《江湖游龙》 第一章 英雄未必站在光里 2006年,夏。 东北,沈城。 上午八点,第一监狱厚重的铁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杨骁混杂在一群刑满释放的犯人之间,步伐沉重地走出了这座囚禁他三年的牢笼。 热风袭来,衣角磨损的线头随风摇曳,扬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 与其他精心打扮过的犯人不同,杨骁目光空洞,胡子拉碴的脸颊上,丝毫没有刑满释放的喜悦。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最好的几年青春,全都燃烧在了身后的监狱当中。 在其他犯人被家属环绕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门前,车上四十出头,穿着便装的男人推门下车,对他招手喊道:“小杨,这边!” 杨骁认出赶来的铁西区刑警队长,有些意外地迎了上去:“谢队,你怎么来了?” “你是我的兵,今日涅槃重生,我理应来看看你!我帮不上你别的,只能托关系让你提前一天释放,好避开家人跟你聊聊。” 谢忠和拍了拍杨骁的胳膊:“壮了不少!” 杨骁瞥见谢忠和的警用腰带,挤出了一个充满心酸的笑容:“在里面没事做,闲着的时间都在锻炼。” 谢忠和看出杨骁眼底的痛苦,岔开了话题:“上车吧!找个地方请你洗澡,去去晦气!” 杨骁不由地撇嘴:“你可是警察,也信这个?” “警察也是人啊!脱了警服,我们一样要面对柴米油盐的生活!” 谢忠和招呼着杨骁坐进车内,驱车驶向街道:“出来后,有什么打算吗?” 杨骁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眸子里有些茫然,敷衍道:“你不是说了么,脱了警服,也得生活。” 谢忠和点燃一支烟,低声道:“回队里吧!我给你安排了一份辅警的工作……” 杨骁听闻自己可以回警队,眼中先是闪过了一抹热望,随即又很快冷却下去:“算了,谢队!我做了半年警察,却没穿过一天警服,回去穿辅警的衣服,心里有落差!何况我背着案底,不合规!” 谢忠和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我听说在大学的时候,你的导师很器重你,要把你介绍给某市的局长做秘书,可你拒绝了,你说自己更喜欢扎根基层!” 杨骁自嘲起来:“是啊,春风得意少年郎,都有扎根基层,做点实事的英雄情结!没想到扎大劲儿了!以前总想着跟犯罪分子打交道,最终也算如愿以偿,跟他们同吃同睡了三年多!” 谢忠和鼻子一酸:“骁儿,是我对不起你,若不是我安排你去卧底,你本该有个好前程。” “路是我自己选的,枪是我自己开的,我谁也不怪。” 杨骁故作平淡的说道:“不做警察,我一样饿不死。” 谢忠和吐出一口烟雾,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多年的疑问:“当初你已经掌握了傅大拐的犯罪证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超出授权范围,去开那一枪。” “傅广军很狡猾,早就找好了替罪羊,并且在你们来支援前,毁掉了与自己有关的罪证!他们不光贩卖婴儿,还卖孩子们的器官与血!甚至将一些十来岁的小女孩,送去供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渣玩乐……” 杨骁回忆起往事,眼睛里闪过一抹坚毅,拿起烟盒说道:“那些孩子恐惧的眼神,凄惨的哭喊,至今仍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跟他们混久了,我的心态也受到了影响,更习惯用江湖人士的思维去看待问题!我觉得一份从犯,甚至无罪的审判,太便宜他了,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为那些孩子讨一个公道!” “可这个公道的代价,是你变成了罪犯!警方并没有傅广军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我拼尽全力,也只能给你把案子办成防卫过当!幸好他不是当场死亡,而是死在了手术室里,算作了医疗事故,否则你的刑期至少十年起步。” 谢忠和在等红灯的同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杨骁:“值得吗?” “是啊,值得吗?” 杨骁降下车窗,将一口烟雾吐出车外:“这问题像只恶鬼,纠缠了我三年!不瞒你说,其实直到今天,我都没有想出答案,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的话……或许,我不会再有勇气开出那一枪了!” 只言片语,却似道尽了杨骁在这几年间经历的苦辣辛酸。 这句话,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谢忠和的心底,愧疚与负罪感宛若潮水般将他包围。 三年前,作为打拐小组负责人的谢忠和,为了除掉一个穷凶极恶且反侦查能力极强的拐卖团伙,大胆采用了安插卧底的方式。 经过层层选拔,杨骁这个刚在警校毕业的尖子生成功入围。 案子破了,代价是这个青年的大好前程。 他说,自己对过去不后悔。 可是,未来却更加让他迷茫。 …… 皇姑区北行商圈,新东风洗浴的男更衣室内。 杨骁脱完衣服,一转身却发现谢忠和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由得夹紧了裤裆:“谢队,你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监狱里最不缺的就是男同,你这目光可怪瘆人的!” “谁说英雄一定站在光里,他也可能光着站在那里!” 谢忠和看着杨骁满身的伤疤,面色凝重的问道:“在监狱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在入监队集训,还有刚分到监狱的前几个月,的确不好过!判了刑的犯人,有几个不对警察心存怨气的?” 杨骁比画了一下拳头:“那是一个用它讲道理的地方,好在我的身手还行!” 谢忠和想说些什么,但嘴唇动了半天,却又觉得任何安慰,都显得无比苍白。 片刻后,两人坐在了浴室狭小的水池中。 谢忠和叼着烟,率先问道:“不跟我回队里,接下来有什么人生规划吗?” “没有。” 杨骁听到这个问题,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神情恍惚的回应道:“从小到大,我一直在努力读书,毕业后去做卧底,然后进了监狱!这几年被关在里面,人已经麻木了,先休息一段,等适应了外面的生活,再做打算吧。” “小杨,其实我之所以操作你提前一天释放,并且想让你跟我回队里工作,是为了保护你。” 谢忠和见杨骁执意不跟自己回去,只能说出实情:“傅广军还有一个亲生弟弟,名字叫做傅广利!他哥死了以后,这个人就回到了沈城,是奔着你来的。” 杨骁放在水下的手掌微微握拳,又很快舒展:“他要寻仇?” “傅广利这几年混得不错,开了一家运输公司,身边还豢养了许多打手,在社会上也有一定的名气。此人狡猾凶残且不择手段,三年来,他的几个竞争对手有死有残,但他依然逍遥法外。” 谢忠和点头道:“所幸你哥在检察院上班,这重身份让他有所忌惮,没敢动你的家人!但你出来了,情况就不一样了,你得到了自由,也迎来了危险!跟我回队里,是最安全的选择!” “谢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跟你回去!” 杨骁目光坚定,铿锵有力地回应道:“我杀了人,法律制裁我,我毫无怨言!可我之所以能在监狱里熬到今天,是因为一直在告诉自己,我犯罪了,但没犯错!如果跟你回去,代表着我怕了!这会让我开那一枪的意义,以及三年来的坚守,全部化作虚无!” 第二章 坐牢苦,生活更苦 自从杨骁拒绝谢忠和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尴尬。 虽然谢忠和曾是他的直属领导,但是在杨骁短暂的卧底生涯当中,两人实际上并没有太多交流,更谈不上互相了解。 中午十一点,谢忠和驱车返回铁西,停在了重工南街路口,将一个信封递给了他:“这里面是五千块钱,还有一部新买的手机,电话卡没有实名,你回头记得去绑定一下。” 杨骁下意识的回绝:“谢队,我不能收!” “你刚出狱,正是需要钱的时候,收下吧!” 谢忠和强行把钱塞给了杨骁:“你三年未归,总不能空着手回家吧!如果实在无法接受,就当是我借你的!” 杨骁想到家中的父母,最终还是妥协:“等我找到工作,攒够了钱,会在第一时间给你送去!” “好。” 谢忠和并未回绝,而是仍旧在关心杨骁工作的事情:“我的号码已经存在了手机里,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受到傅广利的纠缠,随时打给我!” “……” 杨骁与谢忠和分开后,在路边的超市买了些营养品和水果,便赶到纺织厂家属楼,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身穿围裙的潘翠霞打开房门,都没看外面的人,便转身向厨房走去:“然然在跟他爷爷看电视呢,你们俩帮忙拾掇一下桌子,马上就能吃饭了!” 杨家的房子是当年厂里分的,这间四十平米的房子没有客厅,进门正对的位置便是厨房,左右则是两间卧室。 杨骁站在门口,看着没什么变化的家,还有母亲的背影,嘴唇颤抖的喊了一句:“妈!” “当啷!” 潘翠霞听到身后的声音,手中锅铲脱手,转身未语泪先流。 “翠霞,出什么事了?” 正在里屋哄孙子的杨福来听到声音,走出卧室看着站在门口的杨骁,也有些意外:“不是说明天释放吗?” 杨骁露出了一个笑容,敷衍道:“减刑日期核算错了,所以提前出来了!” 杨福来重重点头:“别管咋样,放出来就好!老婆子,中午多整几个菜,我们爷俩喝几杯!” “哎呀,你就知道吃!” 潘翠霞泪眼婆娑地拉着杨骁的手:“这几年去探监,你一次都没叫我去过!我还想跟老二说说话呢!” “自己生的,自己养的,有什么话非得现在说啊!” 杨福来大手一挥:“做饭去,做他最爱吃的糖醋鱼,他放出来,应该还没吃饭呢!” 潘翠霞拭去了眼泪:“对,我去做饭,我听说里面吃得特别差!今天妈多给你做点好吃的!儿子,你先陪你爸说说话,这几天他总想着你出狱的事,连觉都没睡好!” “哎!” 杨骁答应一声,见杨福来身边还站着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浩然吧,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你进去那年,他还不到一周岁呢!” 杨福来摸了摸小孙子的头:“然然,叫二叔!” 孩子看了一眼杨骁,怯生生地躲在了杨福来身后。 杨福来无奈的笑道:“这孩子怕生!一点都不像你们哥俩小时候!” 因为家里没有客厅,所以杨骁便跟以前一样,回到卧室跟杨福来聊起了天:“我哥和我嫂子不在啊?” “最近他们单位都忙,所以中午在这吃饭,晚上带着孩子回家住!你哥去接你嫂子下班,估计也快回来了!你嫂子怀了二胎,已经八个月了,你哥想让她在家养胎,但她如今是重点中学的班主任,说工作为重,不肯回来!” 杨福来回答完杨骁的问题,细细端详着他的脸颊:“瘦了不少!” “不是瘦了,是一直在锻炼!” 杨骁递了一支烟过去:“监狱那种地方,活动空间小,人容易发福,没有自律性的人,胖得特别快!” 杨福来深深叹了一口气:“儿子,你受苦了!” 杨骁不由得鼻子一酸:“爸,是我不孝,让你和我妈跟着担心了!” “出来就好。” 杨福来知道这是杨骁的伤心事,并未揭开他的伤疤:“人这一辈子,总得向前看,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不想了!” 正当这爷俩聊天的时候,房门再度被打开,杨骁的亲哥哥杨睿,带着妻子韩娟走进了家中。 杨骁听到开门声,起身走到了卧室门前:“哥,嫂子!” 韩娟瞥了一眼杨骁,话都没说便转身走进了另一间卧室。 杨睿见状,悻悻解释道:“你嫂子身体不舒服,路上就说要回家休息一下!你不是说明天才释放么?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杨骁有些尴尬的回应道:“核对减刑发现差了一天,所以就出来了!” 他知道韩娟的回避,并非因为身体不舒服,只是瞧不上自己。 杨睿比杨骁大四岁,他结婚那年,杨骁还在上学。 杨福来两口子,都是下岗工人,而韩娟的母亲是街道办主任,父亲还是水利局的领导,始终瞧不起破落的杨家。 当年两人奉子成婚,韩娟母亲在婚礼上当着众亲属的面,不留余地的奚落杨家,说穷人家的孩子心思深沉,杨睿为了攀高枝儿娶韩娟,什么龌龊手段都用得出来。 年轻气盛的杨骁见不得家人受辱,借着酒劲与韩娟的母亲大吵了一架,导致婚礼草草收场,双方亲家这么多年都没有往来。 对于这件事,韩娟始终心存芥蒂。 半小时后。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有些沉闷。 潘翠霞不停地给杨骁夹菜,眼中满是心疼:“老二,多吃点,这都是你爱吃的。” 杨骁默默点头,吃着饭菜。 这时,杨福来开口打破了沉默:“既然出来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杨骁放下筷子,沉思片刻说道:“爸,我想先找份工作,重新开始。” 韩娟突然插话道:“找工作?你以为有那么容易?你有案底,哪家正经单位会要你?” 杨骁脸色一沉,说道:“嫂子,我知道我有过去,但我会努力改变。” 韩娟露出了一个鄙视的笑容:“呵!努力?你的努力能让咱家人不被指指点点吗?你哥在检察院工作,因为你的事,不知道被多少人背后议论!连升迁都受到了影响,因为你们杨家有你这个前车之鉴!” 杨睿忍不住说道:“娟儿,你少说两句!” 韩娟提高了音量:“我为什么少说?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怎么,你弟弟可以指责我妈,我就不能说你弟弟了?”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嫂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们了。” 潘翠霞赶忙打圆场:“都别说了,一家人好好吃饭,老二刚回来,咱多给他点鼓励。” “鼓励什么?鼓励他再去杀个人?” 韩娟冷哼一声:“杨睿,你下午请假,雇个保姆帮忙带孩子,以后少让浩然来这边,我可不想让我儿子学坏了!” “嘭!” 杨福来重重拍了下桌子:“都够了!这顿饭是给老二接风的,不是让你们吵架的!” …… 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街边,车上的几名青年戴好手套与口罩,纷纷怀揣凶器,向杨家所在的小区走去。 第三章 血淋淋的报复 杨骁的接风宴,吃得并不愉快。 韩娟中途离席,杨睿只得一起离开。 饭桌上,杨骁见父母脸色阴沉,低声宽慰道:“爸,妈,这事都怪我,你们别生气!” “你没错,错的是你嫂子!但她为咱们这个家,的确受了太多委屈,你得理解她!” 杨福来喝光了剩下的半杯白酒:“你不用给我们道歉,我知道最难受的人是你自己!既然出来了,就别再想以前的事,找工作的事情也不急,我还养得起你!” “爸,我不想住在家里!” 杨骁摇头道:“我嫂子正怀着孕,别因为我的事让她动了胎气!何况我刚出狱,如果整天在家里闲着,也会被人说闲话!” “老二,这怎么行呢?” 潘翠霞满脸心疼的说道:“你都三年多没回来了,对外面也不熟悉,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让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啊!” 杨骁握住母亲的手,轻声安慰道:“妈,您别担心,我都这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杨福来拿起了桌上的廉价香烟:“想去哪啊?” 杨骁敷衍道:“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份南方工厂的工作,管吃管住。” “行,想去就去吧!” 杨福来看向了潘翠霞:“你给他拿点钱!” 杨骁拿起酒瓶,帮父亲斟满了酒杯:“陪您喝一杯,我就走了!” 环境简陋的家中,父子二人喝着酒相顾无言,却又像是说了很多。 二十分钟后,潘翠霞送走杨骁,抹着眼泪转身,却发现杨骁把自己拿给他的钱,不知何时偷偷放在了门口的鞋柜上,对杨福来埋怨道:“你这个当爹的也不知道多劝劝,孩子刚回来就要走,他在外面能照顾好自己吗?这钱也不拿,他一个人得多难啊!” “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老二是个要强的孩子,你让他留在家里,他只会更难受!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让他去闯闯也好,离开熟悉的地方,能散散心,免得想起以前!” 杨福来再度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但他既然是个男人,这事必须得自己扛,只有这样,他才能迈过这个坎!” “他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这一进去几年,出来还是这么倔!” 潘翠霞趴在桌上抽泣起来:“曾经那么善良正直的一个孩子,老天爷怎么就瞎了眼,对他这么不公平呢?” 杨福来轻轻拍了拍潘翠霞的肩膀:“别哭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咱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别给他添负担!只要你我健健康康的,这个家永远是他的依靠!” 暖风拂过,老两口的话语显得格外温暖,却也带着无尽的牵挂和担忧。 …… 杨骁在走出小区的那一刻,看着周遭的大片棚户区,脚步不自觉地停顿下来。 面前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的熟悉。 但是在这座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里,他却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走向何方。 在杨骁失神的同时,一道拎着麻袋的身影,已经向他迅速靠近,在距离他还剩三米的时候陡然加速,猛地将麻袋向他头上套了过去。 杨骁本能地察觉到危险,侧身闪躲,但还是慢了一步,麻袋擦过他的肩膀套在了头上。 黑暗瞬间袭来,杨骁心中一紧,趁着麻袋尚未完全落下,迅速抬起左臂,撑住了麻袋边缘。 被遮挡的视线内,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大步上前,手里的卡簧直刺他的胸口。 “嘭!” 杨骁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人踹退后,抓住套麻袋那人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其扔了出去。 “噗嗤!” 在杨骁反击的同时,侧方一人手持钢刀,在他的腿部留下一道刀口,作势还要再砍。 杨骁看见此人的动作,一个下潜抱摔将其放翻,正准备去夺刀,一根镐把已经在背后袭来。 “嘭!” 闷响泛起,杨骁被打得一趔趄,作势一个前滚翻,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他妈的!干他!” 对方剩余的五六个人,似乎也没料到杨骁的身手如此利落,但仍旧手持刀棍围了上去。 杨骁在退路被彻底堵死的情况下,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侧身躲开袭来的刀锋,一记肘击砸在对方面门上,粗暴将其放翻。 混战中,另一个青年冲到他身后,凭借惯性将其扑倒,紧紧地环绕住了他的双臂:“先他妈砸断他的腿!” 手持镐把的青年迅速上前,将棍子高高举起:“把人按住了!” 杨骁看见对方的动作,钢牙紧咬,已经做好了硬扛这一下的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速度极快的冲进人群,一记飞脚将举起镐把的青年踹开,随即重心下沉,对着挟持杨骁那人的屁股就是一刀。 “嗷!” 青年屁股中刀,惨叫着松开了手掌。 “走!” 此人攥住杨骁的手腕,猛地将他拉了起来。 杨骁来不及看清对方的面容,跟在他的身后,选择了一个无人防守的方向,夺路狂奔。 身后的袭击者们紧追不舍,叫骂声不绝于耳。 “这边!” 杨骁自幼在此地长大,一头钻进了街道对面错综复杂的棚户区当中。 虽然腿部的伤口因剧烈运动而血流不止,但他依然强忍疼痛,不敢有丝毫懈怠。 在回家之前,谢忠和便对他说过,傅广利会进行报复。 杨骁之所以找借口要从家中搬出去,也是怕把麻烦带到家里。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被提前释放的消息,竟然扩散得这么快。 两人在复杂的巷子中一路狂奔,总算暂时摆脱了追踪。 “呼呼!” 帮忙的青年手持血迹尚未干涸的卡簧刀,胸口起伏地问道:“骁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杨骁看着面前这个二十三四岁年纪,五官俊朗的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魏泽虎,怎么会是你?” 魏泽虎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救过我一命,这次算是还你了!” 杨骁看着这名自己曾经发展的线人,皱眉问道:“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鸡鸭不撒尿,各有各的道!你入狱的这几年,我因为不是直系亲属,所以无法探视,也搭不上有用的关系帮忙,但我联系了一个监狱里的辅警,让他帮我留意你的消息。” 魏泽虎顿了一下:“我中午得知你提前释放,不知道如何能联系到你,这才想着来你家里等!幸亏我来得早,否则那一镐把砸下去,你妥妥得变成铁西霍金!”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杨骁面色一凛,拉着魏泽虎钻进了另一条巷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再说!” 第四章 不值钱的面子 大东区,吉祥里。 某老旧筒子楼的楼顶,一个简陋的铁皮房在角落里矗立着。 魏泽虎在门口的花盆下摸出钥匙,打开房门后,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摆设极为简单,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套掉漆的木头桌椅,还有几个堆满杂物的纸箱。 “骁哥,这条件简陋,你别嫌弃。” 魏泽虎在纸箱里翻出了医药包:“我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杨骁看着满地烟头和泡面盒子,坐在了桌边:“我记得你以前混得还行啊,怎么住在这了?” “你出事以后,我就混不下去了!” 魏泽虎咧嘴一笑:“底层的社会混子不比那些大哥,最忌讳跟警察走得太近,而我又是你培养的暗桩,这重身份传开,名声臭了!出来混的人,谁的屁股都不干净,哪敢跟我这个有前科的‘点子’一起玩啊?” 杨骁有些自责:“是我把你害了!” “你别这么说!我当年也是穷疯了,为了钱跑去给傅广军开车!起初我不知道他们是人贩子,直到有一次出了意外,才发现车上拉的是麻醉的小孩!当时那群王八蛋要杀我灭口,如果不是你救了我,还发展我做线人,恐怕我的刑期比你还长呢!” 魏泽虎拿着剪刀,将杨骁的裤子剪开,用碘伏帮他擦拭着伤口:“傅广军还有个弟弟,名字叫做傅广利,我感觉你今天被人袭击,绝对与他有关!傅广利此人十分阴毒,你得多加提防!” 杨骁点燃一支烟,用来抑制伤口的疼痛:“这事,我已经知道了。” “也对,你毕竟是警局出来的,自然会有人告诉你这个消息!” 魏泽虎继续问道:“骁哥,你既然出狱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目前还没想好,但总不能一直躲着,得先把傅广利这事解决掉。” 杨骁深吸了一口烟:“你知道在哪能找到他吗?” “傅广利身边兄弟不少,而且这几年得罪了很多人!他的性格很谨慎,生意都是他手下的赵振邦和潘卓在打理,本人极少露面!” 魏泽虎猜到了杨骁要干什么,劝阻道:“骁哥,傅广利人多势众,仅凭你我想跟他掰手腕,绝对不可能!何况你刚出狱,万一中了他的圈套,只会更麻烦!” 杨骁听完魏泽虎的讲述,这才体会到谢忠和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回队里:“我也知道傅广利不好对付,但如果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我将永无宁日,甚至连家都不能回!” “骁哥,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让你跟我一起干!” 魏泽虎停下手中的动作,对杨骁发出了邀请:“我目前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虽然辛苦,但也能赚点钱。只是我做的事情吧,它多少有些擦边,我担心你接受不了!” “过去的一切,我早都放下了!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名刑满释放的劳改犯,你觉得我还有什么事情无法接受?” 杨骁微微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傅广利已经把我盯上了,因为我,你已经落得这般田地,没必要再……” “骁哥,你跟我还客气啥!当初要不是你,我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我没上过几年学,但知恩图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魏泽虎笑着看向了杨骁:“只要你没有心理障碍,其他的都不用担心,因为我现在干的活,本身就是在跟傅广利对着干!” 杨骁颇为意外:“你们也有仇?” “算是吧!我工作的地方,是华岳集团旗下的东陵区运发物流园!这家公司有自己的车队,仓库和场地租赁都是与运输捆绑的,在市内的货物运输行业算是龙头!” 魏泽虎顿了顿,继续说道:“自从傅广利崛起后,一直在抢运发公司的生意,运发公司的总经理周正以前也是道上混的,跟傅广利发生了好几次冲突,双方现在斗得不可开交!一开始打价格战,最近已经发展到互相砸车了!” 杨骁皱眉问道:“你在物流园上班,具体负责什么?” “押车!” 魏泽虎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护送公司的车运货,以免被傅广利的人骚扰!” 杨骁听见魏泽虎的回应,产生了些许犹豫。 “骁哥,我知道你以前是穿制服的,对这些事有抵触心理!但你跟傅广利之间,毕竟有血债,如果不找个靠山,今天的袭击绝对会重演!而你却未必次次都有好运气!” 魏泽虎目光发狠的补充道:“傅广利犯了那么多事,仍旧逍遥法外,你想自保,以暴制暴是最好的方式!去物流园上班,早晚能跟他碰上!到时候我跟你一起收拾掉这孙子,免得他没完没了的纠缠你!” 杨骁感受到伤口的疼痛,再度点燃了一支烟:“在三年前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今我连栖身之地都没有,还有什么可挑剔的……这个活,我干了!” …… 三天后,杨骁腿上的伤刚好一些,便被魏泽虎带到了东陵区的运发公司。 物流园里,车辆来来往往,一片繁忙景象。 魏泽虎带着杨骁,轻车熟路的赶到调度室,对调度经理沈亮打了个招呼:“沈哥,忙着呢?” “谁是你哥,叫我沈经理!” 沈亮今年二十七,眼袋很重,满脸麻子,看见魏泽虎进门,没好气的回应道:“有事说事,少在这跟我打哈哈!” “呵呵,我这不是想你了么,过来看看你!抽烟!” 魏泽虎掏出未开封的一包软玉溪递过去,指着身边的杨骁说道:“沈经理,这是我一个哥们,也想来咱们这押车,你看……” 沈亮压根没看魏泽虎的烟,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人满了。” “别呀沈经理!昨天中午吃饭,你不是还说咱们这缺人么!” 魏泽虎双手合十,虔诚地拜了拜:“沈哥,给个面子呗!” “我真服了!整天狗JB忙帮不上,我还总得给你面子!你以为自己混得挺牛逼啊?” 沈亮呛了一句,随后摆手道:“你的面子不值钱,我给不了!我还有事呢,滚蛋!” 魏泽虎脸色难看的还要上前:“沈哥……” 杨骁见不得魏泽虎低三下四为自己求人,刚准备阻止他,办公室里便再度走进来了一名男子。 进门这人大约三十五岁,个子不高,但皮肤白皙,面相也很富态,手上纯金的劳力士被阳光一晃,熠熠生辉。 沈亮看见进门的总经理周正,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谄媚地起身问道:“正哥,您怎么来了!” 周正脸色阴沉的开口道:“老马去王滨乡的矿区收款,跟矿上的人起冲突,被扣下了!你叫上海龙他们跟我走!” “海龙他们,押车去新城子区那边了!” 沈亮见周正发话,对魏泽虎摆手道:“你们俩马上去休息室,看看还有谁在呢!把人都叫上,速度快点!” “好嘞!” 魏泽虎见杨骁被留下,顿时面色一喜,拉着杨骁向门外走去,小声嘀咕道:“你运气真好,第一天上岗就来了个大活!” 第五章 矿区收账 物流园内。 魏泽虎走在杨骁身边,对他介绍道:“咱们在这上班,每个月底薪六百,平时如果出去押车,每天给二十补助,像是今天这种跟大哥办事的场合,每个人还额外给一百块人头费!杂七杂八的算下来,肯定比你当初上班赚的还要多!” 杨骁并未对此感觉到喜悦,想到沈亮刚刚的话,开口问道:“你跟那个姓沈的,是不是不太对付啊?” “算是吧!当年我在社会上瞎混的时候,他勾引我朋友的对象,我揍过他!结果冤家路窄,在这又遇见了!” 魏泽虎咧嘴一笑:“我是公司老员工介绍来的,沈亮虽然看我不顺眼,但也拿我没办法,他只负责调度,没有开除员工的权力!” 杨骁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苦笑:“因为我,又让你受委屈了呗!” “谈不上委屈,沈亮是个纯傻逼,我只是懒得跟他一般见识!现在这年头工作不好找,进厂打工我嫌累,做服务生什么的又拉不下脸!只能在这瞎混,等哪天我干够了,必须帮他回忆一下过去,让他知道青春为什么会很疼!” 魏泽虎说话间,便带着杨骁走到了仓库改成的休息室门口,对里面喊道:“来活了,都把家伙准备一下,出来集合!” 杨骁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屋里全都是十八九岁,头发五颜六色,头帘挡住半边脸颊的小青年,无语的问道:“屋里这群孔雀,都是你们的人?这是押车的,还是啦啦队啊?” “社会上打架斗殴,拿人头费办事的,不都是这些小傻篮子么!除了咱们俩这种走投无路的,哪有二十四五的大小伙子,还来干这种底层的活啊!” 魏泽虎笑着说道:“以前沈城的跨省市物流行业,都是宋朋飞、任士伟、郝晚春他们垄断的!去年宋朋飞为了抢生意,让手下持枪去砸了竞争对手的货站,现场两死四重伤!最后公安部挂牌督办,在前几个月成立了607专案组!前前后后抓了三四百人,还牵连落马了二十多名警务高官,全城打黑到现在还在持续呢! 如今市里像样点的大哥,全在监狱里撅着,比赛踩缝纫机呢!物流行业的几个巨头被打掉了,空缺出来了不少市场,傅广利和周正之所以最近斗得凶,也是为了整合资源,想把跨省运输的市场拿下来!” 两人说话间,屋里的十多个小青年,纷纷拎着镐把与钢刀走出休息室,坐进了门外的两辆面包车里,魏泽虎跟杨骁两人也随即坐了进去。 众人集合完毕后,很快开着面包车,跟在周正的宝马X5后面,迅速驶离了物流园。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车队赶到了王滨乡的铁矿采区。 放眼望去,满目皆是黑褐色的山峦,巨大的矿坑犹如大地的伤疤,深不见底。 道路两侧,采矿设备轰鸣作响,重载卡车穿梭往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扬起漫天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金属味道和机油的气息。 面包车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脚下的钢管和砍刀不断碰撞,发出咣啷啷的声响。 魏泽虎见杨骁看着窗外发呆,笑着问道:“骁哥,想什么呢?紧张了?” “没什么紧张的,我当初跟傅广军混的时候,他不光拐卖儿童,而且还卖枪、贩毒!跟在他身边,干的活比这个刺激多了,最危险的一次,子弹贴着我的太阳穴飞了过去!” 杨骁指了指太阳穴浅浅的伤疤,随即岔开话题问道:“之前在物流园的时候,我听见周正提起了一个叫海龙的人,他是周正的手下?” “不是!周总早些年是刘勇的人,在嘉洋集团工作,03年刘勇出事,周总也进去了,但没参加审判,只蹲了半年,出来后便成为了运发公司的经理!据说他能出来,是因为华岳的老总发力了!” 魏泽虎低声道:“自打那次出狱,周正就不怎么扯社会上的事了,身边只带了一个司机!但是今年春节的时候,他的司机被人砸断了腿,听说周正给他拿了一笔钱,让他去南方发展了!至于你说的那个白海龙,只是个普通混子,不过物流园这边押车的人,八成都是他找来的,所以他算是带头的。” 杨骁顺嘴问道:“周正的司机出事,跟傅广利有关系吗?” 魏泽虎含糊其辞的回应道:“不清楚!我平时很难见到周总,但我觉得应该有点关系!毕竟春节期间双方始终在抢生意,而且很多业务上的事情,都是周正的司机去跑的!” 杨骁继续问道:“你刚刚说,运发上面的华岳集团老总很有实力,对方既然有能力将周正从刘勇那么大的案子中摘出来,难道就没针对过傅广利?” “我在运发公司的身份,不过是个临时工,这种事我哪接触的到!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我连华岳的老板叫什么都不清楚!” 魏泽虎笑道:“不过我听物流园其他领导聊天的时候提起过,华岳旗下的产业不少,而且周正并不是大老板的嫡系,能拿到的资源很有限!他之所以急着抢市场,也是为了做出些成绩,好像他的任期快满了,估计也是怕被换掉吧!” 两人闲聊之间,车队已经开进了铁矿办公区的大院。 此时矿区的三层办公楼门前,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全部头戴安全帽,人手一根镐把。 人群当中,还有一名三十出头,脸上带有伤痕的男子,和另外一名青年一起被人挟制着。 魏泽虎看见外面的景象,对杨骁介绍道:“那个年纪大的,是公司的副总马天柱,年轻的是厂里的新来的司机张彪!” 话音落,周正已经推门下车,杨骁和魏泽虎见状,也紧随其后。 矿区这边管事的,是一个五大三粗,剃着光头的壮汉,见周正靠近,笑呵呵的说道:“周总,来我这做客,还带着这么多人,你不怕吓到我啊!” 周正看了一眼马天柱,脸色阴沉的问道:“董财,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动我的人,这不合适吧?” “哎!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啊!” 董财冷哼一声:“是你的人不会好好说话,还把矿上的财务给打了!我才控制他们的!” “周总,他胡说八道!” 马天柱挣扎着吼道:“是他们说不给咱们结货款,还要抢我包里的收据,我才动手的!他们把单据全给拿走了!” “董财,有意思吗?” 周正听到马天柱的解释,皱眉说道:“咱们已经合作两年多了,平时都是每隔半年一结款,我对你没差过事吧?” “周总,你是没差事,但架不住别人给的价格更低啊!” 董财舔着嘴唇说道:“双利运输那边给我的报价,比你们运发低了一半!我们既然是做生意的,自然是哪边便宜用哪边的!如果他们不来,我还真不知道你以前竟然昧着良心,黑了矿上那么多钱!” “大家都是道上跑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如今傅广利在跟我抢生意,自然会把价格压低,去赔本赚吆喝!你选谁是你的自由,可即便不合作,也没必要撕破脸,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周正眯起眼睛,冷冷地说道:“你今天扣我的人,抢我的单据,这事儿做得太绝了!把人放了,把账清了,咱们好聚好散。” “我没想扣你的人,只怕他们情绪激动,把我的人打坏了!” 董财笑着吐出了一口黄痰:“至于清账也没问题,这半年一百四十万的运输款,我按照双利的报价,给你拿七十万!” 周正面色一沉:“你觉得给这个价,我能走吗?” “你不能走,那我就送送你呗!” 董财倏然变了脸色:“都他妈别愣着了!送周总下山!” “呼啦啦!” 话音落,董财身边的人一拥而上,厂区大门随即被人锁死。祝几位老板做人不缺爱,做X不缺人!】 第六章 困兽之斗 矿区大院内,双方的冲突发生的极为突然。 周正看着冲进来的人群,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的大声喝道:“董财,放着人不当,非要给傅广利做狗吗?你他妈跟我动手,得想清楚后果!” “老子想干什么,还需要向你请示吗?你大哥都投胎了,还跟我装鸡毛老炮儿!” 董财手持一把钢刀,手臂猛地向前一挥:“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放倒!今天让他们躺着下山!” 周正见状,夺过身边青年手中的钢管,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大爷的!跟他们干了!” 两人对话之间,对方的人群已经冲到了面前。 杨骁眼神一凛,侧身躲开迎面袭来的一棍,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夺过镐把,反手砸在对方背上,粗暴地将其放翻。 魏泽虎也不甘示弱,手中的钢刀挥舞,逼退了几个靠近的敌人。 双方瞬间陷入混战,镐把与钢刀的碰撞声,怒吼与叫骂声交织在一起,鲜血洒了满地。 杨骁本身就是搏击高手,又在监狱这个八角拳笼“进修”了三年,实战经验丰富,步伐灵活地躲闪着袭来的攻击,手中的镐把如疾风骤雨般挥动,顷刻间放翻数人。 魏泽虎虽然勇猛,且下手没轻没重,但平时疏于锻炼,很快便体力不支,身上挨了几下。 杨骁踹退一人,余光瞥见有人用钢管抡向魏泽虎的后脑,一个健步窜了上去:“阿虎,小心!” “嘭!” 钢管落在杨骁抵挡的手臂上,魏泽虎随即转身,一刀捅向了对方小腹。 “你他妈找死!” 对方一人见杨骁放翻数人,趁着他没有防备,一刀砍向了他的后背。 杨骁听到身后传来风声,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转身躲开刀锋,反手一镐把砸在对方的头上,鲜血瞬间涌出。 “咕咚!” 与此同时,周正在混战中被人打倒,躺在了三米之外。 杨骁见对方三人向周正围拢过去,一个健步冲到周正身旁,踹开一名袭击者,拉住了他的手腕,自己却被一根镐把砸中了肩膀。 镐把这东西,经常出现在东北混子的械斗当中,其一是因为价格便宜,其二是因为它算是农具,而并非管制的凶器,便于携带,即便打架的人被警察抓了,也算不上携带管制刀具。 如果出事后找的律师关系比较硬,以当事人用农具自卫的名义诉讼,连主观故意都很难定上,而是否存在主观故意,在量刑上是有着巨大影响的。 所谓镐把,其实就是镐头的木柄,一端细一端粗,比棒球棍更加结实耐操,被它打中一下,远比挨了一刀还难受,不会发力的人,很容易一棍子将对手打死。 饶是杨骁身体素质优越,被一镐把砸在肩膀,也是半边身体麻痹,手里的武器随之脱手。 “骁哥!” 魏泽虎见杨骁遇袭,疯狗般地冲到近前,一刀砍在了袭击他那人的脸上。 “嘭!” 杨骁顺势将对方踹退,弯腰捡起一根钢管,为周正挡下了几次攻击,将他挡在了身后。 运发公司那边,总共有三十来个押车的小青年,因为傅广利的人在新城子活动频繁,所以海龙就把像样的人全带走了。 剩下这些小青年,完全就是跟着凑数的,平时以多欺少打个顺风仗还行,此时与董财手下由专业混子组成,常年参与矿山纠纷的职业护矿队交手,两个回合就被冲散了,除了倒下的和吓傻的,其余人都在向着院墙的方向狂奔。 这些人一跑,导致杨骁等人压力巨大。 杨骁格挡住一把袭来的钢刀,见办公楼里又冲出一批人,横扫钢管将面前的几人逼退,动作敏捷地拉着周正冲到了宝马车边:“阿虎,走了!” “噗嗤!” 魏泽虎一刀劈在前方一人的胸口上,满身是血的钻进了周正的车里。 “嗡!” 杨骁把车启动,还没等挂挡,沈亮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钻到了空闲的副驾驶位置。 “叮叮当当!” 对方的人见周正上车,各种刀棍雨点般地落下,崭新的宝马X5被砸得坑坑洼洼,车窗悉数炸裂。 “坐稳!” 杨骁透过满是蛛网纹的风挡玻璃,见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直接踩下油门,顶着前方的人群冲了出去。 饶是对方的人再勇,也不会傻到往车轱辘下面钻,面对冲撞的越野车,顿时轰散。 杨骁冲出人群后,并未将车减速,而是径直撞向了厂区大院的栅栏门。 “咣!” 一声闷响,栅栏门上的链子锁应声断裂,宝马咆哮着冲到了外面的山路上。 魏泽虎顺着炸裂的后车窗,看着人头攒动的工厂大院,心脏狂跳的说道:“大爷的!真他妈悬!” “吱嘎!” 杨骁驾车甩开人群,猛地将车停在山路上,推开车门说道:“阿虎,你护送周总下山!” 魏泽虎闻言愣住:“骁哥,你什么意思?你不下山吗?” 杨骁站到车下摆手道:“别管我,走你们的!” 魏泽虎见杨骁要走,心中生出了一抹不祥的预感,也伸手向车门把手摸了过去:“不是,你要干什么啊?” 沈亮此刻哪还顾得上其他,直接窜到驾驶位,挂上档踩下了油门:“哎呀,别他妈磨叽了!万一董财让人把山路堵上,咱们就彻底走不成了!” 魏泽虎见沈亮把车开走,瞬间急眼:“沈亮!你他妈给我停车!” “别他妈跟我喊! 沈亮继续给车加速,咆哮道:“现在停车,大家都得玩完!我跟你都是不值钱的篮子!但你能拽着周总一起冒险吗?” “你他妈……” 魏泽虎胸口憋着一股怒气,恨不得将沈亮生吞活剥,但对方拿周正说事,又让他无法反驳。 魏泽虎如今虽然落魄了,但混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还是清楚的,所以他比谁都明白,如果现在得罪了周正,以他的能力,更护不住杨骁。 七八分钟后,沈亮冲出矿区,确认后方没有追兵,这才把车停在了路边,惊魂未定的说道:“妈的!董财这孙子,是真有点不要脸了!周总,你没事吧?” 周正坐在后排,脸色阴沉的看着沈亮:“动手的时候,你去哪了?” 沈亮转过头,有些心虚的没敢跟周正对视:“我一直在旁边保护你啊!你没注意到吗?我打倒了好几个人呢!” 周正没再搭理沈亮,饶有兴致的向魏泽虎问道:“刚刚那个人的表现很亮眼,我以前没见过他,是你的朋友?” 沈亮插嘴道:“对,他叫杨骁!是今天刚来的,我看他人还不错!” 周正面色一凛:“我问你了吗?” “他是我哥,前几天刚出狱,暂时没活干,所以我就带他来园区了!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回去,估计是咽不下这口气吧!” 魏泽虎见周正看向自己,语气急切的说道:“周总,你已经安全了,能不能把车借我用用,我不能让他自己冒险!” “刚出来?难怪下手那么狠!这事因我而起,我不会坐视不理,而且你一个人回去也没用!” 周正语罢,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开门见山的说道:“老贼,我在四号矿区这边出了点事,辛苦你过来一趟!” …… 与此同时,杨骁已经返回了矿区大院附近。 他远远看见院内人影绰绰,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几块石头包在里面,做了一个简易的“流星锤”,然后动作麻利地顺着侧墙翻了进去。 第七章 一贫如洗,谈何明天 杨骁翻进矿区大院后,小心翼翼地躲在一个废弃的矿车后面,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此刻他们那边没跑掉的人,全都被堵在了角落的一间库房前面,董财的手下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正在按着一伙人狂揍。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杨骁绕过办公楼,从侧面向库房绕了过去。 面前这个仓库,是用来存放矿山机械配件的,里面的铁架子上,堆满了各种零件,散发着一股机油的味道。 此刻董财就站在仓库里,手臂上缠绕着几圈绷带,伤口还在隐隐渗出血迹。 在他们前方的开阔地上,一个二十出头,鼻青脸肿的小青年,正被几个人按着跪在地上。 杨骁打量了一下青年,顿时将其认了出来,他就是那个被副总马天柱叫来开车的司机张彪。 “嘭!” 董财抬腿一脚,踹在张彪的胸口上,比划了一下手臂,目露凶光的看着他:“小B崽子,为了百八十的人头费,连命都不要了!敢对我动刀?” “董财,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混得可牛逼了?” 张彪虽然让人揍得挺惨,但嘴上却一点没服软,梗着脖子回应道:“你这个矿长,说白了不就是个狗腿子么!今天要么你把我埋在这矿山上,否则过后我绝对还会找你,不打到你股骨头坏死,我算你小时候钙片吃得多!” “呵呵,我混了这么多年,威胁我的人很多!但跪在面前吓唬我的,你是第一个!小兔崽子,以后说话漏风的时候,记得你的牙是怎么没的!” 董财转身在货柜上拿出一把钳子,怒吼道:“把他嘴给我掰开!” 杨骁趁着众人向张彪围拢,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后方的窗子扔了过去。 “哗啦!” 玻璃炸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趁着他们看向别处,杨骁陡然起身,速度极快地向着董财冲了过去。 董财身边的青年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向着杨骁扑了上去:“财哥小心!” “嘭!” 杨骁抡圆手里包着石头的衣服,一击将对方打得头破血流,随即猛地将董财给扑倒在了地上。 “财哥!” “干他!” “……!” 剩下的人见董财被人袭击,纷纷手持凶器冲了过来。 杨骁就地一个翻滚,顺势勒住董财的脖子,手里的一把螺丝刀,已经顶在了董财的下巴上:“都他妈别动!” 众人见状,纷纷止步,从外面赶来的人,顷刻间将仓库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兄弟,跟我玩这一套,拿自己当孤胆英雄了?” 董财感受到下巴的刺痛,沉声道:“这矿区都是我的人,只要我喊一嗓子,连工人带司机,能站出来二三百,伤了我,你觉得自己能出去吗?” “我走不了,那就带着你一起死呗!” 杨骁手臂发力,螺丝刀刺透了董财的皮肤,开始往外溢血:“你给周正下套,说明跟傅广利关系不错!他还有个亲哥哥,叫傅广军,你知道吗?” “嘶!” 董财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没等他说话,杨骁便继续说道:“傅广军是我杀的!我出狱还不到五天,对外面的世界很不适应,你觉得,我怕弄死你吗?” 董财感觉杨骁手里的螺丝刀,还在往自己的脖子里面捅,连忙说道:“我不否认你有杀人的勇气,但今天的事,是跟我周正的矛盾,你为了他杀人,值得吗?” “我不想杀人,你也不想死,所以咱们可以聊!” 杨骁身体发力,将董财拎了起来,朗声道:“财哥,你既然出来混,最基本的道义总得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把欠的钱归上,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继续做你的老板,我依然混我的日子!” 董财微微磨牙:“你他妈要明抢啊?” “噗嗤!” 杨骁胳膊一抬,螺丝刀顺着董财的下巴,至少刺进去了三厘米:“董财,在你的地盘,我给你面子,你最好接着,否则我真把台阶撤了,你还能走下来吗?” “呕!” 董财感觉螺丝刀都捅到自己的舌头根了,在忍不住干呕的同时,伤口开始滋滋冒血,强忍着疼痛说道:“你牛逼,我把钱给你!二毛,去财务拿钱!” 杨骁见董财服软,将视线投向了张彪:“会查数吗?” 张彪莫名急眼:“你收拾董财,磕碜我干鸡毛啊!我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好歹也读完了九年义务教育,还能不识数啊?你这人咋这么不会聊天呢?” 杨骁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个嘴碎子,扬了扬头:“你跟着去拿钱!” 董财下巴被刺穿之后,嘴里一股血腥味,动一下都感觉疼得不行,只能任由混合着血液的口水不断流淌,含糊不清的开口道:“为了给别人追债,你自己得罪我了,值得吗?” “我出狱之后,除了这条烂命一无所有,饿着肚子的人,无暇去想明天!你如果觉得跟我换条命值得,那就试试呗!”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叫杨骁,你随时有想法,随时可以找我!” 董财听到杨骁蛮横的回应,明智的沉默下去。 两人等了不到五分钟,张彪便拎着一个旅行包回到了仓库里,对杨骁点了点头:“一百四十万,一分不少!” “嗡!” 没等杨骁回话,院子里便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随着人群让开,魏泽虎第一个手持钢刀冲进了仓库:“骁哥!你在哪呢?” 杨骁看见魏泽虎,咧嘴一笑:“别喊,我没事!” 魏泽虎看见胸前满是鲜血的董财,还有站在他身后的杨骁,顿时懵逼:“你这……” 紧接着,又有数人冲进仓库,其中两个青年手里,赫然端着威慑力十足的私改猎.枪。 周正紧跟着进入仓库,见杨骁已经制住了董财,不由得眼前一亮:“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 杨骁摇了摇头,用下巴指着张彪手里的旅行包:“货款都追回来了,一分不少!” “嗯!” 周正并没有关心货款的事情,而是走到了董财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想过我会回来吗?” 董财嘴唇动了动,避开了周正的目光:“整不过你,我服了!” 杨骁见周正身边的人,用枪顶住了董财的头,松开了手。 随着他拔出螺丝刀,董财的伤口顿时喷出一股血线。 周正身边,被他叫来帮忙的老贼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先走,这边我处理!” “不用!” 周正伸手,接过老贼手下的枪,顶在了董财的膝盖上:“傅广利做事,喜欢背后捅咕!但我周正从来不他妈躲在暗处!” 董财看见周正的眼神,瞳孔猛缩的想要开口:“正哥……” “嗵!” 一声枪响,董财的膝盖直接被喷碎,哀嚎着躺在了地上。 “我不在社会上混,不是因为胆子变小了,而是值得我拼命的兄弟、朋友,都被判死了,我没有了混下去的意义!但你如果想踩着我的头向上爬,我绝对先踩在你坟上!” 周正在张彪的旅行包中抽出一捆十万元的现金,砸在了董财头上:“这钱留着给你看腿!另外给你老板带句话,这矿区要么换掉你,要么换掉他!明天开始,我的车队还在这干活,如果你自己不消失,我他妈帮你消失!” 第八章 冤家路窄 周正是乘坐老贼的车上山的,回去也是老贼让人开车送的。 运发公司办公室内,周正将杨骁和张彪单独叫到办公室,拿出两万块钱丢在了桌上:“今天的货款,是你们要回来的,这钱是你们的分红,拿着吧!” 张彪呲牙一乐,兴高采烈地把钱装进了口袋:“妥,谢谢周总,晚上我拿着这钱去嫖.娼,把你照片贴在我脸上,就算你入股了!” 周正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滚犊子!你别遇见扫黄的,回头再把我当成从犯抓起来!” 杨骁犹豫片刻,也把钱装进了口袋。 周正见桌上电话响起,对两人微微摆手:“我还有事,你们去忙吧!” 杨骁见周正拿起电话,便转身离去,而张彪在回来的路上就吵着说自己要拉稀,所以在桌上抽出几张纸巾,一溜烟的没影了。 外面的走廊里,杨骁站在窗边抽了一支烟,随后便再度折返,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 “进!” 周正在里面应了一声,见杨骁去而复返,略有些意外:“怎么回来了,还有事啊?” 杨骁笑着摇头,将口袋里的现金放回了桌上:“没有,只是把这钱给你送回来!刚刚我如果不伸手,张彪也没法拿!” 周正愣了一下:“怎么,嫌少?” 2006年,沈城的中高档饭店里,一个服务员每个月的底薪加上瓶盖的提成,平均还不到七百块。 而谢忠和这个区刑警大队的大队长,每月的基本工资才六百四十块钱。 一万块钱,在这个年代是相当有购买力的,虽然算不上天文数字,但绝对不少。 如果需要一个直观对比的话,这年夏天的金价,才刚刚破百。 杨骁见周正这么问,摇头道:“钱不少,但这不是我该拿的,今天办事的人头费,已经给过了!” 周正再度一愣:“嫌多?” 杨骁假惺惺的回应道:“也不是嫌多,我刚出狱不久,缺钱的地方不少,但这钱我不该拿。” “你这个人有点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嫌钱烫手的。” 周正哈哈一笑,起身指向了沙发:“坐下聊!既然不要钱,想找我要什么?” “周总,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我缺的是个机会!” 杨骁知道周正这种老江湖的脑子都不白给,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你给我一百块钱,我能把一百块钱的活干好!同样的,你给我更赚钱的机会,我也不会让你失望!” 周正侧目看着杨骁:“为了一百块,敢去跟董财拼命?” “我不是葫芦娃,也不是哪吒,既然以成年人的身份做了小孩儿的事,自然有我的诉求。” 杨骁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周总你的位置太高,下面的人也太多,我不拼命向上爬,你看不见我啊!” 周正不置可否,给杨骁倒了一杯茶:“因为什么进去的?” “我原本是铁西分局的刑警,做卧底的时候,把傅广利他哥给杀了,获刑三年!” 杨骁在周正能查到底细的事情上,并未隐瞒:“之所以来到你这,也是为了避免傅广利的报复!” “来我这是个正确的选择,这王八蛋睚眦必报,你单枪匹马,想斗他不容易!” 周正递给杨骁一支烟,有些为难的说道:“你也看见了,如今我已经不在社会上混了,所以才会把押车的事情,交给沈亮跟海龙他们去办,你找我要机会,我这还真没什么合适的位置!” 杨骁蹙眉问道:“周总这是因为我曾经的身份,所以不信我?” “你想多了!我身上的污点,几年前已经洗净了,我不相信自己值得警方在我身边下刀子!我如果不信你,在矿区不会当着你的面开枪!” 周正笑道:“我的回答不是敷衍,而是身边真没有适合你的位置,我是个慢热的人,要么咱们先慢慢处着?” “周总这么说,那我就悟了!” 杨骁随之起身:“你事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周正笑着点头:“先在下面干着,适应一下外面的环境,通过今天的事,我记住你了!” 两人寒暄几句,周正便将杨骁送出了办公室,转身看着桌上的一万块现金,不禁哑然失笑:“花钱来我这买路,这小子挺有意思,可惜生不逢时!要是早认识几年,二哥应该会很喜欢这种猴崽子!” …… 处理完矿区的事情,众人当天下午便放了假,杨骁无处可去,只能跟魏泽虎再次回了他的出租屋。 之前在矿区挨的一镐把,让他的肩头肿起很高。 魏泽虎一边给他擦着红花油,一边说道:“骁哥,既然周正没给你解决问题,你走的时候怎么没把钱拿上呢?拼了命赚的钱,你又给送回去了!你以为自己是开银行的?” “记得你叫我去物流园的时候,对我说过的话吗?我想避开傅广利的追杀,只能利用周正做保护伞!” 杨骁顿了一下:“咱们眼看着也是奔三的人了,总不能一辈子做马前卒,所以我得带着你,抓住机会向上爬!即便周正不给我指路,我也得先让他欠下我这个人情,以免将来我真跟傅广利发生冲突,他把我弃了!”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点头道:“这话倒是也对!我已经在运发公司干了半年多,跟周正说的话,加在一起都不会超过五句!物流园杂七杂八的员工加在一起,少说也得有三四百人,能让他认识你,并且记住你,这就很不容易了!” …… 晚八点。 东陵中心医院,外科单人病房。 董财的腿被崩了一枪,导致关节囊破裂、股骨粉碎性骨折,按照医生的说法,即便恢复良好,以后走路也会跛脚。 而他在麻醉中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傅广利。 傅广利今年四十三岁,但保养得很好,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也就是三十岁出头。 他长得很帅,五官也十分端正,只是一双眸子暗藏杀机,让人望而生畏。 董财下巴的伤虽然经过了缝合,但说话还是有些大舌头:“利哥,你怎么来了?” “你出事了,我总得来看看。” 傅广利拍了拍董财的手背:“事情的经过我都了解了,今天这事,不会让你白遭罪!我已经跟振邦打过招呼了,回头会把公司一辆跑长途的货车过到你名下,以后我会让他们优先给你的车派活,即便你离开矿区,也能活得挺好!” 董财混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兔死狗烹的事情,听到傅广利的回应,不由得鼻子一酸:“利哥,我谢谢你了!” “外面的人都说我傅广利心黑手狠,但我对帮过自己的朋友,也从不吝啬!” 傅广利看着董财苍白的脸色,在椅子上起身:“你刚做完手术,我不打扰你休息了!等你出院,我请你吃饭!” “利哥,你等等!” 董财见傅广利要走,连忙叫住了他,开口说道:“今天袭击我的人,说他叫杨骁,还说你哥的死,跟他有关系!” “杨骁?” 傅广利的瞳孔骤然一缩,面色生出一股狠戾:“还真是冤家路窄!我尚未腾出手去收拾他,他倒是先跟周正绑上了!” 第九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之前三天,杨骁因为腿上有伤,所以要忌辛辣,也不能喝酒。 今天在董财的矿上,他赚了一百块钱,把这钱全都拿出来,请魏泽虎吃了顿饭。 晚八点。 霓虹闪烁,繁华如梦。 楼顶的天台上,两人支开一张小桌子,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惬意地喝着啤酒。 微风带着丝丝凉意,轻轻吹过他们的脸颊,杨骁望着远方,思绪似乎飘远。 魏泽虎见状,跟杨骁碰了下酒杯:“骁哥,想啥呢?” “之前在监狱里,面对的唯有高墙铁网,除了放风的时间,只能顺着窗外看见一方小小的天空。” 杨骁收起深邃的目光,笑道:“出狱以后,我始终很迷茫!觉得这日子过得不容易,但偶尔能有这样的时刻,也值了。” “哈哈,上过学的人就是不一样!能把五脊六兽形容得这么有诗意!” 魏泽虎呲牙一乐:“你是不是憋着了?咱们楼下有家足疗店,要么我带你去逛逛?” “滚蛋!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用裤裆思考问题!当年你如果不是为了给女朋友买手机,怎么可能跟着傅广军去玩命?” 杨骁埋汰了魏泽虎一句,随即又认真的说道:“阿虎,其实我挺感谢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我!” “越说越远了,咱们俩谁跟谁啊!我这条烂命,是你在活埋的土坑里捞出来的,这事我一辈子都忘不掉,我只是在报恩罢了!” 魏泽虎再度跟杨骁碰了下杯,笑呵呵的说道:“我爸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君子之交淡如水,做朋友也是一个道理,你高,我则退去,你低,我便涌来!以前你穿着制服,我不敢高攀,但如今只要你不嫌弃,我跟你当一辈子兄弟!” 杨骁莞尔一笑:“你爸说的话,还挺有哲理的!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魏泽虎吸了吸鼻涕:“跟你一样,也在里面劳改呢!为了领村里的寡妇出去旅游,刨军用电缆,判了七年!” 杨骁不禁愕然:“……你爸,有点故事哈!” “的确有点故事,在我们那十里八村,他是出了名的芳心纵火犯!自打我妈病故,他彻底放飞自我,你去村里随便找个寡妇的屁股摸一把,我爸闻闻味都能猜到是谁!” 魏泽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骁哥,我这人不怎么会表达,想说的话都在酒里了,但真的很欢迎你回来!” 城市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被隔离,只有这楼顶天台上的两人,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温馨。 夜越来越深,魏泽虎不胜酒力,回到房间里,一头扎在床上沉沉睡去。 杨骁收拾完外面的桌椅,刚准备去洗漱,一个陌生号码却忽然打了过来。 自从出狱后,他的号码只给过父母和魏泽虎,看见陌生来电,站在天台边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杨睿压低嗓音,声音不大的开口道:“老二,我是你哥!” “哥?” 杨骁微微一怔,随即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这声音不太对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你嫂子在备课,我怕吵到她,所以在卫生间给你打电话,你的号码是我找妈要来的!” 杨睿一点地位没有的嘀咕道:“今天我托单位的同事,给你找了一份发报纸的工作,每个月工资二百六,虽然不算高,但是也够你一个人零花了!要么你先干着,等有合适的,哥再给你换!如果工资不够花,我每个月私下里给你添一些!” 杨骁闻言,心头微微泛暖:“你们家如果养条狗,估计你的地位连宠物都比不上,补贴我,不怕我嫂子收拾你啊?” “操!我可是你哥,你埋汰谁呢!再说了,我那不是怕媳妇,而是疼媳妇,我如果真急眼了,你嫂子还是怕我的!” 杨睿低调的吹着牛逼,继续说道:“那就这么定了,等一下我把工作单位的电话发给你,你就说……” “哥,妈没跟你说,我要去外地工作么!我人已经到南方了!” 杨骁果断回绝道:“我都奔着三十岁去的人了,不是小孩子,能经营好自己的人生,你不用为我操心!” “你就是八十岁,那不也是我弟弟么!” 杨睿听闻杨骁已经走了,叹气道:“这几天我有个案子要起诉,手头的工作太忙,也没腾出时间好好跟你呆一会!这样吧,你给我个卡号,我给你汇点钱!” 杨骁再度拒绝:“不用,我手里的钱够花!真缺钱的时候,我会打给你!” “你啊,永远都这个熊样,有事就知道自己扛!行吧,如果在外地不习惯,那就回沈城!哥虽然没能耐,但绝对不会让我弟弟挨饿受冻!都说打虎亲兄弟,咱们俩即便出去要饭,哥还能帮你端着碗呢!” 杨睿语罢,声音越来越低:“行了,我得给你嫂子倒洗脚水去了!你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哈!” 通话结束,杨骁站在天台边缘,点燃了一支烟。 目光所及,街道上有一辆警车,打着警灯渐行渐远。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杨骁才抬头看向了满天繁星,幻想着自己如果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过的应该是什么样的生活。 半晌后,他擦了一下眼角,走向了露天的盥洗池。 人生没有如果,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 翌日一早,杨骁跟魏泽虎赶到物流园,便跟昨天办事的那些小青年,一起坐在了休息室里。 这年头网络不发达,手机上的游戏大多都是骗话费的,所以众人的娱乐项目很单一,除了看就是聚在一起打牌。 两人赶到后不久,便有另一个染着黄头发,扎着马尾辫的青年走进了房间。 魏泽虎见状,指着对方向杨骁说道:“骁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白海龙,咱们这带队的!海龙,这是我哥,杨骁!” “哎,你好!” 白海龙大大方方地向杨骁伸出了手掌:“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你挺不错!” “只是被逼到份儿上了而已!” 杨骁低调的回应道:“多多关照!” 两人正说话的工夫,前一天跟杨骁在矿区见过的张彪,腋下夹着一个黑塑料袋走进房间,嗓门洪亮的对杨骁说道:“哎呀!我可算找到你了!昨天你跑哪去了,怎么我拉泡屎的工夫,你人还没影了呢!咋的,躲我呢?” “我躲你干什么!” 杨骁见张彪是奔着自己来的,好奇的看向了对方:“你找我有事?” 张彪咧嘴一笑,在塑料袋里抽出两条软中华递了过来:“没啥事,就是给你送两条烟抽!” 第十章 区别对待 休息室内,杨骁看着张彪手里的软中华,略微有些意外:“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明摆着嘛,感谢你呗!” 张彪崇拜的看着杨骁:“昨天如果不是你出手相助,恐怕我早就让董财那个王八蛋给废了!我能赚到钱,更是沾你的光,当然得表示一下了!这两条烟,算是我替两颗门牙对你表达感谢!” “心意我领了,但东西你收回去吧!” 杨骁连忙回绝:“昨天的事情是大家共同出力,我该拿的东西,周总已经给我了!” “啥意思,杨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张彪一听急了,把烟硬往杨骁怀里塞:“你昨天那么猛,要不是你,咱们这钱可要不回来!跟我的门牙比起来,两条烟算鸡毛,你就拿着吧!” 2006年的软中华,每条售价六百元,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工薪阶层的月工资,属于绝对的奢侈品。 杨骁在监狱里,抽惯了两块钱一包的大生产和大丰收,即便出狱后稍微提升了一下档次,也无非只是换成了两块五一包的硬红沈阳。 眼见张彪一副自己不收不肯罢休的架势,杨骁无奈地接过了烟,但当场便拆开,丢给了白海龙两盒,随即对其他人招手道:“大家都别客气!这烟当是张彪请大家的,自己拿!” “谢谢杨哥!” “骁哥敞亮!” “别抢!给我留一盒!” “……!” 这些小混子们,平时出去吃饭、泡妞的时候为了撑门面,能买上一包十五的黄鹤楼,或者二十块钱的玉溪,已经顶格了,此时听见杨骁这么说,顿时一拥而上,把两条烟瓜分得干干净净。 “行,我没看错你,你这个人是真挺仗义!” 张彪这烟本身就是给杨骁买的,见对方又给自己做了个人情,对他好感骤升:“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需要你跟我言语!我这边有好事,也会想着你!” 杨骁听到张彪自来熟的一番话,不禁哑然失笑。 与此同时,沈亮走进休息室,脸色不善地说道:“都在这叽叽喳喳的干什么呢?闲出屁来了!” “废话,这不本来就没活么!” 张彪翻了个白眼:“这屋里都是押车的,也不是外面的搬运工,你还指望他们穿着三角勒子,给你跳个芭蕾舞啊?” “彪子,你别跟我领导没大没小的昂!” 白海龙知道张彪不归沈亮管,在一边打起了圆场,同时抽出一支中华递了过去:“沈哥,你亲自过来,是来活了吗?” 沈亮看见白海龙递来的中华,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说道:“公司要往新民和辽中分别走一批货,你去给安排一下,新民那批货,咱们俩亲自带队!” “好嘞!” 白海龙大手一挥:“都别愣着了,来活了!”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沈亮见杨骁和魏泽虎也在其中,指着他们说道:“你们俩不用去!” 魏哲虎顿时皱眉:“沈经理,这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意思,需要跟你解释吗?” 沈亮没好气的回道:“昨天你们出去,已经赚到了人头费,总得让别人也赚钱吧!” 魏泽虎指向了其他起身的人:“可是他们也去了啊!你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说对了,还真就是区别对待!大家来这,都是为了赚钱的,手里有活儿,我不先派给老人,反而给新来的,不得让人戳我的脊梁骨吗?人够了,车里没位置,你们俩看家吧!” 沈亮语罢,对其他人摆手道:“都抓点紧,外面的司机等着呢!” 魏泽虎因为当过线人,在这里本身就不合群,再加上押一趟车有二十块钱补助,而且派活完全是沈亮一句话的事,所以众人都没敢发表意见,纷纷起身,一同向门外走去。 张彪见杨骁脸色难看,冲着沈亮的背影骂道:“装逼犯!不就是凭借给周正溜须拍马爬上来的么!我怀疑周正平时拉完屎,都不用卫生纸,吹个口哨他就过去舔干净了,所以嘴才这么臭!” 魏哲虎顿时挥手:“你小点声吧!你不归他管,我们还指着他派活呢!别找麻烦了!” 杨骁看着外面登车的众人,不由得感慨这地方的复杂。 不过他来运发公司,只是为了避免傅广利的报复,至于不能跟着押车,心里倒是也没什么情绪。 魏泽虎与沈亮之间,原本就有矛盾,而自己昨天在矿区出了风头,下山的时候,周正都没让沈亮上他的车,估计也引起了此人的妒恨。 张彪对此更是不以为然,眨巴着眼睛看向了杨骁:“杨哥,你既然没事了,在这等着也没劲,要么我带你们俩出去溜达一圈呗?” 杨骁侧目问道:“我们没活干,你也不用上班吗?” “哈哈,我来这上班,是亲戚托关系送进来的,周正没地方安排我,就让我在后勤做司机,平时打印点材料,或者跑跑腿什么的!不瞒你说,我都来一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没弄清楚自己的直系领导是谁呢!” 张彪不由分说,拉着杨骁向门外走去:“别因为沈亮那个傻逼影响了心情!走吧,我请你们喝酒!昨天你救了我,我总得表示表示!” 杨骁本身就跟张彪不熟,昨天救下他也是顺手的事,实在不愿让对方破费,便推脱道:“虽然没出去押车,但我毕竟在这里上班,还领着底薪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其余的事就算了吧!” “不是,你都出来混社会了,上班还这么守时干鸡毛啊!知道的你是闲着没事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比周正都忙呢!” 张彪无语的看着杨骁:“现在不去,那中午下班总行了吧?我在这陪你等着,咱们中午出去吃!这个面子你必须得给我!” 杨骁能感觉出来,张彪这孩子虽然看起来有点缺心眼,但性格挺实诚,见无法推脱,只得同意下来。 三人在休息室里,斗地主一直玩到了十一点半。 张彪听见外面响起下班的铃声,顿时把扑克往桌上一摔:“总算熬到点了,走吧,出去喝酒!” 与此同时,马天柱快步走到了休息室门前,着急忙慌的对张彪说道:“我可算找到你了,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呢!” 张彪一摸兜,憨笑道:“我没带手机,可能是落在车里了!” 马天柱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你给我开车,马上去一趟新民!”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给你开啥车啊!” 张彪不过大脑的说道:“我这还得出去喝酒呢,你有事就自己打车去呗!回头把票据拿到财务,可以报销!” “不是,咱们俩谁是领导啊?你一个司机,还给我安排上工作了?” 马天柱见杨骁和魏泽虎也在,摆手道:“你们俩跟我一起走!都抓紧!” 魏泽虎咧嘴一笑:“马总,你什么时候都开始带队办事了?” 马天柱叹了口气:“我办什么事啊!是海龙他们在新民出事了!周总去营口谈生意,正在往那边赶,我得先去医院,把费用给他们交了!” 第十一章 医学界的张栓扣 公司休息室内。 杨骁听到马天柱的一番解释,略显意外的问道:“早上白海龙他们走的时候,还全都好好的,怎么忽然去了医院?是出了车祸,还是被傅广利给盯上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电话是周总打给我的,只说海龙在医院,让我尽快过去交费!” 马天柱也担心白海龙他们的事跟傅广利有关,由于怕对方到医院补刀,也不敢一个人去处理,催促道:“医院那边等着交费呢,你们三个抓点紧!” 杨骁见张彪还要犟嘴,主动说道:“这种事的确耽搁不得,走吧,咱们去看看!” 张彪见杨骁发话,只能无奈点头,跟着步伐匆匆的马天柱一起,坐进了一辆挂在公司名下的雅阁轿车里。 路上,张彪边开车边嘟囔道:“我觉得这事肯定是傅广利那孙子在搞鬼!昨天咱们收拾了董财那个狗腿子,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今天这报复不就来了么!” 马天柱眉头紧锁,烦躁的说道:“别瞎猜,到了医院就知道了。” 一个多小时后,众人赶到新民二院,直奔急诊室而去。 情况没有想象当中的糟糕,白海龙肩膀挨了一刀,总共缝了十多针,他还有一个小兄弟被打断了胳膊,尚未在手术室出来。 一番忙碌后,马天柱这边刚交完费用,周正便快步走来。 “周总!” 杨骁三人看见周正,纷纷起身打了个招呼。 “嗯!” 周正冷着脸答应一声,开口问道:“现场什么情况?” “这你可问错人了!我们哪知道啊!” 张彪嘴很快的说道:“沈亮看骁哥不顺眼,早上押车没给他派活儿,这边的活儿是他跟白海龙亲自带队的,白海龙打破伤风去了!” 周正微微蹙眉:“沈亮呢?” “不知道,我们自打来到这就没见到他,但我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孙子绝对是跑了!他平时连手上长个倒枪刺都恨不得打120,打架的事咋可能沾边呢!” 张彪因为杨骁的遭遇,本来就挺烦沈亮,此刻更是在旁边添油加醋的说道:“周总,我真不知道你为啥选择沈亮做调度经理!我觉得公司的运输线之所以不顺,绝大部分的原因都在他身上!因为他怕惹怒了傅广利,让自己遭到报复!” “够了!” 周正一声呵斥,打断了张彪,见马天柱将白海龙带了回来,开口问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周总,我们被伏击了,但不是在送货的时候,而是在返程的时候!应该是这边的货站有人看见我们,给双利那边传递消息了!” 白海龙脸色铁青的解释道:“当时我们把车送到货场,在开车回市区的过程中,途经一处铁路涵洞的时候,对方的两辆车,将我所在的车堵在了桥下,一群人冲上来开始打砸!我们人少,吃了亏!” 周正掏出烟盒,想到这是医院又收了起来:“你们去了几辆车?” 白海龙说道:“两辆!我跟沈亮分别带一辆车,但当时现场很乱,我没看见他去了什么地方!后来我们冲出去之后,是打车来的医院!” 张彪嘀咕道:“不用问,这个篮子绝对是跑了!不仅自己跑了,还带走了一车人!这孙子如果放在战场上,都够枪毙了!” 周正磨了磨牙:“受伤的人都还好吗?” “问题不大!” 马天柱庆幸的说道:“只有一个人伤到了胳膊,其余人都是皮外伤!” 周正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手术费公司全额报销,受伤的人,额外再给五百营养费,以及每天五十的补助,直到伤愈为止。” 在几人聊天的同时,沈亮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走来,声音很大的吼道:“他妈的!人呢?人都在什么地方?我整死这群B养的!” 周正看见沈亮咋咋呼呼的模样,强压着怒气喝问道:“你他妈喊什么喊!医院太平间的人多了,哪个是你弄死的?!” “呀!正哥,你咋在这呢?” 沈亮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神色,解释道:“出事之后,我带着兄弟们去追傅广利的人了,把他们打跑之后,跟海龙分散了,刚刚看见这有一群人,我还以为他们是来报复的呢!” 周正看着沈亮连一个污点都没有的白色运动装,脸色阴沉:“身上连个脚印都没有,你就是这么跟人打架的?你他妈是神仙,用的法术啊!还是动手之前,穿上了围裙?怎么着,你有洁癖呗?” 沈亮咧了下嘴:“正哥,我吧……” “你过来押车,起到什么作用了?我养着你,不是叫你吃干饭的!” 周正损了沈亮几句,仍旧觉得不解气:“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担任调度经理职务,明天还给我回去干你的装卸工!” 实事求是的说,沈亮今天虽然跑了,但他被撤职,还是有点冤枉的。 他这个所谓的调度经理,是运发公司与双利交恶后,临时增加的一个职位,主要工作就是安排白海龙等人每天押车的相关事宜。 沈亮之前在物流园,整天打扮得流里流气,虽然能吹牛逼,但是也会来事儿,而周正也不觉得这个活有什么难度,便把他给提了上来。 按理说,沈亮每天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在办公室喝点茶水,给司机们配好押车的人员,只要车队出了物流园,他就一点责任都没有了。 而今天沈亮之所以跟车,完全是因为在办公室里面闲着没意思,想出来透透气。 但他既然出来嘚瑟,而且还撞在了周正的枪口上,这事情自然也就变了味道。 沈亮之前只是一个卖苦力的装卸工,如今刚尝到权力的味道没多久,正是享受的时候,听闻自己被撤职,顿时哭丧着脸哀求道:“正哥,别呀!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绝对不这样了!我替你鞍前马后这么久,没有功劳,总也有苦劳吧!” “苦劳?你有什么苦劳?就你那个活,在办公桌上放块肉,往旁边栓条狗,狗都会干!” 张彪在一边见缝插针道:“正哥,我觉得运发公司失去沈亮,相当于医学界失去了张栓扣!张栓扣你们可能不认识,他是我表弟,最主要的医学成就,是认为吃酸奶大麻花可以治疗阳痿!因为中医讲究以形补形!” 魏泽虎呲牙一乐:“你真能扯犊子!那他要是吃刺猬,还能长出来爆炸头啊?” 杨骁知道张彪是在替自己出气,但眼看着周正脸色不对,还是轻轻拉了他一下:“别乱说话!” “自打你出任这个调度,找我告状的人,已经有一大群了!我只是因为自己不愿意参与社会上的这些烂事,觉得这份工作操作简单,这才交给了你!但你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周正对于沈亮的哀求不屑一顾,侧目看向了杨骁:“这个活,你能干吗?” 杨骁犹豫了一下:“……能吧。” 周正叱问道:“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什么叫能吧?” 杨骁无语的回道:“主要是小彪刚刚说,这个活狗都能干,我在想如果我现在答应了,是不是会吃亏。” “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正瞪了张彪一眼,铿锵有力的对杨骁说道:“你不是缺个机会吗?我给你!从现在开始,运发公司的调度经理,你来做!” 第十二章 立身成败,在于所染 周正的怒气,不仅仅来源于沈亮的临阵脱逃,也是因为他当天去外地谈生意,遇见了一些烦心事。 二者合一,这把刀自然而然的便落在了沈亮的脖子上。 有句话叫做人该在得意时未雨绸缪,才能于失意时闲庭信步。 沈亮俨然不清楚这一点。 他没什么文化,下校门后瞎混了两年,因为没混明白,再加上家庭条件一般,所以便去了运发公司做了装卸工。 自打走了狗屎运,成为调度经理以后,他整天拽得像二五八万似的,导致园区里的人都挺烦他,以至于在他落马的时候,连一个为他说句好话的人都没有。 周正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混子,见当天的货物没出现问题,下面的人也伤得不重,过来露了个面,便先行开车带着马天柱回公司开会去了。 医院门口,白海龙送走周正后,笑呵呵的看向了身边的杨骁:“恭喜你走马上任了呗,杨经理!” 杨骁莞尔一笑:“你太客气了,大家一口锅里搅马勺,肩膀齐为弟兄,互相照应!” “哈哈,你能跟我客气,但我可不能跟你没大没小,毕竟你是我的顶头上司了!” 白海龙用玩笑的语气说出认真的话,热情邀请道:“晚上赏光,我请你吃个饭呗!” 杨骁指着白海龙领口露出来的绷带:“你伤成这样,不养养啊?” 白海龙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出来混,如果遇见点伤就养三五个月,不得饿死在这条路上啊!我不喝酒,不碍事!” 杨骁刚刚上任,也不好驳白海龙的面子:“地点你选,我请你!” 两人交流几句,约好在物流园外面的饭店共进晚餐,白海龙便回到病房打消炎针去了,张彪则驱车载着杨骁与魏泽虎,也向公司返程。 魏泽虎自打杨骁升职,便笑得合不拢嘴:“我早就说过,天狂有雨,人狂有祸!沈亮这个瘪犊子,这下算是彻底趴窝,再也牛逼不起来了!” “骁哥,原本想着我请你,这下可该轮到你安排我了!” 张彪在公司开车,知道的内部消息不少,笑道:“你这个经理,可是跟部门主管一个级别的,每个月工资一千五!” 杨骁对于这个薪资,还是感觉有些意外的:“行,今天晚上这顿不算,你们俩想吃什么,明天我再请一顿!” …… 晚六点,物流园下班后,杨骁便带着魏泽虎跟张彪,一同赶到了外面的惠民酒楼。 这边饭店的主要客户群体,就是周围几个厂子的工人,所以菜价不高,菜量也比较实惠。 杨骁进门的时候,见桌子上已经摆满酒菜,没等他开口,白海龙便带着两个青年起身:“杨经理,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大洪和小边,都是我身边的小哥们!我受了伤,只能以茶代酒!今晚让他们替我陪你喝点,这顿饭我已经买过单了,大家敞开了喝!” 杨骁被白海龙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太客气了,不是说好我请么!” “哎呀,大家以后得常来常往,不差这一顿饭!来来来,都坐下聊,别见外!” 白海龙招呼众人落座,直到杨骁动筷子,这才吃起了东西。 他带来的两个人酒量不错,不到半小时工夫,已经灌了杨骁七八瓶啤酒。 白海龙见酒喝得差不多了,笑着说道:“杨哥,你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也应该知道,咱们公司出车是有补助的!” 杨骁点头:“嗯,我知道。” 白海龙递过来了一支烟:“那咱们还是老规矩,以后出车呢,麻烦你多安排我这些兄弟!他们每个人二十块钱的提成,你拿九块,我拿六块,你看行吗?” 杨骁微微蹙眉:“老规矩?你们之前也是这么办的?” “对,这规矩是沈亮定的!” 白海龙并不避讳的说道:“咱们厂里押车的有接近三十人,其中二十个都是我的小兄弟!虽然最近厂里运输队的活不多,但你给他们都安排出去,还是没问题的。” 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下岗潮席卷全国,工业老区东北尤为严重。 这场风暴,根据官方说法,一直持续到了2001年左右。 但实际上,直到2006年,东北仍旧没能彻底从下岗潮的阵痛中解脱出来,许多下岗职工,仍旧还在街边摆摊,或者在劳务市场干零活,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也正因如此,杨骁的嫂子韩娟,才会奚落他找不到工作。 下岗工人,是旧时代的残党,同样是新时代的英雄。 但英雄,往往是带有悲情色彩的。 曾经的数百万名工人下岗,一度给社会造成了巨大动荡,加之就业机会的减少,令无数适龄青年也找不到工作,只能一窝蜂的涌入江湖,发泄着青春所带来的旺盛精力。 那时候的社会上乌烟瘴气,这些走投无路的新生力量,心中完全没有规矩和道义,所有人的不择手段,都只是为了填饱肚子。 千禧年前后悍匪频出,也跟这种时代背景有很大关系。 社会动荡,治安混乱,必然会导致大量混子的滋生。 所谓立身成败,在于所染。 一些价值观尚未完全成型的青少年们,受到社会风气的影响,也会崇拜江湖。 很多人说,东北的官本位思想很严重,做什么都需要托人,找关系。 人们为什么迷信体制内的工作? 因为下岗潮实实在在的让那些高喊着以厂为家,人到中年却又失去一切的工人们,打骨子里感觉到迷茫和畏惧了。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社会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工作岗位,除了端着铁饭碗的公务员之外,只有江湖人士,才能过上普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考公太难了,而踏入江湖,只需要一念之间。 这个行业,不看出身,也不用看背景,每个人都在用最为原始和暴力的方式,想要为自己踩出一条路来。 对于那些走投无路,一家人花光积蓄,敢于用老鼠药拌饺子馅去吃最后一顿饭,为了养活孩子,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出卖身体的群体而言,犯罪似乎并不可怕,拼命也不可怕。 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是一个时代的悲哀,但更是社会改革与进步,所必须要经历的一种阵痛与牺牲。 混社会,是一个等级撕裂尤为严重的圈子,上面的大佬们宝马香车,美女豪宅,但顺着他手下捋三辈,最底层的马仔可能连抽烟都成问题。 白海龙身边,便是这样的一群底层混混。 他们的同龄人当中,大部分还过着每天在网吧包宿,绞尽脑汁凑出十块钱,去夜店蹦野迪的生活。 彼时东北的绝大多数城市中,一到晚上七八点钟,网吧里平均每一台机器的后面,都会凑着五六个人,等着到了十点,花七八块钱通宵。 不仅仅是网吧,每天晚上在夜店门口,也会有一群少男少女们,等待着有最低消费的演艺时段结束,花十块钱进去蹦迪。 这个群体的小青年,被统称为小摇子。 沈城的小摇子,普遍有嗑.药的毛病,但并非吸毒,而是吃一些曲马哆、美沙、太乐宁这种大量服用后,有损中枢神经并且致幻的处方药。 小摇子嗑.药的根本原因,除了少数真正的傻逼觉得这是潮流之外,绝大多数都是因为穷。 毕竟酒吧里面的啤酒,动辄十几甚至几十块一瓶,对于这些拿出十块钱门票都费劲的小青年们而言,通过吃药的方式致幻,可远比喝酒带来的微醺更持久,也更经济实惠。 在这种背景下,白海龙身边的小青年们,能拿到比肩,甚至超越一些工薪阶层的六百块底薪,在同龄人中已经相当牛逼,足够引起绝大多数人的羡慕了。 所以,白海龙即便将他们的补贴降到了五块钱,那些傻小子们也毫无怨言,觉得他是一个好大哥,生怕惹他不悦,将自己赶走。 二十个人,每天能抽一百八。 每个月就是五千四。 快接近杨骁工资的四倍了。 这是常规,只要杨骁点头,这钱便可以安然落袋,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他沉吟片刻后,还是拒绝了白海龙的提议:“大家出来押车,赚的是卖命的钱,这人血馒头我咽不下去!从明天开始,所有人的补贴足额发放!既然规矩改了,索性改得彻底一些,以前押车的方式,也必须得调整!” 第十三章 先下手为强 杨骁的回绝,并未让白海龙觉得他正直,而是产生了其他的想法。 在运发公司押车,不仅白海龙下面的人觉得很幸运,对于他本身而言,这也是一块难得的肥肉。 沈城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混子。 白海龙混得并不好,所以他看不见上层的生活,只有自己的生活感悟。 他扪心自问,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混成刘勇那样,身边的小弟当中,竟然有不少穿着制服,甚至还敢拿着警枪去替他办事的高度。 他只知道自己最惨的时候,住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三天只吃了一个馒头,连榨菜都买不起。 所以,他无比珍惜现在的生活。 能留在运发带队,每个月轻松拿到四五千块钱收入,白海龙已经相当满足了。 杨骁收了这钱,便意味着两人形成了捆绑,让他可以继续安安稳稳的赚钱。 可杨骁没收这笔钱,那么双方就只是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如今他身边的魏泽虎还闲着呢,那自己的位置,是否还能稳住呢? 在白海龙心生忐忑的同时,杨骁继续说道:“之前咱们押车,都是往哪里送货,就派人跟着,这样不是个办法!毕竟我们人手有限,出去的车队越多,随行的人员也就越少!傅广利躲在暗处,随时可以展开袭击!” 白海龙误以为杨骁是准备给魏泽虎安排个位置,收回思绪问道:“杨经理的意思是,想要扩招一些人手?” “我刚上位,连局势都没搞清楚,这时候找上面要人不现实,只能先把手里的活干好!” 杨骁微微摇头:“我是这么想的,从明天开始,留下十个人押车!其余的人也别闲着,开车去咱们经常走的路线巡逻,防止傅广利的人闹事,如果遇见双利公司的车,便以牙还牙!” “你要主动去碰傅广利?” 白海龙心下一惊,向包房门外看了一眼,示意身旁的小边去关门,然后低声对杨骁说道:“杨经理,我提醒你一句,傅广利可不是省油的灯!咱们派人押车,是职责所在,他不会记恨,但若是主动砸车,性质可完全变了!” 杨骁并未提起自己与傅广利的矛盾,皱眉问道:“怎么,你怕他?” “我干的就是这个活,没什么好怕的!何况他即便报复,也报复不到我头上,我是担心你!” 白海龙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故作仗义的说道:“傅广利与周总历来不和,这是他们的矛盾,你何必让傅广利注意到你呢?” “我只认一个道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咱们既然赚着这份钱,自然也该做好这件事!” 杨骁顿了一下,目光如炬的看着白海龙:“之前的模式,完全是在打明牌,傅广利随时都能动手!而我把人散出去,他为了护线,也只能分散人手,这样车队的压力反而会小很多!” 魏泽虎见白海龙脸色不对,皱眉问道:“怎么,你不想干?” “呵呵,我就是个跑腿的,领导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干呗!” 白海龙没想到杨骁的性格如此激进,但也只能耐着性子点头,随即又转语问道:“杨经理,根据公司规定,只有出去押车的人,才能领到当天的补助,那巡逻的人,怎么算呢?” 杨骁自打接替沈亮后,还没见过周正,并没有乱下保证:“暂时先拿底薪,待遇的事,回头我跟周总去谈。” “之前每天至少有二十多人的押车名额,这忽然砍掉一半,我怕下面的兄弟们有情绪啊!” 白海龙试探着问道:“你看押车的人,怎么安排啊?” 杨骁知道白海龙在想什么,并未步步紧逼,而是主动做出了让步:“我对线路不熟,押车和巡逻的人员由你挑选,车队那边,找一些靠谱的人跟着!” 白海龙见杨骁没碰自己的蛋糕,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来吧,咱们再喝一杯!” 双方谈完正事,这顿酒局便算是进入了尾声。 二十分钟后,白海龙在饭店门前,将杨骁送上了出租车。 他身边的大洪看着消失的出租车,骂骂咧咧的说道:“龙哥,这个杨骁挺能装逼啊!给他钱都不要,还他妈的把押车名额砍了一半,这人不是有病么?” “是他妈病得不轻!我请他吃饭,结果他跟我玩这套!” 白海龙往地上吐了口痰:“这孙子刚刚上位,无非是想做出点成绩,去巴结周正!他为了自己的前途,却让我带着人去跟傅广利拼命!这是把咱们都当成他的垫脚石了!” 小边深以为然地点头:“之前沈亮在的时候,一再嘱咐咱们,遇见傅广利的人能躲就躲,日子能混就混!谁知道来了这么一个傻缺!以后咱们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有鸡毛不好过的!他不是让我安排巡逻线路么?明天把咱们的人,都散到小路上去!让那些外人去傅广利经常走车的路段!” 白海龙眯起眼睛说道:“杨骁才刚上任,看不出这潭水的深浅!只要闹出点事情来,让他知道傅广利不好惹,这货也就老实了!” “妈了个B的,以前我最烦沈亮,现在忽然有点想念他了!” 大洪叹了口气:“这孙子虽然贪,但最起码不会捅咕着让咱们去扒拉傅广利啊!每天二十块钱,他以为发的是美金呢?” …… 翌日一早。 杨骁赶到公司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室,刚准备出去打水,便看见魏泽虎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率先打了个招呼:“这是要出去啊?” 魏泽虎点头道:“是啊,不是你说的,从今天开始要巡逻么!我负责东陵到苏区之间的这段路!” 杨骁闻言,将暖壶放在了门口:“巡逻的路线,是怎么安排的?” “调度这边有六辆车,两辆负责押车,其余四辆车分别坐五个人,大家组建了一个QQ群,一方有情况,叫其他人过来支援!” 魏泽虎顿了一下:“咱们这边的人手,之前押车还行,但如果放出去巡逻,实在是太少了!白海龙说东陵毕竟是公司所在地,咱们就在家门口转悠一下得了!” “单车出动不行,这样即便遇见双利的车也堵不住,通知下去,至少两车一组!” 杨骁放下了暖壶:“走吧,我跟你们一起!” “骁哥,你就别跟着去了!” 魏泽虎连忙劝阻道:“你在办公室坐着,外面怎么乱都跟你没关系!但你要是去了,性质就变了!你忘了沈亮是怎么下课的了?” “你是不是也忘了,我是为什么来的运发公司了?” 杨骁不以为然的说道:“傅广利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我,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既然双方的矛盾无法调和,索性先下手为强!” 第十四章 截停 调度室门前。 魏泽虎见杨骁如此固执,叹了口气:“真要去啊?” “必须得去!自打来到公司,我连押车的活都还没干过,更不知道车队平时走的是什么路线!一无所知,拿什么斗傅广利?” 杨骁回答完魏泽虎的问题,紧接着继续说道:“我当了这个经理,但是却没关照你,心里没想法吧?” “操!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还能挑这些?” 魏泽虎斜了杨骁一眼,随后笑呵呵的说道:“你虽然接替了沈亮,但下面的人仍旧以白海龙的团队为主,想把活干好,必须得考虑到他们的情绪!这些事,你不用跟我解释!” 杨骁见魏泽虎一切都懂,便没再多说:“走吧!” 正当两人准备上车的同时,张彪忽然一路小跑赶了过来:“哎,骁哥!你们干啥去,咋没叫我呢?” “你怎么又来了?” 杨骁见张彪到场,笑着问道:“怎么着,今天后勤又没活啊?” 张彪呲牙一乐:“后勤有没有活我不知道,但是从今天开始,我就跟你混了,以后我在调度上班!” 杨骁有些无语:“来我这上班?你以为公司是你家开的啊?” “我说真的呢!我跟老马打过招呼了,他同意我来你这边!老马这人贼JB懒,而且爱装逼,到哪都得带个司机!我能看出来他挺烦我,我走了,他刚好重新招一个听话的!” 张彪咧嘴一笑:“我家亲戚跟公司的领导关系都不错,老马虽然不好意思开除我,但估计也正愁不知道该把我往哪安排,我说完要来调度之后,他比我还高兴呢!” “你这孩子,说笨吧,看起来挺聪明!说你聪明吧,还尽干些傻事!” 魏泽虎斜眼看着张彪:“你在后勤干活,整天跟那群老娘们打交道,多清闲啊!调度这边都干些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以前我也觉得在后勤混日子挺舒服!但自从那天在矿区,看见骁哥收拾董财的一幕,我忽然悟了,感觉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张彪崇拜的看着杨骁:“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新收的大哥,以后咱们哥俩好好混,我捧你做下一个刘勇!” 杨骁翻了个白眼:“滚犊子,你这孩子会不会说话?还下一个刘勇,怎么着,你要把我也送去注射呗?” 魏泽虎跟着挠了挠头:“大哥收小弟的我见过,但是像你这种自己出来收大哥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没事,你要是羡慕的话,可以做我二哥!” 张彪自来熟的将事情敲定,催促道:“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两车人等着呢?抓紧走啊!” 杨骁见车里的一众青年都在盯着他们这边看,迈步走去:“行,走吧!” 魏泽虎咧嘴一笑:“哥,你真要带着他啊?” “连马天柱都管不了他,我也没有他的人事调动权,说话能有什么用?” 杨骁看向了张彪:“你想跟着可以,但凡事不许冲动,也不许虎了吧唧的!” “你放心,我对待你的态度,肯定跟老马不一样!毕竟他是领导,但你是大哥!” 张彪傲然回道:“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嘎嘎仗义,以后你就带着我好好混,咱们哥俩一块缔造辉煌就完了!我不知道别人咋想的,但我挺看好你,你多努点力,争取年底之前混出名堂,到时候给我买辆豪车,再赚个百八十万的,而我也争点气,给你找个带劲的弟妹,早日给你生个大侄子!” “小兔崽子,还生个大侄子,我现在想把你踹进水池子!” 杨骁被张彪逗笑:“你倒是挺会给自己安排的!” 三人说说笑笑之间,便登车向园区外驶去。 一路上,魏泽虎凭借自己的经验,给杨骁介绍起了双方之间的情况:“傅广利的双利运输公司在辉山开发区,那边算是他的自留地,咱们的车队几乎去一次被砸一次,所以公司往那边去的运输线,基本上已经断了!但他们的车,却始终在跑东陵这条线!” 杨骁神情专注的问道:“运发是老牌公司,还是东陵的坐地炮,怎么能被傅广利踩到家门口来呢?” “还不是沈亮那个傻逼闹的!俗话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沈亮担心动傅广利的车队,会让自己遭到报复,所以他之前定下的策略,是只保护自己的车队,不许主动招惹傅广利的人!白海龙他们乐得清闲,也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魏泽虎提起沈亮,眼中满是瞧不起的神色:“周总不怎么管这些冲突,而沈亮也从来不汇报这些事,那自然是天下太平!最近市里向苏区送汽水和啤酒的车,几乎全都是双利运输的!” 杨骁掏出烟发了一圈:“傅广利那边的车队,有人员押运吗?” 魏泽虎冷哼一声:“最开始是有的,当初傅广利得知运发这边组织了护线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连走东陵这边的车队都停了三天!但最近几乎见不到有人跟车了,都是沈亮这个怂逼给惯的!” 在两人对话的工夫,副驾驶的青年忽然坐直了身体,指着前方说道:“杨经理,我看见双利的车了!” 杨骁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望去,见两辆喷涂着“双利运输”字样的厢式货车,正前后相随地行驶在街道上,沉声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把这几辆车跟上,找个没人的路段截停!记住,砸车可以,但尽量别伤人,这些事跟司机没什么关系!” “妥!” 魏泽虎见杨骁发话,迅速拿起手机,在群里发出了一条消息:在雪莲街发现双利公司运输车,正在向南边行驶,所有人过来集合! …… 与此同时,东陵区五十一中学附近的某网吧内,大洪和小边正带着自己这边的人,正在热火朝天地打着反恐精英1.5。 小边戴着耳麦,听到QQ提示音,切出去看了一眼,用手肘推了推身边的大洪:“魏泽虎发消息,说他们看见双利的车了,叫咱们过去呢!” “去个JB!龙哥不是说了么,让咱们消停眯着,装看不见么!你回个收到,然后继续玩游戏!” 大洪语罢,扯着嗓子骂道:“他妈的!不是说好了手枪局吗?哪个傻逼用五幺子干我呢?!” …… 另外一边。 杨骁见两辆货车拐入一条单行路,沉声道:“出了这条路就是国道,前面已经没机会了!冲上去,堵住他们!” “嗡!” 司机见杨骁发话,猛踩油门超过货车,直接将面包车横在了路上。 “滴滴!” 前面的货车司机见状,顿时按着车喇叭催促起来。 “哗啦!” 魏泽虎推门下车,拎着钢管吼道:“你他妈按什么喇叭!给我滚下来!” 第十五章 烈阳之下,鲜血淋漓 无名道路上,货车司机见前方道路被人堵死,顿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将车门锁死,同时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嘭!” 魏哲虎见状,一镐把砸在了车门上,站在下面怒吼道:“车是公司的,货也是公司的,但你的命没卖给他们!你自己下来,跟我请你下来可是完全不同的!” 冷藏车司机见势不妙,赶忙熄火下车,一脸苦相,连连作揖地说道:“各位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杨骁走上前,冷冷地说道:“明知道这里是运发的家门口,还过来跑线!没想过后果吗?” 司机战战兢兢地回道:“大哥,我们就是干活的,上面让跑,我们不敢不从啊!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你们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媳妇下岗,孩子还在上学!全家就靠我养活呢!” “混饭吃?你还挺能混呗!” 张彪拎起钢管,作势要打:“我最烦你们这种装犊子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跑东陵这条线,工资比其他司机高多了!你跟我装什么无辜?” 杨骁拦住张彪,皱眉对司机说道:“回去告诉傅广利,这条线不是他能随便跑的!以后他的车,来一辆,我砸一辆。” “是是是,话我一定带到。” 司机连连点头:“大哥,那你看我能走了吗?” “你可以走,但车得留下!” 杨骁大手一挥:“给我砸!” “呼啦啦!” 身边的魏泽虎等人见状,顿时一拥而上,各种棍棒宛若雨点般落在货车上,闷响与玻璃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张彪夺过司机手中的钥匙,打开后车厢,见里面拉的全是成箱的啤酒,摆手道:“来几个人帮忙,把货全给我扔路边大沟里去!” 附近几个青年见状,也跟着冲进车厢,疯狂打砸。 混乱当中,张彪身边的青年,忽然指着后方的道路喊道:“那边有两辆商务车,奔着咱们来的!” 另一人面色一凛:“是双利公司的车,上次我押车被他们拦住,对方开的就是这种蓝色的GL8!” “大爷的,不是说双利没人护线吗?” 张彪跳到车下,对杨骁喊道:“骁哥,双利那边来人了,两辆GL8!” 魏泽虎见货车已经被砸得百孔千疮,也学起了对方的战术:“撤!” “不能走!这是运发的地盘,看见对面来人就跑,砸车的意义就没了!要跑也是他们跑!” 杨骁一声呼喝,制止了现场的众人,给他们打气道:“咱们的支援马上就到!双利那边来了两辆七座车,最多十四人,把咱们的人手聚齐,这一仗可以打!” 说话间,两辆商务车已经停在不远处,一群手持棍棒的青年鱼贯而出。 对方这些人,平均年龄都在二十往上,统一剃着干练的平头,战斗力看起来就要远超杨骁身边的一群非主流。 人群中,一名纹着花臂,戴着金项链,身高大约一米六八,壮的像个正方体一样的男子迈步上前,恶狠狠地吼道:“谁他妈这么大胆,敢砸我们双利的车!” 魏泽虎认出对方,霎时间面色一沉,对杨骁说道:“这人是双利运输的副总,也是傅广利的左膀右臂之一,潘卓!” 张彪不等杨骁回答,便主动站了出去:“你他妈是脑子有病,还是古惑仔看多了?车都砸完了,你在这放狠话吓唬你爹呢?” “兔崽子,你他妈活拧了?” 潘卓被张彪一激,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棍,第一个冲了上去:“面前这群狗篮子,一个不许放走,全部撂倒!” “兄弟们,干了!” 杨骁一声令下,率先冲向对方。 双方之间的第一次正式冲突,在这个平平无奇的上午拉开帷幕。 烈阳之下,棍棒相交,呼喊声震耳欲聋。 杨骁身手敏捷,左躲右闪,钢管落在对方一人的手腕上,随即一个反抽将其撂倒。 系统化的格斗训练,外加在监狱里的实战经验,让杨骁在混战中,好似灵活游动的小鱼,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躲开对手的袭击,然后以出其不意的角度进行反击。 魏泽虎不甘示弱,虽然动作略显笨拙,但凭着一股狠劲,也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人群中最为亮眼的人,并非身手矫健的杨骁,以及下手不分轻重的魏泽虎,反倒是两人身边,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张彪。 今天杨骁带来的这些人,都是白海龙团队之外的人,说得直白一些,他们来工厂,完全是凑数的。 这些小摇子面对一群职业混子,没等动手便腿肚子转筋,见血之后更是被吓得抱头鼠窜。 张彪的身手很笨拙,面对袭来的棍棒与拳脚,甚至不知道闪躲,但是整个人却表现得异常亢奋,只要硬扛着打击抓到一个人,不将对方放倒,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此刻混战中的所有人,眼中都只有自己的对手,唯有游刃有余的杨骁,有空闲观察现场的局势。 他们这边,在人数上只比对方少了两个,但战斗力却连对面的一半都比不上。 随行而来的九个小青年,已经倒了四个,剩下的两人正在被围着圈踢,其余三人则拼了命地逃跑。 按照这个局势下去,一旦对方合围,饶是杨骁如此凶悍,也没有在围攻中全身而退的把握。 他短暂脱战,目光瞥见正与魏哲虎互殴的潘卓,侧身躲开袭来的棍棒,速度极快地冲了上去。 “嘭!” 潘卓一脚踹在魏哲虎胸口,将他放翻后,手中的铝合金棒球棍径直砸向了他的膝盖:“小B崽子!以后别他妈押车,在家玩轮椅吧!” “当!” 在潘卓球棍落下的同时,杨骁斜刺杀出,钢管由下而上挑起,将潘卓的球棍弹开,而后变换了一个刁钻的角度,径直向他的脖子横扫过去。 潘卓看见袭来的钢管,动作灵敏地仰头躲开,球棍宛若长枪一般,直刺杨骁面门。 “当!” 杨骁迅速收手,拨开潘卓的球棍,与他拉开了距离。 通过简单的交手,杨骁已经确定,潘卓绝对是练过的。 潘卓见杨骁能躲开自己的袭击,也显得有些诧异,鄙视的看着他:“看你的模样,得有二十四五了吧?还他妈跟这群小傻篮子混在一起呢?” “彼此!你不也只是傅广利裤裆里的小篮子么!” 杨骁同样用一种盛气凌人的眼神与潘卓对视着:“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么?见到我,没认出来啊?” “难怪我看你眼熟!你他妈就是杨骁!” 潘卓虽然没见过杨骁,但却看过他的照片,确认他的身份后,目露凶光的吼道:“别管其他人了!给我弄死这个B养的!!” 第十六章 高手对决,招招致命 潘卓在跟傅广利混之前,因为仗义、能打,在大东一带已经混的小有名气,但始终没赚到什么钱。 04年,他因为帮一名搞建材的老板抢市场,赤手空拳将当地一名老江湖打残,惹上了官司。 后来傅广利花了大几十万,帮潘卓摆平了这件事,还将他招入麾下,当上了双利运输的副总,从一名底层混子,成为了新晋崛起的大哥。 自那以后,潘卓对傅广利死心塌地,始终想找个机会报答他的恩情。 在他心里,傅广利的仇人,便是自己的仇人。 既是仇家见面,自是分外眼红。 杨骁自报身份,要的便是这个效果,眼见潘卓目眦欲裂的冲上来,也手持钢管,正面硬刚。 “当!” 两人手中的凶器相交,发出一道铮鸣。 “艹你妈!你敢砸我们的车,很有种!” 潘卓在嘶吼之间,球棍径直砸向了杨骁的天灵盖:“但你今天别他妈想走了!” “你吹牛逼!” 杨骁避无可避,再次抵挡。 潘卓的力气很大,连续两击震得杨骁手臂发麻,同时也让他意识到,对方的力量绝对在自己之上。 继续拼力量,一旦自己的钢管脱手,绝对得被放倒。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杨骁侧身闪到潘卓侧面,愤然一棍砸向了他的脖子。 潘卓听到耳侧的风声,头都没回便横向躲开,同时一记鞭腿抽向了杨骁的侧脸。 “嘭!” 杨骁屈起手臂阻挡,再度上前与潘卓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的动作没有任何花里胡哨,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将对方放倒。 “骁哥!” 魏泽虎眼见杨骁与潘卓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想要上前帮忙,但又被其他人拦住。 而对方一个想要从背后偷袭杨骁的人,也被张彪扑倒。 倒地青年手持钢管,宛若敲木鱼一样,对着张彪头上猛砸:“兔崽子!你给我撒手!” “我撒你大爷!” 张彪感觉自己脑瓜子都快被砸碎了,当场急眼,一把攥住了青年的裤裆。 “嗷!” 青年下体吃痛,发出一声哀嚎,紧接着又被张彪一口咬在了脸蛋子上。 两米开外,一个原本想要帮忙的青年,看见张彪的举动,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他面对不倒翁一样的杨骁都敢往前冲,但是看着疯狗般的张彪,他着实有些后背冒凉风,生怕自己冲上去,也得让这个虎逼咬上一口。 身后传来的一声惨叫,让杨骁产生了短暂失神,等他反应过来,潘卓的球棍已经瞄准他的太阳穴砸了过来。 对方手里的球棍是纯金属的,重量足有一公斤。 这一下如果砸实了,杨骁非死即残。 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杨骁钢牙紧咬,举起手臂硬抗。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杨骁重心不稳,踉跄着倒向一边。 潘卓见自己一击得手,终于抓住机会,趁机向前贴靠。 “啪!” 在他靠近的同时,原本在后退的杨骁单腿蹬地,在稳住身体的同时,一把握住了他持械的手掌。 “我操!” 潘卓看见杨骁的动作,当即便意识到这是对方的虚招,但是再想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嗖!” 钢管带着风声,粗暴地扫向了潘卓的侧脸,而他在被对方拉住手臂的情况下,只能尽力闪避。 “嘭!” 钢管悍然抽在潘卓嘴上,血点子四下迸溅。 杨骁一击得手,正准备打第二下,一个青年在侧面冲上来,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这时,另外几人也冲到近前,但是看见潘卓的惨状以后,纷纷拉着他的胳膊开始往后退:“别他妈打了!保护卓哥,撤了!” “撤里哇……” 潘卓满嘴是血,想要让众人继续向前冲,但杨骁刚刚那一棍子,打掉了他好几颗牙齿,同时也豁开了他的嘴唇,导致他吐字不清,只能被人强行拖走。 伴随着喊话声传开,双利的人迅速上车逃离,留下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张彪被人打了满脑袋大包,半边脸颊浮肿地咆哮道:“妈的!装完逼就想跑,哪有这么容易的事!都上车,追他们!” “行了!别追了!” 杨骁趴在地上,看着远去的商务车,擦了擦脸上伤口流出来的血迹:“真把他们逼急了,咱们带的人不是对手!” 魏泽虎见杨骁撑着地却没能爬起来,面色焦急地冲上去,把他扶了起来:“骁哥!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肌肉痉挛了,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杨骁忍痛活动了一下手臂,喘息道:“这孙子比我想象中的能打!如果不以伤换伤,我未必干得过他!” “你都在里面蹲几年了,但潘卓可是天天练啊!” 魏泽虎解释道:“他是南湖体院出来的,听说是以前是练举重的!” 杨骁听完魏泽虎的解释,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他力气这么大!” 在监狱里的这几年,杨骁没少跟人发生冲突。 如果单论里面最能打的人,并不是什么学散打和拳击、武术、柔道的那些人,反而是练举重的。 但凡能跟这个项目沾边的人,多少都有些天赋异禀。 体校里大多数练举重的学生,普遍爆发力惊人,短跑前几十米的速度,几乎跟田径队的相差无几,而且力量超大,把人举起来扔出去,就跟玩似的。 杨骁回忆起两人刚刚的交手,感觉如果不是自己报出身份让潘卓怒极失智,胜算恐怕超不过四成。 看来,傅广利身边的队伍,质量要比自己想象的更高。 张彪虽然疲惫,但也是人群中士气最高昂的一个:“他妈的!大洪和小边这俩废物,咱们架都打完了,他们怎么还没到呢?” 旁边的青年不敢评价白海龙的人,向杨骁问道:“杨经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骁见两名货车司机已经趁乱逃离,摆手道:“这只是个开始,对方不会善罢甘休的!回公司,等傅广利的反应!我也有些事,得跟周总聊聊!”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互相搀扶着向停车的位置走去。 …… 另外一边。 潘卓坐在车内,嘴里像水龙头一样不断向外冒血,断齿的疼痛,让他几欲发狂。 扶潘卓上车的青年,见他的前衣襟已经被血浸透,向前面喊道:“把纸抽拿过来,先把卓哥的嘴堵住!” 潘卓满嘴是血,嘴唇肿的宛若香肠,说话漏风的喊道:“里堵抹的嘴干里哇!手滴给抹,给利锅打电发!” 青年一脸懵逼,茫然的问道:“卓哥,你别说方言呗,我听不懂!” “我方里哇B!” 潘卓推开青年,拿起自己的手机,很快找出了傅广利的号码,但忽然感觉,自己说话他也未必听得清,于是异常烦躁地编辑了一条短信:我见到了杨骁,双方动手了! 第十七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杨骁回到公司后,便在第一时间赶到总经理办公室,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周总,没打扰你吧?” “没有,进来聊!” 周正放下手里的文件,看见杨骁带有擦伤的浮肿脸颊,挑眉问道:“脸怎么弄的?” 杨骁回应道:“今天上午,我去东陵的几条运输线路转了一圈,遇见了双利运输的车,跟他的人发生了一些冲突。” 周正看着杨骁脸上的伤口,笑着问道:“吃亏了?” 杨骁摇头道:“谈不上吃亏,潘卓伤得比我重,他们的车也被砸了。” “你把潘卓收拾了?” 周正先是意外,但回忆起杨骁单枪匹马擒住董财的事,又很快释然:“傅广利手里的脏事不少,而且恶性竞争还是他挑起来的,这种事不会经官,你无须担心。” “我没有担心,傅广利跟我有仇,他既然要报复我,自然不希望我再回到监狱里面,让他继续等上几年!” 杨骁见周正误会,解释道:“我来找你,是想聊聊其他的事。” 周正起身,给杨骁倒了一杯茶:“说说看。” “我觉得咱们现有的人手,无法对付傅广利!他们大多都是刚出校门,无所事事的不良少年!他们不懂江湖,只觉得混社会很酷,可并不知道自己要面临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风险!这些人一旦见到血,跑得比博尔特还快!剩下没跑的,要么是没跑过,要么是因为把腿吓软了!”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做这个调度经理,只有管理权,没有人事任命权,这样无法进行人员调整,也难以服众!所以我想把人事权接过来!” 周正没有发表意见:“继续讲!” “他们发放工资的方式,也得进行改变。” 杨骁在赶来见周正之前,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条理清晰的说道:“公司花钱养着这些人,是为了让自己的运输线路不受侵扰,但被动防守是不行的,我准备主动出击!这么一来,下面的人工作量也会增加,我打算取消随车津贴,直接将他们的工资翻倍!” “我们是一个正规公司,并不是谁的一言堂,公司的每一笔财务支出,都需要经过详细研究和层层审批,我一个人说的不算!你别看公司每年的流水有大几百万,但我只是个过路财神,公司的财权不在我手里!” 周正语气平淡的回应道:“三十个人,每月的薪水需要一万八!根据财务的预算,调度每个月的支出,不能超过三万块!如果按照你的要求,让他们每天离开公司,那么薪酬外加巡逻的油费、饭费,还有其他各种花销,超出预算太多了!” “周总,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在于给车队保驾护航,让公司的利益更大化!与运输的利润相比,他们的薪酬不过是九牛一毛。” 杨骁认真的跟周正对视着:“与其花少量的钱,去养一群难以改变现状的人,你不觉得增加一些并不算夸张的投入,如果能让事情的发展对你更有利,是一个划算的投资吗?” 周正点燃了一支烟:“你仅仅砸了傅广利的两辆车,就跑来给我画饼,让我很难相信你。” “我让你看见的并不是我砸的两辆车,而是我在主动出击!可是带着现有的这些人,我没有拼命的底气!” 杨骁思考了一下,掷地有声的保证道:“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双利公司的车不会在东陵出现,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主动辞职!” “你毕竟是我提拔起来的,如果不给你一些扶持,确实说不过去!” 周正见杨骁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点头答应下来:“你的条件,我全都答应了,这个月涨的工资,我私人掏腰包,如果能起到效果,我下个月再跟财务研究!” 杨骁顺利拿到人事任免权,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周总,那我就替下面的兄弟们,谢谢你了!” “别急着谢我,有件事我也要提醒你!其实我知道沈亮之前一直在回避傅广利,而这也是我默许的事情。” 周正吐出一口烟雾,无奈的叹了口气:“运发是华岳集团的子公司,我这个总经理也不过是个打工仔!如果在某一个方面投入太多的预算,上面的人也会找我问责!你要主动去碰傅广利,必须要考虑到如何避免他的报复,如果惹来麻烦,我未必保得住你!” “周总放心,我敢捅这个马蜂窝,就不怕咬得满身包!何况我也不会让这件事拖得太久,毕竟除去公司利益,我也在受到他的威胁。” 杨骁笑着回答完周正的话,笑着从沙发上起身:“你公务繁忙,我就不打扰了!” “好!这个月涨的工资,我会提前送到财务,让他们如期发下去!明天上午九点,你过来参加早会,我给你介绍一下财务和人事的负责人,到时候调度的人事任免与工资发放,你跟他们对接!” 周正本欲起身相送,却见杨骁站在原地不动,问道:“怎么,还有事?” 杨骁见周正的办公室角落里,堆着几个纸壳箱,伸手指了指:“这就是飞天茅台啊?” 周正斜眼看向了他:“你不是大学毕业么?不识字啊!” “字倒是认识,只是这个酒没喝过,不知道啥味的!” 杨骁咧嘴一笑,臭不要脸的说道:“你不用送给我,我知道自己不配喝这个酒,毕竟也只是帮你收过董财的账,今天又收拾了潘卓,没啥功劳,呵呵!” “这叫什么话,酒这东西哪有什么配不配喝的!拿两瓶走吧,当我送你了!” 周正语罢,见杨骁站着不动,顿时皱眉:“怎么着,还有事啊?” 杨骁眨了眨眼睛:“啊,那个……你刚刚说明天早上八点开会是吧?我家离这挺远的,手机只有一块电池,晚上还得用万能充去充电,连个闹铃都定不上!” “你土匪啊?相中我手机了?还是相中我手表了?” 周正顿时捂住了自己劳力士金表:“这是我几年前过生日,二哥送我的生日礼物,大几万呢!你要点B脸,别得寸进尺昂!” 杨骁看见周正的举动,露出了一副你不懂我的表情,语气幽怨:“别闹,拿老板的东西,那不是擎等着穿小鞋么!我不要你的东西,只是你看能不能在公司,给我安排个宿舍啊!” 周正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这个简单,公司后面有个公寓,是用来接待总公司领导和外地客户的,但总公司就在市内,几乎没人会在这住!你自己选个房间搬进去吧!” 杨骁选择住在公司,也是怕总住在魏泽虎的出租屋里,万一被傅广利摸到位置,会引来报复,见周正答应的如此痛快,这才走到墙角,将周正平时用来招待朋友的酒取出来两瓶:“周总,我还得回去给下面的人开个会,不打扰你了哈!” “行,走吧!” 周正见杨骁离去,无奈的嘀咕道:“这瘪犊子,上次我给一万块钱他没收,今天跑过来连要带拿的,我怎么感觉他这是给挖坑呢?” 【祝大家国庆假期快乐】 第十八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杨骁赶到调度室的时候,白海龙和大洪、小边等人,都已经回来了。 白海龙见杨骁进门,顿时起身:“呦,杨经理,你这脸是怎么弄的?没事吧?” “没事,小伤而已!” 杨骁的胳膊之前挨了潘卓一棍子,导致半边身体都在跟着疼,坐在椅子上向大洪和小边问道:“上午阿虎在群里发消息,你们却迟迟未到,人去哪了?” “杨经理,龙哥今天安排巡逻的时候,我跟小边负责的是棋盘山那边!跟你们出事的地点,整整跨了一个区,有接近一小时的车程!” 大洪露出了一个无比诚恳的表情:“咱们所在的位置,完全是两个方向,我们紧赶慢赶的,时间上还是没来得及!” “怎么,你们出事了?” 白海龙露出了一个讶异的表情,向杨骁问道:“杨经理,我刚进屋还不到两分钟呢,也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你们这是咋了?” “没事!” 杨骁听到大洪的解释,并未多言,而是看向了上午跟自己办事的一群人:“通知一件事,我刚刚跟周总聊过,从现在开始,调度旗下的这些人,就不归公司的人事部门管了,由我直接负责!上午办事的时候,从现场逃跑的几个人,自己去财务把工资结算清楚,被开除了!” “杨经理,别呀!” 一个青年听见这话,顿时慌张起来:“上午我们的确是被吓懵了,毕竟大家以前从来都没有主动去招惹过双利的人,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 “你能保证个屁!自己赚的是什么钱不清楚吗?你现在让我大哥给你机会,那你想没想过,你把同伙丢在现场,自己跑的时候,谁给他们机会了?咋的,你跟阎王爷有亲戚,我们被打死之后,你一个电话能把人要回来呗?” 张彪冷着脸说道:“上午跑的几个人,我都记着呢!是自己走,还是等着我点名往外轰啊?” 现场的几个青年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起身,蔫头耷脑地向门外走去。 杨骁等这几个人离开,继续道:“还有另外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所有人的工资翻倍,每月一千二,取消原本的跟车补贴!在这里,我也希望各位思考一下,自己干的是什么活!承受不住压力的,现在可以走人,如果想留下,那就别偷奸耍滑,刚刚那几个人,便是前车之鉴!” 此话一出,现场的小青年们,一个个面露喜色,但白海龙却是脸色一沉。 之前下面这些人发补贴,都是他去财务结账,然后向下发放的,自己的那份回扣,都是在发钱的时候,直接就扣出来了。 而杨骁如今把全部的钱,都算在了工资里,再想抠缝子就难了,他就算再不要脸,可总也不能去其他人兜里抢钱花,否则万一引发下面人的反感,他这个位置也坐不稳。 杨骁并未在意现场的气氛,对白海龙说道:“今天上午,我们砸了双利的车,对方很可能进行报复!下午你带队,所有人都出去押车,让大家都机灵点,别被他祸害了!” 白海龙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 傅广利得知潘卓出事的消息,便在第一时间赶往了新城子区人民卫生院,在门口等待起来。 一路至此,潘卓嘴里的伤口虽然止血了,但整个脑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像是一个灌了水的气球,眼睛已经肿成了一条缝,随着车辆晃动,甚至能看出皮肤下面组织液在晃动。 牙齿断裂加上外伤的疼痛,已经让潘卓有些神志不清,明显是有了脑震荡的症状。 医院门前,傅广利看见潘卓被抬到转运病床上,快步走上前去,握住了他的手:“小卓,我是利哥,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大、大锅……” 潘卓面部肿胀,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听到傅广利的声音,握紧了他的手:“他,是奔着里来的……” 护士随即将双方隔开:“麻烦您后退,我们得送病人去急救!” 傅广利身边站着的另外一人,便是他左膀右臂当中的赵振邦。 赵振邦今年三十一岁,梳着一个油头,戴着金框眼镜,此人的面相很阴柔,看着就不像什么好鸟。 眼见潘卓如此狼狈,赵振邦眼中闪过了一抹凶戾:“大哥,你一直在等杨骁出狱,如今他不仅出来了,而且还跟周正绑在一起,摆明了是在挑衅!” “这小子当年是我哥身边的卧底,虽然人进去了,工作也丢了,但警方的关系还在!他得知我的身份,并不让人意外!我哥的仇,必须得报,但我已经被煎熬了三年多,也不差这几天了!” 傅广利看着手掌沾染的血迹,面色阴沉:“有一个朋友对我说,年底之前,新城子与辉山农业高新区,将会进行合并,组建沈北新区!这个新区的地理位置很重要,我们想在物流行业做大,必须得先行抢占市场!这几天,老于那边得抓紧接触!只要这步棋走稳了,把周正压住,我有的是时间将他们一网打尽!” “明白,老于那边,我会尽快洽谈!” 赵振邦顿了一下:“只是小卓让人弄成这样,我们如果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恨杨骁,那种骨子里的恨!恨到我不想折磨他,只想要他的命!但他既然跟周正绑上了,那就跟他玩玩!” 傅广利目光阴翳地点燃了一支烟:“时代变了,咱们眼中不能只有黑,没有白!想要长远的走下去,必须把上层路线梳理清楚!这几天,我正在接触一位市里的领导,他要去外地开会,我得跟过去伺候着!家里这些小事,你处理就好!” 赵振邦重重点头:“大哥放心,只要抓住机会,我一定让他死的很惨!” …… 另外一边,白海龙吃过午饭后,便带着公司的二十多人,押运着货车离开了公司。 车上,大洪看着前方的货车,眼神飘忽的说道:“龙哥,杨骁撤销跟车补贴,分明是在拆你的台,用来邀买人心,想让大家都念他的好!这个B养的摆明是要抢夺你的话语权!” “我看出来了。” 白海龙对于此事也耿耿于怀:“这个狗篮子,刚上来一天,就想踩着我玩,手太黑了!” “他心狠,咱们也不能等着被收拾啊!” 小边插嘴道:“杨骁已经拿到人事权了,如果不趁着手下都是咱们的人,尽快让他下课,一旦让他把屁股坐稳,吃亏的可就是你了!” 白海龙露出了一个阴损的笑容:“这种事,不用你提醒我!姓杨的不给我面子,他也别JB想好!我倒是要看看,离了我,他能折腾成什么熊样!” 第十九章 thank you·zhang 在607专案之前,沈城物流行业狠人辈出。 06年之前的市场,都是由少数几个心狠手辣的江湖大哥垄断的,他们为了抢生意,闹出的命案不计其数。 外人想插手进去,没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直到他们这批人陨落,其他物流公司才逐渐有了瓜分蛋糕的念头。 而目前为止,双利与运发的冲突,主要还集中在市内运输方面。 因为最近闹得太凶,所以运发这边已经停了夜车,傍晚时间一到,众人便纷纷下班了。 调度办公室内,杨骁对魏泽虎说道:“今天我找周正要了一间公寓,下午去看了一眼,那房间摆两张单人床没什么问题!从今往后,咱们就搬到公司住吧,厂子里全天有人,傅广利即便要报复,也会有所忌惮!” “不是,你们俩搬过来,不带我啊?” 旁边的张彪顿时不乐意了:“说好了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还把我排斥出去了呢?” 杨骁头疼的看着张彪:“谁跟你说过这话了?” 张彪十分有理的回应道:“你没说,但是我心里想了啊!我家住在三好街那边,离这也挺远的!要么咱们别弄单人床,整个上下铺呗!人多住在一起,也热闹!” “行,你想住就住吧!” 杨骁虽然嘴上嫌弃,但心里还挺喜欢张彪这个小孩,将白天在周正那要的两瓶茅台摆在了桌上:“本来答应了今天请你们吃饭,但咱们白天砸过傅广利的车,还是谨慎一些,不出去嘚瑟了!一会出去买点下酒菜,在办公室吃吧,正好我有事跟你们俩聊聊!” 张彪作势拿起了手机:“这还出去买什么啊,我现在让食堂炒几个菜,给咱们送过来!” “你可拉倒吧!你在这厂子都快成万人嫌了,怎么一点没有自知之明呢?” 魏泽虎斜了张彪一眼:“食堂的老郭是出了名的抠门,大粪车路过门口,他都恨不得上去尝尝咸淡!这种一个鸡蛋能做两锅汤,炒菜都不舍得放肉的选肉,你想让他开小灶?” “别人我摆弄不了,但我拿老郭有证啊!” 张彪机智的回应道:“你真以为我在后勤这么长时间,是白干的呢?他平时采买,只去马官桥市场,上次他跟菜店老板娘搞破鞋,让我抓包了!别说让他炒几个菜,哪怕我让他过来给我洗脚,他都不敢龇牙,你信不?” 杨骁摆了摆手:“算了吧,咱们毕竟在这上班,因为这点事得罪人,犯不上。” 二十分钟后,三人将外面打包回来的熟食和餐盒摆在办公桌上,聚在一起喝起了白酒。 杨骁跟两人碰了下杯,直言道:“咱们哥仨能坐在这喝酒,自然也没有外人!所以我有话直说!白海龙这个人不能用,我准备把他换掉!” “确实该换!” 魏泽虎率先说道:“如今厂里押车的人,几乎都是白海龙的!虽然你做了调度经理,但调度的活,实际上还是他说了算!最主要的是,他跟咱们并不是一条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太多了!” 张彪脸上的淤青尚未消退,在一边吹着牛逼:“今天上午,大洪和小边没来帮忙,摆明了就是白海龙授意的,如果不是我以一当十,咱们肯定挨揍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想换掉白海龙他们,但没有合适的人选。” 杨骁看向了两人:“你们俩身边,有没有靠谱点的朋友,能干这个活的?” “我是费劲了!” 魏泽虎摇了摇头:“自打三年前你出事,我的身份也暴露了,那些社会上的朋友,都跟我断了联系,生怕跟我有所接触!” 张彪也犯愁的说道:“我倒是有几个朋友,在家闲着没事做,但想要把白海龙那边的二十多人都换掉,这有点难!” 杨骁在社会上更没有朋友,见张彪这么说,只能点头同意:“能找几个找几个吧!傅广利在东陵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不能把赌注都押在白海龙身上,身边总得有几个自己人!” …… 第二天一早,杨骁刚到办公室,张彪便带着四个小青年走了进来,指着为首一个二十出头,看起来虎头虎脑,脸上毛茸茸的青年说道:“骁哥,人找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表弟,张栓扣!你也可以叫他的英文名字,thank you·zhang!” “啊?” 杨骁微微一怔,看向了小毛猴子一般的张栓扣:“你不是学医的吗?怎么跑我们这来了?” “咦?你听说过我的故事?” 张栓扣闻言,眼中迸发出一抹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光泽:“我现在的名气,都这么大了吗?” 魏哲虎在一边挠了挠脖子:“关于你那个酸奶大麻花可以治疗阳痿的结论,我们都觉得很震惊!” “那只是我众多的学术研究当中,微不足道的一项!鄙人更精通的是心理学!我通过人简单的一个动作,就可以看穿他的心!” 张栓扣丝毫未意识到魏泽虎在开玩笑,认真的看着他:“比如你现在的动作,就能透露出很多信息!” 魏泽虎继续挠了挠脖子:“什么?” 张栓扣眼中闪过一抹睿智的光芒:“你总挠脖子,在心理学上分析,就是脖子刺挠了!脖子刺挠,说明肾不好!” “你给我滚他妈犊子,我看见漂亮姑娘,下面比你命都硬,我的肾还能不好?我脖子痒,是被蚊子咬的!” 魏泽虎犟了一句,随后无语的看着张彪:“你找的这都是什么人啊!能靠谱吗?” 张栓扣听到魏泽虎的怀疑,顿时有些急眼:“我咋就不靠谱了?你们出来混社会,身边不得有个懂医术的吗?我好歹也在正规院校读过三年书,属于专业人士,放在战场上这都是军医,你懂不懂?” “哎呀,你别吹牛逼了!在职高学了三年护理专业,给同学的肚子搞大了俩!毕业后被分到火化场抬尸体,干一天就被吓跑了,你算鸡毛专业人士!” 张彪对于张栓扣的表现,也觉得有些脸红,悻悻对杨骁说道:“咱们这个活虽然给得多,但毕竟有危险!有人愿意来,就算不错了!” 杨骁看着不太着调的张栓扣,又看了看他身边三个头发像是鸡窝一样的小青年,拿起烟盒问道:“这几个,都是你的朋友?” “对啊!今天早上刚认识的!” 张栓扣点了点头:“我在网吧通宵结束,我表哥给我打电话,说他这缺人!当时我在网吧里喊了一嗓子,问谁愿意跟我去挣钱,他们就跟着来了!” 杨骁头痛不已,看向了三个青年:“你们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吗?” 其中一个小胖子在网吧熬了一夜,顶着黑眼圈,迷迷糊糊的问道:“哥,咱啥时候开饭啊,我两天没吃了!” 第二十章 反击之围,冲冠之怒 张彪找来的几个虾兵蟹将,着实让杨骁感觉有点懵逼。 他原本想着,自己先找几个靠谱的人,形成一个小圈子,用来处理一些亟待解决的问题,从而摆脱对白海龙的依赖。 可是面前的这几个人,似乎跟靠谱两个字完全不沾边,让杨骁觉得,自己哪怕去劳务市场雇几个力工,都能比他们强。 正当他准备找个理由,将几人婉拒的时候,一名二十多岁的小青年,却快步走进了房间里:“我问一下,哪位是杨经理啊?” “是我。” 杨骁见对方穿着厂子里的制服,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事?” 青年回应道:“杨经理,我是咱们厂子里的叉车学徒,我叫尤大志!这不是最近你们跟双利不对付嘛!我刚刚上班的路上,看见双利的车了,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杨骁挑眉问道:“在什么位置?” 尤大志开口道:“离咱们这不远,他们的三辆厢货,正在榆树台火车站北街的一个小仓库院里,不知道是装车还是卸货呢!” 魏泽虎顿时瞪起了眼睛:“大爷的,昨天刚被砸完车,今天还敢来嘚瑟,这些王八蛋耗子舔猫B,在这作死呢?” “把所有人都叫上,过去看一眼!” 杨骁听闻双利那边又来车了,顿时从办公桌后面起身,看向了张栓扣他们:“我们这个活……” “我们这个活,有一周试用期,管吃不管住,试用期没有工资!” 张彪抢在杨骁之前把话说完,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大哥,他们来都来了,你直接把人赶走,我多没面子!反正也是免费劳动力,先用着呗!” 杨骁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件事情上,并未过多计较:“也行,走吧,如果他们不是这块料,到了现场也就知难而退了!” 一大清早的这个时间,园区还尚未发车,所以白海龙一行人,也全都在休息室等待。 随着杨骁发话,厂里的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地冲出房间,涌入了门外的面包车里。 …… 在2006年,国内使用量最大的长途运输工具,无疑是经济实惠的绿皮火车。 榆树台站位于东陵区前榆村,是一个规模很小的四等站,周围是大片的红砖房与耕地,位置相对偏僻。 运发公司的五辆车,按照尤大志给出的地址,很快赶到火车站附近,顺着前榆路开始搜索。 在车队距离火车站不足三百米的时候,开车的张彪将视线投向了路边的一个院子,看到彩钢瓦房顶的长条形仓库前面,停着几辆喷绘双利公司标识的厢式货车,不由得精神一震:“骁哥,找到了!” 杨骁看见双利的车,同样抄起了脚下的钢管:“开进去!” “嗡!” 张彪猛轰油门,面包车直接冲进了院子当中。 第三辆车内,负责开车的白海龙,看见前面的两辆车进了院子,正准备跟上,却见另一辆面包车径直冲来,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 “吱嘎!” 对方的面包车冲到院子门前,粗暴地将院门堵住,无数小青年手持棍棒,齐刷刷地冲了下来。 白海龙见状,也拎起钢刀推门下车,怒吼道:“他妈的!让人埋伏了!下车,跟他们干了!” 院内。 张彪通过后视镜,发现院门被堵,转头看向了院门外:“他妈的,这情况不对啊!” 杨骁的声音随即在耳侧传来:“小心前面!” “嗡!” 没等张彪有所反应,一辆藏在厢货后面的猎豹黑金刚陡然冲出,径直撞向了面包车。 “咣!” 两车相撞后,黑金刚凭借惯性推着面包车后退了一段距离,让车尾顶在了后面那辆面包车的车头上。 “吱嘎!” 刹车声再度响起,另一辆桑塔纳冲出仓库,横在了后面的面包车尾部,将两辆车彻底困住。 紧接着,院里三辆厢货的后车厢悉数被推开,藏在车内的人手持刀棍,宛若泄洪一般涌向了院内的两辆面包车。 魏泽虎看着围上来的二三十人,发出了一声怒吼:“那个尤大志有问题!咱们让他骗了!” 杨骁手握钢管,一把推开了车门:“先下车!不能被堵在车里!” “嘭!” 没等车门完全开启,外面的一个小青年便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将车门踹了回来。 “叮叮当当!” 紧接着,无数棍棒落在面包车上,奏响了一场毫无节奏,但特别疯狂的交响乐。 “哗啦!” 副驾驶的车窗被人一镐把砸碎,外面一个青年握着钢管前端焊有刀头的“枪刺”,奋力向车内的杨骁捅了过去。 杨骁在车内闪躲空间有限,只能攥住对方的枪柄,推到了一边。 “噗嗤!” 枪刺锋利的刀头扎在正驾驶的座椅上,轻而易举地便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杨骁见对方下手凶狠,额头青筋暴起,用力握住枪刺,再度踹向了车门,奈何外面人数太多,车门根本打不开。 如此一来,外面的十几个人围着面包车,砸碎车窗后,纷纷开始用手里的棍棒往里面怼。 众人在这种被包围的情况下,受到了单方面的碾压,双方接触不到三十秒,车里至少有超过一半的人都挂了彩。 张彪坐在车里,头上被人砸了一棍子,急赤白脸地吼道:“他姥姥的,白海龙他们不是就在院外吗?怎么还没冲进来?” “等着他们起作用,你还不如指望天兵下凡!” 魏泽虎见身边的人都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推开了身边的一个青年:“别他妈等着挨揍,往外冲!” 话音落,一根钢管迎面而来。 魏泽虎抓住钢管,人还没等起身,便被一把刀给逼了回来。 “你躲开!” 魏泽虎身后,张栓扣拽着后衣领将他拖到一边,在兜里取出一个纸包,猛地将里面的粉末洒向了车外。 “哎呀我操!” “什么B玩意!” “哎呦!” “……!” 围在车外的众人,裸露的皮肤接触到这种粉末,感觉像是被马蜂蛰了一般痛痒难忍,顿时轰散。 “哗啦!” 魏泽虎抓住机会,将车门敞开,率先冲到车下,手中钢刀挥舞,为其他人争取到了一个下车的空间。 张彪看见张栓扣的举动,感觉颇为神奇的赞叹道:“骁哥,你就说我这个表弟牛不牛逼吧?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混子打架有人用暗器的!” “这小子,的确有点东西!” 杨骁看着冲到车下抡王八拳的张栓扣,跳下去踹开一人,咆哮道:“全部压上去,先帮后面的人下车!” 第二十一章 初具雏形的团队 火车站附近的仓库院内,激战正酣,杀声四起。 杨骁跳到车下,挥舞着手中的钢管,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狠劲,打得对方的人连连后退。 此刻院子里足有对方的三十多人,其中半数以上的人,都在围攻杨骁他们。 人群中,跟张栓扣一起来的小胖子,宛若一枚炮弹,在人群中左冲右突,战斗力爆棚。 在小胖子身边,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埋汰的刀条脸,手里握着一把卡簧刀,见人就往胳膊和腿上扎,所过之处,满地鲜血。 有了这两人在前方开路,魏泽虎和张彪也在迅速向后车突进。 在所有人都进行对战的同时,只有张栓扣在人群边缘游走,有人追他就跑,只要抓到机会,就往人群里丢东西,完全是大范围的魔法杀伤。 杨骁这边虽然勇猛抵抗,但对方人数众多且气势汹汹,局面依旧十分艰难。 院外虽然也传来喊叫,但白海龙一伙人,却始终没有进入院子。 前方人群中,小胖子由于冲得太猛,体力逐渐不支,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一个不小心,被对方打倒在地。 刀条脸青年见小胖子倒下,霎时红了眼,手中的卡簧刀挥舞得更加疯狂,却也因此露出了破绽,被对方一脚踹翻。 杨骁眼见一个被刀条脸捅伤的青年,怒极失智用棒球棍砸向刀条脸的头,在来不及反击的情况下,快步冲上前去,转身用后背挡住了这一击。 “嘭!” 球棍落在杨骁后背,传出一声闷响。 刀条脸虽然跟杨骁不熟悉,但也知道他是这伙人里面带头的,见他为自己阻挡攻击,眼中闪过一抹错愕。 刹那间,杨骁已经握住对方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其抡了出去。 “噗嗤!” 刀条脸回过神来,一刀捅在对方小腹上,起身后又向着对方脸上砸了两拳。 “哗啦!” 与此同时,后面那辆车的车门终于打开,又有四五个人加入了战团。 杨骁见现场已经倒下数人,而对方仍旧乌泱泱地涌来,大声喊道:“所有人聚在一起,进仓库!” 众人迅速集合,在且战且退中形成了一个防御圈。 对方的人以为他们要跑,攻势愈发猛烈。 “嘭嘭嘭!” 双方人马拥挤在一起,棍棒落在肉体上的声音,跟惨叫与喝骂此起彼伏。 张栓扣率先冲进仓库,发现这里是存放瓶装汽水的地方,再度发挥出特长,抄起瓶子就开始往外面砸。 仓库内,各种纸箱与塑封**的饮料堆积如山,使得出口变得相当狭窄。 杨骁见状,迅速做出了部署:“阿虎,张彪,你们带人守在门两侧!其余人跟我顶住!” 话音落,众人霎时散开,将仓库入口包围起来。 如此一来,对方的人只要冲进仓库,便会受到三面夹击,而门口的人完全在被后面的人推着往里冲,瞬间便倒下了四五个人。 很快,外面的人发现冲进去就得被包饺子,纷纷开始向后面挤。 杨骁见对方人群出现骚乱,一马当先冲出仓库,两钢管将面前的人砸得头破血流:“他妈的!后援马上就到,这院子里的人,一个不许放走!” 众人突然的反扑,加之对方的队形已经出现骚乱,逐渐出现了退缩的现象。 “嗡嗡!” 杨骁正准备乘胜追击,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倏然在外面传来。 “警察来了!” “快跑!” “撤!” “别他妈打了!” “……!” 警笛声起,双方人马均出现骚乱。 魏泽虎见对方的人转身逃跑,看向了杨骁:“骁哥,咱们咋办?” “还能怎么办,跑呗!” 杨骁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也带着身边的一群人,迅速向右手边的一道矮墙冲了过去。 …… 二十分钟后,众人终于离开了火车站区域,停在一条四级街道的树荫下,大口喘息着。 杨骁转身一看,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人,只剩下了魏泽虎、张彪、张栓扣,以及那个小胖子和刀条脸。 张栓扣嘴角泛着白沫,急赤白脸的看着张彪:“你这个缺大德的!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跟我说,只要每天坐在车里闲逛,就有人给我钱嘛!让我这个医学工作者跟人抡片刀,你咋想的?” “你想屁吃呢!坐车就能赚钱,那是公交司机和售票员!我不是跟你说了,来我们这边得押车么!” 张彪犟嘴道:“这个活,放在古代就是镖局,你懂不!” 杨骁这时也看向了张栓扣:“之前你在车里面,往外撒的是什么东西?” “人在江湖飘,怎么可能没有点傍身的暗器!” 张栓扣傲然道:“最近我通宵的网吧,总有小流氓堵在门口抢钱,我怕他们抢我,所以装了几包石棉瓦的粉末!” 石棉瓦这东西,如今已经很少见了,但是在当初却是普及性很高的屋面材料,里面的石棉纤维比头发丝还要细上很多倍,坚硬且尖锐。 这些细小的纤维在与皮肤接触时,就像微小的刺一样,容易刺入皮肤表层,会让人奇痛难忍,却又很难找到。 杨骁听见张栓扣竟然会用这种东西防身,不由得一阵恶寒,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朵奇葩。 随即,他又将视线投向了小胖子和刀条脸:“你们俩,都叫什么名字啊?” 刀条脸回应道:“我叫王鹰。” 张彪咧嘴一笑:“矮脚虎王英?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梁山好汉!” “雄鹰的鹰!” 王鹰纠正了一下,指着胖子说道:“他叫聚宝盆,我们是朋友!” 魏泽虎笑着看向了胖子:“聚宝盆?你爹也挺会起名啊!” “不是聚宝盆,是剧宝鹏,我这名容易被叫错,所以朋友们都叫我大盆!” 剧宝鹏憨憨的说道:“我没爹,也不知道我爹是谁!” “你这人可真能瞎掰!我一看你的表情,就能分析出来你在撒谎!” 张栓扣不甘示弱的说道:“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人怎么可能没爹呢?” “这他妈不用心理学,我们都知道!” 张彪翻了个白眼,看着剧宝鹏问道:“你又不是孙悟空,还能是从石头缝蹦出来的?” 剧宝鹏吸了吸鼻子:“我不想说。” 杨骁原本是不看好张栓扣这些人的,但是经过刚刚的一场恶战,他对这三人的印象着实不错,邀请道:“我看你们几个胆色还行,有兴趣留下跟我干么?” “咕噜噜!” 剧宝鹏的肚子跟着叫了几声:“哥,能先吃饭么,两天没吃了!儿子撒谎,我现在饿的篮子都在跟着抽抽!” 第二十二章 虎逼追凶 在剧宝鹏的恳求下,杨骁在街边找了一圈,总算找到了一家二十八元的自助骨头馆。 饭桌边上,张栓扣看着面前的大盆和王鹰俩人,抱着骨头啃得满嘴流油,而且棒骨上还有十分清晰的牙印,啧啧称奇道:“这还真是俩神人!一大清早吃这么油腻的东西,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你看看他们那骨头啃的,送到走近科学栏目组,都够研究三集了!” 杨骁看着两人的吃相,也觉得有些夸张:“我在监狱里,每半个月开一次荤,也没见过这样的啊!咱们这是自助餐,吃东西不限量,你们没必要抱着一块骨头硬啃!” “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每人只有一块呢!” 大盆闻言,伸手又抓起了一块棒骨,边啃边说道:“你们半个月开一次荤,但我至少俩月没吃过肉了!” “有这么夸张么?” 张彪颇为神奇的看着大盆:“那你平时连肉都吃不到,咋还能胖成这个B样呢?” 大盆被噎得直瞪眼睛,嘟囔道:“从小就胖,喝凉水都长肉!胖犯法啊?” “我觉得我混得就够惨了,不过看见这哥俩,我忽然觉得我混得也还行!” 魏泽虎将店里的临期饮料打开,递给了两人:“你们家都是哪的啊?” 王鹰一口气喝光了饮料:“我没家!” “我也没有。” 大盆开口道:“王鹰爹妈死得早,我没爹!” 张栓扣又被勾起了求知欲:“那你妈呢?” “我妈是个小姐。” 大盆低头啃着骨头:“从我记事起,她就是个小姐,后来年龄大了,不能做小姐了,就去跟大车!后来他嫁给了一个大车司机,那男的总打我,我就跑了!” 杨骁在物流公司上班,自然知道这个跟大车是什么意思。 在那个年头,很多风尘女子上了年纪,便会跟着大车司机跑长途,收费几毛钱一公里,白天帮着做个饭,路上陪着聊聊天啥的,晚上也就不言而喻了。 魏泽虎听到两人的身世,面露同情的问道:“那你们平时都住在什么地方?” “我们俩去年一起在大东那边的歌厅干服务生,后来有个酒鬼欺负大盆,我把他捅了,然后我俩就跑了!” 王鹰连续啃了两块骨头,总算有了点吃饱的感觉:“在那之后,我们俩一直也没找到工作,就在一起瞎混!有钱就去网吧、迪吧,没钱的时候,火车站、桥洞子都住过!” 杨骁再度抛出了橄榄枝:“这么风餐露宿不是办法!要么跟我干吧,每个月工资一千二。” “多少?” 大盆打了个嗝,诧异的看着杨骁:“哥,一个月给这么多钱,你该不会是搞传销的吧?” “别人搞传销,都是盯着有钱的骗,但你们俩兜里凑出来二十块钱都费劲,我骗你们干啥啊?” 杨骁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我做的事情,你们也都看见了,会有一定的危险,但……” “我干了!” 王鹰不假思索的开口道:“你刚刚高抬我们了,这两天我们俩住在网吧,饿了就喝自来水,如果今天不是来你这,我都打算去抢劫了!我没别的要求,得给我们找个住的地方!” 大盆继续啃着骨头:“钱不钱的都无所谓,我只要能吃饱就行!” “可以,没问题!” 杨骁看向了张栓扣:“你呢?” 张栓扣懵懂的问道:“啊?我表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公司人才紧缺,我属于内签的002号种子选手吗?” 张彪机智的抢答道:“我是001!” “行了,别扯犊子了!既然如此,你们三个就留下了!” 杨骁将视线投向了魏泽虎:“今天早上,去我办公室送消息的那个尤大志,绝对有问题!你带张彪回去一趟,先把人控制住!等他们吃完了,我去把车取回来!” “妥!” 魏泽虎顿时起身:“这王八蛋敢吃里扒外,给咱们下套,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 杨骁所负责的调度,本身就是为了保证运输安全存在的部门,所以难免会出现损伤。 平时办事的时候,修车和医药费这些费用,厂里都是负责报销的。 等杨骁返回仓库的时候,之前斗殴的人早已经被警察驱散,留下了满地狼藉。 这年头打架斗殴的事情屡见不鲜,江湖上普遍还保持着八九十年代的传统,只要没闹出人命,普遍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即便有人被抓了,双方也都会接受调解,然后各自的大哥过去领人。 即便有时候打出重伤,也都是双方私下解决,毕竟事情闹大了,参与其中的人,从上到下,谁都得不到好处。 …… 杨骁处理完这一切,刚回到公司,魏泽虎便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摇头道:“尤大志跑了,那兔崽子早上给咱们递完消息,压根没去上班,连电话卡都注销了!我觉得,他肯定是跟双利那边的人勾搭上了!” 杨骁点燃了一支烟:“阿虎,你不觉得,今天这事有点怪吗?” 魏泽虎思考了一下,反问道:“哪怪了?” 杨骁说出了心中的疑虑:“我亲手杀了傅广军,傅广利应该很恨我才是,如果他真的利用尤大志给我下套,不应该只是这种力度啊!但他们不仅下了套,而且来的还真是双利的人,这事太蹊跷了!” 魏泽虎皱眉问道:“只要找到尤大志,一切就都清楚了!要么我去他家里看看?” “算了,折腾人家父母,有些太作损了!尤大志如果真有地位,也不会只是一个叉车学徒!慢慢找吧!” 杨骁一时间也没能想通其中的关节,转开了话题:“还有一件事,就是白海龙这个人,必须得换掉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的人竟然一个都没进院子,说明他已经彻底不服管了!想解决我跟傅广利的事,接下来还得主动出击!用他的人,风险太大了,想跟傅广利斗法,我必须保证身边全都是自家兄弟!” 魏泽虎犯愁的说道:“这问题咱们之前不是讨论过么,主要是没有人可以取代他们啊!”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我跟剧宝鹏和王鹰聊过了,他们俩整天混在网吧和夜店,认识许多无业青年,凑一批人出来问题不大,我准备让大盆和王鹰带队,取代白海龙!”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现在的问题是,白海龙手下毕竟还有二十多人,如何能兵不血刃的清退他们,是个大问题!如果在这时候闹出内乱,会很麻烦!” 魏泽虎同样犯了难:“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让二十多人集体下课,这事的确得慎重,万一出了问题,砸的可是自己的脚!” …… 另外一边,张彪将张栓扣、大盆和王鹰三人,带到了厂里一间闲置的储物间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你们暂时先住在这里,这几天会给你们安排正式的住处!” 张栓扣看着仅有一个狭窄透气窗的房间,露出了一个苦瓜脸:“不是,你跟我搞笑呢?这屋里的环境连监狱都比不上吧!哎呀我操,你自己看看,那还有老鼠在交配呢!咋的,你让我给耗子当月嫂来了?” 王鹰倒是无所谓:“我觉得这里挺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我不是说了么,这只是个临时住处!骁哥说了,他会尽快给你们申请宿舍,如果申请不下来,就自掏腰包,在附近给你们租个房子!” 张彪语罢,看着三人说道:“哎!咱们今天挨这顿揍,全是让尤大志那孙子坑的,这口气,你们能咽下去吗?” 张栓扣露出了一个无知且无畏的眼神:“傻逼才能咽下去呢!问题现在那个尤大志不是已经跑了么?”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有办法找到他!” 张彪看着另外两人:“你们跟我一起干不?” “干!” 大盆点头:“我头上的包,现在还疼呢!” 王鹰也跟着说道:“骁哥替我扛了一棍子,这仇我得报!” “走!弄他!” 刚刚成型的虎逼四人组一拍即合,齐刷刷的向工厂外赶去。 第二十三章 食品安全有问题 张彪四人离开公司后,便开着调度的一辆面包车,赶到了马官桥农贸市场附近。 市场正门,张彪指着对面的一家店铺说道:“看见那个老尤面食批发城了吗?这就是尤大志家里开的!” 张栓扣吸着鼻涕问道:“你是想在这蹲他?” “不行,这只是他家的店铺,他并不住在这里!在这蹲他,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见到人啊?” 张彪将视线投向了三人:“一会张栓扣跟我进去闹事,王鹰、大盆,你们俩在门口等!” “闹事?” 王鹰闻言,有些不太愿意的说道:“咱们好歹是出来混的,用尤大志的家里人说事,这有点操蛋吧?” “放心,我没那么缺德,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张彪神神秘秘的嘀咕道:“只要你们听我的,我保证能抓到尤大志!” 王鹰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如果遇到危险,就站在门口喊,我跟大盆上去帮忙!” “不用!你们俩只要在暗处盯着就可以,不管遇见什么事,都千万别露面!” 张彪语罢,便带着张栓扣向面食批发城走去。 尤家的店铺,虽然叫批发城,但面积还不到二十平米,主业是卖大碱馒头,顺带着还做一些手工面条和油饼什么的。 店铺里,正在和面的尤母见张彪进门,主动问道:“买东西啊?小伙!” “买什么东西!你们摊上事了,知道吗?” 张彪色厉内荏的看着尤母:“谁是老板,让他给我滚出来!” 正在后厨烙饼的尤父闻言,拎着擀面杖走了出来:“谁在外面吵吵巴火的?出什么事了?” “你是老板啊?这店里的食品安全有问题,你不知道吗?” 张彪看见尤父,目露凶光的说道:“我有个兄弟,吃了你们家卖的红烧肉,现在上吐下泄,人在医院急救,眼看着就要咽气了,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啥玩意?红烧肉?” 尤父一脸懵逼:“我们家是蒸馒头的,也没卖过红烧肉啊?” “废话!你要是真卖,那我兄弟不就真吃死了吗!” 张彪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尤父:“你别说没用的,抓紧赔钱,不拿两千块钱,这事肯定没完!” “你说啥?赔钱这玩意,还带预支的?” 尤父直接就被张彪的逻辑给整懵逼了:“小兔崽子,你这是准备生讹啊!” “我讹你啥了!这是赔的医药费!” 张彪伸手将一屉馒头推到了地上:“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不赔,我让你这店以后都开不下去,蒸多少馒头,你就得自己吃多少!” “我赔你妈了个B!” 尤父看见张彪的举动,瞬间便急了眼,拎着手里的擀面杖直接冲了上去:“兔崽子,你敢祸害我馒头!” “不是,人家都不卖红烧肉,你让人赔啥啊?” 张栓扣站在原地,还在思考张彪的问题,但是一转头,却发现张彪早已经撒丫子跑了。 “咚!” 尤父冲到近前,对着张栓扣的头上就是一擀面杖:“他妈的!你还要不要医药费了?” 张栓扣当场被砸懵了:“不是我要的,我都没说话!” “咚!” 尤父又是一棍子:“你他妈赔我馒头!” 张栓扣一看尤父还要出手,顿时伸手一掏兜,用出了自己的杀手锏:“馒头也不是我弄翻的,你让我赔鸡毛!我帮你说话,你他妈给我两棒子,你二逼啊!” “哗啦!” 一包石棉瓦粉末随风飘荡,落了尤父一身。 “哎呦!” 尤父感觉到皮肤的刺痛,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张栓扣也跑了。 “老尤,你怎么了!” 尤母看见这一幕,快步迎了上去:“这两个孩子,咋这么缺德呢!这是撒的什么东西?” “石棉瓦灰,我以前干瓦匠的时候,总能被这东西扎到!你别碰我!” 尤父摆手阻止尤母,迈步向后厨走去:“这东西越碰越疼,用凉水冲十分钟就好了!” “那咱们这几屉馒头,不是也瞎了么!” 尤母心疼地跟在尤父身后:“这事咋办呢,要报警吗?” “就几屉馒头,警察来了能咋样?就算把人抓了,还能枪毙啊?” 尤父摇头道:“这市场里的小混子多了去了,前几天因为垄断黄瓜批发渠道的事,还砍死了一个呢!这些小生荒子,为了讹点钱,啥事不敢做啊!咱们市场这些商户,谁没让他们敲诈过?” “可是也不能由着他们胡闹啊!” 尤母担忧的说道:“要么我给大志打个电话,让他带几个小朋友来店里吧,让那些小混混看见咱们店里人多,以后可能就不敢来了!” 这个时代的社会治安便是如此,普遍的小打小闹,即便警察介入,也无非让闹事者蹲几天拘留。 所以当初那个年代的东北,大部分人都有一个思维,那就是除了重大的刑事案件之外,遇见麻烦和纠纷之后,第一反应全都是找江湖人士处理,因为他们对于一些小麻烦做出的惩戒,力度要远远高于警方。 如果有关心法制新闻的朋友,在那几年的黑恶势力播报当中,应该对“地下出警队”这个词语并不陌生。 这足以说明,在那个年代,社会混子受雇于人,公然聚众持械替他人摆平事端、报复行凶、为非作恶等现象,并非个例。 尤父在农贸市场这种混乱之地做生意,时常能看见摊贩之间因为抢生意,找“社会人”摆场助威,每天与市场里收保护费,垄断瓜果蔬菜的混子打交道,对此也觉得理所当然,点头道:“也行,你给大志打一个吧,让他多叫点朋友过来!市场卖猪肉的皮老大,欠了咱们家一千多货款始终不给,让大志带人来一趟,我顺便去把账要回来!” …… 店铺外面。 张栓扣脑袋上顶着两个包,急赤白脸的看着张彪:“不是,你他妈啥意思啊?遇见事自己跑了,让我留下挨揍,咱们俩可是亲戚,你就这么坑我?” 张彪理直气壮地回应道:“我啥时候坑你了?跑的时候,我不是给你递眼神了吗?” 张栓扣握紧了拳头:“你放屁!当时你站在我身后,我上哪看见你眼神去?” 张彪略有些心虚:“我寻思你们搞心理学的,都天赋异禀,能感知到我的意图呢!” 张栓扣双目含泪,十分憋屈的回应道:“我是心理学家,又不是特异功能!我感知鸡毛啊!” “你挨揍了?” 王鹰直接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我去找他!” “哎,你别动!” 张彪一把按住了王鹰的手腕:“如果要打人,我自己就上了!之所以让他爸动手,就是为了不让他报警!你等着吧,我打听过尤大志的底细了,只要他没跑出沈城,绝对会过来!” 张栓扣闻言,直接向张彪扑了上去:“你大爷的!合着你带我进去,就是故意让我挨揍的呗!” 第二十四章 幕后黑手 张彪去尤大志家里的馒头店闹了一通,众人便等在了门外的车里。 过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大盆肚子传来叫声,有些着急的说道:“彪哥,你不是说食堂中午管饭吗?现在是不是快到午饭的时间了!要么咱们先回去吃饭吧,我饿了!” “别扯淡,家伙事都备齐了,你这时候要不干了?这可是我第一次为我大哥办事,必须有个结果!” 张彪斜了大盆一眼:“只要能抓到尤大志,回头我请你们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直接买头牛,让你抱着牛屁股啃!” 大盆对于人生没啥追求,听说能吃饱饭,顿时乖巧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燥热的正午时分,虎逼四人组为了避免暴露,并没有启动车辆,甚至连车窗都没敢开,坐在宛若蒸笼一般的面包车内,满头大汗,却目光执拗的紧盯着馒头店的方向。 忽然间,三辆摩托车停在了店铺门前,紧跟着车上宛若印度阿三一般,足足下来了十一个小青年。 张栓扣看着远处的一伙人,猛地坐直了身体:“哎,你们看那个穿白裤子的,是尤大志不?” “没错,就是这孙子!” 张彪认出尤大志,一把抄起了身边的钢管:“弄他!” “走!” 车内的四个虎B,完全没意识到对方的人几乎是他们的三倍,异常兴奋地向车下走去。 …… 尤大志找来的这些朋友,没有一个是社会上混的,都跟他一样,除了修车工就是学理发的,不过众人都是发小,所以他打完电话后,一个个也都挺给面子,全过来了。 馒头店门前,一个青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向尤大志说道:“这大中午的,你找我们过来帮你办事,不管饭也就算了,怎么连瓶水都不给买啊?” “操,这个理你也挑啊?咱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我是啥人你们还能不知道吗?” 尤大志笑道:“走吧,我先去给你们买几块雪糕,等我家的事处理完,晚上我请哥几个去西塔吃冷面!” “这还差不多!算你说了句人话!” 几个青年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跟在尤大志身边,一起向着不远处的超市走去。 尤大志身边,一个染着红头发的青年看着他问道:“大志,小毛说你不在物流园学叉车了,为啥啊?” “不是不学了,这不是快成手了么,所以换了个工作!” 尤大志解释道:“我在园区学叉车,一分钱工资没有,整天还得跟着修车啥的,全都是白受累!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新的工作,去辉山那边,上班就是成手工资,一个月八百多呢!” 另一个青年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我靠,那你小子这不是时来运转了么,等开了工资,必须请客!” 尤大志看见其他人的目光,也不禁有些飘飘然:“那必须的!我跟你们说,我……” “我去你大爷!” 没等尤大志把话说完,张彪的怒吼忽然在众人身后传出,随着他一个飞踢,尤大志直接被踹在后腰上,从人群当中飞了出去。 “咕咚!” 尤大志猝不及防,额头磕在路边的台阶上,开始哗哗淌血。 尤大志身边的一个朋友,看见张彪的举动,一拳砸了上去:“艹你妈!你打谁呢?” “啪!” 大盆紧随其后,一把握住了这个青年的手腕。 青年想要抽回手臂,但大盆的手掌就像是一个铁钳,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与大象拔河。 “他妈的!收拾他们!” 其余人见状,瞬间一拥而上,将张彪四人团团围住。 “噼里啪啦!” 双方加在一起十几个人,霎时间乱作一团,在尘土飞扬的路边,直接打冒烟了。 在这个年代,像张彪他们这个岁数的小青年,九成都有斗殴的经历,尤大志的朋友们仗着人多,也是一点不怂,开始围着四人猛揍。 尤大志在厂子里干了那么久,还是认识张彪的,在对方喊出他的名字的同时,便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不过此刻发现对方来的人并不是很多,还被自己的朋友围住,也从地上爬起来,想要上去助拳。 但是还没等尤大志靠近,人群中便传出了一声惨叫:“小心点,他们有刀!” “呼啦啦!” 紧接着,前方的人群忽然散开。 人群中心,王鹰手握染血的卡簧,目露凶光,而那个染着红头发的青年,则捂着自己的小腹,一脸惊恐。 “狗篮子!就这么两下子,你们跟我装什么刀枪**!” 王鹰见众人退散,目露凶光地扑向了另外一人。 这些小青年虽然经常与人斗殴,但也都是拳脚炮为主,看见王鹰如此凶悍,转身就跑。 张彪见尤大志跑得最快,率先追了上去:“别追其他人了,先抓这个大傻逼!” 话音未落,张栓扣宛若脱缰野马,远远甩开众人,追上尤大志以后,宛若跳水运动员般一跃而起,粗暴地将尤大志给扑倒在了地上。 “嘭!” 张彪追上去以后,一脚踢在了尤大志的太阳穴上:“兔崽子,我们都追到你家门口了,你小子还想跑!跑得了兔子,你跑得了窝吗?” “彪哥,彪哥!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尤大志被一脚踹得鼻子淌血,捂着脑袋哀求道:“那事跟我没关系,真没关系!” 王鹰举刀要捅:“你还敢撒谎!” “我没撒谎!但是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尤大志刚刚已经见识过了王鹰的凶残,腿肚子转筋的说道:“那件事,是白海龙逼着我干的!我没得选择!” 张彪闻言愣住:“你说谁?” “白海龙!这事真是他让我干的!” 尤大志眼圈含泪的说道:“我跟白海龙是一个家属院长大的,他从小就欺负我!昨天晚上他找到我,逼着我给你们传递假情报!他还说我如果答应他,就安排我到双利物流工作!如果不答应,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我是真的怕他!” …… 运发公司。 杨骁参加完公司的早会,刚走出办公室,张彪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骁哥,我们抓到尤大志了,如果我不说,你绝对不会相信,咱们在仓库被埋伏这件事,是他妈白海龙干的!” “白海龙?怎么会是他呢?” 杨骁想过白海龙有异心,但绝对没想过他竟然跟傅广利有接触,短暂错愕后,语速很快的说道:“你把尤大志带回公司来,隐蔽一些,别让其他人发现!” 张彪回应道:“放心,我正往回走呢!” “让王鹰和大盆,把他们的人聚齐,准备入场接盘,动作要快!” 杨骁语罢,沉吟片刻后,将电话打给了白海龙,语气轻松的说道:“我刚刚开会,提起了你们的待遇问题,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咱们俩聊聊呗。” 第二十五章 对峙 运发公司。 白海龙接到杨骁的电话之后,便坐在休息室里,眯着眼睛思考起来。 旁边的大洪见白海龙脸色不对,开口问道:“龙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刚刚杨骁给我打电话,说他在会上提起我了,想跟我聊聊!但我跟他有什么好聊的呢?” 白海龙点燃一支烟,舔着嘴唇说道:“会不会是这孙子觉得咱们上午没帮忙,有些急眼了,要把我换掉呢?” 小边破口大骂:“他吹牛逼!咱们二十多个兄弟在这!他敢动你,我第一个收拾他!” 大洪也跟着帮腔:“没错!咱们为了运发押车流血的时候,这傻逼还在监狱里踩着缝纫机背监规呢!如果他一句话就让咱们下课,我必须找他讨个说法!” “还讨鸡毛啊!咱们现在就过去干他算了!不是有句话叫法不责众吗?运发离了他一个杨骁,还能运转下去!但要是离了咱们,整个运输线都得瘫痪!” “龙哥!干他吧!”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装逼犯,收拾他!” “……!” 其他人闻言,纷纷随声附和起来。 “行了,都别吵了!这时候动杨骁,不是擎等着被开除嘛!杨骁不可怕,但周总可是跟刘勇混过的,真把他逼急了,咱们在他眼里,都是个屁啊!” 白海龙很有自知之明的打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去跟杨骁见一面,大洪在外面等着,如果我们俩吵起来,你们一起去他办公室,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大洪抄起了一边的钢刀:“龙哥放心!他要是跟你嗮脸,你看我怎么收拾他就完了!” …… 杨骁回到办公室之后,正在泡茶的工夫,白海龙便走进了屋里。 “杨经理,上午的事,我得跟你解释一下。” 白海龙说话间,递了一支烟过来:“我也没想到双利的人能这么猖狂,竟然敢来东陵这边给咱们下套!当时外面堵着我们的人不少,我正要冲进去的时候,警察就到了,我也是……” “不用解释,我能理解!” 杨骁坐在办公桌后面,接过白海龙递来的烟,笑呵呵的说道:“这种事谁也不想出,当时对方来了那么多人,别说你懵了,我也跟着迷糊啊!” 白海龙笑着点头:“双利那群B养的,最近确实太狂了!” “双利的人还是小事,最可恨的还得是那个尤大志!” 杨骁观察着白海龙的表情,沉声道:“他拿着运发的薪水,却去做双利的狗腿子,这他妈啥人品啊!这人你熟吗?” 白海龙不假思索的说道:“哈哈,杨经理真能开玩笑!我来这是护线的,怎么可能认识一个叉车学徒呢!” “这种人不能纵容!刚刚开会的时候,周总明确说过,运发绝对不能容忍吃里扒外的人,所以尤大志的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杨骁顿了一下:“你在社会上的朋友多,帮忙把他找出来呗?” “行啊,既然杨经理发话,我肯定得办啊!” 白海龙将事情接下来,继续问道:“只是你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要聊,该不会只是关于尤大志的吧?” “当然不是,我叫你来,是想聊其他的!” 杨骁微微摇头:“通过今天的事,我发现双利的实力还真是挺雄厚的!我招架起来有些困难,你毕竟在公司干了这么久,我想让你给我支个招。” “杨经理,你可别拿我逗闷子了,我如果有这个能力,早就坐在你这个位置了!” 白海龙面露难色,摇头道:“当初我就跟你说,让你别主动招惹双利的人,现在双方已经结仇了,这种事我可解决不了!” 杨骁露出了一个哀求的表情:“你混了这么久,在双利那边就没有个说话管用的朋友?给我介绍一下呗,我请他吃个饭,服个软,毕竟咱们还都得靠这一行赚钱呢!” 白海龙看出杨骁眉宇间的恐惧,心中暗爽,但嘴上却依旧在推脱:“杨经理,我不是不帮忙,而是真帮不上!我端着运发的饭碗,怎么可能有双利的朋友呢!” 与此同时,一辆面包车缓缓停在门外。 杨骁看见赶来的车辆,按熄了手中的烟头:“那还真是不巧,你不认识双利的人,但我有个朋友认识!我介绍你们见见!” “你的朋友?” 白海龙见杨骁看向门外,也转身望了过去,看见被押解进门的尤大志,顿时懵逼。 “吱嘎!” 与此同时,数量出租车停在门外,三十来个小青年推门下车,集体站在了调度门前。 不远处的休息室门外,大洪看见这一幕,霎时间面色一凛:“他妈的!杨骁找人把龙哥给围了!所有人都跟我走!” “呼啦啦!” 休息室的一伙青年听到呼喊,纷纷手持凶器,向门外冲了出去。 办公室门前,魏泽虎指着人群,厉声咆哮:“都给我站在原地别动!你们端的是运发的饭碗,在这闹事是造反,谁敢上前,我保证他走不出这个院子!” 房间内,杨骁听到门外的对话,挑眉看向了白海龙:“这是防我呢?怎么,心里有鬼?” 白海龙看着被带进门的尤大志,以及外面的人群,弹开兜里的卡簧刀,猛地向杨骁扑了上去:“你他妈敢耍我!” “啪!” 杨骁侧身躲开白海龙的刀锋,左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拧,右手顺势接住掉落的刀,奋力刺下。 “噗嗤!” 刀锋入体,白海龙的手掌被粗暴地钉在了办公桌上。 “啊!!” 白海龙感受到锥心的刺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顺势单膝跪在了办公桌前。 “我给人做白手套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小女孩裤腰带怎么解呢!跟我玩这一套,你他妈的就没想过玩砸了之后,该怎么收场吗?” 杨骁握着刀柄微微转动,目露凶光的看着白海龙:“告诉我你联络的是谁,我不为难你!否则你吃里扒外的名声一旦传开,混得会比门外的魏泽虎更难,你信吗?” “外面的人都别冲动,我没事!” 白海龙对门外喊了一句之后,向杨骁哀求道:“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吗?” 第二十六章 意外收获 运发公司调度办公室内,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白海龙混了这么多年,硬仗打了不少,但面对穿透自己手掌的刀锋,心里还是哆嗦了。 看着杨骁凌厉的眼神,他硬着头皮说道:“跟我一起办这件事的人,是双利的钱宾!我只是想让你知难而退,离开运发!” 杨骁回忆了一下,皱眉问道:“钱宾?我没听说双利有这么一号人啊!” “钱宾是我的初中同学,他原本是潘卓的司机,但是有一次喝多了,开着潘卓新提的车出去泡妞,把车给撞了,被潘卓给撸下去,做押车小弟了,否则我当初应该走他的关系,去双利那边的!” 白海龙顿了一下:“钱宾一直都在找机会,想要回到潘卓身边!之前你砸了双利的车,还打伤了潘卓,把事情闹得很大,所以我就联络了钱宾,策划了今天这件事!” 杨骁半信半疑的看着白海龙:“来的人只有钱宾?” “对!钱宾虽然被撸下去了,但人缘还算不错,用自己的关系,在双利内部叫来了今天办事的那些人。” 白海龙点头道:“还有更主要的一点,就是他怕叫别人过来,会抢他的功劳!原本我想着钱宾如果能把你抓到,不论是他回到潘卓身边,还是运发这边没有你,对我都好!” 张彪眼睛一瞪:“大爷的,你还挺会盘算,拿自己当贾诩呢?!” 杨骁最近之所以始终对双利有动作,正是为了解决他与傅广利之间的事情。 此刻听闻钱宾是一个被边缘化的司机,感觉此人手里肯定掌握着不少信息,追问道:“钱宾人在什么地方?” “不清楚,上午警察来了之后,我们还一直没联系过呢!” 白海龙看着自己迅速肿胀的手掌,彻底服软:“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我扛不住了!” 杨骁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急,你给钱宾打个电话,把他的位置问出来!” 白海龙在杨骁的逼迫下,只得掏出手机,拨通了钱宾的电话号码:“宾子,你在哪呢?” 钱宾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还好意思找我!之前你口口声声对我说,一定能抓到杨骁!结果我这边的人被捅伤了好几个,我带着他们干私活,医药费都得我自己出!” 白海龙手掌疼痛,也有些急眼的说道:“这事也不能怪我啊!我的人连院子都没进,是你们自己按不住人,这怪得到我吗?” 钱宾叹了口气:“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找我啥事?” 白海龙看见杨骁的目光,硬着头皮说道:“晚上一起喝点酒呗,咱们俩复盘一下,找个机会接着弄他!” 钱宾低声骂道:“今天晚上不行,我在法库这边办事呢!赵振邦这孙子,把我叫来当司机了!” 杨骁听到赵振邦的名字,顿时眼前一亮,指着手机示意白海龙继续问。 他之所以扣住白海龙,原本是为了查清他与双利的关系,然后进行反制,没想到这一镐头下去,竟然直接刨到了傅广利的祖坟,将赵振邦给挖了出来。 白海龙会意后,不解的问道:“你不是潘卓的人么?怎么跑到赵振邦身边去了?” “我今年本命年,点子不是一般的背!留在双利公司,我在受气和窝囊之间,选择了受窝囊气!” 钱宾语气惆怅的说道:“自打不给潘总开车,我就变成了一个小篮子,上面让干啥我就干啥呗!” 杨骁听到钱宾的回应,附耳对白海龙说道:“把他的位置套出来!” 白海龙看着已经被血染红的桌面,开口道:“那还真是可惜,我寻思给你安排个妞呢!” “哎!你等等!” 钱宾顿时来了兴趣:“啥妞啊?” “我最近泡了个妞,她有个闺蜜长得特别漂亮,而且性格奔放,喝点酒就能拿下!” 白海龙疼得脸上冒汗,但还是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原本我那个妞今晚要带闺蜜出来,我想着便宜你呢!算了,我找别人吧!” “哎!你等等!” 钱宾是个色中饿鬼,听到白海龙的话,连忙开口道:“你难得有好事想着我,我要是不答应,这多不给你面子啊!我回不了市里,但你可以带她们来法库这边喝啊!我请客,咋样?” 白海龙反问道:“你不用给赵振邦开车吗?” 钱宾猴急的说道:“咱们不是晚上吃饭么,我觉得那个时间他应该也没事了!我在法库的旺庭宾馆,你到了这边,给我打电话!” “妥,咱们晚上见!” 白海龙挂断钱宾的电话后,用哀求的目光看向了杨骁:“杨经理,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感觉自己的胳膊都没知觉了,你放我走吧,行吗?” 杨骁抓起毛巾,丢在了白海龙受伤的手掌上:“小彪,你跟王鹰带几个人,送他去医院,把他的手机收了!人盯紧!” 张彪信誓旦旦的回应道:“骁哥放心,我看他就跟看篮子一样,只要不把我骟了,他绝对跑不掉!” 白海龙在尤大志被抓的情况下,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在物流园混下去了,垂头丧气的跟张彪一起离开了房间。 门外,大洪看见白海龙出门,顿时上前一步:“龙哥!” “没事!” 白海龙摆了摆手:“我出去办点事,你们都散了吧!” 这时,杨骁也走出门外,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群,对大盆问道:“这些人,都是你和王鹰找来的?” 大盆点头道:“对!有些是原来认识的朋友,还有一些是在酒吧和网吧认识的!” “你先带他们去休息室,然后叫上几个可靠的,下午跟我出趟门!” 杨骁说话间,在钱包里抽出大约一千块钱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下午去跟王鹰每人办理一部小灵通,联络起来方便!” 大盆看着一叠通红的钞票,憨憨说道:“哥,这钱太多了,要么在我的工资里扣吧!” 杨骁被大盆逗笑,把钱塞进了他胸前的口袋里:“算了,就当我给你跟王鹰的见面礼了。” 魏泽虎刚刚始终在门外,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皱眉道:“骁哥,白海龙这王八蛋出卖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他只是个底层混混,踩死他没意义!不过他给我提供了一个很有用的情报!”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傅广利手下的赵振邦,人在法库,我准备过去找他!” 魏泽虎一点就透:“你是想在他嘴里挖出傅广利的消息!” “潘卓已经伤了,哪怕赵振邦什么都不说了,失去这两个人,傅广利的生意也不好做!” 杨骁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只要他露面,我们俩的旧账算起来,就容易多了!” 第二十七章 黑瞎子照镜子 下午五点,一辆面包车缓缓驶入法库县城区,停在了旺庭宾馆楼下。 杨骁坐在车内,看了一眼外面的招牌,对身边手掌裹着绷带的白海龙说道:“打电话,把钱宾叫下来。” 白海龙警惕的看着杨骁:“答应你的事情,我全都做到了,接下来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对你没兴趣!只要找到钱宾,证明你没说谎,咱们的恩怨两清!” 白海龙仍旧不放心:“那……” “那你大爷!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老母猪戴草帽,看不出眉眼高低呢?” 张彪弹开卡簧刀,顶在了白海龙的小腹上:“你是不是没搞清楚形势啊?怎么着?不抠你腰子,你真以为我们在这跟你商量呢?” 白海龙看见张彪手里的刀,顿时不再废话,拨通钱宾的号码后,按下了免提:“哥们,我到楼下了,你在哪啊?” 钱宾兴冲冲的回应道:“稍等,我这就下去了!你开的什么车啊?” 白海龙催促道:“一辆白色的金杯海狮,你快点的吧!” 钱宾闻言,语气中充满了嫌弃:“操!泡妞开面包车,多没面子啊!你等我吧,咱们开A6走!” 杨骁等白海龙挂断电话,皱眉问道:“他说的A6,是赵振邦的车?” 白海龙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以我的段位,根本接触不到赵振邦。”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染着黄头发,头帘挡住半边脸颊,腋下夹着假LV包,裤腰带上挂着车钥匙的非主流青年走出酒店,在门口张望了一圈,径直向面包车走来。 白海龙坐在车内,对杨骁点了下头:“他就是钱宾!” 钱宾迈下台阶,摇头晃脑地走到面包车边上,伸手敲了敲玻璃:“哎,这是小龙的车不?” “哗啦!” 魏泽虎见状,顺势敞开了车门。 钱宾站在外面,看见车里坐着好几个大小伙子,还有被夹在其中的白海龙,微微一怔:“不是说好泡妞去么,咋还来了这么多人呢?” 杨骁微微探身,一把攥住了钱宾肩头的衣服:“来,上车聊!姑娘在后面呢!” 钱宾看着白海龙苍白的脸色,也有带伤的手掌,顿觉不妙,开始向后挣扎:“那个啥,我下楼忘穿裤衩了,你们等我一会哈,我去把裤衩儿穿上!!” 张彪见状,卡簧再次顶在了钱宾的肚子上:“你裤衩落在了哪个房间,要么我去帮你取呢?” 钱宾看着张彪执拗的眼神,特别配合地坐进了车内:“我忽然觉得,那东西穿不穿没啥必要,毕竟这天气也热,凉快点挺好!” 杨骁见钱宾主动上车,随手关上车门,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你上午袭击过我,对我应该不陌生吧?” “你是……杨骁?” 钱宾猜到杨骁的身份,霎时间变了脸色,面目狰狞的对着白海龙吼道:“艹你妈!我他妈拿你当兄弟,你出卖我?!” “啪!” 魏泽虎一个嘴巴子抽在钱宾脸上,目露凶光的骂道:“难怪你俩能成为朋友,我发现你们都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是吧?现在你们属于黑瞎子照镜子,一个熊样!” 杨骁看着钱宾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开口说道:“你的情况,白海龙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咱们也别瞎耽误工夫,把赵振邦的房间号告诉我,我保证你不遭罪!” 钱宾看着车内虎视眈眈的众人,做了个深呼吸:“我不知道,赵振邦不住在这!” 魏泽虎对着钱宾脸上就是一拳:“兔崽子,你还敢撒谎!” “妈的!上午带人埋伏我们,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在这装鸡毛铁齿铜牙啊!” 张彪见魏泽虎动手,也跟张栓扣一起扑上去,按着钱宾就是一顿胖揍:“酸Q,往死揍他!对,掐他大腿里子!” 钱宾的惨叫声,在摇晃的面包车内不断回荡:“我没撒谎,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临时司机,赵振邦不跟我住在一起!” “你真拿我们全都当三岁小孩了!你连赵振邦人都见不到,这奥迪是他给你开着玩的?我怎么就不信他是个慈善家呢!” 张栓扣见钱宾不说实话,顿时来了脾气,一边掏出兜里的纸包,一边开始解钱宾的裤腰带:“哥,你把他按住,我收拾他!” 钱宾被几人按在脚下,恍惚间看见张栓扣手里的东西,吓得面色惨白,连连蹬腿:“哥们!咱们有话好说,你别跟我闹,这咋还把套儿给掏出来了呢?” 张栓扣伸手一拽钱宾的裤腰,直接将一包石棉瓦粉末全洒了进去:“我套你大爷!” “哎呦!” 钱宾感受到裤裆里面的刺痛,嗷的发出了一声惨叫,随后便像是过电一样,双腿乱蹬地抽搐起来,杀猪般的嘶吼道:“救命啊!杀人啦!” “别喊!” 张栓扣一把捂住了钱宾的嘴,目露凶光:“你再敢喊一句,我马上补一包,你信么?” 钱宾听见这话,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哥,你那到底是啥玩意啊!我没撒谎,我今天真没穿裤子!现在感觉至少得有一万个人,在我裤兜子里面开电音节呢!” “你别管那东西是什么,如果时间短,你上楼泡个冷水澡就没事了!如果时间长的话,你以后找女朋友是费劲了,尽量给自己找个老公,或者跟李莲英混去吧!” 杨骁吓唬了钱宾一句,沉声问道:“告诉我,赵振邦在什么地方?” 钱宾夹着裤裆,悲愤交加的回应道:“我没撒谎,他真不跟我住在一起!他自己有司机,我那辆车,主要是负责帮他接送客人的!今晚他们出去吃饭,客人都有司机,所以邦哥没用我,让我等电话!” 杨骁皱起了眉头:“他在哪个饭店?” “这个我真不知道!赵振邦这次来法库,主要是安排一个姓于的老板,好像要谈什么航空物流的生意!” 钱宾疼得满脸是汗,声音颤抖的解释道:“那个于老板在本地挺有能量,赵振邦为了请他吃饭,花费了不少心思!他老家就是法库的,表弟还是治安大队的副队长,今天晚上为了宴请于老板,他找了不少本地官口的人士!至于具体地点,我真不清楚!” 第二十八章 仅差一步,便是粉身碎骨 杨骁来到法库,原本是奔着收拾赵振邦,剪掉傅广利的党羽来的。 此刻听到钱宾说,赵振邦在这边组织的是有官方人士参加的酒局,顿时便意识到这个计划无法完成了。 正当他琢磨着是否要继续留在法库,去蹲守赵振邦的时候,周正的电话也打到了他的手机上:“我刚回到厂子,发现调度那边聚了四五十人,这是什么情况啊?” “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件事呢!” 杨骁推门下车,站在一处树荫下说道:“白海龙跟双利那边的人有关系,我准备把他和他的人全部换掉!另外我还通过他的口供,查到了赵振邦的下落,来了法库这边!” 周正给杨骁打这个电话,原本是因为今天夜间要走车,想让杨骁安排一下人手,但是听到他的回应,却陡然提高了音量:“你说什么?赵振邦在法库?” “是!我原本准备利用他打压傅广利,但他在本地的社会关系,比我想象当中的强大,我暂时很难下手。” 杨骁虽然不解周正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做出了回应:“据说他来这边,是为了见一个姓于的老板,好想谈的是物流方面的生意!” “他妈的!我就知道傅广利是在耍我,赵振邦绝对是去见于祥儒的!” 周正咬牙骂了一句,然后语速很快的吩咐道:“把你的位置给我,我现在去法库,咱们俩得见一面!” …… 一个半小时后,周正开着厂里的一辆凯美瑞赶到法库,在旺庭宾馆对面的小区门口,见到了等候的杨骁。 周正下车后,跟杨骁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查到赵振邦的下落了吗?” “没有,我抓到的只是一个带班司机,知道的信息很有限。” 杨骁见周正面露急切,也没有跟他兜圈子:“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是准备扣下这个人,在这里接着等!赵振邦经常会让他接送一些本地的客人,只要有耐心,蹲到赵振邦并不难!” “是个办法!你的脑子可比沈亮活泛多了,把你提上来,是我近几个月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应,掏出手机说道:“我现在就给老贼打电话,赵振邦这件事,你们俩联手去办!” “你还找了别人?” 杨骁闻言,略显诧异的看着周正:“周总,你不是很少参与社会上的这些事情吗?这次偏偏对赵振邦这么上心,你们俩有过节啊?” “自打他抢运发生意那一天开始,我们早已经结仇了,不是么?” 周正笑呵呵的说道:“有句话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出来跑江湖的人,想半路下车,谈何容易!何况上面让我负责运输,不也正是看中了我这个能力么! 之前双方雇一群小流氓互相抢运输线,我不卷进来,是因为这么争来斗去,无法解决问题,何况我混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段位的,整天去街头斗殴,这张老脸往哪放啊?” 杨骁微微蹙眉:“你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在埋汰我呢?” “人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我也是在你这个阶段过来的。” 周正很快切入了正题:“远了不说,在五年之前,我听到运输这两个字,想到的只有陆路运输,当时听到空运、海运这些名词,感觉特别陌生与遥远!但这几年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快,仅凭道路运输,已经无法满足市场庞大的需求了!” 杨骁在业务方面的事情插不上话,静静聆听。 “最近这段时间,傅广利始终在拓展外地业务,而且本人也去了几次营口,跟当地的物流企业交往甚密!我原本以为,他是奔着海运去的,没想到这孙子竟然跟我玩起了障眼法!” 周正点燃一支烟,沉声道:“如今沈城的空运市场是一片空白,想要打通跟南方的运输渠道,不光得有本地的关系,在那边也得把渠道铺开!” “你的意思是,于祥儒手里有南边的渠道?” 杨骁没用周正把原因掰开揉碎,便猜到了其中的缘由,但仍旧有些不解:“沈城之前的空运市场,都处于垄断状态,这个姓于的,空有南方市场有什么用?” “于祥儒在民航局的关系挺硬,沈城之前那几个做空运的大哥,都跟他有交情,所以老于在广东开了一家皮包公司,做着掮客生意!虽然是个二道贩子,但钱却没少赚!” 周正挑眉道:“沈城能走大宗运输的企业,数量并不是很多,这个活能让一家吃饱,但如果多家一起分,大家都见不到什么利润,这就是之前物流行业乌烟瘴气的根本原因!如今运发和双利都想拿长途运输,必然要倒下去一个,所以寸土必争!” “双方公司手里的资金有限,如果傅广利能引着你把钱全投到海运上,这样他在空运领域的压力就小了!” 杨骁一点就透,说出了问题的关键情报:“我在审那个司机的时候,他说赵振邦也是刚接触上于祥儒,双方之间的谈判,应该尚未进行到关键时刻!” “命悬一线啊!不瞒你说,我今天刚在营口谈完最终条款回来,如果不是得到了你这个消息,运发公司的资金,明天一早就会被抽空,汇入船运公司的户头!一旦我在合同上签字,傅广利这一场将赢得兵不血刃!我说他最近为什么如此收敛,还总做一些小动作吸引我的注意力,合着是他妈的在背后攒大招呢!” 周正心有余悸的回忆着近期发生的事,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总公司那边的核心业务正在转型阶段,能批下来的资金极其有限,我一步都错不起!空运这个活,即便我干不成,也绝对不能让傅广利拿下!你做这个调度经理,只是一个漂泊的浮萍,部门随时都有裁撤的可能!等这件事办妥,我给你一个固定的饭碗!” 杨骁不假思索的保证道:“这是我分内之事,即便没有这个承诺,我也会把它做好!” “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一日三餐,碎银几两!有些东西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我很少短时间内相信一个人,不过你跟傅广利的恩怨,算是一块敲门砖!” 周正拍了拍杨骁的胳膊:“于祥儒这件事马虎不得,我得尽快去找本地的朋友聊聊!等老贼到了,我会让他给你打电话,至于这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你们俩商量着来!” 第二十九章 职业刀枪炮 杨骁跟周正见过一面之后,便再次回到了面包车里。 白海龙见杨骁上车,向他哀求道:“杨经理,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全都办妥了,现在我能走了吗?” “目前还不行,你得继续委屈一下。” 杨骁向一边的钱宾问道:“你在旺庭宾馆的具体住址,赵振邦清楚吗?” “不清楚!我跟他出来,每天有一百块钱补助,油费和住宿都是公司报销,我只要带着单据就可以!” 钱宾用腿夹着一塑料袋的雪糕,声音颤抖的说道:“大哥,我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能不能先带我去医院看看!我现在总感觉有人在用钢丝球给我搓澡!” “上楼,带他洗洗!张彪,你用王鹰和大盆的身份证,分别再开一间房,要钱宾的同一个楼层,最好是隔壁!” 杨骁看着面前的白海龙与钱宾,沉声威胁道:“我来法库,是为了找到赵振邦,只要他来电话,你们就可以走!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也希望你们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配合!” 白海龙看着一边钱宾好似尖刀般的目光,垂头丧气的说道:“事情闹到这一步,沈城我是没脸混下去了!只要你放我走,怎么都行!” 魏泽虎看向了钱宾:“你呢?” “大哥,我就算想跑,现在这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啊!规矩我都懂,我已经卖了赵振邦,只要你们不提,我绝对不会傻到给自己挖坑!” 钱宾一点脾气没有的说道:“只是我还有个条件!” “还敢提条件?给你脸了!” 张栓扣宛若狼狗般坐直了身体:“哥,按住他!” “别!别整我!” 钱宾听到张栓扣的声音,没来由地一哆嗦:“我只是想让你们找人把我背到楼上去,我现在腰部以下,膝盖以上,基本已经没啥知觉了……” …… 杨骁一行人上楼之后,钱宾宛若在沙漠里游荡了三天的失踪人口,远远看见了绿洲一样,连裤子都没脱,便一头扎进浴缸里,放上了凉水。 他这边没等把水放满,外面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杨骁看见屏幕上“邦哥”的备注,快步走进浴室,将手机递给了钱宾:“知道怎么说吗?” “知道!” 钱宾看着站在杨骁身边,瞪着死鱼眼睛盯着自己看的张栓扣,霎时间精神一震,接过手机开启了免提:“喂,邦哥?” 赵振邦明显没少喝酒,舌头发直的说道:“这边没你的事了,你开车回辉山吧!” 钱宾微微一怔:“邦哥,我才来了一天,怎么还让我回去了呢?” 赵振邦随口说道:“潘卓伤了,公司那边缺人,你回去帮忙吧!” 杨骁见状,用自己的手机编辑了“地址”两个字,在钱宾面前晃了一下。 钱宾见状,连忙追问道:“邦哥,那你在什么地方呢?” “你他妈管得挺宽啊!我在什么地方,需要向你汇报吗?” “嘟…嘟……” 赵振邦骂了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钱宾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忐忑的向杨骁说道:“大哥,我不是赵振邦的人,在他身边也没什么地位,但我绝对没给他透过气,他真是单纯的不用我了!” “我知道。” 杨骁沉吟片刻,摆了摆手:“你跟白海龙,都可以走了!” “真的?” 钱宾面色一喜,猛地在浴缸里站起身,迈着罗圈腿就往浴室外面走:“哥,你放心!我就算把自己偷看表妹上厕所的事说出去,都不带把今天的事往外讲的!” 张栓扣看着钱宾落汤鸡一般的模样,挺热心的问道:“你现在走,这能行吗?” 钱宾微微磨牙,悲愤且绝望的回应道:“儿子撒谎,我哪怕在地上爬出去,都不想再看你一眼了!你这虎逼,绝对给我的幼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 一小时后,门铃响起,老贼带着三个精悍的小青年,一同走进了房间。 杨骁看见老贼进门,起身相迎:“贼哥,你来了!” “我记得你,四矿董财的账是你收的,周正对我夸过你!” 老贼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跟杨骁打完招呼,扫了一眼房间:“不是说抓到了一个双利公司的舌头吗?人呢?” “放了!” 杨骁回应道:“那人是一个临时抽调的司机,身份低微,能接触到的情报有限,赵振邦派他回公司了,如果长时间扣人,我怕会引起反作用!” 老贼继续问道:“他有没有说赵振邦所在的位置?” 杨骁摇头:“套了话,但没套出来!那人胆子不大,而且出卖了赵振邦在这边的消息,不会往外说的!” “也就是说,这个活得自己干咯。” 老贼听完杨骁的话,摆手道:“带着你的人撤吧,这边我来!” “撤?” 杨骁不禁感觉到了意外:“可正哥对我说,这件事需要咱们双方合作啊!” “原本是合作的,你负责提供消息,我负责办事!既然你没挖出赵振邦的下落,其余的事情也就用不到你了!” 老贼并不避讳的说道:“接下来要处理的事,你们办不了!” “你这话咋这么难听呢!什么叫我们办不了?” 魏泽虎顿时来了脾气:“我哥连潘卓都收拾了,怎么就动不了赵振邦?合着只有你们手里的刀是武器,我们手里的刀全是破铁片子呗?” 张彪在一旁帮腔:“就是!我扎你一刀,你不出血啊?” 张栓扣瞪着死鱼眼,作势准备掏兜:“废啥话,按住他!只要他敢脱裤子,我现在就办了他!” “行了,都别吵!” 杨骁打断几人的议论,向老贼说道:“贼哥,让我留下,是正哥的意思,我既然端着他的饭碗,自然得给他办事!你如果觉得我们碍事,那我们可以做一些边缘的工作,否则正哥那边,我不好交代,你看行吗?” “你们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们能力不行,而是这件事有风险!我的人都是职业干脏活的刀枪炮,出事了有心理准备!我让你们撤,恰恰因为你们是周正的人,怕出了意外不好交代!但你们如果想留下,我也没意见!” 老贼解释了一下,紧接着继续道:“我这里有陈振邦的照片,一会找个复印部,做到人手一张,然后把人全散出去,盯住法库的几家高档酒店,还有洗浴和歌厅!既然没情报,只能用笨办法找人了!” 第三十章 江湖,这么近,那么远 老贼说得对,他们用蹲点的方式找人,的确是个笨办法。 毕竟法库县城区的面积不小,但好在这年头高档酒店和饭店的数量,还并不是很多。 杨骁见老贼给出方案,补充道:“你能不能查到于祥儒的住址?既然赵振邦是来跟他见面的,只要能把他盯住,效率会提高不少!” “来的路上已经查过了,于祥儒那边,我的人去盯!” 老贼顿了一下:“你跟我留在这里居中调度,我跟你的人不熟,咱们得负责协调他们之间的配合!” “可以!” 杨骁点点头,将视线投向了魏泽虎:“这边的活干着,家里那边也不能停!你带王鹰回园区,负责安排押车事宜,那些人都是他跟大盆找来的,王鹰比较熟,让他给你打下手!” “骁哥,让我跟你留下呗!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归拢傅广利吗?” 魏泽虎放心不下杨骁的安危,有些不情愿的说道:“我觉得周正这次要办的事,整好了是翻身农奴把歌唱,整不好就是一把铁锤砸裤裆!不留在你身边,我是真不放心!” “你回去看家,才是真正在帮我!王鹰那孩子哪都好,就是太冲动,下手也没有轻重,让他自己回去带队,我怕出事!而大盆又过于憨厚,遇见事情压不住场面!这边的事情,主要操刀的是老贼,我做好了不一定有功,但运输线出了问题,背锅的绝对是我!” 杨骁认真的看着魏泽虎:“让你跟王鹰回去,我是认真考虑过的,你毕竟比他们年长几岁,也曾经历过大场面!身边这些人,除了你之外,别人我都不太放心!” 魏泽虎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但你千万保护好自己!” “哎呀,你就放心吧,有我这个一把大弟在这,谁敢动我大哥?” 张彪眨巴着眼睛看向了杨骁:“哥,你看我能干点啥?” 杨骁思考了一下,说道:“把咱们带来的其他人,全都分一下组,挑选有驾驶证的,去本地租车,然后在酒楼和饭店外围蹲点!你跟张栓扣流动巡查,别让下面的人偷懒!” 张彪一脸的感动:“我懂了,现在这个局面,就相当于你是皇帝,但我是钦差大臣,对不?” “还特么钦差呢!这个活不是摆明了一宿不让睡觉,出去遭洋罪么!” 张栓扣机智的看向了杨骁:“骁哥,要么让我留在家里给你端茶倒水呗!晚上你如果有需要,我临时也能充当一下皇后!” 杨骁看着张栓扣暧昧的小眼神,顿时一阵恶寒:“可拉倒吧,你还皇后,我看你脸皮厚!”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让我留下,我晚上还能给你按摩!泰式保健、肾部护理啥的,我都会!” 张栓扣莫名骄傲的说道:“我身上的头衔,比你浏览过的小电影网站还要多,要么你让我做你的生活秘书先试试呢?跟我接触久了,你一定会发现我是个宝藏!” 杨骁顿时开始轰人:“你如果再碎嘴子,我现在把你埋葬!抓紧滚犊子!” 老贼等张彪带着张栓扣离开后,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身边这些小孩儿,挺有意思!” 杨骁同样莞尔:“一群少不更事,办事不过脑子的愣头青!不过他们几个能力还行,这条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 “是啊,江湖这条路,看着近在眼前,但只有走上去,才发现没有未来和尽头!所有人都觉得它上车免票,但下车的代价,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老贼瞥见桌上有菜单和订餐电话,随手拿了起来:“叫几个菜,陪我喝点?” 杨骁提醒道:“晚上还有正事要办,喝酒不合适吧?” “周正跟我说,你以前是个条子,我开始还不信,但现在信了!” 老贼斜眼道:“咱们是混子,也不是出任务执勤,喝酒还怕人管啊?我这人酒瘾大,晚上不喝酒睡不着觉!” 杨骁本不想喝酒,但一想到接下来还要跟老贼共事,最终答应了下来:“行啊,你要是想喝,我就陪你喝点呗!” 天色渐暗,两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吃着几个家常炒菜,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杨骁跟老贼碰了下杯,闲聊般的问道:“贼哥,正哥说他身边,已经没有旧友了,但我觉得你们之间,似乎很熟悉。” “是啊,他原来的圈子,死走逃亡早都散了!接手运发公司后,我是朋友介绍给他,专门干脏活的!人嘛,都是感情动物,一来二去的,也就处出感情了。” 老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反问道:“听说傅广利的亲哥哥死在了你手里,你加入运发公司,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我出狱当天,傅广利的人袭击过我,直到我加入运发,才算消停了一些!现在想来,他也不全是忌惮运发公司,而是在忙空运线路的事情!等他稳定下来,肯定会找我!” 杨骁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我这个人,不喜欢被动的让人欺负,既然事情摆在台面上,不如主动出击!” 老贼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想过没有,以你们之间的仇恨,真到了见面的时候,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杨骁语气平淡的说道:“傅广利身上脏事不少,如果能把他送进监狱,我身上的枷锁也就算打开了!” 老贼夹起一颗花生米咀嚼着:“傅广利是个老油子,如果你抓不到证据呢?” “当天他哥的死,就是因为我没证据。” 杨骁吹着窗边的晚风,轻轻皱眉:“仇人见面,无非你死我活,我宁可被政府枪毙,也不想死在傅广利手中!” 老贼再度端起酒杯:“你小子有意思!我喜欢你!” 杨骁爽朗一笑:“贼哥,千万别开这种玩笑!我是在监狱出来的,你这几个字,很容易让我联想到你灌我喝酒,是不是带着目的来的?” 老贼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哈哈,你真能扯淡!”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骁睡醒后,便去卫生间坐在了马桶上,拨通了张彪的号码:“你们那边的情况如何,没什么异常吧?” 张彪语气惆怅的说道:“别提了,干了一宿!” 杨骁一头雾水:“什么干了一宿?干谁了?” 张彪语气幽怨的说道:“还能干谁,蚊子呗!我跟张栓扣轮流开车巡逻,在车里跟蚊子大战一宿,最后打了个平手!它们没吃饱,我俩没睡好!” “辛苦了!” 杨骁闻言一乐:“赵振邦昨天参加完酒局,估计中午之前不会有动作,先让兄弟们回酒店休息吧!” 正在两人通话的时候,同样被一通电话吵醒的老贼,很快敲响了卫生间的房门:“杨骁,你抓紧出来,周正打来电话,说约上于祥儒了,让咱们俩陪他去见面!” 第三十一章 枪响在朗朗乾坤 宾馆卫生间内。 杨骁听到老贼的呼喊,挂断张彪的电话,洗完手走了出去:“咱们蹲了一宿都没找到于祥儒,正哥那边动作挺迅速啊!” “于祥儒虽然是本地人,但自从经营物流生意,始终都在南方长居。周正托了不少关系,才约上了他,不过他昨天毕竟刚见过傅广利的人,让周正一个人过去见他,我总觉得不太把握!” 老贼一边解释,一边向门外走去:“他已经过来接咱们了,具体情况见面聊!” 两人下楼后,等了不到五分钟,周正便驾驶着一辆凯美瑞停在了酒店门前。 老贼上车后,率先问道:“于祥儒跟你约在哪了?” 周正驱车上路,开口道:“于祥儒说碧水名门小区外面,有个稻香粥铺,约在了那里见面。” 老贼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杨骁:“打电话,叫你的人全都向那边集合,得做好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没必要!” 周正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于祥儒是个商人,在他眼中利益高于一切!别管他跟谁合作,都是为了钱,在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之前,他只有跟双方同时接触,才能趁机抬价,出卖我,只会给他自己添麻烦!” “这种事,还是要谨慎一些!于祥儒虽然不是社会上混的,但之前几年始终都在跟江湖人士打交道,不得不防!” 老贼的警惕性并未消减:“你是老江湖,跟从未见过面的于祥儒谈信任,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即便他没有坏心,但你们私下见面的事被倘若赵振邦知道,也会是个麻烦!” 杨骁给张彪发了一条短信,点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赞成贼哥的说法!” “看样子,你们两个磨合得还不错。” 周正莞尔一笑,转语问道:“赵振邦的消息,还没查到吗?” “我们的人一直在酒店和洗浴蹲守,但并未看见赵振邦出现。” 杨骁摇了摇头:“法库是赵振邦的老家,他在这里亲友很多,而且跟于祥儒谈生意,恐怕也是个漫长的过程,如果他住在民宅当中,我们根本无从找起!不过等你见完于祥儒,我可以留下盯梢,只要把他咬住,绝对能摸到赵振邦!” 周正眼中闪过一抹凌厉,点头道:“老贼,找到赵振邦之后,你亲自走一趟!只要没了这个麻烦,接下来的生意就好谈了!”、 老贼微微点头:“好。” “……” 旺庭宾馆距离碧水名门并不是很远,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周正便赶到了跟于祥儒约好的粥铺。 杨骁打了一通电话,对周正说道:“咱们的人距离这边都比较远,最快也得十分钟以后才能到!” “不等了,直接进!” 周正拿起了中控台的手包,推开车门说道:“这是我跟于祥儒第一次见面,既然是谈生意,必须得把诚意亮出来!如果第一次见面就躲躲闪闪,会让他觉得我怕了双利的人,对接下来的谈判不利!” 杨骁和老贼,都是为周正服务的,见他态度坚决,只能一起跟了上去。 于祥儒今年四十多岁,穿着一套杰克琼斯的休闲装,金丝眼镜下那双睿智的眼眸,配上他的大背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商人风范。 没等周正打招呼,于祥儒便率先起身,脸上挂着礼貌性的微笑伸出了手掌:“周老板,久仰大名!” “于老板,幸会!” 周正伸出手掌,同样报以微笑:“说起来,应该是我久仰你的大名才对!这几年,我在业内总能听到别人提起你的名字,想做南方的物流生意,你可是一座巨大的靠山!” “哈哈,你千万别给我戴高帽!如今这个当口,敢在物流行业自称泰山北斗的人,可全在死囚号里撅着呢!” 于祥儒说话间,嘴里还有着淡淡的酒气:“坐下聊吧!我昨晚喝了不少酒,胃不太舒服,给自己点了皮蛋粥,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我请!” 杨骁知道,这种谈生意的场合,是没有自己位置的,点了一屉小笼包和一碗粥,便坐在了周正身后的位置上,这样刚好可以观察到入口的位置。 几人相继落座,周正开门见山的说道:“于老板,我知道你时间宝贵,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次约您见面,是想要谈谈空运方面的合作!” “说实话,原本这个生意,我是想自己弄的!” 于祥儒喝着粥,语气平缓的说道:“我原来的那些合作伙伴你都认识,咱们就不说名字了!他们在垄断空运物流的时候,跟航空公司的关系都处得不错!而他们倒台之后,不论是你们运发,还是也在找我接触的双利,都是做陆运起家的,你们在航空领域,或许还没有我脸熟!” “于老板,你本身也是做物流的,所以我相信你对这行业的混乱程度很了解!为什么江湖人士都喜欢在物流行业扎堆?因为它操作简单,利润丰厚!我不否认你与航司的关系好,但航司能提供的无非只是交通工具而已,货源才是物流行业的根本。” 周正看着于祥儒,面色平静的说道:“沈城这地方,什么都不多,就是混子多!尤其是穷疯的混子,更多!虽然607打掉了不少社会大哥,但是在那些食不果腹的底层眼中,看见的不仅仅是法律的威严,更有那些大哥曾经的风光!恕我直言,空缺的物流行业是一块肥肉,你离开沈城多年,如果不找到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这生意做不起来!” 于祥儒并未否认,语气自然的说道:“所以啊,我才用了原本两个字,沈城的物流行业,水确实很深。” “傅广利有的,我都有!但我有的,他却拿不出来!” 周正趁热打铁的说道:“运发公司规模不大,但我们是有华岳集团做背书的!在集团的支持下,我们的各项指标,都要优于双利几个档次!” “这是你们的优势,但同样是我的顾虑!正因为华岳集团的背景过于强硬,所以我才对你不放心!我不觉得你后面的老板,愿意让下面子公司的股份被一个外人稀释!” 于祥儒夹起一块小咸菜,笑呵呵的说道:“将引路人吃干抹净,然后卸磨杀驴的例子,在商界可不少见!” 杨骁听着两人的对话,正感叹着于祥儒此人滴水不漏的时候,余光向外一瞥,却忽然发现一个穿着长袖运动装,戴着手套、棒球帽和口罩的身影,快步向屋里走来。 七月盛夏,正是炎热时节,杨骁看见此人的装束,霎时间警惕起来。 这时,坐在门口的老板娘看见来人,下意识的问道:“要吃点什么?” 对方并未答话,手掌迅速摸向了腰间。 杨骁看见此人的起手动作,猛地扑向了身后:“正哥!小心!”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响,霎时在清晨的街道上激荡开来。 第三十二章 向死而生,冲向子弹的三名老炮 早餐店内,随着杨骁将周正扑倒,枪声在身后陡然响起。 这个饭店是个长条状的筒子屋,后三分之一的位置被墙壁与玻璃隔开,里面是饭店的明厨。 这个狭小的饭店内,根本没有可以躲避子弹的地方,杨骁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情况下潜力爆发,几乎是拖着周正向后厨跑了过去。 两人前脚刚进入厨房,老贼便一个前滚翻跟了进来。 周正躲在墙后,咆哮道:“老贼,崩了他!” 老贼烦躁的回应道:“我是来陪你谈生意的,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随身带枪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还崩他,我用屁崩啊?” 杨骁目光环视,见这个厨房并没有后门,抄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人敢在光天化日开枪,不是一般手子!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跟他干,一起冲还有活路,在这等全得死!” 老贼目露凶光,抄起了一根实木的擀面杖:“干!老子混了这么多年,就算死也他妈得正面中弹!” 屋里这三人,全都是经过大阵仗的,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不到三秒钟便纷纷抄起凶器,做出了搏命之势。 杨骁躲在墙后,拿起一个不锈钢的勺子,充当反光镜伸到了门口。 此刻饭店里已经乱作一团,那名枪手开出三枪后,在其他吃早餐的人往外跑的同时,已经迎着人群走进了房间里。 在众人刚刚坐着的位置,于祥儒已经倒地,那名枪手拉近双方的距离后,果断举枪指向了他。 “当!” 杨骁看见这一幕,用勺子敲了一下墙壁的边沿,大吼道:“哎!” 枪手听到声音,下意识地举枪指了过去。 “去你妈的!” 老贼一声怒吼,抄起灶台上烧的一壶热水,猛地抡了出去。 “嘭!” 热水壶结结实实地砸在枪手身上,滚烫的热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砰砰砰!” 枪手吃痛,对着灶台边沿开了三枪,刚一定神,却发现杨骁已经高举菜刀,冲到了自己身前,顿时调转枪口。 “噗嗤!” 杨骁一刀劈在对方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对方的手臂给砸了下去。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杨骁脚下,留下了一枚硬币大小的弹着点。 这时,周正也拎着一口炒锅冲了出来:“兔崽子!” 枪手看见这一幕,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而杨骁三人则宛若疯狗一般,迈开腿狂追不止。 “冚家铲!” 枪手跑到门口,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猛然转身。 “小心!” 杨骁见对方举枪,按着周正的脖子蹲了下去。 “咔!” 枪口扣动扳机,传来的却是空膛的声响。 同样躲在桌子后面的老贼,作为一名资深刀枪炮,霎时被枪手的动作激怒,脖子上青筋暴起:“妈的!你敢耍老子!” 时间这么一耽误,双方便拉开了距离,等杨骁追到门口的时候,对方早已经骑着一辆摩托车逃之夭夭。 “妈了个B的!傅广利的人,做事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一大清早在居民区开枪,真当这边没解放呢?” 周正看着融入车流的骑手,脸色铁青的骂了一句,随后感激的看向了杨骁:“刚才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反应快,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了!” “大家都互相检查一下,看看彼此有没有中枪!人在应激状态下,是会抑制疼痛信号传递给大脑的!” 杨骁一边摸着自己身上,一边观察着另外两人,开口道:“刚刚那枪手的举动很怪异,我感觉他不像是奔着你来的!” 周正摸后背的手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杨骁回应道:“他在逃跑的时候,骂了一句脏话,是粤语!” 老贼眉头紧锁:“粤语?该他妈不会是奔着于祥儒来的吧?” “我操!时间长不碰刀枪,都他妈被吓傻了,忘了屋里还躺着一个呢!” 周正精神一振,转身跑进了屋里:“打120!先救人!” 杨骁跟在周正身后进门的时候,于祥儒上衣的腹部和前胸位置,已经被血浸透,嘴角和脸上也满是血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杨骁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快步上前摸了一下于祥儒的颈动脉:“人还有气!” “吱嘎!” 与此同时,两辆警车停在门前,数名警察冲进屋内,枪口高举:“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杨骁看见进门的警察,顿时抬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大声回应道:“警官,我们是一起的,有人袭击了我们,这有人受伤了!” 警察看着地上的弹壳与血迹,眸子中满是警惕:“别废话,抱头蹲到一边去!手掌不允许离开我的视线!” 周正闻言,向后退了一步,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进去之后,别提凶手口音的事儿!” …… 一小时后,刑警大队审讯室。 负责审讯的实习警员等杨骁讲述完事情经过,问道:“你是说,那个凶手在现场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表露过身份?” “没有!” 杨骁微微摇头:“从装扮来看,这个人明显蓄谋已久,但是从行为上分析,他应该是个没摸过枪的生手!既然不是激情犯罪,原因无非情、钱、仇,这案子应该围绕于祥儒的社会关系展开调查!” 警员呵斥道:“你侦探看多了?问你什么说什么!我用你教我怎么破案吗?” “等等!” 一边的年长刑警微微仰头:“接着说!你是怎么断定嫌疑人不会用枪的?” “他的持枪姿势不对,手法很不自然,而且瞄准时动作生疏,只用准星而不对照门,导致头部晃动不定!最主要的是,他不会扣动扳机,手部发力过于用力且急促,导致射击瞬间枪身晃动严重,在连射的情况下,只有第一发子弹的落点是大致准确的,后续的子弹完全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杨骁语气平稳的总结道:“他在整个袭击过程中,呼吸急促、身体紧绷,表现得高度紧张!如果把我们换个位置,以现场的地形,我绝对不会让人伤到自己,也不会浪费子弹,更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范围,强行靠近去补刀!他这件事办得太糙了!” 警员顿时警惕起来:“你对射击很熟悉啊?以前摸过枪?” 杨骁看着对方的警服,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读过警校,做过警察!十五米的移动靶,十发子弹能打九十六环。” 年长刑警微微皱眉:“刚刚审问的时候,你没提过这件事。” “我是事件的当事人和潜在受害者,反击只是在紧急情况下采取了一定的应对措施,这些都是面临危险时的合理反应,并不是嫌疑人,没理由接受讯问!” 杨骁与其对视着:“何况这身衣服已经脱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过往!” “既然你是老油条,这审讯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年长刑警并未深挖杨骁的背景:“该说的话,你都说完了,我无需重复!不过案件还得继续调查,得对你采取一些限制措施!一周内,你不可以离开案发所在地,必须保证随叫随到!如果我们提前固定好证据,这个时间可能会缩短!” “这是公民应尽的义务。” 杨骁点了点头:“我能不能知道,于祥儒怎么样了?” 年长刑警并未回避这个问题:“如你所说,嫌疑人的枪法的确很差劲,只有第一枚子弹击中目标!于祥儒被击中腹部,人正在抢救,生死未卜。” 第三十三章 长廊上的意外遭遇 杨骁在刑警队,一直折腾了三个多小时,才被释放出来。 等他办完手续出门的时候,周正和老贼已经等在了门外。 周正远远将烟盒丢给杨骁,开口问道:“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没有!” 杨骁微微摇头:“有于祥儒的消息了吗?” “我跟他本就不熟,能有什么消息啊!” 周正叹了口气:“先去医院吧,老于是在咱们身边出的事,于情于理,都该去看看!” 事发之前,杨骁曾打过电话,让张彪他们去早餐店集合,后来闹出枪案,众人便始终在外面等着。 去医院的路上,杨骁并未乘坐周正的车,而是坐在了张彪的面包车内。 张彪见杨骁上车,上下打量着他:“大哥,听说你让人拿枪给一顿崩,这身上咋没有伤呢?” 杨骁斜眼问道:“怎么?你还盼着我缺胳膊少腿呗?”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得这事挺神奇!” 张彪呲着一口小白牙,好奇的问道:“你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学校是不是教过你们硬气功,学了可以挡子弹啊?还是你身上有别的功夫?” 杨骁听到张彪这个缺心眼的问题,呛声道:“我信的耶稣,遇见危险的时候,那卷毛老头直接就挡在我前面了!” 原本在后排座椅昏昏欲睡的张栓扣,听到杨骁的回应,屁股下面宛若装了弹簧,猛地坐直了身体:“骁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信洋教,真能挡子弹吗?” 杨骁反问道:“你觉得呢?” “其实我这个人吧,还是挺相信玄学的!在研究心理学之前,我主攻的就是东北保家仙系列!我觉得五大仙家当中,最神奇的就是狐仙了,所以我还特意去动物园,想抱一只赤狐回家研究,结果行动的时候被管理员发现,最后让警察抓走,蹲了七天拘留!” 张栓扣惆怅的叹了口气:“通过这件事,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的!” “你这说法不对吧?” 杨骁作为曾经的法律工作者,对于这种事很敏感:“赤狐已经够级了,你去动物园偷它,这不仅仅是盗窃,还是非法捕猎濒危野生动物,哪怕是未遂,也够判了吧?” “按理说是够了!但我也不可能白天偷动物啊!我蹲在动物园的草丛里,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才动手,等管理员用手电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他妈发现自己抱着的根本不是狐狸,而是门卫养的一条狐狸狗!最后他们是以偷狗的罪名拘的我!” 张栓扣吸了吸鼻涕:“我当时明明记得我自己看见的是狐狸,但按住的偏偏是条狗!我觉得森林动物园的狐狸,绝对是成精了,可惜我没有仙缘!哥,你信的那个洋教,真能刀枪不入么?” 杨骁有些无奈:“你自己研究去吧,心诚则灵!” 张栓扣重重点头,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好的,阿门!” 杨骁看见张栓扣一脸认真的模样,有些不托底的向张彪低声问道:“这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有人信太平天国呢?你这个表弟,没啥问题吧?” 张彪解释道:“他智力没问题,就是性格有点单纯!这孩子从小就全身上下冒傻气,而且上学还晚!七岁离家出走,八岁才走出家门上一年级!” 杨骁斜眼问道:“他家多大啊?还能走一年?” 张彪挠了挠头:“他爸把他腿打折了,躺了大半年才能下地!” 杨骁愣了半天,伸出了大拇指:“神人!” …… 几辆车飞速疾驰,很快便赶到了法库县医院。 周正进入大厅后,站在导诊台前方问道:“你好,我问一下,今天上午有个受枪伤送来的病人在什么地方?” 护士翻看了一下记录,回应道:“人刚做完手术,在三楼的外科单人病房,不过那边有警察守着,禁止探视!” “多谢!” 周正点头致谢,见电梯口站着不少人,直接走楼梯去了三楼。 众人到达三楼后,还没等找到于祥儒的病房,便远远看见走廊中,还站着另外一伙人。 老贼认出对方人群中的赵振邦,顿时皱眉:“赵振邦这孙子怎么来了?” 周正回应道:“双方赶到法库,都是奔着跟于祥儒谈生意来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不来才稀奇呢!”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赵振邦也注意到了他们,径直走了过来,面色戏谑的说道:“呦,没想到周总这种大忙人,也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还真是让人意外!” 周正面带嘲弄,针锋相对的回应道:“你这条傅广利的忠犬都能到的地方,我出现也不算稀奇吧?” “忠犬?哈哈哈!周总还真幽默!说起忠犬,你不也只是华岳集团养的一条狗而已么!” 赵振邦微微挑眉,阴阳怪气的说道:“周总,你在沈城,也算是有名有号的大哥!既然做生意,自然应该好好谈,何必背后下黑手呢!你伤了于总,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看你不应该叫赵振邦,应该叫赵诽谤!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如果老于真对你提出的条件感到满意,也不会去跟我见面!” 周正盯着赵振邦的眼睛,反讽道:“与其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我倒是更觉得恼羞成怒后去下黑手的人,是你!” 在双方对话的同时,赵振邦身边的人被推到一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挤了出来,看着杨骁这边问道:“你们谁是周正啊?” 周正看着面色稚嫩的青年,下意识的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你爹!” 青年咆哮一声,藏在身后的手掌握着一把水果刀,猛地刺向了周正的胸口。 “正哥!小心!” 杨骁看见青年的动作,将周正推到一边,随后一记刺拳,粗暴的将青年击退回去。 “嘭!” 赵振邦看见杨骁的动作,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拖着青年向后退去,咆哮道:“妈了个B的!给我往死收拾他们!” 一边的张栓扣见杨骁受击,第一个冲了上去:“去你大爷的,阿门!” 张彪见张栓扣被人一脚踹回来,抄起走廊边企鹅形状的垃圾桶,接直砸向了对方的人群:“他妈的!干了!” 老贼见局势混乱,也出拳放翻了对方一人,低吼道:“这里有监控,都别动刀!” 第三十四章 一缕青烟,一把尘土 今天在医院遇见的两伙人,都是周正和赵振邦在沈城带过来的。 而他们来到本地的目的,就是为了针对面前的对手。 既是仇家见面,自是分外眼红。 一场无可避免的冲突,在医院并不算宽阔的走廊中,毫无征兆的拉开了帷幕。 随着杨骁一拳开启战局,双方的人全都开始一窝蜂似的向前冲,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众人所处的走廊,最多只能容纳四人并行,可双方此刻加在一起,至少有三十多人。 混战当中,双方最前面的几个人,都在被后面的同伙推着向前冲,跟对面的前排撞在一起之后,双方宛若夹心饼干似的,连个把手伸开的空间都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格斗技巧都是鸡肋,拼的完全就是力量。 杨骁被夹在人群之中,奋力抽出自己的拳头,对着前面青年的脸上便是一顿炮圈,试图在这混乱中开辟出一条生路。 几拳下去,对面青年的脸颊已经迅速肿胀起来,即便被打得翻了白眼,但由于人群拥挤,依然站得笔直。 面前的人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但后方的人还在不断地往前挤。 叫骂声、呼喊声、拳打脚踢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杨骁发现自己无法抽身后,仗着抽出手臂的优势,对着面前能够到的两个人一顿胖揍,对面的青年被打得口鼻窜血,却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徒劳的哀嚎着。 突然,杨骁瞅准一个空隙,猛地侧身,用肩膀撞开了对面的一人,腾出了一点空间。 杨骁本想抓住机会,撕开人群去对付赵振邦,结果一口气还没等喘匀,又有人扑了上来。 在他身边,老贼正在用头跟前面的人对撞,张彪则下手很黑地提膝猛攻对面那人的裤裆。 拥挤的人群伴随着歇斯底里的叫骂,整个走廊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同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咆哮陡然盖过了现场的嘈杂:“都给我停手!我们是警察!谁再往前挤,全部按照寻衅滋事处理!” “噼里啪啦!” 伴随着这道咆哮,电棍释放电压的声音,也在走廊中传开。 众人逐渐分散,杨骁总算从人群中脱离了出来。 放眼望去,在赵振邦那些人的身后,赫然站着七八名警察,其中还有之前负责审讯他的刑警。 赵振邦转过身,看见一名二级警督身边站着的人,顿时一愣:“利哥,你怎么来了?” 杨骁看见此人与傅广军略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以及赵振邦的称呼,霎时间虎躯一震。 一直以来,杨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没想到两人竟然在这里见了面。 傅广利并未回答赵振邦的问题,而是同样用一种阴毒的目光与杨骁对视着,他眸子里的光泽仿佛有若实质,在刹那间已经将杨骁千刀万剐。 周正是个场面人,以前也没少来法库这边谈生意,认出傅广利身边的二级警督后,虽然跟对方不熟,但还是打个招呼:“安副局,没想到能在这见到你!” “我记得你,运发公司的周总。” 安副局打量着周正,面色不善的说道:“既然做生意,那就好好做,在这舞刀弄枪的,你们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 “您这话说得我可不赞同!我来这,本就是为了做生意,是他们的人持刀要捅我,我的员工们看不下去了!” 周正据理力争的回道:“我身边这些人,都是运发公司的职员,如果安副局需要,我可以提供他们的劳动合同!而且这走廊里面也有监控,我相信安副局会秉公执法的吧?” “我是听说县里发生枪案,过来查枪案的,对你们的打架斗殴没兴趣!” 安副局看向了傅广利:“傅老板,你们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是私了,还是我通知派出所来给你们解决啊?” 傅广利在杨骁身上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说道:“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兴师动众,真闹起来,我跟周总的脸上都不好看,也给安局长添麻烦!” 安副局身边的刑警闻言,站出来问道:“现场有于祥儒的家属吗?” 之前那个用水果刀袭击周正的青年,在赵振邦身边站了出来:“有,我是他儿子于海明!” 周正听到青年的回应,顿时蹙眉。 “好了,都散了吧!这里是公共场所,你们弄一群人,像什么样子!你们双方尽快离开医院,如果谁再继续闹事,看守所有的是地方关你们!” 安副局挥了挥手,向傅广利和周正说道:“这事我让你们自行解决,已经给了台阶!如果你们给我惹麻烦,让我在这办你们,我可谁的面子都不给!” 语罢,安副局转身便走,随行的刑警也指向了于海明:“你跟我们走,找你了解点情况!” 傅广利见安副局离去,连个招呼都没打,而是看着杨骁,嗓音低沉的说道:“我等你很久了,没想到,咱们会在这里遇见!” “我也一直在找你!” 杨骁看见傅广利满是威胁的目光,毫不畏惧的回应道:“出狱那天,你送的礼物我收到了,一直想还给你!” “我三岁那年父母双亡,是我哥一手把我带大的!我本想着,等自己有出息了,给我哥养老,让他也享受一下人生,但这一切都被你毁了!” 傅广利的脸紧绷着,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只是那对眸子深邃得如同无尽的黑洞,要将杨骁整个吞噬:“不过现在也不晚,既然我不能下去陪他,那就先把你送下去!你好好活着,把这条命留住了,等着我找你去取!” 杨骁直视着傅广利,眼神凌厉,露出了一个满带嘲讽的笑容:“人生一世,无非一缕青烟,一把尘土!我从不后悔干掉傅广军,只恨自己杀他的方式太简单,没让他以人贩子的身份,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傅广利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已经难以掩饰汹涌的怒火和无尽的杀意,对周正说道:“你我之间,只是单纯的生意竞争,但你如果想保这小子,跟我可就是死仇了!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他留下,我退出空运物流的竞争!” 第三十五章 事件突破口 医院走廊内,杨骁听到傅广利的一番话,虽然面无表情,但却是心头一紧。 他跟周正,本身并没有多少交情,自己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 在如今的物流行业,谁能拿到空运业务,无疑是掌握了问鼎中原的传国玉玺。 周正只要略微松口,便能兵不血刃的赢得这场对局。 杨骁身边,张彪在傅广利说完条件后,手掌已经握紧了口袋里的卡簧刀。 他们这边的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杨骁带来的,以他的性格,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杨骁被傅广利带走。 这种紧张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正听到傅广利的条件,嘴角略微挑起,发出了“嗤”的一声轻笑,伸手搂住了杨骁的肩膀:“他说得对,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到最后无非一缕青烟!我周正出来混,混的是脸面!把自己的兄弟留给你,我他妈得让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狗篮子!” 傅广利闻言,脸上没什么变化,但声音却越发低沉:“周正,我傅广利做事只论结果成败,很少去威胁别人!但我向你保证,今天这个决定,等你进了棺材,都他妈得后悔!” “我是混子,不是圣人!这辈子如果不做几件让自己后悔的事,那人生得多无趣?我总会有见阎王的一天,但绝对不会是被你送去的!” 周正搂着杨骁的肩膀,转身便走:“空运生意,即便你不退出,我想拿,你也碰不到!沈城的江湖就这么大,你想试试马力,我随时陪你!对了,别以为吃了几天饱饭,就真拿自己当大哥了,沈城水深,当心淹死你!” …… 医院楼下。 周正走出住院楼之后,看着周围的人群问道:“你们都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张栓扣见周正看向自己,伸出了一个大拇指:“正哥,我觉得你刚刚的样子很帅,阿门!” 周正一愣:“啥门?” “这孩子有点二逼扯业的,不用搭理他!” 杨骁正色看向了周正:“正哥,刚刚你愿意替我出头,我谢谢你!” “是为你,但也不全是为你!” 周正笑呵呵的说道:“傅广利明显是怒极失智了,这个人做事没有底线,他的承诺还不如一个响屁动静大!即便我把你交出去,这空运生意他也不会放松!留着你能给他添堵,我心里也舒坦!” 杨骁听到这个坦率的回答,对周正好感激增:“不论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毕竟是受益者,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老贼站在一边,目光不善的插嘴道:“赵振邦这孙子太坏了,他肯定是提前跟于海明说了什么,让他觉得于祥儒的遇袭与咱们有关!现在老于当着咱们的面被枪击,他儿子也被咱们揍了,路走窄了啊!” 周正对此深以为然:“是啊!现在看来,赵振邦之所以带人守在医院,本身就是下好了套,等着咱们去钻呢!傅广利能亲自来到法库,更不仅仅是来看望于祥儒的,而是听说我也在法库,给赵振邦压阵的!被他们这么一搞,我再想接触老于就难了!” “我建议你的注意力,不应该放在傅广利身上,现在想来,他刚刚似乎是在有意拱火,逼着咱们跟他干,只有这样,才会让于家跟他们捆绑得更为紧密! 杨骁顿了一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把那个枪手找到,只有将这个误会解释开,才有翻盘的希望!那个枪手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而且是个生荒子,说明他跟于祥儒的仇很深!如果能挖到于祥儒的一些黑料,对于接下来的谈判,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周正听完杨骁的建议,沉吟片刻后,笑着点头:“我之前只觉得你很聪明,没看出来,你心还挺黑!” 杨骁微微耸肩:“对付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手段!对付傅广利这种人,讲道义是赢不了的!” “是啊,社会变了,以前讲规矩叫仁义!现在谈规则,会被人骂作傻逼!” 周正点头道:“我以前有个小兄弟,在这边开了一家洗浴,大家先去他那里落脚!既然傅广利要斗,那我就留下陪他!空运业务不落地,老子就扎在这里不走了!” 张栓扣闻言,顿时眼前一亮:“正哥,去洗浴有妞么?” 杨骁被张栓扣的问题弄得老脸一红,低声呵斥道:“你不是信教了吗?你要鸡毛妞啊?” 张栓扣比划了一下手里最新款的诺基亚N73,理所当然的回应道:“我刚刚上网查过了,我信得这个是洋教,不戒色!阿门!” 周正听到张栓扣的回应,笑呵呵的看着杨骁:“你混得可以啊,出狱没几天,手底下都有外国武僧了!” 杨骁顿时汗颜:“别人吃江湖饭,留下的都是故事!我这一路走来,除了坎坷,全是事故!” …… 周正在本地开洗浴的兄弟,名字叫做朱波,年龄跟杨骁相仿,性格也比较开朗。 朱波的天河洗浴只是中等规模,但该有的项目全都有,生意还算不错。 虽然周正已经决定留在本地,寻找刺杀于祥儒的枪手,但他在本地能量有限,只能拜托朱波帮忙。 晚上七点,众人吃过晚饭以后,周正便拉着杨骁跟老贼、朱波一起凑了一桌麻将。 杨骁虽然会打麻将,但牌技很臭,坐在桌上不到半小时,已经输了七八百。 以他现在的身板,输这么多钱,连心都在跟着滴血,但他毕竟刚融入这个圈子,也不好扫兴。 牌桌上,周正接完一个电话后,对三人说道:“刚刚本地公安口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于祥儒伤得不算严重!下午醒了不到二十分钟,死活没承认自己有什么仇家,更不认识那个凶手!” “三条!” 杨骁丢出了一张牌:“那个枪手是为什么来的,于祥儒心里最清楚,越是不承认,越说明他心里有鬼!” “碰!” 周正拿起了杨骁丢出去的牌:“咱们的想法一样,那个枪手已经动了杀心,但于祥儒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说,说明对方绝对掌握着对他不利的东西!这个人很重要,小波,你得多上心,绝对不能让傅广利抢先抓到此人!” “咣当!”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在洗浴领班的少妇,带着店里的一名技师,怒气冲冲地走进了房间:“波哥,你能不能去管管那个小毛猴子!咱们的姑娘都快被他吓出精神病来了!” 第三十六章 职业素养 天河洗浴办公室内。 朱波看着闯进屋里的领班,皱眉道:“你没看见我这有客人么!怎么冒冒失失的呢?” 杨骁听见领班提起小毛猴子,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那个叫什么栓柱儿的,非得让我给他安排姑娘!我连着送进去了三个,他都不满意,结果第四个姑娘进门,被他吓得连内裤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领班看向了身边的女孩:“究竟怎么回事,你自己跟朱总说!” 女孩脸色通红,声音宛若蚊子般低微:“那小毛猴子是个变态!我们俩本来都进被窝了,但他忽然爬起来,对着我下面一顿磕头!说什么自己是信教的,吃东西之前得祷告!我感觉他信的肯定是邪教,我是卖身的,但也不是卖命的!谁能想到出来上个班,还能遇见食人族啊!” “咱们住在这,已经够给小波添麻烦了,这是谁在外面扯犊子,吓唬人家小姑娘干什么玩意!” 周正面色一沉:“咱们这边,有叫栓柱的吗?” 杨骁正要解释张栓扣的事,又有一名青年,快步走进了房间当中:“波哥,你要找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我这有正事要谈,你们的事情回头聊!给她先放三天假,再让财务给她支一千块钱!” 朱波摆手打发了领班,向青年问道:“查到什么了,直接说!” “下午你说了要找人之后,我就联系了当地的一些朋友,让他们帮忙查消息!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西街那边的一家诊所,下午去了一个治烫伤的病人,操着外地口音!而且全程戴着口罩,鬼鬼祟祟的!” “就是他!” 周正听到青年的描述,顿时眼前一亮,率先起身:“过去看看!” …… 二十分钟后,数辆私家车开到了西街的一片棚户区附近,停在了一条坑坑洼洼的街道上。 这条路左侧是大片耕地,对面则是一处棚户区,破旧的房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是在相互支撑着不至于倒下,狭窄的小巷蜿蜒曲折,积满了污水和垃圾。 朱波手下的青年推门下车,指着前方路边连招牌都没有的平房说道:“那房子是一家黑诊所,平时周围的居民们感冒发烧,都会来这地方打针买药!我朋友在这附近租了个房子,下午去诊所输液,看见了咱们说的那个人!” 周正看着破败的黑诊所,向朱波说道:“你还要在本地混饭吃,这种事就别露脸了,杨骁、老贼,你们俩跟我进去!” 话音落,三人便穿过道路,推门走进了黑诊所当中。 这个黑诊所的面积只有不到二十个平方,进门是一排药柜,后面摆着两张铁架床,屋里连正规的输液架都没有,只是用绳子在房梁上吊着一根竹竿,更谈不上什么卫生环境可言。 柜台后面,一个正在吃泡面,满脸褶子且眼袋很重的中年,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大褂,向三人问道:“是看病啊,还是买药啊?” “都不是,找你打听个人。” 周正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听说,你这里下午来了一个治烫伤的人?” “什么烫伤,我不知道!” 中年警惕的看着三人:“你们要是不看病,就抓紧走吧!” “朋友,互相帮个忙呗!” 老贼看见医生的举动,在钱包里抽出了大约五百块钱放在了桌上:“这个人对我们很重要,只是问几句话而已,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我这是诊所,不是情报中心!你这是在侮辱我的医德!” 中年莫名急眼,起身道:“我在这边开了十几年诊所,不敢说治好了多少人,但绝对落下了一个好人缘!你们如果再不走,我可喊人了啊!” 杨骁看见对方的这个举动,上前一步问道:“你这诊所,有接骨业务吗?” 中年皱眉:“什么?” 杨骁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已经攥住他肩膀的衣服,将其从吧台后面拽出来之后,一个腿绊放倒在地。 中年见杨骁动手,顿时叫嚷起来:“哎呀!快来人……” “啪!” 杨骁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已经单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用膝盖顶住了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对方的手肘,搭在肩头后奋力向上一抬。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中年的肩关节应声脱臼。 “唔!!” 中年虽然被捂住嘴巴,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了一道不似人声的嘶吼,脸上瞬间便冒出了一层冷汗。 老贼看见杨骁如此简单粗暴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沉默地站在一旁,那安静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对杨骁举动的认同。 肩膀脱臼的疼痛程度,大约在7到9级,而一些对于疼痛比较敏感的人,甚至会超过9级,感受到接近10级的痛苦。 这种疼痛,已经跟女性分娩,以及大面积烧伤持平。 不到三秒钟的工夫,中年的裤裆便一片湿润,一股腥臊的味道弥漫在了空气当中。 “别喊!否则我拆你另外一条胳膊!” 杨骁扔下一句威胁,松开手掌看向了对方:“现在能回答我们的问题了吗?” “嘶……嘶……” 中年趴在地上,五官皱在一起,已经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骁见状,攥住了对方的肩膀:“回答我的问题!” “哎呦!我说!我说!” 中年疼的身体痉挛,连忙回应道:“上午我这的确来了一个人,胳膊有刀伤,胸口和侧肋都被热水给烫伤了,我让他打消炎针,但是他不肯,只说让我给他开一些止痛药!我看他伤得很严重,就把家里的獾子油给了他一些,那东西治烫伤很管用!” 周正追问道:“还有呢?” “他说的虽然是普通话,但口音并不像是本地人,不过对这边的风土人情很了解,应该在这边生活了很长时间,但我从未见过他!” 中年顿了一下:“他的下巴也烫伤了,当时我要给他上药,但是他说什么也不肯摘口罩!他在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无论如何也不许跟别人提起他来过的消息!” 杨骁听到中年的回答,按住他的肩膀,帮他接上了关节,沉声道:“我们来过的消息,也不许对人提起!否则我下次绝对不仅仅卸你的膀子!” 语罢,三人便一同离开了诊所。 周正站在门外点燃了一支烟,皱眉道:“根据医生的形容,那个青年就是咱们要找的人!可是仅凭他的三言两句,没什么用啊!要么派人把这里盯住,看看他是否会回来?” “他能留下封口费,回来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但我认为他应该就住在这一带!这家黑诊所没有招牌,如果不是住在这附近的人,是很难找到这种地方的!” 杨骁看着面前的棚户区,条理清晰的说道:“他能给一千块让医生封口,说明手里不缺钱,住在这种破败的棚户区,大概率是看中了这里的混乱,便于临时落脚!所以他搬过来的时间应该很短,查一查周边近期的租户,或许可以找到他!” “不愧是上过警校的,这职业素养的确跟我们不一样哈!” 周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向街道对面走去:“朱波在本地人脉很广,我去跟他打个招呼,让他继续帮忙!” “于祥儒没跟警察提起那个人的身份,但未必不会让傅广利帮忙找人,这事不能全靠朱波,咱们自己也得动起来!” 杨骁主动站了出来:“今晚我带人留下,把这边翻一遍,看看能不能摸到有用的线索!” 第三十七章 神仙队友 棚户区外,周正见杨骁愿意主动留下,点头道:“那小子手里毕竟有枪,如果傅广利的人也在找他,你自己在这里活动会很危险,老贼,你留下陪他!” “正哥,还是让贼哥跟着你吧!跟我比起来,你的安全更重要,倘若你出事了,这盘棋才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杨骁摆了摆手,认真说道:“双方本就是为了抢生意来的,即便我跟傅广利没有恩怨,遇见他也是一样的结果,你不必担心我!” 周正沉吟片刻,点头:“别硬来,查到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咱们一起办!” “放心!” 杨骁跟在周正身边过了马路,对张彪说道:“让咱们这边的所有人集合,跟我走!” 片刻后,张彪、大盆等人便跟在杨骁身边,一头扎进了棚户区。 街道对面,老贼看着一伙人的身影,轻声道:“这小子不错,心黑、手稳,是块混江湖的料!” “是啊,的确有点意思!” 周正点燃了一支烟,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之前几年,沈城的物流行业始终腥风血雨,华岳集团并不是很看重这一块的业务!如今风向变了,如果能拿下物流板块,我势必会更上一步,到时候,我想在身边给这小子留个位置。” 老贼莞尔一笑:“怎么,你这是要猛虎下山?” “鸡毛猛虎下山啊,充其量是赶鸭子上架!虽然哥不在江湖,但江湖仍有哥的传说!” 周正矜持的回应道:“没办法,人红是非多嘛!” 老贼皱起了鼻子:“别人都是年龄越大越稳重,但我发现你怎么学得越来越不要脸了呢?” “哈哈!我最近倒是觉得,自己越来越年轻了!既然星辰大海是征途,风雨兼程又何妨!” 周正爽朗一笑,转身向停车的地方走去:“如果项目能拿下来,你也来我身边帮忙吧!你说得对,毕竟岁数大了,总这么飘着也不是个事儿!” …… 棚户区巷子内。 杨骁带着一众小青年进入巷子,开口道:“现在开始,所有人散开,两人一组!大盆,你带一批人,去盯住附近的药店,着重注意戴鸭舌帽和口罩的人!另外把咱们所有车的车钥匙,全都藏在排气管里,这样情况万一乱起来,也便于大家取用。” 张彪眨了眨眼睛:“骁哥,你们不是刚刚在诊所出来吗?怎么还盯着药店?” “咱们要找的人受了伤,而人在夜间受到环境、生理、注意力、心理等因素的影响,会感觉伤口更加严重!他在诊所买的药,不足以压制这种疼痛,我觉得他还得出来!” 杨骁顿了一下:“你跟我走,咱们俩在附近转转,看看能不能摸到点有用的线索!” 张栓扣顿时上前一步,比划了一下挂在胸前,造型有点夸张的大号十字架:“骁哥,他们都有活,是不是没我的事了?要么我留在这给你们祷告呢?” 杨骁斜眼看向了张栓扣:“你不说话,我还真把你忘了!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别总给我神神叨叨的,朱波店里的姑娘,都快让你吓绝经了!你用餐时间都未必有祈祷时间长,对着人家姑娘拜鸡毛啊!” “我怎么神经兮兮了,这都是主的指引!” 张栓扣瞪着死鱼眼睛犟嘴道:“耶稣说过,不会烧香得罪神,不会说话得罪人!我的信仰不是很硬,但是你别碰,不然神罚真整你!” “你这都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耶稣就这么没正事,整天研究社会语录和摇花手啊?” 杨骁头疼的看着张栓扣:“你带一个人,主要翻找这附近住宅门口的垃圾袋,还有周围的几个垃圾堆,看见沾着体液和血液的绷带,第一时间联系我!” 张栓扣露出了一个苦瓜脸:“凭啥他们都去盯梢,让我去翻垃圾堆啊?” “你别找抽啊!跟我大哥犟嘴,我真削你!” 张彪对着张栓扣的屁股就是一脚:“能不能干?不能干现在就开除你,让你自己腿着回沈城!” 张栓扣闻言,在原地眨了眨眼睛,随即转身就走:“算了,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耶稣说过,要想人前显贵,必定人后遭罪!我翻垃圾堆去了!再见,阿了个门!” 杨骁看着张栓扣离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耶稣也是牛逼,你说他咋能把这玩意给研究出来的呢?” “其实我也没想明白,我老姨夫那么聪明个人,咋生出了这么一个残次品!” 张彪挠了挠头,神秘兮兮的问道:“哎,大哥,你说能不能是我老姨年轻的时候没管住裤裆,发生了一些婚姻以外的故事,才有了张栓扣呢?” “你没想明白,但是我想明白了!” 杨骁看着张彪,深以为然地点头:“你们身上这股虎劲儿,多少沾点家族遗传!” 大盆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在一边吸了吸鼻涕:“大哥,你给我两块钱呗,我饿了,想买个面包!” “你都胖成啥样了,还特么吃啊!” 张彪翻了个白眼:“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白菜和粉条!” 大盆挠了挠头:“不是说让我去药店蹲点吗?” 杨骁侧目,看着自己的几个神仙队友,感觉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碎了一地! …… 随着杨骁下达命令,众人很快分散了出去。 虽然他们这边有十多个人,但是面对私搭乱建严重,住了数百户居民的棚户区而言,仍是杯水车薪。 他带着张彪在周围的巷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大多数临街靠巷的窗子,几乎都拉着窗帘,感觉这么找下去不行,便回到了外面的主街上。 狭窄的街道上方,天空被纵横交错的电线分割得支离破碎,昏黄的路灯艰难地穿透层层阴霾,洒在那些斑驳的墙壁和腐朽的门窗上。 杨骁远远看见前方的路边,有一户民宅门外立着一块白色底漆,用红油漆刷着“商店”两个字的牌匾,还有几个人坐在带灯罩的白炽灯下面打牌,迈步走过去,十分熟络的打起了招呼:“谁赢了?” 一名皮肤黝黑,看起来经常干体力活的汉子笑道:“不玩钱,戳手指头的!” “不玩钱的还这么热闹,你们这是给蚊子做公益呢?” 杨骁看着灯罩下盘旋的飞蛾和蚊子,对屋里看电视的老太太喊道:“大娘,外面的人每人来一块雪糕,我请!” 棚户区这种地方,住的大多是外来的务工者,大家身处底层,无依无靠,生活都是互相帮衬,所以性格普遍比较热情,汉子听到杨骁的话,挺热情的招呼道:“你玩一会?” “不用,我看看热闹就挺好!” 杨骁等店主将雪糕送出来,结完账给众人分下去,闲聊着开口问道:“几位大哥,我向你们打听个人呗?” 第三十八章 棚户区,枪声再起 棚户区的小商店门前。 打扑克的黑脸汉子听到杨骁的问题,也没多想:“要找谁啊?” “我是在街里开饭店的,我店里有个服务生,是南方来的,今天上午让热水烫了!” 杨骁聊家常一般的说道:“这小伙昨天下午才来上班,我连他叫什么都没记住,只听说他住在这一片,你们谁见过这么一个人吗?” “南方人?没啥印象!” 黑脸汉子看向了其他人:“你们谁见过吗?” 对面的中年思考了一下,有些恍惚的说道:“我好像有点印象,前天我去老周那喝酒,听见他隔壁屋里有人在打电话,口音叽里咕噜的,也听不懂是在说什么!他是在高老二家租的房子!” 杨骁心头一凛,面色如常的问道:“大叔,你说的这个高老二,他家在什么地方?” 黑脸汉子挺热情地指出了道路:“沿着最宽的巷子往东走,看见公厕左转,门外有棵柳树的就是,那柳树得有一百多年历史了,两人合抱那么粗,很容易认出来!” “多谢!” 杨骁将手里剩下的几十块零钱丢在了桌上:“大家买几瓶啤酒消消暑,我请客!” 按照黑脸汉子给出的地址,杨骁很快便找到了他们所说的院子。 这是一个大杂院。 为了能多弄出一些房间出租,院子里好似蜂巢般挤满了只有几个平方的红砖房,原本只能住三户人家的院子,如今足足扩建了二十多个只有一扇门,连窗子都没有的小房间。 杨骁站在门前,通过本就不宽,又堆满杂物,仅能容纳一人通行门廊向里面看了一眼,在巷子中的煤棚里,抽出了一根小臂长短的木棍,对张彪说道:“咱们要找的这个人手里有枪,动手的时候你别往上冲,等我把人按住,你再上去帮忙,明白了吗?” “知道他有枪,你还要往前冲,这不是虎么!” 张彪看着杨骁手里的木棍,无语的说道:“老贼手里有响儿,既然摸到了位置,为啥不让他们来抓人呢?” “即便通知他们,也得先确定人找对了才行!” 杨骁话音落,刚好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小姑娘从院子走出来,尖着嗓子说道:“靓女,唔好意思阻你一阵,你知唔知介个院子入面,有冇住着一个南方人啊?佢系我嘅同乡,我揾佢有急事,但系佢嘅电话打唔通!” 少女见杨骁五官端正,不像是坏人,大致猜出他的意思,思考了一下说道:“好像院子里最后面那排,的确住着一个外地人,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南方的!” “多谢啦!” 杨骁问出位置,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快步进入了院子当中。 这院子里只有一条“弓”字形的路,他沿着窄巷一路行进,很快便赶到了最后一排。 这些房子都没有窗子,只能通过门缝传出的光芒,去确定里面是否住了人。 杨骁站在巷子里,看见几个房间门口,都放着垃圾袋,将手机屏幕调亮,逐一检查起来。 张彪见状,也上前帮忙,查到第二个垃圾袋的时候,忽然睁大了眼睛,对杨骁打了一个响指。 杨骁听到声音,发现张彪在袋子里拎出了一根染着血的绷带,而且门缝还有灯光透出,顿时握紧木棍,缓步移动过去。 这院子里的房门,都是用木板和铁皮自己做的,与门框之间,存在着很宽的缝隙。 杨骁微微倾身,顺着门缝望去,将大半个房间尽收眼底。 在这个房间的东南角,摆着一张简单的铁架床,上面还挂着一个蚊帐。 蚊帐后方,一道身影正背对着房门的方向坐在床沿上,一旁的柜子上,还摆放着纱布、碘伏、棉签等工具。 杨骁见里面的人正在背对着房门上药,而且身形也跟上午的枪手差不多,压低声音对张彪说道:“这人没意识到咱们过来,抽冷子来一下,应该可以把人按住!” 张彪见杨骁心意已决,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行,那就整吧!” 杨骁后退两步,将身体贴靠在墙上,然后猛地上前,一脚奔着房门踹了上去。 这种房门的锁,是那种“L”形铁棍的门栓,防暴能力约等于零,随着杨骁一脚下去,房门应声敞开。 屋内,背对着房门的青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哪个?” 杨骁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两步窜到床前,单手按住对方的脖子,粗暴地将其压在了床上,大吼道:“小彪,抓他另外一只手!” “来了!” 张彪紧紧跟在杨骁身后,双腿宛若踩了弹簧,瞬间窜到了床上,紧紧握住了青年的另外一条手臂,同时将刀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别动!再动一下,给你放血!” “做啥子!” 床上青年惊恐的看着两个人:“这塌塌连贼娃子都不得来,你们还跑到这儿来抢人嗦?” 杨骁听到对方浓厚的蜀地口音,迅速将他翻了个身,发现他身上并不是烫伤,而是几处划伤,顿时皱眉。 “找错了?” 张彪看见青年身上的伤口,莫名有些急眼:“你没事受什么伤呢?” 被按住的小伙也来了脾气:“你个龟儿子晓不晓得咋个开腔呦?我是跟到我老汉儿来这边瓷土矿上打工滴,踩空咯掉进山沟沟头,才把个人摔伤咯!你当我愿意受伤噻?” “整错了,松手吧!” 杨骁对张彪摆摆手,尴尬的看着青年:“兄弟,实在对不起,这边有人欠我点钱,我找错门了!你别见怪!” “这是啥子事呦!你们两个风扯扯地冲进来,黑死我咯!” 青年着实被两个人吓了一跳,摆手道:“找错门了还不走,你们要等着我送唛?” 杨骁看着踹坏的木门,还有碰翻的碘伏,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床头上:“打扰了!” 一场乌龙抓捕,以尴尬的结局收尾。 张彪跟在杨骁身后走出院子,有些惆怅的说道:“大爷的,还以为今天晚上能立功呢!惊心动魄的冲进去,结果却找错门,还让人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这叫什么事啊!” “行了,接着找吧!” 杨骁同样老脸通红,加快脚步离开了此地:“这事只有咱们俩知道,回去之后别瞎说啊!” 张彪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这是啥好事呢?你求我我都不带说的!” 两人这边正聊天的工夫,大盆的电话忽然打到了杨骁的手机上:“骁哥,我在棚户区东侧路口这边,看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跟你描述的差不多!但是这边的地形很复杂,那个人还在故意兜圈子,我把人跟丢了!” 杨骁对张彪摆了摆手,加快了脚下的速度:“我也在东边这一带!这样,我走大路向外搜,你们沿着巷子往里找,记得把人分散一些,别被看出端倪,另外再通知一下张栓扣,把所有人都往这边集合!” “砰!砰砰!”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前方的住宅区中,忽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枪声。 第三十九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黑夜中的几声枪响,宛若晴天霹雳,振聋发聩。 杨骁听到枪声,身体微微一滞,语速很快的向电话里追问道:“是仿六四的枪声,跟上午那名枪手用的一样!你们跟他遭遇了?” 大盆原本以为是有人在放炮仗,听到杨骁说那是枪声,也有些紧张:“我不清楚,咱们这边的人都是分开的,但的确有人在那个方位!” 杨骁闻言,再度加快了脚步:“通知所有人,如果有人看见那个枪手,宁可把人放掉也不许硬追!一旦出了命案,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张彪跟在杨骁身边,见枪声已经平息,语速很快的说道:“骁哥,这小子手里有枪,跟枪响了完全是两个概念,通知老贼他们吧!” 杨骁拎着木棍,面色凝重的回应道:“枪声一响,他们再来肯定不赶趟了!这小子能住在这种地方,说明反侦查能力很强,一旦今晚把人跟丢了,我怕咱们再就没有机会了!” 枪声传来的方向,是整片棚户区当中,最为破旧的区域,歪歪扭扭的房子紧密相连,有些甚至倾斜得让人担心随时会倒塌。 该区域宛如一座迷宫,错综复杂的小巷子让人晕头转向,昏暗的灯光在角落里闪烁,给这片区域增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杨骁一头扎进巷子,速度极快地在里面寻找着,但周围安静得出奇,巷子里连行人都看不见。 “砰!” “嗵!” 正当杨骁思考着该如何确定对方位置的时候,远处再度传来了两声巨响。 张彪听见差异明显的声音,下意识的说道:“这两把枪的声音不一样!” 杨骁听到左侧传来的枪声,眉头紧锁:“其中一把是猎枪!不是咱们的人!” 张彪脱口而出道:“那是好事啊!至少不是咱们的人挨崩!” “好个屁!这说明还有其他势力过来抓人,一旦人丢了,咱们就被动了!” 杨骁说话间,凭借助跑的力量,蹬着一户人家的窗口,一跃窜上了低矮的平房顶部,而后宛若刘翔附体一般,如履平地的跨过了一条条窄巷。 张彪跟着爬上房顶,看见杨骁已经冲出去了二十多米,生怕他一个人会出事,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大哥,你特么慢点!你自己冲上去,跑得再快还能快过子弹吗?” 杨骁完全不顾张彪的呼喊,继续埋头狂奔。 片刻后,前方一个长满杂草的废弃工厂出现在了眼前。 在这个工厂尽头的位置,有一个倒塌一半的三层楼,还有一个废弃的仓库,棚顶的瓦片已经被附近居民拆空了,只剩下了四面墙壁。 隔着三十多米的距离,杨骁在月光的照耀下,隐约看见一道身影,正趟着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窜。 紧接着,又有五六个人翻墙进入了院子当中。 “砰砰!” 前方的人听到后面的声音,甩手打了两枪,趁着对方闪躲,抓住机会跑到另外一边,顺着办公楼与仓库之间的一个狗洞,直接钻了出去。 院子后方,躲避子弹的几人看见对方消失,下意识的分成两队,分别冲向了废弃仓库与办公楼。 杨骁身在高处,只粗略扫了一眼局势,便弄清楚了双方的身份。 从逃跑那人怪异的姿势来看,身上绝对是带伤的,必然是他们要找的那个青年。 他之所以往这边跑,并非慌不择路,而是这边早就是他提前规划好的路线之一,对方选择住在棚户区这种地方,本身就是在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 如果不是身在高处,看见了双方之间的追逐,如果让杨骁去抓人,他也一定会率先进入建筑搜寻。 眼见另外一伙追兵被拖住,杨骁在房顶一跃而下,沿着下面的巷子,迅速向厂房后面的方向绕了过去。 杨骁消失后,张彪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看着前方的厂区和空旷的房顶,一脸懵逼:“有这两下子,你去报个田径队多好,还混鸡毛社会啊!” …… 厂房后侧。 白天袭击过于祥儒的青年,在钻出狗洞后,沿着后面的巷子继续跑了二十米左右,然后攀着路边的一棵枣树,翻墙进入了路边一个废弃的院子,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扯掉脸上的口罩,表情痛苦地呼吸起来。 早餐店的一场对战,杨骁深可见骨的一刀,让他左侧的手臂肿得跟小腿一边粗,身上被开水烫过的地方,此刻接触到冒出来的汗水,更是刺痛难忍,让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皮扒下来。 青年在原地休息了差不多三十秒,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当即便撑着身体准备起身,但刚刚起身,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呃!” 青年倒地后,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蜜蜂蛰了一下,这种疼痛很快又蔓延,好似是被人按上了一块燃烧的火炭。 低头一看,他的腿在刚刚的枪战中,被打进去了两枚钢珠,伤口溢出的血液,已经染红了他的裤子。 之前生死攸关,他在肾上腺素激增的情况下,并未感觉到疼痛,但此刻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丢雷老母!” 青年看着被血染红的裤子,吃力地在旁边拿起一根木棍,准备强撑着站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传来:“哎!” 青年心下一惊,下意识地去抽枪:“什么人?” “嘭!” 杨骁动作更快,站在青年身后,一记鞭腿抽了上去。 “咕咚!” 满身伤痛的青年挨了这一脚,连袭击者的模样都没看清,便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杨骁放翻青年,一步上前踩住了他的手掌,弯腰把他的枪收走,确认安全后,这才抽出对方的腰带,将其双手捆了起来。 与此同时,大盆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骁哥,我们刚刚又听到了枪声,但搜过来并没有找到人!” “已经抓到了!” 杨骁弯腰将青年扛在肩头,脚步沉稳地向院门走去:“这个区域还有其他队伍,通知咱们的人,立刻撤出棚户区,一个也不要留!” 第四十章 君子当有龙蛇之变 杨骁在棚户区当中,抓到袭击于祥儒的青年后,沿着相反的方向,一路避开行人,率先赶到了他们停车的方位,同时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人抓到了。” “这么快?” 周正难以置信的问道:“我这才刚回到洗浴,你已经得手了?” “一句半句的说不清楚,但今晚还有其他人在抓他,我捡了个便宜!” 杨骁直切主题的说道:“我继续留在这里不安全,得马上走,你看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合适?” 周正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我在这边没有势力,去其他地方更危险,把人带回朱波的洗浴吧!” “好!” 杨骁答应一声,随后便扛着青年,率先驾驶一辆车离去,同时拨通了大盆的电话号码:“怎么样,人都联络好了吗?” “嗯!都打过电话了,我们正准备撤!” 大盆顿了一下:“骁哥,用不用我们去接应你?” “不用,我已经走了!今晚对方那伙人,就是奔着我手里的这个人来的,你们跟我在一起,反而会更危险!” 杨骁听闻其他人已经集合,语气平稳的回应道:“所有人回洗浴,路上记得兜几个圈子,别被人跟上!” …… 十五分钟后,一路疾驰的杨骁,最先开车返回了洗浴,停在了后门位置。 周正见杨骁把车停下,快步上前打开车门,看了一眼后座仍在昏迷的青年:“就是这小子?” “身上的伤口已经验证过了,错不了!” 杨骁推门下车,用下巴指了一下洗浴:“我刚刚绕过来的时候,发现洗浴的正门已经关了?” “临时征用了朱波的地方,他借口电闸坏了,把所有客人都清走了,员工也放假了!” 周正语罢,对老贼等人招手道:“都过来搭把手,把人抬到浴室去!” 杨骁抓到的这个青年,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小伙子长得很帅,但面容稚嫩,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浴室内,老贼看着地上的青年,弯下腰去开始检查他的手掌。 杨骁知道老贼在找什么,摇头道:“不用看了,手上没有枪茧,关节也没有变形,不是职业磨枪的,肌肉不发达,也没有旧伤,不像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老贼看着青年白嫩的手掌,眼中闪过一抹好奇之色:“这事还真是怪了,这小崽子看起来年纪不大,也不像是吃江湖饭的,怎么会拼了命的想要杀于祥儒呢?” 周正在一边的水盆里,用水舀子盛了一瓢冷水,直接向青年泼了上去:“与其在这瞎猜,让他自己说多好!” “哗啦!” 一瓢凉水泼在身上,让地上的青年身体一激灵,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等他缓过这口气,看见屋内站着的一群壮汉之后,眼中霎时间闪过了一抹惊恐之色,手掌下意识的向腰间摸去。 “行了,拿我们都当二五仔呢?手都绑起来了,还能让你带枪啊!” 老贼看见青年笨拙的举动,皱眉看向了他:“就你这熊样的,出去收账我都不带用你的,还学人装起职业杀了!说吧,为什么刺杀于祥儒啊?” 青年摸到空荡荡的腰间,再一听到老贼的话,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嘭!” 老贼身边的人见状,一脚闷在了青年的肚子上:“问你话呢!别他妈装哑巴!” “呃!” 青年疼得面容扭曲,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吼道:“扑你阿母!有本事嘅你哋就杀咗我啦!我乜嘢都唔会讲畀你哋知嘅!反正我而家乜都冇晒啦!大唔咗就死喺呢度咯!” 周正顿时皱眉:“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讲普通话!” 青年怒目圆睁:“讲你妈B!” 老贼的手下还要动手:“我他妈……” “等等!” 杨骁伸手拦住了对方,皱眉道:“朋友,你噉样坚持系冇意义嘅,到最后,捱罪嘅都系你自己!配合我,我唔会畀你捱罪嘅!” 青年看着杨骁的眼睛,咬着后槽牙吐出了三个字:“艹你妈!” “机会给你了,路是你自己选的!” 杨骁听到青年的回应,捡起周正扔掉的水舀子,在一边的柜子里,取出几包搓澡工用的浴盐,倒在里面后盛了些水,胡乱搅拌了一下,全都泼在了青年身上。 “啊啊啊!!!” 青年身上本来就有大面积的烫伤,接触到浴盐之后,好似无数蛇虫鼠蚁在撕咬他的身体,瞬间让他疼得身弓如虾,随后又开始满地打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 “嘭!” 杨骁一脚踩住了青年的身体,指着身后的水桶,脸色阴沉的说道:“你的粤语很标准,但发音不太对,你并不是广东人,至少不是在广东长大的!还是那句话,只要配合我,你不会遭罪!看见了吗?只要躺在那个水桶里,你的痛苦至少可以减轻七成!” “啊啊!” 青年喉咙里发出嘶吼:“杀了我!你他妈杀了我!” “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酷刑存在吗?因为死很容易,但这其中半死不活的过程,不是谁都能忍受的!” 杨骁见青年不配合,再度转身,拿起了几包浴盐:“你身上的烫伤,遇热后会难受十倍、百倍!如果我把你身上涂满浴盐,塞到汗蒸房里,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多久?” 青年看见杨骁的动作,眸子里闪过了深深地惊惧,在地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距离:“别搞了!我说!” 周正身边,老贼看见杨骁的举动,低声道:“这小子幸亏进了监狱,否则留在警队,也他妈得是个黑警!这份狠辣,我手下没人比得上!” “未必!他如果真那么不堪,当年就不会杀傅广军了!” 周正看向杨骁的目光越发欣赏:“君子当有龙蛇之变,能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不纠结过往的,才是真男人!他心黑手狠,做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样的人太少见了!” 杨骁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青年身上,并未听到身后两人的讨论,单手拎起青年,很快将他塞进了那个装着冷水的水桶里:“别等我问了,自己说吧!” 冰冷袭来,总算压制住了青年身上的灼痛感,他坐在水桶里,筋疲力尽的开口道:“我叫于梓轩!于祥儒是我二叔!” 第四十一章 全对了 天河洗浴,男浴室内。 众人听到于梓轩的一番话,不由得面面相觑,满眼震惊之色。 “这俩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老贼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睛:“本以为是寻仇,这怎么还弄出来伦理大戏了?” 周正同样一脸费解,向着于梓轩追问道:“你说于祥儒你是二叔?那你为什么要杀他?” “他不是我亲二叔,我们只是恰巧同姓,但我爸于大瑞跟他是磕头兄弟!还是他公司的副总!” 于梓轩目光空洞的解释道:“当年他们俩都是在我被抓的那片棚户区走出去的!我爸在那一片是有名的大混子,而于祥儒是个汽修工!那年代会开车的人不多,加上他这个人会来事儿,被一个去修车的领导看中,招到身边做了司机,他也因此搭上了民航局的关系! 再后来,他凭借积累的人脉做起了空运生意,让我爸为他保驾护航!于祥儒的公司是两人一起创办的,在他们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叫做祥瑞物流!我十三岁那年,被我爸接到了南方生活!” 周正微微点头:“难怪你能对本地这么熟悉!原来是在这里长大的!” 杨骁已经猜到了大致原因,但并未提出问题:“继续讲!” “祥瑞公司成立之后,我爸为了开辟南方市场,在当地做了许多脏活,后来于祥儒搭上了沈城这边几个垄断物流的老板,这些事由他们去办,我爸就慢慢洗白了!” 于梓轩疼得倒吸冷气,缓了一会继续说道:“607专案后,沈城的物流行业大洗牌,几个月前有人查到了祥瑞公司,那天晚上,我爸让我回避,说他有事要跟我妈聊,当时我看他脸色不对,所以就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我爸说,这次沈城闹出的乱子不小,当地底子很硬的几个黑老大,全都被铲掉了!他担心于祥儒为了自保,将他推出去顶雷,所以让我妈带着我去马来西亚躲一躲! 我妈是个胆子很小的人,听说公司要出事,就劝我爸一起走!但我爸说他可能已经被盯上了,一旦出境事情就会爆雷,还说他手里有公司的底账,足够用来自保,还给了我妈一个备份,让她用来防身! 可是第二天中午,我跟我妈刚到机场,就接到了我爸的死讯!当时我就知道,一定是于祥儒干的!我骗着我妈过了安检,一个人跑回了东北,想要给我爸复仇!我已经盯了于祥儒一个多月了!” 周正霎时间眼前一亮:“你手里有于祥儒的黑材料?东西在什么地方?” 于梓轩当即反驳道:“我没说过!我只说我爸留了备份,但东西不在我手里,已经被我妈带去国外了!” “你在撒谎,东西就在你手里!” 杨骁听到于梓轩的回应,眯起眼睛看向了他:“如果你真想复仇,这东西交到官方手里,比自己刺杀他更安全!你既然敢回来,一定会给自己留一道护身符的!” 于梓轩瞪着眼睛吼道:“我回东北,就是为了跟于祥儒同归于尽的,你觉得我还需要所谓的护身符吗?” “人会撒谎,但下意识的一些举动不会!如果你真想跟于祥儒同归于尽,在早餐店袭击他的时候,是有机会换命的,可是你跑了!说明你只想杀他,自己并不想死!” 杨骁拽过一把椅子,坐在水桶前方点燃了一支烟:“你的国籍,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啊?别撒谎,这事不难查!” 于梓轩不明白杨骁的用意,但还是做出了回应:“国内!” “出国是报的旅游团吧?按照惯例,到那边之后,得先黑下来,然后慢慢去花钱买身份!而国内的资产,也需要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这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杨骁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刚刚的话没说全!你爸让你母亲先带着你出国,是因为他还需要在国内运作资金出境的事情!而你之所以没有把资料交出去,是因为你们家的钱也不干净,一旦国内的资产和账户被冻结,你妈在国外得饿死!” 于梓轩闻言,情绪激动的吼道:“就算是又怎么样?那东西在我妈手里,比我在我这更安全!” “不!你回东北是为了复仇,这我信!但你更是为了保护你妈!让我猜猜,你爸一定还跟你私下聊过,说你是个男人了,得把你妈照顾好。” 杨骁起身,将烟丢进了泡着于子轩的水桶里:“你们在国外没有门路,去了也不想再回来,东西放在国外的意义并不大!如果你带着它回到了东北,至少可以在失手之后,继续威胁于祥儒,保命只是一方面,同时也能把矛盾都吸引到自己身上,给你妈争取洗钱的时间,避免让她也卷入这些烂事当中!” 于梓轩听完杨骁的一番话,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我回来就是为了杀了于祥儒,没有其他目的。” “你现在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你想用镇定表明自己没有说谎,可你现在的眼神跟之前比起来,有些过分镇定了!” 杨骁目光轻佻,语气戏谑的说道:“你该知道,不仅只有官方能冻结你家的财产,我们也可以!只要我伪造一份与你爸之前签署的合同,以债务纠纷为由告到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你家的资产就会暂时冻结!到时候你妈想要这笔钱,只能从国外回来打官司!如果她不敢,那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可怎么活下去呢?” 于梓轩听到杨骁的话,瞬间情绪失控,猛地在水桶里窜了出来:“我艹你妈!我他妈杀了你!” “嘭!” 杨骁一拳砸在于梓轩的眼眶上,然后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了墙壁上,目露凶光的说道:“我们能找到你,说明早就将这一切都给调查清楚了!东西交出来,你和你妈都有一条生路!如果不交,你们娘俩谁都活不成!” “唔!” 于梓轩呼吸困难,奋力握着杨骁的手臂,但力气却越来越小。 老贼站在一边,眼看于梓轩已经快没气了,刚准备说话,杨骁便适时松开了手掌:“说吧,东西在哪呢?” 第四十二章 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童话 随着杨骁松开手掌,于梓轩的身体瘫软在了水桶之中。 杨骁见他不回答问题,转身看向了老贼身边的青年:“拿纸笔过来,当着他的面,以于大瑞的名义写一份欠条!” “够了!” 于梓轩没等那人动身,便发出了一声嘶吼,目露凶光的看着杨骁:“东西可以交出来,但我必须见于祥儒一面!” “你见不到他,因为我们不是他的人。” 杨骁摇了摇头:“于祥儒不是我们的朋友,而是我们的对手!这东西给我们,他一样会很难受!” 于梓轩瞪大了眼睛:“你在骗我!” 杨骁面色平静的反问道:“我用你母亲就可以胁迫你,为什么还要骗你呢?” 于梓轩嘴唇动了动,无言以对。 “你没有别的选择,东西交出来,至少你母亲会平安!因为我们即便真是于祥儒的人,他也不会傻到让那东西曝光的!” 杨骁谆谆善诱道:“你能回来,本身就是为了保护你母亲!我相信你不怕死,但没必要多带上一个人!何况她又是你的至亲!” 于梓轩坐在水桶里,沉默数秒后,宛若一只斗败的公鸡,低下头说道:“东西……在我住处外面公厕的透气窗里,用密封袋包裹着,压在砖头下面。” “老贼,你亲自走一趟,务必要把他东西取回来!其他人把这小子给我看住!” 周正做出吩咐,对杨骁使了个眼神:“你跟我出来!” 杨骁审完于梓轩,便跟在周正身后离开浴室,坐在了更衣室的长椅上。 周正递来一支烟,饶有兴致的问道:“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那东西在于梓轩手中的?” “我不知道,诈出来的!这小子虽然像个疯子,但眼神很单纯,是个稚嫩的雏儿!如果换成你这种老江湖,我绝对诈不出什么!因为他只要在我最开始提问的时候,稍微误导我一下,就能意识到我究竟掌握着多少情报!” 杨骁并未故弄玄虚:“上学的时候,看过几本当作教材的经济案卷宗,不少企业家和官员临时落马,都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向境外洗钱!如果于梓轩刚刚没承认,或者我猜错了,那就弄巧成拙了。” “有点意思,其实在这小子说出于祥儒跟他爸关系的那一刻,我也猜到了一些隐情,但逻辑没有你这么清晰。” 周正莞尔一笑:“你觉得,这事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杨骁矜持的回应道:“正哥,你是老板,那肯定你说的算啊!” 周正斜眼道:“别装了,说吧!” “这东西留在咱们手里没意义!我建议,把东西直接给于祥儒!”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东西如果曝光,或许会让于祥儒很难受,可是对你也没有好处,只会让双方结仇,把他推向傅广利的怀抱,何况于大瑞已死,即便公司有问题,让死人背锅也是个百试百灵的办法!只有将东西交出去,才会赚到一个人情,缓解目前尴尬的局面!” “咱们俩想到一起去了!只是仅仅交出账本,还远远不够,因为于祥儒会担心咱们有备份!所以,资料和于梓轩,得一起给他!” 周正说到这里,有些尴尬的对杨骁说道:“刚刚在浴室里,你已经承诺会保护于梓轩的安全,这么一来,会让你很难做……” “咱们找他的目的,不正是为了让事情对自己更有利么!” 杨骁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跟这小子从见面,再到得知他的名字,满打满算还不足四十分钟,我现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在自己都吃不饱饭的情况下,我没心思对一个陌生人散发同情心!何况还是一个对自己开过枪的陌生人!”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应,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我以后毕竟还要在一起共事,我只是担心,这么做会让你觉得我有些冷血!” “走在这条路上,只有功成名就的人,才有资格做善人!向山上爬的人,只能去看自己脚下的路,任何分心都会导致他跌落悬崖,而我已经摔过一次了!” 杨骁与周正对视,坦然说道:“正哥,我是在监狱里出来的,见过的世界比你想象中更脏!你不用拿我当孩子,讲安徒生童话哄着我!” “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周正听到杨骁的这番话后,脸上露出了欣慰且赞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对杨骁的认可:“好好干,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你只说在后头,但也没说在谁后头啊!” 杨骁暧昧的眨了眨眼睛:“喜我觉得吧,挂在嘴上的喜欢,多少还是有点虚!要不你考虑一下,把当初我上供那一万块钱退回来呗,我外面还拉着一屁股饥荒呢!” “放心,等这次的事办妥,你就好起来了!” 周正语罢,起身向外面走去:“你陪我去一趟医院,看看于祥儒醒了没有。”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洗浴大厅,大盆等人便集体从后门走了进来。 杨骁目光一扫,发现其他人都挺正常,只有张栓扣面带血迹,而且衣服和裤子都被扯撕了,配上毛茸茸的脸颊,还有被撕得宛若草裙一般的裤子,活脱脱一副86版西游记第一集当中,猴王出世的场景。 杨骁看样张栓扣的模样,开口问道:“我不是说了不许跟对方起冲突吗,你去翻垃圾堆,怎么还能跟人干仗呢?伤到了吗?” 张栓扣眼中闪过委屈与愤怒交织的光泽,十分憋屈的吼道:“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去翻垃圾堆,我能跟野狗干起来吗?” “什么玩意?” 杨骁微微一怔:“野狗是谁?傅广利手下的人?” “不是,就是一条真正的野狗!” 跟张栓扣一起翻垃圾堆的青年解释道:“当时我跟扣哥在那翻垃圾堆,刚好有一条野狗在里面捡了半块面包,扣哥要去抢那条狗的面包,那狗一看也是饿急了,当场就跟扣哥干起来了!不过这一架算是扣哥惨胜,他虽然被咬得满地打滚,但那条狗也挨了几记炮拳!最后连面包都没拿就跑了!” 杨骁听到青年的解释,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你他妈有没有点正事?我让你去找东西,也不是让你去化缘的!你跟流浪狗掐架干什么?” “我那是抢面包吗?我是为了继续翻找那边的垃圾堆!谁知道刚一迈步,那狗就急眼了!它过来咬我,我能不还手吗?!” 张栓扣越说越气,怒吼道:“张彪那个王八蛋呢?你让他给我滚出来!还他妈亲戚呢,如果不是他逼着我翻垃圾堆,我能造成这个熊样吗?今天我必须让他见识一下,比野狗还要凶残的獠牙!” 杨骁听到张栓扣的喊声,顿时蹙眉,向大盆问道:“我不是让你通知所有人撤离吗?小彪没跟你们一起?” “我不知道啊,撤的时候,我没给他打电话!” 大盆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不是跟你一组嘛!我以为你们俩是一起走的呢!” “操,我把这傻逼孩子落在那了!” 杨骁听见大盆的回应,特别无奈的拨通了张彪的电话号码:“你在哪呢?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低沉且陌生的男声,似笑非笑的说道:“人被我请来作客了,如果想让他平安回去,咱们俩先聊聊呗,我的骁哥?” 第四十三章 有些路,是没有选择的 天河洗浴,大厅内。 杨骁听到电话里传出的陌生口音,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走到一边问道:“你是什么人?张彪呢?” “你在质问我啊?” 对方听到杨骁的问题,语气戏谑的说道:“在与我对话之前,我希望你先弄清楚一件事!现在是你的人在我手里,而不是我有求于你!” “未必吧?” 杨骁并未顺着对方的诱导聊下去,而是语气随意的说道:“我出狱还不到半个月,跟你抓到的人,相识不足一周!你觉得是他对我更重要,还是我带回来的人,对你更重要呢?” 对方似乎没料到杨骁是这个态度,短暂的沉默后,冷哼一声:“如果你想诈我,我得恭喜你成功了!你说得对,你抓到的人对我很重要,而我的确拿不准张彪是否对你同样重要!好在抓这个人,我没费什么劲,大不了就当做白玩了,刚好把对你的气,撒在他身上!” 杨骁听见对方这么说,没再激化矛盾,掏出烟盒说道:“人可以给你,但不能一对一的换,我得要钱!” 对方愣了足足两秒钟,才懵逼的问道:“哥们,你是不是没整明白,咱们俩谁才是绑匪啊?” “我只是个打工仔,把人给你,沈城我绝对混不下去了!这人手里的东西很值钱,你既然有能力去碰,想必也不差我这仨瓜俩枣吧!” 杨骁顿了一下:“一口价,十万块钱,我跟你换人!” “可以,但机会只有一次!” 对方沉吟片刻,开口说道:“你一个人去城北203国道边的中图石油,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耐心有限,别耽误太久,否则我怕你这个朋友禁不起折腾!” 杨骁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轻轻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周正见杨骁脸色不对,走过来低声问道:“你情绪不太对,出什么事了?” 杨骁深吸了一口烟:“张彪被人抓了!对方应该是今晚抓于梓轩的另外那伙人!” 周正眉头紧锁:“傅广利的人?” “我诈了对方一下,感觉不太像!因为他开口没能叫出我的全名,而我开口要钱,对方也同意了!如果张彪真落在了傅广利手中,对方不会是这个态度对待我!” 杨骁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老于不信咱们,但同样也不信傅广利,所以用了其他的人!” 周正经验老道的否决道:“这种事可赌不起!万一是傅广利下套,在勾着你出面呢?” “不论这事是否跟他有关系,我都必须得去!对方之所以接了我的电话,而不是主动打过来,说明小彪没有出卖我,甚至连手机的解锁密码都没告诉对方!”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正哥,于梓轩手里的东西,老贼已经去取了!东西可以给你,但这个人,能不能借我用用!” 说完这句话,杨骁的心中也不免有些忐忑。 因为就在三分钟前,周正已经决定,将于梓轩交给于祥儒,去换取对方的信任了。 杨骁之所以对这事没有异议,因为他跟于梓轩完全是陌生人。 张彪虽然看着不太靠谱,却对杨骁忠心耿耿,他不可能眼睁睁看见张彪落在别人手中,何况他如果什么都不做,自己刚刚拉起来的队伍,恐怕人心也就散了。 对于周正要做的生意而言,不仅一个张彪微不足道,就连杨骁也不值一提。 短短一瞬间,杨骁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张彪必须得救。 如果周正不交人,他只能趁着其他兄弟都在,出手硬抢。 以杨骁的性格,他宁可离开周正,不去撑这把能挡住傅广利的伞,也不想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连自己都他妈的瞧不起自己。 杨骁的忐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周正很快做出了选择。 他短暂思考了一下,掏出手机说道:“你是替我办事的,你的人就是我的人!张彪的事我得管!我打电话叫老贼回来,再让朱波码人,我跟你一起去把人接回来!” 周正给出的回答,让杨骁心头一暖,但很快回绝道:“正哥,我得救张彪,因为他是我弟弟!但我不能拖着你,因为这事你卷进来没有意义!何况对方开出的条件,只让我自己去城北的加油站,没有给出具体地点,摆明了是要验我,如果咱们去的人多了,反倒把小彪坑了!” 周正面色一凛:“怎么,你还真要单枪匹马去赎人?” “有些路,明知刀山火海也得走!有些事,明知是错的也要办!小彪既然管我叫一声哥,我就得对他负责,这事无法妥协,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杨骁洒脱的笑了笑:“如果这真是傅广利下的套,以他对我的仇恨,即便带人过去,我不出面,也没办法将小彪安然无恙的带出来!你说这事不能赌,但我只能赌!而你只有把东西拿到手,我才不算输!” “出门在外,身份和面子都是自己给的,但你既然是我的人,这条命值多少钱,你自己说的就不算了!”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应,抽出腰间的仿五四,避开其他人的视线递给了他:“如果整不过对方,别逞强,给我来个电话,我拿东西去换你!” 杨骁接过沉甸甸的手枪,面色平和的开口道:“如果我真回不来了,替我照顾着这些人吧,他们毕竟都是我招来的,做事得有始有终!” 周正没有矫情,很痛快地点了点头:“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杨骁思考了一下,点头:“我还需要朱波帮我一个忙……” “……” 三十秒后,两人对话完毕,等在不远处的张栓扣见杨骁要走,上前问道:“骁哥,张彪那王八蛋去哪了?我怎么感觉你也要跑呢?怎么着,我拿你当亲哥,你也拿我当表弟呗?” “别扯淡,今晚的事情还没办完!大盆你们留下,全部听正哥指挥!” 杨骁丢下一句话,便步伐匆匆地向关押着于梓轩的浴室走去。 …… 五分钟后,杨骁带着遍体鳞伤的于梓轩从洗浴后门离开,将其塞进一辆车的后备箱里,一边拨通朱波本地一个朋友的电话,一边驱车融入到了街道上的车流当中。 第四十四章 抱着元宝进棺材 晚十点,城外的国道上已经一片漆黑。 杨骁驱车赶到城北,找到装修风格与国营加油站差不多的“中图石油”以后,将车停在路边,再度拨通了张彪的电话号码。 很快,对方便接通了杨骁的电话:“你来得比我想象中的晚了不少。” 杨骁佯作愤怒的抱怨道:“朋友,我只是个跑腿的,你还指望我明目张胆的把人带出来吗?我偷着把人领走,是需要时间的!” 对方听到杨骁的回答,没有过多计较:“蓝色现代轿车,车牌4233,是你吧?” “对!” 杨骁隔着车窗看了一眼周围,并未发现盯梢的人,继续说道:“我已经到了,得跟张彪通个话!” “当然!” 对方答应一声,听筒内传出了窸窣的声响,过了大约十秒钟,声音再度响起:“说话!” “……” 又过了大约两秒钟,对方愤怒的喝骂伴随着打击声传出:“我他妈让你说话!你刚才不是挺能骂人吗?哑巴了?!” “够了!” 杨骁听到听筒里的动静,低吼着打断了对方:“说位置,我去哪见你?” 对方喘息着回应道:“把车停在路边,沿着加油站往前走,西侧的小路旁边有一辆电动三轮,骑着它一直往里走,能看见一片建筑工地!” “别再动我的人,否则这事就没得谈了!” 杨骁丢下一句话,将手枪上膛后,打开后座车门,将于梓轩扛在肩头,按照对方给出的路线,迈步向前方走去。 很快,他便在路边看见了一辆宗申牌的正三轮摩托车,将于梓轩放进车斗里,沿着颠簸的小路向深处骑行而去。 车辆行进了大约三分钟左右,前方便出现了一片杨树林,这片树林生长得十分茂密,道路两侧都是粗壮的杨树,中间的道路仅能容纳一车通行。 杨骁刚驱车驶入树林,后方便传来了一阵引擎声响。 顺着后视镜望去,一辆面包车已经横在了路上,将这条小路彻底封死。 穿过树林后杨骁才发现,对方找的位置是一个类似产业园的地方,而他刚刚来的方向,只是园区侧面的一条小路。 这里还处于在建状态,周围的院子里,都是巨大的仓库和尚未完工的办公楼。 这次没等杨骁打电话,对方便先把号码拨了回来:“沿着道路走到尽头,能看见一个搭建完框架的四层楼,过来吧!” 杨骁在黑暗中望去,远远看见对方说出的工厂轮廓,一路骑行过去,将三轮车拐进了院里。 三轮车的动静,惊扰了周围的鸟虫,让夜色霎时间变得安静下来,将肃杀的氛围衬得更浓。 杨骁停下三轮车,目光警惕的看向了二楼传来的火光。 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他,但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稳稳地握着手里的枪。 很快,一名染着黄头发的青年,带着两名同伴从楼里走了出来,对三轮车挥了挥手:“去,把人带过来!” “别动!” 杨骁见对方有人迈步,举枪指向了前方:“谈判不是这么谈的!” “装逼犯!你真觉得凭你和手里那把破枪,能把我们都屠了?” 黄毛同样端起了手里小臂长短的私改猎枪:“开一枪试试,看你还能不能站着离开这个院子!” “我是来换人的,不是来换命的!但你如果真想换,我也陪你!” 杨骁说话间,直接把枪顶在了于梓轩的头上:“你们也不希望我这么大老远过来,只是为了送一具尸体吧!” 黄毛见状,瞪着眼睛喊道:“你他妈想清楚!他如果死了,你们得赔上两条命!” “你不是刚刚跟我打电话的那个人!” 杨骁挑眉看着黄毛:“我站在这里,诚意已经带到了,是不是也该让我见见你的老板啊?” 黄毛见杨骁举枪后,院子周围并没有异动,又用强光手电照了一下于梓轩的脸,转身走向了楼里:“带上他,跟我来吧!” 杨骁见黄毛结束试探,单手将于梓轩扛在肩头,大步流星地向着楼内走去。 这栋办公楼,目前只完成了框架,而之前在这里干活的工人们,为了遮阳避风,所以便用砖和木板,在二楼搭建了一个临时的空间,用来休息。 除了黄毛三人之外,那个位置还坐着五六个人,为了提供照明,他们还点燃了一堆篝火。 炎炎夏日,即便夜晚也燥热非常,所以那些人都离篝火很远,正中一个身材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几块砖头上,他面前还用砖搭建了一个简易的炉灶,烤着在附近庄稼地掰来的玉米。 黄毛将杨骁带到二楼,对男人点了下头:“忠哥,人来带了!” “嗯。” 忠哥翻了一下火上的玉米,挑眉看着杨骁:“本想着早点把事办完,能回去吃宵夜,可你来得太慢了!” 杨骁听出忠哥就是与他通话的人,迈步走到了篝火附近的位置,将于梓轩放在了地上:“人带来了,结果是好的就行!” “是啊!” 忠哥咧嘴一笑:“我叫乔云忠,社会上的朋友都叫我忠三儿,于祥儒跟我是发小。” 杨骁听见乔云忠自报家门,确认他不是傅广利的人,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面如平湖的说道:“我对你是谁没兴趣!你要的人我带来了,我弟弟呢?” 乔云忠微微摆手。 几束手电光芒忽然亮起,照亮了大厅一角。 张彪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着破布,脸上有明显的伤痕,嘴角还挂着血迹。 “唔唔!” 张彪看见杨骁,喉咙里发出了几声闷哼,眼中闪烁着急躁与感动交织的光泽。 杨骁看见张彪的模样,脸色阴沉:“你下手够狠的!” “彼此,这小子在你们手里,看起来更惨!” 乔云忠瞥了一眼气若游丝的于梓轩,对杨骁说道:“我跟于祥儒是朋友,他回老家被人枪击,我作为朋友替他抓凶手,合情合理!反倒是你们横插一脚进来,想要动歪心思,不讲道义了吧?”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只是个办事的走卒,道义这个词,你不该对我说。” 乔云忠冷哼一声,盛气凌人的说道:“人留下,把你那个小崽子带走,至于酬劳,就免了吧。” 杨骁听到这个回应,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目光:“忠哥,你口口声声跟我讲道义,却让我空着手走,这不江湖了吧?” 乔云忠哈哈大笑:“你是想抱着元宝进棺材,跟钱一起死啊?” “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杨骁看着乔云忠的眼睛,铿锵有力的说道:“既然我弟弟的医药费你不想给,那就让我把这两个人都带走吧!” 黄毛闻言,再度举枪:“你妈了个B的!是不是给你脸了?” “砰!” 一声枪响,伴随着黄毛的惨叫,在建筑工地中陡然传开。 第四十五章 没面子的忠哥 乔云忠年轻的时候,在当地也算声名显赫的人物。 起家之后,他便开了一个采石场,专心做起了花岗岩生意。 他生意刚起步的时候,于祥儒曾经帮助过他,如果不是为了还这个人情,他已经很少过问江湖事了。 但老话讲虎死骨立,乔云忠既然接了这个活,自然做好了充足准备。 杨骁精准的一枪,打在了黄毛右手食指的拳峰位置,导致他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应声而飞,捂着手掌厉声哀嚎。 枪声一响,乔云忠身边的两名壮汉,同时端起了手边一米多长的泵动式单管猎,其中一人还挡在了乔云忠身前。 “都他妈别动!” 杨骁开完一枪,在厉声咆哮的同时,扯开了自己的外衣:“感觉自己命硬的,开一枪试试!” 随着纽扣迸飞,他肌肉虬结的身体上,用胶带缠了整整一圈大号香肠般的棍状物体。 在场的人,都是跟着乔云忠开矿的,自然认得杨骁手里的东西:“我操,是乳化炸药!” “都他妈别慌,怕什么!他的炸药上没有雷管,响不了!” 守在乔云忠面前的汉子,看着杨骁手里的炸药,开口喊道:“小兔崽子,你他妈香港电影看多了,真以为攥着炸药就能把人都吓死呢!来,我看看你这炸药是怎么响的!” “忠哥,你是前辈,我是后辈,单独来拜见你,你的面子我给了!那我的面子,你是不是也得给呢?” 杨骁听到汉子的话,直接在身上抽出一根炸药,丢进了面前的篝火当中:“我敢来要人,就做好了躺着出去的准备,你们想跟我换命,那就来吧!” “我去你妈的!” 一名青年被吓得脸色苍白,迈步要跑。 “都他妈别动!” 杨骁在喊话的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了大号火柴一般的电器雷管,插进了身上的乳化炸药当中,然后攥住了电线另外一边,用卷帘门遥控器改装的引爆器,目露凶光的看着人群吼道:“忠哥,这两个人,我带得走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杨骁虽然面色镇静,但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耳朵嗡嗡直响,心跳也剧烈加速。 他真怕了! 不是怕这些混子。 而是因为篝火里的炸药是真的。 这年头矿区的炸药管控并不是很严格,不少大车司机,跟矿区炸药库的库管混熟了,经常会要一些拿去水库炸鱼。 这炸药,就是杨骁通过朱波的关系,在本地的矿主手里要来的。 杨骁知道乳化炸药的起爆感度高,但他并不知道这东西丢在火里,什么时候会炸! 一旦炸了,他绝对第一个死! 杨骁问话后,整个二楼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住了篝火当中的炸药。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双方已经僵住了。 杨骁如果先怂了,对方的人肯定会往死收拾他。 他虽然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并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目的来的。 乔云忠是个老江湖,万一他将炸药上插了雷管,却不敢引爆,镇不住对方的话,他就彻底折了。 而此刻,他不仅把对面的人吓到了,就连自己,都是一裤兜子的汗。 “噼啪!” 一块木柴在燃烧时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引得众人倒吸冷气。 杨骁额头滚落的汗珠被跳动的火苗照亮,他的紧张也让所有人都意识到,篝火里的炸药绝对不是假的。 三秒钟后,乔云忠起身,推开了面前的汉子,与杨骁对视着说道:“我十几岁出来混,ICU进过三次!亡命徒我不是没见过,今天更不是怕了你,而是我觉得,你这一条烂命,没有我的命值钱,也不值得我这些兄弟冒险!把东西收了,人让你带走!” “既然如此,那我就多谢忠哥了!” 杨骁听到乔云忠的回应,将手伸进炙热的篝火当中,将烧得滚烫的炸药捡了起来。 乔云忠闻到空气中焦糊的味道,沉声道:“放他们走!” 远处负责看守张彪的青年,抽刀挑开了捆绑他的绳子:“滚!” “大哥!” 张彪被释放以后,快步跑到了杨骁身边:“你说我能不能是唐僧转世!怎么谁他妈的都愿意绑我呢?” “带上人,走了!” 杨骁单手持枪,依然与乔云忠等人对峙着:“忠哥,今天的事,运发公司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有机会,我会还给你!” 乔云忠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折了就是折了,我已经不吃江湖饭了,你不用给我找补面子!” “告辞!” 杨骁语罢,让张彪背着于梓轩,缓步退到了楼梯口,然后迅速下楼。 乔云忠身边,一名壮汉看了眼黄毛鲜血淋漓的手掌,目露凶光的说道:“大哥,等这B崽子离开院子,我追上去干了他!” “算了!人来了我都没留住,再追出去算怎么回事啊!帮忙抓于梓轩,是因为我欠于祥儒的人情!现在枪响了,血也流了,我何必再去得罪这小子背后的华岳集团呢?” 乔云忠摆了摆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于祥儒的号码:“于哥,我对不起你,事情办砸了!人被运发公司的人扣了,我没能抢回来!” 与此同时,杨骁也坐在三轮车的车厢里,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人带回来了,两个都在!” “妥!” 周正松了一口气:“你平安,这事就能继续谈了!” …… 县医院,单人病房内,于祥儒结束与乔云忠的电话后,靠在床头上,脸色阴郁。 一边的于海明见状,连忙起身问道:“爸,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了?” “没有,只是于梓轩的事情出现了一些纰漏,忠三儿失了手,人被周正抓了。” 于祥儒微微摇头:“给我支烟!” 于海明连忙劝道:“爸,你今天刚截掉了一截肠子,医生不让……”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没事,给我吧!” 于祥儒打断于海明,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脸色阴沉:“本以为宋朋飞他们进去之后,物流生意能好做一些,现在看来,反倒争得更凶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历史的车轮,本身就是靠利益驱动的!这是你教给我的道理,怎么自己反倒糊涂了!” 于海明磨了磨牙:“于大瑞那条白眼狼,你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要反咬你一口!这个狗篮子!” “闭嘴!” 于祥儒因为发力而牵动了伤口,疼得皱起了眉头:“他是你的长辈,我们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评说!” 于海明缩起脖子,悻悻道:“爸,于大瑞已经死了,他手里的东西未必能咬伤你!但周正这个做法,太他妈恶心了!跟这种人合作,就像跟杀人犯的媳妇搞破鞋,早晚得他妈出事!” 于祥儒吸了一口烟:“你有想法?” “我更倾向于跟傅广利合作!虽然外面对他的评价不是很好,但是一番接触下来,我觉得这个人虽然狠,但还是很守规矩的!我个人对他的好感,要比周正多!” 于海明顿了一下:“更重要的是,他的双利运输公司背景简单,双方合作后,总比虎视眈眈的华岳集团让人心里踏实!” “长大了。” 于祥儒沉吟片刻后,微微点头:“你去见傅广利,跟他聊聊!” 第四十六章 一段经商路,半部血泪史 于祥儒今年四十五了,七十年代末期,十几岁的他因为一个意外的机遇,成为了一名汽修学徒。 在八十年代,开车是一门技术活,而他聪明伶俐,被民航局的一位领导看中,选做了自己的司机。 这一干,就是近十年。 再后来,那位领导遇见了一点足以影响仕途的麻烦,是于祥儒主动站出来,把事给扛了。 这个举动,改写了他的一生。 虽然大事化小,但他身上有了污点,司机自然也做不成了,却也因祸得福,受到了领导的赏识,给他指了一条路,下海经商。 早在九十年代初期,于祥儒便闯荡南方,在广东跟香港的社团做走私生意,并且将自己的结义大哥于大瑞也叫了过去。 他的走私线,都是于大瑞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祥瑞公司成立的时候,于祥儒已经攒下了巨万身家,开始着手打通南北两地的物流线路。 他曾经有一名合作伙伴,名字叫做宋朋飞。 宋朋飞曾在八十年代,因为竞争服装生意失手杀人,被判入狱八年,出狱后便做起了沈城与广州的物流生意,并且通过巧取豪夺的手段,逐渐做大。 当时沈城的一把大哥刘勇也看中了这个生意,要求入股,被多次拒绝后,动用雷霆手腕,直接将宋朋飞打出了沈城,把生意给吞了。 走投无路的宋朋飞,只得南下去了广州,并且在这个期间,结识了在那边发展的于祥儒。 在于祥儒的资金支持下,宋朋飞东山再起,与另一位老乡合伙,在当地继续垄断当地的物流行业。 有了资本以后,宋朋飞始终记着刘勇的一箭之仇。 外界始终有传言,说刘勇团伙的覆灭,是跟宋朋飞的背后运作有很大关系的。 刘勇倒台后,宋朋飞卷土重来,回归沈城重掌物流行业,并且一举垄断了东北三大省会与南方的铁路、公路、航空货物运输生意。 作为宋朋飞的天使投资人,于祥儒最风光的时候,资产已经破亿。 事业上的成功,也让宋朋飞极度**,除了正规生意,还建立了一个庞大的毒品网络,利用垄断的物流行业进行运输。 好景不长。 2005年,宋朋飞与沈城的另一位江湖大哥任士伟竞争物流行业,造成多起流血冲突,并在6月7日当天公然动枪,导致两人死亡,四人重伤。 此案影响恶劣,由公安部督办,成立了607专案,不仅端了数个涉黑团伙,还导致二十余名警员先后落马,其中不乏昔日的打黑英雄,还有多名警务系统的高官,各种局长、队长抓了一箩筐。 于祥儒自然也难逃法网。 虽然他并未参与宋朋飞的犯罪活动,但两人既然是合作伙伴,他的屁股自然也干净不了。 最终,宋朋飞被批捕,基本上就是奔着死刑去了,而于祥儒多方打点,总算没被卷进去。 但是几个月前,忽然有相关部门找到了于祥儒,要进行调查。 虽然这件事最终被确定为是一个乌龙,但于大瑞却因此赔上了性命。 可以说于祥儒的创业经历,便是半部沈城物流行业的血泪史。 他是靠物流行业起家的,自然也清楚物流行业内部的竞争,有多么残酷和激烈。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争斗的双方,并未拥有完整的产业链,而是需要跟于祥儒合作才能让项目上马。 风雨飘摇这么多年,于祥儒见过了太多的前车之鉴,所以他很清楚,东北绝非久留之地,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敲定合作,然后返回南方操盘。 至于后面会乱成什么样,他就是他合作伙伴该关心的事情了。 正当于祥儒看着窗外出神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而后周正带着杨骁和老贼,笑呵呵的走进病房,将果篮放在了床头上:“于老板,听说你醒了,过来看看!本来还担心你已经睡了,幸好不算打扰!” 于祥儒看见进门的周正,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咱们毕竟有过一面之缘,何况你的命还是我救的,我来看看不是应该的么。” 周正感受到于祥儒眼中的厌恶,一句废话没有,率先将口袋里的U盘拿了出来:“这是于梓轩手里的东西,你过目!” 于祥儒看着装在塑封袋里的U盘,霎时间目光一凛。 周正不等他开口,便继续说道:“U盘是带密码的,我绝对没看过!于梓轩也带来了,人就在楼下,我的话是真是假,你可以自己找他验证!东西放在这里,算是完璧归赵了!” 于祥儒本以为,周正是来要挟他合作的,但是此刻看见对方的态度,不由得怔了一下:“周总,你这是……” “于老板,我是江湖出身,说话办事都比较直!把东西给你,当然是希望你跟我合作!但你即便选择傅广利,我也无话可说!咱们本身无仇无怨,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不用担心我玩肮脏的手段!” 周正目光真诚的看着于祥儒,笑道:“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因为跟我见面才受的伤,虽然于梓轩找你的原因与我无关,但这事既然牵扯到了我,我总得给你一个交代!” “你抓于梓轩,只是为了把人交给我?” 于祥儒看着周正坚定的目光,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解之色:“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在忠三儿手里抢人呢?” “我亲自把人给你送来,和插手不管,这是两个概念,不是吗?” 周正咧嘴一笑:“我既然想寻求合作,总得让你看见我的能力在哪里!” “你没用于梓轩和他手里的东西跟我谈条件,这的确让我很意外,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于祥儒顿了一下:“不过你也是个生意人,应该清楚一点,做生意首先要看中的是利益,其次才是人品!所以我们双方之间,是否可以合作,我还需要考虑!” 周正笑着点头:“我知道于老板在担心什么,我可以在这里跟你保证,即便我们双方达成合作,运发公司以后仍旧是我来管,总公司不会插手,而且合作后祥瑞的股份和业务范围,都不会产生变化!” 于祥儒挑眉问道:“这种事,你能做主?” 周正面色严肃的回应道:“只有维系好跟你之间的关系,我才能保证没人可以取代我!这不是总公司的利益,而是我的!” “你比我想象当中的更聪明,这个理由也足够说服我。” 于祥儒沉吟片刻,点头道:“三天后,我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于梓轩在楼下的面包车里关着,车牌65474!” 周正露出了一个笑容,将一把车钥匙放在了床头柜上:“于老板,你有伤在身,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回去等你电话!” “于大瑞不是我杀的,他真的是因为分心才出了车祸,只是出事的时间点,赶得太寸了!” 于祥儒看着周正,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个消息对你而言不重要,但我并不是于梓轩想的那种人!” 第四十七章 江湖规矩 周正从医院离开后,便带着众人返回了天河洗浴,并且在隔壁的烧烤店,买了很多烤串和啤酒回来。 洗浴员工食堂内,周正坐在桌边,率先端起了酒杯:“今天的事情办得很顺利,原本应该请大家出去吃顿庆功宴!但傅广利的人也在这边,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只能选在这里,这第一杯,我敬你们!” “干杯!” 在场的十几人纷纷端着酒杯起身。 杯酒入喉,周正再度倒上了一杯,单独看向了杨骁:“今天能抓到于梓轩,你居功至伟,这第二杯酒,我单独敬你!” 杨骁矜持的推脱道:“正哥,这杯酒我可担不起!人虽然是我抓的,但事情是兄弟们一起办的!如果单靠我自己,肯定白扯!” “十指有长短,能力分高低!男人谦虚是好事,但也没必要过分谦虚!” 老贼也跟着起身:“正哥说得对,今天的事的确处理得很漂亮,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来吧,我陪一杯!” 杨骁之所以没喝这杯酒,本身就是怕老贼有想法,见他都端杯了,也就没再装犊子,陪着喝了一杯。 一杯酒喝完,张彪也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大哥,我也敬你一杯!算起来,今天已经是你第二次救我了,我这人不怎么会说话,以后你看我表现就完事了!” 杨骁莞尔一笑,跟张彪碰了一下酒杯:“既然成为了一家人,没必要去说什么矫情的话,大家互相搀扶,一起往前走吧!” 老贼平时帮人收账以及处理其他纠纷,身边的兄弟们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而杨骁这边的人,都是居无定所,饥一顿饱一顿的小混混,一个个围着桌边吃得相当起劲。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凌晨。 周正团队本身就是为了于祥儒这件事来的,既然于祥儒那边已经表态了,接下来所能做的,也就只剩下了等待。 酒局散罢,众人便回到了洗浴的休息大厅,杨骁、老贼、张彪等人睡包间,其余人则躺在大厅的按摩椅上休息,而朱波则特意把自己有床的办公室,给周正让了出来。 刚一上楼,周正便对杨骁招了下手:“骁儿,你来我房间一下!” “正哥,你别闹,这都几点了?” 杨骁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夹着裤裆说道:“你愿意提拔我,我很感激你!但潜规则啥的,我真不能接受!” “哈哈,操!” 周正被杨骁逗笑,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眼神:“走江湖,本就是一条坎坷路,没有点付出,哪那么容易成功啊!跟我来,肯定不让你白付出!” “行,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尽量夹得紧一些!” 杨骁知道周正是在开玩笑,一边跟他扯淡,一边走进了朱波的办公室。 周正进门后,打开办公室的抽屉,在里面取出三万块钱,放在了办公桌上:“我来这边,没带太多现金,这些钱是让朱波在店里凑的,你收着吧!” 杨骁看着桌上的几叠现金,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意外:“正哥,你这是……” “之前你不是在楼下跟我说,自己欠了一屁股饥荒么?我怕这钱再不还上,有人让你用屁股抵债啊!” 周正笑着点燃了一支烟:“这些钱你先拿着花,等这边的烂事处理好,我给你研究一个长期的饭碗!” “事情还没办妥,现在就论功行赏,早了点吧!” 杨骁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在楼下跟你说的,只是一句玩笑话而已!” “你能当玩笑话说,但我不能当玩笑话听啊!你这调度经理,负责的本身只是运输线的一摊业务,现在做了额外的工作,我总不能只靠画饼糊弄人!” 周正十分仗义的说道:“这事能不能成,取决于我的能力和运作,而你既然出力了,不论成败,都没有白帮忙的道理!出多少力,拿多少钱,这是最基本的江湖规矩!” 杨骁微微耸肩:“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不仅仅把你当老板,也当成朋友!” “我也不是印假钞的,如果真把你当员工,怎么可能给你拿这么多钱?你真当自己屁股镶金边了?” 周正吐出一口烟雾,再度摆手:“行了,别在这矫情了!我困了,拿着钱滚蛋吧!” “得,那我就跪安了!” 杨骁哈哈一笑,收起桌上的现金,离开后并未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张彪那边。 一开门,张彪和张栓扣、大盆三人,正凑在一起斗地主。 张彪看到杨骁进门,赶忙让出了一个位置:“大哥,你咋来了?” 杨骁掏出烟丢在桌上,闲聊起来:“在外面忙了一整天,你们三个不累啊?还有心情在这斗地主!玩多大的?” “白天睡多了,失眠!” 张栓扣斜眼看着大盆说道:“他穷得叮当响,能换条新裤衩子都算过年了,哪有钱斗地主啊,我们贴纸条呢!” 杨骁顿时无语:“你这话也太能埋汰人了,什么叫连条裤衩子都买不起?” 大盆憨憨一笑:“大哥,真买不起,我身上这条裤衩子,都穿了快俩月了!” “你这……” 杨骁被大盆噎得哑口无言,然后在口袋里抽出一叠现金,丢在了床上:“这是两万块钱,你们三个每人三千,在家押车的阿虎跟王鹰也一样,剩下的五千,给跟着过来办事的人分一下!” 张栓扣微微一愣:“大哥,忽然给这么多钱这啥意思,这该不会是遣散费吧?” “今天的事情办得很顺利,这钱是上面发的奖金,收着吧!我困了,回去睡觉了。” 杨骁晚上没少喝酒,此刻困意上涌,起身叮嘱道:“提前先说好,如果让我知道你们用这钱赌博,别怪我翻脸昂!” 杨骁走后,张栓扣看着床上的现金,眼神中满是兴奋:“我靠,早知道混社会这么赚钱,我还研究鸡毛中医啊!” “赚个屁钱啊,咱们这只是摊上了一个好大哥!骁哥给的这才叫军饷,如果换成沈亮和白海龙,能给你一百块钱人头费做扶贫款,都算烧高香了!” 张彪说着话,见大盆坐在原地发呆,给了他一脚:“出牌啊!你想鸡毛呢?” “穷的时间太久了,忽然见到这么多钱,感觉有点不会花!” 大盆看着床上的现金,莫名吞咽了一下口水:“三千块钱……这得买多少肘子啊!” 【感谢“歇斯底里泛滥成灾”“诚然03”“假装”等读者的倾情打赏,几位老板威武霸气!另外等最近几天忙完手里的事,就会开始逐步加更,请大家稍安勿躁!】 第四十八章 猝不及防的回马枪 周正将于梓轩交出去之后,运发与双利两家公司的对抗,便进入到了最为关键的阶段。 接下来,只要于祥儒做出选择,便意味着双方之间这么久的争斗,总算出了一个结果。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天清晨。 这天一早,杨骁起床之后,便前往职工食堂,跟周正、老贼坐在一张桌上吃起了早餐。 饭桌上,老贼喝着小米粥,向周正问道:“算起来,今天应该已经是第三天了吧?但是老于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你跟他联系过吗?” 周正夹起一块咸菜,摇头说道:“三天时间,是于祥儒自己给出的期限,我催他不合适!或许他的计算方式跟咱们不一样,是从昨天开始算,明天才会给结果吧!” “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不靠谱呢?” 老贼琢磨了一下,眉宇间有些担忧:“于祥儒本身就是业内人士,如果真要下定决心跟哪家公司合作,也就是一拍大腿的事,根本不需要时间去考察!我怎么总觉得,他是在有意拖延时间呢?” “你想多了。” 周正大大咧咧的说道:“无论如何,我把于梓轩送去,他都欠着我一个人情,即便不准备与咱们合作,他也该打个电话跟我明说,没必要做那些暗中的勾当!再等等吧!” “正哥,我倒是觉得,贼哥的话有道理。” 杨骁琢磨了一下,也认为他们等待的时间有些过于漫长,开口道:“人心隔肚皮,于祥儒是怎么想的,咱们并不清楚!生意场讲究利益至上,这本就是个钩心斗角的事,不能将结果赌在人性上面!” 周正见两人一起劝他,也没坚持己见:“行,一会我打个电话问问。” 在生意的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周正始终在主动避免着可能出现的麻烦,所以这几天时间里,众人几乎就没离开过洗浴,整天聚在一起打麻将消遣时间。 早餐过后,几人再度坐在了休息室里,但朱波今天有事,所以张彪就被拽过来,临时凑了个数。 几圈麻将过后,手风正顺的周正,在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 杨骁见周正脸上的笑容消失,心中也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正哥,是不是于祥儒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他妈的,这条老狐狸,可能真把咱们给耍了!” 周正推散了面前即将清一色的麻将,眉头紧锁:“电话是集团那边的打来的,说于祥儒订了明天晚上从沈城回南方的机票!” 老贼坐直了身体:“于祥儒不论跟哪一家公司合作,都会得罪另外一方,他要走,说明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既然没通知你,这事八成是悬了!” “是啊,他的选择的确不是我!这次跟于家接触,咱们的路线走错了!” 周正消化着集团那边递来的消息,十分烦躁的说道:“老于准备退休,将公司交给他儿子打理,所以于海明的意见是至关重要的,而傅广利走了他儿子的路线!今天中午,双方约在了满园春酒店吃饭,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老于准备为他儿子把关!” 杨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诧异:“他儿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啊?这么年轻,就要接手公司了?” “我也是刚刚得知,他的独生子于海明今年二十四岁,大学读的是工商管理,毕业后一直在辅佐于祥儒管理公司!早就为接班开始做准备了!” 周正将打火机摔在了麻将桌上:“本想着谈下于祥儒就够了,没想到里面竟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他妈的!” 老贼伸手一拍桌子,眼中凶芒毕现:“咱们好心将于梓轩交给了他,结果这个狗篮子竟然连招呼都没打,想要跟双利暗中签合同!这事做得太不江湖了!” 周正同样脸色铁青:“我也没想到,一个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人,竟然连这点格局都没有,是我高估他了!” 杨骁看着情绪暴躁的两人,也跟着说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们谈成,最坏的结果,也得是双方都鸡飞蛋打!” “对!做掉傅广利,一了百了!” 老贼十分赞同杨骁的话,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傅广利折了,老于就只能选择跟你合作!这样生意和麻烦都能一次性解决掉!” 周正强压着怒气说道:“这个方案行不通!今天中午陪他们一起吃饭的人,包括本地几个职权部门的领导!事情闹大了,必然会惹得一身骚!一旦牵连到这些人,恐怕连集团都保不住咱们!” “你不能办,那就我来!” 老贼言语直白的说道:“我本身就是无根的浮萍,帮你干掉顾广利,换个地方一样有饭吃!出了问题我自己扛着,这把火烧不到你身上!” “也算我一个!” 杨骁见老贼站出来,也跟着开口道:“这种事不适宜将动静闹得太大,所以去的人不能太多!我跟傅广利本身就有私仇,加入公司也是为了他,既然有机会,索性把麻烦一起解决!” 老贼斜眼骂道:“扯他妈淡,有你啥事啊!” “事情一起办,到了外地,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杨骁对老贼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决定要办,就办得彻底一些!多一个人,总能多一些成功的概率!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容错率了,不是吗?” “大哥!也算我一个!” 张彪见杨骁态度坚决,满腔热血的说道:“从你缠着一身炸药把我救下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一辈子跟着你了!你去哪,我就去哪,咱哥俩同心协力,一起整死傅广利这个B养的!” “这事我跟贼哥去办正好,人多了反而麻烦!” 杨骁微微摇头,对周正说道:“我跟老贼办这件事,未必会惹火烧身,退一步说,哪怕我们真的出现意外,只要你不出问题,我们即便真的跑路了,去了外地也饿不死!” “这件事我是真心想劝你们,但它同样也得有人去办!一旦傅广利得势,我的地位很可能不保!到时候大家都得成为他打击的目标,一个都跑不掉!” 周正听见两人的对话,攥着拳头沉默了大约五秒钟,重重点头:“于祥儒已经出现了摇摆!事到如今,除了对傅广利动手,的确很难扭转局势了!这事如果成了,我给你们托底!如果败了,我跟你们一起离开沈城,就算要饭,也他妈有个伴儿!” 第四十九章 血案在即,枪指满园春 天河洗浴办公室内。 杨骁见周正同意了他跟老贼的方案,拍了拍张彪的胳膊:“你先出去,我有事情要跟正哥他们谈!” “我……知道了!” 张彪本想再争取一下,但是看见杨骁的目光后,最终只是答应了一声,随后快步离开办公室,去了张栓扣的房间。 一进门,他发现张栓扣正跪在窗台前,对着外面念叨着什么,而大盆也跪在旁边,跟着嘀嘀咕咕。 “嘭!” 张彪见状,一脚踹在了张栓扣的后腰上:“你在这干鸡毛呢?” 张栓扣趴在地上,有些急眼的回应道:“你别整我!我他妈祷告呢!” 张彪看见张栓扣手里的东西,眉头紧锁:“你不是信的洋教吗?祷告咋还拿个木鱼呢?” 张栓扣机智的回应道:“我不寻思耶稣住在西方,离我太远,我说话他可能听不见么!所以就跟佛祖打个招呼,让他帮我传个话,他们都是一个系统的,应该有QQ好友啥的!” “有你这样的信徒,耶稣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儿子撒谎,我第一次看见信教还得托关系的!” 张彪又看了一眼旁边手里掐着一个拂尘的大盆:“你怎么也让他带跑偏了呢?” 大盆咧嘴一笑:“张栓扣怕佛祖不管这事,让我在旁边求三清祖师,我本来是不信这东西的,但他说我如果愿意陪他一起祷告,中午请我吃肯德基!” “行了,别他妈扯犊子了!我找你们俩有正事!” 张彪看着面前的两个神棍,沉声问道:“我问你们俩,骁哥对咱们咋样?” 大盆虽然单纯,但是在与杨骁有关的事情上,却表现得十分坚定:“那肯定没的说啊!如果不是骁哥,我现在连吃饱饭都困难,还不知道在哪个网吧的厕所接矿泉水喝呢!我觉得信他比信耶稣靠谱多了!” “你别瞎说,小心神罚!” 张栓扣翻了个白眼,也跟着说道:“虽然大傻骁让我翻过垃圾堆,但神曾经说过,朋友互相捧,篮子才互相整!凭他愿意缠着满身炸药,单枪匹马去救你这件事,我个人还是很欣赏他的!” “实话跟你们说,咱们这次来办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搞砸了!所以骁哥准备去找傅广利拼命,而且去的人只有他跟老贼两个!” 张彪吸了吸鼻子:“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杨骁是我大哥,如果我大哥出事了,我这个当小弟的却装看不见,以后我就没脸在沈城继续混了!既然他不带着我,那我就自己干!找你们只为了要一句话,跟不跟我一起?” …… 满园春酒店位于县城中心,是一个步行街口的三层建筑,外墙整体采用玻璃幕墙结构,建筑风格在这个年代看起来很超前,极具现代感。 中午十二点十分,酒店外开阔的停车场上,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处。 车内,杨骁和老贼坐在前排,面色凝重的盯着酒店的大门。 老贼腿边放着一把锯断后,装在渔具包里的双管猎,把玩着一枚装有20号弹丸的纸筒子弹,语气平缓的开口说道:“按照周正给出的时间,此时此刻,傅广利跟于祥儒应该就在里面的包房吃饭!酒店里有监控,而且他们人不少,其中还有政府职员,冲进去动手风险太大,得等他出来!” 杨骁擦拭着手中仿五四的零件,看着不远处的一辆帕萨特说道:“傅广利走出酒店,需要先送走那些领导,自己才会回到车上,这个阶段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老贼点头道:“人出现之后,我负责冲上去动手,如果我失手了,你补刀!” 杨骁顿时皱起了眉头:“说好了一起办,怎么又变卦了?” 老贼心理素质过硬,对于即将要做的事情没有任何紧张感,转头道:“不算变卦,只是我觉得这样更稳妥!何况咱们分开动手,成功率更高!如果我真的搞砸了,也能牵制住大多数人的注意力,给你争取时间,比两个人一起上更靠谱。” 杨骁看着老贼从容的目光,挑眉道:“不仅如此吧?” “傅广利折了,不代表周正以后没有其他麻烦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给他身边留个人!” 老贼说完自己的想法,补充道:“我能看出来他很欣赏你,但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保护你,而是你经过系统训练,枪法比我好!如果我失手,你补刀的成功率会更高!” 杨骁看着老贼凝重的面色,并未提出异议:“听你的!” 语罢,两人便坐在车里,耐心的等待起来。 傅广利等人的酒局,并未持续太长时间。 过了四十分钟左右,杨骁见斜对面的帕萨特启动,将手枪上膛,同时打开保险别在了腰间:“国土局的车动了,看样子跟他们一起吃饭的领导快下楼了!” “这种酒局谈的都是生意,不会持续太久,跟我预计的时间差不多!” 老贼见帕萨特提前开始将空调预冷,挎上渔具包推开了车门:“记住,不论我出现任何意外,都别管我,先干活!” “嗯!” 杨骁答应一声,同样戴上了口罩,等老贼下车后,将车辆启动,开出一段距离后,停在了酒店正门口的一个空车位里,盯住了大堂那边的动静。 时间继续过了七八分钟,大厅内出现了数道身影。 放眼望去,傅广利、赵振邦和于家父子,身边带着七八个人,陪同着三四名中年一同向门外走去。 杨骁坐在车内,见傅广利已经出门,而且老贼也从另外一侧,迅速靠近人群,将手指搭在了车门把手上,做好了随时冲下去补枪的准备。 酒店门前。 傅广利春风满面地向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伸出了手掌:“李局长,感谢你在百忙之中,还愿意赏光来跟我们吃饭!也谢谢其他几位领导!” 李局长脸上挂着适度的笑容打起了官腔:“你太客气了,你们双方能够合作,在本地进行投资,应该是我们地方政府感谢你们才对!还是那句话,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我会尽力帮忙!” “那我就再次谢谢您了!” 傅广利爽朗一笑,对身边的赵振邦使了个眼神:“李局长,我们准备在这边建设的仓储基地,以后就由振邦负责,你多多照顾!振邦,扶几位领导上车,另外把我准备好的茶叶给他们带上!” 赵振邦十分有眼色地迈步上前:“好嘞!李局长,注意脚下!” 在双方对话的同时,老贼的脚步越来越快,手掌已经伸进渔具包,握住了里面的冰冷的猎枪。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比老贼更快,从他身边冲上去以后,两条腿倒腾得像是踩了风火轮一般,直扑前方的人群。 第五十章 我尊重你的爱情 酒店门前,老贼原本已经做好了冲上去开枪的准备。 但身边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却让他下意识地侧步,躲在了一边的柱子后面,做出了搏命之势。 老贼原本以为,是自己暴露了身份,所以引起了对方的警惕,可背包举起,身边却空无一人。 侧目望去,这才发现刚刚从自己身边跑过去的,是一个身穿婚纱的背影。 酒店门前,傅广利身边的赵振邦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去,发现冲过来的人,竟然是一个脸上毛茸茸,穿着婚纱和头纱的小青年,果断挡在了傅广利身前:“大哥,小心!” “你这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负心汉!你禽兽不如!” 身穿婚纱的张栓扣大喊大叫,冲过去之后,直接把赵振邦给扑倒在了地上:“你明明说好要永远爱我的,为什么要变心!为什么要出轨!” 旁边的几个青年见状,也跟着一拥而上,按住了张栓扣。 赵振邦的身体砸在地上,顿时挣扎起来:“他妈的!你谁啊!” 张栓扣被人按在地上,两条毛茸茸的大腿从婚纱下面露出来,夹着嗓子,声音尖锐的吼道:“渣男!你说好爱我一辈子的!为什么偷偷跟别人好了!昨天晚上你还跟我睡在一起,今天上午他就给我打电话了,骂我是第三者,还说我如果继续跟你在一起,就去我家小区撒大字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同性恋!你他妈混蛋!” 原本准备对张栓扣动手的几人,听到他喊出的话,集体懵逼。 正当这边混乱的同时,大盆也在另外一侧跑来,将两只手横在身体两侧,迈着内八字跑了过去,娇嗔道:“老公!他是谁啊?” 老贼站在远处,见傅广利的手下,全都围在两人身边,也趁乱走了上去。 而他刚刚迈步,两名壮硕男子已经将靠近傅广利的大盆按在了地上:“别动,警察!” 老贼听到喊声,再一看对方便装下面露出来的枪套和手铐,果断停下动作,顺着侧门进入酒店,向后门方向走去。 饭店门前,李局长看着周边围观的人群,还有被按住后大喊大叫的张栓扣,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胡闹!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傅广利见手下确认两人没带凶器,而李局也动了怒气,连忙解释道:“李局,这是个误会!绝对是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你觉得这里是解释的地方吗?如果让人看见,你考虑过影响吗?” 李局脸色难看的丢下一句话,快步向台阶下面走去:“有什么话,下午到我办公室说!” 傅广利见状,快步跟了上去:“李局!您听我说……” 眼见李局要走,周边的其他人也齐刷刷地跟了上去。 张栓扣见状,挣脱身边青年的束缚,疯狗般地窜向了大盆:“他妈的!你这个大胖狐狸精,今天我挠死你!” 大盆见状,霎时间跟张栓扣扭打在了一起:“臭不要脸,让你抢我老公!” 中午这个时间,正是食客最多的时候,步行街上的行人听到两人的对话内容,顿时围上去开始看热闹,瞬间便聚了近百人。 两人一路撕扯,一路从酒店门口打进了人群里。 酒店门前的便衣与其他青年,看出苗头不对,快步上前:“你们俩站住!” “跑!” 张栓扣拽着大盆冲进人群,听到后面传来的喊声,顿时将头花往地上一摔,在怀中掏出一包暗器,猛地洒向了人群。 “哎呦!” “我操,什么玩意?” “啊!!” 面对张栓扣洒出的粉末,看热闹的人群瞬间骚乱起来,阻挡住了后面追兵的脚步。 “吱嘎!” 在两人冲出人群的同时,一辆私家车,粗暴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 停车场上,傅广利将李局等人送上车,目光阴鸷的看着赵振邦:“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吗?” 赵振邦闻言一愣:“大哥,这事跟我有啥关系啊?” 傅广利胸口起伏:“你有什么性取向,那是你的自由,我虽然不理解,但尊重你的选择!可是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怎么就不能把这些烂事提前处理好呢!” 赵振邦睁大了双眼:“大哥,我冤枉啊!你听我跟你解释……” “我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解释呢!你觉得我有心情听你的解释吗?” 傅广利举目四顾,沉声问道:“于总呢?” 旁边的青年解释道:“刚刚你送李局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 傅广利见自己的座驾开过来,脸色铁青的拉开车门,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赵振邦骂道:“你今天让我丢血人了!祖宗!” “不是,我他妈……” 赵振邦见傅广利也摔门而去,转身看着饭店那边散开的人群,满脸愤怒的问道:“刚刚那两个兔崽子呢?” “没影了!” 旁边的青年低声道:“刚刚你表弟和同事,还有咱们的人,原本已经把你那俩对象按住了,但是他们忽然打起来了!现场这么多人围观,他们打着打着就冲进了人群,然后没影了!你表弟说他这是在干私活,没办法鸣枪,而且这离他单位不远,怕熟人看见,所以先走了!” 赵振邦瞬间急眼:“去你妈的!那是你对象!你爹才是同性恋呢!” 青年悻悻回道:“不可能!我爹要真是同性恋,那我是哪来的?” “你他妈是抱养的!” 赵振邦急赤白脸的骂了一句,等人群散开后,看见丢在地上的裙子和头纱,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去酒店查监控!必须搞清楚闹事的是谁!” …… 天河洗浴,办公室内。 张栓扣在逃跑的过程中,已经扯掉了身上的裙子和头纱,此刻下身穿着一条裤衩,上身穿着婚纱的抹胸,看起来不伦不类,而一边的大盆和张彪则大眼对小眼,一声都不敢吭。 三人面前,杨骁坐在办公桌边,脸色难看的喝问道:“今天这件事,是谁让你们干的?” “张彪!都是他指使的!” 张栓扣见杨骁真有些生气,机智的开口道:“他说让我跟大盆上去制造混乱,他趁乱过去捅了傅广利,然后大家就跑路!还说傅广利肯定有保镖,我们如果不装成变态,连靠近都不可能!” 大盆眨了眨眼睛,看向了张彪:“对啊!这事不是你组织的吗?我们都上去了,你为啥没动手呢?” 张彪梗着脖子犟嘴道:“谁说我没动手!我原本都快冲过去了,结果谁知道现场有便衣啊!那时候动刀子,不是纯虎逼么!你们俩捣乱,充其量挨几脚,就算被抓了也是个治安拘留!可我要是捅人被抓进去,他们不得把电棍顶在脑门上突突我啊?” “嘭!” 杨骁伸手一拍桌子,难以自控的提高了音量:“胡闹!我不是说了,这件事不准你插手的吗?你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行了,事情都已经出了,消消气吧!” 老贼在旁边叹了口气:“说起来,也多亏了这几个小崽子!我知道赵振邦在公安局有亲戚,但没想到他们能安排便衣保驾护航,看样子也是在防着咱们这一手呢!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搅局,恐怕咱们俩都得折在那!” 杨骁点燃一支烟,羞愤交加的说道:“我生气的不仅仅是他们搅局,还有他们的冲动!傅广利是他们能对付的吗?现在事情被耽误了,等正哥回来,你让我怎么交代?” “咣当!” 杨骁话音未落,办公室的房门便被推开,周正快步进门,直截了当的问道:“今天中午闹事的主意,是谁想出来的?” 张彪顿时迈出一步:“是我干的!这事跟我大哥没关系!” “闭嘴!” 杨骁呵斥一句,起身道:“正哥,是我的疏忽,没管好下面的人!” “人才啊!” 周正哈哈大笑,伸手对着张彪的头上拍了一下:“就因为你小子,这笔生意成了!” 第五十一章 福将 满园春的事,张彪虽然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可出发点却是为了保护杨骁,也实实在在的救下了他和老贼。 同样的,他的举动,也让事情脱离了原本的轨迹。 可周正的一句话,却让众人集体懵逼。 张栓扣看着满脸堆笑的周正,吸了吸鼻子:“正哥,你是不是因为谈判失败,受刺激了?你这种情况,在心理学的角度分析,那就是疯了!”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正笑呵呵的看着杨骁和老贼:“你们没想到吧?不瞒你们说,就连我都没想到!但是就在我上楼之前,于祥儒亲自给我打来的电话,表明了态度不再摇摆,他约我今天下午去沈城签合同,明天就回南方了!” “怎么会这样呢?” 杨骁听到这个结果,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们今天中午在酒桌上,没谈拢?” “事情的经过已经查清楚了!中午他们不仅谈了,而且谈得不错!” 周正指着张彪三人,眼神明亮的说道:“结果就因为这几个小崽子,让于祥儒改变了主意,选择了运发公司!” 张彪见周正不像是开玩笑,呲牙问道:“正哥,是不是于祥儒看中了我的精明睿智,觉得以我的策划能力,一定可以把公司弄好!想提拔提拔我啊?” “你可拉JB倒吧!中午你连面都没露,于祥儒知道你是谁啊?” 张栓扣翻了个白眼:“我觉得这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他听说了我在医学界的威名,恰巧家里人又有什么疑难杂症,有求于我!要么就是我上午的祷告起了作用,耶稣帮我给他托梦了!” “你们快闭嘴吧!” 杨骁看着没正形的两人,向周正问道:“正哥,大家都懵着呢!究竟什么情况,你别卖关子了呗?” “还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于海明大学毕业后,就去了老于的公司当副总吧?其实他之前一直是停职状态!因为他是个同性恋!于祥儒知道这件事以后勃然大怒,撤消了他的一切职务,花费了很多心思,才终于把于海明掰直了! 这次老于把他儿子带回东北,除了想让他跟那个对象拉开距离,断得彻底一些!也是为了让他多历炼,将心思放在事业上,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周正笑呵呵的说道:“在这种情况下,于海明的态度,对他而言太重要了!结果他们仨中午那么一闹,直接扎在了老于的肺管子上,生怕自己儿子刚刚恢复好的菊花再度盛开,所以想都没想,直接就把傅广利那边给PASS了!” “这也行?” 老贼听完周正的话,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事他没去验证真伪吗?” “还验证个屁啊!老于刚听说这事的时候,得知这个群体容易传染艾滋病,吓得还带着他儿子去国外检查了一圈!他如今早已经杯弓蛇影,听见男同这俩字,腿肚子都哆嗦!万一真断了后,他这生意做得再大有什么用啊?” 周正放声大笑:“真没想到啊,咱们苦心谋划了这么久,都差点办砸的事儿!竟然让这三个混小子,歪打正着的给办成了!” “正哥,这怎么能叫做歪打正着呢?我这属于精心谋划!” 张彪得知自己没事了,顿时朗朗吹起了牛逼:“真正的商战,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你信我的,往傅广利公司安插一个卧底,把他养的锦鲤换成草鱼,早晚能把他的财运破了,赔死他!” 杨骁见张彪越说越没边,皱眉道:“少在这胡说八道!别以为生意成了,你们胡作非为的事情就可以翻篇了!” “你大哥说得对,你们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万一你们今天出了什么事,让他如何对你们的家人交代?” 周正此刻心情大好,见张彪三人像是霜打的茄子,笑道:“这几个小崽子,这事虽然办得冲动,但的确是几员福将!今天这事给我个面子,算了吧!” “我是真没想到,原本准备拼命去办的事,竟然让几个愣头青,用这么傻缺的方式给办成了。” 老贼此刻仍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但很快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这个消息一旦传到傅广利耳朵里,双方就算是彻底撕破脸了!既然于祥儒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我建议咱们尽快返回沈城,以免节外生枝!” “我回来找你们,就是为了这件事!” 周正点头道:“但咱们不能自己走,还得护着老于一起回去!既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他绝对不能出事!我准备把他一起带走,也免得他临时变卦!” 杨骁对张彪摆了摆手:“别愣着,让咱们的人集合!准备干活!” 随着周正发话,众人纷纷起身,很快便下楼乘坐车辆,向着于家父子的住处赶去。 …… 于祥儒发迹之前,就住在杨骁抓于梓轩的那片棚户区里。 后来他做生意发了家,就在城北靠近市区的村子买了一块宅基地,给自己盖了一个独栋别墅,准备等退休后落叶归根,回东北养老。 因为于祥儒目前还在南方定居,所以这别墅平时只住着一个保姆,他只是偶尔回来探亲时,才会住上一夜。 周正跟于祥儒通过电话后,车队便很快赶到城北,驶入了于家别墅院内。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三辆车,也在去往于家的路上。 为首的一辆宝马五系车内,除了赵振邦之外,还有数日前被杨骁打伤,今天刚刚出院的潘卓。 当初杨骁的那一棍子,打断了潘卓的七颗牙,即便傅广利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但是也只保住了两颗。 除了换上满嘴的假牙之外,潘卓的嘴角也豁开了一道大口子,虽然是用美容线缝的针,不过在说话和做出表情的时候,还是会让人感觉他的左边嘴角,像是张不开一样,说白了就是有点歪嘴了。 车内,潘卓看着路边成片的平房,斜眼问道:“不是说那个姓于的挺有钱吗?怎么住在了这种地方?” 赵振邦抽着烟回应道:“别看这边破,但他家附近的景色挺好!据说他盖房子花了三十多万,但装修却花了五十多万!有钱人嘛,都图个清净!” 潘卓刚到这边,对于局势并不了解,随口问道:“之前咱们通话,你不是说这笔生意快谈成了吗?你刚刚接我的时候,却说要来给姓于的道歉,你们谈崩了?” “别提了!今天中午,本来事情都快敲定了!结果忽然去了两个B崽子闹事,把局给搅了!” 赵振邦握着拷贝有录像视频的内存卡,脸色阴沉:“闹事那几个小篮子的身份已经查清楚了,是杨骁的手下!” 潘卓听到这个名字,伤口传来了轻微疼痛,眸子里满是怨毒与仇恨:“这个杂碎,老子早晚有一天要亲手废了他!” 第五十二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赵振邦和潘卓两人,是同期跟在傅广利身边的。 或许是因为赵振邦比较成熟的原因,傅广利对于潘卓的偏爱明显更多,而且已经完全不是上下级那种关心了,以至于外面不了解内情的人,还都以为潘卓是傅广利的亲弟弟。 换在其他团伙,这种来自龙头的过多关照,肯定会让下面的人产生间隙,但赵振邦和潘卓却处得不错,感情相当深厚。 赵振邦清楚,潘卓能站稳脚跟,完全是因为对于傅广利的绝对忠诚,但以他的智力,根本不会影响到自己在生意方面的地位。 眼见潘卓提起杨骁时的满眼愤恨,赵振邦轻声说道:“卓儿,我知道你被杨骁打伤以后,心里始终带着气!你放心,利哥说过,只要把于祥儒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周正他们一个都跑不掉!杨骁欠你的东西,早晚我让他跪在地上,加倍给你还回来!但眼下最要紧的是,还是家里的生意,你懂吗?” “放心,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潘卓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口问道:“你们中午到底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我们从酒店出来之后,杨骁手下那俩傻逼,冲上来非说我把他们睡了,让我负责!当时引来了一群人围观,连我找来作陪的领导都被气走了!” 赵振邦说起这事,气得微微磨牙:“事情发生以后,利哥去见了国土的李局,还有其他几个单位的负责人,他们那边已经解释清楚了,可是老于却始终不接电话,所以他让我来看看!” 潘卓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皱眉说道:“这事不对劲!他们制造了混乱,却没人下黑手,这说不通啊!” “今天我表弟也在,对方的人刚一出现,他们就表明了身份!” 赵振邦解释道:“最近双方都在盯着于祥儒,而我跟他儿子的私交相当不错,原本这生意已经十拿九稳了!我怕周正狗急跳墙,所以今天安排我表弟过去的作用,就是震慑周正的人,估计他们是得知警察在场,没敢乱来!” 潘卓越听越糊涂:“即便是这样,可是这事跟于祥儒有鸡毛关系啊!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了呢?” “别说你糊涂,就连我也没想通!按理说这事跟老于没关系啊!有人拉着我,说我是同性恋,现场那些领导怕有人拍照片,传瞎话,选择避嫌也就算了!但老于都多少年不回这边了,他没理由生气啊!” 赵振邦补充道:“现在不仅是老于,就连小于都不接我的电话了!我怀疑周正应该是趁着中午出事的这段时间,再次跟老于进行了接触!不过老于是个极其谨慎且多虑的人,我不觉得周正能提出什么条件,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倒戈!估计他晾着咱们,是想要借着这事,继续给自己要好处!” “周正这孙子,该不会是把于祥儒给绑了吧?” 潘卓大胆猜测道:“如果换成是我,在自己得不到好处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占便宜!把人绑了,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 赵振邦一时间也没想清楚其中的缘由:“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老于在南方的物流行业,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周正对他动手,就把路给走窄了!” 两人聊天的工夫,司机很快便开车赶到了于祥儒的别墅附近。 众人刚一拐到路上,刚好看见一列车队,顺着敞开的别墅大门驶出。 后排座椅上,赵振邦认出车队中的奔驰S600,拍了拍司机的座椅:“这是老于的车队,开过去,把他们拦住!” 对面为首的猎豹黑金刚车内,司机看见对向的车辆晃着车灯实线变道,顿时打起了精神:“贼哥,前面这车不对劲啊!” 老贼看见对方来了三辆车,目光一狠:“绝对是傅广利的人!撞过去!” “坐稳!” 司机见老贼发话,双手握紧方向盘,猛地踩下了油门。 最近这段时间,赵振邦始终都在跟于海明接触,双方的关系处得相当不错,而且今天中午在酒桌上,于祥儒也表明了合作的态度。 虽然赵振邦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但是在潜意识里,还是将于祥儒当成合作伙伴的。 宝马车内,司机在变道的时候,已经打了转向灯,并且闪灯提醒对方,却见对方非但没有停车,反而加速冲过来,连忙按响了喇叭。 “滴——” 刺耳的鸣笛声在街道上传开,可对方依然没有减速,径直撞来。 “小心!” 潘卓看出情况不对,伸手攥住赵振邦的衣襟,猛地将其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与前排座椅之间。 “咣!” 两秒钟后,黑金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宝马车上,得益于车头改装过的全金属竞技杠及车身吨位,黑金刚粗暴地撕碎了宝马的保险杠,将其推到了路边的荒沟当中。 “嗡!” 在老贼的带领下,后方车队集体加速,顺着缺口冲了出去。 宝马后面的私家车内,赵振邦的手下看见这一幕,端起猎枪探出车外,瞄着靠近的凯美瑞便要开枪。 凯美瑞后方,驾驶面包车的杨骁见状,反应极快地抽出仿五四,连车窗都没往下落,便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骤起,面包车的车窗应声炸裂,子弹穿透对方的车门,青年一声惨叫,将子弹打飞到了天上。 宝马车内,赵振邦甩头坐直了身体:“小卓!你有事没事?” “是杨骁!” 潘卓隔窗看见杨骁,作势便去掏枪,但是等他子弹上膛后,面包车早已经冲出了有效射界。 “我艹你妈的!” 潘卓见面包车远去,全然不顾撞击的疼痛,推开车门直奔第二辆跑去。 “小卓!你别冲动!你等等我!” 赵振邦与潘卓朝夕相处,一看他的眼神和举动,便知道他动了杀心,也推开车门想要跟上,但是没等他把话说完,潘卓已经将第二辆车的司机拽下来,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大爷的!” 赵振邦见潘卓驱车追向于祥儒的车队,毫不犹豫地坐进了第三辆车里面:“跟紧潘卓的车!另外给其他兄弟打电话,叫他们过来支援!” …… 前文说过,于祥儒的别墅,是建在农村的,而这个村子除了主干道是柏油路,以及于祥儒门前自费修建的水泥路之外,其他岔路全是土道。 在双方已经动枪的情况下,车队马力全开,在土路上卷起一阵烟尘。 面包车内,张彪看着后方疾驰而来的一辆尼桑天籁,在颠簸中说道:“大爷的,咱们又没跟他妈搞破鞋!这孙子至于这么追吗?你看他那车开的,都快飞起来了!” “嗵!”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再度响起,飞溅的弹丸,直接拍碎了面包车的后窗玻璃。 第五十三章 兵行险着 狭窄的乡村道路上,双方的追击仍在继续,潘卓这边虽然只有一辆车,却紧紧地咬在周正的车队后方,穷追不舍。 面包车内,张彪看着被子弹打碎的后车窗,眸子里闪过了一抹震惊:“我去他大爷的!这光天化日的,直接开枪就干!这孙子以为东北没解放呢?” “嗵!” 话音未落,第二道枪声接踵而至,飞溅的钢珠拍在面包车的后备箱车门上,留下了数个透明窟窿。 杨骁坐在驾驶位,听到后方传来的枪声,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所有人往前来,尽量靠近车身两侧!互相检查一下身上有没有伤口!” “他妈的!后面这傻逼拿咱们当夜市打靶的气球啦?” 张栓扣缩在座椅后面,目露凶光的吼道:“大哥,他们太欺负人了,换成耶稣在这,估计都JB忍不住!咱们下去掏他吧!” “闭嘴吧!你连垃圾堆的野狗都打不过,以为枪战是过家家呢!” 杨骁紧握方向盘,跟在前方的车辆后面,沉声道:“小彪过来开车,把我换下去!” 张彪听到杨骁的话,摇晃着移动到了他的身边:“大哥,这怎么换啊?” “吱嘎!” 杨骁将车辆略微减速后,跟前车拉开了距离,随后果断挂上了空挡:“我一起身你就过来接管车辆,先减速,但别让车憋灭火,能做到吗?” 张彪重重点头:“放心,没有这两下子,怎么可能做司机呢?” “准备,三、二、一!” 杨骁在喊道一的时候,猛地在座椅上窜了起来,趁着张彪接管车辆的同时,迅速移动向了车厢后侧,同时将仿五四上膛,经过短暂瞄准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车内荡开,天籁的风挡玻璃被子弹打出一枚弹孔,在潘卓的手臂上滋出一道血线。 “咣!” 随着潘卓身体一歪,车辆粗暴地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瞬间陷进去了一个凹坑。 “吱嘎!” 这时,赵振邦也乘坐车辆追了上来,看见发生车祸堵住去路的尼桑轿车,着急忙慌地下车,跑过去拽开了有些变形的车门:“小卓!有事没事?” 车内,没系安全带的潘卓,被安全气囊闷得口鼻窜血,目光执拗地握紧了手里的枪:“他妈的,今天我绝对弄死他!” “你别他妈胡闹了!咱们在村里动了枪,必须马上走,一旦被警察扣住,是在给大哥找麻烦!” 赵振邦看着前方空荡荡的道路,强行将潘卓扶到了车下,用擦车毛巾捂住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听我的,先走!” “他妈的!” 潘卓虽然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妥协,对旁边的青年吩咐道:“咱们的车挂的都是假牌照,你把车里的弹壳清理一下,弹孔的位置毁掉,把车架号和发动机号挫掉,后备箱有工具!完事抓紧撤!” …… 另外一边。 杨骁一枪甩掉潘卓的追击后,老贼的声音便顺着对讲机传了出来:“杨骁,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有人受伤吗?” 杨骁顺着碎裂的车窗,看着后面笔直的道路,握着对讲机说道:“没有,一切正常!但咱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有堵截!” 周正的声音随之传出:“我已经跟朱波打过电话了,他会给咱们准备其他车辆,但我不准备让你跟我们一起走!” 杨骁面露疑惑:“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周正开门见山的说道:“之前老于跟傅广利谈判的时候,咱们能动杀心,现在局势反转,他也一样会拼命!所以我想让你带于祥儒父子单独走,你们打车回沈城!” “你搭上老于这条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抢了傅广利嘴里的肉,而是把他已经把肉吃下去,又从胃里硬生生给掏出来了!按照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老贼听到周正的方案,顿时提出了反对意见:“让杨骁单独走,这个办法太冒险了,一旦出现问题,不管是他和老于,都会很危险!” 杨骁听到两人的争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赞成正哥的方案,现在最冒险的事情,咱们已经做完了!想平安把人送出去,一定得使用一些傅广利想不到的手段!他不会猜到咱们分开跑,更不会相信只有几个人护着老于!” 周正最终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前方路口停车,杨骁单独走!” 车辆在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停下,杨骁带着张彪、大盆、张栓扣下车后,很快便赶到了于家父子的车边,对于祥儒说道:“于先生,通过刚刚的冲突,傅广利肯定知道了咱们合作的事,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们决定换条路离开法库,现在得麻烦你们下车跟我走!” 于祥儒反问道:“要往哪走?” 杨骁指着身后说道:“咱们横穿树林,打车离开法库!” 于海明一直都周正这伙人的印象都不好,本就对于这个合作心生不满,此时再一听到杨骁的话,顿时瞪起了眼睛:“步行出去?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我爸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呢,你不清楚吗?” “海明,你别胡闹!他们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我既然决定跟周正合作,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于祥儒并不想让自己的接班人与合作伙伴发生冲突,动作缓慢地起身:“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走吧!” 杨骁微微弯腰:“于总,我背你!” “骁哥,我来吧!” 大盆抢先一步,直接将于祥儒背在身后,一头扎进了满是杂草的树林当中,而车上的其余青年则接管车辆,很快跟车队消失在了路上。 …… 与此同时。 赵振邦在带着潘卓离开村庄的同时,拨通傅广利的电话号码,嗓音低沉的说道:“大哥,情况失控了!我刚刚来见于祥儒,但是遭遇了周正那边的车队,人已经被他们给接走了,双方发生了一些摩擦,事发突然,我们没能把人拦住!” “周正?” 傅广利听到这个消息,眸子里也闪过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中午咱们已经把事情都谈得差不多了,于祥儒怎么可能突然反水呢?他是被接走的,还是被绑走的?” “不确定,我们玩到了一步,对方冲开我们的路障跑了!小卓去追的时候挨了一枪,但只是伤到了皮肉,没有大碍!这边响了枪,我们得尽快离开!” 赵振邦顿了一下:“我已经吩咐其他人过来收尾了,但对方是开车跑的,找到人的希望应该不大!” 第五十四章 不容有失的投名状 杨骁带着于家父子从村北离开后,站在路口刚准备拦截出租车,便有一名妇女走过来,指着不远处的松花江面包车问道:“兄弟,是坐车去双辽的不?我们的车全程开空调,五十一位!这车比坐大客得劲多了,不用闻臭脚丫子和汗味,也不用担心有偷钱包的,而且速度还快……” “你是开线车的?” 杨骁看了一眼远处的车辆,开口道:“送我们去沈城,能走吗?” 妇女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拒绝道:“你别闹了!我们跑线都是分区域的,你让我往南边走,万一被那边护线的遇见,车不得给我砸了啊!想去沈城,你得到客运站或者北老虎洞那边找车!” 杨骁没有跟妇女扯皮,直接开出了条件:“我们着急走,你这个活如果能拉,我给你两千!” “两千?你有钱没地方花了?” 妇女变得更加警惕:“你是不是牛老二找来闹事的?他看我们生意太好了,所以想要坑我们,是不?” “不走算了!” 杨骁不再跟妇女废话,对身边的张彪说道:“去路边拦车!” 妇女见张彪真的走到路边,开始对过往的出租车摆手,再度走到了杨骁身边:“你让那个小兄弟别拦了,这里是街边子,很少有空车往这边走!你们真能给两千啊?” 杨骁指了一下大盆背上的于祥儒:“家里老人身体不好,我托了不少关系,才在黄牛手里买到了一个专家号!市里的医院挂号多难你也知道,如果错过了时间,下次就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排上了!” 妇女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没能禁住金钱的诱惑:“行,那你们跟我走吧!记住,路上如果有路政或者运管的人查车,你们就说老人病了,我们的车只是路过被拦下来帮忙的!而且咱们不能走国道,得在附近村镇的小路走,以免被护线的盯上,你看行吗?” 杨骁本就不想走大路,与妇女一拍即合:“可以!大盆,送老爷子上车!” 语罢,一行人全部向面包车走去,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 另外一边。 随着赵振邦一个电话打出去,很快又有数辆私家车赶到村子,开始搜索周正等人的下落,但他们到来的时间,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了,根本一无所获。 赵振邦带着潘卓在村子离开后,很快便赶到了傅广利在当地朋友开的一家典当行,在办公室中与他见了面:“大哥,我们回来了!” 傅广利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问道:“老于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赵振邦摇了摇头:“没有!之前小卓追人的时候,发生了车祸,车辆把去路堵死了,而且我们人手不足,所以……” “大哥!我在村子里看见杨骁了!这王八蛋还给了我一枪!” 潘卓捂着胳膊,眼中满是汹涌的杀意:“为了干掉他报仇,你已经等了三年!如今他不仅成了周正的狗腿子,而且还他妈搅了咱们的生意,这个人太JB猖狂了,绝对不能留!” “我要干掉的人,从来就不止一个杨骁,还有运发的周正!本想着他们既然捆绑在一起,等老于这件生意谈妥,收拾他们会很方便,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傅广利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强忍着怒气开口道:“振邦,你在本地人头最熟,动用所有的关系,给我查周正他们的下落,另外让沈城那边的人手,去给我盯紧运发公司,如果他们离开法库,绝对会返回市里!” 潘卓听到傅广利的一番话,语气烦躁的质问道:“大哥,我真搞不清楚你在想什么!杨骁连你亲哥都给干死了!如今仇人就在面前,你不想着去报仇,反而去关心什么狗屁生意!钱在你眼里就那么重要吗?” “小卓!” 赵振邦顿时一声呵斥,沉声道:“你搞清楚自己在跟谁对话!大哥平时是惯着你,但这不是你可以顶撞他的理由!” 潘卓是个粗人,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的确有些难听了,咧着大嘴解释道:“大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是心疼你……” “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我回沈城,是为了给我哥复仇!但并不是为了同归于尽!我想踩死杨骁,什么时候都可以,但生意上的机会稍纵即逝,不会一直等着咱们!” 傅广利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你住院的那段时间,我花费了无数心思,才获得了一个陪同市里领导去外地开会的机会!到了那边之后,他的衣食住行,包括请老同学吃饭、洗澡、嫖娼,甚至买一条内裤的钱,都得由我消费,但是他们吃饭的时候,我却只能在外面候着!” 赵振邦闻言一怔,他没想到以傅广利的性格,竟然能做出这种让步。 “双利是靠打打杀杀起家的,可是想要把生意做大,并且守住这份家业,仅靠打打杀杀是不行的!我陪那位领导在外地五天,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万,但只见到了他一面,交谈了不到十分钟。我们对话的内容很简单,只要能拿下空运生意,他会先安排我做区人D代表,双利也可以进入市重点企业名录!” 傅广利拿起桌上的烟盒,动作轻缓地点燃了一支烟:“有了这重身份,我就不再是一个江湖草莽,双利也会以你们意想不到的速度迅速扩张!所以这份生意,是我接触更高阶层的投名状,我只有形成规模,对方才愿意拿我当成政绩!反之,如果这生意谈不成,我在他们眼中就成为了一个不值得继续接触的废物! 咱们抱团在一起混,我得对自己负责,更得对你们负责!我不想一辈子守着双利运输混日子,也不能让你们一辈子做马仔!我哥已经混没了,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我走的每一步都必须谨慎,明白吗?” 没等赵振邦和潘卓答话,傅广利的电话便响起了铃声,他接通电话聊了几句,脸色铁青的对两人说道:“老于结束合作的病根找到了!于海明是个同性恋,今天振邦出的那件事,应该是刺激到他了!” “妈的,我说这些人怎么会往我身上泼脏水,合着他们是有备而来!” 赵振邦牙关紧咬:“周正的行事手段,太他妈的龌龊了!” “这事还有转机!” 傅广利按熄烟头,沉声道:“给我打电话的朋友告诉我,于海明的性取向始终没有转变,只是在瞒着老于!这次跟他从南方回东北的,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赵振邦敏锐的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既然于海明在瞒着老于,肯定没办法带他一起走!所以这个人一定还在本地,只要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寻到于家父子的下落!” 傅广利微微点头:“让你表弟帮忙,查一下于海明的航班信息,看看同机组的乘客,谁在这边有开房信息!两个人既然是一起来的,找到他应该不难!” 第五十五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杨骁与周正分开后,便在第一时间乘坐跑运输线的黑出租车,将于家父子带出了城外。 这个过程中,于海明坐在车里,始终眼神飘忽,忧心忡忡地看着后方的道路。 于祥儒看见儿子这种状态,拍了拍他的手背:“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不容易!” 于海明收回思绪,挤出了一个笑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得这么奔波,我心疼你!” “你啊,是个好孩子,只是……算了,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于祥儒摆了摆手,转开话题道:“我已经想过了,让公司那边草拟合同,尽快跟周正把生意敲定,然后再带你一段时间,就退休了!” 于海明敷衍着说道:“爸,您还年轻呢!现在聊退休,为时尚早!” “不早了!祥瑞公司的成立,是带着江湖底色的,公司在我手里,终归是狗肉上不得宴席!你比爸有文化,只有把公司交给你,才能让它发展到正途上去!” 于祥儒顿了一下:“我想过了,等这次回到南方,新项目的相关事宜,由你全权负责,我给你把关!” “爸,我……” 于海明的嘴唇动了动,终是欲言又止,重重点头:“听您的!” 杨骁坐在后排,听着父子俩的对话,通过外面的路牌,发现车辆已经驶入新城子区,对开车的司机说道:“师傅,就在前面的路口停吧!” 司机挺热心的回应道:“你们不是去医院吗?我直接给你们送到就行,要么你还得花一份冤枉钱!” “不用,我们还没到预约的时间,这边有朋友来接!” 杨骁一边把自己的位置发给魏泽虎,让他过来接人,一边在路边下车,把电话给周正拨了过去:“正哥,我们已经到沈城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已经在朱波这边换了车,正准备往回走!” 周正补充道:“咱们在傅广利手中抢了人,他在法库摸不到消息,必然会盯紧物流园!你带老于进去简单,可是位置一旦漏了,他再出门,百分之百会被人盯上!既然双方合作,咱们有责任保证老于的安全!” 杨骁得知周正的用意,直言问道:“我出来没多久,在市里没什么朋友,你那边有合适的去处吗?” “我在丁香湖那边有一套闲置的平房,你过去把锁砸开就行!今天把合同谈妥,只要明天送老于进了机场,这事就算成了!” 周正顿了一下:“稍后我把地址发给你,如果有什么问题,咱们电话沟通!” “好!” 杨骁结束与周正的通话后,便避开道路,带着于家父子进入了路边的一家有空调的台球厅,随便开了个台等待起来。 一小时后,魏泽虎驾驶着一辆面包车,载着王鹰赶到台球厅,在门口跟杨骁见了面:“骁哥,你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却让我只带王鹰一个人,这是出什么事了?” “法库那边的事情办妥了,于祥儒决定跟正哥合作!但是人不能回公司,得送到丁香湖那边去!” 杨骁趁着于家父子尚未出门,继续说道:“咱们的班底是刚拉起来的,我连下面的人头都还不熟悉,难保不会有人被傅广利那边收买,所以保护他们爷俩的事,只能咱们自己人去做!” “事情办妥了?” 魏泽虎面色一喜:“运发跟双利之间,始终在抢生意,既然事情出头了,那正哥有没有说,接下来要怎么收拾傅广利?” “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老于这个人像跳跳虎似的,中午还在跟傅广利一起吃饭,下午又要跟正哥捆绑!在合同没有签字之前,一切都是空谈!” 杨骁说话间,见于海明已经扶着于祥儒出了门,顿时收住了话题:“正哥在丁香湖那边买了一个农村的院子,原本是怕父母住不惯楼房,给他们养老用的,但二老被他妹妹接去了南方,这院子一直闲着,往那边走吧!” 魏泽虎听着陌生的地名,皱眉问道:“那边的路我不熟!咱们那个破车也没导航,你能找到路吗?” 杨骁摇了摇头:“他说顺着丁香湖往北走,在一个鱼塘附近,让我到了给他打电话!” …… 周正父母都是农村人,后来他条件好了,始终想把父母接到沈城生活,但父母来了几次,都嫌城里太闷,住不了几天就走了。 为了让父母住得舒心,周正挑了好几个地方,才选中了杨骁他们落脚的这个农家院。 这个院子距离丁香湖不远,早些年这边都是大片的平房,但如今绝大部分都变成了待开发的建筑工地,就连周正买的院子外面,也喷上了一个鲜红色的“拆”字。 因为周正的父母并未在这边住过,所以这屋里也没怎么收拾,一些老家具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早已经落满灰尘。 杨骁砸开院门上的挂锁,将于祥儒父子带进了房间里:“于老板,周总担心傅广利狗急跳墙,会对你们下黑手,所以只能暂时先把你们给安顿在这里!我知道这房子条件一般,但咱们安全第一!等合同签完,周总明天会亲自送你去机场!” “在你眼里,这的条件都能称作一般了?那你平时都住在猪圈里啊!” 于海明心里本就装着事,顿时将一股邪火撒在了杨骁身上:“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体验乞丐生活的!你看看这地方,像是能住人的样子吗?连一个能休息的地方都无法提供,你让我凭什么放心跟你合作?” 魏泽虎见于海明用这个态度对杨骁,顿时来了脾气:“你他妈怎么说话呢?你在这落脚,我们不是也在陪着吗?清昭陵环境好,我给你送地宫里住去呗?” “阿虎,少说几句!” 杨骁拦住魏泽虎,将视线投向了于祥儒:“于老板,我知道在这种地方落脚,确实委屈了你们!但是把生意谈妥,是双方共同的诉求!我们不怕跟傅广利刀枪相向,但周总也确实不敢用你们父子的安全做赌注!” “物流行业的水我趟过,知道它有多深!这地方蛮好,看起来很安全。” 于祥儒笑着点头:“我年轻的时候没少吃苦,不想让儿子走我的老路,所以把他惯坏了,你别介意!” “可怜天下父母心,于老板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下一代铺路,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杨骁摆了摆手:“别愣着,把这屋里收拾一下!小彪,你带着张栓扣,出去找个针织店,买几套干净的被褥,再买一些饮用水回来!” 第五十六章 卑微的于大少 众人在丁香湖的农家院落脚后,算是暂时安顿了下来。 院子里的枣树下,魏泽虎递给了杨骁一支烟:“哥,刚刚收拾房间的时候,我听说这次老于同意跟周正谈判,都是你一手促成的?” “准确的说,是小彪他们的功劳!” 杨骁笑着说道:“这几个小崽子怕我出事,去傅广利那边搅局,结果歪打正着,把事情给办妥了!” “我们都是跟你混的,周正自然会把下面人的功劳,都算在你头上,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接受的。” 魏泽虎笑呵呵的说道:“我原本想着,你在里面蹲了三年,出来后会一蹶不振,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在周正身边站稳了脚跟!这次你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周正没说日后要怎么安排你?” “有过承诺,但没有落实之前,都是空谈而已。” 杨骁情绪稳定的回应道:“我投靠周正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解决傅广利这个麻烦,只要这件事能办妥,我干什么都能混口饭吃,即便他食言也无所谓。” “这话对,哪怕你去夜市卖烤鸡架,我也陪着你。” 魏泽虎憨笑道:“不过周正这个人,在社会上的名声很好,他既然把话说出口,就一定会做到!” 杨骁微微耸肩:“或许吧,但我们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些,周正拿了傅广利的生意,双方已经算是撕破脸了!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还得看眼前这一关能不能过去!” “是啊,傅广利本就恨你入骨,如今你又把他的生意搅了!周正这边既然能把功劳算在你头上,傅广利那边对你的恨意,自然也会多上几分!” 魏泽虎顿了一下:“只是不知道周正对傅广利是个什么样的态度,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一起对付傅广利的事?” “目前还没有!按照傅广利的履历来看,他手段阴狠,做事不留余地,周正既然跟他对上了,心里肯定有过斩草除根的念头!” 杨骁摇头道:“他跟我不一样,我跟傅广利之间的仇恨无法调和,而周正则更看重生意!等老于这边的合同谈妥,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生意的上的事情!虽然周正这个靠山可以暂时保我平安,但是想要把事情彻底解决,还是得靠自己!” 魏泽虎对此倒是十分意外:“这事,你不准备跟周正合作?” “如今傅广利的精力,已经被周正牵制住了,等他们展开全面冲突,刚好方便我浑水摸鱼!这事我等不起,何况周正也未必能笑到最后!” 杨骁目光一狠:“早点解决傅广利这个麻烦,对大家都好!” …… 与此同时,于海明坐在屋里,始终在低头鼓捣手机,连于祥儒跟他说话都没听到。 于祥儒看见于海明这副模样,伸手推了他一下:“你怎么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了?” “啊?啊!我没事!” 于海明下意识地将手机屏幕扣过去,解释道:“我朋友跟我发消息,说帮我买的那几支股票赔钱了!” 于祥儒皱眉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炒股?买的哪几支股票?” “跟大学同学随便买的,只有几万块钱,不多!” 于海明敷衍了一句,随后起身道:“爸,我去个厕所!” 农家院的屋里没有卫生间,只在房后有一个旱厕,于海明避开于祥儒之后,便步伐匆匆地向后院走去,同时拨通了手机里一个名字叫做“楼下超市”的电话号码。 …… 法库。 某酒店的地下车库内,赵振邦带着几名手下,将一名二十出头,脸上涂着很厚粉底的青年塞进了车里。 青年被按在座椅上,面色惊恐的看着众人,嗓音尖锐的说道:“你们要干什么,不要乱来啊!不然我要喊人了!” “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好歹是个裤裆带把的,咋他妈这么恶心呢!” 赵振邦看见青年的举动,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叫刘昊天,跟于海明在处对象,对吧?” 刘昊花容失色的睁大了眼睛:“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没等赵振邦说话,一边的青年便把刘昊天的手机递了过来:“邦哥,来电话了!” 赵振邦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宝贝”两个字,沉吟片刻后,将手机递给了刘昊天:“接电话,告诉于海明你什么事都没有!” 刘昊天脸上闪过一抹毅然决然的神色:“我不接!你们想通过我威胁于海明对不对?我是绝对不会出卖他的!” “他妈的!给你脸了!” 旁边的青年一巴掌抽在了刘昊天脸上,目露凶光的看着他:“你不接这个电话,我现在就让兄弟们把你轮了,你信吗?” “不要!” 刘昊天菊花一紧,顿时夹着裤裆老实了下来:“我接!” 赵振邦强忍着恶心,把电话递了过去,同时在车内抄起了一根棒球棍:“开免提,问出于海明的位置!敢跟我玩花活,我把大肠头给你怼出来!” “你这么凶做什么嘛!” 刘昊天双眼含泪,十分委屈的接通了电话:“老公……” 于海明急切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宝贝,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短信,你怎么不回消息呢?” “我刚刚在洗澡,没有看手机。” 刘昊天瞥了一眼于海明手里的棒球棍,悻悻问道:“老公,你在哪啊?我想你了!” 于海明语速很快的解释道:“那个……我家的生意出了点事,我跟我爸来沈城了!这样,你自己买一张机票先回南方,等我回去之后,给你打电话!” “你说什么?你要让我自己走?” 刘昊天闻言,是真的有些生气了,顿时娇嗔道:“之前是你自己说在这边无聊,叫我来陪你的!现在我来了,你反而要走!于海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泄欲的工具吗?” “宝贝,你这是什么话!我对你什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为了跟你在一起,我宁可连公司都不要!” 于海明语气低微的哄着刘昊天:“你听话,自己先回去,等我忙完了,给你买最新款的包包,好不好?” “我不!于海明,我是堂堂正正在跟你处对象,不是你的小三!你凭什么让我每天躲躲藏藏的?你知道圈子里有多少人在追我吗?真以为我离开你就活不下去了嘛?” 刘昊天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壮汉,呼吸急促的吼道:“你妈哒!我今天就要见到你,否则咱们俩这次彻底分手!” 第五十七章 不断泄露的位置 丁香湖农家院。 于海明躲在臭气熏天,苍蝇乱飞的旱厕里,听到刘昊天要跟他分手,顿时慌了神:“别啊!你怎么还生气了呢?我对这边不熟,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在什么位置!这样吧,要么你自己打车先来沈城,等我弄清楚位置,你来附近找我,我当年跟你解释,好不好?” 刘昊天翻了个白眼,娇嗔道:“这还差不多!算你有点良心!” 于海明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顿时压低声音说道:“宝贝,我这边有人过来,先不说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么么!老公爱你!” “我也爱你!” 刘昊天对着电话亲了一口,挂断电话后,悻悻看向了赵振邦:“哥,你看我刚刚这么说行嘛?” 赵振邦点头:“都说男人一旦骚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于海明好歹也是个富二代,没想到竟然让你这么个货给迷得神魂颠倒!” “异性只是为了繁衍后代,唯有同性才是真爱!” 刘昊天眨了眨眼睛,语气暧昧的说道:“哥,我觉得你比于海明阳刚多了,我觉得自己都有点不怕你了!” “去你大爷的!你如果再敢用这个眼神瞅我,我整个钢丝球塞你腚眼子里!” 赵振邦被刘昊天看得一阵恶寒,连忙关上车门,对身边众人摆手道:“老于已经跑了,所有人上车,回沈城!” …… 杨骁在农家院一等,就是几个小时的时间。 直到傍晚五点多钟,周正这才跟老贼拎着买回来的饭菜,一起赶了过来。 简陋的农家院内,连一张餐桌都没有,众人只好用砖头和木板,临时搭建了一个炕桌,围坐在了旁边。 周正打开一罐啤酒,满脸歉意的看着于祥儒:“于老板,原本今天敲定合作,我应该用最高规格款待你!但这一下午的时间,傅广利那边动作不断,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只能用这里的薄酒素菜委屈你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么多年在外面做生意,山珍海味我吃了不少,高级酒店也去了无数,但惟独这顿饭吃得最舒服。” 于祥儒看着桌上用塑料袋装的饭菜,感慨道:“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但这顿饭,让我想起了曾经一无所有的日子!” “于老板,你这么说,我真不知道是不是在损我!但我跟你保证,咱们合作之后,你的钱包一定会越来越厚!” 周正笑呵呵的接话道:“关于咱们双方之间合作的合同,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稍后请你过目,如果没有问题,我就上报集团审批了!” “周总,我虽然是个老板,但文化水平有限!以前做生意靠人品,但如今做生意,靠的就是那一纸合同!” 于祥儒在事关自身利益的事情上,展现出了超常的警惕性,并不准备用周正的合同,正色道:“刚好我在沈城认识一个做律师的朋友,要么吃过饭以后,咱们去他的律所坐坐?” 周正一口应下:“关于这次合作,我会拿出最大的诚意,这事听于先生的。” 于祥儒夹起一块猪蹄,对于海明说道:“海明,等下你跟我一起去,熟悉一下流程!” 于海明听闻于祥儒要出去,连忙回绝道:“爸,这事我就不跟着了吧!今天折腾了一天,我有点不舒服,想留在家里休息一会!合同的事,回头我再看!” 于祥儒并未强求,摆手道:“也罢,不去就不去吧!” 当晚,众人简单吃过晚餐后,周正便跟于祥儒一起出门,准备前往对方选定的律所。 一旦运发公司拿下航空运输项目,公司势必会扩张,而周正也在有意的培养杨骁,所以点名让他跟随,因为大家都喝了酒的缘故,魏泽虎便被带走充作临时司机。 等其他人离开后,于海明看着在院里打扑克的张彪、张栓扣、大盆、王鹰四个人,推门走出了房间,开口道:“哎,我饿了,你们几个谁陪我出去买点吃的?” 张彪斜眼看着于海明:“咱们吃完饭,这还不到二十分钟呢,你刚吃完就饿,属貔貅的啊?” 于海明沉声道:“你废话咋这么多呢?你们留在这,不就是为了伺候我的吗?” 张彪不屑的“嗤”了一声:“你又不是皇上,我们凭啥伺候你啊?厨房里不是有剩菜嘛,你自己吃去!” “我可是周正的客人,你就用这个态度对待我吗?” 于海明见张彪不搭理他,直接掏出了手机:“行,你不管,那我给周正打电话!” “哎哎哎,他们谈生意呢,你折腾他干鸡毛!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因为这么点事打小报告,有劲没劲啊?” 张彪一听于海明要“找家长”,只能放低了姿态:“骁哥走的时候嘱咐过,不让你抛头露面,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给你买!” 于海明说饿了本就是个借口,见张彪不让他出去,只能敷衍道:“我要吃肯德基!” 张彪闻言,看向了一边大盆:“你出去给他买一趟呗?买双份回来,回头找骁哥报销,咱们也吃点!” 大盆听说有吃的,十分乖巧地点头:“行,我还没吃过肯德基呢!” 张栓扣在院子里憋了一天,也闲得无聊:“走吧,我跟你一起!” 张彪在两人离开的同时,见于海明也要跟着,无语的看向了他:“我不是跟你说了么,骁哥不让你出去……” “我买烟!这边的烟我抽不惯,得去商店看看有什么熟悉的牌子!” 于海明斜眼道:“杨骁让你们保护我,可没说我连买烟的自由都没有吧?市里不让去,门还不让出了?” 张彪虽然觉得于海明事多,但也没因为这点小事跟他计较,起身道:“走吧,我陪你一起!” 语罢,几人便同时出门,张栓扣跟大盆乘坐一辆三轮蹦蹦离开,张彪和王鹰则陪同于海明去巷口的商店买了几包烟,又买了点雪糕和瓜子,用来打发时间。 于海明在外面转了一圈,回到房间后,便在第一时间拨通了刘昊天的电话号码:“宝贝,你到沈城了吗?” 刘昊天没好气的反问道:“你说呢?” 于海明见刘昊天语气不对,连忙哄了起来:“别生气了!之前我爸一直在身边,我没办法跟你通电话!我刚刚出去买烟,看了一下位置,你现在打车来元江街这边,找到志鹏修配厂以后,给我打电话!” 第五十八章 冲向火药桶的潘卓 于海明随便找的一个借口,直接就把张栓扣和大盆俩人,给支到了皇姑那边,去买了两份肯德基的全家桶。 店门外,大盆拎着手里的食品袋,不断地吞咽着口水:“难怪于海明要吃这东西,闻起来也太香了!” 张栓扣随口说道:“都是洋鬼子的垃圾食品,这东西没什么好吃的!说起来,我上学的时候,吃的必窜那才叫人间美味呢!那滋味你只要吃上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大盆这辈子没啥追求,至少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目前还没有比吃更重要的事,听到张栓扣这么说,馋虫顿时被勾了起来:“你说的这东西,真有这么好吃吗?” 张栓扣梗着脖子回应道:“身为一名医学从业者及虔诚教徒,最注重的就是自身的修养与道德!你竟然敢质疑我的人品?打车,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吃!” “行!” 大盆呲牙一乐,伸手拦下一辆三轮车,兴高采烈地坐了进去。 …… 新城子区,双利运输公司。 潘卓中午虽然让杨骁崩了一枪,但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他在社会上本就是靠拳头出的名,但连续两次栽在杨骁手里,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所以吃晚饭的时候,主动避开了人流高.峰期,等其他人吃得差不多了,这才走出了办公楼,准备去食堂对付一口。 刚一出门,潘卓便看见三辆轿车向院外疾驰而去。 他正出神间,一名押车的青年,便拎着保温饭盒走了过来,谄媚的说道:“潘哥,我看你晚上没去食堂,给你打了一份饭菜。” “呵呵,你还挺会来事!” 潘卓接过饭盒,用下巴指了指厂区大门口的方向:“刚刚怎么出去了那么多车,是运输线出问题了?” 青年随口解释道:“不是运输线的事,而是赵总带着人去抓那个姓于的了!原本我也应该跟着去,但是车里坐不下了!” 潘卓倏然瞪大了双眼:“于祥儒的位置挖到了?这事怎么他妈的没叫我呢?” 青年看见潘卓狰狞的表情,悻悻道:“那个……邦哥说今天晚上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生意!但杨骁可能也在,而你又跟他有私仇,怕你去了会误事!” 潘卓听到这个回答,直接把手里的饭盒丢掉,掏出车钥匙快步向自己的汉兰达走去:“赵振邦这个篮子!亏我还拿他当兄弟!他找到了杨骁,竟然他妈的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 “潘哥,你别激动!” 青年见状,连忙拦住了潘卓:“你身上本来就有伤,而且邦哥还说过这事不许告诉你,你现在走了,这责任不就落在我头上了吗?” “艹你妈!我平时待你不薄吧?” 潘卓转身,伸手指着青年的鼻子:“我现在给你机会,是跟我一起走,还是打电话报信,你自己选!” 青年心中暗骂自己多嘴,但又不敢得罪潘卓,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他们去于洪那边了,我跟你一起走!” 潘卓将车钥匙丢了过去:“放心,这事办完,我忘不了你!” 语罢,两人坐进潘卓的车内,同样冲出了厂区。 各行各业,都有一个衡量业务水平的标准。 医生比医术,程序员比代码,运动员比技艺……就连街边的流浪汉,都会比谁捡到的废品更多。 那么江湖人士,是以什么作为衡量的呢? 豪车,女人,生意,金钱,手下兄弟的多寡,背后靠山的软硬…… 这些东西,虽然能代表一个人的江湖地位,但实际上这都是他们成名后所带来的回报。 而真正决定一个江湖人士能走到什么高度的基本因素,无非智力与魄力。 世界上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更没有绝对公平的道路,但相对而言,江湖路已经无限趋近公平。 因为在这条通往名利场的血腥道路上,每个人的底牌,都只有一条命。 魄力这东西,看不见也摸不到,真要具象化一些,便是社会人最为看重的面子,以及能否保住面子的能力。 人在江湖,胜败乃兵家常事,打了别人不光彩,被人打了也不丢人。 但如果被打了却不敢报复,这条路也就走到头了。 为什么所有江湖人士都在乎面子? 因为他们所有的一切,都是靠这张脸换回来的。 他们不能让人损伤自己的颜面,为了维护面子,更是可以不顾一切。 究其原因,目的只有一个。 他们想让人怕自己,只有让别人知道自己为了维护面子,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对手不敢觊觎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更能让人知道抢夺自己的资源,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换而言之,这本身也是他们自己的恐惧,他们怕自己辛苦打拼得来的一切,被人以同样暴力的手段夺走,所以只能时时刻刻维持自己的强大,别管这强大是真的,还是装的。 江湖是一个讲丛林法则的地方,停下便意味着要被人超越。 一头狮子如果倒下,很快便会被其他野兽与食腐动物,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古罗马的哲学家爱比克泰德曾经说过,导致痛苦的不是贫穷,而是贪欲。 恰恰在这条路上,最不缺的就是穷疯的愣头青,以及被贪婪浸透到骨子里的老油条。 在潘卓看来,他自己就是那头狮子。 他是靠打出名的,04年在大东打残一名社会大哥的事迹,让他一夜成名,自从加入傅广利麾下,他更是未尝败绩。 在这重盛名的光环之下,他无论办什么事情都很方便,由此成为了傅广利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上次被杨骁打进医院的事情,在社会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今天双方相遇,他再度挂彩而归。 这种接连的失利,对于成名已久的潘卓来说,是无法忍受的。 他迫切的想要干掉杨骁,不仅是为了替傅广利解决心头之患,更是为了让那些蠢蠢欲动,想要找自己报复的仇家们清楚,老子依然是你们惹不起的人。 在这种情绪之下,潘卓在得知杨骁下落的那一刻,已经被点燃了心里全部的愤怒,彻底摇滚。 运发公司与祥瑞物流合作在即,已经触碰到了双利运输的核心利益。 而杨骁与傅广利和潘卓之间的私仇,也到了完全无法调和的程度。 当满身怒火的潘卓,冲向这个蠢蠢欲动的火药桶的那一刻,似乎已经在预示着,双方积压许久的矛盾,注定要在这个闷热的夏夜,井喷式的爆发。 第五十九章 是药三分毒 于祥儒跟周正从丁香湖离开后,便一起赶到了沈河区法院对面,坐在他朋友开的律所里面聊了起来。 律师拿着周正草拟好的合同,根据于祥儒的要求,修改了几个关键点之后,将合同打印好,分别递给了周正和于祥儒:“关于双方的这份合同,其中的法律条文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不过根据上面的条款,你们双方进行合作后,还需要共同圈地盖厂,以及对祥瑞公司在南方的场地进行改造,这些项目的具体内容,在没有企划书配合的情况下,是没办法体现在里面的。” 周正听到律师的话,在一边插嘴道:“我今天跟周先生过来,只是为了签署一个初步的合作意向书,这样他能放心的去投资改造南方的场地,我也好向总公司申请拨款!今天只要麻烦你,帮我们把最基本的条件拟好,保证不会有人中途变卦就可以了!” 律师了解到两人的意图,这才恍然大悟:“你们的诉求很简单,我这里有现成的合作框架协议,如果你们不放心,可以签署一份更加具体的合作初步协议书!双方可以对一些关键条款进行约束,也可以将彼此最担心的地方,经过洽谈后加进去!” 周正笑着端起了茶杯:“于老板,那你看咱们……” “既然都决定合作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悬着,如果早些签合同,能让你放心的话,那就签了吧。” 于祥儒知道周正为何忧心,做出保证后,又补充道:“这次的项目,虽然是我主持,但实际上也是在给孩子铺路!如果想要签合同,得把他也接过来,虽然他的意见不重要,但我得给他足够的参与感!” “我明白,也理解!” 周正见于祥儒愿意让步,面带欣喜之色,对身边的杨骁吩咐道:“你亲自走一趟,去把人接过来!” 杨骁知道周正此举,是为了表达对于海明的重视,很痛快地接过车钥匙,向门外走去。 …… 向工二校门外。 大盆站在一个手推车的路边摊前方,看着脏兮兮的塑料桶里泡着的鸡皮、鸡胗、鸡肝、鸡棒骨、鸡骨架等卤味,一脸无语:“我还以为你带我吃的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呢!搞了半天,这不就是普通的麻辣串么!沈城哪个学校的门口没有这东西啊?” “废话!女人还全都长得一样呢!为什么有的能当明星,有的却只能在足疗店劈腿?那话怎么说的来着,B是一样的B,脸上见高低!这麻辣串也一样,虽然哪都有卖的,但口味可是天差地别……大爷,给我来两串鸡皮,两串鸡肝,再来四个鸡脖子和两个鸡架,一份鸡棒骨,海带、豆泡、豆皮那些素菜,看着给我凑五块钱的!多淋点辣椒酱。” 张栓扣轻车熟路的点着菜,对大盆说道:“他家的东西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我上学的时候,宁可不吃饭,也必须得吃她家的东西!就跟放了大烟壳似的,贼上瘾!” 大盆听到张栓扣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行,那我也尝尝!大爷,按照他刚刚点的菜,翻倍给我来一份!” …… 二十分钟后,张栓扣和大盆炫完路边摊,便在第一时间回到了丁香湖的农家院。 两人进入巷子后,大盆走了不到二十米,忽然双腿一夹,肚子也咕噜噜的叫了起来:“扣哥,你带我吃的东西,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我这肚子咋这么疼呢?” 张栓扣理所当然的回应道:“疼就对了,去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那家路边摊的东西不干净,吃完必窜稀,要不咋能叫必窜呢!” “哎呦!疼死我了!” 大盆捂着肚子,额头冒汗的问道:“咱们俩不是都吃了吗?为啥你肚子不疼呢?” “毕竟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我从事医学行业,长年拿自己试药,再加上从小吃他家的东西,已经习惯了,只要吃的东西不超过十五块钱,一般都不会拉!” 张栓扣咧嘴一笑:“生存还是毁灭,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但嘴痛快和腚遭罪,同样值得人深思!我研究过他家的东西,虽然不卫生,但是也没毒,你回去窜一下就好了!” “儿子撒谎,我现在感觉泰森和阿里,正在我肚子里摔跤呢!” 大盆靠在一边的墙上,呼吸急促:“不行,我感觉我已经走不到家里了!你去找个商店给我买点纸呗!” 张栓扣吸了吸鼻子:“我觉得买纸不如买淀粉肠,你如果相信我,我去给你买根淀粉肠,你吃半根就好了!” 大盆顿时犟嘴道:“扯淡!我就没听说过淀粉肠能治拉稀的!” “这怎么能是扯淡呢?你吃了淀粉肠之后,淀粉在肚子里吸收水分,可以缓解拉稀!蒙脱石散就是这个原理,吸收水分,迅速止泻!” 张栓扣机智的补充道:“而且你吃半根不好使的话,还能用剩下的半根把屁股堵上,起到物理止泻的效果!” 大盆一脸懵逼的问道:“那我为什么不直接吃蒙脱石散呢?” 张栓扣挠了挠头:“吃蒙脱石散也行,但毕竟是药三分毒,我个人还是更青睐于淀粉肠止泻疗法!” “噗……” 大盆放出一个响屁以后,彻底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夹着裤裆便向院墙外的草丛跑了进去:“我真憋不住了,你抓紧给我送点纸过来!” 张栓扣见大盆带着一连串的屁声冲向草丛,无语地向院内走去:“我记着这家麻辣串,原来没有这么大的劲啊,那老头肯定是又研究啥科技与狠活了!现在这食品安全问题,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 与此同时,赵振邦也赶到了农家院附近,把车停在路边之后,看着修配厂的招牌,向刘昊天问道:“志鹏修配厂,是这没错吧?” 刘昊天贱嗖嗖的看着赵振邦,声音软糯的说道:“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咱们俩不是一起听的嘛,是不是这里,你还不清楚啊?” “你他妈……” 赵振邦被刘昊天的眼神盯得一阵恶寒,避开视线说道:“给于海明打电话,问他在什么位置!” 第六十章 暗巷,荒宅,染血的刀 农家院内,于海明躺在炕上,看见刘昊天打来电话,顿时坐起来按下了接听:“喂,宝贝?” 刘昊天的声音幽幽传出:“我到了你说的这个修配厂了,你人在什么地方啊?” “别提了,我爸那个生意伙伴担心我们出事,给我安排在这边的平房里了!他虽然出去谈生意,但是还找了好几个小B崽子看着我,跟他妈苍蝇似的,特别烦人!” 于海明隔窗看了一眼在树下乘凉的张彪和王鹰,压低声音说道:“刚刚出去买烟的时候,我看了一下这边的地形,发现从东墙外可以跳出去!但是外面有个大坑,你过来接我一下,我陪你出去坐一会呗!” 电话对面,刘昊天听到于海明的话,顿时来了脾气:“什么叫出来陪我坐一会?你又要拿我当炮架子,让我陪你钻小树林,然后让我自己回家对吧?于海明,我告诉你……” 一边的赵振邦听说于祥儒不在,而且刘昊天也越来越不说正事,连忙按下了静音,沉声道:“你他妈别胡说八道,按照计划好的来!让于海明出来跟你见面,快点!” 电话对面,于海明见这边没了声音,连忙追问道:“喂?宝贝!你在听吗?” 刘昊天看着赵振邦威胁的眼神,将静音解除,冷哼了一声:“我刚刚没信号了!” 于海明听到刘昊天的声音,连忙哄了起来:“你听我说,自从我爸知道咱们俩的事,管我已经管得越来越严了!你先过来接我,然后我把自己的银行卡给你,你取点钱先回南方,剩下的事情咱们慢慢聊!乖,你理解一下老公,好不好?” 刘昊天叹了口气:“行吧,那我现在去接你!具体是什么位置啊?” “这边快拆迁了,没什么住户!你顺着修配厂旁边的路一直往里走,能看见右边有一个塌了一半的院子……” 于海明说话间,起身向院外走去:“我就在墙这边等你,你到了之后,学两声猫叫我就能听见!” 与此同时,张栓扣也拎着肯德基走进了院子,看见于海明出门,对他比划了一下食品袋:“你要的东西我买回来了,你看看是这些不?” 于海明看都没看,快步向后院走去:“行了,随便放哪吧!” 张栓扣顿时有些急眼:“哎!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折腾着我出去给你买东西,连看都不看一眼啊?” “你看不见我要去拉屎吗?你见过谁蹲在旱厕里吃肯德基啊!” 于海明摆了摆手:“东西你们吃吧,就当我请了!” 张栓扣走了两步,忽然反应过来,看着于海明消失的位置嘀咕道:“啥叫你请了,压根你他妈也没花钱,在这充鸡毛大尾巴狼呢!” …… 街边车内。 赵振邦等刘昊天结束通话后,沉声道:“你就按照于海明的说法,去那个地方接他,等接到人以后,把他带出来,听懂了吗?” 刘昊天闻言,娇滴滴的看着赵振邦:“我帮你的忙,就白帮啊?” 赵振邦见刘昊天跟自己讲条件,顿时蹙眉:“怎么着,我还得给你磕一个呗?” “那倒不用,反正于海明做的这些事,已经把我的心伤透了,今天晚上我肯定跟他分手。” 刘昊天抛了个媚眼:“我帮你把人骗出来,你让我加个QQ号呗?” 赵振邦听见这话,强忍着给刘昊天一个嘴巴子的冲动,做了个深呼吸:“行,等这事办完,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咱们俩单独聊聊!” 刘昊天面露娇羞神色:“讨厌,我最近减肥,晚上不吃饭哒!” 赵振邦一把将刘昊天推到了车下:“你他妈快点的吧!” 语罢,赵振邦和带来的七名小青年同时下车,与刘昊天保持了一段距离,先后向着漆黑的巷子里摸了过去。 刘昊天按照于海明给出的描述,很快便找到了他说的位置,看着路边长满杂草的废弃院落,壮着胆子走进去,捏着嗓子发出了声音:“喵~~” 院内,于海明听见声音,很快踩着一截木桩蹲在了墙头上,贼头贼脑的开口道:“宝贝,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你呢?” “扑棱!” 于海明话音落,大盆光着屁股,猛然在草丛中站起,一脸惊恐的看着于海明:“谁是你宝贝!你他妈咋偷看人拉屎呢?” “哎呦我操!” 刘昊天被草丛里忽然窜出的人影吓了一跳,身子一歪,径直栽到墙外,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声闷响。 “啊!!” 刘昊天看见于海明从墙上掉下来,也吓得一声尖叫。 “别喊!这事让我爸知道就完了!” 于海明听到刘昊天的喊声,顿时被惊出了一身冷汗,狼狈地爬起来以后,一把握住了刘昊天的手腕:“快跑!” “你站住!” 大盆认出于海明,连裤子都没顾得上提,一个箭步冲上去,攥住了于海明的后衣领:“骁哥说了,不让你私自离开这个院子!你哪都不能去!” 刘昊天看见大盆的动作,也上前撕扯起来:“你干什么,把手给我松开!” 与此同时,出来给大盆送纸的张栓扣,看着在草丛里混战的一伙人,先是一愣,随后丢下卫生纸便冲了上去,一脚将刘昊天踹翻。 刘昊天挨了一脚,顿时扑向张栓扣,练起了九阴白骨爪:“妈哒!你敢跟老娘动手,我跟你拼了!” 张栓扣被挠了个满脸花,也将其扑倒,双手抡起了王八拳:“去你妈的,死人妖!” 于海明见刘昊天被张栓扣压在身下暴揍,霎时间怒火中烧:“艹你妈!你敢打我媳妇!我弄死你!” “你他妈别动,跟我回院子!” 大盆凭借力量优势,一只手拎着裤子,另一只手直接将于海明按在了草丛里,在拉扯他的同时,余光瞥见向这边奔跑的几道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大声吼道:“小彪!王鹰!事儿不对,有人摸过来了!” 赵振邦听见大盆的吼声,抽出随身的甩棍,加快了脚步:“他妈的!不管别人,把于海明抓走,只要扣住小的,老的就还能谈!” 话音落,他身边的几人纷纷抽刀,速度极快地向着废弃院落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王鹰也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正跟对方的一个青年四目相对。 青年见王鹰身材瘦小,完全没把他当回事,举起刀喝骂道:“B崽子,这没你的事,给我蹲一边扒拉篮子去!” 王鹰脚步不停,手中的卡簧刀顺势弹开:“我扒拉你爹!” “噗嗤!” 刀锋入体,对面的青年被一刀撂倒,一场血战随之拉开帷幕。 第六十一章 恶战 夜色昏沉。 农家院隔壁的荒废院子内,随着王鹰将对方一人捅翻,双方人马瞬间便陷入了一场激烈的混战。 王鹰对着第一个青年捅了一刀,没等对方倒下,已经冲到另外一人身旁,闪电般的再度刺出了两刀。 “B崽子,你他妈找死!” “弄他!” “……” 后面的人听到同伴的惨叫,全都向着王鹰围了上去。 赵振邦趁着其他人挡住王鹰和张彪,快步冲到了于海明身前,伸手拽住了他的另外一只胳膊。 大盆见赵振邦抢人,下意识地抓了过去:“你把手松开!” “滚!” 赵振邦躲开大盆的手臂,一甩棍直接砸向了他的头。 “你大爷的!” 张栓扣看见赵振邦的举动,将纠缠的刘昊天推开,抓住赵振邦的脚腕,猛地将他拽倒:“干他!” 大盆听到张栓扣喊话,直接将赵振邦压在身下,拳头雨点般地落下。 “邦哥!” 旁边的青年看见大盆的动作,一个箭步冲到近前,对着大盆的肩膀划了一刀,随后又被张栓扣扑倒在了地上。 “嘭!” 赵振邦抓住机会,一拳将大盆从自己身上打下去,拽着于海明就往院外走:“跟我走,我有事跟你谈!” “赵振邦?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于海明认出面前的人,再一想到中午双方发生的枪战,顿时挣脱起来:“你跟周正的事情与我无关,你放开我!” “你他妈别给脸不要!” 赵振邦见于海明不配合,一拳砸在他脸上,怒吼道:“带他走!” 旁边的青年闻言,顿时冲过来跟赵振邦一起拉住于海明,开始向院外生拉硬拽。 院子角落,四个青年将张彪和王鹰堵在墙角,双方正在互殴。 王鹰抓住一个青年的前衣襟,看见于海明被人拉走,厉声咆哮道:“他们把人抓了!” 另一人趁着王鹰分神的间隙,手里的甩棍奋力砸下:“兔崽子!” 张彪看见直奔王鹰头部而去的袭击,下意识地推了他一把:“小心!” “嘭!” 甩棍落在王鹰肩头,凶残地将他砸倒在地,而张彪面对其他人的围攻,很快也被打倒。 于海明被硬拖到院外,紧张地四下张望起来:“天天呢?天天去哪了?” 旁边的青年一拳闷在了于海明的小腹上:“你他妈老实点,再扑腾,我先送你上天!” 赵振邦见人已经抓到,而对方的人又全都被堵在院子里,催促道:“别耽误时间,抓紧把人整走!” “站住!” 没等两人动身,大盆已经从院子里追了出来,手里的板砖猛然砸向了青年的头部。 “嘭!” 大盆势大力沉的一击,让青年翻着白眼躺在地上,他随即将于海明拉到身后,砖头再度砸向了赵振邦。 “砰!” 就在这时,一道震耳的枪声倏然在巷子里传开,大盆的身体忽然一歪,随后扶着墙壁,还要动手。 赶来的潘卓见自己没能一枪把大盆撂倒,再度瞄准:“你妈了个B的!” “嗡!” 与此同时,赶回来接人的杨骁,也从另外一侧驱车冲进了巷子,在车灯的照耀下,看见举枪的潘卓,完全来不及思考,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砰砰砰!” 潘卓听见引擎的咆哮声,压根没看来人是谁,顿时调转枪口,下意识地对着来车连续开枪。 “咣!” 三秒钟后,轿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潘卓的腿上,将他铲到车头上面之后,风挡玻璃又猛地把他给撞了出去。 “小卓!” 赵振邦看见被撞飞数米的潘卓,不由得呼吸一滞,快步向他跑去,在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人的情况下,大吼道:“撤了!” “呼啦啦!” 赵振邦话音落,他这边还站着的人迅速聚拢,扶起已经没有意识,并且大口吐血的潘卓,将他掉落的手枪捡起来,直奔巷子对面跑去。 “妈的!不许跑!” 从院子里冲出来的王鹰和张彪,看见大盆已经倒下,纷纷持刀追了上去。 张栓扣紧随其后,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大盆,同样怒极失智:“大爷的!我弄死你们!” “你站住!” 杨骁一把拦住张栓扣,语速很快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栓扣看着倒地哀嚎的大盆,急得眼圈通红:“骁哥,有人来抓于海明!我认得那个带头的傻逼,是赵振邦!” “你留下,开车带于海明跟大盆先走!” 杨骁听到张栓扣的回应,再一看追出去的张彪和王鹰,生怕两人出事,也抽出随身的配枪,快速跟了上去。 今天晚上,赵振邦一共带了七个人出来,结果被王鹰自己就给捅伤了仨,又被大盆和张彪分别砸倒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人,全都在扶着潘卓跟他一起跑。 张彪和王鹰此刻已经打红眼了,在对方带着潘卓这个累赘的情况下,距离越拉越近。 赵振邦听到身后沉闷的脚步声,转头看着冲过来的身影,持枪躲在了旁边一户人家院门的门洞里面:“你们俩带他先走,快!” 一个扶着潘卓的青年紧张的问道:“邦哥,那你呢?” “别管我,走!” 潘卓在怒吼的同时,已经身体探出墙壁,准备对张彪二人射击。 从未参与过枪战的两人,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根本不知道此刻的凶险,再加之巷子里也无处可躲,竟然直奔赵振邦藏身的门洞冲了出去。 两人身后,追上来的杨骁看见赵振邦伸出的胳膊,根本来不及瞄准,便举枪进行反击。 “砰砰砰!” 枪声骤起,子弹打在墙壁上,传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顿时将赵振邦给压制了回去。 张彪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转身对杨骁吼道:“大哥,赵振邦那孙子就在院子里!” “我知道!” 杨骁加快脚步挡在两人身前,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门洞墙壁处的棱线:“你们俩撤回去,保护大盆先走,给正哥打电话,让他找医院!” 张彪睁大了眼睛:“我们走了,你咋办啊?” “你们没枪,留下只能添乱,马上护送于海明离开,速度快!” 杨骁丢下一句话,重心微微下沉,尽量贴靠着赵振邦的视觉死角,静谧无声地向前方贴靠过去。 第六十二章 困兽之斗 潘卓今天晚上来丁香湖这边,目标就是奔着杨骁来的,但是刚循着叫骂声赶到现场,便看见有人袭击赵振邦,虽然开枪救下了赵振邦,但自己却被撞了个昏迷不醒。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在赵振邦抓到人之后,他找个机会放冷枪,暗中把杨骁做掉的。 为了不影响赵振邦的行动,他还特意让那个跟自己一起来的小青年等在车里,准备干完活就撤。 在赵振邦的拖延下,两名青年很快将潘卓扶到车上,撤离了现场。 杨骁身在巷子内,听到巷口那边传来的引擎声,屏住呼吸继续移动着。 此刻他与赵振邦之间,只有一墙之隔,距离不足十米。 在这个范围之内,哪怕是动能低于制式枪械的仿制枪支,杀伤力同样不容小觑。 杨骁贴靠在院门一侧的墙壁上,双手紧握手枪,做好抵近射击的准备动作后,率先开口:“赵振邦,你知道我是职业玩枪的,真动起手来,你不是我的对手,咱们俩聊聊吧!” “……” 门洞寂静无声。 杨骁此举,只是想通过声音判断出对方的位置,眼见赵振邦没有回应,正准备继续摸进,却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有东西倒下的声音。 意识到赵振邦很可能已经不在门口的位置,杨骁顿时加快动作冲向门洞,但是在即将冲向门洞的时候,却迅速停下了脚步,留下了大约半秒的时间差以后,身体灵活的下潜,以半蹲的姿势把枪口对准了院里。 空无一人! 面前并没有赵振邦的身影,里面平房的窗台下面,是个一米多高的煤棚,上面掉下来的塑料桶,还在地上旋转。 杨骁见赵振邦逃跑,快步跑进院子,在冲出门洞的同时一个前滚翻,枪口扫过视线盲区,确认赵振邦没藏在院里,起身后踩着煤棚的承重墙,一个箭步窜上了房顶。 这一排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顶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油毡纸,压着一排排棋子般的砖头。 杨骁身在房顶举枪四顾,确认视线内没有其他人存在,瞬间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从他听到声音,再到冲上房顶,全程还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而他在这个过程中神经紧绷,并未听到脚步声传出,更不相信赵振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出自己的视线。 与此同时,脚下的院子里忽然传出了一道踹门的声音。 随着杨骁转身,赵振邦已经从脚下的平房里冲出去,直接跑向了院门外。 “砰砰!” 杨骁看见赵振邦的身影,甩手便是两枪,随后跳进了院子当中。 赵振邦在傅广利身边,充当的本身就不是打手的角色,虽然也是一步步混起来的,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在玩脑力,摸枪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清楚一旦动枪,自己绝对不会是杨骁的对手,在枪声的刺激下,宛若打了鸡血一般,拿出全部的力量冲向了停车的方位。 经过刚刚的一段追击,他们所在的院子,距离巷口的距离只剩下了二十米左右,等杨骁追出去的时候,赵振邦已经跑到了车边。 杨骁见赵振邦即将脱逃,稳住身形,果断举枪。 没等杨骁扣动扳机,赵振邦却反应极快地迅速卧倒,躲在了车辆后面。 面对他的动作,杨骁先是心头一惊,有些诧异赵振邦在连头都没回的情况下,竟然能做出了如此完美的规避动作,就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 不过在月光的照耀下,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巷子里有血迹,而且并不是之前潘卓离开时留下的那一串,而是每隔半米就有一条血线。 只一瞬间,杨骁便想通了缘由。 自己在房顶开的两枪,击中了赵振邦,而且从血液扩散的角度和范围来看,至少有一枪打在了他的腿上,所以他的伤口才会在跑动时的压力的作用下,有节奏地喷血。 刚刚赵振邦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作用下,并未意识到疼痛,不过此刻枪伤发作,再想逃也就难了。 空旷的巷子里,赵振邦消失在车后,生死不明,而杨骁身处于空旷的巷子里,面前没有任何掩体,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举着手枪缓步靠近,以应对赵振邦随时可能做出的反击。 车辆后方,赵振邦拽着车门把手撑起身体,把手从侧面伸出去,胡乱打了两枪。 “砰砰!” 枪声伴随着赵振邦的吼声一同传出:“杨骁,老子想弄死你不是一天两天了!来啊,今天咱们都把命赌上,看看躺在这的究竟是谁!也让我究竟看看你是什么成色!” 杨骁见赵振邦开枪,顿时将身体贴在墙上,朗声道:“赵振邦,我知道你是傅广利的狗腿子,但我们俩的恩怨,归根结底与你无关!你的枪法太烂了,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咱们俩唠唠吧!你告诉我傅广利在哪,或者带我找到他,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我去你妈的!白天你找人耍我的账,咱们还没算清呢!你他妈想让我服软?” 赵振邦再度打出两枪,怒吼道:“我赵振邦这辈子,什么缺德事都做过,就是没出卖过兄弟!老子这条命就在这,想要你尽管来拿!即便我今天倒在这,利哥也不会放过你!我他妈无非只是先下去等你而已!” 杨骁见赵振邦的情绪如此激动,打量着周围的地形,沉声道:“我不是傅广利,更不想让自己的手上沾染无辜之人的鲜血,今晚我可以放你一马!你回去之后,给傅广利带句话,他哥死有余辜,如果他真想傅广军,我随时送他们兄弟团圆!” 赵振邦靠在车身上,看着自己滋滋冒血的左腿,视线发黑,目露凶光地吼道:“我带你大爷,今天你不弄死我,我他妈也早晚干掉你!” “你愿意给傅广利陪葬,我绝不拦着!” 杨骁不再跟赵振邦打嘴仗,快步向刚刚冲出来的院子退去。 他刚刚的一番话,并不是要真的放赵振邦离开,只是为了稳住对方,同时在进行一种试探。 此刻他已经得出了结论,赵振邦绝对是跑不掉了,因为他喊话的位置,始终在前面的两车之间,连位置都没动过,换做正常人的思维,即便他没有车钥匙,也没道理继续逗留,而是会继续逃跑。 既然没动,说明他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杨骁想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硬冲,只有死路一条,可是赵振邦既然不能动了,他就有了大把时间登上房顶,利用制高点对付他。 须臾之间,一个计划已经在他脑中成型。 活捉赵振邦作为跳板,然后挖出傅广利,将自己当年那一枪引出来的麻烦,彻底解决。 第六十三章 风水轮流转 巷口处的两车之间,赵振邦见杨骁没了动静,使劲甩了甩头,撑起身体开始去拉拽车门,想要驱车逃离。 但失血过多的情况,已经让赵振邦体力的迅速流失,视线也天旋地转,连续尝试了两次,都没能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却忽然拖住了他的身体。 “谁?!” 赵振邦下意识举枪,看见扶着自己的人,竟然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刘昊天,难以置信的问道:“怎么会是你?” 刘昊天将赵振邦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奋力将他扶了起来:“别问了,快走!” 赵振邦眼中闪过了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车上有钥匙,开车走!” 刘昊天摇头:“我不会开!” “我来!” 赵振邦在求生欲的支撑下,奋力拽开车门,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拧下了钥匙门。 与此同时,正在从房顶向这边奔跑的杨骁,看见巷口亮起的车灯,本能举枪。 “嗡!” 赵振邦将车辆挂上倒档,蹭着一边的电线杆,迅速退上了街道。 杨骁见双方的距离已经拉开了二三十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命中的可能性了,又看了一眼堵在巷口的另外一台车,将已经伤过人的枪丢进旁边民宅院内的水井里,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 刘昊天的忽然出现,让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赵振邦,侥幸逃出生天。 他在左腿受伤的情况下,强撑精神驾驶着车辆迅速逃离,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回来?” “我说自己都不清楚,只是一时冲动,你信么?” 刘昊天坐在副驾驶,闻着车内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茫然地摇了摇头:“我这种人,被主流社会排斥,也知道很多人都瞧不起我!但我跟男人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为了钱,而是天生就喜欢同性,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我也没办法改变!或许正因为这个圈子里很难遇到真爱,我才更加珍惜每一段缘分,也更愿意遵从本心!” 赵振邦意识恍惚地握着方向盘,像是打瞌睡一样地点着头,刘昊天的声音,仿佛在很远的地方传来。 “说实话,我分明知道你是在利用我,却又不知为何被你吸引,都说坏男人惹人爱,或许你也一样吧!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欠我什么,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让咱们彼此了解……” 刘昊天坐在副驾驶,有些矫情的想要吐露心声,却看见车辆压着双黄线,偏移到了对向车道上,直奔一辆准备拐进对面工地的商砼搅拌车冲了过去,顿时大惊失色的喊道:“喂,你干什么,看车啊!” “滴滴!” 对面的货车看见冲过来的轿车,连续按着车喇叭提醒,刹车也响起了刺耳的铮鸣。 “嗡!” 已经因为失血而昏迷的赵振邦,全然没有被鸣笛声唤醒,右脚卡在油门上,径直冲向了货车。 “喂!喂!” 刘昊天见连车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完全吓傻了,最后的反应竟然是去推赵振邦,而并非去控制方向盘。 “咣!” 两车相撞的巨响在街道上传开,赵振邦驾驶的轿车,直接钻到了商砼车下面,车头瞬间压缩在了一起。 在剧痛的刺激下,被挤到后排座椅上的赵振邦,陡然清醒过来,目光迷茫地环顾四周。 在回光返照,也就是人在濒死状态时,肾上腺素的高度分泌之下,让赵振邦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 他看着副驾驶已经被撞碎头颅,只剩下腔子的刘昊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的身体已经被撞碎了,前排的双腿已经化为肉糜,飞到后排的半截身体,内脏流了一地。 “呼呼!” 赵振邦看着街道上围过来的人群,拼着最后一口气,从胸前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傅广利的号码,咬着牙说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两个字:“……大哥!” …… 另外一边,正参陪同市里某领导参加酒局的傅广利,听到赵振邦的声音,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说!” “救人啊!快过来救人!” “打120!” “这还救什么人,身体都撞碎了!” “呕……” “……” 傅广利握着手机,听到对面嘈杂的声音,沉声问道:“振邦!振邦?!你他妈能听见我说话吗?” 过了四五秒钟的时间,对面才传来了一道男声:“喂?你是机主的朋友吗?他出车祸死了,你抓紧过来一趟,或者帮着联系一下他的家人吧!” “你他妈说什么?!” 傅广利听见这个消息,极其失态地站了起来,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的问道:“在什么地方?” 对方再度说道:“逸澜湾小区二期门口,丁香湖这边!车里俩人,全没了!” …… 赵振邦发生车祸,当场死亡,赶来的救护车看见现场的情况,压根没把人往车上抬,而是通知了殡仪馆过来收尸。 潘卓右腿粉碎性骨折,脾脏破裂,一根肋骨扎进了肺里,人在送进手术室的那一刻,病危通知书就下来了。 曾令人闻风丧胆,犯下无数血债的傅广利团伙,在这一晚遭遇了三年来最为严重的打击。 当天中午,傅广利还坐在法库那边的酒桌上,跟领导们谈笑风生,畅想着自己拥有无尽可能的未来。 但十个小时不到的工夫,不仅筹谋许久的生意付诸东流,就连对他忠心耿耿,陪他一起创业的左膀右臂,也一死一伤。 风水轮流转的道理,傅广利懂得。 可他没想到,这一系列的事件,竟然会转得这么快。 今晚接踵而来的打击,竟让他艰难到不知该先去处理哪一边的事情。 殡仪馆内。 傅广利看着身躯破碎的赵振邦,吸了吸鼻子,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请最好的美容师,不论花多少钱,一定要将他的尸体复原!” 殡仪馆的人面露难色:“交警队那边还没有尸检呢!而且他的身体已经撞碎了,没有复原的可能,缺失的肢体,只能用海绵填充。” “检你妈B!人都他妈的死了,还要开膛破肚,大卸八块吗?” 傅广利一声怒吼,看着噤若寒蝉的几人,强压着情绪说道:“今晚的事故我们认全责,交警队的关系我去疏通,我弟弟没了,尽快让他入土为安!我不许任何人再碰他一下!” 【宝子们,从今天开始,只要没有特殊情况,会恢复每日三更,时间依旧是早十晚五,所有加更会在十点前依次前推!如果实在有事写不出来的情况下,会提前通知!新书起航,烦请大家多多支持!送送免费的推荐票和小礼物啥的!感恩!比心!】 第六十四章 杀人的价码 殡仪馆门口,傅广利打发了几名手下,独自一人坐在路边,用还沾着赵振邦鲜血的手掌,点燃了一支烟。 三年前,傅广利就是在身后的院子里,火化了哥哥的遗体。 从这之后,他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生意上。 不仅仅是为了利用工作消耗精力,压制仇恨,也是为了能活出个人样来,带着傅广军的期许,替他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 杨骁! 这个注定与他八字相克的青年,三年前毁掉了自己的哥哥,如今也要毁掉自己。 香烟的烟灰越来越长,直至烫到手指,才让傅广利收回了思绪。 生意没了,兄弟折了。 新仇旧恨犹如潮水,将他团团包围,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一路靠鲜血铺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终于决定洗白,准备穿上西装的豺狼,在这一刻重新撕掉伪装,露出了择人而噬的本性。 再抬头时,他的眼中已经充满了难以遏制的浓浓杀机。 晚风拂过,傅广利重新点燃一支烟,翻找通讯录,打出去了一个电话:“我要杀人,这个活你能接吗?” 对方听到傅广利低沉的嗓音,沉默片刻后说道:“杀人的价码,很贵的。” “今天之前,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钱,因为别管我们遭遇了什么,想要去做什么,等这一切结束,都需要钱继续生活下去!但此时此刻,对我最没用的东西也是钱!” 傅广利做了个深呼吸:“见一面吧,我会把定金给你准备好,你不用报数,我给你的钱,绝对比你要的只多不少!” 对方不置可否:“去哪见?” 傅广利做了个深呼吸:“二四二医院,急诊科!” …… 东陵区白塔堡,有一家名叫瑞慈的私人医院,这医院规模不大,总共只有三层,一楼是门诊,二楼和三楼则是病房与诊室混搭。 这种私人医院的医生水平参差不齐,但用药和诊费却要比大医院便宜不少,所以周边村镇的居民,有个小病小灾,或者阑尾炎一类的小手术,都会选在这里。 除了周边的居民之外,由于这年头社会治安不好,大多数社会混子受伤后,也都会首选这种私人医院看病,毕竟私立医院便宜事还少,大夫只管看病,不论什么伤来了,院方都很少主动去报案。 瑞慈医院后面的停车场,周正推门下车后,便快步向杨骁走去:“怎么样?大盆伤的严重吗?” 杨骁摇了摇头:“已经做完手术了,子弹打穿了小腿的皮肉,但没伤到筋骨,问题不大!” 没等他把话说完,跟杨骁一起赶来的于祥儒,冲上来对着于海明就是一脚:“兔崽子!你不是赌咒发愿的对我说,跟那个不男不女的烂P眼子已经断干净了吗?他为什么会来沈城?周总一心保护咱们爷俩的安全,你竟然还敢把人招到住处去!幸亏这事没闹大,这要是出了人命,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 “爸,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于海明被踹得一个趔趄,眼神无光的说道:“我真没想到,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会带着别人去抓我!走的时候我要他跟我一起上车,他竟然说要去陪赵振邦!呵呵,艹他妈的!我们俩在一起三年,竟然还不如绑了他的赵振邦!” 于祥儒再度举起了巴掌:“你他妈的还有脸说!” “哎哎哎,于老板,差不多行了!这里是医院,你这么大吵大闹的,不是让人看笑话么!” 周正连忙拦住了于祥儒,对身边的老贼使了个眼色:“快,把于老板和小于扶到车上去!我跟杨骁聊几句,然后咱们就回厂子!” 杨骁看见老贼将于祥儒拉回车上,开口问道:“不是说不让老于去厂里吗?这怎么……” “刚刚老于在,我怕他听到消息会多想,所以在故意避开他!” 周正递给杨骁一支烟,压低声音说道:“今天晚上的事闹大了,潘卓还在抢救,赵振邦已经死了!” “死了?” 杨骁略显意外的问道:“这不应该啊!我当时确实打中了他一枪,但如果命中动脉的话,他不可能坚持到逃跑啊?” “车祸死的,人都撞碎了。” 周正脸上并未闪过庆幸的神色,而是比以往更加凝重:“我跟傅广利竞争这么久,下面的人遇见他,都是吃亏的时候多,占便宜的时候少!没想到你一出手,就把他的人全给收拾了!福兮祸所依,这是好事,但也是祸事!” 杨骁听见周正的回应,沉默不语。 “今晚在丁香湖那边,是潘卓先开的枪,这事如果经官的话,潘卓最先出事,傅广利也会受牵连!所以他把赵振邦的事情压下去了,在车祸里认了全责,连尸检都免了!还有于海明那个不男不女的另一半,也在车祸里死了!” 周正顿了一下:“事情闹到这一步,你我跟傅广利之间的疙瘩,全都解不开了!” 杨骁早有心理准备,对于赵振邦的死讯也没有特别感受,心理素质过硬的回应道:“我跟他之间,本就欠着一条命,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的。” “是啊!不过傅广利是一个习惯下先手的人,这次却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接下来的事,恐怕会失控。” 周正做了个深呼吸:“大盆中了枪,老于担心我拿这个说事,所以很痛快的签署了协议书!我已经订了机票,明天带上你的人,跟我一起走!” 杨骁微微皱眉,笑道:“正哥,你这是要带着我跑路啊?” “跑路谈不上,但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傅广利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你陪我去南方走一趟,一来是保护我的安全,二来嘛,避避风头总没有坏处。” 周正笑道:“空运生意能谈成,你功不可没!既然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我总得为你也做些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运发公司毕竟不是我的,所以我只有先让生意板上钉钉,才有精力去处理其他事情!有我的帮助,很多事情你处理起来,要比自己闯更方便。” 杨骁心里清楚,在潘卓和赵振邦双双出事的情况下,傅广利除了反扑,肯定也会防备他们这边乘胜追击,没有周正帮助,自己想要找到他确实很难,点头道:“行,听你的。” “放心!没有了赵振邦做白手套,以后再想找傅广利,会容易得多。” 周正拍了拍杨骁的胳膊,在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这是五千块钱,算是大盆的补偿!让他在这安心住着,医药费和营养费,公司全额报销!” …… 与此同时,一辆三迪牌的三轮黑出租缓缓停在了二四二医院门前,车内戴着口罩的男子下车后,躲在了阴暗的角落中,拨通了傅广利的号码:“我身上有通缉,不能在监控下露面,出来谈!” 第六十五章 成年人的对话 瑞慈医院楼下,杨骁送走周正以后,便跟魏泽虎一起上楼,走进了大盆的病房。 屋里的张彪和张栓扣、王鹰看见二人进门,纷纷起身:“骁哥!虎哥!” “都坐吧!” 杨骁看着在床上输液的大盆,露出了一个笑容:“怎么样,还疼吗?”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疼,就跟被蜜蜂蛰了一下差不多!” 大盆憨笑道:“我看电影里面,有人被打中一枪就疼的鬼哭狼嚎的,还以为得多难受呢!” “你不觉得疼,是因为中枪的时候在打架,肾上腺素激增!外加你只是皮肉伤,如果伤到了骨头和内脏,那种滋味可比死还难受!何况现在这话为时尚早,疼不疼得等麻药过劲才知道!” 杨骁笑着将信封放在了床头柜上:“这里面是五千块钱,正哥给你的奖金!另外你在治疗期间,所有费用公司都报销,安心住着!” 张彪眨了眨眼睛:“腿上破了点皮,就能给这么多啊?早知道我也挨一枪好了!” “滚犊子,你以为中枪是什么好事啊?等麻药劲过了,又疼又痒的滋味可不好熬!” 杨骁摆手道:“行了,你们几个别在这添乱了,都回厂里睡觉,明天一起跟我去广东!” “去广东?” 张栓扣吸了吸鼻涕:“骁哥,去广东是不是得坐飞机啊?” 魏泽虎斜眼问道:“不然你想咋去,蹬自行车?” 张栓扣面露难色:“那我可能去不了,因为我没有护照!” 大盆眨了眨眼睛:“我听说国内坐飞机不用护照,就跟大客车一样,挤上去买票就行!” “你们可拉倒吧!” 杨骁头疼的看着几人:“行了,别添乱了,都回去休息吧!” 王鹰闻言,向杨骁问道:“骁哥,咱们都走了,大盆咋办?” “我刚刚问过护士了,医院里可以请护工!到时候找专人照顾他,公司出费用。” 杨骁见王鹰欲言又止,扬起了下巴:“你有话直说!” 王鹰悻悻道:“我想留下照顾大盆!我们俩都属于没家的孩子,这么多年都在互相照应!他受了伤,我去外地不太放心。” “没看出来,你这小崽子还挺仁义!” 杨骁理解的点了点头:“可以,那今天晚上我跟你在这陪护,阿虎,你带其他人回去!” 王鹰连忙拒绝:“骁哥,你平时那么忙,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 杨骁如今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几个小崽子,看见大盆躺在病床上,也难免心疼:“没事,我在哪都是睡觉!今晚我陪你,明天白天你照顾他也有精神,到时候雇个护工跟你倒班,也免得你太累!” 半晌后,魏泽虎带着张栓扣和张彪率先离去,杨骁则拎着病房里的空水壶,去了二楼的水房打水。 等他回到三楼的时候,发现王鹰正站在楼梯口,随口问道:“抽烟去啊?” “没有,我在等你。” 王鹰虽然打架挺猛,但社交能力着实不怎么样,有些脸红的看着杨骁,声音低微的说道:“骁哥,我只是想谢谢你!” 杨骁放下水壶,打开旁边的窗子,递给了王鹰一支烟:“谢我什么?” 王鹰手忙脚乱地掏出打火机,帮杨骁把烟点燃:“大盆的事!谢谢你愿意管他!” “你这叫什么话,你们都是我弟弟,跟在我身边出了事,我还没说对不起,你怎么反倒跟我说上谢谢了?” 杨骁叹了口气:“大盆受伤,主要责任在我,幸亏没有大碍!你们不怪我就好!” “我怎么会怪你呢!” 王鹰局促地连连摆手:“以前我们在外面瞎混,整天被人利用!别管是惹了麻烦,还是受了伤,找我们的人跑得比谁都快!我平时在网吧里,最喜欢看古惑仔,但是真到了社会上,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人讲义气!能遇见你这样的大哥,是我跟大盆的福气!” “行了,别说傻话了!” 杨骁看见王鹰的模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咱们走到了这条路上,我说带你们好好做人,那太虚伪了!但我会尽量把你们往正路上领,让你们能平平安安的混下去,活出个人样来!” 王鹰听完杨骁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采:“骁哥,你说我这种人,真的能活出人样吗?” “你是哪种人?” 杨骁反问一句,随后认真的看着王鹰:“家庭的不幸,是你不能选择的!你的出身可以是别人嘲笑你的借口,但是对你自己而言,它必须是你向上爬的动力!别用命运中的不公去惩罚自己,这是一个成年人该学习的第一课!也是我在狱中三年,悟出来的道理!” 王鹰听到杨骁的话,木然站在原地:“我以前认识的那些混子,跟我们聊天的时候,只会告诉我们办事的时候狠点下手,跟他们在一起,必须敢打敢拼!那些人嘴里聊的永远都是打架、泡妞、吹牛逼!还从来没人跟我讲过这些,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跟家里的长辈聊天一样……但我从记事起,就没有家人。” “如果你不嫌弃,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杨骁看着目光清澈且单纯的王鹰,露出了一个笑容:“混也是一种生活方式,至于怎么混,最终能混成一个什么样的人,都是取决于你自己的!” …… 瑞慈医院规模不大,大多数的病房,都是闲置状态。 当晚,杨骁在大盆的病房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在晨跑结束后,便带着买回来的早餐回到了病房。 与此同时,杨骁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公司副总马天柱打来的电话,客气的打了个招呼:“马哥,早!” 马天柱笑呵呵的回应道:“哈哈,早!小杨,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聊一下剧宝鹏的事情!他不是受了伤嘛,周总给我打招呼,让我安排报销的事!但剧宝鹏是你们调度的人,所以走账的单据得由你签个字,你看现在方便吗?” 杨骁得知缘由,很客气的说道:“方便!我就在瑞慈医院呢!等一下回公司,我把单据什么的一起给你带回去!” 马天柱随口说道:“算了,别麻烦了!我去公司的路上,刚好路过瑞慈医院,你把病房号发给我,我过去拿,正好把后续的费用给交上!” 杨骁知道马天柱是周正的人,并未多疑:“好,我在三楼,309病房!” 第六十六章 悄无声息的职业杀 大盆虽然伤得不重,但枪伤毕竟是开放性伤口,所以他一整晚都在打消炎针,而陪护的杨骁因为要盯着输液瓶,一夜未眠。 结束与马天柱的通话后,杨骁躺在旁边的空病床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大盆听到杨骁响起轻微的鼾声,对王鹰说道:“小鹰,你扶我去一趟厕所呗,我想拉屎!” 王鹰指了指床下:“床底下不是有便盆么!” “哎呀,这不是骁哥睡了么!我万一再给他熏醒了咋办!何况我放屁的能力你也清楚,一旦响起来,路过的老太太都得跟着鼓点跳一支广场舞才能走!” 大盆憨笑道:“护士说了,这医院的二楼有残障卫生间,带坐便的,你陪我过去一趟呗!” “行,走吧!” 王鹰看了一眼酣睡的杨骁,走过去架住大盆的胳膊,扶着他向门外走去。 走廊内,大盆隔窗看了一眼街道上稀疏的车流,以及成群结队的自行车,对王鹰说道:“我这辈子别说去南方了,连省都还没出去过呢!这次跟骁哥出门机会难得,你真要留下来陪我啊?我认识的人里面,可还没人坐过飞机呢!我听说上面连吃饭都不要钱!要么你跟着玩一圈去呗?” “废话,你拉屎都得让人扶着,我不留下陪你,等回来你还不得拉的到处都是啊?” 王鹰看见大盆愧疚的目光,无所谓的说道:“南方也没啥好的,我听说那边往死热,何况我跟其他人也不熟,如果没有你陪着,到了那边也没劲!再说了,咱们跟骁哥混,以后坐飞机的机会不有的是吗?” “那倒是!” 大盆憨厚一笑,进入卫生间抓住了扶手:“不瞒你说,自打跟了骁哥,我觉得自己就跟活在梦里似的,每天有吃有喝,也不用发愁没地方睡觉!儿子撒谎,我以前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过上顿顿有肉吃的生活!” “看你这点出息!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不过咱们确实很幸运,都说混社会来钱快,我以前总觉得这是句屁话,现在看来,首先得跟一个好大哥!” 王鹰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形容词:“我混了这么久,发现了一个真理,骁哥这样的老大,在社会上可比会跳街舞的王八还少见呢!” 大盆歪着头思考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骂人呢?” “就我这点文化水平,能把意思表达清楚就够不容易了!” 王鹰帮忙打开了残障卫生间的门:“这味道太难闻了,你少在这叨逼叨,抓紧进去拉,有话回病房唠!” 大盆动作笨拙地坐在马桶上,憨笑道:“哎,哥们,给根烟呗!我都快憋死了!” 王鹰斜眼问道:“你都快变成铁拐李了,还抽烟,这腿不要了?” “一根半根的抽不死我!主要是我这腿太疼了,不抽根烟,屎都拉不出来!” 大盆双手合十地拜了拜:“这根烟要是抽不上,我得比三天不吃饭还难受,我叫你爸爸,行不?” “滚犊子吧!你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我可不占这便宜!” 王鹰摸了下兜,发现自己没装烟,摆手道:“等着吧,我回去取!” …… 与此同时。 两道戴着口罩与白手套,一高一矮的身影,进入医院三楼之后,速度极快地走到了309病房门前。 高个子隔着房门,看见屋内背对房门躺在病床上的杨骁,轻轻压了一下门把手,放轻脚步走了进去。 矮个子紧随其后,在关门的同时,抽出了随身携带的一把军刺。 高个子走到床边,依稀看见杨骁的侧脸之后,拿起隔壁病床的枕头,直接奔着他头上按了过去。 矮个子加快脚步,手里的军刺撞在护栏上,发出了“当”的一声响。 睡梦中的杨骁微微睁眼,隐约看见高个子的动作,条件反射般地侧头躲开,同时握住了对方的手臂。 高个子见杨骁惊醒,丢掉枕头向他的肩头抓去:“妈的,干他!” 矮个子冲到床边,军刺直奔杨骁胸口。 杨骁余光瞥见矮个子的动作,已经来不及闪躲,伸手便向着军刺抓了过去。 “噗嗤!” 一道血线顺着杨骁的指缝喷出,染红了雪白的床单。 “嘭!” 杨骁将军刺推开,一脚蹬在矮个子小腹上,将其踹退后,双手交叉握住高个子的双臂,以防止对方掐自己的脖子,同时腿部弯曲,抵住对方的小腹,一个兔子蹬鹰,直接把人掀了过去。 “咣!” 高个子的后腰砸在隔壁病床上,发出了一声巨响,身弓如虾的蜷缩在了地上。 “艹你妈的!” 矮个子见同伴受伤,发出一声怒吼,再度向杨骁冲了过去。 杨骁看见矮个子冲向自己,抓起床头柜上的一盒牛奶,直奔对方头上砸去,趁着矮个子侧头闪躲,一脚将其踹翻,想要夺对方的刀。 还没等杨骁弯腰,高个子经过短暂恢复后,手掌直奔后腰摸了过去。 杨骁看见高个子的动作,完全没有思考,直奔房门跑去。 “砰砰!” 两声枪响陡然而起,子弹打在墙上,留下了两个硬币大小的弹坑。 按照两人原本的计划,医院这种地方人多眼杂,是不准备动用火器的,但高个子眼见他们两个并不是杨骁的对手,嘶吼道:“点子扎手,干完就走!” “好!” 矮个子闻言,也跟着抽出手枪,向着病房外冲了出去。 杨骁所在的309病房,位于走廊中间位置,而这种老楼只有两侧才有楼梯,他如果往楼梯口跑,只能成为活靶子,所以出门后,第一反应就是去了斜对面可以作为掩体的导诊台。 “砰砰砰!” 矮个子冲出病房后,对着杨骁连续扣动扳机,一名路过的患者被流弹击中,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杨骁听到身后的枪响,还有子弹在耳边划过的声音,冲过导诊台之后,快步冲进了后面的配药室。 这个配药室,是一个三平米见方的长条状房间,一侧的柜子上摆满了患者们需要用的药,还有针管及各种医疗器械。 杨骁环视一周,在没有找到合适武器的情况下,快步冲向了带有护栏的窗口。 这个护士站的窗子外面,是二楼病房的阳台,踩在上面便可以跳到一楼的房顶上。 这种窗子的护栏,并不是钢筋的,而是那种空心的白钢管,但即便如此,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弄开的。 杨骁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转身将房门反锁,又推着放药的铁架子抵住房门,而后便抄起椅子,开始对着护栏猛砸。 “哗啦啦!” 走廊里,矮个子冲到配药室门口,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连续压下把手,见房门被锁住,直接把枪口对准了门锁。 “砰砰砰!” 枪声回荡开来,房门的锁盒被粗暴干碎。 第六十七章 人命债 瑞慈医院,三楼。 矮个子打碎门锁后,对着房门踹了一脚,见房门未动,再度举枪,对准了配药室的木门。 “砰砰砰!” 枪声再起,子弹穿透木门,一枚流弹几乎贴着杨骁的脸颊飞过,打碎了面前的玻璃。 高个子这时也冲到了门外,对矮个子吼道:“一起推!” 矮个子见同伴赶来,换好一个备用弹夹,用肩头抵住了房门。 “吱嘎嘎!” 在两名壮硕汉子的同时发力下,顶门的铁架子与地砖摩擦,传出刺耳的声响。 屋内,已经砸掉一根钢管的杨骁,看着房门越来越大的缝隙,加重了手里的力气。 “咣!” 随着他手中的木头椅子粉碎,窗口的护栏终于被砸掉,而房门也敞开了一道足以进人的缝隙。 矮个子抓住机会,挤进去半个身体,迅速举起了手枪。 杨骁看着带有金属光泽,经过镀镍处理的仿五四,霎时间万念俱灰。 双方距离只有三米,在这个距离,对方绝无失手的可能。 “嘭!” 就在这时,王鹰的身影迅速在后面窜上来,直接从后面压住了矮个子的身体,同时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臂:“骁哥,快走!” “操!” 原本要跳窗逃跑的杨骁,看见王鹰忽然出现,抓起旁边货架上的剪刀,红着眼睛就要拼命。 但是还没等他动手,高个子的手枪已经在后面顶住了王鹰的头。 “嘭!” 一声枪响,血溅天花板。 “他妈的!” 矮个子感受到喷在身上的血液和脑组织,耸肩想要把王鹰的尸体甩掉,可两人却同时挤在了门缝里,只能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对着窗口盲射。 “砰砰砰!” 枪声再度传出,杨骁手臂迸出一道血线,一跃冲出窗外,利用二楼阳台的屋顶短暂作为缓冲后,再度跳到了一楼的房顶。 在杨骁落在屋顶的同时,跑过去的三名警察中,有两人举枪指向了他,还有一人踩着墙根的车冲上了屋顶:“别动,警察!” “砰砰砰!” 与此同时,楼内再度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枪声。 …… 当天去瑞慈医院的,并不是当地辖区的警察,而是铁西那边的刑警,在追查一起持械斗殴案件时,锁定了在本院治疗的凶手,在赶来抓人的过程中,被枪声所吸引。 因为警力不足的缘故,两名持枪凶犯借机逃脱。 公安医院病房内,杨骁左臂与手掌的伤口经过处理后,躺在病床上输液,而右手则被手铐锁在了床头上。 负责审讯的警察,记录完事情经过,蹙眉看着杨骁:“你说自己最近没有得罪任何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光天化日的对你展开枪击呢?你仔细想想,自己在监狱里有什么仇家吗?” “没有!我当时脑子很乱,什么都记不得了!” 杨骁心烦意乱的问道:“王鹰的遗体……收殓了吗?” 警察在审讯中得知杨骁也曾跟他就职于同一支警队,态度还是比较客气的:“现场的死者不叫王鹰,他的本名叫王学英!”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能给我一支烟吗?” 警察点燃一支烟,递给了他。 烟雾缭绕中,杨骁看着输液滴管中泛起的涟漪,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个六岁丧母,十二岁丧父,没有其他亲人可以依靠的野孩子,从福利院跑出去流浪街头,到处受人欺凌。 他改变的第一步,就是给自己改了个听起来有些不好惹的名字。 或许在改名字的时候,他什么都没想过。 也或许他是想像雄鹰一般,在广袤的天空中自由翱翔,不受任何束缚,渴望着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现实是残酷的。 即便这孩子步入社会后,强迫着自己变成一个“狠人”,但仍旧被人戏弄、利用,食不果腹,居无定所。 江湖路,狠这个字很重要,可仅仅有狠是不够的。 自打认识了杨骁,王鹰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野孩子了,而是一个有了依靠的人,可以像憧憬中的那样,向着未知的远方,无畏地飞翔。 与其说是众人在短时间内产生了友谊,倒不如说是漂泊多年的王鹰,终于体会到了家的滋味。 就连昨夜,杨骁在陪护大盆的时候,也曾看着熟睡的王鹰想过,这个敏感、自卑且要强的小孩,会在自己身边发展成什么样。 杨骁不知道王鹰拼命救下自己,有没有后悔过,更知道那电光石火的一枪,让他根本就没有思考的空间,所做的一切都是本能反应。 自己并未给这孩子太多,但他却用命报了恩。 历经磨难,饱尝艰辛,即便如此,这孩子仍旧没被生活压弯脊梁,仍旧保持着知恩图报的纯良本性。 越是这样,杨骁越觉得愧疚。 烟雾渐渐散去,对面的刑警补充道:“对了,明天是他二十一周岁的生日。” 杨骁嘴唇动了动,却如鲠在喉,半晌后才发出了声音:“再给我一支烟吧。” 阳光被窗口的护栏切碎,在床上洒落斑斓光影,照着一缕青烟,聚了又散。 半晌后,房门被推开。 两名警员看着进门的谢忠和,同时起身:“谢队!” “嗯。” 谢忠和用鼻音应了一声,看见杨骁手腕的铐子,皱眉问道:“他不是受害者吗?怎么还给铐上了?” 警察解释道:“毕竟是枪案,而且结论还没出来,都是按照流程走的。” “打开吧,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单独跟他聊。” 谢忠和等杨骁的手铐打开后,关掉房间内的摄影机,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如果不是接到了这边汇报的电话,我甚至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 “意外而已,没想着麻烦你。” 杨骁顿了一下:“欠你的钱,我已经攒够了,一直想着还给你,可始终没机会。” “是啊,跟着周正这么一个大忙人,怎么可能抽出时间呢?我最近太忙了,如果不是刚刚调查了一下这件事,甚至都不知道你在跟周正混饭吃。” 谢忠和见杨骁看向自己,笑道:“别误会,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我知道周正是江湖人士,但他只要没犯在我手里,只要我没掌握他的罪证,就不会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杨骁收回了视线:“这不像你。” “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也不会主动找你们的麻烦,毕竟我欠你的!法理无外乎人情,在跟你有关的事情上,我松松手是应该的。” 谢忠和很现实的说完这句话,翻看着床头柜上的口供:“你明明知道这事跟傅广利有关,却一个字都没提起过。” “你我都清楚,没有证据的口供是没用的。” 杨骁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我从不觉得自己欠他什么,因为傅广军罪有应得!但现在,他欠我一条命了!” 第六十八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病房内。 谢忠和看着杨骁的目光,心中忽然生出了一抹不好的预感:“在我半辈子的从警生涯中,审讯过很多悍匪,他们杀第一个人,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可是如此发展下去,最终都会走向一条疯狂且偏执的道路!人一旦起了杀心,就很难再收住脚步了!”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的朋友因我而死,却什么都不做吗?谢队,我虽然没穿过警服,但我也做过警察!一个好警察是没有主观思想的,他们只是捍卫法律的机器而已!可你我都清楚,傅广利办这种事,不会给自己留下尾巴的!” 杨骁摇了摇头:“你知道为什么许多人在遇见事情的时候,会首先去找社会上的朋友,而不是选择报警吗?因为警察办案是需要证据的,别管他们心中多恨那个犯人,都必须依照法理行事!所以,我才杀了傅广军!” “你太偏激了!” 谢忠和叹了口气:“我承认,你之前入狱,的确是案件流程出现了问题,但那不是法律的问题,而是我的问题!我已经害得你改变了人生轨迹,但我不希望你越走越偏!” 杨骁沉默不语。 “我承认,自己并不了解运发和双利之间的具体矛盾,但也知道自己想依法行事,很难插手进去,但我们可以合作!你找人,我抓人!保证会将傅广利绳之以法,让他受到法律的严惩!” 谢忠和认真的看着杨骁:“我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因为这些事我做起来是合法的,但你做却是在犯罪,明白吗?” “好,我听你的。” 杨骁躺在床上,看着吊瓶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涉及枪案这样的重大案件,警方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取证、核实情况等一系列工作,这个过程可能会比较漫长,短则数天,长则可能数周甚至数月!但咱们都知道这案子的缘由,我可以给你开后门。” 谢忠和叹了口气:“只要你觉得身体状况良好,随时可以离开,如果警方这边有了新的进展,你得回来配合调查。” “当然!” 杨骁听到谢忠和的回应,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针头。 谢忠和见状,皱眉提醒道:“小杨,我知道你心情郁闷,但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还是建议你多住几天!” 杨骁铿锵有力的回应道:“这事不出个结果,我睡不着觉,我死掉的弟弟也闭不上眼睛。” 谢忠和看着杨骁凶光毕露的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你越来越不像个警察了。” 杨骁看着挂在床头上的冰冷的手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说道:“它锁住过无数罪恶之人,也锁住了我的过去……我早就不是个警察了!” …… 二十分钟后,办理完出院手续的杨骁,脸色苍白地走出医院,站在刺眼的阳光下,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我要找马天柱!” “王鹰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傅广利人间蒸发,把公司交给了下面的人打理,就连赵振邦的后事也委托给了殡葬公司!我上午派人砸了双利运输线的几辆车,那边毫无反应!看样子,他是准备彻底撕破脸,在事情没有出结果之前,不打算给咱们报复的机会了!” 周正嗓音低沉的补充道:“老马是我创业初期,就跟在我身边的人,我原本想替他说句话,但是在等你电话的这个过程中,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这事如果轮到我身上,我能不能忍受得了。” 杨骁不语。 “他的老婆孩子已经被送走了,今天上午,他提走了公司账上的十五万现金,并且以极低的价格处理了自己的房子和车子,不是卖的,而是直接押给了贷款公司……人在苏区的十里河的一路顺旅馆,位置在交界沟村的国道边!他在等一辆约好的黑出租送他去外地,午后出发!” 周正叹了口气:“老马跟我太久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我相信他是有苦衷的,如果可以的话……” 杨骁不等周正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对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打在王鹰头上的那一枪,命中的是我的身体!” “我懂了!我已经退了今天的机票,老马那边处理完,下面的事情我陪你一起办。” 周正沉默了几秒钟:“老马拿走的那笔钱,我不要了。” 杨骁听见这个回应,嘴唇动了动,最后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滴滴!” 与此同时,一辆摩托车鸣着喇叭停在了杨骁面前。 他看着车上的魏泽虎,微微皱眉:“你怎么来了?” “家里那几个小崽子,都来了没多久,拽着他们玩命,那是作损!但咱们俩是兄弟,刀山火海,我陪你!” 魏泽虎看见杨骁裹着绷带的手臂,拍了一下摩托车的后座:“你还能行吗?” 杨骁一步跨上了摩托车:“苏区十里河,一路顺旅馆。” …… 马天柱藏身的地方,是国道两侧由民宅改成的客栈,客户群体主要是过往跑运输的货车司机。 一小时后,魏泽虎骑着摩托赶到交界沟,看着路边用红色油漆在白底铁牌子上写着“一路顺旅馆”以及“加水、补胎、住宿”字样的招牌,把车停在了路边:“哥,到了!” 杨骁怀里裹着一把在五金店买来的斩骨刀,翻身下了摩托车:“你在门外等我。” 魏泽虎面露不满神色:“我都跟你一起来了,怎么连门都不让我进?真拿我当摩的司机了?” “我的位置是马天柱卖的,难保别人不会用他继续下套抓我,你在门口等着,方便我随时撤离。” 杨骁语罢,便一个人向院子走去,刚迈了几步,谢天和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我刚刚翻看了一下瑞慈医院的监控,发现袭击你的人是两个老手,他们在刻意的避开监控,即便一定要露面的时候,也在遮掩自己的脸,你对这两个人有什么印象吗?” “没有!” 杨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仓促遭遇袭击,然后一直在跑,没跟他们正面交手过。” 谢忠和继续问道:“你那边,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杨骁看着面前旅店的招牌,不假思索的给出了否决的回答:“傅广利既然能办这事,怎么可能轻易留下破绽呢!” 谢忠和不疑有他:“好吧,有什么消息再联系,你已经被盯住了,一定要注意安全,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嗯。” 杨骁挂断电话,随即大步流星地向旅馆院内走去。 他虽然同意了跟谢忠和合作,但心里很清楚,自己想要查到有用的消息,必须用一些非常手段,一旦让谢忠和卷进来,不仅自己很麻烦,也会把对方拖下水。 在王鹰中枪的那一刻,杨骁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也注定他与谢忠和之间的距离,将会渐行渐远。 第六十九章 赔给谁呢? 位于国道旁的一路顺旅馆,主要客户群体就是往来于苏区的货车司机,主打的就是一个价格低廉,住宿费用只需要十五块钱,还免费给大车加水。 这么低的价格,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服务质量,只是在贴着院墙的位置,建了一排水泥房。 杨骁进入院子之后,正想着找店主询问一下马天柱的下落,却忽然看见对方从院内的旱厕走了出来。 正在系着裤腰带的马天柱,远远看见杨骁的身影,也被吓了一跳,撒腿便向着对面的一个房间跑了过去。 杨骁看见马天柱的这个举动,心中的一切猜忌都被证实,追上去以后,趁着马天柱尚未关门,凭借助跑的力量飞起一脚。 “咣当!” 房门应声弹开,马天柱被门弹在脑门上,满脸是血地仰面倒地。 “王八蛋!你还敢跑?” 杨骁冲进屋内,对着马天柱便是一顿拳打脚踢。 马天柱杀猪般的哀嚎,很快便伴随着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小杨!别打!别打了!再打下去真就出人命了!” “嘭!” 杨骁一脚闷在马天柱脸上,粗暴地踢豁了他的嘴唇:“人命?你他妈的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出卖,已经闹出一条人命了!” “别、别打了!” 马天柱吐出混合着牙齿与血液的口水,满眼惊恐的看着杨骁,声泪俱下的哀求道:“小杨,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找我的!但咱们无冤无仇,出卖你并不是我的本意!傅广利他绑了我的家人,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去做!我也是受害者!” 杨骁抽出了怀里的斩骨刀:“这是你的理由,不是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了错事,可我的老婆孩子都被抓了!我儿子才四岁啊!咱们都知道傅广利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老婆孩子出事啊!” 马天柱表情痛苦的看着杨骁:“自从你进入运发公司,咱们的关系始终处得不错,我老马是什么人你也清楚!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呢!求你看在我保护家人的份上,饶了我这一次吧!” 杨骁面无表情的看着马天柱:“大家谁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有家人,我也有,所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我知道这件事因我而起,可它真的非我所愿!归根结底,都是傅广利这个罪魁祸首闹的,你真要复仇,也该找他!” 马天柱听到杨骁的回答,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感谢你能理解我!真的!” “我能理解你,但我弟弟不能,或者说,他永远都没有机会理解你了!” 杨骁看着马天柱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如果你最初把电话打给我或者周正,我们拼了命也会把你的家人给救出来,可是你并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了用我们的命,去换你家人的命!” “小杨,我没有选择,真的!我以前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我是真的被吓坏了!” 马天柱老泪纵横的哀求道:“这事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我也是没办法!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赔钱!这里有五十多万,是我卖房子和车子的钱,这些钱我全都给你,如果不够的话,我给我老婆打电话,我家里还有二十多万的存款!” “赔钱,赔给谁呢?”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你是为了家人,可我弟弟,他连家人都没有!在事发之前,那孩子还对我说过,我是他唯一的亲人!” “你看,他这不是还有家人在嘛!我可以把这笔钱全都交给你,这样只有你知我知,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马天柱努力控制着恐惧的情绪:“据我所知,你刚出狱也没多久,认识那个死掉的小孩儿,更是没多长时间,我把这笔钱给你,就当给你赔不是了,行吗?” “给我赔礼?” 杨骁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当年是为什么入狱的吗?” 马天柱点了点头:“我听说过一些,你杀了傅广利的哥哥,他是个人贩子,所以你是好人!对吧!” “那就说些你不知道的吧!我对傅广军开枪之前,他身边停着一辆车,车里的现金和黄金加起来,价值超过三百万,只要我愿意放他走,那些都是我的。” 杨骁的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当初我没有选择为了钱,卖掉我的良知,而你今天,竟然要让我为了钱,卖掉替我死去的兄弟?” 马天柱看着杨骁冰冷的目光,心脏狂跳的解释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想跟你废话,说一些我想听的吧。” 杨骁沉声问道:“今天去医院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认识他们!” 马天柱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今天早上,我老婆送孩子去幼儿园之后,我也准备去上班,但刚下楼就被人拽到了车上,那些人用枪顶着我的头,打出去了一个电话,对面就是我老婆的声音!他们都戴着口罩,我看不出来他们长什么样子!” 杨骁继续问道:“什么车?” “一辆蓝色的雪佛兰乐风,车是自动挡的,但应该是最低配,没有扶手箱和天窗,座椅也是织布的!当时他们开车拉着我去了医院,其中两个人上楼,剩下的一个人在车里看着我!后来楼里响了枪,那两个人跑出来坐进了这辆车里,然后他们在一个路口,把我踹下去了!” 马天柱情绪慌乱的回答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啥样的人!当时一看那个场面,就明白自己在沈城绝对是混不下去了,所以把房子和车都卖了,想要去外地躲一躲!小杨,我真的没想过害任何人,我都是被逼的!” 杨骁抽出了厚重的斩骨刀:“我没想为难你,但我弟弟因你而死,我得给他讨个公道!” 马天柱的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抬起手阻拦道:“不要!别!别杀我!” “啪!” 杨骁顺势握住马天柱的手臂,奋力按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噗嗤!” 刀光闪过,血液在墙上画出一道弧线,也染红了地上装钱的旅行包。 马天柱看着自己飞出去的手掌在地上抽搐,过了大约三秒钟,才被剧痛从吓傻的情绪中拉回现实,捂着断臂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来之前,周正为你求过情!如果这次出事的是我,哪怕落下个残疾,我都不会找你寻仇,但死的是我弟弟,我得对得起他,让他在天上能闭上眼睛!也得给其他人提个醒,让他们知道出卖我的代价!” 杨骁看着疼得满地打滚的马天柱,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从今天开始,别让我在沈城看见你!剁你一只手,判不死我!但你记住,能找到你家人的,不仅仅只有一个傅广利而已!” 语罢,杨骁丢下斩骨刀,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七十章 被锁定的雪佛兰 杨骁在一路顺旅店离开后,便让魏泽虎骑着摩托车,第一时间带他返回了瑞慈医院,站在街边观察片刻,走进了一家带摄像头的便利店内。 柜台后方,人到中年的老板放下手里的,抬头问道:“买点什么?” “老板,我不买东西,能不能看一下你这的监控啊!” 杨骁掏出一百块钱放在了吧台上:“今天中午,我来给病人缴费,但是钱包丢了!我思来想去,感觉很可能是被人在门口这给偷了!这是救命的钱,你帮帮忙呗!” 老板听完杨骁的话,很热情地将电脑屏幕转了过去:“行啊,那你看看吧,钱我就不要了!现在这年头,人都JB没底线了!放在我们年轻那会,小偷如果偷老人和救命的钱,同行都得收拾他!” 随着老板切换屏幕,杨骁发现上面本身就是监控回放的暂停画面,随口问道:“之前还有别人来查过监控?” “你中午来缴费,没听说上午的事啊?医院里面响枪了,听说一死一伤!警察说如果这地方不是医院,早就被封锁了!我这店里,一上午来了三波警察!” 老板补充道:“自打刘勇、宋朋飞那些老江湖被打掉之后,这些年轻人是越来越放肆了,这几年的枪案,感觉就没消停过!” “这世界有白就有黑,那些老江湖倒了,空下来的份额总得有人吃!跟钱有关的事情,哪有不见血的!” 杨骁跟老板聊着天,很快便将画面跳到了自己遇袭时段的前五分钟,开始逐帧播放起来。 几分钟后,杨骁看见画面内出现了一辆蓝色的雪佛兰轿车,迅速按下了暂停。 那辆轿车在画面中只是一闪而过,不仅车内的遮阳板放了下来,而且车牌上全都是泥,只能勉强能看出其中一个数字是3。 轿车消失在画面中以后,过了不到五分钟便再次出现,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杨骁反复观看了两次画面,向老板道谢后,离开了便利店,看着医院外面的一个角落说道:“他们在有意的避开监控,这伙人很专业!” 魏泽虎指了一下面前的街道:“就算他们再能躲,总不可能凭空消失,要么咱们再去看看其他监控?” “走吧!” 杨骁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沿途查看了四五处监控后,最终锁定了附近的一条土路。 路边某工厂门卫的监控室内,杨骁花二十块钱买通门卫老头后,看着屏幕上放大的高清画面,指着车身的褶皱说道:“这辆车的车身漆面很奇怪,从车门缝隙来看,原本应该是橙色车,只是贴了蓝色的车膜,而且是胡乱贴的,目的就是为了应付今天的这个活。” “我怎么觉得,这车像是个黑出租呢!” 魏泽虎将视频微微回调,找到了正对车头的画面,指着屏幕说道:“虽然遮阳板挡住了车里几个人的脸,但你仔细看这车的中央后视镜,上面是不是挂了一个圆圈!” 杨骁侧目问道:“这东西有什么说法吗?” “这两年刚刚兴起的,黑出租的中央后视镜上面,都会挂一个这样的灯圈,空车的时候亮着灯,有客的时候会把灯关掉!这样晚上会很醒目,便于揽客!” 魏泽虎顿了一下:“如今沈城的黑出租,主要还是以人力三轮,以及那些烧油的三轮蹦蹦为主!这些黑车被正规的出租车公司砸过几次,一般不敢去市内五区抢活,所以他们大部分都是跑线的!这种带灯圈的车,东陵和新城子这两个地方最多!” 杨骁听完魏泽虎介绍,很快便做出了判断:“这车是新城子的。” “嗯?” 魏泽虎盯着画面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个所以然:“骁哥,你是怎么看出这辆车的来历的?” “如果那几个枪手是东陵这边的,骑摩托要比开车更方便,之所以开车,就是因为路途太远。” 杨骁补充道:“傅广利的老巢就在新城子一带,他在那附近雇人,也说得通!” 魏泽虎有些犯愁地掏出了烟盒:“可即便如此,想要通过这点线索继续深挖,也不太现实啊!” “是啊,如果没人帮忙,仅凭咱们俩的话,跑断腿也未必能查到什么。” 杨骁沉吟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周正回应道:“我刚在机场把老于父子送走,有什么话,回公司详谈吧。” “好。” 杨骁关掉监控画面,在出门的同时补充道:“我在查一辆车,应该是台黑出租,型号为橙色的雪佛兰乐风,车牌号第三个数字是3。” 周正反问道:“这车什么来路?”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袭击我的枪手,就是乘坐这辆车来的,既然傅广利躲了,我只能找他们。” …… 半小时后,杨骁推门走进了周正的办公室。 周正看见杨骁没有血色的面庞,还有缠着绷带的手臂,叹了口气:“我想到了傅广利会报复,但没想到问题会出现在内部,这事怪我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傅广利胁迫了马天柱的家人,这种事防不住。” 杨骁看着同样满面愁容的周正,坐在了沙发上:“正哥,我知道南方的生意很急,你不用特意留下来,这件事我能处理!” “我留下来不全是因为愧疚,也因为傅广利是你我共同的敌人!我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 周正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王鹰是你的人,也是运发公司的员工,虽然他是被枪杀的,但这件事的原因咱们都清楚,我不能装作看不见!根据法律规定,职工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会按照去年的月平均工资,给予48到60个月的补偿! 鉴于王鹰去年没有工作,公司会按照劳保局规定的1366元的标准,给予60个月,总共八万二的抚恤金,我个人再出一些,凑十万整,你给他的家人送去吧!死者为大,如果他家人有其他要求,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满足!” 杨骁叹了口气:“他家里没人了。” “这孩子可怜啊!用命换来的钱,竟然连一个接收的人都没有!” 周正听完杨骁的话,微微叹了口气,随即补充道:“即便如此,这钱该给也得给,我会让财务把款打到你账上!除去给他料理后事的费用,剩下的你看着处理。” 与此同时,老贼推开房门快步走进了办公室:“你们要找的那辆车,查到底细了!” 第七十一章 周正往事 周正办公室内,杨骁听到老贼的话,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老贼见两人都盯着自己看,开口说道:“跑黑车这个行业,竞争很激烈!他们既得躲着正规的出租车,又得保证自己能吃饱,所以地盘划分很详细!具体到某个路口和小区门口,都只能有固定的车辆去拉活,而我有一个小兄弟,就是在新城子跑黑车的!他们的圈子很小,用雪佛兰跑黑出租的车也少见,所以一个电话就查到了!” 周正有些着急的催促道:“说重点!” “橙色雪佛兰乐风,牌照号码48387!我找车管所的朋友帮忙查了一下,司机名叫金海良,老家在安壤龙城镇,有犯罪前科,因为强奸和猥亵两次入狱,现年三十八岁!主要跑的是沈城到铁岭这条客运线!” 老贼顿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在当地一家修配厂,买走了一卷蓝色的车衣!” 杨骁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人找到了吗?在什么地方?” “没有!他的行动轨迹从昨晚就断了,电话也变成了空号。” 老贼摇头道:“按照我的经验,他要么就是跟同案一起跑了,要么就是接这个活拿到了足够的钱,躲起来了!” “傅广利雇人,怎么会找一个黑车司机呢?” 周正虽然没想通其中关节,但还是追问道:“这个金海良的家人,还有身边的社会关系,都查了吗?” “查了!他妈是个疯子,被他爸强奸有的他,母亲失踪多年,父亲去狗场偷狗,结果被咬死了!据说金海良这个人性格有缺陷,应该是遗传了他母亲的精神病!此人车里常年备刀,因为抢活捅伤过好几个司机,也正因如此,他几乎没什么朋友!” 老贼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接了一杯水:“金海良在新城子的六王屯那边租了个房子,我派人去看过,已经搬走了!” 周正眼中闪过了一抹愁绪:“也就是说,线索到这就断了?” “派出所的朋友告诉我,像他这样居无定所,也没有社会关系的人,不好查!我觉得袭击阿骁的那两名枪手,也正是看中了他这种身份,所以才拉他入了伙。” 老贼虽然感觉希望渺茫,但还是安慰道:“我那个开黑车的小兄弟,愿意帮忙留意金海良的消息,他们圈内人去找,总比咱们两眼一抹黑要强!你们也都先别着急!” 杨骁虽然急于找到凶手,但并未将情绪表现在脸上,对老贼点了下头:“贼哥,辛苦了!” 老贼拍了拍杨骁的胳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节哀吧!” 杨骁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道:“王鹰没有家人,他管我叫一声哥,我得对他的身后事负责!正哥,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好!” 周正点了点头:“我现在给财务打电话,你去把抚恤金领了吧!” …… 王鹰作为枪案受害人,在案件尚未告破,凶手也没有固定的情况下,尸体只能冷藏,无法火化。 殡仪馆内,杨骁看着由于手枪抵近射击,后脑有一个弹孔,而半边脸颊由于子弹的高速冲击而破碎的尸体,眼圈泛红。 王鹰没有亲属,按照流程应该是由民政部门办理后事的,不过因为有谢忠和的关系,所以杨骁还是以远亲的身份,给接了过来。 对于大部分家属都难以接受的解剖环节,杨骁在连续抽了三支烟以后,还是签署了同意书。 作为一名曾经的警察,他很清楚每一枚子弹都是有“身份证”的。 通过子弹的形状、大小、重量、材质等数据,可以追查到它的来源,而出膛时与膛线的摩擦程度,以及击针痕、弹底窝痕、拉壳钩痕等痕迹及伤口和弹孔,也能追溯到所用的枪支,就像是指纹一样,每把枪的痕迹都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射杀王鹰的枪犯过案或者再犯案,都可以很大程度的缩小追查范围。 杨骁在刑警队签署完一系列的手续后,谢忠和发出了邀请:“去我的办公室坐坐,喝杯茶吧!” 杨骁看着周围完全陌生的“原单位”,摇了摇头:“算了吧,还有很多事情要解决,心静不下来,不适合喝茶。” 谢忠和理解地点了点头:“关于王鹰的死,你那边依然什么进展都没有吗?” 杨骁本想让谢忠和帮忙,查一下黑车司机金海良的通话记录,但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连你们警察都查不到的消息,我这种野路子,更没有希望。” 谢忠和看着杨骁不复往昔那般纯粹的目光,开口道:“小杨,我知道如今的环境,生意人多多少少都会采取一些特殊手段谋利!但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在周正身边谋生可以,但务必要保证好尺度!别走到歪路上去!而且周正这个人,并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单纯,他……” “谢队!” 杨骁听出谢忠和话音不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已经给你当过一次线人了!我现在只想为自己活一次,我是个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别误会,我对周正没恶意!对你更是一样!” 谢忠和沉吟片刻,开口说道:“四年前,华岳集团的老总岳泽文出了一档子丑闻!他的小老婆跟他的司机出轨,被堵在了他的办公室里!司机见事情败露,打晕岳泽文以后逃跑了!就在岳泽文送医的过程中,他的小老婆回到了他的别墅,将贵重物品洗劫一空!” 杨骁轻轻蹙眉。 “岳泽文因为此事,找到了当年的沈城的一把大哥刘勇,被刘勇派去处理此事的人就是周正!我不知道这事最后是怎么解决的,但刘勇团伙覆灭后,岳泽文却把周正给保了下来。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要你清楚,周正也曾是个刀头舔血的人!这几年虽然有所收敛,但骨子里仍旧是个草莽!” 谢忠和舔了下嘴唇:“在那些商人眼里,社会人全都是用完就扔的臭袜子!周正并不是岳泽文的嫡系,在华岳集团的处境很艰难,我不论你跟他的私交处成了什么样,但是跟他打交道,你要多留个心眼。” 杨骁没有作出评价,只是淡淡的回应道:“我会记住的。” 第七十二章 暗度陈仓 自打王鹰被枪击身亡,杨骁便出于安全考虑,将大盆转移到了一家私人诊所。 处理完王鹰的相关事宜后,杨骁第一站便是去跟他见了面。 诊所的病房里,大盆躺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不发一语。 屋内,魏泽虎、张彪、张栓扣都坐在一边陪同,看见杨骁进门,齐刷刷地起身。 “骁哥,你回来了。” 魏泽虎看了一眼大盆,叹气道:“这俩孩子十多岁就在一起混,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感情很重!自打王鹰没了,大盆就像傻了似的,不吃不喝,也不说话,看样子,是被刺激的不轻。” “嗯。” 杨骁听完魏泽虎的话,看向了张彪和张栓扣:“经过王鹰的事,我相信你们已经看清楚了什么叫做江湖!出来混社会,跟你们想的不一样,不是每天打架斗殴,欺负欺负老实人,就能赚到大把钞票,可以声色犬马,美女香车!如果你们想退出,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工作可以换,大哥怎么换啊?” 张彪率先表态:“你说过咱们都是兄弟!既然如此,王鹰就是咱们的家人!现在他被人杀了,我如果不去报仇,而是被吓跑了,裤裆里的JB岂不是白长了?这事吓不到我,我不走!” 张栓扣跟着说道:“人走在大街上,还有可能被车撞死呢,干什么能没有风险啊?骁哥,我就要一句话,留下来,能不能给王鹰报仇?” “王鹰的事,即便上面不管,我也必须为他讨个公道!” 杨骁见两人态度坚决,做了个深呼吸:“你们出去吧,我跟大盆聊聊。” 三人起身离去,病房内落针可闻。 杨骁看见大盆这副模样,安静地坐在了病床边的椅子上:“王鹰的后事,我都处理好了,但是人暂时不能火化,得等案子破了才行!” 大盆沉默不语。 杨骁脑中闪过王鹰被枪击的画面,揉着鼻梁说道:“你跟王鹰是一起来到我身边的,我承诺过会照顾好你们,但我食言了!我没想到,最后是王鹰照顾了我。” “骁哥,我没怪你。” 大盆听到杨骁的话,嗓音沙哑的开口:“我跟王鹰,都是没有家的人!以前认识的人,都瞧不起我们,虽然他们怕王鹰,不敢明面说,可我也能猜到他们背后都在说什么!前几天我跟王鹰喝酒聊起了你,王鹰说了一句话,他说混了这么多年,只有你把我们当人看了。” 杨骁点燃了一支烟,没吱声。 “王鹰看起来冲动,其实他比谁都聪明,他的狠有一半是骨子里带的,而另一半是装出来的!他知道自己只有表现得凶狠,别人才不敢欺负他!” 大盆顿了一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主动为别人挡刀的!但他今天既然能拼命去救你,说明在他眼里,你比他本身还重要!或许你自己感觉不出来,但是你对我们的好,是我们以前从未感受过的!我和王鹰都是那种用命换生存的人,想要过上好日子,只能用这条烂命做筹码,所以别管赌成什么样,我们都认!” 杨骁的内心微微刺痛了一下:“这句话,也是王鹰说的?” “不,这句话是我说的。” 大盆摇了摇头:“我没事,也没受到刺激,只是有些难以接受,也害怕接受没有王鹰的世界!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仅有的兄弟!”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王鹰死后,公司那边给了十万块抚恤金,我以他家人的名义领了出来,但我觉得如果让王鹰选择的话,他一定更希望能把这笔钱交给你!” 大盆侧头问道:“骁哥,十万块,能买到一辆车吗?” 杨骁点头:“你喜欢车?” 大盆摇了摇头:“王鹰喜欢,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买不起一辆属于自己的车!所以我想买一辆车,在他出殡的时候烧给他!” 杨骁听见这话,做了一个深呼吸:“好好养伤,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 一场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枪案,令杨骁多处负伤,王鹰命赴黄泉。 而作为追查凶手唯一线索的金海良,也人间消失,丝毫查不到任何踪迹。 一眨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杨骁几次前往新城子,全都一无所获,不仅金海良下落全无,傅广利也彻底消失,就连重伤的潘卓,都被从医院里给接走了。 这天中午,老贼接到一个电话后,快步跑进了杨骁的办公室:“跟我走,速度快!” 杨骁看见老贼紧张的模样,下意识地起身:“出什么事了?” 老贼快速说道:“皇姑那边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看见了一个很像金海良的人!” “走!” 杨骁听到消息,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 四十分钟后,老贼走出棚户区,对打电话报信的人呵斥道:“你他妈是怎么盯梢的?我不是说了嘛!金海良满脸麻子,鼻子左边和右眼角,分别长着一个瘊子!你再看看你发现的这个人,脑门长了一个痦子!你给我找二郎神呢?” 青年悻悻缩脖:“这事怪我了,当时他骑着摩托车过去,我的确没看清!” 杨骁见老贼满脸怒容,在一边安抚道:“贼哥,算了吧!既然认错了,那就慢慢找,他也是好心!” “咱们等得起,但周正等不起了!” 老贼摆手打发了青年,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也知道,空运业务是个大项目,虽然周正把它谈了下来,但最后这块肉却未必能送到他嘴里!这次他没跟老于一起去南方,但集团高层,已经有人去单独接触老于了,你说这是为了什么?” 杨骁精神一震:“你的意思是,上面有人想要私下搭桥,把正哥给踢出去?” “这哪是私下啊!简直是明火执仗!周正担心你这边的情况,去南方的行程一拖再拖,万一老于那条线真被别人搭上,他下课就是分分钟的事!我之所以着急,只是想尽快把傅广利的事情办妥,为周正争取时间!” 老贼愁容满面的说完这句话,见杨骁脸色不对,连忙解释道:“你别多想,我这些话不是在对你含沙射影,咱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早都是自己人了!” “你不用解释,我心里都明白!跟商人这重身份比起来,正哥更像一个江湖人士,把义气看得比钱重。” 杨骁得知周正的处境,迈步向停车的方向走去:“这件事,我得跟他聊聊,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事,把大家全部拖下水!” 第七十三章 一入江湖七分险,风浪半点不由人 杨骁跟老贼在皇姑扑空后,便返回物流园,走到了周正的办公室门口,敲门的手还没等落下,便隐约听到门内传出了周正打电话的声音。 “张副董,你应该清楚,于祥儒愿意跟运发合作,是我一手促成的,岳磊这时候派人过去接触,不合适吧?” “是,我清楚这个项目还没落地,但我这边不是正在谈吗?” “什么叫做良性竞争?我这边费尽心思追到了一个姑娘,房子、车子都买好了,眼看着婚礼都快办完了,岳磊却跑来要入洞房,这他妈合规矩吗?” “我凭什么让他?就他妈因为我不姓岳?” “我知道这事得尽快谈,但我这边真的是被事情给绊住脚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争取一些时间?” “知道了,我会尽快解决手里的事情,然后去南方!” “张副董,我刚刚有些着急,语气可能不对,您多担待!” “……” 杨骁站在门外,听见屋内逐渐没了声音,这才将房门敲响。 “进!” 周正做出回应,见杨骁进门,把手机丢在了桌上:“老贼之前来电话,说皇姑那边有动静,但你能回来的这么快,是不是扑空了?” “袭击我的枪手,敢在青天白日动枪,自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想要把人找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啊!” 杨骁拿起暖壶,给周正的杯里填满了水:“我刚刚听到你在外面打电话,是因为老于这个生意的事情?” “小问题,我能处理!” 周正摆了摆手:“关于傅广利这件事,我……” 杨骁见周正岔开话题,主动说道:“正哥,生意上的事情,老贼已经跟我讲过了!为了拿下于祥儒的生意,咱们大家都做出了很多努力,你这时候放弃,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老贼这张破嘴,怎么比坐台小姐的裤腰带还松呢?他告诉你这些破事干什么!我留在沈城的事情,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而且这事也并非做个选择那么简单!” 周正骂了老贼几句,拿起烟盒解释道:“我想要把空运生意做下去,就不可避免的要重操旧业,我既然拉你上了这趟战船,就得对你负责!有仇必报,这是江湖的规矩,也是必须遵守的道义,所以许多事情,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然!我知道你留下,是为了让我心里好受一些!但你别忘了,我当初之所以投靠你,是因为你有跟傅广利硬碰硬的实力!傅广利之所以躲着,正是忌惮与你和身后的华岳集团!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这里面的道理,你早都清楚了。” 杨骁耐心的规劝道:“如果这次的生意搞砸了,导致你被集团扫地出门,傅广利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躲下去的必要!到时候咱们还不全成了水**里的王八,被他捞出来挨个放血啊?” 周正把烟点燃,长叹了一口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要留下来报仇,不仅仅是为了让你好受一些,同样也是因为我心中有愧,毕竟你们都在给我干活!” “正哥,今天老贼有句话,说到了我心里!他说咱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早就是一家人了!既然如此,我也说句不客气的话。” 杨骁坐在周正对面,语气平稳的说道:“你是个仁义的大哥,但有的时候,做出的选择既冲动又幼稚!一个团体中是需要有明确分工的,我认为你目前最需要做的,是把生意稳定下来,给其他人撑伞,而不是跟我们留在这里,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去寻找傅广利!” “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清楚呢?不瞒你说,如果换在四年前,我早都飞去南方了!” 周正听到杨骁的评价,目光复杂的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在触顶的团队里混过,在社会上沉沉浮浮这么久,纸醉金迷、生死离别,好的坏的,我都经历了一个遍!三十岁之前,我追求的是声色犬马、恣意洒脱!但如今我只想活个人情味!在运发挂帅的这几年,知道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是迷茫,是无助,是孤独!” 杨骁听到周正的话,坐在原位陷入沉默。 他清楚周正在说什么,也清楚周正形容的那种感受,是什么滋味。 被捕前的周正,在这座城市里最风光的江湖团体中,是最核心的骨干,身边兄弟成群,声色犬马。 一场风暴过后,他曾拥有的一切都被摧毁,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劫后余生。 这种感觉,杨骁也曾有过。 彼时的他意气风发,作为最优秀的警员,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 一场牢狱之灾,冲刷掉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荣誉,让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沦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既回归不了家庭,也融入不了社会。 孤独。 或许是这场变故,留给他最深的感受。 曾经,两人的前途像是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如今却又纠缠在一起,惺惺相惜。 人这一生,究竟在为了什么活着? 这个充满哲理的问题,在这一刻却平淡而又现实的摆在了两人面前。 半晌后,杨骁也点燃了一支烟,嗓音低沉的说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对于同样经历了人生变革的我来说,身边的朋友同样值得珍惜!可你如果不去南方,倒下的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王鹰而已!连我这个后辈都清楚,走江湖是一定会有人倒下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不相信你不清楚!” “一入江湖七分险,风浪半点不由人!” 周正看着烟头散发出的一缕烟雾,目光深邃:“其实我追求的,从来都不是利益,而是回到这个熟悉的江湖,能让我找到活着的感觉!正因为我比谁都了解这个选择将会付出的代价,所以我才在想,要不要带你们继续走下去!要不要为了我的追求,带着一群人把命给赌进去。” “这不是你的追求,大家坐在这艘船上,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们有各自的追求,更有判断风险的能力!离了这艘船,他们未必会更好!” 杨骁看着周正的眼睛,无比认真的说道:“何况江湖行船,哪有半路停泊的道理?既然风浪避无可避,我觉得与其把船停下,倒不如马力全开,拼个向死而生!” “你是个好舵手,载着你这样的船员,倘若不去风浪的另外一端看看,还真是可惜了!” 周正按熄烟头,铿锵有力的说道:“我现在让人订南下的机票!去给你们把伞撑开!” 第七十四章 刀枪出鞘,奔赴虎石台 杨骁劝走了周正,但拒绝了一同前往南方的邀请,选择留在了沈城。 当天下午,杨骁送走周正和老贼以后,便带着魏泽虎等人前往新城子,在金海良经常拉活的区域蹲守起来。 晚七点半,众人聚在一家门脸不大,由临街平房改造的抻面馆内,简单吃起了晚餐。 张彪见杨骁选择了一张靠窗的桌子,而且视线不时便会飘向窗外,开口问道:“骁哥,之前你和老贼不是分析过,金海良干完这个活,已经金盆洗手了吗?咱们在这片乱转,还有什么意义呢?” “在刑侦学中,有一个词语叫做‘惯常活动地带’,你可以将其理解为罪犯生活和藏匿的舒适区!在这个特定的区域中,他会因为熟悉而产生安全感!” 杨骁没什么食欲,看着街道外面的行人说道:“金海良之前已经开了一年黑出租了,而且风雨无阻,说明这重身份并不是他的掩护,而他也不是所谓的职业杀手!如果没离开沈城的话,这个区域是他最有可能躲藏的地方,虽然在这边找人是碰运气,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 张栓扣看着自打王鹰出事,就有些沉默寡言,被杨骁带出来散心的大盆,开口道:“哎,你以前超过三个小时不吃东西,就吵着说饿了,这东西都上来了,怎么不吃呢?” 大盆毫无食欲地摇了摇头:“以前饿怕了,哪怕吃馊掉的馒头,都打心底里感觉到满足!但这几天,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 张栓扣闻言,顿时生出了一抹愧疚感,给大盆夹了一块酱牛肉:“王鹰的事情,你也别太伤心!他不在了,我跟小彪也都是你的兄弟!以后有我们在,别人一样不能欺负你!不行晚上你跟我睡吧,我给你做一下心理辅导,在这方面,我是专业的!实在不行你跟我信上帝,他虽然帮不上你啥忙,但最起码能洗涤心灵!” “嗯!你们也是我的兄弟!” 大盆认真地点了点头:“如果你们死了,我也给你们报仇!” 心灵导师张栓扣听见这话,瞬间有些破防:“难怪耶稣在圣经里说,口水不吐就是痰,教人教透就是难!就你这么聊天,哪怕换成耶稣本人在这,也得气的把你钉在十字架上!你纯纯是个异教徒!” 正当两人斗嘴的时候,杨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见老贼打来的电话,随手按下了接听:“贼哥,你们落地了?” 老贼语气烦躁的说道:“是啊,刚刚落地!他大爷的,我真他妈的服了,在家抓了金海良好几天都没找到人,结果刚到南边,忽然就来消息了!” 杨骁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你说什么?人找到了?” 其他几人见状,全部收起了声音。 老贼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可不是嘛!我刚才开机之后,一下子来了好几条短信!我那个开黑出租的小兄弟告诉我,找到金海良的车了,他把车卖给了另外一个司机,但只签了私下的协议,没有过户!原本价值一万五的车,才卖了八千!” 杨骁眯起了眼睛:“他要拿钱跑路?” 老贼回应道:“不!他人就在沈城!虎石台那边有个华丽家具厂,金海良在那个厂子打工呢!” “打工?”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疑惑:“这阵子咱们一直在新城子这边找他的消息,根据我的了解,这边的黑车线是被人垄断的,跑线的车需要交很大一笔保护费,外来车辆一旦被护线的流氓抓到,轻则砸车,重则伤人,所以交费的车辆根本不缺活干! 金海良这个人打起架来不要命,因为这种疯狗般的性格,那些垄断黑车线的流氓从来不敢找他要钱!他因为不需要交买路钱,所以也是赚钱最多的,每个月赚到手万八千块钱,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冒着巨大的风险,丢掉了跑线的饭碗,却去工厂打工,这不太现实吧?” “这事我也觉得奇怪,但我那个小兄弟,口口声声说有人在华丽家具厂看见了他!” 老贼谨慎的说道:“给你打电话之前,我也琢磨了一下,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傅广利得知咱们在找这几个人,故意设了一个局?” “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是百分之百,我刚工作那年,铁西有一个特别出名的大哥,不就是被人在郊区雇了几个半大小子,给碎尸了么!雇佣毫无干系的人作案,被查到的可能性更小,如果傅广利找的杀手,是几个跑路来本地打工的黑户,也说得过去!” 杨骁同样心生疑惑,但还是做出了选择:“金海良出现在家具厂,虽然很诡异,但既然有了线索,我必须得去看看!” “傅广利跟你有血仇,万一家具厂那边真是个圈套,你进去之后,绝对就出不来了。” 老贼琢磨了一下:“要么你先别动,我找几个能端动枪的朋友,过去探探虚实吧!” “我跟傅广利之间的仇,是化解不开的,倘若我想躲他,根本就不会留在沈城!” 杨骁不假思索的回绝了老贼:“办这种事,机会只有一次,人如果惊了,就彻底找不到了!这件事我除了自己,谁都不相信!” 老贼见杨骁态度坚决,做出了妥协:“行吧,你把位置给我,我让人给你送点带响儿的东西过去!跟这种人打交道,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杨骁在瑞慈医院遇袭的时候,已经见识到了那两名杀手的凶残,并未拒绝老贼的提议:“让你朋友直接去虎石台吧!” 饭桌上,魏泽虎见杨骁挂断电话,率先问道:“哥,是不是查到什么消息了?” 杨骁将一百块钱丢在桌上,率先起身:“人在虎石台,过去抓他!” 张彪紧跟着站了起来,目露凶光的说道:“大爷的,终于找到了!今天我非要看看,这些所谓的职业杀手,挨揍的时候喊不喊疼!” 张栓扣顺手将桌上的牙签盒、辣椒油、胡椒粉等“暗器”一股脑的装进了兜里:“阿了个门的!今天我必须替耶稣超度了他们!” 随着老贼将金海良的消息传递过来,杨骁一伙迅速集结,杀气腾腾的向虎石台赶去。 第七十五章 拦路抢劫 晚九点,虎石台镇郊的一条土路上,魏泽虎驾驶着面包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一辆打着双闪的桑塔纳后方。 杨骁推门下车,向站在桑塔纳车边的青年问道:“哥们,你是老贼的朋友?” “对,咱俩刚才通过电话!” 青年认出杨骁的声音,在一边的草丛里掏出一个麻袋递了过去:“这里是三把私改猎枪,还有十二发子弹!两长一短!你验验货!” 魏泽虎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哥们,你是来搞笑的吧?对方手里全是半自动,你让我们拿着洋炮往前冲啊?” “大家出来混社会都是为了求财,一旦动枪,很有可能在警方那边上线,你说谁会吃饱了撑的,常年备着这东西啊!” 青年见魏泽虎不满,耸肩道:“我不是职业倒腾这东西的,何况贼哥电话来得太急,也没给我准备的时间啊!你们要是觉得不行,那就容我一天,明晚还是这个时间,在这见面!我给你们整几把短枪!” “算了!时间来不及,就这些吧!” 杨骁打开麻袋,看着里面没有使用痕迹的中折式霰.弹枪,打开铰链检查了一下,有些意外:“这枪的做工很精细啊!” “北海、化隆、松桃一带的黑枪出名,是因为形成了规模,但咱们这边毕竟是老工业基地,许多机械厂的老工人下岗以后,就指着这行吃饭呢!” 青年说话间,见远处有车辆驶来,贼头贼脑的说道:“贼哥已经把钱付过了,现在东西给了你们,我也算交差了!但我还是得多说一句,枪是英雄胆,也是惹祸根!扣扳机之前,先想清楚后果!” 杨骁侧目回道:“放心吧,出了事也咬不到你。” 青年笑着伸出了大拇指,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哈哈,你是聪明人!再见来不及握手!” 魏泽虎站在杨骁身边,看了一眼远去的桑塔纳,指着前方的道路说道:“骁哥,沿着前面的南大街往前走,再有一公里就到华丽家具厂了!” 杨骁用麻袋裹紧私改猎,往胳膊下面一夹,转身坐回了车里:“在距离厂子二百米的距离停下,先踩个点!大盆腿有伤,让他留在车里!” …… 华丽家具厂位于虎石台南大街路边,周围是大片的荒地和树林。 杨骁赶到家具厂附近,将张彪等人留在车内,带着魏泽虎走进树林,向那边绕了过去。 家具厂内,灯火昏暗,油锯和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一圈走下来,杨骁发现这个家具厂总共分为前后两个院子,前面堆满原木的大院子是办公区和厂房,后面的小院子则是食堂和工人们的宿舍。 后院的墙头上,魏泽虎看着绷直铁链,对他们狂吠的三条大型犬,还有拉着窗帘的一排瓦房,有些犯愁的问道:“骁哥,这厂子规模不小,粗略一算,员工怎么着也得有大几十人!这黑灯瞎火的,咱们可怎么找那孙子啊?” 杨骁见有人被犬吠声吸引出来查看,跳下墙头向树林中退去:“我本以为这个厂子规模不大,可以溜进去,没想到不仅养狗,而且还有人上夜班!” 魏泽虎思考了一下:“要么我找个借口混进去呢?金海良满脸痦子,辨识度很高,只要看见他,我绝对能把人认出来!” “找他容易,怎么进去才是个问题!万一身份暴露,不仅你有风险,一旦把人惊了,事情会更麻烦。” 杨骁隐匿在黑暗中,听着厂区里传出的轰鸣,十分谨慎的说道:“这事没有容错率,既然要办,必须得办成!” …… 晚十点。 随着家具厂的伸缩门缓缓开启,一批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带着满身疲惫踏上了回家的路。 大约三分钟后,一名工人跟其他同伴打了个招呼,拐到了一条通往附近村子的土路上。 与此同时,后面的道路上亮起车灯,一辆面包车卷着烟尘加快速度,直接超过自行车,横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随着车门敞开,工人看见从车上冲下来的几道身影,吓得妈呀一声,丢下自行车就往路边的野地里面跑。 “大爷的!你给我站住!” 魏泽虎见对方逃跑,迈开大长腿追到身后,一个飞扑将其按在了草地上:“我话都没说呢,你他妈跑什么跑!我们还能吃了你啊?” 在那个监控设施并不完善,社会治安也比较动荡的年代,拦路抢劫这种事实在是屡见不鲜,工人见自己无法挣脱,只得大声求饶:“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人!今天我刚开的工资,兜里有八百多,全给你们!” “闭嘴!谁他妈抢你的钱!就找你问一件事!” 魏泽虎拧着工人的手臂,将其翻了个身,同时比划了一下手中的现金:“看见了吗?只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光不抢你,这五百也是你的!但你如果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砸掉你满口的牙,就地挖坑把你埋了!” 工人看见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人,还有他们手里的刀,呼吸急促。 杨骁迈步上前,沉声问道:“我问你,厂里有没有一个新来的工人,叫做……叫什么不重要,他的鼻翼和眼角长着瘊子,而且满脸麻子!” 工人连连点头:“嗯嗯!” 张彪对着工人屁股上就是一脚:“你嗯个屁,说话啊!” 工人看着魏泽虎,一脸的委屈:“这大哥不是不让说么!” “你他妈故意找茬呢?我让你少说废话,什么时候叫你不许说话了?” 魏泽虎攥着卡簧刀,作势要捅:“不让你见血,你真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 工人吓得一声惨叫,连忙告饶:“别!别别别!你们要找的人是前几天来的,叫金大海,对不?” 杨骁听见这个化名,已经确定金海良真的就在工厂,语速很快的追问道:“跟他一起来的有多少人?” 工人把头摇得像是一个拨浪鼓:“没了!这几天我们厂子里,只来了这么一个新人!” 杨骁是通过随机选定的方式找到的工人,知道他没必要撒谎,皱眉问道:“是谁介绍他来的?你们厂里的其他工人?” “不是!是后厨做饭的那个老娘们,听说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工人解释道:“我们厂里效益不好,人员已经超编了,最近一直在找茬开除工人,咋可能招人嘛!但那个老娘们跟我们车间主任的关系有点不清不楚的,所以才强行塞了一个人进来!那小子傻逼兮兮的,还偷懒不干活,我们都挺烦他!” “只来了一个?” 魏泽虎皱眉看向了杨骁:“这事,听起来咋这么怪呢?” 第七十六章 没出息的滚刀肉 杨骁听到工人的回应,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在医院当天,跟那两名职业杀交手的情况来看,对方所表现出来的沉稳和凶猛,明显不是第一次办这种事的生荒子,拥有很强的心理素质。 这些人在失手之后,非但没有将涉案物品处理掉,反而选择出售,本就不合常理,更没有理由在事情失败的情况下,去分开行动,增加暴露的风险。 想到这里,他向工人追问道:“你刚刚说这个人是厂里的厨娘介绍过去的,那这个厨娘跟厂里其他人有亲属关系吗?” “没有!我们这个厂里不少工人都是光棍汉,平时总是插科打诨的调戏她!但人家毕竟跟主任有一腿,压根不搭理我们!在附近村里租了个房子,只在做饭的时间来厂里,平常压根见不到人!我估计她租这个房子,就是为了方便跟主任搞破鞋!” 工人摇了摇头:“她在我们厂里干了五六年了,对谁都是冷冰冰的,除了这个金大海,没见有什么亲戚!那个金大海是以学徒的身份进厂的,但整天啥活不干,而且二逼扯业的!厂里连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杨骁继续问道:“这个金大海,在厂里住吗?” “他的确在厂里住,但我家离得近,很少去宿舍那边,不知道他住在哪个屋!” 工人补充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今晚是夜班!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我跟这个人不熟!” 魏泽虎听到工人的回应,看向了杨骁:“接下来怎么弄?” 杨骁弯下腰,在工人的口袋里翻出了身份证,随后将五百块钱塞了进去:“今天的事情,咱们只当没有发生过,这钱你拿着补一张新的身份证,如果出去胡说八道,等我下次找你,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工人如获大赦地连连点头:“你放心,我肯定啥都不说!我都不认识那小子,就算你们把他大肠头拽出来,都跟我没关系!” …… 晚十点。 上夜班的工人们,在食堂吃了点晚上的剩饭做夜宵,便走进车间,继续干起了活。 此刻,作为学徒的金海良,也穿着一件破旧的工作服混迹在车间里。 因为物流运输成本高昂的原因,这年头各行业的产业链都不是很完善,以华丽家具厂为例,做的每一套家具,都是从原木开始逐步加工出来的。 而金海良所在的班组,主要工作就是破板,需要将一米多长的木桩子搬上机器,去皮后切割成最基本的板材。 车间内,两名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工人喊着号子,将重达一百多斤的木桩抬上机器,向着锯片推了过去。 操作木材切片机的机长,看见金海良懒洋洋的躺在一边的木刨花袋子上,气不打一处来的骂道:“哎!那个新来的,谁让你在那养B晒蛋的?没有点眼力见,不知道过来干活吗?” 金海良躺在刨花当中,满脸不屑的“嗤”了一声:“我干个JB!你们干活都是有提成的,我一个月就拿三百块钱的死工资,你他妈还想把我当驴使啊?” “大海,你咋这么跟你师父说话呢!” 年长的工人看不过眼,开口劝道:“出来打工不比家里,谁不是先苦后甜啊?你现在赚的工资是不多,但只要耐心跟你师父学手艺,等成手之后,每个月不是也能赚到两千多了嘛!你这么跟他顶嘴,怎么能学到真本事?现在这年头,找工作多难啊,你听点话……” “行了,你自己都他妈没混明白呢!就JB别给我上课了!” 金海良吊儿郎当的点燃一支烟,嘲笑的看着众人:“我这辈子就不是吃苦的命,在这也就是混几天日子,没指望跟你们这群苦大力一起搭伙!你们完全当我不存在,过几天我就走了,咱们谁也别JB给谁找麻烦!真给我惹急了,我他妈挨个归拢你们!” 在厂里打工的这些工人,全都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一看他这个态度,顿时鸦雀无声。 金海良的“师父”看着面前的混不吝,也失去了交谈的兴趣:“你爱学不学,不学拉倒!但是别在这车间抽烟,看不见这里都是刨花和锯末子,整着火了谁负责啊!” 金海良闻言,直接起身走了:“行,那我正好回去睡觉,你们自己在这操木头吧!” 一边的工人看着金海良的背影,咬牙切齿的骂道:“妈了个B的,你们说这是个什么东西啊?一个靠后厨关系进来的学徒工,在这狂鸡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是厂长呢!” “这种滚刀肉,到哪都不带有出息的!厂长要是真能看上他妈,还真算是他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机长同样一脸厌恶地摆手道:“行了,都抓紧干活吧!明天我就去找主任,把这个二逼给调到别的班组去,省得在这碍眼!” “……” 金海良被机长从车间赶出去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叼着嘴里的烟直奔后面走去,竟然真不打算上班,而是回去睡觉了。 就在金海良往后院走的同时,侧面的黑暗中也有两道身影悄然出现,其中一人凭借外面昏暗的灯光,认出他脸上那两颗引人注目的瘊子,突兀的喊道:“金海良!” 金海良听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问道:“谁啊?” “你爹!” 对方在咆哮之间,抽出随身的军刺,速度极快地奔着他冲了过去。 “我操!” 金海良看见有人拿刀向自己冲过来,第一反应并不是逃跑,而是踅摸了一周,向着立在墙角的一把斧子跑了过去。 追来的另外一人看见金海良的举动,抽出随身的配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嗵!” 震耳的枪声在厂房大院响起,引发了后院的一阵犬吠。 “我去你妈的!” 金海良见对方有枪,当即放弃了拼命的念头,宛若一只受了惊的兔子,径直向着墙头跑去。 “嗵!” 枪声再度响起,子弹打在院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在枪声的刺激下,金海良潜力爆发,如履平地地踩着堆在墙角的原木堆,一跃冲出了墙头。 …… 厂区院外。 正往厂区大门方向走的杨骁,听到院里两道枪声,倏然间精神一振,甩开两条大长腿,一溜烟地向着前方狂奔过去。 第七十七章 纯粹的大傻逼 华丽家具厂院外,金海良翻出院墙以后,便顺着外面的草地,直奔前方的树林,想要顺着那边的小路逃跑。 但是跑出十几米后,他忽然感觉自己腿部剧痛,起初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腿被树枝扎到了,并未理会,但继续跑出五六米之后,忽然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刚刚追击他的人也冲出院外,向他跑了过来:“人在这边!” “嗵!” 与此同时,枪声再度响起。 “咕咚!” 随着远处的枪声传出,冲向金海良的一道身影应声倒地,另外一人见状,沿着墙根转身就跑。 杨骁开枪放翻对面一人,带着张彪快步冲到了金良海身边。 张彪举着手电照了一下,看见金海良腿上几个滋滋冒血的弹孔,沉声道:“大哥,他中枪了!” 杨骁单手举枪,指着对方逃跑的方向,将金海良拎了起来:“先走!” 金海良肾上腺素退去,疼得脸色煞白,剧烈挣扎起来:“你们是他妈谁啊!” 张彪拖住金海良的胳膊,拉着他迅速后退:“闭嘴吧!如果没有我们,你现在这话,应该在问阎王!” …… 二十分钟后。 一座跨越干枯河道的无名小桥下方,金海良看着自己肿的宛若大象一般的腿,脸上冷汗横流,疼得嘴唇煞白。 杨骁低头点燃一支烟,然后将打火机插进烟盒,丢给了金海良:“我既然能找到你,说明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咱们聊聊吧!” 金海良梗着脖子问道:“我跟你聊个JB!我他妈干啥了?” 张彪见金海良嘴里一句人话没有,抬腿就是一脚:“艹你妈!都这时候了,还他妈敢犟嘴!你信不信我把你这张破B嘴撕开?” “行了!” 杨骁阻止了张彪的动作,皱眉向金海良说道:“那天你开车去瑞慈医院要袭击的人,就是我!” 金海良闻言,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杨骁注意到金海良的微表情,继续说道:“最近这几天,我始终在寻找你们的下落,但都一无所获!通过今晚的事情你应该也能想清楚,傅广利已经决定杀人灭口了!你既然给他干活,自然也清楚他的为人,都这时候了,保护他还有意义吗?” 金海良胸口起伏,目露凶光的骂道:“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利!要杀我的人,肯定是他妈的周硕!这个狗篮子,把我赶走还不够,竟然想他妈的斩尽杀绝!” 杨骁听到金海良的话,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说的这个周硕,就是之前跟你干活的同伙?” “对!就是这孙子找的我!” 金海良咬牙切齿的骂道:“当初他找我干活,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坐台的烂裤裆,要杀我灭口!妈了个B的!我早晚整死他!” 杨骁并未理会金海良的废话,沉声问道:“这个周硕是谁,他是干什么的?” 金海良反问道:“告诉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杨骁被金海良的脑回路整得有点不会了:“你觉得,我应该给你好处吗?” 金海良琢磨了一下:“我要钱,五万!” “你他妈的疯了吧?” 张彪听见这话,难以置信的看着金海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一点B数都没有事吗?现在已经被人抓到了,你找我们要钱?” 金海良一脸不忿的回应道:“你不用吓唬我,我就负责开了趟车,赚的是开车的钱!你不给钱,我保证什么都不说!牛逼你就给我整死1” 杨骁掏出钱包,直接丢给了金海良:“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带那么多钱出门!你先说事,说完了我带你去取!” 金海良接住钱包,看见里面大约有三四千的现金,开口道:“周硕三十多岁,是在新城子那边开包子铺的,二十四小时营业,而我之前是干黑出租的,总在他那里吃饭!后来我们混熟了,他就让我拉那些半夜喝完酒的客人去他那吃饭,每个客人给我两块钱提成!” 杨骁打断了金海良的废话:“说重点!” 金海良抽着烟说道:“前几天他忽然给我打电话,说有一趟出车的活,能给五千块钱,问我接不接!当时我正好欠了不少赌债,就答应了!他们给钱,让我把车改个色,第二天就去东陵那边,绑了一个人!” 杨骁挑眉问道:“那个人叫马天柱,是吗?” 金海良回忆了一下,点头:“好像是姓马,叫啥我没记住!当时我一看他们干的这个活,觉得给我的少了,就逼着周硕给我加钱,跟他在一起那个叫做民哥的人同意了,说能给我一万!再后来他们又让我开车去了医院,结果里面响了枪!” 杨骁见金海良说的事情,跟事件对得上,点头示意他继续:“还有呢?” “当时我一看那个场面,就知道这俩人绝对是把我耍了,毕竟这事如果闹大了,我也得跟着进去,就找他们要十万块钱,威胁周硕如果不给我就报案!当时那个民哥对我说,他们的事情没办成,雇主不给结款,让我先躲一阵子,说等这个事办完再给我钱!” 金海良活动了一下身体,却因为抻到了腿部而疼得龇牙咧嘴:“我也不是傻逼,肯定不同意啊!所以周硕就跟民哥商量,要么带着我一起走,等风头过来,再回来把事情给办了!我也怕他们不给钱跑了,只能跟他们一起走!” 杨骁追问道:“这两个人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嘛,周硕把我赶出来了!” 金海良咬着后槽牙骂道:“这个傻逼有个对象,是歌厅里坐台的,出事的当天晚上,我们住在了一个烂尾楼里面,他们俩琢磨着要往什么地方跑,而我喝了点酒,看见那个小姐去外面上厕所,就把她按在草地里了,裤腰带还没等解开呢,周硕和那个男的就冲出来给我一顿揍,直接把我给打跑了!” 张彪鄙夷的看着金海良:“你他妈挺孙子啊!都决定一起跑路了,还他妈琢磨别人媳妇,他们咋没打死你呢?我算看透了,你的大脑比玻璃球都光滑,纯粹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金海良没有任何廉耻的犟嘴道:“这他妈有啥啊!反正那女的也是干这行的!我不干,她在外面还能闲着吗?我因为周硕,连饭碗都丢了,结果他因为一个烂货跟我翻脸,一分钱都没给我,我他妈找谁说理去?” 杨骁对于这些破事一点兴趣没有,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听你的意思,这个民哥才是带头的!他叫什么名字,你清楚吗?” 第七十八章 和平第一嫖虫 金海良听到杨骁提起民哥,沉思片刻后说道:“那个人个子不高,长得挺壮,看不出多大年龄,但应该不到四十!我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鸟!这个人很少跟我交流,但我们这次干的活就是他接的,而且他跟雇主打电话的时候,还会主动避开我跟周硕!不过我挨揍的那天晚上,周硕和他的女朋友,因为民哥吵过一架!” 张彪顿时来了兴趣,八卦的问道:“这怎么还整出来伦理大戏了呢?民哥也跟那女的有一腿?” “具体的我也没听清楚,大概的意思,就是那个女的不愿意让周硕跟民哥一起走,好像还说民哥是什么通缉犯,一旦被抓,大家全得完蛋。” 金海良说着说着,忽然睁大了眼睛:“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的提过民哥的名字,不是郑伟民,就是周伟民!” 杨骁掏出纸笔,记录着金海良提供的线索,边写边问道:“周硕的包子店在什么地方?” “新城子站右边有一片棚户区,路边有一排下沉的瓦房,房顶跟门一边高,其中最破的那个房子,墙上写着包子俩字的就是周硕的店。” 金海良顿了一下,补充道:“你如果想去那找人,肯定没戏了,因为那个民哥说过,让周硕断了跟本地亲友的一切联系,而且身份证都不许用,就是怕他暴露!” 杨骁并未理会金海良的分析:“不是还有一个女的吗?那个女人是准备跟他们一起走吗?” “那个民哥很谨慎,我不觉得他能带着一个女人走,我估计她就是来找周硕打分手炮的!周硕这个篮子,都要跑路了,还他妈因为一个坐台的揍我!艹他妈的!” 金海良提起这事,又开始骂人:“他们把我甩了之后,我没地方去,外面还有人找我追赌债,我本想着把车卖掉,赌一把大的,结果输的分币没剩!只能让我家亲戚给我介绍到工厂躲着去了!本想着等风声过去,继续找他们俩要钱,没想到他们竟然跟我动了杀心!” 杨骁看着自己在纸上画出来的简易关系图,在“周硕女友”几个字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女人叫什么,在哪个歌厅坐台,你知道吗?” “周硕给我们介绍她的时候,只说她叫小小,我以前就在周硕店里见过她,周硕跟我说他对象是干酒店前台的,有一次我去周硕店里吃饭,周硕打我的车送过她一次,当时她去的是724那边。” 金海良补充道:“我们俩闲聊的时候,她说自己在那边工作!把她送到地方以后,我遇见了一个开黑车的同行,那个人告诉我,说这女的是个坐台小姐,他拉过这女的好几次!” 杨骁追问道:“具体位置呢?” “她让我停在了文官街路口,说自己要去买东西,具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金海良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钱包:“该告诉你的,我都已经说完了,现在轮到你办我的事了!剩下的钱,啥时候给我啊?” “我这个人从不食言,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但是在给你钱之前,咱们俩得把账算清楚!” 杨骁一把夺走了金海良手里的钱包:“你的消息值五万,那我弟弟的一条命,值多少钱?” “哎!” 金海良见杨骁把钱包抢走,倏然睁大了眼睛:“你他妈什么意思?” “嘭!” 杨骁一脚闷在金海良的脸上,将他踹的口鼻窜血,怒吼道:“艹你妈!就因为你们这群篮子,我弟弟的一条命,永远留在了瑞慈医院!这笔债,你他妈的该怎么还我?” 金海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你出来混,还有没有道义?” 魏泽虎的身影忽然在黑暗中出现,又是一脚踹了上去:“道义是讲给人听的,不是给你这种畜生说的!” 张栓扣和张彪紧随其后,三个人宛若足球比赛一般,脚丫子雨点般地落在了金海良身上。 金海良被踹得眼冒金星,抱着脑袋在地上不断翻滚起来:“我都跟你说了,在这件事情里,我就是个司机,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杨骁眼中凶光四射,一脚踩在金海良的胸口上,手中的镐把高高举起:“你是否知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得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金海良看见杨骁的举动,肝胆俱裂的嚎叫道:“别打!钱我不要了!” 杨骁的手臂愤然落下:“钱不要了,是你说的!但你欠我的血债,得还给我!” “咔嚓!” 镐把结结实实的砸在金海良的膝盖上,与他扭曲变形的腿一同断裂。 在剧痛的刺激下,金海良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当场便疼晕了过去。 魏泽虎对着金海良又补了一脚:“哥,这王八蛋怎么处理?” 杨骁摆了摆手:“把他塞到车上,随便找个私立医院丢到门口!” 魏泽虎闻言,有些担忧的说道:“这孙子是个滚刀肉,万一他报案,咱们都会很麻烦!” “他这种人,只能欺负老实人,没有跟咱们斗的魄力!” 杨骁看着金海良湿润的裤裆,眼中充满了鄙视:“之前在厂子里,你跟张栓扣假意追杀他,已经让他误认为同伙要杀他灭口了,而且他也知道瑞慈医院出了命案!这人但凡有点脑子,都不敢主动站出来,否则不仅双方都不会放过他,他也得进去坐牢!” 今天晚上,杨骁在得知杀手团伙中的金海良落单后,一直就觉得很奇怪,在确认了他真的一个人在厂里打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团伙闹了内讧,这才让魏泽虎装成傅广利的人,去对他进行刺杀。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让金海良把周硕和另外一名同伴给咬了出来。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回答,便不再纠结此事:“你在他嘴里审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杨骁点了点头:“算是有消息吧,已经确定了他一名同伙的信息,但人已经躲了!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在一个叫做小小的坐台小姐身上。” 魏泽虎顿时无语:“小小?这种名字放在沈城的夜场里,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何况那些坐台的女孩,每换一个新场子就会改名,这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啊!” “大哥,这事我能帮忙啊!” 张彪把金海良塞到车上,听见两人的对话后,顿时凑了过来:“你让我干别的,我可能办不好,但你要让我干这种事,我绝对门清!毫不夸张的说,全市最少有五分之一的小姐,即便不认识我,看着我也眼熟!” 杨骁侧目问道:“怎么,你做过鸡头啊?” 张彪傲然回道:“这么跟你说吧,之前咱们去矿区收账,正哥不是给了我一万块钱奖金吗?那笔钱我用了不到五天,就给嫖没了!我身边的朋友们,都亲切地称呼我为和平第一嫖虫!在认识你之前,我最主要的兴趣,就是钻研腰部以下,膝盖以上的领域,研究成果受到了全市广大失足少女的一致好评!” “你这不就是钻娘们裤裆里了么!” 魏泽虎顿时无语:“足疗店找个姑娘,才五十块钱,你三天花一万,长的铁肾啊?” 张彪矜持一笑:“年轻,火力壮!既然有钱了,总得玩点高端的项目!” 第七十九章 夜场扶贫计划 大东区文官屯曾有一座日本鬼子侵华时建设的军工厂,建国后收归国有,军工代码724,经过近一个世纪的变迁,这座工厂已经变为了兵器工业集团所属国企,但724这个代号,却成为了泛指文官屯地区的小地名。 晚十一点多,街道上除了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赶夜班的群众,已经鲜有行人,不过文官街两侧的歌厅,却是霓虹闪烁,热闹非凡。 随着面包车停在街口,杨骁掏出钱包,抽出几百块现金递给了张彪:“咱们分一下组,你跟张栓扣一组,我跟阿虎一组,咱们逐个歌厅走访,打听一下小小的消息!记住,找姑娘只是为了问消息,不要喝酒,以免误事!” 做完部署,四人随即分开,杨骁带着魏泽虎,走进了最近的一家歌厅当中。 大厅内,几个正在一起说笑的女孩,看见身材魁梧,面色白净的两个小青年,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歌厅老板娘也殷勤上前:“老弟,要唱歌啊?” “对,开个包房,再找两个姑娘!” 杨骁随意的点了点头:“你这里的姑娘,有一个叫小小的女孩吗?” 沙发上,一个蓬着头发的非主流女孩,挺起胸脯调笑道:“出来玩,找小小的有什么意思,要不要试试大大的?” 杨骁没有理会女孩,见大厅内无人应声,继续向老板娘问道:“上次我跟朋友来应酬,陪我的姑娘就叫小小,跟她聊得很投缘。但我那天喝多了,忘了去的是哪个歌厅,你这店里没有这号人吗?” “按理说,这条街上的女孩,都会在其他店里缺人的时候互相串台,但你说的这个小小,我还真没听过!” 老板娘热情的招呼道:“我们店里的服务质量是出了名的好,其他小妹也不差,开得起玩笑,也放得开!就在我这玩呗!” “行啊,给我开间包房吧!” 杨骁瞥了一眼大厅内的女孩,补充道:“这些年轻的太能闹,吵得人头疼,你给我找几个坐台时间长,有经验的过来!” “还是你会选!别人都觉得坐台时间长的是老油条,但她们同样也知道心疼人!” 老板娘笑呵呵的带着两人向一楼的包房走去:“你们先进去唱两首歌,我这就打电话,给你们传姑娘过来!” 这年头去歌厅,是一种奢侈的消费,坐台的姑娘两个小时收费五十,超时以后翻台,则变成了一小时五十,算上酒水,果盘什么的,没有四五百根本出不来,已经抵得上工薪阶层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杨骁来这本就是为了寻人,所以酒水什么的都没点,在包房等了十多分钟,老板娘便把人送了进来,杨骁也没挑剔,让姑娘进屋后,随便唱了两首歌,便问起了小小的事。 他本想着,老板娘不认识小小,但其他坐台的女孩平时理发、化妆什么的,也总能看见,但开口一问,对方同样是一问三不知。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跟魏泽虎很快便找了个借口,结账离开后去了另外一家歌厅。 这么一番折腾,时间很快到了凌晨一点。 魏泽虎再度跟杨骁走出一家歌厅后,皱眉说道:“骁哥,这么一会的工夫,你可都花了两千多了,却连一瓶啤酒都没喝上,这不纯纯是夜场散财童子,跑到这扶贫来了么?咱们折腾了这么久,这条街上的歌厅眼看着就快找遍了,却压根没有小小这么一号人,你说金海良那个孙子,会不会是扯谎骗咱们呢?” “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人的生理反应和微表情不会撒谎,那个金海良虽然恶名在外,但也只能欺负一些开黑出租的同行,真遇见大事,当场就能尿裤子,不像是有什么太大出息的人。” 杨骁看着除了歌厅的客人和莺莺燕燕之外,已经空无一人的街道,眉头微蹙:“他只说周硕管他的女朋友叫小小,我怀疑这很有可能是那个女孩的真名,她在歌厅接客,用的并不是这个名字!” “那不就操蛋了吗?” 魏泽虎顿时头疼起来:“咱们连她的花名还没弄清楚呢,真名去哪查啊!何况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或许刚才已经打过照面,都没认出来呢!” 正当两人对话的工夫,张彪带着张栓扣,屁颠颠地跑了过来,一脸傲娇的看着杨骁:“大哥,我就说我这个和平大嫖虫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吧!怎么样,人有点业余爱好,是不是有好处?” 杨骁看见张彪这副模样,瞬间会意:“是不是查到什么消息了?” 张彪咧嘴一笑:“那肯定查到了啊!咱们要找的人,根本就不叫小小,她在这边坐台的名字,叫做小雪!” 魏泽虎半信半疑的问道:“小雪这个名字,在风月场可比小小还普遍呢,你确定自己没搞错吗?” “绝对没有!打听得清清楚楚!我在这条街上的一个小姐妹跟我说,有一次小雪跟对象打电话,她听到对面的男人没叫她小雪,而是叫她小小!” 张彪目光坚定的说道:“这些坐台的赚钱容易,都拿钱不当钱,整天吃喝玩乐,但小雪却特别节省,据说是这条街上,唯一自己用饭盒带饭的陪酒女郎!而且每天带的食物都一样,清一色全是包子!” “咱们要找的人,就是她!” 杨骁听到张彪的回应,瞬间便做出了判断:“她在哪家歌厅上班?人还在吗?” “不在了!” 张彪耸了下肩膀:“这个小小是一个月之前去对面的丽仙歌厅坐台的,据说酒量特别差,两瓶啤酒下去就哇哇吐,虽然长得还行,但挺能拿架,客人摸一下她都躲,所以上台率不高!而且自从几天之前,她就再也没出现过,歌厅缺人的时候,老板娘给她打电话,她的号码已经是空号了!” “完了!” 魏泽虎闻言,露出了一个烦躁的表情:“看这架势,金海良真没撒谎!我估计这个小小要么是怕金海良报复她,自己躲起来了!要么就是周硕也担心这一点,把她一起带走了!” “歌厅的女孩都跟他不熟,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张彪指了一下街口的方向:“那边有一个很老的居民小区,里面的筒子通都是月租房,潘小小也在那边租了个房子,我把她的门牌号问出来了。” 杨骁听闻唯一的线索又断了,虽然感觉希望渺茫,但还是追了过去:“走,过去看看!” 第八十章 僵局之下的十字路口 按照张彪查到的地址,杨骁一行人很快便赶到了小小租住的居民小区。 这个小区面积不大,里面只有三栋修建于七十年代的红砖楼房连接在一起,呈“匚”字形排列。 这三栋楼都是单侧的筒子楼,每层都被一条长长的走廊贯穿,晾晒的衣物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排紧凑的房门。 在张彪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赶到了正中那栋楼的三层,站在了205门外。 魏泽虎见房门锁着,且门缝里也没有灯光,皱眉道:“看样子人应该没在家里,要么把门踹开,进去看看?” 杨骁见两侧的房间全都亮着灯,摆手道:“砸门的动静太大了,我看这边的窗子都没有护栏,你们在这等着,我翻窗去开门!” 话音落,杨骁很快离开小区,绕到楼房后侧,踩着外墙凸起,动作灵活地爬到了二楼外墙的位置。 他原本想着,用衣服包住拳头,打碎玻璃在里面开锁,却发现这个窗口的玻璃已经被人给砸碎了,而且为了减少声音,还特意用胶带粘贴过。 杨骁打开窗子,凭借月光看见窗台上的半枚脚印,动作很轻地翻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面积不大,只有不到二十个平方。 确认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他打开反锁的房门,把魏泽虎等人给放了进来。 随着灯光亮起,屋内的一切映入眼帘。 这个房间里面,除了一张双人床,只有一个简单的组装衣柜,门口的桌子上放着锅碗瓢盆和一个简单的电磁炉,算是厨房。 张栓扣打开衣柜,看着里面的内衣裤,还有简单的衣物,皱眉说道:“咱们会不会是找错了?不是说那个小小是坐台的吗?她干着这么赚钱的工作,生活也太寒酸了点吧!这些衣服一看就是地摊货,连化妆品都没有几样!” “咱们应该没找错!” 杨骁看着床头柜上的万能充,还有抽屉里的备用电池,以及几十块的零钱,开口道:“这柜子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但是手机充电器这些物品却没有带走,说明人走得很急!她不像是自己走的,而是被周硕带走了,根据金海良的形容,那个民哥很谨慎,所以才没让她回来!” 几人正对话间,一名中年男子走到门口,大声问道:“哎!你们是干啥的?” 张栓扣被人堵在屋里,一时语塞:“我、我们……” 杨骁把手移到腰间,轻轻搭在了军刺的握把上面:“你是干什么的?” 中年回应道:“我是这的房东!这屋子前天就该交租了,一直也找不到人!你们是她啥人啊?” 杨骁得知中年的身份,灵机一动说道:“住在这里的人,是我妹妹!家里给她介绍了一门婚事,但是她不同意,自己跑出来了!我也是在别人口中打听到她住这的!” 中年得知杨骁的身份,放下了戒心:“啊,我说这丫头咋跟其他的住客不太一样呢!你们也别逼孩子了,她自己不是处对象了嘛!我看那个男的对他挺好!” 杨骁叹了口气:“你不知道,那个男的其实已经结婚了,但我妹妹一根筋,偏要跟他在一起!” “还有这事?我看那男的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还是个蔫儿坏的瘪犊子!” 房东义愤填膺的骂了一句,摆手道:“既然你们要接她回家,那就把这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带走吧,这几天的房租我也不要了!” “大哥,不瞒你说,我虽然找到了她的住处,但还没找到人呢!这钥匙是她朋友给我的!我这妹妹性格太倔,出来的时候也没带多少钱!这样吧,她这里的房租我继续交,回来你就让她住着!” 杨骁顿了一下:“但你得让我看一下她租房子时候登记的信息,我别再把房租交错了,那就麻烦了!” “我这地方都是短租房,压根也没有合同啊!” 中年不疑有他:“你都找到这里来了,钥匙也打开了门,那还能错啊?你妹妹叫潘小小,眼睛挺大的,皮肤也挺白,老家是外地的,但具体是哪,我也不清楚!是这个人吧?” “对,就是她!” 杨骁得到消息,掏出了钱包:“你这的房租多少钱?” “每个月八十,包水不包电!” 房东语罢,很热心的补充道:“要么你给我留个电话号码吧!等你妹妹回来,我偷着告诉你,省得她再跑了!我家孩子也是个女孩,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杨骁笑着递过去了一百块钱:“哎,那我可得多谢你了!大哥,剩下的二十你留着买烟,就当我感谢你帮忙了!” 房东不由分说的找了二十块回来:“算了吧,你出来找孩子也不容易,我怎么能赚这种缺德钱呢!” 打发走了房东之后,杨骁看着窗台上的脚印,不由得犯愁起来。 自打瑞慈医院的枪案结束,傅广利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没了踪影。 杨骁心里很清楚,在对方已经动了杀心的情况下,如果不尽快把人给找出来,自己将始终处于危险之中。 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寻找几名枪手的下落,这种事很难瞒过傅广利的眼睛。 如果窗台上的脚印,是小偷留下的还好说,如果是傅广利的人,那么只能说明一种结果,就是傅广利在得知周正也在招人的情况下,出于自保的目的,决定除掉那几名失手的枪手,而对方也谨慎的没有给出自己的位置,所以才导致傅广利有了私下的动作。 如果杨骁的猜测正是正确的,一旦让对方先把人找到,这几个人将必死无疑,到时候傅广利没了顾忌,恐怕在彻底干掉杨骁和周正之前,都不可能再现身了。 虽然杨骁已经大致确定了枪手的身份,但他们去向成谜,接下来的线索也全都断了。 面对这种僵局,杨骁掏出手机,找到了谢忠和的电话号码,但手指搭在拨号键上,却又迟迟没有按下去。 在事情刚发生的时候,谢忠和就曾找他合作,要求一起侦办这起案件。 如果杨骁现在把情报递给谢忠和,对方查起来会轻松得多。 可他如果把情报给了谢忠和,而傅广利又抢先找到了这几个人,那么当初傅广军无罪的历史,又将重演一遍。 当初为了维护心中的正义,杨骁已经进去蹲了三年。 若这次谢忠和真的没查到傅广利的犯罪证据,自己还能为了给王鹰复仇,再从警方的关注之下去杀一个人吗? 魏泽虎见杨骁拿着手机,脸色严肃的不发一语,开口问道:“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弄啊?” 杨骁收回思绪,关掉通讯录,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接着查,必须把人给挖出来!” 第八十一章 不折不扣的亡命徒 随着杨骁在潘小小的住处扑空,当晚的追查算是彻底陷入了僵局。 众人走出居民小区之后,杨骁看着漆黑一片的街道,沉思片刻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杨睿的电话号码。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杨睿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你小子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杨骁听到杨睿的问题,不由得心头一暖,解释道:“我没事!倒是这个电话,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我们这边遇见了一个棘手的案子,我今晚得加班,所以住在单位了!” 杨睿这么晚接到杨骁的电话,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咱们俩之间不用这么客套,你有话直说,跟我没什么张不开嘴的!遇见难处了?” 杨骁开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查几个人!我只知道名字,不清楚他们的具体信息!” 杨睿一口应下:“这事不难,我给派出所的朋友打个电话就行,问题你要查的是什么人啊?” 杨骁不想让家里人跟着自己操心,随便编造了一个借口:“跟我没什么关系,是我一个狱友跟他们有点债务纠纷,托我帮忙打听一下,他在监狱里的时候,挺照顾我的!” 杨睿没再多问:“行,你把他们的名字发给我,我尽量帮你查,不过在没有户籍地和身份证号码的情况下,未必能查到!你也知道,现在虽然号称全国公安联网,但很多地区的信息登记工作进展缓慢,所以不是什么人都能查到的。” …… 正如杨睿所说,在这个年头,查一个人的信息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 彼时,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辅警专门做这种帮人查信息的“兼职”,直到15年往后,公安机关对于登陆公安网的数字证书管控变得严格,这种风气才逐渐刹住。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乘车返回物流园的杨骁,便接到了杨睿的电话:“哥,查到了吗?” “查到了,但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杨睿做了一个深呼吸:“你说的那三个人,身份都已经确定了!周硕是本地人,去年因为潘小小跟人打过架,所以留有案底,通过关联信息确定了潘小小的身份!至于另一个人……” 杨骁见杨睿欲言又止,微微皱眉:“另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杨睿语气严肃的问道:“你这个狱友,真是因为经济纠纷要找这伙人吗?” 杨骁认真的回应道:“哥,你信不过他,难道还信不过我吗?如果事情有问题,我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杨睿点燃一支烟,压低声音说道:“你要找的那个郑伟民不简单!他是身背通缉的重刑犯,而且还与孙得林有关系!” 杨骁眉头紧锁:“孙得林?哪个孙得林?” “你是警校出来的,当年他的案子,都是当成案例去讲的,难道还猜不到我说的是谁吗?98年孙得林招募了一伙新人准备干活,但他在去广西买枪的时候出事了!即便如此,剩下的几个人,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抢劫了一家化肥厂,杀了四个,抢走了五十多万现金! 事后警方对他们进行抓捕,这个团伙里的人集体拒捕,当场被击毙三个,重伤一个!而这个郑伟民,是抓捕当天唯一逃出去的那个,至今还未落网!” 杨睿并未解释太多,而是语重心长的劝道:“弟,我不管你这个朋友找这伙人,究竟是要干什么,但我必须提醒你,离他们远点!我们等了三年才把你盼出来,你绝对不能走上歪路!” 杨骁听到杨睿充满担忧的语气,笑呵呵的回应道:“哥,你放心吧,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抹不开面子,才答应了那个朋友帮忙!” “周硕和潘小小的信息,我可以发给你,但郑伟民的不行!你还完这个人情,抓紧跟这个朋友断了!” 杨睿以命令的口吻替杨骁做出安排,随后岔开了话题:“你最近在外面怎么样啊?” “打工嘛,无非就那么点事,谈不上好坏!哥,我这边该去上夜班了,有空打给你!” 杨骁跟杨睿寒暄几句,便挂断电话,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他万万没想到,傅广利找的杀手,竟然是孙得林曾经的手下。 孙得林此人,算不得江湖人士,却是不折不扣的沈城第一悍匪。 他曾是一名铁路工人,但在赌博、离婚等生活困境下,萌生了抢劫的念头,带领着一伙犯罪分子,在沈城地区横行霸道。 据统计,从1987年到1999年孙得林团伙覆灭期间,他们总共劫杀过七十多人,富商、企业、银行运钞车,他全都抢过,而且杀人不分老幼妇孺,手中血债累累。 在千禧年之前,沈城这地方的有钱人,只要听见孙得林这个名字,全都哆嗦,因为被他盯上的目标,几乎就没有活口。 虽然郑伟民不是该团伙的主要成员,但他既然能被孙得林那种疯子看中,必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 仅凭郑伟民的背景,便足以说明,傅广利这次已经动了绝对的杀心。 杨骁正思考着这件事,杨睿的短信便发了过来。 上面分别是周硕和潘小小的身份信息,周硕户籍本地,而潘小小的老家则在内蒙赤峰那边的一处农村。 杨骁看着短信中的内容,沉吟片刻后,忽然开口道:“阿虎,把车换个方向,咱们去内蒙!” 魏泽虎闻言,下意识地将车辆减速:“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没有。” 杨骁摇了摇头,解释道:“当天刺杀我的两个人,郑伟民本身就背着命案,属于绝对的黑户!而王鹰死后,周硕也成了杀人犯,既然郑伟民能躲了五六年都没落网,说明他是具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的,所以周硕的身份,应该也已经黑了!” 张栓扣吸了吸鼻子:“骁哥,你说了这么多,跟咱们去内蒙放羊,有什么关系呢?” “周硕和郑伟民的身份黑了,留在本地风险太大!而潘小小的老家,在内蒙农村。” 杨骁逻辑清晰的说道:“我原本想着,周硕是不得已才带着潘小小离开的!但现在想来,他们是故意要带上她,因为这个队伍里,需要一个身份干净的人!内蒙离咱们这边足够远,如果他们要找地方落脚,必然也会选择一个有人熟悉的地方!” 第八十二章 付出代价的准备 铁西区近郊,一家中等规模的饲料加工厂内,傅广利坐在厂长办公室里,配着几个简单的小菜,正跟一名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的男子,喝着农村自酿的高粱酒聊天。 黑脸汉子名叫张鹏,曾经是十里八乡是有名的村痞,后来惹上麻烦出去躲了五年,然后就回到老家开了这个厂子,凭借横行霸道的作风,他几乎垄断了这一带的青储饲料回收,生意做得也算红火。 傅广利跟张鹏碰了下酒杯,语气平淡的问道:“大鹏,最近几天我吃住都在你这,没给你带来什么不便吧?” “利哥,你真能开玩笑!” 张鹏摆手道:“这厂子本来就是你的,我只是个名义上的厂长而已!你在自己的地方,能给我添什么麻烦!说起来,我挺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拉我一把,我现在别说吃饱饭,恐怕早都饿死了!” 傅广利坦诚的说道:“我帮你,是因为你对我有利用价值!让你管工厂,只是不想让它跟我发生明面上的关系,可以让自己在危难的时候,有个落脚的去处而已。”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么!你在我最难的时候,给过我一个翻身的机会,这就足够我记下你的人情了!我是个成年人,不会做天上掉馅饼的美梦,你愿意利用我,也是看得起我。” 张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还是露出了不解之色:“利哥,你在沈城经营多年,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杨骁,还谈不上落难这两个字吧?” “人这东西,心里都有畏惧,只是每个人的点不一样!我躲的不是杨骁,而是他后背的周正。” 傅广利喝着白酒,面色平静的说道:“狼遇见兔子一类的小猎物,露出凶相会让它们肝胆欲裂,忘了逃跑!遇见豹子一类体型相等的对手,露出凶相可以让对手产生忌惮!但如果面对老虎还去龇牙咧嘴,那就离死不远了!” “一个周正,至于吗?” 张鹏不以为然的说道:“他的出身的确很牛逼,但那早都是过去式了!之前在物流行业,也没见他翻出多大的水花!” “周正当然不足为惧,因为他只是一个鱼饵罢了!我如果一味跟周正斗下去,等两败俱伤的时候,华岳集团必然有人来进行收割,到时候我拿什么挡?只是我没想到,我这边的路还没等铺好,竟然栽到了杨骁这么一个小卒手里!” 傅广利叹了口气:“算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这次抢空运项目,我已经败了,但即便是输,我也得输个明白!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张鹏重重点头:“你说!” “之前我本想着,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去解决掉这个麻烦,所以找了外人动手,但事情出了纰漏,让杨骁捡了一条命!” 傅广利认真的看着张鹏:“办事的人失手之后,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已经开始躲我了!我的人一直在追查他们的下落,但是没有了小卓和振邦,其他人用起来太不顺手了!昨天晚上,收尾的人摸到了位置,事却办砸了,还折了一个!” 张鹏正色起来,点头不语。 “我知道你已经洗手很多年了,当初之所以帮你,从来没打算让你回报我什么,但这次,只能让你出手。” 傅广利点燃一支烟,语气平淡的说道:“除我之外,杨骁也在找他们!我想让你走一趟,等这事办妥,以后这厂子就归你了!” 张鹏听到傅广利给他的差事,沉吟片刻后问道:“如果我也办砸了,你有下一步的打算吗?” “我回沈城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现在空运生意已经丢了,我总得把另一件事办妥!江湖很简单,有些站在神坛上的人,谁都不敢去碰,但他只要输过一次,再想站起来就难了!所以这事不论成败,我都会离开沈城。” 傅广利顿了一下:“现在的重点就在于,我要以什么样的身份离开的沈城!打拼了这么多年,实在不想让自己的身份变脏,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其实我没得选!走江湖嘛,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张鹏见傅广利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希望一切能顺顺利利吧!” …… 一夜没有合眼的杨骁团队,除了受伤的大盆留在沈城,其余人在星夜兼程之下,终于在第二天上午七点多钟,赶到了赤峰元宝山区。 杨骁看着沿街带有蒙文的店铺招牌,点燃一支烟用来提神,对开车的张彪说道:“遇见早餐店停一下,咱们先吃东西,然后找个旅店休息!” 魏泽虎听到杨骁让大家休息,在一边插嘴道:“骁哥,咱们既然都已经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去潘小小的老家看看呢?” 杨骁回忆起王鹰出事的经过,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十分谨慎:“如果他们真跑路来了这边,短期内不会离开!郑伟民是个背着命案的杀人犯,跟这种人打交道,必须养足精神!否则一旦动起手来,不论是惊了他们,还是伤了咱们的人,都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几人正说着话,周正的电话便打到了杨骁的手机上。 电话接通后,周正率先问道:“这么早给你打电话,没影响你休息吧?” 杨骁打了个哈欠:“我还没睡呢!只是没想到你也起得这么早!” “早个屁啊,我也没睡!昨天在这边,见了于祥儒的几个朋友,都是年轻人,一个个追求夜生活,我硬是被他们拉着喝了一宿!” 周正那边传出打火机的声音,继续道:“昨天老贼对我讲,说找到了姓金那小子的下落,我怕打扰你办事,也就没有联系你!不过等了一晚上都没消息,还是得过问一下,确认你是否平安!” “那个姓金的只是个外围,了解的消息十分有限!不过我还是通过他查到了一些线索,连夜来了内蒙这边!” 杨骁对周正报完平安,转语道:“正哥,你那边谈生意是正事,不用为我分心,目前的情况,我还可以应付!” “话虽如此,但傅广利至今都没露面,总让我觉得心里不踏实!我可是承诺过要带你打江山的!如果没有了你们的帮衬,我一个光杆司令,混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啊?” 周正确认杨骁无恙,总算踏实了下来:“你出门在外,务必注意安全,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全天开机,为你保驾护航!” 第八十三章 案情回溯 下午两点,魏泽虎按照潘小小的户籍地址,很快赶到了当地的一处农村,把车停在了村子最东边一个独门独院,距离住宅区二百多米外,被耕地环绕的房子前面。 后排的张彪隔窗看着已经掉色的门牌号说道:“骁哥,咱们到了,这就是潘小小的家!” “下去看看!” 杨骁将锯断的双管猎往怀里一揣,便推门下了车。 潘小小家的这个村子,位于两省交界,过条河就是辽宁,所以地域文化跟东北几乎没有差别,面前的院子也是典型的东北农家院,红砖的院墙,还有漆面斑驳的两扇黑色铁门。 杨骁见院门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锁头,顺着门缝向院内望去。 这个院子并不是很大,左边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菜园子,右边是锁着木门的仓房,正前方的一间瓦房,窗户上贴着已经破碎的塑料布,包着铁皮的木门也紧闭着。 正当杨骁观察院内景象的同时,一名赶着驴车在耕地干活回来的老汉,面露警惕的喊道:“哎!你们几个是干啥的?鬼鬼祟祟的在那看啥呢?” “大爷你好,我问一下,这户院子的主人是姓潘吧?” 杨骁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给老汉递过去了一支烟:“是这样,我跟潘小小是同学,这不是来这边出差嘛,想着路过来看看她,但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了,所以只能找到家里来了!” “你们是二丫的朋友啊?” 老汉见杨骁长得浓眉大眼,面相不似坏人,再加之这院子也确实没什么值得偷的,这才放松警惕说道:“那你可真是白来了!这院子都已经荒废很多年了!” 魏泽虎追问道:“荒废了?潘家人已经搬离这个村子了吗?” “不是搬走了,是没人了!” 老汉长叹了一口气:“潘家的人,惨啊!他们家的大儿子,是我们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暑假那年放假回来,跟他爹妈一起去山上拾掇耕地,结果回来的路上遇见山体滑坡,一家三口坐着三轮车,被冲到了水库里淹死了!那年二丫还在上高中呢,后来听说是退学去外地打工了!” 杨骁听闻潘小小的身世,微微叹了口气:“从那之后,潘小小就再也没回来过吗?” 老汉摇了摇头:“潘家是外来户,在村子里没有亲戚,要么宅基地能分得这么远嘛!至于她有没有回来过,我不太清楚!但这么多年都没听到过潘家二丫的消息,也没见人提起过她。” 老汉跟众人聊了几句,见他们没有恶意,便赶着驴车离开了。 魏泽虎站在院外,看着老汉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了一抹愁容:“他大爷的,我怎么感觉咱们最近这几天,过得比唐僧取经还困难呢!吃不好睡不好的折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金海良,结果这线索又他妈断了!” “那老头的话不可全信,郑伟民和周硕都不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便回来,也不可能招摇过市!” 杨骁四下观望,确认再无他人,略微后退几步,随后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跃翻过了墙头。 魏泽虎等人见状,也跟着跳进了院子。 张彪进院后,见杨骁已经蹲在了瓦房门前,快步走过去后,看着门上锈迹斑斑的锁头,不解的问道:“骁哥,这门挂着锁,你在这看什么呢?” 杨骁将锁头微微抬起,露出了锁孔一侧的切面:“这个门锁下面的铁锈上,有新的划痕,应该是近期被人打开过!” 魏泽虎闻言,顿时握紧手中的麻袋,把枪管露出来,对准了瓦房的窗口,缓步移动过去,看见里面的景象后,沉声道:“哥,屋里有被褥,但是没人!” 杨骁听到魏泽虎的回应,顺着门缝瞥了一眼里面的厨房,见同样没什么动静,一脚踹向了房门。 “咣当!” 年久失修的房门被杨骁一脚踹开,撞在墙壁上,激起一片尘土。 面前的老屋年久失修,早已断了水电,厨房的房梁已经断了,开裂的墙壁上生满了霉菌。 杨骁站在门外,顺着透过灰尘的阳光,看见地上的杂乱脚印后,双手攥紧猎枪,快步冲向了左手边拉着窗帘的西屋。 这间屋子空空荡荡,里面的一盘土炕已经塌了,剩下的一半布满尘土,上面有一个屁股印,地上除了几个烟头,还有不少杂乱的脚印,一直蔓延到碎掉的后窗。 杨骁见脚印旁边还有几个泥团,蹲下去用手捏碎,尚有湿润手感,放在鼻子旁边轻嗅,还有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与此同时,张彪的声音也在另外一个房间传来:“大哥,我这边有发现!” 杨骁走到西屋的窗边,见窗框断茬处没有落尘的痕迹,又看了一眼外面地上的玻璃碎屑,以及坍塌多年的旱厕和院墙,快步前往了东屋。 这个房间的土炕上,铺着几套崭新的被褥,旁边还有装着面包与牛奶等食物的食品袋,以及燃烧一半的蜡烛。 除此之外,屋子里还有着明显的枪战痕迹,不仅墙上溅满了血迹,地上更是被血染红了一大片,使得整个房间都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魏泽虎见杨骁进门,将一枚弹壳递给了他:“这东西是在炕沿下面找到的!底下还有两双运动鞋,款式一男一女,鞋底有泥,还没干透!” “咱们的动作慢了!他们的确回来过,但有人来得比咱们更早!” 杨骁看着墙上的几处弹孔,动作很快地返回厨房,捡起了断裂的门栓,细细检查起来。 张彪紧跟着出门,眨巴着眼睛问道:“大哥,人都不见了,你还在这瞅啥呢?” 杨骁丢掉手里的门栓,做了个深呼吸:“外面的人,是半夜摸进来想要搞偷袭的,但是被发现了,所以双方发生了枪战!不过郑伟民一伙,大概率是逃脱了!” 张栓扣听到这个分析,不由得惊为天人:“哥,你身上是不是背着出马仙呢?这种事都能算出来?” 杨骁起身走向了东厢房:“不是算出来的!这门栓上有用刀划过的痕迹,说明对方是晚上悄悄摸过来的,想要安安静静的把事办了!只是事与愿违,给搞砸了!” 第八十四章 热心的教友 魏泽虎见杨骁言之凿凿的说郑伟民一伙逃出生天,也被勾起了兴趣:“地上有这么多血,你怎么确定杀手不是把人做掉后,才清理的现场呢?” “根据血迹的溅射角度分析,现场只有一个人受到了致命伤!如果死掉的是郑伟民团伙成员,且其余人被抓的话,房间里应该有挣扎与拖拽的痕迹,但这里的血迹并未蔓延到外面,说明受伤的人是被处理好才带出去的,如果不是掌握节奏的一方,很难做到这么从容! 还有这墙上的弹孔,有手枪的,也有猎枪的,但屋内只发现了一枚弹壳!郑伟民本就是通缉犯,在有人要杀他灭口的情况下,哪怕他打跑了对方,也没必要留下清理现场!” 杨骁踢了一下地上的旅游鞋:“何况他们如果真赢了,总不至于连鞋都不穿就跑路了!地上有一串血迹,一直蔓延到隔壁房间的窗口,说明他们是从这里冲到西屋,跳窗跑的,而且有人受了伤!” 魏泽虎若有所思的说道:“那有没有可能,郑伟民一伙重伤一个,另外两个跑了呢?” “有这种可能,但概率不大!我现在的结论,都是通过现场的痕迹分析出来的。” 杨骁掀开炕上的被子,看着下面的女士内衣裤,还有几只避孕套,又看了一下地上血液喷溅的方向,解释道:“按照我的推断,他们遭遇袭击的时候,应该是周硕跟潘小小在发生关系。 郑伟民为了给两人腾出空间,去了隔壁房间抽烟,刚好赶上袭击,在背后偷袭了冲进这间屋子的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才顺利的掩护他们跑去了西屋! 从出血量来看,倒在门口的人应该伤到了动脉,但是向外跑的人,伤势并不算严重!地面的血迹已经形成血凝块,手感尚且滑腻,且颜色为褐红色,时间应该在十到十五小时之间。 结合外面的地面痕迹,这里最近几天都没下过雨!不过这院子没有厕所,而且外面的耕地是水浇地,所以鞋底上尚未干涸的泥巴,应该是其主人去外面庄稼地里排泄时踩的!” 张栓扣吸了吸鼻子,十分八卦的说道:“这伙人心真大,都出来跑路了,还有心情琢磨裤裆里的这点事呢?” “他们跑,就是为了活下去!人只要活着,自然会有欲望!” 杨骁确认屋里已经很难提供其他线索,带领几人向西屋走去:“对方简单清理现场并且锁门,是为了隐藏踪迹,以免枪声引来其他人!但仅凭这里的线索,还不能确定郑伟民三人,是不是真的跑掉了!先顺着院墙向外查找一下吧!” 潘小小家的老宅废弃多年,周围的空地早已经被村民们开荒成了庄稼地。 众人在玉米地里搜寻片刻,很快便彻底失去了踪迹。 半小时后,魏泽虎在村中的一家小商店里买了些雪糕和杂牌矿泉水,分给了在路边树下乘凉的几人,无奈的看着杨骁:“他妈的!没想到傅广利那孙子的手,竟然可以伸到这么长,一路从沈城追到了这边!我估计郑伟民一伙即便没被抓,肯定也被惊到了!” “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他们跑了,而是这些人被傅广利给抓了!” 杨骁并未去接魏泽虎手中的矿泉水,而是犯愁地点燃了一支烟:“人跑了还能再找!万一人真被傅广利抓了,再想逼他露面,可就太难了!” “即便人真的跑了,那国家这么大,咱们想找到他们,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张栓扣咬了一口雪糕,对这件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说道:“要么咱们去找个教堂,我跟耶稣祈祷一下吧!我感觉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有上帝能帮咱们了!” 几人正说着话,一个来商店打酱油的老太太,在路过时听到张栓扣的话,停下脚步问道:“小伙子,你也信上帝啊?” 张栓扣拿着雪糕,懵懂的问道:“我信上帝咋啦?” “没事!我也信这个!去年我中风瘫痪了半年,结果前脚信了上帝,后脚就能下地了!我刚刚听你说要去教堂,所以就问一嘴!” 老太太笑道:“我们村里没有教堂,但是镇里有一个!你是谁家亲戚啊?等做礼拜的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你信的是基督还是天主?” 张栓扣被老太太问得有点懵逼,但机智的回应道:“我这个人不怎么挑剔,只要神仙能管用,我信谁都行!” 杨骁见张栓扣跟老太太搭上了话,也跟着问道:“大姨,我问一下,咱们这村子里,有医生吗?” 老太太指着一条水泥路说道:“一直往那边走,村北头有个卫生所,治个感冒发烧的还行,大病就得去镇上了!” 杨骁追问道:“那这个卫生所,能治枪伤吗?” “枪伤?” 老太太顿时变得警惕起来:“你们几个看着面生,究竟是干啥的啊?” “大姨,你别误会,我们是打井队的,在隔壁村打井!你们村子里也有人家要挖井,我们是过来测量的!” 杨骁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对老太太解释道:“我们队里有个学徒,去山上拿洋炮打兔子,走火给自己脚崩了!伤得不严重,今天我们来测量的时候,他让我们问问这边有没有能治枪伤的大夫!他如果去卫生所,怕人家报警,他不仅得丢工作,搞不好还得蹲拘留呢!” 杨骁口中的洋炮,指的是农村自制的土枪,虽然国内从九十年代就开始禁枪了,但是在两千年初的东北农村,乡下仍旧有农民制作灌火药和铁砂的滑膛枪,用来狩猎山鸡和野兔打牙祭,在当时的偏远山村,上山打猎并不算什么新鲜事。 “你们这些小年轻,真能瞎折腾!” 老太太听完杨骁的解释,再一看几人年纪都不大,热心的说道:“我们村卫生所的大夫,是职校毕业的,打针都找不到血管!你们去东边的旧房身村,那村里有个姓胡的兽医能治枪伤!” “兽医还能给人看病?” 张栓扣顿时翻了个白眼:“大姨,咱们俩好歹也是教友,你跟我扯犊子,不怕耶稣整你啊?” “你这孩子,怎么浑身上下冒傻气呢!那个姓胡的虽然是兽医,但也给人看病,尤其是看外伤,听说他家从他爷爷那辈起就是猎户,治枪伤有偏方!这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他的!” 老太太补充道:“早些年村里的民兵训练,有人受了伤都去找他!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 “大姨,多谢了!” 杨骁听到老太太的回应,丢掉手里的烟头,快步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虽然这个消息只是捕风捉影,但这个胡兽医如果真这么出名,那么自幼在这边长大的潘小小,或许也有耳闻。 枪伤不比寻常,一旦耽误太久,将会性命攸关。 既然他们这些人的身份见不得光,而村子附近又找不到私营诊所的情况下,是有极大的可能,去寻找这些赤脚医生就诊的。 …… 在众人动身的同时,连夜从沈城奔赴内蒙的张鹏,也带着两个朋友赶到了当地,在镇上的一家黑旅店内,与傅广利之前派来的手下接上了头。 第八十五章 双管齐下,大网合围 下午三点,阴云翻滚着遮住了太阳的半面红妆,沉闷的气息逐渐蔓延,预示着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不知名的小旅店内,张鹏看着面前手臂缠着绷带的疤脸青年,皱眉问道:“利哥对我说,你们这边来了七八个人,连对面的两男一女都没按住?” “动手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人,当时我们留下了一个司机,还有三个人在院子以及外面的两侧路口放哨,真正动手的只有四个人!” 疤脸青年面露愁容的说道:“我们这些人,并不是职业玩枪的,在动手之前,除我之外,其他人甚至连枪都没摸过!现场死了一个人之后,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张鹏在赶来之前,就大致了解过事情的经过,并未跟疤脸青年掰扯下去,转语问道:“对方的人跑掉之后,你们就一点线索都没摸到吗?” “动枪的房子周围都是庄稼地,在对方手里有枪的情况下,我们也不敢硬追!不过潘小小家的老宅跟村子有一段距离,枪声并未引发村民们的注意。” 疤脸青年补充道:“人丢了以后,我让人守住了进出村子的三条主要道路,这几条路基本没走车,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 张鹏反问道:“如果他们是步行出的村子,那你要怎么应对呢?” “我们人手有限,他们如果顺着小路跑了,我也没办法!” 疤脸青年见张鹏面露不悦,破罐子破摔的说道:“我知道这事办得挺磕碜,但自打死了一个人之后,我们这边人心惶惶,大家还能硬着头皮留下就不错了。” 张鹏本想说些什么,但沉默许久后,最终还是作罢:“你还知道什么情报,全说出来!” “这几个人的手里,都没有身份证!” 疤脸青年在床底下抽出一个腰包丢在了床上:“我们动手之前,为了防止暴露身份,一直在院外埋伏,当时里面只有一个房间内亮着烛光!结果进院子以后,他们的人却分散在两个房间里,如果不是有人偷袭,他们不会跑得那么轻松!” 张鹏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看着周硕和潘小小的身份证,两枚猎枪子弹和二十多发手枪子弹,还有一个万能充和几块电池,以及两张尚未拆封的不记名SIM卡之后,抬头问道:“你们拿到这个包的时候,里面有没有钱?” 疤脸青年摇头道:“不清楚,当时场面乱糟糟的,屋里的蜡烛也灭了,这个包是其他人拿出来的。” 张鹏见疤脸青年目光闪躲,顿时来了脾气,单手抓住对方的衣领,手枪瞬间抵在其眉心,目露凶光的喝问道:“我他妈的再问你一遍,拿到这个包的时候,里面有没有钱?!” 疤脸青年看着张鹏犀利的目光,一股压迫感无端袭来,呼吸粗重地点了点头:“有!里面大约有五六万的现金,我们已经给分掉了!大家冒着风险干这个活,本身就是为了赚钱,所以……” 张鹏没有理会疤脸青年的废话,推开对方问道:“你给我想清楚,里面的钱是五万还是六万?” 疤脸青年看了一眼张鹏手里的枪,吞咽着口水说道:“五万六千多,还有几十块的零钱,我实在记不清了!” 张鹏没再追问钱的事情:“还有呢?” “我们冲进屋里的时候,里面的一男一女正在被窝里扯犊子呢!当时我对着那女的要开枪,结果那个男的忽然窜出来,把那个女的挡在了身后,我那一枪打在他身上了!” 疤脸青年仔细的回忆着当晚的细节:“再然后,屋里的蜡烛就灭了!我们身后忽然传来了枪声,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死人了,所有人都开始往外挤,其余的细节我记不清楚了!” 张鹏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你那一枪,打在了对方的什么位置?” 疤脸青年比划了一下缠着绷带的手臂:“记不清了!我当时用的是私改猎,一枪下去,那男的满身都是血!但他应该伤得不重,因为他中枪之后,也拿着枪对门口一顿乱崩,然后光着腚带那个女的冲了出去!当时我的胳膊被子弹擦伤,跟其他人一起撤出去了!” “他们身上背着事,所以平时的消费绝对是现金为主!其中两个人是光腚跑的,包里的钱也有零有整,即便不是全部资产,也会是他们的大部分资金!” 张鹏看着床上的子弹,低头琢磨了一会:“既然他们有人受伤,你有没有派人盯住村里的诊所和药店?” “这村里没有药店,只有村北有一家卫生所,我的人有在那边盯梢的!” 疤脸青年补充道:“这个村子挺穷的,我的人自打在那边盯梢,就没见过私家车出村子,就连农用车都没几辆,所以他们坐车跑的可能性很小……” 两人正对话间,疤脸青年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接通电话聊了几句,顿时坐直身体,对张鹏说道:“我的人刚刚来电话,说看见一辆面包车出了村子!速度很快,车里也有好几个人!” 张鹏追问道:“车牌号多少?跟上了吗?” 疤脸青年对电话里复述了一下张鹏的问题,回应道:“对方的车没挂牌子,但我的人已经跟上去了!我们开的是在本地租的私家车,挂的本地牌照,不容易暴露!” 张鹏见自己在疤脸青年这里,难以得到更多的线索,把枪揣进怀里,快步向门口走去:“走,带我去村子!” 在张鹏的要求下,疤脸青年很快驾驶着一辆租来的捷达,带他向潘小小家的村子赶去,不过刚走到一半,同伴的电话便再度打了过来。 疤脸青年跟同伴短暂交流后挂断电话,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那辆面包车去了隔壁村子,看样子是去找兽医治牲口的,没有郑伟民和周硕的影子!” 张鹏听闻对方去找兽医,便没有多想,摆手道:“让你的人别堵路口了,把他们都散到周边的几个村子里去,盯紧卫生所和药店!” 疤脸青年略显意外:“不盯村子了?” 张鹏拿起了烟盒:“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们既然没走大路,说明早就顺着小路跑了!在没有钱的情况下,这些人应该跑不远,既然有人中枪,肯定会买药!” 疤脸青年顺从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如果周围几个村子,也查不到什么呢?” 张鹏吐出一口烟雾,眉宇间闪过些许疲倦:“我不是算卦的,测不出他们的行踪!既然摸到了地方,只能就近排查,如果他们真有能力往远处跑,神仙来了也没辙!” 第八十六章 这猪会功夫! 在张鹏前往村里追查郑伟民团伙下落的同时,杨骁等人已经按照热心大妈指点的位置,率先赶到了旧房身村,打听到了胡家兽医站的位置。 这个所谓的兽医站,只是在自家院外立着一块铁牌,里面除了比寻常人家多几个牲口棚,其余跟正常的农家院并无差别。 众人走进院里的时候,几名壮汉正在奋力按着案板上的一头肥猪。 杨骁听到肥猪凄厉的叫声,向门口一名抽烟的汉子问道:“大叔,我打听一下,这个兽医站的大夫,是不是姓胡啊?” 汉子敲了敲手里的烟袋,指着人群说道:“对,那个戴着口罩,个子不高,负责劁猪的主刀医生就是!” 张栓扣看着背对众人的兽医,呲牙一乐:“你这词用得挺硬啊!就给猪嘎个篮子,都混成主刀医生了?” 汉子机智的回应道:“这要是在自己家割,那只能是个劁猪匠,但你来了兽医站,可不是得按照医院的流程走么!” “嗷!” 几人正对话的工夫,案板上的肥猪忽然一声尖叫,紧接着挣脱众人一跃而起,转身在案板上窜了下去。 案板前方,手持杀猪刀的兽医身高也就是一米六出头,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头大肥猪已经从他的裤裆里钻出去了。 兽医猝不及防,为了保持身体的稳定,顿时夹紧双腿,倒着骑在猪身上,宛若骑士一般冲了出去。 张栓扣见受惊的公猪冲来,原地一蹦高,迅速躲到了一边:“快跑!这猪会功夫!” 聚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眼见二三百斤的大肥猪冲过来,顿时轰散。 一心逃跑的肥猪,此刻也被人群吓到,调转方向冲向了侧面开着门的空牲口棚。 那个牲口棚的门框,是用钢管焊接的,门框上方的位置,刚好与兽医头部持平,而他倒骑在猪身上,早已经被晃懵了,全然没意识到危险来临。 “小心!” 杨骁眼见肥猪带着兽医冲向畜棚,顿时迈开大长腿冲上去,抓住对方的肩膀,奋力将其拉了下来。 案板边的一名汉子,见其他人都站在原地,一挥手冲了上去:“都愣着干什么!抓猪啊!” 话音落,四五个人一拥而上,全都奔着畜栏扑了过去。 兽医获救后,听着人群中的哄笑声,扯掉口罩后,惊魂未定地吼道:“抓住之后先给我揍它!就往篮子上踢!” 魏泽虎听到兽医的声音,再一看对方的面容,发现这人只有四十多岁,俨然不是他们要找的老兽医,无语的看向了他:“哥们,你连劁猪都劁不明白,还没等下刀,反而先让猪拱了!就这个手艺,也能干兽医啊?” “你这是啥话!我家世代行医,在清朝的时候,连人篮子都嘎过!还能收拾不了一头猪?我真不是跟你吹,在给牲口看病这个领域,你让李时珍和华佗绑在一起,都没有我好使!我刚刚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在下刀之前给它做了个局部按摩!估计是手劲儿有点大,给它捏疼了,让它多少有点急眼!” 兽医恼羞成怒的犟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杨骁:“刚才多亏了你!你也是过来劁猪的?我给你打八折!” 杨骁摆了摆手:“不是,我是想打听一下,你这……” 兽医见其他人已经把猪重新按住,摆手道:“你先等我一会,我先收拾了这个畜生!” 魏泽虎见兽医风风火火的冲向人群,开始帮忙抬猪,一脸无语的嘀咕道:“骁哥,这个货连猪都摆弄不明白,我估计看人更白扯!咱们会不会是扑空了?” 杨骁环视众人,并未在人群中发现有老者帮忙,叹气道:“刚才的村民不是说,这个兽医也姓胡么!咱们要找的人,八成是他的长辈!既然来都来了,就再等等吧!” 几分钟后,伴随着又一阵猪叫声传出,兽医总算顺利完成了使命。 等大肥猪被抬走后,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兽医站很快安静了下来。 “哎,你们几个咋还没走呢?” 兽医在院里的水盆中洗了洗手,向杨骁问道:“我想你来了,你找我有事是吧!也要给牲口看病吗?” “不是,我是要给人看病!” 杨骁见现场没有外人,指向了来时的方向:“我是去隔壁村走亲戚的,拿家里的洋炮上山打兔子,结果走火打在我朋友腿上了,我三舅奶说你们这有偏方,让我来看看!” 兽医听杨骁道明来意,咧嘴一笑:“那你们可找对地方了!患者来了吗?我给他看看!” 杨骁微微蹙眉:“我三舅奶告诉我,能治伤的大夫已经很大年纪了,应该不是你吧?” “你说的那个是我爸,老爷子都走了五六年了!虽然人不在了,但医术没断,而且被我传承得炉火纯青!” 兽医傲然道:“我家的狗皮膏药是祖传配方,专门治金疮箭伤,两千块钱一个疗程!只要没伤到骨头,拿回去贴在患处,配合着吃点消炎药,不出半个月,保管活蹦乱跳!” 张栓扣翻了个白眼:“我咋感觉你这个疗法,主要作用就是消炎药呢?” “一副药两千?你咋不去抢劫呢!” 魏泽虎听闻老兽医已经死了,而面前这个接班人一看也不怎么靠谱,顿时没了逗留下去的欲望,对杨骁说道:“咱们别在这浪费时间,抓紧去正规医院吧!” “哎,你们等一下!你们把人送到医院去,万一遇见欠儿B登的大夫报了警,让派出所查到枪,不得送你们进去蹲笆篱子啊?你们要是觉得两千太贵,给我六百六也行,图个吉利!” 兽医见几人要走,连忙让了价:“不瞒你们说,我家治火器伤的手艺的确失传了,但我爸生前做的膏药确实还有!包括今天早上,还有人来我这买药呢!” 杨骁听见这话,虽然心里急着要出答案,但脸上却摆出了一副看骗子的模样:“你刚刚说,你爸都走了五六年了!我们买你家的药有什么用?捐给博物馆啊?” “小伙子,你有没有常识啊?狗皮膏药大部分都是硬的,得拆掉蜡封,加热后烤成膏状去使用!好一些的膏药,就像安宫牛黄丸似的,保存个二三十年,药效完全没有影响!” 兽医被杨骁的怀疑刺痛了敏感的神经,一脸不服的说道:“今天早上天不亮,一个女的背着一个男的来我这敲门,求着我救命!那男的屁股和腿上,至少得有二三十个血窟窿,当时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结果贴上我家的膏药之后,过了不到一个小时,硬是站起来,被那个女的扶着走了!你说神奇不?” 第八十七章 可疑的身影 兽医站内,杨骁听到对方的回应,顿时心头一喜,但脸上依旧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继续套着话:“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呢?怎么会有人一大早来看枪伤?就这穷乡僻壤的,难道还有人劫道?” “我爷爷在建国前就给土匪和江湖人士治枪伤,建国后民间枪支泛滥,时常有人一言不合,就拿枪对着崩!哪怕是现在,那些在瓜棚里守夜的老农,为了防止有人偷瓜,谁手里还不端着一把洋炮啊?我们家有个规矩,有人来治伤,只收钱,不多问,以免惹祸上身!” 兽医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十分八卦的补充道:“不过今天早上来的那俩人衣冠不整,那女的穿了一套男装,那男的更是围了一条还没干透的床单,明显是在别人家的晾衣架上扯下来的! 我虽然没问原因,但是凭借丰富的阅历,打眼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去别人家搞破鞋,让人抓了现行,拿洋炮给轰了!那女的连买药的钱都没拿出来,最后还是在耳朵上摘下一个金耳环,才抵了医药费!” “行,那你先把药给我留着,我回家去拿钱!” 杨骁听到兽医的回应,对他敷衍了一句,便向门外走去,但是根据兽医绘声绘色的描述,已经十分确定,周硕和潘小小非但逃了出来,而且很有可能还留在当地没走。 众人在兽医站离开后,杨骁在村里的商店买了几包烟,趁机跟店主聊了几句,随后出门对几人说道:“我刚刚打听了一下,这村里总共有两家商店和一家卫生所,咱们现在分一下工,张栓扣和张彪一组,盯村里最大的商店,我去盯卫生所,阿虎去另外一个商店!大家都机灵点,不要打草惊蛇!” 张彪眨巴着眼睛问道:“大哥,你是怀疑跑出来的人,还在这个村子里?” “按照胡兽医的形容,周硕应该伤得很严重,潘小小既然用首饰付款,说明他们应该没带钱,在这种情况下,人跑不远。” 杨骁走到车边,将包在麻袋里的猎枪分了下去:“不出意外的话,周硕肯定是在什么地方养伤,来买东西的,八成会是潘小小一个人!咱们目前尚不确定郑伟民有没有跑出来,所以遇事先联络同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话音落,四人分成三组,向着不同的方向赶去。 …… 时间流转,很快便到了傍晚时分。 曾发生过枪战的村子里,疤脸青年打开车门,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了车内的张鹏:“这村子里面只有一个小商店,方便面和饮料连正经牌子都没有,只能买到这些东西,凑合着吃一口吧!” “我不饿!” 张鹏看着塑料袋里的康帅傅方便面,以及几根银锣火腿肠,摆手道:“我让你把人散到周边的村子里,他们都没发现异常吗?” “没有!” 疤脸青年坐进车内,点燃了一支烟:“按照你的要求,药店、商店和小饭店,都派人盯住了,不过一直没动静!你说有没有可能,潘小小在这边躲到了什么亲戚家里?如果她让亲戚帮忙买东西,咱们就算等到退休,也不可能看见他们啊!” “不可能!我下午找村民打听过,潘家是外来户,在本地没有亲戚!潘小小如果真在本地有其他朋友,不可能冒着风险住进老房子里!他们带着伤员,身上又没钱,在没有搞到钱之前,是很难走掉的。” 张鹏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摆手道:“在这干等着没用,开车,带我去周围几个村子转一圈!” 疤脸青年皱眉:“怎么,信不过我的人啊?” 张鹏丝毫没有顾及对方的面子,面无表情的说道:“如果你的人可靠,就轮不到我来管这件事了!” 疤脸青年被噎得无言以对,强压着反感的情绪将车辆启动:“行,我们都是凡人,你是神仙!你想看,那就去看呗!” …… 旧房身村。 村里一家临街商店对面的小树林里,张彪拿着花露水,对着身上的蚊子包连续喷了几下,烦躁的骂道:“我真她妈的服了!在这守了一下午,连个鬼影都没看到!也不知道是在蹲人,还是在给蚊子办慈善晚会!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蚊子这么操蛋的生物呢?” “唾!” 张栓扣吐出一块鸡爪子的骨头,喝着啤酒说道:“我早就说了,你这个方法不好使!要不然你试一下我的偏方呢?” 张彪不假思索的骂道:“你给我滚犊子吧!上次大盆拉稀,你非得让他整半根火腿肠塞P眼子里,给孩子都吓出后遗症来了!事后向我确认过好几次,问你是不是同性恋,生怕你半夜钻他被窝儿!” “哎呀,他那个属于内疾,但你这不是属于外患嘛!” 张栓扣把鸡爪子一扔,撅断一根干草棍,伸出了手掌:“我有偏方,比风油精和花露水好用多了!来,你把手给我!” 张彪虽然不太相信张栓扣,但这一下午的时间,他身上得被咬了十几个包,而且野外的毒蚊子,跟家里的蚊子还不太一样,他身上有好几个青包,都快赶上五毛钱硬币那么大了。 在奇痒难忍的情况下,张彪半信半疑地伸出了手掌:“你的偏方,真能好用啊?” “哎呀,你就来吧!” 张栓扣拽住张彪的手,不由分说地将那根草棍,凶残地顺着张彪的指甲缝扎了进去。 “嗷!” 张彪猝不及防,疼得一声怒吼,将张栓扣按在地上就是一顿王八拳:“你大爷的!你这是治病,还是审讯特务呢?” 张栓扣抱着脑袋,顿时翻滚起来:“哎呦!你轻点揍我!我这叫疼痛转移法!你仔细感受一下,现在蚊子包是不是不那么难受了?” 张彪又是一个脑拍:“我去你大爷的疼痛转移法!我现在就要把我的疼痛,转移到你身上去!” “哎哎哎!你先别打了!” 张栓扣在闪躲之间,余光瞥见树林外面的一道身影,连忙抓住了张彪的手腕,指着树林外面低声说道:“你往那边看,我怎么觉得,那个人有些可疑呢?” 第八十八章 血战无名村路 商店外的树林里,张彪见张栓扣指向树林外面,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了水泥路上一道娇小的身影。 如此炎热的天气,张彪穿着短裤和短袖尚且满头大汗,但对方却穿着一件很厚的兜帽衫,而且走路的时候只看脚不抬头,似乎生怕被人发现一样。 张栓扣见张彪看着对方不做声,伸手推了他一下:“你看外面这个人,是不是不对劲?” “这个人看起来,的确有些奇怪哈!” 张彪虽然没看到对方的脸,但是通过其鬼鬼祟祟的举动,也察觉出了异常:“咱们俩一起过去容易吓到她!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张栓扣点点头,拿起了装着猎枪的袋子:“行,如果情况不对劲,我就崩这个B养的!” “滚犊子,咱们俩抓一个老娘们还带枪,你不嫌丢人啊?何况骁哥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动枪!” 张彪见那道身影已经走进了商店,迅速站了起来:“你在这边看着我的手势,如果我确认了她真是潘小小,你立刻给骁哥打电话,让他过来支援!”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张彪便快步向着商店走去。 他进门的时候,那个穿着兜帽衫的身影,正在柜台上挑选商品,张彪为了看清对方的面容,走到柜台旁边,对着后面的老头喊道:“大爷,给我拿俩鸡爪子!” 老头听见声音,抬头问道:“要带花的还是不带花的?” 张彪让老头问得一愣:“你们这地方的鸡,品种挺特殊啊,鸡爪子上还有纹身啊?” “啊,鸡爪子啊!我寻思你买裤衩子呢!” 老头在后面的货柜上拿出了一条内裤,随即看向了另外的人:“哎,你看半天了,买不买东西啊?” “买!” 兜帽衫点了点头,发出了一道女声:“您这里最便宜的面包是哪一种啊?” 老头指了指张彪身后的纸壳箱:“那种成袋的老式面包,四毛钱一块!” “谢谢!” 兜帽衫微微点头,随后向张彪身后走去。 在两人对面的瞬间,张彪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这个兜帽衫之下,是一个不施粉黛的女人,见张彪盯着自己,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 张彪瞥见对方白皙的皮肤,还有打着耳朵眼,但是没戴耳钉的耳垂,以及手上的美甲之后,瞬间便认定,此人肯定是他们追踪了一路的潘小小,因为在农村,妇女为了方便干活,根本就不会把手弄得像慈禧太后似的。 他知道杨骁的目的是通过潘小小找出周硕,所以并未急于抓人,而是打算把她跟上,于是便趴在柜台上,挑选起了香烟。 潘小小在店里挑选了几包面包,又买了一袋咸菜,很快便结账离开。 张彪见状,也随便挑了一包香烟,跟着潘小小走出了商店。 就在张彪准备打个手势,让张栓扣通知杨骁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了一声尖叫。 顺着声音望去,发现潘小小已经被三个非主流打扮的小青年给按住了,其中一个人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正准备将她拖进一边的巷子。 “我操!” 张彪看见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咬着牙直接向对方冲了上去。 巷口处,一个青年见潘小小不断挣扎,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拳:“襙你妈!别他妈乱动,不然老子弄死你!” “嘭!” 青年话音未落,冲到近前的张彪,已经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将青年给踹飞了出去。 “我操!” 带头的黄毛看见张彪的举动,当即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对着他一刀捅了过去。 张彪见刀锋袭来,侧身躲开对方的袭击,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按着对方的后脑勺,奋力撞向了一侧的墙壁。 “咚!” 一声闷响过后,黄毛的额头皮开肉绽,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那个挟持潘小小的青年,见自己的两个同伴受到袭击,顿时将潘小小推到一边,一个飞扑将张彪按倒在了地上。 “妈的!揍他!” 另外两人见状,也一拥而上,拉扯着张彪开始群殴。 饶是张彪再猛,也不是三个人的对手,很快便被打得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行了!” 黄毛对着张彪狂踹了大约三十秒后,这才停下了手,眼见潘小小已经失去了踪迹,掏出手机拨通了疤脸青年的号码:“大哥,我在旧房身村这边的商店,遇见潘小小了,但是抓人的时候出了意外!她跑了,不过我们抓到了一个他的同伙……” 黄毛握着电话,还没等把话说完,忽然瞥见一道身影快步向自己冲来,本能想要闪躲。 “去你大爷的!” 冲上来的张栓扣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张彪身上,猛地从一侧冲上去,手里攥着十字架,对着黄毛的腿上就是一下,紧接着又是一个肘击。 “哎呦我操!” 旁边青年看见张栓扣冲上来,抬起胳膊还没等动手,就被他一脚踹倒。 混乱当中,张栓扣见远处又跑过来了几个人,猛地将张彪从地上拉了起来:“快JB蹽!” 对方剩下的一个青年见状,对着张彪就是一拳砸了过去。 “啪!” 张彪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一脚踢向了他的裤裆。 “嗷!” 青年裤裆中招,夹紧双腿跪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张彪和张栓扣抓住机会,跨过此人的身体之后,一溜烟地冲进了对面的树林里。 “妈的!给我站住!” 黄毛看见两人逃跑,迈步想要追上去,但跑了没几步,便感觉自己腿上剧痛,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腿上扎着一把十字架,伤口处正在向外面滋血,对远处赶来的同伴挥手道:“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通知其他人过来!” 电话对面,疤脸青年听到这边吵闹的声音,大声问道:“喂?喂?!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黄毛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忍着腿上的疼痛,拿起手机烦躁的说道:“妈的!本来都把人抓到了,没想到那个傻逼还有个队友,用十字架给我捅了!” “用的啥玩意?十字架?” 疤脸青年听见这个回应,懵逼许久后才想起来说话:“你他妈是吸血鬼啊,咋还让十字架给干了呢?” 第八十九章 猎物出现,子弹上膛 前往旧房身村的路上,张鹏坐在车里,听到疤脸青年与手下的对话,皱眉问道:“什么情况?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疤脸青年吩咐手下在原地等他,然后对张鹏说道:“我的人刚刚抓到了潘小小,但是她被两个陌生人给救走了!我的人还伤了一个,你说会不会是周硕和郑伟民?” 张鹏追问道:“动枪了吗?” “没有!对方的武器连刀都不是,而是一个十字架!” 疤脸青年无语的说道:“郑伟民他们不是杀手吗?都干上这行了,怎么还信教呢?” “郑伟民身上背着案子,一旦落网,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事情是他们办的,绝对不可能没响枪!” 张鹏听到疤脸青年的回答,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一边给手枪装弹夹,一边语速很快的吩咐道:“给你的人回电话,问清楚潘小小逃跑的方向,让所有人都去那边集合!动作要快!” …… 另外一边。 张彪和张栓扣两人,甩掉屁股后面的追兵后,一头钻进了路边的小巷里。 刚刚张彪遭遇了一顿暴揍之后,头肿得已经宛若猪头一般,确认没人追上来,靠在墙上剧烈咳嗽,混合着血液的口水,顺着嘴角流出很长。 张栓扣把气喘匀,开口问道:“小彪,你没事吧!” “呼呼!” 张彪靠在墙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向张栓扣骂道:“你大爷的!我让人按在地上,像个足球似的被人踢了半天,你说我有事没事?你整天跟我哥们长、哥们短,到最后哥们挨揍你不管啊?” “我怎么没管?刚刚如果不是我冲上去把你救出来,你现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我这体格子,在村里跟大鹅掐架都不一定能赢,如果不搞偷袭的话,除了跟你一起挨揍,还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吗?” 张栓扣一边解释,一边扶住了张彪的胳膊:“能跑出来就不错了,你还要啥自行车啊?抓紧走吧,我已经把人捅了,如果现在被抓住,这些人能把咱们俩的篮子给踢碎喽!然后把我绑在十字架上!” “别动!” 张彪被张栓扣扶住手臂,身体一僵:“我肋巴扇子疼,肋骨可能断了!” 张栓扣斜眼问道:“你可别JB闹了,刚才你跑得比我还快,肋骨怎么能断呢?是不是跑岔气了?” “哇!” 张彪没等答话,便吐出一口鲜血,弓起身体捂住了自己的侧肋。 “张彪!你可别吓唬我啊!你要是死了,我身上连火化的钱都不够!” 张栓扣看见张彪这副模样,也被吓得不轻,伸手拍着他的脸颊:“你咋的了?不能真要死了吧?” “嘶!” 张彪靠在墙上,喉咙宛若破旧的风箱一般到吸着冷气:“没事,你先让我缓缓……你刚刚给骁哥打电话,他怎么说?” “我看见你挨揍就去帮忙了,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呢!” 张栓扣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就打给他!” …… 旧房身村的村委会,是一个二层小楼,也是周边的制高点。 张栓扣打来电话的时候,杨骁正潜伏在村委会的房顶上啃面包,见一旁的手机震动,拿起来按下了接听:“喂?” 张栓扣的声音很快传出:“骁哥,我跟张彪发现潘小小了!她去村里的商店买东西,出门后有三个人要绑架她,我们俩跟那些人发生了冲突!” 杨骁听闻双方动手,沉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样,伤到了没有?” 张栓扣十分严肃的回道:“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医生,但根据我钻研医术这么久的经验来看,小彪必须得尽快送医院!” 杨骁丢掉手里的面包,向楼顶侧面移动过去:“这么严重吗?” “严不严重我也不知道,我不是说了么,我不是专业的医生,所以没看懂!” 张栓扣顿了一下:“他没受皮外伤,就是让人踹了几脚!看他这模样,一时半会死不掉,但是也没什么行动能力了!” “你下次如果再说话大喘气,我非得把你的牙掰下来,移植到肛.门上去!” 杨骁确认张彪没有大碍,这才问起了正事:“你刚刚说,有三个人要绑架潘小小,确定不是郑伟民和周硕带人来的吗?” 张栓扣言之凿凿的保证道:“不可能!那几个人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而且全是非主流,沈城口音很重!当时我和小彪发现潘小小之后,原本是想要跟上她的,结果被这几个人一耽误,让潘小小给跑了!” “你等等!” 杨骁丢下一句话,趁着四下无人,在二楼的楼顶一跃而下,以侧门的雨搭作为缓冲,紧接着越过院墙,跳到了外面的庄稼地里:“你刚刚说,潘小小没有被对方抓到,而是自己跑了,是吗?” 张栓扣确认道:“是啊!那仨小子一看就不是啥好鸟!如果不是我和张彪出现,估计她今天肯定得遭点好罪!” 杨骁一边在玉米地里穿行,一边继续问道:“潘小小是往什么方向跑的,你还记得吗?” 张栓扣回忆了一下:“当时场面太乱了,我连她怎么跑的都没看见!不过她来的时候,方向是在东边!” 杨骁听到张栓扣的回应,思考片刻后说道:“你先送张彪去镇上或者县城的医院!如果身上的钱不够付医药费,就找个手机店,先把你们俩的手机卖了,卖之前给我发个地址!” 电话对面,张彪听到杨骁的话,连忙说道:“大哥,我们俩跑的时候,已经看见其他人赶过来了!这说明对方的人不少!我们俩可以留下帮忙!” “先去医院吧!你身上有伤,一旦发生冲突,我们分不出人手来顾着你!这边我能应付!” 杨骁丢下一句话,便挂断了张栓扣的电话,同时给魏泽虎拨了过去:“张栓扣他们发现潘小小的踪迹了,人应该是在村子东边一带,但遇到了其他人,导致小彪受了伤,我已经让他们撤出去了!咱们俩所处的方向是相反的,同时向东边搜,有什么发现,随时沟通!跟他们动手的人,很可能是傅广利的手下,你多加小心!” 守在另一家商店外围的魏泽虎闻言,在身边的袋子里抽出私改猎,动作麻利的上膛:“没问题!你也注意安全!” 第九十章 庄稼地里的狭路相逢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杨骁结束与魏泽虎的通话之后,便怀揣着只能打两发子弹的私改猎,一人一枪直奔村子东头赶去。 出于职业习惯,他在盯梢之前,已经把村子的大致地形摸了一遍,对东边的印象尤为深刻。 与其他方向不同,村东边并没有离开村庄的乡村道路,但小路四通八达,放眼望去尽是大片便于躲藏的庄稼地,再远一些便是果山,山上的大片果园与茂密的油松林,皆可以作为逃遁过程中的最佳掩护。 他凭借记忆,沿着一条小路赶到村东头之后,私下踅摸了一圈,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一家拥有二层楼的院落,确认院子里没养狗之后,动作矫捷地翻墙进入院内,沿着墙壁向房顶爬去。 制高点为杨骁提供了优越的视野,他在观察周边地形的同时,也在分析着如果自己要在这里藏身,会选择什么地方。 视线在村里扫了一圈,杨骁最终将目光投向了村边的玉米地。 在这片浩瀚的绿色之中,远远望去,有一处独特的缺口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院子,在杨骁的位置,隐约可以看见院里灌溉井房的屋顶。 如果不是身在高处的话,走在玉米地外面,是很难发现这个院子的。 正当杨骁准备跳下房顶的时候,魏泽虎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骁哥,我已经到村子东边了,你在什么地方?” 杨骁攀着房檐,动作很轻地落在了后院:“村东边有一棵很大的柳树,沿着柳树下的十字路口往东走,左手边有一片庄稼地,我准备去里面浇地用的井房看看!你往这边移动!”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回答,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你加些小心!我这就过去!” “妥!” 杨骁答应一声,随即便挂断电话,翻出了院子。 …… 与此同时,疤脸已经开车带张鹏赶到了村口,停在了一个青年身边。 张鹏看见报信的青年后,降下车窗问道:“刚刚是你打电话,说知道那个女的跑哪去了,是吗?” “对!当时我们正在村子里找人,我听到咱们的人在远处喊,就准备过去看看,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个女的慌里慌张地往外跑,我就跟上去了!” 青年兴奋的看着疤脸:“大哥,不是说找到人有奖励吗?我这个算不算是立功了?” 张鹏打断了青年,催促道:“你先别废话!告诉我人去哪了?” “村东头,我看见他扎进玉米地里了!” 青年指了一下身后的道路:“离这边不远!” 张鹏面露凶相的问道:“她进玉米地里跑了?” 青年摇了摇头:“不像!因为我跟踪她的时候,一直挺小心,她应该没发现我!而且她进玉米地之前,左右观望了半天,是确认周围没人之后,才钻进去的!这娘们挺谨慎,在村子里兜了一大圈,所以刚进玉米地不久!” “上车,带我去她进玉米地的位置!” 张鹏对青年招了下手,然后看向疤脸说道:“你的人不是也过来了么!让他们全部把手机静音,顺着玉米地往里趟,把人找出来!” “你要进去抓人?” 疤脸看着绿油油的庄稼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对方那些人手里,可是带着枪的!就这么冲进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在家躺你妈怀里撒娇安全!但你妈能给你这么多钱,供着你整天吃喝嫖赌吗?” 张鹏对于胆小怕事的疤脸已经厌恶到了极点,脸色阴沉的威胁道:“话我只跟你说一次,这次如果抓不到人,你不仅会丢了傅广利那边的饭碗,而且我保证你连沈城都回不去,你信吗?” 疤脸原本只是双利运输下面的一个小喽啰,这次被派到内蒙,也是因为赵振邦和潘卓相继出事,矬子里面拔大个,把他给选了出来。 他虽然不是傅广利手下的嫡系,但也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外面是什么名声,眼见张鹏动怒,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了车里的青年:“给咱们的人打电话,让他们进苞米地搜人!” …… 与此同时,杨骁穿过住宅区之后,已经赶到了玉米地外面的水泥路上,找到一个大致平行的方位以后,在路边认真搜索起来。 不消片刻,他便在路边的浮土上,看见了几枚清晰的脚印。 他面前的这片庄稼地,是数日前浇的水,路边的脚印和自行车的轮胎印,已经呈干涸状态,但田垄里面因为有作物遮阳,干的要慢一些,所以留在上面的几个脚印十分清晰,而且一看就是短期内留下的。 经过杨骁的辨认,地面上总共有三双鞋的脚印,而且其中一人左脚的脚印很浅,只用脚尖点地,且每个脚印的深浅程度都不一样。 说明这个人并非是长时间的残疾,而是近期才受得伤。 仅凭地上的几枚脚印,杨骁瞬间便做出了判断,从潘小小家跑出来的,并非只有周硕,就连郑伟民也逃了出来。 正当杨骁端着私改猎,准备顺着脚印摸进去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同时还有一道刹车声。 杨骁听到这阵声音,迅速向着旁边的田垄移动过去,躺在垄沟里隐藏起来。 玉米地外,张鹏推门下车,向带路青年问道:“她就是从这进去的?” 青年沿着路边扫了一圈,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位置!你看,这脚印还在地上呢!” “进去搜!谁遇见陌生人,直接喊一嗓子!” 张鹏对众青年挥了挥手,随后看向了跟自己来的两个朋友:“这里的人你们也看见了,都是遇事就跑的篮子,动枪的事指不上他们,只能咱们自己来!等事情办妥,回到沈城之后,我给你们俩每人提一辆车!” “既然跟你来了,就有心理准备,你不用给我们上思想课!” 一个有着酒糟鼻的壮汉抽出了随身的仿五四,上膛检查了一下,看着面前的玉米地说道:“这边的情况太复杂,咱们分开行动吧,大家以枪声为号!互相支援!” 另一个刀条脸活动了一下手腕:“老规矩,遇见人,我顶风走!” “动吧!” 张鹏答应一声,同样抽出手枪,与两名同伴拉开一段距离,一头扎进了茂密的作物深处。 杨骁躺在玉米地里,隐约听到外面的对话声,余光瞥见跟自己隔了五六条田垄摸过去的数道身影,额头微微冒汗,心跳也逐渐快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凶残悍匪,枪响人没 杨骁和张鹏赶到玉米地的五分钟之前。 潘小小在村子里,遭遇了一场“绑架”以后,便甩脱对方,按照郑伟民教她的办法,在村子里绕了一大圈,这才回到村子东边,顺着田垄间的缝隙钻进去,返回到了隐藏在玉米地内的井房小院。 她推开砸掉门锁的院门,进院子的时候,周硕正躺在一张破棉被上休息,而郑伟民则端着制式的五四手枪,警惕地指着门口。 院内的两个人,周硕面色白净,而且是个娃娃脸,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憨厚,如果丢在大街上,完全就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而郑伟民是个络腮胡,经过一昼夜的折腾,他天生自来卷的头发已经乱糟糟得像个鸡窝,但脸上的一双眼眸,仍旧明亮且敏锐,属于那种让人乍一看去,就明白此人不好惹的面相。 阳光洒落在玉米地上,也洒在水井房的屋顶,光影交织配上蝉鸣蛙叫,给人带来了一种宫崎骏动画般的宁静与梦幻色彩。 只是,院内的三人都无暇留意这般景色,郑伟民见进院子的人是潘小小,压低了枪口:“东西买回来了?” 潘小小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脸上写满了恐惧,红着眼圈说道:“民哥,我刚刚在村子里出事了!有几个人,想要抓我!” 郑伟民面色一凛:“抓你?是警察……还是?” “不是警察!他们有好几个人都染着头发,而且身上还有刺青!一看就是社会上混的!” 潘小小连连摇头,带着哭腔说道:“民哥,他们来了不少人!这地方太不安全了,咱们走吧!” 郑伟民目光一沉,看到潘小小白皙的手腕处,被人掐红的痕迹,眼眸中满是警惕,手中的枪也悄无声息地抬起几分:“他们那么多人抓你,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咳咳!” 躺在地上,正发着低烧的周硕,刚好看见了郑伟民手上的动作,顿时要挣扎着爬起来:“民哥!你怎么能怀疑小小呢?她撇家舍业跟我一起跑路,难道还能害我啊?” 郑伟民见周硕情绪激动,把枪放在了伸手就能够到的地面上,语气没有波动的回应道:“我没怀疑任何人!只是正常询问!毕竟咱们几个的命都是绑在一起的,有些事,问清楚了对大家都好……小小,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我在商店买完东西出来,忽然就被几个人给抓住了!当时他们捂着我的嘴,要把我拖到巷子里,而且还打了我!” 潘小小面色惶恐的回忆着事发时的经过:“我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要被带走了,但是路边忽然冲出来了两个人,跟抓我的人打了起来!” 郑伟民听到这个回答,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帮忙的人,是村民吗?” “我不知道!我当时害怕极了!看见他们打起来,就自己跑了!” 潘小小六神无主的说道:“民哥,那些人已经追到了这个村子,咱们能不能别留在这里了,我害怕!” 郑伟民并未回答潘小小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我问你,你去买东西时,以及回来的路上,都是按照我教你的路线走的吗?” 潘小小点头:“是!回来的时候,我在村子里绕了一圈,而且选的都是有胡同的小路,每走几步,都会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我!” 郑伟民警惕的问道:“去的时候呢?” “也是!” 潘小小犹豫了一下,最终撒了个谎,因为她离开的时候,是直接在东边去的商店。 这并不是潘小小懒,而是周硕在受伤之后,始终吃不下东西,刚才好不容易有了点胃口,而且渴得厉害,潘小小着急给他买东西回来,所以并未绕路,此刻没说实话,也是被刚刚的遭遇,还有郑伟民的态度吓到了。 而正是她这个下意识说出的谎言,完全误导了郑伟民,让他错失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周硕听到潘小小的话,挣扎着坐了起来:“民哥,我还能继续坚持,要么咱们走吧!” “不急!小小已经暴露了,找咱们的人,肯定会守住村子里的各个路口,这时候出去,反而危险!何况咱们身无分文,想跑路又谈何容易?” 郑伟民在袋子里掏出廉价香烟,打开**后点燃了一支:“这个院子的位置很隐蔽,找咱们的人都是外地来的,对这里的情况并不熟悉!咱们还是按照原计划,你休息一天,晚上我去村里转转,找一笔钱,咱们明天出发,直接去河北!” 周硕强打着精神,掏出了一瓶矿泉水:“你说的找钱,是……” 郑伟民语气平淡的说道:“盗窃!村里有个养殖户,家里的房子装修得不错!如果能摸到钱最好,如果找不到,就只能硬抢了!” 周硕闻言,面露愧疚之色:“民哥,是我把你给坑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受了伤,你也不用冒这种风险!”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说谁欠谁,没什么意义!何况咱们俩之间二十多年的人情债,也不是三言两句就能掰扯清楚的!” 郑伟民正跟周硕聊着天,抽烟的动作却忽然一顿,然后迅速拿起枪,贴在了大门旁边的墙壁后侧。 潘小小被郑伟民的动作吓了一跳,紧张的问道:“民哥,怎么了?” “别吵!” 郑伟民竖起耳朵,听见外面玉米地中传来的窸窣声响,压着嗓子沉声问道:“你确定回来的时候,没带着尾巴吗?” “没、没有吧……” 潘小小茫然的说道:“我都是按照你教给我的路线走的啊!” 郑伟民听着越来越近,而且明显是有意控制动作传出的轻微响动,动作麻利地转身,将周硕给扶了起来:“事儿不对!马上撤!” 潘小小听闻有人跟了过来,睁大了眼睛:“这怎么会……” 郑伟民并未解释,把周硕扶起来往身上一背,然后轻轻打开院门,贴着墙根就准备向侧面绕。 然而,就在郑伟民开门的一瞬间,从前方摸过来的一个青年,正跟他四目相对,当即便扯着嗓子吼道:“找到了!人在……” “砰!” 一声枪响,震住了虫鸣鸟啼。 “咕咚!” 喊话的青年眉心中弹,身体砸倒了几根玉米秸秆,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九十二章 要么杀出去,要么死在这 一声枪响,为双方之间的枪战彻底拉开了帷幕。 作为身背命案,手里有枪的大匪,郑伟民在发现围捕自己的人之后,没有对白,没有交流,没有谈判。 他选择了最为干脆利落的方式。 开枪,杀人。 对他来说,跑路很简单。 要么杀出去,要么死在这。 “啊!!” 后面的一个青年,眼睁睁看见同伴被一枪爆头,后脑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而且脑组织喷的到处都是,当即便一声尖叫坐在了地上。 他想跑,但双腿已经完全软了。 “砰!” 郑伟民甩手一枪,给这个青年也在生死簿上点了名,头也不回的说道:“小小,带着硕子,走了!” 与此同时,跟张鹏一起来的刀条脸,在其他人都往外跑的同时,已经迎着枪声跑了过来,隐约看见郑伟民的身影后,当即便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子弹在铁门上溅起一抹火星。 郑伟民看着门上距离自己不足半米的透明窟窿,闪身退回了院内。 “砰!砰!” 刀条脸在行进的同时,握紧手里的枪,始终在有节奏地对着院子大门进行射击,不求命中目标,只为了把人拖住,给自己的队友争取时间。 枪声一响,疤脸青年带来的队伍,已经散了大半,但他却没走,对身边两个带枪的同伴低声说道:“现在赵振邦和潘卓都折了,傅总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张鹏他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混子,不可能在傅总身边久留!咱们盯住外围,这事如果成了,肯定还能向上走一步!” 同伴额头冒汗的说道:“这话说起来容易,但这可是拿命往里填啊!咱们一个月才赚几个B子儿啊?犯得上跟杀人犯拼命吗?” 另一人则面色发狠:“出来混,都是为了富贵险中求!这时候不上,哪辈子才能像赵振邦他们一样,开着奔驰宝马,到哪都被人叫一句哥啊?” 疤脸青年见张鹏加快速度,也跟了上去:“都机灵点!这事他们能办,咱们就跟着打秋风,如果事不对,撤的时候也干脆点!” …… 在张鹏一伙人向井房小院围过去的同时,杨骁也找了一个没人的方向,绕到了侧面。 此刻刀条脸仍旧在对着院门处进行火力压制,而绕到另外一侧的张鹏,则一边跑一边用脚踹玉米秸秆,尽量将动静弄大。 “他妈的!” 郑伟民被枪声搅得心烦,听到外面传来响动,贴在反方向的墙根底下,抽出腰间射击范围更大,锯短后的私改猎吩咐道:“硕子,架住大门!” “好!” 周硕闻言,强忍着腿伤半蹲在地上,端着手中的双管猎,指向了院门处,还不忘焦急的催促道:“媳妇!你别在这站着,躲到井房后面去!快点!” 在两人被张鹏和刀条脸吸引视线的同时,酒糟鼻已经放缓速度,绕到了与郑伟民一墙之隔的庄稼地里,把锯断的私改猎咬在嘴里,在距离院墙两米左右的位置,身体微微下蹲。 杨骁看见酒糟鼻的背影,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郑伟民当局者迷,在有墙壁遮挡视线的情况下,只能凭借声音和经验来判断对方的行动。 而杨骁旁观者清,听到井房对面的响动,再一看酒糟鼻的动作,瞬间便意识到,办这件事的人,也是奔着拼命来的。 一旦酒糟鼻冲上墙头,就会抓住机会对院内的人进行射杀,如果他失手,反方向的张鹏,则会毫不犹豫的跟刀条脸一起强压上去。 这是一个死局。 短短一瞬,杨骁心中便冒出了好几个念头。 在傅广利已经躲掉的情况下,院里的两名枪手,是他唯一能逼对方露面的筹码。 倘若人出了问题,傅广利肯定会躲在暗处捅咕,直至把他和周正干掉之前,都不会出来嘚瑟。 此刻的他单枪匹马,想冲上去抢人,绝对不现实。 一旦身份暴露,很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他心思繁杂,但酒糟鼻并未给他留出太多的思考空间,在短暂的调整过后,已经向着墙头窜了过去。 “嗵!” 杨骁看着酒糟鼻的动作,在不到0.1秒的时间里做出决断,大脑的信号传到指尖,果断扣动了扳机,让他连一个瞄准的时间都没有。 又或者说,他这一枪的作用,并不需要瞄准。 这个方向传来的枪声,惊了两个人。 首先是已经窜到半空的酒糟鼻,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身后会传来枪响。 其次是提防对面墙头的郑伟民,听到身后传来枪响,下意识地举枪,刚好看见了头顶的一道身影。 酒糟鼻凭借助跑的力量,左臂攀住墙头,右手取下嘴里的枪,直奔院里的周硕指去。 还没等酒糟鼻完成瞄准,在他身下的视线盲区内,一把私改猎已经对准了他的下巴。 “嗵!” 枪声再起,酒糟鼻的脑袋在霰.弹枪的近距离射击下当场炸开,只剩下一个没了头的腔子摔出院外。 郑伟民原本想着,先杀几个人震慑一下对方,打退他们的进攻后,趁着对方胆寒的时候往外跑。 但是在干掉酒糟鼻之后,他便清醒的意识到,对方来的人也是狠茬子,即便清楚这种近距离射击下的死亡率高达八成,但对方还是毫不犹豫地冲上来了。 在江湖上,没人愿意惹郑伟民这样的疯狗。 哪怕是那些所谓的社会大哥,看见他们也哆嗦。 唯一不怕他的,那就只有跟他一样的同类。 面对这样的对手,再想走刚刚的路子,肯定是走不通了,郑伟民趁着门外的刀条脸换弹间隙,一声不吭地拉着周硕,快步向唯一没响过枪的后墙跑去。 虽然没动静的方向,很有可能也是个圈套,但郑伟民心里十分清楚,只要对方的子弹换好,接下来肯定会直接往院子里面硬冲。 在双方人马交织的这一刻,众人是生是死,看的已经不是能力,而是全凭运气。 这是个赌命局! 郑伟民拽着周硕冲到墙边,凭借强大的爆发力,直接托着他的腰,把他托举上了墙头。 周硕此时也顾不得腿部传来的剧痛,向潘小小伸出了手掌:“媳妇,走了!” 郑伟民见周硕拉住了潘小小的胳膊,也蹬着井房的外墙,爬到了墙头上。 在周硕的发力拉扯下,潘小小笨拙地就要往墙头上面爬,但是就在她即将被拉上去的时候,余光向下一瞥,却刚好看见了酒糟鼻被崩飞过来的半张脸皮,上面带着的眼珠子正对着她,就像在盯着她看一样。 “啊!” 潘小小看到地上的半张脸,吓得身体一软,又顺着墙上掉了下去。 “媳妇!” 周硕看见潘小小掉了下去,伏低身体就要救人。 “咣当!” 与此同时,误将杨骁开的那一枪,当成酒糟鼻信号的刀条脸,已经踹开院门冲了进来。 郑伟民看见刀条脸保持着举枪的动作,根本没经过大脑,完全凭借本能反应,在墙上拉着周硕,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摔了出去。 “砰!” 刀条脸一枪顺着墙头打空,一边往前追,一边大声喊道:“女的在!另外两个顺着后墙跑了!” 第九十三章 三方搅动,高手之间的对决 井房侧面。 张鹏听见同伴的呼喊,一边往院子后方跑,一边对身后跟着的疤脸喊道:“派一个人去院里看住那个女的,其余人跟我追!” 三人当中,那个胆子最小的青年闻言,当即便向着院子跑去:“你们走!我去抓那个女的!” 院子后方,玉米地哗啦啦作响,郑伟民几乎在拖着周硕往前走。 周硕在被带离的同时,始终在剧烈挣扎,枪已经丢掉了,双手因为不断拉扯玉米秸秆,更是被划得鲜血淋漓:“民哥!你他妈放开我!我得回去救小小!她对我有多么重要你是清楚的!你他妈不敢去,那我自己去!” 郑伟民完全不管周硕的情绪,依然在拖着他前行:“从你跟我走这条路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对你说过,干这行得把命舍出来!我们当中有人会死,你早就该做好这个心理准备!现在回去,谁都活不成!” “我他妈能舍自己的命,但我不能把小小的命舍出去!你知道她都为我做过什么!” 周硕像是疯了一样的大喊大叫着:“你他妈的放开我!你怂了,别JB用我做挡箭牌!” 郑伟民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很清楚如果继续放任周硕叫喊,很快就会把追兵招来,只得停下脚步,把周硕扶了起来:“命是你自己的,你想回去送死,就去吧!” “你保重!” 周硕见郑伟民要放他走,吐出两个字,就要原路返回,去找丢掉的枪。 “嘭!” 郑伟民在周硕转身的同时,一记手刀砸在周硕侧颈大动脉的位置,力道之大,将周硕当场砸倒,而他也因为脑干震荡失去了意识。 郑伟民在周硕倒下的同时,将手穿过他的腋下把人架住,将其扛在肩头继续行进。 “砰砰砰!” 在两人僵持的空当,张鹏已经摸到了附近,对着玉米地有响动的方向便开始盲射,只求不计代价把人干掉。 郑伟民扛着周硕走在玉米地里,本就行动不便,想要不发出声音,更是完全不可能,只能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牙关紧咬地往外趟。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传出,郑伟民的后腰当即便滋出了一股血线,整个人的身体也顺势向下一沉,单膝跪在了地上。 钻心的剧痛传来,让郑伟民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虚汗,有那么一瞬间,他特别想把周硕扔下,冲回去跟追兵拼命,哪怕跑不出去,也得换掉几个。 但是感受到肩头的重量,郑伟民最终要是发出一声低吼,强忍着体力流失的乏力感,完全凭借意志力的继续逃窜。 在郑伟民逃跑的同时,杨骁也始终在侧面跟进,而且心中的忐忑,完全不比郑伟民更少。 与追逐的双方不同,杨骁在行进的时候,始终都在以其他人弄出来的动静作掩护,更是在侧面看见了郑伟民中枪的一幕。 通过郑伟民一枪把酒糟鼻从墙头上崩下来的举动,他也能看得出来,此刻玉米地里面的两伙人,全都是疯逼,一旦他贸然靠近,肯定连对白都没有,子弹就先过来了。 可是从郑伟民走路越来越慢的状态来看,如果杨骁不出手干预,他们哥俩被灭口也是早晚的事。 眼见张鹏等人追得越来越紧,杨骁把心一横,不再跟随郑伟民,而是把枪口对准了郑伟民后方晃动的玉米地。 时至此刻,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对方在喊话的时候,沈城口音很重。 既然他们的行事风格不是警察,那必然就是傅广利的人。 现在让郑伟民跑出去,杨骁还有抓人的可能。 反之,如果真让郑伟民和周硕被拍在这,那么这一局,杨骁便彻底没有了翻盘的希望。 与此同时,张鹏也带着疤脸青年和他的同伴,沿着郑伟民逃跑时压倒的玉米秸秆,出现在了杨骁的视线当中。 眼见张鹏出现,杨骁动作麻利地抬起了手臂。 举枪瞄准射击,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嗵!” 一声巨响过后,正在奔跑的张鹏应声倒下。 “鹏哥!” 旁边的疤脸看见张鹏倒下,咬着牙上前一步,把他拽进了玉米地里。 “砰砰砰!” 随后追过来的疤脸青年,远远看见张鹏中枪,完全凭借直觉,开始向杨骁所在的方位射击。 “嗵!” 杨骁也不迟疑,同样趴在地上予以还击,散布的铁砂喷溅出去,瞬间便扫倒了一片玉米秸秆。 为了不卷入枪战范围,杨骁始终跟双方保持着十五米以上的距离,而他手里散喷的私改猎,在这个距离虽然谈不到是一块废铁,但想要杀人,确实有点开玩笑了。 张鹏被疤脸拖进玉米地后,看见自己身上出现了不少米粒大小,正在冒血的枪眼,以及郑伟民那边仍旧还在传出的响动,直接吼道:“他们两个人,有一个带伤!留下的掩护的绝对是带伤的那个!冲上去把他干了!” 虽然之前有人在村里跟疤脸的手下抢过潘小小,但张鹏他们摸到玉米地这边,是因为有人暗中把人跟上了,再加之他们在抓人的过程中,并未受到干预,所以不仅张鹏这么想,就连刀条脸也是一样的想法。 伴随着张鹏喊话,刀条脸当即便钻进了玉米地里,张鹏见状,强撑着起身,看向了疤脸:“我知道你没有玩命的勇气,但事情到了这一步,发展已经不由人了!我的朋友会在侧面绕过去,把开枪的人干了!我不求你帮忙,沿着枪声的斜刺方向一直跑,分散一下对方的注意力就行!这事办妥,给你拿五万块钱!干不干?” 疤脸在双利运输虽然是个带队的,但全年的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两万,听完张鹏的话,略一琢磨自己的风险和收益,目光发狠:“干了!” “去吧!” 张鹏推了疤脸一把,随后对剩下的青年招了下手:“你跟我走!” 话音落,张鹏等疤脸冲出去之后,见对方没有射击,这才带着剩下的青年继续追了出去。 这一刻,张鹏已经完全将疤脸和他的朋友当成了替死鬼。 刚刚让疤脸冲出去,是为了看看能否引出一枪,而身边的这个小伙,他也做好了将其当成僚机的准备。 在这种复杂的地形中,双方之间的事已经很简单了,枪械近距离的射击,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谁可以锁定对手的位置,找到率先开枪的机会,那么胜利的天平,自然会向谁倾斜。 第九十四章 意外收获 玉米地内,刀条脸远远看见疤脸青年窜了出去,便明白这是张鹏给自己支了一步棋,趁着对方制造出噪音,握着手里的枪,动作敏捷且小心翼翼地向着杨骁刚刚开枪的方位摸了过去。 刀条脸在行进的过程中,眼球始终在快速晃动,扫视着视线内一切可能出现异常的地方,同时枪口也在跟随视线进行微调,以求做到在发现目标的第一时间,便可以进行射击。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刀条脸已经摸到了杨骁刚刚开枪的位置附近,并且发现了他刚刚在地上趴伏时留下的痕迹。 一阵微风拂过,作物的叶子簌簌作响,但茂密的植被当中,早已经没有了杨骁的影子。 与此同时,张鹏也沿着地上的痕迹,一路追到了这片玉米地的边缘,站在了一处秋收时用来走车的土路上。 他身处的方位,是一个十字路口,周边依然是大片的庄稼。 见前方是一小块开阔地,张鹏并未冲出去,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地面。 这一路上都能见到的血迹,在这个位置戛然而止。 这说明对方早已经意识到血迹会招来追兵,在离开时进行了处理。 张鹏看着前方被道路分割成几块,作物茂盛的庄稼地,恨恨地握紧了拳头,缓步后退:“撤!” 身边的青年微微一怔:“不追了?” “这么多地块,在不确定对方去向的情况下,怎么追?万一他被逼急了,想要反手埋伏咱们,出去就是死!” 张鹏满心烦躁:“给你们的人打电话,先把那个女的带走!你跟我回去处理尸体!” 青年闻言,掏出了静音的手机,看见同伴发来的一条短信,顿时懵逼:“那女的,让人抢走了!” “你说什么?” 张鹏听见这个回答,脑袋嗡的一声:“他妈的!咱们让人耍了!” …… 什么叫做悍匪? 简单来说,就是一群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也随时准备把自己的命丢掉的牲口。 这种人碰撞在一起,生死无非是一瞬间的事。 玉米地里的冲突,全程维持了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甚至于村民们都不知道村外发生了枪战。 一场冲突,三条人命。 最终以郑伟民、周硕逃跑,张鹏一无所获而收尾。 村外的另外一片庄稼地里,杨骁仔细检查着身上,确认自己没有受伤,这才看着面前昏过去的潘小小,向魏泽虎问道:“你是怎么抓到她的?” 魏泽虎点燃一支烟,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说来也是赶巧了,我最开始按照你的位置,赶到那片庄稼地之后,听到里面响枪,怕你有危险,就准备冲进去支援你,结果刚靠近井房,就看见一个青年在拖着她向外走! 当时我看对方手里有枪,把屁都吓凉了!结果我这边还没等把枪端起来,对方的人直接把枪扔掉,跪在了我面前,说自己就是个办事的小篮子,求我放他一马!然后把人交给我了!” 杨骁同样无语:“这事……挺神奇啊!” “可不是咋的!那他一跪,直接把我给跪懵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套路,让他滚,他就滚了!然后这女的看见了外面的尸体,当场就吓晕了!你没看她裤裆都是湿的么!给吓尿了!” 魏泽虎顿了一下:“挟持她的那个青年,看样子应该还不到二十,估计也是看见现场的尸体,精神崩溃了!我正准备丢下她去找你,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别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今天办事的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太牲口了!” 杨骁回忆起刚刚的经历,看着吓昏过去的潘小小,叹气道:“郑伟民和周硕已经跑了,希望能在她嘴里,挖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吧!” 魏泽虎反问道:“你不是没跟上郑伟民吗?怎么确定他不是被抓了?” “他跑的方向没有传出枪声!郑伟民的凶狠程度超出了我的预估,如果他被追上,绝对不会束手就擒!” 杨骁回忆起自己当初在瑞慈医院遇刺的经过,也是心有余悸:“周硕之前的身份是干净的,他们没在医院直接动枪,应该是怕暴露!现在想想,我算是捡了一条命!” “这伙人,确实挺生性!我在玉米地看见两具尸体的时候,也愣了半天。” 魏泽虎想起那血腥的画面,胃里仍旧有些翻腾,连忙岔开话题,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我刚刚跟张栓扣通了电话,小彪已经被他送到镇上的卫生院了!人没什么大事,只是肋骨裂了两根!他已经开车回来接咱们了!” “回电话,别让他进村子!事情闹这么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报案,或者有傅广利的人继续蹲守!” 杨骁谨慎的说道:“之前进村子的时候,我踩过路线,你让他去村子东边的国道旁接应!咱们俩等天色暗一些,顺着老哈河畔走出去!” …… 旧房身村后山。 张鹏钻出松树林子,在山坡上的一片坟地中,找到几座新坟,对身边的刀条脸说道:“就在这吧!把坟扒开,人放进棺材里!虽然回不去家了,但埋在坟里,逢年过节的,还有人给上一炷香!” “也好!” 刀条脸将酒糟鼻用汽车坐垫套包裹的尸体放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咱们哥几个从十几岁就在一起玩,没想到他最后折了,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咱们这种人,多活一天都是捡的!还要求鸡毛全尸啊!就算带着脑袋埋下去,早晚也得烂成渣!” 张鹏虽然这么说,但目光扫视一周,还是在旁边挑选了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用一枚子弹在上面刻出了五官:“带着这个埋吧!算是个全尸,免得下辈子不能投胎!” 刀条脸没有发表看法,开始上前用军刺扒坟:“你说那几个小崽子,等处理完玉米地里的另外两具尸体以后,还会回来吗?”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应该会回来,这小子挺贪财!但另外两个没什么准!不过他们就算回来,我也不打算用了,这些小傻篮子手太糙,留下只能添乱!” 张鹏一边帮忙,一边回应道:“等埋完人,我跟傅广利通个电话,咱们这边的线索断了,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路子。” 第九十五章 亡命鸳鸯 杨骁和魏泽虎离开村子之后,便在张栓扣的接应下离开了村子。 晚七点五十,太阳已经落山,夜色逐渐笼罩。 老哈河畔的一处废弃沙坑内,潘小小恐惧的看着面前的三个陌生男人,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杨骁盯着潘小小,面无表情的开口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想必我不说,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所以咱们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你告诉我郑伟民和周硕去了什么地方,我保你平安!” 潘小小摇着头,惊恐的说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动手,并不是因为我不打女人,而是还有一些耐心,但你现在的抵抗,是在不断挑战我的底线!” 杨骁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这里是你的老家,郑伟民和周硕两人,千里迢迢的跑到这边,可能没有提前跟你了解过情况吗?” 张栓扣也抓住裤腰带的卡扣,吓唬起了潘小小:“我发现你看起来挺聪明个人,怎么搞不懂局势呢?一个小姑娘,非得满身大汉的招待你啊?” “我没撒谎!我真的不知道!” 潘小小经历了一系列的时间,精神早已崩溃,被张栓扣一吓唬,当场就哭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跑路,也不知道小硕和民哥究竟都做了什么!他们给我的感觉很恐怖,尤其是民哥,就像忽然变了个人一样!” 杨骁听到潘小小的回答,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重要信息:“你认识郑伟民很久了?” 潘小小泪眼朦胧地点了点头:“是!已经有四年多了,自从我跟周硕处对象,我们俩就在一起了!” 张栓扣八卦的插嘴道:“周硕心挺大啊!跟一个坐台的处了四年,这得带了多少绿帽子!” “我不是坐台的!或者说,我是最近几个月才去坐台的!” 潘小小哭着说道:“我认识周硕的时候,是在火车站那边一个小饭店做服务员的,当初他就在那里开包子铺!因为我们总去一个市场买菜,所以就认识了!” 杨骁皱眉问道:“你不知道郑伟民是个通缉犯吗?” “民哥和小硕都没说过,我也没问过,但我能猜到一些!” 潘小小擦了擦眼泪:“周硕在那个小饭店后面租了个房子,民哥整天在里面和面、剁包子馅,平时从来不出门!我问周硕是怎么回事,周硕告诉我,民哥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只是性格孤僻,不爱与人接触!但是时间久了,我发现民哥对警车的声音很敏感,也就猜到了一些。” 魏泽虎在一边问道:“怀疑他有问题,你还敢跟他们接触?” “我很少能见到郑伟民,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周硕在一起,他对我很好的!而且民哥那个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对我也还过得去!” 潘小小顿了一下:“大约一年前,周硕的父亲查出了尿毒症,需要换肾!在那之后,我们都在拼命的攒钱,半年前,医院通知说匹配到肾源了,一年内随时有可能手术,但是做这个手术需要二三十万!我们把所有的钱都加在一起,还凑出来了不到五万!我为了帮忙赚钱,就瞒着周硕去坐台了,因为我听说干这行赚钱比较多!” 杨骁当初在调查潘小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她在歌厅每天都自己带饭,知道她没有撒谎,但也没有多问:“继续!” “我去歌厅坐台,虽然每天能赚二三百块,但是跟周硕需要的钱比起来,还是太少了!前段时间,他忽然对我说,要跟民哥出去办一件事,还说这件事如果能办好的话,他爸换肾的钱或许就能有着落了,或许还能剩下一些,跟我结婚!” 潘小小提起这事,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们俩失联了两天之后,周硕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事情办砸了,让我去找他!当时民哥说我们不能在沈城继续留下去了,要找一个去处,问周硕在外地有没有什么朋友,但周硕这个人性格很老实,哪有什么朋友,我见他们俩着急,这才提起了回我的老家!” 杨骁思考片刻后问道:“这个过程中,郑伟民有联系过什么人,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因为他们俩做什么事都避着我,民哥说这是为了我好。” 潘小小回忆了一下,补充道:“当初我们刚来这边的时候,民哥说要先在这边躲个把月,等风头过去,他回去找人,帮周硕把做手术的钱拿回来,但我也没敢问他要找谁,更没敢问这钱是从哪来的……原本我跟周硕已经计划好了,等他爸的病好了就结婚的!可我从未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更不敢相信,民哥他们竟然敢……杀人!” 魏泽虎听完潘小小的回答,微微叹了口气,向杨骁投去了一道目光。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潘小小本就是个女人,而郑伟民又在有意回避她,从她的状态来看,是问不出什么的。 杨骁知道魏泽虎想要表达什么,但并未跟他一样沮丧,而是继续对潘小小问道:“当时我在庄稼地里,听到周硕喊要回去救你,看得出来,他对你的感情很深。” “我对他也一样!不然哪个女人愿意放弃自己的清白,去陪陌生男人喝酒呢?那些去夜场的男人,从来不把我们当人,只是消遣的工具罢了。” 潘小小再度落泪:“我选择周硕,正是因为看中了他老实、本分,是发自内心的对我好!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杨骁没心情去听亡命鸳鸯的故事,打断了潘小小的话,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周硕你们有没有制定过计划,大家跑散之后该如何联络?” 潘小小听到这个问题,顿时摇头:“没有!” “你在撒谎!” 杨骁瞥见潘小小眼中一闪而逝的闪躲,眉头微蹙:“郑伟民是一个心思细腻的老江湖,对于这种在逃亡中可能出现的大概率事件,不可能没有提前的部署!” 张栓扣直接掏出了兜里的卡簧:“你看起来挺老实一个小姑娘,嘴里怎么一句实话没有呢?非得我在你脸上画个棋盘,你才能想起来说实话,是吧?” 潘小小看见张栓扣手里的刀,蹬着沙子向后退去:“我没撒谎,我真的不知道!” 杨骁看着面前的潘小小,沉默片刻后说道:“通过今天的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要找周硕的并不止我们,而且对方还动了杀心!你跟我合作,周硕还有可能活下去!如果他落在对方手里,那就只剩下了死路一条!你真的想看着周硕去死吗?” 潘小小沉默不语。 杨骁补充道:“如果今天不是我出手帮忙,你们已经全都死了!当时我在外面提醒郑伟民的枪声,你不可能没听到!” “民哥确实什么都没讲过。” 潘小小沉默数秒后,低声呢喃道:“不过类似的话,周硕私底下跟我说过……” 第九十六章 我们都有各自在乎的人 旧房身村后山,一座废弃的果园看护房内,周硕正面目狰狞的对郑伟民咆哮着:“……自打你出事!我他妈养了你五六年!我拿你当兄弟!你他妈拿我当傻逼,是吗?” 郑伟民撕开外衣,捂着后腰的弹孔,脸色煞白的说道:“如果我不拿你当兄弟,你现在早就已经被一枪打爆脑袋,埋在不知名的小山沟里了!” “所以我他妈的还应该谢谢你呗?” 周硕眼中满是无法挥散的怒气:“你明知道我跟小小是什么样的感情!更知道她为我都付出过什么!但你却他妈的把她给弃了!你明知道在找咱们的是什么人!更知道小小落在他们手里,会是什么后果!郑伟民,你他妈的自己怕死!为什么要拦着我去救人?为什么?!” 郑伟民看着怒不可遏的周硕,沉吟片刻后,掏出兜里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你这辈子,经历过什么恐怖到让你难以忘怀的事情吗?” 周硕的脖子上青筋暴起:“我养了你这只白眼狼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够恐怖吗?” 郑伟民看着周硕愤怒的模样,深吸了一口烟:“咱们俩是在哪年认识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982吧?那年我12,你8岁!当时咱们两家,一起租住在一个大杂院里!我记得出了院子,隔一条胡同就是机械厂家属院,那边住的全是国营厂的职工!而咱们的父母都是无业游民,在那时候被统称为盲流!” 周硕咬着牙没说话。 “那时候家属院的子弟,总是欺负咱们!他们能穿好衣服,能吃上糖块,家里做饭,隔三差五的还有肉!而我爸是个掏粪工,你爸妈则打黑工,在雪糕厂的厨房里帮厨。我记得那年夏天,我爸掏粪的时候失足淹死了,我们家的天塌了!” 郑伟民靠在墙壁上,顺着坍塌的房顶,看着天空中的繁星,陷入了回忆当中:“在那个计划经济的时代,我家里不是农业户口,我妈没办法参加集体劳动,城里又根本找不到工作,她只能每天东躲西藏的打零工,用微薄的收入去黑市换粮票养活我,可这么一折腾,我们家连每天喝一顿棒子面粥都困难! 那年冬天,我妈凌晨去街上捡煤渣,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连裤子都没穿,死在了大街上,至今尚未破案!当时你们家看我可怜,收留了我,但你们家同样吃不饱饭,所以我偷着跑了!那个冬天,我只能满大街流浪,后来饿极了,去供销社偷饼干,被送进了少管所!” 周硕满脑子想的都是潘小小的事,根本听不进去郑伟民的这些话,烦躁的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的是,在我偷饼干被抓住,让供销社的三个老娘们拽出门外,当着满大街人的面,打了二十三个嘴巴子开始,就已经死了!从那天开始,我活着的目的,就只剩下了活着!” 郑伟民认真的看着周硕:“98年,我们一伙人去抢化肥厂,后来案子炸了!警察开始抓我们,一个跟我从少管所一起释放,玩了十几年的朋友,为了掩护我,中了三枪!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就是你最好的兄弟的体温,正在你手中慢慢的流失! 这个世界欠我的!但我只欠你们家人的!自从我犯案之后,一直躲在你那里,而你则白白养了我这么多年!也正因如此,我才愿意接下那个杀人的活,我想把你爸的命续上!把欠你们家的还了!” “可你还了吗?” 周硕通过郑伟民讲述的惨烈经过,联想到了下落不明的潘小小,暴躁的问道:“你不仅没还!还他妈的抛弃了我媳妇!”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不想看着你也死在我身边!如果当时现场只有我自己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冲回去,把潘小小抢回来!但现实的情况是,当时我如果放任你回头,或者跟你一起回去,结局都会害死你。” 郑伟民再度抽了一口烟:“我知道你对潘小小有感情,也知道你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都有各自在乎的人!站在我的角度上,如果只能保证一个人平安的话,我必须选择你!” 周硕听到郑伟民的一番话,紧握着拳头质问道:“那潘小小呢?只因为你觉得我更重要,她就该死吗?” “按照当时的情况,我没想过要放弃任何人!但我没办法决定谁能够生!只能选择谁不去死!” 郑伟民叹了口气:“我知道小小是个好姑娘,也知道她为你付出了很多!但当初为了筹这笔钱的时候,我就跟你讲过,这条路不好走,搞不好就是用你我的命,去换你爸的命!我早就说过,人在江湖,好运像是流星,厄运才是必然!你在拒绝我的条件,非要让她跟咱们一起跑路的时候,就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周硕听到郑伟民的一番话,痛苦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我他妈的想过一万种可能,甚至梦到我们死在一起过,但唯独没想过,自己竟然会丢下她,像个废物一样的跑了!” “今天来的人,跟之前在潘家老宅袭击咱们的人,素质明显不一样,位置既然暴露了,这地方就不能留了!” 郑伟民退下手枪弹匣,掏出兜里的子弹,一枚一枚地压了进去:“休息一下吧,咱们俩凌晨三点出发,那是人一天中最疲倦的时候,村子附近即便有对方的眼线,也不至于太危险!” 周硕猛然抬头,嘴唇颤抖的看着郑伟民:“潘小小,咱们真的就不管了?对方的人要抓的是你和我!为了逼咱们出现,他们一定会让小小活着的!可你我如果一走了之,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这事,咱们管不了!潘小小被抓,那么任何与她有关的消息,都有可能是个圈套!而这个圈套最终的目的,就是要了你和我的命!你觉得咱们死后,对方还可能留着知晓内情的她吗?” 郑伟民见周硕三句话不离潘小小,沉默了大约三秒钟,言语直白的说道:“我之所以带你跑路,就是想找个机会杀回沈城!如果我接下来的计划能够顺利,可以给你很大一笔钱!我知道潘小小对你很重要,但你只要有钱,在往后的人生里,还会有无数个潘小小等着你!” 第九十七章 出身低微,便是原罪 改革开放至今,提到我国社会的高速发展,必然无法绕开一个辛勤付出的群体:农民工。 建国后,大多数农民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土地,生产积极性空前高涨,粮食连年丰收,国民经济也逐渐好转,但由于土地太少,大量的农民在农闲时间无所事事。 于是,一部分农民便进城寻找生计,也就是现在的农闲务工。 当时正属于计划经济时期,所有人的生活物资都是定额的,农民进城找工作,便是与城市居民争抢饭碗,打乱了社会运行的秩序。 于是,当时的劳动就业委员会提出了一项规定:克服农民盲目流向城市。 这个规定一出,禁止农民进城打工,便上升到了法律层面。 从此,农民向城市流动被严格限制,我国城乡分离的二元化结构开始形成,而这期间从农村盲目流入城市的农民,被称为“盲流”。 直到2003年,孙Z刚案轰动全国,盲流一词和收容遣返制度,才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周硕和郑伟民,都是盲流的孩子。 他们的父母因为兄弟姐妹太多,而家里的耕地又太少,养不活一大家子人,所以只能冒着违法的风险,在城市里东躲西藏的讨生活。 连那个时代的官方,都用“盲流”一词称呼这个群体,他们的社会地位,自然也就无需多说了。 周硕对于郑伟民,是有感情的。 盲流作为非法群体,无法享受到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所以周硕连学都没上过,有限的文化水平,都是父母在家教的。 出身低微,便是原罪。 他们那个大杂院里的孩子,从小就被工厂家属院的孩子欺负,但又全都不敢反抗,因为他们的身份并不合法,一旦闹到派出所,不仅要被遣返,而且还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在那群孩子当中,郑伟民是个异类。 每当他们这个大杂院里的孩子受到欺负,年龄最大的郑伟民总会替他们出头。 有一次周硕被霸凌的时候,郑伟民独自面对三个比他大了好几岁的小青年,被人一砖头砸在脑袋上,连头骨都露出来了。 也正是因为这事,周硕的父母始终念着他的好,这才在郑伟民的父母相继离世后,把他接到了自己家里生活。 当时郑伟民住在三口人只能盖一张单人棉被的周家,也能看出来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于是便从此人间蒸发。 时光荏苒,1985年时,中央允许农民进城开店设坊,兴办服务业,提供各种劳务,才逐渐为农民进城开了口子。 周硕的父亲抓住这个机会,利用在雪糕厂帮厨学到的手艺,开了一家小包子铺,再后来周硕也算继承了他的衣钵,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干这个营生。 直到1995年的春节,郑伟民才再次出现,当时他已经在外面混出了人样,从那之后每次回到周家,不是买东西就是扔钱,还给周硕在火车站附近买了个小门市房,让他把包子铺从城乡结合部,搬到了生意更好的火车站附近。 1998年,郑伟民犯了案,走投无路找到了周硕,在他那一躲,就是这么多年。 对于从小在一个大杂院长大的两人来说,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早就把彼此当成了亲人. 也正因如此,本决定就这么躲一辈子的郑伟民,在周老爷子重病的情况下,选择重新拿起了蒙尘多年的枪。 周硕这一辈子,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小的时候没上过学,长大了经营着自己的小包子铺,谈不上多么落魄,但也没被人瞧得起过。 潘小小的出现,像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这个女人没带给他什么浪漫与暧昧,但是对于一向自卑的周硕而言,能有个女人愿意死心塌地的陪自己过日子,不嫌弃自己没出息,这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在这个人们仍旧淳朴,老人倒了会有一群人帮忙的年代,周硕一度认为,自己能跟潘小小守着那间包子铺,就这么过完一生。 他不是社会人,也没有什么魄力,只是为了给父亲筹集医药费,头脑一热拿起屠刀的普通人而已。 之前郑伟民对他说的一切,他都没往心里去,因为他觉得那是郑伟民危言耸听,也不觉得厄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可是真等这一切发生,周硕才明白,郑伟民从来都是个冷血的人,以前只是把尚存的人性展现给了自己而已。 晚风萧萧,破落的看护房内,只剩下了郑伟民往弹夹里压子弹的声音。 片刻后,郑伟民将手枪上膛,关掉保险后放在了身边:“晚上还要赶路,我守夜,你休息一会吧。” 周硕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又看了看郑伟民惨白的脸颊,叹气道:“你还顶得住吗?” 郑伟民再度点燃一支烟,用来抑制着伤口的疼痛:“那一枪应该没打到内脏,否则我活不到现在。” 周硕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腿,呢喃道:“民哥,你说,咱们还能活下去吗?” 郑伟民的声音,伴随着山风一起传来:“我在,你就死不了。” 周硕闻言,手里握着潘小小在时尚地下街给他买的一条项链,躺在了冰凉的土炕上。 郑伟民挨的一枪,虽然没伤到内脏,但失血的症状,依然让他意识模糊,身体无比疲劳。 安静的夜色下,尽管郑伟民一次又一次的顽强硬撑,试图保持清醒,可终究抵不过身体的强烈反应,最终还是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呜呜呜……!”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领角鸮的叫声在夜色中传来。 所谓领角鸮,其实是猫头鹰的一种,这东西的叫声穿透力极强,在夜晚听起来,与小孩的哭声高度类似。 睡梦中的郑伟民,听到这阵诡异的声音,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缕月光顺着房顶的窟窿照进屋内。 原本躺在对面土炕上的周硕,已然消失无踪,而郑伟民放在一侧防身的手枪,同样也没了踪影。 第九十八章 你相信爱情吗? 凌晨两点。 区政府外面的街边,杨骁坐在一辆租来的捷达车内,目光在已经熄灯的街道上来回扫视着。 后座上,魏泽虎困得哈欠连天,皱眉看着被捆住双手的潘小小:“这都等了多久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大哥,我已经落在你们手里了,你觉得我骗人还有意义吗?” 潘小小一天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困意,眼圈泛红的说道:“之前我们在跑路的时候,周硕对我讲,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如果出现问题,让我别管他,一个人跑!当时我问他,万一我们跑散了怎么办,他说我们如果真跑散了,不论当时在哪个城市,都让我去政府外面的街边等他,因为这是最醒目,也最容易打听到的地方!” “哥,这事我怎么越听越扯淡呢?” 魏泽虎将视线投向了杨骁:“周硕身上本身就背着事,躲还来不及呢!尤其是在知道她被抓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露面啊?我估计现在这个时间,他恐怕早都跑没影子了!” 潘小小听到魏泽虎的话,下意识的反驳道:“不会的!周硕只要没出事,一定会找我的!” 一边原本昏昏欲睡的张栓扣,在听见这话之后,略微精神了一些:“为什么?” 潘小小同样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相信爱情吗?” “我信!” 张栓扣点了点头:“就像我三舅爱了我二舅妈半辈子!” 正当车内几人对话的同时,一辆开着远光灯的车辆由远及近,在靠近杨骁他们这辆车的同时,忽然打开了警灯。 “我操!” 魏泽虎看到亮起的警灯,面色狰狞的看着潘小小:“你他妈的报警了?” 潘小小看见魏泽虎的表情,眼泪都快下来了:“大哥,我的手都被绑着,我用什么报警,脑电波吗?” “都别吵,来的是交警!” 原本准备驱车逃离的杨骁,在看见警车上只下来了一名穿着反光背心的交警之后,将手从车钥匙上移开,声音低沉但语速很快的吩咐道:“把枪收好,所有人都别乱说话!” 魏泽虎闻言,用衣服盖住潘小小的手,直接弹开卡簧刀顶在了她的腰上:“你给我老实点!但凡敢胡说八道,你第一个死!” 杨骁坐在车内,看见交警手里拿着罚单准备填写,顿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警官,怎么了?” “哎呦我去!你吓我一跳!这车里有人啊?” 交警皱眉看着杨骁:“主干道不让停车,你不知道吗?” “这个还真不知道,我是外地来的!刚下了高速,约好了来这边接一个大学同学,一起去草原旅游!” 杨骁笑着指向了路边的小区:“他家就住在这个小区,马上就该下楼了!警官,通融一下呗!” 交警看了一眼车牌,警惕的问道:“外地来的,怎么开本地牌子的车啊?” 杨骁笑呵呵的回应道:“我们的车放在了租车行,这车是在本地租的!毕竟要去旅游,开个本市牌照的车,万一遇见黑心商家,不是也能避免挨宰么!” “小崽子,你还挺有心眼儿!” 交警用手电向车里照了一下,见杨骁的车内后排坐了两男一女,而副驾驶的座位空着,确实像是接人的模样,也没多想地摆了摆手:“你抓紧把车开走!我们这明天有市里的领导过来检查,你们在政府门口违停,这不是在给我上眼药么!” “好嘞,我这就挪走,给你添麻烦了!” 杨骁跟交警聊了几句,很快便在对方的注视下,将车辆启动后,拐进了前方的一条二类街道里。 在交警上车离去的同时,一道消瘦的身影骑着辆破摩托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车上的人,正是在旧房身村一路辗转,刚刚赶到区里的周硕。 如今虽是盛夏,但凌晨的这个时间,天气还是有些冷的。 周硕的腿上挨了一枪,因为没有及时送医,已经有了感染的迹象,每动一下,腿部都疼得不行,而且周身乏力,体温更是已经飙升到了三十九度,不仅在走路的时候身体颤抖,而且胃里还忍不住翻腾,总有一种想吐的感觉。 以周硕的身体情况,能从村子坚持到这里,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按照约定,寻找周小小的踪迹。 但是在井房分散的时候,他曾亲口听到张鹏喊话,让队友去抓那个女的,所以在赶到这里的时候,他心里就明白,自己能在这里见到潘小小的希望,不足百分之一。 现在,人没见到,周硕的希望破碎了。 这一刻,他心急如焚,但还带着些许感动。 潘小小没来这里,说明她并没有出卖自己,将两人的约定告诉其他人。 可这么一来,周硕再想找人,也几乎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对于一个没什么文化,为了给父亲筹医药费,跟郑伟民误入这条路的普通人而言,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完全全的超出了周硕的认知。 其实他在偷了郑伟民的枪,一个人偷偷溜出来之后,压根就没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周硕从未想过,即便自己真的在这里见到了潘小小,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把人给救出去,也不觉得自己有做到这一点的能力。 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一想到潘小小在为了自己受苦,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座大山般沉重。 他这一辈子,被很多人瞧不起过,但惟独不想让心爱的女人,也觉得自己是个孬种,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女人,因为自己坠入深渊,而去袖手旁观。 他无法想象,如果失去了潘小小,自己该如何去面对以后只有一个人的生活。 所以,他必须做些什么,哪怕是以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去飞蛾扑火。 潘小小也曾问过周硕,你相信爱情吗? 当时的周硕听到这个问题,顿时臊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岔开了话题。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种人,对爱情两字羞于启齿,但他们的爱情,似乎从来不是用语言去表达的。 周硕骑着摩托车,在政府门前仔仔细细地兜了两圈,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骑车驶离了现场。 与此同时,杨骁把车停在附近的二类街道后,同样裹着怀中的私改猎,快步折返了回来。 第九十九章 一步慢,步步慢 日出东方。 杨骁微微抬头,看着刺眼的阳光,心情有些烦躁。 他心中有一种很不安的预感,如果周硕真的决定冒着巨大风险来找潘小小,那么昨天晚上就该出现了。 现在一夜时间过去,对方在冷静许久以后,还能否保持这股冲动,已经成为了未知数。 尤其是周硕身边还跟着郑伟民这么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老炮儿,以杨骁的经验判断,他是绝对不会为了明摆着被抓的潘小小去冒险的。 随着朝阳的光芒洒向大地,杨骁也带着满身疲倦回到了车里。 魏泽虎看着杨骁疲惫的模样,主动说道:“骁哥,你在车里眯一会,我去盯着吧!” “好!” 杨骁虽然对这件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将视线投向了潘小小:“除了在这里见面之外,你跟周硕还有其他的联络方式吗?比如QQ什么的?” 潘小小摇了摇头:“周硕如果没卷入这些纠纷,是一个特别踏实本分的人!平时从来不去网吧、游戏厅那些地方!而我的电话,在我家老房子遭遇袭击的那天晚上就丢了!” 杨骁闻言,掏出烟盒问道:“周硕能记住你的电话吗?” 潘小小不明白杨骁要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你的卡是哪家运营商?” “移动!” 杨骁在听到潘小小的回答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他之前在监狱的时候,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唯一能够消遣的事情,也就是在日常休息的时候,可以看看报纸。 而就在2006年,中国移动率先推出了异地补卡的服务,但这个项目由于存在安全隐患,比如出现用户被冒名异地补卡并实施诈骗等情况,所以在11年暂停了这项业务,直到2017年才重新启动。 这些题外话不做赘述,杨骁得知潘小小用的是移动的电话卡,对魏泽虎说道:“你跟张栓扣留下,在街上留意周硕的行踪!我带潘小小去派出所开证明,把手机卡补回来!” “大哥,你疯了?” 张栓扣听到杨骁的方案,一脸懵逼的看着他:“这娘们可是咱们绑架过来的!你带着她去派出所,万一她在里面喊一嗓子,你不是又得回去踩缝纫机了吗?” 杨骁看着潘小小,面无表情的说道:“周硕落在我手里,还有一条生路!但你如果不配合我,不仅他得死,你也会因为窝藏罪进监狱,这么简单的道理,不需要我再重复第二遍了吧?” 潘小小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之所以配合你们,只是为了周硕能够平安!我不会乱来的!” …… 与此同时,周硕随便找了一家摩托车修理铺,低价处理了自己在农村偷的摩托车之后,强撑着去路边的一家卡吧里,买了一张不记名的手机卡,还有一部二手的手机,然后躲在路边的巷子里,一边生嚼着止痛药,一边拨通了潘小小的电话号码。 可惜的是,此刻潘小小尚在派出所办理临时身份证,还没来得及去补卡。 周硕坐在无名小巷里,听着电话中传出关机的提示音,做了一个深呼吸,再度凭借记忆,加上区号拨通了一个小灵通的号码。 片刻后,电话接通,周硕没等对方开口,便主动说道:“妈,我是小硕!给你打电话,是为了嘱咐你几件事……” 回应周硕的,并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一道低沉的男声:“呵呵,在外面亡命天涯这么久,终于想起来自己有个家了?” “我艹你妈!” 周硕见母亲的电话被一个陌生人接通,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你他妈的是谁?!” 对方听到周硕的咒骂,语气依然没有什么波动:“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的愤怒情绪,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克制好自己的情绪,避免激怒对方,让自己的家人受到牵连,你说呢?” “我说你妈!!” 被伤痛和负面情绪折磨的周硕,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歇斯底里地骂道:“你如果敢碰我父母一下,我他妈杀你全家!杀你全家!!” 周硕声嘶力竭的怒吼,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像是看精神病一样的看着他。 “你啊,还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对方叹了口气,低声道:“来,给咱们的硕哥上一课,告诉他什么叫做礼貌!” 随即,电话对面便传来了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同时还伴随着一个女人的惨叫。 周硕听出母亲的声音,气得眼眶泛红,不断用后脑撞着墙壁,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够了!你他妈够了!想怎么样,你说!” “好了!” 对方喝止了同伴,笑呵呵的开口道:“现在不应该是你说么?” 周硕气的全身颤抖,但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错了!” “哈哈,你看!你这不是也知道什么叫做礼貌么!” 对方压住周硕的气焰,语气平静的问道:“郑伟民跟你在一起,是吗?” “没有!我们已经分开了!” 周硕牙关紧咬:“咱们之间的事,你跟我聊,别祸害我的家人!” 对方自动忽略了周硕的后半句话:“郑伟民没跟你在一起?” “没有!我是在他身边偷着跑出来的!潘小小也在你们手里,对吗?” 周硕此刻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我给你!但我家人和小小什么都不知道,我求你放过他们!” 对方继续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周硕打量了一下周围,开口道:“我还在内蒙,位置在区医院西边的一个胡同里,旁边的楼好像是商场,我不知道叫什么!” 对方听到周硕的回答,思考片刻后说道:“半小时内,赶到火化场门口,有人会给你打电话的!” 周硕追问道:“潘小小呢?她在什么地方?” “你会见到的!只要你老老实实配合,她和你的家人,都会平安!” “嘟…嘟……” 对方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而周硕再往回打,这个号码已经关机了。 …… 与此同时,旧房身村附近的面包车内,在庄稼地里拉屎的张鹏接到一通电话后,很快回到了车里,用手肘推了一下副驾驶的刀条脸:“别睡了,要找的人有消息了!” 第一百章 一把利剑,悬于顶 面包车内。 刀条脸被张鹏叫醒后,手掌下意识地向怀中摸去,确认周围没有危险,这才清醒了一些:“你刚刚说什么?那个姓郑的找到了?” “找到的不是郑伟民,而是他的同伙,腿上有伤,叫周硕的那个!” 张鹏将车辆启动,一边往村外开,一边开口介绍道:“周硕他爸病得很重,他们在干活之前,以化名把他爸安排到了抚顺那边的医院里,傅广利摸到了位置,把人扣了!他的手下,刚刚接到了周硕打过去的电话!” 刀条脸皱起了眉头:“看来在庄稼地里,他们俩还真分开了。” “现场的情况,连你我都摸不透,傅广利那边更白扯,或许这是他们下的套!不过周硕在跟傅广利手下通话的时候,问起了潘小小的情况。” 张鹏思维敏捷的说道:“昨天咱们的人分明已经把那个女的给扣了!然后她又被抢走了!现在来看,抢人的绝对不是郑伟民他们!” “我早就猜到了!他们只有两个人,当时还被咱们咬着,根本腾不出手救人!” 刀条脸点燃了一支烟:“动手的,绝对是傅广利要找的那个杨骁!” 张鹏不置可否,驱车上了国道:“目前来看,情况对咱们还是有利的!因为周硕现在没得选择,只能跟咱们见面!傅广利那边不了解本地的情况,所以接到电话后,把人调到了火化场!” 刀条脸顺着张鹏的思路把话接了下去:“既然另外一伙人也在找他们,咱们只要能扣住周硕,就可以用他捅咕事了!别管是钓剩下的郑伟民,还是要找那个杨骁,都能占据主动!” …… 虽然郑伟民和周硕,如今已经惹出了很大的麻烦,但是警方那边因为缺乏证据,所以目前还尚未锁定在瑞慈医院枪杀王鹰的凶手。 如此一来,便导致虽然杨骁和傅广利都在追这伙人,但周硕和潘小小明面上的身份,还是干净的。 杨骁带着潘小小,在当地派出所开了一个身份证明之后,便前往了当地的移动大厅办理补卡业务,不过这个业务刚刚推出没多久,而当天的业务员并没有这个业务权限,也不懂操作流程,所以只能等出去开会的经理回来。 在杨骁这边等待的同时,周硕已经乘坐一辆三轮蹦蹦的黑出租,赶到了火化场附近,但是并没有直接进院子,而是让司机停在了距离火化场稍远一些的位置,躲在了路边的树丛里。 十多分钟后,拆掉车牌一路疾驰的张鹏,也赶到了火化场门口,但并未急于给周硕打电话,而是在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后,对刀条脸说道:“郑伟民是个大手子,跟他打交道,必须得保持足够的警惕!我在门口勾人,你去大门侧面的内墙帮我架枪!” “既然决定求稳,还是都躲一躲吧!” 刀条脸警惕且谨慎的说道:“如果傅广利递来的消息没错,现在应该是周硕误以为潘小小在咱们手里,求着咱们要人!他究竟是不是自己来的,很容易就能试出来!万一你被人钉在门口,我反而被动!” 张鹏回想起连个囫囵脑袋都没剩下的酒糟鼻,也有些犯怵地点了点头:“也好,听你的吧!” 语罢,张鹏把车停在了火化场里面的空地上,一边带着刀条脸往院里走,一边换上一张新的手机卡,拨通了傅广利发过来的电话号码。 …… 几百米外的草丛内,周硕见手中的电话震动起来,呼吸略有些急促地按下了接听:“喂?” 张鹏开门见山的问道:“到地方了吗?” 周硕听到对方的问题,看着火化场烟囱冒出的一缕青烟,开口问道:“潘小小呢?我要跟他对话!” “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 张鹏对着电话骂了一句,威胁道:“你跟我对话之前,不知道自己没有提问题的资格吗?” 周硕烦躁的问道:“我是拿命来换人的!要跟潘小小对话有错吗?” 张鹏冷哼一声:“事情到了这一步,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难道我不让你跟她通话,爹妈你就不要了?” 周硕闻言,沉默数秒后做了个深呼吸:“我已经到了。” “大门外有两个石狮子,去左边的石狮子旁边等!” 张鹏隐藏在火化场云内的绿化带后侧,盯着大门外丢下一句话,随即对身边的刀条脸说道:“人已经过来了!等确认他的身份以后,我上去踩点,如果确认没问题,你把车开过去,咱们直接撤!” 刀条脸点了点头:“如果有问题,你就往院里跑,到时候我架住大门,你去开车! 与此同时,周硕蹲在草丛里,拿着手机给潘小小的号码编辑了一条短信:媳妇,我不知道这条短信你有没有机会看见,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万一我死了,帮我照顾好我爸妈,如果再遇见个好人,就把我忘了吧。 短信发出去之后,周硕退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子弹,随后拖着瘸腿钻出草丛,亦步亦趋的向着火化场大门走去。 …… 与此同时。 潘小小在移动大厅补完手机卡之后,杨骁刚把她的手机卡装在自己的手机上,便收到了周硕发来的那条短信。 杨骁看见屏幕上面宛若遗言一般的内容,以及两分钟前的发送时间,瞳孔猛缩,迅速把手机递给了潘小小:“你马上给周硕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快点!” 潘小小接过电话,看着短信内容,手掌颤抖,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会给我发这样的信息?” 杨骁将潘小小拉到一边无人的角落,嗓音低沉的催促道:“别在这嚎了!如果不想让他死,立刻给他打电话,快!” 潘小小看见杨骁一脸严肃的表情,在六神无主的情况下,拨通了周硕的电话号码。 …… 火化场门外,周硕拖着伤腿,在距离大门还有二十米的时候,手机再度震动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尾号,还以为是约见的对方,为了让他安心,用潘小小的号码联络的他,按下了接听:“喂?” 随即,潘小小带着哭腔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老公,你在哪呀……” 第一百零一章 电话中的三声枪响 火化场门前。 心情已经压抑至极的周硕,在听到潘小小的声音之后,顿时眼圈一红,但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一些:“媳妇!你别怕,我已经到火化场了!马上就能进去救你!马上就没事了!” 潘小小听着周硕的回应,感觉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去火化场救我,我没在那里啊!” 周硕闻言愣住:“你说什么?你没人抓走?” 电话对面,杨骁顺着开了免提的电话,听到周硕的问题后,对潘小小摆了摆手。 潘小小会意,摇着头说道:“没有,出事的时候,我趁乱跑出来了!” “妈的!怎么会是这样?” 周硕听到潘小小的回应,站在火化场门外,已经完全懵逼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潘小小听着周硕的声音,同样有些情绪失控:“我一个人在镇里呢!民哥跟你都失联了,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找你们!老公,你在哪啊?我害怕!” “别怕!别怕!你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我过去找你!” 周硕听闻潘小小平安,当即便毫不犹豫地向着之前藏身的草丛方向走去。 虽然他父母还在对方的手中,但他心里明白,对方扣下二老,只是为了逼他现身。 既然现在潘小小已经平安了,那么他肯定要在第一时间去把她安顿好,然后再用自己去换人。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已经超出了周硕的掌控。 作为主动入局,但又被动随波逐流的普通人,周硕已经想明白了,只要身边的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让一切回过平静,自己这条烂命,哪怕丢了也他妈值了。 就在周硕转身的同时,从火化场出来,准备跟他接头的张鹏也赶到了大门外,看见远处拖着瘸腿,转身要走的身影,顿时吼道:“哎!” “我去你妈的!” 周硕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猛地抽出怀里的枪,在转身的同时,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厂区大门陡然响起。 …… 电话对面,杨骁听着电话里传出的三声枪响,还有后面的忙音,瞬间皱眉。 潘小小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杨骁:“刚刚那是枪声吗?他是不是出事了?” 杨骁通过周硕刚刚说出的几句话,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语速很快的向潘小小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吗?他说的火化场离这有多远?” 潘小小看见杨骁严肃的表情,心中已经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嘴唇颤抖的说道:“我不知道,我都很多年没在家了!” 杨骁收起手机,拉着潘小小便快步向门外赶去:“跟我走!快点!” …… 火化场门外。 张鹏在看见周硕手里动作的时候,就已经做出规避动作,向着大门内侧躲了过去,而周硕并不是一个善于玩枪的人,所以根本不会控制射击节奏,除了第一发子弹打中了院墙,剩下的两发全都因为没压住手腕,顺着墙头飞了出去。 “艹你妈!这个傻逼,怎么忽然反击了呢?” 张鹏躲在墙后,视线在身上扫了一下,确认自己没有中枪,当即便掏出手枪追了出去。 周硕的腿本就有伤,在开出三枪之后,便加快速度向着马路对面跑去,而他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发现张鹏已经大步流星的追了过来。 在肾上腺素爆发的情况下,周硕强忍剧痛穿过马路,躲在了对面一棵粗大的行道树后侧,在兜里掏出一把止痛片填进嘴里,面色狰狞地吼道:“你他妈的别再跟着我了!再跟上来,老子杀了你!” 张鹏一看周硕躲的那个位置,便清楚他根本没有瞄准自己的射击角度,以较为稳定的握拳式持枪法,瞄准树干边缘,缓步前行,声音洪亮的回应道:“兄弟,干咱们这行的人,在走出第一步的时候,命就不属于自己了!我能站在这,自然跟你一样不怕死!但你既然能过来见我,说明你还是有牵挂的!真就不想想你的父母和女人了?” 周硕躲在树后,情绪激动的喝骂道:“我去你妈的!你还想骗老子!我女人在哪呢?你让她出来见我!” 张鹏听到这个回应,微微怔了一下,但依然不徐不疾的说道:“我承认,那个女人并没在我手里!但你父母的事情做不了假吧? 兄弟,咱们都是老爷们,顶天立地的活一回,对不起自己可以!但若是对不起父母,那就真成畜生了!女人这东西,谁跟你躺在一被窝,谁就是你的亲媳妇,但爹妈可替代不了!你真想在这跟我拼一把,然后拽着爹妈给你陪葬吗?” “我既然敢来,就他妈不怕死!” 周硕听到张鹏的话,额头微微冒汗:“既然我女人没在你手里,我必须得去跟她见一面!咱们谁也别为难谁,等我料理好后事,回来找你,行不行?” “你说呢?” 张鹏听到这个幼稚的问题,面无表情的回道:“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配合我,我可以允许她来见你!我不会为难一个女人!” 周硕深知这些人的操行,也知道绝对不能让潘小小落在他们手中,眼见张鹏不肯让路,不免恶向胆边生:“你们不就是想要老子的命吗?既然不让路,那老子跟你换命!” 咆哮声中,周硕伸手就要出去跟张鹏进行对射。 张鹏在对话的同时,枪口始终在瞄准着树木侧面,在周硕伸出手掌的一瞬间,便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周硕的手掌喷出一股血线,碎骨伴随着手枪一同飞了出去。 “啊!” 周硕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捂住了受伤的手掌。 “砰!” 张鹏再次开枪,周硕肩头迸出一阵血雾,身体应声而倒。 在周硕倒下的同时,张鹏已经冲到了近前:“兔崽子,就这么两下子,你跟我装鸡毛职业杀手?” 周硕听到张鹏满是嘲讽的语言,在剧痛的刺激下,咬着牙准备捡起掉落的手枪:“我杀了你!” “嘭!” 张鹏一脚闷在周硕的太阳穴上,将其踹晕后,弯腰往肩头一扛,直接塞进了刀条脸开过来的面包车内,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二章 陷入僵局的敌对团伙 杨骁在潘小小和周硕结束通话后,便带着她离开了移动大厅,并未乘坐那种在路边拉活的三轮车,而是拦下了一辆正规的出租车,向司机问道:“师傅,从这里到火化场,需要多久?” 司机隔着车窗回应道:“快点开的话,差不多半个小时吧!但是从那边回来不好拉活,所以只能一口价,四十块钱!” 杨骁听到司机的这个回答,心瞬间就凉了半截,摆手道:“你这也太贵了!算了,我再等等吧!” 潘小小见杨骁打发了出租车,情绪激动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丢下周硕不管了是吗?你分明答应过我,你会救他的!” “我会救人,可我们现在赶过去已经没用了!抓他们的另外一伙人你也见识过,以他们的素质,周硕挺不住半小时,咱们过去也是徒劳。” 杨骁此刻的心情同样也很烦躁,但还是向潘小小安抚道:“周硕现在还有救,但前提是你必须得配合我!知道吗?” “你别骗我了!那些人就是为了杀郑伟民和周硕来的!怎么可能让他活着?” 潘小小发出嘶吼,疯了一样的向杨骁扑去:“你把手机给我!我要报警!现在只有警察能救他!” “啪!” 杨骁见潘小小在大街上发疯,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发出了一声低吼:“你不知道周硕是杀人犯吗?在这种时候,你觉得他被警察抓了,就有活路了吗?” 潘小小虽然早就猜到周硕肯定是犯下了大案,但是挨了杨骁一巴掌,并且听到真相后,眸子里依然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周硕他……怎么会?” “他们要杀的人是我!而我弟弟就死在了他们手里!现在要找他们灭口的人,就是雇佣他们作案的人!” 杨骁强压着怒气,对潘小道:“周硕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配合我,他还能活得久一些,一旦这事经官,他只能死得更快!听懂了吗?” 潘小小愣在原地,似乎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平时憨厚老实的周硕,竟然能做出杀人这种凶残的事情出来。 “走了!” 杨骁见周边不少人的视线,都被他们的争吵吸引,拉着潘小小钻进了路边的一辆三轮车当中。 …… 杨骁的心情很烦躁。 他最一开始让潘小小补手机卡,就是为了等着周硕联系自己,将她作为谈判的筹码,不过这本身就是无奈之下的一种豪赌。 井房枪战发生的时候,杨骁曾在玉米地里,亲眼目睹了郑伟民与周硕发生争执的画面,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周硕对于潘小小是有感情的。 可同样令他没想到的是,傅广利的人动作竟然也这么快,同样在事发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追查到了周硕的踪迹,并且把人给勾了出来。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杨骁在一路上换乘了好几辆交通工具,才在一个僻静处下了车,同时打电话通知魏泽虎与张栓扣,叫他们不用继续盯梢,过来接应自己。 潘小小虽然在得知周硕做过的事情后,感觉到了极度的震惊,但是在冷静下来以后,想到周硕发来的那条短信,仍旧还是放心不下的向杨骁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周硕他,真的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吗?” “至少目前是有的。” 杨骁认真的看着潘小小:“但你必须告诉我,如何才能找到郑伟民!只有找到郑伟民,我才能把周硕救出来!” 杨骁没有撒谎,这句话正是他此刻的真实想法。 他在之前在看到周硕发来的那条短信的时候,虽然不清楚周硕与傅广利是如何联络上的,但是已经大概猜到,对方肯定是因为潘小小,被骗过去的。 而郑伟民在最一开始,就抱有放弃潘小小的心思,否则完全没有必要强行带走周硕,更不可能在已经决定把人放弃,又在人百分之百被抓的情况下,再傻乎乎的来拼命。 按照两人的行为逻辑分析,杨骁感觉周硕要么是自己跑了出来,要么就是已经跟郑伟民闹崩,导致两人分道扬镳了。 如果事情真在按照杨骁的猜测发展,那么对方现在要做的事情,绝对不是将周硕灭口,而是要撬开他的嘴,逼问出郑伟民的下落,毕竟对方既然动了灭口的心思,只干掉一个人,是完全没什么意义的。 所以,周硕只要没给对方造成致命威胁,或者顽抗到底,有很大可能是被生擒了。 至于杨骁所说的要救周硕,只是对潘小小的说辞而已。 作为杀害王鹰的凶手,杨骁对于两人的恨意,绝对不会比傅广利更少。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住潘小小,利用他抓住郑伟民这个与傅广利有直接接触的人,将杀害王鹰的一伙人连根拔起。 潘小小听到杨骁的一番话,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把头埋在膝盖里说道:“我早就对你说过,我跟郑伟民并没有太多交流!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我真的不了解他,更不知道该如何找到他!” 杨骁听到这番话,点燃一支烟,沉默不语。 事情办到这一步,意味着他跟傅广利双方,都已经陷入了一个僵局。 他这边抓到了潘小小,傅广利那边抓到了周硕,可最重要的郑伟民却依然在逃。 以郑伟民身背大案要案,却能躲避警方追捕长达八年的强大反侦查能力来看,倘若他真的放弃了这两个人,双方想要把他挖出来,那绝对要比登天还难。 …… 与此同时,市郊某荒山的伐木道上,张鹏将周硕的衣服扒光后,把他的双手反铐在身后,从后备箱里掏出给汽车电瓶接电的电线,将视线投向了周硕:“朋友,你我都在社会上跑,对于你愿意为了自己的父母和女人,选择过来见我这件事,我还是挺佩服你的!所以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能告诉我郑伟民的下落,我保证让你不用遭罪的上路!” “我……去、去你妈的!” 周硕的伤口已经被泥土糊住了,意识恍惚的骂道:“我这一辈子,活的就他妈够遭罪了!难道还怕临死前被你祸害吗?老子烂命一条,随你折腾!” 第一百零三章 你有没有为别人拼过命? 伐木道上。 刀条脸见周硕死鸭子嘴硬,当即便推开车门冲上去,对着他头上闷了一脚:“我发现你这个B养的,怎么不打不成才呢?你不为自己想想,还不为你爹妈想想了?” “有他妈什么好想的!我妈的身体一直不好,连简单的家务活都干不了,只能靠我和我爸养着!我出了事,我爸也活不成,与其留着我妈一个人遭罪,我们一家三口同时走了,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儿!” 周硕被一脚踢破了眉弓,满脸是血,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你把我爸妈弄死,我还得谢谢你呢!” 刀条脸看见周硕的模样,作势还要再踹:“小狗篮子,你他妈香港电影看多了?跟我装鸡毛心理变态的狠人啊!” “哎!行了,你去车里吧!” 张鹏拦住刀条脸,将手中接电的铁卡子夹在周硕双腿的脚腕处,然后将另外一端连接在了车辆电瓶的正负两极上:“哥们,我在看见你的时候,发现你正在打电话,那个电话是谁打给你的?郑伟民对吧?这样,你把手机的解锁密码告诉我,让我跟他通个电话,我跟他聊,OK?” 周硕眨了眨流进去鲜血的眼睛,再度吐出了四个字:“去你妈的!” “呵呵,行啊,既然你想当英雄,咱们就看看你能忍多久!如果扛不住了,随时开口昂!” 张鹏对周硕说完这句话,拧开一瓶矿泉水,沿着他的脚踝一直浇到头顶,然后回头喊道:“打火!” “哒哒哒!” 随着刀条脸拧动钥匙门,电流顿时顺着电线,传导到了周硕的双腿上。 “呃!啊!!!” 周硕感受到那种无数钢针刺入肌肉一般的触电感,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汽车电瓶的电流强度较低,是很难让人昏厥过去的,但是在人体潮湿的情况下,却能够将伤害最大化,那种持续的灼痛,要比高压电棍还折磨人。 周硕只坚持了不到三十秒,手指就已经深深地抠进了土地里。 张鹏见周硕肌肉痉挛,闻着空气中焦糊的味道,挥手示意刀条脸停下,蹲在周硕面前点燃了一支烟,自己嘬了两口后,塞进了周硕嘴里:“我年轻的时候,因为摊上了人命官司,所以在朋友的介绍下,跑到了国外讨生活! 我在那边的工作,主要是给赌场逼单的,简单来说,就是收拾那些欠钱的赌徒,将他们骨头里的最后一滴油榨出来!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吓唬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折磨人的手段还有很多!希望你别为难自己,也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这样对大家都好,你明白吗?” 周硕躺在地上,费力地吸了一口烟,被呛得连连咳嗽:“我知道,你们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把我跟郑伟民抓出来灭口!但你知不知道,你们要杀的,都是对我最重要的人啊?” 张鹏听见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他从周硕执拗且坚定的眼神中,已经隐隐意识到,这个人似乎什么都不会告诉自己了。 “唾!” 周硕吐掉嘴里的烟,仿佛被抽空了全部力气,虚弱的躺在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似是在问张鹏,也像是在问自己:“你这一辈子,有没有试着替别人拼过命啊?” 张鹏沉默不语,按住周硕的手掌,缓缓将刀尖插进了他的指甲缝里。 …… 另外一边。 魏泽虎在接上杨骁之后,便按照指示,将车开到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街道上。 趁着跟杨骁下车去路边买饭的工夫,魏泽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骁哥,咱们手里的潘小小,只能对周硕构成威胁,但周硕又成了死棋,接下来的路,可怎么走啊?” “这件事从最一开始,郑伟民的态度就是舍弃潘小小!而潘小小又对他完全没有了解,这的确是一步死棋。” 杨骁站在对夹铺门前,停顿下了脚步:“其实我还有一步棋可以走,既然要杀郑伟民的人,也是给傅广利办事的,抓他们也一样能把人咬出来!只要能解决掉傅广利这个麻烦,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寻找郑伟民,给王鹰复仇!只是这么做的代价太脏,我还没有决定好!” “你指的是潘小小吧?” 魏泽虎见杨骁为难,十分通透的说道:“潘小小手里,有周硕的联系方式,我们完全可以用她给对方下套,给那些人造成一种郑伟民救了她的错觉!但是按照对方的行事风格,潘小小如果去做这个诱饵的话,大概率会丧命!” “说真的,我之所以要动傅广利,并不仅仅是因为他要报复我,同样也是因为我恨!我恨傅广军毁掉了我的人生,也恨他死得太过轻松,所以想把我这几年在监狱里遭的罪,吃的苦,受的委屈,都发泄在傅广利头上!” 杨骁对于魏泽虎猜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意外,坦言道:“用潘小小做诱饵,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破局的办法!可我又很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会变得像傅家兄弟一样恶心!”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一番话,递过去一支烟,宽慰道:“骁哥,你也是在傅广军身边做过卧底的,应该知道,这个圈子就这样!越是心善的人,越是难以善终!” “我不是什么圣人,知道自己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不可避免的去做一些恶心的事情!对此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傅广利这件事情上,不一样!” 杨骁目光复杂的说道:“我想让傅广利死,但我要让他带着无法报仇的遗憾去死,要让他知道他哥该死,而又无可奈何的去死!我要踩着他充满不甘的尸骨走向新生!我知道这种想法很傻逼,可是就连秉持‘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为教义的佛,都想着庙宇群立,广纳香火!我一介凡人,又如何不想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呢?” 魏泽虎没什么文化,但是通过杨骁的语气和状态,已经感受到了他内心的巨大煎熬,笑呵呵的终止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哈哈,你这整的也太深奥了!我活这么大,除了财神以外,什么都没拜过!但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想怎么弄,我肯定都陪你到最后!” 杨骁这边没等回话,兜里装着潘小小电话卡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见打来的是一个内蒙号段的陌生号码,倏然眯起了眼睛。 第一百零四章 自投罗网的郑伟民 在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给潘小小把电话打过来之后,杨骁当即便转身跑到车边,拉开车门将电话递给了潘小小,同时语速很快的说道:“接电话,如果是周硕或者绑架他的人打来的,你就说自己被郑伟民救了,正跟他在一起,听懂了吗?” “好!” 潘小小听到杨骁的话,做了一个深呼吸,将电话接通,同时打开了免提。 还没等潘小话,一道男声便率先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是郑伟民。” “民哥?” 潘小小听出郑伟民的声音,当即愣住:“怎么会是你?” 郑伟民并未回答潘小小的问题,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你旁边有人听着,让他接电话。” 杨骁也没想到,郑伟民的电话竟然会打到潘小小这里来,但听到对方这么说,还是拿过手机,同时关上了车门:“想聊什么?” 郑伟民并未跟杨骁进行过正面交流,也不认得他的声音,但是对于有人接电话这件事,并不感觉意外:“你们既然拿到了潘小小的手机卡,自然也该接到周硕的电话了吧?他人在你们手里?” 杨骁思考片刻,直截了当的说道:“人不在我这,他被傅广利的人抓了。” 郑伟民对此倒是感觉有些诧异:“你不是傅广利的人?”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是你要杀的人。” 郑伟民得知杨骁的身份,在情绪上倒是并未产生什么波动:“我早该想到你也会找我,毕竟能被傅广利盯上,你也不会是一般人。” 杨骁听着郑伟民的声音,开口说道:“如果你想救周硕,咱们可以聊聊!” 郑伟民听见杨骁提起周硕,沉默数秒后问道:“你能找到对方的人?” “我找不到人,但你可以!” 杨骁点燃了一支烟:“昨天在井房那边,有人翻墙的时候,是我开枪给你提的醒!潘小小被抓后,我把人抢了,本想着用她去钓周硕,但是动作慢了一步,在他们俩通话的时候,对方的人先一步找到了周硕。” 郑伟民沉默不语。 杨骁知道郑伟民是在担心自己会对他进行报复,索性先一步的说道:“你打这个电话过来,是因为你怀疑周硕已经被傅广利的人抓了!而你明知道跟他们打交道会面临什么,还是做出了决定,所以我不觉得你会有什么顾虑。” 郑伟民异常警觉的说道:“那不一样!联络抓到周硕的人,我尚且有救人的机会!但我如果落在你手里,一旦让对方知道我没了,那么周硕也活不成!” “傅广利之所以要把你们灭口,就是怕你落在我手里!如果我真想让你们死,只需要什么都不做,让他把你们灭口就好了!我真正的目标是傅广利,这也是我要抢在他之前找到你们的原因!” 杨骁得知郑伟民的担忧,逻辑清晰的说道:“之前在玉米地里,我听到了你跟周硕之间的争吵!你原本就主张放弃放弃潘小小,之所以打这个电话过来,是因为你没办法通过其他渠道找到周硕,不是么?” 电话对面,郑伟民沉默了足足有二十秒的时间,这才开口问道:“在哪见?” 杨骁不假思索的说道:“公安局门口。” 郑伟民听到这个地址,先是一愣,随后很痛快的选择了接受:“可以。” …… 杨骁之所以将见面的地址选在了公安局,是因为在郑伟民防着他的同时,他也在担心这是不是一个针对他的圈套。 现在周硕已经被抓了,杨骁也不敢确定,他没有有出卖郑伟民。 他跟傅广利同时找这伙人,其目的都是为了钳制对方,既然自己本就是傅广利要杀的人,他自然得提防在两人落马的情况下,对方会顺势把他也给办了。 从昨天玉米地的一场枪战来看,杨骁能感觉到,傅广利这次派出来的人不简单,虽然选在公安局见面,未必是个万全之策,但多少能让他心里踏实一些。 双方通过电话后不到一小时,便有一辆三轮黑出租缓缓停在了公安局门外。 杨骁敏锐的捕捉到郑伟民有些佝偻的身影,伸手按了一下车喇叭。 郑伟民眯着眼睛看了看杨骁的车,随后步伐缓慢的走过去,拽开车门坐在了里面。 “别动!” 魏泽虎见郑伟民上车,直接将那把锯断的私改猎顶在了郑伟民的侧肋上,然后伸手向他的身上摸去。 “我没带枪,后腰别着一把刀。” 郑伟民说完这句话,见车里只有两个人,开口问道:“潘小小呢?” “先顾好你自己吧!” 魏泽虎确认郑伟民身上没有武器,一枪把子砸在了他的头上。 “嘭!” 一声闷响,郑伟民的脸上被砸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鲜血喷溅在了座椅上,人也翻着白眼歪向了一侧。 将郑伟民打晕后带走,是杨骁的意思,不过魏泽虎这一下,明显是带着很深的私人恩怨,想要报复对方在医院暗杀杨骁的行为。 对于想要干掉自己,并且杀了王鹰的凶手,杨骁并没有任何同情,见一辆警车从公安局的院内驶出,将车辆启动后,跟在了后面。 就这么跟在警车后面,在城区兜了差不多五分钟后,杨骁确认自己没有被其他车辆尾随,这才打着转向灯,拐进了路边一个没有门禁管制的小区,顺着另外一个出口驶离。 …… 郑伟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到了一个长满杂草的荒山上,对面的山头上有着一个洗煤厂,从山道上路过的运煤车,还会在颠簸时扬起黑色的粉尘。 杨骁见反绑双手的郑伟民清醒过来,在兜里掏出一板阿莫西林,抠出两颗对郑伟民说道:“张嘴!” “还有这个必要么?” 郑伟民慵懒的回应道:“我不过是你对付傅广利的一颗棋子而已!如果不是我还有利用价值的话,恐怕你早都将我大卸八块了!何必去救一个必死之人呢?” 杨骁捏着郑伟民的腮帮子,将两颗药片塞进了他的口中:“我的确很想让你死!但是在我的目的达成以前,你得活着!” 第一百零五章 险棋落子,生死由天 山风呼啸。 郑伟民感受着药片在口中化开的苦涩,对杨骁说道:“在瑞慈医院的时候,被我打死的那个青年,既然愿意舍命救你,说明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杀了我,既然没动手,说明你更想用我把傅广利勾出来……咱们谈个交易吧!” 杨骁不语。 郑伟民继续说道:“我来见你,就没想过能活着离开,人是我杀的,我把命赔给你,但你得向我保证,这事办完,让周硕活着!而且得给他一笔钱!” “如果不是我哥拦着!我早就一枪掀开你的天灵盖了!” 魏泽虎迈步上前,粗暴地将私改猎顶在了郑伟民的脸蛋子上:“你妈了个B的!你觉得自己有讲条件的资格吗?” “杀人容易,但是想让活着的人,按照你们的意志去办事,这很难。” 郑伟民并未在意顶在脸上的枪,而是看着杨骁说道:“我跟周硕的事,潘小小应该已经对你讲过了吧?他给我续了八年寿命,我欠他的太多了!所以为他而死,就当是把命还给他了,如果我的条件你不接受,现在就可以开枪打死我!” “周硕跑不掉!”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不是要让你引傅广利出来,我是要你去自首,指认他买凶杀人,逼得他走投无路!我要的不光是他的命,还有双利运输倒台!” 郑伟民愣住。 杨骁看着郑伟民的眼睛,声音很低,但吐字清晰的说道:“你可以不配合我,这么一来,无非是周硕跟你一起死!留下潘小小与父母无依无靠!这么做,你会毁掉他的整个家庭!” 郑伟民沉默半晌后,开口道:“我可以自首,但周硕未必要跟我一起去公安局!我可以一个人把事情扛下来!” “当然,如果你觉得他也有跟你一样的本事,可以在外面飘这么多年,做一个法外狂徒的话,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杨骁顿了一下:“但你不觉得,相比于飘在外面,他只有去监狱里,才更安全吗?” “呼!” 郑伟民顺着杨骁的话往后面想了想,心中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本想着,带他干一个活,赚够给他爸治病,还有他结婚的钱,报答他的恩情!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杨骁丝毫没有对郑伟民与周硕之间的感情产生动容::“在你拿别人的命当货物的那一天开始,就该想到自己的命也不值钱。” “是啊!可人不都是自私的动物么!为了让身边的人生活得更好,去牺牲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有什么错呢?” 郑伟民对于杨骁的指责显得很洒脱:“只要你能救出周硕,我愿意去自首!但是在自首之前,你得让我跟他见面,我们俩必须串好口供,确保他被捕后不会被判死刑!还有,你得把他爸的手术费付了!” 杨骁点头:“可以!” 郑伟民知道,自己本就欠着杨骁一条人命,没有谈太多条件的资格,在对方答应保下周硕后,开口问道:“这事,你想怎么弄?” “对方扣下周硕,就是为了把你引出来!只要你配合,这事就好办!” 杨骁摆手示意魏泽虎带郑伟民上车,自己则走到一边,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没打扰你吧?” “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询问情况,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另外一边,周正躺在广州某酒店的房间里,坐在沙发上问道:“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目前还不确定,如果我这边下一步的棋能走出去,就可以把傅广利给将死!” 杨骁顿了一下:“在医院袭击我的郑伟民已经抓到了,他同意去警局咬傅广利!只要傅广利上线,双利运输也就没法干了!” “这是好事啊!” 周正眼前一亮:“我这边的谈判也很顺利,只要能拖住双利,这项目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郑伟民虽然同意去咬傅广利,但是他提出了一个条件,要把他同伙父亲做换肾手术的钱,还有后期吃抗排斥药的钱要出来,全算下来,大概需要三十几万。” 杨骁舔了一下嘴唇:“我现在的经济情况你也清楚,拿三万出来都费劲,所以这钱……” 周正虽然是运发公司的经理,表面上风风光光,但他每个月也是拿月薪的,再加上平时需要一些应酬,所以手里的存款并不多,但是在杨骁提出诉求后,还是很痛快的说道:“没问题,这钱我出!” 杨骁也随之轻松了下来:“只要钱到位,我这边就没有问题了!” “你等等。” 周正聊完正事,想了想又补充道:“办事的时候留个心眼儿,如果有难度,就别硬来!即便错过这次机会,咱们还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寻找傅广利!别因为压力太大,把自己搭进去!” 杨骁听到周正的话,心里一暖:“我有分寸!” “你性格稳重,办事我放心。” 周正语罢,便挂断电话,打给了沈城那边的一个朋友:“老于,我是周正……呵呵,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我那辆车,现在还值多少钱啊……行,那就这个价,你帮我找个买主吧……没事,赔点就赔点,没必要再等几个月,这车我开够了,准备换一辆……好嘞,就这样!” …… 半小时后,杨骁开车下山,在一个桥洞子里见到了潘小小,简单交流后,开口道:“把电话打过去,就按照我刚才教你的那么说!” “好!” 潘小小调整了一下紧张的情绪,随后拨通了周硕之前跟他通过话的那个号码。 …… 荒山,伐木道。 经过数小时的折腾,周硕已经没折磨得没了人形,满身是血的被倒挂在一棵树上,身边飞满了苍蝇,如果不是胸口还略微起伏的话,看起来像极了一具尸体。 树荫下,张鹏看着腕表,等时间到了五分钟整,拿起旁边的白酒瓶子灌了一口,对着周硕身上喷去。 “啊!!” 周硕的伤口沾到酒精,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惨叫。 “根据我的经验,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最多还能扛两个小时!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想象中的有种,但同样也消耗掉了我的耐心。” 张鹏挑眉说道:“只要把手机密码告诉我,就可以舒舒服服的吃顿饱饭,睡一觉,这不好吗?” “呼呼!” 周硕喘着粗气,已经连犟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呵呵,行!” 张鹏感受到周硕抵抗的态度,作势就要拿着酒瓶往他身上倒。 就在这时,车上的刀条脸忽然推开车门喊道:“鹏子,他的手机来电话了!” 第一百零六章 明是套也得钻 伐木道上。 原本准备继续收拾周硕的张鹏,在听到同伴的呼喊后,把酒瓶子往地上一丢,快步走到了车边:“谁打来的?” “不清楚,号码没有备注,不过从号段来看,这应该是沈城的号码。” 刀条脸看了一眼被掉在树上的周硕,有些烦躁的说道:“他现在根本不配合咱们,这个电话,接还是不接啊?” “机会就这么一次,如果这个电话不接,惊了他的同伙,这事只会更麻烦!” 张鹏看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在短短数秒内,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念头,最终把心一横,坐进车里接通了电话,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说道:“你好!” 一道满带警惕的女声顺着听筒传出:“你是谁?” “你不用问我是谁,你也不会认识我!你认识机主就行了!” 张鹏开口说道:“他路过我们家,说想要讨口水喝,结果我刚把水端过来,他人就晕过去了!我看他身上还有伤,正不知道咋办呢!你看是你来把人接走,还是我报警处理啊?” 对方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你说什么?他晕过去了?情况严重吗?” 张鹏不耐烦的催促道:“我又不是大夫,这种事你让我怎么回答?这人你管不管,给句痛快话!你要是不管我就报警了,别在我家里出了事,再给我惹来什么麻烦!” 对方听到张鹏的回答,沉默数秒后问道:“麻烦问一下,你在什么位置?” 张鹏看着外面的荒山,很自然的说道:“马仓子村后东边有条水泥路,沿着水泥路一直往山上走,我是在这看果园的!” 对方听到张鹏的话,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师傅,麻烦您帮我照顾好他,我这就过去接人!您放心,我不会让您白帮忙的!” 张鹏依然埋怨道:“哎呀,只要人别在我这出事,其他的都好说!你抓紧过来吧!” 一边的刀条脸等两人挂断电话后,在旁边皱眉问道:“潘小小?” 张鹏摆弄着周硕的手机,目光深邃的回道:“能用沈城号码打过来,却能在本地接周硕的女人,除了她没别人。” “如果真是她,那这事说不通啊!她在昨天下午的时候,不是被人给抢走了吗?怎么有机会接周硕呢?” 刀条脸被这个电话给搞得一头雾水,琢磨了好一会,才试探着说道:“你说,这事有没有可能,是对方的人在下套,想要利用她继续抓人?” 张鹏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事的确邪门,但我觉得,与其说这个套是奔着抓人去的,倒更像是奔着你我来的!” “奔着咱们来的?这不可能!” 刀条脸一点不信的回道:“他们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知道周硕被你我抓了?” “如果潘小小没来这个电话,我还真没转过来这个弯!上午我一直以为,周硕接到的电话是郑伟民打来的,因为潘小小已经被人劫走了,根本没有跟他通话的机会!” 张鹏整理了一下思绪,沉声道:“但现在回过头想想,他在见到我的时候,十分确定他的女人没在咱们手里,这说明上午的电话,其实就是对面的人,在用潘小小勾周硕现身!所以,他们应该已经知道周硕被咱们给抓了!” 刀条脸顺着张鹏的话琢磨了一下,开口道:“如果是这样,咱们绝对不能跟潘小小见面!傅广利之所以要把这郑伟民和周硕灭口,就是怕人落到对方手里!他们不论抓到周硕还是郑伟民,都是有用的,唯独这个潘小小意义不大!只要咱们不接招,他们绝对懵逼!” “不,这步棋,我必须得接着!” 张鹏摇头道:“傅广利交给我的活,除了干掉郑伟民和周硕,还有干掉杨骁!既然他送上门来,我倒是想跟他碰一碰,如果能把他做掉,一了百了!” “你疯了?” 刀条脸听到张鹏的一番话,下意识的提高了音量:“自打来到这边,咱们的队伍已经缺一个人了!但杨骁那边是什么队形,咱们从头到尾都没见到过!如果按你所说,他们在咱们手里抢走了潘小小之后,还安排她打这个电话,即便真是奔着你来的,也是打算用自己做诱饵,拼一个能够抓住周硕的机会!对方有备而来,你觉得咱们有胜算吗?” “我觉得,他们来的人不会太多,否则在井房那天,不会没有出手,而是只抓了一个潘小小。” 张鹏搓着手掌说道:“周硕是个生荒子,我折腾了他这么久,他始终咬着不开口,却没有对我求饶,说明他肯定知道郑伟民的一些事!而这小子是个情种,之前在火化场的时候,拼了命也要去跟潘小小见最后一面,说明这个女人对他很重要! 现在事情已经僵住了,继续这么折腾下去,周硕必死无疑!而咱们也断了寻找郑伟民的线索,如果只干掉一个,代表着咱们的活没干利索,而杨骁也可以继续去抓郑伟民,这样双方便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线!而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反之,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抓到杨骁,或者再不济也可以抓到潘小小的话,就有可能撬开周硕的嘴!只要把郑伟民也除掉,我就算是给了傅广利那边一个交代……有些事,明知道是套也得往里钻!” 刀条脸听到张鹏的一番话,沉默数秒后,开口道:“如果这事你非要做的话,见面的时候,就由我去办吧!” 张鹏顿时回绝:“不用!我这次过来,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既然明知道有风险,没有让你去的道理!” “这事别争了!放在十几年前,咱们一起混旱冰场、币子厅的时候,我如果跟你提钱,显得我是个篮子!可如今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所以我也不藏着掖着,我跟你来这边,除了因为兄弟感情,也是因为钱!” 刀条脸打断了张鹏的话:“出来之前,我答应了我弟弟,这次回去,一定把他盖新房和娶媳妇的钱挣出来!如果你真折了,你觉得我去找傅广利,他会认这笔账吗?” 第一百零七章 超出预判的结果 下午两点半。 烈日高悬,连空中吹来的风都带着一股燥热的气息。 氤氲的热浪中,一辆人力三轮车停在了马仓子村外的水泥路尽头。 人力车夫看着前方坑坑洼洼的山路,扭头说道:“姑娘,前面是个上坡,而且路面还不平,我这车最多只能走到这,再往前就上不去了!” “好,那就在这吧!” 潘小小掏出三块钱递过去,站在车下看着山坡两侧成片的果树,无端感觉恐怖异常。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山路上,转头看着下山的路,犹豫了几次,最终还是微微握拳,沿着土路向山上走去。 十五分钟后,潘小小沿着土路一直走到尽头,也没看见张鹏在电话里说的看护房,于是便再度把电话给对方打了过去:“你好,我已经到了村子东山的果园了!可是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并没有找到你说的房子啊!” 张鹏敷衍着说道:“啊,我这边的看护房不在路边,你顺着那条路往左看,有一片长满杂草的山坡,顺着那个山坡走到顶就能看见了!” “好,我知道了!” 潘小小挂断电话,按照对方的指示,再度向着山坡上走去,但是等他翻过这个山坡,发现面前除了几座孤坟,只有成片的松柏,正晃神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树枝晃动的声音。 “嘭!” 没等潘小小转过身去,扑上来的刀条脸便一个腿绊将其按倒在地,然后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潘小小感受到对方意图不轨,当即便叫嚷起来:“你要干什么!救命!救命啊!” “别动!” 刀条脸对着潘小小的头上砸了一拳,然后用膝盖抵住她的后背,将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威胁道:“这座山上一家住户都没有!你再嚎一句,我他妈要了你的命!想活着见到周硕,就他妈老实点!” 潘小小听到对方的话,呼吸急促的问道:“周硕在什么地方?你们把他怎么了?” 刀条脸不再作声,而是很快剥光了潘小小的衣服,确认她身上没有夹带后,并没有做出什么侵犯的举动,而是用绳子捆住她的双手,将她扛在肩头向树林内走去。 …… 二十分钟后,刀条脸穿过一条山坳,将潘小小带回停车的地方,丢在了草地上。 被绑在树干的周硕,看见一丝不挂的潘小小,猛地睁开眼睛,拼尽最后的力气咆哮道:“畜生!我艹你血妈!你们把她怎么了?!” “硕哥!” 潘小小看见已经不成人形的周硕,嗷的一声就哭了,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了过去:“怎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你!” 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周硕,在看见潘小小之后,同样情绪崩溃,脖子上青筋暴起的说道:“小小!快跑!你快跑!” 刀条脸迈步上前,拽着潘小小的头发就往车里拉:“行了,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唱苦命鸳鸯的戏码!真拿自己当梁山伯与祝英台了?” “畜生!你放开她!放开她!” 周硕看见潘小小痛苦的表情,剧烈地挣扎起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就在刀条脸把潘小小塞进车里的同时,张鹏也在树林中钻了出来,听到周硕的喊声,在车里拿出一块擦车的抹布,直接过去堵住了他的嘴。 刀条脸将潘小小塞进车里,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怎么样?” “太怪了!情况跟咱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张鹏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自从潘小小上山以后,我始终在必经之路蹲着,但后面根本就没有尾巴!我顺着她来时的路往村子里捋了一下,也没什么异常!” 刀条脸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娘们?真是一个人来的?” “我得跟他聊聊。” 张鹏也没想明白这里面的事,大步走到车边,拽开了车门。 潘小小听到声音,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然后蜷缩起身体,哭着向张鹏哀求道:“我求求你,放了我们吧!周硕流了很多血,他会死的……” 张鹏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只要你说实话,周硕就能活,听懂了吗?” 潘小小星星点头:“嗯!” 张鹏开口问道:“昨天在旧房身村的井房,你都遭遇了什么?” 潘小小抽噎着说道:“昨天……昨天那里发生了枪战,我被人给抓了!然后那个人要把我带走,但是后来又有人冲了进来,那个抓我的人就说他只是下面跑腿的,不想发生冲突,就把我推给了那个进来的人!” 张鹏语速很快的插嘴问道:“抓你的是什么人?” 潘小小回忆起事发时的经过,脸色惨白的回应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那里到处都在开枪,而且还死了人!” 张鹏之所以这么问,就是想看看潘小小有没有在潜意识里分你我双方,以确定是不是有人教过她应对的话术。 见这个回答没什么破绽,他点了点头:“继续。” “那个人把我带走之后,就跟另外两个人把我塞进了一辆车里……” “什么车?” “我不认识车标,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接着说。” “他们把我带上车之后,就开始往村子外面走,当时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带我去什么地方!我们走到一条公路上之后,遇见了警察!” “警察?” “没错!当时车里有人说,那是临检的交警,让司机避开那条路,当时司机向着旁边的小路开了过去,但是警车也跟了上来!于是车里的人,就把我推了下去!还喊着把枪什么的给丢掉!” “等等。” 张鹏听到潘小小的回答,沉声问道:“所以,你是被警察救的?” 潘小小摇了摇头:“不是!他们走的是一条庄稼地里的小路,在拐弯的时候,把我推进了谷子地里面!我爬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的车已经停了下来,正在接受警察的盘问!所以我趁乱跑了!” 张鹏闻言,打量了一下潘小小身上的几处擦伤,问出了一个最为可疑的问题:“上午跟周硕通话的那个人,就是你吧?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把电话打回来?” 第一百零八章 告别演出 潘小小听到张鹏提出的问题,憋着嘴回应道:“之前我跟周硕通电话的时候,他让我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他电话!可是我等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他的消息,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主动联系了他!” 张鹏琢磨了一下潘小小的话,见确实没有什么明显漏洞,陷入了沉思。 潘小小见张鹏沉默,哀求道:“大哥,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能让我去看看周硕吗?至少让我先帮他包扎一下伤口!求你了!” “看住她!” 张鹏对刀条脸扔下一句话,随后走到周硕面前,笑呵呵地蹲了下来:“难怪你能为了那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别说,长得是不错,皮肤白,乃子也不小!” “唔唔!唔唔唔唔!” 被堵住嘴巴的周硕听见这话,满是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似是要用目光将张鹏千刀万剐一般。 “你已经骂了我一下午了,即便你骂得不烦,我听得都烦了!所以咱们俩先立个规矩,从现在开始,你再骂我一句,我就在那姑娘的身上划一刀!” 张鹏语罢,扯掉了周硕嘴里的抹布,看见他气得全身颤抖的模样,笑呵呵的说道:“你这个傻逼,虽然脑子不太够用,但命是真硬!折腾了这么久都没死,竟然还有力气跟我瞪眼睛!” 周硕钢牙紧咬,鼻孔中不断喷出粗气。 “她是个好姑娘,跟你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遭了那么多的罪,都没想着跑!刚刚还一直在求我,让我给你包扎伤口!” 张鹏点燃一支烟,对着周硕脸上吐了一口烟雾:“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数,你肯定是活不成了!但没理由拉着你的父母,还有一个这么爱你的姑娘一起死!告诉我如何能找到郑伟民,我可以放了这姑娘!” “郑伟民已经死了!” 周硕在潘小小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第一次跟张鹏产生了正常交流:“昨天我们在警方遭遇袭击的时候,他身上中了枪!我想救他,可我没有办法!他死了之后,我想带着潘小小远走高飞,可是我还没等找到她,就被你们抓了!” 张鹏继续问道:“尸体埋在哪了?” “不知道!我对于这个地方并不熟悉,当时我们跑进了山里,他死了以后,我就随便挖了个坑把他埋了!我并不是本地人,而且当时还在逃命,怎么可能记得住路线呢?” 周硕看着张鹏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这事跟潘小小没关系!你们不是要杀我和郑伟民灭口吗?他已经死了,你现在把我也杀了,然后放了她和我的父母,行不行?” 张鹏听见这个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答案,是你想了一下午才琢磨出来的吧?实话实说,如果你在刚见到我的时候,就说出这个答案,我至少有六分会信!这就是咱们之间的差距,我们会在事情没发生之前,把后果都想到,而你只凭冲动做事!” 周硕闻言,声嘶力竭的吼道:“我他妈的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你郑伟民的死讯,是因为我知道他死了,我也活不成!我只是想活着,明白吗?!” “喏!再教你一个小窍门吧!掩盖谎言的时候,别表现得很愤怒,因为这会让人看出来,你心里其实是很慌张的!” 张鹏丢掉烟头,挠了挠自己的额头:“之前审讯你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你的精神已经崩溃了,能挺住审讯,全靠意志力支撑!而且我不止一次的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求死的神色!如果郑伟民死了,你早就吐口了!我曾经就是靠审讯别人吃饭的,你不该怀疑我的观察力!” 周硕看见张鹏淡定的模样,恼羞成怒的吼道:“你他妈非要让我开口,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想让我怎么办?让一个死人活过来吗?” “你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就这么幼稚呢?在这个世界上,谁都想做一个老好人,可是你要清楚,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出选择,也注定要有些人牺牲的!” 张鹏见周硕是这个态度,便不再与他交流,转身对车里挥了下手:“事谈崩了,给他来一场告别演出,准备撤!” “咣当!” 刀条脸听到张鹏喊话,一脚踹开车门,拽着潘小小的头发,拖着她向这边走来。 周硕看见潘小小赤身在土地上被拖行,没有了指甲的拳头紧握,关节劈啪作响:“艹你妈!你们要干什么?” “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干你的女人!” 张鹏一屁股坐在了周硕身边:“我这兄弟有过一些特殊的遭遇,所以玩得略微有些埋汰,可能有些影响观感!但你也不用在意,因为这事办妥,我会按照你的心愿,让你死在这!” “艹你妈!艹你妈!!” 周硕看见刀条脸将潘小小按在身前两米处,手掌在她身上不断游走,用后脑奋力地撞击着树干:“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刀条脸对于周硕的喝骂满不在乎,手上的动作也让潘小小发出阵阵惨叫。 “啊!!!” 周硕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可除了粗野的山风,只有潘小小的求饶与惨叫做出了回应。 刀条脸见周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用手按住他的脸,粗暴地扒开了他的眼睛:“给我看!看清楚!这他妈就是你的选择!让她痛苦的不是我们,而是你!明白吗?” “不要!不要!!” 潘小小看到张鹏的举动,哭喊着说道:“我知道郑伟民在什么地方!” “等等!” 张鹏听见潘小小的话,抬手喝止了刀条脸的动作,眯起眼睛向潘小小问道:“你知道?” “是!” 潘小小满脸泪痕地点头:“之前我们跑路的时候,在省界的地方住过一晚!当时我无意间听到,他们提起过万一出现意外,重新碰头的地点!那个位置……” 周硕听见潘小小这么说,猛地咆哮道:“小小!不许说!” “够了!” 张鹏一把捂住了周硕的嘴,同时打断了潘小小,对刀条脸摆手道:“把她带到车里!单独审!问出地址以后,看看两人说的地方能不能对得上,辨别一下真伪!” 潘小小被刀条脸架起来,情绪彻底崩溃的看着周硕:“硕哥,对不起!我想活着,也想让你活着!可我真的受不了了!” 周硕靠在树上,听到潘小小的一番话,仿佛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同样萎靡了下去。 第一百零九章 天注定 数日前,省界。 郑伟民三人从沈城一路辗转,距离到达潘小小的老家,只剩下了最后一段路程。 凌晨一点。 某废弃膨润土加工厂的车间内,一堆被点燃的篝火,正在噼啪作响,杂草从破裂的水泥地面顽强地钻出,残破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反射着微弱的光芒。 潘小小正躺在一张破草席上酣睡,郑伟民和周硕两人,则喝着罐装啤酒,相对而坐。 “嗝……” 周硕打了个酒嗝,微微抬头,视线穿过房顶那些摇摇欲坠,如蛛网般纵横交错的电线,顺着破碎的房顶,看着天空上的繁星,怔怔出神。 郑伟民看着周硕被火光照亮的脸庞,喝着啤酒问道:“后悔了?” 周硕收回视线,摇头:“没,想家了。” “想家,那就是后悔了。” 郑伟民喝光了啤酒:“其实我也后悔了,后悔不该把你带到这条不归路上来。” “哥,路是我自己选的!” 周硕看着跳动的火苗,很认真的说道:“我爸刚查出这个病的时候,亲朋好友都劝我接他出院,让我带他出去散散心!就连我爸自己都对我说,他要回家,不治了!可我知道,他嘴上说不治了,心里却想着活下去!不干这个活,我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了!” “可惜干了这个活,也没能凑出给你爸治病的钱。” 郑伟民再度打开了一罐啤酒:“相信我,我会让你爸活下去的!” 周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换了一个问题:“哥,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杀咱们灭口的呢?” “他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拿钱,说事情要先放一放,可我的直觉告诉我要出事!” 郑伟民见周硕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换了一种说法:“你也可以将我所谓的直觉,理解成是一种经验!能让我躲着警察,活到今天的经验!” 周硕再度沉默下去。 郑伟民跟周硕碰了一下易拉罐:“放心,只要一回合没弄死我,等我缓过这口气,一定带你回沈城!你爸的病,不会被耽误的!” 周硕眼圈一红:“民哥,其实我更担心的人是你!如果不是我家出了这种事,你也不用这么为难!” “大老爷们,哭什么哭啊!娘们唧唧的!” 郑伟民看见周硕的模样,笑着喝了一口啤酒:“自打我当年从少管所出来,在一条小巷里抢劫杀人的那一次开始,我这条命其实就已经进入倒计时了!而八年前化肥厂劫案之后,我的身份在警方那里上了线,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捡的!用我的命,如果能把你爸的命换了,不亏!” 周硕看着郑伟民,嘴唇动了半天,丢下手里的啤酒,烦躁地挠着自己的头:“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你,而不是为了索取什么!” “我也是一样!我这条命虽然不值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给的。” 郑伟民笑道:“本想着麻烦了你这么多年,这次能顺顺利利的把事情做了,然后我远走高飞,你也过几天正常人的生活!没想到时间长了不干活,手生了!连人都不会杀了!” 周硕听到郑伟民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心中却产生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感觉,莫名恐惧的问道:“民哥,我们能杀别人,别人也会杀我们的,对吧?” 郑伟民知道,周硕只是一个普通人,自己的生活对于他而言,还是有些过于残忍,摇着头说道:“你不会有事的。” 周硕看着一边的潘小小,鼻子发酸:“万一呢?” “如果我们真的遇见了什么问题,你不要犹豫,优先保护好自己,只管逃命!” 郑伟民顿了一下:“记住这个地方,如果我们真的跑散了,就回到这里等我!万一你在这里等三天之后,我还是没有回来,那就带小小继续往北走,找个做假证的,重新弄个身份,找村镇企业打工,一年内不要跟家里联系!只是这么一来,你爸的病……” 周硕知道郑伟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不等对方开口,便把话接了过来:“本就是在阎王爷手里抢人,抢回来了算是运气好,即便抢不回来,也怪不得任何人!” “我以前是不信命的!但最近我觉得,有些事或许真是天注定的!像我这种杀孽太重的人,想寿终正寝,天都不答应!” 郑伟民继续喝酒,打量起了周围:“这地方,跟我抢劫的化肥厂很像!” 墙壁上的涂鸦和斑驳的油漆,记录着岁月的痕迹和不为人知的故事。 晚风袭来,头顶的电线轻轻晃动,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 马仓子村东山,伐木道。 奄奄一息的周硕,回忆着郑伟民在膨润土厂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心如刀割。 是的,他在最一开始,就曾跟郑伟民约定过走散后要碰头的地点。 也正因如此,他才照猫画虎,也告诉了潘小小一个集合地点,而他当初这么做的理由,只是单纯的在保护郑伟民,怕潘小小被人跟上。 但是从他偷了郑伟民的枪离开后,就没想着要去跟对方再碰头。 虽然郑伟民一心要舍弃掉他挚爱的潘小小,可从未放弃过自己,而且他们做的这一切,也只是为了帮他爸把命给续上。 周硕只想把潘小小给救出来,远离这些是非。 他想保护郑伟民,不让郑伟民再卷入这些事。 他也想逃离郑伟民,因为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如果继续跟郑伟民混下去,会把所有人都给害死。 可是真到了生死关头,当万难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周硕还是没有出卖郑伟民。 他决定把属于两个人的秘密藏在心里,用命去给郑伟民铺一条离开的路。 这与江湖人士的魄力无关,仅仅是因为在一个男人的心中,有些人是至死也不会出卖的,还有些事,比生死更重要。 刀条脸将潘小小拉到车辆后方,简单交流片刻后,走到张鹏身边耳语了几句。 张鹏微微点头,重新蹲在了周硕面前:“你的女人,已经把一切都说了,你还是什么都不招吗?” 周硕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给你提个醒,省界!” 张鹏抽出仿五四,动作干脆地上膛:“要么回答我的问题,要么我现在杀掉你们两个,然后去找郑伟民!” 第一百一十章 省界,悍匪,上膛的枪 张鹏的一句话出口,让周硕宛若雷击。 省界! 仅仅这两个字,已经代表了一切。 他们一路跑到内蒙,为了隐藏身份和行踪,这一路上换乘过多种交通工具,落脚点也不计其数。 如果潘小小是蒙的,绝对不会蒙这么准。 唯一的可能就,就是她那天晚上没睡。 张鹏看见周硕闪躲的目光,已经猜到了大概:“在这件事情上,我没得选!但你也没得选!对吗?” 周硕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像极了刑场上那些面对枪口的重刑犯:“我知道自己得死,但……她还能活吗?” “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干脏活的,我杀人不是为了取乐,而是为了赚钱!” 张鹏点了点头:“她会活下去。” 原本对张鹏恨之入骨的周硕,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做了个深呼吸:“谢谢!” 一边的刀条脸看见周硕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厌恶。 他厌恶周硕的愚蠢,竟然相信一个知道这么多的女人能活,也厌恶周硕在出卖完自己的同伙之后,首先关心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他们这种人,都像郑伟民一样,时刻都做着玩命的准备。 玩别人的命,也玩自己的命。 在江湖这个畸形的怪圈里,周硕这种尚存人性的普通人,反倒成为了人人唾弃的怪胎。 张鹏自然无暇关注刀条脸的想法,在结束与周硕的对话后,起身对刀条脸说道:“带上他们,现在出发!” “好!” 刀条脸知道,张鹏要带着这两个人,除了验证消息的真伪,也是为了在与郑伟民这种疯狗交手的时候,手里留两张关键的底牌,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周硕,随后在包里掏出一支保命用的吗啡,给其注射后,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 …… 当初郑伟民他们落脚的那个工厂,距离马仓子村并不是很远,两人确定方位后,便开始在纸质地图上规划路线,为了让周硕两人配合,还在车里给潘小小找了一套迷彩服,同时允许她给周硕包扎伤口。 四十分钟后,刀条脸开车驶离主干道,拐到了一条废弃多年,坑坑洼洼的水泥路上。 众人行进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张鹏远远看见一座位于野地内的工厂轮廓,向身边被包扎的宛若木乃伊一般的周硕问道:“看一眼,是前面吗?” “对!” 周硕虚弱地点了点头:“这个厂区的正门已经被封死了,不过后墙塌了,可以从那边绕进去!” 刀条脸插嘴问道:“里面的地形是什么样的?” 周硕回忆了一下:“从后墙进去,左手边是一个废弃的厂房!我们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走的时候天也还没亮,当时乌漆墨黑的,我没注意过其他地方,不过这个厂子很大,而且里面到处都是废墟,像个迷宫一样。” 张鹏继续问道:“你说郑伟民已经中枪了,是吧?” “对,那天你们去玉米地里抓人的时候,他后腰被打了一枪,按照他的说法,应该没伤到内脏。” 周硕心里清楚,只要郑伟民被抓,接下来自己也就活不成了,但为了给潘小小留一条活路,还是十分配合的说道:“他手里没枪,唯一的一把枪,已经被我偷走了!” 张鹏坐在后排座椅的中间位置,用枪指了指身边的潘小小:“小子,我觉得咱们之间的条件已经谈妥了,为了她,你不会骗我的吧?” 周硕看着张鹏手里的枪,萎靡的问道:“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必要撒谎吗?” “呵呵。” 张鹏听到周硕的这个回答,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了,于是便对刀条脸说道:“等一下你留在车里盯着他们,我去院里办事,把人处理完之后,咱们直接撤!” “咱们俩,还是一起进去吧!” 刀条脸警惕的说道:“郑伟民是经过风浪的人,跟他打交道,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你一个人进院子,风险太大了!” 张鹏也担心这边是个圈套,怕他们进院子的时候,郑伟民把人救走,皱眉说道:“让他们俩单独留在外面,我更放心不下!” “那就一起进呗!这样能把人盯住,你我也彼此有个照应!” 刀条脸这句话说得很隐晦,但摆明了就是准备用周硕把郑伟民引出来,然后将这三个人全部解决在厂区里。 张鹏跟刀条脸搭档这么久,自然知道对方这句话里面的深意,思虑片刻后,点头:“可以!” 为了避免引起对方的警觉,刀条脸在二百米开外便把车熄了火,然后跟张鹏一起,挟持着周硕和潘小小一同向废弃工厂走去,为了防止周硕中途反悔,还特意把他的嘴也给堵住了。 这个加工厂,是八九十年代的产物,随着技术的更迭换代,以及运输成本的不断提高,早已经废弃多年,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在周硕两人的带领下,张鹏很快便趟着草丛,赶到了工厂院墙坍塌的位置。 刀条脸押着潘小小走在一边,看见断壁入口的时候,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指着张鹏在原地画了一个圈,又指了指自己,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走路的姿势。 张鹏明白这是刀条脸准备进去探路,握着上膛的手枪,轻轻点了点头。 正如周硕交代的那样,这个厂子里面的地形很复杂,刀条脸沿着断墙翻进去,并没有走出太远,便原路折返回来,对张鹏点了下头:“位置找到了,沿着院墙一直向左走,的确可以看见一个废弃厂房!但出了那个小巷,是一片开阔地,我没敢硬闯!” “进!” 张鹏听到刀条脸的回应,再度给周硕扎了一针吗啡,然后挟持着他走进了院子当中。 在刀条脸的带领下,几人很快绕开残垣断壁,看见了远处的厂房。 张鹏看着之间相隔了近二十米的开阔地,把持枪的手臂搭在周硕的肩头,将对方当成一个人肉盾牌,缓缓向着厂房移动过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收网废弃工厂 曾经杀人越货,手握数十条人命的孙得林恶匪团伙,在沈城可谓臭名昭著。 张鹏和刀条脸,都是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老江湖,自然知道在那个杀人狂团伙里跑出来的漏网之鱼,能拥有什么样的战斗力,所以两个人在进入院子之后,就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纵然他们也算见惯了大场面,但面对郑伟民这样的对手,仍旧心跳加速,神经紧绷。 二十米的距离,让张鹏感觉自己像是走了一个世纪,就连迈步的时候,都在有意识的避免踩到枯草,以免发出太大的声响。 很快,两人便挟持人质走到了厂房边缘。 这里废弃多年,能拆的东西,早都被人给拆了个七七八八,张鹏顺着门洞子向里面望去,发现厂房内空空如也,但地表的积尘上,却有着一排脚印,一直蔓延到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于是便用枪口指着那边,缓缓推着周硕走了过去。 周硕看着面前的厂房,还有数日前他们残留的篝火痕迹,被一股负罪感重重包围,但也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由张鹏操控。 在刀条脸和张鹏的彼此掩护之下,两人很快便赶到了那个房间门外。 张鹏将周硕推到门口,用来遮挡视线,随即猛地把枪口指向了房间里面。 一缕阳光顺着破损的屋顶照进来,聚在了里面的一团干草上。 刀条脸看见干草旁放着一些面包和啤酒,而且地上还散落着染血的纱布,以及一些消炎药和碘伏之类的医疗用品,快步走上前去,拿起纱布摸了摸,然后放在鼻子边轻轻一嗅,皱眉向张鹏说道:“血未干,人刚走!会不会是惊了?” “不会!” 张鹏看着地上的脚印,反应敏捷的说道:“脚印平稳,不像是仓促离开!人八成是去方便了!沿着脚印,到门口埋伏他……” “当啷!” 没等张鹏这边把话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妈的!他看见咱们的脚印了!” 刀条脸听见外面的动静,第一个做出反应,把身边的潘小小推开,一马当先地向着外面跑去。 张鹏看见同伴硬冲,当即便是一声低吼:“你别莽!咱们他妈的有人质!” 刀条脸的同伴,不久前刚刚折在郑伟民手中,而他在看见屋内血迹未干的棉签、纱布等物品后,更加确定周硕没有撒谎。 面对一个带着伤,而且没有武器的对手,刀条脸复仇的欲望被瞬间点燃,压根不顾张鹏的叫喊,直接追了出去。 “这个虎逼!” 张鹏看见同伴的举动,虽然尚未确定情况,但还是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这时候,刀条脸已经冲到了厂房正门的位置,瞥见身形佝偻,向前狂奔的身影后,当即面色一喜,大吼道:“他妈的!这个人就是郑伟民!我抓他,你补刀!” “妥!” 张鹏听到同伴的喊话,转身就要干掉周硕和潘小小,然后出去帮忙。 然而,还没等张鹏这边把枪抬起来,头顶忽然传来了一声怒吼:“孙子,抬头看!” 突如其来的吼声,将张鹏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抬头,正看见魏泽虎隔着房顶的窟窿,将一米多长的猎枪对准了他。 “嗵!” 一声枪响,在空旷的厂房内激荡开来,震得房顶簌簌落土。 张鹏被弹网覆盖,身上霎时迸出一团血雾,然后身形矫健地钻进了大门旁边的一个房间里。 …… 厂区对面,原本去追郑伟民的刀条脸,听到身后传来了猎枪的声音,当即便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犹豫了不到一秒钟,转身又跑了过去。 前方十五米外,躲在一处残垣后方,已经举枪瞄准的杨骁,看见刀条脸折返回去,顿时皱眉。 他手里的私改猎,打的是钢珠和铁砂,放在以前的农村,就是用来打兔子和野鸡的,锯短之后虽然便于携带,但威力也变得极其微弱。 混子们之所以喜欢用这种武器,正是因为它只要不是两三米内的抵近射击,几乎很难致命,但打在身上又全都是血窟窿,不仅威慑力十足,而且伤口还十分难以处理。 在十五米这个距离下,杨骁即便开枪,也很难起到停止作用,搞不好还会惊动对方,所以他略微一犹豫,也拎着枪追了上去。 厂房内。 张鹏躲在大门边缘的一个房间里,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血给染红了,感觉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全身各处都传来了针扎般的刺痛感。 在房间入口已经被一把枪锁死的情况下,张鹏给自己扎了一针吗啡,然后咬着牙就要往窗口冲。 “嗵!” 他的身影刚在窗口晃动,守在外面的张栓扣,便对这边打了一枪,飞溅的砂砾瞬间将张鹏压了回去。 与此同时,从反方向杀回来的刀条脸,刚好看见了在外面瞄准厂房的张栓扣,直接举枪射击,同时开口咆哮道:“鹏儿,准备冲!” “砰砰砰!” 枪声骤起,子弹撕裂空气,向着张栓扣所在的位置飞旋过去。 刀条脸手中由黑作坊生产的仿五四,本就精度不佳,再加之他处于奔跑状态,所以并未击中张栓扣。 但他的这个举动,却把跟在后面的杨骁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此刻刀条脸铁了心要给张鹏博一条生路出来,完全摆出了搏命的架势,在奔跑的过程中,始终在对着张栓扣开枪,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张栓扣中弹的概率自然也会越来越高。 刀条脸虽然在向前奔跑,但因为在开枪射击的缘故,所以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了不少,杨骁则抓住这个机会,趁着对方的听觉被枪声影响,迅速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了十米以内,然后果断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骤起,奔跑中的刀条脸如同被人一脚踹在了后腰上,整个人倒在地上搓了出去,半边脸颊血肉模糊,手里的枪也摔飞了。 “我操!” 被堵在房间里的张鹏,看见外面的景象后,以窗口作为掩体,对准杨骁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宛若沉雷,在断壁残垣中遽然传开。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不问前程,不问归期 废弃工厂院内,随着张鹏连续扣动扳机,杨骁的手臂溅出了一股血线。 房间之内,张鹏见杨骁中枪,并没有继续瞄准,而是迅速躲在了墙后。 他带来的这把仿五四,在两场枪战过后,已经打出去了二十多发子弹,而这种仿造的手枪因为材料强度太低,膛线早已经被磨得很浅了,再加之子弹的装药量不足,所以射击精度受到了强烈的影响。 通过刚刚扣动扳机反馈回来的手感,张鹏明显能感觉到,这把手枪的膛室壁所能承受的压力已经不稳定了,倘若继续保持高强度射击,随时都可能出现炸膛的风险。 而杨骁在中枪以后,也没敢继续往前冲,而是避开了窗口的射界,同时将双方的距离拉到了十五米之外。 窗口前方,刀条脸趴在开阔地上,身下已经汇聚了一大滩的血液,他尝试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腰部以下,却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于是便对着窗口喊道:“鹏子!我的腿废了,补了我!” “妈的!” 房间内,张鹏听到队友的一番话,钢牙紧咬,眼圈泛红。 他们这种人,做的都是玩命的买卖,深知自己如果落到对手的手里,会遭遇什么。 刀条脸在明知自己走不掉的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宁可被一枪干掉,也绝对不能被对手抓到,去经历那种将周硕折磨到精神崩溃的审讯。 杨骁在避开房间窗口的射界之后,听到刀条脸的一番话,迅速向私改猎里面压了一发子弹,想要从侧面绕过去。 刀条脸看出杨骁的意图,怒吼道:“张鹏!心软是病,这话是他妈你告诉我的!” “操!” 张鹏听到同伴的喊话,咬着牙吐出一个字,猛然从窗口现身。 “砰!” 一声枪响,子弹落在刀条脸身体右侧半米处,在水泥地上打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弹坑。 “砰!” 第二声枪响传出,调整弹道后的子弹打在了刀条脸的后背上。 “砰!” 枪声再起,刀条脸颈部中弹,一米多长的血线在阳光下宛若彩虹般喷出。 “嗵!” 与此同时,找好角度的杨骁也扣动了扳机,无数铁砂落在墙壁上,同时也在张鹏身上喷出了一团血雾。 “咕咚!” 张鹏应声倒地,脸上的几个弹孔滋滋冒血,一只眼睛也被铁砂给喷瞎了。 深入骨髓的剧痛在脑袋中炸开,让张鹏几欲发狂,但他并没有爬起来去拼命,而是把枪口对准房间入口,向着外面的空地开了一枪。 这是在警告对方的人,自己仍有反击能力。 通过这一枪锁死门口后,他抽出最后一针吗啡,扎在了自己的颈动脉上,然后掏出手机,用独眼扫动着通话记录,拨通了与傅广利联络的专用号码。 两秒钟后,傅广利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喂?” 颈动脉注射,让吗啡的药效迅速发挥,但也导致张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事办砸了,人落在了杨骁手里!时间不多,我说,你听!” 傅广利做了个深呼吸:“好!” “从沈城出发之前,你对我说,等这件事办妥,就把厂子给我!但我之所以来到这边,从来不是因为你对我承诺了什么,而是因为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过我多少!” 张鹏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光棍一根,无牵无挂!但我那俩兄弟折了,你得帮我给他们善后!” 傅广利听见这话,微微闭目:“大鹏,我对不住你!” 张鹏咧嘴一笑:“人来到江湖上混,每一步都如同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我们在险象环生中寻找机遇,贪婪的向江湖索取着一切,自然也得做好把命献给它的准备!走到这一步,我谁都不怪,也没啥遗憾!” 语罢,张鹏挂断电话,动作熟练地拆掉了手机卡。 与此同时,杨骁也在外面迅速靠近。 张鹏用手枪将电话砸碎,然后把手机卡,用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砰!” 一秒钟后,枪声响起,血染山墙。 杨骁站在窗外,看到里面墙上血液喷溅的角度和程度,已经猜到了结局。 张栓扣此刻也跑到了近前,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干呕着看向了杨骁被血染红的衣服:“大哥,你受伤了!” 杨骁捡起刀条脸掉落的手枪,摆手道:“不用管我,你跟阿虎看住周硕,我去追郑伟民!” …… 废弃厂房后山。 魏泽虎将张鹏和刀条脸的尸体,用麻袋拖到一个树坑里,手里握着充当铁锹的破木板,准备填土。 杨骁看见魏泽虎的动作,迈步上前:“阿虎,我来吧!” “拉倒吧!” 魏泽虎见杨骁手臂上用绷带缠住的伤口还在溢血,撇嘴道:“你现在撒尿都未必能扶稳,让你把人埋完,不得等到过小年啊?我来吧!” 杨骁微微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如果……” “骁哥,你还记得三年前吗?你就是把我从这样的一个土坑里救出来的,当时我认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 魏泽虎知道杨骁要说什么,主动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刀山火海,我都会陪你一起闯!不问前程,不问归期!” 杨骁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燃了一支烟:“埋吧!” 二十分钟后。 杨骁返回废弃厂房,让周硕跟郑伟民见到了面。 随着吗啡的药效退散,周硕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难以置信的看着郑伟民:“民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伤在身的郑伟民,同样脸色惨白,冒着虚汗说道:“小硕,你听我说,你爸的手术费,我已经解决了,准备去自首!” “你说什么?自首?” 周硕倏然睁大了眼睛:“你疯了吗?你身上背着那么大的案子,即便是自首,也一定活不成,你……” “跑了这么多年,倦了,累了,也烦了!何况这次就算想跑,也没机会了!不过能把你的事办好,也算没白忙一遭。” 郑伟民神色释然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我的话,并且将其记在心里!我是你店里的常客,经常去你那里吃饭,最近你家里急用钱,我给你支了一条来钱的路子,让你陪我干活!你知道内容以后,想要退出,但是我通过挟持潘小小威胁了你……” 周硕听见这话,嘴唇颤抖地睁大了眼睛:“民哥!” 郑伟民露出了一个笑容:“听话,让我说完!” 第一百一十三章 尘埃落定 在郑伟民跟周硕进行交流的同时,杨骁也走到外面,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事办妥了,现在人已经被我给控制了!” “你这事办的,这么痛快吗?” 周正着实被杨骁办事的效率给震惊到了:“你怎么样,没伤到吧?” “我没事!” 杨骁很自然的隐去了自己这边遭遇的一些问题,开口说道:“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报个平安!” 周正得知杨骁这边一切顺利,也松了一口气:“傅广利是个老油条,知道郑伟民落网的后果,所以他不会让你把人顺顺利利的带回沈城的!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没有了傅广利竞争,我继续留在广州已经没意义了!你在那边等我,我直接飞回去跟你碰面!” 杨骁舔着嘴唇回绝道:“正哥,关于送郑伟民自首这件事,我已经有计划了!我打算把他交给我曾经的领导!这样安全性和隐秘性,都能够得到很好的保证!” “也好,你跑那么远抓人,其中肯定有违规的地方,即便郑伟民不胡说八道,但警方那边如果往死抠细节,对你而言也是个麻烦!” 周正并没有干预杨骁的选择,而是有些担忧的提醒道:“你我都清楚,傅广利一旦被逼到绝路,很可能狗急跳墙!而你又是点燃双方矛盾的导火.索,得做好防患于未然的准备!” 杨骁微微点头:“这些我都考虑到了!我在监狱里蹲的这几年,只学会了一个道理!如果想艹他妈,就别怕他爸来报复!” “哈哈,小嗑扔得挺硬!” 周正被杨骁逗笑,但也让两人聊天的气氛变得融洽了不少:“我这边会尽快约于祥儒去谈合作,只要把傅广利的事情说清楚,我相信他继续拖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等这边的事情办妥,我尽快回沈城跟你汇合!” “这件事办完,我肯定会被盯住,我在这边办了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稍后把号码发给你,咱们用这个号码联络!” 杨骁结束与周正的对话后,便再度拨通了谢忠和的号码。 很快,谢忠和疲惫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出:“骁儿?怎么了?” 杨骁听着谢忠和沙哑的嗓音,开口道:“谢队,你这状态,听起来似乎不太好啊?” “辖区内发生了一起灭门案,本以为是盗窃变抢劫,结果查了几天,却发现是一起报复杀人事件!因为男主人在上班的路上扔了一个烟头,当值的环卫工觉得这是男主不尊重他!这个环卫工人有精神病史,家庭条件也十分困难,街道给他安排了一份扫大街的工作,谁承想因为一个烟头,竟然犯病了! 队里上午刚把人控制住,下午又有人来闹事!因为前几个月乡下有两户人家发生矛盾,其中一家把另外一家的牲口棚点了!今天上午法院作出判决后,受害人来队里闹,说纵火跟杀人一样,都是重罪,法院只判三年太轻了,肯定是我们侦查的时候动了手脚! 我给人解释了两个小时,放火罪只有致人重伤、死亡或者致使公私财物遭受重大损失,才能以刑法第115条去量刑!而他们那点案值根本定不上重大损失,所以我们组成卷宗,移送检察院审查的时候,只能引用刑法114条,结果这群法盲逮个屁嚼不烂,就知道张着大嘴在那犟! 我被吵得头疼,让他们自己去看刑法,结果人家告诉我不认识字!刑警干久了,什么样稀奇古怪的案件和脑干缺失的奇葩的都能碰上,比他妈侦探里写的故事都离奇,因为现实生活中的很多案件,完全就是没有逻辑的!” 谢忠和疲倦且无奈的对杨骁一通抱怨,逐渐调整好了情绪:“你别嫌我烦啊!处理这些破事的时候,我是真想张嘴骂人!可我的身份又让我必须让我强忍着情绪,如果不找个人发泄几句,我也得憋出精神病来……你找我什么事啊?” 杨骁听到谢忠和的问题,开口说道:“在瑞慈医院杀害王鹰的人,我抓到了!” 原本萎靡不振的谢忠和,在听到这话之后,瞬间打起了精神:“你说什么?人抓到了?在哪抓到的?” “我在内蒙,人跑到了赤峰元宝山这边。” 杨骁补充道:“对方是傅广利雇佣的,而且双方是直接联系,见面商讨的,他同意自首指认顾广利了!对了,此人还是98年11·17抢劫案的在逃主犯,郑伟民!” “杨骁,你他妈胡闹!你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吗?跟这些杀人狂打交道,一旦把命丢了,你别说烈士身份了,可能连个见义勇为都算不上,而是要被定性为罪犯的!” 谢忠和得知杨骁把人抓了,而且抓的还是逃犯,并未感觉到欣喜,反而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愤怒:“你已经脱掉警服了!我再三嘱咐你,有线索一定要跟我联络,警方会去处理这些事!你自己逞什么英雄?!” “谢队,你应该清楚,有很多事情,警察是办不到的!否则你当年也不会安排我去做卧底!你觉得如果抓捕郑伟民的人是警察的话,他是会直接掏枪就干,还是你能用枪指着别人,逼着他坐下来跟你们谈判呢?” 杨骁并未因为谢忠和的一番话产生情绪:“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因为只有扳倒傅广利,我才有平安活下去的机会!如果我之前跟你联络,你又能做些什么呢?是冒着违法的风险帮我,还是守住法律的底线,去保护那些坏人?” 谢忠和清楚,杨骁如今跟他走的已经完全不是一条道路。 正如他说的那样,想要把郑伟民抓到,势必要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而以他的身份,是很难做到的。 双方沉默数秒后,谢忠和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你现在的处境安全吗?” 杨骁已经做好了离开废弃工厂的准备,语气平淡的回应道:“傅广利的人找不到我,但我想要把人带回沈城,风险很大。” 谢忠和闻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地向着办公室外面走去:“把地址发过来,我现在出发,亲自带队过去接人!” 电话对面,杨骁结束与谢忠和的通话后,摆手把张栓扣叫了过来,在电话本中找出杨睿的号码说道:“你把这个号码记下来,等一会去找个网吧,用网络电话打过去,就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头太难 凌晨五点。 两辆挂着沈城牌照的私家车,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两省交界区域,停在了某处荒山的废弃砖厂前方。 谢忠和推门下车,用手电照向了前方废弃砖窑的入口,大声喊道:“小杨,你在里面吗?” “这边!” 后方的树丛内,杨骁拨开杂草,出现在了谢忠和面前。 谢忠和用手电照了一下杨骁裹着绷带的手臂,皱眉问道:“受伤了?” “被子弹咬了一下,问题不大!” 杨骁指了一下后面的树林:“三个人都在树林里。” 一边的实习警员闻言,向谢忠和说道:“谢队,咱们只来了两辆车,三个人没办法分开押送啊!” “一起带走吧!郑伟民身上的事,枪毙三个来回都够了,即便不串供,他也会把事情一个人揽下来!” 谢忠和轻轻挥手,示意同来的警员过去接管嫌犯,指着自己的车对杨骁说道:“坐我的车走?” “不了,这边还有几个朋友,我们要一起走。” 杨骁回绝了谢忠和的邀请,继续说道:“郑伟民的同伙叫周硕,两个人已经对过口供了。” “猜到了。” 谢忠和作为一名老刑警,对着里面的事情看得很明白,也没有过多纠结:“这案子,你留下了多少尾巴?” “他们的团伙一共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开车的司机,我把人打成了残废,但郑伟民不会咬他!因为那个人嘴很碎,如果他到案,会影响到周硕。” 杨骁顿了一下:“周硕的父母在傅广利手里,之前傅广利曾以他们要挟过周硕。” 谢忠和眯起了眼睛:“周硕同意配合你了?” “他落到我手里之前,郑伟民并不知道这件事,而周硕……他只是一个被浪潮推着走的普通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杨骁顿了一下:“傅广利之所以要杀郑伟民灭口,是因为两人曾有过面对面的交流!但是根据周硕的交代,控制他父母的并非只有一个人,傅广利在这边的屁股还没擦干净的情况下,没必要再去亲自出面,给自己惹麻烦!所以抓周硕父母的,应该只是双利公司下面的普通混混!” “可能性很大,至少以我对傅广利的了解来看,他手里可用的人很多,但是有能力办大事的人很少。” 谢忠和已经明白了杨骁的意思:“那些小混混有胆量抓周硕的父母威胁他,但傅广利一旦被通缉,他们未必有灭口周硕父母,让自己成为杀人犯的心理准备!所以只要傅广利‘上线’,那些人大概率会放人。”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我也是这么跟周硕说的,他很担心自己的父母,但没有其他的选择。” 谢忠和掏出兜里的一次性打火机,帮杨骁把烟点燃:“他们还有个司机的事情,你原本可以不告诉我的。” 杨骁吸了一口烟:“我不想瞒着你。” “我很高兴你还能信任我,也感谢你的坦诚,但是跟那名司机的事情相比,我更希望你在另外一件事情上对我说实话。” 谢忠和看着杨骁的眼睛,十分认真的开口问道:“你瞒着我抓郑伟民,只是为了给傅广利设局,利用警方施加压力,逼着他出来面对你!那么真等找到他的时候,你想怎么解决?” 杨骁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神情:“谢队,就像你在电话里对我说的那样,现实生活中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我不知道傅广利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对待我,也不知道他会何时出现,所以没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谢忠和透过烟雾,看着杨骁如同平湖般没有波澜,完全看不出真实想法的目光,感慨着他不愧是曾经最优秀的好苗子,叹了口气:“那我换一种说法,你有没有想过,通过法律途径去处理傅广利这件事情?” “有!” 杨骁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如果有傅广利的踪迹,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络!” 谢忠和见杨骁答应得这么痛快,还是重复道:“我希望听到的是你的真心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雇凶杀人在法律上会被认定为故意杀人罪,雇凶者和被雇佣者按照故意杀人罪的共犯处理!郑伟民作案手法凶残,犯罪情节恶劣,再加之身上背着案子,必死无疑!傅广利也很难逃脱法网!” 杨骁耸肩道:“我没傻到去跟一个杀人犯同归于尽!因为他再让自己背上一个同样的罪名!” “那就好!” 谢忠和听到这个回应,微微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在傅广军的案子上,你始终耿耿于怀,不再相信法律!但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并不是每一个坏人,都能如同傅广军那样,逃过法律的制裁!” “当然。” 杨骁看见谢忠和严肃的模样,哑然失笑:“与其说我耿耿于怀,我觉得倒是你更难放下!在与我有关的事情上,你太敏感了!” “我……只是想赎罪!因为我的失误,你已经沦落到了这般田地,我不希望你未来的路,会走得更偏!” 谢忠和见同事们将郑伟民等人在树林内带出来,舔了一下因为上火而干裂的嘴唇:“事情的善后工作,我会处理!虽然你抓到了这些人,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行事方法很危险!或许你做的是跟在傅广军团伙时一样的事情,但你必须清楚,以你现在的身份去触碰这些事情,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杨骁吸烟不语。 谢忠和看着杨骁手臂上的枪伤,继续问道:“除了郑伟民之外,傅广利派来的其他人,有线索吗?” 杨骁很自然地摇了摇头:“没有!他们也是来抓郑伟民的,但我们没有正面遭遇过,我只是下手快了一步,抢到了人而已。” “好,走了!” 谢忠和没再多问,拍了拍杨骁的胳膊,转身回到了车里。 车内,一名便衣笑着看向了谢忠和:“谢队,郑伟民可是在省厅挂了号的A级通缉犯,在逃这么多年,如今落到了你手里,这下你可露脸了!” “没什么露脸的,警察抓贼,职责所在。” 谢忠和脸上并没有任何欣喜,语速很快的命令道:“开车,直接回沈城!另外通知重案大队,让他们抽一个中队的人出来,立刻对杨骁父母、哥哥的住处进行全方位布控和保护。” “……” 二十分钟后,便衣接到一通电话,聊了几句后对谢忠和说道:“谢队,重案大队的人回电话,说杨骁父母和哥哥的住处,全都没人!而且他们从侧面打听了一下,杨睿下午急匆匆的请了事假,已经离开单位了!” “走了?” 谢忠和先是一愣,随后将视线投出窗外,看着在黑夜中起伏的山峦,目光变得极度复杂起来。 …… 与此同时,杨骁也步行下山,坐进面包车内,向相反的方向驶去。 随着车辆颠簸,坏了许久的收音机,忽然发出了声音:“今天是2006年的8月14号,星期一!欢迎大家在北京时间的5:19分,继续将您的频率留守在FM104.3综合广播调频《流行经典》栏目!往事不回头,往后不将就,看轻得失,活在当下!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欣赏由歌神张学友演唱的经典曲目——回头太难!”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厦将倾,敢问路在何方 随着郑伟民自首,瑞慈医院的枪杀案总算打开了突破口。 谢忠和将郑伟民带回沈城后,把人送到公安医院,对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处置,便在病房里对郑伟民展开了突击审讯。 正如谢忠和猜测的那样,潜逃多年的郑伟民,早就把生与死之间的问题给想清楚了。 在整个审讯过程当中,郑伟民说的都是跟周硕对好的笔录,任何超出这个范围,或者他觉得周硕会无法回答的问题,全部沉默以对,有关于1117专案的问题,也以年代久远,记不清楚为由对抗审讯。 在谢忠和的职业生涯中,曾面对过无数这样的悍匪,他知道郑伟民抱着必死的决心,也知道他不会按照自己的思路配合调查。 之所以突击审讯,只是为了拿到第一手与傅广利有关的资料,防止再生变故。 而他这边的笔录刚刚做完,房门便被人推开。 谢忠和看着省厅刑侦总队的领导赶来,顿时起身敬礼:“耿处,您怎么来了?” “这种重要人物到案,厅里总得给点面子啊!” 耿处长看着被铐在床头上输液的郑伟民,沉声说道:“身背命案在逃多年的滋味,不好受吧?” “是啊,不好受。” 郑伟民躺在床上,面如平湖的回应道:“跑了这么多年,我累,你们也累!我会积极配合警方调查,只求早日给我个痛快,也给被害人家属一个交代!” “觉悟还算不错,只要有这个态度,我能保证你死之前不遭什么罪!” 耿处长扔下一句话,拿起郑伟民签字的笔录翻看了一下,皱眉道:“这笔录里的内容,可跟你表达出来的态度,有着不小的差距啊!” 郑伟民平静的回应道:“化肥厂的案子,我不是不配合,是真的记不清楚细节了!但那个案子我是主犯,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认!” “想不起来,那就给我慢慢想,仔细想!现在的你除了配合调查,没有其他出路!你是必死之人,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耿处长看着笔录上的内容,向谢忠和问道:“这个傅广利是什么人?” 谢忠和虽然是老刑警,但是面对耿处长这种省厅的高级领导,心里仍旧有些紧张,但面色沉稳的说道:“辉山区双利运输的老板,郑伟民这次露面,就是受到傅广利的雇佣去刺杀杨骁,所以才暴露的!” 耿处长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杨骁?” “他曾是我的下属,三年前奉命在傅广利哥哥傅广军的拐卖团伙中卧底,但是因为出现了一些问题,被判三年徒刑。” 谢忠和见耿处长露出了一个疑问的目光,对他解释道:“傅广军当时毁掉了犯罪证据,而杨骁在冲动之下,超出授权范围对他开了枪!此次傅广利报复杨骁,是有预谋的犯罪活动!” “我们是法律的守护者,但并不能替法律作出决定!看来我们基层警员的思想教育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耿处长听完杨骁的故事,放下笔录,看向了陪同而来的市局副局长:“厅里对郑伟民这件案子很重视,你们市局的压力不小!对于这起案件,领导有批示,严查、速办!被害人家属等这个迟来的公道,已经太久了!” 副局长不假思索的保证道:“耿处放心,我们已经针对王鹰被杀一案,成立了8·03专案组,与郑伟民参与过的1117专案合并侦破,由我亲自担任组长,我会立即下令,对傅广利进行抓捕!绝不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耿处长干练地点了点头:“案情如火,我就不耽误你们办案了!等案子破了,我给你们请功!” 副局长见耿处长向门外走去,连忙跟上,在路过谢忠和身边的时候,开口道:“既然人是你抓的,那么由你担任专案组的副组长!老谢,沈城的警察不少,但露脸的机会却不多!等这件案子办完,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升迁问题!” 谢忠和的嘴唇动了动,婉言拒绝:“领导,其实我干刑警就挺好!我这个人你清楚,处理不来太复杂的人际关系!” “你这个年龄,精力和体力都在退化,再拼还能拼几年啊?都四十多的人了,得成熟一点,也该学会怎么抓住机会了!” 副局长拍了拍谢忠和的胳膊:“一线的事情你比我熟悉,尽快抓捕傅广利!” …… 铁西近郊,张鹏的饲料厂。 厂长办公室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抽屉中传出。 傅广利拿出自己并不常用的电话,看见上面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但是并未说话。 电话内,很快传来了一道年轻的男声:“是我!” 傅广利认出这个声音,有些无语:“黄秘书?这个号码本就是咱们私下联络用的,你还弄了个陌生号码,这有意义吗?” 黄秘书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听我说,你已经在市局上线了!这案子是省厅督办的,所以你必须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沈城!现在就走!” 自打张鹏出事之后,傅广利对于这件事就有心理准备,但真等听到消息,还是产生了一种挫败感:“郑伟民自首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但你如果不尽快离开沈城,一旦落网,只有死路一条!” 黄秘书认真的说道:“虽然你跟老板没有达成捆绑,但毕竟也算帮他做了一些事情,我能打这个电话给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如果你运气不好,要记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傅广利听见这话,语气轻松但坚定的回应道:“你放心,外面的人都说我傅广利是一条饿狼,但我从来不咬身后的朋友!” 黄秘书闻言,紧张的情绪也舒缓了一些:“对了,你身边还有个叫潘卓的人吧?他在什么地方?” 傅广利听到黄秘书问起并未见过对方的潘卓,顿时坐直了身体:“潘卓怎么了?” “这次的案子太大了,如果没人顶罪,是不可能翻篇的!所以你得让潘卓站出来,把事给扛了!只有这样,老板才能在风声过去之后,帮你运作一条生路!” 黄秘书毫无情绪波动的说道:“所有人都知道,赵振邦和潘卓是你的得力助手,而且一直在帮你打理双利运输的生意!既然赵振邦死了,那么潘卓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明白吗?” 第一百一十六章 烂泥扶不上墙 饲料厂办公室内,傅广利听到黄秘书的回答,思虑片刻后,开口说道:“黄秘书,我不知道潘卓在哪里!前阵子我们因为公司股份的事情,已经闹崩了!” “傅广利,你觉得我是三岁孩子吗?” 黄秘书听见这个回答,语气变得凌厉起来:“我警告你,别用你社会混子那套方式跟我交流,政治这东西只聊现实,更不讲义气!如今你已经被警方给盯死了,你觉得自己有跟体制唱反调的资本吗?我是在给你指一条活路!交出潘卓,你能活,否则你们都得死,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我没撒谎,我是真的不知道!” 傅广利做了一个深呼吸:“咱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这个人是你清楚的,事情走到这一步,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可能再去关心其他人的死活呢?要么这样,你给我点时间,我帮你把人找出来,行吗?” “呵呵,你是真他妈的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黄秘书冷笑一声,语气中满带嘲讽的说道:“傅广利,你出来混,就是为了把自己混死,是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傅广利心中十分清楚,自己这种低劣的借口,根本瞒不过猴儿精的黄秘书,沉默数秒后,开口说道:“你帮我给大老板带句话!事情闹到这一步,他还能让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心里很感动!其实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出息,能混到今天,全靠身边的兄弟捧着!不论事情走到哪一步,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血点子,溅在老板的身上!” “烂泥扶不上墙!真的!” 黄秘书丢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 傅广利坐在老板椅上,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坐在原地抽了一支烟,打了两个电话之后,起身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 宿舍内,被傅广利从私人医院接出来,尚未伤愈的潘卓,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电视傻乐,全然没注意到傅广利的到来。 傅广利笑着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看着时至此刻仍旧没有多少焦虑的潘卓,轻声问道:“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潘卓没心没肺的回道:“马大帅第一部,正看范德彪挨揍那一段呢!这B养的太有意思了!跟我原来一个朋友特别像!” “先别看了,我跟你聊聊。” 傅广利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静音后,对潘卓说道:“张鹏那边出事以后,郑伟民下落不明!家里这边恐怕很快就要出乱子,我在银川那边有个做农林生意的朋友,你先去躲一段时间!” 丁香湖的一场车祸,导致潘卓左侧小腿骨裂,肝脏和脾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如今行动依然不方便,但是听到傅广利的话,顿时立睖起了眼睛:“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最难的时候,你拉了我一把!现在你出事了,我如果跑了,那不是狗篮子吗?” 傅广利认真的回应道:“卓儿,自从我哥死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其他亲人了!但我拿你和振邦,都当自己的亲弟弟!现在振邦已经没了,我不想再看见你出事,明白吗?” 潘卓目露凶光的骂道:“大哥,这事你不用劝我,我他妈肯定不走!不就是杨骁和周正吗?他们有什么牛逼的!你等我把伤养好,直接办了他们,一了百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不会给你养伤的机会!你继续留在沈城,会很危险!听我的,先去银川避一避,” 傅广利了解潘卓的性格,知道强行赶他走,肯定是行不通的,于是换了个说法:“我要杀郑伟民灭口,既然事没办成,他肯定会想要找我的麻烦!而我还得继续躲,你留在沈城,我不方便!” 潘卓斜眼问道:“那我就跟你一起躲呗!咱们俩都在这住着,互相有个伴儿,这不是挺好吗?你非得撵我走干啥呢?” “废话!万一他们摸到了饲料厂来,我翻墙就跑了,但你能跑得了吗?我这几年喝酒把体格子喝废了,趴在娘们身上,最多也就能咕蛹三分钟,你还指望我背着你蹽啊?” 傅广利笑道:“我光棍一根,除了你之外,也就没什么软肋了!听哥的,你去那边把伤养好,再回来给我帮忙,行不行?” 潘卓听到傅广利温声细语的规劝,还是有些不放心:“那我走了,你真能行啊?” “你留在这有什么用?等我跟别人干起来的时候,你还能坐着轮椅往前冲,当坦克车用啊?” 傅广利看了一下时间:“我跟小唐通过电话了,他正开车往这边走,等他到了,你直接出发吧!” 潘卓抿着嘴唇,面带不舍的说道:“大哥,既然你决定要躲,那就跟我一起去外地,等我伤好了,咱们俩再杀回来呗!” “操!自打振邦没了,公司那边还有一大堆事还没处理好呢!我现在走了,公司不就彻底扔下了吗?我不在家赚钱,拿什么供着你在外地吃喝嫖赌啊?” 傅广利边骂边嘱咐道:“那边不比家里,既然是过去寄人篱下,凡事别太张扬,把你这臭脾气也改一改!惹出了麻烦,可没人给你擦屁股!” “哎呀,我是过去养伤的,也不是过去混社会的!等伤好了我就回到你身边来了,能惹什么麻烦啊?儿子撒谎,当年我去体校上学的时候,我妈都没有你现在能唠叨!” 潘卓斜眼看着傅广利:“你以前也不是这个性格啊?最近这是咋的了?怎么跟更年期的老娘们似的呢?” “兔崽子,给你脸了?!” 傅广利对着潘卓有伤的腿踹了一脚,在他的惨叫声中起身:“下午公司那边还有事要处理,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走了啊!” “那你慢点,我到了那边之后,给你打电话!” 潘卓也没多想,拿起一边的遥控器,继续嗑起了瓜子。 …… 半小时后,一辆商务车停在饲料厂门外,傅广利随即拎着一个卡通书包坐了进去。 “利哥!” “傅总!” “……!” 车里的三个青年看见傅广利,纷纷打起了招呼。 “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傅广利看着车内的三个小伙,笑着问道:“双利运输被查封的消息,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吗?” 开车的青年点了点头:“警察去的时候,我们都在厂子里呢!” “在下面的这些小兄弟当中,除了振邦和小卓,你们都是我最看好的人,原本想着找机会,把你们都提拔起来!可惜啊,我不顺,你们也流年不利……算了,不说这些了。” 傅广利调整好情绪,将书包丢在了脚下:“公司没了,但我的事还得继续办,这事我亲自带队,关键的活我来操刀,所以你们的风险不大!包里面有六十万现金,还有三把手枪!愿意留下的人,把枪和钱分了,干完活跟我去外地发展!不愿意干的,现在下车就走,咱们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第一百一十七章 纺织厂家属院的局与局 谢忠和对郑伟民进行突审后,第一时间便对其个人财产及名下企业进行了查封,并且传唤了多名双利运输的部门负责人,对傅广利的违法行为和公司运营情况展开了调查。 市局,专案组临时办公区内,一名组员敲门进入了谢忠和的办公室,将一份材料递了过去:“谢组长,这是双利运输公司总账会计的笔录,你看一下!” 谢忠和已经连续几天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喝着杯里的浓茶,强撑精神回道:“不用看,你捡重要的说。” “数日前,傅广利曾在公司财务的账面上,提走了原本这个月应该给工人发放的工资,还有准备缴纳的税款及货款,共计一百六十万元整!而且他的私人账户上,也支取了一笔八十万元的现金,这说明他早就发觉苗头不对,做好了出逃的准备。” 组员顿了一下:“另外在我们的调查过程中,发现傅广利的双利运输,存在偷税漏税,虚开增值税发票等多项涉嫌金融犯罪的违法行为!我想要不要联系一下经侦的同志,让他们配合调查?” “算了!如今傅广利还没落网,给他扣上的罪名越多,咱们的压力也就越大!你把声势造得太大,万一最后案子没破,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谢忠和思虑片刻,摆手道:“目前还是按照涉黑和故意杀人对他进行调查!至于他其他的违法行为,等人抓到以后,再进行深挖!” “明白!” 组员点了点头:“对了,我们在侦破过程中,抓到了傅广利团伙的一名骨干,此人叫做钱宾,曾是傅广利团伙三号人物潘卓的司机!据他交代,潘卓前段时间受了伤,被傅广利安排到了沈河的一家私立医院治疗!这期间就是由他负责照顾潘卓的!不过昨天下午,傅广利派人把潘卓接走了!” “昨天?” 谢忠和精神一震:“接到什么地方去了?” 组员摇头:“不清楚!送人的并不是钱宾,而是一个叫做唐骏的青年!他也是双利运输的员工,比较受傅广利的信任,算是他的半个司机!” 谢忠和闻言,用手轻轻敲了敲桌面:“潘卓是傅广利犯罪团伙中的骨干成员,只要能抓到他,案情就彻底清晰了!立刻调查这个唐骏的社会关系,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他给我找出来!” …… 与此同时。 一走数日的杨骁,也带着满身风尘返回了沈城。 高速路口。 魏泽虎将面包车停在路边,打着哈欠问道:“骁哥,郑伟民已经交给警察了,咱们接下来要去什么地方啊?” 杨骁同样一脸倦意:“去铁西,我得回家。”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魏泽虎瞬间清醒,很快将车挂档:“傅广利等了你三年!结果这仇不仅没报成,反而被你一个回合给打得倾家荡产,万一这B养的想要报复,肯定会往你最疼的地方打!” 杨骁听着引擎的咆哮声,将座椅微微放倒:“不用着急开,我家里没人。” “你是专程为了傅广利回去的?”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回答,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杨骁知道魏泽虎有话要说,点燃了一支烟:“有话直说。” “我只是觉得,事情办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冒险的必要了!” 魏泽虎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傅广利买凶杀人,这本就是重罪!如今警察已经在找他了,他落网只是个时间问题!我知道你回家是为了把他勾出来,可万一被卷到这个案子里,后果会很严重。” “普通人畏罪潜逃,很难躲太长的时间!但傅广利在沈城经营这么久,而且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难保他没给自己留后路!如果不把事情解决干净,对咱们所有人都是个隐患!” 杨骁向车窗缝隙吐出一口烟雾,嗓音低沉的说道:“何况傅广利还欠着王鹰一条命,不把这笔债讨回来,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 与此同时,被傅广利安排送潘卓出城的小唐,也开着一辆后备箱拉了几头肥猪的农用四轮车,在饲料厂接上了他。 潘卓被扶出宿舍,闻着车里散发出来的刺鼻味道,顿时皱眉:“你他妈就打算开这辆破车送我去银川啊?这一路上就算我不被熏死,猪也他妈的受不了吧?再说了,你这个破车跑到银川,那不得俩月啊?” 小唐讪笑着解释道:“卓哥,你先委屈一下!公司出事之后,警察在到处找你,咱们如果走国道和高速,肯定得被卡口截住!我先用这辆车,拉着你从农村绕出去!至于咱们跑路用的车,已经有人提前开到铁岭去了!” 潘卓听见这话,十分烦躁的骂道:“真JB服了,公司出事了不说,就连跑路都他妈的得跟猪坐在一块!你等我把伤养好的,非得回来剁了杨骁那个狗篮子!” 小唐扶着潘卓的胳膊,一边劝一边走下了台阶:“咱们抓紧走吧,利哥吩咐过,让我接上你以后直接出城,不许在沈城逗留。” “行,走吧!” 潘卓在小唐的搀扶下,无语地坐进了车厢里,而小唐也迅速上车,挂档驶离。 “你把空调打开点,拉了一车猪,这味儿太他妈冲了!” 潘卓升上车窗玻璃,靠在后排问道:“你安排送车的人是谁啊?咱们的公司的吗?” 小唐摇头回道:“不是!利哥说现在公司的人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我找的是自己一个同学。” 潘卓随手拎起脚下的一个旅行包做枕头,侧躺在了后排座椅上:“行,我眯一会,到地方叫我!” …… 与此同时,魏泽虎也开着面包车,赶到了纺织厂家属院外面。 杨骁远远看了一眼家属院的大门,对魏泽虎说道:“车别进院子,停在对面的巷子里!我进小区,你们就在这里等!” “你要自己回去?这不是扯淡吗?” 魏泽虎顿时提出了反对意见:“傅广利如果真来你家里,也是为了通过抓你的家人,来胁迫你露面!你现在倒好,把家人安排走了,还要单枪匹马去送人头啊?” 杨骁语气平稳的说道:“傅广利已经上线了,如今警察正在到处找他!我跟他之间的恩怨不是秘密,如果这院里真有警方布控,出了乱子,我一个人有机会跑出去,如果大家一起进,只要有一个人落网,其余人全得被连累!你们留下来接应我,这件事我做主!” 语罢,杨骁推开车门,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第一百一十八章 山路上的内讧 小唐在饲料厂接上潘卓之后,便沿着郊区农村的道路,向着城外绕了出去,但并没有走警方严格布控的南边,而是一路向北,准备去铁岭换车,往漠河方向走,贴着边境公路兜圈子,绕道去银川。 这样虽然一路上会遭不少罪,而且路线也设计得相当麻烦,但好处就是相对安全,因为沈城的逃犯,惯用路线就是往关内跑,在这个刑侦技术落后,天网系统尚未铺开的年代,这种逆向思维是足以给警方的抓捕造成巨大困扰的。 小唐驾驶的车辆,并没有车载导航,所以这一路上,他只能凭借手中的纸质地图,以及向行人问路去修正方向,行驶进度特别缓慢。 在车辆途经一条山路的时候,在后座睡觉的潘卓从颠簸中醒来,烦躁的骂道:“你小子开车能不能稳当点!我感觉自己伤口都快绷开线了!别他妈没等找杨骁报仇,我就先死在你手里了!” “卓哥,这也不怪我啊!你看看前面这破路,我就是挂空挡推着走,它该颠也得颠啊!你再忍耐一会,翻过这座山梁,前面就算离开沈城地界,可以上国道了!” 小唐将车速略微放慢,笑着问道:“睡得怎么样?还好吗?” “好个JB!这破车让你开的,我在梦里跟我太姥手拉着手,蹦了半天蹦蹦床!” 潘卓揉着酸痛的脖子,看了一眼座位上的旅行包:“你这包里装的是砖头啊?咋这么硬呢?” 小唐目视前方,双手紧握方向盘说道:“那包不是我的,是利哥让我带给你的!” “给我的?” 潘卓闻言,打开旅行包的拉链,看着里面红彤彤的现金,顿时一愣:“这里面是多少钱啊?” “一百万整!利哥说了,让你到那边别大手大脚的,这钱得省着点花!” 小唐十分羡慕的补充道:“卓哥,我发现利哥对你是真好!连跑路都能给你带这么多钱!如果不是今天送你,我这辈子还没见过一百万长什么样呢!” 潘卓看着包里成捆的现金,忽然吼道:“停车!” “吱嘎!” 小唐被潘卓吓了一跳,踩下刹车后转头问道:“卓哥,怎么了?你要上厕所啊?” 潘卓坐在后座上,看着包里的现金,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妈的,利哥怎么会给我这么多钱呢?” 小唐一脸无语:“钱多还不好啊?我倒是想要,问题利哥也不会给我啊!” “他早就有预感,觉得最近要出事,而公司账上的资金,全都投到新城子那边新建的场地里了!前阵子赵振邦告诉我,利哥为了凑工程款,把自己在老家的一栋别墅都给卖了!他手里根本就没什么钱,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给我拿这么多?” 潘卓虽然不管账,但毕竟是公司高层,对于大致的经营情况还是了解的,按照他的预计,傅广利手里能用的钱,连三百万都不到,自己只是跑路而已,傅广利却给他拿了这么多现金,俨然是不合常理的,于是瞪着眼睛看向了小唐:“你他妈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利哥究竟要干什么?” “卓哥,你真能开玩笑!如果利哥给你拿的钱少了,你生气我能理解!但钱多了你还急眼,我是真想不明白!” 小唐知道潘卓的脾气喜怒无常,也没跟他计较,作势就要继续开车:“咱们真得抓紧走了,这眼看着就能出城了,如果被警察堵在这里,那得多冤啊!” “哗啦!” 后座上,潘卓直接将手中的仿五四上膛,顶在了小唐的后脑勺上:“艹你妈!我问你话呢?利哥究竟要干什么?!” “卓哥,你别闹!” 小唐顺着后视镜,看见潘卓手里的家伙,吓得脸色煞白:“利哥不是吩咐过,跑路不许带武器吗?你怎么还把枪带出来了呢?” 潘卓目露凶光,直接掰开了手枪击锤:“唐骏!我平时对你不错吧?你千万别拿我当傻逼,更别逼着我对你开枪,行吗?” “卓哥!利哥送你走,是真心实意的为你好!而我之所以愿意在这时候还承担风险,也是因为你们对我有恩!” 小唐看着潘卓狰狞的脸颊,长叹了一口气:“我真不知道利哥要干什么,他只是安排我护送你去银川!还说跟那边的朋友打过招呼了,不论他这边出什么事,都得把你控制住,不许你再回沈城!在这之前,他给了我二十万安家费,还把小成、宏越和大昌给带走了!” “他妈的!我就知道!” 潘卓听见这话,对着座椅靠背猛砸了一拳:“他平时跟我交流,忍不了三句话就要骂人!但这次却哄着我离开,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开车,回市里!” “卓哥,你疯了?” 小唐听到潘卓的话,转头看向了他:“今天警方刚开始对公司进行清扫,尚未完全收网!一旦折返回去,再想往外跑就难了!何况你现在满身是伤,即便回去……” “嘭!” 潘卓忽然暴起,一枪柄将小唐的头砸出了一道伤口,然后攥住他的衣领,把枪口顶在他的眉心处,脖子上青筋毕现的说道:“我他妈再说一次,傅广利是我大哥!我出来混一回,跟他吃喝嫖赌的时候全在!如今大哥出事了,如果我就这么跑了,那这一辈子都是个篮子!如果你不敢回去,也别拦着我,把车留下,你自己滚!” 小唐看着潘卓愤怒的面容,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把车挂上倒档,开始在路边掉头:“卓哥,我跟你回去,并不是因为你手里拿着枪,而是因为当年我妈做手术,我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没能借到钱,但利哥却在我没有找他的情况下,听说这件事以后,把钱给我拿了!” 潘卓虽然头脑不如赵振邦灵活,但对于社会上的事情却是门清,语速很快的说道:“利哥一心要找杨骁复仇,最后反倒被杨骁给搞垮了公司,心里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回市区以后,直接去铁西的纺织厂家属楼!希望咱们来得及,能抢在他前面把事办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拳打碎江湖义气 铁岭。 苍蓝江路的某足疗店内,一名染着红头发的小青年趴在按摩床上,贱嗖嗖的对正给他踩背的女技师说道:“哎,你们平时给客人踩背?客人都是趴着的吗?今天我眼睛有点干,要么我转过来,你用脚丫子给我做个眼保健操呢?” 技师顿时无语:“大哥,你真能开玩笑!还用脚做眼保健操,你不怕我给你戳瞎了啊?” 青年呲牙一乐:“没事,我有点特殊的小癖好,你放心踩,我给你加个钟!” “嘭!” 没等技师回话,房门便被一脚踹开,随后三四个壮硕青年一拥而入,将他按在了床上。 红毛被人攥住胳膊,顿时剧烈挣扎起来:“哎呀我操!你们干什么?我连裤子都没脱,还想仙人跳啊?” 前方一人打开警官证,直接递到了红毛面前:“别乱动,警察!” 红毛被人掰得像沟帮子烧鸡似的,看了一眼警官证,发现对方是当地分局的,急赤白脸的吼道:“警察怎么了?我又没嫖娼!做眼保健操还犯法吗?” 警察蹲下身体,看着红毛的眼睛问道:“你叫刘思龙,男,二十三岁,跟唐骏是初中同学,他让你过来等他的,是吧?” 刘思龙梗着脖子犟嘴道:“什么唐俊唐丑的?我不认识!我就是过来做按摩的!做按摩犯法吗?” “嘭!” 警察一拳闷在了刘思龙的眼眶上:“我能来找你,说明我手里肯定掌握了实实在在的证据,负隅顽抗没有用,坦白从宽才是出路,懂吗?” “他妈的!来人啊!警察打人啦!” 刘思龙挨了一拳,愤怒至极的看着对方:“你当众打人,我肯定告你!” “嘭!” 警察再度一拳闷了上去:“我们查了唐骏的通话记录,他今天给你打了四个电话,还给你的银行卡转了三万块钱,外面那辆二手的现代伊兰特,就是你用这钱买的吧?” “我认识唐骏,那又怎么了?朋友之间打电话违法,还是借钱违法啊?” 刘思龙鼻子淌血,仍旧一脸不忿:“你记住我这句话!犯法的事我绝对没干过,但你要是查不出我的毛病,我肯定告到你扒了这身皮!” “嘭!” 警察又是一拳闷了上去:“唐骏涉嫌的案子,是省厅挂牌督办的!你平时开棋牌室,敢保证自己一点违规的地方没有吗?上面想给你定个赌博罪,就是一句话的事!你觉得自己那个当副所长的老姨夫,能他妈保得住你吗?” 刘思龙趴在按摩床上,听到警察的一番话,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毫不犹豫的喊道:“我自首!我举报!我来这边,的确是唐骏让我来的,他说让我买辆车给他送过来,除了买车剩下的钱,还能给我五千块好处费!但他具体要干什么,我全都不知道,也没有参与!” 问话的警察听见这个回答,快步走出门外,拨通了一个公安小号:“领导,人抓到了,也承认了他就是在这里等候唐骏的……好,明白!我立刻向专案组汇报!” …… 沈城,专案组办公室。 谢忠和接到铁岭那边同行打来的电话后,很快将自己带进专案组的一名中队长喊了进来:“唐骏的行踪摸到了!他利用一个不常联系,叫刘思龙的同学,买了一辆二手车,在铁岭那边进行等待!唐骏用的是卫星电话,技术组的人想通过信号定位,需要一定的时间!我分析这是傅广利团伙有人要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个刘思龙不能押回来审。” “从北边往外绕?这些人挺精啊!” 中队长语速很快的问道:“当地的同志已经开始帮忙布控了吗?” “没错,网已经铺开了,正在等着唐骏往里钻!” 谢忠和点头道:“目前还不能确定唐骏要带走的人是谁,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能离开沈城!所以工作重心还得放在这边!我是这么想的,你带一组人去铁岭,如果唐骏真的出现,就把他们全抓了!” 中队长挺直了胸膛:“是,我马上组织人手,即刻出发!” “嫌疑人有枪,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忠和叮嘱道:“见到刘思龙之后,重新取一份笔录,一定要把有关唐骏的细节体现出来!这样即便我们这边抓到唐骏,也能用这份笔录给他上点压力!” “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也算半个徒弟,了解你的办案风格!” 中队长咧嘴一笑:“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纺织厂家属院。 杨骁进入小区后,竖起衣领在院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之后,一个人走进楼道,轻车熟路的在门口的对联后面摸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了房间里。 自打出狱之后,杨骁除了回家吃过一顿饭,还从来没有消停的在家待过一天,此刻看着屋内熟悉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安静的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小区外围的一条巷子里,傅广利乘坐的商务车,同样在安静的停滞着。 车内,小成坐在驾驶位,看着街道对面的小区入口,向傅广利问道:“利哥,咱们来到这,具体要干什么活啊?” “抓人!杨骁的家就在这个院子,只有找到他的家人,才能让他出面见我。” 傅广利嘴里叼着一支烟,面无表情的说道:“如今我已经被警察盯上了,警方肯定会调查我的社会关系,所以我们俩之间的事情瞒不住!咱们等天黑再动手,这样一旦出现问题,撤退的时候也方便。” 车内三个小青年听到这话,纷纷沉默。 傅广利笑着看向了几人:“紧张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也没有那么怕!” 宏越喝了一口矿泉水:“我们几个出来混,混的是前途,不是日子!走这条路,不可避免的要遇见这些事!我们都很羡慕潘卓和赵振邦之前的生活,知道那种潇洒得用什么去换!” 傅广利露出一个笑容,安抚着三人的情绪:“能知道自己为什么出来混,你们已经强过很多人了!等我迈过去这个坎,你们往后的生活,不会比他们更差!” 第一百二十章 夕照将沉,杀意渐浓 随着刘思龙在铁岭落网,专案组这边派出的一支嫌疑人追踪小队,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当地,在路边伪装的依维柯侦察车内见到了他。 带队的中队长上车后,向刘思龙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我叫王双,是803凶杀案专案组成员!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接下来你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配合警方调查,争取宽大处理,是你唯一的出路,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明白!” 刘思龙顶着一只熊猫眼,十分憋屈的说道:“警官,我真不是唐骏的同伙!就是他今天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有个能赚钱的活,问我干不干,我最近处了个对象,手里也挺缺钱的,所以就答应了!我真不知道什么杀人案,更没有参与!” 王双盯着刘思龙的眼睛说道:“赶来的路上,我已经对你的背景进行过调查了,三个月之前,于洪那边的一个农村里面,有两户人家发生了矛盾!当天晚上,一伙陌生人冲进了其中一户的家里闹事,还打断了男主人的一条胳膊,这事是你带队的吧?还有今年正月,你聚众赌博,涉案金额虽然还没查,但肯定也够判了,对了,我记得……” 刘思龙听见王双的一番话,连忙求饶:“大哥!别说了!别说了!我配合,我肯定配合!你说的这些案子我都认,但剩下的咱们就别说出口了呗?” 王双冷哼一声:“剩下的案子即便我不说,你一样得接受处理,但你现在的态度,会影响到接下来的量刑,以及你在看守所里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来吧,把你跟唐骏的故事,详细的跟我讲一讲。” 刘思龙坐在车里,心中已经把唐骏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个遍,哭丧着脸说道:“我跟唐骏是初中同学,原本都好久不联系了,但是最近我们俩都在玩梦幻西游,经常聊着YY一起玩游戏,联络得比较勤! 上午他给我打电话,说有个赚钱的活,问我干不干!我问他要干什么,他说给我转点钱,让我买一辆二手车送到铁岭来,还嘱咐我买完了之后不用急着过户,找个借口搪塞一下车商!等他过来取车以后,再给我拿五千辛苦费!” 王双面色严肃的问道:“你确定唐骏跟你说的话,是他亲自过来取车吗?” “好像也没有,但他在电话里面,确实提到了说等他取车的时候,给我拿五千块钱。” 刘思龙回忆了一下,说道:“当时我们俩只聊了具体的事,我也没问过是不是他过来啊!” 王双继续问道:“约时间了吗?” 刘思龙摇了摇头:“我买完车之后,给他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车买完了,他说让我先去铁岭,没说具体的地方,只说到了给我打电话!” 王双拿过打印着刘思龙通话记录的A4纸,看着时间问道:“那个电话是什么时候打的?” “我记不清了,应该是上午的时候吧?我昨天晚上玩了一宿游戏,天亮了才睡觉,是被电话吵醒的,没看时间!” “唐骏最开始给你打电话,说什么来着?” “……” 王双坐在车里,将几个问题打乱,连续问了几次,见刘思龙的答案都差不多,排除他背过口供的情况后,点头道:“从现在开始,你得配合我们办案,只要唐骏的电话打过来,套出地址以后,这事就算完了。” 刘思龙点头如啄米:“你放心,我肯定配合!我跟他的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 时间推移,很快到了六点五十。 杨骁站在窗边,顺着窗帘的缝隙盯着没什么动静的楼下,目光深邃。 外面的商务车内,傅广利看了一眼时间,开口道:“现在的日落时间,大约是七点半左右,再等半个小时,等天色暗一些,咱们就进院子!到时候宏越跟我进去抓人,大昌守楼下,小成负责接应!大昌,如果你到时候感觉事不对,就往小区外面跑,确认自己安全以后,开枪示警给我们报信,懂吗?” 大昌紧张地点了点头:“明白!” …… 同一时刻,铁岭。 王双坐在侦察车内,看着外面的车流,拨通了谢忠和的电话:“谢队,你们那边,有唐骏的消息了吗?” 指挥组办公室内,正吃着泡面的谢忠和放下了塑料叉子:“没有,怎么了?” “我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啊!既然唐骏在医院接走了潘卓,而且还让刘思龙给他备车,说明他应该是要带潘卓跑路的!既然没有落网,他们就算步行,这个时间段也该走到铁岭了啊!” 王双皱着眉头说道:“我总觉得这种行为不合逻辑,要么我让刘思龙给唐骏打个电话,套一下他的位置呢?” 谢忠和沉吟片刻,点头同意:“可以!试一试唐骏的态度,也能知道是不是咱们出了问题。” “明白!” 王双答应一声,对身边的刘思龙说道:“你立功的机会来了,给唐骏打个电话,问出他的位置,别紧张,语气随意一些!” “好!” 刘思龙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拿过手机,拨通了唐骏的电话号码:“唐儿,你在哪呢?我都遛遛的等一天了,你是不是耍我呢?” 唐骏的声音很快顺着听筒传出:“我吃饱了撑的,耍你干什么!钱都给你打过去了,你还怕我骗你啊?等着吧,钱少不了你的!” 刘思龙无语的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到啊?” “我在市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你等我办完的吧!今天晚上我肯定过去!对了,你买点消炎药和止疼药备在车里,别等我们过去的时候,药店都关门了!” 唐骏语罢,直接挂点了电话。 “他有事做?他能有什么事做呢?” 王双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思考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把电话给谢忠和打了过去:“谢队,已经确认了,唐骏还在市里!而且他说自己有活没办完,还让刘思龙给他准备消炎药和止痛药!他的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而潘卓在养伤期间被他接走,我怀疑他很有可能跟潘卓在一起!” 第一百二十一章 老警察们的专案会议 803专案组驻地,谢忠和在接到王双的电话之后,立刻便集结了领导小组的刑侦专家们,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而参加这个会议的成员,都是各组的负责人,这些在全市范围内抽调的精英,平均年龄超过了四十岁,肩章最低都是两**。 会议室内,谢忠和简单讲述了一下抓捕与审讯刘思龙的经过,用激光笔指着调查看板上唐骏的照片,对众人说道:“根据王双对现场形势的研判,已经基本可以确定,傅广利犯罪团伙的骨干成员唐骏,已经接应上了该团伙的三号头目潘卓,准备将铁岭作为中转站继续逃窜! 由于某种未知原因,此二人仍旧滞留在本地,并未按照原定计划前往铁岭,与负责提供交通工具的刘思龙碰面!潘卓在傅广利安排他出城,且明知自己被通缉的情况下,放弃了逃跑的黄金时间,执意选择留下,说明对他而言,还有比逃跑更重要的事情! 根据傅广利团伙已经落网的成员交代,潘卓是职业运动员出身,不仅涉嫌多起重伤害,而且还疑似与一起命案有关!大概率会随身携带枪械!让这样危险的人物在社会上流窜,无疑会给民众带来巨大的安全隐患,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此人!叫大家过来,就是为了集思广益,拿出一个可行的搜捕方案出来!” “谢队,我有话说!” 桌边负责情报分析的组长举手示意,见谢忠和点头,开口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潘卓这个人性格冲动,办事不计后果,而且还受过傅广利很大的恩惠!此人曾不止一次的在酒后宣称,他这条命就是傅广利给的,随时做好了为傅广利拼命的准备!我觉得他之所以留在沈城没走,很有可能是依然在给傅广利办事!” 另一人端起保温杯,提出了反对意见:“我觉得这个说法不成立!因为潘卓本身就有伤在身,而且傅广利已经安排他跑路了,这是自相矛盾的!” “对付这种犯罪分子,不能纸上谈兵,而是要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虽然潘卓是个罪犯,可是我们如果站在江湖人士的角度去看待问题的话,潘卓这个人身上也是有很多优点的,比如仗义、重情、忠诚!” 情报组长反驳了同事一句,随后对谢忠和说道:“谢队,我说这些话,不是要美化犯罪分子,而是……” “我干了半辈子刑警工作,很了解这些人的秉性,实话实说,曾经在审讯一些罪犯的时候,我也曾感慨过这些人身上有着超乎常人的非凡魅力!咱们在座各位都是资深的老警察,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黑与白的界限更不是泾渭分明的!” 谢忠和理解地点了点头:“为了方便工作,我跟辖区内的很多社会老大,都会称兄道弟!这屋里没有外人,更不是纪律会议,大家都别拘束,我不论你们给出什么方案,要用什么手段,优先以侦破案件为目标。” 情报组长点了点头,这才没有负担的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重情义是潘卓的优点,就是为了让大家能够站在他的角度上去分析问题!你们想啊,傅广利在公司被查封,自己身背通缉的情况下,首先想的是将潘卓给接走,而且还让唐骏护送他跑路! 站在潘卓的角度上,他是不是会倍受感动呢?那我们再通过潘卓的行为去反推!他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跑,而是留在了沈城,说明傅广利一定也没走!” 那个提出反对意见的警员顺势问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傅广利安排潘卓跑路,是对于他的一种保护,那么傅广利就更不应该带着重伤未愈的潘卓一起干活了!” 情报组长回应道:“这种猜测跟我的推断并不冲突!傅广利在已经决定送潘卓离开的情况下,没理由再带着他继续办事!如果潘卓执意要留下,很有可能会被强行送走!结合此人我行我素的一贯风格,他很有可能单独行动!去减少傅广利有可能暴露的风险! 这不仅是我的经验,在心理学上也有一定的依据,这种固执己见的人,在面临可能对自己有威胁的情况时,往往会选择独自行动以掌控局面!而潘卓这种性格的人,极有可能认为自己能够独立解决问题,而不愿意听从傅广利的安排被强行送走。” “的确!” 另一名组员点了点头:“在实际的办案经验中,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对咱们来说,抓贼是职责,但这些江湖人士,也会以道义为信念!以咱们并案处理的1117专案为例,当初郑伟民的那些同伙,不是也为了护着他离开,选择了对抗抓捕吗?”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很难摸到傅广利下一步的行动轨迹!” 谢忠和有些犯愁的说道:“目前可以预见的是,傅广利留下没走,肯定是要找杨骁寻仇!而杨骁曾是我们的战友,他懂法,也懂刑侦,我没办法强制他配合我们侦破案件!而且他的反侦察意识,要远超傅广利,想找他太难了!” 信息通讯组的负责人开口道:“我们对杨骁经常出没的地方,都已经进行了布控,正如谢队所说,杨骁的确已经消失了,甚至提前对他的家人进行了转移!而且手机号码也停用了!” 谢忠和微微点头:“他的住处是谁负责布控的?” “他家里没人!” 通讯组长解释道:“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抓捕傅广利,由于组里人手有限,在杨骁已经转移家人的情况下,我们实在分不出多余的人手对他进行盯梢,所以……” “操!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已经几天没有合眼,头痛欲裂的谢忠和伸手一拍桌子:“咱们知道杨骁转移了家人,但傅广利并不知道这个消息!这么大的一个漏洞,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老周,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可以调动的人手?” “基本上可以说没有!” 负责后勤保障的老周摇了摇头:“现在组里除了通讯和后勤的人员,其他各组几乎只剩下了居中调度的组长,都是咱们这些老家伙了!” “除了通讯组之外,所有人去后勤领取枪械和装备,三分钟后楼下集合,全员前往杨骁家里进行布控!” 谢忠和一边向门外走,一边对通讯组长说道:“联系当地派出所,让他们出人进行协助,准备封锁该区域!让他们全员穿便装,消息严格保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江湖的道,大哥的道 晚七点二十。 夕阳移到天边,火红的晚霞铺满天际。 杨骁坐在家中,看着外面已经黑暗的天色,将卧室和厨房的灯全部打开,然后便前往另一间没有开灯的卧室,躲在窗帘后面,在黑暗中盯住了外面的动向。 与此同时,他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杨骁看见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按下了接听:“你好?” “是我。” 周正自报家门后,紧接着问道:“我已经到沈城了,你在什么地方?” 杨骁迟疑了一下,回应道:“我在外面办点事,暂时不太方便。” “操,我也不跟你搞破鞋,你有什么不方便的?来事儿了啊?” 周正无语的骂了一句:“别跟我拐弯抹角的,在哪呢?说实话!” 杨骁听到周正的话,沉默片刻后说道:“我在父母家里!傅广利等了我三年,如今仇没报成,反倒把自己推向了绝路,我觉得他下一步肯定会找我!” 周正闻言,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说道:“知道了,我带着老贼过去!” “正哥!” 杨骁听到周正的话,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件事,是我跟傅广利之间的私人恩怨!你没必要卷进来……” “屁话!” 周正没等杨骁把话说完,便再度打断了他:“傅广利是我的仇家,你也是我的弟弟,这事可能跟我没关系吗?我如果这时候躲了,以后你管我叫哥的时候,我他妈还有脸答应吗?别磨叽了,等着吧!” 杨骁见周正态度如此坚决,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你到了之后别进院子,咱们电话联系。” …… 纺织厂家属院外,傅广利坐在车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对其他三个青年说道:“时间到了,准备干活!事成之后按照规划好的路线撤离,手都稳一些,心里也别慌!走这条路,不仅只有刀头舔血,更有等在后面的富贵荣华!” 三人听见傅广利的话,均是沉默无声,除了要留下开车接应的小成,另外两人都戴上了口罩与白手套。 “哗啦!” 傅广利抽出随身的仿五四,撸动套筒确认没有卡壳,把枪往胸口的衣服里面一塞,率先推门下车。 车内的宏越和大昌对视一眼,同时做了一个深呼吸,很快也跟了上去。 晚上这个时间,居民们都已经吃过了晚饭,街边还有不少出来遛弯的行人。 傅广利怀揣杀器,抿着衣怀大步流星地向街道对面走去。 后面的大昌心理素质很差,此刻已经紧张到不行,正低头琢磨这些事的时候,忽然撞在了面前的傅广利身上。 大昌回过神来,看着被自己撞了一个趔趄的傅广利,连忙道歉:“利哥,对不起,我……” 傅广利并未理会大昌的道歉,而是转身向着停车的方位走去:“别说话,也别回头,抓紧撤!” 大昌和宏越虽然不明白傅广利这么做的目的,但还是跟在他身边,快步奔着巷子内走去。 直到三人回到车里,宏越才开口问道:“利哥,咱们不是要去抓人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地方,被条子盯住了!” 傅广利看着街道对面报刊亭里的中年男子,沉声道:“那个报刊亭的老板,是这边派出所的所长,我以前跟他吃过几顿饭!他能在这里伪装,绝对是奔着我来的!” “有警察?” 大昌的额头瞬间冒汗,情绪激动的问道:“利哥,那咱们是不是得抓紧跑啊!如果被警察堵在这,就彻底完了!” “不,咱们不能跑!警察在这设伏,说明他们觉得我会出现在这里,如果咱们现在往外跑,一旦被卡口的警察拦截,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 傅广利没有丝毫紧张,而是情绪稳健的说道:“这里的地形很复杂,警察在没有发现异常的情况下,不可能展开地毯式搜索,所以咱们只要找个地方藏起来,一直没有动作,让他们认为我放弃来这里寻仇,布控的人自然而然也就散了!” 三人见傅广利如此镇定的给出解决方案,紧绷的情绪也松懈了不少,纷纷准备下车。 就在这时,坐在驾驶位的小成余光一瞥,看见街道对面的两道身影,好奇的嘀咕道:“哎?那个人看着怎么像是卓哥呢?” “谁?” 傅广利听见小成的话,下意识地向车外望去,刚好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纺织厂小区门外,潘卓和唐骏下车后,便向着小区内走了进去。 虽然两人经过了伪装,但大家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傅广利一眼便通过身形认出了他们。 “妈的!我不是让唐骏送他出城了吗?这个傻逼来这干什么!” 傅广利看见潘卓出现在这里,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烦躁,快速拿出装着一张新卡的手机,拨通了潘卓的号码,但听筒内却便传来了关机的提示音,再打唐骏的号码,也是一个结果。 “吱嘎!” 没等傅广利做出下一步的动作,又有一辆私家车停在了门口,车上的几名男子下车后,一同向院内走去,其中一人看见伪装成报刊亭老板的派出所长,动作轻微的点了下头。 傅广利躲在街道对面,看见两人之间这个细微的动作,额头瞬间冒汗。 大昌得知现场有警察,心里已经紧张得不行,吞咽着口水问道:“利哥,咱们还走吗?” “走,但是不能就这么走!” 傅广利做了一个深呼吸,沉声道:“哥几个,小卓跟了我这么多年,能带着伤来到这个地方,是为了我!我不能扔下他,所以得救人!同样的道理,如果你们出了事,我也不会抛弃你们!咱们现在得把警察给引走,否则潘卓绝对会折在这!” 宏越听见这话,腿肚子有点转筋的问道:“利哥,咱们真要跟警察对着干啊?” “说来混,不仅仅是兄弟们捧着大哥往前走!做大哥的,同样也得护着身边的这群弟弟!这是你们的道,也是我的!” 傅广利反问道:“你们都说羡慕潘卓的生活,但现在双方的差距已经体现出来了,不是吗?” “妈的!我干了!” 小成转过头,鄙视的看着两名同伴:“都他妈的走到这一步了,不向前一步拼个前程,以后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利哥,他们不去,我去!” 宏越目光一狠:“我也干!” 大昌看着傅广利面如平湖的脸颊,此刻迫切的想要退出,但总觉得这话一说出口,傅广利的枪肯定会顶在他头上,色厉内荏的坐直了身体:“富贵险中求,人死鸟朝天,穷都不怕,还怕死吗?” “走!” 傅广利见三人达成统一意见,直接推门下车,扯掉口罩向街道对面走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持枪拒捕 纺织厂家属院内。 特意剃了一个地中海发型,而且脸上贴了胡子的潘卓,带着唐骏混入纺织厂家属院,便径直向着前方走去。 唐骏跟在潘卓身边,开口问道:“卓哥,你能找到杨骁的家吗?” “当初我得知大哥跟杨骁有仇的时候,就想过要办这事,但大哥说杨骁的哥哥是穿官衣的,贸然动手怕影响公司的生意,把我拦住了。” 潘卓说话间,停在了四单元门口,抬头望向二楼亮灯的窗子,眼前一亮:“他家里有人!咱们俩上去抓一个弄走!如果反抗激烈,就全都干死!” …… 院外。 傅广利带着三人下车后,直接穿过马路,向着小区门口走去。 街道对面,一名伪装成路人的年轻警员,认出傅广利之后,顿时愣了一下。 而傅广利见有人发现了自己,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警员看见傅广利的举动,当即迈步追了上去,同时掏出了腰间的对讲机:“你别跑!站住!” “砰砰砰!” 傅广利听见身后传来的喊话声,目露凶光地转过身去,直接开了三枪。 “咕咚!” 警员腹部中弹,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咬紧牙关握着对讲机喊道:“三组发现一号嫌疑人!他跑进了小区对面的棚户区!” 其实不用警员汇报,埋伏在小区附近的便衣们,也已经被这阵枪声给惊到了,瞬间便有十几个人被枪声吸引,纷纷从小区内的楼道里,还有外面的巷子、商铺里冲出来,集体向着传来枪声的方向狂奔过去。 小区院内,原本准备冲进楼道的潘卓,看见从附近冲向小区门口的一群人,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对着仓房面壁。 这些在小区院里埋伏的警察,都是提前接到消息,过来布控的派出所民辅警,而他们面对刑案的经验相对较少,听到枪声之后,多少产生了一些骚乱。 唐骏听到外面的枪声,心跳加速的开口道:“卓哥,这是什么情况啊?” “事不办了,走!” 潘卓看着外面的情况,已经清楚的意识到,这地方肯定是被警察给盯住了。 至于外面的枪是谁开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他心中已经隐隐感觉,能在这个节骨眼,敢在这地方动枪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傅广利。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在持有枪械的情况下,对付普通人还行,一旦跟警察对上,不仅没有任何胜算,还只能成为傅广利的拖累。 做出这个决定后,潘卓看了一眼楼上亮灯的房间,满心不甘地向着相反的黑暗中走去。 …… 小区外面,谢忠和刚刚赶到街口,便接到了傅广利出现,并且开枪袭警的消息,一边催促司机加速,一边拿起车载的警用手台说道:“各单位注意,我是803专案组副组长谢忠和!目标嫌犯傅广利现出现,并开枪拒捕!现情况危急,命令各单位全力追捕,务必确保民众安全。在抓捕过程中,若遇罪犯暴力反抗,危及生命安全,必要时可以果断击毙!重复,罪犯持有枪支,极度危险!必要时允许击毙!” 车内,一名组员掏出配枪,向谢忠和问道:“组长,既然傅广利已经露面了,用不用要求其他小组进行响应,并且请求武警支援?” “时间来不及!下面的各小组都是按部就班分散出去的,短时间内难以聚齐!等武警到位,黄花菜都凉了!” 谢忠和说话间,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给分局领导打了过去:“孙局,我是忠和!我们专案组正在纺织厂家属院抓捕罪犯,但人手有限,我想请求辖区内的警力支援,对该区域展开严密布控,并且进行高强度巡逻……好,谢谢!” “砰砰砰……” 谢忠和这边刚在分局请求完支援,还没等挂断电话,路边的巷子里便再次传出了一连串的密集枪声,紧接着手台里也传来了一声呼喊:“一组遭遇嫌犯,双方发生交火,有人员受伤,呼叫救护车!重复,有人员受伤……” “三组发现嫌疑人踪迹,对方正在向东侧逃窜!请求支援!” “滋啦啦!” 伴随着枪声响起,手台内顿时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谢忠和将目光投向街边,看见一群人从巷子里跑出来,连忙要求司机停车,然后推开车门跑了过去。 一名派出所的民警认出谢忠和,指着身后喘息道:“谢队,我们抓住了一个!” “是傅广利吗?” 谢忠和听闻有人落网,推开面前的两个人,快步跑向了后面。 人群后方,两名民警手里抬着一个充作担架的门板,腹部和腿部中弹的宏越戴着手铐,正躺在上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谢忠和走到一边,看着宏越陌生的面孔,心已经凉了半截,用手拍了拍他的脸:“你先别嚎了,告诉我傅广利身边有几个人?” “我……说你妈!” 宏越此刻已经被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对着谢忠和吼道:“艹你妈!有种你就毙了老子!” “兔崽子,你他妈的跟谁一口一个老子?” 谢忠和听到宏越的话,手掌捏住了他大腿中枪的位置:“我再问你一遍,傅广利身边有几个人?” “啊啊啊!!!” 宏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是上了岸的鲤鱼,开始在门板上不停地扑腾起来。 谢忠和虎目圆睁,直接用手指向弹孔里面抠了进去:“回答我的问题!” “嗷!” 宏越在剧痛的刺激下,杀猪般地嚎叫道:“三个!三个!算上我有三个!” 没等谢忠和继续问话,宏越白眼一翻,连疼带吓的直接晕了过去。 谢忠和看了一眼昏厥的宏越,对一边的民警问道:“你们遇见他的时候,这些人在一起吗?” 民警摇了摇头:“这小子是单独跑的,我们见他形迹可疑,让他站住接受盘查,结果他直接掏枪了!” 谢忠和闻言,抽出对讲机说道:“各单位注意,犯罪团伙共有四人,目前已有一人落网,他们很可能分开逃窜,请注意甄别!” 第一百二十四章 江湖是个圈 纺织厂家属院对面的棚户区内,傅广利正带着小成,沿着窄巷一路狂奔。 这一刻的傅广利很狼狈。 自打回到沈城之后,他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便凭借着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有当年傅广军给他留下的钱,在物流行业拼搏出了一席之地,成为了新城子一带声名显赫的傅老大。 他苦等三年,本以为自己今年可以大展宏图,既可以干掉杨骁这个仇人,也能灭掉周正这个对手,从此改头换面,大展宏图。 他甚至还想着,等报完哥哥的仇,就洗白身份,以免重蹈傅广军的覆辙。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能够顺利与于祥儒达成合作,率先拿下空运业务,这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不过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本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杨骁,竟然成为了整盘棋局当中,那个最大的变数。 杨骁出狱那天,同样是在这片棚户区,傅广利的手下,对他展开了疯狂的袭击。 而时间才过去了短短一个月,原本只差一步登天的傅广利,却跌落云端,成为了被警方通缉,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逃犯。 当年傅广军还活着的时候,傅广利也曾劝过他,既然已经赚了这么多钱,索性换个正当生意。 当时的傅广军对他说,江湖就像是一个怪圈,走进来的人,永远都看不清它的边界,可是等人想要向外走的时候,却总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会将他们禁锢在这里。 傅广军说他已经赚了太多的钱,所以等到想要抽身的时候,自己早已经泥足深陷,身边巨大的利益链条,已经将他紧紧包围,任何想要越界的举动,都会导致他被顷刻间绞碎。 傅广利原本是不信这句话的。 可是耳畔不断回荡的警笛声,有那么一瞬间,让他忽然意识到,现在的自己,似乎也陷入了哥哥曾说过的那个怪圈之中。 暮色当中,傅广利带着小成,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宛若无头苍蝇般到处乱窜,总算看见了一条通往外面的巷子。 就在小成准备冲出去的时候,傅广利余光瞥见那边传来一抹光芒,猛地拽住小成的后衣领,躲在了一户人家门外的煤棚子后面。 紧接着,巷子外面便有几道打着手电的身影走了进来,光柱不断地在巷子里扫动着。 小成转身望去,发现后面也传来了光芒,倏然间脸色一变,身体颤抖的说道:“利哥!咱们让人给包围了!” “妈的!” 傅广利咬牙骂了一句,随后拉着小成,直接奔着身后那伙人冲了过去。 他之所以没有往巷子外面跑,是因为一旦身份暴露,在没有掩体的街道上,被抓捕或者被击毙,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在两人动身的同时,后面赶来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顿时用手电照了过来:“什么人?” “砰砰砰!” 傅广利一句废话没有,直接举枪扣动了扳机,然后趁着对面的人寻找掩体,在反击的枪声中,迅速拉着小成钻进了另外一条巷子里。 此刻站在黑暗的巷子中向天上望去,到处都是晃动的手电光柱,警方被枪声吸引,包围圈再度缩小。 一分钟后,小成跟着傅广利跑进另一条巷子,脚下被石头一绊,应声倒地。 傅广利见小成倒地,对他伸出了手掌:“起来,走!” 小成看见傅广利的动作,并没有伸手,而是茫然的问道:“利哥,咱们……是不是走不掉了?” 傅广利烦躁的开口:“别他妈废话!走!” 小成看着傅广利的手掌,猛地举起了手里的枪:“我知道,咱们走不掉了!不然大昌和宏越,也不可能被吓跑!” 傅广利看见小成的动作,瞳孔猛缩:“戴学成,你他妈要干什么?” “砰砰砰!” 数秒钟后,一阵枪声在巷子里连续传出。 …… 几十米外。 谢天和听到这阵枪声,咬紧牙关开始加速,同时对着身边的人喊道:“动作都快点!咱们每跑快一步,都在决定着案件的成败与走向!” 很快,一行人便循着枪声,赶到了那条小巷。 随着手电光芒照进巷子,身中数枪的小成,正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别动!把手举起来!” “警察!” “放下枪!” “……!” 众人看见小成手里持有武器,纷纷举枪。 “我……咳咳……” 小成咳出一口血液,费力地松开了手里的枪。 谢忠和快步上前,将小成手里的枪踢飞,沉声问道:“你的伤是谁打的?傅广利呢?” “我……我不想跟他玩命了,但他逼着我跟……跟他走……我想抓住他立功……但是……他对我开枪了!咳咳!” 小成再度咳出了一口血液:“我、我没想跑,也没想拒捕,都是傅广利逼我的!” “叫救护车!” 谢忠和看着小成被血染红的衣服喊了一句,然后向他追问道:“傅广利人呢?” 小成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那、那边……他、他也中枪了!” 谢忠和看着地上的一串血迹,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催一催警犬中队!其余人继续追!快!” “……” 随着谢忠和向分局求援,辖区警力迅速响应,将案发区域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十分钟后,兼任专案组长的市局副局长率先赶到现场,谢忠和快步迎了上去:“领导,您来了。” 副局长看着被完全封锁的街道,以及连成一片的警灯,面色严肃的问道:“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谢忠和声音洪亮的回应道:“四名嫌疑人已经有三人落网,其中两人受伤,一人躲在旱厕的粪坑里被找到,但主犯傅广利尚未归案,正在地毯式搜索。” …… 与此同时,在警方重点搜捕的相反方向,一处路边的窖井盖被掀开,傅广利带着满身污秽钻出来,目光深邃的看向了后面的棚户区。 二十三分钟以前。 巷子里。 小成用枪指着傅广利,眼中写满了绝望:“利哥,警察已经把咱们围了,两个人一起走,肯定是走不掉了,但我如果留下,你还有机会。” 傅广利作势准备伸手:“别他妈扯淡,我能为潘卓留下,也一定不会抛弃你!” “利哥!我真跑不动了。” 小成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腰,将染血的手掌伸了出来:“带着我,咱们俩都得废!你给我两枪,等警察来了,我会说咱们俩内讧了,去指相反的方向!落网后,我会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如果你没跑出去被抓了,我也会指认你,到时候你别恨我。” 傅广利看着小成的手掌,嗓音低沉的问道:“家里有什么人要照顾的吗?” “我家里没人了!生我的那个女人虽然还活着,但我更希望她去死!如果不是无牵无挂,谁他妈愿意玩命啊!” 小成咧嘴一笑:“我身上没有大案,即便被抓也判不死!如果你能逃出去,等我出狱之后,也想让你带着我,去体验一下赵振邦他们曾经过的生活!” 第一百二十五章 命运使然,不期而遇 随着803专案的匪首傅广利出现,大批警力不断涌向重工南街,就连外围区域,也安排了居委会的联防队参与巡逻,整个区域除了紧急车辆外,已经全面封锁,许进不许出。 此刻在一条通往纺织厂家属院的支路上,周正和老贼两人,也被堵在了路上。 副驾驶的位置,老贼看着前方路口闪烁的警灯,皱眉道:“这一路上赶来,遇见的警车不计其数,前面又被设了路卡,里面肯定是出事了!” 周正作为一名老江湖,嗅觉十分敏锐的说道:“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八成跟杨骁有关,而他的电话又打不通,我必须得进去看看!” “前阵子帮人追账,我身上背着官司,关系还没有打点好,如果被警察拦住,我走不掉!” 老贼怕车辆被堵在车流中,所以并没有继续往前开,而是停靠在路边说道:“这边来了一大群警察,即便咱们进去,也没有发挥的余地……” “进去能不能帮上忙,是我的能力问题,但要不要进去,则是态度问题!杨骁既然加入运发公司,而且替我办了事,那我就得对他负责!在社会上跑了这么多年,如果说我真的学会了什么,那无非就是四个字,将心比心!” 周正语气平淡的说道:“我能拿下空运生意,出力最多的人就是杨骁,每次跟他通话,我都信誓旦旦的对他说,让他别有顾虑,放手去做!我给他兜底!喊口号的时候,我叫得比谁都响亮,如果真遇见事却躲了,那你说在他心里,我得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老贼听见周正的话,沉默数秒后,拿出了手机:“我叫宝安和耀东过来,让他们俩陪你进去!” “不用,让他们从东陵赶过来,时间上来不及!” 周正摆摆手,把随身的手枪放在座椅上,推开了车门:“你身上有事儿,咱们车上也有响儿,就别往前凑了,我自己进去!” 老贼面色一凛:“你空手进去,这不是作死吗?” “下面的人正在里面拼命,我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还怎么做大哥啊?走你的,不用担心我!” 周正摔上车门,沿着街边大步向前方的哨卡走去。 …… 老贼因为身上有案子,所以在看见警灯的时候,在很远的地方就把车停下了,导致周正要走到设卡的路口那边,至少得步行二三百米的距离。 与此同时,在排污井里钻出来的傅广利,一路躲避着行人和搜捕,终于沿着房顶赶到了这个区域。 远远望去,左边的路口已经被数辆警车堵死,民警和支援的武警、特警,正在对沿途行人进行甄别与搜查。 正当傅广利准备顺着房顶跳下去逃之夭夭的时候,目光随意一扫,却意外的发现,在对面的街灯之下,有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傅广利眯起眼睛,再三确认对方就是周正,瞳孔猛缩:“艹你妈!他怎么在这呢?” 此刻周正的位置,距离哨卡还有一百米左右,周边没有警察,但道路上已经堵了一排私家车。 “扑通!” 傅广利犹豫数秒后,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快步向着街道对面走去。 街道对面,周正步伐匆匆地走向哨卡,再一次地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但听筒里传来的,依然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正当周正琢磨着,要不要找找公安口的朋友,打听一下这边情况的时候,却有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正下意识转头,看见满身污秽的傅广利,顿时愣住。 “别动!” 傅广利顺势搂住周正的肩膀,把手枪顶在了他的侧肋上:“命只有一条,但能要命的东西却有很多,不想横尸街头,就他妈老老实实配合我!” 语罢,傅广利便按住周正的肩膀,粗暴地挟持着他向路边的巷子里走去。 周正面对枪口,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配合的跟在了他的身边。 这一刻,纵然周正也曾经历过刀头舔血的生活,但仍旧忍不住心里打鼓。 傅广利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早已是身败名裂,而周正作为他最直接的竞争对手,自然也是他最恨的人之一。 此刻在周围布满警察的情况下,傅广利竟敢公开现身挟持自己,就连周正也捉摸不透,他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能做出多么极端的事情。 两人进入暗巷之后,没等周正说话,傅广利便将他按在墙上,用手枪抵住他的后脑,翻找口袋搜走了他的手机,沉声问道:“杨骁人在什么地方?” 周正听见傅广利问起杨骁,先是微微一怔,随后看着墙壁回道:“我不清楚,我也在找他!” “嘭!” 傅广利对着周正的头上,用枪柄猛砸了一下:“我去你妈的!你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了?如果不是为了杨骁,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觉得我如果能找到杨骁,可能被你抓到吗?” 周正头上剧痛,感觉到温热的血液顺着脖子流淌而下,克制着情绪回应道:“傅广利,我早就说过,沈城的水很深,乱来会淹死你的!你的公司倒台,是我一手运作的,与其他人无关!有什么恩怨,你可以在我身上找回来!” “我想要的太多了,仅凭你一条命,不够还!” 傅广利强忍着开枪的冲动,将周正的手机解锁,看见通讯录里有杨骁的号码,直接用免提拨了出去。 周正虽然是背对傅广利的,但是在听到熟悉的彩铃之后,语气平稳的说道:“杨骁已经失联很久了,我今天也是听说他家这边出事,所以才过来想看看是否能找到他!这边到处都是警察,你再不走,可就走不掉了!” 傅广利站在周正身后,听到无人接听的提示音,陷入思考。 周正在听到提示音的一刻,同样把心一横,做出了拼命的准备。 他心里清楚,以傅广利现在的处境和心态,自己落在他手里,已经是必死无疑。 与其被他暗中干掉,还不如在这里拼命。 他绝对相信,以这边的戒严程度,只要枪声一响,今天晚上即便自己死了,但傅广利百分之百也得折在这。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后知后觉的谢组长 暗巷之中,周正做好拼命的心理建设后,当即便准备抬腿往墙上踹,利用反冲的力道将傅广利撞开。 在他抬腿的同时,身后的傅广利也有了动作。 背对傅广利的周正,并未看见对方的动作,在对抗中失了先机,猝不及防间被傅广利按住后脑,奋力撞向了前方的墙壁。 “咚!” 一声闷响在巷子里传出,周正的额头绽放出一朵血花,瞬间便翻起白眼,身体也软了下去。 傅广利见周正倒下,顺势弯腰,将他往肩头一扛,融入了黑暗的夜色当中。 …… 与此同时,重工南街专案组指挥车内。 一名专案组成员快步登车,向谢忠和汇报道:“谢组长,我们派出向北侧扩大范围搜索的小队,在警犬队的配合下,抓到了唐骏!这兔崽子想要蒙混通过关卡,被卡口的同志识破,开枪拒捕,让特警队的狙击手撂倒了!” 谢忠和站直了身体:“人死了?” 组员摇头:“没死,但伤的不轻!人在等救护车的时候吐口了,说他是跟潘卓一起来的,但两个人为了躲避搜捕,选择了分头行动!我们本想着问出潘卓逃跑的方向,但他伤得太重,话没说完就休克了!” 谢忠和对着桌子砸了一拳:“继续扩大搜索范围,今天晚上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傅广利和潘卓给我挖出来!我他妈的就不信,这么大规模的搜捕,还能让他们全都溜出去……” 谢忠和把话说到一半,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组员看见谢忠和的模样,轻声问道:“谢组长,有什么问题吗?” “他妈的!这事儿不对啊!” 谢忠和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了一抹浓烈的烦躁:“傅广利那边的三个人,已经落网了三个,这说明他并没有跟潘卓一起跑,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傅广利为什么要开枪呢?” 组员凭借经验分析道:“难道他们是一起来的,但是没有一起跑,傅广利之所以动枪,是因为发现了埋伏的便衣,在帮潘卓吸引火力,亦或者是在通风报信?” “他妈的!今天晚上,我的指挥可能出现重大漏洞了!” 谢忠和额头冒汗地向着车下跑去:“带几个人,跟我去戴学成被抓捕的现场,得重新做一下痕迹检验!咱们的侦破方向,很有可能被这孙子给误导了!” …… 警方搜捕区域之外。 位于重工北街的森林公园内,杨骁同样扛着昏迷的潘卓,正借着月色往树林子里面走。 此地的前身是于洪苗圃,在两个月前才刚刚更名为森林公园,虽然挂着公园的头衔,但实际上除了大片的植被之外,各种休闲设施和健步道都还没有建设,甚至连路灯都没有,虽然此时还不到晚上八点半,但这里已经相当荒凉,连个路人都没有。 四十分钟前。 在楼上盯梢的杨骁同样被小区外面的枪声吸引,并且发现了向相反方向逃窜的潘卓和唐骏两人。 杨骁本想着,冒险袭击他们一下,然后从中抓到一个人,结果他刚跟上去,两个人便为了躲避巡逻的警察分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则变得简单,以杨骁的身手,对付重伤在身,连翻墙都费劲的潘卓,自然是手到擒来。 杨骁肩扛潘卓走到公园深处,见前方的树丛中,有一处雨后留下的积水坑,将潘卓往地上一扔,攥着他的头发,残暴地把他的头按到了水里。 “咕噜噜!” 水中很快冒出了气泡,紧接着昏厥过去的潘卓,也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 杨骁死死地按住潘卓的头,等待了差不多二十秒左右,这才把他松开。 “咳咳!咳咳咳咳!” 潘卓口鼻呛水,捂着自己的脸颊,在原地痛苦地折腾了差不多有半分钟,这才停止了咳嗽,凭借月光看清杨骁的面容,微微一怔后,伸手便抄起了旁边的一块石头。 杨骁看见潘卓的举动,掏出在对方身上搜来的仿64,顶在他的眉心,把他的头压了下去:“别动!” 潘卓完全不理会杨骁的威胁,石头径直向他的头上砸去:“我去你妈的!” 杨骁侧身躲开潘卓的袭击,反手便是一记肘击砸了回去。 “嘭!” 有伤在身的潘卓躲闪不及,被打得口鼻窜血,仰面倒在了身后的水池里。 杨骁欺身上前,用膝盖压住潘卓的身体,在对方伸手挣扎的同时,抓住他的胳膊,顺势将其翻身,直接凭借蛮力掰了上去。 “咔嚓!” 潘卓的手臂应声脱臼,埋在水里的脸颊因为疼痛呛了一口水,身体动作幅度极大地抽搐起来。 杨骁将潘卓制住,再度将他拖回岸边,对着他的脸上连续砸了两拳:“你他妈听清楚,折磨你的办法我有的是!我之所以留着你这条命,是因为你还有价值,再不知好歹,沈城有的是地方埋你!” “去、去你妈B的!” 潘卓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虽然身体虚弱,但依然嘴硬,且说话很臭的骂道:“老子……敢他妈的……出来混!就JB不怕……进棺材!今天你不弄、弄死我……我他妈早晚……要你的命!” 杨骁听见潘卓的这个回应,伸手折断旁边的一截树枝,十分野蛮的奔着潘卓的腮帮子捅了上去。 “噗嗤!” 锋利的树枝在杨骁强大的力道之下,粗暴地刺透了潘卓的脸颊。 “呃!” 潘卓脸上被捅了个窟窿,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里随即喷出了一股血液。 “我本想着,走出监狱之后,要忘掉过去,重新找回属于自己的人生!但你们这些人渣,偏偏一刻都不让我安宁,如同跗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再帮我回忆着,我究竟度过了一段多么恶心的时光!” 杨骁抽出木棍,看着大口吐血的潘卓,攥着他的头发,眼中凶芒毕现:“不光是你们恨我,我他妈的更恨你们!以前穿着制服的时候,我有纪律管着!在我失去一切之后,你们都觉得我没有了依仗,可你他妈的想过没有,对于一无所有,没有顾虑的我来说,你们又算你妈了个B!” 第一百二十七章 山巅之上,死敌夜话 森林公园内,满身泥泞的潘卓躺在地上,脸上的伤口鲜血淋漓,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嘭!” 杨骁一拳砸在潘卓的眼眶上,随即攥住了他的衣领:“告诉我,傅广利躲在哪了?” “我……不知道!” 潘卓纵然再有刚,但身体各处的疼痛感,还是消磨掉了他的意志力:“真的不知道……原本他是要把、把我送走的……我放心不下他,才想着……把这事办了,可是刚到你家楼下……我带来的人就暴露了,然后枪就响了!” 潘卓此刻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误导杨骁,隐藏傅广利也可能出现在重工南街的消息。 案发时杨骁人在室内,对于外面的情况并不了解,见潘卓的话没有逻辑漏洞,便在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密码多少?” 潘卓意识到杨骁准备用他套出傅广利,作势伸手要抢,同时说话漏风的骂道:“我密你妈B!” “嘭!” 杨骁一记肘击将潘卓放翻,再度捡起了地上那根染血的木棍:“你他妈的还不老实!” “你弄死我吧!” 潘卓看见杨骁的动作,并未闪躲,而是抻直了脖子:“我既然敢端着社会这碗饭,就他妈……不怕倒在这条路上!这条命,我给你了……但你如果想让我卖大哥,那是他妈的做梦!” 杨骁见潘卓怒目圆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并未下死手,而是抽出潘卓的腰带,将他的双手反绑,然后脱掉他的鞋,直接扯掉袜子塞进了他嘴里。 …… 新城子区。 京哈高速路边某山里的松树林内,闪烁着晃动的手电光芒。 周正的双手被捆在身前,任由傅广利拉扯着,亦步亦趋地前行。 许久后,傅广利终于带着周正走到山顶,坐在了断崖边的一颗松树下面:“累了吧?” 周正坐在了一边的石头上,微微有些冒着虚汗:“是啊,自打做了生意,运动量锐减,身体素质跟不上了!” “那你不如我,我的生活还算自律,每周都会抽出两天用来健身。” 傅广利掏出兜里的烟,自己点燃一支,然后将打火机插进去,丢给了周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个地方吗?” 周正接住烟盒,面色恬静的回应道:“我的命握在你手里,连自己生死都决定不了的人,再去纠结身处何地,没什么意义。” 傅广利坐在山巅,指着断崖正对的方向:“看那边!” 周正顺着傅广利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除了在高速公路上宛若流星般划过的车灯,还有远处村庄的点点灯火,只剩一片漆黑。 没等他看出什么,一边的傅广利便开口说道:“现在天色太晚了,看不见远处的村子,但如果是白天去看的话,这里跟我长大的村子很像,我们的村子外面,也有一条很长的公路。” 周正抽着烟没做声。 “我三岁那年,父母去工程队打工,跟着挖隧道,出了安全事故!负责施工的老板承受不住压力,吃药死了,所以我们家里没拿到一分钱赔偿!那一年,我哥十五岁,原本村里是要把我送去孤儿院的,但我哥说我当时死死地拉着他的手,所以他心软了!那时候的法律也不健全,他就这么把我给留下了!” 傅广利坐在树下,吹着温暖的晚风,似是在回忆,也似是在讲给周正听:“那个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宽裕,我哥也没有赚钱的能力,只能带着我在十里八村要饭!就这么一直到了我五岁那边,有一次他去要饭,我被人贩子拐跑了。” 周正靠在了一边的树干上:“我听说,你哥也是人贩子。” “他不是!至少当时还不是!” 傅广利微微摇头:“我对于那件事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个人骑着自行车,带我走在山路上,然后我哥追上去放翻了他,还把他拖进了小树林!他出来之后,带我去供销社,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有罐头、糖块,还有爆米花! 再之后,我哥就把我寄养在了村里的一户人家!我很少能见到他,但他每次回来,都可以带来很多粮票和钱!慢慢的,我长大了,读完了高中之后,跟两个同学去了深圳,倒腾手机和BB机,慢慢的,我有了自己的工厂!” 周正再度点燃了一支烟。 “再后来,我得知了我哥做的事情,来到这里劝他跟我一起走,但我哥告诉我,江湖走进来很容易,但走出去很难!他没有跟我走,一直到死在这里……然后,我退掉了公司的股份,来了沈城!” 傅广利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前段时间我听说,当初我们用几万块成立的公司,资产已经超过了五千万!我本不是个江湖人士,我过的也不该是跟你们一样的生活!” 周正听到傅广利的话,纠正道:“以前我的那些朋友,他们都有信仰!有人信佛,有人信道,也有人信仙!可唯独我什么都不信,因为我很清楚,人生所有的经历,都是自己选择的!我知道你恨杨骁,觉得他欠你的!你认为他毁掉了你的人生,但你哥又何尝没有毁掉他的人生呢?” “可他还活着!但我哥死了!!” 傅广利怒吼着打断了周正的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说得对,人生的道路都是自己选的,但我既然选择回来报仇,他就必须得死!” “现在走,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周正看着傅广利,认真说道:“如果你非觉得这件事有人得给你一个交代,这笔账可以跟我算!杨骁欠你的,我还给你!” “你他妈还得了吗?” 傅广利目露凶光:“我哥原本答应我,做完那一年就退休的!我原本可以过着西装革履的生活,有一个圆满的家庭,但这些都被杨骁给毁了!你他妈的用什么还?凭什么还?” 周正淡然道:“我是他大哥,他搞垮双利运输,是在替我办事!何况我有老婆孩子,你杀了我,会有很多人承受痛苦!而他孑然一身,这种报复有什么意思呢?” “我哥的命,必须得有人偿,但你一条命,不够!” 傅广利转过身,用病态的目光看着周正:“我哥活着的时候,我每次来沈城,我们都是在这里见面的!他说看见这里,能想起我们的家!所以他死后,我把这座山承包了下来!” 周正闻言皱眉。 “我哥的骨灰,就埋在这棵树下!我要等杨骁过来,用你们的血祭奠我哥!” 傅广利拍了拍身边的树干,用戏谑的目光看向了周正:“咱们俩赌一把,看看杨骁这个狗篮子,是不是也愿意为你送命!”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命中仇遇不可逃 警方在重工南街的搜捕行动,整整持续了一夜。 上午八点,一名组员走进指挥车内,对彻夜未眠的谢忠和摇了摇头:“组长,我们的线索断了!昨天夜间,我们在社区和居委会的配合下,进行了逐户走访,粪坑、楼顶、树上……就连闲置的住宅都开锁进去查看过了!除了抓到几名惯偷和吸毒人员,并未发现傅广利和潘卓的踪迹!” “这事,警犬队那边已经汇报过了。” 谢忠和疲惫的回应道:“傅广利的气味消失在了一处排污井附近,那下面的管道系统错综复杂,完全可以绕到搜捕区域外围,而下面到处都是污水,根本查不到踪迹。” 组员安慰道:“这也未必是噩耗!傅广利和潘卓在这个区域相继出现,说明该团伙尚未离开沈城,我已经通知抓捕小组对客运站、火车站、出城主要路口及河道进行布控了!只要他们露面,绝对不会有再次逃脱的机会!” “我担心的不是他们继续躲,而是这些走投无路的疯子,在持有武器的情况下,是否还会继续作案,为社会治安增加负担!” 谢忠和调整了一下情绪,摆手道:“我们动用了数百警力,竟然让傅广利在眼皮子底下丢了!这次的活,干得太磕碜了!通知下去,留两个监控小组和一个机动队,其他人可以收队了!” “谢组长,现在收队,是不是有点早啊?” 组员提醒道:“案发区域地形复杂,我们又是夜间搜索,难度本来就很大,有漏网之鱼也情有可原!要么咱们重新摸一遍呢?” “不必了,你我都是老警察,咱们心里都清楚,傅广利早已经跑了!继续进行搜捕,除了给群众带来不便,也是在给兄弟们增加工作量!” 谢忠和明白对方的用意,但不屑地摆了摆手:“继续进行搜捕工作,无非是演戏给上面看,让领导知道我已经尽力了!但我们再假装努力,结果也不会陪我演戏!大家都累了一夜,别因为我的失误折腾他们,收队吧!” “是!” …… 随着谢忠和下令收队,案发区域很快便解除了封锁。 与此同时,在区域外某住宅区的楼顶上,杨骁正手持低倍率的民用望远镜,盯着远处的一切。 按照他的经验,警方撤掉哨卡,未必就是真的要走,而是有可能迫于舆论压力,亦或者是在麻痹嫌疑人,让他主动现身往外跑。 而杨骁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他得回到家里,把手机拿回来。 自打在内蒙抓到郑伟民之后,周正、老贼他们这些人,就全部都更换了联系方式,而周正昨天打给他的号码,更是第一次使用。 按照杨骁的习惯,换在平时,肯定会把周正的号码背下来,但昨天他一直在留意窗外的情况,没有分心,加上手机在家里充电,出去追潘卓的时候,也没来得及带走,所以周正给他打电话,才会一直失联。 他虽然抓到了潘卓,但对方却彻底摆烂,昨晚要不是杨骁发现得及时,恐怕潘卓早已经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了。 在这种情况下,杨骁想要把傅广利找出来,仅凭一个人的能力是完全不够的,必须得有周正的帮忙才行。 所以杨骁必须要确定,警方是真的结束了抓捕,还是在寻找仍旧“藏匿”在这个区域的潘卓,如果是后者的话,本身就与案件有牵连的杨骁,自然得避免出现在警方的视线当中。 在不确定警方真实意图的情况下,杨骁并没有贸然前往,而是保持足够的耐心,在楼顶等待起来。 …… 烈阳偏移,很快到了下午两点。 火辣辣的阳光荼毒大地,没有任何阴凉的楼顶,更是宛若煎锅一般。 楼顶角落处,杨骁顶着一个遮阳用的麻袋,在连续蹲守数个小时,确认该区域除了两辆像是盯梢的车辆外,小区周围及各处路口没有便衣,也没发现有人换岗的情况下,这才确定警方是真的撤了,起身向着维修通道赶去。 杨骁一路避开行人及主干路,翻墙进入小区,返回家中取出手机,没有片刻停留,便再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布控区域,见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而最前面就是老贼的,率先回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杨骁见对面的老贼沉默不语,率先开口:“是我!” 老贼反问道:“是你?你是谁啊?” 杨骁知道老贼是担心他被警察抓了,在对外套话,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身边没警察,但手机落在了封控区里面,刚刚才拿回来!” 老贼跟杨骁认识的时间不短了,按照他对杨骁的了解,这个电话如果真是被警察逼着打的,那么他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句话,来骗取自己信任的,当即便开口骂道:“小兔崽子,你这一晚上死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满世界找你?” “这事说来话长,我昨晚也遇见了不少事。” 杨骁并未详细说起自己的遭遇,而是转语道:“贼哥,我把潘卓抓到了,但他的嘴很硬,我得找个地方……” 老贼打断杨骁的话,语气急促的问道:“先不说这些,我问你,周正跟你联系了没有?” “没有,我刚把手机拿回来,是第一个给你打的电话。” 杨骁回答完问题,向老贼反问道:“你没跟正哥在一起?他失联了?” “昨天晚上,周正我们俩原本是要去给你帮忙的,结果到那边之后,发现街道已经被警方给封锁了!我身上有件案子还没处理完,所以只能一个人进了封控区!他走后,我想安排别人去帮他,可是却联系不上他了!他的电话能打通,但就是没人接!” 老贼烦躁的说道:“我找关系在公安口打听了一下,昨天晚上周正根本就没有被抓,可你说这么一个大活人,怎么还能人间蒸发了呢?” “正哥进封控区了?” 杨骁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回应:“潘卓伤得很重,得尽快就医!这样,咱们在森林公园北边的烂尾楼见面,先把潘卓弄走,然后一起处理正哥的事!” 老贼此刻已经焦头烂额,听到杨骁的话,一口答应下来:“行,你等我吧!” 杨骁得知周正失踪的消息,看着通话记录里,有好几个周正前一晚打来的未接电话,顺手拨了回去。 他原本只是想验证一下,周正的电话是不是真像老贼说的那样没人接,结果彩铃才响了两声,傅广利低沉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我还以为,这个电话永远不会打过来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各有底牌的双方 车流涌动的街边,杨骁听到听筒内传来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宛若雷击,脚步停顿下来:“你是傅广利?正哥他人呢?” 傅广利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放心,他暂时没事,但也只是暂时而已!” 杨骁听到这个回应,微微磨牙,压着怒火问道:“想怎么样?你说!” 傅广利用一种戏弄的语气向杨骁问道:“我跟周正聊起你我之间的恩怨,他说只要我放你一马,他可以替你死!我很好奇,你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你说他这番话,究竟是虚情假意,还是真情流露呢?” 杨骁眉头紧皱:“你等了我三年,该不会是为了在电话里斗嘴的吧?” “呵呵,你急了?” 傅广利的语气依然不徐不疾:“给你两个小时去搞一辆车,然后开到蒲河镇大蔡台子村,那里有一片污水处理厂的规划用地!”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答应你的条件之前,你得先让我确认正哥是否安全!” “等着。” 傅广利扔下一句话,听筒中便沉默下去,只剩下了走路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杨骁的大脑也在飞速思考。 他刚刚跟老贼通电话的时候,对方说周正赶到警方的封控区之后不久,便失去了踪迹,说明他很有可能就是在那附近被抓的。 …… 电话对面,傅广利走出树林,对着被捆在树上的周正比划了一下手机:“你的老朋友来电话了,说两句?” 周正本想保持沉默,但一想到自己不论是否发声,亦或者说些什么,似乎都无法影响到事情的走向,但还是开口道:“杨骁,你听我说,这件事……” “够了!” 傅广利没等周正把话说完,便用枪顶住他的头,让他闭嘴之后,对着手机问道:“怎么样,还有疑问吗?” 杨骁听到傅广利的问题,眯起了眼睛:“说起疑问,我还真有一个!你昨天在小区门外开枪,是为了帮潘卓引开警察吧?” 傅广利闻言一怔,但语气平稳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听说,自打你来到沈城,潘卓就一直跟在你身边,算起来,你们也认识了很久了!所以我很好奇,你说究竟是我跟相识不到一个月的周正感情更好,还是你跟认识三年多的潘卓感情更深呢?” 杨骁同样用一种嘲讽的语气,故意刺激着傅广利:“潘卓对你也很忠诚,宁可咬断自己的舌头,也不愿意对我透露你的消息!说真的,如果不是你抓了周正,我也正愁着该怎么找你!” 傅广利听闻潘卓被抓,脸色阴沉的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开口问道:“他人呢?” 杨骁见傅广利接话,微微松了一口气:“没跟我在一起,但你如果也想听他的声音,十五分钟后,我可以打给你!” 傅广利默认了杨骁的条件:“你记住,小卓如果出事,周正第一个没!然后你最好可以保证,你家里人能一辈子防着我!”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周正掉一根头发,我剁潘卓一根手指!” 杨骁挂断傅广利的电话后,看着街道上的车流,率先把电话给老贼拨了过去:“正哥的电话打通了,他在傅广利手里!” “谁?傅广利?” 老贼听见这话,同样有些懵逼:“这他妈说不通啊!昨天我跟周正,是在警方哨卡附近分开的,距离我给他打电话,总共隔了不到二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内,他怎么可能被傅广利抓了呢?” “其中的细节我不清楚,幸好我抓了潘卓,双方还有对话的机会!” 杨骁一边跟老贼通话,一边快步向藏人的地方走去:“长话短说,我需要一辆车,一把枪,你得尽快帮我送过来!” 老贼语气急切的说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往那边走!咱们见面聊!” …… 本就受了内伤的潘卓,在遭受杨骁的一顿毒打之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整个人意识昏沉,脸上的伤口发炎肿胀,使得整张脸如同发面馒头一般高高胀起。 杨骁返回烂尾楼的时候,潘卓仍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嘴里塞着一只袜子躺在地上,伤口渗出的血液招来了一群飞舞的苍蝇,如果不是胸口还在略微起伏,像极了一具被抛弃在此的尸体。 杨骁看见潘卓的模样,在塑料袋里掏出从药店买的青霉素胶囊,倒在矿泉水瓶盖里用水调和,扯掉他嘴里的袜子,给他灌了下去。 “咳、咳咳……” 意识昏沉的潘卓感受到口中的苦涩,被呛得连连咳嗽,微微睁开了双眼。 杨骁面无表情的说道:“别吐!这是抗生素,能救你的命!” “唾!” 潘卓闻言,直接吐出了一口混合着血液与药物的口水,吐字不清的骂道:“你他妈的……别在老子身上费心思了……把我交给警察,我肯定咬你……利哥的消息我也不会说……你要是个爷们,就给我个痛快!” “给脸不要!” 杨骁看见潘卓的举动,用手捏住他的鼻子,等他忍不住用嘴呼吸的时候,再度捏碎两颗胶囊,把药物倒进了他嘴里,随后再度用袜子堵住了他的嘴,掏出了口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开口问道:“你都听见了?” 电话对面,傅广利坐在山头上,听到杨骁的问题,拿起了身边的烟盒:“见一面吧,咱们把人换了,但你得一个人来。” “可以。” “还是老地方,到蒲河镇之后,给我打电话。” “嘟…嘟……” 半小时后,杨骁听见外面传来引擎声响,快步走到门边,见老贼带着身边的两个兄弟下车,现身招手:“这边!” 老贼看见杨骁,大步走了过去,目露凶光的问道:“潘卓呢?” 杨骁指了一下身后的建筑:“人还剩下一口气,禁不起折腾了,他死了,正哥回不来。” “他妈的!” 老贼愤愤骂了一句,压下怒气问道:“你跟傅广利通过电话了吗?” 杨骁点头:“约在了蒲河见面,他让我一个人去!” “扯JB淡!你一个人去,那还能回来吗?” 老贼面色一沉:“傅广利跟你有梁子,即便真要换人,见到你也容易搂不住火,这事我办!” 第一百三十章 阴云涌动,风雨欲来 烂尾楼内,杨骁听到老贼的一番话,回绝道:“傅广利抓正哥,本就是为了找我,如果我不露面,他不会出现的!” 老贼见杨骁如此固执,有些烦躁的说道:“这孙子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他真想跑,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根本不是交易,是玩命!” “我知道。” 杨骁情绪稳定,面无表情的回道:“其实不光是傅广利在找我,我也一直在找他!他这次要对我家人动手,我躲开了!可这事如果不解决,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傅广利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真让他跑了,那么以后我找他,会比他找我更难!” 老贼听完杨骁的话,思虑片刻后点头:“一起!” “傅广利点名让我单独见他,如果把他惊了,正哥的处境会更危险!” 杨骁再度拒绝:“这种事赌不起,我只能自己去!” “周正不仅仅是你的老板,也是我的朋友!这件事我做不到袖手旁观,何况以他的性格,如果知道我让你自己去拼命,绝对跟我翻脸!” 老贼不容拒绝的做出了决定:“事情你正常办,我在暗中给你护航,如果真的跟不上,我不会硬来的!” 杨骁见老贼目光坚定,没有继续争论:“听你的!” 老贼见杨骁同意,很快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小贺,我是老贼!我记得上次喝酒,你说自己要开出租车,干上了吗?我不是打车,是想找你借车!今天租车的份子钱我给你出了,额外再给你拿一笔辛苦费,你看行吗……这不是客气,你也不容易……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让人过去取车!” …… 八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正午时还是烈阳高照,但此刻吹过的风丝,却已经带有丝丝凉意。 天边阴云涌动,风雨欲来。 杨骁将潘卓扛出烂尾楼,塞进老贼开来的长城哈弗CUV后备箱里,随即便坐在驾驶位,向着蒲河方向驶去,而老贼三人,也开着借来的一辆出租车,远远跟在了后面。 下午四点,天色已经阴成一片,闪电翩若游龙,在云层中舞动,声声闷雷如鼓,催促着行色匆匆的路人。 杨骁驱车赶到约定的规划用地区域之后,把车停在大门外,拨通了傅广利的电话号码:“我到地方了,接下来怎么办?” 傅广利的公司就在辉山,所以他对这边的地形十分熟悉,听到杨骁的回应,开口道:“沿着规划用地南侧的道路一直向西,在路左侧的第一条小路拐进去,一直开到尽头的村子!” 杨骁并不了解傅广利那边的情况,但也猜到了对方肯定会试他,一句废话没有,直接驱车上路:“到了村子之后呢?” “多做,少问!” “嘟…嘟……” …… 山头上。 周正被绑在树上,听到傅广利的通话内容,笑道:“你挺聪明的,即便只有一个人,也不忘了给杨骁下套!” 傅广利目露凶光地转过头:“正因为我只有一个人,才更该谨慎,不是吗?” 周正不置可否:“其实有件事,我挺好奇的!你一心要让杨骁来到这里,之后打算怎么办?拼命?” “你能为了杨骁拼命,我也能为了潘卓拼命!你我虽然立场不同,但我同样对得起下面的人,叫我的一声大哥!” 傅广利坐在山崖上,看着远处阴云之下的小村庄,嗓音低沉:“我身边的这些人里面,能力最强的人是赵振邦,他在的时候,总可以把生意给我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我更喜欢的却是潘卓!他性格冲动,脾气暴躁,但对我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忠诚! 这次的事,如果换成赵振邦,他在受伤的情况下,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离开,但潘卓却带着满身伤病回到了沈城!我从小没体会到多少亲情,但是在与潘卓接触的时候,我心中总能升起一种特殊的感觉,甚至能体会到,我哥当年有多心疼我!” “人这一辈子,什么都有可能得到,唯独亲情这东西,是花钱也买不来的!你能为潘卓对警察开枪,我信你的话。” 周正顿了一下:“既然这世上还有能让你放不下的人,你就没想过要放弃仇恨,过一过属于自己的生活吗?” “你既然知道亲情难能可贵,为什么就想不通我心中的仇恨有多难放下呢?” 傅广利终止了这个令人纠结的问题,目光执拗的盯住了周正:“我哥的人生,是为了我毁掉的,我有什么资格去过自己的生活?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事……比活着重要!” 周正看着明显因为傅广军的死,被刺激的沾点精神分裂的傅广利,也沉默下去,望向了漫天阴云。 十五分钟后,杨骁的电话再度打给了傅广利:“我已经进村子了,然后呢?” 傅广利看了一下腕表:“沿着村里的水泥路一直向前开,上公路后往东走,上京哈高速!走铁岭方向!” “好!” 杨骁挂断电话后,对着旁边那部一直跟老贼通话,并且开启免提的手机说道:“傅广利让我出村子上高速,前面只有一条路,你不能再跟了!” “这狗日的让咱们绕了一圈?最后折腾到高速上去了?” 老贼虽然无语,但也没有废话:“给你方向了吗?” 杨骁双手握着方向盘,沿着村路平稳行驶:“他让我往北走,去铁岭方向!” 老贼踩下刹车,压着路边的荒地将车辆掉头,深踩油门窜了出去:“你把速度放慢一些,我从原路绕回去,到高速路口等你!” 这一次,傅广利并没有等杨骁给他打电话,而是在杨骁距离高速路口还有一公里左右的时候,主动把电话打了过来:“到哪了?” “两分钟之内就可以上高速。” “电话不用挂,从现在开始一直通着。” “……” 杨骁听见傅广利的话,目光不断在路边和周边的车辆上扫视着,但是在车辆行进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判断究竟有没有人盯着自己。 五分钟后,杨骁把车停在高速收费站,伸手接过了通行卡。 对面的傅广利听到声音,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腕表,开始进行计时。 杨骁驱车驶入高速,见老贼的出租车也跟在后面,开口问道:“我已经上高速了,在哪个口下啊?” 傅广利盯着腕表,语气平淡:“只管开。” 杨骁见自己没有套出位置,只得继续驱车前行。 时间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左右,傅广利忽然开口道:“停车!” 杨骁顿觉不妙:“我在高速公路上,你让我怎么停?” 傅广利加重语气,态度蛮横的说道:“我他妈让你停车!现在就停!”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谨慎到骨子里的对手 高速公路上,杨骁面对傅广利的要求,虽然意识到事情要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但只能开启右转向灯,把车停在了应急车道上:“我已经停下来了!” 傅广利再度下达了指令:“下车,带上潘卓,直接离开高速!” 杨骁看了一眼与老贼通话的手机,高声道:“潘卓有伤,我没办法带他走太远!” 傅广利提高了音量:“别他妈废话,我让你下车!” “好!” 杨骁将信息透露给老贼之后,当即便推门下车,将意识昏沉的潘卓扛在肩头,翻过护栏向着坡下走去。 后方跟随的车内,老贼手下的宝安看着杨骁离开高速公路,直接掏枪:“大哥,停不停?” “不能停!傅广利让杨骁在这下车,肯定有人盯梢,咱们在高速上停车,身份就彻底暴露了!” 老贼看着杨骁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猛踩油门将车辆提速:“我继续往前开两公里,然后咱们弃车步行,绕回去!” 此刻的杨骁跟老贼一样,在摸不清傅广利底细的情况下,并不知道他身边还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对方让自己在这里停车,是不是望风的人在暗中观察。 杨骁扛着潘卓走下护坡,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玉米地,对着电话问道:“我前面全都是庄稼地,连条路都没有,接下来你想让我去哪啊?” 傅广利语气平稳的回应道:“一直往前走,赶到制高点!还有,从现在开始,与我的通讯不允许再中断!不需要说出你身在的位置,只要告诉我到没到,是与否!也不许开静音,我必须听到你那边一直有动静!” “好!” 杨骁听到这个要求,微微怔了一下,但还是一头扎进了玉米地里。 仍在疾驰的出租车内,副驾驶的耀东拿着开启免提的手机,听到里面只传出了拨动农作物叶子的“沙沙”声,开口道:“贼哥,情况不太对啊!杨骁那边没动静了!” “手机给我!” 老贼把车开出了大约两公里左右,同样停在了应急车道上,一边往路边跑,一边挂断与杨骁的通话,重新打了回去。 …… 另外一边。 正在玉米地里穿行的杨骁,感受到兜里另一部手机的震动,掏出来按下接听,放在耳边咳了一声。 老贼见杨骁还能接电话,并且没出声,瞬间会意:“你是不是不方便说话?如果不能说话,就给我个信号。” “咳咳!” 杨骁再次咳了一声。 老贼见杨骁确认,一边跑一边说道:“你听我说,我们没办法在高速上停车,而且你停车那个地方的附近,很可能有人在盯梢,所以我没办法跟得太紧!但你下高速的位置,我大概还是记得的!你沿途想办法留一些记号,我会在确认安全后,跟在你后面! 你不用回答我,另外跟我通话的这部手机也丢掉吧,万一他们半路拦你,在你身上把这部电话搜出来,会很麻烦!丢之前把静音关掉扔在路上,万一我找不到你,铃声也能指明一个大概的方向!” 杨骁听完老贼的话,将通话挂断,顺着作物的缝隙,丢到了自己刚刚走过的路上,而且在行进的过程中,也在有意的折断一些玉米秸秆的叶子,给他们做着标记。 杨骁停车的位置,是傅广利经过精确计算的,他停车的这个区域,路边是一大片的玉米地,一直蔓延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脚下。 潘卓虽然个子不高,但毕竟是运动员出身,身上的肌肉十分结实,体重足有八十公斤。 换做一般人,别说是扛着他走,就算扶着他都会累得够呛,所幸杨骁身体素质出众,可即便如此,在行进了十分钟之后,他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虚汗,暴露在外的皮肤,满是枝叶留下的划痕。 就这么一路咬牙坚持,杨骁终于在半个小时之后,走到了庄稼地的尽头,在原地喘息片刻后,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此刻他面前是一条运粮食的土路,土路对面是一条荒沟,之后便是一道三十度角的山坡。 面前的山脉虽然平缓,但海拔也得有三百米左右,也就是说,杨骁要赶到山顶制高点,至少还需要走六百米的路程。 正当他这边休息的时候,傅广利的声音也从听筒里传了出来:“谁让你停下的?” 杨骁累得有些急眼,没好气的回道:“我是个大活人!不是给点草料就能干活的驴!扛着一个伤员走这么远的路程,我不得休息一下吗?” 傅广利声音低沉的催促道:“别废话!去制高点,不要停!” “妈的!” 杨骁对着电话骂了一句,随后便扛起潘卓,继续向着山顶赶去。 半小时后,漫天阴云变得更重,杨骁也终于赶到了山顶:“我到了!” 傅广利的声音再度传出:“向西北方向看,那边的山脚下,有一片拆迁的蔬菜大棚,看见了吗?” 杨骁看着位于山脚下右方数百米外的大棚,点头:“看见了!” 傅广利吩咐道:“沿着山头一直往北走!” 杨骁闻言,用手拽着潘卓的后衣领,开始在地上拖着他行进。 十五分钟后,老贼带着宝安和耀东,也赶到了玉米地的边缘。 宝安看着前方光秃秃的土路,还有对面的山坡,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周,伸手指向了路边用石头压着的一个玉米叶子:“贼哥,你看这是不是杨骁留下的东西?” “这片没人,肯定是他!” 老贼看着前方没什么遮挡物的山坡,指了指旁边:“不能直接上山,继续绕!” …… 与此同时,另外一座山头上,傅广利躲藏在一棵树后,已经看见了杨骁位于几百米外的身影,眼中露出凶芒,再度开口:“就在这个位置,把衣服全部脱光,手机也扔了,继续向北走!” 杨骁听见这话,意识到自己距离傅广利已经越来越近了,目光盯着对面山头的松树林,沉声道:“换人的地点是你选的,你不觉得,自己今天做主的事情有些太多了吗?” 傅广利语气平静的问道:“我今天如果躲了,还能再找到你!但你觉得,你还能找到我吗?”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紧握着手中的仿五四,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衬衫。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似海深仇,汹涌袭来 山风拂过,空气中已经带有丝丝细雨。 山野之上,杨骁按照傅广利的吩咐,将周身衣物脱得一丝不挂,左臂穿过潘卓的腋下,把他从地上架起来,用枪顶着他的头,走向了前方的树林。 颠簸当中,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潘卓微微睁开眼睛,但又很快垂下了头。 伤口发炎的症状,让他的体温已经接近四十度,恍惚当中,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寒冬腊月,被人丢进了南极的冰河。 杨骁单手撑着潘卓的身体,费力地走到树林边缘,看见地上的几个烟头之后,瞬间警惕性爆棚:“傅广利!你要见我,我已经到了!还准备躲躲藏藏吗?” 傅广利的声音很快从树林中传出:“老子见你,从来就没准备藏过!往前走!” 杨骁听见傅广利的声音,攥紧潘卓的前衣襟,将他挡在身前,继续移动,等看见前方的景象后,瞳孔猛缩。 山顶断崖处,一根绳子悬挂在探出山崖的树干上。 此刻,被堵住嘴巴的周正,被吊在山崖上,而绳子的另外一端,则绕过另外一棵树的树干,被傅广利踩在脚下。 傅广利看见杨骁,眸子里杀气骤起:“为了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敢过来,总算能让我瞧得起你,至少我哥不是死在一个狗篮子手中!” “你已经折腾了我一路,对于这个结果,本不该意外才是。” 杨骁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周正,用枪口推了一下潘卓的脑袋:“你要的人我带来了!先把他放下来!” 傅广利看着脸颊肿得宛若猪头,伤口沾满泥土的潘卓,声音有些颤抖的吼道:“小卓!卓儿!能听见我说话吗?” 潘卓听到这阵熟悉的声音,似是耗尽全身力气睁开了眼睛:“大、大哥!” 傅广利听到这一声“大哥”,一股怒气冲冠而起,猛地将手中的枪口对准了杨骁:“我草你妈的!” “别动!” 杨骁同样把枪口顶在了潘卓头上,沉声威胁道:“你让我来,是为了让他活,但你的冲动,会害死他!” 潘卓已经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强撑着精神说道:“大哥……开枪……弄死他!” “妈的!” 傅广利双眼泛红,但是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潘卓,最终还是压下了枪口:“你我之间的恩怨,跟他没关系!放他走!” “你先把人拉上来!” 杨骁寸步不让的回应道:“你我站在这里,都是为了让彼此去死,却让别人去活!把周正拉上来,让他们走,咱们再聊你哥的事!” 傅广利攥着手里的枪,纵然心中的杀意已经如巨浪般翻涌,可终究还是没能举起枪。 在他的记忆当中,从来都没有父母的模样,他印象里的父母,只是孤零零的一座墓碑。 自从哥哥死后,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的依靠也没了,复仇似乎成为了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信念。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傅广利却把潘卓和赵振邦当成了家人。 他不知道用家人这个词去形容两人是否准确,因为他从来都没有享受过哪怕一天应该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他粗浅的理解为,可以一直陪伴自己,永远不离不弃的人,就是自己的家人。 头脑简单,性格暴躁的潘卓,这么多年给傅广利惹了不少麻烦,而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对于傅广利有着一种永不放弃的信念,和不论对错的忠诚。 潘卓的愚忠,对于从小缺乏安全感的傅广利而言弥足珍贵,甚至远超于名利,因为潘卓的存在,能让他感觉到被人牵挂。 这种滋味,令他心里踏实。 眼见潘卓的身体已经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傅广利还是做出了让步,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外衣:“那件衣服的口袋里,有一针吗啡,等他注射完毕,恢复行动能力之后,我拉周正上来。” “可以!” 杨骁听见傅广利的话,拖着潘卓缓缓移动,周身肌肉也在紧绷和放松之间不断切换。 这是热身的前兆。 杨骁心里很清楚,他跟傅广利虽然才见了第二面,但两人之间的恩怨,却已经积压多年。 此刻双方互相挟持着对方的人,事情已经陷入僵局。 可是在大家手里都有枪的情况下,谁也不可能先把手里的人质放走。 所以,打破这种僵局的唯一方式,只有两人倒下去一个。 没有第二种可能。 傅广利看着杨骁的动作,同样目光深邃。 这一刻,他心中有些期待,也有些悲凉。 为了杀掉杨骁,他已经等待了三年,可真等仇人近在咫尺,这幅场景却又跟他无数次的设想中截然不同。 杨骁在移动的同时,目光始终在盯着傅广利持枪那条手臂的肩膀,对方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足以让他汗毛直立。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傅广利身上,却全然不知,背对自己的潘卓,嘴角已经淌出了一行滚烫的鲜血。 他在咬自己的舌头,利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似是为了衬托这种肃杀的气氛,连空气中的风丝都就此静止。 峭壁之上,落针可闻。 周正被吊在空中,肩关节传来撕裂般的痛感,看向杨骁的目光,同样十分复杂。 很快,杨骁便拖着潘卓,走到了傅广利放衣服的位置,用身体顶住潘卓的身体缓慢下蹲,同时抽回了左手。 “扑棱!” 就在杨骁将注意力放在衣服上的时候,原本虚弱无比的潘卓却猛然暴起,一把攥住了杨骁持枪的手臂,用手肘顶住杨骁的身体,猛地将他拧了过去,咆哮道:“大哥!!” 站在对面的傅广利,也没料到潘卓还有体力反抗,产生了些许错愕,虽然抬起了手,但并未开枪。 此时杨骁距离傅广利,大概有十米距离,而潘卓拽住他的胳膊之后,还保持着过肩摔的起手姿势,所以两个人都是侧身面对傅广利的,以他的枪法,在这种距离根本没把握不会误伤潘卓。 “你他妈的!” 杨骁被潘卓偷袭,发出一声低吼,手臂陡然下沉,枪口顺势下压。 “砰!” 一声枪响,震彻山巅。 山间生灵被这道巨响惊扰,霎时四散而逃。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一根麻绳,两条性命 悬崖边缘,杨骁枪口下压,对准潘卓之后,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声炸响,一道血线直接从潘卓的腹部飚了出来。 “小卓!!!” 傅广利亲眼目睹潘卓中枪,头脑瞬间空白,直接扣动了扳机:“我去你妈的!” “砰!” 一枪响枪,杨骁脖颈偏右方的锁骨处,瞬间喷血。 “砰!” 反击的枪声接踵而至,傅广利的左肋位置,同样喷出了一道血线,身体后仰砸在了地上。 这种没有掩体,面对面的枪战,很像是中世纪的牛仔决斗,拼的就是魄力、技巧与运气。 没有过多对白,也没有多么激烈的场面。 枪声一响,生死由天。 干脆,利索! 随着傅广利身体后仰,原本踩在他脚下的绳子失去支撑,被周正的身体坠着,迅速向着山崖下滑落而去,与树干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杨骁眼见周正坠崖,来不及确认傅广利是否死亡,以及周边有没有埋伏,完全凭借本能地冲向了悬崖边缘。 之前傅广利为了省一些力气,所以绳子除了挂在探出悬崖的树枝上,还在另一棵树上绕了一圈,也正因为这个举动,才略微减缓了绳子滑落的速度。 在杨骁奔跑上前的同时,绳子已经脱离了那根树干,他见自己的速度不够,直接凭借助跑的力量,一个飞扑趴在了绳子上。 周正下坠的冲击力,此刻已经远超杨骁所能承受的极限,导致他也被拖了出去。 高速滑落的绳子与皮肤摩擦,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灼痛感,杨骁顾不得许多,手掌胡乱地向前一扫,然后猛地握住了绳索。 紧接着,周身不着寸缕的他,被周正下坠的惯性拖着,也向悬崖边缘高速滑动。 满地的砂砾和野草,很快将杨骁的身体蹭得血肉模糊,而他虽然手掌乱抓,可是光秃秃的地面上,完全没有着力点。 杨骁视线内的景色迅速后退,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那根悬着绳子的树干。 三秒钟后,紧握绳子不放的杨骁,直接被拽得腾空而起,向树干撞了过去。 他原本想着,在接近树枝的时候,可以通过肢体力量抱住树干,用来抵消周正下坠的力量。 可是他在中枪之后,体力正在迅速流失,而且右侧手臂已经几乎失去知觉,直到身体腾空,他在意识到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脚下便是二十多米高的悬崖,谷底堆满了人头大小,棱角锋利的石头。 一旦坠落,必死无疑。 “咔!” 树枝难以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在杨骁悬空的同时,树皮迸裂,同时也让绳子向尖端滑动了一段距离。 绳子所承受的力道瞬间达到峰值张力,随着两人继续下坠,原本垂直的绳子产生些许晃动,纠缠在了一起。 此刻的杨骁自身难保,只能拼尽全力抓紧绳子,以求自己不被甩出去。 两股绳子交织在一起,终于抵消了下坠的力道。 杨骁坠在半空,在绳子趋近解旋状态时,奋力伸出手臂,在绳子上面缠绕了一周,终于让混乱的场面稳定下来。 这么一番折腾,堵在周正嘴里的一团袜子,也被甩了出去,他虽然被甩得七荤八素,但总体而言,情况要比杨骁好了不少,扯着嗓子吼道:“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没事!” 杨骁紧紧攥着拧在一起的两股绳子,开始艰难地往树干上爬,开口喊道:“我中了枪,肯定是拉不动你!我想办法把绳子固定住,你得自己爬上来!” 周正保持着双手被吊在头顶的姿势,有些无语的说道:“我平时回家爬四楼都喘气,你看我现在这副状态,能爬上去吗?你把绳子系好,然后上去叫人来帮忙!” 杨骁一看周正的姿势,也觉得让他爬上来有些强人所难,开始拽着绳子向上爬:“那你稳住,不要乱动!” 语罢,杨骁便拽着打结的绳子,小心翼翼地向着悬挂绳子的树枝爬去。 “咔咔!” 伴随着杨骁的动作,树干断裂的地方,再度发出了响声。 对于被悬挂在半空中的杨骁来说,这道声音远比之前的枪声还要更加恐怖。 他刚刚与傅广利对射,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在那种对抗当中,人是没有时间去思考的,拼的就是技巧与反应,真要是被击中要害,生死也就是一刹那的事。 但此刻他跟周正全都悬在半空,生死悬于一线,带给人的心理压力,无疑会更加巨大。 即便明知自己乱动,会加剧树枝的断裂,可杨骁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 在右臂几乎失去知觉,身上皮肤大面积被划伤的情况下,杨骁每动一下,都感觉身体疼得不行,尤其是在汗液碰到伤口的情况下,更是痛痒难忍。 为了防止动作幅度过大,导致树枝断裂,杨骁的每一步动作都小心翼翼,折腾了差不多一分钟,终于爬完了不到两米的距离。 “咔嚓!” 就在杨骁的手掌刚刚摸到树皮的一瞬间,不堪重负的树枝,终于彻底断裂开来。 “我操!” 杨骁面色一凛,左手猛地握住了树干上一根分岔的枝桠,右手则死死地攥紧了吊着周正的绳子。 周正体力下坠的力道,让杨骁肩部的弹孔喷出一股血液,顺着他的手臂,一直流淌到了手里的麻绳上面。 …… 悬崖之上。 倒地的潘卓在剧痛的刺激下,意识反而清醒了几分,见傅广利倒在血泊当中,微微曲起手臂,蹬着地面移动过去:“……大、大哥……” “咳咳!” 傅广利咳出一大口血块子,瞳孔略有些涣散的看着潘卓,长大了嘴巴想要说话,可喉咙里却只是发出了老旧风箱一般的嘶嘶声。 他被子弹撕碎了肺叶,伴随着每一次的呼吸,都有大量的鲜血从口腔喷出。 他倒在地上,看着逐渐靠近的潘卓,已经逐渐无法吸气,手掌深深抠进土地,忍着咳嗽张开了嘴。 他仍旧还是发不出声音。 但潘卓已经通过他的口型,知道了傅广利要说的话。 他努力想要表达的内容,只有两个字: “快走!”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悬崖之上,周正吊在杨骁身下,感受到滴落在身上的血迹,抬头看着被绳子拉直身体的杨骁,嘴唇颤抖地沉默了好一会,咬牙喊道:“杨骁,松手!” 悬挂在绳子与树干之间的杨骁,此刻已经憋得脸色涨红,完全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只是咬紧牙关,拼命坚持着。 血液沁透麻绳,逐渐脱手。 周正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微微坠了一下,开口喊道:“杨骁,你听我说!你他妈的听我说!你已经受伤了,以你现在的体力,根本没办法把我拉上去!这么耗下去,咱们俩都他妈得玩完!松手!” 杨骁很想开口回答,但此刻的他感受到在手中缓缓溜走的绳子,只能咬紧牙关,把注意力都放在一件事情上,才能勉力坚持。 “砰!” 忽然间,一声枪响在悬崖上倏然响起。 “嘭!” 子弹飞旋,打在杨骁作为支撑的树干上,铲飞了一大块树皮。 杨骁感受到树枝的震动,险些脱手坠落。 循声望去,此刻在悬崖之上,裤子已经被血染红的潘卓,不知何时已经爬了起来,手中正握着傅广利的那把枪,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狰狞的脸颊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砰!” 又是一声枪响,但这次子弹却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 潘卓本就身负重伤,一整天都在发高烧,再加上失血的症状,让他的视线阵阵发黑,连看东西都重影了。 手枪这东西,主要技巧除了三点一线,还在于腕部发力,本身的后坐力并不大,但潘卓开完这一枪,身体却明显地晃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重心不稳,还是被枪声震的。 悬崖下方,周正并不能看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不过在听到上面的枪声以后,还是破口大骂道:“杨骁!你他妈等什么呢?松手,自己跑!” “闭嘴!” 杨骁终于发出了一声咆哮,在潘卓的刺激下,肾上腺素爆发,竟然微微将周正向上提了十多厘米。 纵然如此,他想要将人救走,亦是徒劳。 一次尝试没能成功,将杨骁最后的力气消耗殆尽。 这一刻,他只是机械性的握着绳子,眼睁睁的看着潘卓紧握手枪,如同外国电影里的丧尸一般,亦步亦趋地向自己走来。 此刻的杨骁,已经宛若一具尸体,彻底脱力。 他之前被傅广利一番折腾,扛着潘卓足足溜了大几十分钟,刚刚的爆发又耗尽了最后的体力, 身体已经完全超出负荷,且肌肉僵硬的他,就那么挂在树上,看着跌跌撞撞的潘卓,距离悬崖越来越近。 “呼呼!” 潘卓大口喘着粗气,在行进的时候,脚下走得已经不是直线了,但浮肿的脸颊上,那双充满怨毒的眸子,却好似一匹饿狼,目不转睛的盯住了杨骁的身体。 “咕咚!” 潘卓向前走了不到一米,便脚下一绊,狼狈地趴在了地上,懵了大约有三秒钟的时间,才微微缓过神来,继续向杨骁的方向爬行。 其实潘卓此刻只要拎着枪守在悬崖边上,杨骁是必死无疑的。 但同样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他,同样没有去这么做,除了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撑不了那么久,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迫切的想要看见杨骁死在自己面前。 他要复仇! 为赵振邦! 为傅广利! 更为自己! 一寸! 一尺! 一米! 伴随着潘卓的行动,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线。 他移动的速度很慢,可十几米的距离,终是有尽头的。 在距离悬崖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候,潘卓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而后用膝盖撑着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要用俯视的态度,亲手让杨骁脑袋开花,用他喷溅的血液,去浇熄自己的怒火。 杨骁看见潘卓的动作,面无表情,连眸子都毫无波澜。 周身各处的疼痛,完全僵硬的身体,无不在摧垮他的意志。 这一刻,身体所带来的痛苦,甚至让他不那么畏惧死亡。 “砰!” 枪声荡开,潘卓半边脸颊炸裂,飞溅的脑组织和牙齿、骨头渣子溅满了一旁的松树。 后方的树林内,冲出来的老贼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傅广利,以及滚落悬崖的潘卓,还有赤条条挂在树上的杨骁,满脸懵逼:“这都他妈乱成啥样了!你在树上装鸡毛野人啊!周正呢?” 杨骁想骂人,却连张开嘴的力气都没有。 宝安跑到近处,见杨骁并不是被吊在树上,而是在攥着树枝,并且下面还拽着周正,连声音都有些颤抖的吼道:“贼哥,你快来看看!太他妈悬了!” “哎呀我操!” 老贼跑过来看见这一幕,也紧张的对杨骁喊道:“杨骁!你别动!千万他妈的别动!耀东,过去拉住他的手!把人拽住了!宝安,想办法把绳子够过来!杨骁,你一定别松手!” “……” 众人折腾了足有两分钟,才终于将杨骁和周正给拖了上来。 这期间,老贼始终担心杨骁脱力,结果向上拉他的时候,却发现他的手指已经抠进了树皮里,连掰都掰不开,人刚上悬崖,就昏过去了,直到闭眼的那一刻,仍旧死死地攥着那根麻绳。 周正被拉上悬崖的时候,双臂同样失去了知觉,双手在长时间的捆绑中,更是已经变得青紫肿胀。 他头晕目眩,脚下像是踩着棉花,看了看满地血迹,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傅广利,夺过老贼的手枪,步履维艰地走去。 老贼看见周正的举动,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刚刚耀东已经……” “闭嘴!” 周正没等老贼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 “砰!” 五秒钟后,又是一道枪声响起。 傅广利那一枪,弹头卡在了杨骁的胸骨柄位置,距离静脉切迹,只有不到三厘米。 他是因为疲劳过度昏过去的,感觉自己像是睡了一个世纪,但实际上还不到十分钟。 睁开眼睛的时候,宝安正在为他处理伤口,老贼和耀东则被周正派去谷底处理潘卓的尸体了。 半米开外,周正靠在树上,嘴里叼着一支烟:“醒了?” 杨骁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傅广利死了……我杀的。” 周正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中同样有着挥之不去的疲倦:“想过跟他会走到这一步,却没想到弄得这么惨烈!硬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杨骁听闻傅广利已死,微微闭上了眼睛。 “当初你来我这,是被傅广利逼的,我也是真想留下你!但现在牵涉到了命案,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周正看着杨骁的侧脸,认真道:“之前你没有选择,只能跟我捆绑!但事情结束了,我不能因此胁迫你!你的麻烦已经解决了,如果不想继续往前走,我可以在公司里,给你搞一个外包的活,不敢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衣食无忧!” 杨骁微微喘息着回道:“我要是想退,今天就不会来!” “人到万难需放胆,事当两可要平心!” 周正淡淡道:“之前做的那些事,你是走投无路!可如果继续往前走,或许你会变成傅广利!甚至傅广军!变成你曾经要除恶务尽的那种人!再走……就回不了头了!” 杨骁躺在地上,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徘徊,过往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脑海中闪烁。 少年的豪情壮志,狱中的苦辣辛酸,表面上的故作坚强,深夜中的泪眼连连…… 一幕一幕,在脑海中不停流转。 “我这辈子,从未亏欠过任何人,任何事!唯独对不起自己!” 沉默许久后,杨骁呢喃的声音传出:“这一次,我要为自己而活!” 这时,老贼也带着耀东折返回来,言简意赅的说道:“埋了!” 风猎猎。 天边,涌动的阴云散去,万丈霞光当空洒落。 落日熔金。 余晖照亮了满地鲜血,也照亮了几人的脸庞。 傅广利死了。 一直以来备受威胁的杨骁,终于得以喘息,以傅广利的鲜血为盟,彻底完成了与周正的捆绑。 可是在这一方血色的江湖当中,傅广利不过是沧海一粟。 当周正这个华岳集团的旁系,彻底吞下物流行业这块足以让所有人垂涎的巨大蛋糕,真的会有人吞咽着口水,看着他们大快朵颐吗? 或许。 这场酝酿已久的风暴,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进宫面圣 山崖上的一场冲突,导致杨骁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多处肌肉拉伤,左臂韧带一级撕裂,肺部轻微损伤,并且由于免疫力的急剧下降,导致高烧不退,当天就进了医院。 他身上的这些伤病虽然不致命,但恢复期却是相当折磨人的,患处每天奇痒难忍,不小心碰一下,又疼得要命。 傅广利倒了,周正负责的运发公司,自然而然便成为了于祥儒在沈城唯一的合作伙伴。 至此,周正算是彻底拿下了跨省的航空运输线路,成为了自607专案以后,最先接过这一摊业务的公司。 可别小瞧了这一点,因为在严打这段期间,许多企业的物流运输都受到了影响,手里积压着大量的货物。 例如珠宝、黄金、钻石、艺术品等高价值物品,还有鲜活易腐货物、医药及医疗设备等很多东西,由于其价值昂贵,或者对运输的安全性和时效性要求极高,几乎都是走空运的。 如今运发的航空线才刚刚启动,运载能力相当有限,根本不是客户选择公司,而是公司选择客户。 周正在这段时间内,给公司增加了一项特殊条款,那就是所有跟运发合作的公司,必须签署一份独家合同,在运费达到一定额度,或者合同约定的年限之前,客户只能跟运发独家合作,如果选择其他公司,是要给出高价赔偿的。 这种手段的确很霸道,但同样有效,尤其是在这个反垄断法的提案都尚未出炉的年头,运发公司这边的第一批货物还没等发出去,就已经以鲸吞之势,拿下了三成多的市场份额。 杨骁住院的第五天,哥哥杨睿推开病房的门,气冲冲地走进房间,对着他的头上就是一巴掌,然后就开始掀他的被子:“你小子怎么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呢?我看看,伤到哪了!” “我哪也没伤到,你别折腾了!” 杨骁诧异的看着杨睿:“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呢?” “废话!前几天我就接到你工友的电话,说你在厂里出了事故,让我抓紧去看看!我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着急忙慌的就带着爸妈去了外地!结果到南方跟你的工友一联系,他说你已经转院回老家了!” 杨睿胸口起伏的骂道:“你这也太不让人省心了!出了事不知道告诉家里也就算了,怎么还他妈的自己跑回来了呢?” “我也没受伤啊!” 杨骁吸了吸鼻子,开口说道:“我在那边打工,吃不惯也住不惯,所以就辞职回老家了!这不是前天刚出火车站,就被一辆三轮蹦蹦给撞了嘛!我想着既然伤得不重,这么点小事也没必要通知家里!” 杨睿闻言,好奇的盯住了他:“你不是在工厂出事的?那你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给我打电话的人又是谁啊?” 杨骁眨了眨眼睛:“我的宿舍里,有一个人跟我同名,我们俩处得还不错呢!该不会是他出了什么事吧?” “这事能出得这么巧吗?” 杨睿虽然对这件事保持怀疑态度,但看着杨骁全须全尾的躺在床上,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对着他的头上又是一下:“就为了你这个兔崽子,我把怀着孕的老婆扔在娘家,连单位的案子都不管了!” 杨骁咧嘴一笑:“爸妈那边……知道情况了吗?” “不知道!妈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我敢告诉他们吗?” 杨睿磨了磨牙:“你那个傻逼工友,说你眼看着就不行了,让我带着家里人,争取见你最后一面!这事如果跟妈说,她在路上就得昏过去,所以我撒了个谎,说自己到那边开会,顺路带他们去旅游!想着先看看你的情况,如果你真出事了,我再跟他们坦白!” 杨骁闻言,也微微松了口气,笑道:“还是你心细,把事情想得周到!” “去你大爷的,少在这给我捧臭脚!我还想着,今天如果再找不到你,就去报案了!” 杨睿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半信半疑的看着杨骁:“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伤真是车撞的?” “真的!” 杨骁微微掀起病号服,让杨睿看了一眼结痂的伤口:“你自己看,如果不是车祸,能有这么多划伤吗?至于电话打不通的事,是因为我的卡在南方用,得扣长途费和漫游费,所以我办了一张当地的卡!结果原来那张卡被弄丢了,我把你的电话号存在了手机卡上,也背不下来!结果今天刚把卡补回来,你的电话就来了!” “行吧,别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杨睿有些后怕的看着杨骁:“之前你要自己出去折腾,家里人都由着你!但这次你必须听我的,就给我老老实实的留在沈城!你工作的事情我来安排!你年龄不小了,也该稳定下来,成个家……” “哥,工作的事情,我已经弄好了。” 杨骁打断了杨睿的话,解释道:“我就是因为找到了老家这边的工作,所以才回来的,我一个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份在物流园里做司机的工作!” 杨睿皱起了眉头:“物流园?你一个C类驾驶证,能开那种大车吗?” “不是大车,是给经理开小车!” 杨骁正说着话,见病房的门被推开,周正拎着果篮和几个购物袋走进门来,顿时指着他说道:“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老板,我就是给他当司机的!周总,这是我哥,杨睿!” 周正见杨骁对自己挤眉弄眼,微微一怔后,很快会意,向杨睿伸出了手掌:“你是小杨的家属吧?你好!我叫周正!” “哎,周总你好!” 杨睿跟周正握了一下手掌,打量着对方问道:“我想知道,你跟我弟弟是怎么认识的。” 杨骁连忙插嘴道:“周总的表弟是我的警校同学,这份工作,就是他表弟帮我联系的。” “是啊!我知道杨骁以前当过警察,身边跟一个他这样的人,我去外地谈生意什么的,心里也踏实!” 周正笑呵呵的接过了话:“我对小杨的印象不错,而且司机这个活也没什么技术含量,他在我那工作,你大可以放心!” 杨睿原本担心,杨骁这个工作,是通过监狱里的狱友联系的,听到两人之间的这重关系,脸色逐渐缓和下来:“既然如此,那就给你添麻烦了!” 杨骁一个电话把杨睿骗到南方,导致他手里积压了一堆工作,而杨骁这边既然已经找到事情做了,他便没在强求,在医院里坐了一会,就先行离开了。 周正等杨睿走后,笑着看向了杨骁:“你哥对你不错啊!” “毕竟是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血缘在那摆着呢!” 杨骁笑着岔开了话题:“你跟于祥儒签完合同,公司里正是最忙的时候,你怎么有闲心来看我了呢?” “这还真不是闲心,公司的事务已经捋顺了,你收拾一下,跟我去趟集团。” 周正语气轻松的说道:“空运生意旗开得胜,宫里来了消息,传咱们去面圣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刀光剑影,更是人心叵测 病房内,杨骁听到周正的回答,微微撇嘴:“得了吧!就算运发拿下了空运业务,集团要表彰,也该找你这个负责人!我就是一个下面的临时工,怎么可能点名道姓找我过去?何况你看我现在这个造型,满身都是伤疤!适合见人吗?” “屁话!这哪是伤疤,这都是你为集团付出的军功章啊!哥们儿,正因为你是现在这个造型,我才必须得带你去集团!让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只会喝茶吹牛逼的人看看,下面的生意究竟是靠什么拿下来的!在这件事情里,虽然没人提你的名字,但我必须带你过去!” 周正严肃的看着杨骁:“自从马天柱出事,运发副总的位置一直空着!我准备借这个机会,把你给提上来!在华岳这种大型企业当中,普通人每往上走一步,都是需要熬资历的!如果这次你不抓住机会往前走,等好运下次眷顾你,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懂吗?” “我当副总?这不合适吧?” 杨骁颇为意外的说道:“老贼已经跟了你那么多年,如今你好起来,却先伸手拉我,会不会让他有想法?如今运发刚刚起步,如果闹出内讧,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周正闻言一笑:“看来你这几年在监狱里面,学到的东西不少啊!” “这可不是监狱里学的!当年傅广军团伙覆灭,就是因为闹出了内讧!否则以他们的谨慎程度,不可能那么快翻车!” 杨骁认真的回应道:“我觉得副总这事,还是让老贼上比较好,毕竟他的资历在我之上,何况……” “哎呀,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婆婆妈妈的!抓紧穿衣服!” 周正打断杨骁,沉声道:“我要带你去集团,自然有带你去的道理!老贼跟我的年头虽然不短了,可他是职业在社会上跑的!而且名声并不是很好,集团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人去运发任职的!把你提上来,我是为了帮你,也是在为了自己考虑! 拿下空运业务之后,运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了,它将成为华岳集团众多业务当中,重要的核心板块之一!我本就不是集团内部派下来的人,如果不趁着大局未定,尽快把副总的事敲定,一旦等上面进行空降,派人来盯着我的时候,就恶心了!” 杨骁琢磨了一下周正的话,开口问道:“既然这里面的事情你都懂,你觉得高层能坐视你一家独大,听调不听宣吗?” “如今老于虽然与运发签了合同,但所有的项目都没有落地,而且他把集团那边派去南方的人给卷了回来!指名道姓的要跟我签署后续的合同!所以集团现在离了我不行,只能选择迁就我!” 周正心思缜密的回应道:“如果不借这个机会,抓紧巩固自己的地位,整合手中的权力,而是去做一条温驯的绵羊,等上面举刀的时候,我连跑都跑不掉!我宁可他们烦我却无可奈何,也不愿他们都夸我仁义无双,在心里却不拿我当回事!江湖这两个字,可不仅仅是刀光剑影,它更是人心叵测!” 杨骁在傅广利身死当日,早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见周正把话说得这么清楚,当即便没再废话,撑着身体爬出了被窝:“行,走吧!” 周正翻了个白眼:“操!咱们是去华岳集团总部,不是去楼下遛弯,你好歹换个衣服啊!” 杨骁将衣领翻开,指着里面的绷带说道:“你不说这是军功章吗?” “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伤痕才叫军功章!你特么穿个病号服过去,咱们哥俩不成了逼宫了吗?我是去要封赏的,不是去造.反的!集团大楼里的安保,身高全在一米九往上,真起了冲突,咱们俩不得被打出屎来啊?” 周正说话间,将几个手提袋放在了床上:“衣服给你买好了,穿这套!” 杨骁见购物袋上印着范思哲的商标,咧嘴一笑:“你这是下血本了!” “没混之前,在家吃糠咽菜,如果出来混了,还过得狗B不是,那咱们出来混的意义在哪呢?跟我在一起,说保你富贵荣华,那是吹牛B,但我肯定让你活出个人样,往后夜夜做新郎!” 周正语罢,机智地眨了眨眼睛:“我逛了好几家品牌店,就这家的衣服是鸡心领的!一会你往纱布上点上几滴红药水,一旦上面不同意让你做副总,你就躺地上喊脑瓜子疼!今天就算讹人,也得让他们把这事办了!” 杨骁听见这话,顿时老脸一红:“你在这扯犊子可以,但真到那时候,我绝对不往地上躺!我都多大了,跟你丢不起这个人!” 周正翻了个白眼:“完犊子玩意!钱重要脸重要啊?” 杨骁不甘示弱:“我要真是那种能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人,你今天能带我去集团吗?” 周正琢磨了一下,咧嘴笑了:“操!抓紧换衣服吧!” …… 华岳集团的总部大楼,位于青年大街这个金廊地带,拥有独立的七层写字楼。 作为沈城商业界的巨头,华岳集团旗下共有十一家子公司和三座工厂,涵盖了能源、矿产、房地产、酒店、物流运输、公共交通、旅游开发、医药等一系列领域,属于绝对的明星企业。 华岳集团对于旗下大多数的企业,都是采取控股的方式,去管理子公司的经营、财务等决策的,并非绝对的全面控制,子公司在一定程度上仍保留着独立的法人地位和自主经营权,其法人或者实际掌控人,也是占有股份的。 而周正负责的运发物流,却是一家被完全控制的全资子公司,集团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能够完全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投资计划、人事任免等重大事项。 运发公司在法律上虽然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但在经济实质上,却相当于集团公司的一个直属部门,其经营活动完全服从于集团公司的整体战略规划。 也正因如此,周正才会在杨骁当初要求给押车那伙人涨工资的时候,连决定几万块的权力都没有。 作为手里没有实权的部门负责人,周正在集团内的地位与发展极为有限,更像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中层领导。 而这次运发与于祥儒的合作,主要归功于周正的个人魅力,加之两人之间的约定,那边咬死了只跟周正共事,这才让他这个在集团内毫无派系,也没有实权的边缘人,走进了高层视线当中。 而这一系列的事件,也让杨骁水涨船高,跟周正一起踏进了华岳集团的大门。 第一百三十七章 老江湖的人情世故 周正与杨骁赶到集团后,先是去前台做了登记,确认提前进行过预约,这才被文员带领,乘坐专用电梯前往了董事长办公区所在的七层。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杨骁着实吃了一惊。 公司七层的举架,高度差不多有六米左右,里面装修的跟一个小公园似的,不仅绿植葱郁,而且还有假山流水,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进来,增添了一抹温暖的色彩。 周正看见杨骁的表情,咧嘴一笑:“吃惊吧?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这层楼是老岳的私属空间,只设置了秘书处、司机班和保镖休息区!简而言之,你在这层楼里看见的所有人,都是为他一个人服务的!” 杨骁听完周正的解释,撇嘴道:“别管什么年代……这资本家活的就是比劳苦大众舒服哈!” “操!这话能在这说吗?真要被谁听见,咱们俩的饭碗不得砸了啊!” 周正笑骂一句,随后便轻车熟路地穿过室内景观,带杨骁站在了对面的秘书台前方:“你好,我是运发公司的周正,过来见董事长!” “您稍等!” 文秘听见周正的一番话,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登记册,面带笑容的回应道:“抱歉,您已经超出了预约时间!请回吧!” “超时了?” 周正看了一眼腕表,满脸赔笑:“姑娘,实在抱歉啊!我来的路上堵车了,这不是才晚了十分钟么,你通融一下,先让我进去呗!” “董事长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很满,而且时间很宝贵!过时不候,这是公司的规定!他会见你的时间,总共才预留了十分钟!” 秘书皱眉看着周正:“既然知道要来见董事长,为什么不提前过来等着呢?你今天肯定是见不到他了,回去吧!” 周正做了个深呼吸,面色诚恳的说道:“迟到的事,的确怪我了!但我真有很重要的事情见董事长!这样,你帮我跟他通报一声!就说我来了,如果他不见我,我立刻就走,行吗?” 秘书已经面露不耐之色:“抱歉!这并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周总,请你不要为难我!” 周正看着秘书,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拍了拍杨骁的胳膊:“走吧!” “不是,咱们连人都没见到?这就走啊!” 杨骁有些懵逼的看着周正:“你不是被老总叫来的吗?秘书不让进,你给他打个电话不就得了么!” 周正无语道:“我倒是想打,但我也得知道号啊!” 杨骁一愣:“你身为运发公司的总经理,连老总的电话都没有,你平时一点都不走高层路线吗?” “哥们,你知道华岳集团有多大吗?我这种全资子公司的负责人,才堪堪迈入中层的门槛,运发的业务,平时都是管理部那边负责的!别说董事长的电话了,我连他身边首席秘书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即便有事要越过管理部向上报告,电话最多打到刚刚拦住咱们的秘书处那里去!这些大老板的电话号码,私人是很难拿到的!” 周正此刻也有些犯愁:“我去医院接你,是卡着时间线去的,谁知道来的时候,能在路上遇见交通管制啊!我来公司,就是秘书处打电话通知的!” 杨骁咧嘴一笑:“外面都在传,说你当年出事,就是被大老总捞出来的,一直以为你在集团有点地位!整了半天了,连老板的门都进不去啊?” “滚犊子!别他妈磕碜我昂!我如果真是老岳的嫡系,就你这种刚出狱的愣头青,能够到我吗?华岳集团旗下,林林总总的员工加在一起,估计得有三千多人,我能站在这一层等候接见,已经不容易了!” 周正此刻也感觉有些没面子,叹气道:“算了,先回去吧!回头我跟管理部的老陈再沟通一下,让他重新给咱们约个时间!” 两人一路聊天,很快便走到了通往七层的独立电梯门前。 随着电梯打开,一名三十出头,戴着金边眼镜,西装革履,面相十分帅气的男子迈步走出,看见周正后,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不是周总么!怎么来集团了?” “呦!是马秘书啊!” 周正看见对方,开口介绍道:“小杨,这位是董事长的大秘,马金豪!马秘书,这是我一个小兄弟,杨骁!” “你好!” 马金豪对杨骁颔首致意,然后向周正问道:“你来集团,找董事长有事?” “是秘书处打电话让我来的,结果路上堵车,把时间耽误了!里面那娘们死活不让我进!” 周正看见马金豪,算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马秘书,帮个忙,给董事长打个招呼呗!我那边即将跟广州的于祥儒签合同,还有不少细节,得跟老总请示呢!” “你等等!” 马金豪闻言,掏出口袋里的工作笔记,翻看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流程,微微点头:“董事长的确说过要见你,而且这几天还总念叨运发的事,但他今天很忙,正在楼下的会议室开会呢!” 周正闻言,便没再强求,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董事长了!但我来过这事,还麻烦你帮我给他吹吹风!” 马金豪思虑片刻,开口道:“这样吧,你们俩在这等我,我先回办公室,帮董事长取文件,然后你们跟我一起下楼!我尽量帮你们安排!” “马秘书,大恩不言谢!” 周正顿时抱拳:“今天别管能不能见到董事长,这份人情,我肯定记着!” “大家都是为集团服务,你太客气了!稍等吧!” 马金豪留下一句话,便快步向着办公室方向走去。 周正转过头,见杨骁正不是好笑的看着自己,斜眼道:“你这表情,怎么像是没憋好屁呢?” “刚刚这表现,不像你啊!” 杨骁咧嘴一笑:“咱们俩认识这么久,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如果清朝的时候你进了宫,那肯定就没有李莲英和小德张他们啥事了!” “操!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混钱的!我们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难道你打打杀杀是为了找刺激啊?在底层舞刀弄枪的人,注定是上不了台面的!这个世界的规则,终究掌握在这些有权有钱的人手中!你可以不敬畏强权,但如果想走得更高,就必须得遵守他们的规则!” 周正十分现实的说道:“老岳眼里可以有无数个周正与杨骁,但我们这辈子,却不一定总能遇见老岳!不跟这种人接触,你混得再好也是流氓!只有吃透了人情世故,你才能成为一个大哥!”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有余而力不足 马金豪回到办公室,不到一分钟便拿着文件夹折返回来,带领周正与杨骁,一起赶到了位于六层的小会议室门外:“两位,你们在这里稍候!等岳总不忙的时候,我会跟他请示!” “有劳!” 周正笑着应下,等马金豪进门后,坐在了门外的长椅上。 “嘭!” 杨骁的屁股还没等落座,便听到会议室里面传出了拍桌子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道浑厚的男声传出:“安壤那边的矿区,前前后后已经投了上亿元的资金进去!结果到现在都没翻出任何浪花,他们还JB有什么脸面申请后续资金?” 另一道声音随即反驳道:“我他妈说过,那边的工期被耽误,并不是业务上的原因,而是社会上的事没摆弄明白,何况……” 随着房门彻底关闭,声音也被隔绝开来。 杨骁听到这简短的对话,笑着向周正说道:“我还以为,这种大企业开会,都得跟偶像剧里面似的,一个个文质彬彬!没想到这急眼了,也骂娘哈!” “那肯定的啊!早些年的创业环境就是这样,没有背景和手段的人,怎么可能站稳脚跟!何况老岳的发家史,本身就带点颜色!他那个过世的老岳父,当年也是封疆大吏,还在海里混过一段呢!” 周正淡淡道:“华岳集团旗下,除了运发这种集团直属领导的企业,剩下的那些控股企业,全都被老岳的亲属,以及当初跟他打天下的人把持着!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人在控制着华岳集团,我作为一个外人,能有资格坐在这里,已经是个奇迹了,何况……” 没等周正把话说完,会议室的门便再度被推开,马金豪随即对二人摆了下手:“周总,麻烦跟我进来,岳总要见你!” “哎,来了!” 周正闻言,迅速起身,带着杨骁走进了会议室内。 集团的小会议室面积不大,但装修得十分豪华。 长条桌边,此刻总共坐了九个人。 杨骁站在周正身后,看了一眼主位的名牌,这才想起谢忠和曾对他讲过,华岳集团的老板,名字叫做岳泽文。 此人看起来应该还不到六十岁,穿着一套中式的休闲装,给人的第一印象十分儒雅,但仔细观察面相,会发现此人嘴唇很薄,腮骨突出,而且瞳仁靠上,显得白眼仁很多,属于典型的四白眼。 杨骁虽然不信风水命理,但他曾有个狱友是神棍,说这种面相的人,普遍感情淡薄,性格狠戾,属于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除了岳泽文之外,杨骁又看了一眼坐在他两侧的人。 左边那个与岳泽文年龄相仿的人,名字叫做张玉和,右手边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叫做岳磊。 虽然名牌上没写职务,但杨骁也能想象到,他们就是周正口中,陪岳泽文打天下的朋友,以及家里的亲属。 周正进门后,规规矩矩的站在岳泽文面前,微微低头道:“岳总,实在抱歉,没能在约定时间赶到你的办公室!” “无妨,秘书处那边通知你的时间,确实仓促了一些!” 岳泽文理解的点了点头,将视线定格在了周正身边的杨骁身上:“这位是?” 周正连忙介绍道:“岳总,他是我的副手,杨骁!这次运发能顺利拿下空运业务,他居功至伟!身上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呢!” 杨骁顺势打了个招呼:“岳总,你好!” “嗯,后生可畏啊!你们坐吧!” 岳泽文示意两人去后面落座,朗声道:“这两位,你们可能还有人不认识吧?他们是运发公司的人,最近这段时间,运发正准备与广东那边签合同,重新整合资源,打通两地的物流通道!如果不是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我们的企业里,还有这么多有能力、有魄力的后起之秀!” 岳磊听见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三叔,我觉得您这话,怎么像是说给我听的呢?周正那边的生意,只是跟当地的微小企业掰手腕,无非小打小闹而已!但安壤那边的矿区,可是被盛荣给盯上了!这能是一个量级吗?” 岳泽文不疾不徐的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运发的事情,谁都可以解决,对吗?” 岳磊不假思索地点头:“如果让褚刚负责这事,我相信也是一样的结果!” “按照你的说法,运发公司的合作已经谈妥了,所以周正跟褚刚的能力,究竟谁更胜一筹,我们再去争论已经没意义了!既然你觉得褚刚强于周正,那咱们就换个角度,让周正去试试褚刚没办成的事!” 岳泽文说话间,将视线投向了周正:“集团在安壤投资了一个铁矿采区的项目,前期资金已经投入了近两个亿,后续还有一点五个亿的资金准备继续注入!这还不算疏通关系花费的钱!这个项目已经上马了,可是被我们的老对手盛荣集团给狙击了!负责这个项目的是旗下的锦源矿业,但总经理褚刚的进展始终不顺利,我现在让你临危受命,去接这一摊,你做得到吗?” “三叔,我刚刚的话,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这个意思!” 岳磊听到岳泽文这么说,顿时插嘴道:“矿产是集团的核心业务,而这个板块始终都是由褚刚负责的!周正只是个外人,你让他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万一出了问题,他拿什么承担啊!” 周正混了这么多年,本就是个人精,虽然进屋还不到一分钟,但一看岳磊的态度,就明白了这件事的水有多深,更不愿成为这对叔侄间争斗的砝码,于是便顾左右而言他的回应道:“岳总,我自从接触生意开始,做的就是物流行业,对于矿产资源方面的业务,确实没什么经验!按理说,既然是您亲自点将,我理应答应下来! 不过广东的老于那边,跟运发的合同还没敲定,这件事一直都是我在亲自负责,如果换别人接手,我担心双方都会水土不服!如今我已经跟市内的不少企业签订了运输合同,如果不尽快将项目启动,集团将面临巨大损失,这事……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深不见底的华岳集团 会议室内,随着周正拒绝了岳泽文的任命,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杨骁坐在周正身边,很不理解他这样的一个人精,为什么会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驳了岳泽文的面子,但碍于场合特殊,并未发声。 岳泽文对于周正的回绝,没有表达出不满的情绪,淡然问道:“刚才我们讨论到哪了?” 张玉和开口道:“哦,是关于省委老赵那个项目的事,集团准备……” “等等!” 岳磊没等张玉和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看着周正和杨骁开口道:“三叔,这件事是集团的机密,这两位在场,怕是不合规矩吧?” “嗯。” 岳泽文微微点头,将视线投向了周正:“接下来的事情,你们旁听的确不合适!关于运发公司的事,我还打算跟你聊聊!你去楼上的会客室等我,会议结束后,我还有些细节得找你了解一下!” “是!” 周正闻言起身,对众人微微拱手:“诸位忙,我就不打扰了!” 语罢,杨骁便跟在周正身边,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房门关闭,杨骁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我的正哥,刚刚你求爷爷告奶奶的,好不容易见到了老岳,结果进门就把他的面子当成了鞋垫子!我能不能采访一下,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华岳集团的水很深!在这里面瞎扑腾,搞不好是要把咱们哥俩淹死的!” 周正一边带着杨骁往电梯那边走,一边对他解释道:“集团是岳泽文当家不假,但并不是他的一言堂!尤其是他要对付的盛荣集团,那更是个大火坑!我刚刚如果点头,老岳确实会很开心,但我在集团内部,很可能就混不下去了,懂么!” “你是说岳磊吧?” 杨骁十分通透的说道:“刚刚在会议桌上,他的态度很明确,始终在保护锦源矿业现在的经理褚刚!” “岳磊这个总经理只是顾虑之一,如果我真接了这份工作,副董张玉和,还有首席大秘马金豪,也不会给我好脸色!” 周正鸡贼的说道:“老马年纪大了,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都站在高处,是很难看清楚下面的一举一动的!不过集团的接班人,势必会从这三位当中选出来!老马的年龄一天比一天大,但咱们还年轻呢!得学会为以后打算!” “接班人?” 杨骁对此倒是颇为意外:“我还以为华岳是个家族企业,没想到竟然会这么民主,连秘书都能接董事长的班!” “要么怎么说华岳的水深呢!原本老马这位置,的确是要传给他儿子的,可惜他儿子福薄啊!” 周正知道这会还得开一会,并没有急于上楼,而是推门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吸烟室,递给了杨骁一支烟:“老岳口中的盛荣实业,老板叫徐荣盛,早些年在江湖上混的时候,就跟老岳不对付!后来徐荣盛的老婆死在了岳泽文手里,老岳怕遭到报复,就把老婆孩子安排到了国外,结果他那个去美国读书的独生子,被人在大街上枪杀了!” 杨骁面色一凛:“我操!这是血仇啊!” “可不嘛,别看这两家集团如今都发展得枝繁叶茂!但老岳和徐盛荣,都憋着一口气要扳倒对方呢!” 周正闲聊般的介绍了起来:“如今岳泽文后继无人,亲侄子岳磊自然就成为了接班人当中炙手可热的人选!剩下的两个竞争者,一个是威望仅次于老岳的副董张玉和,不过此人性格中庸,似乎没什么争权的心思!另一个,就是带咱们见老岳的那个马金豪了!” 杨骁简单整理了一下集团内部的人际关系,随口问道:“岳磊和张玉和这两个人,一个沾亲,一个带故,恐怕这位首席大秘,也不简单吧!” “马金豪他爹,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是跟老岳一起混的,给他开了半辈子的车,最后替他挡枪死了!父子两辈给岳泽文卖命,属于绝对忠诚的家奴!我觉得老岳对马金豪的信任程度,恐怕比岳磊都高!” 周正掸了掸烟灰:“在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老岳那把椅子的情况下,去做他的心腹,那不是被架在火上烤么?尤其这事又跟盛荣集团有关,我把它接过来,做好了遭人嫉妒,如果做不好,在集团里就彻底没位置了!咱们才他妈领几个钱啊,犯得上玩命么? 如今运发那边离不开我,所以我必须得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稳定下来,也给你们谋一条出路!现在我放着有机会拥兵自重的藩王不做,却跑到前线去做一个吃力不讨好的炮灰,那不是纯二逼么?” 杨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对,毕竟于祥儒现在只认你一个人,集团想把这笔生意谈成,就必须用你!老岳一个人烦你,总比其他人把你当成眼中钉强多了!” 两人这边在楼下聊了也就是十多分钟,周正便接到了马金豪的电话,摆手道:“会开完了,走吧,咱们俩上楼!” …… 岳泽文的会客室,采用的完全是中式风格,房间内高山流水,鸟语花香,可谓逼格拉满。 杨骁因为在集团没有职务,所以并没能跟周正一起进门,而是被安排在了外间等候。 金丝楠木打造的茶桌边,周正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见岳泽文给自己倒茶,作势准备起身。 “别拘谨,坐吧!” 岳泽文微微压下了手掌:“这是会客室,不是办公室,只是你我之间的私下交流而已。” “哎!” 周正咧嘴一笑:“岳总,我知道今天在会议室里,我拒绝了你的条件,这让你很没有面子,但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当着真神不说假话,我的心思,应该瞒不过你!” “我知道你不想接矿区的业务,是怕得罪人!可是想在集团混下去,并且向前走,有些事情你是必须得做出选择的!想要谁都不得罪,更是不可能。” 岳泽文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却丝毫不掩饰威压的说道:“你真觉得,能谈下区区一个于祥儒,就一定可以坐稳运发公司总经理这个位置吗?” 第一百四十章 恩威并施,态度坚决的岳总 会客室内,周正听到岳泽文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后语气自然的说道:“岳总,我之所以跟于祥儒接触,是因为我目前还是运发的负责人,自然希望公司越走越好!从未想过要将于祥儒这件事,作为要挟集团的筹码!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 “你是否打算要挟别人,这并不妨碍其他人将你视作威胁。” 岳泽文喝着茶水,语气平淡的说道:“在你的努力下,运发公司能够拿下空运业务,这让我很意外,我相信集团的其他人也抱着一样的想法!但你得清楚一件事,运发是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它的命脉完全掌握在集团手中,你这个总经理除了作为一个管理者,是没有任何决策权的! 我知道于祥儒只同意跟你一个人签合同,可即便如此,这份合同也是以公司的名义签署的!当一个边缘企业逐渐走进所有人的视野,却让一名非集团核心的人物去掌握,你觉得其他人会满意吗?” 周正沉默不语。 “所以,你想把运发的位置坐稳,身上必须要有一份功勋!你虽然打掉了傅广利,但如你所说,这本就是你坐在那个位置该做的事!何况放眼沈城,傅广利的影响力也仅限于物流行业,所以没人会在乎你跟他斗的时候,流了多少血,出了多少力,因为这本就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岳泽文放下茶杯,盘玩着桌上的一个小葫芦,宛若闲聊般的继续说道:“锦源公司的总经理褚刚,是岳磊举荐的,他那边迟迟没有进展,会影响到集团的整体规划!如果我让别人处理,岳磊的面子上不好看,但如果派你去,那么这就只是单纯的镀金!然后凭借这份战绩,让你彻底坐稳运发的位置!” 周正听完岳泽文的一番话,思考片刻后,开口问道:“岳总,你让我接手锦源矿业,真的就只是因为镀金这么简单吗?” “我知道你接这个活,最大的担忧在于什么地方!但你必须得清楚一点,你们下面的人,都希望局势乱起来,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有捞好处和向上爬的机会!但我已经触顶了!作为一手建立起华岳集团的人,我是最不希望它出现混乱,更不希望下面的人勾心斗角的!” 岳泽文看着周正,语气严肃的回应道:“让你去接手矿区,除了考虑到了集团内部的平衡,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将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让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职务调动!你们看见的都是集团内的事情,但我要考虑的,却是整个集团的步伐,应该用什么样的思路往前走!” 周正拿起桌上的烟盒,悻悻道:“岳总,既然你也说了,我只是这盘棋上的一枚棋子,自然看不了太远!要么,你再深入的点拨我一下呢?” “让你去安壤,是为了防徐盛荣!” 岳泽文停下手里的动作,认真说道:“华岳与盛荣之间的矛盾,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不仅他们在挖我们的墙角,咱们也在狙击他们的生意!这次华岳对于锦源的投资是个大数目,所以盛荣那边吃不透集团的底细,如果盛荣集团亲自下场,必然会将事态升级!他们赌不起,也不会在这种没有决胜把握的事情上加注! 褚刚已经接手矿区工作两个多月了,但进度却缓慢得令人发指!根据项目规划,如果矿区不能在年底前启动,将会给集团造成巨大的损失!所以我必须临阵换将,在不影响公司内部稳定的情况下,派一个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却又不会过于引发关注的人过去!” 周正听到岳泽文的一番话,思虑片刻后,露出了一个笑容:“岳总,我琢磨了一下,总觉自己在集团内人微言轻,恐怕难堪重任!像我这种跑江湖的混子,想要让自己生活得更好,都是在拿命换机会,所以我肯定不怕丢掉这条烂命! 但集团为了这个业务,毕竟投入了规模庞大的资金进去,一旦事情出现差错,或者被我给办砸了,我担当不起!我知道对于你这种大老板而言,哪怕花几个亿去保自己一条命,那都是值得的,但我这条命是真的不值这么多钱!万一出了问题,我赔不起!” “你不用谦虚!当年你毕竟帮过我很大的一个忙,所以我对你的能力,还是信任和了解的!” 岳泽文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直截了当的开出了条件:“把矿区的事情拿一个结果出来,我让你继续去做运发的经理,并且给你运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如果你不接受,集团将重新委派新任经理接管运发集团,你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以后就在那边养老吧!” 周正闻言一怔:“岳总,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岳泽文泰然自若的回应道:“我这不是正在跟你商量吗?只是选择权在于你!” “领导,你是真能给我出难题啊!” 周正无语的沉默了数秒,叹气道:“行,既然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那我就赶鸭子上架的试试呗!不过你让我去安壤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岳泽文从容地端起了水杯:“讲!” “今天跟我一起的那个杨骁,我得给他安排一个位置!你也知道,我多年不吃这碗饭,手下的队伍早就散了!干这种活,身边没人不行!” 周正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要求集团任命杨骁为运发公司的副总经理,做我的副手!大家出来混,都是无利不起早,如果不把下面的军饷发足了,我也不好意思拉着队伍跟我去干活啊!” “可以,只要安壤的事情办妥,你们俩的任命书,会同时下达。” 岳泽文很痛快的答应了周正的请求,随即拿起手机,拨通了人事部门的电话:“有个重要的人事任免,你们尽快落实!对锦源矿业总经理的职务进行调整!由运发的周正接任,褚刚降职为副总经理,由秘书办的卫昊暂代运发总经理职务!等周正办完交接手续,立刻发一个内部通告,传达给各部门,让他们配合周正进行交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活还没干,人先得罪了 周正跟岳泽文聊了十多分钟,便离开会客室,在外面见到了杨骁。 杨骁见周正出门,笑着问道:“怎么样?在里面挨批了吧?” “我是抱着挨批的心态进去的,可结果还不如挨批呢!” 周正叹了口气:“让你的人准备一下,估计这一半天的,咱们就得去安壤了!” “你答应老岳了?” 杨骁微微一怔:“之前你不是说好了,不准备接这个活吗?” “计划没有变化快!本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推掉,但老岳把我的退路全给堵死了!” 周正侧目斜了一眼会客室的房门,轻轻拍了一下杨骁的胳膊:“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吧,等办完手续,我慢慢跟你唠!” 杨骁虽然不解周正的做法,但他毕竟只是跟周正混饭吃的,在这种事情上并没有话语权,见周正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便没再多问,跟在了他身边。 两人赶到六楼,电梯门刚刚打开,周正便看见了站在外面的岳磊,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岳总,要上楼汇报工作啊?” “我是在等你!” 岳磊脸色阴沉的看着周正:“跟你说几句话,方便吗?” “当然!” 周正听到岳磊的回应,心中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用意,走出电梯问道:“岳总有事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个建议。” 岳磊开门见山的说道:“刚刚人事给我打电话,说你准备接受任命,接手锦源矿业?” “岳总,你这话说得太重,我可不敢接啊!” 周正微笑着回应道:“我在集团的地位,只是一个普通员工,去哪工作,都是领导的安排,哪敢用接手这个词啊!” “大家都是明白人,你不用跟我装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咱们有话直说!” 岳磊看着周正,盛气凌人的说道:“锦源矿业的褚刚是我的人,他负责矿区项目,也是我亲自举荐的!如今集团临阵换将,褚刚没面子,我脸上也不光彩,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卸任锦源总经理的职务!” “岳总,按理说你是我的上级,既然你是开口,我应该给这个面子!但这件事,恐怕不行!” 周正态度谦和,但语气坚决的回应道:“你下面的人遇见问题,你想帮他解决,我很敬佩这种护犊子的领导!但也希望你能体谅我,因为我身边也有一群兄弟,指着我混饭吃呢!运发公司那边,董事长已经委派了新任经理,如果不接锦源的委任,我总不能带着身边的兄弟去喝西北风吧?” 岳磊听到周正的一番话,微微点头:“我理解你的苦衷!让你卸**经理职务,是为我办事,我自然要考虑你的前途!我这个人,历来恩怨分明,只要你替我把这件事办了,我会找机会安排你的!” 周正笑问道:“岳总,那我能不能知道,这个机会你要多久找到,又准备往哪里安排我呢?” 岳磊思虑数秒,开口道:“集团旗下的出租车公司,用的都是职业经理人,正缺一个自己人过去把关!这样,你先去那边做一个办公室主任,至于集团这边,等我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把你运作回来!” 杨骁站在一边,听到岳磊开出的条件,顿时蹙起了眉头。 这番话说得虽然冠冕堂皇,但根本禁不起琢磨。 让周正去接手锦源矿业的事,岳泽文今天已经提过了两次,而且第二次还是在私下场合谈的,周正如果再拒绝的话,就算是彻底把岳泽文给得罪了。 岳磊将周正安排到一个外包公司,看似是在帮他避开岳泽文,但实际上更是为了避免自己的麻烦。 至于他说找机会把周正调回来,杨骁连标点符号都没信,更不觉得岳磊在周正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之后,还会想着他。 当然了,这种情况并不是说岳磊的脑子不够用,而是他身为华岳集团的高层,早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谄媚。 换在平时,岳磊不论要办什么事,总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往前冲,哪怕明知道自己要被利用,但这些人还是渴望着他能看见自己的价值,借此来换取一个或许能够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这种生活状态之下,岳磊见多了恭维与服从,更养成了凡事只考虑自己诉求,而不顾及别人感受的性格。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杨骁很清楚周正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何况他拼了命的对付傅广利,本意就是取得运发公司的控制权,自然不可能轻易放手。 事情的结果,也正如杨骁预料的那样,周正在听到岳磊开出的条件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绝道:“岳总,这个面子,我是真想给你,但我的职务调动,是董事长亲自任命的,我实在不好推脱,所以也请你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周正,你真以为华岳集团这么好混,只要抱住我三叔的大腿,就能够平步青云了吗?” 岳磊似乎没料到周正会回绝自己:“之前你在会议室不接这个活,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周正咧嘴一笑:“我就是个俗人,不懂职场上的那些事,只想对得起自己领的薪水,把本职工作干好!” “行,好好干!毕竟当初集团投资矿区,是我力主的项目,你做出成绩,我脸上也有光!” 岳磊同样露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周正的胳膊:“到了那边多学、多看,如果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跟我打个招呼,我在当地,还认识一些朋友。” 语罢,岳磊都没等周正作答,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杨骁见岳磊明显带着气的离开,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周正:“现在你得罪了岳磊,还要去接他旗下的生意,恐怕矿区的活不好干啊!” “在我从老岳的会客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了!这事我既然答应了,就绝对不能怂,否则一旦引起老岳的反感,这辈子就再也没有机会走进他的视线当中了! 岳磊身边的亲信不少,很多人到现在都没等来一个合适的位置!我去出租车公司做主任,还能混口饭吃,但我能安排你们集体去开出租吗?” 周正收起笑脸,铿锵有力的回应道:“这次的机会,是兄弟们拼命换回来的,我哪怕退后一步,都对不起你们为我流的每一滴血!” 第一百四十二章 内忧外患,前程未卜 华岳是个正规的企业,虽然周正的调动有岳泽文亲自打招呼,但仍旧需要签署一系列繁琐且复杂的手续。 周正是上午九点到的集团,结果一直到十一点多才签完合同,在员工休息区见到了吃着点心、喝着红茶的杨骁,斜眼道:“我那边都快忙冒烟了,你小子还他妈挺悠闲!” “大哥,我本身就是个连走路都费劲的病号,能在这等你这么久,已经够不容易了!你还指望我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给你当拎包小弟啊?” 杨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清楚,周正之所以带他来集团,是为了让他在高层面前刷个脸,给老岳等人留下一个基本印象,这样以后至少在提起他的时候,知道这个人是谁。 虽然这一上午的时间里,杨骁看似是没干什么正事,但周正能带他来集团,已经是相当于在通知所有人,杨骁在他身边的地位了。 周正听到杨骁的话,笑着将一个手提袋丢给了他:“放心,这一上午肯定不让你白等!拿着吧,哥赏你的!” 杨骁接住周正丢来的手提袋,看见里面装满了成捆的现金,微微一怔:“这什么情况?你把集团财务室抢了?” “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等拿下空运项目,你就好起来了!” 周正笑着解释道:“这次谈成项目,集团发了五十万奖金,这二十是你的,往下分多少你说了算!怎么样,你这一上午蹲的,比劳务市场的力工赚钱吧?” “哈哈,别说力工了,给这么多钱,就算你跟嫂子离了,让我跟你过,我现在都能点头!” 杨骁玩笑一句,继续问道:“你的手续办完了,什么时候出发,确定了吗?” “我虽然在分公司不占股份,但毕竟是总经理,而且还是被老岳指定去擦屁股的人!集团对我的管控还是很宽松的,什么时候出发,由咱们自己做主!但我既然把这一摊子的事给接了过来,还是早些动身,尽快去熟悉一下环境!” 周正看了一下腕表:“走吧,我请你吃个午饭,然后下午你统计一下人数!这次去安壤,人员全凭自愿,你和老贼月薪一万,其他跟过去的兄弟,给五千!” “这么多?” 杨骁听到周正给出的薪资条件,着实是有些震惊了,要知道之前运发公司押车的一伙小青年,每天同样要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但他们每个月的底薪,才只有六百块而已。 “多吗?我觉得还行啊!” 周正笑呵呵的说道:“老岳知道我这次要干的是个得罪人的活,所以跟人事那边打了招呼,人员数量和薪资,让我自己随便填!既然逮住机会,那我肯定得薅羊毛啊!” 杨骁听完周正的话,微微撇嘴:“老岳能给你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未必真是一件好事啊!这首先说明他心里清楚,你到了安壤,很有可能指挥不动锦源矿业的人,所以才让你自己拉队伍!我怎么觉得,他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让你替代褚刚,更是想要敲打岳磊呢?” “这是肯定的!岳磊虽然是集团的三号人物,但他跟岳泽文毕竟有血缘关系,所以很多时候,连张玉和都不放在眼里!目前集团内有一个共识,那就是老岳的接班人,一定会在张玉和、马金豪和岳磊之间产生!可老岳究竟打算选谁,仍旧是个未知数!” 周正坐在旁边,点燃了一支烟:“老岳还年轻,多了不敢说,但继续在董事长这个位置上坐个三年五载的,应该问题不大!所以在他决定出最终人选之前,一定不会对某个候选人表现出太多的青睐!不出意外的话,如果锦源矿业的事情能够办妥,以后公司再开高层会议,会有我一个位置!” “你是说,老岳需要一个只忠诚于自己的亲信,用来帮他制衡集团内部的局势?” 杨骁试着分析了一下周正的话:“这个人既不是接班的候选人,但是又可以做老岳的钦差,去做一些他想做,但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情,以及说一些他想说却不能说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狗腿子的角色,可是挺遭人恨啊!” “说对了一半,老岳的确需要这样的一个人,至于这个人是否忠诚于他,倒是无所谓!只要这个人能顶住压力,就可以在几家的平衡当中分蛋糕!而我就是那个被选出来的大冤种!老岳需要一个这样的人,而我替他办事,自己能得到好处,大家可以互相利用,这就是机会!” 周正虽然嘴上抱怨,但表情却云淡风轻:“华岳集团虽然大,但资源毕竟是有限的,某个人起来了,必然要抢别人的饭碗、生意,包括他们要干的脏活……别管是企业里的高管,还是江湖上的大哥,很少有人能一帆风顺的混起来!大家都是靠玩命赚钱的!不管是谁好起来了,其他人会质疑,凭什么你起来了,凭什么你能赚那么多的钱? 在这个过程中,不仅有人躲在暗处,带着妒恨的目光等着看笑话,还有阴沟里的老鼠,时刻准备着逮到机会咬你一口!如果扛不住倒下了,一切就此为止!但我们如果能挺过去,咬着牙往前走,等双方彻底拉开距离,让对手只能仰视咱们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混出头了!” 杨骁赞同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锦源矿区具体是什么情况,以及盛荣集团在当地的布局,你了解过了吗?” “了解个屁啊!安壤矿区的项目,都是岳磊的人一手包办的,所以具体情况只有他最清楚!而我在华岳集团,只是一个局外人,跟那边完全搭不上关系!老岳没时间给我解答这些问题,指望岳磊更他妈白扯!” 周正提起安壤的事,也有些犯愁:“安壤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只能过去以后慢慢摸索……这个活虽然风险不小,但毕竟是几个亿的项目,所以油水很足!只要咱们能站稳脚跟,年底之前,我让你在市中心买套房子!” 第一百四十三章 道不同,不相与谋 当天中午,杨骁跟周正一起吃了顿饭,便各自去进行出发前的准备了。 杨骁与周正分开后,先是去了一趟银行,将周正给他的二十万,分别存在几张卡上,随后又去商场买了一件长袖的防晒服,遮住身上的绷带与伤痕,打车前往了谢忠和的工作单位。 下午两点,闷热难当。 杨骁刚一进入刑警队的大厅,门卫老头便拦住了他:“哎!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怎么还要往里面硬闯呢?你要找谁啊?” “大爷你好,我找一下谢队长!” 杨骁笑着递过去了一支烟:“我以前在这工作过,他在楼上吗?” “啊,你找谢队啊!” 门卫听到杨骁的回答,面色缓和了几分:“谢队去看守所送嫌疑人了,应该一会就能回来!你现在调到什么地方去了?” 杨骁看着几道身穿警服在面前走过的身影,笑道:“我不干这行了。” “啊,你原来是干辅警的吧?” 门卫听闻杨骁不是系统内的人,失去了与他交谈的兴趣:“我们这不让闲杂人等逗留,你如果不是来报案的,也不是来配合调查的,就去门外等吧!不然被领导看见,我该挨批了!” 杨骁被对方狗仗人势的模样逗笑,也懒得搭理他,便主动去门外找了一处阴凉,坐在台阶上等待起来。 大约半小时后,队里一辆用来便衣侦查的民用轿车停在门前,谢忠和推开车门,看到坐在门口的杨骁,微微一怔:“你小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去我办公室等呢?” 杨骁也没去告门卫的恶状,笑着起身:“屋里太闷了,在门口吹吹风,挺好的!” 谢忠和迈步上前:“是过来找我的吧?走,楼上聊!” “谢队,不用了!” 杨骁打断谢忠和,在口袋里抽出了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我是来找你还钱的!这是你借给我的那五千块,你数一下!” “扯JB淡,咱们俩之间,还数什么数!” 谢忠和爆出一句粗口,推脱道:“你刚出来,工作也不稳定,这钱拿着花吧,不用急着还我!” “我最近工作还算顺利,这钱还是先给你吧!我这人有个毛病,欠别人的钱,晚上睡不着!” 杨骁强行把钱塞到了谢忠和手里:“谢队,你工作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了!” “你等等!” 谢忠和见杨骁要走,思考片刻还是挽留住了他,指着远处的花坛说道:“咱俩聊聊?” 杨骁本想拒绝,但看见谢忠和认真的表情,还是向那边走了过去:“好!” 花坛中十多米高的刺柏好似卫士般身姿挺拔,抵挡住了灼热的烈阳。 谢忠和坐在树荫下,递给了杨骁一支烟,目光瞥了一眼他衣袖下面露出来的绷带,率先问道:“纺织厂家属院出事那天,你在家吧?” 杨骁的一双眼眸毫无波澜,向着谢忠和反问道:“家属院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谢忠和指着刑警队的办公楼,铿锵有力的说道:“出了那道门,我跟你一样,都是普通人!现在的对话不是审讯,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谢队,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骁沉默数秒,摇头道:“自从你把郑伟民带走以后,我始终在外地旅游,今天刚回家,呵呵!” “杨骁,你我如今即便不是同事关系,咱们也还是朋友吧?” 谢忠和看着杨骁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只想要一句实话,傅广利,还活着吗?” 杨骁迎着谢忠和的目光,面无表情的说道:“谢队,我不知道你对于傅广利是什么样的看法,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死无全尸!可他的生死,我真不清楚!” “我懂了,朋友也分远近。” 谢忠和看着杨骁身上不经意间露出来的伤痕,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深吸了一口烟:“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教训你,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交朋友一定要慎重!” “我倒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杨骁笑着起身:“谢队,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今晚说好了回家吃饭,得早些回去给父母帮忙!” 谢忠和坐在花坛上,见杨骁转身离去,本想说些什么,但嘴唇颤抖半晌,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压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 …… 当天晚上,杨骁原本是想留在家里吃饭的,但是听闻嫂子韩娟要回来,还是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如今距离韩娟的预产期,只剩下了不到一个月,杨骁也不想给嫂子添堵,临出门的时候,掏出准备好的五千块钱塞给了潘翠霞:“妈,这钱是我出去打工赚的工资,你收好!” “胡闹!你刚出狱没多久,自己的生活还没着落呢,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妈就放心了!” 潘翠霞回绝了杨骁,看着他手里的一叠现金,忧心忡忡的问道:“小二,你跟妈说实话,你在外面,没做什么非法的事情吧?你出来这才几天啊,怎么能挣这么多钱呢?” “妈,你放心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办事有分寸!” 杨骁笑着解释道:“我在南方呆不惯,以前的警校同学给我介绍了一个其他工作,这钱是我预支的工资!我嫂子快生二胎了,虽然她家里条件不错,但咱们家也不能一分钱不出啊!这钱你安心收着,就当帮我存钱了,等我将来成家了,再找您要!” 潘翠霞这才放心了一些:“这次换工作,还要去南方吗?” 杨骁笑着回道:“不了,这次找的工作在沈城,是给老板开车,但是他最近要去外地出差,我可能得几个月回不来,我不在家,你跟爸一定得照顾好身体!” …… 杨骁在家里简单做了个道别之后,当晚便在鹿鸣春摆了一桌,把魏泽虎、张彪、张栓扣、大盆几个人,全都给叫了过来。 张彪是几个人当中,最后一个赶到饭店的,一进门便笑呵呵的说道:“大哥,今天吃饭怎么把规格弄得这么高,你家里有喜事啊?” “喜事确实有,但不是家里的。” 杨骁见人到齐了,笑着在兜里掏出了几张银行卡:“航空线拿下来,集团发了奖金!这几张卡都是原始密码,你们几个,每人三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罪恶都市 饭店包房内。 魏泽虎听闻杨骁发给几人的数额,微微一怔:“傅广利的事,我们后期什么忙都没帮上,这钱是不是有点多啊?” “我说了,这笔奖金是因为咱们拿下了航空运输线,与我跟傅广利的私人恩怨无关!既然大家都出了力,自然有资格拿这笔钱!都别不好意思,我赚得比你们还多呢。” 杨骁笑呵呵的回答完众人的问题,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集团对正哥的工作进行了一些调整,他被调到了安壤的锦源矿业担**经理,所以下一步要去那边工作!但这个周期不会太久,只要把那边的项目捋顺,就会回到沈城!他想要把咱们都带过去!到了那边之后,你们拿五千月薪!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决定一下去留问题!” “不是,周正被调走了?” 魏泽虎听到这个消息,有些诧异的问道:“运发的新项目,可是他单枪匹马拿下来的!如今合同还没签完,集团就有人来摘桃子,这吃相也未免太难看了吧?” 张彪顿时插嘴道:“这个我知道!兔死狗烹嘛,你看古代的那些皇帝,开国之后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杀功臣!虽然正哥没死,但也算流放边关了!” 张栓扣闻言,眼中闪过了一抹睿智的光芒,莫名激动起来:“要不,咱们反了吧!” “如今包括我在内,身份都只是运发的临时工,你特么反鸡毛啊!” 杨骁笑着解释道:“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一句半句的也跟你们说不清楚,总之矿区那边的业务挺着急,正哥准备明天一早就出发!集团的事情轮不到咱们操心,今天找你们,只聊咱们这个小团体内部的事情!” “骁哥,我去!” 大盆听完杨骁的话,第一个做出了决定:“自打王鹰死后,我就只剩下你们这些朋友了!只要你不撵我走,到哪我都跟着!” “我也是!” 魏泽虎咧嘴一笑:“这几年我活的都快憋屈死了,现在你混好了,我肯定得抱大腿啊!” 杨骁随即看向了张家哥俩:“你们呢?” 正津津有味地啃猪爪子的张彪,在听见这话以后,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急眼的骂道:“我发现你这话说的,比放屁都没味!我都管你叫大哥了,这种事你不带着我能好使吗?还专门来问我一嘴,咋的,区别对待,跟我玩职场冷暴力,是不?” 张栓扣直接伸出了大拇指:“该!骂得好!” “其实吧,你们就算想走,我也不会放人,这顿饭只是走个流程而已!毕竟身边有自家兄弟跟着,我心里也踏实!” 杨骁莞尔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那就用这杯酒,祝咱们旗开得胜!再创辉煌!” “干杯!”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 杨骁说完正事,魏泽虎一边吃东西,一边开口问道:“骁哥,集团那边忽然调周正去安壤,是不是有什么说法啊?” “那边的项目,已经上马几个月了,但始终没什么进展,咱们这次过去,就是为了接盘的……” 杨骁也不想让大家两眼一抹黑的去陌生城市,于是便把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大致的讲述了出来。 …… 杨骁他们这群人,全都是没家没业的光棍,众人决定第二天出发之后,也没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所以当晚喝完酒,便一起找了个洗浴休息,各种项目折腾下来,一晚上足足花掉了杨骁五千多。 第二天一早,众人起床后,便挤在一辆出租车里,赶到了运发公司。 此刻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办公楼的门前,已经停了三辆车。 除了周正代步的凯美瑞之外,还有两辆老掉牙的面包车,老贼手下的宝安、耀东和其他四个小青年,正聚在车边抽烟。 耀东远远看见杨骁,摆手打了个招呼:“骁哥,来了!” “嗯,你们挺早啊!” 杨骁笑着点头:“贼哥呢?” 宝安在一边回道:“在正哥办公室,贼哥说等你这边准备好,咱们就能出发了!” “行,你们先聊,我进去打个招呼!” 杨骁掏出兜里的烟丢过去,随即便进入办公楼,推门走进了周正的办公室里:“哈喽啊,两位大佬!” “早!” 老贼咬着包子,指向了桌上的餐盒:“吃了么?一起吃点!” “昨晚喝到半夜,还真没吃呢!” 杨骁走到桌边,拿起了一枚茶叶蛋:“咱们几点出发啊?” “随时能走!” 周正指了一下桌上的两把车钥匙:“外面那两辆面包车,是老贼在二手车市场淘回来的,你们的人开一辆!我看过锦源的台账,那边前阵子订购过一批车,等到了新环境,我再给你们换!” 老贼在一边插嘴道:“还有个事,咱们这边没有直通安壤的高速,得走一段京哈,然后再转便道!折腾下来得四五个小时,你看大家是一起走,还是分开走,然后到安壤政府门前集合?” “一起走吧!” 杨骁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我胳膊的伤还没好利索,开不了车!小彪和扣扣他们又是二把刀,在车队后面跟着,总能安全一些!” 周正打开抽屉,把自己平时招待客人用的九五之尊,分别丢给了两人一条:“也好,那就通知下去,让兄弟们把屎尿都处理干净,再让人去买几箱水扔在车上,半小时后出发!” …… 按照老贼的计划,众人连高速带便道的折腾,得四五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但由于沿途有地方下暴雨,导致带队的周正看错了路标,众人又多绕出去了二百多公里。 一直折腾到下午三点多,车队总算进入了安壤城区。 面包车里,初到新环境的众人,看哪都感觉新奇,张栓扣隔着车窗,看着街道上的豪车,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不是,我看这座城市的基建也挺一般啊,这大街上怎么全都是好车呢?BBA跟不要钱似的,光是跑车我都看见四五辆了!” “哎,是我看花眼了吗?你们看那个洗浴门口,怎么还站了一群洋妞呢?” 张彪看见几名黑妹以及金发碧眼的外国娘们,穿着清凉的衣服走进洗浴,备受震撼的嘀咕道:“我一直以为自己生活在省会,就算见多识广了!没想到外面的世界,现在都玩得这么高端了吗?” 杨骁虽然对这边的业务不了解,但是却对这座城市提前做了背书,开口道:“安壤位于三省交界,盛产金矿、铁矿、膨润土、高岭土、珍珠岩、大理石等多种矿产资源!自打申奥成功,资源行业水涨船高,矿产更是炙手可热的项目,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一夜暴富的矿老板! 不过巨大的利益,必然也伴随着绝对的暴力,这座城市除去全省税收重镇的光环,也是治安环境最混乱的城市!枪案数量及谋杀率,去年和今年都蝉联榜首!” “谋杀率全省第一?” 张彪听见这话,有些懵逼的眨了眨眼睛:“集团这是把咱们打发到犯罪都市来了?真拿我当黑道特种兵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下马威 自从2001年北京申奥成功之后,国内就进入了一个蓬勃发展、激情四溢的新时代,并且为基础设施建设带来了新的机遇和更高的要求。 有这种时代大背景做背书,作为原材料的资源行业,同样迎来了千载难逢的重大机遇,无数普通人乘着这股东风,一举成为了千万富豪,乃至亿万富翁。 在这个房地产尚未完全抬头的年代,矿老板三个字所代表的意义,那就是绝对的土豪。 正如张栓扣看见的那样,安壤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凭借资源生意发家的暴发户,而且这些人从事的,大多数都是与铁矿相关的行业。 提起铁矿,就不得不额外说一句,这一年安壤市加上下辖五县,拥有采矿证的合法矿区,总共才有七家,但各种各样的矿老板,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 这些矿老板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他们全都是他妈干黑区的。 所谓黑区,就是没有采矿证,没有合法手续,甚至连土地权属都没有,完全靠野蛮开采的矿点。 在矿业最蓬勃的时候,矿区周边的村民每天拿上吸铁石,去矿场的排放废石的堆毛场捡矿石,或者用驴车套一个磁滚子,每天在道路上吸货车洒落的铁粉,就能在这个普通百姓平均月薪不到一千块钱的城市里,赚到三四千块钱。 连这些算不得行业内的人,都能拿到如此高昂的利益,那么这些黑矿点的老板呢? 他们只要找到一处矿石品位足够高的矿线,用装载机把地皮扒开,将下面的石头刨出来运走,这一晚上便轻轻松松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入账。 这些黑采区大部分都是无主的,基本上就是谁抢到算谁的,往往有的矿老板找到采坑,刚把设备支上,就会有第二伙人冲上来,把他们打跑,强行霸占。 最邪乎的时候,一个黑采区,一晚上得经历五六次易手,就算死了人都不耽误干活。 所以,安壤这边的混子,最大的收入来源就是抢矿,而大量混子的滋生,也正应了张彪口中的那一句罪恶之城。 华岳集团身在省会,可以提前获知许多常人接触不到的消息,利用信息差赚钱。 虽然房地产行业尚未抬头,但华岳集团已经开始了相关的布局。 在所有人都觉得铁矿行情过于离谱,只是昙花一现的时候,岳泽文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这个行业还远没有达到顶峰。 正因如此,他才会通过了岳磊的提案,将数亿资金砸到了安壤。 只是在这个矿产行业如此乌烟瘴气的大背景之下,被一脚踢到这种鱼龙混杂之地的周正一行人,所要面临的风险,似乎要远比他们想象当中的更多。 …… 按照人事部门的正常调动流程,发完公函之后,还会有集团的人协助交接,但这种事的决策权在岳磊手中,所以他便以公务紧急,一切从简为由,免去了所有环节,把周正一个人丢了过去。 按理说,周正赶到安壤之后,分公司这边是有人来接他,去进行工作交接的,但原经理褚刚的电话,压根就他妈的打不通,分公司办公室的电话,同样也没人接,摆明了就是在晾着他。 锦源矿区所在的位置,位于距离市区五十多公里外的金林乡域内,一个叫做藏兵山的地方。 远远望去,矿山那庞大的轮廓与周围的自然景色既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褐色的山体上,纵横交错的道路如同大地的脉络,蜿蜒着伸向矿山的各个角落,以前被开采过的地方,好似大地的伤疤,在漫山遍野苍翠的松柏当中,显得格外扎眼。 据说明朝的时候,曾有一名反王在这山里藏了上万兵马,意图谋反,所以这山才由此得名。 至于古代究竟有没有人在这里藏兵,没人清楚,不过此地的矿产资源之丰富,却是有目共睹的。 在周正他们开车前往矿区的过程中,沿途拉运矿石的重型卡车络绎不绝,还有成群结队的村民们,赶着牛车、驴车上山去“抠小线”,也就是通过人工挖掘的方式,刨一些便于采集的矿石。 上山的过程中,杨骁和老贼是与周正同乘一车的,老贼看着路上拉运矿石的卡车,皱眉说道:“咱们来之前,你不是说锦源矿区连基础建设都尚未完善,没有投入生产吗?那这一车一车的矿石,都是从哪来的?” “操,大家都没上山,你拿我当算卦的了?” 周正无语的骂了一句,但很快也跟着嘀咕道:“这边的情况,的确有点邪门啊!锦源对集团那边的汇报,是说项目始终停滞不前,一直没什么进展!但这边怎么还能走车了呢?” “该不会是锦源这边,一直都在跟集团报假账吧?” 老贼有些担忧的皱起了眉头:“这边的项目,本就是岳磊一力主张的,锦源矿业也都是他的人!铁矿开采本身就不是什么技术活,虽然矿区自己的选厂还没建好,但他们如果把矿石卖给其他厂子,这不是也跟捡钱一样吗?万一这里面真有猫儿腻,那你来这边,可就不仅仅只是顶替褚刚那么简单,而是在断岳磊的财路啊!”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杨骁听完老贼的话,在一边插嘴道:“正哥担任锦源的总经理,毕竟是老岳亲自任命的,即便岳磊在下面真的有什么小动作,也不会傻到弄得这么明目张胆,等着正哥去告状吧!” 周正听完杨晓的一番话,微微点头:“这事可能是咱们多想了,这边的山脉连绵不绝,未必只有锦源一家企业!这些车或许是别家的吧!” 锦源矿区的采矿证,是老岳亲自找国土厅的关系办理的,以藏兵山为中心点,周边十余公里的土地,都在采矿证的范围之内。 矿上位于半山腰的办公区和生产车间,尚在建设阶段,整个工地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拼图,四处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安装完毕的脚手架,已经为这里的钢铁森林,勾勒出了一个雏形。 杨骁等人赶到工地的时候,整个现场一片死寂。 老贼看了一下腕表,见时间才四点二十,皱眉道:“现在这个时间,气温刚凉快下来,正应该是干活的时候,这工地怎么还一个人都没有呢?” 周正看着静静伫立在远处的大型机械,还有混凝土搅拌机旁残留着尚未清理,但已经干涸的水泥浆,踩下了刹车,笑呵呵的对两人说道:“这工地应该在昨天我的调令下来之后,就已经被停了!锦源矿业的人,这是准备给我一个下马威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指挥不动的队伍 陷入停摆的矿区工地内,周正还没等看清周围的地貌,便有一名黑脸汉子走到近前,伸手敲了敲车窗玻璃:“哎!你们是干啥的?谁让你们进来的!施工重地,禁止入内的牌子看不见吗?” 周正推门下车,开口说道:“我是矿区新上任的总经理周正,你们这里的负责人呢?” “总经理?我不认识你!也没人通知我换经理了,我就认识褚刚!” 黑脸汉子一点面子没给,语气生硬的说道:“我们这里闲人免进,你们抓紧出去,别在这找事!” 此刻杨骁也推门站在了车下,听到黑脸汉子的话,笑着走了过去:“哎,朋友,你刚刚说没人通知你公司换经理了,是吗?” 汉子见杨骁靠近,警惕地伸手指向了他:“你想干啥?” “啪!” 杨骁顺势攥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将其拉到近前,然后单手按住他的后颈,奋力撞向了车身。 “咚!” 一声闷响,黑脸汉子应声倒地,脸颊上滑落一行血迹,而且略微有些翻白眼,俨然是被撞懵逼了。 周正见杨骁把人放翻,笑着蹲在了黑脸汉子面前:“还用我继续证明自己的身份吗?” 黑脸汉子看见后面两台车上,又下来了七八个小青年,呼吸急促的说道:“我、我就是个看工地的!你为难我这没意义啊!上面的老板吩咐过,工地停工,不许让任何人进门,我真没听说换老板了!” 周正并未继续纠缠,开口问道:“工地只有你自己?” “王总在呢!” 黑脸汉子指了一下工地北侧盖了一半的办公楼:“绕过前面的在建楼,后面有一排简易房,办公室都在那边!” 老贼插嘴问道:“这个王总是谁啊?” 黑脸汉子悻悻道:“他大名叫王国武,矿区这边的安保工作和监工,基本上都是他负责的!褚总平时很少来工地,我几乎见不到他!” “走,过去看看!” 周正听完黑脸汉子的回应,直接坐进车里,向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赶去。 矿区盖办公楼和厂区,外加还要修路什么的,是一个大工程,而且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所以工人们平时都住在山上。 在建的办公楼后方,总共有两排活动板房,此刻不少工人正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抽烟、闲聊,粗略一数,至少得有五六十人,却一个干活的没有。 周正一脚刹车停在活动板房前方,向一名工人问道:“师傅,我问一下,工地的王总在哪呢?” 工人看了一眼周正,伸手指向了远处:“最东边那个屋,跟包工头他们耍钱呢!” 周正问出位置,大步流星地向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赶去。 杨骁跟在周正身边,还没等靠近,便远远听到那边传来了一阵大呼小叫的吆喝声。 活动板房最边缘的位置,是工地的食堂,此刻足有十多个人围在圆桌旁边,用扑克牌推着牌九,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不少现金,虽然屋里的两个电风扇马力全开,但仍旧没能吹散浓浓的烟味。 王国武今年二十八岁,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长得满脸褶子,乍一看有点像动画片里的蓝精灵,不过此人嗓门很大,屋里叫得最欢的就是他。 周正赶到门口,看着屋里乱糟糟的景象,开口道:“停一停,都先别玩了!” 背对门口的工人,并未注意到身后已经来了一伙人,将手里的现金重重拍在了桌上:“天门五百!开!” 老贼见屋里的人全都盯着牌桌,无人理会周正,大踏步上前,按着背对门口那人的脖子,直接把他推到了一边:“说了让你们停下,都他妈听不见啊?” “咣当!” 那人猝不及防,连带着椅子一起倒地,下意识的骂道:“草你妈!谁啊?” 宝安见老贼挨骂,直接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你妈了个B的!你骂谁呢?” “我操?” “你们干什么的?” “要干啥!” “都他妈过来,有人闹事!” “……” 屋内众人看见宝安掏刀,纷纷叫嚷起来。 “呼啦啦!” 门外的不少工人听见这边的喊声,顿时将杨骁等人围在了门口。 周正并未去看身后的景象,而是对着面前的众人问道:“谁是王国武?” “我是!” 王国武丢掉手里的牌,看了一眼面前的周正等人,挑眉道:“你们是干什么的?要闹事啊?” 周正与王国武对视,铿锵有力的质问道:“我是集团新调任的总经理周正!现在这个时间,你不组织工人去干活,却在这赌博,几个意思啊?” 王国武听见这话,不屑的冷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认识的总经理只有褚刚,也只对褚总负责!如今我们一期的活已经干完了,如果要接续往下干,需要总经理签字,没有褚总发话,我干个JB啊?” 魏泽虎听见王国武的回应,脸色阴沉地指向了他:“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王国武全然不惧魏泽虎的威胁,梗着脖子犟嘴道:“呵呵!怎么着,我嘴干不干净,你还要给我刷个牙呗?” 周正一看王国武的态度,就猜到了对方的立场,沉声道:“我不想在这跟你打嘴仗,褚刚在哪呢?电话为什么打不通?” 王国武嘴角抽动,发出了“嗤”的一声,目光玩味的反问道:“你这话问的!他是我领导,我也不是他领导,他在哪还需要向我汇报吗?” 周正见褚刚不露面,对着屋里的包工头们挥了下手:“所有人都散了!立刻复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话音落,众人纹丝不动。 老贼沉声骂道:“怎么着,他是褚刚的狗腿子,你们也想把自己的饭碗都砸了?” “我们就是打工的,肯定不想砸饭碗!但我们来工地,都是褚总和王总招来的!现在你们张嘴就说领导换人了,我们该信谁啊?” 一名包工头吸了吸鼻子,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干活归王总管理,在这个工地也只认他!你们这些领导的事我们整不明白,也不需要明白!只要王总说话,我们立马干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全面洗牌 工地食堂内,周正听到工头的话,在手包里拿出自己的任命书,对一边的张彪比划了一下,示意他递给王国武:“这是华岳集团人事部的调动文件!集团已经免去了褚刚锦源矿业总经理的职务,由我接替他的工作,你认字吗?” “你给我看这个没用!” 王国武压根没接张彪手里的文件,吊儿郎当的说道:“我就是个基层的部门负责人,接触不到集团层面,你这破玩意是真是假,我看不懂,也分辨不出来!你说自己是总经理,那我他妈还说自己是董事长呢!反正我只听褚总的话,你想让我认你的身份,得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老贼看见王国武一副油盐不进的滚刀肉形象,瞬间来了脾气,目露凶光地上前一步:“你他妈的挺轴啊!” “来来来,都让让!” 就在这时,围在门外的工人们被推开,大约能有二十多个手持刀棍,身上纹龙画虎的小青年,瞬间便涌了过来,为首一人大声喊道:“武哥,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装逼呢?” “干什么!” “别动!” 站在门口的耀东、大盆等人见状,顿时与外面的人群推搡起来,将其挡在了门外。 杨骁一看门外的情况,便意识到对方这是早有准备,刚打算挟持王国武,杀出一条生路,对方便率先对着门外喊道:“我没事,都在外面等着!别找麻烦!” 随着王国武开口,原本准备往屋里硬闯的一伙人,这才逐渐消停了下去。 面对堵在外面的人群,杨骁和周正、老贼虽然面色镇定,但一个个也是心里打鼓。 这工地上的工人和混子,加起来足有一百大几十人,双方如果真起了冲突,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王国武安抚完外面的人群,笑着看向了周正:“姓周的,我不管你这个经理的身份,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但这都跟我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不是华岳集团的人,在这个工地,也只对褚总负责,所以肯定不能听你指挥,至于工作交接的事,你跟我也说不着!既然确认不了你的身份,我自然不能让你在施工重地逗留,所以不就不送了呗?” “你告诉褚刚,这么躲着我没有意义!让他主动来找我,否则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周正面无表情的对王国武扔下一句话,随后转身就向着外面走去。 房门外,一伙青年虎视眈眈,为首一人大约身高一米七,眼睛很小,长得黑瘦,只穿着一条大裤衩,胸口刺着一个带翅膀的飞天虎,明显是这群人里面带头的。 周正见此人拎着一把七孔砍刀挡在门前,脸色倏然一沉:“你要拦我啊?” 青年抬高下巴就要说话:“我他妈……” 没等他把话说出口,王国武的声音便在屋里传出:“耗子,把路让开!” “操!” 耗子听到王国武喊话,向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的说道:“在这个工地,我们只认刚哥,其他人谁来都JB不好使!” “呵呵。” 周正听到耗子的话,直接就被逗笑了,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带人向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老贼跟在周正身边,脸色阴沉得已经快要滴出水来:“艹他妈的!这群B养的太气人了!要么你先下山,我留下收拾那个王国武,杀一儆百!” 周正莞尔一笑,将视线投向了杨骁:“一直没见你说话,有什么想法吗?” “褚刚躲着不露面,只放了一个王国武在这,本身就是用来跟咱们扯皮的,所以他们肯定不怕这些手段!” 杨骁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如果你一味的把精力用在这种消耗上,但项目却依然不见进展的话,换做我是岳磊,肯定会去找岳泽文告状,对他说矿区这边进行的不顺利,并不是个人能力的问题!然后以维护矿区稳定的理由,要求把你调走,恢复褚刚的职务!” 周正笑着看向了老贼:“听到了?” “听到了又能怎么样!咱们出来混,是用拳头说话的!你如果上任第一天就被人卷出工地,以后还怎么管理公司?” 老贼对于这件事,抱有完全不同的看法,快人快语的说道:“老岳派你下来,本身就是为了干脏活的!既然有这个心理准备,还怕岳磊去告状吗?” 周正坐进车里,语气平淡的说道:“老岳知道我下来,肯定会跟褚刚发生冲突,这不假!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看着下面乱成一团,而是希望我能改变现状!只有我把自己的价值体现出来,老岳才有保我的理由和意义!否则他是绝对没有道理,去因为我跟岳磊这个亲侄子翻脸的!” 老贼烦躁的坐进了副驾驶:“那今天这事,咱们他妈的这么忍了?” “我过来就是为了收拾褚刚的,忍一步,他得进十步!” 周正虽然保持着理智,但对于今天这事,也不可能一点脾气没有:“他的下马威我收了,但我上任的三把火,还没烧起来呢!你刚刚说,我就这么走了,难以服众!但我如果跟王国武这种小篮子发生冲突,只会更让人瞧不起!” 杨骁机智的插嘴道:“王国武那边明显就是提前安排好了人!咱们就算真在这挨顿揍,事后褚刚推脱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也没话说!刚刚贼哥说要去收拾王国武,但我倒是觉得,王国武现在已经铺开队形,等着你对他下黑手,然后反咬一口呢!” “这事太他妈恨人了!” 老贼压下怒气,琢磨了一下这里面的事,脸色阴沉的开口道:“咱们对本地没有任何了解,褚刚现在又玩起了失踪,在暗中操盘工地,总不能就这么干耗下去吧?” “只要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目的来的,这事就不难办!” 周正手握方向盘,看着完全陷入停摆的工地,沉声道:“工地的人不配合,那就有一个算一个,把他们全部换掉!洗牌重来!” 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用青春赌明天 周正大胆的想法,着实出乎了杨骁的意料:“正哥,你的意思是,让工地这边的施工队退场?” 周正面色严肃的回应道:“没错!下面的包工头们,不是只认王国武和褚刚吗?那我就让他们跟褚刚一起下课!招一批只认识我周正的人进来!” 老贼顿时提醒道:“可现在褚刚并没有跟你完成交接,锦源的一切资源你都用不了,真把工程队换掉,想接手矿区也不容易,何况各种费用和人员开支,都不是个小数目!我建议这事你还是找集团干预,先把财权给接过来,只要手里有钱,什么都好办!” “你不了解华岳集团的组织构架!我虽然是老岳亲自委任的总经理,但锦源矿业是岳磊分管的业务!所以我即便打报告,也应该向岳磊申请!如果我对老岳直接汇报,这就相当于在说这件事是岳磊指使的!老岳可以把我当枪,但我也不能让自己往绝路上走啊!” 周正十分通透的说道:“下面如何撕逼,这只是公司的内部矛盾和管理问题,一旦上升到集团的高度,那就是权力斗争了!老岳安排我下来,是解决麻烦的,不是制造麻烦的,如果让他产生反感,岳磊将没有任何顾虑的踩死咱们!所以这事就别想着向上索取什么了!” “如果第一天到公司就找老岳求援,你脸上也确实不好看。” 杨骁听到周正的回答,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虽然没做过矿业相关的项目,但也大概有些了解!咱们想要开发矿区,除了要修建厂区和办公区之外,还要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仅需要大量的人力,还有各种机械,没有十天半月,这队伍恐怕凑不齐吧?” 周正点头道:“是啊!安壤虽然是一座矿城,但我在这边没有任何社会关系,想要找到靠谱的合作者很难!所以我得回一趟沈城,以我在老家那边的关系,要办这事应该不算太难!” 杨骁听完周正的话,一针见血的说道:“我倒是觉得,咱们想办这件事,必须得尽快!因为双方如今刚刚接触,谁都看不清彼此的虚实!一旦你回沈城那边找新的施工队,对方很可能会听到风声! 万一岳磊他们耍手段,直接让褚刚出面跟你交接,然后把指挥权交给你,说之前的不服从都是王国武的个人行为!然后以保工期作为借口,不允许更换施工队伍,你仅凭跟王国武的这点私人恩怨,想把队伍换掉,理由恐怕立不住脚! 你找沈城搞工程的朋友帮忙,对方愿意这么远跑过来,已经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到时候数百工人和各种设备都停下来等着接你的活,如果搞砸了,仅仅违约金就是一笔大数目!而你在矿区本身就有施工队的情况下,还去外面签合同,这笔钱岳磊能认吗?” “这的确是个问题!” 老贼顺着杨骁的话想了想,也感觉到了其中的凶险:“如果你刚接手矿区,就先赔出去了一笔钱,岳磊指不定在老岳那给你穿什么小鞋呢!” “他妈的!褚刚现在摆明了是在玩拖字诀,如果不把他尽快逼出来,等时间过上一两个月,我这边也没动静的话,老岳哪怕是为了安抚岳磊的情绪,也得把我调回去!” 周正顺着杨骁的话往下一琢磨,微微有些烦躁:“我要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沈城,不仅再也走不到老岳的视线里,更会多上岳磊这么一个仇敌!身上没点战绩,运发的饭碗,恐怕也端不稳呐!” “正哥,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 杨骁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咱们一定得逼褚刚出来,完全可以做两手准备,比如……” 车内,随着杨骁说出计划,老贼和周正也不时开口,完善着被杨骁忽略的细节,并且让这个计划向着更为阴损的方向发展。 聊着聊着,原本愁容满面的周正,嘴角逐渐上扬。 …… 与此同时,工地内。 一众工头等周正带人离开后,纷纷聚在了王国武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其中一名面相老实,叫做窦宝禄的工头掏出旱烟荷包,向王国武问道:“武子,我怎么感觉,刚才来的那个周正,看起来不太好惹呢?咱们今天跟他对着干,不能出啥事吧?” “操!看你这点小B胆儿!能他妈出啥事啊?” 王国武斜眼看着窦宝禄,满脸不屑的说道:“就算周正接替了总经理,但我大哥不是还没出局吗?在华岳集团,周正狗B都不是,但我大哥上面可是有人的!只要咱们这些人抱团,听我大哥指挥,这工地谁来都JB不好使!” “这话对!咱们都是褚总招进来的,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 “只要咱们把那个姓周的架空,谁也不听他的话,那这工地不还是褚总说了算嘛!” “国武,你说咋干我们就咋干!大家都听你的!” “对!” “……!” 众多工头为了维护自身利益,纷纷附和起来。 王国武见众人争先恐后的表决心,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们放心,我大哥说了,这个姓周的在集团没有背景,只要咱们晾他一段时间,这孙子肯定得滚蛋!到时候他绝对亏待不了你们!工地虽然停了,但人员工资照发!权当给工人带薪休假了!” …… 另外一边。 杨骁等人离开矿区之后,便直接返回安壤,把车停在了高速路口。 老贼下车后,对宝安和耀东说道:“最近几天,我得跟正哥出趟门,你们留在这边,集体听杨骁指挥!办事的时候都机灵点,别给我掉链子!” 耀东顿时呲牙一乐:“大哥,你就放心吧!平时你出门,我连嫂子都能照顾稳妥,业务能力肯定过关!” “滚犊子!如果把事办砸了,我就把平时跟我媳妇进行的项目,全都用在你身上!” 老贼笑骂一句,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杨骁:“你一个人留在这边,真能行啊?” 杨骁一脸轻松地点头:“放心走你们的!咱们已经到了安壤,褚刚却连面都不敢露,如果连他都摆弄不明白,我哪还有脸用青春跟正哥赌明天啊?” 片刻后,宝安目送老贼和周正驱车上了高速,转头看向了杨骁:“骁哥,接下来几天,我们就跟你混饭吃了,多多关照呗?” “关照谈不上,但大家确实得辛苦一些。” 杨骁笑着看向了身边众人:“咱们长话短说,把你们留下,是有一件急事要做!一会我给你们发钱,然后大家以个人为单位分开,全部离开安壤!”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个工地,两支队伍 铁矿采区的开发,是一个复杂且漫长的过程,并不是说像黑区一样,找到地方直接开挖就行了。 锦源矿业虽然拿到了藏兵山的开采权,但还要面临规划、选址、土地征收、审批、环评、安审、基建等等一系列的流程。 在这些环节当中,厂区和办公区的建设,算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因为这个活只要拿到工业用地之后,投钱就能干,所以也是锦源矿业目前唯一顺利推进的项目。 不过由于周正到来,导致锦源这边唯一在运转的工地,也就此陷入了停摆。 对于建筑工人们来说,不用在这种三伏盛暑的天气里去干活,还能工资照发,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以至于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干了半辈子工地,还是第一次过上带薪休假的日子。 安壤这边有个现象,那就是但凡采区扎堆的地方,周边都会有无数的小饭店,而且里面的服务员,清一色都是年轻漂亮的小女孩。 这种小饭店里面的姑娘,不仅可以陪吃陪喝,只要钱到位,各种要求都能满足,主要的服务对象,就是矿区上那些几个月甚至半年都未必能回家一趟的糙汉子们。 遗憾的是,尚未成立的锦源矿区周围,目前还并没有这样的项目。 一座矿山,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印钞机器,只要启动,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利益,跟它沾边的人,都能赚到钱。 与之形成反比的,那便是山里百无聊赖的生活。 工地刚开始停工那天,工人们全都十分兴奋,可是等时间过去三天之后,他们这些人就有些闲不住了,因为这地方,实在是没什么事做。 这天一早,王国武一觉睡醒,便前往几名工头的宿舍,伸手敲了敲墙壁:“都别睡了,起来推牌九啊!” “不推了!在这辛辛苦苦干了几个月,攒的那点钱,这几天全输出去了!” 一名工头躺在被窝里,有些心疼的说道:“本来都答应我儿子,等他开学给他买辆带变速的自行车了,这下可好,输的逼破屌骟,连买双旱冰鞋都他妈费劲了!” “怕啥呀!富贵险中求,不赌不罢休!耍钱这东西,本身不就是有来有回么!” 王国武同样很无聊的撺掇道:“反正你儿子的自行车都JB输没了,你现在退圈,不就狗B不剩了吗?你只有接着玩,才能把自行车赢回来,搞不好还能多赚点!你要是给他买个大船摩托骑着上学,学校里的那些小姑娘,还不得让你儿子全突突了啊!” 工头顿时无语:“你可拉倒吧!我儿子才上初中,泡什么妞!” “初中还小啊?我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我表姐亲嘴了!” 王国武呲牙一乐:“快点的,起来玩两手!” “算了,真不玩了!” 工头再度回绝,坐起来问道:“国武,咱们这工地都停三天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事得啥时候能出头啊?” “我都不急,你跟着急什么啊!白领钱还不愿意,你是贱皮子啊?” 王国武不以为然地摆手道:“抓紧收拾,起来打牌!” 两人这边正在对话的时候,一名工人快步向这边跑来,面色急切的说道:“王总,你快去看看吧!工地来人了!” 王国武微微一愣:“来人?来什么人?” 工人摇了摇头:“我也没看清楚,不过前面开来了好几辆货车,车上得拉了上百人!” “妈的,他们来闹事了?” 王国武听见这话,快步退出房间,扯着嗓子吼道:“耗子!把人给我码齐,有人过来闹事了!” “叮叮当当!” 远处的宿舍内顿时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而后耗子手持钢刀,一马当先的带着十几名小青年冲出了门外:“武哥,咋的了?” “妈的!估计是周正那边来人闹事了,跟我去看看!快点!” 王国武语罢,便带着耗子等人向前院跑去,同时对着附近的工人喊道:“都他妈在这杵着干什么?抄上家伙跟我走!” …… 工地前方的开阔地位置,七辆东风牌的小型自卸货车,已经一字排开,魏泽虎站在车边,正在指挥穿着统一迷彩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们下车,大声吆喝道:“大家有序下车,不要拥挤,下车后排队登记,领取工具!” 与此同时,王国武也带着耗子等人,绕过在建楼跑了过来,远远看见这边的一群工人,有点懵逼向身边的工头问道:“这也不是闹事的啊,咋来了一群工人呢?老窦,这些是咱们这边的人吗?” 跟在后面的窦宝禄远远看了一眼,顿时摇头:“肯定不是!咱们这边的几个施工队,负责的都是不同的项目,压根也没有统一工服!” 耗子目光一扫,发现人群中的魏泽虎和张彪,语速很快的说道:“是周正那边的人!我认得那俩小子!” “妈了个B的,他们带工人过来,是他妈什么意思呢?” 王国武此刻也隐约间觉得魏泽虎有些面熟,加快脚步跑了过去:“都他妈给我停下!” 原本在下车的一群工人,看见身上纹龙画虎的耗子等人,均有些畏惧地向后退去。 魏泽虎看见工人们的状态,摆手道:“都干什么!自己赚谁的钱不知道啊?不用管别人,排队拿工具!” “B崽子,你给我过来!看什么看,就说你呢!” 王国武指着魏泽虎喊了一句,脸色阴沉的骂道:“他妈的,上次在山上没收拾你们,你他妈的不长记性,还敢来,是吧?” “去你妈的!你嘴咋这么脏呢?早上没刷牙啊!” 魏泽虎见王国武不说好听的,上前一步回道:“这工地现在的总经理是周正,一切日常事务均由他主理!让施工队进场,这是周总亲自下的命令!” 张彪见状,也对着附近其他的工人们喊道:“周正担任锦源的总经理,是集团任命的!谁阻拦都他妈没用!你们还想继续在这干的,抓紧来我这登记!否则等我们这边把人员排开,完成查缺补漏以后,仍旧没有进行登记的施工队,将会全部清退!” 此话一出,王国武身边的几名包工头,均是面色一凛。 他们选择站在王国武这边跟着闹事,本身就是为了把手里的活给保住。 按照王国武的说法,只要他们这些人团结一致,哪怕周正坐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在指挥不动队伍的情况下,手里也一样没有实权。 可是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才短短的三天时间过去,周正那边新找来的施工队,竟然都已经雷厉风行的入场了。 第一百五十章 正统,用血维护的正统 之前王国武将周正等人赶下山去以后,便一直在提防着他们的报复。 但他等来的,并不是想象当中的刀光剑影,而是上百名穿戴整齐的建筑工人。 对于这个结果,不仅包工头们懵了,就连王国武也跟着有些措手不及。 张彪手指着车上的横幅,仍在继续喊话:“看见了吗?上面的电话就是工地办公用的临时号码,谁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或者任何疑问,都可以打这个电话进行沟通!” “我沟通你妈了个臭B!” 王国武听见这话,当即便破口大骂道:“上次你们来的时候,我他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这个工地,我们只认褚刚这一个总经理!别他妈的拿周正来吓唬老子,在这个工地,周正不好使,我也不认识!收拾好你们这些破逼烂.屌,抓紧给我滚蛋!” “你看,这不就巧了嘛!你只认褚刚,但我们同样也只认周正啊!所以大家是不冲突的!你能说工地是褚刚的,我凭什么就不能说是周正的呢?” 魏泽虎冷笑着看向了现场的几名包工头:“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这工地的一把.手是谁!周总说了,他接手锦源,是为了让工地越来越正规,向更好的方向发展,不会进行人事调整!但你们如果一意孤行,非要对着干,那也无所谓!咱们就看看最后究竟是他卷铺盖走人,还是他妈的你们先一步下课!” “哎呀我草你血妈滴!我还没他妈收拾你呢!你反倒先给我的人上上课了是吧?” 王国武见魏泽虎煽动工人,当即便不再废话,猛地向前一挥手:“都他妈愣着干个JB,给我干他们!一个回合,全部撵走!” “狗篮子!我想收拾你都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我就用血给你讲清楚,这工地到底是他妈谁的!” 耗子听见王国武喊话,在发出一声喝骂的同时,已经拎着手里的刀,率先向着魏泽虎扑了上去。 自打周正来到安壤,除了被王国武赶出工地之外,褚刚自始至终都没露面。 虽然双方没有发生冲突,但这种冷处理,似乎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在如此态势下,魏泽虎既然敢上山,自然也明白今天这件事,肯定不可能心平气和的解决,所以在看见耗子冲上来之后,一句对白没有,侧身躲开对方的刀锋,用手扶着一边货车的车头,一脚蹬了上去。 “咕咚!” 耗子被魏泽虎一脚蹬出半米多远,身体倒在地上,手臂被蹭得血肉模糊:“草你妈!给我往死干他!” “呼啦啦!” 没等耗子话音落下,他后面的十几个小青年,早已一窝蜂似的扑向了前方。 一场为了争夺矿区正统管理权的血战,就此在工地上演。 “他妈的!真是给你们脸了!” 张彪看见冲上来的人群,一步也没有后退,而是在旁边装工具的车里抽出一把铁锹,对着人群就是一顿猛拍。 虽然魏泽虎和他的身后,站着一百多工人,但一个助拳的都没有,而王国武身后的人,同样也是没有任何反应。 前文说过,安壤这边太乱了,随便找个商场逛一圈,能看见百分之六七十的小青年身上,全都带着文身,腰上也若隐若现的别着大卡簧。 这些混子在这里斗殴,赚的就是拼命的钱,对于他们而言,进个医院和看守所,全都是家常便饭,即便把人打死打伤,要背井离乡的跑路,那也是“职业需要”。 但这些工人们不一样,他们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别管是把人打坏了,要面临的刑事责任、赔偿与报复,还是自己被打坏了,要面临的残疾、失去收入、索赔无门等风险,都让他们对这种斗殴敬而远之。 工人们的想法很简单:我赚的是他妈卖力气的辛苦钱,跟你们抡鸡毛砍刀啊? 随着一群混子围拢上来,魏泽虎和张彪瞬间落入颓势。 虽然张彪将手里的铁锹抡得虎虎生风,不断逼退靠近的人,但对方的人数优势毕竟在那摆着,他难免会顾此失彼。 “噗嗤!” 混战中,对方一人躲闪不及,被张彪用铁锹在胸口留下了一道皮肉外翻的伤口,而另外一人则顺势上前,死死地攥住了铁锹握把,怒吼道:“给我往死削这个B养的!” “噼里啪啦!” 话音落,各种棍棒雨点般地落下,砸在张彪和身后的货车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小彪!” 魏泽虎见张彪被人围攻,手握夺来的一根钢管,宛若打地鼠一般,跳起来对着前方的人群猛砸。 王国武眼见对方两人被自己这边围住,推开面前的一个小青年,把他的刀夺在了手中:“都躲开!今天我他妈要亲自问问他们,这个工地究竟姓什么!” “嗡!” 就在王国武拎着刀往前挤的同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紧接着,原本聚在王国武身边的人群轰然散开。 王国武听到引擎声越来越近,也察觉到了不太对劲,转头向外一看,发现一辆面包车,竟然直奔人群撞了过来,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冲过来的面包车,速度并不是很快,而且在冲向人群的时候,还主动进行了刹车。 即便如此,这么一个移动的铁疙瘩,也绝非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嘭!” 两秒钟后,王国武被面包车撞翻,在地翻滚出两米多远,才堪堪停下。 “哗啦!” 面包车冲进人群,侧门随之开启,杨骁带着大盆、张栓扣、宝安、耀东等六个小青年,手持钢管冲到车下,见人就打。 矿区这边想要正常运转,平时免不了要跟偷矿的混子,还有周边村民们起冲突,而矿上养耗子他们这种人,就是专门用来处理这种纠纷的。 这些专门为矿区铲事的混子,还有一个专业的称呼,叫做护矿队。 虽然耗子手下的护矿队有二十多人,但他们之前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魏泽虎和张彪身上,此刻忽然被车辆冲散,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已经倒下去了六七个。 没等他们组织好队形,杨骁等人已经鱼贯而出,虎入羊群一般扑向了人群。 第一百五十一章 刀刀见血,步步惊心 打架这东西,拼的就是一股气势。 先不说古代以少胜多的牧野、巨鹿等大型战役,就拿20年的加勒万河谷冲突来说,当时印度阿三不要B脸的违背双方协定,越线进入加勒万河谷,结果六百多人,被我军的七十人连追带打地撵了几公里,打死二十多,伤者更是无数。 如果要拿社会上的混子做一个阶梯对比的话,耗子他们这种护矿队,应该是混的中等偏下的那一种。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安壤这地方,除了少数官方背景过硬的富商之外,大多数有能力开矿的人,全都是黑老大,他们手下的护矿队,那都是自己的兄弟,矿区好了,是跟所有人的利益挂钩的。 而锦源矿业是华岳集团的下属企业,耗子手下这些人,就相当于外聘的临时工。 在安壤如今的这种环境之下,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会被牛逼的大哥看中,并且招入麾下,或者自己做点跟矿产相关的生意,一年也能不少赚钱。 而耗子他们在锦源护矿,除了管吃管住,每个月就只有一千八的死工资。 在这个年代,对于安壤这种四五线的小城市而言,这笔钱的确是不少了。 可是按照社会人的消费水准去衡量,这笔钱也绝对不多,甚至都不够那些矿老板醉酒之后,塞进姑娘们乃罩里的小费。 所以这个活,只有那些想轻轻松松的混日子,但又没有太大魄力去社会上闯的人,才愿意去干。 反观杨骁这边,他们所有人都是跟周正混饭吃的,属于团伙内的核心力量,一旦这边的活干不明白,就得集体下课。 在完全不同的心态之下,双方展现出来的,自然也是截然相反的状态。 耗子那边的人,在看见自己的同伴躺下去五六个以后,已经产生了些许的骚乱,而杨骁等人则越战越勇,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虽然张彪、大盆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炼,实战经验已经得到了显著提升,但不得不说,在当天这场冲突当中,宝安、耀东等人的表现,要远远盖过了他们。 他们这些人,都是职业跟着老贼干脏活的。 什么叫做脏活? 就是连一些职业混子出面,也未必能摆平,而且风险极大,一旦案发,不是枪毙也得砸大刑的那种麻烦。 他们这伙人,包括老贼在内,身边常年都会备着好几张假身份证,以及大量现金,以便随时随地都能跑路。 如果说他们个个都杀人不眨眼,那绝对是有点吹牛逼,但只要给的价码合适,你让这伙人去打断谁的胳膊、大腿,他们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更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这样的两支队伍碰在一起,结局似乎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虽然杨骁等人已经在打斗中占据上风,但也并未完全形成碾压之势,虽然大多数都是乌合之众,但其中的王国武、耗子等人,还是有一定战斗力的。 锦源矿业作为华岳集团旗下的子公司,以前跟运发一样,都是边缘化的企业,只做一些外包的项目,直到铁矿行业开始抬头,才逐渐被重视起来。 但自从03年矿山生意开始爆发,这个圈子里早已经变得乌烟瘴气了,王国武和耗子作为褚刚团队中的核心成员,跟着他走南闯北一直做相关的生意,也是见过大场面的。 最主要的是,别人跑了,换一个矿区,再找一份护矿的工作,并不算一件难事,但王国武如果不往上顶,便意味着他在褚刚身边混的这十多年,都他妈白熬了,再换任何一个队伍,都不可能再爬到现有的位置。 王国武被面包车撞翻,躺在地上缓了差不多有半分钟,眼见自己这边的队伍要散,猛地在地上爬起来,直奔最近的耀东冲了过去:“你妈了个B的!我整死你们!” “你吹牛逼!” 耀东听见王国武的喊声,踹退面前的一个青年,也向着王国武迎了上去。 两人都是吃江湖饭的,对于当天发生冲突的原因,要看得远比下面的小混混们更加透彻。 既然双方都没有退路,那么除了放翻对手之外,任何的对白,在此刻都显得极为多余。 这场决斗,在王国武的一句“草你妈”当中,率先拉开帷幕。 耀东眼见眼见王国武一刀捅向自己的小腹,连想都没想,反手就砍向了对方的脑袋。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肯定是要先躲开这一下,再重新发动袭击的,不过令耀东没想到的是,王国武这个虎逼,看见落下的刀锋,竟然完全不躲不闪,还在继续往前冲。 “噗嗤!” 耀东的刀率先落下,瞬间在王国武的头顶上,划开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刀口。 “噗嗤!” 王国武的刀接踵而至,粗暴地捅进了耀东的小腹当中。 随着王国武的刀锋抽出,耀东的肠子顿时顺着伤口冒出来了一截,身体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虽然还要反击,但是紧接着便被王国武一刀剁在肩膀上,应声倒地。 王国武头上挨了一刀,半边脸颊宛若画了京剧脸谱,在疼痛的刺激下,瞪着眼睛还要补刀:“装逼犯!整死你!” “耀东!” 不远处的宝安看见耀东倒地,硬扛着挨了一棍子,同样向王国武扑了上去:“你他妈动我兄弟!我要你命!” “武哥!” “干他!” 王国武附近的几个小青年,眼见王国武放翻耀东,全都受到鼓舞,集体向着宝安冲了上去。 原本准备对耀东补刀的王国武,也被宝安吸引了注意力,冲上去就是一刀:“你他妈拿啥弄死我?拿嘴啊!” “当!” 宝安抡着钢管弹开王国武的刀,但是棍子还没等轮出去,就被旁边的青年一棍子砸在了后背上,身体一个趔趄。 “嘭!” 宝安猛然挥手,一棍子抽断了青年的鼻梁,紧接着便被王国武一刀砍在胸口,身体向后仰去。 就在宝安即将倒下的瞬间,杨骁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后,用手臂拖住了他的身体。 “去你妈的!” 王国武连续砍伤两人,早已经打红了眼,看见杨骁出现,想都没想就是一刀砍了上去。 杨骁看见王国武的举动,左臂发力将宝安推走,侧身躲开袭来的刀锋,握刀的右臂顺势横扫。 “噗嗤!” 血花迸溅,王国武的左侧脸颊,从耳朵根一直到嘴角被整个豁开,外翻的脸皮瞬间耷拉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冰火两重天 杨骁砍在王国武脸上的一刀,给另外几名原本打算冲上来的小青年,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震撼。 尤其是王国武身后的两个青年,只看见一股血从王国武的侧面飙出来,第一反应就是他的脖子被砍断了。 而王国武挨了这一下之后,感觉自己的头就像是飞了一样,大股的冷风直往嗓子眼里面灌。 “嘭!” 杨骁趁着王国武愣神,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直接把他放翻在了地上。 “你妈了个B的!再他妈狂啊!” 宝安见周围的几名青年都被吓傻了,抡着手里的钢管,冲上去对着这几个人就是一顿猛砸。 “他妈的!一个不许放走,全部放倒!” 伴随着呼喊声,宝安手下的那些青年全部从杨骁身后冲出去,瞬间便放翻了前方的几个小青年。 杨骁侧目望去,发现护矿队的一伙青年,要么已经倒地不起,要么就是跑了个干净,已经彻底被打散了。 不远处,张彪正将耗子骑在身下,手里攥着一只不知道是谁的臭鞋,对着他的嘴巴子猛抽:“他妈的!身上纹个飞天虎,你真以为自己是如虎添翼了?你不是话多吗?来,请你现在大声回答我,这工地究竟是谁的?” 耗子被打得嘴角溢血,在羞愤交加之下,挣扎着还要还手:“我草你妈!今天咱们俩肯定得死一个!” “噗嗤!” 魏泽虎见状,用脚踩住耗子的胸口,用刀尖对着他的脸上就是一下:“小狗篮子!我发现你的嘴比命都硬,是不?” 张栓扣和大盆两人宛若狼狗,冲上去对着耗子就是一顿无影脚:“多余废话!干他!” 一场冲突,在满地血腥中落下帷幕。 由于王国武捅伤了耀东的缘故,导致宝安等人的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到了他身上。 等杨骁喊话停手的时候,王国武已经没人形了,身上到处都是皮开肉绽的伤口,身下的血液已经汇聚成河,人也微微翻着白眼,明显是被踢出脑震荡了。 杨骁见王国武已经失去意识,对着被打成猪头的耗子说道:“如今的锦源矿业,只有一个老总!今天你们阻碍我们入场,我给你一个去医院的机会!但你们如果给脸不要,这偌大的锦源矿区,有的是地方埋你们!” 张彪等杨骁把话说完,对着现场的人吼道:“都他妈的在这等菜呢?滚!” “走走走!快走!” “过来搭把手!” “帮忙!” “救我!” “……!” 现场那些挨了顿胖揍的小青年们,均是一副如获大赦的表情,纷纷扶起了受伤的同伴,而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跟王国武说同进同退的工头们,看着现场的景象,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人群中,窦宝禄看着不成人形的王国武,还有一瘸一拐走到他身边,卯足力气也没能把他扶起来的耗子,咬着牙走了出去:“都愣着干啥!先救人啊!” 随着窦宝禄开口,他手下的三四名工人这才壮着胆子跟在他身后,上前开始帮忙。 杨骁看着被架走的王国武等人,将视线投向了宝安:“你先送受伤的人去医院,这边我来处理!” “你自己留下能行吗?” 宝安有些不太放心的看着杨骁:“咱们这边把动静闹得这么大,万一他们回来报复,那……” “褚刚不露面,下面的人也不让咱们进工地,起了冲突是一码事!但他们如果咬住这事不放,组织人冲击工地,可就是明目张胆的违抗集团调令了,我不信褚刚会这么傻逼!” 杨骁拍了拍宝安的胳膊:“放心走你的,这边我能应付!” “好!有事打电话!” 宝安心里也惦记着耀东的伤势,见杨骁这么说,当即便不再废话,很快招呼着两个人,把耀东抬上了面包车。 杨骁见王国武那边的人,也开着车离开工地,将视线投向了现场的包工头们:“我还是那句话!这个工地如今的老板姓周,我们已经全面接手!但你们不是说自己只听褚刚的指挥吗?那好,给你们半个小时收拾东西,撤出这片工地!” “不是,你凭啥让我们走啊?” 一名包工头听见杨骁开始撵人,顿时慌了神:“我们来工地干活,可是都签过承包合同的!你现在撵我们走,这是犯法的!” “你们的合同,是跟褚刚签的!既然都不认周正这个总经理,这事跟我们这些所谓的骗子说得着吗?即便觉得工地违约,你们也该去找褚刚!毕竟他才是你们的领导嘛!” 杨骁蛮不讲理的看着众人:“不过呢!这事也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想留下可以,但从今往后,必须得听周总指挥,你们能做到吗?” 这话一说,现场顿时陷入沉默。 此刻现场的这些包工头们,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虽然杨骁打跑了王国武,可单凭这一件事,并不能说明以后这个工地,肯定就被周正给接手了。 他们能在这里干活,全都是被褚刚招进来的,如果今天向周正低头,万一日后褚刚又得势了,这工地还能有墙头草的位置吗? 可他们若是不同意杨骁的条件,万一周正这次真就把工地给守住了,他们再想进,又能像是今天这么痛快吗? 此刻周正的野火熊熊在前,身后又是褚刚那边的冰川凛凛,被夹在中间的包工头们,着实体验到了一把冰火两重天。 可惜这个项目不是在足浴进行的,他们自然也感受不到任何的快感,心中只剩下了煎熬。 杨骁看着面面相觑,神色为难的包工头们,并未给他们施压,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事发生的突然,我也体谅你们赚辛苦钱不容易,所以不逼你们!给你们几天时间考虑! 回家之后都给我想清楚!能接受这个条件,以后踏踏实实干活的,带着队伍上山!至于不来的,我也会以违反公司规定,延误工期为由,与你们进行解约!你们如果不服,这官司就算打十年,华岳集团的法务也会陪着你们!”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想跟你私下谈谈 矿区上的第一场冲突,以王国武团伙被打跑,原有的几支工程队被暂时清退落下帷幕。 工地内,魏泽虎看着收拾好私人物品撤离的工人们,走到了杨骁身边:“骁哥,我已经让大盆和栓扣他们俩,开车去山脚下的路口盯梢了,这样万一王国武那边进行报复,咱们这边也能提前有所准备!” “王国武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他们那边即便有反应,也不会这么快!” 杨骁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告诉大盆他们,只要察觉到不对劲,看见有车队上山,直接报案!” “报案?” 魏泽虎面露难色的说道:“咱们好歹也是出来混的,遇见事争不过对手,反倒去报案,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以后在社会上还怎么混啊?” “咱们来这边,不可避免的要做一些脏事,但归根结底,是为了帮正哥把生意上的问题处理好!褚刚他们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好歹在这边混了几个月,人头比咱们熟!真要花几万块钱,雇上百个小混混上来闹事,你觉得凭咱们这几个人,能挡得住吗?” 杨骁看着院里的满地血迹说道:“之前王国武闹事,可以说是自己没接到周正委任的命令,但接下来再来人报复,这事借警察的手去查,一旦确认跟褚刚有关系,正哥就有了他的把柄,以后在这边的路,就好走多了!” “懂了!男人在没成事之前,最不值钱的就是面子,是这个道理不?” 魏泽虎听见这个解释,心中瞬间通透:“那一会我通知大盆一声,这个报警电话,让他们以矿山工人的身份去打!” “铃铃铃!” 杨骁没等回话,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这张电话卡,是他刚在本地办的,专门用来处理矿区相关的业务,也就是刚刚贴在卡车上的临时电话。 杨骁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对面,同样传来了一道男声:“你是谁啊?” 杨骁闻言一笑:“你给我打电话,还问我是谁,不觉得奇怪吗?” “那个……之前在工地的时候,你们不是说,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嘛!” 对方唯唯诺诺的回应道:“我叫窦宝禄,是工地上干钢筋活的包工头,我想跟领导私下谈谈!但是我不能去工地,你也知道为啥!” 杨骁听见对方的顾虑,一口应下:“可以,你想在哪聊?” 窦宝禄试探着问道:“我刚在山下,把王国武他们的车送走,咱们去镇上见,行吗?” “好!你等我!” 杨骁挂断窦宝禄的电话后,向魏泽虎说道:“矿上的包工头,有人坐不住了,我下山一趟,你把家看好!” “我跟你一起吧!” 魏泽虎不放心的说道:“王国武的人刚刚下山,现在应该还没走远,万一这是个圈套,你不得让人剁成饺子馅给送回来啊?” “没必要!咱们做的这件事,打跑王国武是其次,主要目的就是为了逼这些包工头一把,现在机会来了,如果我不去,大家拼命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杨骁摆了摆手:“王国武是被人抬下去的,我不觉得他身边的人会有这种素质,能这么快组织反击!咱们初来乍到,对于本地的局势一无所知,跟一个熟悉矿区的人聊聊,能提供很大的帮助!” …… 半小时后,杨骁驱车下山,在镇子里的街边,见到了单独等候他的窦宝禄。 之前在工地里,窦宝禄曾亲眼目睹杨骁一刀豁开了王国武的脸颊,所以认出他之后,顿时脸色刷白,生怕这事谈不好,自己容易挨揍。 王国武出事之后,工地上的工头们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只有窦宝禄主动站出来帮忙,所以杨骁对他的印象还是挺深的:“窦老板,咱们车上聊?” 窦宝禄心有忌惮,压根没敢上车,而是指向了临街的一家小饭店:“这家饺子馆做的菜味道还不错,要么我请你吃个饭,咱们俩边吃边聊呢?” “我请你!” 杨骁欣然应允,跟窦宝禄一同进门,坐在了靠窗的一张桌边,而且只是点菜,并未提出任何问题。 趁着等菜的工夫,窦宝禄拎起桌上的坑坑洼洼的铝茶壶,给杨骁倒了一杯用碎茶叶泡的茶水,率先开口:“老板,您贵姓?” “免贵姓杨,杨骁!” 杨骁做完自我介绍,补充道:“我是周总的秘书,受他委托全权处理与矿区施工相关的一切事宜,你有任何问题和疑惑,都可以对我讲出来,我的意见可以代表周总!” “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疑惑的地方!我家就是金林乡本地的,我们这地方矿产资源丰富,从千禧年往后,几乎就没消停过!那些混子之间互相抢矿,还有跟老百姓起冲突的事,我见多了!” 窦宝禄拘谨的看着杨骁:“去年我们村里还有人因为想去黑矿点讹钱花,让人用大车给轧死的呢!所以你们发生的这点冲突,在金林,甚至安壤都不算什么大场面!” 杨骁莞尔一笑:“对于本地的民风,我也有所耳闻!可你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向我介绍这种事的吧?”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窦宝禄也意识到自己跑题了,连忙解释道:“杨老板,我虽然在矿区干活,但我跟其他包工头是不一样的!他们都是被褚总招聘进工地的专业施工队,但我们却是自己争取的机会!” “嗯!” 杨骁有些没听懂窦宝禄的话,所以也没发表意见,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家的村子,就在藏兵山脚下,位于矿区的征地范围之内,当初褚老板去我们村子征地的时候,为了把地谈下来,就允许我们组织了一个施工队,去矿区上干活!还说等矿区正式投入运营以后,可以让我们村里的人去做下井工人!每个月能给开七八千块钱!” 窦宝禄掏出兜里的大生产,给杨骁递过去了一支:“我们都是老农民,如今耕地被矿区占了,但大家也得过活不是!所以这个机会,对我们村里的人很重要,我找你就是想问问,如果周正当了总经理,这个承诺还算不算数?”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镇上埋了巴汰的苍蝇小馆内,杨骁坐在窦宝禄对面,听到他提出的诉求之后,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矿区征地,本身就有很多对征占区的福利政策,你说的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村子配合搬迁,这条件别管谁来了,肯定都认!” “现在的问题是,褚刚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我只怕跟你们走得太近,万一周老板真的没站住脚,褚刚会给我们穿小鞋啊!” 窦宝禄犯愁的看着杨骁:“杨老板,其实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你知道我并不是褚总的人,也不想参与矿区里的这些事,所以还是请你高抬贵手!别为难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老百姓!” 杨骁听见窦宝禄的回答,微微皱眉:“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本意并不是想要合作,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场?” “杨老板你真能说笑,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有资格跟你们这些大老板谈合作啊!” 窦宝禄讪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王国武他们捅咕的那些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别管这工地的老板是谁,我肯定好好干活,所以……” “窦大哥,你不想得罪褚刚的心情,我是理解的!咱们既然见了面,那就唠点干货,彼此也别藏着掖着!” 杨骁抽着窦宝禄递过来的劣质香烟,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想合作,可以!不想站出来明着跟褚刚作对,也没问题!但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关于锦源矿区的事?” 窦宝禄听到杨骁的回答,很痛快地点了点头:“你想听什么?” 杨骁开口问道:“据我所知,褚刚来到这边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但是进展一直都不是很顺利,我想知道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 “哎呦,你要说起这事,那问题可就多了!” 窦宝禄见服务员把饺子端上来,拿起一双筷子递给了杨骁:“杨老板,咱们边吃边聊!” “好!” 杨骁接过筷子,但并没有吃东西:“你继续讲!” “锦源矿业在这边开矿,其实属于先上车后补票!别的矿区都是先立项再勘探,然后才是申办执照的环节,但锦源矿区却是直接拿着采矿证来的!他们急于开工,所以就得把区域内涉及六个村子的土地拿下,还有两个村子,得整村搬迁!” 窦宝禄生活在金林乡,以前也接触过矿区征地的事,所以十分熟悉的介绍道:“以前我们这边的另外一个矿区征地,都是提前半年就开展征地工作的,他们会划定区域修盖新村,让村民们搬过去生活,对于那些不要房子的,会给予经济补偿! 但锦源这边却压根没有修建新村,只有现金补偿这一种方式!而且用的还是政府给的参考定价!也就是所谓的最低赔偿标准!就这么说吧,别的村子搬迁,村民们都是赚钱!但锦源给的钱,老百姓别说暴富了,就算去别的村子买房子,都他妈不一定能够!” 虽然周正尚未接掌控区,杨骁也是刚了解到这边的情况,但他也清楚集团之前已经向这边投入了大量资金,听到窦宝禄的话,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这不会吧?” “杨老板,这事我也没有必要跟你撒谎啊!何况我家的村子也是征地对象之一!” 窦宝禄撇嘴道:“要说你们锦源矿业也是牛逼!这么大的项目干着,就连矿上巡逻的车,都是清一色的宝马X5,结果在征地的时候却扣了吧搜的,非要在老百姓身上省这仨瓜俩枣!我们这本身就是矿城,谁不知道开矿的有钱? 老百姓们原本都指着占地发财呢,结果你们还往死压价!这怎么谈啊?更何况这项目,还有一群矿倒子等着发家致富呢!他们也得背后撺掇着村民们闹事啊!” 杨骁插嘴问道:“矿倒子?是那些捣腾矿点的二道贩子吗?” “算是吧,但这么说也不太贴切!这些矿倒子,都是刁.民恶霸和地痞流氓,他们会承包黑矿点或者矿区附近的土地!一旦矿区要扩张,或者有车辆要走他们的地,这些人就会跳出来讹钱!就咱们藏兵山上,去年就有个市里的大流氓,承包了山脚下的一片果园,那些去山上上偷料的车,只要走他的地就得交钱!这王八蛋凭借这一个活,半年就赚了好几十万!” 窦宝禄吃着饺子,绘声绘色的说道:“自打锦源矿区要征地的消息传开之后,那些提前听到风声的矿倒子们,早就开始在这边的几个村子买房子了!至于买不到房子的,那就承包耕地和山林地!全指着这个活暴富呢!所以最近这段时间,褚刚没少跟这些人发生冲突!” 杨骁眉头紧锁:“还有这种事?” “可不嘛!除了这些矿倒子之外,这矿区的其他脏事也不少!藏兵山那一带出产铁矿石的品位,在全市都是能排的上号的!不仅质量好,而且便于开采!” 窦宝禄看着外面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渣土车,撇嘴道:“之前锦源没承包这里的时候,山上的挖黑区的人,一年到头也闲不着!其中几个大矿点,都是闹出人命才抢下来的,如今锦源要把他们清走,就是砸他们的饭碗,这又谈何容易?” 杨骁皱眉问道:“锦源矿区是有合法手续的,褚刚处理不了那些钻空子的投机者,难道还管不了这些偷矿的违法者吗?” “呵呵,恐怕不是管不了,而是不想管!” 窦宝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杨老板,我也不瞒你!我怀疑这个褚刚,搞不好就跟那些偷矿的人有关系!” 杨骁听见这话,不由得精神一震:“这事,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我没有,但我也不瞎啊!我刚到工地的时候,褚刚开的是一辆老款汉兰达,结果用了不到仨月,汉兰达直接换成奥迪Q7了!就算你们是个大公司,那工资也没有这么高吧?我觉得啊,他要么就是贪了原本应该赔给村民的拆迁款,要么就是跟那些偷矿的之间有猫儿腻!” 窦宝禄撇嘴道:“那些偷矿的人,几乎啥成本没有,只要让钩机和铲车上山,把地皮扒开,刨出铁矿石就能赚钱!而锦源矿区的高品位矿石,一吨就能卖七百多,一车就是小三万块钱,除去开采、运输、挂靠正规企业的税费之类的成本,至少能剩下四成!你说这他妈跟抢钱有啥区别?褚刚只要稍微抬抬手,那些人肯定把他当祖宗一样的供着啊!” 杨骁对此倒是有些意外:“矿石这么值钱?这一吨石头,可都快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这地方怎么天天出命案!现在这价格都算掉下来不少了,02年的时候,我们这边的矿石,在最高峰都能卖到一千多一吨!” 窦宝禄十分八卦的补充道:“我前阵子听人说,铁粉又涨价了,据说有人预测,到了今年年底,高品位矿石的价格,整不好得突破一千五!”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取枪,上山! 杨骁通过跟窦宝禄的交谈,大致了解了一下锦源矿区的困境,继续问道:“你刚刚说,矿区上有不少巡逻的车,但我并没看见那些车辆,都被转移了?” “是!大约四五天前吧,就是你们到的前一天晚上,工地上的车,还有原本的这个总那个总的,全都撤离了,只剩下了一个王国武!开始我还纳闷,这些人怎么都走了!现在想来,完全就是躲你们呢!” 窦宝禄吃了个饺子,继续说道:“褚刚离开之后,王国武把我们这些包工头叫到一起,还简单的开了一个小会,他说集团那边派来了一个新的总经理,想要取代褚刚的位置,而我们大家都是褚刚招来的,一旦上面变天了,下面的人肯定也没有好果子吃,让我们都团结起来,把新来的经理挤走!他还说褚刚在集团有保护伞,杨老板,这事是真的假的?” “他如果真有保护伞,你觉得可能连总经理的职务都被撸了吗?” 杨骁笑着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褚刚去什么地方了?” 窦宝禄摇头:“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我不是说了嘛,我跟其他的包工头不一样!他们都是褚刚找来的,但我不一样,我就想踏踏实实的赚点钱,养家糊口!” 杨骁并不认为窦宝禄在撒谎,也没有深挖,丢掉了手里的烟头:“褚刚的班底,有多少人?” 窦宝禄回忆了一下:“除了一个管财务的妇女,还有三个人,都是褚刚身边的兄弟!一个是今天进医院的王国武!剩下的两个人,一个叫廖伟,是负责征地的,还有一个叫吴东洋,它主要管巡山,也就是抓那些挖黑区的!另外还有一些部门的负责人,我没啥接触,都不认识。” “……” 半小时后,杨骁结束与窦宝禄的饭局,便回到车里,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没打扰你吧?” 周正很快作答:“我正在等一个朋友,他人还没到,你有话直说。” “今天上午,我把工地拿下了,王国武进了医院!工地这边有个包工头,私下里跟我接触了一下,大概摸到了一些情况。” 杨骁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褚刚之前几个月的进展之所以不顺利,主要是在征地环节上出了问题!简而言之,就是他给出的征地款,远低于村民们的预期!另外还有当地的不少地痞流氓,提前囤了地,准备讹钱!” 周正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开口说道:“华岳是个大企业,而且财政方面很充裕,既然决定要干项目,肯定不会背着骂名,通过克扣拆迁款的方式,去坏自己的口碑!而这么大的项目,褚刚自己肯定不敢瞎捅咕,更没有做主的权力,所以这件事,百分之百出在岳磊身上!” “你说的这种情况,其实我也考虑到了,但我想不通的是,这个项目既然是岳磊力主的,他怎么会做出这种杀鸡取卵的行为!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还是那句话,集团不是一个人的,他代表了太多人的利益!岳磊是高管,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随意调动集团里的资金款项!他既然想做老岳的接班人,势必要拉拢集团内部的其他派系,而拉拢人心,是需要花大价钱的!不然你以为他极力促成铁矿项目,真的只是为了给集团创收啊?” 周正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并未感觉到吃惊:“当初岳磊拦着我去安壤,我就知道他是怕我断了他的财路!我估计,他八成是遇见了什么急需用钱的事情,否则不会把事情做的这么明知眼露!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情况吗?” “矿区所在的区域内,始终有人偷着开采矿石,我怀疑这件事,也跟褚刚有关!” 杨骁顿了一下:“如果我们占了工地,褚刚那边还不露面的话,我准备用这件事,再逼他一下!” “可以!我这边也会尽快疏通关系,把路给你铺好!” 周正同意了杨骁的方案,随即又不太放心的叮嘱道:“你一个人在那边,一定得保证好自身安全,这毕竟是一个大项目,松手就意味着丢钱!哪怕褚刚不敢明着整事,也得提防他暗中下黑手!” 杨骁笑着点头:“我心里有数!” …… 市中心医院。 王国武当天虽然被打得很惨,但对他动手的宝安等人,全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下手的时候避开了要害部位,所以王国武除了失血过多的情况,并没有致命伤。 不致命,却并不代表着不遭罪,他在手术室里,全身上上下下总共缝了二百多针。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褚刚正坐在长椅上,看着手术状态指示灯上面的「手术中」三个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今年三十一岁,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担任锦源矿业的经理,已经三年时间了。 褚刚是岳磊的初中校友,但并不是同班同学,而是他的下届,在学生时期,就是岳磊手下的狗腿子。 后来岳磊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斗殴打残了一名同学,被学校开除,从此后褚刚也跟着退了学,跟岳磊一起混社会去了。 当然了,这个所谓的混社会,并不是像王鹰和大盆他们那样,指着打架斗殴混饭吃,因为岳磊的家庭条件本身也不差,再加上有岳泽文这个牛逼的三叔,所以他们所谓的混社会,就是在发泄青春期无处释放的荷尔蒙。 再后来,岳磊因为醉酒在迪吧跟人打架,失手将对方打成了植物人,被家里安排跑路,去南方的姑姑家里躲了一段时间,他家还找了个跟他一起打架的人顶罪,在岳泽文的安排下蹲了五年。 那个人,就是褚刚。 通过这次出事,岳磊的父亲觉得让他这么在外面游手好闲,早晚得出事,这才把他安排到了岳泽文的公司。 同样因为这次入狱,岳磊也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褚刚这个发小,所以他出狱之后,就把他安排到了锦源矿业,在下面历练了几年以后,更是直接把他提到了总经理的位置上,属于岳磊的绝对心腹之一。 褚刚身边那两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分别是廖伟和吴东洋,这两人跟王国武一样,都是他在监狱里带出来的兄弟。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移动病床上的王国武被包裹得宛若木乃伊一般,身上几乎就没有好地方了。 “操!” 吴东洋看见王国武的模样,双拳紧握,转身就走。 “回来!” 褚刚看见吴东洋的举动,脸色阴沉的开口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吴东洋胸口起伏,赤红的眼眸中凶光毕现,从牙缝里迸出了几个字:“取枪,上山!” 第一百五十六章 加倍还回去 医院走廊内,褚刚看见吴东洋情绪失控的模样,顿时沉声呵斥道:“你还嫌现在不够乱吗?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廖伟见褚刚动怒,也在一边劝道:“大洋,国武让人砍成这样,不光你心里难受,我和刚哥也不舒服!可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你冷静点!” “咱们都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你不让我还手,还想让我摸匀了?” 吴东洋牙关紧咬,脖子上青筋暴起,对着褚刚说道:“上面派周正下来,就是为了砸你饭碗的!现在他们的刀都已经落下来了,如果咱们还不还手,谁知道下一个进医院的会是谁?如果连身边的兄弟出事都不敢出声,我还混他妈了个B啊!” 褚刚见吴东洋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强压着情绪回应道:“如果今天这件事,是我的私事,不用你克制,我早就出手了!但你别忘了,我在这里代表的是岳磊!你这时候拿枪上山,一旦事情闹大了,你让岳总怎么交代!” 吴东洋听见这个回答,气得牙根发痒:“事情是他们挑起来的人,人也是他们砍伤的!现在我要反击,就变成无法收场了?合着咱们就他妈活该受气呗?” “这事跟受气有关系吗?” 褚刚见吴东洋根本不听劝,看着他的眼睛,神情严肃的说道:“咱们的诉求,是为了让周正从哪来的滚回哪去!把锦源矿业握在自己手里!如果你的方案真的有用,在周正到安壤的第一天,我手里的枪早就已经响了!还轮得到你现在往前冲吗?” 吴东洋跟王国武私交极好,根本听不进去褚刚的一番话,攥着拳头犟嘴道:“难道在你眼里,岳磊的利益,比国武的安危还重要吗?” “你要清楚,咱们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岳磊给的!与其说咱们维护的是岳磊的利益,倒不如说咱们是在为自己打拼!这本身就是一种供求关系,只有岳磊好了,咱们才能有前途!” 褚刚面色严肃的看着吴东洋:“国武的事情,我会处理,更会给他一个交代!你现在开枪,或许能把心里的怨气撒出去,但结果却是把所有人都给拖下了水!即便你真干掉了周正,这也是条绝路!你要考虑的,只是自己的情绪,但我得对所有人负责!” 廖伟跟着说道:“刚哥说得对,我们得从长计议,不能意气用事!他们对国武下黑手,摆明了就是逼着刚哥出招,你现在的冲动,会让刚哥很为难!” 吴东洋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国武这仇,我得忍到什么时候才能报?” 褚刚的眼神中同样闪过了一丝狠戾:“在这件事情上,我的愤怒丝毫不比你更少!只要周正的任命被撤回,我第一个收拾他!但在这之前,即便我不能出手,也绝对不会让他们消停!砍在小武身上的刀,我他妈早晚得加倍还回去!” …… 此时,在锦源矿区的工地上,杨骁正和众人商议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心里清楚,矿区这边闹出来的事,都是褚刚在背后搞鬼。 如今王国武没守住工地,褚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还会无尽的给他们添堵。 而他们只有在接下来的风暴中站稳脚跟,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安壤的资本。 工地办公室内,杨骁看着在座的魏泽虎、张彪、张栓扣、大盆、宝安等人,开口说道:“今天咱们虽然把王国武打下了山,但公司的资金和手续,全都在褚刚手里攥着,在没有交接之前,无法全面开工!所以还得继续逼褚刚一把!” “我感觉这事不太好办啊!” 宝安嘬着牙花子说道:“咱们上午把王国武砍成那个B德性,对方都能耐着性子不来报复,这是铁了心要当缩头王八,咱们去哪找人啊?” “在褚刚掌管公司的几个月里,矿区内的盗采活动十分猖獗,而褚刚手下养着护矿队,却从未听说过他跟那些偷料的人发生过冲突,所以这里面,绝对是有利益勾结的!” 杨骁用手敲了敲桌面:“黑区偷料是一个暴利项目,藏兵山的矿石品位,又是整个金林乡最好的!上个月铁粉行情刚刚涨价,连带着矿石价格也水涨船高!我不认为那些跟褚刚有合作的人,会放弃这个捡钱的机会!” 魏泽虎看向了杨骁:“你的意思是,通过这些偷矿的人,挖出褚刚的线索!” “没错!褚刚自从来到安壤,始终在大肆敛财,我怀疑他不仅仅是收了那些偷矿者的钱,搞不好还在其中占股份!” 杨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今褚刚一直不露面,难受的不仅仅是咱们!因为矿区的项目只要不推进,资金就流动不起来,这样他就算想黑钱都没有理由申请拨款!如果偷料的事情真跟他有关!他想要保护自己的利益,就只能选择站出来,利用副总的身份继续做一些蝇营狗苟的事!而他只要露面,这盘棋就算是盘活了!” 宝安很现实的说道:“可是我听说,能在这边干黑区的人,全都是社会上跑的!凭借咱们这几个人,真起了冲突,未必能占到便宜啊!” “偷矿的人狠,主要是体现在同行竞争上面!面对咱们,还不会过于放肆!他们干活用的机械设备,大多都是租的,钩机、铲车外加渣土车,加在一起轻松上百万,一旦这些东西被扣下,车场老板肯定会找他们算账,而国土局、森林公安,以及公安局的矿管大队,开出来的罚单也不是小数目!偷矿的确赚钱,可真要是出事了,风险也绝对不小!” 杨骁顿了一下:“这里是合法矿区,不是谁都能钩料的荒郊野岭!他们既然是偷矿,自然不敢过分的明目张胆!所以咱们无需跟他们正面起冲突!一会大家分开行动,下山去租装载机,把矿区内除了上山的主干道之外,所有能走车的道路全部挖断!那些偷矿的人进不来矿区,一旦把压力给到褚刚那边,就轮到他着急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暗中捅咕的褚总 当初周正接手锦源矿业的时候,虽然看过这边上报的台账,但其实公司还有很多资产,是没有体现在上面的,其中就包括位于市区的办事处。 这个办事处,是租赁的独栋别墅,一层用来办公,二楼则是褚刚、廖伟等人的住处。 自从来到安壤以后,褚刚几乎就没在工地睡过觉,平时都是住在这里的。 下午一点多钟,褚刚从医院回到办事处,屁股还没等碰到椅子,手机便响起了铃声。 给褚刚打电话的这个人,名字叫做周坤,主业是开赌局的,褚刚来安壤之后,跟当地的朋友去周坤的场子玩过几次,一来二去的,双方就混熟了,窦宝禄所说褚刚在偷着发料,就是跟周坤合作的。 褚刚看见周坤打来电话,疲倦地坐在了沙发上,按下接听:“怎么了?” 周坤等褚刚接通电话,直接问道:“刚哥,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怎么还把路都给断了呢?” 褚刚微微一怔:“断路?断什么路?” “我刚刚路过马家村,发现藏兵山除了一条主路之外,其他的道路全被铲车给挖断了!” 周坤语气不悦的质问道:“我在山上钩料,连预付款都给你了,现在你却忽然把路给断了,这什么意思?想要卸磨杀驴啊?” “操!山上干活,我他妈也有利益,断你的路,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褚刚听完周坤的回答,皱眉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公司内部出了点问题,正在处理!你那边钩料的事情,就先停了吧!” “刚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周坤闻言,情绪激动的说道:“我这边供料,都是跟选厂签了合同的!如果到了月底,不能如期把货供上,是要面临巨额赔偿的!你这么搞,不是在玩我吗?” “我说了,现在是公司内部出现了问题!矿区那边已经被人给盯上了,你想让我怎么办,拎着铁锹过去帮你把路填上?” 褚刚对于周坤的语气很反感,冷着脸说道:“你如果觉得这买卖做得不合适,我现在就可以把预付款退给你!守着这么大一座矿区,只要我愿意放料,有的是人跟我合作,你不用觉得自己像是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褚刚这话说得没错,如今铁矿行情井喷式爆发,在安壤这种地方,谁手里有合法的采矿手续,那就跟开了一家私营银行也不差啥了,只要能跟矿区的人搭上点关系,哪怕只是一个往山上送柴油的活,一个月都能轻轻松松挣上几万块钱。 周坤听到褚刚这么说,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刚哥,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不是想着,咱们既然是合作关系,我不赚钱,你的收入也受影响嘛!” “哥们,我不是傻逼,更不是慈善家!面对赚钱的机会,我跟你一样心动!如果不是遇见了问题,我不需要你来教我怎么把钱装到兜里!” 褚刚拿起面前的烟盒,烦躁的说道:“矿区这边的问题,短期内很难处理,最近应该是不能发料了!你想指着矿区把欠选厂的料补齐,绝对不现实!趁着时间还来得及,尽快再找一个窝子吧!” 周坤见褚刚把话说死,当即便意识到这事没有斡旋的余地了,叹着气说道:“刚哥,矿区把路封了,咱们这边不能走料,老刀那边是不是也走不成了?真把他惹恼了,接下来你们征地的活,还能干下去吗?” “对啊!我他妈怎么把他给忘了!” 褚刚听见周坤的话,霎时间眼前一亮,压低声音说道:“哥们儿,咱们俩合作也这么久了,我还没求过你什么事,这次你帮我一个忙呗?只要这件事办妥,以后别说黑区的事了,我把南山那片明采的活包给你!” 周坤对于这个许诺,明显感觉到了震惊:“刚哥,之前我为了找你要明采的活,给你送金条你都没同意,今天这怎么忽然改口了呢?” “里面的原因你不需要清楚,咱们认识这么久,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能做到!” 褚刚给自己在抽屉里拿出茶叶罐,摆弄起了茶具:“怎么样,这个活你接不接?” “我肯定接啊!花钱都办不下来的事,你现在要白给我机会,我如果不干,那不是纯粹脑子有病么!” 周坤忙不迭的答应了褚刚的条件:“这个活,你具体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褚刚坐在沙发上,看着玻璃水壶中翻滚的茶叶,眯起眼睛,极为阴险的嘀咕道:“你这样,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 …… 晚上六点多钟,魏泽虎手里用两个小铁盆,端着饭菜走进了杨骁的办公室,摆在了办公桌上:“咱们刚入驻工地,也没有厨师,我随便炖了个大锅菜,凑合着吃一口吧!” “好!” 杨骁放下手里的矿区规划图,接过了魏泽虎递来的筷子:“工人都安顿好了?” “嗯!之前的宿舍是现成的,铺上被褥就能住人!” 魏泽虎在杨骁吃东西的时候,坐在一边闲聊起来:“骁哥,这些工人什么都不会干,咱们真就每天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们啊?” “想逼褚刚露面,就必须把戏演足了!如果咱们这山上没人,他更得晾着咱们!” 杨骁边吃边说道:“不过让工人就这么闲着肯定不行,明天得安排他们动起来!这事你负责!” 魏泽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工人都不动,褚刚随便派个人上山,就能看出端倪!对了,按照你的要求,通往山下的路,已经全部挖断了,今天晚上我们排了班,大家轮流巡山!” 杨骁点了点头:“排班的时候,把我也安排进去!咱们本来就人手不足,多一个人值班,其他人也能多睡一会!” …… 与此同时,褚刚也开车赶到了梨树沟火化场附近的一处垂钓园,人还没等下车,就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周坤。 周坤今年三十二岁,长得浓眉大眼,看见褚刚的车到了,笑着上前帮他打开了车门:“刚哥,你来了!” “嗯!” 褚刚点了点头,听到别墅内传出赌徒们大呼小叫的声音,有些无语的问道:“你把赌局开在市里不是挺好的么,怎么换到这么个阴森森的地方了?” “哈哈,耍钱的人上了头,比鬼都可怕!他们还在乎什么地方?而且我觉得这地方挺好的,僻静!你说谁会闲着没事,往火化场附近跑啊!” 周坤笑着招呼道:“进屋试试手气?” “算了,心里装着事,上桌也是输!” 褚刚摇了摇头:“我让你办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都妥当了!” 周坤转身,对一个胖乎乎的青年招了下手:“大胖,过来跟褚总认识一下!” 第一百五十八章 荒山,鬼影,无名的坟 晚十二点。 宝安驾驶着面包车,带领一个青年停在了宿舍门口,进门口见大盆和张彪、张栓扣三人正在打牌,笑道:“晚上没眯一会啊?” “没有,这不是晚上得巡山么,睡到一半被叫醒更难受,还不如直接熬到半夜回来睡呢!” 张彪丢掉了手里的扑克牌:“山上没什么异常吧?” 旁边的青年坏笑道:“怎么能没有呢?我们路过半山腰那片坟圈子的时候,有两个老娘们拦着车,非要我们去家里坐坐!你们巡山的时候可小心点!” 张彪傲然说道:“哈哈,我长这么大,少女、少妇都试过,还真就没试过女鬼!她要是敢拦我的车,我说啥也得整一段人鬼情未了,让她揣个崽子再回去!” 宝安撇嘴道:“你可别吹牛逼了!就你那个小东西,女鬼见了都得摇头!” “小东西?” 张彪顿时不乐意了:“毫不谦虚地说,就咱这天赋异禀的身体素质,双手握住还能露个头呢!你们晚上要是听见什么动静,千万不要紧张,那肯定是彪哥在山上甩籽呢!” “你是真他妈生性!” 宝安无语的看了张彪一眼,打着呵欠开始脱衣服:“我后半夜还得接班,先睡觉了!你们开车注意点安全,四点回来叫我替班!” 张彪呲牙一笑:“妥!我要是真遇见女鬼,叫你过去一起玩昂!” “滚吧!我这肾本来就不好,要是遇见个聂小倩还行,万一遇见黑山老妖,篮子不得给我吸抽抽了啊!” “遇见黑山老妖还行呢!这要是遇见个男鬼,那才叫遭罪呢!” “大爷的,真他妈恶心!” “哈哈!” 几人在宿舍里闲聊了几句,张彪随即便带着张栓扣和大盆出门,坐进了面包车里。 原本矿区这边,是有公用车辆的,但那些车也都被褚刚给撤走了,所以众人目前的代步工具,就只有在沈城开过来的两辆破面包。 山上巡夜的队伍总共有四支,杨骁、魏泽虎和另外两个青年负责西坡和北坡,张彪、宝安等人,则主要巡视东坡和南坡。 几人上车后,大盆将车辆启动,开口问道:“咱们先去哪?东边还是南边?” 张彪看着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源的山头,还有不远处宛若狰狞活物的树影幢幢,莫名有些心悸:“去个屁啊!你刚刚没听宝安说,这山上到处都是坟圈子么!万一真遇见女鬼,给我祸害了咋整?” “你怕什么!这不是有我在么!” 张栓扣比划了一下胸口的十字架:“这山上如果真有鬼,你看我摇不摇人干它就完了!我打活人的确费劲,但你要让我处理个灵异事件啥的,咱三界之内到处都有哥们!” “你快拉JB倒吧!耶稣如果真那么牛逼,还能让人钉十字架上啊?” 张彪斜了张栓扣一眼,随即对大盆说道:“不用往山脚下开,找个视野开阔的山头停着!这样山路上有没有车,咱们一眼就能看见!” 三人简单商量了一下,大盆便开车找了一处可以兼顾到东南两处山坡的制高点,把车扎在了树林边缘。 夜影如墨,繁星璀璨。 三人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的蝉鸣蛙叫,很快便困意来袭。 张栓扣连续打了几个呵欠,有些熬不住地放低了坐椅:“我有点睁不开眼睛了,你们俩盯一会呗!如果困了再叫我!” 大盆憨笑道:“没事,你们俩睡吧,我自己盯着!” 张彪顿时翻了个白眼:“操!大家都是兄弟,三个人的活,让你自己盯着,那我们俩不成损篮子了?” “我晚上没吃饱,饿得睡不着!” 大盆拿起了车上的卫生纸:“你们先盯一会,我下去拉个屎,等我回来,你们俩睡觉就行!” 语罢,大盆便推门下车,钻进前面的草丛里,蹲在原地用MP3看起了下载好的电子书。 三分钟后,就在大盆准备擦屁股的时候,却忽然听到旁边的草丛里,传出了“沙沙”的声响。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风吹的,但紧接着便有一道黑影“扑棱”一下窜出来,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大盆虽然没看见飞过去的是什么东西,却明显能感觉到,有一只毛茸茸的手掌,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 “哎呀我草你大爷滴!” 大盆握着MP3,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照了一下,发现自己正蹲在一座没有墓碑的坟头前方,而且坟前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动物的骨头,连屁股都没顾得上擦,宛若炮弹一般冲出草丛,以百米三个脚印的速度冲到车边,猛地拽开车门钻了进去:“他妈的!有鬼!这地方有鬼!” 张彪看见大盆的举动,瞬间睡意全无,一把抄起了旁边的钢刀:“你别JB扯淡!这世界上哪有鬼!” “我没撒谎!真有鬼!” 大盆撅着大腚,呼吸急促地说道:“进草丛之前,我明明看见那是一片空地,但拉完屎以后,身边忽然多出来了一个坟头!我往那边看了一眼,还能看见有鬼火在飘呢!” 张栓扣吸了吸鼻涕:“你确定看见的真是坟头,而不是你拉得多吗?” 大盆脸色惨白的犟嘴道:“我他妈是霸王龙啊?还能拉那么大一堆?” 张彪听大盆这么一说,莫名感觉有东西在暗中窥探着他们,心里有些发毛:“操,那你还寻思个嘚儿!抓紧开车跑啊!” 资深学者张栓扣先生,在听说这附近有鬼之后,眼睛瞪得宛若铜铃一般,直接举起了胸前的十字架:“跑鸡毛啊!我下去看看!” 张彪一把拉住了张栓扣的衣服:“你别他妈扯淡!我平时看鬼片,先死的都是好奇心重的人!” “哎呀,你怕啥啊!如果这山上真有鬼,你觉得咱们开车跑,还能有它飘得快吗?” 张栓扣挺着胸脯回应道:“刚才大盆自己在下面蹲了半天,这鬼都没敢把他怎么样,一直在那偷看他拉屎,估计也不是啥恶鬼!我爷爷跟我说过,这东西你越怕它,它越吓唬你!只有你厉害了,它才不敢惹你,不是有那么句话么,鬼怕恶人!” 张彪听见张栓扣的回应,同样恶向胆边生,握紧了手里的刀:“他妈的!我跟你一起去!它要装逼,咱就干它!” 大盆眼见这哥俩说啥要下去降妖,也撅着腚开口道:“你们俩等会,我先把屁股擦了!” 三个人在车里达成统一意见之后,顿时手持凶器,向着大盆刚刚所处的方向走去。 张栓扣握着手电,照着草丛里的一个洞口,还有地上的一串脚印,无语的看着大盆:“这他妈哪有鬼啊!这不是兔子的脚印吗?你自己看看,这兔子毛还在树枝上刮着呢!明显是你跑人家门口拉屎,大半夜给它熏出来了!” “那不对啊!如果是兔子的话,咋能有鬼火呢?” 大盆惊魂未定地指着坟头方向:“我刚刚就在那看见鬼火了!” 张栓扣顺着大盆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黑暗中看见了闪烁的光芒,斜眼道:“大爷的,那哪是鬼火啊!那是山下的路口!这不明显是车灯么!” “那边的路都断了,怎么能有车呢?肯定是他妈偷矿的!” 张彪看着那边明显不是小车散发出来的光芒,转身就向着面包车跑去:“抓紧上车,堵住这些B养的!” 第一百五十九章 剑影刀光,三人独挡 凌晨一点,张彪三人远远看见山脚下的灯光,顿时驾驶着面包车,向山脚下疾驰而去。 颠簸的面包车内,张彪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大哥,我们在东坡这边,看见山脚下有车灯,八成是偷矿的!” “这些人还真有动作了?” 电话另外一端,正在面包车内盯梢的杨骁,一边吩咐魏泽虎往东坡开,一边对着电话说道:“他们来这边偷矿,本身就心虚,你们开车过去转一圈,把人吓跑就行了,我没到之前,别主动往前凑,也别跟他们发生冲突!” “行,知道了!” 张彪挂断杨骁的电话,看了一眼仍在山脚下晃动的车灯,对着开车的大盆说道:“把远光灯打开,让他们看见咱们的车灯!” “好!” 大盆将远光灯挑开,随后便顺着颠簸的道路,直奔山脚下闪烁灯光的方向驶去。 之前在山顶的时候,他们只能远远看见下面有灯光闪烁,随着车辆行驶到半山腰,穿透黑暗的车灯已经能让几人看清那边的情况了。 白天已经被铲断的山路上,一辆装载机正端着铲子,对道路中间的壕沟进行填埋,为了防止灯光扩散太远,开启的并不是照明灯,而是车上的暗灯。 所谓的暗灯,就是车辆单独加装的一种照明工具,这种暗灯的照明范围和光照强度,要比正常的车灯更弱不少,存在的主要意义,就是在山里盗采矿石的过程中,可以在最大程度上避免引人注意。 张彪坐在车里,远远看见在路上干活的装载机,猛地坐直了身体:“大爷的,都说这些偷矿的要钱不要命,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哈!咱们都快贴到脸上了,这孙子还他妈在那精卫填海呢!” “骁哥说让咱们把人吓走,但我看这样,他压根也不害怕啊!” 大盆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了张彪:“咋整?咱们开车回去?” “回个JB!现在是他们跑过来偷东西,咱们如果连贼都不敢抓,以后这几座山,还不得让人挖成塔里木盆地啊?” 张彪看着仍旧在数百米外干活的装载机,咬牙骂道:“这B养的太不要脸了!把车开过去,收拾他!” “对,整他!” 张栓扣也抄起了一边的镐把:“这孙子跑到咱们的地盘来偷东西,他不跑,咱们跑鸡毛!” “嗡!” 大盆听到两人的话,顿时猛踩一脚油门,顺着山路冲了出去。 面包车卷起滚滚烟尘,很快便冲到了前方的道路上,踩下刹车停在了装载机后方。 “滴滴!” 装载机司机看见横在后面的面包车,连按了两下喇叭,把脑袋顺着车窗伸出来喊道:“哎!你们瞎啊!这么大的车在这放着,还他妈往后停,不要命了?” “哎呀我操?” 车里的张彪被骂得一愣,随后拎着刀就窜了下去,指着装载机喊道:“兔崽子,你他妈刚刚骂谁呢?不知道这里是矿区吗?谁让你在这填坑的!” “你跟我说不着这些!我一个开车的,只管干活!” 司机隔窗看着张彪,一点不怵的回道:“你抓紧把车挪走,别耽误我干活!不然磕了碰了,我可不管昂!” “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现在不偷了,改明抢了?” 张彪用刀背对着车身猛地磕了一下:“停车熄火,给我滚下来!” “去你妈的!傻逼!” 司机对着张彪骂了一句,直接把车门一锁,坐在里面不吱声了。 “太他妈侮辱人了!这事别说我忍不了,哪怕把上帝缓过来,也得上去给他俩嘴巴子!” 张栓扣一看司机这个举动,一股怒气直充头顶,跳起来对着驾驶室的玻璃就是一镐把:“他妈的!揍这个瘪犊子!” 话音落,三人手持凶器,作势就要冲上去砸开车门。 “吱嘎!” 伴随着三人的叫骂声,三辆挡住车牌的私家车,粗暴地停在了一边。 随着车门打开,十五六个戴着白手套的小青年手持刀棍,一窝蜂似的涌了过来。 大盆余光瞥见冲过来的人群,伸手推了一下张彪的肩膀:“彪子,对伙来人了!” “来就来,没什么好怕的!在沈城的时候,咱们连傅广利的护线队都踩平了!这些小偷算个屁啊!” 张彪看见冲过来的一伙人,直接拎着钢刀转身,沉声道:“咱们初来乍到,不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咱们,更在看着骁哥!小弟能过什么样的日子,那是大哥给的!但大哥能走到什么样的高度,同样是小弟捧的!今天咱们可以躺在这,但绝对不能怂!否则在安壤这个地方,谁都得骂咱们一句狗篮子!” 张栓扣同样握紧了镐把:“对!今天不他妈把这股歪风刹住,以后这些矿耗子,就得把锦源当成自家后院!” 三人能走到今天,全都是跟杨骁在跑货运线的时候,一路打拼出来的,早已经见过了大场面,所以看见对方来了十几个人,丝毫不慌,而是转身迎了上去。 对面的人群中,为首青年手持钢刀,面色狰狞地指向了三人:“草你妈!谁让你们拦车的?” “去你妈的!” 张彪并未被对方的气势震慑住,同样紧握钢刀回应道:“你不知道这里是锦源公司的采矿区吗?路都已经断了,你们还想进山,这是他妈盗窃!” “盗窃?小傻篮子!你跟我搞笑呢?” 青年听见张彪的回应,露出了一个极具讽刺的笑容:“你看清楚了,我们是刀哥的人!我大哥想在哪干活,还他妈用管你是不是矿区吗?” 张栓扣见青年嘴里一句干净话没有,同样挺着胸脯骂道:“你少在这跟我吹牛逼!咋的,你大哥起个英文名,就他妈了不起了呗?” 青年听到张栓扣的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猛地冲了上去:“妈了个B的!真是跟你们脸了!把这几个傻逼全给我放倒,踩着他们进山!” 张彪一马当先,直奔带头青年扑了上去:“兄弟们,地位是大哥给的,但战绩是自己赚的!不在这边立住脚,等回到沈城,拿什么跟朋友吹牛逼!跟他们干了!” 第一百六十章 夜幕下的十七刀 许多人对于混子的定义,就是那种游手好闲,整天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印象。 但实际上,真正的社会大哥,手里都是有生意的,譬如当初沈城的刘勇,四川的刘翰等等,他们在案发之前的身份,全都是当地政商界的红人,更是政府高官的挚友与座上宾,拥有着普通人拼搏数代都难以企及的财富和社会地位,甚至在政治上都是拥有一定影响力的。 也正因如此,才会有无数人冒着变成残疾、锒铛入狱,甚至一命呜呼的风险,选择了这条荆棘遍布的道路。 虽然鱼跃龙门的概率万中无一,但总会有人怀抱着一丝幻想,希望自己可以成为那个问鼎巅峰的一方枭雄。 即便大部分的普通混子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当地那些已经小有成就,每天出入驾驶豪车,到哪都有面子的大哥们,也足以让许多没有一技之长,却又渴望改变人生的小混子们保持狂热了。 但事实却是,混社会这个行业,并不是说你豁得出去,就一定能够赚到钱,大部分的底层混混,其实全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整天过着食不果腹,却自我感觉良好的日子,最终泯然众人,成为挣扎在社会最底层,没有稳定生活的小人物。 不过安壤这地方是个例外。 矿产行业的繁荣发展,不仅给这座城市带来的蓬勃生气,也使其成为了滋生大量混子的温床。 在许多的城市里,所谓的社会混混,就跟如今的鬼火少年差不多,都是一群十七八岁,家里不怎么管,整天就是骑个破B摩托,拉着几个同样以为挺狂野的2B小女孩,咧着大嘴嗷嗷喊,用脑残且另类的方式博取着大众的眼球,他们连明天都不会想,自然更不会考虑以后。 不过在安壤这座城市里,几乎见不到这样的傻逼孩子,不仅是因为当地的民风彪悍,更因为在安壤这个地方,外强中干的小混混是没有生存空间的,上述这种不良少年,如果在这边的大街上瞎嘚瑟,搞不好就得让那个看他们不顺眼的混子,莫名其妙的给来上一刀。 在这种特殊的时代背景之下,导致安壤这个地方的江湖,就像是养蛊一样,但凡在社会上能赚到钱,而且能接到活的混子,无一不是大浪淘沙中幸存下来的精锐。 于是。 当张彪这边的三个愣头青,跟对面的十几个混子碰撞在一起之后,这一场血战,似乎就已经无法避免,而且注定要十分惨烈了。 矿区的无名山路上,伴随着张彪的喊话声,双方人马瞬间便展开了血腥的互殴,而且没有任何对白,直接将这场血战推向了顶点。 张彪之前在对话的时候,便始终在盯着对面那个带头的青年,所以冲上去之后,压根没管别人,出手就是奔着他去的。 “噗嗤!” 张彪的刀最先落下,带头青年侧身闪躲,被一刀砍在了肩膀上,随后一把攥住张彪的衣领,挥刀砍向了他的头:“B崽子!我他妈要你的命!” “噗嗤!” 张彪抬起手臂挡住刀锋,一刀砍在了青年的脑门上,留下了一指长的刀口。 “操!” “噗嗤!” “你妈B!” “噗嗤!” 两人碰撞在一起,完全不躲不闪,而是采取了刀刀见血的互怼。 “小彪!” 张栓扣在车灯的映照下,看见张彪身中数刀,当即便拎着镐把冲过去,对着带头青年抡了过去。 “嘭!” 镐把砸在带头青年的胳膊上,泛起一道沉闷的打击声,带头青年被这股惯性击倒,胳膊当时就变形了。 张栓扣抡完这一镐把,还没等把手收回来,便被人一脚踹进了铲车前方的壕沟里。 大盆见几方只剩下自己还站着,全然没有后退,一刀捅在了前方一个青年的小腹上。 “草你妈!” 青年感觉到自己的小腹一凉,猛地握住了大盆的手臂:“弄死他!” “嘭!” 一根钢管凌空落下,猛地砸在了大盆的手臂上,让他的刀应声脱手。 “噗嗤!” 另一人紧随其后,一刀砍在大盆后背上,随后便要继续补刀。 “啊!!” 大盆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灼痛感,在低吼声中转过身去,一手攥住青年的衣襟,一手拎着他的腰带,硬生生将其拎起来,猛地砸向了人群。 “妈了个B的!你真拿自己当鲁智深了!” 旁边的青年冲到大盆身后,手里的钢管直奔他的头上砸去。 “咕咚!” 大盆头部受击,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饶是三人异常凶猛,但是面对五倍还多的对手,最终还是被人群给彻底吞没。 带队青年捂着被打断的胳膊,强撑精神喊道:“行了,被他妈耽误时间!把人扔在路边,撤了!” 话音落,众人将张彪和大盆踹到路边,纷纷扶起受伤的同伴,向着停车的方向退去。 一场恶战,满地鲜血,维持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对方的人很快便撤了个干净。 …… 锦源矿区的面积很大,杨骁所在的西坡跟事发的东坡之间,足足隔了十几公里的山路,即便魏泽虎这一路上猛踩油门,仍旧用了接近二十分钟的时间。 杨骁赶到出事地点,看着满身是血,躺在山路中间的张彪,心里咯噔一下,不等魏泽虎把车停稳,便推开车门跳下去,跑到张彪身边,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脸:“小彪!小彪!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彪躺在梆硬的土地上,艰难地抬起手掌,指向了大盆倒下的方向:“大哥……别管我!看看大盆,他吐白沫了!” 杨骁看着张彪身上皮肉外翻的伤口,以及满地鲜血,嗓音沙哑的吼道:“阿虎!过来帮忙!” …… 当晚的一场血战,虽然持续的时间很短,但烈度却相当之高。 三人身上加在一起,总计挨了十七刀,按照医生的说法,但凡再晚送来一会,失血的症状都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好在这些常年参与械斗的混子们,下手都知道轻重,除了打急眼的带头青年和张彪之外,其余人下刀的时候,都是奔着胳膊、腿、屁股这些地方去的,所以三人除了失血,并没有其他的致命伤。 刀伤虽然看起来狰狞恐怖,但当晚这场械斗,最悬的却是大盆头上挨的那一下。 这一棍子,直接把他给打成了中度脑震荡,让他在路上就不断呕吐,到了医院之后,医生给他扎了两针安定,这才勉强给他处理了伤口。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祸水东引,波诡云谲 受伤的三人当中,张栓扣是伤得最轻的一个,因为他在一镐把干折对方带头青年的胳膊之后,就被踹到壕沟里摔晕了。 没等张彪和大盆的伤口处理完,张栓扣已经在处置室内悠悠转醒。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又看了一眼前面跟急诊医生对话的杨骁,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大哥!小彪和大盆,他们俩咋样了?” “你怎么起来了?躺下养着吧!他们俩都没有大碍!” 杨骁见张栓扣醒来,走到床边问道:“晚上通话的时候,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只要把偷料的人吓走就可以吗?谁让你们动手的?” 张栓扣憋着嘴回应道:“当时我们也想吓唬他们!可那群人压根不害怕!我们的车都已经开到旁边了,那装载机还当着我们的面干活呢!我们总不能屁都不放就走吧!谁知道他们偷矿还他妈用兵法,竟然埋伏了我们!” 杨骁看见张栓扣头上缠着绷带的可怜样,也没忍心责备:“这事是谁干的?他们说什么了没有?” “说了!他们老大好像叫什么狗哥……不对,是刀哥!” 张栓扣咬牙道:“那群瘪犊子特别猖狂!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在用装载机填路,看见矿上去人,一点都没害怕!好像我们是小偷一样!这他妈哪是偷矿啊!简直是明抢!” “刀哥?” 杨骁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即便翻找通讯录,把电话给窦宝禄打了过去:“你在山上干活,听说过有一个叫刀哥的人吗?” “刀哥?是咱们矿上的吗?” 窦宝禄思考了半天,回应道:“我没听说过矿上有这么一号人啊!” 杨骁纠正道:“他不是矿上的,是在矿区偷料的!” 窦宝禄闻言,不由得叹了口气:“哎呦,那这个我就真不清楚了!我本身也不是行内人,更不认识啥开矿的!那些干黑区的老板,全都是社会上混的,我一个老农民,咋可能跟他们打交道呢?” “好,我知道了!我找你打听刀哥的事,别跟任何人提起!” 杨骁挂断窦宝禄的电话后,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沉思起来。 半晌后,魏泽虎交完医药费,坐在了杨骁身边:“我找医生问了,小彪和大盆伤得不重,在医院住上一周,就可以回去静养了!栓扣今天就能出院!” “嗯!” 杨骁听见这个消息,沉重的心情总算轻松了一些。 魏泽虎看着走廊内空无一人的走廊,开口问道:“骁哥,你说今天晚上这事,会是褚刚那边继续出招了吗?” “不好说,偷矿本就是个暴利项目,安壤这地方,每年因为盗采矿石闹出来的命案不在少数,所以也不排除有人知道锦源矿区出了问题,过来打秋风的。” 杨骁脸色阴沉的说道:“现在最恶心的地方,在于咱们即便怀疑这件事是褚刚干的,也找不到证据!哪怕想私下报复,都找不到人!” 魏泽虎伸手搓了搓脸,也跟着有些闹心:“是啊!本想着把偷矿这条线掐死,逼着褚刚露面!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这几个小崽子也是,明知道自己人少,还往上冲什么呢?” “话不能这么说,小彪他们清楚咱们初来乍到,正是立威的时候,之所以这么拼,也是为了让大家能在矿区立住脚!出来混,讲究的就是输人不输阵,这几个孩子遇见事没怂,挺给我长脸!” 杨骁说完这句话,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来安壤这件事,是我牵头的!他们几个既然管我叫一声哥,那今天这件事,我就必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这事说起来容易,可要是真想办,却是老虎吞天,无从下口啊!” 魏泽虎毫无头绪的说道:“闹事的人已经跑了,褚刚这缩头王八又迟迟不露面!咱们这边,先是白天伤了耀东,现在小彪和大盆也出了意外!人手实在是不足啊!” “别管今天来闹事的人,跟褚刚究竟有没有关系,这件事都不是死局!” 杨骁微微摇头,缓缓说道:“如果这件事跟褚刚有关,他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伤咱们这边下面的几个人!如果这事与他无关,对方闹事也是为了可以继续偷矿,一定还会露面!这个时候还敢顶风上的人,在当地应该有些实力,只要把他收拾了,也可以用来震慑其他人!”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感觉杨骁的思路的确是没问题的,继续问道:“那人手方面,该怎么解决?” 杨骁随口回道:“运发公司不是还养着护线队么!如今双利都倒台了,这些人在沈城也是混工资!明天我给正哥打电话,把这些人调过来!从沈城到安壤,无非几个小时的路程,就算坐火车,天黑前也能全部就位!” “行,那就这么办!” 魏泽虎听完杨骁的计划,沉闷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一些缓解:“不在本地亮亮剑,这些王八蛋还真把咱们都当成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 …… 另外一边。 锦源公司办事处的大厅里,周坤跟褚刚两人,正坐在茶台边交流。 周坤端着茶杯,笑呵呵的说道:“刚哥,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事给办了!矿区那边几个拦路的人,不敢说剁成饺子馅,至少也砍成血葫芦了!” 一边的吴东洋闻言,露出了一个极为解气的表情:“他妈的,这个消息,听着就JB舒服!早知道我也应该跟着过去,亲自替国武砍上两刀!” 褚刚面色一沉,不悦的看向了吴东洋:“这事之所以交给周坤,就是因为以咱们的身份不能参与进去!我白天的话,都白对你讲了,是吗?” “没有!现在都已经开始收拾他们了,我还能有什么不满的?痛快嘴也不行啊?” 吴东洋自打得知周坤收拾了周正那边的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行,我知道你烦我,我也不在这碍眼!出去找个洗浴泡妞去!这总行了吧?” “这还用出去啊,你上楼等着,我让手下的兄弟给你送两个姑娘过来!” 周坤笑着跟吴东洋把话说完,随即看向了褚刚:“褚总,今天我虽然把事办了,但对面那几个人,下手也他妈挺狠的!大胖被打断了一条胳膊,还有一个人肠子都被捅漏了,所以……” 褚刚作势要起身:“懂了,你等着,我给你拿点费用!” “刚哥,你别闹!我再差钱,还能缺这五七八万的吗?” 周坤一把按住了褚刚的胳膊,笑道:“我知道你是个讲究人,只希望你别忘了我这些兄弟,今天流过的血就好!” 褚刚同样拍了拍周坤的手背,语气轻松的笑道:“放心!老刀在整个安壤,都是出了名的滚刀肉!通过今晚的事,周正的人肯定会跟他掐起来!只要他们闹出乱子,这锦源矿区,还是我的天下!” 周坤莞尔一笑:“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悟了!” 褚刚随即转开了话题:“除了矿区的事,我要找的那个人,你也得多加留意!现在这种局势,让他在外面飘着,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叫甘楚东 张彪他们在镇上的卫生院处理完伤口,时间已经是半夜了,而杨骁也担心这种小医院不靠谱,所以等他们的伤情稍微稳定一些,又把人给转到了市医院。 等这些事情折腾完,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七点多了。 虽然锦源矿区处于停摆状态,但毕竟还有一百多名工人在山上,而且还得提防褚刚那边下一步的动作,所以雇了两名护工陪床后,他便跟魏泽虎、张栓扣驾车开始返程。 三人这边刚乘车走到一半,宝安的电话便打到了杨骁的手机上:“骁哥,矿区这边出了点事,你多久能赶回来?” 一夜没合眼的杨骁,在听到“出事”这两个字以后,没来由的心头一紧:“我正在往金林乡返程,矿区怎么了?” 宝安言简意赅的回应道:“早上有工人对我说,在北坡看见有大车下山,我过去把车队堵住了!对方捅伤了我一个兄弟,开车跑了!但我们把对方的五辆满载矿石渣土车扣住了!” 杨骁反问道:“受伤的人严重吗?” “腿上挨了一下,问题不大!” “把那几辆车的司机控制住,我现在就往回走!” 杨骁听到宝安的回应,对着魏泽虎催促道:“宝安他们扣下了几辆偷矿的卡车,开快点,我得回去确认一下情况!” …… 半小时后,杨骁返回矿区,直接在宝安的带领下,前往了扣押几名司机的活动板房。 杨骁进门后,看见几名司机鼻青脸肿的模样,向宝安问道:“打人了?” 宝安点头:“有两个司机下车后哔哔赖赖的,兄弟们本就一肚子气!没搂住火,收拾了他们一顿!” 杨骁也没计较,看向了屋内的几名司机:“你们几个,谁是带头的?” “我们不是一个车队的,互相都不认识,哪有什么带头的!” 其中一人看着杨骁,语气很软的说道:“大哥,我们干的是体力活,赚的是辛苦钱!你们矿上的事情,跟我们司机无关,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手行吗?” “只要你们配合,我不会为难你们!” 杨骁安抚着众人的情绪,继续问道:“既然没有带头的,那就说说你们是给谁干活的吧!” “大哥,我真不知道!” 司机再度摇头:“我们的车都是在配货站接活的,平时只跟货站对接!拉完活找货站要钱!这次的活是在鑫鑫货站接的,这家货站就在市里的转盘街!” 宝安上去就是一脚:“你他妈还撒谎?连给谁干活你都不知道,就他妈敢上山?” “他没撒谎,我们是真不知道!” 另一名司机开口道:“这边就是这个规矩,司机在货站接活,别管是矿区还是黑区,他们给地方我们就去拉料!出了事也跟我们没关系,都是货站负责沟通的!” 杨骁皱眉问道:“你们昨晚是在什么地方偷的料?为什么没人看见你们干活呢?” “我们是在北窑村那边拉的矿石,距离这边有十几公里呢!从昨天晚上九点多就开始干活了!原本这一晚上走的都是国道,但早上我们装完车,管事的对我们讲,北窑村的一群村民,把路给堵上了,说我们的车压坏了村子里的路,想要讹钱!” 司机哭丧着脸回应道:“当时管事的说我们这几车就是最后一批了,没必要跟那些村民们起争执,所以才从这边绕路,谁知道刚要下山,就被你们的人给拦住了!” 杨骁听闻对方不是在矿区偷的料,对于这件事的兴趣就少了一半:“那个带队的人叫什么,你们全都不知道吗?” “那边是黑区,连地皮都刚扒开,我们都是第一次去!” 司机摇头道:“那个管事的小伙二十出头,个子不高,肤色挺黑,而且说话还结结巴巴的!开了一辆猎豹的黑金刚吉普!” “小凯的腿就是被他捅伤的!” 宝安听到司机的形容,对杨骁解释道:“当时我们把车横在山路上,堵住了他们的车队,当时在车上下来的就有这小子!我们冲上去抓人,结果小凯被他捅了一刀,然后他和身边的同伴钻到车里,撞开我们的车跑了!” 魏泽虎听完双方的对话,低声对杨骁问道:“哥,既然这些人不是来矿区偷料的,只是借道,那这事怎么处理?” “报警吧!” 宝安在一边插嘴道:“他们本身就是偷矿的,还捅伤了咱们的人,只要这事经官,不用咱们动手,连扣车带罚款,也够他们喝一壶了!” “算了,矿区这边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既然对方不是奔着咱们来的,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去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杨骁思虑片刻,还是否定了这个方案:“他们不是说,这些事货站会出面解决吗?把司机的电话拿来,给货站的人打个电话,只要他们保证不再走矿区的路,而且把小凯的赔偿给了,就把车放了吧!至于要多少赔偿,数额你们自己决定!” 宝安本想说这样太便宜他们了,但一想到矿区这边的情况,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这事听你的!” “我跟正哥通过电话了,下午会从沈城那边调人过来,矿区的巡逻继续!必须得保证一颗矿石都不会从藏兵山被带出去!” 杨骁这边正跟宝安说着话,兜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他看见大盆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一道中气十足的陌生男声顺着听筒传出:“朋友,聊聊吧!” 杨骁他们在安壤,本就人生地不熟,加之暗地里还有褚刚盯着,所以他在给张彪和大盆办理住院的时候,用的都是化名。 但此刻对方能用大盆的手机给他打电话,威胁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杨骁握着手里离开房间,站在了阳光之下:“说吧,想聊什么?” “我只是借个道而已,你们又是打人,又是扣车的!下手狠了点吧?” 对方笑呵呵的说道:“既然事情出了,总得有个解决方案,见一面?” 杨骁得知对方是为了被扣下的车而来,一口应下:“正好我也要找你,说位置,我过去!” 对方淡淡回道:“东城区,盛东矿业,我叫甘楚东!” 第一百六十三章 盛东矿业 杨骁结束与甘楚东的通话后,转身对房间里喊道:“阿虎,车钥匙给我,我去一趟市里!” 魏泽虎微微一怔:“咱们才刚上山,怎么又要回去?” 杨骁比划了一下手机:“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要跟我聊聊扣下那几辆车的事,既然电话打过来了,总得去看看!” “他们找到你了?” 魏泽虎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警惕的光芒:“咱们初来乍到,在本地连个熟人都没有,扣车还不到两个小时,他们就把电话打给了你,这里面摆明了有事!搞不好就跟褚刚有关系!” “你说的这些我想到了!如今咱们到处找褚刚还找不到,如果这事真有他的影子,我更应该去看看!” 杨骁顿了一下:“这个电话,是用大盆的号码给我打来的,我躲不掉!” “妈的!” 魏泽虎闻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本地人不了解你的底细,但沈城那边对咱们的背景,可是了如指掌!他们扣下大盆,只能威胁你!但如果拿你说事,可就能直接跟周正对话了!这么下去,那不成了葫芦娃救爷爷吗?” 杨骁听完魏泽虎的分析,微微摇头:“我倒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对方找我谈判,是因为咱们扣了他们的车!如果褚刚真用这事跟周正谈判,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跟偷矿的事有关!他用这事谈判,岂不是给自己扣上了一顶吃里扒外的帽子吗?” “即便他们不准备用你威胁周正,万一你出了事,这矿区也是群龙无首!” 魏泽虎并不放心的看着杨骁:“要么这事我去办吧!看看他们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倘若真有问题,你也能留下主持大局!” “这事,必须得我亲自去!万一这背后真是褚刚在搞鬼,也不能让他看出咱们的虚实!” 杨骁心里清楚,自己如果不退一步,魏泽虎是不会放心让自己一个人单刀赴会的,思考片刻后说道:“叫上宝安,咱们一起下山,我去见对面的人,你们在附近守着!这样即便真出了事,也不至于太被动!” 魏泽虎本欲再劝,但一想到大盆那边的情况,还是耐着性子同意了下来:“行,听你的!” …… 随着甘楚东打来电话,杨骁一行人很快整备完毕,再度驱车前往了安壤。 对方在电话里说起的盛东公司,位于城东的一条商业街,是一栋临街的二层楼,外墙被做成了一个巨大的铜钱,上面还用繁体字写着“盛東礦業”四个大字。 路边的面包车内,杨骁将魏泽虎和宝安留在车内,带着张栓扣下车,直接推门走进了盛东公司。 这间公司的大厅十分宽敞,进门右手边是一个十几米长的通体鱼缸,前方的迎宾台后面是公司LOGO,周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卷。 张栓扣看着空无一人的迎宾台,很快将目光定格在了楼梯口那边的一幅书法上面,啧啧称奇道:“这地方的人,混的是他妈狠哈!你看人家这横幅写的,操所有人!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狂野!” 杨骁顿时无语:“你快闭嘴吧!还操所有人,那叫人有所操!” 张栓扣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懂了!这幅字所要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只要跟着大哥混,肯定不缺娘们,对不?” 没等杨骁答话,便有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从迎宾台后面的走廊出现,看向了杨骁和张栓扣:“先生,请问你们有事吗?” 杨骁见大厅内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剑拔弩张,回应道:“我找甘楚东,跟他在电话里约好了!” “哦,您是锦源矿区的人吧!东哥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对方听到杨骁自报身份,很客气地带着他向二楼走去。 两人穿过走廊,很快便站在了办公室前方。 “咚咚咚!” 女孩伸手轻轻敲了敲房门:“东哥,你的客人到了!” 屋里很快传出了回应:“进!” 随着房门打开,杨骁也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偌大的办公室内,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与他年龄相仿,大约二十五六岁,身材有些微胖的男子,办公桌边的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皮肤略黑,二十出头的青年,而且脸上还带着擦伤,看样子应该就是之前在矿区,跟宝安他们发生过冲突的人了。 甘楚东见杨骁进门,笑着在办公桌后面起身,向他伸出了手掌:“有失远迎,见谅!” 杨骁见甘楚东如此客气,而且屋内也没有别人,反倒有些摸不着头脑:“甘老板,现在我已经到了,我的人呢?” “你的人?当然在医院了!” 甘楚东见杨骁没伸手,指向了桌上的手机:“我找了关系,给他们换了医生,调到了最好的病房!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帮忙把手机给他们带回去!” 杨骁闻言愣住:“你没抓人?” “哥们,我是开公司的,也不是开山寨的,我吃饱了撑的,绑你的人干什么!” 甘楚东爽朗一笑,再次伸出了手掌:“现在你的问题已经解答完毕了,咱们能坐下来聊聊了吗?” 杨骁听见这个跟自己预想中完全不同的回答,虽然有点费解,但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握住了甘楚东的手掌:“你如果要见我,没必要采取这种方式!” “哈哈,我的车毕竟在你手里扣着,不用点手段,我真怕你不来见我啊!来,坐下聊!” 甘楚东一边招呼着杨骁落座,一边指着沙发上的青年对杨骁说道:“给你介绍一下,我身边的小兄弟,二黑!上午他跟你的人发生了一些冲突,还有一个人肋骨断了一根,人在医院,赶不过来了!小二,给个态度!” “杨、杨总,对……不起啊!” 二黑见甘楚东发话,起身道:“今天的事,责、责任在我!但也不能完、完全怪我!当时我下车之后,本想着跟……你的人解释清楚!但他们压、压根没给我说、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就动手了!” “行了,你快闭嘴吧!你连说话都挂不上档,能怪对面的人着急吗?” 甘楚东笑着打断了二黑,指向了一边的沙发:“你的问题回答完了,现在聊聊我那几辆车的事呗?”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打不相识 盛东矿业办公室内。 杨骁见甘楚东既没有抓走张彪和大盆,而且还主动安排二黑道歉,并且把姿态放得很低,也没有装犊子,迈步坐在了沙发上:“甘总,关于你那几辆车的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既然这是个误会,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放人!” “哈哈,那我就谢谢你了呗!” 甘楚东见杨骁这么痛快的答应了条件,打开办公桌的抽屉,在里面拿出三万块钱,坐在杨骁对面推了过去:“这钱你拿着!就当给你兄弟的医药费了!” 杨骁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掀桌子的准备,但甘楚东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已经让他心里一点情绪都没有了,看见对方递来的钱,下意识的推脱:“别!既然双方都有人受伤,这件事就算了吧!” “一码归一码!虽然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但毕竟是我们这边引起的!既然你的人伤了,我这边就该给赔偿,这是规矩!” 甘楚东面色严肃的说道:“我也不瞒你,昨天晚上干活的黑区,是我保的!这三万块钱就是费用,既然收了别人的钱,我就得保证他们在运输和干活的过程中不出问题,别管车是被砸了,还是被执法机构扣了,损失都得由我负责!你愿意把车退回来,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所以这钱,你务必要收下!” 杨骁得知甘楚东手下也有人受了伤,再次拒绝:“甘总,算了吧!既然本就是个误会,你这钱我拿着也压手!何况你还帮我医院的朋友调了病房,这事就算抵了,我那边的伤员,我自己负责!” “你这人有意思!挺痛快的!” 甘楚东哈哈一笑:“所谓不打不相识,你要是不嫌弃,咱们交个朋友?” “好啊,不瞒你说,我初来乍到,最缺的还真就是朋友!” 杨骁见甘楚东主动抛出橄榄枝,很自然的答应了下来,毕竟他现在从事的就是矿产相关的行业,而甘楚东既然有保黑区的本事,想必对于他在这边的发展,自然也是大有裨益。 不过杨骁看着面前这个性格豪爽的甘楚东,心中还是带有几分警惕的。 不为别的,只因为对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毕竟他这边前半夜刚出事,对方一大早就被自己扣了车,现在又要主动交朋友,难保不是褚刚安排过来的。 甘楚东并不知杨骁心中所想,放声大笑:“哈哈,既然这样,中午就别走了!小二,鲍翅楼订一桌,今天我做东!” 杨骁看着甘楚东,状若随意的问道:“甘总,有件事我其实没太想明白!我这边前脚才刚扣了你的车,你后脚就能在医院找到我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呵呵,安壤城市小,圈子也就这么大,我想查点事,还不算太难!” 甘楚东也没故弄玄虚:“你们锦源矿区有数就那么几个人,而且全都操着沈城口音!昨天晚上矿区又出过事,跟医院的朋友一打听,找你们太容易了!” 杨骁心中顿时警惕起来:“你知道昨天晚上矿区出事了?” “我从十九岁接触矿产行业,今年已经二十六了!我这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矿坑买卖的中介,以及为黑区提供一些保护!想要干黑区,那么但凡产矿石的地方,别管是官方还是老百姓,肯定都得有关系!锦源矿区的规模那么大,自然会引人关注,如果今天小二提前跟我通电话,我绝对不会让他走藏兵山,去趟这个浑水!” 甘楚东顿了一下:“只是我也挺好奇,你们锦源矿区的老板,之前不是褚刚么?怎么忽然就换了人,听说来了一个姓周的?” 杨骁挑眉问道:“你认识褚刚?” “谈不上认识,有过数面之缘!” 甘楚东坦诚的说道:“我知道锦源背后的总公司在沈城,褚刚只是个过路财神,所以想过跟他谈合作!可惜关系没搭上!让别人抢了先!” 杨骁眯起了眼睛:“你知道褚刚在跟谁合作?” “不知道!毕竟锦源不是黑区,在那里钩料的人,不同跟土地所有者打交道,也不用打点村民,只需要跟褚刚对接就可以了!这种消息,外人是接触不到的,但锦源矿区在向外发料,这是肯定的!” 甘楚东听到杨骁的问题,看着他反问道:“听你的话茬,似乎跟褚刚不太对付啊?” 杨骁不置可否:“锦源矿区尚未投产,却临阵换将,你说我们能尿到一壶吗?” 甘楚东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他昨天晚上会下套坑你!” “你说昨晚的事,出自褚刚之手?” 杨骁坐直了身体:“甘总,你这话,能不能再说得清楚一些啊?” “我这个人,交朋友从来都是走心的!既然欠了你一个人情,总得回馈你一些什么!” 甘楚东用手轻轻敲了敲茶几:“昨天晚上矿区出的事,绝对跟褚刚有关系!而且他是想挑唆你们跟老刀斗起来!” “老刀?” 杨骁再度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眯眼。 “安壤这地方,偷矿的人的确很多,但这些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什么地方能动,什么地方不能动!大多数偷黑区的人,选的都是没有采矿证的地方,操蛋一些的,会直接开挖!而有实力一些的,则会提前找到土地所有者,付一定的费用,并且通过我这种中间人,打点好村子和国土等部门的关系,以便在相关部门接到举报之前,把设备撤下山去!” 甘楚东顿了一下:“锦源矿区本就是正规企业,而且有护矿队巡山,在没有得到默许的情况下进去盗采,这不是在奔着进监狱使劲吗?之前在藏兵山范围内,敢明目张胆干活的只有两支队伍!其中一伙是褚刚的合伙人,另外一伙,就是老刀!” 杨骁顺势问道:“那你为什么认定,跟我们发生冲突的,不会是老刀的人呢?” 甘楚东理所当然的回应道:“因为最近这几天,老刀压根就没干活啊!” 第一百六十五章 初步达成的利益交换 盛东矿业办公室内,杨骁听到甘楚东的回应,饶有兴致地点燃了一支烟:“甘总还真是耳目众多,竟然连这个老刀的情况也了解?” “在安壤这地方想开矿,你可以不知道国土局长是谁,但绝对要知道老刀是谁!” 甘楚东开门见山的解释道:“老刀名叫纪鸿,在安壤算是老江湖了,而且这个人的履历也挺有意思!他在八十年代,曾是国营屠宰场的工人,别管是鸡鸭还是牛羊,只要到他手里屠宰的牲口,一刀绝对能结束,所以他的外号,叫做纪一刀! 那时候还是计划经济,纪鸿家里人口多,而且弟弟妹妹都没工作,就靠他一个人养家。后来他因为偷着倒卖那些牲畜的下货,被抓进去蹲了两年,出狱后在这边混不下去,就去了上海!到了九十年代,他卖了在那边打拼下来的一套房子,回老家买了一份国营厂的工作,但干了不到两年,就下岗了!” 杨骁有些无语:“呦,那这人运气可够衰的!” “是啊!不过他毕竟去大城市闯荡过,也算见多识广!下岗以后,就开始折腾着做生意,弄过农贸市场,也开过歌舞厅!后来又成为了市内第一批开矿的老板!但运气总是差了一步,03他想办采矿证,结果征地的时候闹出了人命,承包的黑矿井又塌方死了十几个人,一下把他多年的积蓄全给抽空了!” 甘楚东顿了一下:“从那之后,老刀也没有弄矿区的心气了,直接就干起了黑区!最近一年才算是缓过来了一些!我之所以说他这阵子不会偷料,是因为他在郊区弄了个选厂,最近都在忙着开业的事,昨天还给我打了电话,要我去随礼呢!” 张栓扣听到甘楚东的话,在一边忍不住提出了疑问:“东哥,你刚刚说锦源的矿石外人都不敢动,只有纪鸿敢动,他比谁多俩篮子啊?为啥这么牛逼呢?” 二黑听到张栓扣的问题,插嘴说道:“纪、纪鸿之所以牛逼,因为他是安壤的老牌混子,市里有很多的大哥,年轻的时候都、都跟他一起玩过,总得给个面、面子……除此之外,主要是因为他手底下有一个扎、扎针队!” “扎针队?” 杨骁微微蹙眉:“吸毒的瘾君子啊?” “安壤这地方乱,吃喝嫖赌抽,干什么的都有!几只毒虫翻不出什么浪花!小二说的扎针队,情况挺特殊!是一群艾滋病人!” 甘楚东似是猜到了杨骁眼中的错愕,继续说道:“去年夏天,老刀也不知道在哪召集了这么几个人,全都是艾滋病患者!整天拿着一个小注射器,还有化验报告帮他办事! 但凡老刀看中了哪里的黑区,如果有人想跟他竞争,这些人直接就找对方去了!到地方也不吵不闹,人家走他们就跟着,人家吃啥他就要伸筷子!这种人警察去了都不敢碰,看守所也不收!你说谁能惹得起他们啊? 平时老刀干黑区,都是让马仔顶名的,国土等部门一旦扣车,他就派手底下的扎针队,去缠着经办人或者领导!闹到最后,官方也拿他们没办法,所以一来二去的,别管是社会上的混子,还是相关部门的官员,全都躲着这群B养的!现在你们把路封了,等老刀的选厂开业,准备走料的时候的却上不去山,你说他能不找你们的麻烦吗?” “不是,这……” 杨骁听到甘楚东的解释,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人,不就是个地痞无赖吗?” “都知道他是无赖!但你能有什么办法?一个社会人,连最基本的脸面都不要了,你说他还能有什么顾虑?” 甘楚东顿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在锦源没去藏兵山征地的时候,纪鸿就已经在那边开采黑区了!而且干活的地方,也有不少是花钱在村民手中承包的地皮!他这次投了大几百万干这个选厂,就指着藏兵山的矿石回血呢!你们如果断他财路,他绝对翻脸! 虽然我不了解你们矿区的内部矛盾,但打完人却没上山干活,这并不是老刀的风格!所以这事我劝你还是得防着点,以免有人戳傻狗上墙,利用你们跟老刀互相消耗啊!” 杨骁听完甘楚东的一番话,若有所思的问道:“甘总,既然你在安壤这边有人脉,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帮我找一找褚刚的下落啊?” 甘楚东听到杨骁的诉求,开门见山的说道:“杨总,帮忙这种事情是相互的!这事我可以帮你,但这毕竟是一件得罪人的事,如果想聊,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 作为一名成年人,杨骁自然也没指望甘楚东可以白帮忙,很痛快地点头:“当然!甘总说个价码,我尽量满足!” “我不要钱!” 甘楚东微微摇头,直言道:“其实我在金林那边,也有一个小矿坑,那地方是黑区,而且就在锦源采矿证的边缘地带!你们在这边的事,我都可以尽量帮忙,但作为交换条件,你得让我把这个矿坑,挂靠在锦源名下!” “挂靠?” 杨骁笑着开口道:“甘总,我虽然没经营过矿区,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我们的采矿范围,都是定点的!黑采坑即便挂靠在矿区名下,也是不合法的吧?” “当然不合法!但我如果直接在黑坑作业,就必须把矿石拉到很远的地方进行干选,然后再卖给选厂!否则一旦遇到检查,机械和设备一时间运不走,肯定会被扣押,这样就增加了运输成本!如果矿区同意挂靠,我就可以把干选机放在矿区里!而矿坑那边只放钩机和铲车就行!这样即便国土检查,我也可以直接把车队撤到矿区里,说自己加工的是矿区的矿石!” 甘楚东说完这里面的门道,随即又补充道:“这种挂靠,我不会占用矿区任何资源,只要矿区承认跟我的雇佣关系就可以了!” 杨骁听完甘楚东的诉求,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这事我能做主,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锦源矿业的内忧外患 当天中午,杨骁在市里跟甘楚东一起吃了个午餐,便向矿区返程,同时在路上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没打扰你吧?” “没,我也正要给你打电话!” 周正很快做出了回应道:“什么情况,你直接说!” “我在安壤这边,认识了一个朋友,名字叫做甘楚东!是盛东矿业的老板,今天我们接触了一下,他给我提供了两点还算比较有用的信息!” 杨骁组织好语言,直截了当的开口道:“第一,褚刚百分之百在勾结外人暗中倒卖矿石谋利!第二,昨晚我们这边遭遇的偷袭,很可能也是他做的,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引导咱们跟本地一个叫做纪鸿,绰号老刀的老江湖发生冲突!因为这个老刀,始终在藏兵山采矿!” 周正警惕的反问道:“你确定这个甘楚东真的靠谱吗?他该不会是褚刚那边安排过来的暗桩,在故意给一些错误信息吧?” “双方才刚刚接触上,目前还不好说!我也在想办法试探他!如果他真是褚刚那边支上的棋,也未必没有利用价值!” 杨骁顿了一下:“他答应帮我寻找褚刚的下落,但前提是把名下的一处黑矿点,挂靠在锦源矿区名下!我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事没什么风险,所以答应了他的条件!” 周正一口应下:“咱们在当地没什么社会关系,所以在交朋友这件事情上,不用吝啬!只要是我职权范围内的条件,你都可以做主!不过凡事多留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放心,这些事我心里有数!” 杨骁很快便岔开了话题:“对了正哥,你刚刚说准备给我打电话,是有事要说?” “对!我这边了解到一个情况,在咱们前往安壤之前,褚刚那边就已经出现内乱了!所以他们延误工期的主要原因,除了外部压力,还有内部因素!” 周正没用杨骁去问,便主动介绍道:“锦源矿业财务的负责人,名字叫做陶振兴,之前曾是褚刚手下的一个会计,因为他老家是安壤的,所以褚刚接手锦源之后,就把他提了起来,让他负责新公司的财务工作!但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 “嗯!” 杨骁示意自己在听。 “褚刚在这边又是倒卖矿石,又是大肆挥霍,摆明了是在为岳磊敛财!所以手里的黑账不少!而陶振兴见褚刚大把搂钱,应该也坐不住了,所以同样搞了一些小动作,但是被褚刚察觉了!” 周正顿了一下:“这件事发生后,两个人翻了脸,但陶振兴提前察觉到事情不对,提前消失了!不过褚刚却一直在找他,除了想把钱追回来,也因为陶振兴手里,掌握着褚刚洗钱的一些证据!” 杨骁听到这里,心中已经通透:“有这个陶振兴的详细资料吗?” “没有!” 周正叹气道:“陶振兴户籍资料上的地址,已经拆迁了!而且他大学毕业后,始终就在褚刚手下混饭吃,是最近被提起来的!这种在外漂泊多年的小人物,很难查!只知道他今年27周岁,曾就读于安壤一高!” “确实不好查,但只要查到了,并且拿到他手里的账本,我们就算是有了杀手锏,用来打破这个被动的局面!” 杨骁顺着周正的话聊了下去:“我会尽快在当地查找此人的信息,咱们来了这么久,也该给褚刚那边上点强度了!” 周正对于杨骁的办事能力,始终都是相信的,见他理解了自己的思路,便没再多说:“陶振兴的资料,我用彩信发给你!” 杨骁回应道:“发QQ吧!手机屏幕太小,照片发过来看不清!” 周正一口应下:“可以!对了,我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安壤的一个关系,名字叫刘爱华,此人也是做矿产生意的,稍后我把他的电话给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跟他联系!这个人值得信任!” “好,我知道了!” 杨骁结束与周正的通话后,沉吟片刻后,直接把电话打给了甘楚东:“东哥,我这个电话,没打扰到你吧?” “哈哈,我闲人一个,没那么多业务!” 甘楚东接到杨骁的电话,笑呵呵的问道:“这还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你就想我了,看来我还挺有人格魅力!” “你的确有魅力,要么我怎么能遇见事就想到你呢!” 杨骁回道:“东哥,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甘楚东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查谁,你说!” 杨骁介绍起了褚刚那个财务的背景:“此人名叫陶振兴,今年27周岁,曾经在安壤一高读过书,但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外地工作!” “这个简单,我表弟就在一高工作,刚好是管档案的!一会我让他查一下陶振兴的学籍,有消息尽快联络你!” “那就辛苦了,东哥!” “操!这点小事,你客气鸡毛!” “……” 魏泽虎在一边开车,隐约听到杨骁的通话内容,费解的问道:“刚刚周正给你打电话,不是介绍了本地的关系吗?既然有了托底的人,这事为什么还要通知甘楚东呢?万一他真是褚刚的人,那……” “正因为有这种怀疑!我才会打给他!褚刚到现在都没找到陶振兴,说明对方躲得很深!如果甘楚东真跟他有联系,把这个消息扩散出去,就能给褚刚压力,分散他放在咱们身上的精力!” 杨骁回答着魏泽虎的问题,同时也打开周正发来的短信,把电话给刘爱华拨了过去:“刘先生你好,我是锦源矿业的杨骁,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聊聊!” “方便!我太方便了!” 刘爱华听到杨骁的话,热情的回道:“我在庆华镇这边的一个选厂办事,离藏兵山不远!你要是方便的话,我过去咱们面谈?” 杨骁见刘爱华如此客气,同样语气平和的做出了回应:“也好!那我在办公室泡好茶等你!” 第一百六十七章 靠谱的合作伙伴 杨骁回到办公室,一壶水还没等烧开,刘爱华便驾驶着一辆起亚智跑,停在了门前。 此人今年二十七岁,长得十分面善,而且是个笑脸,给人的感觉很好接触,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进门后,笑呵呵的问道:“你好,请问哪位是矿上的杨总?” “是我!” 杨骁在办公桌后起身,主动伸出了手掌:“你就是正哥介绍的刘老板?” “哈哈,老板这个词我可不敢当!我就是个小生意人,混口饭吃而已!” 刘爱华莞尔一笑,把装在塑料袋里的四条中华递了过去:“杨总,初次见面,也没什么表示,给你带了几条烟!” “刘老板,你这太客气了!” 杨骁看见刘爱华的举动,顿时推脱道:“我们在这边,还要仰仗你多帮忙,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 “杨总,几条烟而已,富不了你,穷不了我!只是一个见面礼而已!何况朋友介绍我认识你们,也是为了让我能混口饭吃!” 刘爱华不由分说地将塑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上:“我手里养了两台钩机,都是贷款买的,平时干黑区的活也不稳定,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多照顾!” 杨骁见刘爱华把话说得这么直白,知道自己再推脱就显得假了,于是便把话接了过去:“矿区启动之后,需要的机械不是个小数目,既然有正哥这层关系,你只要想来,我们肯定优先给你安排!” “哈哈,有杨总这话,我心里的就踏实了!” 刘爱华跟杨骁闲聊几句,很快将话题引入正轨:“杨总,你之前说有事跟我聊,需要我做点什么?” 杨骁对于这个周正介绍过来的关系,并没有提防心理,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知道老刀这个人吗?” “知道!在安壤这地方,但凡靠矿业吃饭的,谁能不知道这个滚刀肉啊?” 刘爱华开口道:“干黑区虽然赚钱,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敢干的!这个行业说是资源饭,实际上比的就是谁不要命,我虽然没有干这行的能耐,但手里毕竟有挖掘机,所以对这些人也有些了解!老刀这个人吧……” 刘爱华打开话匣子之后,便对杨骁讲述起了老刀的事情,而基本上的描述,也都跟甘楚东说的差不多。 杨骁结合刘爱华的话,确认甘楚东没跟他扯谎,便继续问道:“那甘楚东这个人,你了解吗?” 刘爱华闻言一愣:“甘老大?你怎么还问起他了呢?” 杨骁反问道:“这个人,有问题?” “没有!” 刘爱华笑道:“安壤这地方,原来的一把大哥叫张帆,但他这几年去河北投资炼钢厂了,目前比较牛逼的,是他弟弟张康!而甘楚东就是张康的人,不过目前已经单飞了!他为人仗义,在社会上名声不错!最主要的是,他亲叔叔是市局矿管处的处长,所以他也凭借这层关系,做着保黑区的活!我一直想跟他交个朋友,但盛东的门槛太高,我迈不进去啊!” 对此,杨骁倒是有些意外:“他在当地,这么有马力?” 刘爱华面带笑容的说道:“哈哈,俗话说靠山吃山嘛!安壤这地方的混子,七成以上都是靠着矿业赚钱的,他背后的大哥过硬!头顶还有矿管处的关系,你说正常人谁愿意得罪他啊?何况他为人处世没毛病,手下兄弟也不少,在本地的能量还是很足的!” 杨骁见刘爱华对于甘楚东的评价如此之高,对于此人的警惕便放松了不少。 既然对方在本地有吃饱饭的实力,即便真跟褚刚合作,也完全没必要被对方当枪使。 通过交谈,杨骁发现刘爱华虽然是做矿产生意的,但并不是江湖人士,所以除了帮他佐证一些信息,很难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不过对方毕竟是圈内人,有这么一个放心的自己人,在很多时候也是能起到很大作用的。 杨骁在刘爱华那边验证了一下关于老刀和甘楚东的信息,两人的交流就算进入到了尾声。 半小时后,杨骁将刘爱华送走,随后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琢磨起了当前的处境。 按照甘楚东的说法,这几天老刀那边根本没发料,那么昨天晚上跟张彪他们起冲突的人,绝对是褚刚对于王国武那件事的报复。 但现在的问题是,老刀的选厂已经开业了,即便没有褚刚背后下绊子,双方迟早也会碰撞在一起。 如果他们跟老刀站在对立面上,褚刚自然乐得坐山观虎斗。 可他们若是什么都不做,自然也就没办法刹住矿区偷料的歪风邪气,到时候褚刚的人,肯定也会浑水摸鱼。 下午三点多,一夜没睡的杨骁,正准备回宿舍眯一会,甘楚东的电话,便打到了他的手机上:“哥们儿,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这么快?” 杨骁听到甘楚东的回应,明显有些诧异,因为根据他的了解,褚刚已经找了陶振兴半个多月,依然没有消息。 “哈哈,安壤毕竟是我的主场,很多事情我办起来,要比你们容易得多!既然决定合作,我总得让你知道,我是个靠谱的人啊!” 甘楚东也没卖关子:“陶振兴始终躲在当地一个朋友那里,我把地址发给你!对了,他这个朋友,也是在社会上跑的,你当心点!” 陶振兴之所以不露面,就是在躲着褚刚,而杨骁得知他跟当地的江湖人士混在一起,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眼下张彪、大盆和耀东等人都在医院,杨骁这边能用的人并不多,而沈城那边的支援,至少得五六个小时以后才能赶到。 在得到陶振兴的下落后,他沉吟片刻,还是觉得这事不能拖下去,握着电话开口道:“东哥,这个人对我很重要,而我这边又人手不足,这事你方便搭把手吗?” “必须方便啊!我这边前戏都弄完了,如果最后一步不满足你的要求,你也不能给我嫖资啊!” 甘楚东玩笑着回答了杨骁的问题,开口道:“我把人备齐,你直接来我公司,具体的事,咱们见面聊!” 第一百六十八章 愣头青窝点 下午四点半。 杨骁带着魏泽虎、张栓扣,以及宝安和另外一名青年下山后,很快便赶到了盛东公司。 他进门的时候,一楼休息区的沙发上,正坐着五六个干净利落的小青年,见杨骁进门,纷纷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几人中的二黑,看见杨骁进门,笑着打了个招呼:“杨、杨哥,你来了!我大哥去卫、卫……” “你可别喂了!磕磕巴巴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喂猪去了呢!” 甘楚东在后面的卫生间门口打断二黑的话,笑着走到了大厅:“骁儿,给你介绍一下,都是我身边的小兄弟!张弘文、王国豪、徐庆斌!弘文,既然消息是你摸到的,那你给他们讲解一下情况!” 张弘文今年二十出头,但身材十分壮硕,见甘楚东发话,看向杨骁开口道:“你们要找的这个陶振兴,父母已经搬去外地了,他是前一段时间回到安壤的!目前住在一个同学那里!他这个同学名字叫邹德阳,也是在社会上玩的,但是没啥名儿!和园小区院里,有一家名门洗浴,就是他的生意!” 杨骁点了点头:“人就在这家洗浴里面?” “没错!虽然知道位置,但想进去抓人不容易!” 张弘文解释道:“名门洗浴虽然开在小区院里,但它实际上并不是一家大众洗浴,而是一个淫窝!安壤这地方暴发户多,所以娱乐业昌盛,歌厅、洗浴带颜色,原本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但名门不同于其他洗浴,这里的姑娘,很少有主动去上班的,几乎全都是未成年的学生,被小混混强迫或者骗过去的!” 杨骁微微点头,示意张弘文继续。 “我打听了一下,名门洗浴里面,仅仅是带小姐的鸡头,就有十多个!他们每个人身边,还都会跟一群小混子,外加那些看场子的,人数就更多了!” 张弘文补充道:“这些人对外的身份,都是邹德阳的小弟,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也恰恰是这群愣头青,最不好摆弄!邹德阳虽然在社会上没名,但是在同龄人当中,算是混得相当不错的一个!” 甘楚东听完邹德阳的回应,也对杨骁说道:“这个邹德阳上面没有大哥,想通过关系找他要人,肯定是不现实!这小崽子开洗浴赚了点钱,尾巴翘到了天上,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想要人,只能硬抢!” 这时,公司的门再度被推开,一个皮肤白净的青年走进大厅,对甘楚东点了下头:“大哥,我回来了!” “阿骁,这是我弟弟,薛明杰,我刚刚让他去踩点了!” 甘楚东给杨骁介绍了一下来人的身份,对薛明杰点头:“讲!” “骁哥好!” 薛明杰对杨骁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了甘楚东:“我刚去名门洗浴转了一圈,里面今天人不少,看场子的混子和鸡头加在一起,得有二三十人!我已经跟晋鹏通过电话,让他准备人手了!” “这事没必要找太多的人!咱们这些就够了!” 甘楚东将视线投向了杨骁:“过去是为了抓人,而不是为了砸场子!洗浴那群小崽子,大多数都是凑数的,真乱起来,应该没几个敢上!我担心把动静闹得太大,会走漏风声,你觉得呢?” 杨骁跟甘楚东认识第一天,就找对方帮忙,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也担心大规模械斗会给对方惹来麻烦,很痛快地点头:“可以!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把动静弄小点!” 去踩点的薛明杰闻言,插嘴说道:“我在里面洗澡的时候,跟服务生套过话,他说洗浴有食堂,但那些鸡头手里有钱,几乎很少在食堂吃饭!那些看场子的青年,平时如果不跟邹德阳出去吃,那些鸡头也会安排他们!所以晚饭的时间点,店里的人应该是最少的!” “妥!那咱们就等晚饭的时候过去!” 甘楚东见杨骁点头,掏出了钱包:“国豪,你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咱们提前把饭吃了,然后过去蹲点!” 杨骁连忙阻止:“东哥,别让你破费了!我看对面不是就有饭店么?我请大家吃个饭,也算略表心意!” …… 梨树沟庄园。 周坤赌场内,一群赌徒正围在桌边,大呼小叫地打着牌。 房间角落处,一个光着膀子,肌肉虬结的络腮胡壮汉,正躺在单人床上看。 此人名叫李云武,跟周坤是发小,曾是职业的散打运动员,后来因为在省级比赛中受伤,便退役回市体校做了教练。 再之后,安壤矿业井喷,有钱人越来越多,周坤也凭借赌博行业顺利起步,但是在这座混子横行的城市里,但凡跟社会人沾边的生意,都他妈不好做,所以周坤就在被人黑过几次之后,花重金把李云武给挖到身边做了司机,同时也充当着保镖的角色。 片刻后,一名青年在桌上起身,走到李云武身边,悻悻道:“武哥,给我抬点钱呗?” “我抬你妈了个B!” 李云武斜了青年一眼,沉声道:“你欠局上的钱,加在一起有两三万了吧?我他妈还没找你讨债呢,你怎么有脸跟我张嘴的?” “武哥,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是在赌局上抬了钱,但每天的利息,我不是也没少给么?” 青年哀求道:“我今天手风挺顺的,你再给我拿一万!只要能翻身,赢回来多少,我就还多少,你看行吗?” “你他妈如果真的运气好,还能来找我借钱啊?” 李云武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抓紧滚!别在这烦我,你给我听好了,欠局子上的钱抓紧想办法!如果本金还不上,利息也断了,我他妈真收拾你!”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周坤也从二楼来到了大厅,对李云武说道:“武子,你收拾一下,陪我去市里参加个饭局!” “好嘞!” 李云武顿时在床上起身,对借钱的青年骂道:“看不见我这有事啊!抓紧滚犊子!” 这时,周坤也走到了床边,对李云武问道:“我让你找的那个陶振兴,还没有消息吗?” 原本准备离开的青年,听到周坤的话,猛然转身:“坤哥,你刚刚说,要找谁?”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约而同的行动 赌场内,李云武见借钱青年跟周坤搭话,没好气的骂道:“你他妈咋这么好信儿呢?不该问的少问!” 借钱青年语速很快的问道:“不是,你们说的这个陶振兴,原来是不是住在西街那边?在一高上的学啊?” 周坤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追问道:“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青年点头:“认识!我们俩是高中同学!我前两天还看见他了呢!” 周坤听见这话,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你在哪看见他的?” 青年作为一个常年靠察言观色活着的职业赌徒,一看周坤这模样,便意识到了其中的利益点在哪,顿时端起了架子,笑呵呵的说道:“坤哥,我知道陶振兴在哪,但也不能白说吧?” 李云武见状,一把攥住青年的衣领,将他拎得脚尖点地:“B崽子!我他妈给你脸了?” “武哥!你还想打人啊?” 青年见状,顿时叫嚷起来:“我是在局子上借了钱,但利息可一分没少给!你打我,得有个理由吧?” “没事!大家继续玩,我们聊天呢!” 周坤安抚着其他赌徒,然后拍了拍李云武的手臂,示意他放下青年,问道:“他欠了多少钱啊?” 李云武推开了青年:“没算过,大约三万吧!” 周坤闻言,看着青年说道:“这样,你告诉我陶振兴在哪,之前欠下的账,我给你免了!” 青年得寸进尺的贱笑道:“坤哥,我挺感激你能免了我的债,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宝子,拿一万现金过来!” 周坤对着远处的服务生喊了一句,向青年问道:“能说了吗?” 青年得到好处,毫无节操的说道:“陶振兴在名门洗浴呢!当初名门的老板邹德阳我们几个,都是一个班的!前天晚上我在名门洗澡,遇见陶振兴了,结果就跟他借五百块钱,这B养的都没给我!还有那个邹德阳,我在吧台说是他的同学,让前台给我打折,结果前台给他打电话,他竟然说不认识我,这他妈……” “够了!” 周坤打断青年的废话,沉声问道:“这个邹德阳,是跟谁玩的?” “我认识他!上面没有伞!” 李云武插嘴道:“他身边聚着一群小崽子,这伙人就靠拉皮条活着,偶尔也会接一些抢矿的活!这小子最近在安壤也算混出了一些名气,但也仅限于同龄人那个小圈子!” 周坤得知邹德阳社会关系简单,没把对方看在眼里,向青年问道:“你能确认,陶振兴一直都住在名门洗浴吗?” 青年信誓旦旦的回应道:“确认!当时我问一个认识的服务生,对方说他是老板的朋友,就在店里住!” 很快,服务生就把一万现金送了过来,周坤见青年要接,把钱往回撤了一些:“这钱花着舒服,但你如果跟我撒谎,我保证你在吐出来的时候,会更难受!” “坤哥,我是你这的常客了,能不知道你在安壤的力度么!我就算骗谁,也不可能骗你啊!” 青年笑嘻嘻地攥住了周坤手里的现金:“那我就感谢坤哥赏了呗!” “你走吧!” 周坤摆手打发了青年,对李云武吩咐道:“马上让家里能动的兄弟集合,你亲自带队,过去抓人!” 李云武皱眉问道:“不用我陪你去参加酒局了?” “褚刚那边,一直在催我找人,这个陶振兴对他很重要,只有帮他把矿区经理这个位置坐稳了,答应咱们的好处才能兑现!” 周坤拍了拍李云武的胳膊:“这件事的重要性,我就不跟你强调了!但今天必须把陶振兴带回来,放开手脚干,出了问题,我给你兜底!” “明白!” 李云武闻言,伸手拿起旁边的上衣,对着远处的一个青年开口喊道:“边杰,去地下室拿家伙!凑两车人,跟我出去办事!” “呼啦啦!” 大厅里看场子的一伙小青年,在听到李云武喊话之后,顿时行动了起来。 …… 另外一边,甘楚东那台车号4555的丰田霸道,已经停在了名门洗浴的停车场上。 洗浴门前,许多看起来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小青年,带着比他们更为稚嫩,但穿着却十分暴露的女孩们,满嘴脏话的开着一些下流玩笑,不时便会引发一阵哄笑。 这家洗浴是一栋带地下室的三层楼,最早曾是该小区的售楼处,后来房子卖得差不多了,就被一个外地的老板租去开了洗浴。 邹德阳原本只是这家洗浴里的一个服务生,后来发现带小姐可以赚钱,就改行做了鸡头。 说起来,邹德阳能接手名门洗浴,这个过程是相当离奇的。 这家洗浴的原老板手里有点闲钱,所以除了这个生意,还投资矿产的买卖,因为应酬多了,一来二去就染上了吸毒的恶习。 后来这个老板突然就被禁毒给抓了,因为有人举报他贩毒,因为毒品数目太大,当年就被判死了。 紧接着,邹德阳就娶了比他大九岁的老板娘,成为了名门洗浴的新老板。 据说结婚后的邹德阳,一天得打他媳妇八遍,而且外面小媳妇一堆,常年住在洗浴,从来不回家。 外界一直有传闻,说当年名门的老板,就是被邹德阳和老板娘合伙下套给举报的。 虽然这种传闻是捕风捉影,但邹德阳能在老板被枪毙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就跟老板娘领了证,也确实耐人寻味。 如今正是安壤矿业最为繁荣的时期,娱乐业也在野蛮生长,可以说彼时安壤的娱乐场所,完全不输同时期的东莞,夜场和洗浴里面,各种肤色的姑娘都有,而那些矿老板们,一晚上动辄花掉十几二十万,也是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在这种挥金如土的环境下,名门这种中档洗浴,接待的都是一些工薪阶层,或者底层混子,即便如此,每天的收益仍旧不是一笔小数目。 到了五点半左右,洗浴里忽然出来了一大批少男少女,成群结队地向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甘楚东看见这一幕,坐直了身体:“里面的人走了,可以动手了!” “等等!” 杨骁伸手指向了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向斜对面商店走去的身影:“先把他抓了,问出陶振兴的位置!” 第一百七十章 围猎名门洗浴 名门洗浴是开在小区院里的,除了这一栋三层楼,周围都是民宅。 在店里那些小混子们出去大吃大喝的同时,店里的一名服务生,也赶到附近一处由车库改成的小超市内,买了一桶泡面和一包廉价香烟,正准备回店里,却忽然被人捂住嘴巴,拖到了不远处楼体与院墙间的小巷里。 服务生被拖进巷子,看到凶神恶煞的甘楚东和杨骁一行人,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哥们!我错了!我跟店里的朵朵的确有事,但绝对不是我勾引她!是她勾引我的!我给钱!你们放我一马,我把嫖资给了,行吗?” “滚他妈犊子,什么花花、朵朵的!” 弘文对着青年呵斥一句,沉声道:“我问你,你们店里,是不是有一个叫陶振兴的?” “啊?” 服务生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啊!” “嘭!” 薛明杰没有任何对白,奔着服务生脸上就是一脚:“兔崽子!给我好好想!他是你们老板的朋友,从外地来的!有这个人吗?” “有!有有有!” 服务生被踹得鼻子淌血,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了!这个人中长发,身高大约一米七五,说话有点沈城口音!但我不知道他叫啥!” 杨骁追问道:“这个人在店里吗?” “在!他自打来了店里,几乎就不怎么出门,而且连楼都不怎么下!” 服务生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名门洗浴的三楼是办公区,平时我们老板就住在三层,他这个朋友来了之后,也在楼上住!除了偶尔下来找姑娘,平时就连吃饭,都是领班在外面买回来,给他送上去的!” 甘楚东继续问道:“楼上哪个房间?” “大哥,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打工仔,也没资格去楼上啊!” 服务生哭丧着脸说道:“通往三楼的楼梯,是有一个防盗门的,除了我们领班的钥匙,只有在里面才能打开!” 张弘文皱起了眉头:“你们领班人呢?” 服务生悻悻回道:“跟店里的人出去吃饭了!平时洗浴的姑娘们谁能先干活,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所以那些鸡头,每天都争着抢着安排他!” 甘楚东闻言,不由得有些烦躁:“妈的!这人抓不到,咱们上不去楼啊!” 杨骁摆手:“不用,我会开锁!” 甘楚东有些意外的看着杨骁:“你这阅历,挺丰富啊!” 杨骁莞尔一笑:“在学校里面学过!” 一边的王国豪惊为天人:“大城市来的就是不一样哈!连小偷学校都有!” 杨骁也没解释自己以前的事,指着服务生对甘楚东说道:“让你的人留下两个盯着他,咱们进去抓人!” “小二,你跟明杰留下!其余人跟我走!” 甘楚东将两个战斗力最弱的人留下,随后便跟杨骁一同向洗浴那边走去:“咱们这么多人,如果穿衣服上楼,目标太大了!楼上肯定能接到消息,我建议伪装成客人上二楼,尽量把动静弄小点!” “可以!” 杨骁点了点头:“让大家把贵重物品全都留在车上,抓到人之后衣服不要了,尽快把人带走!” 大斌翻了个白眼:“你们早说啊,我这衣服是我对象给我买的巴宝莉,正经挺贵呢!” 杨骁莞尔一笑:“只要今天能把人按住,回头大家的衣服,我全给置办新的!” “你给他置办鸡毛啊!” 甘楚东斜眼看着大斌:“舍不得衣服,你光膀子进去不就行了?今天是双方第一次合作,你们都给我争点气!谁如果掉链子,回去就给我拎着镐头,上矿山刨小线去!” 一行人在车里存放完贵重物品,便分成几组,分别进入了名门洗浴。 在安壤这座带有土豪属性的城市里,高端的娱乐场所,在装修方面都是要多奢华就有多奢华,尽量向着浮夸的方向发展。 但邹德阳其实并不懂得经营,店里还保持着几年前的装修,设施也变得老旧,如果不是因为姑娘多,恐怕早都该倒闭了。 杨骁本就不是消遣来的,所以在浴室里随便冲了个澡,便换好浴袍去了楼上,此刻正是饭点,二楼相对冷清,大厅内只有三两个客人,倒是两侧的包房中,隐约传出靡靡之音。 刚到二楼,便有一名服务生迎了上来,笑呵呵的问道:“大哥,用给你安排个姑娘不?” 杨骁摆了摆手:“不用,你们这不是免费休息吗?我找个地方躺一会就行!” “大哥,你可别逗了!我们这大厅的按摩床,都快赶上我岁数大了!你往上面一躺,都容易散架!来到名门不找姑娘,那不相当于白来了吗?” 服务生为了把提成赚到手,跟在杨骁后面喋喋不休的说道:“哥,试试呗!我们这的姑娘,质量相当哇塞!而且还有不少是职校都没念完就跑出来上班的,比刚开花的黄瓜都嫩!稍微一碰,那都跟喷泉似的!这个时间姑娘们刚来上班,基本上都没干活呢!你要是耽误一会,那就只能给人刷锅了!” 杨骁被纠缠得烦了,开口问道:“我不太喜欢岁数小的,你们这有五十往上的吗?” 服务生闻言一愣:“大哥,你口味这么别致吗?五十往上,那不都得绝经了啊?” “岁数大的挺好,知道心疼人!你太年轻了,根本不懂!” 杨骁瞥了一眼,发现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就在大厅对面,但此刻几个小青年正聚在那边聊天,随便选了一张按摩床,看着旁边的价目表说道:“姑娘我就不找了,你给我叫个按摩师过来!多下一个五十八的单子,就当给你打小费了!” 名门洗浴找姑娘的价格是七十块钱,其中有二十五是店里的床费,而服务生拉一个客人,提成才五块钱,见杨骁给了这么多小费,顿时不再纠缠,兴高采烈的说道:“好嘞,大哥稍等!我马上就把店里岁数最大的技师叫来,争取在年龄段上,向我太姥看齐!” 在杨骁这边做按摩的同时,甘楚东和魏泽虎等人,也逐渐赶到二楼,分散在了周围。 按摩做到一半,杨骁见楼梯口那边的几个青年走了,对技师挥了挥手:“大姐,我有点困了,你不用按了,单子正常下,我睡一会!” 技师闻言,轻轻帮杨骁盖好薄毯:“好,那你有需要再叫我!” 杨骁等技师离去,迅速从按摩椅上起身,直奔对面的楼梯口走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三楼走廊的狭路相逢 名门洗浴二楼。 杨骁趁着大厅里没什么人,快步走向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同时将一枚在技师头上摘下来的钢丝发卡折成了单钩形状。 甘楚东等人见杨骁所有动作,也向着那边聚拢过去。 洗浴通往三楼的这道门是后加的,在楼梯中间用铁架子焊了一个门框,然后装了一个防盗门上去。 杨骁看着面前的杂牌防盗门,还有结构简单的弹子锁孔,身体半蹲,开始捅咕起来。 就在杨骁那边干活的同时,一名从远处包房打扫完房间出来的服务生,也拎着工具向楼梯间那边走去。 距离服务生最近的张栓扣,看见此人的动作,猛地迈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哥们,帮我个忙!” 服务生点了下头:“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吗?” 张栓扣穿着浴袍,脱口而出的说道:“那个啥,你帮我挠挠后背呗!” “啊?” 服务生闻言愣住:“哥,我们这,也没有这个服务啊!要么你找个技师呢?” “操,我后背都痒死了,等技师过来,那能赶趟么!你快点的吧!” 张栓扣不由分说,直接把服务生手里的工具夺过来扔在一边,把他给拦住了。 楼梯间里,杨骁通过单钩感受着锁孔内弹子的回弹反馈,耐心地进行着试探。 他在学校上刑侦专业课的时候,虽然学过涉及开锁技术的相关内容,但是在实际工作中,并没有干过一线的活,除了在监狱里打开过自己的手铐,以及厨房储物柜那种最简单的叶片锁,对于开锁的知识,还停留在书面阶段。 两分钟后,杨骁在数次尝试无果后,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微的汗珠,心情也变得有些浮躁,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用来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外面的过道边上,服务生感觉自己的胳膊都酸了,无语的向张栓扣问道:“大哥,都这么半天了,你这后背怎么还痒呢?我建议你别让我挠了,下去找搓澡师傅给你做个盐浴,使点劲搓搓!” 张栓扣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服务生挠破了,耸着肩膀说道:“哎呀,你别废话,再往下点……对对对,就这!” 二层楼梯口处,负责放风的甘楚东听见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转身望去,发现楼下又来了一群带着姑娘上班的小青年,很快躲到了一边。 因为二楼与三楼的楼梯之间隔着几根柱子,所以上楼的那些人,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杨骁。 “咔哒!” 伴随着门锁传来一声轻响,杨骁终于捅开了门锁。 坐在休息区的魏泽虎见杨骁拉开房门,对其他人打了个响指,率先起身。 楼梯间里,杨骁将防盗门打开,正准备上楼梯,却刚好与一个从三楼下来的青年四目相对。 青年先是一愣,看见杨骁身后又有数人涌向楼梯口,眼中满是警惕:“你们是干什么的?” “干你大爷!” 杨骁见自己身份暴露,拽着楼梯扶手,直奔青年扑了上去。 青年看见杨骁的动作,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阳哥!阳哥!有人来闹事!” “嘭!” 杨骁冲到三楼,拽住青年的后衣领把他拽回来,一个肘击,干脆利落地砸在了他的后脑上。 “咕咚!” 青年发出一声惨叫,被杨骁一击撂倒。 与此同时,正在里面办公室打麻将的一伙人,听到外面的喊声,纷纷起身跑了出来。 为首那个赤着上身,纹着半胛的青年,便是名门洗浴的老板邹德阳。 他冲出门外的时候,刚好看见杨骁将那个青年放倒,转身喊道:“妈了个B的!有人过来闹事!拿刀!” 话音落,屋里顿时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打麻将和看热闹的四五个小青年,纷纷拎着烟灰缸和刀棍冲出了办公室,将只能容纳三人并行的走廊堵死。 魏泽虎紧跟着冲上三楼,一眼便认出了站在邹德阳身边的陶振兴,顿时伸手一指:“要找的就是这孙子!” 陶振兴见魏泽虎指向自己,心里咯噔一下:“阳儿,他们是奔着我来的!” 邹德阳听到楼道里传出的脚步声,接过旁边青年递来的刀,目露凶光的看着前方众人:“没JB事!在我这,你就放心呆着,我看谁能把你领走!” 很快,甘楚东便进入了走廊,看着走廊里的邹德阳等人,开口道:“我是盛东矿业的甘楚东!你们这里谁叫陶振兴?” 邹德阳虽然上面没大哥,不过对于甘楚东这种在安壤有一定名气的大混子,还是有所耳闻的,但一点面子不给的骂道:“你他妈爱谁谁!在名门洗浴,就算他妈的张康来了都不好使!” 张弘文是个暴脾气,听到邹德阳对甘楚东出言不逊,一句废话没有,掀开浴袍后,直接亮刀冲了上去:“你妈了个B的!今天我要是不让你见点血,你真不知道安壤的水有多深!” “你吹牛逼!” 邹德阳看见张弘文的动作,同样扯着嗓子吼道:“他妈的!如果在自己的地盘让人欺负了,咱们就他妈都别混了!给我往死干他们!” 杨骁一看张弘文已经迎着人群冲了上去,也拎起旁边的灭火器,对着魏泽虎和宝安喊道:“今天是咱家的事,朋友都上了,哥几个也别缩着!抢人!” 邹德阳身边,一名染着黄毛,戴着五六个耳钉的非主流青年,眼见张弘文靠近,钻着手里的一把铁腿椅子,猛地砸了上去:“去你妈的!” 张弘文看见对方的动作,侧身躲开袭击,握住对方的手臂,愤然举刀。 “噗嗤!” “噗嗤!” 两刀过后,对方青年脚下鲜血淋漓,身体也软了下去。 不等张弘文的第三刀刺出,邹德阳已经冲上前来,一刀砍向了他的肩头。 “躲开!” 冲到近前的杨骁,在看见邹德阳的举动,拽着张弘文的浴袍奋力向后一拉,然后一脚踹在了邹德阳的胸口。 “咕咚!” 邹德阳身体后仰,应声倒下。 “噗嗤!” 另一人趁机上前,一刀划向杨骁,在他胸前留下了一道三厘米左右的刀口,鲜血霎时染红衣衫。 第一百七十二章 飞翔的板砖 名门洗浴三楼的走廊内,杨骁为了救张弘文,被人一刀划在了胸口。 紧随而至的甘楚东见状,拽着那个青年的头发,直接把他拉过来,推到了身后的人群当中。 “噼里啪啦!” 狭窄的走廊内,在后面挤不上来的一伙人,按住地上的青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胖揍。 人群前方,杨骁趁着邹德阳倒下,直奔正前方的陶振兴冲了过去。 “操!” 陶振兴看着乌泱泱涌来的人群,心里咯噔一下,扭头就要往办公室里面跑。 杨骁见前方的办公室也是防盗门,生怕陶振兴冲进去会继续耽误时间,加快速度一把攥住了他的衣服。 “襙你妈!” 旁边的青年见杨骁伸出胳膊,抬手就是一刀。 “咚!” 杨骁抡起手中的灭火器,反手砸在那个青年的下巴上,随后凭借力量优势,硬生生地将陶振兴给拉了过来。 “呼啦啦!” 紧接着,甘楚东等人一拥而上,将邹德阳等人堵在走廊里,各种型号的脚丫子,宛若雨点一般落了下去,湿滑的地面上,很快便满是鲜血。 陶振兴毕竟不是社会人,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吓得脸色煞白:“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 “我说你大爷!” 杨骁对着陶振兴的眼眶砸了一拳,拉着他退出了人群,大声喊道:“事成了!走!” “嘭嘭!” 张弘文听见喊声,对着已经翻白眼的邹德阳脸上猛踹两脚,粗暴地踹断了他的鼻梁:“小狗篮子,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吃了几天饱饭,就可以忘了自己姓什么!只要我们盛东在一天,你们想出来混,全他妈得跪着听圣旨!” “噗嗤!” 王国豪捡起地上的刀,对着一个倒地青年的腿上扎了一刀:“襙你妈!都给我原地挺尸!谁敢追一步,我抽他蓝弦子!” 语罢,众人纷纷护在杨骁身边,快步向楼梯口退去。 在众人下楼的同时,一名听到声音的服务生,也跑进了楼道里,结果正跟下楼的一群人撞了个正对面。 服务生见满身是血的魏泽虎举刀指向自己,没来由的一哆嗦:“哥,没我事……” “嘭!” 魏泽虎一句废话没有,一脚把他踹出了楼梯间。 “咕咚!” 服务生应声倒地,看见一群鸡头和看场子的青年赶来,猛地伸手向前一指:“有人闹事!” “妈的!敢来名门找茬?” “真是他妈的活拧了!” “我看看怎么个事?” “他妈的!谁啊?!” “……!” 大厅里的十多个小青年,此刻还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全都咋咋呼呼地往前冲,想要在邹德阳面前表现一下。 而跑得最快的那个青年,赶到楼梯口之后,还没等弄清楚状况,便看见一把钢刀陡然落下。 “噗嗤!” 青年被一刀剁在肩膀,紧接着倒飞出两米多远,发出了一声哀嚎。 甘楚东将青年踹退,拎起一把椅子,奋力甩向了前方的人群,对着杨骁喊道:“你带人先走!” “小心点!” 杨骁刚刚已经见识过了这伙人的战斗力,见双方人数相差无几,也没有过多矫情,在魏泽虎和张栓扣的保护下,拎着陶振兴冲向了楼梯口,直奔一楼赶去。 在众人往下跑的同时,一楼也跑上来了三四个人,双方还没等发生对白,魏泽虎和张栓扣的棍棒已经招呼上去,直接把人给打散了。 杨骁他们来这边,总共开了四辆车,杨骁挟持着陶振兴赶到大厅,见一楼没人堵截,一边往大门口走,一边对魏泽虎说道:“你跟栓扣把人塞到车里关好,东哥他们是为了咱们来的,我得回去帮忙!” 魏泽虎看了一眼杨骁胸前被血染红的浴袍,迅速说道:“你有伤,我去吧!” “不用,走你们的!” 杨骁正要吩咐魏泽虎上车,却忽然发现,在小区入口的方向,之前出去吃饭的那二十来个小青年,好似马拉松刚开赛似的,乌泱泱地向着这边冲了过来,其中不少人的手里,还攥着在远处花坛砖垛上抄起来的砖头子。 与此同时,身后洗浴的大门被推开,一个满头是血的青年指着杨骁等人吼道:“就是他们来闹事!把阳哥打了!” “干他!” 伴随着一声咆哮,远处的砖头子画着弧线,直奔几人呼啸而来。 由于双方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最近的板砖,距离杨骁他们也有五六米的距离,但砸在地上的闷响,以及满地赭红色的碎屑,却让人心惊肉跳。 杨骁固然凶猛,但也没狂妄到跟二十多人拼拳,拽着陶振兴就往回撤:“回大厅!从后门走!” “走你大爷!” 那个报信的青年见杨骁他们转身,猛地退回屋内,迅速拿起U形锁插在了把手上。 “嘭!” 魏泽虎一脚踹在玻璃门上,身体被回弹了一下,然后便抄起门外的一把椅子,对着门窗猛砸,但这种双层的钢化玻璃十分坚固,实木的椅子砸在上面,只留下了一个白色的斑点。 “走侧面!” 杨骁见魏泽虎根本不可能砸开房门,只能趁着对方的人尚未合围,拉着陶振兴往侧面走,准备绕到后门,去给甘楚东他们报个信,因为他们全部穿着浴袍,身上压根就没带手机。 “吱嘎!” 与此同时,一辆金杯海狮面包车,粗暴地停在路边,挡住了杨骁他们的去路,车内的边杰看见被杨骁挟持的陶振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指着外面喊道:“武哥,咱们要找的,就是那个人!” “抓他!” 李云武压根没管冲向这边的一伙人,打开车门就奔着杨骁扑了过去。 杨骁初来乍到,压根不认识李云武,下意识的把他也当成了洗浴的人。 而洗浴那边的人,在看见李云武他们下车后,迎着杨骁跑过去,同样误将其当成了对方的支援。 “拦住他们!”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的第二轮砖头子,再度抛洒了过来。 之前杨骁他们挨砸的时候,双方距离较远,板砖都落在了双方之间的空地上。 而这一批砖头,就是之前摔碎的残骸。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砖头的质量更轻,而且双方的距离更近。 更说明刚刚到场的李云武团伙,远没有杨骁那么好的运气。 第一百七十三章 鲶鱼效应 洗浴门口,原本是杨骁和邹德阳手下混子们的冲突,却以李云武等人的血拉开了帷幕。 面对覆盖式打击的砖头瓦块,李云武那边瞬间被砸倒了两个人,其余人为了躲避,只能扭头往车里钻,让面包车被砸得坑坑洼洼,叮当作响。 被李云武等人这么一阻拦,杨骁自然也就没跑出去。 眼见对方的人群逐渐逼近,杨骁将目光锁定在了洗浴门口晾着的一排木柄拖布上面,拽着陶振兴撤了回去:“守正门!洗浴里面的人不多,等东哥他们冲下来,门就可以打开了!” 话音落,魏泽虎率先冲到门口,一脚踹断一根拖布,将木柄攥在手中,死死地护在了杨骁身边。 与此同时,围堵过来的青年们,也分出了十多个人,冲到李云武的车边,堵住车门对着里面就是一顿狂踹。 李云武被自己人挡在车里,脖子上青筋暴起的骂道:“都他妈别在车里渗着!往外冲啊!” 边杰手里攥着一米多长的镐把,在车里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像是长枪一样的往外怼,烦躁的骂道:“外面人太多了!” 李云武嗷的就是一嗓子:“襙你妈!还能因为对方人多,事就不办了吗?” 边杰是李云武的绝对心腹,眼见李云武已经急眼了,伸手扶着门框,硬生生的就要挤出去。 “妈了个B的!你还敢下车?” 外面的一个青年看见边杰要往下冲,掏出随身的折叠刀,对着他腿上就是一下。 “噗嗤!” 边杰腿部中刀,身体顺势向下一沉。 另外一人见状,伸手拽着边杰的头发,凶残地把他给拖了下去,其他人一拥而上,当场就给踹冒烟了。 “杰哥!” 车里的其他人见边杰被打得嗷嗷直叫,纷纷开始往下冲,但对面的人堵住面包车的侧门,攥着抢去的钢管和镐把,如同打地鼠似的,谁露头就他妈砸谁。 “他妈的!反了你们了!” 李云武看着外面乱糟糟的一幕,伸手就在车座子下面抽出了一把锯断的双管猎枪:“都他妈躲开!” 两秒钟后。 “嗵!” 一声闷响在面包车内传出,外面的几个小青年被铁砂打中,顿时发出一片惨叫,而其他人看到李云武手里还在冒烟的猎枪,瞬间轰散。 “一群篮子!你们不是他妈的挺狂吗?” 面包车里的青年们发出暴喝,乌泱泱地涌到车下,抓住最近的几个人,狂风暴雨地就是一顿爆揍。 李云武跳到车下,看见洗浴正门的位置也乱糟糟的,大声嘶吼道:“别JB管他们!先抓人!” …… 洗浴门前。 此时对方剩下的十来个小青年,同样把杨骁他们给堵在了门口。 杨骁、魏泽虎、张栓扣三人并肩而战,将陶振兴挡在身后,攥着手里的木棍,正在与前方的众人疯狂互殴。 混战当中,杨骁的手臂和身上,已经出现了多道伤口,白色的浴袍已经完全被血染红,撕得跟草裙似的。 “咚!” 混战中,一个青年头上挨了张栓扣一棍子,忍痛窜上台阶,手里的卡簧刀对着他的肚子就攮了过去。 杨骁看见此人的动作,将手里的棍子调转了一个方向,用断茬一侧向对方脸上捅了过去。 “噗嗤!” 青年被一棍子捅在脸上,皮肤上沾满木刺,惨叫着退了下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青年,回到自己车里取出一捆镐把,甩手扔在了众人身后:“妈的!咱们这么多人,如果连对方三个都按不住,以后还他妈有脸混吗?一波冲锋,全部放倒!” “抄家伙!干他们!” “襙你妈,刚才谁打的我?” “一个不许放走!” “……!” 这些在饭店接到电话返回支援的混子们,之所以没能得手,就是因为手里没有凶器,此刻见同伴送来武器,纷纷捡起了镐把。 杨骁看见这些人的动作,也是头皮发麻。 之前甘楚东说的没错,这些年纪不大的小混混们,的确没有什么太大魄力,只要士气一崩,很快就会变为一盘散沙。 可换个角度去思考,他们同样是一群荷尔蒙无处发泄的愣头青,更是爱面子的年纪,自己一方二十多人,又怎么会被三个人吓得抱头鼠窜呢? 按照此刻这些人的精神状态来看,很多人明显已经上头了,这么多人拿着镐把往上冲,杨骁他们绝对挡不住,而且局势一旦失控,以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劲头,打出残疾甚至闹出人命,那都是没准的事。 正当杨骁准备趁着他们尚未组织好队形,舍弃陶振兴往外跑的时候,冲散另外一帮人的李云武团伙,已经杀到了这些人身后,众人一句对白没有,直接在喝骂声中展开了火拼。 前方的青年都以为李云武是杨骁这边的人,在遭遇夹击的情况下,霎时间出现了骚乱。 李云武的出现,无疑在陷入僵局的双方中,产生了鲶鱼效应,在将冲突升级的同时,也彻底改变了局势的走向。 魏泽虎眼见李云武停车的位置空了出来,而且前面的人也被冲散了队形,拉着陶振兴就要跑:“骁哥,快走!” “嘭!” 李云武一枪托砸倒了一个青年,看见魏泽虎的举动,直接举起了手里的枪:“B崽子!你他妈给我撒手!” “小心!” 杨骁看见李云武的动作,已经来不及推开魏泽虎了,而是完全凭借本能地踹出了一脚。 “咕咚!” 魏泽虎猝不及防,被杨骁一脚踹倒。 “嗵!” 猎枪喷吐火舌,子弹飞旋出去,硬生生拍碎了洗浴的玻璃门。 “妈的!” 李云武见自己一枪未中,伸手就要从兜里掏子弹。 “嗖!” 杨骁将手里的棍子甩向李云武,用身体撞碎挂在门框上的玻璃,率先将陶振兴推了进去,对着魏泽虎和张栓扣喊道:“进来!” 张栓扣站在台阶上,将一个靠近的青年踹下去,一把拉住魏泽虎的手腕,钻进了洗浴大厅当中。 在几人冲进洗浴的同时,甘楚东等人也解决了楼上的麻烦,迈步冲了下来。 甘楚东看着洗浴外面乱成一团的人群,还有满身是血的杨骁等人,面色凝重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我刚刚怎么听到枪响了呢?” 第一百七十四章 混的是张脸,活的是个名儿 名门洗浴大厅内,杨骁听到甘楚东的问题,脚下丝毫没有停顿,拉着陶振兴向后门方向走去,虽然并不了解外面的情况,但也猜到了一个大概:“应该是褚刚的人到了,咱们得抓紧走!” 甘楚东听见这个回答,不假思索的说道:“你走,我顶住!” 杨骁面色严肃的回应道:“东哥,这里的情况太乱了,既然已经抓到了人,没必要冒险!” 甘楚东闻言,迟疑了大约两秒钟,摆了下手:“撤!” 名门洗浴的热水是自己烧的,所以还有个带锅炉房的后院。 一行人刚冲进吧台边通往后院的走廊,李云武已经追到了大厅,看见前方的人群,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枪。 “嗵!” 枪声响起,子弹喷碎了吧台上的白菜摆件,铁砂打在墙壁上,泛起叮叮当当的声响。 这时,邹德阳也拎着一把大关刀,从二楼冲了下来,歇斯底里的吼道:“他妈了个B的!敢来砸我名门的场子!把他们全JB给我放倒!塞后院锅炉里炼了!” 李云武听到邹德阳的喊声,以及走廊内传来的沉闷脚步声,连看都没看,直接调转枪口,对准了楼梯口。 “嗵!” 又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楼道口的墙壁上,溅起一阵烟尘,原本准备冲下来的一伙人,当场就被吓懵逼了。 这么一拖延,杨骁等人已经冲进了后院,随着最后跟出去的王国豪反手关门,甘楚东面色一凛:“国豪,你中枪了?” 王国豪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右腿正在淌血,而且还有很多米粒大小的血窟窿,摆手道:“沙喷子打的,不碍事!” “走!” 甘楚东见王国豪面色无恙,带着众人就要出门,但走了没几步,杨骁身边的陶振兴,却一下子躺在了地上。 “你给我起来!别装死!” 杨骁伸手拎了一下陶振兴的肩膀,却发现他身下的地面上全都是血,再一看陶振兴的后背,浴袍同样被血染得通红。 “兄弟,我、我半边身子都麻了!而且特别冷!” 陶振兴嘴唇颤抖,目光恐惧的看着杨骁:“我、我不会要死了吧?” “先走!” 杨骁见陶振兴脸色惨白,弯腰把他扛在肩头,快步向院外跑去。 在众人出院子的同时,李云武追了出来,但人还没等迈步,便听到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很快,后面的一个青年也追了上来,呼吸急促的说道:“武哥,外面来了好多警车,应该是小区居民报案了!你得马上走!” 李云武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人马上就抓到了,我走什么走?” “武哥!我知道你有魄力,但现场有这么多人看见你开了枪!真被警察抓了,你觉得咱们自己能轻而易举的出来吗?” 青年看着目光执拗的李云武,十分严肃的劝道:“人跑了,咱们还能再抓!可你现在就算把人抓住,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给带走吗?你先走!我们被抓了,就说不认识你!” “操!” 李云武听到青年的回应,烦躁的骂了一句,随后把枪往怀里一揣,向着侧面的院墙跑了过去。 …… 与此同时,杨骁等人也跑到了洗浴后面的居民楼附近,同样听到了清晰的警笛声,而且有不少参与斗殴的小混子,已经开始沿着道路往远处跑了。 甘楚东听到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指着身后的楼道对杨骁等人说道:“你们进去,我留下应付警察!” 张弘文率先站了出来:“大哥,我留下!” 甘楚东摆了摆手:“别他妈扯淡!你留下,能挡住警察不往里进吗?警车能这么快到场,不是城关派出所就是东城分局,我跟他们都熟,你们抓紧进去!” 杨骁听完甘楚东的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主动站了出来:“东哥,事情是帮我办的!我留下最合适!你只要帮我把……” 甘楚东掷地有声的说道:“骁儿,我这个人出来混!混的是张脸,活的是个名儿!褚刚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是真的不清楚!但这事我既然接了,就必须让你顺利的把人带出去!” 杨骁认真的回应道:“东哥,我没怀疑你!” “有些事你可以不怀疑,但我不能不去想!这事我既然接了,就得管到底!” 甘楚东拍了拍杨骁的胳膊:“在安壤这地方,死人都是常事,开枪更是稀松平常!何况咱们只是斗殴,警察还能毙了我啊……国豪,拉他们走!” 甘楚东话音落,王国豪和张弘文虽然不放心,但还是按照甘楚东的命令,拉着杨骁等人进入了楼道。 众人前脚刚走,便有一辆警车扎在了这栋楼前方,同时也有几名民辅警,顺着地上的血迹追了过来,几人看见甘楚东,纷纷掏出了随身的警棍和胡椒喷雾:“前面的人,抱头蹲下!” 楼道内,杨骁在前往地下室的过程中,听到外面的喊话,心中闪过一抹愧疚:“今天这事,我把东哥给坑了!” “骁哥,放心吧,我大哥肯定没事!” 薛明杰在一边解释道:“安壤这地方,派出所平均每天都能接到十几个打架斗殴的报案!那些歌厅、饭店被砸,还有人跟小流氓犯口角被捅伤,过后却找不到嫌疑人的案子多了去了!咱们今天这些事,只是小场面!” 张弘文也跟着安抚道:“东哥的叔叔是矿管处长,虽然不是常委,但是在这种资源型城市,手里的权力却比常委还大!去年局里要提他做副局长,他都没同意!东城分局的几个领导,自己或者亲戚都在做着矿产相关的生意,他们不会为难东哥!” …… 楼道外,甘楚东站在门前,看见从车上下来的一名警察,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呦,张大所长,还亲自出来办案子啊!” “滚,别在这拿我寻开心!” 下车的派出所长骂了一句,随后无奈的看着甘楚东:“你怎么在这呢?今天这事,跟你有关系啊?” “有点关系,但不多!” 甘楚东笑呵呵的说道:“洗浴里有个小子欠我点钱,我是过来要账的,谁知道见面就打起来了!但其余的事跟我绝对没关系,我听见枪声,这不是就被吓跑了么!” 第一百七十五章 人的名,树的影 和园小区。 居民楼外,张所长听到甘楚东的回答,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楼梯上的血迹,笑着问道:“你可是跟张康一起玩出来的,我怎么不信首席公司出来的人,会被枪声吓到呢?” “张所,这话说得不对啊!从哪出来,我不也只是个普通人么!康哥在外面搞破鞋,还怕被嫂子抓到挨嘴巴子呢!我们也不比别人牛逼,子弹打谁都疼,呵呵!” 甘楚东指了一下小区里的行车道:“我刚刚看见有一伙人,顺着那条路往里跑了!你抓紧去追吧,兴许还能追上!” 张所看着站在楼道前的甘楚东,微微眯起了眼睛:“那边有人管,你先把路让开呗!” “张所,有这个必要吗?” 甘楚东也没装傻,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弟弟他们,还有几个外地来的朋友,全都在里面!你真进去把我朋友弄走,我面子上不好看啊!今天的枪案,百分之百跟我没关系,我陪你回去做笔录,行吗?” 张所轻轻皱眉:“楚东,你这么弄,会让我很为难!” “张所,我的为人你清楚,不会拖累朋友,如果这事跟我有关系,我不会拉你下水!” 甘楚东十分认真地回应道:“只是一件打架斗殴的小事,我都亲自站在这了,还不够扛这件事啊!” 张所盯着甘楚东看了半晌,做了个深呼吸:“开枪的事,真跟你没关系?” 甘楚东面色从容的回应道:“张哥,你不吃江湖饭,但我不信你的朋友圈子里没有江湖人!在安壤这地方,有人骂我甘楚东没本事,有人骂我没能力!但有人骂过我是狗篮子吗?” 张所看着甘楚东,沉默了大约三秒钟,摆手道:“把他带回所里调查!其余人继续向前搜捕!” 在安壤这地方,辅警每个月的综合收入,最低也得有三四千,至于那些辖区有矿的派出所,拿五六千的也不少见,但财政拨款给他们的工资,每个月只有六百五。 这些钱,除了他们有一部分灰色收入,其余的钱,都是所里找厂矿企业,堂而皇之要的“补贴”。 而张所的辖区内,管着两个主体矿山,平时对下面的人也照顾颇多,所以其他民辅警闻言,一句废话没有,顿时散开。 …… 有了警察到场,名门洗浴的冲突戛然而止。 甘楚东被带走后,张弘文很快打了个电话,让手下的小兄弟取车,接他们离开了现场,前往了市里某棚户区的一处小诊所。 等车停下之后,杨骁看了一眼那个小诊所的门脸,有些不太放心的对张弘文问道:“咱们这边,有两个人是枪伤,这地方能处理吗?” 张弘文解释道:“放心,这诊所的老板姓马,原来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后来出了点作风问题被撸了!他这个地方,是专门为社会人看病的地方!收费很贵,但医术很到位!最主要的是这人跟我大哥关系不错,在这治病很安全!”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便没再多问,扶着陶振兴向诊所内走去。 …… 与此同时,从和园小区离开的李云武,也乘坐一辆出租车,带着一个跟他同时跑出来的青年,在某酒店楼下见到了周坤。 当天跟李云武去办这件事的有十一个人,除了现场的伤员和被警察按住的,只有五个人跑了出来。 酒店门口,李云武看着周坤,情绪烦躁的说道:“我那边的事情办砸了,人没能带回来,而且动了枪!” 周坤微微皱眉:“你怎么想的,咋还在市内动枪了呢?” 李云武烦躁的说道:“现场的局势太乱,如果不开枪,我连车都下不去!而且人不是被邹德阳扣下的,而是有另外一伙人也在现场!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跟洗浴的人弄起来了,我为了抢人,只能开枪!原本都快把人抓到了,结果去了警察,把局势给搅乱了!” 周坤对此倒是颇为诧异:“有人比咱们的动作还快?” 旁边的青年插嘴道:“我认识对面的张弘文和王国豪!他们都是跟甘楚东玩的!” “甘楚东?” 周坤顿时蹙眉:“这件事,怎么会把他卷进去呢?” 李云武虽然是周坤的保镖,但以前并不是社会上跑的,即便后来跟了周坤,处理的也都是赌场的事,跟社会上的人交流不多,听到周坤的话,皱眉道:“甘楚东是谁啊?” “原来是跟张康玩的,这两年已经单飞了!” 周坤皱起了眉头:“这事有他参与进来,再想处理会很麻烦!” 李云武不以为意的回道:“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查一下他的位置,我找他谈!” “我担心的不是甘楚东,是他背后的张康!如果这件事真跟张康搭上关系,凭咱们这身板,怎么跟人掰手腕啊?” 周坤思虑片刻,摆手道:“我给四矿的老于打个电话,你先去矿上躲几天,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坤哥,你这是啥意思?难道就因为甘楚东跟张康混过,这事咱们还他妈的不管了啊?” 李云武冷着脸说道:“混社会本就不是一件论资排辈的事!既然大家都是靠魄力吃饭的,那就看谁的拳头硬呗!这事你如果躲了,怎么跟褚刚交代呢?” “在安壤这地方,想跟张康对着干,那拼的不是谁的拳头硬,而是谁的命硬!双方起了冲突,张康弄死我,一样能在安壤混下去!但我就算把张康弄死,也赢不了这一局,而且连安壤都混不下去!这就是社会地位的差别!” 周坤十分现实的说道:“当年大猫在安壤够牛逼了吧?结果让张康几刀砍死在大街上,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但张康找人顶完罪,不是一样在外面潇洒吗?人家能做大哥,不是靠吹牛逼吹出来的! 守着现在的赌场,咱们也能生活得很好,褚刚的出现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如今他连矿区总经理的位置都丢了,给我的一切承诺都是空谈!在这种时候,为了他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让你们这些兄弟去拼命,我不是纯虎逼么?” 李云武听完周坤的这个解释,舔了一下嘴唇:“所以,这事咱们真不办了?” “事情办到这一步,我的人甚至当街开了枪,我对褚刚已经够意思了!” 周坤拍了拍李云武的胳膊:“你先到矿区避避风头,我去找褚刚聊聊!”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情债 杨骁等人赶到马医生的诊所后,等了接近两个小时,直到外面的天都黑了,对方才走出了手术室。 杨骁见医生出门,顺着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陶振兴:“医生,他的情况还好吗?” “命保住了,但情况不太乐观!你们也算幸运,毫不夸张地说,他这个手术,除了中心医院和二院,所有的私立医院当中,只有我能做!” 马医生摘掉口罩,掏出烟盒说道:“猎枪散射的铁砂,在他的后背造成了多个创口,导致大量出血!同时铁砂的冲击和压迫,对脊柱附近神经造成了损伤,不过他来的时候,既然还能走,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呼!” 杨骁听闻陶振兴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医生吐出一口烟雾,对吧台的位置扬了扬下巴:“去把费用交了吧,两个人,总共四万五!你们身上那些小伤口的包扎,就算赠送了!” “多少?” 魏泽虎听见这个报价,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多大个手术啊!你张嘴就要四万五?你这是诊所还是土匪窝啊?去年我朋友他爸脑血栓,做开颅手术也没用上三万啊!” “他们这个手术,放在正规医院,有五千块钱就能下来!但这是枪伤,你们敢去正规医院吗?” 马医生斜眼看着几人:“我警告你们,别跟我扯没用的啊!我这屋里是无死角监控,你们不给钱,我马上报警!” 张弘文听见马医生的报价,也有点无语:“老马,你这价也太离谱了,他们是我大哥的朋友,你连自己人也黑啊?” “少在这跟我套近乎!我只跟钱交朋友!既然是自己人,平时怎么没看你们白送钱给我花呢?” 老马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退了一步:“他们手术过程中用的药,全是我高价在黑市买的!不仅贵,而且风险也大!看在楚东的面子上,收你们三万五,一分也不能少了!现金还是刷卡?” 张弘文了解马医生的尿性,知道这个报价已经没得商量了,开口道:“挂账吧,回头让老舅来给你结!” “别,还是我来吧!” 杨骁掏出了兜里的银行卡:“你们是给我帮忙出的事,国豪受伤,我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怎么能让你们出钱呢!” 自打出狱以来,杨骁虽然经历的事情不少,但并没有属于自己的营生,手里一共也就攒下了七八万块钱,结果这一场手术,就被讹走了一半。 当然了,这钱他只是垫付,过后肯定还得找周正去报销。 一边的张栓扣看见杨骁跟着马医生去刷卡,坐在长椅上,十分羡慕的说道:“同样都是学医的,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我本来以为混社会就挺挣钱了,没想到他挣得更多!” 魏泽虎一脸嫌弃的骂道:“你快滚犊子吧!你除了会用淀粉肠治拉稀,还能干鸡毛啊?” 张栓扣矜持一笑:“不瞒你说,我最近正在研究,如何用火碱治疗脚气!” 杨骁交完手术费之后,便站在诊所外面,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陶振兴抓住了!” “抓到了?这么快?” 电话对面的周正惊为天人:“褚刚用了半个月都没办成的事,你一下午就弄完了!我很好奇,你是肿么做到的呢?” “甘楚东帮忙了!他在当地的社会能量,比我想象的大!我们在抓人的过程中,遭遇了枪击,他的人伤了一个,甘楚东也因为这事,被警察扣了。” 杨骁顿了一下:“我怀疑今天的枪手,是褚刚那边的,因为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奔着陶振兴来的!” “之前咱们怀疑对方跟褚刚勾结,的确有些小人之心了!既然他那边有损失,别管是找关系还是给赔偿,咱们都要负责到底!你们刚搭上线,对方就能这么帮忙,虽然也有利益诉求,但确实够意思了!” 周正明确了自己的态度,紧跟着继续问道:“陶振兴掌握的消息,问出来了吗?” “还没有!他也在逃跑的时候被流弹击中了,人刚做完手术,还没有过麻醉期!我跟医生聊过了,他没有生命危险!” 杨骁顺着话题聊了下去:“陶振兴扣在咱们手里,消息随时都能问!但褚刚那边绝对是着急了,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有什么动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之前他可以躲,是因为自认无懈可击!如今你既然抓到了陶振兴,那咱们越稳,他反而越急!” 周正此刻心情大好,笑呵呵的回应道:“我这边的事情,也已经有眉目了!既然已经占据主动,接下来一定要求稳,得防止褚刚狗急跳墙!” “放心,这边的事情我能处理好!” 杨骁跟周正聊了几句,便回到诊所跟张弘文聊了起来:“东哥那边,什么结果啊?” 张弘文叹了口气:“刚通了个电话,治安拘留,十五天!” 杨骁微微一怔:“人被拘了?” “今天咱们把动静闹得不小!在小区里打群架,而且还响了枪,110接到了二十多个报警电话,这么大的阵仗,只给个行政拘留,已经不错了!” 张弘文递过来了一支烟:“邹德阳那边,东哥找治安大队的关系给压下去了!他的洗浴毕竟不合规,上面如果查他,他肯定扛不住!所以一分钱赔偿没要,认栽了!” 杨骁得知甘楚东因为自己的事情,进了拘留所,微微叹了口气,随后在兜里掏出了两万块现金:“东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我们这边会尽最大努力给予补偿!这两万是我刚在对面银行取的,你帮我拿给国豪,另外……” “骁哥,你这钱,我可不敢接!” 张弘文咧嘴一笑,顿时回绝:“我们都是跟大哥混的,所以东哥往哪指,我们就往哪打!这些事,你可以等他出来之后,跟他去聊!但国豪的补偿,我们肯定不会拿!否则以我大哥的脾气,出来得踢死我们!你千万别为难我!” 杨晓不由分说,强行把钱塞到了张弘文手中:“国豪的事,等东哥出来再聊!这钱你先收下,明天帮我存在东哥拘留所的账户里!” 十五天拘留,两万块钱,放在任何混子身上,都是个天文数字。 哪怕是在沈城,如果有人替大哥办事进了看守所,那么每天能给一百块补偿,都算是高价了。 可甘楚东在安壤,毕竟是声名显赫的大哥,而且手里也有自己的生意,所以这两万块钱,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事,或者说他愿意替杨骁把事扛了,虽然是出于双方有利益合作,但这份人情,却压根不是能够用钱去衡量的。 杨骁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便已经意识到,自己这次属实是欠了对方一个巨大的人情。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看谁更恶心 杨骁抓到陶振兴,让陷入被动的周正顺利扳回一城。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在杨骁向矿区返程的路上,周坤也赶到了锦源矿区办事处,跟褚刚聊起了当天的事。 褚刚在听到周坤以李云武的视角,讲述完事情经过以后,面色烦躁的问道:“你刚刚说的这个甘楚东,在当地很有能量吗?” 周坤在面对褚刚的时候,并没有面对李云武时候那么坦诚,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大家都是社会上跑的,能量再大也不是防弹武僧!魄力这东西,用嘴吹出来没有,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知道有没有!我肯定不怕跟甘楚东碰一下,可时间过去这么久,我觉得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他的手里了!” 褚刚对着茶台砸了一拳,眼中满是怒气:“妈的!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消息,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出了问题呢!” “陶振兴一直都躲在朋友的洗浴里面,据说连楼都没下过!我能摸到消息,已经很不容易了!” 周坤深吸了一口烟:“云武为了办这件事,在公共场合开了枪,虽然人没能抢回来,但我也不好责怪他,所以……” 褚刚虽然对这个结果有所不满,可毕竟还有用到周坤的地方,叹气道:“我知道这事你尽力了,没有怪你的意思!” 一边的吴东洋脸色阴沉,十分不满:“大哥,我早就说过,对付周正这种人,就得他妈的直接干他!陶振兴手里掌握着不少黑材料,如果周正真把这件事捅到集团高层,不仅对你不利,同样会给岳磊惹来麻烦!依我看,咱们就直接杀到矿区,绑对面几个人,把陶振兴换回来得了!” “我说过很多次了,出来混是要动脑子的!对方在已经抓了陶振兴的情况下,可能不防着你去抢人吗?陶振兴乱咬,最多只是个经济问题!但你如果被抓了,这事就算说破大天,也是对方占理!到时候岳磊就算有心保我,也张不开嘴!” 褚刚对着吴东洋呵斥了一句,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周坤:“李云武出事以后,你手里还有那种能干活,而且比较靠谱的人吗?” “我有个兄弟,前阵子刚在监狱放出来,目前还没什么事做!” 周坤点了点头:“下一步棋,你想怎么走?” “周正他们来到安壤,我始终没露面,这些人心里肯定憋着一股气!而大胖带队砍伤他们的人,已经把矛盾给推到了老刀身上!” 褚刚用手轻轻敲打着桌面:“老刀的选厂快开业了,如果能想办法刺激他一下,逼着他上山钩料,他肯定得跟对方起冲突!” 廖伟听到褚刚的话,在一边插嘴道:“大哥,现在的问题,是周正他们已经抓了陶振兴!这时候在背后捅咕老刀,还有什么意义吗?” “陶振兴被抓了,我肯定得出面,否则我一直拖下去,周正绝对会把这件事往上捅!” 褚刚眯起眼睛说道:“但我回去,绝对不能选在这时候,得先让矿区乱起来,等他们自顾不暇,也得提防我告状的时候,才能平衡关系!” 廖伟在矿区这么久,对于这些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舔着嘴唇问道:“可是老刀那边的选厂刚成立,关系还没捋顺呢,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干活?” “老刀不是还有其他的生意,也急需用钱么,给他下绊子,逼他一把!” 褚刚将视线投向了周坤:“你认不认识倒腾铁粉的朋友?” 周坤点头:“认识!我那有几个赌客,就是河北那边钢厂的业务员,常年在这边收粉子!” 褚刚眼神锐利的说道:“让他们去老刀的选厂要粉子,价格比市价高一些,但日期收紧,逼着老刀开工!定金我来出!” 吴东洋等褚刚做出部署,贼心不死的在一边说道:“大哥,就算要撺掇对伙跟老刀掀桌子,也得有人在暗中下黑手吧!要么这事你让我去办呗!我保证不惹祸,行不?” “你快闭嘴吧!身边这几个人,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 褚刚在呵斥吴东洋的同时,也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沉吟片刻后说道:“大伟,这事你负责!把藏兵山那边盯死!” …… 翌日一早,杨骁在工地睡醒后,便准备跟张弘文联系,去查看一下陶振兴的情况,但电话还没等打出去,宝安便敲响了他的房门,走进屋里说道:“骁哥,山底下有动作了,两辆装载机正在修路,而且后面还跟着拖钩机的挂车和渣土车!” 杨骁在床上坐起来,皱眉问道:“来了多少人?” “四辆面包车,二三十人吧!” 宝安目露凶光的说道:“骁哥,咱们这边的人已经到齐了,他们明目张胆的上山,这哪是偷矿啊!这是明抢!也太JB不要脸了!要不要我下去拦住他们?” 杨骁微微摆手:“不!放他们进山,这些人想怎么干活都行,别拦着!” “放行?” 宝安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之前你不是说过,要把藏兵山锁死,一粒沙子都不许放走吗?” “此一时彼一时!之前我始终认为,小彪他们是被老刀的人砍伤的,但是经过侧面了解,我觉得那事如果真是老刀干的,他当天晚上就该上山了!所以这事有很大概率,是褚刚搞出来的!” 杨骁点燃一支烟,把烟盒给宝安丢了过去:“褚刚做贼心虚,不可能在一大清早,弄这么多人过来找茬,而且也没必要连续搞事!” “你是说,这伙人才是老刀的队伍!” 宝安微微皱眉:“可即便是这样,咱们也不能任由老刀明目张胆的进山啊!这不是在打咱们的脸么!” “拦不住老刀,是我的能力问题!但褚刚急着要整事,是因为陶振兴手里的东西,能证明他职务犯罪!他不是喜欢背后搞鬼么?我偏不接招,咱们看谁更恶心!” 杨骁一边回话,一边拿起了旁边的衣服:“这边不用管,你把车备好,我要去见陶振兴!看看究竟是谁先挺不住!” 第一百七十八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藏兵山脚下的村口,廖伟正坐在一家小商店里,啃着鸡爪子喝啤酒,身边还坐着几个周坤派来配合他的青年。 其中一个青年出去撒了泡尿,走回来对廖伟说道:“伟哥,外面的车已经开始干活了,照这么下去,最多十分钟,这条路就能通车!” “不用管,让他们折腾!” 廖伟仰头喝了一口啤酒,面色红润的说道:“等一下他们如果乱起来,咱们就趁机混进去!捅伤他们几个人!不用管人是哪边的,得手后直接撤,但大家别一起走,而是要分散着往外撤!然后去村里停车的地方集合!” 几个青年齐刷刷地点头:“好嘞!” 廖伟对众人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便坐在商店里等待了起来。 按照褚刚的预计,周坤那边之前已经派人砍伤了杨骁的手下,而且还留下了老刀的名号,那么老刀如今真的上山了,双方肯定会起摩擦。 只要让老刀这条疯狗把他们咬住,自己就可以利用矿区的混乱跟周正谈条件,即便双方谈不拢,那么周正初来乍到就把矿区弄得一团糟,也能当做一个反击的筹码。 廖伟这边等了二十分钟左右,旁边的一个青年看见外面的车队动了,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伟哥,事儿不对啊!外面的车队已经上山了,怎么没见有人来拦着呢?” “路通了?” 廖伟闻言,也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已经上山的车队,眸子中满是诧异:“这些人把路挖断,不就是为了阻止外来车辆进山吗?这些人都光天化日的来干活了,怎么一个人影没见到呢?” 原本蠢蠢欲动的一伙小青年,此刻也是面面相觑:“伟哥,那接下来怎么办?”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廖伟面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结果,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再等等!” 一个青年吸了吸鼻子:“不用跟上去吗?” 廖伟皱眉骂道:“跟个JB!这时候跟着他们,万一让对方误以为咱们是护矿队的,不是主动找挨揍么!” 这时,商店老板也从里屋走了出来,见廖伟等人还在屋里,费解的问道:“哎?你们不是外面那个车队的工人吗?这车都动了,你们咋没走呢?” “啊,坐不开了,我们等后面的车!” 廖伟随口敷衍了一句,盯住了下山的路口,对身边的众人低声道:“再等等,可能是山上的人还没接到信儿!直接跟车太扎眼了,如果矿区有车下来,咱们再跟上去!” 语罢,一伙人便耐住性子,在商店里等待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有五分钟,一个矿区的工人骑着摩托车停在了商店门口,进门对老板说道:“老板,给我来十盒扑克,五条白红梅!再来一箱啤酒!” “呦,又来买酒了!” 商店老板认出赶来的工人,笑呵呵的说道:“你挺能喝啊!每天都得来买一箱啤酒,整天喝得醉醺醺的,包工头不收拾你啊?” “收拾鸡毛啊!我们这哪有包工头!” 工人一边掏钱包,一边回应道:“山上这些人,都是在劳务市场雇的力工!虽然有几个泥瓦匠,但也干不了盖楼的活啊!” “力工?” 商店老板有些懵逼的看着工人:“你们那个老板啥意思啊?不用你们干活,就白给发钱啊?” “不光白给钱,而且发的还多呢!在这打一天扑克,比我在街里扛水泥赚的都多!” 工人笑呵呵的说道:“出来打工,不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么!只要老板结账痛快,谁不愿意躺着挣钱!” 商店老板敏锐的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哎,你们这个活好呀!要么我在村子里找点人,你也给介绍到工地去呗!你放心,我不让你白帮忙!到时候找工人要点抽成,咱们俩平分,行不?” “你可拉倒吧!我就是一个臭打工的,这事我能做主吗?再说了,我们工地不要本地人,这些工人都是在外五县雇来的,这事老板都不让往外说!” 工人果断拒绝了老板的要求,还不忘叮嘱道:“这事你当个笑话听就行了,可别往外瞎传!” “放心吧!你们矿区的领导都是大老板,还能来我这种小店买东西嘛?” 商店老板一边跟工人闲聊,一边搬起了一箱啤酒:“走吧,我帮你放到车上去!” 商店内,廖伟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也跟着出了门,眼见工人骑着摩托车,驶向矿区的方向,迅速走到一边,拨通了褚刚的电话号码:“大哥,矿区这边有个情况,我必须得跟你说一声!” 还在熟睡中的褚刚,声音霎时间清醒了几分:“怎么,周正和老刀掐起来了?” “没有,老刀的人已经上山了!但是我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廖伟没有卖关子,开门见山的说道:“周正那边带过来的,根本就不是建筑工人,而是在周边县城劳务市场里雇的力工,完全是放在山上装样子的!” “力工?” 褚刚听到这个回应,思路也跟着清晰了起来:“我就说周正怎么可能在刚接到任命的情况下,能短短几天内就组织起了队伍,弄了半天,是在这跟我玩障眼法呢!” 廖伟继续说道:“不过刚刚老刀那边的车队上山,矿区表现得很平静,我觉得,他们应该是还没接到信儿呢!” 褚刚沉默许久,最终还是谨慎的回应道:“再等等吧!周坤这件事办的很隐秘,而且也没有人被对方扣住,他们应该是查不到什么消息的!” “好!” …… 另外一边,杨骁赶到老马的诊所后,已经坐在了陶振兴的病床前方:“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新任锦源矿业总经理周正的秘书,杨骁!” 陶振兴眼角跳动:“你不是褚刚派来抓我的?” 杨骁莞尔一笑:“怎么,你还盼着我是褚刚的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陶振兴先是松了口气,但眸子很快又紧张了起来:“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收拾我?还是想对付褚刚?”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一个画饼,一个真信 老马诊所,病房内。 杨骁听到陶振兴的问题,目光戏谑的问道:“对于我来说,收拾你和对付褚刚,都在选项之内!而我怎么做,主要看你是什么样的态度!” 陶振兴平复着自己的心绪,向杨骁问道:“我以前从未听说过周正这个名字!” “集团下派的,锦源矿区拿了那么大一笔投资,却迟迟没有做出成绩,令高层有所不满!” 杨骁顿了一下;“所以你应该不难猜出,我们跟褚刚尿不到一个壶里!而你也跟他站在了对立面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陶振兴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可以配合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要保证我的安全!” 杨骁一口应下:“当然!” “我说的安全,并不仅仅只有人身安全!我也不会配合你们参与集团调查,更不会向官方举证,去做污点证人!我知道褚刚在集团内的背景,不想因此坐牢!” 陶振兴不等杨骁开口,便目光执拗的补充道:“我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很过分,甚至近乎无耻!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不想卷入这些纷争!更知道这件事情一旦闹大了,谁也保不住我!” “你的要求,有些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所以我即便答应了你,也无法保证自己可以说到做到!” 杨骁很坦诚的看着陶振兴,掏出了口袋里的烟盒:“这件事轮不到我跟你谈,该给你做出承诺的人也不是我!但我既然来了,你总得说一些让我感兴趣的话题……当然,这也是你自保环节当中的一环!至少它可以保证我不会折磨你!” “我在财经大学毕业之后,就应聘到了锦源矿业做会计!当时的锦源矿业刚起步,我替褚刚做了很多假账,为他进行利益输送!” 陶振兴点到为止,并未详细提及此事,便继续说道:“当时褚刚很重视我,一再承诺要提拔我做财务主管!而那个时候的我也是年轻气盛,被他几句好话哄得晕头转向!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可时间一久,我却发现事情压根就和褚刚说的不一样! 我工作的第三年,单位来了一个女会计,没几天就进了褚刚的被窝!结果就是这么一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新人,却成了我的上级领导!当时我气不过,想要找褚刚理论,他为了让我继续帮他做账,就说会尽快提拔我做财务总监! 因为他画的这个饼,我又咬牙干了一年!结果新来的财务总监,竟然是他的大姨家的表姐!那个傻逼娘们只有初中学历,而且干这行之前,唯一的工作经历,就是在家看了四年澡堂子,给他妈的搓澡师傅算提成! 这已经不是欺骗了,这是他妈的侮辱!当时我已经下定决心,说什么也不留在锦源矿业虚度光阴了!但就在这时候,褚刚却忽然接到了藏兵山矿区的项目! 因为我是本地人,再加之这个项目的账目资金太大,类目过于复杂,所以他才把我调到这边,做了矿区的总账会计!可是我再来的那一天起,就没想过给褚刚好好干活!” 杨骁听到陶振兴与褚刚之间的恩怨,抽着烟没有发表意见:“如果你要对我讲的,只是你的满腹牢骚,以及褚刚对你有多么苛刻,恐怕不足以让我兑现承诺!”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事出有因!我是被逼的!” 陶振兴目光癫狂的看着杨骁,眼中的不满已经呼之欲出,但理智并未让他乱咬,而是只抛出了一个跟褚刚有关系的黑料:“矿区购入的车辆有问题!当时护矿队采购了十辆最低配的宝马X53.0i车型,是按照90万的新车落地价计算的! 褚刚说华岳集团是大型企业,所以我们必须要跟本地的其他矿企拉开差距,这样在征地和处理纠纷的时候,有利于提升集团形象!但实际上这些车全部都是他通过私人渠道搞回来的走私车,平均采购价不到三十万,随车手续全部都是伪造的,上路就得被查,所以只能在矿区的山上跑! 仅仅是这一个项目,他就侵吞了矿区五百多万的资金!而这笔钱,全部都汇到了她表姐开办的一家空壳公司的户头里!对了,这家公司的登记业务,是经营矿山机械的!存在的目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杨骁皱眉问道:“褚刚这个表姐,在什么地方?” “也在安壤,但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清楚!” 陶振兴摇头道:“褚刚掌控公司的这几个月,利用他姐的公司,至少洗走了上千万的资金!而她姐那个傻逼,连跨行转账的时间差都不懂,我有好几次扣下货款,都说现金还没到,并且伪造了汇票给她用来登记,这傻逼竟然信了!直到前段时间,褚刚跟她姐对账,才发现了端倪,我也意识到不对,所以躲到了邹德阳那里!” 杨骁按熄了烟头:“你能联系上他表姐吗?” “我有她的电话号,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通!” 陶振兴认真的看着杨骁:“我说过,我可以提供一些消息,但不会卷入这些是非当中!” 杨骁莞尔一笑:“放心吧,只需要给她打个电话,不用说正事!” 陶振兴沉默片刻,回应道:“我的手机,被你们的人收走了!” “拿来了!” 杨骁在兜里掏出陶振兴的手机,然后又把另外一部手机递了过去:“这里面装的是不记名的电话卡,用这个号打!” 陶振兴接过手机,拨通褚刚表姐刘美娟的电话后,听筒内很快传出了忙音。 紧接着,一道女声传出:“谁啊?” 陶振兴听到刘美娟的声音,彻底压不住火了:“我是你亲爹,陶振兴!” 刘美娟先是一愣,随后同样粗暴的回应道:“哎呀我襙你妈滴!你骂谁呢?” 陶振兴一点文化人的模样没有,吐沫星子横飞的骂道:“你妈了个B的!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大破鞋!如果不是因为跟褚刚那个大傻逼扯裤裆那点事,你他妈能进公司吗?你就是个纯骚B!你等着,我他妈早晚收拾你!” 刘美娟听见这话,当场就破防了:“我也没跟你搞破鞋,你凭啥骂我是骚B啊?” “你他妈想得美!我给驴都不带给你的!” 陶振兴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电话,看向了杨骁:“你看我发挥得还行吗?” 杨骁咧嘴一笑:“嗯……比我想象的猛!” …… 一分钟后,刘美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褚刚那里:“刚子!那个陶振兴啥意思啊!他打电话骂我,还说我是骚B!你找俩人,把他腿打折!妈了个B的!可气死我了!咱们家的人,啥时候受过这种欺负啊?” 第一百八十章 风水轮流转 锦源办事处内,褚刚握着手机,听到刘美娟在电话里的喋喋不休,皱眉打断了她:“你等等!你刚刚说,陶振兴给你打电话了?他在电话里都跟你说什么了?” 刘美娟依然宛若泼妇一般的喋喋不休着:“能他妈说啥!嘴里一句人话都没有!张嘴就骂我是个大破鞋!刚子,我长这么大……” “你够了!!” 褚刚一声呵斥,打断了刘美娟的唠叨,加重语气问道:“回答我!他都说什么了?” “他真的什么都没说啊!” 刘美娟原本只是个普通妇女,但这几年却跟着褚刚没少赚钱,所以在褚刚发怒的情况下,她还是十分忌惮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他把电话打过来以后,对着我就是一顿臭骂!说的话都老难听了!我这边还没等说什么呢,他就把电话挂了!等我打回去,那个号码也关机了!” “他妈的!” 褚刚听到这个回答,咬着牙回应道:“你听我说,从现在开始,你电话关机,就住在租的房子里面,不许出门!连下楼都不行,明白吗?” 刘美娟抱怨道:“不下楼,那我吃什么啊!我这屋里连个电饭锅都没有!还有我养的泰迪,不下楼遛狗,它不得满屋撒尿啊?” “一顿两顿的不吃,饿不死你!但你要是出去瞎浪,出了事别说我没管你!” 褚刚挂断电话,很快给廖伟打了过去:“大伟,矿区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没动静!” 廖伟叹了口气,有些烦躁的回应道:“老刀钩料的地方,已经清过毛了,直接就能干活!这么一会,他那边拉料的车,都已经下山三四台了!这么大的规模,矿区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听不到,所以我觉得,他们压根就没想拦着!” “呼!” 褚刚听到廖伟的回应,做了一个深呼吸:“你继续盯紧老刀那边,我得上山去一趟!” “大哥,你要出面啊?” 廖伟微微一怔:“老刀这条线,咱们还没利用上呢!即便周正没中招,我也可以捅咕一下老刀那边,让他……” “刚刚陶振兴给我表姐打电话了!” 褚刚打断了廖伟的话,脸色阴沉的说道:“对方这是做给我看的,在告诉我陶振兴已经站在他们那边了!如果再不去见周正,我就被动了!” 廖伟心有不甘的回应道:“可他接手矿区,才几天时间,这时候上山,计划岂不是全作废了吗?” “也不算前功尽弃,咱们还有一步棋可以走!之前矿区的施工队,都是被周正他们赶下山的,而他们带上来的人,又全都是装样子的,只有我出面,才能确保跟之前那些工程队签的承包合同是生效的!但工程队是否愿意继续干活,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褚刚一边跟廖伟通话,一边对着楼上喊道:“大洋,收拾一下,陪我去矿区!” …… 与此同时,杨骁在见过陶振兴之后,同样行驶在返程的路上,并且跟周正通着电话:“我见过陶振兴了,情报跟你说的一样,他手里掌握着不少褚刚的黑材料!但这个人很谨慎,我觉得他不会把所有的消息都吐出来,更不会跑去跟岳磊对质!” “我去安壤,是给锦源矿业灭火的,但并不是跟岳磊拼命的,能内部消化的事情,没必要捅到高层去!毕竟我们就算斗赢了岳磊,也获得不了什么实际的好处!” 周正顿了一下:“不过真等我要想用他咬人的那天,决定权也不会在他手里!” 杨骁不置可否:“我刚刚让陶振兴给褚刚的表姐通过电话,估计现在褚刚已经知道人在咱们手里的消息了!如果他还是玩拖字诀的话,即便你再不想得罪岳磊,也只能用陶振兴刺激他们一下!” “褚刚会去见你的!” 周正经验老道的做出了判断:“陶振兴给褚刚他姐打电话,已经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不想与岳磊为敌,他更不想给自己的主子惹麻烦,这样会显得他能力不足!” 杨骁微微点头:“如果褚刚真的露面了,但你却不在的话,我担心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我无权做主啊!” 周正笑道:“这边的事情,我交给老贼处理,会尽快赶回去!至于褚刚那边,你先见招拆招!不用惯他毛病,事情搞砸了也不怕,我给你兜底!” 杨骁同样莞尔:“你要是这么说,我就悟了!” …… 一小时后,一辆奥迪Q7驶入矿区,开车的吴东洋见厂区大门被一辆面包车横向堵住,按着车喇叭催促起来。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张栓扣才迈着八字步走了出来,没好气的喊道:“在门口吵什么吵,显摆你这破车有喇叭啊?” 吴东洋隔着落下的车窗,听见张栓扣的话,当即便要推门下车:“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大洋!别挑事!” 褚刚拦住吴东洋,主动下车,对张栓扣露出了一个笑容:“小兄弟,这是出什么事了?大白天的,怎么还把门给堵住了呢?” “我们自己的地方,别说堵门了,我就算在这盖个厕所,跟你有鸡毛关系?” 张栓扣斜眼看着褚刚:“你们是干啥的?过来偷铁的?” “B崽子!你嘴是真脏啊!我这车比你命都贵,你见过有人开着Q7偷铁吗?” 吴东洋站在车下骂道:“睁开你那个冒泡的眼睛看清楚!这位是锦源矿业的总经理褚刚!抓紧把这辆破B面包子给我挪走!” “我去你爹个篮子的!你他妈骂谁呢?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张栓扣听到吴东洋的话,当即便来了脾气,好似当初的王国武附体:“在这个工地,我就知道总经理叫周正,别人都JB不认识!” 这时,宝安也带着一群在运发公司的小青年,乌泱泱的涌向了门口:“神父,咋的了?” 张栓扣知道张彪他们住院,就是褚刚在背后捅咕的,看见宝安等人到来,伸手就抄起了墙边的一把铁锹:“你来的正好!这B养的骂我!给他改改嘴!” “小狗篮子!” 吴东洋见张栓扣抄家伙,转身就在车里抽出了一米多长的七孔砍刀。 第一百八十一章 热情的杨秘书 工地门口,吴东洋在车里把刀抽出来以后,压根没把宝安那边的十几个人看在眼里,依然在奔着张栓扣使劲:“小傻篮子,你不是跟我叫板吗?来!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这个矿区究竟他妈的姓啥!” “大洋!你别冲动!” 褚刚一看吴东洋又要控制不住脾气,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沉声道:“你别在这给我扯淡!忘了咱们是干什么来的了吗?双方没有发生过明面上的冲突,你这样会让我很被动……把刀收起来!” 这时,宝安也走到了门口,看见吴东阳手里的家伙,手腕一甩,握紧了纯钢的甩棍:“襙你妈!我是真给你脸了!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大的藏兵山,没地方埋你了?” “兄弟,这事是个误会!” 褚刚看见蠢蠢欲动的众人,笑着摆手道:“我是矿区的副总褚刚!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刚回到矿区!大家都是自己人,别这么激动!有话好讲!” 宝安嗤笑一声:“你是公司的副总?没听说过有你这么个人啊!” 褚刚并没端着架子,笑呵呵的说道:“你不认识我,但周总知道我是谁!这样,你们先让我进院子,等见到周总,误会就能解除了!” 宝安目光戏谑的看着褚刚:“那你挺有意思啊,拎着刀过来报道的?” “你也知道,安壤这地方比较乱!咱们做矿产生意,经常会携带大量现金,还得跟那些社会人打交道,安全第一嘛!” 褚刚此时完全没有摆出老板的架子,而是十分随和的问道:“周总他在吗?” 宝安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不知道,我们都是底下办事的人,你自己进去问!但刀得留下!” “可以!” 褚刚闻言,夺过吴东洋的刀,丢在了一边的土堆上:“可以了吗?” 宝安见状,对身边的青年摆了摆手:“车挪走,放他们进院子!” 张栓扣见宝安让人挪车,也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吴东洋:“多跟你老板学学,没事别JB瞎嘚瑟!连他都服软了,你狂你妈B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跟你混的呢!” 吴东洋听见这话,咬着后槽牙就要上前:“你他妈的……” “大伟!上车!” 褚刚看见吴东洋的动作,按着他的肩膀,强行把他塞进了车里:“来的路上我跟你讲过什么,全忘了是吗?” 吴东洋看见褚刚认真的目光,强忍怒气坐进了车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哥,这群傻逼太他妈欺负人了!这不是摆明了在臊着你吗?” “凡事都有两面性!周正来了这么多天,我始终没露面,你指着他们对我笑脸相迎,那肯定不现实!” 褚刚坐在副驾驶,看着前面挪开的面包车,目光深邃的说道:“这些人用这个态度对待咱们,说明他们心里有气,这证明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确实被恶心到了!如果他们笑脸相迎,这事才会更麻烦!今天不论出什么事,你都把脾气给我压住了!” “操!” 吴东洋猛踩了一脚油门,用轮胎卷起的烟尘,表达着自己心中不满的情绪。 褚刚之前虽然不怎么在矿上住,但毕竟是这里的负责人,所以对工地的环境还是很熟悉的,在吴东洋驱车驶向办公区的同时,也在打量着工地的情况。 尚未完工的工地上,穿着统一工作服,头戴安全帽的工人们,正在到处奔走。 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很忙碌,但场内的吊车、搅拌机等设备都没启动,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其实压根就没在真正的劳动。 仅凭面前的景象,褚刚已经基本可以判定,廖伟听见的消息,的确是真实的。 很快,吴东洋就把车停在了办公区门口,褚刚推门下车,拦住了一名过往的工人,开口问道:“师傅,我问一下,周总的办公室在哪?” 工人摆了摆手:“周总?不认识!我就是个打工的!” 这时,恰逢在厕所回来的杨骁,看了一眼褚刚的Q7,还有站在车边的两人,略显好奇的问道:“两位,你们有事?” 褚刚见杨骁的穿着有别于普通工人,重复道:“你好,我问一下,周总在哪?” 杨骁虽然猜到了褚刚的身份,但还是装傻般的问道:“你们是?” 褚刚递过去了一支烟:“我叫褚刚,是……” “哦!原来是褚总啊!”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顿时换上一副笑容,热情地伸出了手掌:“褚总你好!我是周总的秘书杨骁!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褚刚一看杨骁脸上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跟他握了下手:“杨秘书你好!最近几天,我始终在外面考察项目,你也知道,深山老林的,没有信号是常态!所以今天才得知周总来到安壤的消息,接待不周,真是罪过!” “褚总,你太客气了!虽然你没在工地,但你看我们这业务,不是也进行得井井有条么!外面风大,咱们屋里聊!” 杨骁虚与委蛇地将褚刚带进了王国武曾经的办公室中,一边招呼两人落座,一边拿起暖壶给他们泡茶:“这事真是不巧,周总也出去考察了,所以目前人并没有在工地!我刚刚有业务找他汇报,电话同样没打通!” 褚刚听见这个回答,微微皱眉,看着杨骁的背影问道:“周总,他是真的不在工地吗?” 杨骁转身将水杯摆在了褚刚面前的茶几上,阴阳怪气的回答着他的问题:“褚总,看你这话问的!即便你能算到我们什么时候到安壤,我们也不可能知道你什么时候来矿区啊!” 吴东洋脸色阴沉的回应道:“你他妈瞎说什么呢?我大哥刚刚说我们去考察,你没听见啊?” “呦,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杨骁笑着看向了褚刚:“褚总,我这个人嘴碎,刚刚就是打个比方,你别往心里去哈!” “你有说什么吗?我没注意啊,呵呵!” 褚刚端起面前的茶杯,皱眉问道:“既然周总不在,那现在这个工地,是谁在负责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矿区是我家,爱护靠大家 矿区办公室内。 杨骁听到褚刚的问题,很自然的坐在了对面:“褚总,目前我们才刚到矿区,各个环节都还没有熟悉,所以也没有聊过分管业务的事!” “这样可不行啊!” 褚刚听到杨骁的回答,不假思索的说道:“虽然周总已经取代了我的位置,但有些话该说我还是得说!咱们所有人背井离乡的来到安壤,都是为了给集团创造利益的,所以凡事都得优先为集团考虑,你说是吧!” 杨骁不明白褚刚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还是顺着他接过了话:“这是一定的,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嘛!” 褚刚之所以现身,就是为了抓住小辫子制衡周正的,见对方躲了,便开始向杨骁发难:“既然你认同我的说法,那我倒是想问问,为什么在矿区里有人偷料的情况下,咱们这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杨骁微微一怔,面露诧异之色:“啊?矿区有人偷料吗?这事,我不知道啊!” 吴东洋是个直性子,最受不了杨骁这种钝刀子割肉的笑面虎嘴脸,满脸怒气的问道:“你在这装什么傻呢?你的人连工地大门都给堵了,这山上的事你能不知道吗?就在我们上山的路上,还遇见了偷料的车拉着矿石下山呢!” “哥们,这事我是真的不清楚啊!我初来乍到,连矿石和路边的石头还分不清呢!至于偷矿这些事,我哪懂啊!” 杨骁一点B脸不要的把责任推卸干净,然后向吴东洋反问道:“对了,你既然都遇见偷料的车了,怎么没把他们拦住呢?褚总刚刚不是表达过,矿区是我家,爱护靠大家的中心思想吗?” “我尼玛?!” 吴东洋听见杨骁的这个问题,当场就有点懵逼,愣了足足有两秒钟,才蹦出了一句话:“现在矿区不是周正管的吗?别人偷矿,你他妈跟我说什么?” “问题是周总在的时候,我们也没听说过偷矿这事啊!” 杨骁眨了眨眼睛,随后看向褚刚,面色虔诚的说道:“褚总,现在周总不在,那你这个副总,就是矿区的最高领导!偷矿的事自然也该归你管,你说吧,这事怎么弄,我听你的!” “不是,这……” 褚刚看见杨骁人畜无害的表情,跟旁边的吴东洋一样,也懵了。 他跟周正之间的事,本就是权力之争,而权斗最基本的第一点,就是要把话语权握在自己手里,让对方的人靠边站。 可杨骁自从见到他之后,非但没把他摆在对立面上,而且还把自己抛出去的黑锅,又给甩了回来。 褚刚本想着,利用老刀的事将周正一军,逼着他去打消耗,一旦双方咬起来,他就可以给集团打报告,说周正办事不利,让原本平稳发展的矿区,陷入了动荡之中,丝毫没有对项目进程的推进,起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 结果杨骁现在直接就把他赖上了,说偷矿的事情周正不知道,这事是褚刚负责矿区的时候闹出来的。 如果褚刚躲了,那么同样的把柄,也能握在周正手中。 讹人! 摆明了是他妈的讹人! 所幸褚刚作为一名老江湖,对此有着丰富的处理经验,见杨骁想看自己的笑话,直接把话接了过来:“集团为了成立锦源矿区,已经砸了大量资金进来!在采矿证的范围内,哪怕是一粒沙子,它也得姓岳!你马上召集护矿队,咱们去盗采现场!” 说完这句话,褚刚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你他妈的想闹,那就闹呗! 反正他如今已经不是矿区的负责人了,杨骁想甩锅,那他就用周正的人去拼老刀,即便事情闹大了,别管是集团问责,还是老刀报复,首先要找的人,绝对不是他。 “褚总,咱们哪有护矿队啊?” 杨骁眨了眨眼睛,无奈的回应道:“矿区这边眼下连保安都没有,晚上巡夜还得靠我自己打着手电筒出去呢!” 吴东洋伸手一拍桌子:“你跟我扯犊子呢?刚刚进门的时候,还他妈的有一群人拦着我们呢!” “啊,那拦着你们的,可能是热心的工人吧!他们赚的是卖力气的辛苦钱,你让他们出去抡片刀,这谁能扯你啊?” 杨骁说话间,抽出了兜里的钢笔,色厉内荏的说道:“你们要打手,矿区肯定是没有!不过我虽然是个文化人,急眼了也能比划两下,要么咱们仨去瞅一眼呢?” 吴东洋瞪着眼睛骂道:“你可拉JB倒吧!老刀手下的人就是一群疯狗!咱们三个人过去,篮子不得让人踢飞喽?” “老刀?” 杨骁顿时眯起了眼睛,笑呵呵的问道:“褚总,你们跟偷料的人,认识啊?” “认识吗?我没听说过啊!” 褚刚强忍着给杨骁一个大嘴巴子的冲动,努力保持着心平气和:“护矿这种事,人少了肯定白扯!这事,先放放再说吧!” 杨骁贼JB坏的提醒道:“褚总,如果让他们把矿石拉出藏兵山,那石头可就不姓岳了!” “矿区的储量这么大,他们走那几车料,构不成什么影响!如今的锦源矿业,毕竟是周总当家,万一强行拦车出现什么纰漏,我也不好交代!” 褚刚在杨骁这里吃瘪,意识到面前这个青年,也他妈不是什么好饼,很快转移了话题:“杨秘书,矿区这边有很多手续,都在相关部门审批,这些事耽搁不得!我必须得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周总!” “褚总,我是为周总服务的,他的行程没道理向我汇报,这个问题你让我怎么回答呢!” 杨骁依旧满脸堆笑的看着褚刚:“对了,之前我交接工作的时候,听说咱们矿区这边,专门采购了一批办公车辆,周总吩咐过我要做登记!还有矿区工人的薪水也该发放了,你看什么时候能安排我跟后勤与财务的人对接一下呢?” “工人?” 褚刚当即回绝道:“杨秘书,你不说我还忘了,矿区当初跟之前的包工队,签署过长期的合作协议!合同里明确标注过,如果项目出现人力缺口,由他们优先招聘,所以现在的这批工人,按道理是不该由矿区负责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天价违约金 褚刚在接到消息,得知周正要接替他总经理的位置以后,就已经做出了规划。 按照岳磊的说法,集团之所以要换掉他,是因为急于在矿产行业布局,而他这边的动作太慢了。 既然如此,如果周正这边也迟迟没有进展,自然就可以说明,矿区这边的事,是由于多重因素导致的,并非褚刚的能力原因。 只要周正也拖上一段时间,那么岳磊只要稍微运作一下,就有可能让褚刚重新接管锦源矿业。 虽然周正通过陶振兴,成功将褚刚逼了出来,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就此罢手,而是准备将矿区的几个工程队,当做第二张牌打出去。 既然周正这边的工程队,全都是装样子的,那就说明他们实际上并没有继续施工的能力。 在知道这个内幕的情况下,褚刚只要能咬住这件事不松口,就能把内部矛盾转移到工人身上。 一旦矿区的工人罢工,那么工程依然会陷入停摆,再加上老刀这件事,褚刚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即便周正有能力解决好这些内忧外患,集团也不会给他这么久的时间。 何况锦源矿区现在难以解决的问题,除了基础设施的建设,还有对采矿证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清收,这两件事随便选一个,都足够他们头疼。 结局正如褚刚所料,杨骁听到他提起工人的问题,霎时间变了脸色:“褚总!你这句话说的,我怎么没太理解呢!你是想告诉我,我们在锦源集团的工地,却没有调动工人的权力?这似乎跟你刚刚所说的集团利益至上,存在着逻辑上的冲突吧?” “冲突吗?我觉得没有啊!你也知道,安壤是一座矿城,在这个地方,谁掌握了矿山,就等于掌握了印钞机!而锦源能拿下藏兵山,并不是说我们在当地有实力,而是因为集团在省里有关系!” 褚刚听到杨骁的疑问,故作无奈的解释道:“整个安壤市,盯着藏兵山这块肥肉的人有不少,官方也有许多人吃拿卡要,指望着在我们身上发一笔横财!在这种情况下,我什么情况都得考虑到! 当初公司刚来这边的时候,矿区连招工都费劲!我为了让项目可以顺利的进展下去,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才把给矿区干活的人凑齐,所以当时签订长期的承包合同,不是为了给他们安全感,而是在对他们进行一种约束!当时合同上面把赔偿金额定得很高!其目的就是为了不让这些工人跳槽!” 杨骁半信半疑的看着褚刚:“褚总,你说的这些合同,还有吗?” 褚刚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对此自然是早有准备,见杨骁问起,对吴东洋示意道:“当然有啊!大洋,去我车里把合同拿来!” 吴东洋闻言,很快在车内把褚刚上山前签署的合同拿进来,摔在了茶几上:“自己看!” 杨骁拿起茶几上的合同,翻找到记录赔偿条款的地方,眉头紧锁:“褚总,根据这几份合同上面的条款,矿区想要清退工程队,最低的一份赔偿金额,也有二百多万!这已经是他们利润的几倍了吧?” 褚刚用下巴指了指合同:“我不是说了么,这些合同是为了约束他们的!所有的赔付金额,都按照他们承包工程投入款项的百分比和附加产值计算!这个上面有写!” 杨骁放下了合同:“可是这上面只有赔付金额,并没有其他对于工人们的约束啊!完工日期,工作时间那些,全都没有!” “问题不就出在这么!当初这合同,是工程部签的!我身边的人你也都看见了,没什么文化,我跟他们说了那么多,他们就记住了这一条,其余的也没写进合同里啊!” 褚刚叹了口气:“对了,这合同是王国武签的!我今天跟他恢复联系之后,听说他跟周总你们发生过冲突,还阻止你们进工地,当场就把他给开了!这不是胡闹嘛!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这问题出在王国武身上,但合同上却扣着锦源矿业的钢印,对方拿这份合同起诉咱们,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杨骁听到褚刚的回答,原本挂着笑容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去:“褚总,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吧?” “杨秘书,你这话言重了!我承认这个合同签得有漏洞,但相关责任人我不是也处理过了么!而且之前我们谈过工期的事情,那些包工头也同意等我这次考察回来,就签署一份补充协议,可是谁知道你们还没等接手工地,就把人给赶走了啊!” 褚刚吐出一口浊气:“这事,我会尽力帮忙说和一下,毕竟那些工人都是我招过来的,希望他们能给我点面子!但你们带来的这些工人,工资绝对不能走公账,否则被这些包工头抓住把柄,这不是自找不痛快么!” 杨骁看着桌上的合同,姿态放低了不少:“褚总,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欠考虑,办的冲动了!接下来的事情,还请你多费心!毕竟咱们都是为了集团工作!矿区稳定了,对大家都好!” “这是自然!” 褚刚看见杨骁的动作,脸上浮起了一抹笑容:“对了杨秘书,你刚刚提起了矿区办公车辆的事,那批车被送去保养了,要么我带你下山去看看?” 杨骁顿时摆手:“褚总,算了吧!你舟车劳动这么久,也该休息一下!我们这边对车辆的需求也不是很大,既然车辆在保养,咱就等等再说!” “也好,那等周总回来以后,还麻烦你通知我一声,他毕竟是集团任命的一把.手!我这里还有很多工作,得亲自跟他交接!” 褚刚笑呵呵地站了起来:“杨秘书,如今我已经降职了,那就麻烦你重新给我安排一间办公室?” “褚总玩笑了!我就是个普通员工,在我眼里,你也是领导!” 杨骁起身,陪着褚刚一起向门外走去:“你看看喜欢哪个房间,我现在就让人给你打扫出来!”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见缝插针,互相拆台的双方 杨骁结束与褚刚的谈话之后,很快便组织了几名工人,帮褚刚把原有的办公桌椅和柜子,搬到了新的办公室里。 等这一切折腾完,吴东洋坐在褚刚办公室的沙发上,十分解气的骂道:“刚哥,还是你的办法管用!刚刚那个杨骁看完合同之后,脸都他妈的白了!” “周正推这么一个狗腿子出来,摆明了就是想让我着急!但是这份合同看完之后,虽然谈不上扭转局势,也足以对他们进行一定程度上的约束了!” 褚刚点燃一支烟,悠闲地靠在了老板椅上:“那几份合同加在一起,赔偿金额上千万!如果周正刚上任,就因为无法协调工人的关系,因此而赔上一大笔违约金,他也就距离下课不远了!” 吴东洋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就拿工人跟他们说事!最起码也得先把陶振兴换回来再说!” 褚刚眼眸闪动,沉声说道:“是啊!用工人说事,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只有把陶振兴抢回来,我才能真正放心!” …… 另外一边,杨骁站在山顶,远眺着连绵的山脉,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我跟褚刚见过面了,跟咱们猜测的一样,这孙子想用老刀说事!被我给顶回去了!” 周正得知褚刚已经露面了,开口问道:“老刀的车队,一早就上山了,但褚刚却是在他表姐接到陶振兴的电话之后,才来跟你见面的,恐怕除了老刀这件事之外,他还有别的准备吧?” “他准备拿矿区的施工队说事!他伪造了一堆双方的用工合同,条款中规定矿区的项目由之前的施工队负责,违约金是一笔天文数字,想要借此阻止咱们的施工队接管工地!我装傻充愣,暂时把他给稳住了。” 杨骁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说道:“当初王国武绑着那些包工头跟他站队,就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如果用这批工人,咱们的活没法干!虽然褚刚开出的违约金过于扯淡,但这份合同,却对咱们清退施工队的计划影响很大!到时候他如果真让包工头组织几百名工人,以这个由头来矿区闹事,也够你喝一壶的!” 周正是个一点就透的人,没用杨骁细说,也大概猜到了褚刚的用意,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么下去确实不行,得继续逼褚刚一把!” 杨骁掏出了烟盒:“我再去见见陶振兴?” “不行!陶振兴的一个电话,已经把褚刚逼出来了!如果再用他说事,万一刺激到褚刚,很容易让他狗急跳墙!” 周正沉思数秒,开口说道:“你那边尽量继续把褚刚稳住,至于其它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 沈城。 火车站附近一处不用实名登记,设施老旧的小宾馆内,周正结束与杨骁的通话,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思考了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翻找着电话本,拨通了一个号码。 很快,对面便传来了一道男声:“你好,哪位?” 周正语气平稳的开口道:“马秘书,我是周正。” 岳泽文的首席大秘马金豪,听到周正的自我介绍后,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反应:“周总?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情需要要向岳总汇报吗?” 周正笑道:“马秘书,我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跟你聊聊!” “跟我聊?” 马金豪谨慎的回应道:“我的工作是为岳总服务,本身没有任何权力!如果你在集团内遇见了什么困难,恐怕我帮不上忙!” 周正感受到马金豪警惕的态度,并未在电话中提出任何诉求:“马秘书,我想跟你见一面,不知道是否方便!” 马金豪颇为意外的问道:“你在沈城?” “对!” 周正顿了一下:“如果你抽不开身,我下午就回安壤了。” 马金豪犹豫数秒,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今天下午,我得陪马总参加一个市里召开的会议,餐叙结束会很晚……晚上九点,汤屿泉度假山庄,我订包厢!” “好!” 周正结束与马金豪的通话后,便去往隔壁,敲响了老贼的房门。 老贼把房门打开后,伸手要拿鞋柜上的手包:“现在出发?” 周正摆了摆手,走进了房间当中:“暂时不走了,今天晚上,我约了人!” “不走了?” 老贼有些不解的看着周正:“昨天你不是还说,担心杨骁抓到陶振兴以后,会遭到褚刚的报复,要回去给他撑伞么?这怎么又留下了?” “那边的情况,他暂时还能应付,我如果就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对他起不到太大的帮助!” 周正坐在椅子上,挑眉道:“今天晚上,我约的人是马金豪!” “老岳的大秘?” 老贼听见这个名字,眼角跳动了两下:“哥们,这件事,我劝你一定要考虑清楚,你跟马金豪接触,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你觉得,我现在就有回头路了吗?” 周正叹了口气,面色严肃的说道:“自从老岳让我接手锦源矿业,我就已经卷入这些是非当中了!在杨骁绑走陶振兴的那一刻开始,这件事就注定必须有一个输家!如果不借助外力,我的下场很有可能是既把岳磊得罪了,事情还没办成!” “其实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岳磊会怎么想,而是这事如果传到老岳的耳朵里,那……” 老贼笑了笑:“你应该很清楚,老岳让你进这个圈子,是搞平衡的,而不是为了站队的!” “老岳从来没信过我,而且在那件事发生之后,他也查过我不止一次!” 周正理解老贼的担忧,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说道:“接触马金豪这件事,传到老岳耳朵里,会怎么样我不清楚,但如果办砸了,恐怕我就连再见老岳一面的机会都没了!” 老贼没有再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如果非要站队,为什么不选择张玉和呢?不是说他对于权斗的兴趣更小,而且更容易接触吗?” 周正微微撇嘴,语气淡然的反问道:“你不觉得,一个看不出野心的人,要比有野心的人更加可怕吗?” 第一百八十五章 山风,温泉,夜谈 下午五点,魏泽虎在食堂打完饭,便端到了杨骁的办公室里:“骁哥,吃饭了!” 杨骁起身把碗筷接了过去:“我不是说过了,你不用给我送饭,等饿了我自己就去食堂吃了!” “你可拉倒吧!咱们工地这一百多人,就跟饿死鬼托生的一样!吃饭全得靠抢,你要是再等一会,连菜汤都混不上!” 魏泽虎拽过一把椅子,坐在办公桌边问道:“哥,咱们啥时候能把那个褚刚给整走啊?我看他这架势,怎么像是要住在山上呢?” “他本身就是矿区的副总,这次露面又是专门为了盯着咱们来的,住在这里也不稀奇!” 杨骁说到这里,忽然问道:“褚刚吃饭了吗?” 对于张彪他们遇袭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明镜一样,魏泽虎听到杨骁的问题,没好气的回道:“不知道!他死不死跟我有鸡毛关系!” 杨骁放下了筷子:“你让栓扣下山,找个小饭店,给褚刚打包一份饭菜回来!” 魏泽虎面色一沉:“咱们自己还吃白菜炖粉条呢,凭什么给他买饭?” “今天褚刚跟我聊了工人的事,我必须得表现得唯唯诺诺,才能让他觉得我束手无策!我给他送的不是一顿饭,而是一个态度!” 杨骁摆了摆手:“正哥在沈城那边,正在疏通关系,在他归来之前,这边不能出乱子!另外你私下里再找工人们聊一下,从明天开始,让他们全都动起来!” “这件事,我下午就已经跟他们聊过了!但结果不是很乐观!” 魏泽虎烦躁的说道:“这些工人说,他们当初接这个活的时候,说好了来这边只是装样子,如果想让他们干活,必须得加钱,要求日薪翻倍!这他妈不是落井下石吗?” 杨骁得知工人们要求加价,权衡利弊后,很快做出了选择:“我说了,工地目前一切求稳,可以答应他们的条件!” 魏泽虎一边翻找着张栓扣的电话,一边问道:“骁哥,我觉得这件事它不仅仅只是加钱的问题!咱们雇来的人,都是在劳务市场打零工的,从来没有从事过建筑相关的行业,你觉得真能瞒过褚刚吗?” 杨骁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重点不是能不能瞒住褚刚,而是要让工地动起来!” …… 汤屿泉温泉会馆,位于新城子区,是一家偏商务性质的度假区,隐匿于郊区山间的静谧之地。 晚九点,马金豪如约赶到会馆,跟周正走进了提前预订的露天私人泡池。 水池边绿植苍翠,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与繁华,仿佛一处静谧的世外桃源。 清新的晚风拂过,似是带走了马金豪满身的疲倦,让他的身体像水下缩了缩,嗅着带有草木味道的清新空气说道:“我是这家酒店的常客,而且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位置,只有坐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是自己……舒坦!” 周正坐在一侧,拽过水面上的托盘,给马金豪倒了一杯红酒:“没想到平素里一人之下,风光无限的马大秘,也活得这么累!” “人啊,都是见到的越多,想要的也就越多!压力都是跟欲望成正比的!我原本不是一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我不愿对别人低头,也不愿见别人对我低头!可是时间久了,我反而喜欢上了那种被人仰望的感觉。” 马金豪接过周正递来的高脚杯,轻轻晃动着手腕:“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更担心自己如果失去这一切之后,别人会以什么样的目光看我!这种感觉让我变得谨慎,一言一行都要思考好久!我这样的人,活着是很累的!” 周正微微耸肩:“凡事都有两面性!比如你这一杯酒,就是普通人几年的工资!” 马金豪莞尔一笑:“怎么,心疼了?” 周正哈哈大笑:“我虽然走了下坡路,但还算不上穷困潦倒,不至于因为一瓶酒心疼不已!何况我来见你,本身就是有诉求的!而这件事的价值,可远远不是这一瓶酒所能比拟的!” “打住!” 马金豪听到周正的话,当即便抬手打断了他:“我今天答应来见你,可没答应过要帮你!所以对于事情的结果,你最好做两手准备!” “给老板做秘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哈!就连拒绝别人,都显得这么礼貌!我的诉求还没说,你这边已经把退路都给找好了!” 周正咧嘴一笑:“马秘书,我知道你每天跟在岳总身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所以就不绕弯子,浪费你的时间了!我来找你,是因为安壤的事!” 马金豪似是早已猜到了这个开场白,轻呷红酒,没有作声。 周正开门见山的说道:“安壤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更乱!褚刚之所以拖了这么久都没有动工,是因为他在帮岳磊洗钱!” 马金豪泡在温泉中,惬意地品着红酒:“岳磊是集团的总经理,锦源矿业本就是他的下属企业!他作为领导,是有权进行资金调动的!所以洗钱这个词是否准确,还有待商榷!” “给他走账的人,名字叫做陶振兴,他因为私吞公款,惹得褚刚大怒,两个人闹翻了。” 周正补充道:“人在我手里!” 马金豪放下了酒杯:“这件事,你不该对我讲,而是应该找审计部的人反映,他们是直接对董事长负责的!” “马秘书,你心里很清楚,我并不想得罪岳磊!何况我的职责,是让矿区步入正轨,而不是查清他内部的贪腐细节。” 周正给马金豪倒了半杯红酒:“当然了,如果你真的不想听这个消息,我们的交谈可以到此而至,我的司机就在院外候着,我可以随时返回安壤!” 马金豪微微眯眼,侧头看向了周正:“想找我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你说的这个陶振兴,得交给我!” “不可能!” 周正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说过了,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打击岳磊,更不是为了站队的!” “呵,看来,你这瓶红酒真的要白买了!” 马金豪不由得一声冷笑,在水池中站了起来:“这里的单我买了!” 周正看着马金豪的背影,面色严肃的问道:“马秘书,你真的愿意看见我一败涂地,放任岳磊在安壤一手遮天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功成必定有你 温泉池内。 原本准备起身的马金豪,身形微微停顿,转身看向了周正:“我得纠正你一下,两个人在交流的时候,能够给互相带来好处,让双方都满意,这才叫做交易!而你现在的行为,这是威胁!” “在你眼里,我的威胁还能比岳磊更大吗?” 周正并未反驳马金豪的话,只是更为现实的说道:“我接下锦源的任命,本就是被逼无奈!跟褚刚斗法,是因为我没得选择!可我如果把陶振兴交给你,那就是在主动出击,这种踩线的行为,不仅岳磊容不得我,就连老岳都受不了!你给他做了那么久的秘书,难道不清楚咱们俩抱团对付岳磊,会让他产生什么想法吗?” 马金豪犹豫片刻,重新坐回了水中。 “你跟岳磊之间的事,说难很难,但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四个字,此消彼长!他的日子过顺了,你心里肯定不舒服!” 周正在事情已经谈到这份上的情况下,也不再避讳,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口口声声的说,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但实际上,我能在安壤坚持得越久,对你来说就会越有利!因为岳磊举荐的人能力不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也代表着岳磊的能力!” 马金豪冷笑道:“所以,你只是想通过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给我画饼,让我无条件的帮你?” “我本以为,跟你讲清楚其中的利弊,你会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你!”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这个问题,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直接离开了水池:“你放心,今天我会当没见过你!还有,这里的账,我已经结过了!” 马金豪见周正要走,开口叫住了他:“等一下!你还没说过,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了!” 周正转身,对马金豪露出了一个笑容:“合作是相互的,在你选择我的同时,我也在选择你!恕我直言,你的瞻前顾后和鼠目寸光,带给我的感觉,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合作伙伴!” “你我之前从未有过私下里的接触,第一次见面,你就要拉着我一起对付岳磊,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 马金豪坐在水池里,自顾给自己倒着红酒,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别装了!没有了你,我最多是一成不变,但没有我,你要面临的烦心事却很多!我现在如果不挽留你,你还敢真的离开吗?” 周正听见马金豪的一番话,转过身,认真的看着他:“马秘书,我承认你很聪明,事情也看得很透彻!但我要说的是,我现在想离开,绝对不是为了吓唬你!我这个人,天生脾气就很犟!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低头!” 语罢,周正拿起旁边躺椅上的浴袍,头也不回地便准备离开。 马金豪坐在泳池里,见周正是真的打算离开,眼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神色,最终还是开口道:“安壤的事,我可以帮忙!” 周正脚步一顿。 “你说得对,安壤的事情处理好,对我们都有好处,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马金豪看着周正的背影,淡然道:“但你要清楚,这只是一个交易!” “当然!” 周正见马金豪让步,也没有端架子,转过身回应道:“这件事,失败与你无关,功成必定有你!我从未回过沈城,更没有见过你!” “嗯,这酒有点味道了。” 马金豪莞尔一笑,举杯对周正示意了一下:“华岳集团不比江湖,走到我们这个位置的人,不能错,也错不得!你是个有经历的人,我相信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正走到池边,与马金豪轻轻碰杯:“我这个人,向来只看结果,不问过程!别管你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但只要帮了我的忙,我一定记你的好!” 马金豪不置可否:“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自从接手矿区之后,安壤那边始终就没消停过,褚刚给我下了个套,躲起来跟我玩拖字诀!我这边好不容易用陶振兴把他逼了出来,但他又弄了一批假的雇佣合同恶心我……” 周正端着酒杯,给马金豪简单讲述了一下安壤那边目前的局势,然后继续说道:“我现在面临的难题,就在于这件事如果想要破局,必须有高层的力量介入,把这潭死水搅活!” 马金豪听完周正的一番讲述,大致了解事情经过后,挑眉问道:“你真觉得,集团这边如果介入,你就可以下赢这盘棋?” “褚刚现在被降职为副总,只是因为工作能力不足,但他如果在集团检查的过程中动手脚,那就是心术不正了!” 周正反问道:“既然集团对于锦源矿区的事情如此重视,并且空降我过去灭火,那么派人进行巡视,也在情理当中吧?” “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管你这件事情吗?因为我是能看到董事长心中的纠结的!岳磊毕竟是他的亲侄子,跟董事长流淌着一样的血液!对于褚刚这次的失误,他心里的确很不舒服,也确实是想要敲打一些岳磊,否则那边的问题早就解决了!但我们谁都无法确定,他如果真动了岳磊,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因为念及血脉亲情,而对这个决定感到后悔!” 马金豪眸光闪动,一针见血的说道:“人是会变的,事情也一样!现在占得上风的人,未必能够笑到最后!” 周正心里清楚,马金豪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但并未附和,而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没有你那么了解岳总,但我更相信一个道理,如果现在都不敢争取的人,是一定不可能看到未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种想法,所以我才能坐在这里跟你交流!我们总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 马金豪微微仰头,干了杯中的红酒:“这件事我会帮忙,至于是否能成,以及去安壤视察的人是谁,我无法决定!” 周正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只要集团来人,就可以把压力给到褚刚,来的是谁并无所谓!” 第一百八十七章 心细如发的首席大秘 马金豪作为岳泽文的首席秘书,每天的工作内容相当复杂。 岳泽文的秘书团队,总共有十四人,其中包括机要秘书、文字秘书、生活秘书、商务秘书等多个种类。 严格来说,华岳集团虽然规模不小,但工作量远没有这么繁重,不过岳泽文毕竟年纪大了,而且独生子也出了意外,所以花钱特别大。 说白了,他就是没什么盼头,开始大肆挥霍,凡事都讲究排场了,毕竟这些秘书的工资,对于偌大的集团而言,也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当然了,他在身边弄这么多人,也不排除过于孤独,想要人多热闹的原因,但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岳泽文在处理公务的时候,旗下的金融、房地产、制造业等核心板块,都会配备一个秘书,来协助他处理该领域的事务。 这些普通秘书,需要负责的只是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如果相应板块没有出现问题,可能十天半月都见不到岳泽文一面。 但马金豪负责的却是全面统筹,不仅要安排秘书处的日常工作,甚至就连岳泽文的饮食起居,他也需要负责,加上司机班和保镖,管理着三十多人。 翌日一早,马金豪提前一个小时赶到集团,走进了秘书处内。 一名文字秘书见马金豪进门,毕恭毕敬地起身:“豪哥,您今天来得可够早的!” “董事长上午有个会,我得来检查一下准备工作!你把发言稿给我找出来!” 马金豪语罢,开口问道:“今天当班的生活秘书在吗?” “马秘书,我在!” 一名空乘专业毕业的小姑娘,穿着丝袜和高跟鞋,一路小跑赶到了马金豪面前:“岳总的早餐,是按照营养师给出的配餐表准备的,您要不要过目一下菜单?” “岳总在不开例会的时候,是不在集团用餐的,如果在公司吃饭,随行秘书会提前通知,这一点要记住!” 马金豪瞥了对方一眼:“没见过你,新来的?” 对方保持着职业微笑,大方得体的回应道:“我已经工作快两个月了,但不是董事长的贴身秘书,所以你对我可能没什么印象。” 面前的这个小姑娘,是秘书处公认的美女,但马金豪却目不斜视,居高临下的问道:“报纸买了吗?” “买了!” 小姑娘乖巧地点头:“买了金融时报和沈城日报,正在进行紫外线消毒,会在董事长到来前送到办公室!” 马金豪看了一眼腕表:“你现在下楼,去报刊亭把今天所有的报纸都买回来,速度快!” “啊?” 小姑娘微微一怔:“可是我在岗前培训的时候,人事部的人对我讲,董事长只看这两份报纸啊!” 马金豪隐藏在眼镜后面的眸子,倏然间变得冷峻起来:“怎么?董事长想要看什么报纸,还需要向你请示吗?” 小姑娘看见马金豪的眼神,被他强大的气场压得有些不知所措:“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我……” 一边的文字秘书见状,连忙过来解围:“哎呀!我什么我!没听见豪哥发话吗?你记住,在咱们秘书处,豪哥就代表董事长,他的话,你要无条件服从!别傻站着了,去买报纸!” “是!” 小姑娘如获大赦,对马金豪点了下头,快步向门外走去。 “豪哥,这小姑娘刚下校门,人比较木讷,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文字秘书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马金豪:“这是岳总今天的发言稿,你过目!我去给你冲杯咖啡!” “红茶吧!” 马金豪丢下一句话,然后便坐在旁边的工位上,看起了发言稿。 十分钟后,生活秘书跑进办公室,微微喘息着将一叠报纸递给了马金豪:“马秘书,我将路口报刊亭所有的报纸都买了一遍,你看送哪一份合适?” “放着吧,一会我选好,顺便送过去!” 马金豪看着小姑娘因为运动而有些泛红的脸颊,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要记住,你是岳总的秘书,而不是他的仆人,没必要让自己这么卑微!在华岳集团,说人人平等这话太虚了,但也没人高你一头!做秘书,得学会不卑不亢,但也不能忘了自己的职责!”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去忙吧!” 马金豪摆手打发了对方,随后抽出口袋里的钢笔,修改起了发言稿的一些措辞。 二十分钟后,马金豪拿着挑选好的报纸,还有修改完的发言稿,走进了岳泽文的办公室,将文件夹压在对折的报纸上,然后出门去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上午八点,岳泽文在司机的陪同下,准时赶到公司,坐进了办公室内。 马金豪跟在岳泽文身边进门,接过对方的外衣挂在衣架上,将泡好的母树大红袍端了过去:“岳总,稍后会议上的发言稿,已经给您准备好了,会议时间在九点,如果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尽快修改!” “一个内部的财报会议,没必要那么严谨,你办事,我放心!” 岳泽文拿起文件夹,刚准备过目,余光却刚好瞥见了下面的报纸,微微皱眉:“这报纸为什么换成证券时报了?” “啊?我没注意啊!” 马金豪看了一眼报纸,快步上前:“今天的生活秘书是新来的,估计是培训的时候,把您要看的金融时报,理解为金融类报纸了!我这就去换!” 岳泽文摆了下手,没当回事的看起了发言稿:“算了,一份报纸,还折腾什么啊!就这样吧!” 马金豪闻言,便坐在了办公桌侧面的专用办公位上。 十分钟后,岳泽文合上文件夹,将目光投向了报纸。 《证券时报》在证券新闻报道方面,具有较高的专业性和权威性,其内容涵盖全国证券市场的各类信息,而岳泽文看见的版面,刚好是一篇关于矿产行业的专访文章。 岳泽文拿起报纸,看着上面的内容,半晌后忽然问道:“说起来,周正去安壤也有一段时间了吧?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临事而惧,好谋而成 马金豪自从大学毕业,就进了岳泽文的秘书处,给他做行政秘书,也有五年多了。 这么久的朝夕相处下来,他对于岳泽文的脾气秉性不敢说吃透,但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今天一早,他让生活秘书买回来了三十多份报纸,最终才特意选定了这篇带有铁矿行情分析的文章。 他很清楚,以岳泽文的性格,一旦看见在这篇报道,一定会联想到自己集团旗下的相同企业。 虽然心里对此有所准备,但马金豪面对岳泽文的问话,却显得十分仓促:“岳总,这个我不太清楚!您也知道,周正是从下面的企业调上来的,以前也没有见您的资格,都是向他的主管领导汇报工作的,所以秘书处这边,没接到过他的电话!” 岳泽文皱眉看向了马金豪:“他以前管的是运输,即便把整个运发公司打包卖掉,价值也不足锦源的五分之一!这么大的生意,你怎么能撒手不管,不闻不问呢?” 马金豪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我太疏忽了!” “你不是疏忽,而是不想得罪人吧?” 岳泽文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马金豪的顾虑,没等他作答,便继续说道:“你要清楚一件事,在华岳集团,生意是土壤,而人只是肥料!如果不能把土壤保住,肥料给的再多,也无法让作物生长!在相关的事情上,你必须给我绷紧这根弦,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你是我的秘书,我希望你遇见事情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我,而不是你自己!” 马金豪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有意识的避开与岳磊发生交集,反而引发了岳泽文的不满,点头回应道:“您的教诲我记住了,我立刻让秘书处联络周正,让他递交一份报告!” “这种事,打报告没用!之前岳磊举荐的褚刚,去了几个月,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周正去了以后,同样渺无音讯!咱们坐在办公室里要报告,只能看见他们想让咱们看见的东西,而这一切,都是可以作假的!” 岳泽文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支雪茄:“锦源矿业的投资,是一个大数目,这么多钱砸进去,已经让集团伤筋动骨了!之所以召开今天的财务会议,是因为集团为了投资铁矿,挪用了本该在第四季度投放给其他企业的资金!如果矿区那边再不步入正轨,进行盈利的话,集团的资金链就断了!” 马金豪听见这个回应,额头微微冒汗,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岳总,当初不是说锦源矿区的地,是政府为了引资和利税,以行政划拨的方式无偿划给华岳集团使用,投资的资金也是用这块地皮做抵押的吗?我们本该没有任何投入才是,这怎么会影响到集团的资金链呢?” “安壤不是沈城!价值几个亿的矿山,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给我们?当初放这个风出去,是为了迷惑盛荣集团的!徐盛荣正是因为我们在空手套白狼,所以才不敢掏空家底拼这一把!反之,如果让他知道,这几个亿的投资,都是我们真金白银拿出去的,那么安壤那边,恐怕早已经翻天了!” 岳泽文点燃雪茄,吞吐着烟雾说道:“临事而惧,好谋而成!正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了,所以我才表现得无所谓!天下之事,急之则丧,缓之则得,而过缓则无及!矿区项目明面上可以缓和,暗地里却得收紧! 褚刚已经浪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周正这边,不能再耽误了!集团派人下去,说是监督也好,当是敲打也罢,得给他们上紧发条,免得他们怠惰因循,误了大事!锦源矿区的发展,关乎到集团未来至少十年的走向,容不得半点马虎。” 马金豪见岳泽文对锦源矿区表现出了如此高度的重视,心中隐隐有些庆幸与周正进行了合作,因为他能感觉到,岳泽文在这件事情上,对岳磊已经有所不满了。 想到这里,马金豪主动请缨:“岳总,既然这件事关乎集团未来的发展,让别人去,我不太放心!要么,我亲自走一趟?” “让你去,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头脑灵活,性格也稳重,但身份不太合适。” 岳泽文挥舞着雪茄摆了摆手:“这个项目,毕竟是岳磊主张的,你们俩在集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引起摩擦,以后就没办法在一起共事了!你是我的首席秘书,一举一动都会引发太多人关注,直接空降安壤,有些太敏感了。” “岳总说的是,这事是我欠考虑了!” 马金豪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揣摩着岳泽文的想法,也不知道他是怕岳磊记恨自己,还是怕自己伤到他这个侄子。 岳泽文并未注意到马金豪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开口问道:“你觉得,让秘书处的刘宇航带队,怎么样?” “刘宇航?这怕是不妥吧!” 马金豪脑中闪过一名财务秘书的模样,有些不太放心的说道:“刘宇航这人,是个书呆子,典型的读书把脑子读傻了!他性格执拗,几乎不懂人情往来,说句难听的,这人就没有情商! 如果不是刘宇航的业务能力出色,而且财务秘书不需要跟其他人过多交流,恐怕早就被排挤走了!您让这样的人带工作组去视察,先不说他能否胜任,恐怕同事们都受不了他!” “这个人不是情商低,而是比较正直!当然了,人太正直,也就显得发傻了!” 岳泽文明显对于此人印象深刻,笑呵呵的说道:“周正是个老江湖,褚刚也是个人精!想要跟他们打交道,还偏得是刘宇航这种愣头青,才能取得效果!这件事就用他吧!你在司机班选一名司机,陪他下去走一圈!” “是!” 马金豪见岳泽文心意已定,便没再多说,试探着问道:“听说安壤那边挺乱的,您看刘宇航的安保工作……” 岳泽文犹豫片刻:“在我的保镖里选两个人吧,下面的人不敢碰他,但得表现出集团对他的重视。” 马金豪不再多言:“懂了,我去通知刘宇航!” 岳泽文抬起了手掌:“叫他过来,这事我亲自跟他聊。” 第一百八十九章 倔强的特派员 在岳泽文决定派遣工作组,前往安壤巡视的同时,奔波一夜的周正跟老贼,也开车返回了安壤,正在向藏兵山返程。 车内,周正吃着在路边摊买来的油条,见马金豪打来电话,胡乱擦了下手,很快接通了电话:“你这么早来电话,希望能是个好消息!” 马金豪不置可否:“算是喜忧参半吧!集团这边决定派人到安壤巡视,不过去的人选让我很意外!” 周正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岳磊的人?” “倒是也没那么糟!岳总要查安壤,是为了推进项目,如果真能放心交给岳磊,这件事里面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马金豪解释道:“去的人叫做刘宇航,是集团的财务秘书!” “操,你吓死我了!弄了半天,来的是你的人啊!” 周正哈哈一笑:“你平时看起来挺严肃的,没想到也这么冷幽默哈!” 马金豪语气严肃的回应道:“我没开玩笑,这个刘宇航不是我的人!而且性格很隔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周正对于这个结果有些诧异:“秘书处不是归你管的么!这个人,还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啊?” “在他眼里,我还真没有面子!” 马金豪语气平淡的说道:“此人是个书呆子,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华岳集团工作,而且还拿到了笔试第一名的成绩!但是等他参加工作之后,给我的印象很不好!因为他像是一个活在理想世界的人! 这个人死板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有一次集团下面的两个子公司要进行资金调动,因为项目比较急,所以没有走流程,而是直接进行了汇款!而他在知道这件事以后,竟然以违反《公司法》为由,向税务机关进行了举报!如果不是集团的关系比较硬,那件事吃到的罚单,他半辈子都赚不回来!” 周正闻言一乐:“这样的人,没被开除?” “当时我是准备开掉他的,但岳总知道了这件事,说干财务工作的人,必须得足够正直,董事长都发话了,我还能说什么!” 马金豪对于刘宇航成见颇深,提起他的时候,嘴里一句好话没有:“这人除了一根筋,还是个工作狂,想找他办什么事,走后门的概率为零,我就连工作上的问题,都不会跟他直接交涉!” “这么说来,这个人的确挺轴啊!” 周正听完马金豪的回应,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毕竟我才刚刚接手锦源,矿区里的烂事,都是褚刚留下的尾巴!哪怕刘宇航真是一条疯狗,也咬不到我身上!” “或许吧!总之这人就是个纯傻逼!我一想到要跟他打交道,这头都像是要炸了一样!” 马金豪顿了一下:“巡视组要去安壤的消息,集团应该会正式通知你!你自求多福吧!” 两人结束通话后,开车的老贼侧目瞥了周正一眼:“马金豪的电话?” “是啊!昨天晚上的接触有了效果,他跟岳磊素来不合,自然不愿意看着对方一家独大!” 周正接到马金豪的电话,已经失去了用餐的心情,点燃一支烟说道:“马金豪这个人很谨慎,他可以锦上添花,但绝对做不出雪中送炭的事情,所以这件事最终是个什么结果,还是得看咱们自己!杨骁能一个人撑到现在,已经够不容易了!” 老贼笑呵呵的说道:“说起杨骁,你的确是捡到宝了,我身边的宝安和耀东他们,都是带了好多年,才磨炼成现在这样的!而杨骁有过经历,底子也干净,拿起来就能用,为你省去了很多麻烦!” “是啊!不然古人怎么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呢!” 周正提起杨骁,嘴角微微挑起:“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杨骁吗?因为他身上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聪明、干练,最主要的是,小伙子长得相当帅!” “你可拉JB倒吧!行不行!我发现你挺大个B岁数,成天咋这么自恋呢?” 老贼头疼的看着周正:“你这身高,最多也就是一米七二吧?人家杨骁可有一米八多!怎么着,你是罐子养王八,越老越抽抽啊?” 周正被老贼损了几句,莫名有些急眼:“操!我说的是身上的那种气质!气质你懂么!你不觉得我们俩有很多共同点吗?” “大哥,你觉得自己跟气质这两个字沾边么?” 老贼继续刺激着周正:“就凭你嘴这么碎,我觉得你年轻的时候,撑死也跟杨骁身边那些小崽子差不多!里面有个挺嘚儿的小孩叫啥来着?对,张酸Q!我觉得你年轻的时候,撑死也就是那个熊样!” “滚吧,我就是再完蛋,那不也比你这种十六岁就进少管所的人强啊!” 周正骂了老贼一句,没有了继续追忆青春的兴致,正色道:“你觉得,我出面之后,这个褚刚会怎么做?” “其实这一路上,我都在琢磨这件事!按照杨骁的说法,褚刚既然能暗地里捅咕着咱们跟老刀站在对立面上,说明此人就是那种喜欢挑事的损种!而这种人被逼急了,什么缺德事都能做得出来!” 老贼听到周正的问题,开口说道:“跟他打交道,明里暗里都得小心!但我建议不要撕破脸,既然咱们用陶振兴把他逼了出来,那他肯定心虚,虽然他不会真心实意的帮你办事,但也不并不是说,一点作用都起不到!至少在你没有全面掌控矿区之前,这个人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这件事,咱们俩想到一起去了!” 周正点了点头:“矿区没稳定之前,我不会对他下手!不然他如果再跟我玩一次人间蒸发,我是真他妈受不了!只是这么一来,你跟杨骁都得受点委屈!耀东和张彪他们的事情,恐怕还得继续压一段时间!” 老贼体谅周正的难处,面色严肃的回应道:“放心吧,这种事就算你不说,我心中也不会产生什么想法!褚刚毕竟是岳磊的人,在没有实际证据的情况下,找他要说法,会让你很难做!咱们大家一荣俱荣,杨骁也不是个冲动的人,我相信他心里也一样有数!” 第一百九十章 初次见面,一份厚礼 周正跟老贼一路聊着天,很快便开车赶到矿区,停在了办公室门前。 杨骁在前一晚就跟周正通过电话,知道他今天要回到安壤,所以早早便等在了办公室里,见周正的车停下,起身迎了出去:“正哥,贼哥,一路辛苦!” “我们俩在沈城,终日花天酒地,让你守在这个山旮旯里面!你才是真的辛苦!” 周正笑着问道:“褚刚人呢?” “昨天他上山之后,让我给他收拾了宿舍和办公室,吃晚饭的时候人还在,但我刚刚去宿舍看了一眼,人已经走了。” 杨骁招呼着两人进入办公室,一边沏茶一边说道:“山里的环境你们也清楚,到处都是蚊子,而且没办法洗澡,褚刚毕竟在锦源当了这么多年大老板,怎么可能遭这份罪呢?” “呵呵,他毕竟是岳磊的嫡系,岂是咱们这些杂牌军所能比拟的!” 周正莞尔一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回来了!我得跟他聊聊高层派人巡视的事!” 杨骁拿起了手机:“集团真要派人下来?” “这事,咱们急,但老岳更急!毕竟上亿的资金已经砸进来了!” 周正吹开杯里漂浮的茶叶,吸溜着热水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于祥儒在广州给我打了不下十个电话,虽然嘴上没说,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担忧!早些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干净,咱们也能早点回到沈城!毕竟运发公司,才是咱们真正的根!” “是啊,只有早日拿下褚刚,才能让矿区步入正轨!” 杨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此时此刻,老刀的队伍,就在咱们三公里之外,明目张胆的盗采矿石呢!” “这孙子挺不要脸啊!” 周正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睛:“这笔账记下了,等收拾完褚刚,他跑不掉!” …… 半小时后,接到杨骁电话的褚刚,在镇里的宾馆简单洗漱了一下,便让吴东洋开着Q7,火急火燎的返回工地,走进了周正的办公室里,向老贼伸出了手掌:“周总,实在不好意思,你都上任这么多天了,我才来跟你见面!” “哥们儿,烧香之前,是不是得先看清自己拜的是哪路神仙啊?” 老贼指向了身边的周正:“这位才是你的周总!” “哎呦!不好意思,怪我了!” 褚刚哈哈大笑,转而将手掌伸向了周正:“周总,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矿区的事情!你也知道,大山里没信号,我是昨天出来,才接到集团调令的!万望领导见谅!” “褚总客气了!” 周正起身,跟褚刚握了下手:“大家都是为集团服务的,谈不上谁领导谁!锦源公司是你一手建立的,矿区这边的情况,你也比我熟悉,我既然来了,咱们就搭伙把事情做好!从今往后,还请你多多关照!” “哈哈,周总这话说的,让人打心窝子里暖和!虽然我在锦源工作的时间比较长,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集团给的!上面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吱声!” 褚刚笑容满面的寒暄过后,继续说道:“周总,既然咱们见面了,那我就跟你聊聊业务的交接工作,还有矿区这边的一些情况?” 周正离开沙发,指向了办公桌前方的座椅:“坐下聊!” 褚刚闻言,看向了身边的老贼:“兄弟,矿区这边有些机密,只能让一把.手清楚,所以还麻烦你回避一下呗?” 老贼见周正点头,从沙发上起身:“你们聊,我去撒尿!” “大洋,去我车里,把带给周总的礼物拿来!” 褚刚吩咐大洋在车里拿出来一个手提箱,然后把他也打发出了门外,随即关上房门,将箱子放在了桌上:“周总,咱们初次见面,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小礼物,还请笑纳!” 周正坐在老板椅上,轻轻皱眉:“礼物?” “咔哒!” 褚刚打开皮箱的弹簧锁,将箱子的盖板掀开后,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周正闻着空气中散发出来的油墨味道,挑眉看向了褚刚:“褚总,你这礼物,是不是贵重了一些?” “贵重吗?我倒是觉得,这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意呢!” 褚刚站在桌边,笑吟吟的看着周正:“当着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未眠,始终在琢磨着,等咱们俩见了面之后,该说一句怎么样的开场白!我思考了很久,最终想到了一个词,叫做坦诚!” 周正并未去看箱子里的现金,反而对褚刚露出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目光:“在褚总看来,坦诚就是贿赂,亦或者说,是同流合污?” “金钱只是拉近关系的敲门砖!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有价码的,如果谈不妥,只能说是筹码不够!” 褚刚并未理会周正的揶揄,面色认真的说道:“你的背景,我了解过一些,知道你接下这个任命,也是为了可以更上一层楼!可我并不是你前进路上的阻碍!你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利益么,既然如此,我就省去那些繁琐的步骤,直接把利益摆在你面前,这五十万……就是我的诚意!” 周正全然没想到,褚刚竟然会在两人第一次见面,就把问题给挑明了,面如平湖的回应道:“你说得对,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同样的,我们并不是仇人,只要你能让我平平稳稳的把这个项目做好,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周总,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要说糊涂话呢?当你决定要接管矿区的时候,就已经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了,不是吗?” 褚刚拍了拍面前的皮箱,语气也变得低沉了不少:“这里面,是五十万现金,只要你拿我当朋友,这些钱只是个开始!反之,如果你真要兢兢业业的做好这个总经理,两年的工资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多!更何况,谁知道你有没有能力,可以在这里安安稳稳的坐上两年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矿区办公室内。 周正听到褚刚带有三分威胁的话语,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成为你的朋友呢?” “朋友嘛,无非互相扶持!我不让你尴尬,你也别让我难堪!” 褚刚见周正接话,开门见山的说道:“锦源矿区的情况很复杂,短时间内是无法解决的!这里的情况有目共睹,即便你做不出成绩,也没人会说什么!我在市里有个朋友,是做娱乐行业的,如果你愿意,我给你租个别墅,你带兄弟们去度个假!我保证你过上皇帝一样的生活,至于矿区这边的业务,你就松松手,别太劳累了!” “哈哈,褚总还真是懂得为他人着想!” 周正放声大笑,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只是有件事,我很好奇,还希望你能帮我解答一下!” 褚刚看见周正的动作,掏出了口袋里镀金的煤油打火机:“请讲!” 周正把烟叼在了嘴里:“你刚刚说,矿区的情况很复杂,谁都解决不了!既然如此,你只需要放着我不管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花钱收买我呢?” “嚓!” 褚刚将打火机点燃,递到了周正面前:“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拿着钱去潇洒,不是蛮好的嘛!” “呼!” 周正看见凑近的打火机,一口气吹灭了火,眼眸上挑:“矿区之所以拖到现在都没有进展,是因为你的能力不行!但你很清楚,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无能,所以你怕了!怕我能把它做好,对吗?” 褚刚看见周正戏谑的目光,面色一凛:“周正,你什么意思?” “啪!” 周正猛地挥手,打飞了褚刚的打火机,站起身,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这个人,不是跟谁都能交朋友的!你我志不同,道不合,既然话不投机半句多,也就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周正,你他妈的……” 褚刚被周正打开手掌,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你想好了,现在收下这笔钱,你还有退路!如果真的得罪了我,后面的路,远没有你想象中的好走!” “矿区之所以迟迟没有启动,只因为你是个废物!但这个世界上,并不是人人如此,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周正看着褚刚,眼中满是睥睨之色:“我这个人,不服输,也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做不成的事情!” “嘭!” 褚刚闻言,猛地扣上了皮箱的盖子:“好啊,那我就祝周总,旗开得胜!” “多谢!” 周正莞尔一笑:“对了,刚刚管理部的人给我打了电话,集团组织的巡视组,准备来安壤视察项目进展,估计最近很快就会到!届时还麻烦褚总陪我一起接待!” 原本准备拂袖而去的褚刚,脚步为之一顿:“集团要来人?” 周正点头:“是啊!沈城距离安壤不远,估计这个巡视组,最快今天,最晚明天就能到!” “好,我知道了!” 褚刚扔下一句话,拎起桌上装钱的手提箱,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在门外的老贼,见褚刚离开,重新回到了房间里:“我看那孙子脸色不对,你们聊得不愉快?” “呵呵,他拎了五十万现金过来,想要贿赂我!” 周正把烟点燃,笑道:“这人心胸狭窄,气量太小!我看不应该叫褚刚,而是叫醋缸!他是真怕咱们砸了他的饭碗!” “华岳的规模在这摆着,旗下子公司总经理的位置,换成谁都得垂涎三尺,说是要拼命才能拿,一点都不为过!这个社会上,比他有能力的人不少,但有他这份运气的人,却是屈指可数!” 老贼作为老江湖,对于这里面的事情看得很透彻:“褚刚最一开始的想法,就是把你给挤走!现在露面,完全是被杨骁给逼出来的,所以肯定得跟你谈!我觉得与其说他是来收买你的,其实更像是在借此了解你,并且试探一下你的底线在哪里!” 周正思虑片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叫上杨骁,咱们下山一趟,我得跟陶振兴聊聊!” …… 在周正下山的同时,华岳集团总部那边召开的财报会议,也进入了尾声。 会议结束后,岳泽文在马金豪的陪同下,率先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没等走远,岳磊便在会议室里追了出来:“三叔,您留步!” 岳泽文听到岳磊的声音,转身看向了他:“怎么,你有事?” “啊,有事!” 岳磊笑着回道:“那个……刚刚在会上,您不是提起了开源节流的事情嘛,我有点想法,想跟您聊聊!” 岳泽文听到岳磊的回答,微微点头:“行啊,去我办公室吧!” 岳磊快步上前,扶住了岳泽文的胳膊:“您慢点!” “……” 二十分钟后,岳磊坐在岳泽文的办公室里,讲述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将视线投向了岳泽文:“三叔,您觉得我刚刚关于节约开支的这几个方案,可以吗?” “可用,但不能用!尤其是裁员这一条,更当慎重!我们做企业,要看的不仅仅是利益,更要明白自身所担负的社会责任!下岗潮才过去几年啊,你就叫嚷着要裁员,这不是砸基层工人的饭碗吗?做企业,对外得狠,但对内,要仁!不能为了钱,被人戳脊梁骨!” 岳泽文语罢,便转移开了话题:“你来找我,不是为了提意见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吧!” “三叔,那我就直说了!” 岳磊见岳泽文已经点破了自己的小心思,试探着问道:“我听说,您要派巡视组去安壤?” 岳泽文听见这个问题,眸子里闪过了一抹不悦:“怎么,褚刚给你打电话告状了?” “没有,您想歪了!” 岳磊连忙解释道:“我是听秘书处的人说起来的,想要找您问一下!三叔,我没别的意思,只不过锦源矿区的项目,是我一力主张的!我比谁都希望它能进展顺利!之所以来问您,而不是自己去瞎打听,正是怕您会多想!” “巡视组的人,在会议开始前就已经出发了!” 岳泽文说话间,看着岳磊的眼睛,沉声道:“你跟我的关系,只有出了公司才是叔侄!在集团内部,我是你的领导!当初投资铁矿,是你提出方案,我亲自批准的!即便出了问题,也不需要你来承担,但你此刻的行为,已经足够让我多想了,明白吗?” 岳磊听见这话,不由得呼吸一滞:“三叔,我错了!” “欲成事,先成人!你的性格过于激进,而且功利心太强,还需多多打磨!要记得把心思多用在正处!做好自己该做的,少想自己不该想的!” 岳泽文语罢,轻轻摆手:“我累了,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 第一百九十二章 如履薄冰的褚副总 华岳集团。 岳磊跟岳泽文聊了一会,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拨通了褚刚的电话号码:“我刚刚跟董事长聊过了,集团的确派了工作组下去,而且已经在路上了!” “上面的动作这么快?” 褚刚听到岳磊的一番话,也不由得紧张了几分:“磊哥,如今矿区这边的局势太乱了,你看能不能运作一下,疏通一下工作组的关系?” “刚刚在办公室里,我三叔用这件事敲打过我了,如果我继续插手,那就是不懂事了!” 岳磊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说道:“集团内部,盯着我的眼睛实在太多了!所以有些事情,我不能做得太明显!锦源矿区的成立,本就是我一力促成的,如今项目进展的不顺利,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一旦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我会很被动!” 褚刚听见这话,情绪紧张的说道:“磊哥,你可千万别拿这件事吓唬我啊!矿区这边的窟窿有多大,你是清楚的!这事如果让我自己扛,我就算把命扔进去,也堵不住啊!” “这些话,你不用特意提醒我!” 岳磊做了个深呼吸,面色认真的回应道:“你从十几岁就跟着我混,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哪怕最后真让你把这件事给扛了,我也会保你平安!只要我没事,你永远饿不死!” “磊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褚刚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解释道:“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这么浅显的道理,不用你讲给我!我既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能享受最好的生活,自然也能接受最坏的结果!我不怕把事扛下来,我担心的是工作组如果真查到了矿区的事,这生意就不在你的手里了!如果真是这样,咱们忙了这么久,最后岂不是给别人做了嫁衣吗?” 岳磊听见这个回答,微微眯起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戾气,但很快又平复了下来:“这件事,不能只计较眼前的得失!项目出了问题,我最多只是颜面扫地,可我如果直接下场,不仅会让我三叔反感,更会让其他人觉得我沉不住气!” 褚刚听见岳磊这么说,心顿时凉了半截,因为岳磊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并不准备插手这件事,而是要让他自己把压力全都给承担下来。 纵然心里对这个结果有所不满,但正如褚刚所说,他本身就是跟着岳磊吃饭的,即便对方的态度让他难以接受,但他也只能忍着恶心去面对这个结果:“我知道了,工作组那边,我尽力应付!但如果真扛不住……” 岳磊没等褚刚把话说完,便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现在隐忍,是为了以后能走得更远!这事哪怕真办砸了,我也保你!刚子,咱们俩是发小,我拿你当兄弟!” 原本有些闹心的褚刚,在听到这个直白的回答以后,心中的烦躁总算散去几分:“我知道了,这边的事,我会尽力应付!” 岳磊叹了口气:“这事我虽然不能直接参与,但也不会晾着你不管,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 周正在拒绝了褚刚送来的钱之后,双方的关系实际上就已经闹崩了。 但两个人毕竟都端着华岳集团的饭碗,自然不可能像是解决江湖纠纷那样,在公司里拎着刀互怼,所以就只能忍着恶心,寻找机会把对手给踢出局。 下午两点多钟,周正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主动去了褚刚的办公室,笑呵呵的说道:“褚总,工作组的人预计将在两小时后到达安壤,咱们去接一趟?” 褚刚听到周正的话,一口应下:“这是应该的!毕竟是集团来的人,咱们得重视起来!你稍等,我换套衣服!” 五分钟后,双方各自乘坐车辆,同时向山下赶去。 奥迪Q7车内,吴东洋把着方向盘,面色烦躁的说道:“大哥,集团那边这时候派人下来,摆明了就是查你的!咱们还得亲自去接,太惯着他们了吧?” “怎么,难道就因为他们要查我,我就得躲起来?” 褚刚侧目说道:“我跟周正之间的关系,已经闹僵了!如果不管不问,让他跟工作组的人混在一起,局面只能更被动!这种事,越躲越麻烦!”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周正这个B养的,会不会直接把陶振兴交给工作组的人!” 吴东洋舔着嘴唇说道:“陶振兴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周正把人交出去,让工作组的人带回沈城,你可就一点退路都没有了!这么大的财务窟窿,不是开玩笑的!” “人呐,有多大屁股就得穿多大裤衩!跟岳磊混的这些年,咱们不说别的,就说我现在开的这辆车,可能我爹妈这一辈子赚的钱加在一起,都买不下来!一个普通人想要改变阶层,还想一点风险都不承担,这现实吗?” 褚刚靠在座椅上,语气淡然的说道:“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我往后退一步,那就有十步在等着我!周正抓陶振兴,是为了挟制我,从而取得矿区的控制权,在屁股没有坐稳之前,他不会把事情闹僵!毕竟他的头顶上,是没有伞的!”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便跟在周正的车辆后方,赶到了安壤的高速路口。 众人在车里等待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便有一辆挂着沈城牌照,喷涂着华宇集团徽标的奥迪A6,缓缓驶出收费站,打着转向灯停在了路边。 褚刚见周正下车,也换好一副笑容迎了上去。 集团派下来的人刘宇航,今年二十八岁,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三角眼,厚嘴唇,不苟言笑的脸上,充斥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 周正走到车边,主动向刘宇航伸出了手掌:“刘秘书你好,我是锦源矿业的总经理周正,这位是副总褚刚!欢迎工作组前来考察!” 刘宇航微微点头,跟两人分别握了下手,惜字如金的说道:“刘宇航!” 周正虽然已经在马金豪口中,大致了解过刘宇航的为人,但对方毕竟是带着“圣旨”来的,所以还是很客气的说道:“刘秘书,我们这边,已经在本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订了套房!你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咱们先去酒店稍作休息,调整一下状态,等你恢复了精力,我们再详细汇报这里的工作情况。” “五星级酒店?” 刘宇航听见这话,顿时皱眉:“集团的钱,就是让你们拿来挥霍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油盐不进的刘秘书 周正与褚刚虽然不合,但两个人对于刘宇航的态度,却都是一样的。 本就一屁股屎的褚刚,现在已经四面漏风,只想着尽可能的填窟窿,而周正费尽心思让马金豪帮忙,也是为了打破安壤这边的僵局,使自己能顺利接管权力。 可是刘宇航的一句话,却让两个人,包括跟随来迎接的杨骁、吴东阳等人,集体懵逼了。 在这之前,周正在运发做了三年的总经理,褚刚也始终负责着锦源矿业,两人招待过的客商和集团领导不计其数。 但刘宇航的这句话,却是他们第一次听到。 震惊两人的自然不是刘宇航的工作态度,而是这个的情商太低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情商。 那些混迹职场许久的老油条,比谁都清楚该怎么样用公家的钱,处自己的关系。 而刘宇航此刻刚到安壤,就毫无征兆的给了周正一个下马威,这本身就是不合常理的,尤其是在这个下马威起不到任何意义的情况下,更是没有意义的找茬。 周正虽然对于刘宇航的这个问题,显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很快换上了一副笑容,对他解释道:“刘秘书,你这次来视察,是集团直接下达的通知,所以我们采用的是最高标准的接待规格,这些都是根据流程操作的!” “流程?” 刘宇航听到周正的回答,目光执拗的看着他:“集团行政部2001年制定的《集团接待管理标准》中明确规定,集团下派工作组,司机等随行人员,每天的招标为每人每日五十元!中层及以下二百元,高层领导五百元!我按照最高限给你计算,我每天的食宿费用加在一起,足够支付五星级酒店的房费吗?” 站在一边的褚刚,并未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去幸灾乐祸,跟着打起了圆场:“刘秘书,你不是也说了么,集团的招标是01年制定的!这么多年过去,物价早都翻了几番,金钱的购买力也不一样了啊!” “购买力不同?你知道安壤市去年的职工平均月薪是多少吗?每个月1100元!我这一天的招待标准,已经超过了大部分人半个月的薪水,你告诉我这些钱不够用?” 刘宇航再度呛了褚刚一句,冷着脸说道:“直接带我去公司总部,我要见你们的财务主管,让他把公司账本准备好!” 周正见刘宇航直接要去公司,还是劝道:“刘秘书,你这一路舟车劳顿,即便不住在市里,总得吃口便饭!矿区那边条件恶劣,这个时间上去……” 刘宇航面无表情的打断了周正:“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吃饭的!你们的车在前面带路,出发吧!” 周正见刘宇航坐回车内,将视线投向了褚刚:“褚总,我自打来到安壤,还没见过公司的其他员工呢!现在刘秘书要见财务的负责人,那就麻烦你通知一声?” “呦,你不说,我还把这事给忘了!” 褚刚先是一怔,随后很自然的解释道:“前阵子矿区的财务辞职了!我这还没来得及跟你交接,也就忘了提这一茬!账目的事,我亲自跟刘秘书解释!” “请!” 周正听到这个回答,只是莞尔一笑,随后便向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老贼回到车里之后,第一个发起了牢骚:“这他妈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哈!就凭刘宇航这种情商,怎么能混到岳泽文身边做秘书呢?” “马金豪跟我讲过,这个刘宇航是个财务秘书,平时只负责算账和做报表,在公司里人缘也不好。” 周正面色从容,丝毫没有被刘宇航这件事影响到心情:“通过刚刚的接触,我倒是觉得,刘宇航的到来是一件好事!如果他真是一个不近人情的工作狂,那就放他去查!反正我初来乍到,底子干净!怎么查,都是褚刚难受!” 杨骁听完周正的话,在一边插嘴道:“正哥,既然你都决定要捅刀子了,要么就在扎深一点呢?” 周正转头看向了杨骁:“有想法?” 杨骁咧嘴一笑,机智的眨了眨眼睛:“我觉得吧,工人们忙碌了这么久,也该放个假了!” …… 众人一路闲聊,很快便返回了矿区。 吴东洋开着奥迪Q7进入工地,目光扫向周围,开口问道:“大哥,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地方有点不对劲呢?” 褚刚看着空荡荡的工地,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操!这还用感觉吗?工地上没人了!” “大爷的,我说怎么像是少了点啥呢!周正这是看上面来人了,故意给你上眼药呢!” 吴东洋扫了一眼工地上的烂尾楼,有些闹心的对褚刚说道:“大哥,这事不能顺着周正的意思走!工地这边没有工人,而且财务也不露面,这不是显得你之前一点正事都没干过吗?要不给表姐打个电话,让她来顶一会呢?” “扯JB淡!这时候让她来,那不是等着出事呢?我三姐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嘴笨得跟棉裤腰似的,真让她露面,三句话不到,她就得把这点破事给抖出去!” 褚刚转过头,顺着车窗看了一眼跟上来的车辆,微微磨牙:“这事谁也不能找,只能我自己去扛!之前的账面都是干净的,只要周正不把陶振兴叫来对质,这事今天炸不了!” 吴东洋见褚刚态度坚决,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把车开到了办公区那边。 刘宇航站在一排简陋的活动板房前面,看了看空旷的工地,又看了一眼腕表,皱眉向周正问道:“现在正是工作时间,为什么矿区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呦,这个你就得问褚总了!” 周正笑呵呵的将皮球踢了出去:“我自从调任安壤,到现在为止,除了褚总之外,还没见过任何人呢!原本的包工队下山了,我重新雇了队伍上来,但褚总说我的队伍不能用,因为他跟之前的工程队签了合同!所以在锦源矿区,那些工人都是爷爷,我们是孙子!”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太极,周正 工地办公室门外。 刘宇航听到周正的回答,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褚刚:“周总刚刚说的,是什么合同?” “刘秘书,这件事,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褚刚见周正往他身上泼脏水,脸色阴沉的说道:“矿区的工地,原本是正常运转的,但周总接手之后,来工地闹事,打跑了那些工人,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拒绝工作的!” 周正依旧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褚总,恐怕我也得纠正你一下!如果矿区真的运转正常,我和刘秘书都不会出现在这里!” 吴东洋看见周正洋洋得意的模样,霎时间怒火中烧,向前迈了一步:“你他妈的说什么呢?” “嘭!” 杨骁看见吴东洋的举动,一拳怼在他的胸口上,推着他向后退了半步:“站在公司的地盘上,端着公司的饭碗,你要跟老板动手啊?” “行了,我来这里,不是看你们打嘴仗的!” 刘宇航看见两人的举动,向前一步,站在了两人之间,沉声道:“我出发之前,专程见了一趟董事长,他对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将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如果你们双方是这个态度,我想这个电话现在就可以打回去了!” 褚刚此刻也是一肚子气,但刘宇航的话,也实实在在的威胁到了他。 此刻的工地已经乱成一团,如果刘宇航现在把电话打回去,就凭工地全面摇摆,至今尚未进行权力交接这一条,褚刚都百分之百得下课。 一念至此,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情绪,做了个深呼吸:“刘秘书,大洋是我的司机,他不了解公司的情况,也见不得我受委屈,所以有些失态,你多担待!大洋,你回去休息!” 吴东洋正在气头上,握着拳头开口:“大哥,我……” “听话,回去休息!” 褚刚使劲捏了一下吴东洋的胳膊,将他推到一边,然后侧身对办公室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刘秘书,咱们屋里聊!” “嗯!” 刘宇航用鼻音应了一声,迈步向办公室走去,周正也转身看向了杨骁和老贼:“你们不用进去,在外面等!” 几人进入办公室以后,周正在门口的箱子里,抽出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刘秘书,矿区条件艰苦,我们这里也没有打井,用水都是用罐车去下面的村子里拉的!你将就着喝!” “谢谢!” 刘宇航接过周正递来的矿泉水,坐在沙发上说道:“我这次来到安壤,是受董事长委托,了解锦源矿区的真实情况和实际困难,并如实上报,以便董事长能对矿区的问题进行准确判断和决策,推动问题的解决和相关工作的改进!还请两位配合!” “这是自然!刘秘书放心,褚总见到我的第一面就对我讲过,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坦诚。” 周正笑呵呵的说道:“咱们大家来到这里,都是为集团服务的,我们肯定也希望项目可以进展顺利!我个人表个态,这次工作组到安壤,我绝对配合!” 褚刚也跟着点头:“矿区项目进展缓慢,主要责任在我,我会全力配合整改。” 刘宇航见两人都表达了态度,开口问道:“我之前说过,要见锦源矿业的财务,人到了吗?” “公司之前的财务,辞职了!” 褚刚面无表情的说道:“刘秘书,矿区的环境你也看见了,一般人很难在这种深山老林住上太长时间,外加这里的治安环境也不太好,而我们的财务主管又是个女人,所以不干了!” 刘宇航听到褚刚的回应,开口问道:“她的离职手续、交接资料、资产清查、权限交接等流程,都走完了吗?” 褚刚摇了摇头:“刘秘书,我们下面这些分公司,流程肯定跟集团不一样!因为我们涉及的账目比较简单,而且也没有什么涉密事项,财务的主要工作,也就是走个账而已,所以没那么麻烦!她的离职报告我有,不过没在公司!” 刘宇航听到褚刚的回应,将视线投向了周正:“周总,你身为锦源的总经理,有什么实际困难需要上报集团吗?” “刘秘书,你也看见了,我虽然来了一段时间,但实际上跟褚总的交接工作才刚刚开始!尚未实施管理,谈何实际困难!” 周正点燃一支烟,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来得也正是时候!我听说你是财务方面的专家,刚好我正准备跟褚总交接,也请你帮忙核对一下账目,以免日后出现问题,我们纠缠不清!” 刘宇航点头:“可以!” 褚刚此刻已经被周正架在了火上,知道自己的财权肯定是保不住了,不等对方逼迫,便主动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位稍等,我去拿账本!” 刘宇航看了褚刚一眼:“除了账本之外,其中账目的往来手续,还有你们刚刚说的用工合同,还请一并拿来!” 褚刚挤出了一个笑容:“好!” 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褚刚离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去接触马金豪,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其实集团如果不来人,周正也有办法在褚刚手里,把属于自己的权力一点一点的给抠出来,但相比于借用集团的力量打太极,绝对要凶险得多。 不消片刻,褚刚就把公司的账本,还有一大堆的手续给拿了过来:“刘秘书,公司的账本和资料,大部分都在这里,你过目!” 刘宇航闻言,皱眉问道:“大部分?其余的去哪了?” 褚刚解释道:“公司在安壤还有一个办事处,有一部分的合同和发票,都在那边放着,我会尽快安排人送过来!” “嗯!” 刘宇航听见褚刚的回答,便没再多说什么:“两位陪着我忙了半天,也都辛苦了!接下来我要核对一下账目,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褚刚心里有鬼,一直想找机会跟刘宇航私下接触,此刻听说他要就地办公,开口邀请道:“刘秘书,即便要盘账也不急于这一时!如果你不愿意去酒店,要么就去市里的办事处休息吧!那边的环境比这里好了不少,而且也安静,便于办公!” “不必,我觉得在这里就挺好的!” 刘宇航并未接受褚刚的邀请:“对了,麻烦你把财务的各种印章还有证照准备一下,如果我这边确认账目没有问题,你就可以正式跟周总进行交接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注定的下坡路 锦源公司这次做的项目,是集团注资的。 华岳集团作为一个规模庞大的企业,为了加强对子公司账户管理的安全性和风险控制,采用的都是集团监督,多人共管的财务模式。 这就像是周正之前负责的运发公司,虽然钱就在公司账上,却需要财务负责人、总经理等多人共同审批,并取得集团授权,才能完成资金的划转,通过不同人员之间的相互制约和监督,降低了单一人员操作公司账户可能带来的风险,提高了资金管理的安全性和合规性。 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集团才会放心的把这个项目交给褚刚去做。 而褚刚如果想要在公司账上抽钱,直接提款绝对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虚假交易。 比如在他表姐名下的金融公司购买并不存在的矿山机械,亦或者是将上报五百万的进口设备,在实际使用时更换为二三百万的贴牌货,至于审批和验收方面,集团有岳磊罩着,自然是一路绿灯。 既然这些交易需要上报集团审批,那么即便没有实物,肯定也会有完整的手续,所以褚刚是根本不怕查的,毕竟矿区尚未步入正轨,而且这些订购的设备也没到交付日期,哪怕刘宇航想要核对,空壳公司也能以设备尚未制作完成的理由推脱。 事情的结果,也正与褚刚预料的一样,刘宇航虽然对于数字十分敏感,但常年坐办公室的他,并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对于矿区的运作更是一窍不通,并未在账本中发现端倪。 最主要的是,当初帮褚刚做假账的陶振兴,也是个高材生,经他之手做出来的账本,如果单看账面,是一点问题没有的,也正因如此,褚刚才一直要抓他,并且在周正抢先一步的情况下,被逼无奈的现身。 矿区的账目梳理,是一个麻烦且繁琐的工作,以至于刘宇航自从接管账本,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就连晚饭都没出去吃,而是让人把在食堂打回来的饭菜,给他送了过去。 晚五点,褚刚等下班时间一到,便把车钥匙丢给了吴东洋:“开车,回办事处!” “大哥,咱们要走啊?” 吴东洋闻言,皱眉说道:“刘宇航刚到工地,你这时候离开,不是在给他和周正,创造单独接触的机会吗?” “他们如果真想接触,我在这也拦不住!” 褚刚摆手道:“刚刚我去见了一下刘宇航的随行人员,给他们拿了几条烟,结果这些人谁都没敢收,直接给我退回来了!他们说刘宇航这次给他们下了死命令,谁私下里跟锦源公司的人接触,不用跟他回沈城,他直接向董事长申请,让这些人下岗! 就这么一个油盐不进人,你说周正能在一夜时间把他交透吗?刘宇航铁了心要查账,我必须得做好准备!那些大型的设备他暂时见不到,可是一些小来小去的账目,咱们也禁不起查!我必须得未雨绸缪,把有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解决!” 吴东洋不过脑子的问道:“啥问题啊?” “你这个脑子如果不用,明天你找个机构捐出去!” 褚刚琢磨着其他的事,无心回答吴东洋这些没有营养的问题,冷着脸吩咐道:“你约一下咱们工地上的那几个包工头,让他们去办事处开会!另外再给周坤打一个电话,让他把全市做假证手艺最好的人找来!” 吴东洋见褚刚是真有点动气了,明智的没再多问,而是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我现在就联系那些包工头,让他们去办事处!” 褚刚看见吴东洋的动作,短暂思考了一下,摆手道:“算了,别去办事处了!订个酒店,饭桌上聊吧!” …… 五分钟后,正躺在宿舍看闲书的杨骁,见一边的手机震动起来,按下了接听。 没等他说话,包工头窦宝禄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杨老板你好,我是窦宝禄,之前咱们俩在镇子上一起吃过饭!” “知道,我存了你的号码。” 杨骁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要谈?” “对!刚才吴东洋给我们打电话,说今天晚上,邀请我们在国际酒店吃饭,要聊聊工程的事!之前咱们俩不是打过招呼,说好了遇见事情我会给你通个气嘛,所以我就告诉你一声!” 窦宝禄打这个电话给杨骁告密,也是有私心的,套完近乎以后,便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杨老板,我听说今天你们那边的工程队,都已经退出工地了,这是咋回事啊?是不是褚刚又要重新掌权了?” “你放心,周正担**经理,这是集团下了文件的,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进行调动!而且集团的考察组,此时此刻就在工地里,此行正是为了给周正压阵,所以这天变不了!” 杨骁真假参半的安抚着窦宝禄的情绪,思考片刻后继续说道:“咱们俩毕竟相识一场,也算是半个朋友,所以我给你指条明路!褚刚如今大势已去,继续跟他混下去,你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在做什么决定的时候,一定要想清楚!” 窦宝禄听到这个回答,仍旧有些不放心:“杨老板,你说的这个大势已去,指的是……” “窦老板,你或许不懂生意,但我不相信你会不懂人生!如今周总刚刚接手工地,身边正是缺人雪中送炭的时候!可你说,真等他把位置坐稳以后,身边还缺人锦上添花吗?” 杨骁态度明确的回应道:“作为一个成年人,需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如果你要砸自己的饭碗,那么谁都拦不住!我还有事,就先这样!” 语罢,杨骁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之所以对窦宝禄态度强硬,并非居高临下,而是心里清楚,对待这样摇摆不定的人,自己表现得越坚决,对方心里也就更有底。 同样的,褚刚能在这种时候约这些包工头吃饭,说明他心里也开始打鼓,屁股更是坐不住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釜底抽薪,褚总所诠释的朋友 安壤国际酒店。 楼下的停车场上,周坤接到褚刚的电话后,第一时间赶到,在车里跟他进行了一段交流。 褚刚坐在主驾驶,看着进出的豪车,吐出了一口烟雾:“大洋让你找的人,你找好了吗?” “放心,已经找到了!” 周坤身在蓝道,接触的人三教九流,办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我找的这个人,做身份证是全市最厉害的!只要不上芯片检测,就连警察都分辨不出来真假,安壤大大小小的混子跑路,都是在他手里拿货的!手艺绝对没问题!” “我要做的,不是身份证,而是一批车辆的大绿本还有发票、保险单那些东西。” 褚刚吸了吸鼻子:“集团那边派人下来查账了,我估计很快就会问起这批车!但这些车都是没手续的水车,所以账目方面,必须得对上!” “懂了!我会安排他连夜去做,绝对能够以假乱真!” 周坤信誓旦旦的做出了保证:“用不用我在联系几个做二手车的朋友,帮你把车翻新一下?” “不用!那批车买回来,就是巡山用的,已经在山上跑了几个月,车况差一些也能糊弄过去!我过来找你,是准备跟你聊另外一件事!” 褚刚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方向盘,低声道:“之前周正刚来安壤的时候,为了把我的人清退,在外地雇了一群力工,过来冒充建筑工人!今天集团的人来了,他为了让我下不来台,把人都给撤了!” “这个姓周的,办事挺他妈篮子啊!” 周坤骂了一句,然后拿起了手机:“我现在就联系搞建筑的朋友,让他们把队伍给你顶上去!你放心,三个电话之内,我把工地给你填满!” “我找你,不是为了要人的!那些给我干活的包工头,此刻全都在楼上的包房里等着,只要我一个电话打出去,工地今天晚上就能正常运转!” 褚刚摆了摆手,对周坤解释道:“我现在的策略,是为了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只有这样,才能给上层争取运作的空间!” “你的意思是,不准备让工程队上山?” 周坤对此倒是颇为意外:“这样公然对抗集团政策,不会为你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工地原本是正常运转的,工人们之所以下山,是被周正打跑的!这件事责任不在我这边!即便拖下去,也得由他负责!” 褚刚脸色阴郁的说道:“我现在担心的是,我这边的工人不动,周正会借着集团来人的这个机会趁虚而入!所以我这事想办,必须得由你配合!” 周坤看见褚刚面色严肃的模样,重重点头:“咱们俩的利益,早就绑在一起了,我想转型,必须得有你的支持!你好,我才能好!所以有什么事,你直接吩咐!” “给矿区干活的施工队种类很复杂,除了建筑工人,还有很多设备安装一类的活,必须得用专业的施工队,这种项目的局限性很大,短期内很难组织起来,想要找成熟且可以直接接手的队伍,只能在安壤找人替补。” 褚刚将烟头丢出了窗外:“如果我这边把工程队停了,你能做到让安壤所有的相关工程队,都不接周正的合同吗?” 周坤听到褚刚的话,沉默了大约三秒钟,重重点头:“……可以!” 褚刚面色严肃的与周坤对视着:“阿坤,这事,我要的不是你的态度,而是除了这个结果,不能有第二种可能,你明白吗?” “我既然能答应,就一定会做到!周正他们在本地能用的关系,只有一个甘楚东,而他已经因为名门洗浴的事情进去了!” 周坤态度坚决的做出了保证:“这件事,我会花钱砸,如果砸不下来,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办!” “只要把人力切断,周正就算接手矿区,也玩不转!你现在的付出,我将来会十倍、百倍的还给你!” 褚刚听见周坤的回答,心中瞬间有谱,拍了拍对方的胳膊,下车走进了酒店当中。 安壤国际酒店,是全城逼格最高的地方,商K的公主各国都有,台费最高的能到三千多,甚至超越了沈城的消费。 在这个土豪遍地的城市里,国际酒店的客房、饭店、歌厅、洗浴,几乎每天都是爆满的状态,除了那些有一定地位的官员和大哥,其余人如果不提前预订,哪怕有钱都花不出去。 褚刚能在这里招待这些包工头,主要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社会地位,也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酒店餐饮部的贵宾厅内,提前等候的包工头们看见褚刚进门,纷纷起身打起了招呼。 “不用客气,都坐!” 褚刚微微摆手,示意众人落座,从容地走到最里面,坐在了主位上:“大家也都知道,最近矿区正值多事之秋,我这边出了问题,让你们也跟着受影响,今天这顿酒,是给大家赔罪的!” “呦,褚总,你可千万别这么说!这话我们可不敢接啊!” 一名包工头表现得诚惶诚恐:“我们能在矿区干活,全都仰仗你照顾!你有难处,我们能理解,但赔罪这个词,可用得太重了!” “没错,在矿区这段时间,你也没少照顾我们!” “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 其他人闻言,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褚刚听见众人的表态,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说了,咱们先吃饭!服务员,上菜吧!” 很快,各种大鱼大肉和生猛海鲜,便摆满了桌子。 褚刚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白酒,看着众人说道:“诸位,今天找你们吃这顿饭,除了给大家吃一颗定心丸,也是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我估计,周正那边很快就要跟你们打电话,让你们回去复工了!但我打算让你们跟矿区解约!”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就连刚刚那个一直在带头表忠心的包工头,在听见这句话以后,都变得有点懵逼了:“褚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赶我们下山啊?” 第一百九十七章 威逼利诱,逐渐收紧的大网 国际酒店包房内。 褚刚坐在主位,见其他人都将视线投向了自己,语气淡然的说道:“大家别误会,今天这顿饭,肯定不是散伙饭!让你们解约,也不是为了把你们赶走!” 窦宝禄见其他人都不吱声,忍不住说道:“褚总,现在这年头,做生意不就是做的一纸合同吗?你让我们解约,如果那个新来的总经理不认我们这些人了,我们可就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了!” “老窦,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看待问题的时候,怎么还如此天真呢?你真觉得在锦源矿区,有你们这些人说理的地方吗?” 褚刚听到窦宝禄的话,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其他人:“周正接管公司,已经好几天了,在他眼里,你们早都被划归到了我的阵营!即便手里掐着用工合同,他想找茬把你们换掉,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所以,只有我掌控公司,你们才能安安稳稳的在工地干活! 在座各位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跟你们说虚的,你们现在解约,是在帮我的忙!等我重新掌权,会在第一时间跟你们重新签署合同,并且在原有利润的基础上,给你们加百分之十的劳务!” 窦宝禄放下筷子,悻悻说道:“褚总,我问一句不敬的话,如果我们真的解约了,但最后你却在工地不管事了,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襙你妈的!是不是给你脸了?你他妈的在这咒谁呢?” 吴东洋听到这个回应,拍案而起:“当初我大哥给你活干的时候,你怎么没问过这个问题呢?占好处的时候你上了,如今我大哥有难,你他妈的想跑?合着便宜都JB让你占了呗?” “大洋,别胡闹!” 褚刚微微摆手,制止了吴东洋的动作,笑着看向了在座的包工头:“我还是那句话,今天叫大家过来,是为了让你们帮忙的,不是为了胁迫你们,所以这件事呢,没有强迫谁的意思!” 窦宝禄见吴东洋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也怂了几分:“褚总,我不是想捣乱,只是下面还有一群工人,都指着我吃饭呢!我总得问清楚,才能对他们负责!” “我理解,相信有这种顾虑的,并不只是老窦一个人,其他人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只是碍于情面,不敢说出来而已!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锦源工地,你们随时都可以回去!” 褚刚风轻云淡地点上一支烟,紧接着脸色倏然一沉:“但是现在回去的人,等我重新掌权那一天,全都得滚!周正的确来了安壤,也请你们别忘了,我还是锦源的副总呢!” 此话一出,饭店内鸦雀无声,刚刚抬头问话的窦宝禄,更是被损得脸色通红。 “好了,今天来找大家,就是好久不见,跟你们聚聚!该说的话,我言尽于此,接下来也不再打扰诸位的心情。” 褚刚很快换上一副笑容,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还是那句话,拿我当朋友的人,我肯定以朋友的方式去对待!” …… 锦源矿区。 半小时后,杨骁站在周正的宿舍门外,敲响了窗子。 屋内,正坐在床上打电话的周正,对杨骁招了下手,示意他进屋,然后一脸宠溺的对着电话说道:“儿子,你在家要乖乖听妈妈的话!只要你在家里不调皮,别惹妈妈生气,等爸爸回家的时候,就给你买雷速登的遥控车,好不好……乖!除了不要惹妈妈生气,也要照顾好妈妈,你已经是男子汉了,对不对……嗯,那就先这样,爸爸还有工作要忙,明天再给你们电话!” 杨骁见周正挂断电话,坐在了椅子上:“一直没问过,你孩子多大了?” “一儿一女,儿子六岁,儿女三岁!再过半个月,我儿子就该上育红班了!” 周正顿了一下,补充道:“之前老婆孩子都跟我住在沈城!后来跟傅广利起了冲突,我怕他对我家人下黑手,所以就让你嫂子,带着孩子搬回长春的娘家了!你嫂子做菜的手艺特别好,有时间带你回去探亲,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行啊,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期待。” 杨骁给周正递过去一支烟,开口道:“刚刚窦宝禄给我打电话,说褚刚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准备让工地上的那些包工头,做好解约的准备!” “这个人挺聪明的,他知道伪造的那些用工合同,可以跟咱们扯皮,但肯定没办法打发刘宇航!而之前工地的工人,又都是咱们赶走的,他们这时候要解约,黑锅肯定要扣在我头上!” 周正把烟点燃,吐出了一口长长的烟雾,对杨骁笑道:“你小子看得很长远,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其实这些事你也看出来了,我只是提前说出来了而已!何况很多细节,还都是你跟贼哥完善的!” 杨骁谦虚的作出回应,随后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褚刚现在已经钻进套里了,只要咱们收网,他绝对懵逼!锦源很快就能落到你手里了!” “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接过来,未必是一件好事,但我也实在是不得不接啊!” 周正提起这事,隐隐有些头疼,转开话题问道:“对了,那个给你打电话的窦宝禄,是什么态度?” “这个人很圆滑,想得到好处,又不想得罪人!不过也能理解,老百姓嘛,谁不是想安安稳稳的赚点钱!” 杨骁对窦宝禄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不过此人的确帮了我一些忙,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在工地给他留个位置!” “只怕咱们留了位置,他也未必敢来!” 周正用手指轻轻敲着简易床的栏杆:“你给他回个电话,告诉他可以继续观望,只要他愿意提供褚刚那边的消息,哪怕等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再来工地,我也可以用他!” 杨骁之前没对窦宝禄作出承诺,正是因为自己没有决定权,此刻听到周正的话,笑着答应下来:“估计这个电话打回去,他今晚总能睡个好觉了!” “或许吧!” 周正看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夜色,目光深邃:“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恐怕就有人睡不好觉了!希望不会是咱们!” 第一百九十八章 足球高手 翌日一早,杨骁起床后,在山上晨跑了一圈,刚回到工地,便看见了在旱厕那边走回来的刘宇航,主动打了个招呼:“刘秘书,起得这么早啊?” “我一夜没睡。” 刘宇航顶着黑眼圈,向杨骁问道:“杨秘书,公司里有咖啡吗?” “呦,这个还真没有,我们都是一群粗人,不喝那东西!” 杨骁顿了一下:“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去给你买!” 刘宇航失望地摇了摇头:“算了,既然没有,就别折腾了!” “没事,正好今天食堂也得下去采买,我让他们顺便给你带回来!”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你喝什么牌子?” “什么牌子都行,但一定得要纯正的咖啡粉,不要合成咖啡,那些都是假货,起不到提神的作用。” 刘宇航接过杨骁的烟,微微点头:“多谢了!” “客气!” 杨骁跟刘宇航聊了几句,发现此人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也并不是那么招人烦,便多说了一句:“刘秘书,工作这东西,一天是做不完的,你还是要保重身体!” 刘宇航听到杨骁关心的话语,向他问道:“知道我爸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杨骁一脸无语:“你真能开玩笑,咱们俩昨天才见面,我怎么可能对你的家庭有了解呢?” “我爸原来是财政系统的领导,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因为贪污进去了!” 刘宇航脸色淡然的回应道:“从小,我就被人嘲笑是一个贪污犯的儿子,所以我不断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走我爸的老路!我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再走一遍我的老路!我这种人想往上爬很难,所以我必须在工作上,做得比其他人更加努力!” 杨骁不置可否:“有句话很俗,但也很有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总得保证身体健康,才能享受奋斗所带来的成果。” “休息的时间,我以后会有很多,但能在董事长面前露脸的机会却很少!我必须尽快把这件事查出结果,才能让他看见我的能力在什么地方。” 刘宇航并未跟杨骁深入讨论,很快转移了话题:“杨秘书,麻烦你通知周正和褚刚,今早八点班,我需要开个会!” “好!” 杨骁答应一声,随后看了下腕表,拨通了魏泽虎的号码:“你现在开车去市区,买最好的咖啡回来!” “咖啡?” 魏泽虎睡得迷迷瞪瞪,不解的问道:“那东西喝起来跟中药汤子似的,这一大清早,你怎么想起来喝它了呢?” 杨骁走向周正的宿舍,笑呵呵的说道:“不是我要喝,是刘宇航要喝!抓紧去买吧,买完了回来看热闹!” …… 上午八点半,周正和准时赶到的褚刚,一同走进了公司会议室。 当天来参加会议的,除了周正和褚刚这两位经理,杨骁和老贼、魏泽虎等人,以及褚刚那边的廖伟,还有其他几个没露过面的人,也以公司管理层的身份,参加了这个会议。 这些人里面,杨骁、廖伟他们,都属于挂着公司职务的江湖人士,而那些第一次过来的人,则是生产部、运输部和征地办的人,他们之前在矿区这边,都是真正干活的职员,只是在褚刚接到集团调令后,集体休假了。 褚刚之前不让他们露面,是为了晾着周正,但刘宇航毕竟是岳泽文钦点的人,这个面子他是必须要给的。 刘宇航等人员到齐之后,没有任何开场白,直截了当的向褚刚问道:“经过我的核对,发现集团这边花费近千万元资金,购买了十台宝马X5,但是自从来到矿区,我似乎没见过这些车!” “哦,这事我今天也正想跟你说呢!咱们这批车都是新车,主要用途是公务及矿山巡逻!当初之所以选择这么好的车型,一来是因为质量有保证,二来也是为了彰显公司的财力!刘秘书,你可能对这个行业不太了解,采矿业很混乱,而且需要流血的纠纷太多了!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给护矿队购置一批像样的车辆,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褚刚说话间,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刘宇航:“这里面是所有车辆的手续及购车发票,至于你说的这些车辆,因为刚好到了首保周期,所以全部被送到了4S店保养,今天下午就能送回来!” “嗯。” 刘宇航微微点头,只是粗略检查了一张发票,见内容跟账本上记载的相差无几,并未在会议桌上进行详细检查,便继续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工地的建设项目,是由谁负责的?” “王国武!他是基建科的科长!不过这个人呢,跟杨秘书发生过一些冲突,被杨秘书打进了医院。” 褚刚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杨骁,继续说道:“他伤得很重,目前已经无法担任基建科长的职务,已经向公司递交了辞呈!” 刘宇航继续问道:“所以,这件事目前没人负责?” 褚刚笑着端起了保温杯:“刘秘书,如今周总才是锦源的总经理,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你!” “当初我接管工地的时候,王国武拒绝履行工作职责,阻碍我们办公,并且盘踞工地,率众殴打我们的工作人员,结果自己受伤进了医院。” 周正叼着烟,云淡风轻的回应道:“另外我得纠正褚总一下,打人的不是杨骁,而是我们保安部的经理!叫、叫什么来着?” 魏泽虎很清楚,他们这边根本就没成立过所谓的保安部,为了替杨骁顶雷,主动站了起来:“周总,我是保安部经理魏泽虎!当天我们准备接管工地,但王国武纠集了一群社会闲散人员,准备对工地进行打砸抢,所以我们起了冲突!” “对,就是他!” 周正指了一下魏泽虎,对刘宇航笑道:“刘秘书,事情的经过你也了解了!我跟褚总目前还没有完成交接,更没见过工地上的其他人,所以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 张栓扣坐在魏泽虎身边,听到这个回答,眨巴着眼睛看向了褚刚和周正,暗戳戳的说道:“这俩人,小时候绝对是看着足球小将长大的,全是踢皮球的高手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 跪着赚钱的棋子 公司会议室内。 “我这次来到安壤,就是为了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并且将无法解决的问题进行上报!这次集团对锦源矿业的力度支持之大,诸位有目共睹!但是在这种资源倾斜之下,矿区的工地竟然会陷入停摆,这是我难以想象的!” 刘宇航听到褚刚和周正互相之间的推诿,将视线投向了褚刚:“褚总,既然施工的建筑队都是在你的任期内招募的,我希望你能协助周总跟他们进行联络,让这些人尽快赶回来复工,并且……” “刘秘书,我打断你一下!” 褚刚见刘宇航将问题抛给自己,毫不犹豫的回应道:“这些施工队都是外包的队伍,并不是公司的人!所以我对他们是没有管辖权的,而且这些人都是被周总给赶下山去的,恐怕我没有让他们回来干活的力度!而且这也并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吧?” 刘宇航微微皱眉:“褚总这是想做个甩手掌柜?” “哈哈,刘秘书这顶帽子扣得可有点狠啊!如今周正才是公司的负责人,要论甩手掌柜,怎么也轮不到我!” 褚刚并不理会刘宇航的威胁,态度依然坚决:“那些施工队,跟公司都是签了合同的,我已经将一切手续都上交了!而且在我的任期内,那些工程队没有出现过任何问题,这件事就算上报集团,我也不觉得自己有错!” 周正早已猜到了褚刚会这么做,面色平稳的回道:“刘秘书,施工队那边,我可以去沟通,但公司跟他们签的合同,你也看见了!按照合同条款,我们完全就是养了一群活爹!所以用这份合同跟他们接触,我有心无力!” “我也正要说这份合同的事情!” 刘宇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声道:“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我已经跟集团法务那边沟通过了!他们给出的意见,是这些合同虽然具有一定的合法性,但也存在很多问题!一份完整的合同,应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技术资料交付时间、设备供应责任、拨款和结算、竣工验收、保修范围等一系列条款。 而公司跟施工队签订的合同,仅约定了赔偿金额,缺乏完工日期、工作时间等关键条款,这会导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诸多争议和不确定性,例如无法确定工程是否按时完工、是否存在工期延误等问题,不利于合同的顺利履行和双方权益的保障。 且合同中约定,清退工程队的赔偿金额,明显高于因清退工程队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我方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以合同签订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合同!此外,如果该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等情形,也会被认定为无效合同。” “刘秘书,你这话的指向性,未免有些太明显了吧?” 廖伟听到刘宇航的最后一句话,脸色阴沉的说道:“之前褚总在位的时候,工程进展始终有条不紊,是周正先恐吓工人,然后把他们赶走的!这问题,凭什么让褚总承担?” “我来这里,是为了解决实际问题的,不是为了给你们断官司的!这里面谁对谁错我不管,我只要结果,并且让你们履行职责范围内该尽的义务!” 刘宇航语气严厉的做出回应,然后对周正说道:“既然周总愿意与工程队进行沟通,那这件事就由你负责!我的意见是,重新跟他们签署合同,将应有的条款全部加进去!” 周正微微点头:“如果他们不配合,那赔偿方面……” “这一点你无须担心!集团法务将是你最强大的后盾!如果他们要打官司,集团负责兜底!” 刘宇航面无表情,但声音洪亮的说道:“董事长的意思很明确,锦源矿区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步入正轨!那些害群之马,该清的清,该换的换!” 褚刚听见这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沉默不语。 周正则是嘴角上挑:“刘秘书这话说得提气!你放心,我肯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矿区投入运转!” 刘宇航再度将视线投向了褚刚:“褚总,既然锦源公司的账目已经审核完毕,那就请你正式跟周总做个交接!把财政账户和公章之类的物品,移交给周总!” “当然!” 褚刚听见这话,紧绷的心弦总算松懈下去。 对于今天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也知道这些必然会发生。 刘宇航的到来,虽然让他彻底失去了对锦源公司的掌控权,但至少挪用公款的事没有暴露出来,而且周正也没用陶振兴跟他说事。 这已经是对于他最好的解决方案了。 …… 会议结束后,廖伟和吴东洋两人,全都回到了褚刚的办公室里。 忍了半天的吴东洋,在进门后忍不住破口大骂:“大哥,你刚刚看见周正小人得志的嘴脸了吗?这孙子太JB狂了!还有那个刘宇航,他一个破B秘书,不就是岳泽文的一条狗吗?嚣张他妈了个B啊!” “闭嘴!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呢?” 褚刚见吴东洋提起了岳泽文的名字,一声呵斥:“祸从口出的道理你不明白吗?在这骂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 吴东洋虽然虎,但也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有些过头,强压着怒气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事对你不公平!你分明是替岳磊办事的,他怎么说也是岳家的人!如今就看着你这么被人挤兑,却连个屁都不放,太不讲究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谈什么公平不公平啊!我这些年的确给岳磊赚了不少钱,但自己的腰包也鼓起来了!我之所以在这个位置,是因为岳磊给我的利益,值得让我冒险!这个社会上,有无数人排着队给岳磊办事,但他既然选择了我,我就得记下这个人情!我的定位本身就是个马仔,你想让老板替我扛事,这也不现实!” 褚刚像是在安慰吴东洋,也像是在安慰着自己,眼神中透出一股凶狠与癫狂:“我今天跪着赚钱,是为了让明天有更多的选择!这次把我换掉,是董事长的意思,周正也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博弈这种事,不到最后一步,永远不会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 第二百章 茶水费,二十万 当天上午,刘宇航开完会之后,褚刚便把公司的财权和人事权,全都交给了周正。 对于褚刚之前在账上洗出去的钱,周正虽然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但是并未追究,因为这些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周正即便有岳磊贪污的人证,但是跑到岳泽文面前,去咬他的亲侄子,无疑是一个相当傻逼的行为。 周正接管公司后,雷厉风行的进行了一系列的职务调动,几个被褚刚控制的核心部门,负责人几乎全部下课,由魏泽虎、宝安等人接替。 下午四点多钟,在市区忙了一天的老贼,带着满身疲倦走进了周正的办公室:“公司这边的关系,都捋顺了吗?” “矿区刚刚启动,正是花钱的时候,只要财权拿到手,其余的都简单!” 周正放下手里的文件,丢了一支烟过去:“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跟预料的一样,那些包工头统一口径,全都不准备回来,说让咱们去法院起诉!” 老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没好气的说道:“不用问,这是肯定是褚刚在背后支着他们呢!我也真服了这群傻逼,放着赚钱的机会不要,非得跟褚刚绑在一起!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这些人原本就是被褚刚给招过来的,又跟他相处了那么久,在潜意识里就是倾向于他的!何况这些人也清楚,褚刚如今还是公司的副总,他们真要是回来干活,夹在我跟褚刚之间,日子绝对不好过!” 周正笑道:“你再给他们打一个电话,就说今天晚上,我请他们吃饭,让这些人务必赏光!” “啊?” 老贼有些意外的看着周正:“这些人,咱们压根也没打算用,你请他们吃鸡毛饭啊!他们不来,这不是正好么!” “这顿饭,不是吃给他们的,而是吃给褚刚的!按照我的安排去办吧!” 周正笑着补充道:“对了,你再辛苦一些,连夜回一趟沈城呗?” 在两人聊天的工夫,杨骁也驾驶面包车停在门外,走进了办公室里。 老贼看见杨骁,主动问道:“怎么样,找到愿意给咱们干活的工程队了吗?” “锦源矿业财力雄厚,而且规模在这摆着,我接触的几家公司,都有合作的意向。” 杨骁在门口的箱子里抽出了一瓶矿泉水:“但我觉得这件事不会太顺利!褚刚既然能想到让施工队罢工,肯定也会防备咱们找其他人接手!我估计有能力干矿区项目的公司,应该都已经被他给盯死了!” “这是好事,外面能分散他注意力的事情越多,他放在咱们身上的精力就越少!” 周正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我准备晚上组织一个饭局,请之前的那些包工头吃个饭,既然人是你赶走的,那就陪我去给他们道个歉呗!” “这事我必须得去啊!” 杨骁瞬间领会了周正的意思:“既然决定要做,索性做得干脆一点,直接把解约合同也带上呢?” 周正琢磨了一下,最终摆了摆手:“不行!褚刚这人太谨慎了,既然是要道歉,那就得拿出态度来!咱们如果表现得太激进,会起到反效果!工程队这个局,是褚刚给咱们做的,必须得让他觉得自己胜券在握,我才能顺水推舟!” …… 市内。 周坤赶到某工程公司之后,敲响了老板办公室的房门,不请自来地走进了房间里:“黄总,没打扰到你吧?” 黄总看见周坤进门,顿时迎了上去:“呦,这不是坤哥么,你今天怎么有闲心,来我这了呢?” 周坤拎着一个旅行包,溜溜达达地走到了办公桌边上:“我今天没事,刚好路过你这,来给你送点礼,呵呵!” 安壤这地方的社会治安一直很乱,各行各业的生意想做好,都避免不了的要跟社会人打交道。 周坤在社会上又是个熟脸,所以认识他的人不少,但黄总跟他之间,也就是泛泛之交,平时遇见最多点个头,所以听到周坤的话,虽然心里不解,但还是把场面话说了出来:“坤哥,你太客气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直接说就好,怎么还外道上了!” “寻常的小忙,跟你打招呼可以,但今天求你的事,如果不亲自来,我怕你心里不满啊!” 周坤将旅行包放在办公桌上,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说,今天锦源矿区有人找你了,是吗?” “对,跟我聊了施工的事!” 黄总舔了一下嘴唇,试探着问道:“怎么,这里面有罗乱?” “这件事呢,三言两语的我跟你解释不清,所以就直接说诉求!” 周坤说话间,打开了旅行包的拉链,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现金:“这里面有二十万,当我请你喝茶,但这个活,你也别接了!” “坤哥,你这是……” 黄总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包里的现金,便移开了视线,脸色也变得阴沉了几分:“你也知道,我是做矿山工程的,手底下的几百名工人,全都靠着我吃饭呢!现在大几百万的项目找上门来,你给我拿这么点钱,就想让我出局,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老黄,咱们都在江湖上混,所以明人不说暗话!这个活我说你干不了,你还真就干不了!” 周坤微微眯眼,与黄总对视着:“我知道你姐夫是刑警队的,但他总不能放着工作不干,整天保着你吧?你是土生土长的安壤人,所以这里的局势,你心里应该有数! 咱们远的不说,就说前年死的上一任国土局长,他的案子至今未破,甚至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清楚!这说明什么?说明在巨大的利益之下,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更不缺原因为了利益拼命的人! 我给你二十万,你嫌少,可你想过没有,我如果拿这二十万,能雇多少连饭都吃不饱的小崽子,整天盯着你和你的家人!你的公司规模不小,即便不接这个活,你也一样能生活的很好,赚再多的钱,无非就是给媳妇买几个名牌包包,给儿子买点高档玩具!但你觉得因为这点东西去拼命,值得么?” 黄总听到周坤赤.裸裸的威胁,嘴角颤抖:“你……” “钱我给你放在这,如果你觉得花不出去,随时退给我!我身边有无数人,等着接这笔钱呢!知道你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了!替我给嫂子和大侄子带个好!” 周坤将手臂伸过办公桌,拍了拍黄总的肩膀,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百零一章 彼此下套,互相算计 当年安壤的社会治安有多么乱套,这里可以给大家引用一个当地热心市民韩飞先生讲述的故事。 安壤当地,乡下有一个祖辈种地的农民,因为自家承包的果山上发现铁矿,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 在铁矿被发现的初期,市里大大小小的混子和商人,便一直在找他寻求合作。 这些人有的要重金收购他的果山,也有人要跟他合作开采,更有甚者,甚至提出直接用一万块钱,购买他这座果山剩余的承包年限。 这个农民从小出去打工,思维也算活络,于是便拒绝了所有人的要求,准备自己贷款,进行开采。 结果他这边的贷款刚批下来,上小学的姑娘就被人给绑架了,而对方开出的赎金,刚好跟他贷款的数额一样。 他当时就明白,这些人摆明了就是奔着他的果山来的,于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报案。 可是等他这边报案之后,劫匪就再也没打来电话,而他的大女儿也从此下落不明。 再之后,他意识到这样不行,便找到了当地的社会大哥张帆合作。 有了张帆的加入,他算是彻底摆脱了外界的麻烦,摇身一变成为了当地著名的矿产大亨,资产在千禧年左右,便迅速累积到了上亿规模。 但是就在他发迹的几年中,家里的破烂事几乎就没断过。 此人最出名的案例,就是一天夜里,别墅大门被人敲个不停,但他根本不敢去开门,而是顺着院墙,扔出去了大量的现金。 结果等第二天早上开门的时候,他发现那些钱一分不少,全都在大门外放着,昨夜的响动也根本不是有人敲门,而是被风吹的。 后来,他在事业最红火的时候,莫名遭遇了一场枪击,司机当场身亡,而他却连自己得罪了谁都不清楚 在这种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这个连亲生女儿都能放弃,也要保住矿区的人,最终选择以近乎腰斩的价格,将矿区转手出售,举家移民到了国外。 对于他的选择,有人说他是赚够了,胆子小了,也有人说他是被吓怕了,觉得自己继续干这个行业,早晚得死在安壤。 至于他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我们在这里不做讨论,但是在安壤这个地方,就连他这种走到高处,黑白通吃的富商,都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那么建筑公司的黄总,面对周坤的威胁,心里可能不哆嗦吗? 当天晚上,周坤的后备箱里装满了褚刚提供的现金,在离开第四家公司的时候,见褚刚打来电话,坐进车里按下了接听:“刚哥?有指示?” “我刚接到电话,周正在岭南食坊请那些包工头吃饭,为了表示诚意,还带着杨骁过去亲自道歉,表足了诚意,看起来,他是真着急了!” 褚刚顿了一下:“那些包工头都是我的人,所以肯定不会上山,明天我就会让他们组团去矿上解约!你这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周坤向地上吐了一口痰:“总体来说还算顺利,只有铸利工程这边出了点问题,这家公司的老板王利,是个出了名的犟种,刚才我们俩在他办公室里骂起来了!” “锦源矿区的项目不小,这种活,一般人盯住之后,都不会轻易松口,这股风必须得刹住!” 褚刚听到周坤的回应,语气狠戾的说道:“这个王利不配合,就拿他开刀!必须得让人知道,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是要见血的!” “王利这B养的,确实太狂了!今天就算你不说,我也得收拾他!” 周坤顺着话茬问道:“既然今天得见血,要么咱们就一步到位,把周正也定住?” 褚刚沉吟片刻,否决了这个提议:“还不到时候,如今集团的巡视组就在公司!我对周正下黑手,这事会第一时间传到集团高层的耳朵里!我们俩虽然不对付,但有些红线是不能踩的,我动了他,是在给上面的老板找麻烦!” “懂了!” 周坤见褚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便没再继续坚持,拿出另外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石头,有个活交给你办!你在哪呢?我过去接你!” …… 岭南食坊,包房内。 周正看着在座的诸位包工头,笑呵呵地端起了酒杯:“诸位,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其实并不是外人!今天吃这顿饭,就是跟大家见个面,彼此熟悉一下,在以后的工作当中,还希望诸位多多支持,如果有什么……” “周老板,我打断你一下!” 桌上一名忠于褚刚的包工头,没等周正把话说完,便率先发难:“你口口声声说咱们不是外人,但我们离开工地,可都是被人拎着刀撵出去的!你平时都是这么交朋友的吗?” “其实我今天找大家吃饭,也是为了顺便解释一下这件事!之前我不在矿区,杨秘书的确跟你们发生了一些矛盾,不过这只是一个误会!今天我专程把他叫过来,就是为了给大家道歉的!” 周正说话间,对身边的杨骁微微仰头:“小杨,大家伙能来吃这顿饭,已经给足了我面子,你也表个态!” “好!” 杨骁闻言,端着一杯白酒站了起来,笑呵呵的说道:“诸位,之前我刚去工地的时候,的确表现得急躁了一些,用的方式也有问题!但我在这里保证,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如果给大家造成了困扰,我在这里给你们道个歉!大家都是老爷们,喝完这杯酒,也希望你们能不计前嫌!咱们共同把项目干好!” “我操,你挺会唠嗑啊!按照你的意思,这杯酒我们如果不喝,就不是老爷们了呗?” 另一名包工头针锋相对的呛声道:“怎么个意思?就因为你们手里有刀,所以想让我们走,我们就得走!想让我们回来,我们就得灰溜溜的回来,这是训狗呢?” “这位老哥,你先别激动!” 周正见众人群情激奋,连忙做起了和事佬:“我知道之前小杨之前的做法有问题,仅凭空口白牙的道歉,也无法让你们消气!但只要你们愿意回工地,我可以跟大家重新签署一份合同,在你们原有薪酬的基础上,加百分之十的福利补贴,你们看这个结果,可以接受吗?” 第二百零二章 有滋味的酒,能见血的枪 周正的一句话,并未缓解现场紧张的气氛,一名工头听见他的话,开口问道:“周总,你不用给我们画饼!我现在就想要你的一句话,今天我们如果不答应你的条件,能不能走?”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干企业的,又不是土匪恶霸,当然不会控制你们的人身自由!” 周正面带笑容的回应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跟大家解除误会的,不是为了激化矛盾的,所以呢,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心平气和的聊聊!” “这事没什么好聊的!我们是卖力气赚钱的不假,但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呼来唤去的牲口!给你们干活,即便给的钱再多,我也怕自己带不走!” 带头闹事的工头把话说完,果断起身:“周总,你这里的菜太硬,酒也太贵,我这人嘴贱,吃不了好东西,告辞了!” 语罢,这名工头迈步便向着门外走去。 其他人见有人带头,也纷纷起身,有的人会说句客气话,但大部分的人,都是没有任何态度,直接离开的。 很快,包房内的人,便走得一二干净。 周正坐在主位,看着一瞬间空荡下去的包房,笑着看向了杨骁:“今天晚上,让你受委屈了呗?” “如果这点小事就叫受委屈,我恐怕早就得抑郁症了!这些包工头夹在两伙人之前,确实不容易,今天这顿饭,已经给了他们的机会,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既然这些人跟褚刚死绑在一起,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杨骁笑呵呵地端起了酒杯:“这么好的菜,浪费就白瞎了,咱们俩喝点?” 周正嘿然一笑,也把酒杯端了起来:“是得喝点!来到安壤这么长时间,今天这顿酒,格外有滋味!” “叮!” 酒杯碰撞的声音轻轻泛起,如同反击的号角,振聋发聩。 …… 晚上十点多钟,铸利工程公司的老板王利,在跟几个朋友吃完饭以后,站在了饭店门前,满嘴酒气的说道:“我听说金碧辉煌新来了一批娘们,还有不少是从东南亚过来的,我请你们开开洋荤去啊?” “哈哈,咱们这些人里面,就数你把生意做得最大,那肯定得你请客啊!” 另一名中年打了个酒嗝,向王利问道:“利哥,我听说今天晚上,周坤去你公司了?” 王利跟其他工程公司的老板不同,他从十几岁就在社会上混,在安壤也算是个名人,听到朋友的问话,对着脚下吐了一口黏痰:“妈了个B的,提起这事我就生气!今天我公司来了个大工程,结果周坤这个傻逼,却拎了二十万来我公司,求我给他让路!他大爷的!我这边几百万的项目,他拿这么点B钱儿就让我退出,他的脸咋这么大呢?” “这孙子确实不要脸!” “欠收拾!” “……” 众人纷纷附和起来。 其中一人闻言,思考了一下说道:“利哥,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应该谨慎一些,周坤以前虽然混得狗B不是,但这几年开赌场,也搂了不少钱,身边更是养了一群帮他要账的小孩儿!我听说他身边的那些小崽子,下手都挺狠的!” “我呸!周坤是个JB啊!当年我在外面混社会的时候,他骑门槛还卡篮子呢!我要是让这种傻逼给熊了,还出来混他妈了个B啊!” 王利对于朋友的劝说不以为然:“论江湖辈分,张康见了我,还得叫一声利哥呢!周坤要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有实力跟我抢生意,那就把队伍亮出来,双方碰一下呗!” “利哥这话说得提气!他要是跟你装逼,我跟你一起干他!” “没错,咱们混了这么多年,还能让他给压住吗?” “实在不行,明天我就找人给他松松皮子!” “……” 王利这几个朋友,也都是吃江湖饭的,虽然一个个的段位还比不上周坤,不过听到他这么说,也都借着酒劲叫骂起来。 王利听到朋友们的七嘴八舌,也感觉倍儿有面子,摆手喝止众人,迈步向自己的酷路泽走去:“行了,别因为这个傻逼打扰心情!走,我带你们摸大腿去!” 众人见王利迈步,一同跟在了他的身边,负责给王利开车的司机,也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吱嘎!” 就在众人迈步的同时,一辆摩托车从后方驶来,猛然刹停在了众人身后。 骑在摩托车上的青年,看着左摇右晃的一群人,将斜挎的旅行包移到身前,掀起面罩大声喊道:“利哥!” 人群中的王利下意识回头:“谁啊?” “你爹!” 青年在回话的同时,猛然抬手 “嗵!” 一声枪响,喷涂的火舌撕开旅行包,喷溅的铁砂将王利一枪撂倒。 “呼啦啦!” 王利身边的人群轰散散开。 “我襙你妈的!” 王利的司机见状,完全出于本能地向着摩托车扑了上去。 “嗵!” 枪声再起,司机被后坐力推着,一屁股坐进了行道树的树坑里。 枪手开完两枪,并没有逃离现场,而是翻身下车,在旅行包里掏出五连发猎枪,大步走到了王利面前。 “我操!” 身上被钢珠崩了不少血窟窿的王利,看见对方端着枪靠近,瞬间醒酒,用手撑着地面向后退去。 “嘭!” 对方走到王利身前,一脚踩住了他的胸口:“利哥,听说你在安壤挺好使,什么项目都能接啊?” “兄弟!你冷静点!” 王利在路灯的映照下,看见黑洞洞的枪口,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虚汗:“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但这件事不值得舞刀弄枪!” 戴着头盔的青年咧嘴一笑:“你真知道啊?” 王利就算再虎逼,也清楚此刻跟对方拉硬的下场,咬着牙点了点头:“知道!锦源的项目,我不拿了!” “本来这一枪,我应该往你头上打!但你态度不错,我给你个机会!只是就这么走了,我怕你记不住自己的承诺,也怕别人以为我手里的枪,打不响!” 青年扔下一句话,枪口粗暴地顶在了王利的膝盖上。 “嗵!” 枪声雷鸣,响彻长街。 第二百零三章 人员枕戈待旦,枪声随时能响 当晚崩在王利身上的两枪,同样打碎了其他建筑商的发财梦。 事发一小时后,褚刚赶到市郊的城乡结合部,在一户出租屋里,见到周坤和枪击王利的那个青年。 周坤见褚刚进门,指着青年给他介绍道:“刚哥,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一个小兄弟,张翰石!石头,这位是刚哥!” 张翰石站起来伸出了手掌:“刚哥!” “王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今晚你辛苦了!” 褚刚跟张翰石握了下手,在公文包里抽出一个档案袋带了过去:“这是你的辛苦费,别嫌少!” 张翰石下意识的推脱道:“刚哥,办事的钱,坤哥已经给我了!” “他给你的是他的,跟我的钱不冲突。” 周坤强行把钱塞到张翰石手中,看向了周坤:“王利那件事,有动静了吗?” “他中枪的时候,我在请东城所的几个朋友吃饭,没接到消息!王利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脑子不是空的,肯定知道这件事,即便报案也咬不到我!” 周坤云淡风轻的回应道:“我这边都安排好了,王利如果真经官,就安排石头去外地躲一段时间!如果等两天还是没动静,我就找个中间人,给王利送点医药费,私下解决!” 褚刚笑着看向了张翰石:“这事你别有什么心理压力,如果真需要你去外地,我也能给你找个舒服的地方落脚。” “刚哥,我心态挺好!” 张翰石情绪稳定的回应道:“我十九岁入狱,在里面蹲了七年,当初跟我一起混的那些朋友,如今都有房有车,只有我混的狗B不是!我这个人要强,受不了低人一等,所以对我来说,机会比安稳更重要!” “你的话我记住了,好好干,我保证你有翻身的机会!” 褚刚语罢,重新把视线投向了周坤:“王利这边的枪一响,周正再想从本地找工程队就难了!明天我会让那些工头上山去解约!只要人工断了,周正也就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周坤听到褚刚的回答,也闲聊般的问道:“刚哥,你跟周正斗了这么久,这事得办到哪一步,才算是出了结果呢?” “这事该怎么结束,现在主动权并不在我手里,而是要由周正说的算!” 褚刚点燃一支烟,微微叹气道:“只要我能把时间拖住,让周正一直没有进展,他下课就是早晚的事!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抓了陶振兴,手中掌握着我的黑材料,一旦把他逼急了,事情很可能会向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所以我必须得拿捏好这个力度,防止周正被逼到绝路,选择鱼死网破!” “这么一来,事情岂不是成了死局吗?” 周坤舔着嘴唇说道:“你这边忌惮于周正手里的陶振兴,不敢把他逼得太急!但周正手里只要握着陶振兴,早晚都能咬你一口啊!就算你真的把他耗走了,但他凭什么眼睁睁看着你取代他的位置,却什么都不做呢?” “你没在这种大集团混过,不了解博弈的过程!我上面始终都有伞,而他现在之所以没有为我遮风挡雨,是因为不确定我一定会赢!等这边的局势稍微明朗一些,让我重新变得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上面的人就会出面保护我!到时候自然有人跟周正聊陶振兴的事情!” 褚刚对于这件事,也比较头疼,但为了安抚周坤,还是语气淡然的说道:“现在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周正知道自己肯定是坐不稳这个位置,主动交出陶振兴寻求和解,给自己谋求一条退路!这个结果对大家都好,如果他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令人意外!” 周坤对此仍旧心存顾虑:“谁都知道锦源矿区是一个摇钱树!万一周正真的不想放手呢?” “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给上层博弈创造条件,周正的去留,并不是由他本身决定的!一旦失去总经理这重身份,他的生死没人在意!” 褚刚微微眯眼,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寒光:“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他不想体面的离开,咱们有的是办法帮他体面,不是么?” 周坤咧嘴一笑:“我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人员枕戈待旦,枪声随时能响!” “这话说得提气!” 褚刚心情大好,笑呵呵的开口道:“让你的人出去买点酒菜,今晚咱们喝点!” …… 自打周正来到安壤,褚刚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而这天晚上,随着他彻底将矿区的用工来源掐死,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如今岳泽文派下来的专员就在工地盯着,褚刚也十分配合的交出了手中的权力。 如果周正在这种情况下,都没办法让工地恢复运转,那么等这个消息传递回集团,自然也就到了岳磊发力的时候。 当天晚上,褚刚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第二天还是准时赶到了矿区。 办公室里,廖伟看见褚刚进门,笑着开口:“大哥,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可是很少这个时间来工地的!” “今天是周总的大日子,我总得过来看看热闹!” 褚刚面带笑意的问道:“工地这边,有什么动静吗?” “工地没有,但老刀那边可是越来越猖狂了!他之前偷料,都是在矿区把料拉走,出去加工!但昨天晚上,已经把干选机都拖到山上来了!这他妈不是明抢么!” 廖伟虽然跟周正不对付,但对于老刀的行为,也觉得有些气愤:“大哥,既然你决定整周正,依我看,咱们不如二一添作五,把老刀的事情也捅给刘宇航……” “不行,老刀这件事,必须得压住!” 褚刚摆手道:“我现在的诉求,是把周正撵走!只要工人上不来,就足够让他上火了!你这时候把老刀的事情捅出去,一旦周正走了,这就是咱们自己的麻烦!” “嗡!” 几人正说话间,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吴东洋循声望去,看见外面有两辆小货车,拉着成捆的铁锹以及手推车、冲击钻之类的工具,咧嘴一笑:“哈哈,这工地上连工人都他妈没有,周正还运这么多工具过来,这是要干鸡毛啊?” “他昨天找了好几家建筑公司,而且还请包工头们吃了饭,这是在赌有人会站在他这一边!既然想要吸引更多人过来,自然需要把声势造足!” 褚刚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他八成还不知道王利遭遇枪击的消息!今天我还真想看看,他准备怎么收场……大洋,打电话,让包工头上来解约!” 第二百零四章 爆竹声中的无缝衔接 上午九点。 两辆面包车驶入矿区大院,停在了办公区前方。 紧接着,一群包工头纷纷下车,走进了周正的办公室里。 “诸位,早啊!” 周正见众人进门,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对魏泽虎、张栓扣等人招呼道:“都别愣着,给倒点水,快!” “周老板,不用忙了,我们是过来解约的!” 一名包工头迈步上前,直接把自己的合同摔在了周正的办公桌上:“你看一下,只是合同的原件,你把之前拖欠的工钱给我们结了!我不干了!” “不是,你们先别着急啊!咱们有话慢慢聊!” 周正连忙安抚道:“诸位,昨天晚上回来之后,我也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件事!其实吧,我也是个打工的,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咱们双方虽然有误会,但大家出来打工,不都是为了赚点钱,养家糊口么!既然你们觉得我的道歉不诚恳,那咱们就在钱上找回来,我给你们加工钱,行吗?” “该说的话,我们昨天就已经说完了!这个活你就是给八万贯,我们也不带干的!” 另一名工头催促道:“我们来这不是为了扯皮的!你抓紧结账,别浪费我们时间!” “就是!抓紧结账得了!” “平时不把我们当人,现在献殷勤,晚了!” “给钱!” “……!” 其他人也攥着合同上前,纷纷跟着起哄。 “你们真要走啊?” 周正看着众人,做了个深呼吸:“诸位,我必须提醒大家,你们这是主动申请解约,按照相关法规,我们是不用给予赔偿的!至于你们给工地造成的损失,我也不计较了!想要解约的,我会按照工期给你们结算工程款,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认真考虑!” 杨骁等周正把话说完,在一边拿起了登记册:“决定解约的,过来这里登记,在解约合同上签个字,双方的合作就算结束了!然后你们拿着条子,去财务结款!” “我先来!” 窦宝禄见杨骁投来一道眼神,第一个走上前去,在解约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了窦宝禄带头,其他包工头们也排起长队,逐一签字。 对面的办公室内,褚刚站在窗口,看着解约完毕,去财务结款的队伍,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襙他妈的!真JB解气!” 吴东洋看见这一幕,面带嘲讽的骂道:“周正不是愿意夺权吗?这下让他带着身边那群傻逼,亲自去刨石头吧!” 在褚刚作壁上观的同时,对面办公室内,杨骁等最后一名包工头签好自己的名字,紧绷的脸上总算泛起了一抹笑容:“正哥,所有的解约合同,都签完了!” “这下,捆在咱们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终于松开了!” 周正坐在老板椅上,吐出了一口浊气:“阿虎,去,热闹热闹!” “妥了!” 魏泽虎闻言,带着张栓扣和其余几个小青年,一同向着外面装工具的两辆货车走去,开始拆卸车上的工具。 对面办公室里,廖伟看见几人的动作,不由得愣了一下:“我操?这些人干鸡毛呢,该不会是受了刺激,真他妈的准备自己去盖厂房吧?” 吴东洋扭头回道:“你可拉倒吧!你以为盖厂房是搭积木呢?他们如果真有这两下子,何至于被逼到这个地步!” “大哥,情况不对啊!” 廖伟并没有回答吴东洋的话,隔窗看见魏泽虎等人移开工具,在下面搬出成盒的礼炮,以及一盘盘的鞭炮后,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些B养的,怎么弄了这么多鞭炮上山呢?” “你说什么?”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褚刚,在听到廖伟的一番话之后,猛然起身,快步走向了门口。 此刻,魏泽虎带着七八个小青年,已经在车上搬下来了不少爆竹。 随着拆捆的鞭炮铺开,地面红彤彤的一片。 几人的动作,同样吸引了那些排队领工程款的包工头们,一个个驻足观望。 魏泽虎将价值数万元的鞭炮铺开后,对着办公室喊道:“正哥,东西都布置好了,什么时候放啊?” 周正听到喊声,一边跟人通着电话,一边向魏泽虎回道:“队伍已经上山了,给点动静!” “妥了!” 魏泽虎点燃一支烟,猛地挥手:“放炮!” “噼里啪啦!” 霎时间,工地上鞭炮齐鸣,巨响沿着山谷激荡开来。 廖伟看着外面升腾的烟雾,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这帮孙子,怎么还放上礼炮了呢?” “操!我他妈让人耍了!” 褚刚看见周正脸上的笑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向了办公室的后窗。 如其所料。 爆竹声中,四辆60座的大巴车以及数量运送工具的货车,卷着烟尘滚滚而来。 无一例外,挂的全是沈城牌照。 财务室门前,一名包工头看到赶来的车队,一脸懵逼的看向了身边的人:“褚总不是说,只要咱们解约,这工地绝对停工吗?怎么咱们这边的钱还没领到,新的队伍就入场了?” “褚刚就是沈城来的,这些车的牌照也是那边的!肯定是他们的人啊!” 另一名包工头见状,也伸手一拍大腿:“妈了个B的,咱们肯定是让褚刚给耍了,他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在不给赔偿金的情况下,让咱们跟工地解约!” “操!当初为了接这个活,我把别的项目都推了!这损失算谁的?” 另一人听见这话,瞬间变了脸色:“不行,这是我得找褚刚要个说法!” “你疯了?” 窦宝禄一把拉住了此人:“在工地上干了这么久,褚刚是什么人,你心里不清楚吗?在这找他闹事,你还能离开工地吗?何况咱们已经在解约合同上签字了,这事就算告到法院,也他妈赢不了啊!” 众人听见这话,面面相觑,彻底懵逼。 与此同时,刘宇航也被爆竹声吸引,走到了周正的办公室门前:“周总,你这是?” “刘秘书,矿区原有的工程队,已经完成解约,我们正在欢迎新的工程队入场!” 周正面带笑容的回应道:“今天开始,锦源矿区将全面启动,正式投入运转!” 第二百零五章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锦源矿区的施工队交接,以兵不血刃的方式落下帷幕。 这个褚刚酝酿已久的计划,丝毫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他本以为这手牌打出来,即便不是王炸,起码也得是四个2,但结果却只是一张草花3。 周正当初刚到安壤的时候,就跟王国武发生了冲突。 早在一开始,众人便清晰的意识到,矿区从上到下早已经被褚刚经营成了铁板一块。 在这种局势下,周正即便顺利完成了权力交接,可以换掉各部门的负责人,但如果下面的人阳奉阴违,那么矿区依然无法启动。 所以当时周正、杨骁和老贼三个人,便达成了一个共识,矿区的根源不在办公室里面,而是在最基层。 想要彻底掌控矿区,必须完成一场全面的大换血。 所以,杨骁最一开始在外地雇佣一群力工,本就是为了麻醉褚刚,让他认为周正这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逼他现身,夺取权力。 这个计划在最一开始,就是为了让褚刚与锦源完成切割,彻底将其边缘化。 随着新的施工队到场,原本一潭死水的矿区,重新焕发出了活力。 新队伍入场,周正自掏腰包举办了一个迎新会,在镇子里雇了一个包办农村喜宴的团队,在工地的空场上摆了二十多桌。 褚刚作为副总,自然也得出席这个仪式,纵然他知道自己应该装得若无其事,但如此沉重的打击,还是让他在整个过程中,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饭桌上,廖伟坐在褚刚身边,看着逐桌敬酒的周正,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大哥,周正的队伍已经进来了,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要么直接找刘宇航,拿老刀说事呢?” “不行!这次施工队集体解约,纵然我什么都没说,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周正比谁心里都清楚!如今他的队伍已经上山了,我如果直接去找刘宇航,针对性太明显了!周正没用陶振兴说事,说明他也不想撕破脸,我不能逼得太紧!” 褚刚强压着情绪回应道:“之前我在负责矿区的时候,老刀就始终让我很头疼!如今周正想要接管这一摊子业务,也无可避免的要跟他碰上!既然这事一定会发生,我何必去做这个出头鸟呢?” 廖伟叹了口气,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那这件事,你要不要跟岳总打个招呼?” “他从来不问我的计划!我也没提过要用工程队恶心周正的事!如今事情已经办砸了,我主动打电话,这他妈不是有病么!” 褚刚将手里的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咬牙骂道:“最近这半年,好事轮不到我,坏事轮.奸我!我太他妈的不顺了!” “我觉得,让周正接手工地,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廖伟微微倾身,低声道:“我听说,老刀不光在咱们矿区发料,而且还在周围的村子,巧取豪夺的拿下了不少本该征占的土地!” “还有这种事?” 褚刚瞳孔一缩:“消息准吗?” “消息是我之前盯着老刀的时候,从附近村民的嘴里传出来的!之前咱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内耗上,我也没去关注这些事,但现在想来,不像是空穴来风。” 廖伟眯起眼睛说道:“老刀的选厂刚刚开业,而且没有自己的主体矿区,大部分的矿石,都是在藏兵山走的!他想在这地方吃饱饭,手里也不可能一张底牌都没有吧?” 原本无比郁闷的褚刚,在听到这个回应之后,冰冷的面容总算融化了几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这事还真有点意思了。” “谁说不是呢!” 廖伟笑呵呵的回应道:“本地人都说,老刀这人是条不计代价的疯狗,而他之所以能吃到最好的资源,正是因为人人都怕他!所以他遇见事,绝对不能怂,更不可能躲,否则这把刀一旦钝了,再想砍人,可就很难见血了!” 平素里一向咋咋呼呼的吴东洋,今天也察觉到了褚刚是真的有些动怒,之前一直都没做声,此刻见褚刚对廖伟的话题来了兴趣,这才跟着说道:“大哥,之前周坤不是伪装成老鬼的人,袭击过杨骁的人么?要么我再添一把火,去捅咕一下老鬼呢?他们双方本来就不对付,一旦碰上,肯定开掐!” “这事不能办得太急!我原本以为,通过工程队的事,一定可以把周正压住!但他这一手反击,跟我预想中的结果完全不同!这些人的脑子都不白给,跟他们打交道,得谨慎一些!” 褚刚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思虑片刻后,开口道:“大伟说得对,周正全面掌控工地,固然令人心里不爽!但矿区最麻烦的地方,不在内部,而在外部!他接盘工地,绝对得防着我搞动作,先按兵不动,这事具体怎么办,我得仔细琢磨一下!” …… 中午的接风宴结束后,施工队当天下午便全面入驻,沉寂许久的工地,也响起了久违的机器轰鸣。 总经理办公室内,杨骁坐在沙发上,端着水杯笑道:“之前在工地里,总觉得这地方太安静,每天百无聊赖!现在这机器忽然响起来,感觉还挺吵的!” “是啊!但这仅仅才是个开始,咱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周正端着茶杯,轻轻点头:“在我接手矿区之前,这里的项目就处于建设状态!虽然褚刚延误工期,跟他私下里洗钱有很大关系,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矿区这边征地的进展始终不顺利!现在我彻底接手了矿区,咱们的麻烦还在后面呢!” “我倒是觉得,跟征地比起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对付纪鸿!” 老贼拿起烟盒说道:“大家都清楚,自从矿区启动以来,这孙子就没消停过,完全把藏兵山当成了自家后院!他在本地称王称霸这么久,就是一条地头蛇!如果能把他拍打老实了!后续的征地会方便得多!” “我赞成贼哥的说法!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杨骁也跟着发表了意见:“之前小彪他们遭遇袭击,大概率就是褚刚在暗中搞鬼!他既然没能通过工程队的事情卡住咱们的脖子,接下来绝对还有动作,而老刀就是藏兵山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与其等着褚刚在背后挑拨,还不如主动出击,去碰碰这把老刀!只要征地的事情能顺利推进,他也就彻底下课了!” 第二百零六章 先礼后兵 对于杨骁和老贼的提议,周正也是深以为然:“你们俩说得对,纪鸿这件事,必须得拿出一个态度来!我爸从小就教育我,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如今矿区尚未投入运营,的确应该趁着工地建设期间,趁早拔掉这根钉子!否则真等矿区启动再跟他谈,咱们的损失会更大!” “这事我办!” 老贼见周正同意了自己的方案,主动把事情给揽了过来:“都说老刀是块滚刀肉!还真巧了,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专治各种不服!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个人见人怕的老流氓,究竟有多大的马力!” “纪鸿的事情,必须得解决,但暴力手段,还是要尽量避免。” 周正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淡淡说道:“纪鸿虽然在藏兵山偷料,但双方的冲突是单方面的!一旦斗起来,他斗赢了矿区,可以拿到利益!但咱们如果跟他纠缠在一起,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麻烦!这种人做糖不甜,但做醋可是太酸了!” “矿区已经成立几个月了,但纪鸿偷料的动作,从来就没停过!这说明在他眼里,从来就没有在意过矿区这边的想法和感受!对付这种人,你表现得越和善,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老贼感觉周正的一番话,完全就是异想天开:“依我看,想要把纪鸿在矿区里面给清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打!不仅要把他打服,也要通过这件事,让外界的人知道咱们的态度!就像杨骁说的那样,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你要是觉得这事能办,我现在就带人过去,把他们的矿坑停了!” “就算真要打,也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打!现在去停纪鸿的矿坑,即便把人撵走,也是治标不治本!” 周正用手敲了敲桌子:“我身为矿区的总经理,不能直接出面!小骁,你去一趟纪鸿的矿坑,给他带句话,就说今天晚上,我请他吃个饭,大家坐在一起,聊一聊这件事!” “不是,这事有JB什么好聊的?” 老贼对于这个解决方案相当不满,口不择言的骂道:“别人都他妈的跑到你家门口偷东西来了,你还要请人家吃饭!哪怕那些偷汉子的寡妇,都没你这么上赶着,真的!” “我觉得这么弄挺好!我虽然同意优先解决老刀这件事,但也不认为武力是第一选项!咱们敢不敢拼命是其次,但纪鸿手下的扎针队,是真的难缠!他养着一群艾滋病患者,真要是把咱们盯住,抽冷子给来上一针,这事多操蛋啊!” 杨骁开口道:“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想要把纪鸿清出矿区,自然得先摸清楚他的脾气秉性!” “我真他妈服了你们俩了!这种气也能忍!” 老贼以前是职业收账的,干活讲究一把一利索,不用去做长远考虑,自然也就没办法对于作为管理者的周正感同身受,但还是开口道:“这事让杨骁自己去我不放心,我也跟着过去吧,防止那些人对他下黑手!” “哥们,我之所以让他自己去,正是因为不放心你!就你这个狗脾气,真见到纪鸿的人,两句话不就得干起来啊?” 周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觉得老贼的担心不无道理:“既然决定要谈,就得尽可能的避免误会,咱们这边去太多人不合适!你可以跟过去,但必须控制好脾气!绝对不能冲动!” 老贼撇了下嘴:“放心!我跟过去,就是护着点这小崽子!至于谈判的事,你就算求我,我也不受这个窝囊气!” 三人正在交谈中,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车辆的轰鸣。 隔窗望去,一辆骨架式轿运车,拉着数辆宝马X5,缓缓停在了远处的开阔地上。 老贼看见这一幕,嘴角微微挑起:“看来集团的人,还是有点力度的,咱们这么久都没见到的车,刘宇航一句话就给要回来了!” “这不是集团有力度,而是因为褚刚心里有鬼!这批车本身就没有正规的手续,刘宇航看不懂这里面的猫儿腻,让褚刚蒙混过关,而我这边也没有异议,他算是捡了个大便宜!现在的他,巴不得早点把这些破事处理完,让心里的石头落地,再扣着车不放,万一被刘宇航盯住,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周正拿起烟盒,低声道:“一会你们俩把车分下去吧,给褚刚那边留两辆!另外一定要嘱咐下面的人,这批车尽量不要开出矿区!褚刚吞并的购车款,大部分都进了岳磊的腰包,这种事大家心照不宣,没必要让刘宇航知道!一旦闹大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知道了!” 老贼在沙发上起身,笑着看向了杨骁:“走啊,新车回来了,带你兜一圈!” …… 褚刚之前买的这批车,都是在南方走私过来的水车,虽然都是二手的,但年限比较近,车况还是不错的。 周正决定跟纪鸿以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后,杨骁、老贼、魏泽虎、宝安四人,便驾驶着一辆X5,向纪鸿干活的矿坑驶去。 当初集团决定在这里投资矿区的时候,曾聘请了专业的地质勘探队考察,根据项目规划,锦源矿区总共分为三个大型采区,分别是东山、西山的井下开采,以及南山的地上开采。 需要井下开采的区域,矿线都埋得特别深,除了正规的厂矿企业,偷黑区的人是绝对弄不起这么大投资的,所以他们盯住的,都是矿线比较浅,能够进行明采的地块。 纪鸿的矿坑,就位于南山采区的一条山谷内,在背阴的位置搭建了两座帐篷,稍远一些的位置,挖掘机轰鸣着在山壁上将矿石一块块剥落下来,然后由装载机填进干选机的进料口,利用磁选装置去除杂质和废石。 经过这种简单的处理,筛选出来的矿石便可以运出山外,换成大把的真金白银。 老贼他们赶到的时候,正巧里面在向外发料,十几辆卡车排起长队停在路上,堵住了唯一的入口。 老贼坐在车内,等了差不多五分钟,见前方的车辆丝毫没有前进的迹象,伸手推开了车门:“这边的路太窄了,估计这些车得等全部装完,才能在里面统一掉头往外走,不等了,咱们步行进去!” 话音落,一行四人便把车停在路边的错车点,步行着向矿坑深处走去。 第二百零七章 给脸不要,那就干他! 杨骁四人下车后,便沿着运输道向纪鸿的采矿点走去,越靠近矿坑,机器的轰鸣声越发震耳欲聋。 对于今天的谈判,其实杨骁心里也没底。 他虽然没见过纪鸿,但却在甘楚东口中了解过此人的情况。 在安壤干黑采区这个领域里,纪鸿绝对是触顶的人物,这种连执法部门都摆弄不明白的人,想要让他放弃藏兵山这块肥肉,又谈何容易。 老贼走在路上,看着两侧山壁上钩料留下的痕迹,脸色十分难看:“他妈的!集团砸了这么多钱过来,自己还没见到利润呢!反倒让别人在这大张旗鼓的干活,咱们还得请他吃饭!惯的臭毛病!” 魏泽虎和宝安跟在后面,沉默不语,时刻保持着警惕。 几人走了五六分钟,远处的帐篷已经映入眼帘。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见他们穿的衣服不像是开大车的司机,语气不善的问道:“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老贼上前一步,斜睨着男人:“我们来找纪鸿,你告诉他,锦源矿区的人来了。” “锦源矿区?”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摆手道:“找错人了,这没有姓纪的,你们走吧!这边正发料呢,刮着碰着的,可没人管!” “哥们,你别误会!我们过来,没有恶意!” 杨骁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矿区的总经理周总,想要请纪老板吃个饭,大家坐下来,聊聊矿区的事情!” 没等男人发话,后面的帐篷里,便再度走出来了一个赤着上身,纹着过肩龙的胖子,向这边吆喝道:“大华,矿坑里都他妈忙冒烟了!你不过去记车,在这干鸡毛呢?” 大华转身向过肩龙喊道:“文哥,这来了几个人,说他们是矿区的!” “矿区?” 文哥听到大华的话,冷着脸走上前来,吊儿郎当的问道:“你们要干JB啥啊?” 杨骁见对方也就是三十出头,并不像是纪鸿,再度开口:“我们代表矿区的总经理周正,过来约纪鸿吃个饭,跟他聊聊,他人在吗?” “我在这干我的活,跟你们锦源矿区有什么好聊的?” 文哥没好气的回应道:“我们这没有姓纪的,我叫王召文,有事跟我说!” “你他妈跟谁俩吆五喝六呢?” 老贼见王召文是这个态度,也没给对方好脸色:“你在我们矿区里偷料,还偷出优越感来了?” “你跟谁说话带妈呢?” 王召文脸色一沉,伸手指向了老贼:“说话别那么难听,什么叫偷料?你说这是你的地方,你喊一嗓子,看看这些矿石能答应你吗?” 杨骁见双方马上就要呛起来,耐着性子打起了圆场:“文哥,是吧?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求财,没必要把关系弄得这么僵!周总也是一片好意,想跟纪老板好好谈谈,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我跟你解决个JB!” 王召文依然油盐不进,不耐烦的对杨骁说道:“你他妈听好了,这个矿坑就我一个老板,没有第二个股东!我跟你们也没什么好谈的,我在这发料,已经一年多了,最开始干活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的裤裆里扎猛子呢!想要撵我走,肯定不好使,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杨骁眼见王召文一点谈判的意思没有,脸色也阴沉了几分:“所以,我们见不到老刀,对吧?” “你他妈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我说了几遍了,这里没有老刀,只有砍刀!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抓紧滚犊子!” 王召文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见远处的大车司机,都在抻着脖子看热闹,转身向那边走去:“都他妈看什么看!抓紧装车,没看见后面都堵住了吗?” “哎呀我襙他血姥姥的!” 老贼见王召文把他们撂在原地自己走了,气得手臂都在跟着哆嗦:“我一开始就跟周正说过,对付这些狗篮子,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下你看见了吧?你越把他们当人,他们越不拿你当回事!” “甘楚东也对我讲过,纪鸿干黑区,从来不自己出面,而是让其他人顶名,这样即便出了问题,也咬不到他!看来这个王召文,就是在这里管事的!” 杨骁掏出兜里的烟盒,点燃了一支烟:“纪鸿是个老油条,他知道锦源矿区的采矿证已经下来了,如果想在这干活,只能耍无赖!所以王召文用这个态度对待咱们,绝对是纪鸿提前打过招呼了!” “真他妈丧气!如果不是周正发话,我绝对得给这个傻逼松松皮子!” 老贼双拳紧握,强压着情绪转身:“走吧,还等着人送啊?” “咱们不能走!” 杨骁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的盯着远处轰隆作响的干选机:“咱们过来约纪鸿谈判,已经拿出态度来了!如果就这么被对方卷回去,性质就变了!” 老贼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 杨骁面色严肃的回应道:“这是双方第一次打交道,现在的选择,会直接决定纪鸿以后对咱们的态度!如果他随便找人挡一下,矿区这边就连个屁都不放,灰溜溜的走了,你觉得他在以后跟矿区打交道的时候,还会把咱们当人看吗?” “没错,咱们的确不能走!” 老贼听见杨骁的回应,很快反应了过来:“这孙子嘴里一句人话没有,压根就没有要谈判的意思!既然文的不行,就逼着老刀出来!” “给脸不要,那就干他!” 杨骁见老贼的想法跟自己一样,大跨步的向着王召文追了上去:“文哥,你等一下!” 王召文听到身后的声音,不耐烦地转身:“又他妈怎么了?” 杨骁看着王召文,笑呵呵的说道:“我代表锦源矿业正式通知你,你干活的矿坑,位于我们采矿证的范围内,从现在开始,我要求你立即停工!所有矿石全部卸车,撤出藏兵山!” “呵呵,你跟我扯犊子呢?” 王召文听见杨骁的话,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如果我他妈的要是不走呢?” “那我就干你呗!你大爷的!” 憋了一肚子火的杨骁忽然一声暴喝,硕大的拳头,直冲王召文的面门。 第二百零八章 激战黑矿坑 杨骁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将王召文砸得一个趔趄,一只眼睛当场就被封住了。 王召文感受到脸上传来的胀痛,难以置信的看着杨骁:“兔崽子,你他妈敢打我?” 之前那个拦住众人的大华,看见杨骁动手,也在路边抄起一把垫道用的铁锹,直接扑了上去:“襙你妈!你他妈活够了!” 老贼看见大华的动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咕咚!” 大华脚下绊蒜,仰头跌倒在了地上。 “你妈了个B的!我弄死你们!” 王召文看见对方的人冲上来,一点没怂,在地上抄起一块石头,咬牙向着杨骁冲了上去。 “大爷的!干他!” 魏泽虎本就看王召文不顺眼,见他要还手,压根就没等杨骁反击,便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跟宝安按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嘭!” 老贼紧随其后,一脚踹在了王召文的嘴上:“你他妈不是骨头硬,不离开这个矿区吗?今天我就看看,究竟是你的嘴硬,还是老子的鞋硬!” 与此同时,正中间那个帐篷的帘子也被掀开,一个听到声音跑出来的小青年,并未看清被围殴的王召文,而是向着大华跑了过去:“华哥,出啥事了?” 大华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杨骁等人一声咆哮:“都他妈别愣着,给我干他们!” “呼啦啦!” 那边的七八个小青年闻言,纷纷在帐篷附近抄起趁手的武器,一窝蜂似的涌了过来。 一名青年跑到几人身边,抡着手里的钢管,直奔魏泽虎的头上砸了过去:“兔崽子,你给我跪下!” 杨骁站在魏泽虎身侧,看见青年的动作,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向着侧面一拧,将钢管夺在手中,拨开一把袭向老贼的钢刀之后,被人一脚踹退了三四步。 在对面六七个青年的冲击之下,杨骁他们的队形出现了些许溃散,而王召文也趁机冲了出去,大声吼道:“大华!去矿坑叫人,今天这几个B养的,一个不许放走!” 老贼此刻也抢来了一把钢刀,捅翻前面的一个青年,对着杨骁吼道:“骁儿!按住那个傻逼,废了他!” 即便不用老贼喊话,杨骁也已经向着王召文冲了上去。 他们今天过来,就是代表周正约纪鸿谈判的。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按照几人的想法,这件事即便谈不成,纪鸿也没必要在他们并未采取行动的情况下,对众人下黑手,甚至为了避免误会,都没带太多人过来。 谁承想在这里管事的王召文,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压根不按套路出牌。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老贼和杨骁都是明白人,知道双方在翻脸的情况下,如果不把事情办出一个结果,以后只会更麻烦。 随着杨骁冲出人群,向王召文追过去,距离他最近的青年,一刀便向他的腿上砍了过去:“你他妈给我站住!” “当!” 杨骁挥动手腕,由下而上地震开青年的刀,反手一棍子抽在他头上,继续奔向王召文。 王召文体重足有一百八,跑了几步便气喘吁吁,见杨骁紧追不舍,迅速钻进了最里面的帐篷。 这个帐篷是矿坑的厨房,正中间是长条的餐桌,最里面便是铁架子的简易灶台。 王召文冲进厨房后,扶着中间的餐桌大口喘息,愤怒的看着杨骁:“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杨骁手握钢管,大步上前:“锦源矿区没有你的位置!你自己不滚,我送你滚!” “我去你妈的!” 王召文见状,拿起桌上的碗碟,对着杨骁就是一顿猛砸。 面对这种抛投式的攻击,杨骁也没有好的应对办法,只能将手臂横在眼睛前方,硬扛着往前冲,好在矿上的餐具比较简陋,而且都是耐摔的铁盆,砸在身上也无法造成太大的伤害。 王召文趁着杨骁视线受阻,转身抄起案板上的菜刀,直奔他劈了过去。 杨骁余光瞥见王召文的身体靠近,迅速躲向一侧,在王召文手臂落下的同时,一棍子砸在他的后背上,趁着他身体前倾的同时,猛然提膝撞向了他的小腹。 “呃!” 王召文受到重击,发出了一声闷哼,手里的菜刀横着划向了杨骁的脖颈:“我他妈宰了你!” 此刻的王召文,已经彻底被打红眼了,杨骁面对猛然袭来的菜刀,已经无法闪躲,凭借本能将身体后仰,然后一脚踹在对方的肚子上,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咣!” 王召文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储物架上,意识到面前这个青年很能打,自己绝非对手,于是抓起装调料的盒子,奋力挥向了前方。 花椒粉和精盐铺面而至,杨骁只感觉眼睛一阵刺痛,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面对这种袭击,他如果用手去揉,只能让情况越来越糟,所以便迅速后退,继续拉开了双方的距离,试图拖延时间,让眼泪将异物冲出去。 虽然视线变得模糊,但杨骁还远未达到致盲的程度,隐约看见王召文并没有冲上来,而是顺着旁边的窗口钻了出去,微微甩了甩头,快步追了上去。 这种帐篷的窗口,都是那种塑料的帘子,杨骁跑到窗边,见视线内没有王召文的身影,生怕对方躲在外面下黑手,于是抄起货架上的斩骨刀,奋力砍向了篷布。 “撕拉!” 军绿色的帆布在切割之下,豁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杨骁对着篷布踹了一脚,在晃动中向外望去,见左侧空无一人,一个闪身冲了出去。 经过刚刚的对抗,王召文已经没有了恋战的心思,压根没有设伏,此刻已经跑到了正中间的帐篷后面,正沿着一道小山坡准备往山沟上面跑。 杨骁看见这一幕,也顺着斜坡冲上去,挡在王召文前方,一脚蹬在了他的胸口。 “咕咚!” 王召文惨叫着倒下,身体宛若一枚高速旋转的保龄球,直奔中间的帐篷撞了过去。 第二百零九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 这个时节正是盛夏,矿区帐篷的材料,并不是冬季那种厚重的聚酯纤维,而是透气性更好的帆布,但这种面料的防水性很差,在下雨天的时候,还需要人工在外面罩上一层塑料布。 王召文沿着山坡滚下去,宛若一枚炮弹,撞得整个帐篷都晃动了一下,而后也顾不得满身擦伤,顺着窗口就要往帐篷里面钻。 杨骁身高腿长,从后面追上去,对着王召文肥硕的屁股就是一脚,直接将其踹进了帐篷里,而王召文则大头朝下砸在地上,鼻梁当场骨折,疼得眼泪横流。 杨骁趁机进入帐篷,对着王召文的后背猛踹一脚:“文哥!还狂不狂了?” “我襙你妈!” 王召文口鼻窜血,但一点没服软的骂道:“狗篮子!你要是真有种,现在就他妈弄死我!我如果不死,早晚干你!” “别人出来混,靠的都是拳头硬!你就靠嘴啊?” 杨骁听见这话,伸手在旁边抄起一把农村小学淘汰的木头椅子,高高举起:“你记住,这次抓住你偷矿,我让你瘸着出去!但如果下次再看见你,我让你在山上立碑!” “嗡!” 话音落,椅子携着风声,陡然落下。 “嘭!” “咔嚓!” 随着椅子散架,骨头断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这一次,王召文没有发出惨叫,并不是因为他有魄力,而是直接被疼晕了。 “嗯!唔唔唔!” 杨骁这边收拾完王召文,一阵哼哼唧唧的女声,忽然在身后传出,把他吓了一跳。 杨骁转身望去,发现一个二十多岁,眉清目秀的小姑娘,被捆住手脚扔在床上,嘴里堵着一团破布,运动裤也被褪到了膝盖位置,露出了一截雪白修长的大腿。 “唔唔!唔唔唔!” 女孩见杨骁看向自己,眼泪瞬间决堤,投来了一道求救般的目光。 杨骁虽然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念头,但是看见对方的梨花带雨的脸颊,还是扯掉了她嘴里的布团。 “大哥!救救我!” 女孩闻着空气中血腥的味道,身体略微颤抖:“如果落在他们手里,我就完了!求求你,放了我吧!” 杨骁看着面前的陌生女孩,皱眉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哗啦!” 没等女孩回话,老贼便掀开门帘冲了进来,看见床上的女孩,有些懵逼的看向了杨骁:“什么情况?” 杨骁摇头:“不认识!” 老贼看着腿部扭曲,躺在地上陷入昏厥的王召文,并未纠结此事,迅速摆手:“矿坑里有人出来了!宝安也受了伤,抓紧走!” 床上的女孩闻言,呼吸急促的哀求道:“哥!把我带上吧!求你了!” 杨骁略一思考,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把刀,挑开她手脚的绳子,指着后窗说道:“我们顾不上你,跟着我们,你走不掉!顺着这里出去,沿着山坡往后跑,能跑多远,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语罢,杨骁手持钢刀,跟着老贼一起冲出了帐篷。 帐篷外的地面上,倒着三四个对方的人,剩下的应该是被打跑了。 杨骁所处的位置,是矿坑内的高点,顺着行车道向远处望去,刚刚跑出去叫人的大华,此刻至少能领着二十多名记车的小混混和工人,拎着铁锹、镐把等工具,乌泱泱地往这边跑,距离只剩下了不到一百米。 杨骁看了一眼人群,对魏泽虎和宝安摆了摆手:“事成了!撤!” 话音落,四人集体转身,向着山口方向跑去。 此时矿坑唯一的道路,已经被渣土车堵死了,在对方没有车辆的情况下,杨骁几人很快便驱车离开了现场。 …… 锦源矿业办公区。 廖伟接到一通电话后,快步走进了褚刚的办公室,脸上挂着笑容说道:“大哥,周正跟老刀的人,整起来了!” “这么快?” 褚刚有些意外地抬起了头:“消息准吗?” “绝对准!今天在黑采区那边拉料的一个司机,之前给咱们工地运过土石方,电话就是他打给我的!他亲眼看见王召文被打断腿,从帐篷里抬了出来!” 廖伟十分解气的骂道:“之前咱们刚干项目的时候,我就跟这个傻逼接触过!如果不是你当初说先征地,再清这些矿耗子,我早就干他了!” “周正这么着急清理纪鸿,也是在防着我,担心我给他下绊子。” 褚刚听到这个消息,嘴角逐渐上扬:“我已经让周坤那边,高价在老刀手里订购了一批铁粉,如今他正是急着出货的时候,所以这边的生意,绝对不能丢!现在周正要断他财路,双方肯定得继续掐!接下来咱们就看看,这过江龙与地头蛇,究竟能斗成什么模样!” …… 五分钟后,老贼驱车返回工地,跟杨骁一起走进了周正的办公室里。 周正见两人满身是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出什么事了?怎么弄成这样呢?” 杨骁在箱子里抽出了一瓶矿泉水:“我们动手了!” “干起来了?” 周正顿时皱眉,向老贼呵斥道:“你他妈怎么回事?去之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绝对不会惹事吗?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 “正哥,这事跟贼哥没关系!” 杨骁见周正误会,开口解释道:“纪鸿根本没在这个矿坑里,那个窝点是一个叫王召文的人顶名的!这个人的态度很恶劣,压根没有要谈的意思!我们如果什么都不做,就更见不到纪鸿了!”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答,有些不太理解:“面都没见,直接就不谈了?” “当时也就是你没在场,不然的话,估计得比我还他妈冲动!那个王召文,整个就一大傻逼!嘴里一句人话没有!” 老贼时至此刻,想起矿坑发生的事情,仍旧怒不可遏:“纪鸿是个老油条,知道咱们找他,最终目的只有一个!我原本以为,他就算不想谈,也会拖延或者避开,但我绝对没想到,这孙子竟然是准备硬抢!” 周正听到这个回答,脸色逐渐阴沉下去:“事情办成了什么样啊?” 杨骁语气简洁的说道:“我把王召文的腿砸折了!” “欠揍!” 周正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紧接着十分霸气的开口道:“我给他脸,要跟他谈!既然他不接着,那就踩死他!老贼,这事你去办,既然动手了,就把他们的矿坑,彻底给我停了!” 第二百一十章 冲突升级,入场对弈的刀哥 纪鸿的鸿运铁选厂,位于市郊的银沙镇,这个位置处于金林乡和市区之间,距离双方都有二十多公里的距离。 安壤这地方,大大小小、有证没证的铁选厂加在一起,估计得有二三百家,但银沙镇却只有这么一个。 许多生活在资源地区的朋友,可能都见过这种厂矿企业,虽然很多小选厂看起来破破烂烂,跟个小作坊似的,但各种设备和基建费用加在一起,投资至少得以百万计算。 银沙镇只有一家选厂,并不是因为纪鸿多么有威慑力,而是因为这地方不产矿石。 别人建选厂,都会选择交通便利,周边有大量采区的地方,因为矿石这东西,运输和挖掘的成本,都是大把的金钱,如果按照售价来计算的话,正规矿区挖一百万的矿石,除去挖掘、运输、人工、税费等成本,能剩下四十万就不错了。 纪鸿把选厂建在这里,是因为他跟当地镇政府,以及国土所的领导关系好,这毕竟是在干企业,不能像偷矿那么肆无忌惮。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纪鸿嗜赌如命,折腾得手里没钱了。 虽然他在矿产圈子口碑不佳,但是在蓝道上却十分有信誉,很少跟人耍无赖。 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他赌品好,而是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他如果耍流氓,或者欠债不给,一旦名声臭了,那就没人跟他玩了。 以前纪鸿赌博,都是小打小闹,充其量几十万的输赢,但今年春节的时候,他跟几个朋友去澳门逛了一圈,三天下来,输了三百多万。 2006年的三百万,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以至于他许久都没有恢复元气,为了维持选厂的后期建设,还在外面借了一百多万的高利,最近这段时间连还钱带输钱,外加又投资了一个新的生意,可以说是兜里比脸都干净。 作为世纪前的老江湖,纪鸿今年已经四十六岁了,此人皮肤黝黑,身材匀称,剃着简单的寸头,模样长得还挺帅,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他的左手,缺了一根半手指头。 丢失的小拇指,是当年刚学屠宰的时候,被猪咬掉的,缺失的一半无名指,则是头几年为了戒赌自己剁的。 遗憾的是,手指头虽然接不上了,但赌瘾却依然在纠缠着他。 矿区纠纷结束后不到十分钟,大华的电话就打到了纪鸿的手机上。 最近几天,纪鸿刚学会在网页上赌钱,而今天一下午就输了五六万,看见大华打来电话,没好气地按下了接听:“讲!” 大华听到纪鸿的声音,沮丧的开口道:“刀哥,矿坑这边出事了!” “出事了?那边是明采,能JB出啥事啊?” 纪鸿皱起眉头,有些闹心的问道:“是大车翻了,还是钩机被矿石拍在下面了?” 大华语气焦灼,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都不是,是锦源矿区的人过来闹事,他们把文哥给打了!下手特别狠,连腿都砸断了!” “你说什么?” 纪鸿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睁大了眼睛:“咱们在那边干活几个月的时间,锦源的人不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吗?今天这是作什么妖呢?” “矿区这边,原来的总经理褚刚不是被换掉了么!今天来的是新任老总周正的人!具体的事,都是文哥跟他们谈的,当时我在指挥司机们挪车,后来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也没太听清楚,不过这些人最开始来到矿坑,是打算找你的!” 大华有些六神无主的补充道:“文哥受伤以后,人就晕过去了,我正在开车送他去医院的路上!” “他妈的!这群傻逼,是真能给自己找不痛快!” 纪鸿听到大华的介绍,脸色阴沉的盯着窗外,握着电话说道:“你立刻安排一下,把矿坑的设备全部撤走,另外把干选机也给拖下来!” 大华有些意外的问道:“刀哥,咱们要撤啊?” “对方能直接动手,说明就是奔着把我清出藏兵山去的!这种事短期内出不来结果,选厂这边有一批粉子的工期比较赶,如果那边供料出了问题,这个活没法干!这是选厂接的第一个项目,如果干砸了,是要影响口碑的。” 纪鸿这句话,只说了一半,他之所以要尽快把设备拖下来,是因为手里实在是没有闲钱,再去重新租一套完整的设备和机械了。 最近这段时间,铁粉价格始终在上涨,相关设备的租金也是一天一个价,就以那台大型的电磁干选机为例,租金已经从三个月前的每月二十八万,涨到了如今的每天两万八。 除了设备之外,还有矿区的装载机、挖掘机以及车队,都是他按月承包的,哪怕不干活也得照样付费,否则一旦被其他人租走,等他干活的时候,再想找车就难了。 这意味着矿坑只要停下,那就是在用钱打水漂,而纪鸿在资金吃紧的情况下,是承受不起停工带来的损失的。 以他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吃这种哑巴亏,但周正既然有胆量动王召文,也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结束。 老刀对付周正的方式有很多,不过在他看来,对付周正跟换个地方维持资金链的稳定,并不冲突。 …… 大华在王召文出事之后,便在第一时间送他去了医院,同时也按照纪鸿的要求,吩咐车队先行下山。 一个电话打出去之后,黑采坑迅速停工,渣土车和托运设备的板车,开始轰鸣着向山下走去。 就在车队离开山谷,准备拐上大路的时候是,四辆宝马X5带着两辆面包车,卷着滚滚烟尘,迎面驶来。 车队最前方的渣土车司机,看见停在前方路上的车辆,有些懵逼的向副驾驶押车的青年问道:“阿龙,矿区那边来人了,这咋办啊?” 副驾驶的青年,见对方把车辆扎在路边,同时将一辆X5横在路上,目露凶光的说道:“撞过去!” “啊?” 司机听到这个回应,吞咽了一下口水:“那可是宝马!这一辆车得大几十万吧?真要给撞了,我拿啥赔啊?” “我敢让你撞,这事就轮不到你负责!咱们这边的车队和设备,加在一起都他妈几百万了!真要是被扣下,等刀哥怪罪下来,这个损失是你来扛,还是我能承担?” 青年看着对方从车上下来的二三十人,抓紧了一边的扶手:“听我的,撞他!” 第二百一十一章 打的就是钱 从黑采坑下山的道路上,老贼驱车把路堵住,还没等自己这边的人全部下车,便看见对面的一辆渣土车陡然加速,向着堵在路中间的越野车撞去。 宝安眼见几十吨的庞然大物横冲过来,也被对方这种疯狗举动给吓到了,对着人群吼道:“操!都躲开,快点!” “妈的!给你们脸了!” 老贼看见冲撞过来的渣土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路边的宝马车边,直接抽出了车里的猎枪,怒吼道:“靠边!” 人群散开,老贼一步跨出,撸动了猎枪套筒。 “嗵!” 枪声在矿山上荡开。 “吱嘎!” 大车司机听到枪声,猛地踩下了刹车。 副驾驶的青年见状,当即便是一声咆哮:“你他妈的停车干什么!冲过去!” 司机看着车窗上被钢珠打穿的几个弹孔,额头冒汗的回道:“大哥!你看不见他们开枪了吗?” “嗵!” 话音未落,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老贼撸动套筒,退出一枚弹壳,当即便准备打出第三枪。 车里的司机在枪声过后,只觉得胸口针扎似的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白色半袖,很快晕染了几个逐渐扩大的出血点,嗷的一声喊,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大哥!别开枪!我服了!服了!!” “你妈了个B的!服晚了!” 宝安看见司机下车,拎着一把关刀,速度极快地冲上去,一刀将司机放翻。 “噗嗤!” “噗嗤!” 紧随而至的几个青年一拥而上,同时挥舞刀锋,在司机身上留下了数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嗵!” 老贼稳步上前,一枪打爆了最前面那辆车的轮胎,目露凶光的喊道:“他妈的!给我挨个砸!一个不许放走!” “呼啦啦!” 身后的二十多个小青年,手持各种凶器,如同潮水般冲向了车队,而坐在头车副驾驶的阿龙,掏出电话刚要报信,就被人拽出车外,几刀放翻在了地上。 之前杨骁他们在矿坑收拾了王召文以后,偷矿队伍这边本就群龙无首,而老贼的两枪,也起到了绝对的威慑作用,所以现场的人群,直接被一个回合冲散,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宝安带人一路追出去几百米,将对方的人全都撵到一处山沟里,这才赶回来见到了老贼:“贼哥,人都撵走了!下一步怎么整?” 老贼把猎枪丢给一边的人,脸色阴沉的说道:“去工地叫几个会修车的工人过来,把这些大车的轮胎全卸了!既然给台阶的时候他们不下,那就全他妈的别走了!” …… 矿区的车队被截停后,报信的电话在第一时间打到了纪鸿的手机上。 而纪鸿在接到消息之后,也把选厂的副矿长孔祥子,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孔祥子今年三十五岁,剃着一个大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不知真假的玛瑙项链,看起来非常的有大哥范,夹着手包进入纪鸿的办公室后,声音洪亮的问道:“刀哥,你找我?” 纪鸿开门见山的说道:“藏兵山那边出了点麻烦!召文让人砍了,准备运走的设备,也被扣下了!” “啥?他们敢扣咱们的设备?” 孔祥子闻言,顿时破口大骂:“他妈了个B的!在安壤这地界,还有人敢跟咱们较劲呐?” “我找你来,我不是说这些废话的!” 纪鸿本就心烦,语气不善的说道:“你给刘成龙打电话,让他出面,上山去要设备!” 甘楚东曾对杨骁说过,纪鸿手下养着一批专门替他摆事的艾滋病人,俗称扎针队。 这个刘成龙,就是里面带头的,此人早些年也是社会上玩的,几乎每天都泡在歌厅和洗浴,因为私生活混乱,也就染上了这个病。 孔祥子听到纪鸿的话,琢磨了一下说道:“刀哥,我觉得这事不能这么办,目前厂子里正压着一笔大单,如果上去跟他们扯皮,设备短期内拿不回来,会影响咱们的生产……他们扣了多少东西啊?” “两套干选机,三辆钩机一辆铲车,还有运输队那边的十二辆黄翻!咱们在藏兵山干活,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他们忽然就动了召文,里面肯定有说法!如果能轻易把设备放走,压根就不会扣车!” 纪鸿点燃一支烟,对孔祥子说道:“我的选厂刚开,自己有没有主体矿山,百分之八十的原料,都是在藏兵山来的!这事想要处理,就必须拿出力度,让刘成龙上去,一次性把事情解决!” “刀哥,为了投资老冯那边的生意,你已经把钢厂收铁粉的一百万定金全投了进去,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交货,赔偿金就能压死人!这个合同是以你的名义签的,更是选厂的第一笔生意,如果搞砸了,以后还怎么接单子?” 孔祥子跟纪鸿的态度截然相反:“咱们干黑区,可以敲诈矿主,能够勒索百姓,但绝对不能跟配货站还有租赁设备的人耍流氓!否则一旦引起他们的反感,以后再想干这行就难了!我认为,必须得在那些车主和货站找来之前,把这件事解决!” 纪鸿沉声道:“我让刘成龙上山,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吗?” “之前锦源归褚刚负责的时候,他手下的那个廖伟就找过王召文,要求他们停止开采!当时双方就弄得挺紧张,王召文已经准备好跟他们开战了!只是后来换成了现在这个周正,所以才被耽误了!” 孔祥子递给纪鸿一支烟,继续说道:“虽然外面一直在传,说锦源的正副老总不和,但别管谁主事,都不可能让咱们在他们的地盘上随便干活!他们既然把车扣了,肯定也做好了翻脸的准备!我的意见是,我先去跟他们谈谈!不论那边开出什么条件,都暂时接受!先把设备撤走再说!” “扯淡!” 纪鸿对于这个提议没有任何兴趣:“我能稳稳当当的干黑区,凭的就是态度强硬,从来不跟人服软!今天这话说出去容易,但开了这个口子,以后的活还怎么干?” “现在起冲突,打的就是钱!而你最缺的也是钱,设备保不住,后面的麻烦事太多!” 孔祥子活动了一下脖子,社会气息很重的说道:“我先去锦源走一趟,跟他们盘盘道,这群傻逼如果真的不知好歹,再收拾他们也来得及!” 纪鸿原本就是要撤设备的,被孔祥子这么一劝,怒气散去几分,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行,那你就走一趟,看看这个周正是什么态度,也好知道以后的活,咱们该怎么干!”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西街祥子 矿山冲突结束两小时后,孔祥子便开着自己的那辆1995年出厂的虎头奔,赶到了锦源矿区。 按理说,双方今天刚发生完大规模冲突,这时候过来谈判,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一般人都是不愿意来的。 但孔祥子不仅来了,而且还是自己要求着来的,因为他急需一个露脸的机会。 孔祥子最早并不是纪鸿的手下,而是给他干活的一名工人。 他的老家是乡下的,距离安壤有接近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当年在市里念完职高,一直也没有正经工作,始终在外面瞎混,但并没有混出什么名堂。 混子这个群体,吃的就是青春饭,年轻的时候即便不赚钱,随便跟个大哥当拎包小弟,也能勉强混个吃喝。 可是等年龄再大一些,体力和反应都已经跟不上那些年轻人,而且思想的成熟和阅历的增加,也让他们有了更多的顾虑,不可能每天拿十多块钱混在网吧,更不可能因为三五十块钱的人头费,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帮人抢矿。 所以,混社会其实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那些没有被砍死街头,没有落下残疾,没有锒铛入狱,而且可以混出头的幸运儿们,可以过上美女香车、纸醉金迷的日子。 至于那些没混好的,最终只能去从事最苦最累,或者坑蒙拐骗的底层工作。 平时我们在劳务市场,时常可以看见四五十岁,带着纹身干零活和力工的人,而那个刺青留给他们唯一的意义,就是证明这个人混过,但是没混起来。 写这几句话,没有任何侮辱人的意思,不过捞偏门混饭吃,成名的本就如同沧海一粟,泯然众人才是大多数。 孔祥子曾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在社会上瞎混了好几年,砍过人,住过院,走狗屎运做矿石加工赚过点小钱,最后又因为钱来得太容易,挥霍无度而破了产。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孔祥子二十八岁以前的生活,用四个字便足以概括:浑浑噩噩。 为什么说是二十八岁之前呢? 并不是他在二十八岁那年幡然醒悟,而是到了那个年龄,如果没有自己固定的朋友圈子和赚钱渠道,基本上就很难再吃江湖这饭碗了,毕竟继续跟那些十八九岁的小孩出去瞎混,他也实在拉不下来脸。 他稀里糊涂的混过了青春,也稀里糊涂的混过了人生。 “金盆洗手”的那一年,孔祥子结婚了,老婆是在歌舞厅陪唱的小姐,她没嫌孔祥子穷,而孔祥子也没在意两个人走在街上,会被人指指点点。 再后来,两人有了孩子,孔祥子几乎是被生活的压力逼着向前走了一步,不得不出去找工作。 但凡在社会上混过的人,普遍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眼高手低。 他们之前接触的行业都是偏门,见惯了一夜暴富的例子,真让他们去低三下四的伺候人,每个月赚三五百块钱的工资,他们很难拉下来那个脸,更怕被曾经的熟人看见,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 好在孔祥子当年开过一个小矿点,对于采矿的流程比较熟悉,于是便去了纪鸿旗下的黑采坑,当了一名干选工人。 孔祥子虽然社会混得不怎么样,做生意也不行,但他对于采矿的事情,的确有点天赋,而且看矿线看得特别准,很快就被纪鸿提成了工头,负责管理采坑的生产,大概就类似于王召文的角色。 偷黑区这种活,并不是特别稳定,好的时候能连着干个十天半月,风声紧的时候,休息三两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那段时间,孔祥子给纪鸿干活,没有任何提成,工资都是日结,上山一天有二百块钱,好的时候一个月能赚两三千,不好的时候,可能一个月都没有进项。 这种情况,直到几个月前才有所改变。 纪鸿手下,像是王召文、大华一类的人有不少,他们才是圈子里真正的核心,平时在外面管理矿坑,出料都是有分成的。 按照纪鸿原本的计划,等选厂建设起来,要在这些人里面选一个,到身边来给自己帮忙,但挑来选去,却发现这些没什么文化的大老粗,虽然对挖矿比较熟悉,但是在矿石加工这一块,全都是两眼一抹黑。 如此一来,曾经自己开过小选厂的孔祥子便顺势上位,成为了选矿的副矿长。 他被提到选厂做副总,看起来是升职了,但实际上每个月拿的却是三千块钱的死工资,虽然比之前稳定了不少,但这个收入,是跟身份完全不匹配的。 于是乎,这几个月孔祥子都在玩命工作,努力的表现自己,只为了给纪鸿留下一个好印象,能够进入他的核心圈子。 而今天来解决设备扣押的事,就是他准备递给纪鸿的一个投名状。 如今锦源矿区的工地已经完全步入正轨,矿山的道路上,运送土石方和建材的车辆络绎不绝,工地里也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打老贼扣下了纪鸿那边的车队,工地上的所有人,就全都进入了战备状态,魏泽虎、宝安、张栓扣等人排了班,全天候的带人守在门卫室,床底下更是放着两把上了膛的猎枪。 孔祥子赶到工地门外,见入口处横着一辆面包车,直接按响了车喇叭。 门卫室里,正跟七八个小青年打牌的张栓扣,听到外面的声音,隔窗看了一眼,发现外面停了一辆奔驰,对身边几人问道:“这车谁的,你们认识吗?” “没见过!这不是挂的本地牌照么!” 旁边的青年提醒道:“扣哥,咱们去看一眼呗,别是正哥的朋友啥的!” “行,来几个人跟我去看看!” 张栓扣把牌往床上一扔,带着几个小青年走出了门外。 “滴!滴滴!” 孔祥子见院里有人出来,再度催促起来。 “有病啊!没看见人都出来了么!按什么按!” 张栓扣皱眉喊了一句,然后走到正驾驶一侧,敲了敲车窗玻璃:“干什么的?” 孔祥子见外面的几个人都年龄不大,把他们当成了护矿的小兔崽子,将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我是干什么的,还用向你汇报吗?抓紧把那车给我挪走,我找周正有事!” 张栓扣见孔祥子提起周正,态度和蔼了一些:“你找正哥?我预约吗?” “咋的,周正是美国总统小布什啊,见他还JB得预约!” 孔祥子再度将车窗降下去了一些:“我,西街祥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摸不清底细的祥哥 矿区工地门外。 张栓扣听到孔祥子的一句话,有点懵逼:“西街祥子?你这一嘴东北话,怎么还起个日本名呢?” “我住在西街!名叫祥子!还他妈日本名,你咋想的呢?” 孔祥子无语的回了一句,紧接着继续问道:“周正呢?他人在工地里吗?” 张栓扣摆了摆手:“你叫什么跟我没关系!正哥在不在,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你如果找他有事,就给他电话,他答应见你,我才能放你进去!” “我如果有周正的电话,还能在这跟你废话吗?” 孔祥子见张栓扣一点面子没给自己,皱眉道:“你告诉周正,就说我是代表王召文来的!要跟他聊矿区扣下我们车队的事!” “行,等着吧!” 张栓扣得知孔祥子的来意,也重视起来,很快回到门卫室,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大哥,外面来了个人,说他是王召文那边的,要见正哥!” 杨骁反问道:“王召文的人?他们来了几个人?” 张栓扣回应道:“就来了一个人,开了个破奔驰,车龄都快跟我一边大了……叫、叫什么来着?” 旁边的小伙机智的插嘴道:“骆驼祥子!” “滚犊子!” 张栓扣斜眼骂了一句,继续说道:“反正叫什么祥子,你看放是不放啊?” “你等我电话!” 杨骁坐在周正的办公室里,结束与张栓扣的通话后,对面前的周正和老贼说道:“工地外面来了个人,说是要谈王召文的事!” “动作这么快?” 周正听到杨骁的话,端起了水杯:“王召文只是个借口,此人背后绝对有纪鸿的影子!只是我没想到,这个老流氓,竟然会这么沉不住气!” “这孙子单枪匹马的过来,该不会是纪鸿手下的那个扎针队吧?” 老贼警惕的看向了周正:“依我看,不如直接把人挡出去,如果纪鸿要聊,让他亲自来矿区!” “我倒是觉得,这个人不管是不是扎针队,咱们都必须得见!冲突刚刚发生完,咱们如果连对方的人都不见,岂不是说明怕了纪鸿吗?” 杨骁顿了一下:“至于对方为什么来人,我觉得与其说是寻仇,倒更像是求情的!” 周正挑眉:“求情?” “甘楚东对我说过,这些干黑区的,最怕的就是有人扣他们的设备,因为那些机械几乎都是租的!放着不动就意味着赔钱,而且设备价值不菲,万一被人损坏,他们也得承担责任。之前贼哥原本是要去矿坑堵他们的,结果却在路上遇见了他们往下撤设备,说明纪鸿原本就要走!现在设备没撤下去,他应该是着急了!” 杨骁讲出自己的猜测,紧接着又补充道:“双方才刚刚开始接触,而且来的人身份不明,你不能直接露面!要么,我去见吧!” “你眯着,我去!” 老贼主动站了出来:“你年纪轻轻的,万一来的真是个艾滋病人,抽冷子给你扎上一针,你这辈子不废啦?” 杨骁笑着开口:“艾滋病没那么可怕,而且这事我去最合适!双方刚发生完冲突,氛围本来就紧张,凭你这个爆脾气,不超过三句话就得干起来!” “项目想要推进,必须把纪鸿清走!别管他来的目的是什么,但能谈就是好事!你可以去见见!” 周正思虑片刻,点头道:“纪鸿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不可能因为我们动了一个王召文,就不敢在这干活了!所以他的关注点,一定是在设备上!这件事,不能轻易松口!” 杨骁微微点头:“尺度怎么把握?” 周正斩钉截铁的说道:“让纪鸿亲自来矿区,签署一份保证书,确认他再也不会来藏兵山偷料,再把设备还给他!” “这不是扯淡嘛!” 老贼翻了个白眼:“纪鸿平时干黑区,都是让下面的人顶名的,自己很少参与这些事!何况他就是靠这行吃饭的,在你这服了软,以后怎么去别人的地头干活?这不是相当于逼着一个社会大哥,当众跪下叫声爷么?换成我,宁可选择脑袋上挨一枪!” “别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我不管纪鸿以前多么飞扬跋扈,但是跟我周正打交道,他必须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周正霸气外露的扔下一句话,对杨骁说道:“跟纪鸿的人谈判,不用给面子,也不用做退让!他如果给脸不要,就把事情往崩了谈!我看看他能不能把这几百万的设备全扔在山里锈死!” “妥!” 杨骁领会了领导的精神,把电话给张栓扣拨了回去。 很快,孔祥子就开着虎头奔停在办公区,在张栓扣的带领下,见到了杨骁。 孔祥子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屋里简陋的装修,又看了一眼坐在老板椅上的杨骁,语气轻浮的问道:“你就是周正啊?比我想的年轻,呵呵!” 杨骁打量了对方一眼,淡淡道:“我不是周正,是他的秘书杨骁,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谈!” 孔祥子当年之所以没混起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此人有点过于装逼,而且找不准自己的定位,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就是稍微好一点,他就飘了。 此刻他听到杨骁的回答,顿时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你是秘书?那咱们俩的身份不对等,这事没法谈!你告诉周正,就说西街祥子来了!” 张栓扣见孔祥子没把杨骁放在眼里,顿时来了脾气:“西街八街的,在我们这没面子!你跟我大哥好好说话,要不我真削你!” “没你的事,先出去吧!” 杨骁此刻摸不清孔祥子的底细,也怕他是扎针队的人,为了避免双方起冲突,摆手示意张栓扣离开,对孔祥子说道:“周总很忙,不是什么人都能见!你要聊的事情,我就能做主,如果不想谈,那就回去等!” “行啊,那就咱们俩聊!” 孔祥子宛若范德彪附体,曲起食指向杨骁伸出了手掌:“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孔福祥,绰号孔祥子,社会上的朋友给面子,都叫我一声祥哥!今天被你们打伤的王召文,是我一个弟儿!” 杨骁刻意与孔祥子保持着距离,并未伸手:“这些客气就免了吧,有什么话,你直说。” 孔祥子也不尴尬,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我的要求很简单,把扣的车放了,再把医药费赔了,这事我可以不追究!” 第二百一十四章 态度强硬的双方 矿区办公室里。 杨骁听到孔祥子提出来的问题,当场就被逗笑了:“哥们,你确定自己来的是矿区,而不是寺庙吧?” 孔祥子被问得一愣:“我也不信佛,上庙里干啥?” “呵呵,我还以为你不是来谈判,而是来许愿的呢!” 杨骁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孔祥子:“在对话之前,我希望你先搞清楚一件事,现在是你们的设备在矿区手里扣着!而不是我们有求于你,你觉得这个条件,轮得到你来开吗?” 孔祥子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恼羞成怒:“怎么,觉得我没有力度,不给我这个面子,是不?” 杨骁掷地有声的回应道:“我不认识你,你也在我这也没面子!如果你想以这个态度把车队要回去,那咱们也就没得聊了!” “小子,你觉得把事情搞僵,这有意思吗?” 孔祥子面带不屑的看着杨骁,言语直白的恫吓道:“矿区是公司的,但小命可是自己的,真要为了公家的事得罪我啊?” “不巧,这件事,公司还真就交给我处理了!” 杨骁与孔祥子对视,不卑不亢的回道:“经过我们现场核对,锦源矿区总共丢了价值上千万的矿石,现在偷矿的人已经抓到了,如果谈不拢,那我就报警呗!” “我开矿的时候,你他妈的还撒尿和泥呢!想吓唬我啊?” 孔祥子对于杨骁的威胁不屑一顾:“我警告你,王召文本就光棍一根,事情闹大了,他大不了跑路!但你们能丢下矿区不管吗?” “王召文跑了,那我就等警察抓他!至于被我们扣下的车,都是物证吧?警察抓不到人,那我就派几个工人,整天去证物科蹲着,这案子不破,设备谁也拿不走!” 杨骁一脸轻松的回道:“就是不知道,王召文如果跑了,这些设备的租金应该由谁来付呢?” “你他妈……” 孔祥子听到杨骁的一番话,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强压着情绪说道:“我愿意代表王召文来谈这件事,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了,你真要把事情做绝吗?” 杨骁面对孔祥子的态度,也失去了交谈下去的兴趣:“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诚意,我们的确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孔祥子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为了在纪鸿面前表现,眼见自己镇不住杨骁,态度不由得软了几分:“王召文钩料的地方,虽然是你们采矿证的范围内,不过那块地皮,却是他在村民手里承包的,你们还没征收呢!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没必要互相往死整吧?” 杨骁见孔祥子总算说了句人话,也没呛着他去聊天:“如果我们真要不留余地的去处理这件事,你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聊了!但这批设备能否下山,该怎么下山,你说的不算!” 孔祥子上山,本就是奔着设备来的,见杨骁并没有把事情咬死,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些:“那你觉得设备怎么才能下山,说出来我听听!” “自打锦源矿区成立,你们就一直都在这边偷料!这期间造成的损失,我们就不追究了,不过你们想把设备拉走,必须答应两个条件!” 杨骁不疾不徐的说道:“第一,必须保证日后再也不会来锦源矿区偷料!第二,得让纪鸿亲自上山,给我们写一份保证书!” 孔祥子听说这里面还有纪鸿的事,不假思索的否决道:“你他妈扯淡呢!我跟你聊的是王召文的事,你扯上别人干什么!” “你既然能来聊这件事,心里不可能一点谱没有!在这装傻更没有任何意义!” 杨骁打断孔祥子,认真说道:“只要纪鸿愿意上山写一份字据,招认他在藏兵山偷过多少矿石,我们就可以放设备下山!而且能保证,只要你们不再踏进藏兵山,这份字据永远不会流传出去!” “你他妈扯淡!你觉得这个条件现实吗?” 孔祥子虽然混得一般,但是在社会上跑了这么多年,这点脑子还是有的,深知这字据不签,即便王召文的事情爆雷,也跟纪鸿无关,但他如果把这份协议签了,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来藏兵山偷矿,一旦对方拿这东西说事,分分钟就能把纪鸿拉下水。 “我还是那句话,现在设备在矿区手里扣着,想把东西要走,这事必须得按我们的规矩办!” 杨骁皱眉看着孔祥子:“我知道王召文只是纪鸿的一个狗腿子,更知道纪鸿在安壤是什么样的名声,如果这件事没有纪鸿亲自做担保,设备肯定拖不走!” 孔祥子目露凶光的问道:“如果我不签字,还要把设备拖走呢?”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东西就在矿区放着,你可以试试!” 孔祥子做了个深呼吸:“今天这件事,我就是代表王召文来的,跟其他人没有关系,只要你把设备放了,我们可以保证撤出藏兵山!” “既然敢做保证,为什么不敢签字呢?” 杨骁寸步不让的回应道:“咱们素不相识,我为了让矿区平稳运转,愿意不去追究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是高抬贵手!纪鸿既然想聊,就必须拿出诚意,让我们可以放心!” 孔祥子了解纪鸿的性格,一口回绝了杨骁的要求:“不可能!签字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 “既然如此,咱们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杨骁坐直了身体:“这事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回去跟纪鸿商量,他什么时候签字,我们什么时候放车!” “在安壤这地方,敢跟我们对着干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孔祥子听到这个回答,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目光阴翳的看着杨骁:“既然我的条件你无法接受,那咱们就接着往下走,但是等你求我的时候,可就不是这么聊了!” 语罢,孔祥子把名片往杨骁的办公桌上一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后遭罪的祥哥 在杨骁跟孔祥子谈话的同时,老贼也始终守在办公室外面,防备着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随着孔祥子驱车离开,老贼快步走进了房间里:“你怎么样,还好吧?” “我没事,就是谈得不愉快!” 杨骁摆了摆手:“正哥的条件他们没答应,对方的态度很强硬,下一步绝对不肯善罢甘休!” “纪鸿只是一个老地痞而已,翻不出多大的浪花!如果他真给脸不要,来多少人,我他妈放倒多少人!” 老贼全然没把纪鸿放在眼里,对杨骁招了下手:“行了,你先出来吧,我让人用酒精给这屋里消消毒,这帮人太他妈晦气了!” …… 前文说过,在安壤偷矿的这个行当里,纪鸿绝对是一块人见人怕的滚刀肉。 孔祥子原本以为,自己在纪鸿面前立下军令状,然后再用他的名声,吓唬一下矿区的人,就能把设备要回来。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来到矿区之后,连周正的面都没见到,直接就被一个秘书给挡出去了。 按照杨骁给出的方案,这件事孔祥子压根就没法谈,因为他接这个活,本身就是为了在纪鸿面前露脸的,而且他心里也清楚,纪鸿绝对不可能签杨骁所说的那份合同,自己如果带着这个结果回去,估计以后再有什么事,肯定就得靠边站了。 孔祥子怀着这样的情绪,很快返回了自己位于城西的住处。 他虽然每天戴着大金链子,开着豪车,整天在花天酒地,但他住的地方,却跟这副暴发户的形象完全不符。 他家位于老西街的平房区,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门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庄稼地,而且院子里没有厕所,只能去二百米外的公厕方便,如果遇见个雨雪天气,门前这条路比越野赛道都难走。 院里的房子是个一居室,进门有个小厨房,再往里走便是用报纸糊墙的狭小卧室,被一盘土炕占去了三分之二的面积,里面还放着一张单人床,是他儿子的住处。 孔祥子进门后,见儿子正趴在炕上写暑假作业,对着他的屁股拍了一把:“跟你说多少次了,坐有坐样,站有站样,这么写作业,眼睛还要不要了?去,到桌子那写去!” 儿子看见孔祥子,咧嘴一笑:“爸,我下礼拜就过生日了,你能给我买个带灯的悠悠球不?我同学都买了,只有我没有!他们都不爱跟我玩了!” “操!成天就知道扯没用的,你咋不跟他们比学习呢?去,桌上写作业去!” 孔祥子在儿子头上拍了一把,见妻子马慧躺在床上看着《故事会》,压根没搭理自己,斜眼道:“看不见回来人了,咋不说话呢?家里还有饭吗?” 马慧头不抬眼不睁回道:“没有!” 孔祥子对地上吐了口痰:“这都几点了?你们没吃饭啊?” 马慧丢下书,没好气的说道:“我们俩煮的挂面!你这整天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谁知道你回不回家?” 孔祥子丢掉手包,坐在了炕沿上:“给我也煮点挂面去!饿了!” 马慧斜了他一眼:“挂面吃没了,电饭锅里有剩饭,碗橱子里有咸菜,爱吃不吃!” 孔祥子在杨骁那边受挫,本就气不顺,再加上饿得有点低血糖,莫名来了脾气:“真他妈服了,你成天也不上个B班儿,怎么在家里连饭都不知道做呢?” “谁告诉你我没上班的?你自己看看,我整天在家都干什么呢!” 马慧从床上起身,掀开枕头之后,露出了下面尚未粘贴完成的火柴盒:“你都两个月没往家里交过一分钱了!如果指着你,我们娘俩不得饿死啊?孔福祥,我告诉你,没有那个本事,你就别回到家里跟我装大尾巴鹰!老娘不伺候你!” 孔祥子犟嘴道:“操!我最近不是刚被提成副矿长吗?这地位上来了,不得有点人情往来啊?” “你他妈有个狗屁的地位!” 马慧宛若泼妇般的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儿子马上就开学了,连学费都还没着落呢!” “行了,我这一天够烦了!你能不能别见面就跟我呛呛啊……我他妈懒得理你!” 孔祥子无语的骂了一句,随后转身就去了厨房,用热水泡了一下中午的剩饭,配上大葱蘸酱凑合了起来。 孔祥子虽然混得不好,不过在安壤也算是个熟脸,平时走在大街上,那些三十往下的混子们,看见他之后,大多都会尊敬的叫一声“祥哥”。 而我们的祥哥回到家里,不仅一点地位没有,甚至连个热乎菜都吃不上。 这种生活,看起来很无厘头。 但真正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对于这样的人应该是屡见不鲜的,很多看起来油光水滑的混子们,其实背地里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因为钱这个东西,它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 尤其像是孔祥子这种年龄到了,但是没有固定经济来源的盲流子,实际上是过得最惨的,因为他的能力跟不上欲望,好面子的本性宛若一座大山,重重的压在他的肩头。 按理说,孔祥子只要几个月不出去挥霍,就能把家里的房子修缮一新,但实际上,他手里连一万块钱的存款都拿不出来。 他们这种人,想要去跟一个有实力的老板很难,因为人家手里有固定的班底,去做底层小弟又拉不下脸,如果长时间消失,只会被人遗忘,最终只能不上不下的混着。 有钱了,就叫上酒肉朋友挥霍。 没钱呢,就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眯着。 孔祥子跟他老婆说,自己需要应酬,这是真话。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家里很缺钱,可是他想要在纪鸿身边混下去,就必须跟他身边的人打好关系,有些钱,是不得不花的。 普通混混去夜店,十块钱买张门票就能蹦迪,但孔祥子请朋友出去玩,如果不开瓶洋酒,都不好意思招呼人举杯。 混社会,本就是一个畸形的圈子,走在这条路上的人,面子远比其他一切更为重要,在很多时候,甚至超过了利益。 至于为了维持这张所谓的脸面,背后要遭多少罪,恐怕只有亲历的人才能体会。 第二百一十六章 生活很难,但人得向前走 孔祥子蹲在自家的厨房里,配着大葱蘸酱,还有盐水拌的葱叶咸菜,吃了一碗热水泡米饭之后,起身回到了房间里,向着坐在床上糊火柴盒的马慧问道:“你干这个活,咋没告诉我一声呢?” 马慧干着活,头也不抬的说道:“你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孩子眼看着就要开学,我不得给他赚学费吗?我连手机都没有,用公共电话给你打电话,打了好几次都不通,我还能怎么办?” “矿上信号不好,我们平时都用对讲机联络。” 孔祥子老脸一红,低头点燃一支烟,沉默数秒后,低声说道:“你那还有没有钱了?给我拿点呗,今晚我求人办事,得请人吃顿饭……” “孔福祥!你他妈的说什么?!” 马慧听见这话,瞬间便炸了毛:“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还是不是个老爷们!几个月不回家,回到家里就找我要钱!你怎么有脸张开的这个嘴呢?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想过,咱们俩明天就离!” “你看你,这一天天的怎么沾火就着呢!” 孔祥子无奈道:“最近我总是在外面请矿上的人吃饭,买配件的时候还垫了点费用,手里真是没钱了!但你放心,只要这次的事情能办妥,我绝对能翻身!到时候咱们家里就好起来了!” “你掰着手指头算算,这话你跟我说过多少遍了?我他妈是个大活人,吃你画的饼吃不饱,你儿子喝西北风更长不大!” 马慧大声嘶吼,发泄着心中的压抑和愤怒:“你自己出去看看!看看邻居家的那些女人都是怎么生活的!再看看我是怎么过日子的,你想要钱是吗?要么我重操旧业,出去卖B养着你呗!” “你他妈怎么越说越不在行了呢!当着孩子的面,你讲这些干什么!” 孔祥子看着泼妇般的妻子,十分头疼的说道:“我整天在外面东奔西走,不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庭吗?我之所以跟人装孙子,就是为了让自己发展得更好,让你、让儿子以后不再过浑浑噩噩的生活!可改变是需要时间的,我也正在努力让自己活出个人样来!我现在遇见困难了,不找家里人,我找谁?” “困难?你觉得少喝一顿酒,少吃一顿饭,就是困难了,对吗?” 马慧听见这话,掀开床头的被子,抓起一把总数不到二百块的零钱,对着孔祥子撒了过去,眼泪也顺着脸颊流淌下来:“给!拿着这钱,请你那些狐朋狗友们吃喝嫖赌去吧!当你搂着其他小姐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想起来,你家里还有一个整天糊火柴盒!每一个只能赚二分半的老婆,还有一个等着学费上学的儿子!” 儿子看见马慧掉眼泪,跑过去抱住了孔祥子的胳膊:“爸!我不要玩具了!你别跟妈吵架!这几天我妈没日没夜的干活,晚上怕费电,连灯都不舍得开,就靠蜡烛照明,每天都在胃疼!” “小慧,我……” 孔祥子听到儿子的话,不由得鼻子一酸,随后开始低下头捡钱:“我没跟你撒谎,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跟儿子活出个样儿来!看见别人的老婆穿着貂皮大衣,孩子能去游乐场玩,一家人可以住在屋里就可以上厕所的楼房,我也羡慕! 你以前没少跟我这种人接触,应该很清楚,人在社会上混,混的就是个名儿!我想往前走,必须得让自己有个好人缘,我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如果再不努力,真的就没机会了!” 马慧坐在床上,看见孔祥子捡钱的动作,双目无神,心如刀绞。 片刻后,孔祥子把钱整理好,但并没有装进口袋,而是放在了马慧面前,紧接着,又一把扯断了脖子上的金项链,留下半根压在了现金上面:“……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外面那辆车,我得留着撑门面!这半根链子,明天你找个地方卖掉,给儿子把学费交上,剩下的给自己买套新衣服!” 马慧听见这话,双肩微微耸动,眼泪流得更凶。 孔祥子拿起床头的卫生纸,扯下一块想要帮马慧擦拭眼泪:“跟了我这么多年,一直也没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但我希望你清楚,我心里有你!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们娘俩!信我这一次,等这个坎埋过去,咱们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马慧看见孔祥子的动作,把脸侧到一边,躲开了他的手臂。 “行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似的闹脾气!” 孔祥子强行把卫生纸塞到了马慧手中:“这个活,你别干了!整天累死累活的,也赚不了多少钱!以后我会按月往家里交钱,不让你们娘俩受委屈!还有,把儿子说的那个什么篮子球,抓紧给他买了!” …… 十分钟后,哄好老婆的孔祥子,攥着手里的半根金链子走出大门,驱车向最近的黄金回收点赶去。 这一刻,他的心里也很委屈。 在马慧的眼里,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是一个心里根本没有家庭的浑蛋。 但实际上,他对马慧说的都是心里话。 作为一个男人,他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有那个为自己生了一个儿子的女人呢? 他很想推心置腹的告诉马慧,他已经是奔四的人了,早已过了虚荣和贪玩的年纪,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家变得更好。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回了肚子里。 对于他这种一事无成的男人而言,无论话语多么真诚,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儿子在一天天长大,马慧也早已过了听甜言蜜语的年纪。 即便现实的生活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可孔祥子没有停下,更没有矫情,而是选择了咬着牙继续向前走,努力为这个家庭把伞撑开。 十五分钟后,他以每克118元的回收价,将自己的半根金链子卖了两千多块钱,坐回车里抽了一支烟,调整好情绪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刘成龙的电话号码:“大龙,我是祥子!呵呵,你忙不?要是不忙的话,出来吃个饭呗?” 第二百一十七章 私活 孔祥子将金项链换成现金之后,就开车赶到市内某小区,接上了刘成龙。 此人今年二十八岁,身材微胖,面相有点像家有儿女里面的夏雨。 刘成龙上车后,侧目看了一眼孔祥子:“咱们俩也不熟,你今天怎么平白无故的,想起请我吃饭了呢?” 孔祥子卖了个关子:“呵呵,有点事想跟你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刘成龙慵懒的回应道:“小区外面有家烧烤店,就去那吧!” “好嘞!” 孔祥子答应一声,在开车的同时,指了指后座:“那个啥,龙儿,我给你带了两条烟过来!” 刘成龙闻言,转身拿起后座的玉溪看了一眼,紧接着便扔了回去:“我只抽中华,你不知道吗?” 孔祥子微微一怔,有些肉疼的回应道:“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没事,这个你抽不惯,一会我再给你买!” 很快,两人便赶到了小区外面的烧烤店,坐进了一个包房里。 孔祥子见外面的服务员太忙,主动出去取了一份菜单,给刘成龙递了过去:“龙儿,你看看想吃点啥啊?” “吃东西的事情不急!” 刘成龙并未去接孔祥子手里的菜单,慵懒的问道:“平时别人遇见我,都像躲瘟神似的远远避开,你跟我吃饭,不怕被传染啊?” “呵呵,我原来处了个对象,是医院的护士,她对我讲过,你这个病,只有母婴、血液和发生关系才会传染,在一起吃饭没事!” 孔祥子笑着回答:“大家都是人,谁也不比谁矮一头,我躲你干啥呢!” 刘成龙听见这个回应,脸色缓和了不少:“来三十个猪肉串,再要一箱啤酒!剩下的你看着整吧!” 孔祥子舔了一下嘴唇:“你这身体,喝酒能行吗?” 刘成龙满脸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操!都他妈得绝症了,还指望着能长命百岁啊?没事,整吧!” 孔祥子点了点头:“行,那你稍等,我去点菜!” 几分钟后,两人趁着等菜的工夫,率先聊了起来。 刘成龙扒开一个水煮毛豆,懒洋洋的问道:“我知道你找我,肯定不是为了交朋友的!说吧,找我啥事啊?” “龙儿,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哈!” 孔祥子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刘成龙吃过的东西,他却一点都不敢碰,言语直白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刀哥不是一直都在藏兵山那边发料么,但是遇见了一点麻烦,车被锦源矿区的人给扣了……” 刘成龙挑起了眉头:“在安壤,还有人敢扣老刀的设备呢?” “说的就是啊!矿区的那些人吧,都不是本地的,对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也是上来虎劲了!” 孔祥子赔笑着说道:“刀哥为了把设备要回来,就将这件事交给了我去处理,今天下午,我去锦源走了一圈,但双方谈得不太愉快!” 刘成龙吐出了一个花生壳:“明白了,明天我上去一趟!” “龙儿,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件事!如果真需要你上山,那我在电话里不就跟你说了么!” 孔祥子有些尴尬的笑道:“你也知道,我在刀哥身边没啥地位,只是个外围马仔!所以这次的机会,对我来说很重要!我来找你,是希望你能私下帮我处理一下!” “私下解决?你是不是跟我扯淡呢!” 刘成龙听到这个回答,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着孔祥子:“我平时帮老刀干活,都是拿钱办事的,你请我吃一顿破B烧烤,就想让我做义工啊?” “你别误会,我没有白嫖的意思!” 孔祥子解释道:“你给刀哥办事,还有给我办事,结果都是一样的!但你如果直接去替刀哥干活,那我就没有机会了!龙儿,你也在社会上混过,应该能知道,到了我这个岁数,遇见个机会不容易,所以……”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屁话,我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没心思对你共情!” 刘成龙喝了一杯啤酒,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之所以帮老刀干活,是因为即便没活的时候,他也一直在养着我!我知道这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但是帮他办事,总比自己躺在出租房里等死强多了!既然替你干活,也对老刀有好处,我可以跟你合作,但我的规矩是先谈钱,再办事!” 孔祥子为了请刘成龙吃这顿饭,连自己傍身用的金链子都卖了,虽然对这事有心理准备,不过听到对方提钱,还是有些心里发虚:“这事,你想要多少钱啊?” 刘成龙吃着肉串问道:“我以前给老刀办事,都是要总价的十分之一!你说矿区那边扣了设备,那批设备值多少钱啊?” “这事,咱们不能这么算吧!” 孔祥子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那批设备被扣在矿区,刀哥这边要付的也只是每天的租金,你要按照设备的价值收费,我倾家荡产也给不起啊!龙儿,这事即便你不管我,刀哥也得给你打电话,我向你保证,你帮我这一次,我永远记得你,行吗?” 刘成龙看见孔祥子低三下四哀求的模样,有些无语的说道:“那就一口价,二十万!先拿十万定金,剩下的钱,等事情办妥以后结账,钱到位,事就能办!” 孔祥子之前虽然接触过刘成龙,但并没有跟他一起共过事,此刻听到他开出的价码,顿时懵逼:“这么多钱?” 刘成龙冷着脸回道:“给我办事的那些人,身上都带着病,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怕死!你觉得需要我出面的活,那些拿着百八十块钱人头费的小菜篮子能做成吗?让我办事,就是这个价,没钱免谈!” “这……” 孔祥子听到刘成龙的话,沉默片刻后,掏出兜里的车钥匙拍在了桌上:“龙儿,我手里暂时肯定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车押在你这,你容我几天去筹钱,只要事情办妥,答应给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第二百一十八章 这货,你送不了! 烧烤店内,刘成龙看了一眼孔祥子放在桌上的车钥匙,面露不屑:“你这破车,值不了几个钱吧?” “这辆车,是我手里有钱的时候,花八万块钱买的,如今车龄在那摆着,即便掉价也掉不了多少,卖五万块钱,肯定是不费劲!” 孔祥子认真的补充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能办成什么事!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绝对不敢欠你的钱!给我几天时间,行吗?” 刘成龙坐在桌边,见孔祥子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自己,有些无奈:“行吧,明天我上山一趟!等设备要回来,你得在一个月之内,把欠的钱给我补齐!” “龙儿,这事不能这么办!” 孔祥子连忙阻止道:“如果你直接上山跟矿区的人打交道,即便设备要回来了,刀哥也不会觉得这是我的功劳!这么一来,我私下找你的意义不就没了吗?” 刘成龙不耐烦的问道:“你咋这么多屁事呢?那你想怎么样?” “既然我找他们谈,这些人不给我面子,那就必须得让他们来求我!” 孔祥子拿起酒瓶,一边给刘成龙倒酒,一边压低声音嘀咕起来:“我是这么想的,他们既然干工程,那肯定就不可能整天窝在工地里不动弹!只要你们能……” …… 随着矿区工地逐步进入正轨,杨骁等人也结束了闲散的状态,老贼成为了工地的总监理,挂上了副总职务,下面的宝安等人,也各自负责着一摊业务。 魏泽虎作为杨骁的心腹,终于也被提了一步,成为了安保的负责人,掌管着护矿队那边的三十多人。 至于褚刚,则直接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下山了。 这天一早,杨骁起床之后,正在山路上晨跑,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他停下脚步,见杨睿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哥,早啊!” 杨睿打了个招呼:“早……你怎么呼哧带喘的?干嘛呢?” “跑步!” 杨骁微微拭去额头的汗水,将跑步改为快走:“这么一大早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嫂子生了?” “哪有这么快,你嫂子的预产期在下周呢!我找你有别的事!” 杨睿解释道:“当年你出事的时候,不是破获了傅广军拐卖儿童的案子嘛,有个获救孩子的家长,不知怎么的就听说了你我之间的关系,所以托单位的人找到了我,想要跟你见一面,当面表达一下感谢!” “这事,你帮我推掉吧!” 杨骁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拒绝:“当初我去破案,是职责所在,如今已经不干那一行了,也不太想回忆以前的事!” “好,这事听你的!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也是因为它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做主!” 杨睿知道这是杨骁心里的旧伤疤,没再重提旧事,而是转开了话题:“说起来,你去外地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样,自己在外地,都还适应吗?” “挺好的,也挺充实!” 杨骁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在外面的情况,敷衍着回答完问题,转语问道:“家里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杨睿笑呵呵的回应道:“家里这边你放心,我还照顾得过来,只要你稳稳当当的,我们就都放心了!” …… 工地上。 宝安同样起了个大早,先是去施工现场转了一圈,然后便前往老贼的宿舍,敲响了房门:“贼哥,你起床了吗?贼哥?” “别嚎了!你是催命鬼啊?” 老贼在睡梦中被吵醒,蒙着被子喊道:“门没锁!” “咣当!” 宝安推门进屋,声音洪亮的说道:“贼哥,工地上的商砼没有了,得让搅拌站送货!另外还有一批今天到的钢筋,什么时候能送来啊?工人们等着用呢!” 老贼睡得迷迷糊糊,烦躁的骂道:“你大爷的!我也不是包工头,这些事你跟我说鸡毛啊!” 宝安撇嘴说道:“你忘了,昨天公司开会,工地这一摊子的活,正哥不是交给你了吗?这边想走货,必须得你同意啊!” “操,我还真忘了!” 老贼想起这事,一脸无语地拿起了烟盒:“我一个靠刀枪吃饭的,他非得让我拿笔杆子!这事该找谁啊?” 宝安呲牙一乐:“你找谁我不管,反正我就知道找你!” “走吧,咱们俩去后勤问问,这些事我也没弄过!” 老贼虽然脾气火爆,但办事的时候还是很清醒,而且能分清轻重缓急的,得知工地这边的建材断了,很快便穿好衣服,去了后勤那边。 老贼在后勤签好一系列手续,刚出门便看见杨骁拿着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开口问道:“上哪啊?” 杨骁停下了脚步:“小彪和大盆在医院躺了好几天了,我过去看一眼!” 老贼闻言,也迈步走到了面包车边上:“正好,把我也带到市里去,我看看耀东,然后去搅拌站签合同!” “行啊,走呗!” 杨骁将面包车启动,不解的问道:“之前工地这边,不是有稳定的供应商吗?怎么还得签合同?” 老贼回应道:“供应商不换,但合同得重新签!有了之前工程队的事,周正怕褚刚继续在里面下绊子!他说工地既然开工了,就不可能再停下来!” “这些事,还是正哥想得周到!” 杨骁驱车上路,看了一眼腕表:“要么咱们俩先签合同,然后再去医院吧,中午在市里吃个饭,我下午想去拘留所给甘楚东存点钱,再送两套衣服!” 老贼一口应下:“也行,整天在矿上吃大锅菜,我也吃够了!” …… 两小时后,随着老贼那边签完新的合同,两辆商砼搅拌车便从市区出发,向着藏兵山赶去,但刚到上山的必经之路上,就被一辆横在路上的桑塔纳拦住了去路。 搅拌车司机连续按了几声喇叭,见前面的车一动不动,推门走下去,隔着车窗看了一眼,然后敲响了玻璃:“哎,你这车里不是有人么!我这么按喇叭,你听不见啊?” 车内的青年闻言,将车窗略微降下去了一块,吊儿郎当的回应道:“我听没听见,能怎么的呢?你喊你妈B啊!” 司机见对方不说好听的,并没有激化矛盾,而是耐着性子说道:“兄弟,你也看见了,这就一条路,你给堵上了,我怎么走啊!你受累把车挪一下,让我过去呗!” 青年斜眼看着司机,以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在这,就是为了堵你的!你滚回去吧,这货,你送不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你听信儿吧 藏兵山脚下的山路上。 搅拌车司机听到桑塔纳青年的回话,微微一怔:“啥意思啊,哥们?你是矿上的,混凝土不要了?” 青年在副驾驶上拿出一张A4纸,给司机递了过去:“来,你先看看这个!” 司机误以为青年拿的是合同,下意识的回绝道:“我只管送货,你给我看这些没用!” 青年咧嘴一笑:“听我的,你先看!看完咱们再聊!” “这啥东西啊?报告单?” 司机接过青年递来的单子,有些好奇的打量了几眼:“我小学都没念完,也不是大夫,你给我看这个东西干什么?” 青年笑着回应道:“这是我的诊断报告,艾滋病!” “哎呀我操!” 司机听见这个回应,直接丢掉了手里的化验单,触电般地向后退了两三步。 2002年,濮存昕出演了我国第一部有关于艾滋病的电视剧《失乐园》,在国内爆火,也因此让大众熟知了这种病症。 艾滋病虽然是一种严重的传染病,但其实并未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可怕,以现在的医疗条件,虽然无法完全治愈,但抗逆转录病毒治疗已经取得了显著的成效,能够大大降低传染风险,让患者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可是在2006年,治疗艾滋病的手段极为有限,如今的人们听到这个病都害怕,放在当年,更是达到了谈虎色变的程度。 坐在桑塔纳车里的青年,见惯了司机的这种表情,似乎也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慢悠悠地推门下车,捡起地上的诊断书之后,用手机给后面的商砼车拍了张照片,慢条斯理地在兜里掏出了一个五毫米的塑料注射器:“我记住你的车牌了,现在把车开回去,我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让我知道,你还敢往这里送货,咱们可就不是这么聊天了!” “兄弟,你别激动!” 司机心脏狂跳的看着青年手里的针头,生怕他会向自己扑上来,脸色惨白的解释道:“这车不是我的,我就是个打工仔!你放心,这里的货,我肯定不会再送了!” “不仅是你不能送,别人送也不行!” 青年蛮不讲理的看着司机:“我记住你的脸了!从今往后,你们公司不论有谁往这送货,我都找你,听清楚了?” 司机吞咽了一下口水,点头如啄米:“明白!回去我就告诉他们,让他们都不来了!” “懂事!” 青年咧嘴一笑,撵狗似的挥了挥手指:“滚吧!” “谢谢!谢谢!” 司机如获大赦,先是向后退了几步,等两人拉开距离后,逃命似的钻进车辆里,反锁了车门。 …… 市区。 杨骁给甘楚东存了点钱,又送了一套新买的换洗衣服,走出拘留所的接待室,对等在外面的老贼问道:“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这顿饭,恐怕吃不成了!” 老贼拿着手机,脸色阴沉的说道:“搅拌站那边的人,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往山上送混凝土的车,在山脚下被人拦住了!拦车的人,带着艾滋病的诊断书!” “老刀的扎针队?” 杨骁听到老贼的回答,同样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的反应,比咱们预计当中的要快啊!” 老贼点了点头:“我原本以为,他们会直接上山谈判,没想到竟然对运货的司机下手了!你说,这他妈的不是有精神病吗?” “对方的人应该也清楚,矿区既然敢扣设备,就不怕跟他们起冲突!相比于对付咱们,那些开车的司机和建材供应商,肯定更好吓唬!” 杨骁略一琢磨,就看明白了这里面的利弊:“归根结底,他们的目的还是为了先把设备要走,这是在故意出招恶心咱们!毕竟这么拖下去,咱们的工地运不进去建材,而他们的设备也无法下山,大家都不好受!” “恐怕还不止这么简单!” 老贼在沈城的时候,做得最多的就是讨债的活,对于老赖的心理拿捏得十分精准:“这件事绝对不能妥协!如今矿区扣着他们的设备,这些人都敢如此放肆!一旦咱们把设备放走,这些人就会觉得这种手段足以震慑咱们!只会更加的得寸进尺!” 杨骁对于此事,也抱有强硬态度:“如今在安壤这个地方,等着看咱们笑话的人不少!按照正哥的规划,只要工地磨合好,能够平稳运转,下一步就要推进征地的进程了!他这时候服软,后面的路更难走!” 老贼迈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走,回去跟他聊聊!我他妈就不信,老子出来混,还他妈能让一群病秧子给踩死!” …… 在刘成龙的进行干预,开始对锦源矿区下手的同时,将奔驰抵押给刘成龙的孔祥子,也驾驶着一辆帆布软顶的北京212吉普,赶到了鸿运选厂。 他租的这辆车,是八十年代出厂的,别说在安壤这种富庶之地,就算是放在山沟沟里,都是完全过时的产物了。 孔祥子租这辆破车,首先是因为选厂太远,而且他需要经常下乡,没有车不行,更重要的就是租金便宜,每天才七十块钱。 他这边刚把车停在办公室门口,一名工人便主动说道:“孔矿,纪总刚刚找过你,说我们如果谁看见你,就通知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行,我知道了!” 孔祥子听见这话,顿时夹着手包,赶到厂长办公室,敲响了敞开的房门:“刀哥,听说你找我?” “嗯!” 纪鸿拿起烟盒,挑眉看向了孔祥子:“你昨天去藏兵山,聊得怎么样?事后为什么没给我回个电话呢?” 孔祥子很有眼力地迈步上前,帮老刀点燃了香烟:“这不是事情还没办妥么,我寻思着给你来电话,也是惹你生气,所以就想着等处理完,再告诉你结果!” 纪鸿吐出一口烟雾问道:“怎么,谈得不愉快?” “岂止是不愉快啊!简直是让人火冒三丈!我去了矿区,连周正都没见到,只见到了他的秘书,那个损种油盐不进,太他妈能装逼了!” 孔祥子回忆起杨骁的嘴脸,咬着牙骂了两句,然后信誓旦旦的说道:“刀哥,这件事,你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肯定把设备给你要回来!” 纪鸿虽然着急,但孔祥子毕竟是在为他办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点头道:“这事得抓紧办!如果你办不成,就让刘成龙上山!” “刀哥,没必要!杀鸡焉用牛刀啊!” 孔祥子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好歹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不敢说多有马力,但也学了点手段,攒了些能量!事情我处理,你放一百个心!这批设备我绝对能要回来,你听信儿吧!” 第二百二十章 事办了,钱从哪来? 孔祥子在纪鸿的办公室天花乱坠的吹了一顿牛逼,然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在出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转而被愁绪取代。 经过刚刚的谈话,孔祥子能够感觉到,纪鸿对于他愿意处理这件事,还是很满意的。 现在刘成龙那边已经发力,而且取得了效果,但孔祥子却一点都乐不起来。 毕竟对方动了,这便意味着孔祥子跟刘成龙之间的协议已经生效,等对方把设备要回来之后,孔祥子这边是要真金白银的给出二十万现金的。 这笔钱即便是放在他的鼎盛时期,想要拿出来都有些费劲,换到现在,就算把骨头渣子榨油,也不可能凑够数目。 但是对孔祥子来说,他对这个结果并不后悔。 纪鸿下面的王召文等人,一年到头忙下来,赚个十几万,是相当轻松的。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用不到两年的工资,去买一份高收益的工作,绝对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孔祥子则是一个头脑更加灵活的人,他如今虽然混得不好了,但当年做矿产生意的人脉还在,所以他如果能够打着纪鸿的旗号出去干黑区,哪怕从手指缝里流出点矿石,都足够他在短期之内迅速翻身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至少在孔祥子没能成功上位之前,他肯定是没有赚钱的能力,更不可能凑出二十万巨款的。 孔祥子琢磨了一下,如果他对自己能活到哪天都不确定的刘成龙去说,让对方等他个一年半载的去筹钱,估计刘成龙都已经不是拿针头扎他,而是直接拎刀砍了。 事办了,钱从哪来? 这个问题,对于此刻的孔祥子而言,充满了哲学的味道。 唯一不同的就是,哲学方面的问题琢磨不明白,充其量是睡不着觉,但他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刘成龙真敢让他长眠。 孔祥子站在选厂院内,琢磨了差不多五分钟的时间,最终眼神一亮,盯住了远处的仓库,很快把车开了过去。 铁选厂虽然操作简单,但矿石的初选和加工,都是有流水线的,一套设备下来,轻松上百万,再加上选厂里每天有不少车辆与机械干活,一旦出现故障,就会影响生产,所以会招聘修理工,并且准备各种各样的配件,以便让工厂维持在最佳状态。 孔祥子赶到仓库的时候,看见仓库的管理员,还有修理工以及一名铲车司机,正坐在门口打扑克,对着铁门踢了一脚:“你们三个挺悠闲啊!不知道这是上班时间吗?厂子里给你们开工资,是让你们来摔扑克的?” 修理工被骂得一缩脖:“孔矿,这不是厂子里没啥活么,所以我们就在这歇一会儿!” 司机也跟着说道:“我是昨晚的夜班,现在不算工作时间!” “愿意歇着,把工作辞了,回家躺着去!别人都在车间里干活,你们几个聚在这不干正事,给我上眼药呢?抓紧散了!” 孔祥子摆了摆手,对库管说道:“你要是闲着没事,就去后厨一趟,陪着厨师下山买菜去!” 库管闻言一愣:“孔矿,我一个管仓库的,买菜也不是我的活啊!” “让你去,你就去得了!哪来这么多屁话呢?” 孔祥子骂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这几天工人一直反映,说食堂的菜品质不行,我怀疑他是在买菜的时候收回扣了!你这边不是没事么,跟着下去走一趟,就说自己闲着无聊,过去帮忙的,给我盯着点他!” 库管也没敢犟嘴:“行吧!” 孔祥子掏出钱包,又抽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给我带包软中华,剩下的你拿着买烟抽!” “得嘞,谢谢孔矿!” 库管一看这事有钱赚,顿时换上一副笑容,笑着离开了仓库。 孔祥子打发走了库管,坐在门口抽了一支烟,确认外面没人盯着自己,转身走进了仓库。 五分钟后,孔祥子扛着一捆电缆走到仓库门口,迅速丢掉了车里,然后又折返回去,搬起了一个渣土车的刹车盘。 …… 锦源矿区。 杨骁和老贼两人回到工地,刚一下车,便看见工地上几名运沙子的卡车司机,正聚在办公区附近窃窃私语。 老贼本身就是负责管工地的,看见几人站在那里,皱眉问道:“哎,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不去干活,在这扎什么堆?” “老板,我们是来辞职的!” 一名工人看见老贼,悻悻说道:“之前小董开车去山下的荒沟里倒废料,被人给拦住了,所以……” 老贼摆了下手:“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回来就是为了把它处理好,你们都先回去吧,公司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老板,我们几个已经决定了,这个活,我们真干不了!大家出来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但你们这整的太吓人了!” 其他工人也是一脸恐惧:“我们知道现在撂挑子不合适,所以工资也不要了!你派人检查一下车况,如果没问题,我们就下山了!” 杨骁见几人决意要走,只能尽量安抚:“这样,你们先回宿舍,我们这还有点别的事!关于你们辞职的问题,等公司拿出处理方案,我会联系你们!好吧?” 老贼站在旁边,看着几名工人离去的背影,烦躁的骂道:“我发现咱们自打来到安壤,怎么就这么不顺呢!遇见的人,都是一群喜欢在背后捅咕的损篮子!” 杨骁深以为然的点头,向周正的办公室走去:“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事必须得尽快摆平,否则真要是等消息扩散,弄得工地人心惶惶,这项目更难干!” 两人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周正也刚好挂断电话,开口问道:“事情你们都听说了?” “是啊!刚刚工地的司机集体过来辞职,被杨骁挡回去了!看样子都被吓坏了,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们肯定得走!” 老贼气愤的说道:“工程要继续,运输肯定不能受影响!要么我直接去找纪鸿,把他收拾掉算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辩证思维 周正听到老贼给出的解决方案,微微摇头:“你说的这个方案,我也考虑过,但这么弄不合适!我过来是管理公司的,跟纪鸿把冲突升级,只会让褚刚等人在背后看笑话!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没有了解纪鸿这个人之前,不能太鲁莽!”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从拦车的人身上下手了!” 杨骁了解了周正的思路,开口说道:“昨天孔祥子刚刚找我要设备,今天扎针队就上了山,这说明他们那边着急了!而咱们这边只要把设备扣得越久,他们就越难受!” 老贼虽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一琢磨这里面的账,提出了质疑:“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难受,咱们也不舒服啊!那些设备加在一起,每天的租金才多少钱,而工地这边耽误一天,损失可比他们大得多!” “所以,咱们得让局势向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杨骁把老贼的话接了过去:“现在他们难受的点,在于设备扣在了矿区,而咱们的难处,则是他们派人封锁了进山的路!只要咱们能把路通开,他们没了办法,又忌惮于扣在矿区的设备,只能服软!” 老贼依然主张打蛇打七寸:“纪鸿手下的扎针队,都是一群得了绝症的病人,你觉得跟这样的人,能讲出道理吗?” “我考上警校那年,我的导师在上第一堂课的时候,跟我们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忆犹新!他说我们在跟嫌疑人打交道的时候,首先要把它们当成人,其次才是犯人!” 杨骁语气平淡的说道:“对于纪鸿手下的扎针队,我也是一样的看法!他们首先是人,其次才是病人!” 老贼头疼的回应道:“操!咱们是出来混社会的,又不是出来维和的,你在这跟我讲什么人权呢?” “你别插嘴!” 周正似乎听出了一些门道,对杨骁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杨骁笑着卖了个关子:“安壤这地方,很多人听到纪鸿手下的扎针队,都会谈虎色变,其一是因为他们恐惧纪鸿这个老混子,其二也是因为惧怕扎针队身上的传染病!但我们反过来想想,既然扎针队的那些人,都已经得了这么重的病了,明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为什么还要给纪鸿卖命呢?” “先把他们当人,再把他们当病人。” 周正琢磨了一下杨骁的话:“为了赚钱!” “没错!之前我们进出的货车,全都被这些人拦住过,不过私家车上下山,却没发现这些人的身影,说明他们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怕的人!给纪鸿干活,只是因为有利可图,要么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要么就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想留点钱,让家人活下去!” 杨骁十分通透的说道:“这些人既然有所求,那么就有弱点!抓到了弱点,事情自然便有得谈!” “有点意思!” 周正听到杨骁的一番话,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小子这脑瓜儿,是比我们灵光哈!” “这事,我处理吧!” 杨骁既然把这件事提了出来,自然也不好让别人接手:“纪鸿之所以能在偷矿这个圈子铲得这么快,凭借的就是手下的这个扎针队!只要能把这些人摆弄明白,以后再敢来矿区偷料,咱们直接削他!” “想法不错!” 周正听到杨骁给出的思路,相当满意的点了点头,但眉宇间依然有些担忧:“刚刚的这番话,毕竟只是猜测和推论,至于这些人究竟跟纪鸿是什么样的关系,双方进行着什么样的利益往来,完全是个未知数!贸然跟他们打交道,风险还是大了一些!艾滋病不比其他,真要是染上了,神仙来了都没辙!” “他们的情况,我在甘楚东嘴里,也大致有过了解,这些人帮纪鸿干活,都是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膈应人!还从未听说真的把谁给传染过,否则早就被警方收拾了!” 杨骁莞尔一笑:“他们都是普通人,只是因为得病才走上了这条路,本身未必是江湖人士,我觉得这种人,反倒要比社会混子更好接触!” “如果你有信心,那就试试!” 周正知道这是破局最好的方式,也没有过多坚持:“倘若这些人真的是为了钱在给纪鸿卖命,那就谈嘛!钱不是问题,所需的资金公司给你出,回头我会专门给集团打个报告,就说这是清除原有矿点给出的赔偿!” “妥!” 杨骁点头应下:“事不宜迟,既然已经有了方案,我就去跟他们接触一下!你们聊!” “跟正哥混,是真他娘的不容易,背井离乡的来到安壤,跟社会混子做斗争也就算了,现在都开始跟病人打交道了!你等等!” 老贼扔下一句话,很快去了隔壁房间,等再返回来的时候,将一把仿五四递给了杨骁,沉声道:“见到人之后,一定多留个心眼,优先保护好自己,如果他往你身上扑,别犹豫,直接崩他!哪怕进了监狱,也比得了病等死强!” “放心!” 杨骁虽然愿意主动去谈判,但是面对扎针队的那些人,心里也有些发虚,见老贼递来手枪,并未推辞地带在了身上。 他从周正的办公室离开后,便去了宿舍那边,推门走进了司机们的房间:“都在呐!” 一名司机问道:“杨秘书,我们辞职的事情,矿上批了吗?” 杨骁笑着回道:“我跟周总请示过了,他能体谅你们不容易,所以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暂时给你们放假,这期间的工资,矿上照付!等什么时候这事处理好了,你们再动工!” 这年头的人,普遍还比较淳朴,靠近门口的司机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不干活,矿上还养着我们啊?” “遇见这种事,害怕是人之常情!即便你们下山,新来的司机恐怕也得走,与其来回折腾,还不如迁就你们!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吧!” 杨骁聊完这件事,继续问道:“你们现在能不能出个人,开车带我下山一趟?”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顿饱和顿顿饱 工地宿舍里,众工人听到杨骁的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 他们这些人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对于艾滋病也没什么了解,这事自打发生就开始以讹传讹,从最开始的吐口水能传染,已经发展到了在一起呼吸就能空气传播,弄得比生化危机里面的T病毒都邪乎。 杨骁看见众人目光闪躲的模样,安抚道:“大家放心,让你们下去,不是为了得罪人的,如果有人拦车,开车的人在车上不用动,我下去跟对方交流!谁能干这个活,给一千块劳务!” 房间内鸦雀无声。 一千块虽然很诱人,但是跟生命安全比起来,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杨骁见状,直接选择了加价:“三千,有人去吗?”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名中年听到这个价码,果断站了起来:“我去!” 很快,司机便驾驶着工地拉建材用的货车,载着杨骁向山下驶去。 山路边的树林内,早上将商砼车挡回去的青年,远远看到山路上滚动的烟尘,很快将车启动,冲出去横在了路上。 “吱嘎!” 货车司机看到远处的黑色桑塔纳,隔着一百多米便踩下了刹车,紧张的看着杨骁:“杨秘书,之前就是那辆车,拦住的小董!” “我知道了,你就在这等我吧!” 杨骁理解司机恐惧的情绪,也没要求对方靠近,而是自己推门下车,奔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桑塔纳内,青年看见杨骁靠近,将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慵懒的说道:“之前说过,你们这里不许有车下山,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吗?” 杨骁站在车外,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不是司机,而是锦源矿业的人!是专程过来找你的!” “怎么,想找茬啊?” 青年见杨骁自报家门,迅速掏出了兜里的针头:“是想打我,还是想让你们的车在我身上压过去啊?” “朋友,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杨骁看见青年的举动,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如果真要找麻烦,不会是自己一个人过来!” “找麻烦我也不怕!我只是烂命一条,死了就当解脱了!” 青年将手里的化验单递了过去:“看清楚,真要跟我动手,后果自负!” 杨骁接过化验单,看了一眼对方的个人信息:“陈虎……才二十二岁,蛮年轻的,怎么得上这个病了呢?” “玩游戏认识了一个外地的女孩,我们俩网恋,她叫我一起去外地打工,结果我去了之后,才知道那是传销!” 陈虎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跑出来之后,我没吃没喝,也联系不上家里人,被路边的人拉着去卖血,谁知道他们的针头,不是一次性的!跑回老家之后,亲戚给我找了一份去乡政府开车的工作,结果在办理健康证的时候,查出了这个毛病!” 杨骁宛若朋友聊天般的问道:“发病了吗?” “没!医生说我这个病,有可能三两年就发作,也可能十多年,甚至还有十几年才发病的!” 陈虎用一种威胁的眼神看着杨骁:“虽然没发病,但传染性不受影响!” “当然,我知道!” 杨骁将对方的检测报告递了回去:“我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有些好奇,既然知道自己得病了,为什么不趁着身体健康,多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是跟老刀这种人混在一起呢?” 陈虎听到这个问题,变得警惕起来:“你跟我说这些废话没用!总之我警告你,我绝对是不怕死的,如果你们真想让这条路通车,除非我死了!” “你还年轻,没必要总把生生死死挂在嘴边!” 杨骁语气和蔼的安抚着对方的情绪,指了指载他下山的车辆:“你也看见了,我们的车停在那里没动,也没有强行闯出去的意思,你没必要对我产生这么大的敌意!” 陈虎侧开了视线:“我只干自己该干的事,你要办的事,跟我说不着,你们应该知道找谁去谈!” “为了钱,是吗?” 杨骁站在车外点燃了一支烟:“我能不能知道,你帮老刀干这一个活,能赚多少钱?” 陈虎被杨骁絮叨的烦了,瞪着眼睛问道:“跟你有关系吗?” “跟你有关系!” 杨骁笑了笑:“老刀给你多少,我可以给你双倍!” “不需要!” 陈虎冷笑道:“我给老刀干活,可以一直赚到钱!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不难选择!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爸妈,必须得在自己死前给他们赚够养老钱!你也别想着吓唬我,我的父母都不在本地,如果死在这,上面也会给我赔偿,刚好可以一步到位把钱赚够,我也能解脱了!” “没人跟钱有仇,你无法接受我的条件,无非是因为我的价码不够!” 杨骁微微侧身,指向了前方的群山:“你也看见了,锦源矿业是一个规模庞大的企业,老刀能给起的,我们也能!但我们给得起的,他却未必拿得出!如果我刚刚的方案你不能接受,我们可以换一个方式去聊!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告诉我,你每天能赚多少钱吗?” “一千!” 陈虎被杨骁问得心烦,冷冷吐出了一个数字,但这个价格是有水分的,实际上刘成龙每天给他的工资和补助,总共才七百块钱。 即便如此,这笔钱也绝对不少了。 “你刚刚说,自己只要一直跟着老刀,就一直有活干。我们先不说这是否现实,但我的确满足不了这个条件,所以我们就只聊这一次的价格!” 杨骁伸出了两根手指:“我给你两万,你下山离开!” 陈虎听到这个数额,心弦被拨动了一下,不太确定的问道:“两万?” “没错!我知道老刀手下不止你一个人,只要你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个假就可以了,这不算为难你吧?” 杨骁笑着补充道:“如果你能同意我的条件,半小时内就可以见到钱!” 陈虎满腹狐疑的问道:“你给我钱,只是为了把我换走,让别人过来?这么做的意义在哪呢?”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收了我的钱,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杨骁直言道:“我得知道扎针队有多少人,都叫什么名字,以及家庭状况!” 陈虎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反应了过来,作势准备推开车门:“你他妈要搞我们?” “别动!” 杨骁看见陈虎的动作,果断掏枪指向了对方:“这种荒山野岭,别说是打枪,就连开炮都没人在意!拿钱走还是把命留下,很难选吗?” 第二百二十三章 蝼蚁尚且贪生 陈虎跟在刘成龙身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活了。 以前他出去办事,别人看完他的化验单,都如同白日见鬼一样,生怕被他纠缠上。 而今天来跟他见面的杨骁,却一言不合就把枪掏了出来,这种情况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面对杨骁的举动,陈虎心下一狠,依然准备推开车门:“来!你开一枪试试,看看能不能溅你一身血!” “砰!” 杨骁在陈虎伸手的同时,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当!” 子弹穿透车窗玻璃,打在操作台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弹孔。 陈虎原本嚣张的表情,在枪声当中凝固到了脸上。 他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竟然真的敢开枪。 他平时出去办事,完全是在仗着自己身上有传染病,利用别人的恐惧心理,让他们自己吓唬自己。 陈虎并不是社会人,也没有多大的魄力,更拿不出同归于尽的勇气。 蝼蚁尚且贪生,哪怕陈虎身患重疾,但他绝对不想死。 “你刚刚对我说,如果你今天死在这,老刀一定会安顿好你的家人!但你真的确定,如果自己死了,他会信守承诺吗?” 杨骁是个阅人无数的老油条,通过陈虎的反应,已经看出了一个大概,手掌稳稳地攥着手枪,并未继续刺激他:“不论他之前答应过你什么,都只是因为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如果你真的死在这里,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信守承诺!你能用身上的病恐吓我们,难道他就不能找你的那些同伴,在你父母找他要钱的时候出面吗?” 陈虎看着杨骁手里的枪,眼角跳动,目光复杂。 “其实对付你们这些人,很容易!老刀能给你们钱,我们自然也能给别人钱!而且锦源矿区,要远比他有钱得多!只要我们舍得砸钱,就能找到无数跟你们有一样经历的人,来对付你们,或者去找你们的家人!” 杨骁说完这个解决方案,随即补充道:“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只是因为我们不想像老刀那么没有底线,去利用别人的苦难作为武器!但绝对不是没有办法对付你,明白了吗?” “呼呼!” 陈虎听到杨骁的一番话,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思考了大约五秒钟,开口说道:“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给的钱不够!我要十万,然后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给我父母在老家买一套房子!” 杨骁态度强硬的否决道:“你的悲惨身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赡养你的父母,也不是我的责任!” “五万!” 陈虎把心一横,寸步不让的说道:“见到钱,我下山!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可以!” 杨骁心里清楚,跟矿区的正常运转比起来,五万块钱只是沧海一粟而已,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我这就让人送钱过来,现在能聊聊你们的事了吗?” 陈虎目光执拗的回应道:“见不到钱,你我无话可说。” …… 一小时后,陈虎驾驶桑塔纳离开矿区,在返回市区的路上,拨通了刘成龙的电话:“龙哥,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回老家一趟,矿区这边,你找人来替我一下呗!” 刘成龙闻言,开口骂道:“你他妈有病啊?之前整天给我打电话,让我有活先想着你,现在我给你安排活了,你又要拉梭子?” 陈虎被骂得一点脾气没有:“龙哥,我这边是真有急事,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我姥姥病危了!我从小就是被姥姥带大的,所以必须得回去看她最后一眼!你理解一下呗!” “我如果不理解,你还能不回去啊?你今天的活没干完,一分钱没有昂!咱们这边的七个人,已经病死仨了,你吊完丧尽快回来,我手里缺人!” 刘成龙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随后把电话给另外一个人打了过去。 …… 与此同时,孔祥子也在市里的一家废品站,将自己在仓库里偷出来的废品过完了秤。 废品站老板按了几下计算器,然后打开挎包,数了五千多块钱过去:“一共五千二,你数一下!” “多少?” 孔祥子听到这个数额,着实吃了一惊,他本想着先随便凑点钱,把刘成龙那边应付过去,没想到两捆电线和几个刹车盘,竟然能卖了这么多。 “你这些电缆,都是按照红铜回收的,这个月红铜的价格好,43一斤!但我只能按照38给你算,因为我这里的工人去皮啥的,不是也有成本么!” 店主误以为孔祥子是嫌少,又抽了三张出来:“这样吧,凑个整,给你五千五,行不?” “行,那就这么算吧!” 孔祥子脸上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因为选厂生产,经常需要把设备挪到几百米外,所以有着大量的电缆,他拿的这点东西,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如果按照这个收入发展下去,他不到一个月,就能把刘成龙那边的钱堵上。 虽然拿走大量电缆,肯定会被发现,但孔祥子如今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奢望尽快把事情解决,等自己等接触到采矿的事情,再去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赚钱把库存补上。 手里有了钱之后,孔祥子的底气也足了起来,装着五千多现金离开废品站,拨通了刘成龙的电话:“龙儿,我那事办得咋样了?” 刘成龙慵懒的回应道:“矿区上下山的路,已经被我的人封死了!” “漂亮!只要工地停了,他们肯定着急!对了,我这边张罗了五千块钱,先给你送过去……行,那我到楼下给你打电话,你等我吧!” 孔祥子结束与刘成龙的通话,余光瞥见路边有一家小超市,迈步走了过去:“老板,你这里有那个叫什么……丢丢球吗?” “啊,你说的是悠悠球吧?有!” 店主指了一下旁边的货架子:“有带灯的,还有带音乐的,你挑挑!” 孔祥子抽出一百块钱拍在了桌上:“我不懂这东西,你给我拿个最贵的!另外最近都流行什么样的玩具,你给我介绍介绍,我给我儿子买!” 第二百二十四章 好人一定有好报吗? 矿区办公室内。 周正看着杨骁拿回来的名单,抽着烟说道:“老刀手下这个扎针队只有四个人?规模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啊!” “原本有九个,其中两人觉得这活太缺德,所以不干了!剩下的三个自杀了一个,还有两个病故了!还是那句话,他们是病人,但更是人!整天这么敲诈勒索,早晚得翻车,所以一般人不敢做这种事,大多数都是陈虎那种走投无路的!” 杨骁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这几个人当中,带头的叫刘成龙,也是最难摆弄的一个!据说他对老刀很忠诚,之前老刀跟别人竞争的时候,有人花了很大一笔钱挖他,但他没同意!” “刚刚刘宇航过来跟我聊了一下业务上的事,他说老岳对于这个项目很关注,既然我已经全面接管了公司,征地的事情也要尽快推进!这边的事情已经捋顺了,他明天要回沈城,我也得跟着过去,给老岳做个报告。另外运发那边的仓储仓库也要动工了,这个项目是我主抓的,我得亲自盯着点,这趟行程,时间应该不会太短!” 周正放下名单,继续说道:“老贼在沈城的时候干过拆迁,我感觉两者相差不大,准备把征地的事交给他!至于纪鸿那边,还有工地的事,就得交给你处理了,能应付得过来吗?” “可以!” 杨骁得知周正要回沈城,为了不让他担心,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如果真有处理不了的事情,我打电话跟你请示!” 周正露出了一个笑容:“在这个地方,你就代表我!真遇见问题,事急从权,你可以自己做决定,别怕惹麻烦,天塌下来,也有我撑着!” …… 杨骁在周正的办公室里,跟他聊了一会工地上的事情,刚一出门,魏泽虎便找了过来:“骁哥,刚刚食堂的大师傅下山去卖菜,车又被拦住了!新来的这个傻逼,比之前的那个还难摆弄,连他妈的三轮车都不让过了! 建材运不进来还是小事,可山上的饮用水也快没了,这事耽误不起啊!刚刚厨师向我问起这事,我都没敢搭茬,否则村里送水的人如果被吓到,咱们以后吃饭都成问题了!” “这些人的动作够快的。” 杨骁听闻对方又派了人上来,开口问道:“厨师有没有说,拦车的人长什么模样?” 魏泽虎点了点头:“我问了,说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眼镜!” “我知道他是谁了!” 杨骁听完魏泽虎的描述,心中已经大致有数,掏出口袋里的名单递了过去,指着一个名字说道:“一会你跟张栓扣,带几个兄弟下山,但是别走大路,要走小路!然后去上面的这个地址,等就位之后,给我打电话!” “王洪。” 魏泽虎看见杨骁手指的名字,心头的阴云散去:“你这动作够快的啊!一天就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了!” 杨骁莞尔一笑:“办事得分清轻重缓急,有些事情适合拖着办,但也有些事情,必须得拿出效率!只有让纪鸿那边觉得扎针队起不到作用,他们才能静下心来谈判!” 魏泽虎记下地址,重重点头:“懂了,我现在就叫张栓扣下山!” …… 下午三点半左右,杨骁在矿区接到魏泽虎的电话后,便独自开着一辆宝马X5赶到山下,同样在上午的路口,看见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松花江面包车。 “嗡!” 远处的面包车见有车路过,一脚油门窜出树林,横在了道路上。 杨骁把车停稳,走到面包车前,看着里面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的男子,露出了一个笑容:“呦,换人了啊!” 对方隔窗看了杨骁一眼,皱眉问道:“你有事吗?” 杨骁从容的点燃了一支烟:“与其你问我,我倒是想先问问你,既然决定堵路,为什么不直接把车横在大道上,反而要来回挪腾呢?” “我把车停在这,是为了堵矿区的车,但里面还有一个村子,不能影响村民出行!” 男子斜了杨骁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宝马:“你该不会告诉我,你也是从村子里出来的吧?” “我是矿区的人。” 杨骁直率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脸上依然带笑:“你不拦村民,恐怕不是因为多么仗义,而是因为乡下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不懂你的化验单,也不知道什么叫艾滋病!你是真怕他们来了脾气,用镰刀搂你吧?” 男子听到杨骁略显嘲讽的语气,有些不悦的问道:“你有事没事?” “当然有事!” 杨骁看了一下腕表,开口说道:“这里是我们上山的必经之路,你把车停在这不合适,也会影响我们的企业运转……” “这些话,你跟我说不着,嫌我碍事,不行你就报警呗!” 男子一边说话,一边打开车里的手套箱。 “朋友,别忙了,我知道你要让我看什么,上午你的同事已经给我看过了。” 杨骁看见对方手里的东西,同样掏出手机递了过去:“不过我这有个东西,你肯定是没见过的,来,看看!” “你他妈有病啊!我说了,咱们俩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对方听到杨骁的话,刚准备骂人,但是看见屏幕上的一张照片后,倏然睁大了眼睛,作势就要推开车门:“我襙你妈……” “别动!” 杨骁用膝盖抵住车门,隔窗举枪指向了他:“老婆孩子都被扣住了,还这么强硬啊?” 男子伸手便向着手套箱摸了过去:“我弄死你!” “你真觉得,自己的动作能快过子弹吗?!” 杨骁加重了语气:“就算你弄死我,你老婆孩子也一样得陪葬!” “呼呼!” 男子呼吸急促,再度将视线投向了杨骁的手机,看见屏幕上妻儿被人挟持,在幼儿园门口拍的照片,目露凶光:“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王洪,三十二岁,曾是某医院的保安,因为见义勇为被划了一刀,从此便得了这个病!” 杨骁身体前倾,看着车里的王洪问道:“我很好奇,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人,为什么会做出这么龌龊的事情!” 王洪听到杨骁提起自己的过往,眸子里闪过了浓浓的仇恨与厌恶:“好人?好人就他妈的一定有好报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 没堵住 杨骁站在面包车边,看着面目狰狞的王洪,语气平稳的说道:“是啊,好人未必会有好报,但恶人一定有恶报!这一点,你现在就正在体会,不是么?” 王洪身体颤抖,目光好似要将杨骁生吞活剥一般。 杨骁见王洪目光怨毒,但并没有做出实际性的举动,收起了手中的枪:“现在能聊聊,把路让开的事情了吗?” 王洪看着照片上的内容,做了一个深呼吸:“你是怎么找到我家人的?” 杨骁对此避而不答:“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继续跟我们作对,即便有命赚钱,他们也没命花钱!你是因为得了病,走投无路才会卖命,但我们就是靠着玩命吃饭的!你如果不信邪,咱们赌一把?” “不用!我服了!” 王洪听到杨骁的话,不假思索的开口道:“我得了这个病,已经够对不起他们娘俩了!我老婆心脏不好,你别折腾他们,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我儿子就完了!” 杨骁冷笑道:“你平时折腾别人的时候,就没想过这一点吗?” “当初我检查出得了这个病以后,去找医院,院方说我是劳务派遣,找到中介公司,他们又说我没签劳务合同!我他妈的小学都没毕业,哪懂这些东西?最后闹到了法院,他们只赔了我五千块钱!一辈子啊!我的一辈子!就他妈的值五千块钱!” 王洪露出了一个带有无尽愤怒的笑容:“我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拿着一把刀,在处理我这件事的副院长家楼下蹲了三天!可就在我准备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的时候,我老婆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儿子想我了…… 我这病虽然治不好,但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我只想再陪我儿子多走几年!可是我就连跟她们娘俩接触,也得小心翼翼!我连家都不敢回,整天一个人在外面,活得不人不鬼!你觉得我这种人,还他妈的会考虑别人吗?” 杨骁听到王洪的一番话,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这个世界上的可怜人,不止你一个!但人总得向前看,往前走!我不论你过去经历了什么,这都不是你找我们麻烦的理由!如果真为你儿子考虑,就别再做这种缺德事了!否则真惹出麻烦,还是得进监狱的,别让你儿子对你的印象,从英雄变成狗熊!” 王洪脑中闪过儿子稚嫩的脸颊,最终选择了妥协:“我可以离开,但你得把他们放了!” 杨骁微微摇头:“你我无冤无仇,我不会为难你的家人,但是在这件事没有彻底解决好之前,我还不能让他们离开,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的。” 王洪烦躁的问道:“这件事,怎么样才算解决好?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再来藏兵山了,你听不懂吗?” “你不来,但总有人会来的,既然卷进了这件事,你就没资格委屈,更别觉得自己无辜!” 杨骁丢掉烟头,语气平淡的说道:“只要你不再出现在锦源矿区,我保证你的妻女一定能平安归来!” 这时,向山上送水的罐车也从远处驶来,杨骁微微侧身:“现在,能麻烦你让路了吗?” “我这条命,就是在为了我老婆孩子强撑着!如果他们有问题,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王洪恶狠狠的留下一句威胁,然后将面包车挂档,直接向下山的道路驶去,同时拨通了刘成龙的电话号码:“刘老板,我不干了!” 电话对面,正在家里打电脑游戏的刘成龙,稀里糊涂的问道:“不干了?什么不干了?” 王洪手握方向盘,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的路面:“你这份工作,我不干了!我已经开车下山了,你让别人接手吧!” “不是,你他妈喝假酒了?” 刘成龙听见这个回答,愣了差不多有三秒钟,这才做出了回应:“哥们,你以前在医院做保安,每个月的工资才JB八百!而我现在每天给你的钱,都快赶上原来一个月的工资高了!咱们身上带着这种病,你觉得离开我,自己还有赚钱的机会吗?不想给你儿子攒钱了?” “矿山上的那些人,把我儿子给抓了!” 王洪有些情绪失控的说道:“我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找到那个县城的,而且我儿子上幼儿园用的是化名,可还是被他们找到了!你觉得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可能跟他们对着干吗?” “他们找到你的家人了?” 刘成龙对于这个结果相当意外,虽然比较震惊,但还是安慰着王洪:“你别紧张,那些人都是干企业的,不敢对你儿子乱来!这样吧,这个活你先别干了,休息一段时间!” “不仅这一次,以后我也不干了!我想了一下,跟你干这种事,真的很危险!这些人能找到我儿子一次,以后就会有别人找到他第二次,谁也不敢保证,我们每次遇见的都是讲道理的人!” 王洪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已经把家人坑惨了,我不希望我儿子看见我从一个英雄变成罪犯!我活着是为了守护他,不是害了他!刘老板,感谢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愿意给我一个赚钱的机会,以后,多多保重吧!” “嘟…嘟……” 刘成龙坐在电脑前,听到手机中传出的忙音,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把电话给陈虎拨了过去,但听筒内却传出了关机的提示音。 “妈的!这事有点邪性啊!” 刘成龙见王洪失联,随即将电话打给了孔祥子,开门见山的说道:“锦源矿区那边,出事了!” 孔祥子亢奋的问道:“怎么,你的人给他们扎上针了?” “在矿区堵路的那个人,家属被矿区的人抓了,对方逼着他在我这辞了职!” 刘成龙虽然已经怀疑陈虎出了问题,但是并没有跟孔祥子详细聊起自己这边的事,皱眉说道:“矿区这条路,大概率是堵不住了!不过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把设备给你要回来!继续这么扯皮,已经没意思了,我准备亲自上山一趟,直接谈!” 孔祥子听到这个回答,表现出了浓浓的不满:“不是……我的诉求是逼着他们跟我谈,你如果上山,岂不是代表着我服软了吗?” “我上山,设备还能要出来!如果再拖下去,更他妈白扯!” 刘成龙此刻也十分闹心,目露凶光的说道:“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所以这次绝对不能折,一旦我这次退了,就失去了威慑力!我退一步,活路就没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没有退路的人生 刘成龙提出要上山直接要设备,着实将孔祥子给整得有点无奈了。 他最一开始的想法,是通过刘成龙出面,去逼着矿区的人做出妥协,然后向他服软的。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跟纪鸿吹牛逼,让对方觉得事情得以解决,是因为他个人的能力。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纪鸿手下以前百试百灵的扎针队,在面对锦源矿区的时候,竟然失效了,甚至还逼得刘成龙要亲自上山。 对于这个结果,孔祥子虽然有所不满,但也只能无奈选择接受,毕竟凭他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从矿区里把设备要回来的。 让刘成龙上山,虽然没达到让对方服软的效果,但如果真的能把设备要回来,他至少可以向纪鸿交差。 面对刘成龙的强硬态度,孔祥子虽然没敢犟嘴,但却拐弯抹角的刺激着他:“龙儿,既然你的人都不好使,那你上山有什么用啊?万一这批设备还要不回来,那我之前给你的钱,咱们咋算呢?” “吹牛逼!在安壤这个地方,还他妈没有我办不成的事呢!” 刘成龙对着电话骂了一句,随后直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脸色阴沉地向着门外走去,同时拨通了另一个同伙的电话:“大姜,你在哪呢?我过去接你,陪我办件事!” 一天时间,杨骁通过威逼利诱,赶走了刘成龙的两名手下,因为那些人都是为了钱来的,只要抓住他们的软肋,就可以轻松拿捏他们。 简单的来理解,之前的王洪和陈虎,都是来给刘成龙干活的打工仔,身上的病只是他们求职时的“特殊技能”,除去这重身份,他们都是普通人而已。 但刘成龙不一样,因为他就是吃社会这碗饭的。 在得这个病之前,他其实混得并不如意,虽然比大多数小混混强,但也只是能混个温饱而已。 反而是在得病以后,他不仅开上了二十几万的凯美瑞,而且还从城乡结合部的平房,搬到了能在屋里上厕所,冬天有集中供暖的楼房里面。 刘成龙对于自己身上的这个病,远没有陈虎和王洪那么恐惧,因为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深知能要人命的东西,并不仅仅只是疾病。 如果说陈虎和王洪活的都是家人,那刘成龙活的就只有自己,对于他这样一个敢用生命赌明天的人来说,只要活着,就得继续折腾。 虽然刘成龙的生活好了,但以前那些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们,如今全都对他敬而远之,生怕自己被他传染。 对此,刘成龙满不在乎,也没有什么看透人情冷暖的感慨,因为他目前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病给他带来的。 如果利用好了,这个病能让他一直这么舒舒服服的活下去,甚至比以前更好。 这个社会上,永远不缺狠人,但刘成龙这种身上带病的狠人绝对不多,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是没有退路的。 一旦让人抓到他的软肋,或者让人知道他也有害怕的时候,那么以后他就不再是一个混子,而是一个等待死亡的病人,现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云烟,随风飘散。 对于没家没业的刘成龙而言,那样的结果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其他人都有退路,但他没有。 …… 刘成龙赶到山上的时候,刚好遇见商砼车进工地,在没有门岗的情况下,直接开车进入工地,停在了办公区前方。 在刘成龙身边,还有一个名叫大姜的男子,此人也是扎针队的成员,身高足有一米八五,体重二百来斤,据说他之前是练武术的,也是扎针队的几个成员当中,唯一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得上这个病的人。 矿区这边,目前并没有开展对外的业务,所以办公室门前也都没有挂牌子。 此时正是工地开饭的时间,所有人都聚在远处的食堂那边,刘成龙见办公区外面没人,便逐个办公室张望起来,想要找到这边的负责人。 就在刘成龙到处闲逛的时候,杨骁和张栓扣两人,刚好在食堂那边折返回来。 张栓扣走在杨骁身边,看见刘成龙伸手要推一间办公室的门,顿时开口喊道:“哎!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太阳还没落山呢,就要明目张胆的偷东西啊?” “兔崽子,你他妈怎么说话呢?” 刘成龙对着张栓扣骂了一句,然后夹着手包走了过去:“你们是工地的啊?这的老板在吗?” 杨骁上下打量着刘成龙:“你有什么事吗?” 刘成龙反问道:“你谁啊?” 杨骁自报身份:“我是周总的秘书,你有问题可以对我讲!” “啊,我想起来了!之前孔祥子上山,找的就是你,对吧?” 刘成龙听到杨骁的介绍,也没绕弯子,理直气壮地提出了诉求:“我叫刘成龙,今天堵你们工地的人,就是我派来的!找你就一件事,把扣下的设备放了!” 张栓扣顿时不乐意了:“你吹牛逼呢?上庙里许愿还得上柱香呢,你空口白牙的就来要设备,怎么着,你跟耶稣有亲戚啊?” “你如果做不了主,就在旁边消停眯着!” 刘成龙对张栓扣骂了一句,将视线投向了杨骁:“问你话呢,设备能不能放?” “他的话你没听清吗?放不了!” 杨骁对于刘成龙的威胁不屑一顾:“放设备下山的条件,我已经说过了,让纪鸿亲自上山,给矿区写一份保证书,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解决方案!” “小B崽子,你有点不懂事了!” 刘成龙听到这个回答,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我跟你好说好商量的时候,你最好想清楚答案再回答我!否则真把我惹急了,后果你承担不起,明白吗?” “我这个人,从来没有歧视别人的心理,因为我觉得人都是为自己活的!但我必须得告诉你,你身上带着病,并没有高人一等!在这里,更没人惯着你!” 杨骁与刘成龙对视,寸步不让的回应道:“纪鸿不上山,设备谁也领不走!” “襙你妈!我真是给你脸了!” 刘成龙本就对矿区这边挡走他两个人心有不满,听到杨骁的回应,一拳便向着他的面门砸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一力降十会 刘成龙的忽然出手,的确是出乎杨骁意料的。 根据陈虎对杨骁的供述,他们这些人之前给纪鸿干活,主要以恶心人为主,是不会跟对方发生冲突的,因为艾滋病人犯罪,一样要坐牢。 可他们如果只是像狗皮膏药一样的黏着别人,最多也就是个治安拘留,只要不犯大事,警察也不愿意搭理他们。 在这之前,刘成龙始终都在扮演中间人的角色,是很少主动露面的。 杨骁在刘成龙发动袭击的瞬间迅速闪身,躲开对方的进攻,然后一脚踹了回去。 “咕咚!” 刘成龙被杨骁一脚踹翻,强忍着肚子的剧痛,对大姜喊道:“干他!” “你妈的!” 大姜没等刘成龙话音落下,已经凭借助跑的力量,一拳砸向了杨骁。 杨骁此刻还保持着身体前倾的状态,余光瞥见大姜的动作,迅速将双臂交叉,挡住了自己的面门。 “嘭!” 体重二百多斤的大姜,凭借助跑的冲击力,好似一枚炮弹轰在了杨骁身上,巨大的力道,硬生生的推着杨骁往后推了两三步。 “我襙你大爷!” 张栓扣一看杨骁吃了亏,宛若一条大狼狗,直奔大姜扑了上去,跳起来就是一拳。 看似体态臃肿的大姜,面对袭来的张栓扣,却表现得异常灵活,一个后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紧接着一个回旋踢,直接把半空中的张栓扣给踹了出去。 “咣!” 张栓扣倒飞而出,身体撞在后面的板房上,然后又摔向了地面,身弓如虾。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汽车撞了似的,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被人KO,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襙你妈!不下狠手收拾你们,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刘成龙趁着大姜挡在前面,捡起旁边掉落的手包,在里面抽出一把卡簧刀,掰开之后直奔倒地的张栓扣冲了上去。 “小心!” 杨骁看见刘成龙的举动,侧身躲开大姜打来的一拳,一个健步冲到刘成龙侧面,再次踹出一脚,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俗话说一力降十会,杨骁虽然能打,但也并非没有对手,大姜的力量,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跟这种对手打交道,在技巧无法取胜的情况下,游斗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在张栓扣倒地的情况下,他却根本就不能躲,只剩选择硬抗。 至于刘成龙,杨骁放倒他很简单,但出手也是投鼠忌器,无法近身缠斗,生怕见血。 他就算再猛,也不可能去跟一个艾滋病人拼命,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做赌注。 大姜见杨骁躲开自己的进攻,又一次的将刘成龙放倒,也来了脾气:“我他妈弄死你!” 杨骁听到大姜的声音,还没等转过身去,便感觉一只手掌按住自己的脖子,向着墙壁撞了过去。 “咣!” 没等杨骁做出防御姿势,身体便重重撞在了活动板房上,力道之大,让整个墙壁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嘭!” 大姜按住杨骁,紧接着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侧肋上。 只这一拳,杨骁便半边身体麻痹,传来了钻心的刺痛,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被打断了,然后强忍疼痛,一肘砸在了大姜的侧脸上。 大姜吃痛,手上的力道略微一松,杨骁也抓住机会,转身想要挣脱,但大姜却早已料到了他的动作,又是一拳打在了杨骁的小腹上。 “咣!” 杨骁腹部受击,身体再度撞在了墙壁上。 这时,张栓扣也在地上爬起来,顺手抄起一根木头方子,直奔大姜头上砸去:“我去你大爷的!” “咔嚓!” 木方在大姜头上断裂,鲜血奔涌而出。 双方斗成这样,杨骁已经来不及多想,趁着大姜的动作稍有迟滞,提膝撞在他的裆部。 换成别人,挨了这么一下,早都该倒下去了,而大姜只是疼得一声惨叫,紧接着一拳将张栓扣放倒,然后猛地攥住了杨骁的衣领。 “嘭嘭嘭!” 杨骁被大姜纠缠,对着他脸上连砸数拳,而大姜也不甘示弱,开始跟杨骁展开了拳拳到肉的互殴。 “狗篮子!我他妈要你命!” 刘成龙看见这一幕,用卡簧刀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道口子,等刀锋染血以后,直奔背对自己的杨骁冲了过去。 就在刘成龙即将靠近杨骁的同时,返回的周正也看见了这一幕,根本没过脑子,迅速挡在杨骁身前,奔着刘成龙持刀的手臂抓了过去。 “噗嗤!” 虽然周正压下了刘成龙握刀的手臂,但对方的刀,还是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的大腿上。 “嘭!” 周正反手一拳打在刘成龙的脸上,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这时,闻讯赶来的老贼,也拎着一把菜刀,带着十多个小青年冲了过去:“妈的!给我剁了他们!” “操!” 刘成龙看见远处涌来的人群,一脚踹翻腿部受伤的周正,咆哮道:“大姜!走了!” 大姜闻言,猛地将杨骁推开,转身就跑向了刘成龙的凯美瑞。 “别跑!” 杨骁作势要追,但侧肋的剧痛却让他脚下一软,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在老贼他们靠近的同时,刘成龙跟大姜已经钻进凯美瑞里,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老贼跑到近前,看着倒在地上的杨骁三人,呼吸急促地扶住了周正:“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杨骁看见扎在周正腿上的一把刀,嘴唇颤抖的吼道:“那两个人是扎针队的!先送正哥去医院,以最快的速度进行阻断处理!” 老贼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向身边的人群吼道:“愣着干个JB!快去把车开过来!” “老贼!” 周正一把握住了老贼的手臂,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些人能对我动刀,就能对别人动刀!工地想干下去,他们不能留!纪鸿突破底线,必须让他知道我的态度!” “懂了!” 老贼微微一怔,随后重重点头,对赶来的魏泽虎说道:“你抓紧送他们去医院!宝安,跟我走!” 第二百二十八章 刀枪炮的职业素养 随着周正被刘成龙捅了一刀,工地上顿时乱作一团。 虽然魏泽虎大声吆喝着帮忙,但是真敢上前的人并没有几个,因为他们也分不清周正和杨骁他们身上的血,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刘成龙他们的。 老贼在得到周正的命令以后,当即便准备回办公室取枪,对身边的宝安说道:“今天这事不仅得响枪,而且得死人!开完枪之后,我要出去躲一段时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下面的人你负责!” “贼哥,这事不能这么办!” 宝安脚步一顿,认真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杨骁在周正身边窜得太快了!如果你真跑路了,等回来的时候,他身边还能有你的位置吗?” 老贼皱眉呵斥道:“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干的就是端枪吃饭的活!遇见事我能往后缩吗?” “贼哥,之前在沈城,咱们没跟周正混在一起的时候,日子也能过得不错!兄弟们之所以愿意跟你来安壤,是为了捧着你继续向前走一步!如果你出事了,那我们来的意义又在哪呢?” 宝安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事即便要办,也未必需要动枪,更不该是你去办!那两个人交给我处理!只要你好了,我们才都能好!” 老贼张嘴要骂人:“你别跟我扯淡!我他妈带着你们出来混,不是为了在出事的时候,让你们顶包的!” “我能跟你出来,同样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宝安认真的看着老贼:“自打来到安壤,咱们一直不顺!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按照现在的局势,如果不死人,是镇不住场面的!耀东他们还在医院里躺着,你如果出了事,我们全得喝西北风!” 老贼脸色铁青:“不行,这事……” “贼哥,你也说了,咱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你自己都能豁出去,怎么到了我这,反而变得婆婆妈妈呢?” 宝安使劲拍了一下老贼的胳膊:“说准了,这事就由我来办!走了!” 语罢,宝安转身就像围观的人群那边跑了过去,大声喝问道:“你们谁是运输班组的?站出来一个!” …… 与此同时,刘成龙已经驾驶凯美瑞逃出了工地,用满是鲜血的手掌握着方向盘,对一边的大姜问道:“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没事!” 大姜虽然满脸是血,但却无所谓地摆了下手:“刚刚那小子挺能打,但如果不是来了帮手,未必是我的对手!” “他妈的,这些人都是疯狗吗?” 刘成龙感受到腹部传来的胀痛,同样有些烦躁:“这半年多的时间,我替老刀干了很多脏活,以往别管是社会大哥,还是当官的,见到我都得规规矩矩的喊立正!刚才那个虎逼,竟然敢跟我动手!” 大姜对于刘成龙这个处理结果,也表现得有些不满:“依我说,咱们俩就不应该跑!真干起来,等那些人知道咱们的身份,未必有几个敢上手!” “我带你上山,本意是为了把设备要回来,但他们在选择动手的那一刻,就说明这个路子行不通了!他们的护矿队有几十人,哪怕站出来七八个敢拼命的,你我也不是对手!继续留下,除了挨揍已经没有意义了!” 刘成龙对此倒是有着清晰的认知:“他们这些人吃的都是社会这碗饭,赚的也是卖命的钱,真逼急眼了,不会管你有病没病!咱们先下山,我得重新琢磨一个方案,这批设备,必须得要回来……” “嗡!” 没等刘成龙把话说完,后面的山路上,忽然传出了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我操!” 刘成龙听到声音,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一辆渣土车,正卷起滚滚烟尘,速度极快地向他们追了过来。 大姜转过头去,看着速度明显不正常的渣土车,同样有些懵逼:“这车是啥情况啊?” “嗡!” 刘成龙额头冒汗,开始猛踩油门:“我就说,这些人都是他妈的疯狗!” 从工地通往山下的道路,只是一条土路,只是用装载机简单平整了一下,并未进行过硬化,路面早就被压得坑坑洼洼,就连平时巡山的越野车走在上面,速度最多也只能开到四五十迈,至于轿车,那就更白扯了。 随着刘成龙猛踩油门,凯美瑞的车速瞬间便提到了八十,但开出去没多远,底盘便卡在了路面凸起的土堆上。 “吱嘎嘎!” 石头与底盘摩擦的刺耳声传出,凯美瑞方向偏移,撞在了路边的土坎子上面。 “嘭!” 安全气囊应声弹开,将刘成龙闷得鼻血横流,而他此刻完全顾不得疼痛,顺着副驾驶的缝隙,看见越来越近的渣土车,伸手握住车门把手,探头就要往外钻。 在刘成龙刚伸出一条腿的时候,渣土车已经猛烈地撞在了凯美瑞的车身上,巨大的力道瞬间绞碎了他的腿,推着车辆冲了出去。 “咣!” 伴随着一声巨响,被推出十多米的凯美瑞,撞在了前方弯道边缘的土坡上,力道之大,直接将车身镶进了黄土当中,乍一看上去,跟化石一样,车里的两人,当场就没了。 宝安坐在卡车里,看着缝隙中冒出的黑烟,拨通了老贼的电话号码:“贼哥,事办妥了,你告诉送正哥下山的人,让他们别走大路,在厂区门口的小路绕一下,这边的路被堵死了!” “妥!” 老贼听说人没了,语气平稳的回应道:“你撤吧!我派铲车下去,把人埋了!” “贼哥,这事不能这么处理!” 宝安闻着空气中弥漫开的血腥味道,点燃了一支烟:“死的这孙子上山,肯定有人盯着!这种事想压下去不可能,反而会被人利用,我准备自首!这事有人扛,才能处理干净!” 老贼破口大骂:“你他妈有病啊!我用得着你扛事吗?你等着,我这就安排你走!” “贼哥,我自去首,这只是交通肇事,判不死我!但我如果跑了,一旦被有心人利用,搞不好就成江湖仇杀了!我这个人嘴刁,吃不惯里面的饭菜,你别忘了给我定期存钱!” 宝安倔强的把话说完,根本没给老贼还口的机会,便按下了挂断键,随即拨通了122报警电话:“我在藏兵山的锦源矿区,出车祸把人撞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愤怒的刀哥 刘成龙出事一小时后,正在市里参加某酒局的纪鸿,看见一个朋友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啥事啊?” 朋友试探着问道:“刀哥,你是不是跟沈城矿区那些人整起来了?” “咋的,他们找你来说情啊?” 纪鸿听见这话,还以为是孔祥子那边办的事起到效果了,态度强硬的说道:“咱们俩都认识十几年了,你的胳膊肘还要往外拐吗?” “刀哥,看你这话说的!我压根就不认识沈城那伙人,而且就算认识,遇事也肯定站在你这边啊!” 朋友见纪鸿误会,连忙解释道:“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不过跟刘成龙混在一起的那个姜震,是我一个朋友家的亲戚,他死在沈城矿区了!这不是我儿子在交警队当辅警嘛,那个朋友托我问问怎么回事,然后我儿子告诉我,今天矿上一共死了两个人,一个是姜震,另一个就是刘成龙!” “你说什么?刘成龙死在矿区了?” 纪鸿听见这话,脑海中一声轰响。 他跟刘成龙之间,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绝对谈不上有什么感情,甚至还对这个艾滋病人十分厌恶,平时有什么事,都是让手下去跟他接触,自己更是很少跟他见面的。 不过手底下有刘成龙这么一个人,的确在他做生意的时候,带来的巨大的便利。 吃江湖饭的人,普遍都要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但纪鸿自从用了刘成龙,在社会上的名声就已经臭了。 对此纪鸿并不在乎,毕竟到了他这个年龄,已经看透了太多的事,对他来说,一个好名声远没有兜里的真金白银重要。 所以此刻的他,绞尽脑汁也没想清楚,去干活的人分明是孔祥子,但最后为什么却是刘成龙死了。 朋友不知道纪鸿心中所想,听到他质问的语气,反倒有些好奇:“这件事,你不知道啊?听说他们俩是被大车给撞死的,开车的那个司机好像是准驾车型不符,不过矿区出事的地点是封闭路段,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跑到那边去了!” 纪鸿打断了对方的废话,语气急促的追问道:“你确定刘成龙死在了山上,是吗?” “确定啊!这案子就是我儿子他们中队负责的!他说因为死的两个人都有艾滋病,事故科都没敢处理,还是专门通知殡仪馆的人,带着防护设备来的呢!” “行,我知道了!” 纪鸿确认了刘成龙的死讯,也没了吃饭的心情,跟桌上的几个朋友打了个招呼,便中途离席,并且在下楼的同时,拨通了孔祥子的号码:“你在哪呢?” 孔祥子此刻还不知道刘成龙死了,见纪鸿打来电话,还以为对方是要找他参加酒局啥的,笑着说道:“我在家陪儿子写作业呢,你找我有事啊,刀哥?” 纪鸿脸色阴沉的回应道:“嗯,有事,你家在哪啊?我过去接你!” 孔祥子恭维着回应道:“别啊!你是老板,哪有让你接我的道理,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给你请安!” 纪鸿强压着怒气回道:“行,我在诸葛烤鱼,你过来吧!” “好嘞,那地方离我家不远,十分钟内,我肯定到!” 孔祥子结束与老刀的通话之后,走到厨房对马慧说道:“那个啥,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跟儿子在家吃吧!” 今天孔祥子卖完废品之后,往家里交了五百块钱,而且还买了不少东西,马慧心情也不错,听闻他要离开,皱眉说道:“我这都快把排骨炖熟了,你还要出去啊?” “老板亲自给我打电话,我能不去么!只有把他哄乐呵了,咱们家才能天天吃排骨!你忙着吧,我走了!” 孔祥子在老婆的屁股上拍了一把,随后便哼着小曲离开了家。 …… 十五分钟后,孔祥子开车赶到诸葛烤鱼,刚下车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纪鸿,春风满面地走了过去:“刀哥,你怎么没上楼呢?” 纪鸿脸色阴沉的看着他:“我等你呢!” 孔祥子受宠若惊,掏出刚刚高价买的中华,准备上去递烟:“哎呦!你太客气了,哪有老板等员工的道理!刀哥,抽……” “啪!” 没等孔祥子把话说完,纪鸿已经抡圆了手臂,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咕咚!” 毫无准备的孔祥子挨了这势大力沉的一个嘴巴子,身体在原地旋转了半圈,狼狈的倒在地上,彻底懵逼的看着纪鸿:“刀哥,这是出啥事了?你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呢?” 纪鸿怒上心头,对着孔祥子又是一脚:“襙你妈!你自己干什么了,心里不清楚吗?” “刀哥,别打了!” 孔祥子看见纪鸿如此愤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在库房里偷东西的事情暴露了,但依然嘴硬:“你打我可以,总得让我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吧?” 纪鸿又是一脚:“你还跟我装傻!我问你,刘成龙怎么会上山的!” 孔祥子见纪鸿问起的不是盗窃的事,总算松了一口气:“刀哥,这事你听我解释……” 纪鸿不由分说的又是几脚踹了下去:“你解释你妈B!现在人都死了,你他妈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说这事你能处理吗?如果需要刘成龙上山,我用在你这浪费时间吗?” 原本准备认错讨饶的孔祥子,在听说刘成龙死亡的消息之后,话到嘴边忽然改口,大声吼道:“刀哥!这件事跟我没关系啊!刘成龙上山也不是我派去的,你有气凭什么往我身上撒呢?!” 纪鸿愤怒的质问道:“不是你派去的,他自己会吃饱了撑的,不拿钱就去玩命吗?啊?!” “他不是没拿钱,而是怕我砸了他的饭碗!” 孔祥子擦掉鼻血,挣扎着站了起来,呼吸急促的说道:“刘成龙不知道在哪听说了我去矿区要设备,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我干这个活,是抢了他的饭碗!我们俩还在电话里骂起来了!至于他为什么上山,我真的不清楚,但他肯定是想自己去把设备要回来,以免你以后就不给他派活了!” 第二百三十章 局势逆转,被撩拨急眼的对手 酒楼门前,纪鸿听到孔祥子的解释,脸上的怒气略微消散了几分:“你没撒谎?刘成龙的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孔祥子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刀哥!最近几年,我一直都在跟你混饭吃,我能不能接触到刘成龙,你还不清楚吗?何况刘成龙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我就算想用他干活,也得雇得起啊!我身上掏出二百块钱都费劲,你说他凭啥帮我?我是他爹啊?” “妈的!这个虎逼!” 纪鸿听到这个解释,也觉得孔祥子说的话是有道理的,烦躁的开口道:“你们俩负责的活,根本就是不一样的!他跟你争什么争呢!” “同样的话,我也对他说过!我说他能做的事情,谁都代替不了,但他压根就不听我的解释啊!” 孔祥子叹了口气:“刀哥,我之所以要做这件事,只是为了让你高看我一眼!从来也没想过要去跟刘成龙争个高低,我更没想到他会上山去要设备,否则我是一定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结果被他这么一闹,恐怕我的事也办不成了!” “操!” 纪鸿听见这个回答,在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孔祥子虽然挨了一顿胖揍,但心里却彻底轻松了下来。 之前他为了表现自己,硬着头皮在纪鸿那里把活要了过来,万不得已去找到了刘成龙,还因此欠下了一笔巨款。 如今刘成龙死了,便意味着他欠下的债务也不用还了,而且还顺水推舟的把要设备的活给推了出去。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当着纪鸿的面,孔祥子自然不能表现出来,而是同样愁容满面的捡起地上的烟盒,给纪鸿递过去了一支烟,眨巴着眼睛说道:“刀哥,其实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一个想法,只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纪鸿冷着脸回道:“有屁放!” 孔祥子递过打火机,轻声道:“我觉得吧,现在双方之间既然闹出人命了,那这个疙瘩肯定就解不开了!如果咱们继续耗下去,那么大一批设备全扔在藏兵山撂荒,每天的租金也能压死人!所以你不如按照他们的意思,过去把协议签了……” “你他妈的说什么?他们扣了我的设备,整死了我的人,你他妈了个B的让我上山去服软?” 纪鸿一听这话,瞬间就急眼了,眼神似是要将孔祥子生吞活剥,如果不是看见他脸上的淤青,以及对于错怪他的些许愧疚,恐怕第二轮嘴巴子早就抽上去了。 “刀哥,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孔祥子也怕挨巴掌,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以往你遇见什么麻烦,只要刘成龙出面,全部可以摆平!但今天他却死在了矿山上,这说明锦源矿业的人,对于这件事的态度十分坚决!摆明了是不准备让你继续动藏兵山的矿石了,在这种情况下,你不论怎么做,都是在无谓的消耗,并且见不到利润的……” 纪鸿脸色铁青,不发一语。 孔祥子见纪鸿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继续说道:“安壤这地方,能挖黑区的地方太多了,没必要一棵树上吊死啊!最主要的是,咱们哪怕不在藏兵山干活,但赚的钱,却一点都不会少!” 纪鸿听闻有利可图,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啥意思?说清楚点!” “我是这么想的,之咱们在藏兵山干活,不是……” 孔祥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对着纪鸿阴损的嘀咕了起来。 …… 与此同时,被紧急送往医院的杨骁等人,也在急诊室口服了艾滋病暴露后预防用药,并且进行伤口的处理。 矿区的一场斗殴,导致杨骁两根肋骨轻微骨裂,周正的腿上,也缝了十多针。 一系列的忙碌之后,从交警队回来的老贼,在急诊病房内,见到了输液的两人。 周正见老贼进门,开口问道:“宝安的案子,怎么说?” “目前是按照交通肇事定义的,我在矿上下了封口令,让所有人统一口径,说没见过刘成龙他们上山!” 老贼顿了一下:“刘成龙家里没人了,老家只剩下一个瘫痪在床的爷爷!姜震的父亲死了,我在交警队见到了他后爹,他压根不关心人的死活,一直在追问交警,这案子能赔他们家多少钱!我觉得只要赔偿给到位,拿到谅解书应该不难!” “这事我去运作!等见到老岳之后,我会要求集团发力,为他争取缓刑!” 周正混了这么多年,对于处理这种案件,有着丰富的经验:“宝安把事做了,如果人也能被放出来,对于当地的江湖人士,会起到很大的震慑作用!这对于矿区后续工作的开展,也会有帮助,事关集团利益,我想老岳会同意的!” “宝安这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处就是案发现场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监控探头,而且死者家属也不会死咬着不放,如果集团愿意发力,处理起来不会太难!” 老贼听到周正的回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杨骁点了点头:“医生说就医的时间很及时,口服阻断药之后,成功率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里的案例不多,但之前几名就医的患者,全都阻断成功了!” 两人正说话间,周正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孙局长,你好……对,是有这么个事……嗯,你说……” 杨骁和老贼见周正接电话,停止了交谈。 一分钟后,周正挂断电话,看着两人说道:“市国土局的副局长给我打电话,说矿区扣下的设备,是在他家亲戚的配货站租的!纪鸿找到了他,希望他做个中间人说和一下,让咱们把设备放走,纪鸿愿意按照矿区的要求,签署保证书!” “放他大爷!” 老贼听见这话,当即便破口大骂:“他现在服软,是因为矿区死了人,知道害怕了!这批设备,绝对不能放!” 周正叹了口气:“你冷静点,听我说……” “正哥,这批设备,我也不同意放!” 杨骁没等周正把话说完,便目露凶光的说道:“刘成龙今天上山,摆明了是奔着见血来的!泥人尚有三分土性,纪鸿已经恶心过咱们了,如今他的牌打没了,拍拍手就要不玩,这事换成谁都接受不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让他跪着谈 杨骁在曾经的社会轨迹很简单,大学毕业之前,始终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即便被选中去傅广军团伙卧底,他要做的也只是服从,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取得信任,接触到深层次的秘密。 作为一个本身就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人,他的阅历都是在傅广军团伙和监狱里学到的,早已经跟正常的社会严重脱节了。 一路走到今天,他虽然经历了不少事,但实际上却像是以一种全新的身份,在了解和接触这个世界,更是在重新认识自己。 也正是这种背景,让他的性格看起来很平和,很少发表意见,更不喜欢与人争抢。 但真实的原因,却是源于他骨子里的谨慎以及卧底时期留下的职业病,因为那时候的他,走错一步,都将是万丈深渊。 周正之所以欣赏杨骁,也是看中了他的品质和能力。 对此,杨骁跟他是惺惺相惜的,他能看得出来,周正是真心实意的把他当成兄弟。 虽然他很清楚,如果继续扣押纪鸿的设备,只会激化双方的矛盾,并且对于矿区接下来的发展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可不论是周正帮自己挡下的那一刀,还是纪鸿动用扎针队这种龌龊的做法,都触碰到了杨骁的底线。 此刻的他已经足够愤怒,更不可能妥协。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答,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诧异:“你一直都是个理智的人,我没想到你能说出这句话!” “人应该保持理智,但没有人可以一直被理智左右!” 杨骁掷地有声的说道:“正哥,我自从警校毕业之后,就没什么朋友!说实话,在监狱里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盼着离开那个鬼地方,但是在临近出狱的几个月,我又畏惧外面的世界!因为我不知道外面等待我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强撑,直到认识了你们,习惯了你们,再到依赖了你们!如果没有你们陪着,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力能够撑到今天!你总说我性格好,平时不争不抢!但我其实从来都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 我之所以安贫乐道,不是因为我不喜欢钱,也不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走得更高更远!而是因为在我眼里,跟你们之间的这份感情,远比利益更加重要!今天这一刀虽然扎在了你身上,但更是刺透了我的底线,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妥协!” “你听听,连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人,都他妈开始摇滚了!你说这事我能忍得住吗?” 老贼听到杨骁的一番话,也燃起了满腔热血:“纪鸿不是要谈吗?你让他露面,我直接把他干了!送这个傻逼上西天,一了百了!” “行,不忍了!你们说得对,出来混,混的就是个气势!既然给脸的时候他不接着,那就让他跪着谈!” 周正看见两人这个态度,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随即拿起手机,给刚刚的号码回拨了过去:“孙局,关于纪鸿这件事,我刚刚统计了一下,最近几个月,矿区丢失了价值五六百万的矿石,既然盗窃者找到了,我们总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车队放走吧?” “周总,你如果这么聊,就没意思了吧?” 孙副局听到周正的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你们矿区的手续,虽然需要省一级的主管部门审批,但是在本地做生意,避免不了要跟我们打交道!大家各行方便,本是一件互相成就的好事,你非要闹得不愉快,让彼此都下不来台吗?” “孙副局,老刀在安壤的名声有多臭,我相信你也有所耳闻,你在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已经让我下不来台了,不是么?” 周正不卑不亢的回应道:“既然你打了电话,我不可能一点面子不给,纪鸿想要设备可以,但必须赔偿矿区五百万的损失,除此之外,没有和解的可能!我没有报案,让警方扣押他的设备,已经仁至义尽了!” 孙副局听到周正的回应,固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压着怒气说道:“我只是一个负责调停的中间人,你的诉求,我会转告给纪鸿,至于他是否答应,我不保证!” 周正无所谓的回应道:“那麻烦你再给他带一句话,如果这钱给不上,事情就没必要谈了!” …… 安壤,金韵茶楼。 一间僻静的包房内,孙副局挂断电话后,无奈的看着对面的纪鸿:“这件事,你办得太唐突了!早在他们扣设备的时候,你就该给我打电话,而不是派几个艾滋病人去山上闹事!锦源矿业背后,是有沈城的华岳集团做背书的!你觉得他们会怕你搞出来的手段吗?” “孙哥,当初拉着你入股选厂,我是为了让你赚钱的,而不是为了给你添麻烦的!我本想着县官不如现管,谁知道这些人,竟然连你的面子都不给!” 纪鸿刚刚已经听见了双方的通话内容,脸色阴沉的说道:“我愿意签这个保证书,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既然这个姓周的给脸不要脸,我也JB不惯着他们臭毛病!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处理!” “你处理?你真觉得仅凭打打杀杀,就可以把设备要回来吗?你之所以能不交押金把这批设备租到手,是因为我有的担保!这事一旦闹大了,我也是要受影响的,明白吗?” 孙副局对着纪鸿呵斥一句,随后翻找电话本,拨通了褚刚的电话号码:“褚总,我是国土局的孙福钰,咱们之前见过……哈哈,你记得就好!是这样,我有个朋友,遇见了一些跟你们矿区有关的问题,你如果方便的话,咱们见面聊聊……好,金韵茶楼贵宾厅,我等你!” 纪鸿等孙副局挂断电话后,挑眉问道:“孙哥,你这个电话,是给褚刚打的?” 孙福钰皱眉问道:“怎么,你们也有矛盾?” “没有,不过之前褚刚掌权的时候,我的人在矿区干活,也跟他的手下发生过摩擦!” 纪鸿微微摇头:“我还真不知道,你们俩私下里竟然有交情!” “我跟褚刚不熟,无非是之前帮他批过几份手续!不过这个周正确实太狂了,欠收拾!” 孙福钰淡淡道:“褚刚与新来的周正不和,在行内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周正的路子走不通,只能在他这边试试!” 纪鸿不置可否,端起茶杯说道:“孙哥,其实我来找你,也不光是为了要设备,还有几份土地方面的手续,想让你给我帮帮忙!” 第二百三十二章 封锁矿区,一意孤行的褚总 杨骁的肋骨虽然没断,而且没出现明显的移位,但毕竟是伤筋动骨,所以也需要在医院调养几天。 第二天一早,在市里住了一夜的老贼,安顿好医院的事,便独自一人返回矿区,结果刚到山口,便看见一辆给大车补胎的厢货,还有一辆满载轮胎的货车,直奔南山采区的方向赶去。 老贼看见这两辆车,霎时间变了脸色,一边开车往前追,一边拨通了护矿队一个青年的电话号码:“小占,矿区这边什么情况?南山去车了,为什么没人给我打电话呢?” 小占一脸懵逼的问道:“南山去车?去什么车?” 老贼顿时火冒三丈:“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扣押的车队,必须全天有人看守吗?你脑瓜子锈死了?” 小占有些憋屈的回应道:“贼哥,今天早上,我原本是要安排人过去接班的,可是褚总上山了,说要叫着所有人开会!他毕竟是副总,我们总不能跟他明着干吧!” “褚刚上山了?” 老贼听见这话,心中逐渐升起了一抹不好的预感:“你现在带一批人,马上来南山,麻利点!” …… 矿区工地内,褚刚站在一群工人前方,正在发表着毫无营养的讲话,人群后方的小占,接到老贼的电话后,对身边的一群青年摆了摆手:“你们跟我走,南山那边出事了!” “呼啦啦!” 一众青年闻言,纷纷起身。 就在这时,几辆面包车猛地扎在众人身后,廖伟带着一群人下车,直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都干什么!没看见这开会呢?” 小占看着挡在面前的一群人,沉声道:“南山采区出事了,贼哥让我们过去!” 廖伟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南山采区没事!那边的事情,褚总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了!你们哪也不能去,都老老实实的在这开会!” 小占上前一步:“你什么意思?南山那边扣押的,可全都是来偷矿的设备!你们要勾结外人啊?” 廖伟身边的小伙,伸手就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兔崽子!你怎么说话呢?” “你们那边,都在吵什么呢?” 褚刚看见这边的骚乱,迈步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小占挺直胸脯问道:“褚总,贼哥说南山有情况,让我们过去!我们本身就是护矿的,你拦着我们,不合适吧?” “你要清楚,这个矿区是华岳集团的,凡事都有规矩!老贼是我的下级,我说不让你去,能听懂吗?” 褚刚皱眉看着小占:“还是说,你们都不服从集团管理,准备给他找麻烦啊?” 小占地位不高,自然也不敢代表老贼去得罪人,但还是忍不住问道:“明采那边扣着偷矿的车队!我想问问,如果他们跑了,这件事谁来负责?” “我说了,周正不在,我就是矿区的最高领导!轮得到你来向我问责吗?” 褚刚呵斥一句,对着廖伟等人朗声道:“给我看好大门,强行往外闯的,全部按照不遵守公司规定,进行开除处理!” …… 通往南山采区的道路上,狭窄的道路已经完全被前方的两辆货车堵死,虽然老贼始终在鸣笛,但对方的车辆,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时,小占的电话也给老贼打了过来:“贼哥,褚刚那边弄了一批人上山,把厂区大门给锁死了,我们已经被围了,而且手里没武器,想冲都冲不出去!” “他妈的!褚刚这是摆明了要吃里扒外了?” 老贼听到小占的回应,直接挂断电话,给周正打了过去:“矿区出事了!褚刚扣下了咱们的人,看样子,是准备强行放纪鸿的车队下山!” 正在医院输液的周正,在听到这个回答后,同样有些意外:“褚刚这他妈的是要翻天吗?” “昨天你否决了孙福钰,已经把人给彻底得罪了!” 老贼说话间,在副驾驶座椅下面抽出了锯短的猎枪:“既然撕破脸,绝对不能让他们把车队带走!今天就算换命,我他妈也要把动静闹大,看褚刚怎么收场!” “你先别冲动,你单枪匹马的过去,真跟他们起冲突,绝对要吃亏!” 周正紧接着补充道:“褚刚是个人精,他不可能在明面上跟我撕逼!我感觉这事八成是上面的态度,你等我电话!” “我他妈等不了!这些人过来偷矿石,说破天都是咱们有理,我凭什么放他们走!” 老贼对于周正遇袭一事,本就心怀不满,压根没听周正的劝告,挂断电话后,猛轰油门想要在路边超车,可是完全被前面的车给别住了。 在老贼的追逐下,前方的两辆车,很快便赶到了矿区扣押车队的位置。 先前被阻断的道路,已经被填平了,数名修理工也聚在一边聊天,等着给大车安装轮胎。 随着道路逐渐宽阔,老贼终于抓住机会,超过前方的两辆货车,把车横在了道路上。 “吱嘎!” 货车踩下刹车的声音,在山谷内回荡开来。 紧接着,前方瞬间出现了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小青年,为首一人,正是褚刚手下的吴东洋。 “襙你妈!我一猜就是你们!” 老贼踹开车门,拎着猎枪站到车下,目露凶光的吼道:“你们不知道这是矿区扣下的车队吗?要JB干啥啊!” “去你妈的!你手里拎把破枪,真以为自己能脚踩整个江湖了?” 吴东洋站在老贼对面,浑然不惧的回应道:“放车队下山,是褚总的命令!谁拦着也不好使,你要是识相,就把车给我挪走!” “哗啦!” 老贼撸动唧筒,子弹上膛:“我他妈挪不了!这批车是我扣的,我说不能放,谁来了也不好使!” …… 市医院。 周正此刻也正在跟刘宇航进行通话:“刘秘书,褚刚要放我扣押的车辆下山,这事你知道了吗?” 刘宇航语气平淡的回应道:“知道,而且是我批准的。” 周正本想着借用刘宇航的力量处理此事,但听到他的回应,整个人都为之一愣:“你说什么?车队是你让放的?”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可以倒下,不能跪下 周正在接到老贼的电话,得知褚刚决定放纪鸿的车队下山之后,想过很多可能,但惟独没想到,这件事会跟刘宇航这个始终明哲保身的人有关系。 而刘宇航在接到这个电话后,没用周正细问,便主动做出了解释:“集团派我来安壤,并不是进行督导,而是来巡视的!我替你出头拿到公司的控制权,已经是越权了!周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工作进行得更顺利! 今天褚刚来找了我,说纪鸿之前为了开采黑区,曾在村民手中购买了开采的地块,而且位置都在矿区的征占范围之内!只要矿区愿意放他的车队下山,他会平价将手中的地块转让给锦源矿业!这对矿区发展是有利的,我没有理由拒绝!” 周正语气不悦的插嘴道:“刘秘书,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纪鸿已经跟我产生了矛盾,我对待他的态度,与矿区后续的征地项目息息相关!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是不能妥协的……” “周总,我知道昨天有人来矿区闹事,也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作为集团职员,只会站在一名员工的角度上去看待问题,江湖上的恩怨和纠纷与我无关!” 刘宇航不近人情的回应道:“何况我已经向集团汇报了返程的日期!明天就要回沈城见董事长了,如果不在这之前,把所有的麻烦处理好,那我来一趟的意义,和我所付出的努力,又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周正听到刘宇航如此露骨的回应,嗓音低沉的回应道:“我始终以为,你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你跟纪鸿发生矛盾,只会给公司带来麻烦,而褚刚既然能够和平解决这件事,并且给公司带来利益,我没有理由不接受他的条件!在这件事情上,你是不占理的!我为集团服务,本就是在换取自己的前程!能做到公正已然不易,不可能为了你去得罪岳磊,更不想卷入这些与我无关的纷争!” 刘宇航顿了一下,更加现实的说道:“如果你执意要阻拦车队下山,我会将这边的消息,如实上报给董事长!周总,说句题外话,我知道你跟褚刚不对付,但你才刚刚接手公司,凡事都该以集团利益为重!倘若让董事长觉得你有私心,你和身边的兄弟,又该何去何从呢?” 周正面带怒容的质问道:“我来到安壤,是为集团平事的!现在不光要承受外面的风险,还得让我身边的兄弟受委屈,是吗?” “我不懂江湖,但我懂取舍!为了扶你走到这一步,你身边的人已经付出很多了!如果你现在出事,只会让他们之前的努力化作虚无!不想让他们承担这份委屈,那就只能由你来扛,我想,这就是一个大哥的责任!你之前能斗褚刚,是因为握着集团给你的权力,而它一旦没了,哪怕是宝安肇事这件微小的案子,你在本地有关系去运作吗?” 刘宇航发表完自己的看法,继续说道:“该阐述的道理,我都已经表达清楚了!当然了,这些都是我个人的建议,如果你真要跟褚刚翻脸,我也拦不住!另外褚刚是今天一早才联系我的,对于他在工地的部署,我事先并不知情!” “我知道了!” 周正听到刘宇航的回应,强压着情绪挂断电话,把电话给老贼拨了过去,但是随着彩铃响起,电话根本无人接听。 …… 南山采区。 吴东洋对于周正这些人,本就带有很深的敌意,看着堵在路口的老贼,眸子里满是仇视:“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别他妈在这碍事,抓紧把这辆破车挪走!” 老贼一人一枪守在山口,面对吴东洋那边的十几名混子和六七名工人,脸上毫无惧色:“这批设备是我扣下的,没有周正的命令,谁说话也他妈不好使!” “你吹牛逼!” 吴东洋听到老贼的回应,对着身边的工人喊道:“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啊!” 老贼调转枪口,面色狰狞地指向了人群:“襙你妈!我看谁敢!” 现场的工人们面对老贼手里的枪,都有些懵逼,一时间陷入两难。 吴东洋的人,全都是周坤那边派来的,负责带队的青年见局势僵住,而且自己这边又有十几个人,主动站了出来:“不就是换个轮胎吗?都怕个JB!没人干,我来!” 话音落,带队青年迈步就向着装轮胎的卡车走了过去。 “B崽子!” 老贼看见带队青年迈步,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荡开,喷溅的钢珠扩散出去,瞬间便笼罩了好几个人,引起一阵哀嚎。 吴东洋见老贼开枪,抽出腰间的军刺,第一个窜了上去:“他妈的!给我收拾他!” “干他!” 周围的另外几个青年见吴东洋都上了,也跟着冲了上去。 “老子敢吃这碗饭,还怕丢了这条命吗?” 老贼调转枪口,再度指向了吴东洋。 “嗵!” 枪声响起。 “咕咚!” 吴东洋的腹部迸出一阵血雾,身体极其狼狈地倒在了地上,但嘴里却依旧在咆哮:“妈了个B的!给我整死他!” 其他人见老贼的双管猎打空子弹,纷纷拎着镐把、钢管等凶器,一窝蜂似的扑了上去。 老贼虽然猛,但也绝对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但是对于他这种混了多年的老江湖而言,自己可以倒下,但绝对不能跪下,更不可能在面对一群毛头小子的时候,被人吓得抱头鼠窜。 所以,他在开出第一枪的时候,就做好了躺下的准备,压根没想着跑。 老贼打空两枪,按着解锁钮掰开枪管,将两枚带有余温的弹壳弹飞,还没等掏出兜里的子弹,对方一个青年的镐把已经劈头而下。 “你大爷的!” 老贼看见对方的动作,侧身躲开袭来的镐把,并未继续装弹,而是将枪身闭合,猛地用枪托奔着青年头上砸去。 “咔嚓!” 青年躲闪不及,被老贼一枪托砸断鼻梁,粗暴放倒。 “嘭!” 紧接着,一根钢管砸在老贼头顶,随后涌上来的人群,瞬间将他吞没其中。 第二百三十四章 摆上台面的冲突 医院病房内。 周正连续给老贼打了两通电话,在对方失联的情况下,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魏泽虎在你身边吗?” 同样在病房输液的杨骁回应道:“不在,他去外科病房看小彪和大盆了,你找他有事?” “纪鸿找到了褚刚要设备,而且褚刚那边同意了!老贼回矿区的时候,刚好遇见他们要拖设备下山,我跟刘宇航沟通了一下,但紧接着老贼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周正语气急促的说道:“老贼是一个报仇不隔夜的直肠子,而且一直对纪鸿心有不满,我担心他会跟褚刚那边的人起冲突!” 杨骁皱眉问道:“纪鸿的设备,可是因为偷料被扣下的,褚刚敢放走?” “这件事是刘宇航点头的,纪鸿为了把设备要走,愿意将黑区的地块,平价卖给公司!在牵涉到集团利益的情况下,放行车队代表着方向正确,老贼如果真的跟对方起冲突,我是讲不出道理的!” 周正语速很快的说道:“你联系魏泽虎,让他给我开车,我得尽快返回矿区!” 杨骁迅速扯掉了手上的针头:“你等着,我跟你一起!” “不,这事去的人多了没用!我身为锦源的总经理,原本就可以代表公司的态度!但现在褚刚那边争取到了利益,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刘宇航捋顺了锦源公司的关系,目的已经达到了,眼看着就要回沈城述职,不可能带着一个烂摊子回去,所以他是支持褚刚的!” 周正语速很快的说道:“如果老贼真出了问题,这事只能我跟褚刚单独去聊!你如果还能坚持,就去见一下陶振兴,如果褚刚敢对我的人下黑手,我他妈宁可不在华岳集团混了,也必须跟他鱼死网破!” “明白!” 杨骁听闻老贼情况危急,没有任何废话,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 很快,周正便在魏泽虎的搀扶下,坐进了楼下的一辆出租车里,同时拨通了褚刚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褚刚笑着打了个招呼:“周总,你好!” 周正听到褚刚的声音,强压着怒气问道:“纪鸿的车队,是你让放走的?” 褚刚云淡风轻的回应道:“没错!纪鸿愿意用手中的低价地块,作为盗采行为的补偿,我想着他毕竟是本地的地头蛇,既然与他和解对企业运营有好处,没必要结仇!而且这个决定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跟刘秘书进行过沟通,他也……” 周正打断褚刚,直截了当的问道:“我不跟你讨论这些!我问你,老贼人呢?” 褚刚人在工地,目前还没接到吴东洋那边递来的消息,语气平淡的说道:“周总,你自己的人管不住,现在找不到了,似乎不该问我吧?” “褚刚!我襙你血妈!” 周正听到这个回应,一反常态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给我听清楚,今天老贼但凡出现任何意外,我都会立刻带着陶振兴去沈城,把你跟岳磊一起咬死!” …… 南山采区。 老贼在十数人的围攻之下,手里的猎枪已经不知道被谁拽走了,即便赤手空拳,仍旧宛若一头恶狼,打出的每一拳都带着无尽愤怒。 即便老贼没有武器,围攻他的众人仍旧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满身是血的老贼,此刻就像个疯子一样,只要抓住一个人,就会硬抗击打,只奔着一个人拼命。 混乱当中,一名青年窜到老贼身后,举起手里的镐把,猛地砸向了他的肩头。 “嗵!” 一声闷响过后,老贼被惯性压低身体,单膝跪在了地上,反手抓住对方的镐把稳住身形,转身就扑到了对方身上。 “嘭嘭嘭!” 两人一倒,无数棍棒落在老贼背后,传出了沉闷的击打声。 老贼硬扛着众人的击打,双手死死地压住身下青年的脖子,赤红的眼眸几欲喷出火来。 “呃!呃!!” 青年感受到强烈的窒息感,眼球外凸,鼻孔也开始泛沫,手指更是深深地抠进了土地当中。 这一刻,青年是真的害怕了,眸子里的凶狠,早已经被恐惧所取代。 他们过来办事,都是奔着打服对手来的,但此时此刻,他却莫名的能够感觉到,对面的这个人,似乎有着杀人的冲动。 “都躲开!” 就在青年即将承受不住的时候,另外一人推开人群,手里握着一支电棍,直奔老贼的脖子捅了过去。 “噼里啪啦!” 电棍攻击头绽放出蓝色的电芒,老贼的身体也跟着一阵抽搐,随后被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抓住他!” 周围的其他青年,见老贼被放倒,顿时一拥而上,将他按在了地上。 腹部和腿部被钢珠多处命中的吴东洋,看见远处的老贼被按住,挣扎着往起爬了一下,但很快便跌倒在地,目眦欲裂的咆哮道:“他妈的!把他的脚筋给我挑了!!” 虽然此刻的吴东洋愤怒至极,但是随着他的喊话声传出,现场并没有人真的去做这件事。 自从双方发生矛盾以后,周坤手下的大胖至今躺在医院,李云武也因为在闹市区动枪而在外面躲事,而张翰石因为前阵子枪击了王利,同样不方便露面,所以今天被派出来带队的,只是赌场里一个看场子的青年。 虽然周坤跟褚刚有着紧密的利益捆绑,但今天的事,毕竟是双方在矿区发生正面冲突,而且还跟纪鸿有关,所以周坤也不想卷得太深,在出发之前就吩咐过,今天只是来帮场子,具体的事情,都交给褚刚的人去办。 此刻他们这伙人,连带队过来的青年都被老贼一枪放翻了,那么跟吴东洋并不熟悉的其他人,肯定更不可能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干主刀的活。 吴东洋趴在地上,看着前方面面相觑的众人,发出了一声咆哮:“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一个被吴东洋盯住的青年悻悻回道:“洋哥,之前我们过来的时候,只说一人给五百块钱,也没说过要干这个活啊!” “一群废物!” 吴东洋听见这个回答,咬着牙站起身来,用满是鲜血的手掌拎着军刺,步履蹒跚却目露凶光地奔着老贼走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彼此都不舒服的僵局 烈日灼灼。 南山采区的道路上,吴东洋手持尖刀,向着被按在地上的老贼步步逼近,被血沁透的衣衫,不断有血珠滚落,盯着老贼的眼眸中满是愤恨。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廖伟驾驶着褚刚的Q7,猛地刹停在路边,看见被众人围住的老贼,以及举着军刺的吴东洋,当即便推开车门,快步跑了过去。 吴东洋压根不理廖伟,只是目光执拗的盯着老贼。 “大洋,你他妈咋整的,怎么满身都是血呢?” 廖伟看见吴东洋狼狈的模样,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伤到哪了?” 吴东洋甩着胳膊想要摆脱廖伟:“滚!别他妈管我!今天我肯定弄死他!” 廖伟攥紧吴东洋持刀的手腕,沉声道:“大洋!你先别冲动!咱们今天处理的是公司的事,不是在寻仇!刚哥说了,先把人扣下,这事他来处理!” “今天这件事,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吴东洋指着自己的头,怒吼道:“你他妈看清楚!他对我开枪了!如果打在这里,我已经死了,明白吗?!” “大洋!” 廖伟闻着吴东洋身上的血腥味,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拳头紧握的说道:“周正给刚哥打了电话,而且主动聊起了陶振兴的事!今天放设备下山,咱们是占理的,老贼对你动枪,错也在他们!但你如果对他动了刀,就会变成内斗,彻底改变了性质!” 吴东洋怒不可遏的瞪着眼睛:“我他妈不想听什么道理,我只知道这孙子差点要了我的命!今天出现任何后果,我自己扛!” “你觉得这事你扛得住吗?” 廖伟挡在吴东洋身前,冷着脸说道:“老贼开枪,就是周正开枪!你动刀,同样是刚哥在动刀!这一刀捅出去,你只能把刚哥彻底拉下水,你捅完人可以跑路,可你让他拿什么扛?” “我他妈……” 吴东洋是个脾气火爆的直性子,在失血的状态下,本就状态不佳,此刻再一听到廖伟的话,一股急火冲冠而起,身子一歪,当场就被气得昏了过去。 “大洋!” “洋哥!” “……!” 周围的几个青年看见吴东洋倒下,全都围了上来。 “都别愣着!把人抬车上去,快点!” 廖伟扶着吴东洋的身体,同时对按着老贼的人喊道:“把他给我绑了,带回工地!” …… 四十分钟后。 在周正的催促下,一辆出租车卷着烟尘,驶入了公司院内。 此刻,工地这边依然没有开工,一众工人全都按照褚刚的吩咐聚在空场上,所谓的开会,已经变成了静坐。 随着周正走下出租车,被褚刚手下围住的护矿队终于有了主心骨,齐刷刷地起身。 褚刚看见周正到了,面带笑容地走了过去:“周总,你……” “我去你妈的!” 周正看见褚刚,一句废话没有,抬腿就是一脚踹了上去。 “咕咚!” 褚刚猝不及防,被周正一脚踹翻,仰面倒在了地上。 因为吴东洋受伤的缘故,所以廖伟已经开车送他下山了,而陪在褚刚身边的另一个青年,在看见周正的举动后,猛地伸手一指:“你他妈的……” “嘭嘭嘭!” 魏泽虎在此人抬手的一瞬间,已经冲上前去,对着他的脸上连续闷了三拳,当场将人放倒。 “我操!” 原本围着护矿队的一伙青年,看见褚刚挨打,霎时间骚动起来。 “都别动!” 褚刚对着那边咆哮一句,喝止了那边的众人,用手臂撑着地面准备起身,笑着问道:“周总,这里是公司,对我动手,你想过后果吗?” “我想你大爷!” 周正看见褚刚挑衅的目光,又是一脚将他踹倒,随后扶着魏泽虎的肩膀,对着褚刚就是一顿猛踹。 “够了!” 就在这时,刘宇航也带着几名保镖赶到现场,对着周正喊道:“周总,这里是公司,不是拳击馆!你这么闹,大家全都下不来台!” “下不来台,我他妈的就不下了!” 周正对着刘宇航吼了一句,双目赤红的看着褚刚:“老贼人呢?” “放纪鸿的车队下山,是我跟刘秘书共同商讨的结果,但你却百般阻拦!不仅派乌泽志到现场捣乱,开枪射击执行方案的集团员工,就连你本人,也来集团对我进行殴打!” 褚刚用手指拭去嘴角的血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周正,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仅限于公司同事!今天这事,你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肯定过不去!” 周正听说老贼枪击了褚刚的人,心中顿觉不妙,作势还要伸手:“行啊!我他妈现在就给你一个交代!” “周正!” 刘宇航看见周正的举动,直接挡在了两人之间,沉声说道:“你真觉得通过武力,能解决今天的矛盾吗?如果这件事你们自己无法解决,我现在就上报集团,到时候大家谁都好不了,但这会引发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承担!至于要怎么选,两位自便!” 语罢,刘宇航将两人留在原地,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 周正在刘宇航离开后,并没有继续动手,但态度却极为强硬的说道:“我知道,自从我来到安壤,你明里暗里的捅咕了不少事!我之所以没翻脸,不是因为你的手段有多么高明,而是因为在外面飘了这么多年,我只想要一份安稳的生活! 我周正有今天的地位,是身边这些兄弟捧出来的,如果你要拿他们跟我说事,我保证不论我最后是什么结局,但你绝对活着看不到那一天!” “周正,你有你的底线,我也有我的圈子!大家敢接这几个亿的盘口,都做好了把脑袋压在赌桌上的准备!所以你不用吓唬我!如果没有集团安排你坐在今天这个位置上,你和身边的那些人,同样没有跟我叫嚣的资格!” 褚刚见周正如此直白的将矛盾摆上台面,也不再伪装,露出了一个充满威胁的笑容:“乌泽志在众目睽睽之下枪击我的人,这件事你赖不掉!你要是想斗下去,那我就申请集团裁定,咱们看看我把他交给集团之后,先死的究竟是谁!” 第二百三十六章 各怀鬼胎的和解 周正今天上山,就是奔着保老贼来的。 他敢于当众对褚刚动手,摆明是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褚刚此刻的做法,也的的确确是恶心到了他。 褚刚要放纪鸿的车队下山,本就是一个阳谋,固然此事是他私自做主,没有经过周正这个总经理的同意,但却实实在在的给集团带来了好处,而周正即便对此不满,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可是老贼对吴东洋开枪之后,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成了周正飞扬跋扈,采取暴力镇压不同的声音,而且在高层的视角看来,这个声音还是正确的。 周正现在可以跟褚刚翻脸,但结果正如刘宇航所预料的那样。 在安壤这个地界,他一旦失去了集团附加的光环,势必会遭到岳磊和褚刚的全面围剿,到时候人在看守所的宝安,被褚刚扣押的老贼,还有在医院养伤的耀东、张彪等人,又可能摆脱牵连吗? 周正心里清楚,褚刚之所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就是为了让自己先把情绪发泄出来,才能静下心来谈判,想到下落不明的老贼,微微握拳:“你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陶振兴,是吗?” 褚刚与周正对视,面无表情的说道:“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总得守规矩!之前你占了上风,我主动把权力拱手让了出来,如今你落入颓势,也该愿赌服输!” “既然你说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我想你更应该清楚,老贼既然敢开这一枪,自然也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我既然敢吃江湖饭,难道还会连死个人都无法接受吗?” 周正盛气凌人的开口道:“折一个老贼,我能接受!但陶振兴如果真到了沈城,你能受得了吗?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不论你现在多么维护岳磊这个主子,但是真等这事上了台面,他绝对会第一个杀你灭口!” 褚刚不置可否:“今天的事一旦捅到集团,所有人都会看清你私心大于集团利益的嘴脸!即便你把陶振兴交出去,将我拉下马,也坐不稳这个位置!如果真想鱼死网破,我陪你!” “你不用在这跟我放狠话!你一直跟我较劲,无非觉得自己是岳磊的嫡系,而我只是一颗无根的浮萍而已!但其实不论是你还是我,都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既然都是提线木偶,分出个高低又有什么意义呢?” 周正冷眼看着褚刚:“我可以把陶振兴交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插手锦源矿业的任何业务!” 褚刚眯起了眼睛:“怎么,这是准备架空我?” “你觉得以如今的局势,我还需要架空你吗?你今天做的这些事,只是在利用我跟纪鸿的矛盾恶心我!如果我在他昨天求情的时候,就答应了他的条件,你还能做些什么?其实你心里很清楚,自己早就输了,不是吗?” 周正扯下褚刚的遮羞布,继续说道:“我本身不属于集团内的任何派系,更不可能长期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所以你的机会不该在我手里抢!与其跟我明争暗斗,我觉得你更应该配合好我的工作!” 褚刚不屑的“嗤”了一声:“让我配合你?我真的不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说出的这句话!” “如果岳磊有能力在挤走我的情况下,依然安排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怎么就不能在我离开后,安排你这个副总顺位接替我呢?” 周正认真的回应道:“你只觉得让我把公司的业务捋顺,会显得你无能!就没想过哪怕我现在走了,你有能力在短期内把事情做好吗?” 褚刚听到周正的话,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因为这个思路,是他以前从未考虑过的。 但双方毕竟还是站在对立面上的,周正的话虽然能作为一个参考,可是在实际交流的过程中,褚刚仍旧还在以自己的利益为主:“既然你也说了,我这个副总已经形同虚设,那么我是否答应你的条件,都是一样的!我身体不适,从今天开始请病假休养!” 周正见褚刚做出让步,皱眉问道:“老贼呢?” “交出陶振兴,我保他平安!” 褚刚顿了一下:“我没必要因为乌泽志这么一个人,彻底跟你拼命,所以得你先交人!” “可以!” 周正答应下来,然后转身看向了现场的人群:“全都散了,抓紧复工!” …… 市内,老马诊所。 杨骁见周正打来电话,迅速按下了接听:“正哥?” 周正的声音传了出来:“稍后褚刚那边的人会给你打电话,把陶振兴交出去吧!” “交人?” 杨骁皱起了眉头:“老贼是不是出事了?” 听筒中传出了打火机的声音:“他开枪打伤了褚刚的司机吴东洋,被对方扣下了!今天这事咱们理亏,而且我当初抓陶振兴,只是为了逼褚刚露面,如今他们已经提出了诉求,我如果不同意的话,会让岳磊觉得我这是在留着底牌准备咬他一口! 马金豪那边,早晚也会用手段,逼着我把人交给他!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将陶振兴的事情处理掉,对于我来说,这并不算吃亏,反而是一个能让自己抽身的机会!” “我知道了!” 杨骁虽然感觉老贼这件事做得很冲动,但同样也在关心着他的安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而是岔开了话题:“褚刚放走纪鸿的车队,说明双方已经进行捆绑了!如今这把刀握在他手中,接下来的局势,恐怕对咱们会更加不利!” “事情没那么糟,褚刚已经请了长假,算是彻底交权了,但我能看出来,这只是缓兵之计!安壤这边的水太深了,我明天既然要去见老岳,总得把履历弄得漂亮一些,只有尽快把矿区的事情铲平,咱们才能回去接管运发公司!” 周正顿了一下:“我准备趁着权力集中的热乎劲,抓紧推进征地项目,快刀斩乱麻的把问题处理掉!至于纪鸿,等局势稳定下来,我第一个收拾他!” 第二百三十七章 满血复活的团队 锦源矿区扣押纪鸿设备的纠纷,最终以扎针队死走逃亡,老贼枪击吴东洋而暂时落下帷幕。 当天下午,张翰石在杨骁手中接走了尚未伤愈的陶振兴,而褚刚也办理了病假手续,离开了办公区。 随着纪鸿退场,褚刚交权,周正算是彻底解决了矿区的内忧外患,站在了权力巅峰。 不过所有人都清楚,周正的这种大一统,只是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只是这个灯笼会由什么人,在什么时间戳破,还全都是个未知数。 当晚,杨骁和周正、老贼三人,聚在他的单人病房内,展开了短暂交流。 周正站在窗边抽着烟,率先说道:“明天一早,我就要跟刘宇航返回沈城了,但是矿区这边的业务不能停!老贼,矿区征地的事情,你得尽快提上日程!” 老贼脸上的淤青尚未消散,顶着熊猫眼点了点头:“放心,我明天约了相关几个村子的村长一起吃饭,准备聊一下征地的事!之前褚刚当权的时候,把征地款压得很低,如今咱们按照正常的价格去给,事情应该不难!” 杨骁将视线投向了周正:“你这次回去,需要多久啊?” “短则半个月,如果长的话,恐怕一两个月也有可能!” 周正疲倦的回应道:“运发跟祥瑞合作的空运业务,也在启动阶段,除了沈城要上马的建设项目,我还得去趟南方,跟于祥儒签署一些相关的合约!这个项目是我谈下来的,不可能一直不露面,总得过去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老贼忧心忡忡的插嘴道:“我们都留下,你自己来回跑,是不是有些太危险了?” “放心,我这边不管是去工地,还是跑南方,身边都会有集团的人随行!何况我已经放了陶振兴,岳磊不会傻到亲自下场,对我下黑手的!” 周正微微摆手:“倒是你们得多注意!褚刚身边的吴东洋,名声一直都不太好,我不在,要尽量避免跟他们发生冲突,并且趁着这个时间,尽快将征地的事情撕开一道口子!” …… 翌日一早,周正便乘坐刘宇航的车,返回沈城述职。 没有了偷矿的麻烦以及褚刚的干扰,矿区终于马力全开的进入了发展期。 时间如水,眨眼间便过去了小半个月。 这期间,用老贼自己的话说,他白天得在工地盯着,晚上还得跟村里的各种代表一起喝酒,累得像王八犊子一样, 反观杨骁那边,倒是十分悠闲。 按理说,他的骨裂在医院住上一周,就可以回家静养了,不过他在市里并没有住处,矿区的环境也不好,索性就住在了医院,让魏泽虎留在矿区,替自己打理着日常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张彪、大盆等人也顺利出院,虽然身上的刀口才刚刚拆线,但好在年轻力壮,已经恢复了大半。 这天下午,张彪办理完出院手续,便带着大盆和张栓扣赶到了杨骁的病房,一脸兴奋的撺掇道:“大哥,走啊,出去喝点?” 躺在病床上看的杨骁,斜了三人一眼:“伤还没好利索呢,喝什么喝!” 张彪在原地蹦了两下,学着范伟在小品中的语气说道:“我现在好了!你看,我不仅能小跑了,我还能大跳!哎~大跳!” 杨骁看见张彪嘚瑟的模样,有些无语:“你们几个如果都没事了,明天统一回矿区,那边正缺人呢!” 张彪在病房里躺了半个月,闲得都快长毛了,一心想要出去透透气,听闻杨骁要让他上山,顿时回绝道:“大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忽然感觉,我刚才蹦的时候,好像把伤口给抻到了!你忙吧,我再回去办个住院!” 杨骁微微一笑:“行了,别扯犊子了!一会你们几个打车回矿区,把你虎哥也叫上,在护矿队开四辆车下来!” 大盆憨憨的问道:“开四辆车?大哥,咱们要去办事啊?” 杨骁坐起来解释道:“这不是甘楚东明天释放么,他是为了我的事情进去的,既然人放出来了,我必须得去接人!开几辆车,能显得重视!” 张栓扣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咱们矿区的那些车,一辆带手续的都没有,这要是遇见交警,直接就被一锅端了!到时候总不能打个人力三轮去接他吧?” “我跟刘爱华通过电话,他说安壤这地方做矿产生意的,有不少人都开着没手续的水车,毕竟总要跑山路嘛,便宜买来的车,怎么造都不心疼!刘爱华在交警队有关系,只要咱们的车不出事故,即便被扣了,他打个电话也能要出来!” 杨骁说话间,又在钱包里拿出两张银行卡,丢给了张彪:“你现在就出发吧,趁着银行没关门,尽快去柜台取十万块现金!明天接待用!” “多少?十万块接待费?” 张彪当初并未参与在名门洗浴抓捕陶振兴的事件,也不了解内情,听到杨骁报出的这个数字,顿时懵逼:“大哥,你明天要安排这个朋友吃熊猫啊?” 张栓扣也掰着手指头算了一笔账:“在安壤这边,去洗浴里找姑娘,一个活才七十块钱!你这十万够找一千四百多人了!就算你们都换上不锈钢的,这也突突不过来啊!” “都别在这跟我扯犊子,抓紧干活去!” 杨骁摆了摆手:“甘楚东在安壤,是有名有号的大哥,这次又是替公司出的事,所以这笔招待费是正哥批的!安壤这边的顶尖饭店,吃一顿饭大几万的地方有的是,真要用最高规格招待他,这些钱都不一定够呢!” “同样都是人,这差距咋这么大呢?” 大盆有些懵逼地眨了眨眼睛:“我估计要是有个富婆把这么多钱摆在我面前,要睡我一下的话,我咬咬牙都能点头!” “我呸!” 张彪啐了一口:“你快滚犊子吧!你瞅你胖得跟猪肉半子似的,花钱睡别人都未必能找到娘们,还指望挣钱?下次许愿别在病房,请去庙里!” 一边的张栓扣顿时不乐意了:“我这个现成的神父在这站着,你们不向我祷告,去庙里干鸡毛?口口声声说是哥们,宁可给那些骗钱的秃驴送香火,也不让我赚钱,是不?” 杨骁看着面前满血复活的三个损种,头疼地摆了摆手:“去去去,提溜着你们的冤种脑袋,马上给我滚犊子!从现在开始,没有正事千万别往我这屋里来昂!” 大盆挠了挠头,悻悻问道:“大哥,我进医院的时候没带钱包,你能给我三块钱不?我想下楼买个煎饼果子!” 杨骁直接把钱包扔了过去:“立刻消失!” 第二百三十八章 接风宴 当初甘楚东为了帮杨骁抓陶振兴,卷进了名门洗浴的械斗事件,被执行了十五天的治安拘留。 这期间,杨骁不仅给甘楚东存了两万块钱,而且还找关系给甘楚东送过换洗的衣物和烟酒。 甘楚东释放这天一早,杨骁一行人总共驾驶着四辆宝马X5,提前半小时就已经赶到了看守所。 他本以为,自己来得就够早了,结果等他赶到的时候,看守所门口已经停了十多辆车,张弘文、二黑等人,全都聚在车边聊着天。 几人看见杨骁到场,纷纷凑过来打起了招呼。 杨骁在车里拿出一条烟,拆开后给众人分了下去,看着远处的车队,向张弘文问道:“这些人,都是过来接东哥的?” “是,就这还没到齐呢!” 张弘文笑着解释道:“我大哥做的本就是保黑区的生意,平时指望他赚钱的人不少,市里还有不少混子,都想来盛东矿业求个饭碗!今天他释放的消息,没有对外宣传,这些人都是自发赶来的,其中也有一些人,是我大哥的朋友!” 杨骁知道甘楚东在本地能量不小,听到张弘文的解释,也没觉得有多么意外,跟张弘文等人聊着天,耐心等待起来。 治安拘留相较于刑事拘留,要宽松得多,张宏文说早些年当地一把大哥张帆在蹲刑拘的时候,甚至还能隔三岔五的出来,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以及参加酒局。 甘楚东的妹夫,本身就在看守所上班,所以他的释放手续,提前都办理好了,早上的工作时间一到,他便第一个走出了拘留所的大门。 “噼里啪啦!” 在甘楚东出门的同时,王国豪等人点燃了带来的烟花爆竹。 张弘文看见甘楚东,快步迎了上去:“大哥,恭喜你重归自由!” “操!就蹲了几天拘留,你们可真能整事!” 甘楚东无语的斜了张弘文一眼,发现杨骁也在,颇为意外的问道:“呦,你怎么也来了呢?” “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们这边的事情,绝对不会办得这么顺利!于公于私,我都应该来看看!” 杨骁向甘楚东伸出了手掌:“东哥,受苦了!” “受苦谈不上,出来混的,还能连拘留都蹲不起吗?” 甘楚东笑呵呵的回应道:“以前在外面,整天参加各种酒局,吃不好也睡不好!进去这个半个月,就当调养身体了,自从作息变得准时,我连精神头都足了!” 杨骁哈哈一笑:“走吧,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 其中过程不做赘述,甘楚东释放后,当天中午便组织了一个酒局,虽然他没主动邀请宾客,但还是摆了七八桌,杨骁光是结账,就花了两万多。 在中午吃饭的过程中,刘爱华因为要聊挖掘机上山的事,也被杨骁叫了过来,而他一直就想跟甘楚东这些江湖人士有所接触,中午直接就在饭店喝吐了。 杨骁作为锦源矿区的人,自然也是当地江湖人士重点关注的对象,中午至少存了二三十个电话,至于酒水就更是喝得没数了。 当天中午的酒局结束后,众人便撺掇着去甘楚东的公司打牌,虽然人走了不少,但仍旧剩下了十几个人。 杨骁虽然对赌博兴趣不大,但毕竟是来报恩的,不可能请人吃一顿饭就撤,于是也留了下来。 他当天的手气不错,一下午的时间非但没输,还赢了一万多块钱。 在这个娱乐项目有限的年代,江湖人士的消遣方式,无外乎吃喝嫖赌,而时间到了晚上,节目才算刚刚开始。 当晚,杨骁又在当地订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酒店,重复起了中午的流程。 酒过三巡,刘爱华主动举杯:“杨秘书,甘总,我敬你们一杯!今天跟着蹭了一天的饭,我也有点不好意思,你们给个机会,下一场由我安排呗!” 甘楚东是个商人,知道刘爱华有所求,而且对此人也不反感,见他发出邀请,笑着回道:“刘老板,今天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但你恐怕真的破费不了!因为康哥在外地回来了,刚好攒了个局,我必须得去刷个脸!你们俩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一起呗!” 刘海华听闻可以见到张康,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这合适吗?” “大家都是朋友,这有什么不合适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甘楚东没当回事的摆了摆手,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杨骁:“骁儿,锦源虽然是合法矿区,你们也未必要跟当地的江湖人士打交道,不过康哥在本地毕竟是一把大哥,跟他接触一下没坏处,一起过去见见?” 杨骁不好驳甘楚东的面子,见刘爱华也目光殷勤的看着自己,点头同意下来:“那我就谢谢东哥给我铺路了呗?” 甘楚东端起了酒杯:“哈哈,你少在这捧我,早点把我的挂靠手续办妥,比什么都强!” “你放心,公司那边已经把手续都弄完了,而且征地项目也已经展开了,只要你矿坑那边的地皮拿下,我第一个安排你这件事!” 甘楚东爽朗一笑:“来,喝酒吧!” 众人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八点多钟。 当晚这顿饭吃完,杨骁在大厅结完账,便将张彪叫到身边,递过去了一千块钱:“按照原本的计划,今晚的娱乐项目,都应该由我买单,但东哥那边有一个其他的酒局,我得陪着过去!这个局不是我组织的,所以咱们去的人多了不合适,这钱你拿着,带大盆和栓扣吃个宵夜,然后找个酒店住下,等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回矿区!” 张彪兴高采烈地接过了钱:“行,你该忙啥忙啥!不用管我们了!” 杨骁叮嘱道:“记住,你们几个晚上就给我找个地方,老老实实的睡觉!安壤这地方的治安很差,别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张彪大大咧咧地点头:“放心吧,我们几个都多大的人了!充其量出去洗个脚,还能跟技师干起来啊?”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杨骁在饭店大厅跟张彪聊了几句,见甘楚东等人已经下楼,便带着没喝酒的魏泽虎,一同乘车离开。 饭店门外,张彪目送车队远去,顿时变得亢奋起来,向着身边的张栓扣和大胖撺掇道:“哎,大哥都出去潇洒了,咱们仨也找点项目去呗?” 张栓扣眼神发亮地点了点头:“咱们去刚来安壤那天,路过的那个洗浴呗?我看里面有外国娘们,正好我们都是信洋教的,信仰能聊到一起!” 张彪伸手就要拦车:“行,就去那!” 大盆对于两人要去的地方一点兴趣没有,插嘴说道:“咱们能不能吃点饭去,我饿了?” 张彪一脸懵逼:“哥们,你是貔貅转世啊?咱们不是刚在饭店里出来吗?这台阶还没下呢,你咋能饿呢?” “咱们晚上这顿饭吃的,除了海参就是鲍鱼,而且菜量小得可怜,没油水,咋能吃饱呢?” 大盆的肚子配合着叫了几声:“我是真饿了,找个地方吃盒饭去呗?” “我算看透了,你这肚子,也不配吃啥值钱的东西!” 张栓扣无语的看了大盆一眼,然后对张彪说道:“前阵子我陪正哥下山办事,有人请他在一个音乐串吧吃过饭,那家店是歌厅和烧烤一体的,能在包房里吃东西!” 张彪眨巴着眼睛问道:“有妞儿吗?” 张栓扣机智的回应道:“你觉得安壤这地方,没妞的娱乐场所能干得下去吗?” “那这个模式挺新颖哈!” 张彪本就是个贪玩的人,听到张栓扣的回应,很快打定了主意:“行,那就去这个地方!咱们俩也接着喝点,时间这么早,就算去了洗浴也睡不着!” 语罢,三人便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到张栓扣所说的那家串吧,开了一间位于三楼的包房,搂着几个姑娘嚎了起来。 …… 在张彪他们坐在三楼包房吃饭的同时,曾在矿区将几人砍进医院的大胖,也带着三个朋友,在正下方的二楼包房内,搂着姑娘喝酒。 饭桌上,大胖端起酒杯,皱眉看向了旁边的一个朋友:“佳鑫,那姑娘的腿都快让你摸秃噜皮了!你他妈不能陪我喝杯酒啊?” “胖哥,你跟着有钱的大哥,整天在外面吃香喝辣,这些都玩够了!但我不一样啊,如果不是你叫我,我至少得有俩月没吃过烧烤了!” 佳鑫咧嘴一笑,端着酒杯坐在大胖身边,看了一眼他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的胳膊,还有剃了光头,有着明显刀疤的脑袋:“胖哥,咱们都喝了半天了,你一直也没提过你受伤的事,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大胖受到过周坤的封口令,并未提起自己受伤的原因:“操,少跟我提这些烦心事,喝酒吧!” “胖哥,说说呗!怎么回事啊?” “就是,在安壤这地方,谁敢跟咱们装逼啊?你只要说出来是谁,我肯定干他!” 另外两个青年闻言,也跟着叫嚣起来。 “我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我受了伤,但对面的人也不好过!” 大胖端起了酒杯:“找你们过来,就是在医院憋的时间太久,让你们陪我喝点酒!不提这些了!” “来吧,走一杯!” 佳鑫三人见大胖是真不愿意提这件事,便默契的没再多说,纷纷端起了酒杯。 两小时后。 张彪、张栓扣和大盆在干了两箱啤酒之后,脚步发飘地走到大厅,开始结账。 “嗝……” 张栓扣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搂着张彪的肩膀:“吃饭是你请的,等一下到了洗浴,我消费昂!” “我来吧!” 大盆吃饱饭以后,也恢复了精神:“咱们平时出去玩,都是你们结账,今天我请你们!” 几人最近都没少跟着杨骁赚钱,张彪不耐烦的打断了两人:“都是自家兄弟,抢什么啊!骁哥临走前,给我拿了一千,这顿饭才花了三百多,到了洗浴差多少,我补上就行!” “行了,那就到地方再说!” 张栓扣急着过去祷告,也没太纠结,正准备叫着两人离开的时候,目光随意一扫,紧接着就定格在了远处,用胳膊肘推了一下张彪:“小彪,你看那边!” “咋了?” 张彪以为张栓扣是看见了美女,下意识地向那边望去,然后也跟着愣了一下:“大爷的!这孙子看起来咋这么眼熟呢?” 大盆微微眯眼,看清大胖的侧脸后,毫不犹豫的开口道:“矿区出事那天,跟咱们动手的就是他们!你看那个胖子,头上的伤口还裹着纱布呢!” 张彪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内心的怒气早已经达到了顶峰,确定大胖的身份之后,在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一瓶啤酒,第一个窜了上去:“妈的!干他!” 此刻的大胖,还不知道危险的来临,正站在另一处楼梯口,缠着刚刚陪自己的姑娘:“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条街上谁不认识我大胖!你跟我摆什么臭架子?不就是想要钱吗?说吧,多少钱能出台?” 小女孩有些恐惧的看着大胖:“哥,我真是刚来的,不出台,要么你换个人呗?” “襙你妈!一个出来卖的,你跟我装鸡毛纯情?” 大胖听见这话,莫名有些急眼:“今天我他妈还就是看上你了!给钱不能出去,非得嘴巴子抽在你脸上呗?” 一边的佳鑫喝得舌头都直了,目露凶光地攥住了女孩的胳膊:“胖哥,你跟她废什么话!拽包房里干就完了!” “你们别这样!” 女孩被佳鑫的举动吓到,顿时挣扎起来:“这可是四哥的场子!你们再乱来,我可要叫领班了!” “领班?我告诉你,在这个店里,就算你们老板来了,他也JB拿我没招!” 大胖听到女孩的威胁,也来了脾气,拽着她的胳膊就要进一楼的包房:“一个臭表子,你跟我装鸡毛贞洁烈女!今天我就襙你了,看看你究竟比别人多点啥,为什么不让干!” “哎!”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在大胖身后传出。 第二百四十章 新仇旧恨,彻底燃起的战火 音乐串吧一楼。 正准备借着酒劲,将陪唱的姑娘拽进包房“就地正法”的大胖,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以后,下意识地转过身去:“他妈的,谁啊?” 张彪背后站在大胖身后,确定自己没找错人,眯起了眼睛:“怎么着,不认识我了?” 大胖虽然曾经跟张彪对砍过,但当时黑灯瞎火的,他确实是没记住对方的模样,歪着脑袋问道:“小B崽子,假酒喝多了,想在这英雄救美呗?” “我救你爹!襙你大爷的!” 张彪发出一声暴喝,抡圆手里的酒瓶子,卯足力气砸了下去。 “嘭!哗啦!” 酒瓶子在大胖头顶炸裂,瞬间便涌出了鲜血。 “咕咚!” 猝不及防的大胖挨了这一下,当即便翻着白眼坐在了地上。 “我去你妈的!你找死!” 佳鑫看见张彪的举动,伸手扶着墙壁,一脚就踹了上去。 “啪!” 大盆从侧面冲上前来,伸手握住佳鑫的脚腕,宛若链球一般,粗暴地把他给甩了出去。 大胖虽然不记得张彪的模样,但是一看大盆这个体型,还有从后面跑过来的张栓扣,瞬间便意识到了他们是谁,扯着嗓子吼道:“这几个傻逼就是打伤我的人!给我干他们!” “操!” 旁边的两个小青年,一看对方的人也不多,当即便向着张彪扑了上去。 “你大爷的!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了吗?今天咱们就把之前的账,全他妈算清楚!” 张彪同样吼了一句,冲上去抓住一个青年的衣领子,对着他的脸上就是两拳。 “嘭!” 另一人抬腿踹在张彪的小腹上,将他踹退了两步,紧接着还没等继续动手,就被大盆给扑倒在了地上。 大胖虽然只有一只胳膊能动,但仍旧一点没怂,伸手就要去掏兜里的卡簧刀。 “死胖子!胳膊都他妈折了,你真拿自己当洪金宝了?” 张栓扣举着一个装啤酒的空塑料箱子冲上前来,直接砸向了大胖的头:“你给我躺直了!” 大胖坐在地上,看见张栓扣的举动,连忙抬起胳膊阻挡。 双方之间的冲突发生的极为突然,而大胖保护头部,只是本能的动作,而且正常的手臂也卡在了兜里,所以他举起来的,是那条打着石膏的胳膊。 “嘭!” 一声闷响,大胖断臂外面的石膏,被当场打碎。 “嗷!” 断骨的刺痛再度传来,令大胖发出了一道杀猪般的哀嚎。 张彪看见张栓扣的动作,也在互殴当中按住对面青年的脑袋,奋力撞向了墙壁。 “咚!” 一声闷响,青年翻着白眼倒下。 张彪放倒面前的青年,冲上去宛若点球一般,对着大胖的面门就是一脚:“兔崽子!你不是挺牛逼吗?今天身边没有那些驴马烂子陪着!我看你还能怎么狂!” “嘭!” 大胖被这一脚踹得口鼻窜血,还没等还口,就被三个人围在中间一顿圈踢。 这时,被大盆撂倒的佳鑫在地上爬起来,看见大胖被人围殴,猛地跑上前去,凭借助跑的力量,将张彪和张栓扣给扑倒在了地上,然后一把抱住了大盆的腿:“胖哥,快跑!” 大胖被三人一顿猛踹,明显已经被踢懵了,加之断臂传出剧痛,已经毫无斗志,用手撑着身体爬起来,撒腿就往大门那边跑。 “嘭嘭!” 张彪两拳闷在佳鑫脸上,挣脱他的束缚后,捡起大胖掉落的卡簧刀,埋头追了上去:“狗篮子!当初你砍我的时候,我都他妈没躲!今天我找到你了,你跑你妈B啊!” 大胖听到身后的叫骂,压根没有还口,夹着裤裆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众人身后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紧接着,这家店的老板带着七八个服务生,还有五六个看场子的小青年赶到了大厅,看见狂奔而来的大胖,顿时愣住:“胖儿?这他妈咋的了?” “四哥,救我!” 大胖看见串吧的老板,一个箭步窜到了人群当中,指着追过来的张彪等人喊道:“他们跟我有仇!给我干他们!” 四哥跟周坤是多年好友,虽然也在社会上玩,但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这家店,在社会上的段位,要比周坤那种职业混子低了不少,但绝对要比大胖高,而大**时经常给他办事,所以他们都算是一个小圈子里的朋友。 四哥见大胖满脸是血的求救,对着身边的人迅速挥手:“把人给我按住!” “呼啦啦!” 身边的一伙人闻言,宛若被风吹过的蒲公英,霎时间围了过去。 在安壤这种大环境下,二十郎当岁的小青年,普遍都有江湖情节。 而这家串吧的老板四哥,在社会上也有一定名气,所以店里的这些服务生们,平时也会出去跟他追个账、平个事啥的,全都把自己当成了半个社会人,眼见有人来店里闹事,而且只有三个人,一个个摩拳擦掌,全都想要在四哥面前表现一番。 张彪看见迎面冲过来的人群,举起手里的卡簧刀环指人群,目露凶光的吼道:“他妈的!一个月赚几百块钱,都拿自己当陈浩南了?动手之前,没想过自己赚的钱,够不够付医药费吗?” “我去你爹个篮子!” 对方一名青年听到张彪嘲讽的话语,拎着手里的酒瓶子,第一个窜了上去。 “跟他们干了!” 张彪本就是越打越疯的性格,看见对面冲上来的人群,一马当先地迎了上去,躲开青年砸下来的酒瓶,反手两刀扎在对方肚子上,当场将其放翻。 “嘭!” 张彪捅完两刀,还没等寻找到下一个目标,就被后面的青年一脚踹在了胸口上。 “小心!” 张栓扣看见张彪后仰,一把扶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被一棍子砸在头顶,霎时间就有一股血液顺着脸颊流淌出来。 紧接着,两人同时被冲上来的人群吞没。 四哥站在人群后方,见张彪手持卡簧连续捅刺,脸色阴沉的一声怒吼:“他妈的!这几个小篮子,真把我这店里当公厕了!给我往死打,出事算我的!” 大胖见张彪被围住,也拨通了边杰的电话号码,开始摇人:“小杰,我在音浪串吧跟人干起来了,你马上带人过来……别问了,有多少人叫多少人!全都带家伙,今天我必须干残他们!” 第二百四十一章 拿钱办事的人 混战仍在继续,叫骂声不绝于耳。 张栓扣在扶稳张彪身体的同时,先是被一棍子砸在腿上,然后被数人踹倒。 张彪隔着一米多远,看见张栓扣倒下,双目赤红的一声怒吼:“栓扣!” “兔崽子!都JB这时候了,你还跟我拽鸡毛英文!” 对面的青年在叫骂声中,一酒瓶子砸在张彪头上,瞬间将他放翻在地。 “噗嗤!” “噗嗤!” 张彪倒地后,对着前面的腿就是一顿乱捅,但很快被人一脚踢在太阳穴上,微微翻起了白眼。 “干他们!” “给我往死踢!” “……” 众人趁着两人倒地,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狂踹。 人群中的一个青年,冲上去踹了一脚,很快又被人挤了出来,十分好奇的问道:“不对啊!他们不是三个人吗?剩下的那个呢?” 青年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出了大盆的咆哮:“襙你妈!我他妈弄死你们!” 正围着两人圈踢的众人,听见这声咆哮,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从后厨方向冲出来的大盆,手里拎着一把剁牛骨头用的柴刀,直奔人群抡了过去。 “呼啦啦!” 众人看见大盆手里半米多长的柴刀,瞬间轰散。 “噗嗤!” 前方一个青年躲闪不及,胸口被刀尖划开一道伤口,鲜血霎时溅了满墙。 张栓扣趁机起身,抄起旁边的灭火器,拔掉保险销,对着人群直接开喷。 “嘶嘶!” 干粉灭火器启动后,现场瞬间被烟尘笼罩,大盆也趁机将张彪拉了起来:“他们的人太多了!快走!” “栓扣,走了!” 张彪见出口方向被人堵死,拽着张栓扣就向身后的楼梯口跑去,此时他也看出来了,三个人如果继续在这种开阔地跟对方互殴,被打躺下只是时间问题。 趁着漫天飞舞的粉尘挡住了对方的视线,三人转身就跑。 四哥看见他们的动作,一声呼喝:“妈的!在自己家的地盘,如果连这么几个人都按不住,你们全他妈给我下课!” “抓住他们!一个不许放走!”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人群宛若潮水般奔涌上前。 张彪刚跑到二楼,见对面的楼梯口已经有人绕了过来,而且三楼的服务生也在拎着凶器往下跑,快步冲向了旁边的一个包房:“跳窗走!” 之前他们在三楼吃饭的时候,所在的就是这个方向的包房,屋里面是有窗子的,可是等三人跑进这个房间之后,却集体懵逼,因为这家店铺二楼的窗口,全都是被外面的招牌给挡住的,根本就没有其他出路。 最后进门的大盆,发现这个包房没有窗子,刚准备去其他的房间查看一下,就看见走廊里乌泱泱地涌来了一群人。 在刚刚的冲突中,对方的人大多都赤手空拳,但此刻已经全副武装,全都拎着甩棍与砍刀。 “咣当!” 大盆看见外面的人群,猛地将包房的门关闭,对着屋里喊道:“他们追上来了!” 张栓扣在屋里扫视一周,拿起了桌上的麦克风:“大爷的,跟他们拼了!” “拼什么拼,这时候冲出去,不得让人剁成饺子馅啊!把门堵住,快!” 张彪在喊话的同时,推着放点歌机的桌子向门口移动过去,同时也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当初在矿区的时候,他们三个人,面对十几个都有拼命的勇气,说明他们肯定不怕事。 张彪此刻没冲出去,绝对不是因为怂了,而是他很怕自己如果真被有过冲突的大胖抓住,会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矿区,再惹出其他的麻烦。 “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妈的!今天我非剁了你们!” “出来!” “……!” 片刻后,外面的人群涌到门口,开始咣咣砸门,而三人则推着顶门的桌子,跟外面嗷嗷对骂起来。 …… 安壤最为豪华的昨日重现KTV,贵宾包房内推杯换盏,莺歌燕舞。 组织这个酒局的人,是首席公司的老板张康。 此人不仅是甘楚东的大哥,而且还是安壤公认的一把大哥,在当地的社会上,绝对是触顶的存在。 当天晚上,参加这个酒局的人,除了张康身边的兄弟,还有不少市里的领导,为了让客人能放得开,连这屋里的姑娘,都是特意从外地接过来的生面孔。 这个贵宾包房的面积很大,里面是一排半包围式卡座,大家虽然都在一个房间里,但每一桌的私密性都可以得到很好的保证,最前面的舞台上,几名不着寸缕的姑娘正在跳着热舞,将气氛烘托得相当热烈。 甘楚东所在的卡座内,刘爱华趁着甘楚东去其他桌敬酒,端起酒杯,笑着看向了杨骁:“杨秘书,今天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如果没有你牵线,我就算削尖了脑袋,也未必能接触到这个圈子!一点不撒谎,今天在这里认识的关系,哪怕有三成能用上,都能让我少奋斗五年!” 杨骁被刘爱华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点起了酒杯:“刘哥,你太客气了!咱们是朋友,大家互相成就!” 两人这边正聊天的时候,杨骁见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按下了接听:“喂?” 张彪的吼声顺着听筒传出:“大哥,栓扣我们让人堵了!快来救我!” 杨骁顿时皱眉:“你们跟人打架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们别出去扯淡吗?” 张彪语气急促的解释道:“我们就想着出来喝点酒,结果遇见了当初在矿区跟我们打架的那些人!双方见面,肯定得开掐啊!” 杨骁本以为,张彪他们是跟陌生人起了冲突,结果在听到这个解释以后,顿时在沙发上起身:“你们在什么位置?” “长兴街,音浪串吧!” “等我!” 杨骁问出地址,对魏泽虎招了下手,迈步要走。 这时,甘楚东也在旁边的卡座敬完酒回来,看见杨骁急切的模样,咧嘴一笑:“刚刚你还吹牛逼,说今天晚上要喝死我呢!怎么这么快就要上厕所?你这肾也不行啊!” 杨骁哪里还有开玩笑的心思,见甘楚东到了,略一思考后说道:“东哥,你在本地人头熟,能不能帮我找点拿钱办事的人?” 第二百四十二章 把音浪填满 甘楚东听到杨骁的问题,略有些好奇的看着他:“这大晚上的,你找人干什么?矿区那边有人闹事啊?” 杨骁本不想跟甘楚东聊这件事,但是张彪那边情况危急,而他在本地也没什么能办这种事的朋友,还是如实说道:“我那几个弟弟,在外面跟人干起来了,据说对方是当初在矿区跟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些人!双方既然对上了,这事不会善了,我得尽快把人领出来!” “我记得当初咱们聊过,跟你弟弟他们发生冲突的人,应该不是老刀的手下啊!他们怎么又干起来了?” 甘楚东皱眉看着杨骁:“如今周正都已经上位了,褚刚还在暗中下绊子?” 杨骁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这事八成是偶遇!不过双方的人,本身就有矛盾,我得先把人保住,以免发生变数!” “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甘楚东听完杨骁的话,对着不远处的张弘文喊道:“弘文,别喝了,跟我走!” 杨骁闻言,连忙拒绝:“东哥,你为了帮我的忙,已经在里面蹲了半个月,这事绝对不能参与了!我从矿区那边调人,时间上来不及,你只要帮我找点人就行!” 甘楚东不悦的骂道:“操,就因为我蹲了几天拘留,咱们兄弟还不处了啊?打电话码人太慢了,我亲自过去给你压场子!” 这时,张弘文也走了过来:“大哥,出啥事了?” 甘楚东看向了杨骁:“你弟弟他们在哪呢?” 杨骁担心张彪那边的情况,见甘楚东执意要去,也没废话:“音浪串吧!” “那离这不远啊!走吧,过去看看!” 甘楚东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张弘文吩咐道:“打电话码人,给你十分钟,把音浪给我填满!” 语罢,甘楚东便招呼着杨骁和魏泽虎,向着出口方向走去。 在几人动身的同时,张康也刚好瞥见了甘楚东的身影,摆手招呼道:“楚东,你过来一下!” “操,怎么在这时候看见我了呢?骁儿,你等我一下!” 甘楚东跟杨骁打了个招呼,快步向张康那边走去,露出了一个笑容:“康哥,什么指示?” “风风火火的要去哪啊?” 张康指了一下身边的空位:“过来坐,一会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康哥,我先不坐了,身边的兄弟跟人起了点摩擦,我必须过去看一眼!” 甘楚东端起了一杯酒:“陪你喝一杯,我就先失陪了!” 张康微微皱眉:“真有事啊?” 甘楚东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如今你越来越忙,我难得可以见你一面,如果没事,你就算撵我,我都不带走的!” 张康听到这个回答,便没再挽留:“今天这里的客人很重要,我不方便离开,让大奎陪你走一趟!” 甘楚东下意识的推脱道:“康哥,这事我能处理……” “即便你单飞了,也一样是我弟弟!我还没到拿不动刀的时候!这事听我的!如果处理不了,给我打电话!” 张康打断甘楚东,对着不远处的青年喊道:“大奎,你开着我的车,陪楚东走一趟!” …… 音浪串吧。 张彪三人自从冲进包房之后,外面的人就开始疯狂砸门,但这家店的房门是向里面开的,而且还被柜子抵住,所以即便被踹得叮咣直响,仍旧没有被打开。 这时,又有两辆面包车停在门外,接到大胖电话赶来的边杰,带着十几个小青年,手持钢管冲进了大厅,看见大胖之后,高声问道:“胖儿,出啥事了?” “妈了个B的!打折我胳膊的那几个傻逼,也在这店里!人跑到楼上去了!” 大胖半边脸颊肿得厉害,但看见自己这边的人到了,疼痛感瞬间就被压下去了一半,在一个青年手里夺过了钢管:“走,陪我上楼干他们!今天我必须把这笔账讨回来!” 四哥看着大胖明显肿了一圈的手臂,开口劝道:“大胖,这事你就别掺和了!抓进去医院,看看你那个胳膊!” “四哥,事是我的事,店是你的店!如果什么都让你扛,我不成篮子了吗?你放心,今天这事,我肯定给你个说法!” 大胖对着四哥扔下一句话,然后带着边杰等人,便向着串吧二楼跑了上去。 这家串吧的前身,只是一个普通的烧烤店,四哥接手以后,虽然进行了翻修,但并未扩建,所以这店里的走廊很窄,三个人并排走都显得很挤,平时只能容纳两人并行。 大胖上楼的时候,前面的走廊已经被人给堵满了,他听到里面叫骂和打砸的声音,向前面的青年问道:“怎么回事?人按住了吗?” 青年指着前方说道:“没有!那三个货躲在包房里不出来,还把门给堵住了!我们正在砸门呢!” “真他妈废物!这都多半天了,连门还没打开呢?都给我靠边!” 大胖对着面前的人群吼了一句,将人群驱散后,很快走到前面的包房前方,对着房门踹了一脚:“小兔崽子,你们不是要干我吗?现在我就在门口站着,你们他妈的怎么没动静了呢?” “去你大爷的!身边站了几头烂蒜,你是不是以为自己的腰板都硬了?” 张彪听到大胖的话,隔着门骂道:“你是属蛤蟆的?捏你就没声,撒手就叫唤呗?” “我他妈硬不硬的,你出来试试!” 大胖对着房门又踹了一脚:“怎么着,你们沈城过来的人,就JB这个素质啊!襙你妈!你们要是真怕了,我也不为难你,现在把门打开,当众给我磕个头,叫我一声爹,我保证不动你们一根手指头,让你们全须全尾的走!” “我叫你爹个篮子!” 张栓扣一听这话,挥舞着手里的麦克风就要去开门:“今天我豁出来再去医院住半个月,也必须干他!” “栓扣!别动!” 张彪一把拉住了张栓扣的胳膊:“外面的人已经挤满了,这门一旦打开,他们全得冲进来,到时候咱们谁也站不住!如果有人拿咱们跟周正整事,大哥就为难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绝对统治力 包房门外,大胖见里面没了声音,对着房门又是一脚:“你妈了个B的,这房门不是防弹的,我早晚能打开!你千万别让我抓着你,否则我把你们几个拎出来,挨个放血!”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的楼梯口,忽然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谁这么牛逼,要给我弟弟放血啊?” “襙你妈,谁啊?我他妈的……” 大胖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叫骂着转过身去,但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 此刻在楼梯口的位置,总共站着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是生面孔,但大胖却认出了其中的张弘文。 张弘文在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是全校的大扛了,在同龄人当中的名气始终很响,绝对属于天花板级别的人物,所以市里的小混混们,都以认识他为荣,甚至于双方约架的时候,如果有人能喊出一句我哥是张弘文,那么别管真假,对方的气势都得矮上三分。 “小兔崽子,你的嘴挺脏啊!” 甘楚东对着大胖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面前的人群:“怎么着,你们在安壤都挺好使呗?” 最近的青年认识甘楚东,声音微弱的回应道:“东哥,这里没我的事,我就是个服务生……” 张弘文沉声骂道:“没你的事还不抓紧滚犊子,戳在这装蜡像呢?” “都不许走!” 边杰听到张弘文的话,站在大胖身边一声咆哮:“大家出来混,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有他妈什么好怂的!不打出点战绩,以后都拿什么做大哥!他们就JB四个人!还能把咱们都踩死吗?给我干他们!” 大胖见房门踹不开,拎着钢管就要往回冲:“对,干了!” 张弘文看着面前蠢蠢欲动的人群,大声呼喝道:“他妈的!比人多是吗?来,给他们亮亮队伍!” “咚咚咚!” 话音落,两边楼梯间里的脚步声沉闷如鼓,黑压压的人头直接涌向了二楼。 屋内,张彪听到外面的声音,挪开堵门的桌子,冲出去对着大胖的后腰就是一脚:“傻逼!你不是腰杆硬吗?给我站直了!” “咚!” 没等大胖回话,张栓扣手里的麦克风,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头顶。 杨骁见现场乱了,迎着人群就开始往里面冲,对着身边的魏泽虎说道:“冲上去,把人护住!” “噗嗤!” 楼梯口的二黑见状,对着前面挡路的青年就是一刀,大声喊道:“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抱头蹲下!谁敢反抗,全部撂倒!” “噼里啪啦!” 霎时间,走廊内惨叫连连,骂声四起,冲到二楼的人群宛若海浪一般,硬生生地将大胖等人推向了走廊深处。 …… 一楼大厅。 四哥去卫生间撒了泡尿,再出门的时候,发现店里的大厅已经被人堵满了,而且外面车灯连成一片,还有无数人在往里面挤,顿时皱眉:“大胖这是要干什么?打个架怎么还下死手,这要是闹出人命,我这买卖还做不做了!” 旁边的烧烤工闻言,低声解释道:“老板,他们不是大胖找来的,是对伙的人!刚刚三楼的服务生在对讲机里面说,大胖他们在二楼挨揍了!” “对伙的人?” 四哥听到这个回应,瞳孔微微一缩,随后快步走上前去,朗声道:“都他妈别往上挤了!看清楚,我是东城老四,在我店里闹事,你们他妈的不想混了?” “来,都让让!” 随着一道低沉的男声传出,人群让开了一道缝隙,而后张康身边的大奎,手里拎着宝马车钥匙,步伐从容的走到了四哥面前,目光戏谑的看着他:“怎么着,这是开了个烧烤店,把步子迈大了,连东城都有你一号了呗?” 四哥看见大奎,头皮微微有些发麻:“奎哥?你怎么来了?” 他们年龄相仿,属于同一时期的混子,但双方段位的差距却不是一星半点,毕竟张康是公认的一把大哥,在社会上拥有绝对的统治力,而四哥想在这条街上的烧烤行业立棍,都显得有些费劲。 “楼上的人,是康哥的朋友,他让我过来看看!这事甘楚东亲自带队,这里都是他的人,你告诉我,想让谁混不下去?我帮你通知一声呗!” 大奎说着话,将张康的车钥匙拍在了吧台上,脸色也略微阴沉了一些:“黄四,你是不是吃了几天饱饭,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在安壤这地方,你有话语权吗?” “奎哥,我没别的意思,更不知道这些人跟康哥有关系,否则你就算借我俩胆儿,我也不可能扯这个犊子啊!” 黄四瞥了一眼车钥匙,额头冒汗的解释道:“这事跟我没关系,更不是我要打人!是他们跟别人起了冲突,我出面只是怕影响做生意!” “没你的事,那就消停眯着!” 大奎伸手轻轻拍了拍黄四的脸蛋子:“你最好祈祷这事真跟你没关系,否则别说这店干不下去,你能不能留在安壤,都是两说!” “奎哥,这事真跟我没关系!跟他们打架的人,是周坤手下的大胖!他就在楼上呢!” 黄四听到楼上传来的嘈杂声音,毫无节操的出卖了大胖,采取了明哲保身的态度:“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你们想干什么都随便,我绝对不拦着!” …… 楼上。 之前大胖他们这些人,都堵在张彪他们的包房前面,但是随着杨骁等人冲进去,他们全被推进了包房。 混战的过程中,不知道谁碰到了电源的开关,屋内的闪光灯和灯球、点歌机同时启动,大几十人冲进包房,在动感的DJ节奏声中,按着大胖一伙,展开了极为血腥的单方面碾压。 此刻,走廊里至少挤了三四十人,而从楼梯排到一楼大厅的人群,仍旧一眼望不到尽头。 张弘文摇人的电话打出去以后,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内扩散,不到十五分钟,竟然叫来了二百多人,而且人数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 甘楚东没吹牛逼,今天晚上,他是真的将音浪串吧给填满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给你点压力 音浪串吧二楼的局势,随着甘楚东的到来而攻守易形。 原本在门外叫嚣的大胖一伙人,被人群推进包房之后,便被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嘭!” 房间正中,魏泽虎对着大胖脸上猛踹了一脚,目露凶光的骂道:“兔崽子,上次去矿区闹事,就是你带的头,对吧?” 大胖口鼻窜血的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人群,咬紧牙关,沉默不语。 此刻的他也是骑虎难下,毕竟这屋里的人都认识他,而且还有不少是边杰带过来的,一旦他服软,肯定就得将事情全盘托出,相当于出卖了周坤,而他如果继续叫板,肯定还得挨一顿胖揍。 杨骁看见大胖的模样,一脚踩在了他断裂的胳膊上:“我都找上门来了,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说,这件事能翻篇吗?” “啊啊啊!!” 大胖感受到深入骨髓的痛感,整个身体都跟着痉挛起来,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我他妈弄死你!” 边杰看见大胖的惨状,发出一声喝骂,猛地向杨骁窜了上去。 “嘭!” 杨骁迅速转身,一个回旋踢闷在边杰的太阳穴上,一脚就把人给踹趴下了。 魏泽虎见边杰还敢偷袭杨骁,按着他就开始打:“他妈的!给我往死打!打到他们开口为止!” “呼啦啦!” 张彪等人一拥而上,屋里再度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时,人群后方的甘楚东接到一个电话后,走到了杨骁身边:“楼下的老板认识他们,这些人是跟周坤玩的!” 杨骁听到这个名字,有些陌生的回应道:“周坤?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啊!” 甘楚东解释道:“一个开赌局的驴马烂子,吃了几天饱饭,有点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最近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腰包鼓起来了,不甘心只赚赌桌上的钱,也想往矿产行业里面插一脚!他前几个月干黑区的时候,跟我的一个朋友发生竞争,背后当点子,把我那个朋友送进去了!” 杨骁微微一怔:“你们这边干黑区这么猖獗,不都是罚款了事吗?你这个朋友怎么还进去了?” “别提了!那傻逼也是想钱想疯了,把黑区干到自然保护区里面了!” 甘楚东是个人精,在得知大胖他们的身份之后,便看清了其中的猫腻:“周坤虽然赚了点钱,但是在社会上没什么段位,想要做矿产生意,必须得找个过硬的靠山,所以褚刚前阵子在矿区私自发料的事,绝对跟他有关系!” “咱们俩刚认识那会,从你对我说动手的不可能是老刀,我就猜到一个大概了。” 杨骁微微点头,转身对着人群喊道:“行了,停手吧!” 随着人群散开,大胖躺在地上,已经彻底没人形了,不知道被谁踹断了鼻梁,脸颊肿得宛若猪头一般。 杨骁瞥了一眼意识昏沉的大胖,沉声道:“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给周坤打电话,半小时内,他如果能来接你,我放你走!如果他不来,你就得跟我玩了!” 大胖之前不开口,本身也是怕自己供出周坤,以后会被人骂作狗篮子,而且引得周坤反感,此刻见杨骁已经把事挑明,在兜里掏出了被踹碎屏幕的手机,颤颤巍巍地拨出了号码。 …… 与此同时,市内某家新开的烧烤店内,褚刚正陪着赶到安壤的岳磊吃饭。 桌上除了两人之外,还有一个留着络腮胡和马尾辫的青年,此人的名字叫做蒋大杉,跟岳磊是磕头兄弟,对外的身份则是他的司机,算是岳磊的绝对心腹。 褚刚等菜上得差不多了,在手提袋里面拿出了自己带来的茅台:“磊哥,喝杯酒,解解乏?” “不了,在这里站一脚,我得连夜出发!明天到京城,我还得见朋友,喝酒会影响状态!” 岳磊看向了蒋大杉:“我包里带了茶叶,让服务生泡壶茶来吧!嘱咐他要用纯净水!” “我来!” 褚刚听到岳磊的回答,在手包里拿出茶叶,亲自出门把茶叶泡好,这才端着茶壶回到房间内聊起了正事:“磊哥,你去京城办事,中途还要在我这站一脚,是不是有事跟我聊啊?” “对!” 岳磊接过褚刚递来的茶杯,微微点头:“不仅要跟你聊,而且还得给你点压力!” “压力?” 褚刚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声音也无意识的低了一个八度,硬着头皮说道:“磊哥,我最近在这边的情况,你也都知道!如今周正已经全面掌权,我如果继续跟他斗下去,只会把时间无限的拉长,所以……” “找你来,不是为了让你跟周正继续打!是另外一件事!” 岳磊打断了褚刚的话,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也知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接触京城那边的圈子!但是跟他们在一起玩,是需要烧钱的,之前我搭上关系,跟那边的几个公子哥,共同合作了一个生意,这次过去,就是聊追加投资的事情! 这个生意,与其说是追求利润,倒更不如说是我在拓宽自己的交际圈子!如果这笔资金跟不上,我的人设就塌了,所以哪怕咬着牙往前走,这笔钱我也必须得掏出来!找你过来,就是要钱的!” “磊哥,你这时候让我出钱,是不是有些太为难我了!” 褚刚听完岳磊的诉求,脑袋嗡嗡直响的回应道:“之前我在位的时候,你找我要钱,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可如今锦源的财权都已经不在我手里了,我即便想伸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学的,屁话这么多呢?” 蒋大杉听到褚刚的回应,脸色阴沉的插嘴道:“小磊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遇到难处,跟你开口了,你就是这个态度呗?那你告诉我,如果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他捧着你的意义又体现在哪呢?” 褚刚见岳磊没表态,有些闹心的说道:“杉哥,话不能这么说吧!这件事不是我不想管,而是我没有能力!我真是有难处!” 蒋大杉眼睛一瞪,蛮不讲理的呛了一句:“难处大家都有!但你觉得必须要站出来一个人面对困难的时候,这个人该是你,还是小磊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褚刚面对蒋大杉的强词夺理,肺都快气炸了,他有无数反驳的理由,可是当着岳磊的面,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此刻的局势很明显,蒋大杉只是说出了岳磊想说,却又碍于身份不能说出来的话,褚刚如果犟嘴,只能引发岳磊的不满。 眼见局面僵住,岳磊拿起一根羊肉串,边吃边说道:“刚子,你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跟我混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外人,这一点你承认吗?” 褚刚点头:“磊哥,我确实没有你那么深厚的背景,但我也是个有情绪的人啊!如果不是因为跟你有感情,我绝对不会冒着风险,替你做了那么多事情!” “你在集团混了这么多年,上面的局势你也了解!我三叔膝下无子,我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以华岳集团的规模,只要我能往前走一步,你跟大衫都会好起来,而且是你们想象不到的那种好!而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顺顺利利的走到属于我的位置上去!” 岳磊看着褚刚,毫不避讳的说道:“我之所以提议集团投资矿区,正是因为京城那边的朋友提前半年就跟我打了招呼,说铁矿行情要起飞!你也看见了,因为这个提案,我三叔确实高看了我一眼,而我之所以没落下好,是因为你把这件事搞砸了!如果换成别人,早就把总经理换掉了,但我却一直在保着你!” 褚刚心中暗道,如果不是岳磊一直逼着他抽钱,去维持京城那边的关系,自己也不会落得被撤职的结果,但心中这么想,嘴上肯定不敢这么说:“磊哥,你心疼我,这我心里有数!” “我心疼你,你也得心疼我啊!” 岳磊把烧烤签子丢在桌上,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知道现在逼着你去筹钱,会让你很难受,可你总不能指望我亲自下场,去其他企业里要钱花吧?这种事一旦被我三叔知道,以他的脾气,我绝对得挨收拾,甚至有可能被边缘化! 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在河里,你就得在河里!我若是到了海里,你也能跟着乘风破浪!这事不论你有多难,有多委屈,只当是替我承担的!等我好起来的那一天,绝对不会忘了你……大衫,把酒拿来,我敬刚子一杯!” “磊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 褚刚见岳磊降尊临卑的跟自己对话,连忙起身阻止了蒋大杉的动作,做了一个深呼吸:“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笔钱我会竭尽全力的想办法!既然你明天还有事,这酒咱们还是不喝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为难!” 岳磊听见这话,嘴角浮起了一抹笑容:“你放心,我三叔虽然对你不满,但更不会放心把锦源矿业这种核心业务,交到周正手里,等这边的事摆平,这个位置还是你的!” “磊哥,跟你在一起,我从来都没担心过自己的前途!” 心力交瘁的褚刚挤出一抹笑容,同时试探着问道:“只是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华岳在省内也算知名企业,而且有许多运营多年的关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接触京圈的那些公子哥呢?” “华岳的关系再硬,那都是我三叔的!虽然我目前在京圈的位置,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缘人,但这个人脉网却是我自己的!我接触京城那边,是为了让自己坐稳这个位置!而华岳的关系,我三叔只会交到他认可的接班人手中!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岳磊在金钱的事情解决后,看了一眼腕表:“明天我约了京城的几个朋友打牌,估计晚上又得熬一整夜,现在出发,过去还能睡几个小时!这边的情况,你多费心吧!这笔钱,要尽快凑齐!” 褚刚看着只倒了一杯,价值不菲的茶水,微微一怔:“磊哥,这菜还没上齐,你就要走啊?” “我最近减肥,晚上不怎么吃东西!之所以特意在安壤停一下,只是为了亲自来见见你,让你知道我的态度!” 岳磊在桌边起身,使劲捏了一下褚刚的胳膊:“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把我换成你,我也不舒服!我不想说什么大道理,做的这些事也都是为了自己,但还是那句话,等我好了,会第一时间把你们都捧起来!” “哎,我送你!” 褚刚重重点头,随后陪同岳磊和蒋大杉一起下楼,将两人送进了一辆落地价二百多万的最新款顶配奥迪A8车内。 “唉……你让我受委屈,我还得感恩戴德!同样是妈生爹养的,这人生咋就能差了这么多呢?” 褚刚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将满腹牢骚化作一声叹息,没等转身,便接到了周坤的电话,开口邀请道:“我在炭香御府吃饭,过来陪我喝点啊?” “我的刚哥,我现在哪有心情陪你喝酒啊!我这边出事了!” 周坤语气烦躁的说道:“我刚刚接到大胖的电话,他让杨骁给扣在音浪串吧了!” 褚刚面色一凛:“杨骁抓了你的人?什么理由?” “不清楚,大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对方的人应该就在他身边,所以他没敢多说!只说他被锦源的杨骁给扣了,让我过去接他!我给音浪的老板打电话,同样没人接!” 周坤顿了一下:“当初你让我伪装成老刀的人过去闹事,就是大胖把杨骁的人打进医院的,我觉得他们抓人,肯定跟那天晚上的事有关系!刚哥,你跟周正不是已经和解了吗?要么你出个面,帮我递句话呗?” 褚刚想都没想便把这件事给推了出去:“你觉得可能吗?我跟周正的关系,不是和解了,而是彼此间找到了一个相对平衡的点!他别管怎么怀疑我,都没有证据!但如果我管了这件事,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在背后下绊子,这不是主动给他递把柄吗?” 周坤面对褚刚这种态度,当即便有些急眼:“刚哥,这些事我们可都是替你做的!现在你要当甩手掌柜,这不合适吧?” “我只是说了这事我不能出面,不是没说不管吗?” 褚刚回想起岳磊刚刚的一番话,有些闹心的回应道:“这样,你先过去处理这件事,我在烧烤店等你!今天晚上咱们俩坐下来,好好琢磨一下最近的事,以及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第二百四十六章 谈不拢,让你也跪下! 音浪串吧。 杨骁等大胖打完电话之后,便把他和边杰带到了隔壁的包房里等待起来。 二十分钟后,周坤开着一辆丰田皇冠,带领三辆面包车赶到了音浪串吧。 车辆停稳后,周坤见烧烤店门外停着十几辆出租车,还聚着一大群小青年,率先推门下车。 周坤一动,后面的车里,很快也下来了三十多名小青年,跟在他身后向前方走去。 “呼啦啦!” 串吧门外的一伙青年见状,齐刷刷地起身。 “哎哎哎!都冷静!冷静!” 黄四看见外面的状况,快步走出门外,拦在了双方之间:“他们是来解决事的,不是打架的!都别动手啊!” 周坤面对门外的一群小青年,脸上并无惧色,脸色阴沉的问道:“老四,这是怎么回事啊?” “坤儿,今天这事,真不是我不仗义!” 黄四走到周坤面前,指着人群后方的宝马730说道:“张康手下的大奎,亲自开着他的车过来,把我扣在了吧台,不让我接打电话!你也知道,我就靠这个生意吃饭呢,总不可能跟张康对着干吧?” 周坤听到黄四的解释,这才注意到张康的车,脸色略微一变:“这事张康管了?” “张康没亲自来,但哪怕是他的车,我也惹不起啊!” 黄四虽然在社会上是个熟脸,但自我认知十分清晰:“你们之间具体有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大胖刚开始出事的时候,我伸手了!不过张康的人一到,我是真的帮不上忙。” “理解!” 周坤面对张康都有些打怵,自然也没给黄四上压力,而是了解起了事情的经过:“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他们是特意来抓大胖的?” 黄四摇了摇头:“不是!我下楼的时候,双方的人就干起来了,当时大胖带着我店里的人,把对面的三个小孩堵在了包房里,还让边杰带了一群人过来!紧接着张康那边就来人了!大奎在楼下看着我,甘楚东去了楼上!刚刚派出所的人来过,让我跟大奎对付走了!” “甘楚东也来了?” 周坤听说甘楚东到场,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微微点头:“给你添麻烦了,今晚的损失,明天我让人给你送来!” “你真能扯淡!咱俩认识这么多年,我还能找你要这个钱啊?” 黄四侧身让开了位置:“快上楼吧,早点把人领走,也省得遭罪!” 周坤跟黄四聊了几句,便迈步向前走去,刚刚到场不久的王国豪见状,一步挡住了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周坤:“带了一群臭鱼烂虾,要抢人啊?” 周坤挑眉问道:“怎么,你们打电话让我过来领人,现在我到了,连门都不让进?” “国豪,把路让开!” 大奎站在吧台旁边,对着王国豪喊了一句,迈步走到了门前,盯着周坤问道:“认识我吗?” 周坤露出了一个笑容:“奎哥,都是老朋友了,没必要这样吧?” “冲你这一句朋友,我不为难你!” 大奎摆了摆手:“自己上楼去聊!” “你们留下等我!” 周坤对着身边的人扔下一句话,随后便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前往二楼。 恶战过后,走廊内仍旧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无数小青年站在走廊两侧,虎视眈眈。 周坤穿过人群,很快赶到了甘楚东所在的包房,刚一推门,就看见大胖跟边杰两人,直溜溜地跪在房间正中,杨骁和甘楚东正坐在沙发正中轻声聊天,魏泽虎、张彪、张栓扣、大盆、张弘文几人,则分别坐在两人身边。 已经没有人形,而且双腿麻木的边杰看见周坤到了,顿时鼻子一酸:“大哥……” 周坤看见面前这一幕,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将视线投向了甘楚东:“甘老大,大家都在社会上跑,平时也算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这么搞我的人,不江湖吧?” “江湖?” 甘楚东闻言一笑,目光睥睨的看着周坤:“呵呵!你这么一个靠做局坑人起家的狗篮子,也配跟我聊江湖?” 周坤针锋相对:“吃这碗饭的人,还要比比谁更干净吗?” “让你过来是领人的,不是跟我盘道的!说屁话没有用!” 甘楚东把腿搭在茶几上,慵懒的说道:“今天要跟你聊的,是我身边这位朋友,话语权不在我这!我的中心思想就一条,谈不拢,让你也跪下!” 周坤听见这话,将视线投向了杨骁:“这位,是锦源矿区的人吧?” “杨骁。” 杨骁自报身份,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他们是你的人,你应该也知道我要聊的是什么事!” “我承认,我的人的确跟你们起过冲突。” 周坤心里深知,在大胖和边杰被扣住,而且自己也身陷虎口的情况下,再想抵赖是绝对不可能的,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当初我听说你们矿区内部出现了矛盾,想趁乱去采黑区,没想到下面的人发生了冲突! 当时他们向我请示,我怕设备被扣下,就让他们报了老刀的名字,没有挑事的意思,只是想用老刀的名号镇住你们,结果双方还是动手了!既然事情发生了,这结果我认,想怎么处理,你划个道儿出来!” 杨骁反问道:“我公司的员工,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这事,你想怎么解决呢?” “我赔钱!道歉!” 周坤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干这个活,只是为了赚点巧钱,既然玩砸了,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你们伤了三个人,但我们这边也没占到好处,既然责任在我,我每人赔两万,作为给他们的补偿,你看行吗?” 杨骁脸色阴沉的问道:“我三个弟弟,总共挨了十七刀,你觉得这是六万块钱就能摆平的吗?” 周坤做了个深呼吸:“如果觉得不够,那你说个数!” 杨骁看着周坤,铿锵有力的说道:“一刀两万!把这钱赔了,事情翻篇,如果拿不出来,这十七刀,我全算在你身上!”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价赔偿金 十七刀,三十四万。 杨骁要出的这个赔偿数额,在当年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对比同时期安壤的购买力,即便车祸撞残一条腿,赔付标准也就是五万块钱左右。 按照江湖规矩,如果在斗殴后进行私了,哪怕是一起重伤,有个两三万块钱,也足够平事了,当初王鹰身亡,公司也只给了十万而已。 除此之外,能拿到高额赔偿的人,要么就是有一定名气的大混子,亦或者身后的大哥够硬。 杨骁虽然初来乍到,但毕竟代表着锦源矿区,所以该拿的态度,必须得拿出来。 此刻大胖和边杰,被收拾得比张彪他们当初还惨,杨骁心里的气已经消了一半。 他很清楚,在社会上跑的人,除了少数的江湖大哥,让一般人拿出三十几万的赔偿金,是足够把人给压死的。 哪怕是周正这个段位,当初在沈城的时候,为了筹集到郑伟民要的安家费,也得靠卖车去凑钱。 不过在等待周坤的这段时间,杨骁跟甘楚东聊过此人的情况,知道周坤的底细,开出的这个价格,并不是随口胡说,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 别管周坤说的话是真是假,或者当初发生的事,究竟跟褚刚有没有关系,但矿区那边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他肯定不希望节外生枝。 让周坤拿这么多钱出来,既没有伤筋动骨,也足够让他肉疼,同时更是在对外界杀一儆百,让他们知道跟锦源起摩擦要付出的代价。 周坤今天过来领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虽然杨骁开出的金额,大大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但沉默片刻后,还是掏出了手机:“我带的现金不够,现在就让人送过来。” 甘楚东见周坤服软,语气随意的说道:“今天这件事,我是中间人!等钱到了,你把人领走,这事就此两清!如果你背后搞动作,让我没面子,我肯定干你!” 周坤在决定赔钱了事的情况下,也没有激化矛盾:“事情是我的人挑起来的,我有错在先,感谢两位宽宏大量……只是我弟弟伤得挺重,我留下,先让他们走,行吗?” …… 二十分钟后,甘楚东等周坤的人把钱送来,侧目看向了张弘文:“事情办妥了,让下面的人都散了吧!你回公司取钱,安排他们出去吃饭!” “东哥,等等!” 杨骁听到甘楚东的回应,直接在桌上数出十五万现金,给甘楚东推了过去:“今晚的事情,多亏你帮忙,这钱你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这是干什么?” 甘楚东顿时皱眉:“你觉得我跟你过来,是为了钱吗?” “你可以不图钱,但我不能装傻充愣!这么多人赶过来,人吃马喂都是费用!” 杨骁很直白的说道:“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你给我压阵,周坤不会这么痛快的给钱,咱们是朋友不假,可也不能只用人情维持!” “操,你这话可越说越远了!” 甘楚东见杨骁这么说,也没装犊子:“今天晚上,出力的不止我一个人,周坤不敢龇牙,是因为康哥的车在楼下停着!这钱我留十万,等一下回到歌厅,你把账结了,也能给康哥留个好印象!” “东哥,我不在本地吃饭!认识谁不重要,你能认识我就行!” 杨骁主动把这个机会让了出去:“这钱你收下,账也由你结,行吗?” 甘楚东也没磨叽:“行啊,既然事情办妥了,回去接着喝酒!” 杨骁跟甘楚东聊了几句,指着桌上剩下的现金,对张彪说道:“这些钱,是周坤那边的赔款,你们三个自己分了!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然后立刻给我找个酒店,老老实实的睡觉,让我知道你们今天晚上再敢出去乱跑,明天我挨个给你们上课!” 大盆以前混得虽然不好,但江湖规矩还是懂的,连忙回应道:“大哥,周坤愿意赔款,不是因为我们值这么多钱,而是因为你的面子在这!我们拿这么多钱不合适,也不符合江湖规矩……” “你知道什么是江湖吗?就跟我聊规矩!多学点有用的东西,少扯这些虚头巴脑的!” 杨骁笑着看向了大盆:“今天晚上,你给我盯住他们俩,如果你们再出去嘚瑟,明天我第一个收拾你!” …… 另外一边。 周坤将大胖和边杰等人送到医院之后,便前往炭香御府,在包房里见到了褚刚。 褚刚见周坤脸色阴沉,开口问道:“事情解决得不满意?” “他们把人扣下让我过去,你觉得我能有话语权吗?” 周坤烦躁地坐在了桌边:“杨骁找我要了三十四万的赔偿!这钱我给得起,但是让人踩着玩,我他妈心里憋屈啊!” 褚刚感受到周坤浓烈的负面情绪,面带愧色的说道:“你办这些事,都是为我,但我没办法出头,只能让你受委屈了!” “刚哥,我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知道人没有一帆风顺的道理,更清楚这个江湖上没有常胜将军!所以遇见迈不过去的坎,我低个头、服个软,受点委屈这都没什么!但我受委屈最起码得值得吧?” 周坤对于褚刚的安慰毫无感觉,更是将自己在杨骁那边受的委屈给发泄了出来:“当初咱们合作的时候,你口口声声的对我说,锦源矿区就是你碗里的肉,咱们交上朋友,一定会让我吃饱!当时我就想着,哪怕你吃肉,我能跟着喝点汤都知足了! 可是事情的结果呢?自打咱们合作以来,所有的脏活、累活都是我干的!只要遇见事情,你每次都说自己不方便露面!如今更是连总经理的位置都丢了!刚哥,说到这里我不禁要问,你以前也是这么交朋友的吗?” 褚刚面对周坤的质问,做了一个深呼吸:“阿坤,事情走到这一步,你心里有情绪,我能理解!可我的处境你也看见了,有些事情即便我想去做,也是有心无力!你有难处,我也有,但这些是事情并不是发牢骚就能够解决的,这也正是我叫你过来的原因!” 第二百四十八章 出现裂痕的合作关系 周坤十几岁出来混,但一直都混得不怎么好,直到开了赌局,才算咸鱼翻生,在社会上有了一席之地,正因为经历了多年的底层生活,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走到今天究竟有多不容易。 之前为了攀上褚刚这条线,他始终把自身定位放得很低,想要借此更上一步。 但如今的他别管多么谨慎,在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有所转变之后,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以及自身的性格,绝对都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 身为一名职业混子,他不怕为了利益去冒险,但是在最近做了这么多事情,耗费无数人力、物力、财力的情况下,他非但没有捞到任何好处,反而还耗费了大量精力,难免心生退意。 已经心灰意冷的他,面对褚刚的劝说,全然提不起任何兴趣,破罐子破摔的回应道:“刚哥,我是个成年人了,手下还养着一群兄弟!仅凭你画的大饼,是填不饱肚子的!至于你的那些烂事,我也真的提不起兴趣了!我现在没别的要求,只要你把我之前投进去干黑区的成本,还有打给你的预付款退回来,咱们好聚好散!” 褚刚听到周坤的诉求,点燃了一支烟:“阿坤,我说我手里现在没钱,你信吗?” “嘭!” 周坤伸手一拍桌子,彻底搂不住火了:“褚刚?你他妈什么意思?开始耍无赖了?是吗!” “我没开玩笑,我手里现在是真的没钱!” 褚刚看着情绪失控的周坤,认真说道:“如果事情按照我预测的方向发展,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周正那个王八蛋,从这个角度上出发,你我全都是受害者!咱们退一步讲,不去分谁对谁错,对于这个结果,你不满意,我也不甘心!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窝里横,而是要凝心聚力,共同迈过这个坎!” “凝心聚力?你说的还真是比唱的都好听!” 周坤一声冷哼:“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自打周正来到安壤,不论是真刀真枪的跟他拼,还是建筑公司接锦源的活,哪一件不是我的人在前面冲锋?你他妈的除了在背后瞎JB捅咕,还做过什么?” “你出面,事情没办成还有退路!但我要是站出去,而且把事情办砸了的话,这才是真正的绝路!” 褚刚见自己不论怎么说软话,周坤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跟着来了脾气:“今天找你过来,我是带着诚意处理这件事的!如果你觉得我只会耍嘴皮子,那我也没办法!还是那句话,你之前的投资,我肯定是拿不出来了! 如果你还愿意跟我继续合作,咱们就心平气和的聊聊,如果能赚到钱,我会优先把你的投资补回来!反之,你如果不同意,那我就给你打张欠条,等我渡过眼下的难关,欠你多少钱,我砸锅卖铁还给你!” “我……” 周坤听到这个回答,感觉心脏都快憋屈爆炸了,实事求是地说,他现在是真想尽快跟褚刚划清界限,可是对这个结果,却又相当的不满意。 他本身就是靠做赌局起家的,欠钱不还的老赖见了无数,深知这些把忠孝仁义挂在嘴边的混子们,信誉还不如鞋垫子值钱。 他手里的赌场看起来每天的流水不少,但每天抽水的钱实际上并不多,再加上还要打点各方面的关系,万一遇见大检查,停上一两个月更是常有的事。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动了转行的心思,想要利用赌场赚来的钱,去投资矿产生意,让自己更上一个台阶,而之前为了跟褚刚合作,他前前后后投进去了一百多万,几乎已经是他的全部身家。 纵然心中对褚刚十分不满,可是为了避免自己多年来的心血打了水漂,他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调整好心态,开口问道:“你在锦源矿业,已经彻底靠边站了!即便咱们继续合作,你觉得自己还有翻身的希望吗?” “你说得对,按照现在的局势,我想在周正手里把权力夺回来,肯定是没戏了!可是这么大个矿区立在那,单纯要用它赚钱,还是没问题的!” 褚刚掸了掸烟灰:“大家出来混,本身就是为了赚钱!我也想开了,谁好都不如自己好,先把能赚的钱装进口袋,这个道理什么时候都不会过时!” “咱们俩认识了这么久,你总算开窍了!之前我就对你说过,你即便做这个总经理,不也是为了赚钱吗?只要能让腰包鼓起来,到哪不是爷啊?” 周坤听见这个回应,脸上的冰冷逐渐化开,眼神也跟着明亮了起来:“既然决定要赚钱,那藏兵山的黑区,是不是又能干了?” “如今连老刀的扎针队,都折在了锦源矿区,你想要明目张胆的上去钩料,这事百分之百不现实!万一周正翻脸,再把你的设备扣了,我一样鞭长莫及,到时候你还得跟我翻脸,说我什么都不管!” 褚刚丢掉烟头,压低声音说道:“刚刚在等你的时候,我琢磨了一个计划,这件事风险很小,但如果能运作得当,收益不会比盗采矿石赚得少!只是在这之前,你得先借我点钱!” “借钱?” 周坤听见这话,顿时懵逼:“你找我过来,不是商量计划着怎么赚钱的吗?这怎么又变成往外花钱了呢?你他妈究竟是要谈合作,还是要带我搞传销啊?” “合作是真的,缺钱也是真的!” 褚刚叹了口气:“我这边的真的着急用一笔钱!这样,我把车押给你,你先借我二百,行不行?” “大哥,你他妈的跟我开玩笑呢?你那辆新车的落地价才多少钱啊?张嘴就要二百?” 周坤气得牙根发痒,认真说道:“我是开赌局的,不是开银行的!何况我的场子你也去过,哪怕是效益好的时候,每个月也就能赚二十万上下!今天为了交杨骁那边的赎金,我连场子里放贷的钱都拿出来了!你觉得我还有能力支持你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出乎意料的朋友 褚刚听到周坤不留余地的拒绝,也跟着有些头疼:“我知道你已经帮我做了不少事,而我这时候提出这个要求,也没什么道理!但我真的是遇见了难处,你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这个忙我真帮不上!” 周坤已经铁了心不会继续投资,语气委婉,但态度强硬的回绝道:“我靠蓝道起家,本身就是个得罪人的行业!去我那里玩的朋友,几乎都因为借钱的事情被我拒绝过,你让我出去筹钱,可能性太低了!” 锦源矿业是集团近期才扶持的企业,之前的定位比周正负责的运发物流还要低,所以褚刚做经理的这几年,手里也没攒下多少钱,直到接手藏兵山项目,这才算鸟枪换炮,有了起色。 最近这段时间,他虽然赚了点钱,而且周正将陶振兴交出来之后,他也追回了一部分资金,不过面临岳磊要求的数目,还是有很大的缺口。 岳磊有诉求,可以对他讲,周坤有脾气,也能对他发。 可褚刚自己遇见事情,只能选择咬牙硬抗,眼见周坤并不打算帮忙,他再度点燃了一支烟:“即便你借不到,能不能找条门路,先把我的车变现?别管是抵押还是出售,只要价钱合适,都能出手!” “你要卖车?” 周坤听到这个回答,意识到褚刚是真的缺钱了,皱眉问道:“你仓促间要筹钱,究竟是打算干什么?” 褚刚并未提起他跟岳磊的事,而是含糊其辞的回应道:“我想过了,想在矿区赚钱,除了发料之外,还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 两分钟后,周坤听完褚刚的解释,眼角微微跳动了几下:“你这个方法,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想赚钱,哪有没风险的事呢?” 褚刚吃着已经冷掉的烤串,神色决然地说道:“想要补回损失,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而且这件事不用你出面,会有另外的朋友动手!你先想个办法,帮我把车卖了吧!” 周坤听完褚刚的方案,也觉得这件事或许可行,犹豫片刻后说道:“我没跟你玩套路,最近这段时间出的事,是真把我手里的钱给榨干了!不过我老婆那边,还存着五十万的过河钱,我先拿来给你应急吧!” “刚接手锦源的时候,我手里每天过的都是成百上千万的大项目,当时的我,根本不会把这五十万看在眼里!” 褚刚听见这话,拿起了之前给岳磊准备的茅台,开盖后倒了两杯:“人呐,都是此一时彼一时!阿坤,这事我谢谢你,等这件事出了结果,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周坤见褚刚举杯,也将面前的酒杯给端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别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是真把你当成了朋友!这事我不指望赚钱,你别让我亏了就好!” 褚刚一口闷了半杯白酒:“大家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一点感情没有呢!其实周正的出现,也未必是坏事,至少他能让咱们看清彼此!我以后的路,绝对不会仅限于现在的高度,未来,我慢慢补偿你!” 两人为了彼此的利益,短暂的达成和解之后,气氛逐渐融洽。 半瓶白酒下肚,周坤也将杨骁那边的不愉快抛诸脑后,喝着酒聊了起来。 几分钟后,周坤见桌上的烤串都没了温度,刚要起身去外面叫服务生拿走回炉,却见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我操!” 周坤看见进门的人,一把握住了桌上的酒瓶,目光不善的盯住了来人:“你来这干什么?” “阿坤,别激动!” 褚刚按住周坤的手腕,笑呵呵的开口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那个朋友!” …… 当天晚上,杨骁跟甘楚东,一直在歌厅喝到了凌晨三四点,被灌得不省人事,最后连自己怎么去的酒店房间都不清楚。 甘楚东在出事之前,就接过好几个保黑区的项目,这次进拘留所蹲了半个月,手里也压着不少事,所以杨骁第二天一早便借口矿区那边有事,没再耽误甘楚东。 自打沈城的工程队到了矿区,工地这边几乎一天一个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四层的办公楼已经完成了主体框架的建设,宿舍楼也投入到了建设当中。 自打周正走后,老贼每天都在忙征地的事情,而杨骁则负责着工地的正常运转和后勤等工作。 几乎一晚上没睡觉的杨骁,在回到工地之后,便一头扎在床上沉沉睡去,中午连饭都没吃。 下午一点多钟,杨骁睡得正香,枕边的手机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杨骁被铃声吵醒,甩了甩因为宿醉而剧痛的头,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听:“喂,贼哥?” 老贼急促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骁儿!你马上带人来砀村最北头!我们这边出事了!” 杨骁听到老贼的话,以及那边骂不绝声的背景音,猛地坐了起来:“什么情况?你跟谁起冲突了?” “徐鑫,你别跟他们吵吵,跟这些傻逼讲不通道理……襙你妈!你要干啥?” 老贼在那边大声吆喝了几句,然后对着电话说道:“我们来这边征地,跟当地村民起了冲突,情况眼看着要失控!他们的人太多了,一旦动手,我们绝对走不出去,你抓紧过来!” 杨骁知道老贼是个沾火就着的脾气,连忙安抚道:“贼哥,你千万管住脾气!征地这种事,最怕的就是出摩擦!一旦你打了村民,接下来再想谈就难了!千万拖住时间,等我过去!” 老贼有些烦躁的说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我压不住火,是他妈这群村民疯了,我说啥他们都听不进去!你千万把人带足了,否则来了也他妈白扯!” “这些村民普遍没有打架的经验,下手没轻没重,即便出了事也是法不责众!你千万保护好自己,别跟他们硬刚!” 杨骁在跟老贼通话的同时,光着膀子跑出宿舍,向隔壁几间宿舍喊道:“阿虎!小彪!叫护矿队的人集合,速度快!” 张彪听到声音,第一个跑出了房间:“大哥,咋的了?” “先别问!去把护矿队的人全叫上,尽快把车准备好!” 杨骁见魏泽虎出门,继续吩咐道:“阿虎,给工程队的老周打电话,让他派一些年轻的工人过来,把咱们这边的车坐满!” 随着杨骁接到老贼的电话,护矿队剩下的八辆宝马X5,以及两辆送货用的四轮车很快赶到办公区,四五十人手持各种凶器迅速登车,直奔老贼被围的砀村赶去。 第二百五十章 疯狂的村民 老贼出事的砀村,就位于矿区的山脚下,按照项目图纸的规划,未来进出矿区的主干道,就处于这个位置。 因为集团那边急于让矿区回款,所以总部给这边的规划,是等厂区建设完毕,就率先启动南山的明采进行生产,同时进行矿井的建设。 自从工地业务全面铺开,老贼最近这段时间,就一直在忙活着征地的事。 之前褚刚负责征地的时候,之所以不好谈,是因为他把征地价格压得很低,自从周正接手,并且将征地价格回调,进展一直很顺利,矿区土地已经拿下了超过三分之一。 而砀村的土地是为了修路而征占的,所以价格方面,肯定要比其他村子的价格低了一些。 最近这段时间,老贼始终在跑砀村那边,准备先把这块地谈下来,计划着等厂区建设完毕,趁着养护期尽快把路修好,在最大程度上去缩短工期。 由于几个村子相距并不算远,加之村民间沾亲带故,所以征地价格并不算是秘密,砀村的村民们,始终对矿区这边给出的价格不满意。 杨骁最近虽然负责的是工地,不过也知道老贼跟砀村的村民们摩擦不断,但双方之前的争吵,都是围绕谈价格展开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被堵在了村子里。 他带人离开矿区之后,魏泽虎一路猛踩油门,以最快的时间赶往了砀村。 在车队距离砀村还有不到五分钟车程的时候,杨骁拨通了老贼的电话号码:“贼哥,我马上就到砀村,你在村北什么位置?” “你进村后能看见一个十字路口,顺着路口往左拐,有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楼,这里是村民组长的家!我们被一群村民堵在院子里了,你到了以后……” 老贼正回答着杨骁的问题,听筒里忽然传出了“咣”的一声,紧接着他便开口喊道:“徐鑫,外面什么动静?” 徐鑫的喊话声很快传出:“贼哥,他们开着拖拉机把院门撞开了!” “襙你妈!就是他们!” “妈了个巴子的!干他们!” “打那个带头的!” “……!” 杨骁握着手机,听到电话对面的声音,瞳孔猛缩:“贼哥,什么情况?你那边怎么了?” 老贼并没有回答杨骁的问题,而是发出了一声怒吼:“你大爷的!你他妈打谁呢?不惯着了!给我收拾他们!” “喂?喂?!” 杨骁对着手机喊了两句,听到传出的忙音,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对着魏泽虎催促道:“老贼他们那边,绝对是出事了!再开快点,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砀村!” “好嘞!” 魏泽虎刚刚也隐约听到了老贼的喊话声,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直接沿着颠簸的土路窜了出去。 ……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被缩短到了三分钟左右。 砀村最北边,是一大片的耕地,等魏泽虎把车拐进村子,杨骁一眼便看见了老贼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二层楼。 此刻前方的十字路口,停满了各种农用车辆,还有少数的摩托车及大量的自行车,已经把道路给彻底堵死了。 “腾腾腾!” 伴随着单缸发动机的噪音传出,一辆破旧的农用三轮车赶到路口,还没等停稳,就有十多名老农拎着镐头、铁锹等工具跳出车厢,风风火火地向着前面的院子赶去。 “我操!这阵仗,都快赶上李云龙打平安县城了!” 魏泽虎见道路被堵死,踩下刹车向杨骁问道:“贼哥他们,是在这个院子吗?” “对!” 杨骁推开车门,听到二层楼那边一浪高过一浪的喊叫声,对着后面喊道:“所有人下车!跟我进去接人!咱们以后还要在这边征地,下手的时候都有点分寸,别往要害上打,更不要过于分散,小心被对面抓单!” “抄家伙!上了!” 张彪在车里抽出一根钢管,第一个冲了出去。 老贼他们所处的院子,周围都是庄稼地,只有一条通往院子的土路。 杨骁穿过车流,刚拐到这条土路上,便看见前方的庄稼的剧烈晃动,然后老贼满脸是血的钻了出来,跟在他身后的青年见状,也要往外跑。 “嘭!” 后面的青年还没等钻出玉米地,就被一铁锹拍在后背上,整个人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紧随而至的一群村民,按着地上的青年就开始揍,同时也有人举着镰刀指向了老贼:“他是带头的!别让他跑了!” “呼啦啦!” 话音落,至少有七八个从道路上绕过来的村民,手持棍棒冲向了老贼。 “救人!快!” 杨骁见倒地青年被打得口鼻喷血,攥着手里的钢管,一马当先地跑了过去。 老贼见自己这边来人了,也不再逃离,从路边的柴堆上抽出一根手臂粗的棍子,转身就冲了回去:“襙你妈!不是都吵着自己敢杀人吗?今天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他妈拼命!” 率先冲上来的村民,举着手里的镰刀,直奔老贼抡了上去:“我去你妈的!” 老贼侧身躲开对方的袭击,一棍子砸在了这人的头顶,瞬间砸出了一道口子。 “噗嗤!” 后面的人紧随而至,一菜刀划在了老贼的胳膊上,而老贼则顺势握住对方的手腕,跟敲木鱼一样,连续对着此人头上砸了三棍子,没等第四棍子落下,那人已经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老叔!” 后面的汉子看见这一幕,端起手里的三股叉,对着老贼就要捅。 没等他进行捅刺动作,杨骁已经赶到,伸手推开对方手里的叉子,一脚蹬在了他的胸口。 “咕咚!” 汉子身体后仰,同时砸倒了两名同伴。 “手里拿着几把镰刀,跟我装鸡毛义和团!” 张栓扣见对方剩余的人冲向杨骁,拎着手里的钢管,冲上去就扑倒了一个人。 “把那边的人救出来!” 杨骁见魏泽虎等人也冲了上来,指着那个被围殴的青年喊了一句,然后向满脸是血的老贼问道:“还能坚持吗?” “妈的!这些人全JB疯了!” 老贼擦了擦脸上的血,顺势捡起了地上的菜刀:“咱们得回去,徐鑫没跟上来!他是宝安的堂弟,现在宝安已经进去打罪了,我不能让他出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毫无道理的群情激奋 宝安的堂弟徐鑫,并不是社会上玩的,而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因为在大学里学的是土木工程,所以宝安就托关系,把他弄到了锦源公司来实习。 老贼是个粗人,而且性格暴躁,尤其在宝安出事之后,因为心里愧疚,更是把徐鑫带在身边照顾有加,最近征地也始终带着徐鑫,想让他长长见识。 杨骁听闻徐鑫被堵在了前方的院子里,一句废话没有,跟在老贼身边跑了回去。 之前他还以为,围攻老贼他们的,只有二三十个人,直到两人赶到院子附近,他才发现农家院周围,至少聚着上百名村民,全都在奔着院子里面挤,上到六七十岁的老人,下到妇女儿童,已经乱成了一团。 “他妈的!” 老贼看见这些人的举动,一阵头皮发麻,迅速冲向了大门口:“徐鑫!徐鑫!能听见我说话吗?” 院门外,一名壮汉被声音吸引,转身指着老贼喊道:“带头那小子回来了!干他!” 杨骁跟在老贼身边,看见冲上来的一群人,抡圆手里的钢管,一棍子打在前方一人的头上,紧接着便感觉后背剧痛。 转身望去,一名妇女手里握着擀面杖,还要再来第二下。 “嘭!” 紧接着,从后面跑过来的魏泽虎,一脚踹在妇女腰间,把她放倒在地,随后踩着她扑向了前方的人群。 妇女躺在地上,扯着嗓子开嚎:“哎呀妈呀!快来人啊!杀人啦!” 院里的一伙人,在听见外面的喊声之后,也纷纷冲了出来。 人群中,一名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像是知识分子的中年,看见院外来了四五十个手持武器的小青年,举起手里的斧子指向了老贼:“你们这些人,都是土匪啊?先是强迫我们卖地,现在又找了一群流氓来闹事!怎么着,要把我们屠村呗?” “我去你大爷的!我他妈的如果想要闹事,可能只来四个人吗?” 老贼听见这话,把肺都快气炸了:“征地的事,我一直在跟你们心平气和的谈!你们动手打完人,现在还要倒打一耙是吗?” “我耙你爹个尾巴!你真以为我们砀村的人好欺负呢?” 一名妇女对着老贼破口大骂,宛若泼妇似的说道:“你别以为我们怕你!今天这事不给个交代,你别想拿我们村子的地,更别想离开砀村!” “没错!不让他们走!” “把他们围了!” “……!” 村民们齐刷刷地上前,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杨骁看着面前的人群,强压着情绪喊道:“诸位乡亲!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发生摩擦的!这样,你们先把院子里的人放出来!如果你们对征地的事情有所不满,咱们可以重新谈!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流血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中山装完全不理会杨骁的解释,挺着胸脯骂道:“你他妈放屁!现在事情出了,你想起来服软了?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们谁也别想走!我就不信你们能杀人不犯法!” 杨骁见对方群情激奋,轻声向老贼问道:“你们之前究竟出什么事了?” 老贼烦躁的回应道:“我是来征地的,为了把地皮拿下,聊天都得哄着来,能出什么事?这些人跟嗑药了似的,忽然就疯了!” 就在这时,院内也传出了一道沙哑的喊声:“贼哥!” “徐鑫!我在呢!” 老贼听到徐鑫的声音,大声问道:“你怎么样,有事没事?” 徐鑫在院内带着哭腔的吼道:“小方要不行了!快救人啊!” “操!” 老贼听见徐鑫的回答,心里咯噔一下,迈步就要上前,同时对着面前的村民吼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们扯皮,马上把路让开!今天的账,咱们回头再算!” “回头?你他妈想得还挺好呢!” 一名壮汉用手里的锤子指着老贼:“今天这事如果不能解决,别说想要我们村里的地,连你们都别想走!” 老贼拳头紧握,双目赤红:“我他妈再说一次,把路让开!” 中山装吐了一口黏痰:“我让你妈B!我问你,忠叔的事,是不是你们……” 老贼见中山装喋喋不休,第一个窜了上去:“襙你妈!老子宁可让矿区的路绕着走,今天也他妈得干你!” 杨骁看见老贼动手,并未继续劝说,也跟着冲了上去:“进院子!抢人!” 一名壮汉在咆哮的同时,手里拎着一把闸草料用的大刀,奔着杨骁就抡了上去:“来砀村抢人?你他妈也配!” 杨骁看见壮汉笨拙的动作,后退一步躲开对方的袭击,然后一钢管抽在他持刀的手腕上,随后欺身上前,一记肘击将其撂倒。 这些庄户人家常年劳作,身体素质要比护矿队这些小青年们好了不少,但毕竟拖家带口,而且大多数人都是来助拳的,带头闹事的,也就是堵在门口的那一小撮。 有了老贼和杨骁带头冲向大门口,魏泽虎、张栓扣、大盆、张彪等人,也齐刷刷的跟了上去,举起手里的棍棒,对着守在门口的人群开始疯狂挥动,很快便将人群撕开了一道缺口。 护矿队的人眼见自己这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冲在第一线,一个个也如同打了鸡血,彻底冲开了对面的人群。 “嘭!” 老贼扶着院子的门框,将前方的人踹倒,一眼就看见了柴房前方的两个人。 此刻徐鑫鼻青脸肿的坐在地上,跟他一起被堵在院子的小方,则满身是血的躺在他腿上,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而且一只眼睛,更是已经被打冒了。 徐鑫靠在墙上,看见进院子的老贼,眼泪瞬间决堤:“贼哥,小方他不行了……” “他妈的!” 老贼看见两人的惨状,也没有了继续打架的心思,快步跑了过去:“都过来帮忙!送他们去医院!” 这时,在外面带头的中山装,也跑到了院墙外面的砖垛旁边,抄起砖头子就开始往院里面砸:“他妈的!这些人来村里闹事,咱们打死他们也是白打!给我往死弄他们,我就不信,公安还能把咱们一个村子的人全给枪毙喽!” 第二百五十二章 混乱中的三声枪响 伴随着中山装一声令下,院外的村民们全都捡起砖头瓦块,开始对着院里一顿猛砸,闷响和玻璃炸裂的声音此起彼伏,院内瞬间便有几个人被放倒。 “都别傻站着!找地方躲!” 杨骁对着人群喊了一句,随后弯腰将小方抱起来,向着二层楼跑去,同时对老贼说道:“进去之后,你跳后窗带着徐鑫和小方先走!外面的车里有咱们的司机!” “要走一起走!” 老贼面色烦躁的说道:“你是奔着我来的,我怎么可能让你留下呢?” “他们虽然人多,但战斗力不强,我能冲出去!可小方耽误不起!” 杨骁跑到二层楼前方,穿过走廊一路跑到厨房里,把人递给了老贼:“听我的,你先走!” 老贼看着小方已经被打瞎的一只眼睛,咬着牙点了点头:“你小心!” “放心!” 杨骁将老贼顺着后窗送走,转身冲回了院子。 此时在院门方向,仍旧有无数砖石飞进院内,杨骁看着石头落下的轨迹,奔着侧面院墙跑了过去,同时对着躲在柴房里的魏泽虎喊道:“阿虎,带人跟我走,把外面的人驱散,然后带着咱们这边受伤的人撤离!” “明白!” 魏泽虎在柴房里找到一块破木板顶在头上,很快带着张彪等人,跟杨骁一起翻墙出了院子。 等他们绕到正面的时候,外面的一群村民还在往里面扔石头,中山装余光一瞥,看见冲来的杨骁等人,不由得心下一惊:“这边来人了!” “我去你大爷的!” 杨骁看着纠缠不休的一伙人,直奔带头的中山装冲了上去,按住他的脖子,奋力撞向了砖垛。 “咚!” 一声闷响,中山装翻着白眼倒下。 “嘭!” 紧接着,一块石头砸在杨骁的额头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脸颊。 张彪看见杨骁受伤,扔掉手里的钢管,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就窜了上去:“襙你妈!我他妈弄死你!” “小彪!别动刀!” 杨骁看见张彪的举动,当即便是一声呵斥。 今天出发之前,他三令五申的吩咐过,要求所有人不能动刀,因为对方的人并不是江湖人士,一旦把事情闹大了,不仅会败坏锦源的名声,更会给其他村的征地,带来负面影响。 “砰!砰砰!” 杨骁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荡开了三声巨响。 现场的村民们不认识这个声音,但杨骁却是精神一震。 枪声! 他听到枪声的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老贼在撤离的时候被人堵住,彻底急眼了。 但现实很快否定了他的想法,因为无数警察已经冲到了众人面前:“所有人抱头蹲下!都不许乱动!” …… 当天负责出警的,是金林乡派出所,由于派出所警力不足,就连乡镇府和林业站、水利站的人,都被抓壮丁过去维持秩序了。 案件发生后,杨骁并没有被带到派出所,而是被请到了跟派出所在同一个院子办公的乡政府,头上贴着纱布,坐进了乡长办公室内。 锦源矿区作为省里来的企业,背景关系是相当过硬的,当初要设这个项目的时候,集团更是跟市里的领导直接进行过接触,虽然这条线不归周正负责,但杨骁他们毕竟来了快一个月,在当地也算是熟脸。 乡长葛涛给杨骁端过去一杯热水,开口问道:“杨秘书,今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咋还能跟砀村的老百姓起冲突呢?” “葛乡长,这个问题,我是真的回答不了你!” 杨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前天晚上咱们在一起吃饭,我们还请你帮忙协调过砀村的关系,如果我们要闹事,根本没必要脱裤子放屁!我今天是接到乌总的电话,得知他被村民堵在了村子里,过去替他解围的!谁知道那些村民压根不讲理,见到我们就动手了啊!” 葛涛递过去了一支烟:“乌总人呢?” “我们这边被打出一个重伤,他先走一步,送人去医院了!” 杨骁叹了口气:“葛乡长,之前在酒桌上,你说过会帮忙协调砀村征地的事!说起来我还想问你,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这事你糊涂,我也懵逼!” 葛涛拿起桌上的文件,给杨骁递了过去:“你自己看,这是乡里今天草拟的文件,准备明天将矿区范围内几个村的负责人,全都叫到乡里来开会!结果这文件还没发下去呢,这不是就出事了嘛!” “咣当!” 两人正对话的工夫,老贼推开房门,迈步走进了葛涛的办公室,向杨骁问道:“听说你让派出所抓了,没事吧?” 杨骁点了下头:“一切都好,只是回来配合调查,这不是还有葛乡长帮忙么!” 葛涛看向了老贼:“乌总,你来得正好,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来这,就是为了要说法的!我们那边的一个员工,眼睛被打瞎了,而且重度脑震荡,乡卫生院治不了,人已经被救护车送去市里了!” 老贼脸色阴沉的说道:“今天我去村民组长刘玉树家里谈征地的事,那些村民找了一群妇女过来撒泼,跟我们吵架!最近我为了征地,对这种事早都习以为常了,不过我身边的兄弟脾气不好,跟一个妇女吵了起来,那几个老娘们,上来就把他挠了个满脸花! 我那个兄弟被挠急眼了,打了对方的人一巴掌,但是被我拉开了!刘玉树也把无关人等给赶出了院子,结果时间过去不到五分钟,外面忽然来了上百号人开始闹事,后来更是开车撞开了刘玉树家里的大门,直接冲进去就开始打砸! 葛乡长,我们锦源公司,是市里重点招商引资的项目!我来见你之前,也跟周总通过了电话,他的态度很明确,这件事如果乡里不能解决,我直接去市里,找市长讨说法!” “乌总,咱们在一起喝了这么多顿酒,即便不算知己,至少也是朋友吧?征地的事,是我分管的,你往市里捅,不是在断我的仕途吗?” 葛涛顿时慌了神:“你先别着急,这事派出所也在查,咱们总得先弄清楚原因再说,是吧!” 片刻后,派出所长赶到葛涛办公室,敲响了敞开的房门:“葛乡长,案子基本查清楚了,村民们围攻锦源公司的人,是因为李耀忠出事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圆滑的葛乡长 乡长办公室内。 葛涛听到派出所长的回话,脸色一下就变了,无语的看向了老贼:“你们是怎么想的?去砀村征地,怎么能对李耀忠下手呢?” “你别在这血口喷人啊!我连李耀忠是谁都不清楚,我对他下鸡毛手啊?” 老贼对着葛涛呛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派出所长:“这人谁啊?他出事了,村民围堵我们干什么?!” 没等派出所长回话,葛涛便开口解释道:“砀村是金林乡人口最少的村庄,但村子里八成的人口都姓李,全村的男丁,起名字共用一本家谱!而这个李耀忠,是辈分最高的耀字辈里,活着的最后一个人!他在村里的权威,比村主任都高,你说他出了事,村里的人能不急眼吗?” “这都他妈的哪跟哪啊?” 老贼一脸无语的看着葛涛:“今天围攻我们的村民,岁数最大的都得有五十多岁了!那这个李耀忠,不得七老八十啊?你觉得我可能对一个土埋到眉毛的老头动手吗?” 派出所长在一边插嘴道:“农村的辈分普遍比较复杂,还有四五十岁的人,管三五岁的孩子叫老叔呢!李耀忠虽然辈分高,但今年才五十出头!他在镇上开了一家粮站,听说村里要谈征地的事,在开车回村的路上,被人堵住,捅进医院了,目前正在抢救!” 杨骁顿时蹙眉:“凶手抓到了吗?” 派出所长没有答话。 葛涛摆了摆手:“没事,有话直说吧!” 派出所长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没有!他出事的地方是一条村道,对方捅完人就跑了,是路过的行人看见他昏迷在车边,帮忙打的120,把人送到了医院!” “葛乡长,这件事绝对是个误会!” 杨骁面色严肃的看着葛涛:“在此之前,我们压根不知道砀村有这么一号人,而且征地的谈判也一直在推进,我们没有对他下手的理由啊!” 老贼不耐烦的说道:“不管有没有误会,今天这件事,肯定不能这么拉倒!他们组织上百人对我们进行围攻,我弟弟还因此瞎了一只眼睛,这件事,政府得给个说法!” 派出所长听到老贼的问题,看向了葛涛:“我们已经对现场抓捕的村民们,分批进行了审讯,根据目前的口供来看,打伤方富东的人,叫做李成贵!此人今年三十二岁,有精神病史,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人!” 葛涛反问道:“人抓住了吗?” “没等我们抓,李成贵就来自首了!” 派出所长叹了口气:“此人是个惯犯了,之前砀村的人跟其他村子发生纠纷,每次闹出事端,村里人都会把问题推到李成贵身上!李成贵没房没地,也没有正当职业,即便出事了也没有赔偿能力! 因为有精神病的缘故,他哪怕犯了事,只要去精神病院住几个月就放出来了!今天那些村民的口供高度一致,明显是提前对过台词的!” 杨骁开口问道:“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不是吗?” “李成贵是持续性精神病,属于完全丧失辨认和行为能力的那一种!具体的学术名词我不懂,但说句难听的,他就像是村民们养的一条狗,哪怕别人让他杀人,他也敢上!” 派出所长顿了一下:“他从小父母双亡,住在村里的老宅,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刚刚葛乡长也说了,砀村是个宗族性质的村庄,所以村民们对李成贵还是比较照顾的,养着他并不是为了顶罪,不过真遇见事了,这个方法也的确好使!” 老贼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欺负,瞬间就急眼了:“他妈的!这不是耍流氓吗?” 杨骁对此同样不满,脸色阴沉的看着葛涛:“葛乡长,我们锦源矿业,是市里重点的招商项目,如果连员工出事都得不到保障,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如果这事乡里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们只能去市里要说法!” “你放心,他们推李成贵顶缸,应付村民之间的纠纷还可以,但出了这么大的事,这条路绝对走不通!” 葛涛义正言辞的表明态度,安抚着老贼和杨骁的情绪,语气紧接着又软了下来:“不过我的建议,最好还是大事化小!毕竟你们还要在砀村征地,真要是跟村民把关系搞僵了,彻底站在对立面上,征地的事情肯定也就泡汤了!” 老贼见葛涛摆出息事宁人的态度,瞪着眼睛问道:“你啥意思?我弟弟的眼睛,就白瞎了?” “你先别着急,听我把话说完!” 葛涛摆手示意派出所长把门关上,经验老道的说道:“砀村的这些人,都是顺毛驴,想跟他们打交道,不能来硬的!团结是他们的优点,同样是他们的缺点!他们今天把李成贵推出来顶包,别管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但仅凭一个人,肯定扛不住这件事! 只要你们不找市里的关系,让这件案子压在派出所,咱们就有可操作的空间!我可以让派出所这边,先抓几个带头的,然后利用这一点,跟村民们去聊征地的事!既然带头的人,是为了集体利益进去的,那么其他人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蹲监狱! 当然了,这么做只能争取到一个有利的谈判条件,如果村民们愿意松口,那你们也得保证不再追究!我这么做不全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也算是替村民们求个情,我毕竟是父母官,也不能让老百姓指着我的脊梁骨骂我啊!” 杨骁听到葛涛的建议,坐在沙发上没吱声,他知道这么做对征地是有利的,但受伤的徐鑫和小方毕竟都是老贼的人,他不可能越俎代庖的发表意见。 老贼虽然对于小方的事极度不满,但作为一名职业混子,深知一切武力都是为了利益服务的道理,最终还是压着怒火做出了妥协:“这件事可以谈!除非砀村的人把地吐出来,否则我绝对不会接受第二种结果!” 第二百五十四章 利益交换 杨骁见老贼同意了葛涛的方案,这才开口说道:“如果要按照这种方式跟砀村的人谈判,我们应该跟谁聊?村长吗?” “这件事,你找村长肯定不好使!因为砀村的村长不是李姓的人!” 葛涛端起了桌上的保温杯:“砀村因为同姓人多,头些年在选举的时候,始终在利用宗族势力霸选!稍微遇见点问题,就会抱团闹事,后来乡里为了避免操纵选举的情况发生,就跟区里申请特事特办,限制了砀村的投票的人数!现在砀村的村长虽然换了,但李姓人压根不听他的,真正有话语权的人,还是李耀忠。” 老贼征占的土地,只涉及砀村的两个组,之前也没了解过这些,听到葛涛的回应,烦躁的说道:“现在李耀忠已经住院了,按照你的说法,这不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疙瘩了吗?” “李耀忠虽然住院了,但是咱们可以找他儿子聊!” 葛涛喝着茶水说道:“他儿子叫李辉平,在市里开了一家矿山机械的门市,他在村里的辈分还是挺高的!如果找他出面说和,这件事未必不能谈!” 杨骁微微点头:“葛乡长,你能跟这个李辉平搭上关系吗?” 葛涛信誓旦旦地点头:“他早些年在乡政府开过车,我们俩的关系也还行,之前他求我办过两次事,我都帮了忙,这个面子,他应该可以给我!” “好,那就谈吧!” 杨骁将视线投向了老贼:“小方那边刚出事,你心里压着火,谈判的事就别出面了!否则双方一旦起摩擦,只会适得其反,我先去跟这个李辉平接触一下,探探他的态度,如果他愿意谈,你再去聊征地的事,怎么样?” 老贼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人,见杨骁愿意接管这事,乐不得地点头:“行,那这事你就多费心!如果谈不拢,接下来的事我去办!” 葛涛见两人同意了自己的方案,拿起手机翻找起了号码,对派出所长说道:“先扣下几个刺头,另外查清楚李成贵究竟在替谁扛事,把正主找出来!” …… 当晚六点,杨骁在葛涛的引荐下,在市区一家酒楼的包房内,见到了李耀忠的独生子李辉平。 李耀忠那个年代的人结婚都早,他十八岁那年就有了李辉平,所以此人今年都已经三十多了,长得高高瘦瘦。 虽然李辉平在砀村的辈分比较高,但出了村子,也就是个普通人,能接触到葛涛这个级别的干部,对他而言已经是高攀了,所以他在见到葛涛之后,表现得十分客气,主动迎上去伸出了手掌:“葛乡长,好久不见!” “在外面不用称呼职务,叫我一声哥,你不吃亏!” 葛涛跟李辉平轻轻握了下手:“都是熟人,不用这么客气!你爸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辉平笑着回应道:“我下午去过医院,没什么大碍!只是摔倒的时候撞到了头,昏过去了!” “人没事就好!” 葛涛听见这话,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指着杨骁说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锦源矿区周总的秘书,杨骁!” “李老板,你好!” 杨骁率先伸出了手掌:“今天在砀村,我们的员工跟你们村里的人,发生了一些冲突,我来就是想解释一下其中的误会!” “这事我听说了!我爸受了伤,村民们误以为是你们干的,我爸醒来以后跟我说了,是几个乡下的半大小子,骑摩托车刮到了他的车上,双方发生口角,他们把我爸给揍了!” 李辉平握住了杨骁的手:“关于征地的事,我是真不愿意掺和,但架不住那些村民,有事都找我爸啊!说句难听的,我在村里这么多年,他们也没帮过我什么忙,倒是谁家遇见为难着窄的,总是来我家借钱!我就是懒得跟他们打交道,这才没去我爸的厂子上班,而是自己跑出来做生意!” 杨骁听到李辉平的话,不由得眼前一亮,因为他明显感觉到,李辉平对村子里的人,是没什么感情的。 “别站着,都坐下聊!” 葛涛招呼着两人落座,笑呵呵的说出了开场白:“辉平,如今你爸受伤住院,但村里征地的事不能耽搁啊!我想着既然他有威望,你在村里说话也好使,要么你就帮我劝劝你爸和村民,让他们把地卖了算了!你给老李带句话,只要他配合我工作,将来有什么好政策,我肯定优先想着你家厂子!” “葛乡……葛哥,不瞒你说,其实我对于征地这件事,也是赞成的!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锦源矿区既然把采矿证都办下来了,村里的人想赖着不走,根本不现实!到时候周边的几个村子都搬走,矿区整天弄得暴土狼烟的,这村子还咋住人啊?” 李辉平是做矿山机械生意的,自然知道锦源的规模,更清楚自己搭不上这根线,所以主要精力全都放在葛涛身上,想要跟老家的父母官打好关系,所以也没装逼的对杨骁说道:“杨秘书,其实砀村的人,对于征地这件事并不抵触! 这些年来藏兵山开矿的人不少,导致水位下降严重,村里的井都快干了!可你们在征地款上区别对待,这事换成谁,心里也犯膈应啊!我知道你们是个大企业,也不差那仨瓜俩枣的!这事我可以帮忙说和,但你们也把征地的价格给调一下呗?” “李老板,我清楚双方的矛盾,始终都体现在征地款上!但我们这边的征地价格,都是集团总部聘请专业的团队制定的,矿区并没有调价的权力!如果真能松口的话,这事不是早就谈妥了吗?” 杨骁微微摇头,语气淡然的说道:“征地款这件事,咱们肯定是没得聊,但你如果愿意出面斡旋,我也不会让你白忙帮!如今我们矿区这边的绞车、球磨机和破碎机,还没选好供应商,如果这件事你愿意搭把手,我可以把这一块的业务甩给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这里有危险 李辉平虽然号称是做矿山机械的,但实际上的生意,就是出租自己手里的两架干选机,兼顾着卖一些机器的配件和传送带什么的。 至于再高端一些的机械,他压根没有卖货的门路,也正因如此,他才没把心思放在跟杨骁交朋友上面。 矿山机械这个行业,普遍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其中的利润相当丰厚,尤其是锦源矿区这种规模,需要的设备和日后的保养、维修,更不是一个小数目。 是故,李辉平在听到杨骁的一番话之后,连眼神都跟着亮了:“杨秘书,你说把这些设备承包给我,这事你能做主吗?” “我能跟你聊,自然就能做主。” 杨骁微微点头:“你也是做相关行业的,自然该清楚行业内的一些潜规则,矿区把这些机械的合同留出来,就是为了平时跑关系用的,只要你提供的设备合格,此事绝对不会有纰漏!土地收购的价格,肯定是没有操作空间了,但你如果能把征地的事情谈好,别管卖设备的利润是装进自己的口袋,还是给村民们分掉,我们都不干预!” 葛涛也跟着说道:“我知道你跟杨秘书不熟,但我既然来了,那就做个保人!你不信他们,难道还不信我吗?” “这事……你们是真让我为难啊!” 李辉平听到杨骁给出的条件,内心已经相当松动:“我爸的性格你们可能不清楚,他把村民的利益看得很重!我就怕他不答应啊……” “这事好办啊!我们都已经把台阶给你准备好了!今天你们村里的人围攻锦源公司的员工,把一个人的眼睛都给打瞎了,上百人聚众闹事,这可是重罪!如今你们村里的李成文、李成学、李辉登、赵美兰那些刺头,都被派出所抓了!” 葛涛若无其事的说道:“那些村民不懂事,但你可是见过世面的!目前这案子在派出所压着,咱们私下里还有调停的可能!如果征地的事谈不拢,矿区这边肯定要去找市里要说法!到时候不仅这些带头的要进监狱,其他人也跑不掉!你爸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坐牢吧?” 李辉平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葛哥,我虽然跟村里那些人没啥感情,但我们毕竟都沾亲带故,你让我利用他们,这是不是太操蛋了?” “我觉得与其说是利用,倒不如说是帮忙!因为这事谈不拢,我刚刚的话,肯定不是威胁!” 葛涛递过去了一支烟:“辉平,咱们实事求是的说,砀村的征地款的确比其他几个村子低了一些,但锦源毕竟是大企业!哪怕是现有的标准,也比本地企业的补偿标准高了一大截,何况砀村的地也不是采区,真把矿区逼急了,让他们把路绕开,你们村里的老百姓,不仅拿不到征地款,而且还得进监狱!哪头轻哪头重,还用我掰开了揉碎了去跟你讲吗?” “行,这事我可以试试!” 李辉平琢磨了一下,最终把事情答应了下来:“其实村里对于征地这件事,内部也吵得很厉害,除了少数人对于征地款的差异有意见,大多数人还是想卖地的!毕竟大家都清楚,矿石早晚有挖完的一天,如果等铁矿不值钱了,大家就得一辈子窝在农村了!这事只要有我爸拍板,肯定能成!” “我就知道,找你肯定没错!” 葛涛听见这个回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虽然矿区项目干好了,是市里领导的政绩,但矿区一旦运转起来,对他这个父母官肯定是有好处的。 有了李辉平作出承诺,事情就算有了一个好结果,而生意既然谈成了,接下来便是无聊的酒局。 那个年头谈生意,喝酒是其中很重要的一环,而杨骁为了拉近关系,也陪了一瓶多的白酒。 饭局结束后,李辉平面色红润的向葛涛邀请道:“葛哥,市里的美丽汇KTV,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那的姑娘质量嘎嘎好,而且出了名的奔放,大白腿蹬上高跟鞋,比我命都长!咱们过去玩一会啊?” 葛涛听见这话,笑着看向了杨骁:“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杨秘书是否方便呢?” 杨骁能看出来,李辉平是在有意的跟葛涛搭关系,公司这边虽然走的是高层路线,但矿区毕竟坐落于金林乡,平时用到葛涛的地方也不少,见葛涛有出去玩的心思,很痛快地点头:“当然方便,今晚我请!” 李辉平对于杨骁甩给他的生意相当满意,借着酒劲招呼道:“杨秘书真能开玩笑!你们俩一个是我的好大哥,一个是我的财神爷,咋能让你破费呢!今晚谁都别抢,必须我结账!你要是跟我抢,征地的事我可不管了啊!” 杨骁来市里谈判,是在替老贼擦屁股,而老贼也担心他会跟李辉平发生矛盾,所以除了魏泽虎、张彪等人之外,还另外派了一车兄弟跟着。 杨骁原本想着,吃完这顿饭就能回矿区,但架不住李辉平吵着要出去玩,所以就把魏泽虎他们都打发走,坐进了葛涛的车里。 杨骁这么做,是很有情商的,葛涛毕竟有公职,去风月场所玩,跟的人多了,他绝对不舒服。 在李辉平的张罗下,三人很快便赶到了美丽汇,走进了提前预定好的包房当中。 三人进门后,一排身高都在一米六五往上,统一穿着高跟鞋和丝袜的姑娘们,齐刷刷地鞠了一躬:“贵宾晚上好,欢迎光临美丽汇!” “葛哥,怎么样,排面还可以吧?” 李辉平咧嘴一笑,指着前方的姑娘说道:“相中谁了,你随便选!” 葛涛笑呵呵地看向了杨骁:“杨秘书,你先来!” 杨骁跟那种十几岁就在社会上跑的小混混不同,在这方面还是比较羞涩的,顿时摆手:“葛哥,还是你先吧!” 葛涛伸手指向了前方的两个女孩:“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那个黄头发的,还有屁股最翘的,你们俩来陪我!” “咣当!”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出众的小姑娘,也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进入房间,径直走到杨骁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坐了下去:“哥,让我陪你呗!” 葛涛盯着女孩的脸蛋,略有羡慕的看了杨骁一眼:“哈哈,小伙子长得帅就是不一样,还有主动投怀送抱的!” 杨骁感受到女孩贴在自己手臂上的一抹柔软,顺势抽出了手臂:“看看你,多不会来事,快,陪我葛哥喝一杯!” 女孩莞尔一笑,起身倒了一杯酒:“哥,我敬你!” 葛涛见女孩上前,握住了对方端杯的芊芊玉手:“妹妹,一杯哪够啊,咱们俩至少得喝三杯!” 在女孩敬酒的同时,李辉平也选好了姑娘,房间内很快回荡起了动感的音乐。 杨骁前一晚就跟甘楚东喝了一宿,此刻被音乐一吵,头都像是要炸了一般,见女孩坐回身边,微微摆手:“你把他们陪好,不用跟我喝!” 女孩凑近杨骁的身体,在他耳边说道:“你得马上离开,有人把你盯上了,这里有危险!”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多名对手,一把尖刀 美丽汇包房内。 杨骁听到女孩的一番话,一头雾水的问道:“姑娘,你喝多了吧?咱们认识吗?” “先不说这些,你必须得走了!” 女孩面色急躁的看着杨骁:“刚刚你进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把你盯上了,我进门的时候还看见有人站在门外,通过猫眼窗确认你的身份!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 杨骁听到女孩的回答,不由得正色几分:“你确定他们要找的是我?” “绝对是你!我听到有一个人对其他人说,要找的就是个子最高,短头发的那个人!还说等人到齐了就收拾你!” 女孩点了点头,紧接着又补充道:“你出门之后去大厅,通往二楼的楼梯下面,有一道通往后巷的小门!” “好,我知道了!” 杨骁虽然对于女孩的这个消息半信半疑,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们的确是得罪了太多的人。 葛涛今天带他来见李辉平,属于私下里的搭桥,虽然他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但确确实实的帮上了忙。 如果杨骁真的被对手盯上,一旦对方冲进来,李辉平和葛涛不可避免的就要受到牵连,倘若李辉平受伤,或者被打坏了,征地的事情就彻底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想到这里,杨骁凑到葛涛身边,开口说道:“葛乡长,我刚刚接到一个电话,公司在市里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你跟李老板先玩,我得出去一趟!” 葛涛喝得目光迷离,打着酒嗝说道:“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有什么事,就让别人去办呗!” 杨骁端起了酒杯:“这事比较急,必须得我亲自去一趟!我会尽快赶回来!这杯酒,就当我赔罪了!” “大家都是朋友,这么说就扯远了!” 葛涛跟杨骁碰了下杯:“有事你就去忙,李辉平这边,我来处理!” “有劳!” 杨骁跟葛涛寒暄几句,见李辉平正在跟姑娘一起唱歌,也没跟他打招呼,独自离开包房,同时拨通了魏泽虎的电话:“阿虎,你在哪呢?” 魏泽虎大大咧咧的回应道:“我在东环公园这边!这不是闲着没事做么,我约了二黑和张弘文,想着跟他们找个地方吃点烧烤!然后就找个酒店睡觉了!” 杨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简洁明了的说道:“你先把应酬推掉,带人来中街转盘这边的美丽汇歌厅,葛涛和李辉平在一楼牡丹厅包房,务必把他们保护好!” 魏泽虎听见这话,语气也多了几分紧张:“什么情况?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别问了,你抓紧往这边来吧!” 杨骁一边跟魏泽虎通着电话,一边就走到了歌厅的大厅里,发现门口的位置聚着五六个小青年,而吧台旁边,的确有一条通往楼梯下面的过道,迈步走了过去。 前台收银的小姑娘,看见杨骁要往吧台里面走,顿时拦住了他:“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杨骁压低声音说道:“我去后门接个朋友!” 收银员听到杨骁的话,顿时拦住了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这那有什么后门啊!这里闲人免进,麻烦你后退,不然我就叫保安了!” 站在门口等人的一个青年,听到大厅里传出的声音,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在看见杨骁的身影后,猛地跑了回去,同时开口喊道:“杨骁!” 吧台前方,杨骁听见陌生的声音喊出自己的名字,连头都没回,直接翻过吧台,向着楼梯下面跑去。 青年见杨骁要跑,直接掏出了兜里的甩棍:“襙你妈!给我干他!” 这时,一楼休息室的保安听到声音,也赶了出来,指着青年问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滚你妈的!” 青年愤然挥手,一棍子抽在保安头上,将其放倒后,带着门外的几名同伴,直奔杨骁扑了上去。 杨骁翻过吧台,迅速跑到楼梯下面,果然发现了一道贴着壁纸,隐藏极好的铁门,可门上却挂着一把锁头。 在杨骁转身的同时,那名青年也冲了上来,手里的甩棍直奔杨骁抡了过去:“他妈的!我让你跑!” “当!” 青年仓促出手,甩棍砸在了楼梯的横梁上,杨骁则迅速反应,一脚蹬在青年的小腹位置,把他踹了出去。 “他妈的!你还敢还手!” 紧随而至的青年见同伙倒下,一把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 “兔崽子!我给你们脸了!” 杨骁见对方只有五六个人,抄起吧台的玻璃烟灰缸,一击将青年砸的头破血流,当即便准备硬闯出去。 已经连续喝了两天大酒的杨骁,体力和反应都已经严重下降,在连续放翻两人之后,还没等冲出吧台,紧随而至的一个小青年,已经抡着甩棍砸向了他的头。 面对着避无可避的一击,杨骁只能迅速抬起手臂阻挡。 “嘭!” 甩棍结结实实的砸在杨骁的胳膊上,令他从手肘到小拇指宛若触电般的刺痛,而后攥住青年的衣领,奋力砸向了对方的头。 “嘭!” 一声闷响,青年眉弓塌陷,血液当即溅满了吧台,吓得后面两个小姑娘惊声尖叫。 紧接着,后面冲上来的人,凭借助跑的力量,直接将杨骁扑倒在了地上。 “咚!” 杨骁后脑触地,眼前倏然一黑,随后就看见无数脚丫子,劈头盖脸地落了下来。 “狗篮子,你他妈以为自己是黄飞鸿啊?” 带头青年从地上爬起来,见杨骁被同伴围攻,举起旁边的一箱啤酒,奔着杨骁的腿奋力砸了下去。 “哐!” 装满啤酒的硬塑箱子,粗暴地砸在了杨骁的腿上,剧痛也令他发出了一声闷哼。 那个眉弓断裂的青年用手捂住伤口,在指缝滋滋冒血的同时,捡起地上的一把卡簧刀,红着眼睛冲向了杨骁:“襙你妈!今天我宰了你!” 另外几人见同伴被剧痛刺激的情绪失控,下意识地躲向一边,眼睁睁眼见他手握尖刀,俯身向着杨骁的胸口攮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虎狼环伺,命悬一线 杨骁倒在地上,看见那名青年手持尖刀向自己袭来,手掌在周围随意一扫,抓起一个酒瓶,猛地向对方头上砸了过去。 “咕咚!” 青年始料未及,被杨骁一酒瓶子砸翻在了地上。 杨骁将青年放翻,顺势用手撑着地面,迅速起身。 带头青年见状,再度举起了一个啤酒箱子:“他妈的!你给我躺下!” “去你大爷!” 杨骁动作更快,攥着手里的半截酒瓶子,猛地怼在了带头青年的脸上,将其放翻之后,一步窜上吧台,转身就向门口跑去。 “吱嘎!” 与此同时,一辆没挂牌子的吉利自由舰刹停在歌厅门口,挤在车里的五六个青年,纷纷手持钢刀向着门口冲了过来。 杨骁人没等跑到门口,便看见了门外冲进来的几个人,心中暗骂一句,转身便冲向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后面追上来的一个青年,见杨骁迎面而来,抄起吧台前方的吧台椅,猛地向他砸了过去。 “嘭!” 十几斤重的吧台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杨骁腿上,让他瞬间失衡,踉跄着趴在了上楼的台阶上,额头也磕在了台阶的棱线上。 青年见杨骁倒下,举起手中的吧台椅,作势准备砸第二下。 “嘭!” 杨骁抓着楼梯扶手,一脚蹬在青年脸上,转身就开始往楼上跑。 吧台后面,带头青年捂着哗哗淌血的脸,对着赶来的同伴们吼道:“往上冲!给我剁了这个B养的!” “襙你妈!站住!” “干他!” “……!” 几名拎刀的青年在叫骂当中,齐刷刷地奔着杨骁冲了过去。 “操!” 杨骁一瘸一拐地走在楼梯上,转身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人群,直奔一楼半的窗口冲了上去。 “嘭!哗啦!” 窗口的玻璃被杨骁用身体生生撞碎,跳进了后面的巷子里,开始扶着墙壁往巷口狂奔。 后面追上来的一群小青年,一个个也相当凶猛,用刀砸掉窗框上残留的碎玻璃,全都跟着跳了出去。 这一伙人的袭击,让杨骁腿部剧痛,每走一步,双腿都传来难忍的剧痛,视线也阵阵发黑。 “他妈的!你给我站住!” 后面的几名持刀青年从歌厅跳出来,一个个宛若打了鸡血,迅速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亮起了一阵车灯,而后一辆踏板摩托车疾驰而来,停在了杨骁前方,刚刚在包房里的女孩骑在车上,焦急地摆了摆手:“上车!” 杨骁看见这个女孩出现,虽然心中不解,但身体已至强弩之末的他,并未经过太多思考,一步跨上了摩托车。 “嗡!” 女孩等杨骁上车,在巷子里拐了个弯,迅速将摩托车提速,奔着巷子外面冲了出去。 头部连续遭遇重击,而且喝了不少酒的杨骁,坐在摩托车上被风一吹,趴在女孩的肩头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杨骁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病房里。 他看着手背上的针头,还有右侧肩膀缠绕的绷带,皱眉回忆起了之前的事情。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之前那个女孩走进房间,见杨骁睁开眼睛,迈步走了上去:“你醒了呀?” 杨骁听到女孩的声音,又看了一眼她的脸颊,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诧异:“是你?” 之前在歌厅的时候,女孩画着浓妆,此刻已经把妆给卸了,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杨骁看清女孩的真容,瞬间便回忆起来,这个姑娘,就是他半个多月之前,在黑采区营地里救下的那个姑娘。 女孩对于杨骁的反应有些无语:“大哥,咱们今晚都见过三面了,有必要这么惊讶么?” “现在的你,跟在歌厅的时候,完全就是两个人!这哪是化妆啊,简直是易容!” 杨骁回答完女孩的问题,打量了一下所在的病房:“这里不像是正规医院,是什么地方?” “一家私人诊所,放心吧,很安全的!你之前救过我一次,今天算是还给你了!” 女孩坐在一边的陪护床上,对杨骁补充道:“医生说你的手臂有旧伤,这次又受到了击打,必须得好好养着,否则一定会落下病根!另外肩膀也有伤口,缝了十多针!他还说只要你天亮前能醒过来,就没问题了!” 杨骁强忍着头痛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女孩看了一眼腕表:“大约两个小时吧!” 杨骁回忆起自己被袭击的事情,也是心有余悸:“今天晚上的事,多谢你了!这里的医药费,我加倍还给你!” 女孩大大咧咧地摆手:“不用!你不是也帮过我么!” “不行,这钱必须要给!毕竟你在那种地方赚钱,也不容易!” 杨骁说完这句话,又觉得不妥:“你别误会,我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拜托,应该是你别误会吧?” 女孩一脸无语的看着杨骁,随后在口袋里掏出工作证,打开后递到了杨骁的面前:“喏!你看清楚,我是有正经职业的,好不好?” “省台记者,游清若。” 杨骁看清证件上的信息,有些懵逼:“新闻行业如今这么不景气,你们都出来兼职了?” “大哥,你是不是把脑子给撞傻了!我那叫暗访,你知道什么叫暗访么?” 游清若有些急眼的看着杨骁:“我来安壤,是为了调查矿产行业乱象,以及私挖滥采等违法行为的!上次我是去黑采区偷拍,被那些流氓发现了,王八蛋摄影师丢下我跑了,所以我才被抓的!” 杨骁挑眉:“你没报案?” “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的规矩,对于记者来说,新闻真相重于一切!那些人砸了我们的相机,我什么证据都没拿到,如果我报案的话,这新闻就没办法继续查了!” 游清若倔强地摇了摇头:“不过自从出了那件事,领导也不让我们深入黑矿坑暗访了!我不是想着娱乐场所,经常有矿老板出入,可以接触到一些内幕消息嘛,谁知道第一天去上班,就遇见你了!跟你说的那个后门,就是领班告诉我,有警察来查房的时候用来逃跑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蓄谋,还是偶遇? 杨骁当初在黑采区放走游清若,只是举手之劳,却没想到自己这个无意间的举动,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下了自己一命。 对于游清若的身份,他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杨骁便开口问道:“我的手机还在吗?” “没见到!” 游清若摇了摇头:“医生帮你缝合伤口的时候,整理了你身上的物品,只有一包烟,没看见手机!应该是打架的时候弄丢了!” 杨骁也没计较:“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借我用用?” “好!” 游清若点了点头,掏出贴着樱桃小丸子贴纸的索爱W800递了过去。 杨骁接过手机,很快便凭借记忆拨通了魏泽虎的电话号码:“阿虎,你在哪呢?” “我操!你总算给我打电话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声音,情绪激动的回应道:“之前我们到美丽汇的时候,听说那里有人打架,而且那些人临走的时候,还砸了吧台的电脑,把监控硬盘也给拆了!我发现你的电话打不通,就找了东哥和贼哥他们!如今安壤至少得有上百人,都在寻找你的下落呢!” “放心吧,我没问题!” 杨骁看向了游清若:“这是什么地方?” 游清若回应道:“富宁街,瑞康诊所!” “我在富宁街的瑞康诊所,你来接我!” 杨骁顿了一下:“另外再给东哥他们打个电话,把人散了吧,时间这么晚了,别让大家跟着折腾!” 魏泽虎急匆匆的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了,你等我,我立刻赶过去!” 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就有五六辆私家车停在了诊所门外,随后甘楚东、老贼、魏泽虎、张彪、张弘文等二十多人,风风火火地便走进了私人诊所,瞬间填满了走廊,吓得护士都躲进了更衣室。 老贼推门走进杨骁的病房,看见他脸颊浮肿,而且肩头也缠着绷带,怒不可遏的骂道:“他妈的!你告诉我这事是谁干的?今天我他妈非拆他一条腿!” 杨骁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袭击我的人里面,没有熟面孔!你们不用担心,我没有大碍!” 甘楚东也跟着说道:“我已经把人散出去打探消息了,你放心,只要查到是谁,我也不会放过他!” 杨骁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东哥,让你费心了!” “这点小事,没必要客气!” 甘楚东摆了摆手:“既然有人袭击你,说明这地方也不安全,我已经在老马那边安排好了,换个地方吧!” “不用,我没伤筋动骨,都是一些皮外伤,回矿区养着就行!大家都挺忙的,就别为我操心了!” 杨骁此刻仍旧有些迷迷糊糊的,在魏泽虎的搀扶下起身,指着游清若对老贼说道:“对了贼哥,我的医药费是这位姑娘垫付的,但我的手机和钱包都丢了,你帮我付一下钱!” “行,走你的吧!” 老贼等杨骁出门,在手包里掏出一万块钱,给游清若递了过去:“姑娘,今天的事,多谢你了!这钱你收下!” 游清若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壮汉,连连摆手:“不用,我是自愿救他的!而且这里的医药费,一共就花了三百多,用不了这么多钱!” “收下吧,多出来的就当感谢费了!” 老贼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到游清若手里,转身跟了出去。 “喂!我说了不用这么多钱!” 游清若想要追出去还钱,但走廊里站满了人,等她出门的时候,杨骁和老贼等人,已经坐车走了。 …… 美丽汇的一场冲突,杨骁虽然没受什么外伤,但绝对是有了脑震荡的症状,回到矿区一连睡了两天,即便醒过来的时候,也是头晕目眩,除了能喝点水,吃什么都吐。 为此,甘楚东还特意把老马接到矿区,给杨骁进行了检查,确认他是真的没问题,众人这才放心下来。 安壤这种地方的娱乐场所,都怕摊官司,更怕会被官方的人盯上,事发当天,虽然有热心市民报了警,但是在杨骁这个受害者没有报案,外加歌厅老板暗中打点的情况下,警方压根没去深究。 就这么一连养了四天,杨骁总算恢复了精神,虽然手臂和腿部被打过的地方,仍旧一片淤青,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能力了。 这天上午,杨骁睡醒后还没等出被窝,老贼便推门走进了他的宿舍:“我听说,你恢复得不错?” “本来也伤得不重,除了缝针的刀口有点痒,其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杨骁坐起来,点燃了一支烟:“阿虎对我说,你这两天都没在工地啊?” “这不是砀村的人同意卖地了嘛,我们一直在跑合同的事!你别说,那个李辉平还真有点能耐,这两天他一直在跟着我挨家挨户的走,而那些村民见到他,一点嚣张气焰都没有了!” 老贼笑呵呵的说道:“我来见你,就是告诉你一声,砀村的土地已经征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了十几户外姓人!如今连李姓的村民都搬走了,他们那边不在话下!” “砀村是个宗族制的村子,社会分层明显,长辈权威性高!那些村民同意卖地,看的不是李辉平,是李耀忠的面子!” 杨骁听说老贼已经把合同签得差不多了,悬着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这次征地能够顺利,葛涛也没少帮忙,他那边是不是也得有点表示?” “放心吧,我跟周正通过电话,已经安排好了!” 老贼解释道:“葛涛的儿子,在外市的电业局工作,公司这边以招待经费的名义,给他儿子买了一辆最新款的凯美瑞,算上加价的四万,落地花了三十多!为此,葛涛还受宠若惊的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咱们的谢礼太重了!” 杨骁吐出了一口烟雾:“砀村那边要征收的宅基地和耕地,赔偿款总计要花费两千多万,能让这个项目顺利推进,三十万不算多!何况咱们后续的征地,还得指着葛涛帮忙……” 没等杨骁把话说完,魏泽虎给他新买回来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老贼示意了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喂,东哥?” “骁儿,袭击你的那些人,底细查清楚了!” 甘楚东开门见山的说道:“当天带头的人,叫做冯康胜,是跟老刀手下那个大华混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压下去的消息 杨骁接到甘楚东的电话,得知袭击者的身份,顿时皱起了眉头:“你说的这个人,抓到了吗?” “没有!我也是从侧面打听到的这个消息,当天袭击你的那些人,如今都已经不露面了!” 甘楚东对于这件事,同样充满了不解:“你们跟老刀之间的恩怨,不是都解决完了吗?冯康胜袭击你,会不会是在歌厅看见了你,临时起意,想给大华出气?” 杨骁那天之所以能走脱,完全是因为游清若听到了冯康胜等人的对话,提前给了他消息,至于对方的部署,他是完全不清楚的。 最近这段时间,矿区跟老刀没有发生任何摩擦,所以杨骁听到甘楚东的话,心里也有些含糊:“我遭到袭击的那天,他们的人的确没到齐,有一部分人是后期赶到的,否则我那天八成就折在美丽汇了,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甘楚东十分仗义的问道:“这事你想怎么办?要么我出面找找大华,让他把人交出来?” “算了吧!” 杨骁略一思考,回绝了甘楚东的这个提议:“那天晚上,对方受伤的人也不少,细算下来,我并不吃亏!如今矿区这边正在征地,尽量还是不去招惹这些滚刀肉了!” “行,那就听你的。” 甘楚东也没坚持:“我会放出消息,让下面的兄弟盯住冯康胜,这孙子如果出现,我随便找个由头收拾他一顿!” 两人结束通话之后,老贼在旁边问道:“谁来的电话?聊的是不是你遭遇袭击的事?” “没有,是另外的事,前阵子小彪他们喝酒,在市里跟一群小流氓发生口角,有人找我说和!” 杨骁了解老贼的脾气,深知这种事一旦被他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砀村那边剩下的地块,你准备什么时候征收啊?” “该签的合同,都已经签的差不多了,李辉平上午要回市里处理点私事,我们俩中午约了去镇上吃饭,然后去村里签剩下的合同!我想着既然李姓村民的地都已经拿下来了,今天就跟其他村民去谈这件事!” 老贼挠了挠头:“工地这边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要上一些大型的机械,原本的运输道宽度不够!尽快把砀村拿下来,然后开始修路,这样能节省很大一笔费用。” …… 下午一点。 老贼跟李辉平在镇里的饭店吃过午饭,便回村签完了剩余的征地手续。 两人在最后一户村民家中出来之后,李辉平笑呵呵的看着老贼:“乌总,李家的地谈完,砀村的征地项目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村民都是外姓人,而且跟我们这边的关系,一直处得不好,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免得他们认为我们仗势欺人,反而会适得其反!” “行,这几天你跟着我东跑西颠的,确实辛苦了!” 老贼跟李辉平握了下手:“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喝酒,市里的酒店你随便选!” “算了,你每天这么忙,我哪好意思折腾你啊!” 李辉平摆手拒绝:“只要你们能把答应我的项目落实,我就烧高香了!” 老贼爽朗的笑了笑:“这个你放心,咱们都已经签过合同了,事情肯定差不了!” 两人在门口聊了四五分钟,李辉平便率先开车离去,而刚刚出院的耀东,也在路边的旱厕里走了出来:“贼哥,接下来去哪啊?” 老贼见耀东佝偻着腰,开口道:“今天下午,还得跑好几家呢!你如果扛不住,就回矿上去休息!” “我除了阴天下雨的时候,刀口还有点疼,其余的都已经没问题了!出来混的,如果连这点伤痛都扛不住,怎么吃这碗饭啊!” 耀东大大咧咧地摆手:“如今宝安在看守所里撅着,小方也出事了,我跟着你多学学征地的事,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懂事!” 老贼哈哈一笑:“我跟周正聊过了,等他重新接管运发公司,会给你和宝安安排一份轻松点的闲职!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也该过几天舒心的日子,早点成个家了!” “娶一个固定的老婆,哪有跟在你身边,夜夜做新郎舒服啊!” 耀东笑着走在老贼身边:“对了,宝安的案子怎么说?” “集团那边一直在找关系,应该问题不大,不过具体怎么判,得等到了法院那一步才清楚,暂时不会有结果!”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便跟另外两个小青年,驱车赶到了一户村民家门外。 “呜嗷!汪汪汪!” 院内的狼狗看见走到门口的几人,顿时狂吠起来。 屋里的妇女听到狗叫,推门走到了院里,向站在门外的老贼几人问道:“你们找谁啊?有事吗?” “大嫂,你好!我们是沈城矿区的!” 老贼用当地人的叫法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继续说道:“来你家里,是想聊一下征地的事,请问你家里的户主,是叫田兴生吧?” “对!” 妇女听到老贼的话,连忙上前把狗赶回了狗窝,热情地招呼道:“老田出去串门了,没在家!这大热天的,你们别在外面站着,咱们屋里聊!” “户主不在啊?” 老贼闻言,看了一眼手里的花名册:“既然这样,那我们先去别人家,晚一些再过来!” “哎呀,你们来都来了,就等等呗!现在是农闲时节,我们乡下人也没几个人有手机,你去别人家也未必能找到人!” 妇女顿了一下:“我们家里的事,老田说了不算,刚好我也有点问题,想问问你们!” “哈哈,意思你在家里挺有力度呗?” 老贼见妇女表现得如此热情,也就没再推辞:“那咱们就聊聊!” “屋里请,我上午刚买的西瓜,给你们切了!” 妇女招呼着几人进门后,又是切西瓜又是沏茶水,好一顿忙活,这才坐下来问道:“大兄弟,我儿子在市里处了个对象,正张罗着要结婚呢!你看我们家征地,能给上多少钱?够我儿子结婚用的不?” 第二百六十章 一对夫妻,截然相反的态度 老贼听到妇女的问话,笑着拿起了一块西瓜:“我们矿区给出的赔偿标准,是安壤市几个矿区的征地价格当中最高的,别说给你儿子娶老婆,就是让他从外面再养两个小老婆,都绰绰有余!” “你可别瞎说!我儿子是本分孩子,他咋能干那事呢!” 妇女被老贼说得心动:“你们真能给那么多钱啊?” “那是必须的!根据征收标准,你们村里的旱田每亩收购价格一万八,水田两万二,另外每亩地还会根据年产值的25倍给补偿,旱田两千五,水田两千八!” 老贼最近每天都在忙征地的事,都快把这套话术给背下来了:“宅基地方面,开阔地每平米一百,有附着物的,砖瓦房每平五百,土坯房三百,实际价格会根据房龄上下浮动!除此之外,柴房、猪圈等设施,每平米一百到二百之间!地窖在五百到一千之间,普通的围墙每延长米是……” 妇女听得七荤八素,不耐烦的打断了老贼:“哎呀,你跟我说的这些,我也听不懂,你就给我一个具体的数字,直接告诉我,我们家如果搬走,能赔多少钱!” “你稍等,我看看哈!你们家算是大户,有十五亩旱田,六亩水田,还有五亩的果园,每亩赔偿一万五,按照五十株果树,每株补偿八百元计算……” 老贼翻看着手里的花名册,拿出计算器开始算起了账,过了差不多有三分钟,开口说道:“大嫂,根据价目表计算,你们家能拿到的赔偿金额,大约是八十五万上下!当然了,这个价格只是初步的计算,上下可能会有浮动,但不会低于八十万!” “多少?八十万?” 妇女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迷糊了:“大兄弟,你确定没算错吧?我们家里两口人,这一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把锄头抡冒烟了,也赚不上一万块钱啊!你们能给八十多万?你再给我算一遍,看看是不是多按了一个0啊?” “大嫂,肯定不会算错!” 老贼笑道:“你们家这个院子,如果是平时卖给村民,能拿到五万块钱,就算高价了!但我们这是企业用地,跟你理解中的私人买卖不一样!” “我滴个天老爷啊!我这辈子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能有八十万啊!当年老田说要把这房子,三万块卖给村里人,带我去南方打工,幸亏我没听他的!这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妇女感觉自己血压都快飙起来了,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好一会,这才一拍大腿:“哎呦,我光顾着自己了!大兄弟,我现在就出去找老田,把他叫回来!你们今天都别走,晚上就在我家吃!” “大嫂,别忙活了!我们稍后还得去别人家!” 老贼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现在把老田叫回来,的确是正事!” 妇女连连点头,迈步向门外走去:“好嘞!你们先喝茶,我马上去找他!” 耀东坐在老贼身边,笑着拿起了烟盒:“贼哥,你之前不是说,在这边征地特别费劲吗?我也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啊?” “你是没赶上出事的时候!如果征地户全都像这家一样,小方的眼睛怎么能瞎?虽然公司给赔了八万块钱,但那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老贼将西瓜皮丢进了垃圾桶:“不过话说回来,这村子除了李家的人,外人还都挺好说话的!” “小方那边,不是给了十五万吗?” 耀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剩下的七万,是你个人掏的腰包吧?” “你们跟我混一回,我总得对你们负责!钱没了还能再赚,可小方丢掉的眼睛,却再也长不出来了!” 老贼叹了口气:“杨骁为了给手下的小兄弟报仇,连傅广利都给拼掉了!小方同样也管我叫一声哥,就这我还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呢!” 两人正聊天的工夫,妇女的声音忽然在窗外响起:“哎呀!我正要去找你呢,你咋还自己回来了?快进屋,矿区征地的人来了,咱们家能分八十多万呢!” 老贼听到妇女的话,向着窗外望去,看见这家的户主田兴生回来了,顿时起身迎了出去:“你好,你就是老田大哥吧?我是锦源公司的副总,乌泽志!” “啊!” 田兴生看了老贼一眼,不咸不淡的问道:“你们来找我,是聊征地的事,对吧?” “没错!” 老贼掏出烟盒,递了一支烟过去:“你们家里的赔偿金额,我刚刚已经跟大嫂估算了一遍,正好你回来了,我就再给你讲讲!” “不会!” 田兴生抬起胳膊,挡住了老贼递烟的手:“我们家的房子不卖,你们如果没事,就可以走了!” 老贼看着田兴生因为常年抽烟,被熏黄的手指,微微一怔:“老田大哥,我是有什么地方,做得让你不舒服了吗?” 妇女见状,也跟着一声呵斥:“老田,你干啥啊!人家好心好意的上门来跟你谈,你不会好好说话啊?” “我他妈就这样!不会说话还能枪毙吗?” 田兴生对媳妇骂了一句,迈步就往屋里走,同时对着老贼说道:“我家里的房子不卖,你们以后少来添乱!抓紧从我家里出去!” “这个王八操滴!” 妇女看着田兴生的背影,连连向老贼道歉:“大兄弟,他这人就这样,脾气随他那个死妈!他肯定是打麻将输钱了,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我给你们赔不是了!” “大嫂,没事!” 老贼见妇女拿出了这个态度,也没多说什么:“既然老田大哥心情不好,那你就劝劝他,我去别人家转转!稍后等他气消了我再回来!” “哎,好好好!一会我去买菜,正好等你们忙完了,晚上留在我家里吃饭!” 妇女唯唯诺诺的给老贼道着歉,将几人送出院子,而后便风风火火的返回了屋里,对着田兴生破口大骂:“你他妈成天提溜个冤种脑袋,看不出眉眼高低啊?这些人是送钱的财神爷,你跟他们甩什么脸子?” “废话!我不甩脸子,他们能滚蛋吗?” 田兴生从炕上坐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那种愤怒的表情,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是财神爷?我才是财神爷呢!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把咱们给骗了,咱家的房子和地,至少能卖上一百万!我已经把定金都给拿回来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中途截胡的刘林三 田兴生的老婆,原本对于他将老贼等人撵走的事情十分不满,可是在听到他的话之后,顿时变了脸色:“你啥意思?他们给咱们的征地价格,跟那些姓李的不一样啊?” “你这个傻老娘们,就是在这村子里住久了,那些姓李的凭啥比咱们牛逼呢?” 田兴生说话间,撩起自己的上衣,解开了绑在身上的腰带:“价格是一样的,但之前签合同的那些人,都被他们当成冤种给忽悠了!” “哗啦!” 被他贴身勒在衣服里面的二十万现金,顿时散落一炕。 “妈呀,咋这么多钱呢?” 田兴生老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电视外面看到这么多现金,大脑瞬间空白:“老田,这是咋回事啊?” “有人找我,给我算了笔账,咱们家的房子,如果卖给矿区,最多也就能拿到八十万,但他们愿意花一百万去收!你说,这不是好事吗?” 田兴生志得意满的看着老婆,在兜里掏出了一张按着手印的A4纸:“看看,我连合同都签好了!这二十万就是定金!放着多给的钱凭啥不赚?咱们俩如果出去打工,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妇女看着合同上甲方的名字,好奇的问道:“刘林三?这个人是干啥的?他要咱们的房子干什么?” “那他妈叫刘彬!” 田兴生翻了个白眼:“你管他买地干啥,咱们能真金白银把钱拿到手就行呗!” 田兴生老婆茫然的问道:“可是,你这才二十万啊!刚刚矿区那个姓乌的老板跟我说,如果咱们跟矿区签合同,征地款当天就能发放!” “难怪说老娘们当家,房倒屋塌!你连字都认不全,我就多余跟你讲道理!” 田兴生看着老婆清澈且愚蠢的目光,无语的解释道:“这钱只是定金,如果他们后续不给钱,就等于把这钱白给咱们了!如今矿区已经把老李家那边的地都收走了,将来肯定得把这边给占了!而咱们家又是征地区的中心位置,怎么绕都绕不开!如果刘彬耍赖,那咱们就算继续把地卖给矿区,还是能拿到一百万,懂了不?” “哎呀妈呀!老头子,还是你这脑瓜子够用!这事如果换成我,不带整明白的!” 田兴生老婆顿时露出了笑容:“你等着,今天晚上我给你做红烧肉,再给你打二两散白酒!” 田兴生傲然回道:“操,家里都啥条件了,还JB喝散白啊?整点好的,你给我那种一块五的口杯,喝完了还能剩个玻璃杯呢!” …… 老贼在田兴生家里离开之后,又连续走了两家,之后便脸色阴沉的出门,拨通了李辉平的电话号码:“咱们俩分开以后,我连续走了三家,不仅没人愿意卖地,甚至连好脸色都不给我,这情况不太对啊!” “不能吧?” 李辉平听见这话,同样有些不太相信的说道:“砀村的大小事务,都是以李家作为风向标的,如今连我们这边都决定卖地了,那些外姓人没理由抻着啊?” “谁说不是呢!他们一共就十多户,即便抱团都掀不起什么浪花!所以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老贼站在树荫下点燃了一支烟:“你对村里的情况比我熟,回来给我探探底细呗?” “我刚出村子没多远,现在就回去!” 李辉平顿了一下;“连续三家不卖地,估计你再找别人也是白扯!你去我家等吧,我叫个关系好的外姓人,过来问问情况!” “行,见面聊吧!” 老贼跟李辉平通完电话,一边向停车的地方走,一边又把电话给杨骁打了过去:“骁儿,你要是没事,就下山一趟呗!征地这边又出了点幺蛾子,你过来帮我参谋参谋!” …… 二十分钟后,魏泽虎驱车赶到砀村,停在了李辉平家门前。 杨骁进屋的时候,见老贼和李辉平正在屋里喝茶,开口问道:“这么急着找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别提了!李姓村民的地刚收完,外姓的又开始闹事了!我聊了三家,全都没有卖地的意向!” 老贼烦躁的说道:“我真就弄不明白了,之前李家的人不卖地,是因为人多势众!现在他们都吐口了,剩下这十几户外姓人闹事,他们是图什么呢?” 杨骁皱眉问道:“这事是有点怪啊!难道他们是因为其他村民把地都卖了,知道咱们已经花了不少投资,不可能再另选它址,所以组成了利益联盟,准备哄抬价格?” 李辉平摇了摇头:“按理说,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砀村的这些外姓人,平时根本没那么团结!何况大家都是种地的,谁会吃饱了撑的,敢跟规模这么大的矿区对着干? 这几年安壤这边因为采矿点的事,可没少死人!我说句难听的,在普通老百姓眼里,你们这群人都是杀人犯,躲都来不及,谁会往上冲啊!以我对砀村的了解,这件事肯定有人组织,不过肯定不是本村的村民,八成是奔着你们来的!” “锦源矿区是合法企业,也不是采黑区,别人要这块地,它没意义啊!” 杨骁掏出了烟盒:“没问出什么情况?” 李辉平接过杨骁递去的烟,撇嘴道:“我打了几个电话,那些人对我都挺抗拒的,不过有一个外姓人跟我是发小,我们俩从上小学就在一个班,这些年我没少照顾他,等一会他来了,看看怎么说吧!” 几人在房间里聊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李辉平的那名发小就到了他家。 此人剃着一个光头,皮肤黝黑,脸上那副镜片特别厚的眼镜,将双眼放大到了一种滑稽的程度,虽然两人是同学,但他这个发小因为常年劳作,看起来至少比他老了十岁。 “瞎猫,你怎么才来呢?” 李辉平见发小进门,指着老贼和杨骁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矿区的副总乌泽志,还有老总的秘书杨骁!” “啊?” 瞎猫听闻两人是矿区的人,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的说道:“平哥,我就是一个抡锄头种地的,你给我叫到这来干啥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 见缝插针的幕后推手 李辉平家中。 杨骁和老贼都是人精,一看瞎猫躲闪的眼神,便产生了短暂对视。 这一刻,两人都在对方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外姓村民集体抗拒征地,里面百分之百是有猫儿腻的。 李辉平听到瞎猫的回应,大大咧咧的笑骂道:“操,咱们俩从小学三年级,就已经组团去李大鼻子家的瓜田里偷西瓜了,你还怕我坑你啊?这两位都是我的朋友,我找你过来,是有好事!” 瞎猫十分抵触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在家老老实实的种地就挺好,不指望啥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回去了哈!” 刚好在外面上完厕所回来的魏泽虎,看见瞎猫的举动,伸手按住他的后脖颈,粗暴地把他的头按在了屋内的炕沿上:“话不说清楚,你觉得自己能他妈的走出去吗?” “你们要干什么?没有王法了?” 瞎猫剧烈地挣扎起来:“辉平,这他妈就是你说的朋友?” “你他妈吵什么吵!” 耀东掏出兜里的卡簧刀,上前抵在了瞎猫的脖子上:“藏兵山死了多少人,你他妈心里没数啊?如果一点问题没有,我们可能来找你吗?” “哎哎哎,你们这是干什么!快把人放开!” 李辉平见有人唱红脸,连忙演起了白脸,上前拉开魏泽虎和耀东,将瞎猫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我都说了,他是我的朋友,你们如果这么搞,那就对我动手吧!” “辉平,我也想跟你这个朋友好好谈,但是他不给面子啊!” 老贼皱眉说道:“连话都不说,进门就要走,你把他当朋友,他把你当朋友了吗?” “这是我们俩的事,轮不到你们说!” 李辉平转身看向了瞎猫:“哥们,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这没你的事了,你走吧!” 瞎猫一看这个阵势,自然也不敢直接离开,心慌的问道:“辉平,这他妈到底咋回事啊?我得罪谁了?” “你得罪我们了!” 杨骁看着瞎猫,眸子里不掩威胁:“为了在砀村征地,我们已经投进来了大几千万,如今卡着手里的地不撒手,你真觉得自己的命,能扛动这么重的生意吗?” 瞎猫被杨骁看得心里发毛:“我、我……这事跟我没有关系啊!” “我们能找到你,正是因为你跟辉平是朋友!所以这事咱们也不兜圈子,既然双方没仇,你办这事无外乎就是因为利益!” 老贼发觉瞎猫胆子不大,开始打起了利益牌:“我们找你来,是帮忙的,不会让你难做!只要你回答几个问题,别管外面答应了你什么条件,我们都不会逼着你做选择!另外还有一点,如果你选择合作,我们会按照采矿范围内的征地价格,单独收购你家的土地!这个条件,可是之前李姓的人,组织上百人闹事,都没拿到的!” 瞎猫吞咽了一下口水:“你们……说真的?” 老贼一口应下:“当然是真的,征地合同现在就可以签,我能保证你在走出这个院子之前,就能拿到征地款!” 瞎猫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个合同,我签不了,因为我已经把地都给卖了!” 李辉平追问道:“卖了?你卖给谁了?” “后营子的刘彬!” 瞎猫悻悻说道:“今天他把我们这些外姓人,都给聚在了一起,说他要高价买我们的地!家里土地最多的田兴生,拿到了一百万,我家里的东西凑在一起,也给了四十!跟矿区的收购价比起来,里外里可差着五六万呢!” 老贼看向了李辉平:“刘彬?这人是干什么的?” 李辉平解释道:“是个村癞子,就指着藏兵山吃饭的!以前在藏兵山这边干黑区的混子,跟当地村民发生纠纷,都会找他处理!这瘪犊子名声挺臭,不过这十里八村的老百姓,也都挺怕他!但我们砀村比较团结,加上村域内也没矿,所以他不怎么来嘚瑟!” 瞎猫也哭丧着脸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他跟市里一个叫老刀的黑老大走得挺近,老刀在这边采黑区,地皮的事都是他帮助处理的,刘彬也说了,我们这次的地,就是他替老刀买的!还说这事不许外传,谁如果瞎说,老刀就背地里弄死谁!” 杨骁听到老刀的名字,瞬间便意识到,自己前几天在美丽汇遭遇袭击的事情,根本不是巧合,对方袭击他,正是因为他要代表公司去谈征地的事,如果他当时出了意外,那么锦源和砀村的矛盾,还会继续发酵。 老贼听到瞎猫说出来的人,同样难以置信:“纪鸿?咋会是他呢?” 魏泽虎冷声道:“这还用问,肯定是吃了闷亏,憋着报复咱们呢!” “可是这孙子,是哪来的钱呢?” 老贼眉头紧锁:“他之前为了在咱们手里把设备赎回去,已经低头服软了,这说明他手里根本没有富余的钱,去维持昂贵的租金!怎么可能砸钱来砀村买地呢?” “他是为了报复,但更是为了赚钱!咱们在砀村的投资,已经无法撤回了,如果他能掌握其中的一部分土地,就可以横加阻挠!逼着咱们高价收地,弥补他之前的损失!” 杨骁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向瞎猫问道:“刘彬给你们的征地款,是足额发放的?” “不,每家给了百分之二十的定金!” 瞎猫摇了摇头:“他跟我们签了买地的合同,收了我们的地,说等事情处理完就给结尾款,也没说是为了什么!” “这王八蛋!” 杨骁握紧了拳头:“纪鸿手里没钱,只是打了个时间差,利用少量资金拿下了地块!这笔钱看似是他出的,但实际上是准备薅矿区的羊毛,他手里攥着这批合同,卖给咱们的价格,绝对要远高于给村民们的钱!” 老贼听完杨骁的话,也反应了过来,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愤怒:“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咱们麻烦,这是跟矿区彻底卯上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浮出水面的太子爷 瞎猫将砀村征地的事情曝出来之后,耀东第一个开口问道:“你说的这个刘彬,人还在村子里吗?” 瞎猫回忆了一下:“我不知道,他跟我们组的马大疤瘌是把兄弟,今天找我们聊这件事,就是在马大疤瘌家里开的会!我去的时候,看见马大疤瘌家里摆着一箱啤酒,看样子今天晚上应该是要在他家吃饭!” 耀东听见这个回答,迈步就要往外走:“我去把人抓了!” “不行!” 杨骁略一思考,伸手拦住了耀东,开口道:“他们那边已经把合同都给签好了,这时候即便把人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动一个无关紧要的狗腿子,只会给纪鸿一个找咱们讹钱的借口!这一拳打出去,疼的是咱们自己!” 耀东目露凶光的说道:“不能找刘彬,那就找纪鸿!这口窝囊气,咱们总不能自己咽下去吧?” “这事必须得出个结果!他之前钩料,只是简单的经济纠纷,但把手伸到征地项目里,已经触碰到集团的核心利益了!” 杨骁瞥了一眼瞎猫,并未把话挑明,对老贼说道:“村里的事,都是刘彬捅咕的,拿他说事没有用!先回公司吧!” 老贼知道杨骁的意思,看向了瞎猫:“村里这边有什么动静,还麻烦你多多留意!不管这事最后办成什么样,我都会遵守约定,按照采矿区的价格收你家的地!” 瞎猫听闻自己又能多赚一份钱,忙不迭地点头:“行,刘彬要是再找我,我就给辉平打电话!” 众人聊了几句,便在李辉平家里分开。 返回矿区的路上,老贼跟杨骁坐在同一辆车里,开口问道:“这事,你是咋想的?” “村里征地的手续,签的都是刘彬的名字,但背后撑着他的人,肯定是纪鸿!只要纪鸿倒了,这个地痞卖血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再想收拾他就容易了!” 杨骁顿了一下:“纪鸿能用高出矿区定价两成的代价拿地,等到跟咱们接触的时候,开出来的价码肯定更离谱!我的意见是没有谈的必要,直接收拾他!” 老贼听见这个答案,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咱们俩想到一起去了!真把我逼急了,老子宁可拿这钱去外地雇枪手干掉他,也不可能做这个冤大头!” 杨骁补充道:“我去查他的下落,等摸到位置,这个活咱俩一起干!” …… 二十分钟后,杨骁回到矿区后,便在办公室里拨通了甘楚东的电话:“东哥,晚上有事吗?请你吃个饭呗!” “你这个电话打得真巧,我还真就今天闲着!” 甘楚东哈哈一笑:“刚好外地有个朋友,给我拿了几瓶八十年代窖藏的好酒,晚上咱们俩尝尝!” 因为纪鸿的事情比较复杂,所以杨骁并未在电话中向甘楚东求助,一口答应了下来:“妥!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下山之后,去公司找你!” 他这边挂断电话,正准备烧水泡杯茶,张彪便出现在门口,笑呵呵地敲响了敞开的房门:“大哥,忙啥呢?” 杨骁一看张彪这个状态,就知道他找自己有事,斜眼道:“你又惹什么祸了?” 张彪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你看你,咋不盼我点好呢?在你眼里,我除了惹祸,就没别的事干了?你咋就知道,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给你介绍个妞儿呢?” “滚吧,我不好那一口!” 杨骁见张彪没惹祸,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你如果闲着没事,开车去镇里,给我买点胃药和止痛片回来!今天晚上估计又得喝一顿大酒,我提前备上点!” “大哥,我是没惹祸,但找你也确实有事!” 张彪贼头贼脑地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房门,鬼鬼祟祟的说道:“有人托我给你带句话,说想要请你吃个晚饭,你看方便么?” “有人让你带话?” 杨骁狐疑的看着张栓扣:“咱们来到安壤一个月,你一半时间在山上,一半时间在医院,这个人是你病友啊?” 张彪摇了摇头:“不是,是我家亲戚!我叔来安壤了,想跟你见见!” “你叔?”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终于正色起来,将心比心的说道:“家里亲戚过来是大事,你一个人在外地,得让家里人放心!这样,你先在国际酒店订一个房间,费用算在我账上,然后订个饭店,但我晚上还有个酒局,所以吃饭的时间得提前一些,另外再叫上阿虎他们……” “大哥,这些事不用咱们管,我叔都安排好了。” 张彪打断杨骁,吸了吸鼻子:“另外他说只见你一个人,有些事必须得私下里你跟你聊!” “单独见我?” 杨骁微微一怔:“我也不认识你叔叔,为什么要单独见呢?” “你们的确不认识,但其实已经见过面了。” 张彪悻悻道:“我叔是张玉和!” “谁?!”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瞳孔微微一缩:“你说的张玉和,是集团的副董事长?” “对,就是他!” 张彪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大哥,这事我不是有意瞒着你,而是当初他安排我进公司的时候,明确的跟我说过,让我不许对任何人提起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搭错了哪根筋,忽然给我打电话,说他到了安壤,让我私下里约你见一面!” “没看出来,你这小兔崽子,还有这种人脉呢?” 杨骁意外的看着张彪:“难怪当初你在运发公司的时候,随随便便就可以给自己调动职务!怎么着,这是太子爷微服私访啊?” “大哥,你可别埋汰我了!我之所以不好意思跟你说起这件事,就是怕你们多想!而且张玉和也不是我亲叔叔,只是个远房堂叔,我爸的爷爷跟他爷爷是亲哥俩,你算算,这都差出几代人了!” 张彪挠了挠头:“当初我爸也是看我整天在家不务正业,这才找到了他那,让他帮我安排一份工作!而我进运发公司,走的也不是他的关系,而是他随便找了集团的一个人,把我塞进去的,说白了,就是抹不开面子的无奈之举,压根也没想过栽培我!” 第二百六十四章 张董的态度 杨骁出狱不久就认识了张彪,以他对张彪的了解,对方就是一个没心没肺,而且贪玩的傻小子,肯定不可能是高层安插在周正身边的眼线,何况两人刚接触的时候,杨骁的身份也不过是个临时工而已,更没有被人监视的必要。 只是张玉和身为集团副董,却私下里要跟自己见面,这事总让杨骁觉得有些怪异。 张彪见杨骁陷入沉默,开口说道:“大哥,张玉和虽然是我堂叔,但实际上没帮过我什么忙,只是把我安排到运发做了个司机,我能走到今天,都是被你带起来的!如果这事你觉得为难,那我就把它推了!” “算了,还是见见吧!” 杨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跟张玉和见面。 他心里很清楚,以自己在集团内的地位,是绝对没有资格让张玉和这种大人物,纡尊降贵的要求见面的。 对方找他无外乎两件事,要么是为了周正,要么就是跟锦源公司有关。 碍于张彪的面子,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他肯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周正,至于对方是好心还是恶意,总要接触了才知道。 …… 下午两点半,杨骁跟张彪两人,驱车赶到市区,在国际酒店的套房内,见到了张玉和。 张彪进门后,主动介绍道:“堂叔,我大哥来了!” 杨骁微微颔首:“张董,你好!” “随便坐吧!” 张玉和穿着一套宽松的睡衣,和蔼地摆了摆手:“我到安壤,只是路过而已,既然小彪在你手下干活,我身为长辈,理应来看看,你别拘谨!” “哎!” 杨骁笑着坐在了张玉和对面:“小彪这孩子懂事,工作也很顺利,你不用惦记!” “你加入集团不久,就成为了周正的心腹,个人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小彪跟在你身边,这是好事!” 张玉和说话间,看向了张彪:“对了,我在本地的朋友,给我准备了一些特产,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你跟他联系,去把东西给我拿回来!” 张彪坐在一边,没过脑子的回应道:“这天死热的,你折腾我干啥?你不是有司机吗?让司机去呗!” 杨骁清楚张玉和这是有事情要跟自己私下聊,对张彪点了下头:“小彪,听张董的,去吧!” “行吧!” 张彪不太放心地起身,走了两步又转身对张玉和吩咐道:“叔,我大哥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来见你的,你千万别让他为难!要么以后我还咋做人啊?” 张玉和一声呵斥:“没大没小!这话轮得到你对我讲吗?” “你这是啥态度呢?又不是你用到我的时候了,是不?难怪你能当领导呢,一点人情味没有!” 张彪斜眼回了一句,然后对杨骁说道:“大哥,你聊天的时候,不用考虑我,大不了我就不在华岳集团混了!” “滚蛋!” 张玉和一句话将张彪赶出了房间,脸上随即浮起了一抹笑容:“这孩子,从小就不服管,之前他爸找到我,让我帮忙安排一份工作,我一看他就不是干文员的材料!本想着把他送到运发,等他干不下去,自己就走了,没想到,他反而跟你们走得很近!” 杨骁听见张玉和的话,微微点头:“我知道我们做的事情有些危险,你作为长辈,担心他也在情理当中。” “我给他安排的工作,原本只是一个司机的职位,现在的路是他自己选的。我们虽然有亲戚,但实际上在我父亲那一辈,基本上就跟他们这一枝儿断了联系了!这孩子从小到大,我见他的次数不超过五次,说担心他,这话太假了!” 张玉和语气平淡的解释完双方的关系,紧接着又补充道:“不过这孩子有句话说得对,他只是你我之间交流的一个纽带,我是以他长辈的身份接触的你,但要聊的事情却与他无关,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张董,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其实我心中还真有个疑问。” 杨骁见张玉和的态度还算坦诚,主动问道:“我在集团内人微言轻,甚至在锦源公司,都没什么话语权,所以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私下里见我?” “这么做,不是为了回避你,而是为了回避其他人。” 张玉和笑了笑:“找你是为了公事,主要是想谈谈纪鸿私下里买地的事情。” 杨骁瞳孔一缩:“张董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几个亿的项目摆在这,你还真以为,集团会放任你们在这边野蛮生长吗?只是我能盯着你们,自然也就有人能盯着我。” 张玉和端起茶杯,云淡风轻的问道:“关于砀村这件事,你们想如何处理?” “打!” 杨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个无法隐瞒的消息,如实的讲给了张玉和:“纪鸿得寸进尺,始终在找麻烦,如果不把这个人解决掉,矿区的活干不消停!” 张玉和挑眉说道:“如果我不让你打呢?” 杨骁略显意外的问道:“张董,我能不能知道,这是集团的决定,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是我个人的意思,但出发点是为了集团。” 张玉和并不掩饰的说道:“你既然跟周正走得这么近,想必应该知道盛荣集团吧?” “知道,是华岳的老对手。” 杨骁点头:“张董是怀疑,这个纪鸿跟盛荣集团有关系?” “他跟盛荣有没有关系,这并不重要!按理说,以集团的影响力,区区一个纪鸿,实在是不足挂齿,想要收拾他,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上面之所以按兵不动,就是怕动静太大,会让徐盛荣找到插手的机会!” 张玉和淡淡说道:“纪鸿毕竟代表着当地的势力,而周正目前又不在安壤压阵!一旦你们双方起了冲突,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冲突,就算他不是徐盛荣的人,恐怕老徐也会主动去找到他!” 杨骁已经猜到了张玉和的态度,没等对方表态,便主动说道:“张董,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我人微言轻,恐怕做不了这个主!” “正因为这件事难办,所以才会亲自来跟你谈!” 张玉和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来的时间不长,对于集团也没有什么归属感,可你毕竟是华岳的一员!跟集团的整体利益相比,你我的个人荣辱,都算不得什么!” 第二百六十五章 破财消灾 关于华岳集团与盛荣集团之间的纠纷,杨骁听周正提过。 简而言之,都是两个大佬在崛起的过程中,产生的一些旧怨。 但不论是周正还是杨骁,他们都不是集团核心利益的受益者,所以这些恩怨,跟他们之间其实并无关系。 但谁如果跟盛荣集团走得太近,可是要引来杀身之祸的。 张玉和忽然间来到安壤,要求跟自己私下见面,并且提出的要求还是向纪鸿妥协。 这种做法,无疑给杨骁带来了一种怪异的感觉,同时也让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张玉和见杨骁沉默不语,蹙眉问道:“怎么,不想做?” “张董,我是做不到!” 杨骁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我在锦源公司,只是一名执行者,公司决策轮不到我去决定!何况砀村的征地款不是一笔小数目,如果真的选择在纪鸿手里拿地,锦源也没有能力承担这笔额外的费用!”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张玉和说话间,在包里抽出了一张空白支票:“我不需要你以公司的名义去跟纪鸿交涉,因为这件事本身也不是正式的业务!只要他愿意退出竞争,这笔钱我来承担,我的诉求很简单,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尽快让矿区业务步入正轨!” 杨骁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花钱在纪鸿手里买路?” “可以这么理解!” 张玉和端起茶杯说道:“如果你还想知道更深层次的原因,我只能告诉你,锦源矿区绝对不能成为华岳与盛荣的战场,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字,稳!” “这事,我可以试试。” 杨骁看着桌上的支票,思虑片刻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对于杨骁而言,张玉和是真的想避免跟盛荣集团发生冲突也好,还是有其他想法也罢,这些并不重要。 他能答应这个条件,其一是因为双方如果真的动手,只能由他们冲在最前面打打杀杀,既然张玉和愿意花钱平事,他没有道理不接受。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正在集团内并无根基,杨骁如果拒绝张玉和,相当于是在因为一件与他们无关的事,给周正树敌,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张玉和似是早已料到杨骁会答应他的条件,喝着茶水继续说道:“除了和平解决与纪鸿的纠纷,我还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跟你聊聊。” 杨骁试探着问道:“也是关于矿区的?” “算是,但也不全是。” 张玉和正色道:“我希望你能盯紧周正。” 杨骁听见这个要求,瞳孔微缩:“张董,你刚刚对我讲过,今天找我是为了公事!” “这就是公事。” 张玉和的一双眸子古井无波,语气平淡的说道:“我调查过你的背景,知道你刚出狱不久,更知道周正是你的贵人!所以这件事我说,你听,不用回答我。” 杨骁面色凛然,沉默不语。 张玉和放下茶杯,与杨骁对视着:“按理说,这件事我吩咐张彪去做,也是一样的!但这孩子心思太单纯,难成大气候!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是亲属关系,而他又跟你关系密切,站在个人的角度上,我并不希望你们走到绝路上去!” 杨骁听见这话,皱起了眉头:“张董,我不太理解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权力要求你做选择,只是在提醒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遇见难以选择的事情,可以跟我联系,我能帮你。” 张玉和含糊其辞的说道:“集团内部,始终有一些隐患,但没人知道这个隐患埋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问题会出在谁的身上!所以你也不用多想,因为华岳旗下所有的中层身边,都不干净!我不是说周正一定有问题,跟你说这些,更不是为了让你帮我,而是看在张彪的面子上在帮你!” “张董的话,我记住了!” 杨骁听见这个解释,紧绷的情绪略微放松了一些。 这次岳泽文让周正空降安壤,本就是为了培养他做傀儡的,杨骁自然不相信岳泽文会在这时候对周正下黑手。 至于张玉和的话,他自动将其归类于权力斗争当中。 毕竟他和马金豪、岳磊三人,都是老岳接班人的有力竞争者,想要往周正身边安插个眼线,也在情理当中。 虽然心中这么想,但杨骁并不准备将这事告诉周正,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话一旦说出去,必然会让他跟周正之间出现裂隙。 …… 杨骁跟张玉和的碰面很短暂,双方的交流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在张彪归来后就算结束了。 在国际酒店离开后,杨骁第一时间便乘车赶往了甘楚东的公司,没用前台通报,便自行上楼,走进了甘楚东的办公室。 屋内,正用浩方平台玩着真三无双的甘楚东,看见杨骁进门,笑道:“你来得可够早的,就这么想我?” “想你是一方面,另外也是有事相求。” 杨骁站在办公桌边,一边看着甘楚东打游戏,一边说道:“帮我约一下老刀,方便么?” “你要见老刀?” 甘楚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怎么,心里还是过不去美丽汇那个坎?” “我原本以为,那天的冲突只是偶然,但现在看来,他就是奔着我来的。” 杨骁没有隐瞒甘楚东:“他插手了藏兵山征地的事情,抢在我们之前,拿下了砀村的一部分土地!如今矿区这边已经把设备都给定好了,只等着砀村完成征地,就拆迁修路,然后投入生产!纪鸿这时候入局,太恶心了!” 甘楚东推开键盘,认真说道:“他这是在报刘成龙的仇!你即便见到他,恐怕也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刘成龙不过是给他赚钱的一个工具而已,双方并没有死仇,他拿地的确有泄愤的情绪在里面,但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钱。” 杨骁顿了一下:“只要纪鸿愿意退步,我可以给他一部分经济补偿!既然有利可图,他何必舞刀弄枪呢?” “锦源矿区的规模这么大,因为一个纪鸿耽误时间,的确不值得。” 甘楚东跟杨骁只是私下里的朋友,对于锦源公司的决策并不关心,见杨骁开口,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如果你真要跟他见面,我可以帮这个忙。”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不要脸的冤家 当晚六点多钟,杨骁在甘楚东的陪同下,在市内某茶楼的包厢内,第一次见到了纪鸿。 甘楚东作为中间人,自然不能跟杨骁一样同仇敌忾,笑着对纪鸿说道:“刀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锦源矿业周正的秘书,杨骁!” “嗯,听说过。” 纪鸿瞥了一眼杨骁,随意的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咱们不是朋友,我也没有喝茶的习惯,大家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想要找我干什么,直接说吧!” “纪老板,你这么问,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杨骁看见纪鸿的举动,笑着说道:“你私下里去砀村收地,不正是为了跟我们谈判吗?” 纪鸿听到杨骁提起砀村的事,略微有些错愕,因为刘彬那边今天只签下来了一半的合同,还远没达到他要摊牌的目标。 纪鸿身为一名老江湖,见杨骁把事情挑明,也没装傻,慵懒的回应道:“没错,我是在砀村买了点地,但都是合法合规签的手续,这有问题吗?” 甘楚东笑着打趣道:“刀哥,你可真能说笑!砀村地势偏远,你花那么大投资,跑到那地方拿地,这图什么啊?” 纪鸿态度蛮横的回应道:“有钱难买我乐意,哪怕我把房子推了种苞米,那也是我的自由!” “咱们双方之间,的确闹出过一些不愉快,但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赚钱!我知道你拿地是为了干什么,所以咱们说这些气话,并没有意义!” 杨骁见纪鸿不往正事上说,主动开出了条件:“砀村的地块,并不是采区,只是工程用地!如果你死咬着不放,我们无外乎都是多花些投资,把路修远一些而已!但是考虑到这么一来,我们不仅要额外花钱,而且还会激化双方之间的矛盾,细算下来,对谁都没有好处!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能提前囤地,这是你的本事!既然这样,我们索性就把原本该投入到绕路上的资金给你,让你心里好受一些,我们也能避免麻烦,你认为呢?” 纪鸿见杨骁把姿态放得这么低,露出了一个冷笑:“呵呵,原来你们锦源矿业的人,也会心平气和的跟人谈条件啊!我还以为你们除了舞刀弄枪,就是开车撞人呢!” 甘楚东适时插嘴道:“刀哥,杨骁这边,已经拿出足够的诚意了,你就别端着了呗?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么搞,不是在让我难做么?” 杨骁来跟纪鸿谈判,本就是碍于张玉和那边的压力,不过既然坐在了这里,也就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没跟纪鸿一般见识:“纪老板,你拿砀村的地,无外乎就是求财!只要你愿意把手里的征地合同转让,我们会在你原有的收购价格上,加百分之十的茶水费,可以吗?” 纪鸿喝了一口茶水,粗鄙地将嘴里的茶叶吐在了桌子上:“百分之十,你是真以为我纪鸿没见过钱,还是在这打发叫花子呢?” 杨骁见纪鸿接话,点燃了一支烟:“我的条件你不满意,那么想要多少,你说个数!” 纪鸿挑眉说道:“征地价格翻一倍,外加南山明采百分之十的股份,不过分吧?” 杨骁早已料到,纪鸿会在这件事情上狮子大开口,但是听到对方的条件里,还有矿区的股份,着实有些意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即便做梦也该现实一点!你手里的征地合同,只给了两成定金而已,想要撬动十倍的杠杆,还想要矿区的股份,你觉得这些东西,值这个价钱吗?” “我觉得挺值啊!” 纪鸿用挑衅的目光看着杨骁:“今天这件事,是你托关系求我坐在这里跟你聊的!想让我松口,必须同意我的条件,哪怕缺一个点的股份,少一分钱,这件事都他妈没得聊!条件我已经开好了,回去跟你的主子请示一下,能接受的时候再找我,否则免谈!” 语罢,纪鸿起身要走。 “哎,刀哥!” 甘楚东一步挡在了纪鸿面前,认真说道:“今天你能来到这里,我感谢你给我这个面子,但大家既然要谈,总得拿出诚意,而不是漫天要价吧?” “楚东,我能过来见他,不是给你面子,而是给你叔叔面子!而且这个条件,我就是带着诚意开出来的,你们觉得砀村的地不值钱,但我偏偏觉得它是块宝地!” 纪鸿顿了一下:“我跟他们之间的过节你清楚,没让外面的兄弟冲进来算旧账,已经仁至义尽了!这事你管不了,以后也少跟着掺和!” 语罢,纪鸿推开甘楚东,头也不回地离开。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甘楚东见纪鸿离去,无语的看向了杨骁:“你感觉到了吗?这孙子过来,压根就没想好好跟你谈!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啊?” “双方如果真有深仇大恨,他只要攥着土地卡住我们就行了,根本没必要过来谈!他要么是在故意抬价,要么就是手里还有别的牌!” 杨骁摇了摇头:“纪鸿在砀村拿地,连全款都给不起,说明能投资的资金很有限!敢这么硬气的表态,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甘楚东深以为然地点头:“他刚刚要的不是锦源矿区的股份,而是指名道姓的要南山明采,说明这不是气话!采区内的征地区域,你们都核查过了吗?” “事发之后,老贼就调查过了,我也正是因为他只拿了砀村的地,所以才愿意坐下来跟他聊!但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杨骁摇了摇头,随后借故去卫生间,单独拨通了张玉和的电话号码:“张董,我刚刚见过纪鸿,对方的胃口太大了,这件事想用钱摆平,不太现实。” 张玉和反问道:“他要了多少钱?” “不是钱的是,他要矿区的股份!” 杨骁顿了一下:“我觉得他手里很可能还有除了砀村之外的牌,我这边等不起,必须得动手了!” 张玉和沉默数秒,开口回道:“尽量把矛盾控制在小范围内,我这边会尽快查清原因。” “我知道了。” 杨骁结束与张玉和的通话后,再度拨通了老贼的电话号码:“贼哥,之前咱们俩研究的那件事,你可以办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不听指挥的村痞 纪鸿在茶楼跟杨骁见了一面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下楼,同时拨通了刘彬的电话号码:“大彬,你在哪呢?” 刘彬打着酒嗝回应道:“刀哥,我在砀村这边一个把兄弟家里喝酒呢,咋了?” “你在砀村?” 纪鸿听到这个回应,声音不由得高了一个八度:“我他妈的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签完合同之后,不许跟任何人联系,抓进去市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吗?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刀哥,你咋还骂人呢?” 刘彬无语的解释道:“这边有三户人家,对于卖地的事心里没底,所以我不是想着,晚上叫他们一起喝点酒,重新聊一下这件事么!前阵子朋友给我联系了两辆二手车的渣土车,打包价四十万就能拿下!现在我手里还差五万,我、如果能把这三户谈下来,拿到六万块钱提成,刚好就够了,这对你和我,不是都有好处么?” 纪鸿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妈的……你知道这事如果出了纰漏,会他妈引发什么后果吗?” 刘彬依旧在吹着牛逼:“刀哥,你放心吧!在金林这边,我收拾这群种地的泥腿子,一点难度没有!他们可能不怕市里的混子,但看见我,绝对麻爪!” “你有你妈了个B的力度!刚刚锦源矿区的人已经找到了我,把砀村征地的事情给挑明了!” 纪鸿咬着牙骂了一句,然后迅速说道:“砀村那边太危险了,你现在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砀村,到安壤……算了,你在当地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派人过去接你!” “不是,这事沈城矿区的人知道了?” 刘彬听见这话,也来了脾气:“哎呀我去他个血姥姥的!我额外给他们拿着征地的钱,这群B养的竟然敢出卖我!刀哥,这事你别管了,今天我肯定把这个内鬼找出来,敲掉他满嘴的牙!我就不信了,在金林……” 老贼听到这个回答,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刘彬,你给我听清楚,砀村的事,不是你能参与的,你只要把征地的事弄好就可以了!一旦你被抓了,我不仅不会保你,而且还会第一个收拾你!你他妈听懂了吗?” 刘彬在金林乡虽然恶名在外,但此人的身份只是个人嫌狗不待见的地痞,在认识老刀之前,完全没有将其变现的能力,这样的人放在乡下,虽然没人敢惹,但因为好吃懒做,日子反而是过得最差的。 直到认识了老刀,并且帮其在金林寻找黑采区,并且处理与村民间的纠纷之后,刘彬才算是过上了稳定的日子。 在这个普通混子拿五十块钱人头费就能出去帮人打架,而且还要被带队人抽走十块钱的年头,刘彬替老贼跑腿,劳务都是以千为单位的,遇见老贼效益好的时候,给他扔万八千也是常有的事。 对于市里的大混子们而言,这个收入不算亮眼,可是放在两口子种地一整年,都未必剩下五千块钱的农村,绝对是一顶一的高收入了。 也正因如此,刘彬对于纪鸿是既忠诚又崇拜,眼见对方因此动了怒,连忙服软:“刀哥,你别生气啊!这事我听你的,我现在就走,剩下的三户合同,回头我慢慢谈!” 纪鸿听到刘彬低声下气的道歉,也没继续骂人:“先找地方躲着吧,安全以后,把位置发给我!” …… 砀村。 刘彬站在把兄弟马大疤瘌家的院子里,结束与纪鸿的通话后,便转身回了里面的房间。 当天晚上,在这里喝酒的,算上刘彬总共有七个人,除了没谈下来的三家征地户及马大疤瘌,另外两人也都是这一带的村痞,刘彬叫他们过来,主要是为了给征地户上点压力。 屋内,马大疤瘌端着酒杯,有些舌头发直的说道:“彬子,你这是给谁打电话去了?咋走了这么长时间呢?我们这都干下去大半杯了,你得补上昂!” 刘彬拿起炕头的手包,开口说道:“那个啥,疤瘌,我这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们先喝着!” 刘彬的一个朋友听到他的回应,顿时抱怨起来:“大彬,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吧?你找我们过来喝酒,结果自己半路却走了,我们都是第一次见,你不在,这酒还怎么喝啊?” “哎呀,我是真有急事得出去一趟!” 刘彬本身也是个酒懵子,虽然很想留下来喝酒,但一想到老刀的话,还是忍痛在手包里抽出了五百块钱:“你们以前不认识,今天不就认识了嘛!疤瘌,这钱你拿着,等喝完酒之后,带他们去镇上的歌厅唱会歌,一人给再给找个娘们!” “操,这还像句人话!” 朋友听到刘彬的回应,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就算要走,也得把这最后一杯酒给喝了吧?” 刘彬舔了下嘴唇,向着桌边走去:“行,我跟你们干一个!” …… 马大疤瘌家院外。 月光照耀下,老贼带着耀东、魏泽虎、大盆、张栓扣等十多个小青年,快步站在院墙外,掏出了兜里的甩棍:“下午杨骁我们俩接触了一个叫瞎猫的征地户,他说刘彬跟这家院子里住的光棍是把兄弟,而且砀村这边征地的事情,就是马大疤瘌帮忙牵的线!今天晚上,刘彬很可能在他家里喝酒,咱们要干的活,就是进去把人全给按住,如果刘彬在场,就把人弄走,如果不在,就利用马大疤瘌把他勾出来!” 魏泽虎扭头道:“大盆、栓扣,进院子之后,你们俩负责把屋门守住,既然要用马大疤瘌做诱饵,就必须保证屋里的人一个不许跑,更不能跟外界联络!” “丁浩,你也带两个人,负责堵住后窗防止有人逃跑!” 老贼语罢,对一个青年摆了下手:“翻墙进院子,在里面把锁打开!” …… 一分钟后。 刘彬跟众人喝光剩下的半杯白酒,便把手包夹在腋下,向着门外走去,结果刚出卧室,就在卧室外的走廊里,看见了进门的老贼,皱眉问道:“你谁啊?” “你爹!” 老贼吐出两个字,一脚蹬在了刘彬的胸口上。 第二百六十八章 出人意料的答案 马大疤瘌家内。 随着老贼一脚踹出,刘彬脚下绊蒜,踉跄着摔在了地上。 屋内,正在划拳的几人,并未听到外面的异常,而靠近门口的汉子,恍惚间看见刘彬倒下,笑着说道:“咋回事啊彬子,这点酒喝的,连路都走不稳了?” 刘彬忍着剧痛,对着屋里一声怒吼:“有人闹事,都给我抄家伙!” 马大疤瘌听见刘彬的喊声,顺手就抄起了桌上的酒瓶子:“他妈的,谁啊?” “嘭!哗啦!” 话音未落,窗台上的木头窗框被人一脚踹开,而后魏泽虎和耀东几人,拎着钢管就窜上了窗台。 刘彬的两个朋友都是游手好闲的流氓,见来者不善,纷纷抄起椅子冲向了窗口:“大爷的!干他们!” “嘭!” 魏泽虎扶着窗框,抬腿踹在了对方一人脸上,然后蹬着窗台将其扑倒在地,而耀东看见另一人抡过来的椅子,只能退出窗外,但紧接着大盆和张栓扣,就顺着窗口冲了进去。 “妈了个B的!来我家闹事,我整死你们!” 马大疤瘌看见刘彬的两个朋友都被放倒,转身把手伸进炕柜下面,抽出一把砍刀就冲向了人群。 一个刚刚跳进屋里的青年,见马大疤瘌向自己举刀,伸手一指:“你要干什么?” 马大疤瘌一刀落下:“我剁了你!” “噗嗤!” 青年胸口中刀,惨叫着倒在地上,而马大疤瘌不依不饶,再度抬手。 从门口冲进来的老贼,看见马大疤瘌的举动,直接掏枪。 “砰!” 一声枪响,马大疤瘌的手臂飙出一条血线,其余人等看见老贼手里的枪,集体懵逼。 “噗嗤!” “噗嗤!” 耀东冲上前去,两刀将马大疤瘌放翻。 老贼这边,总共来了十几个人,平均三个打一个,外加刘彬等人全都没少喝酒,很快就被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那三个被叫来谈征地事宜的村民虽然没动手,而且嘴里一直喊着没我的事,但同样一人挨了好几脚。 “噗嗤!” 混乱中,大盆看见对方一个人起身要往外跑,反手就是一刀砍在了他的腿上。 “啊!” 中刀的人倒在地上,吓得脸色惨白,哭喊着求饶道:“没我的事,真没我的事,我是被叫来谈征地的,啥都不知道!” “嘭!” 魏泽虎对着此人就是一脚:“你他妈把地卖给别人,就是挡了我们的道!给我抱头蹲下,再动一下,我挑了你脚筋!” “别!别!” 村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强忍着疼痛蹲在了炕沿边上。 老贼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向鼻青脸肿的众人问道:“谁是刘彬啊?” 马大疤瘌口鼻窜血,见老贼盯着自己,毫不犹豫地指向了刘彬:“门口那个就是!” 刘彬平时逞勇斗狠,也就是吓唬吓唬村民,真遇见老贼这种拿枪就敢崩的选手,心里也跟着哆嗦,瞬间就服软了:“大哥,咱们之间绝对有误会!我来这边征地,也只是个跑腿的,这事你们找我,解决不了问题!” “我要找谁,轮不到你教育我!耀东,把他拽到院里牛棚去,阿虎,你留下盯住屋里的人,谁嘚瑟,直接剁了他!” 老贼扔下一句话,随后就让耀东和另外两个小青年,押着刘彬去了院里的牲口棚。 晚风拂过,牛棚内的白炽灯随风摇曳,一股难闻的异味充斥着众人的鼻腔。 老贼环视一周,在柴房里拖出了一把带底座的铡草刀,按着刘彬的手放了上去:“知道我为什么要剁你的手吗?” “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 刘彬看见老贼的动作,挣扎着就要把手缩回来,通过老贼刚刚枪击马大疤瘌的举动来看,他丝毫不怀疑,对方是真敢剁自己的手。 耀东看见刘彬的举动,对着他脸上就是两拳,然后强行拉着他的手,按在了铡草刀的底座上:“你再动一下,我现在就让刀落下去,你信吗?” “我信!” 刘彬忍着脸上的剧痛,哭丧着脸看向了老贼:“大哥,我知道自己惹不起你们,怎么才能保住这只手,你给我提个醒,行吗?” 老贼看见刘彬吓得全身发抖,厌弃的看着他问道:“征地合同呢?” “被人拿走了!砀村这边征地的时候,我就是牵个线、顶个名,老刀找到我,说只要谈下来一户,就给我两万块钱!但我连字都认不全,所以发钱和签合同的事,都不归我管!” 刘彬看着反射灯光的刀锋,竹筒倒豆子般的说道:“今天我要干的活,只是负责把卖地的村民叫到一起,发钱的事不是我做的!” 老贼瞪着眼睛问道:“你推得倒是挺干净,意思是说你什么都不清楚呗?” “不是我不清楚,而是他们也信不过我!” 刘彬心里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己如果不说点什么,肯定是过不去这一关的,思考了一下说道:“我知道那个发钱的人叫啥,还知道刀哥手里,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村的合同!” 老贼面色一凛:“什么意思,说清楚?” 刘彬情绪紧张的说道:“今天来发钱的人,名字叫做廖伟!我们签完字之后,他把合同都给拿走了,我还听到他跟刀哥打电话,说他们这边已经把征地的钱给垫进去了,采矿区的手续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老贼眼角跳动了几下:“你说来发钱的人是谁?” 刘彬吞咽了一下口水:“他叫廖伟,长得高高瘦瘦的,身上有纹身,只能顺着领口看见个大概,具体什么图案我也没看清。” “妈的!怎么会是他呢?” 耀东听到这个回答,脸色阴沉的看向了老贼:“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的背后,肯定是褚刚在搞鬼!这个王八蛋,跟老刀混到一起去了!” 自打周正将陶振兴交给褚刚之后,双方基本上已经达成了和解,所以老贼在听到褚刚这个名字之后,还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周正跟褚刚不和,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得提防这些人挑拨离间!” “大哥,我真没撒谎!” 刘彬知道前阵子老刀的扎针队就折在了藏兵山,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毫不犹豫的解释道:“我有廖伟的电话,如果你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跟他对质!” 第二百六十九章 忍耐是有限度的 灯影斑斓的牛棚内,老贼听到刘彬的解释,面色一沉:“怎么,想打电话报信?” “我都说了,我就是一个跑腿的,为了几万块钱,犯不上拿一只手去赌啊!” 刘彬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之所以留在砀村没走,就是因为有三户合同还没签下来,而这些合同本来也是要交到廖伟手里的,只要让我打个电话,你们肯定能知道我有没有撒谎!” 老贼看到刘彬急于解释的模样,思考了一下:“你的手机呢?” “兜里呢!” 刘彬微微动了一下手臂,向身边的人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然后掏出了手机:“大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行吗?” 老贼掏出手枪,顶在了刘彬的头上:“把录音和免提打开,就说你谈下了另外三份征地合同,问问他是什么态度,以及他想怎么处理,多说一句,别说手保不住,命都得没,明白吗?” “明白!” 刘彬感受到枪口的冰冷,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拨通了廖伟的电话号码。 不消片刻,廖伟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出:“喂,怎么了?” 刘彬看着老贼凶光四射的眼睛,语气随意的说道:“那个啥,你是廖伟吧?我是刘彬,给刀哥干活的,白天咱们俩见过!” 廖伟打断了刘彬:“我存你电话号了,有事直说!” 刘彬舔着嘴唇说道:“刚刚我在砀村,跟剩下的三家征地户喝了顿酒,他们同意卖地了,也在你留下的合同上按了手印!你看答应给他们的定金,还有我的好处费,啥时候能给啊?” 廖伟听到这个结果,语气变得和蔼了几分:“你办事挺利索啊!一天时间就给谈完了?” 刘彬按照老贼的提醒,特意提起了双方合作的事宜:“那必须的啊!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如果这点事都办不利索,怎么体现我的价值呢!我毕竟是跟刀哥混饭吃的,你们跟他合作,我也得给他争气啊!” 时间这么晚,廖伟着实不愿意往乡下跑,于是便开口回道:“这样吧,你拿着合同,来安壤一趟,把你的提成,还有给村民们的定金拿回去!我在吴记烧鸽子吃烧烤呢,你也过来喝两杯!” 刘彬见老贼点头,回应道:“也行,毕竟咱们以后保不齐还得再合作,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喝顿酒!但你们先别结账啊,今天晚上我请你!” 廖伟笑了笑:“吃顿饭花不了几个钱,你太客气了!我等你,见面聊吧!” 刘彬等廖伟挂断电话后,对老贼说道:“大哥,你都听见了,我确实是没撒谎吧?” “他妈的!还真是廖伟的声音!” 耀东皱眉看向了老贼:“贼哥,怎么弄?” “你们在这等,我打个电话!” 老贼语罢,便迈步离开牛棚,同时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人抓到了,但情况似乎有点失控,老刀这次来砀山征地,是跟褚刚合作的!” 电话对面,刚刚赶到甘楚东公司的杨骁,在听到他这个回答之后,也是瞳孔一缩:“消息准吗?” “刘彬当着我的面,给廖伟打了电话,绝对是准的!而且今天刘彬征地的预付款跟合同,就是廖伟提供的!这孙子在市里的吴记烧鸽子吃饭,还让刘彬去给他送合同呢!” 老贼顿了一下:“之前纪鸿的设备能下山,就是褚刚私下里给他开了口子,所以这两个人能尿到一个壶里,本身也不奇怪!” “这俩人,一个无赖,一个对公司的规划了如指掌,绑在一起不是好事啊!” 杨骁皱眉说道:“事关重大,咱们俩不能私下做决定,得跟正哥请示一下,还有刘彬,必须得带走,他是关键人证!” 老贼回应道:“你放心,他跟廖伟的通话内容,我都录着音呢!褚刚既然敢跟纪鸿捆绑,肯定留有后手,刘彬不能带回矿区!这样,我找个地方安顿他,你跟周正联系!” “好!” 杨骁结束与老贼的通话,很快把电话给周正打了过去:“正哥,矿区这边出了点问题,砀村征地的事,背后有褚刚的影子!” 正在沈城物流工地视察的周正,听到杨骁的话,微微一怔:“之前不是说,这件事是纪鸿做的吗?” 杨骁言简意赅的说道:“出面征地的人是纪鸿的,但实际上操作的,是褚刚手下的廖伟,老贼摸到了廖伟的位置,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抓人!” 周正当机立断的说道:“之前把陶振兴交给褚刚,我已经仁至义尽,该说的道理,也都对他说过了可!既然他给脸不要脸,我完全没有必要继续惯着他!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这次把廖伟扣下,我直接上报集团,找老岳要说法!” 杨骁见周正一改之前的行事风格,开口问道:“沈城那边,有变化了?”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暂代运发总经理的卫昊,跟于祥儒的关系越走越近,再不快刀斩乱麻的把矿区的事情解决好,我担心咱们的基本盘都会被人撬走!” 周正顿了一下:“我会尽快把工地这边的业务安排一下,然后连夜返回安壤,给你跟老贼托底!” …… 砀村。 老贼结束与杨骁的通话之后,便返回牛棚,对一个青年吩咐道:“你去里面叫上阿虎他们,准备撤!耀东,找绳子把刘彬捆起来,今天晚上,咱们得把人带走!” 刘彬一脸懵逼的问道:“大哥,我已经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们了!你要把我带到哪去啊?” “不想让自己遭罪,最好学会闭嘴!” 老贼对着刘彬呵斥一句,见魏泽虎带人出门,开口问道:“都处理好了?” 魏泽虎点头:“放心吧!这些人都是当地的,我警告过他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另外我还给中枪那个扔了两千块钱医药费!” “这钱回头我给你报了!” 老贼摆了下手,带头向院门走去:“既然人抓到了,也就没必要留下了,先把人带去镇上,找个地方落脚!” “吱嘎!”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第二百七十章 蛮不讲理的讨债鬼 老贼等人成功抓到刘彬之后,当即便准备离开。 而就在众人走向院门的时候,一辆面包车也停在了院门外,车上的两个青年下车后,在外面敲响了院门,同时扯着嗓子吼道:“大彬!彬哥,你在里面吗?出来开门!” “操!” 老贼听到门外传来的喊声,一把捂住了刘彬的嘴,目露凶光的看向了他:“襙你妈,你偷着叫人了?” “我……没有!” 刘彬连连摇头,艰难的说道:“之前老刀给我打电话,说过派人来接我!” “大彬?大彬!!” 院外的人喊了两句没反应,然后直接跑了两步,跳上了墙头,等看见院里十几个手持凶器的青年以后,一脸呆滞:“我操!” 老贼见身份暴露,当即便是一声暴喝:“妈的!把人按住!别让他们走!” “呼啦啦!” 旁边的魏泽虎等人闻言,顿时一拥而上,向着院门跑了过去。 “跑!快跑!” 外面的青年从墙上跳下去,一边招呼着同伴,一边向着后面的面包车跑去。 “咣当!” 随着大门敞开,魏泽虎快步向两人追了过去:“兔崽子,站住别跑!” “咕咚!” 前方的一个青年脚下绊蒜,狼狈地趴在了地上,而另一个同伴则连停都没挺,钻进没熄火的面包车里,一脚油门直接窜了出去。 倒地青年看见围上来的人群,直接抱着头蜷缩起了身体:“大哥们!没我的事!别打我!” “你说不打就不打,拿自己当耶稣了?” 张栓扣对着倒地青年就是一脚,胸口起伏的骂道:“就这么两下子,你也敢来抢人?” 青年带着哭腔回应道:“哥,我不是来抢人的,就是志伟让我跟着他溜达一圈,说接个朋友,然后带我去市里的夜市吃饭,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魏泽虎听到这个稚嫩的声音,掏出电话用手电照了一下,发现地上躺着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顿时皱眉:“你刚刚说的志伟是谁?” 少年眼泪汪汪的回应道:“是我们镇上的一个混子,平时总在立星游戏厅打币子,我就是在游戏厅认识他的!刚才他说要去接个人,自己没意思,所以让我陪他一起!” “行了,别嚎了!” 魏泽虎见对方只是个小孩,摆了摆手:“滚犊子吧!” “谢谢各位大哥!” 少年如获大赦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时,老贼也押着刘彬出了院子,看到少年远去的身影,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把人放了?” “来的是当地的一个土流氓,老刀派来接人的,我们没追上,让他跑了,放走的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儿!” 魏泽虎顿了一下:“人没按住,消息很快就得传到纪鸿的耳朵里,咱们得抓紧撤!” …… 与此同时。 锦源公司办事处内,褚刚见岳磊打来电话,思虑片刻后,按下了接听:“磊哥!” 岳磊听到褚刚的声音,愤怒的质问道:“之前我去安壤,已经很认真地跟你讲过了,说我这次来京城,需要很大一笔钱,结果刚刚在打牌的时候,我让大杉下去刷卡,他告诉我你那边一分钱都还没汇过来,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拿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吗?” 褚刚已经料到了岳磊会是这个反应,耐着性子回应道:“我这边的确是凑到了一笔钱,不过跟你所需的数目,还有一定的差距,我正在想办法!” 岳磊没好气的说道:“我现在不想听你说废话,尽快把这笔钱给我转过来!” 褚刚点燃了一支烟:“这笔钱,被我花了!” “褚刚,你他妈跟我玩呢?” 岳磊听见这个回答,声音提高了不少:“我在进京之前,一再的对你讲,我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花钱的!结果你兜了一大圈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我,自己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对吗?” “磊哥,这事你听我解释!” 褚刚深吸一口烟,耐着性子说道:“以我现在的能力,给你张罗一两百万,肯定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把这笔钱给你之后,剩下的几百万,我就算倾家荡产也凑不齐!所以我拿这笔钱,做了一个投资,如果能顺利的话,或许可以把你的饥荒,一次性补齐!” 岳磊半信半疑的问道:“你告诉我,是什么投资,可以得到百几倍的回报率?” “我联合当地的混子老刀,提前布局矿区,收购了一些地块,准备以他的名义,将这些地高价卖给周正!” 褚刚顿了一下:“这个老刀我跟你提过,就是手里有扎针队的那个,而他之前本来就跟周正有矛盾,所以想要讹一笔钱作为补偿!集团那边始终都在催进度,我觉得周正不会因小失大,所以这件事,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岳磊虽然一肚子花花肠子,但作为华岳集团的总经理,还是有些商业头脑的,听完褚刚的计划,沉声问道:“仅凭一两百万,你能撬动这么大的杠杆吗?” “凭我一个人的能力,肯定是做不到,但老刀之前在藏兵山采黑区的时候,曾在村民手里承包了不少地块,虽然没有正式的合同,但也签了手续!我在地图上比对过,他手里的地虽然不多,但分散在矿区的各个角落,不把这件事谈妥,矿区的征地绝对受影响!” 褚刚在计划没有见效的情况下,心中也有些犹豫,但还是跟岳磊保证道:“老刀最近手里也缺钱,所以我们俩已经谈妥了,准备共同在矿区崩一笔钱出来!这种做法虽然有些吃里扒外,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早就说过,集团的钱,跟我的钱,不是一个概念,如果事情能成,不要有顾虑!” 岳磊得知褚刚可以凑到一大笔钱,态度缓和了不少:“这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实在不行,我这边就先挪用公款顶一阵子!但你必须得尽快把这笔钱凑齐,否则这事如果被我三叔知道,咱们都会很麻烦!” 褚刚重重点头:“磊哥放心,我这边已经在运作了,目前一切顺利,应该很快就能出结果!” 第二百七十一章 楼道里的四目相对 褚刚结束与岳磊的通话后,正要跟纪鸿联系,却见对方先一步把电话打了过来,拿下了接听:“刀哥,我正要找你呢!矿区……” “矿区那边出事了!” 纪鸿打断褚刚,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刚刚派人去砀村接刘彬,但是过去的人告诉我他被抓了,就连接他的人,都差点没能出村子!” “你的人,怎么会被抓呢?” 褚刚瞳孔一缩:“你不是说过,这件事肯定不会出纰漏的吗?” “你觉得现在是讨论细节的时候吗?” 纪鸿打断褚刚,认真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没在藏兵山干活,所以那边没有我的人!刘彬知道的太多了,而且在后续的征地中,还会起到很重要的作用,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办法,把人给抢回来!” 褚刚不满的问道:“你出了纰漏,却让我擦屁股,有这种道理吗?” “你我已经上了一条船,有必要分得这么清楚吗?今天在砀村征地,刘彬是跟你的手下一起发钱的,所以他知道的事情不少!真要被审出问题,我一个外人并无所谓,但你能受得了吗?” 纪鸿强硬的表达完态度,紧接着又补充道:“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这个人救还是不救,你他妈看着办!” “老刀,这分明是两个人的事,你……” 褚刚握着手机,原本还准备跟纪鸿去理论,可是话没等说完,电话里面已经传出了忙音,咬着牙骂道:“狗篮子,难怪你混了一辈子,还是个不成气候的老流氓!” 褚刚见老刀直接撂挑子,把所有问题抛给了自己,虽然心中愤怒,但还是在通讯录里翻找起了周坤的号码。 虽然合作是双方的事,而且麻烦也出在老刀那边,可他才刚跟岳磊做完保证,老刀等得起,但他不行。 很快,周坤便接通了电话:“喂,刚哥?” “老刀这个人,太他妈不稳当了!他的人在砀村被抓了,让咱们去救人!” 褚刚先是骂了几句,然后做了个深呼吸:“这事还得麻烦你,准备一批靠谱的人吧!” 周坤为了做这件事,已经投了几十万进去,听到褚刚这么说,也有些头疼:“我可以出人,但李云武和大胖都出事了,我手里没有人带队!” 社会上的混子,大多数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尤其是那些拿钱办事的底层混混,更是一群乌合之众,所以找他们出去办事,必须得有人带队,这个身份有点类似于指挥官,在动起手来之后,也沾点督战的性质。 自从周正交出陶振兴,褚刚跟他之间,就算是达成了和解,如果不是岳磊这次逼着褚刚拿钱,他还真想过让周正把矿区的项目捋顺,然后让岳磊运作他接班的事情。 在只为了赚钱的情况下,褚刚并不想跟周正撕破脸,更不想让自己的人直接参与进去:“你手底下,还是还有个张翰石吗?让石头去不行吗?” “石头没在家!” 周坤无奈的回应道:“为了支持你收地,我已经把手里能动的钱全拿出来了,搞得赌场那边连放贷的钱都没有!所以我让他出去追几笔死账!” 褚刚听到这个回答,心中也有些愧疚,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先把人准备好吧,我让大伟给你打电话,这事他带队!” 周坤答应下来:“可以!我让人去赌场集合!” 褚刚跟周坤聊了几句,点燃一支烟,把电话给廖伟打了过去:“大伟,你在哪呢?” “我跟几个朋友,在吴记烧鸽子喝酒!” 廖伟回答完褚刚的问题,不等他说话,便率先拿开口道:“对了大哥,刚刚老刀手下的刘彬给我来电话,说砀村那边的合同,已经全部拿下来了!我已经让他把合同给我送来了,你看这些合同凑齐之后,是咱们留下,还是交给老刀啊?” “你说什么?” 褚刚听到廖伟的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刘彬这个电话,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 廖伟听出褚刚语气不对,思考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吧,或许还不到,怎么了?” “他妈的!老刀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刘彬已经被抓了,他怎么可能给你送东西呢!” 褚刚眼角跳动,情绪激动的说道:“这王八蛋是在套你的位置!你马上从那地方离开,快!” …… 吴记烧鸽子。 廖伟坐在二楼的包房里,听到褚刚的回应,同样脸色一变,迅速从桌上起身,连招呼都没跟桌上的几个朋友打,拿起旁边的手包,快步向着门外走去:“大哥,什么情况啊?刘彬让谁抓了?” “老刀也没说清楚,但肯定是周正那边的人!” 褚刚此刻心中已经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刘彬能给你打电话,说明对方已经知道这件事跟我有关系了,所以你绝对不能被抓!不然这事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你放心,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给你打电话!” 廖伟对褚刚扔下一句话,然后便拎着手包准备下楼,结果刚迈下台阶,却忽然跟下面的杨骁四目相对。 “操!” 廖伟看到台阶下面的杨骁,嘴里骂出一个字,转身就往走廊里面跑,想要回包房叫人。 就在他狂奔的同时,后面的包房里面,也有一桌喝了不少酒的客人,互相搀扶着出了房间,正跟廖伟撞在了一起。 “咕咚!” 双方仓促间发生碰撞,廖伟瞬间就跟对方的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对方一人倒地后,愤怒地抓住了廖伟的衣服:“妈的!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去你妈的!” 廖伟对着此人的脸上砸了一拳,扶着旁边的暖气管子就要起身。 与此同时,杨骁也从楼下追了上来,冲到廖伟身后,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脚。 “嘭!” 廖伟后背受击,狼狈地趴在了地上,扯着嗓子吼道:“大兵!胜利!快他妈出来!” “大爷的!你撞了人,你还胜利了?” 旁边的几个酒懵子听到廖伟的喊话,顿时将他围在中间,开始围着他圈踢。 “咣当!” 远处包房内,跟廖伟一起吃饭的朋友,被吵架声吸引,也拎着酒瓶和椅子,从房间里冲出来,瞬间便跟被廖伟撞倒的一伙人混战在了一起。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失踪的伟哥 廖伟是在外地跟褚刚来到安壤的,在本地没有什么社会关系,今天来跟他一起吃饭的这些人,都是在褚刚担**经理期间,在工地认识的。 当初在工地上,廖伟没少照顾这些人,所以他们在廖伟挨揍的情况下,也没拉梭子,开始跟对方互殴,而另外一伙人也开始呼朋唤友,包房里连男带女冲出来七八个,跟这些人纠缠在了一起。 双方的争斗,很快便惊动了饭店的老板,他带着一大群员工跑到楼上,好说歹说才拉开了众人。 “妈的!你们挺JB狂是吧?小兵,打电话摇人,给我干他们!伟哥,今天这事你不用管,他们敢对你动手,我绝对不惯着他们!” 叫做胜利的青年对同伴吼了一句,然后目光在人群中环视一周,顿时懵逼:“他大爷的?伟哥人呢?咱们替他干仗,他自己跑了?” …… 烧烤店楼下,杨骁用手勒着廖伟的脖子,粗暴地将他挟持到宝马X5车边,拽开后座车门就要把他往车里塞。 廖伟用手扶着门框,仍旧在剧烈挣扎:“襙你妈!你撒开我,有种咱们俩单挑!” “咚!” 杨骁攥着廖伟的后脖颈,奋力向门框上撞了一下:“就你这熊样的,再来三个也不好使,不想让自己遭罪,就给我消停眯着!” 张彪打开另外一侧的车门,伸手攥住廖伟的头发,粗暴地将他拉进车里,随后解开腰带,把他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这才坐到了正驾驶的位置上:“大哥,咱们去哪?” 杨骁坐进车内,关上车门说道:“沿着主干道一直开,先出城再说!” “好嘞!” 张彪闻言,很快将车辆启动,向着出城的方向驶去。 后座上,杨骁开启照明灯,打开廖伟的手包,抽出了里面的一叠征地合同:“这事,还真是你们干的!” 廖伟听到这个问题,双目瞪得好似铜铃一般:“什么叫他妈我们?这事是我自己干的,与任何人无关!我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想要搞你们,怎么样?” “你觉得这件事,仅凭你一个人的口供有用吗?” 杨骁将合同叠好,重新装回了手包里面:“你跟褚刚的关系,所有人都清楚,主要这东西是在你手里搜出来的,你说什么都没用!你真觉得集团的人,全都是傻子吗?” 廖伟听到杨骁提起集团,心中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咬紧牙关说道:“你他妈少吓唬我,这事就算捅到联合国,也是我一个人惹出来的麻烦!你诈我没用,既然被你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大家都是吃这碗饭的,我说邪不压正,那是吹牛逼!但你如果觉得纸能包住火,就继续挺着!” 话音未落,廖伟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杨骁看见褚刚打来电话,略一思考,直接挂断,然后选择了关机,同时掏出手机,给周正发去了一条短信:廖伟落网。 五秒钟后,周正的短信回了过来,内容只有一个字:妥! …… 锦源办事处。 褚刚连续给廖伟打了两个电话,在第二遍传出关机提示音的情况下,心中已经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把电话打给了周坤:“市里有个叫吴记烧鸽子的饭店,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周坤做出了回应道:“知道,那是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了!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今天这件事,被老刀搞砸了!” 周坤强压着怒气说道:“我让你叫人,原本是为了伪装成老刀的人,去周正手里抢刘彬的!但对方的人却用他提前联系了廖伟,他最后跟我通话的时候,就在这家饭店!廖伟能接到刘彬的电话,说明矿区那边,应该知道我参与这件事了!” “这他妈的……” 周坤听见这个回答,当场懵逼:“刚哥,这次为了支持你,我已经把手里所有的钱,全他妈砸进去了!结果这才一天时间,你的身份就暴露了,这事还他妈有得玩吗?” “我也没想到,老刀混了这么多年,手底下全都是刘彬这种货色!” 褚刚再度点燃了一支烟:“这事你难受,我更JB恶心!自打来到安壤,我身边的国武和东洋都已经出事了,先帮我打听一下大伟的情况,行吗?” “你等我电话吧!” 周坤挂断电话,隔了差不多有三分钟的时间,再度打了回来:“问出来了,今天晚上,吴记烧鸽子的确有人打架,但人已经散了,这事跟廖伟有没有关系,我也不清楚!” 褚刚听见这个回答,心已经凉了半截:“好,辛苦你了!” 周坤沉默数秒,开口问道:“刚哥,咱们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现在就要你一句实话,这个坎,咱们还能迈过去吗?” “你放心,今天给完预付款,我手里还剩下二十多万,另外我那辆车,是按照七折抵押出去的,你赎回来之后,多卖二十万应该也不成问题!” 褚刚吐出一口烟雾,嗓音沙哑的说道:“如果这件事出了问题,哪怕我不能把你投资的钱全退回去,也会将你的损失减到最小。” 周坤听见这个回答,嘴唇动了半天,最终只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我知道你不容易,就不逼你了!有什么消息,随时打电话吧!” 褚刚结束与周坤的通话之后,便在原地沉默了一下,直到烟头烫到了手,这才回过神来,把电话打给了岳磊:“磊哥,我这边出事了!” 正在京城参加酒局的岳磊,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问道:“怎么了?” “我原本想着,利用征地的事情,逼着周正吐一笔钱出来,现在看来,他应该知道这件事是我在运作了!” 褚刚硬着头皮说道:“磊哥,我这次铤而走险,本意是为了替你解决麻烦,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超出我的掌控了!如果真被周正抓住把柄,对你对我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安壤这地方,我恐怕是呆不下去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杀之而后快 京城,华灯初上。 某写字楼顶层的私人会所天台上,岳磊凭栏而立,俯瞰着京都那璀璨如银河般的繁华夜幕,眉头紧锁,对着电话质问道:“什么意思,你要跑啊?” “磊哥,为了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我付出了多少,你是最清楚的!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怎么可能舍得放弃这一切呢?” 褚刚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悲凉:“此前与周正较量之时,他肯将陶振兴交予我,已然表明了诚意。可如今我在征地之事上再度伸手,实在想不出他有任何妥协的理由,再不走,这把火恐怕真的就烧到我身上了。” 岳磊听闻褚刚所言,面色渐渐凝重,情绪亦变得焦躁起来。 伴随着时代发展,每一代人因为生长环境和社会背景的不同,所养成的性格与观念都会大不相同,最终便会形成所谓的“代沟”。 岳泽文是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崛起的,在他看来,事业应更偏向于脚踏实地去打拼。 而岳磊则享受到了经济飞速发展带来的红利,优越的家境使他自幼便与各类二代为伍,对于生意的理解,更倾向于资本运作。 为此,他耗费无数心血,终于接触到了京城的一个二代圈子,想要提前为自己的事业铺路。 在这个拼爹、拼背景的圈子里,岳磊想要站稳脚跟,只能打造一个富二代的人设,为此不惜重金,投资了一个某位大少牵头的项目。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已经挪用了集团的一笔资金,支付了项目这边的追加投资,原本计划着用褚刚那边赚到的钱来回血,没想到褚刚的保证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这么快就出现了问题。 电话对面,褚刚见岳磊沉默不语,试探着问道:“磊哥,你觉得我这个做法,行得通吗?” 岳磊听到褚刚的声音,在思绪中回过神来,沉声问道:“刚子,你跟了我这么久,即便要走,我也不能让你一无所有的离开!陪我赌一把,你敢吗?” 褚刚有些不太理解岳磊的话,试探着问道:“磊哥,你要赌什么?” 岳磊微微眯眼,面色发狠的说道:“如果周正真要撕破脸,那就找个机会把他干掉!现在锦源的账户上,刚好趴着一大笔征地款,你趁着锦源公司权力的空白期,把这笔钱抽出来,这样我的亏空能填上,你也能拿到一笔安家费!” “磊哥,这……” 褚刚听到这个近乎疯狂的方案,额头微微冒汗:“周正可是董事长亲自派下来的人,如果我把他干掉,这世界上还能有我的活路吗?” “华岳集团是我三叔的,但早晚都得传到我手里!我说你有活路,你就不会出问题!只要你不在我上位之前出事,我保证你能翻身!我在京城这边的朋友,不少都在国外有生意,把你安排出国,只是一句话的事!” 岳磊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笃定,沉声道:“即便你现在跑了,如果周正要把这件事捅出去,你一样没有好果子吃,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加艰难!如果周正真的要往绝路上逼你,你能甘心被他推下悬崖吗?” 这么多年来,褚刚一直都在跟岳磊混饭吃,这次为了帮岳磊筹钱,他更是把自己的车都给押了出去。 他之所以要跑路,除了怕集团追责,更是怕岳磊会为了自保用他顶罪,彻底断了生路。 在听到岳磊的安排之后,褚刚心慌得不行,迟疑片刻后,认真问道:“磊哥,如果这件事办了,我真能出国吗?” “褚刚,你从初中开始,就已经跟着我一起玩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会今天才知道!” 岳磊听到褚刚提出的问题,露出了一个怅然的表情:“你把我想得太脏了!” “磊哥,这事不是我想得多,而是它太重了,我怕自己扛不动啊!” 褚刚沉默许久,最终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即便我愿意放手一搏,如果周正直接选择把事情捅到集团,我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不是吗?”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岳磊思虑片刻,开口说道:“我亲自给周正打电话,约他到安壤谈判,他既然端着集团的饭碗,一定会给我这个面子!办事的人由你来找!” 褚刚精神一震,难以置信的问道:“磊哥,这件事,你要亲自入局?” “刚子,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我的,但是在我心里,始终都把你当朋友!我想往前走,不仅得捧着你们,也得被你们捧着!只要这件事办得利索,没人会知道我参与了进来。” 岳磊握着手机,认真问道:“我亲自到场,这颗定心丸足够让你踏实了吗?” 褚刚微微咬牙,眼神一凛:“磊哥,我会尽快把人安排好,这事听你的!” “等我电话吧!” 岳磊对褚刚扔下一句话,随后便翻找电话本,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但听到的却是关机的提示音。 其实周正此刻只是手机没电了,但岳磊在得知褚刚手下有人被抓之后,却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有意关机的。 此刻这个时间,集团管理部的人早都已经下班了,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发酵,岳磊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秘书处。 虽然岳泽文平时很少住在集团,但秘书处却是全天候有人值班的,听筒内很快便传来了一道女声:“您好,华岳集团秘书处!” 岳磊自报家门:“我是岳磊,帮我查一下物流工地那边的办公电话!” “好的,您稍等。” 值班秘书得知岳磊的身份,过了差不多十秒钟左右,做出了回应:“岳总,物流工地没有登记办公电话,只有负责人周正的号码,您看可以吗?” 岳磊皱眉问道:“周正的电话没打通,还有其他人的号码吗?” 值班秘书很快回应道:“周正跟副总卫昊是轮流当值的,不过集团这边派了工程监管部的周明韩作为项目监理,您看他的电话可以吗?” 岳磊点了点头:“可以,把号码发给我吧!” …… 沈城,运发物流工地。 周正安排好工地的相关事宜,刚准备离开,项目监理便一路小跑赶了过来,对他比划了一下手机:“周总,您稍等一下,集团的岳总有事找您!” 周正听到项目监理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岳磊?他找我干什么?” 第二百七十四章 蓄势待发,开始挖坑的褚刚 周正在得知岳磊找他有事的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跟征地的事情有关,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手机:“岳总,你好!” 岳磊听到周正的声音,笑呵呵的说道:“我给你打电话,但是没打通,就想着联系工地上的人问问,没想到你这么晚还在,够敬业的。” “我手机没电了。” 周正随意解释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岳总,你这么晚找我,有事?” 岳磊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褚刚给我打电话了,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周正见岳磊提起褚刚的事情,开口答应了下来:“方便,只是不知道岳总想要跟我聊什么!” “早在你当初去安壤任职的时候,我就曾经对你讲过,不希望你参与这件事,因为褚刚是我的人!但这次他征地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 岳磊顿了一下:“之前你愿意交出陶振兴,已经表达出诚意了,也正因如此,我才示意褚刚不要跟你继续对抗!这次闹出征地的事,完全是他个人的报复行为!” 周正见岳磊主动打电话来跟他解释,打断了对方:“岳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褚刚这件事,做得的确很过分,但我还是希望咱们能够私下里达成和解!如果你把事情闹大了,会有很多人借由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做文章!” 岳磊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找你,是想要私下里调解一下这件事,咱们大家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谈谈,把问题内部消化掉!” 周正并未卖岳磊这个面子,态度坚决的回应道:“岳总,如果我不是为了给你面子,当初就该把陶振兴交给集团了!在矿区的事情上,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不觉得这件事还存在调解的可能!如果这次松手了,我不知道褚刚下次还会做出多么龌龊的事情!”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既然要出面协调,自然不会让你为难。” 岳磊这次倒是并未表现出激进的态度,而是平和的说道:“我准备把褚刚调走,以病退的理由把副总的人选空出来,由你指定的人接替他的工作!这个决定,足够让你看见我的诚意了吗?” 周正听见岳磊给出的方案,着实有些意外,对方愿意在这时候把褚刚撤走,确实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而且还解决了他全部的麻烦,相当于将整个锦源公司,完全交到了周正手中。 而他即便带着廖伟回集团要说法,都未必能得到这样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 岳磊知道周正的沉默是在思考,于是便继续说道:“锦源矿区项目,是在我的主张中上马的,虽然之前出现了一些波折,但它只要能平稳落地,对我也是有好处的!我让褚刚在安壤管事,是为了谋利!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了,我至少也得落下一个好名声!” 周正这次要回安壤,的确做好了宁可得罪岳磊,也必须收拾褚刚的心理准备。 不过在岳磊亲自打来电话,主动要将褚刚调离的情况下,周正也没有硬刚的必要,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如果岳总真能把褚刚调走,我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褚刚跟你有矛盾,主要是为了维护我的利益,所以我不能说他不好!但他这次插手矿区征地的事情,实在是太欠考虑了!这样吧,明天我出差,刚好路过安壤,你要是方便的话,咱们坐在一起聊聊。” 岳磊笑呵呵的开口道:“大家毕竟还要在集团混饭吃,即便做不成朋友,也没必要发展成仇人,你认为呢?” 周正见岳磊主动放低姿态,而且给出了满意的解决方案,也十分客气的回应道:“岳总言重了,明天我一定到场!” 岳磊见周正同意,开口补充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私下见面的事情,要严格保密!毕竟你我的身份都很敏感,如果让外界知道咱们坐在一起谈事情,还不知道有多少脏水要泼过来!” 周正也没多想:“我明白。” …… 与此同时。 褚刚在与岳磊定下方案之后,第一时间将周坤叫到办事处,跟他聊了起来:“事情出问题了,我这边没能把老刀的人抢回来,被抓的那个孙子反而还把大伟给咬了出来,导致他也被周正那边给抓了!” 周坤听到褚刚的解释,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之前你找我聊这件事的时候,可是拍着胸脯跟我保证,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到最后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呢?” “问题在我,是我太高估老刀了!但征地的事情,你我都不能出手,我只能把赌注押在他身上!” 褚刚并没有像周坤那般烦躁,而是耐心的说道:“但这件事也并非没有转机,我上面的大老板已经发力了!我需要你配合我做一件事,只要这件事办妥,我就能重回总经理的位置!” “真的?” 周坤听见这句话,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你需要我做什么?” 此刻的褚刚,已经动了杀周正的心思,很清楚这件事办妥之后,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根本没有能力去管别人。 但是在周坤多次表达不满,而自己身边又无人可用的情况下,只能哄着对方给自己干活,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我能把属于自己的位置夺回来,之前答应你的全部条件,都依然有效!但在此之前,我得先把老刀手里的地契拿到手。” 周坤有些好奇:“老刀征地的手续,不是全都在廖伟手里吗?” “我说的不是砀村的手续,而是矿区内的地块!之前我放他手里设备下山的条件,就是他将之前在村民手里买的地,平价卖给公司!但那些地都是他跟村民私下里签的合同,其中有几处荒沟、荒丘的承包手续,需要官方审批才具备法律效益!” 褚刚顿了一下:“我准备先把老刀手里的这些手续拿下来,然后用这些东西,去跟周正谈判!” 第二百七十五章 率先内讧的利益团伙 周坤听到褚刚说出的方案,一脸懵逼的问道:“你刚刚不是说,你要办的事情,是重新坐回总经理的位置吗?怎么还需要用老刀手里的东西,去讨好周正呢?” 褚刚面色一狠:“要拿到老刀手里的合同,只是我这件事的前置条件!我真正要做的,是准备利用这件事钓出周正,然后干掉他!” “你要杀人?” 周坤听到这个答案,眼角微微跳动:“刚哥,周正可是你们华岳集团下派的总经理,而且蓄意杀人跟误杀可完全是两个概念!你真能确定,等周正死了以后,你还有机会坐在这个位置上吗?” “离开锦源矿区,你还有来钱的门路,但我的身家性命,都押在里面,比你更不希望出问题!所以我既然敢做这件事,就有成功的把握!” 褚刚含糊其辞的将这个问题敷衍过去,看向周坤说道:“我的情况你都看见了,身边的几个兄弟全都出了事,所以动手的人选,得由你来出!” “可以!” 已然泥足深陷的周坤,咬着牙做出了决定:“既然没有退路,那我就再陪你赌一把!你说吧,具体要怎么弄?” 褚刚拿起了手机:“我准备约老刀见面,等他到了之后,咱们先把人扣下,逼着他把地吐出来!只有手里拿到足够的筹码,我才能让周正看见我谈判的诚意,以确保万无一失!” 周坤同样开始编辑短信:“我现在就叫人过来!”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周坤便拨通了老刀的电话号码,语气不悦的质问道:“老刀,你在安壤也混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素质也太差了!在你让我救人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刘彬已经把大伟给卖了?” 纪鸿听到褚刚的话,微微怔了一下:“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我派去跟刘彬一起收地的兄弟,已经被抓了,而我们俩最后通电话的时候,他告诉我刘彬问了他的位置,要去给他送征地合同!结合今天晚上出的这些事,里面的原因还用猜吗?” 褚刚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也是真的有些压不住火了:“之前咱们谈合作的时候,清清楚楚的讲过,我这边负责出钱,而你派人去征地!可到了最后,事情却全都由我一个人来扛,你觉得这公平吗?” “刘彬真把我卖了?” 纪鸿听见这个回答,也显得有些意外:“这个人以前办事一直挺靠谱的,按理说,他不敢得罪我啊!” “以前跟他打交道的人,都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土里刨食吃的农民!跟周正的手下能比吗?难道你还真指望着这种村痞无赖,被人把枪顶在头上的时候,高喊着义薄云天?” 褚刚没好气的把话说完,紧接着继续说道:“事情已经出了,咱们再去讨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那几百万砸进去,总不可能一点水花也见不到吧?我得跟你见一面,聊聊接下来的事!” “行啊,你等我吧!” 电话另外一边,纪鸿结束与褚刚的通话之后,便推门走出了选厂办公室,准备开车下山。 刚好路过的孔祥子,笑着打了个招呼:“刀哥,这么晚了,你还要下山啊?” 纪鸿晚上喝了几杯酒,此时已经有了倦意,看见孔祥子之后,掏出车钥匙丢了过去:“你来得正好,给我开趟车。” “好嘞!” 孔祥子殷勤的打开纪鸿那辆二手A6的后车门,等他上车后,坐在了正驾驶的位置:“刀哥,咱们去哪?” 纪鸿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褚刚的办事处。” 孔祥子这个副厂长,平时的工作并不是很忙,值夜班的时候,也基本都是在办公室睡觉,但是在听到纪鸿给出的地址以后,当即便开始表现:“刀哥,如果你要是下山去喝酒的话,我恐怕不能陪你,晚上我还得留下抓生产呢!” “双方的合作都他妈快崩了,我跟他喝鸡毛酒啊!” 纪鸿没好气的说道:“我找他,是过去谈判的!” “合作?” 孔祥子听见这话,一头雾水的问道:“刀哥,之前锦源矿区别管是谁当家,咱们跟对方的关系一直都不对付,我从未听说过,双方有过什么合作啊?” “是褚刚找的我!” 纪鸿因为刘彬的事情开业比较闹心,便顺着孔祥子的问题聊了起来:“之前为了要设备,我不是准备把手里的几块地,平价抵给锦源矿区么!当时这件事就是褚刚一手操作的,只是有一部分手续始终没办下来,所以在时间上被耽误了! 前几天我跟老冯合伙的那个生意,资金上出现了缺口,我想着正好把这几块地卖给褚刚,变现之后贴补老冯那边!结果跟褚刚通了电话后,他却要约我见面,说有一个能赚钱的活! 当初我在村民手里买这些地,都是低价来的,即便平价卖给矿区,价格也能翻上五六倍,而褚刚告诉我,这些地还能更值钱!他说砀村正在征地,他愿意投资,以我的名义去砀村收地,然后让我利用这件事,配合手里的其他地块,向矿区要高价,然后多出来的钱,大家三七分账! 他这个建议,也算是把我的思路给打开了,既然矿区不让我采黑区,那我把真金白银买来的地高价卖给他们,这没问题吧?何况既然这事让我出头,凭什么我才拿三成利润? 我原本想着,通过砀村的事情做引子,等周正找我的时候,我狠点宰他们一刀,把褚刚踢出去!这么一来,不仅能把老冯那边缺的资金凑齐,还得让他们把之前采黑区的损失,连本带利的还给我!谁知道我这边刚他妈接触上对方,刘彬这个傻逼就被抓了,而且还出卖了褚刚的手下廖伟,导致他也被抓了……” “吱嘎!” 孔祥子听见这个回答,一脚踩下了刹车,转头向纪鸿问道:“刀哥,有件事我没听明白,既然你压根就没想跟真心合作,而且地块的手续也在自己手里,那为什么还要去跟褚刚见面呢?” 第二百七十六章 子弹上膛,杀意徐来 纪鸿听到孔祥子的问题,理所当然的回应道:“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刘彬虽然出卖了廖伟,但毕竟是替我办事的,如果我不想个办法把他保住,以后在安壤,谁还敢替我卖命?” “刀哥,你想保护自己人,这没有问题,但没必要跟褚刚去聊啊!” 孔祥子把车挂上空挡,眨巴着眼睛说道:“你看哈,锦源矿区那边,周正跟褚刚之间的关系,始终就不对付,而周正更是抢了他总经理的位置,那么现在褚刚通过征地的事情给周正下绊子,双方接下来绝对得翻脸!” 纪鸿皱眉打断了孔祥子:“你绕来绕去的,究竟想说什么?” “我是觉得,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去跟褚刚接触,已经没意义了!” 孔祥子也点燃了一支烟:“既然你手里的地,对于矿区有价值,那么别管他们俩谁掌权,都得跟你直接谈判!但你现在去找褚刚,摆明了就是要跟他一起对付周正,在周正手里抢人! 刘彬又不是褚刚抓的,你为什么还要在他那兜个圈子,陪着他跟周正对抗呢?他们俩打起来,是因为一直以来就有宿怨,但这事跟你又没有关系!你跟褚刚站在一起,倘若周正赢了,只会对你接下来的谈判更加不利!反之,哪怕褚刚赢了,你手里拿着地皮,他也一定得对你客客气气啊!” “别说,你这个思路还真没毛病!双方本就是合作关系!他的人被抓了,但我的人也没落好,我给他鸡毛交代啊!” 纪鸿听到孔祥子的分析,顿生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褚刚想用我手里的地皮借鸡生蛋,还他妈准备要七成利润,本身就是扯淡!之前跟他合作,是因为他对锦源比较了解,但如今他的身份都已经暴露了,我还跟他掺和个屁啊!这事不谈了,开车回选厂!这次的事,他们俩谁赢了,我再找谁谈!” 孔祥子听到纪鸿的话,将车辆挂上倒档,一边掉头一边说道:“刀哥,你手里握着地块,周正和褚刚都不会轻易松口!如今你身边的扎针队也折了,我担心他们如果盯上你,恐怕会影响到选厂的生意……” “我当初之所以要建这个选厂,也是考虑到了采黑区风险太大,而且收入也不稳定!我眼看着就是奔五十岁的人了,没有年轻时的精力再去折腾了,所以建这个选厂的初衷,就是给自己养老准备的。” 纪鸿语气淡然的说道:“至于老冯那边的生意,虽然不如选厂暴利,但贵在收入稳定,算是我给自己留的一份保险!目前选厂这边没有接代加工的活,生产的都是下面人在黑区拉回来的料! 自打刘成龙出事,黑区的生意也不好干了,所以我打算先把选厂停了,抓住这次机会,先筹钱让老冯那边的生意上马!这么一来,刚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给事件降温,选厂这边,以后也以代加工为主,图个稳定!” …… 锦源办事处。 周坤的一条短信发出去之后,很快便有两辆面包车赶到现场,他将赶来的二十多人,分散埋伏在周围,回到房间里向褚刚说道:“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老刀什么时候能到?” 褚刚拿着手机,皱眉说道:“妈的,他的电话关机了!” “关机?” 周坤微微一怔:“你们俩之间没有过节,咱们这的消息也没外泄,他躲着你干什么?” “未必是在躲着我,或许是手机没电了,再等等吧!” 褚刚摆了摆手,转语问道:“明天要办事的人,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石头已经从外地往回赶了,天亮之前就能到!我跟他讲好了,先给他拿十万定金!等这件事办妥以后,会安排他去乡下的一个养殖场躲几年,等事情过去,在市里给他买套房子,再开一家歌厅!如果事情响了,再给他拿二十万,供他跑路!” 周坤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咱们先说好,我手里真是一点钱都没有了,所以这笔定金,还有后续的钱,都得由你来出!” “可以!” 褚刚此刻也是破釜沉舟,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我跟你讲过,之前准备的征地款,还剩下一部分,拿这些钱并不困难。” …… 翌日一早。 马金豪依照惯例,提前赶到秘书处,核对完岳泽文当天的行程安排,便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从登记册上看见了岳磊的名字,皱眉问道:“昨天晚上,是谁值班?” “豪哥,是我!” 一名换好便装,准备下班的女秘书走上前来:“有什么问题吗?” 马金豪指着登记册问道:“岳磊这么晚汇报工作,为什么会打电话到集团来,而没有打给董事长的生活秘书?” “哦,他打来电话,并不是要找董事长,而是为了找锦源矿业的总经理周正的!” 女秘书条理清晰的解释道:“当时集团管理部已经下班了,而岳总打周正的电话又没有打通,所以找我要物流工地的电话,我把那边总监的电话给了他,之后他便没再打来,应该是找到人了。” “那边的总监是谁啊?” “周明韩,他原来也是秘书处的,后来被调到了工程部做小组长!” “我有印象……没事了,你忙吧!” 马金豪询问了一下事情的原委,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拨通了周明韩的电话号码。 很快,周明韩便接通了电话,有些意外的问道:“豪哥,你这个首席大秘,怎么还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 马金豪端着咖啡问道:“怎么,嫌我浪费你时间啊?” 周明韩诚惶诚恐的回应道:“哈哈,您可真能开玩笑!我只是不明白,我这么一个芝麻大小的小人物,怎么能值得董事长的大秘亲自联络我!” “给你打电话,是有私事问你。” 马金豪轻呷一口咖啡,沉声问道:“我听说,昨天晚上,岳磊找周正的电话,都打到你那里去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没一个省油的灯 周明韩听到马金豪的问题,开口回应道:“没错,昨天晚上,岳总的确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找周总有事,让我帮忙找人。” 当初周正找到马金豪,其目的就是共同对付岳磊。 但是以岳磊的行事风格,如果他没有特别着急的事,是绝对不可能通过秘书处这样绕弯子的方式,去跟周正取得联系的。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马金豪继续问道:“他们两个在电话里聊了些什么,你清楚吗?” 周明韩回忆了一下:“当时周总接电话之后,我为了避嫌,所以站得远了一些,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只记得周总说了一句他肯定会到场!” 马金豪面色一凛:“有说过要去什么地方吗?” “这个没提过,不过周总昨天在工地这边开会,安排了一下后续的工作部署,说他准备回安壤!” 周明韩琢磨了一下:“他在接电话的时候,正准备向安壤返程,所以我觉得,他就算要参加什么场合,应该也是在安壤那边!” “好,我知道了!另外我给你打电话这件事,别对外人提起。” 马金豪结束与周明韩的通话,思考片刻后,拨通了集团某部门负责人的电话:“小荀,最近几天,你见到岳磊了吗?” “没有,昨天我去总经理办公室找岳磊签字,副总跟我说他去下面的企业视察了,但具体是去什么地方,他没对我讲!” “他走几天了?” “听说这几天就没人见到他,但具体的事,我也不好问啊!” “好,我知道了!” 马金豪再度挂断电话后,便陷入了沉思。 他能给岳泽文做秘书,本身就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 在岳磊通过非常规手段联系周正,并且两人都不在沈城的情况下,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一向性格谨慎的马金豪,当初之所以同意与周正合作,并且着手安排高层向安壤施压,正是担心岳磊会凭借矿区这个功绩,可以更上一步。 如今周正已经接手了矿区,如果让他跟岳磊尿到一个壶里,对于马金豪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在这种想法的驱使下,马金豪拿起桌上的座机,将一位平时表面上跟他没有来往,实则是心腹的秘书叫到了办公室里:“岳磊如今不在公司,但我急需一份让他签字的文件,手里有合适的吗?” 秘书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我这儿正好有一份之前就准备好,等着岳总签字的合作意向合同,对方是跟集团长期合作的大客户!这个关系,始终都是董事长亲自接触的,用他们说事,岳磊应该分不清虚实!” 马金豪伸手一敲桌子:“现在就打电话,看看他最快多久能签字!” “好!” 秘书掏出手机,拨通岳磊的号码之后,同时放开了免提:“岳总您好,我是秘书处的席书禹,富通金融那边有一份合同,董事长那边急着要,但递交上去之前,还需要有您的签字,您看现在方便吗?我给您送过去?” 电话对面,正乘车从京城前往安壤的岳磊,听到席书禹的话,思考了一下回应道:“我正在外地办公,目前人不在沈城!这样,你把图片发我邮箱一份,如果我确认无误,你帮我把名字签了!” “岳总,您真能开玩笑,冒充你在合同上签字,我是要丢饭碗的!” 席书禹干脆的拒绝道:“富通金融是集团多年的合作伙伴,董事长对于这一块的业务,历来十分看重,我是绝对不敢乱来的!而对方的人对于这份合同也催得很急,刚刚马大秘还找我要呢,可是你不签字的话,我也不敢递上去啊!” 岳磊听到席书禹提起马金豪的名字,变得正色起来:“这份合同,最晚可以什么时候上交?” 席书禹见马金豪用手敲了敲腕表,心领神会:“那自然是越快越好,最晚也不能拖到今晚下班之前!” 岳磊看了一下时间:“这样吧,我尽量在下午回去一趟,你把文件送到我办公室去!” 马金豪听到岳磊的回应,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根据他目前得到的信息,岳磊已经打着视察的旗号,几天没来公司了。 华岳集团虽然产业不少,但大部分都在沈城周边,但岳磊却说自己要下午才能回来,说明他距离沈城很远。 虽然他未必在安壤,但周明韩在电话里说,周正要回安壤赴约的事情,仍旧让他心中充满疑云。 席书禹走后,马金豪坐在椅子上,沉思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 …… 另外一边,连夜返回安壤的周正,正在金林的某旅店睡觉,见马金豪来电话,打着呵欠按下了接听:“喂?” 马金豪的声音传出:“这么早打电话,没打扰你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周正听到对方这个语气,打开台灯拿起了烟盒:“找我有事?” 马金豪语气随意的说道:“是这样,我在内蒙那边有个朋友,遇见了一些私人问题,我想请你帮个忙,过去走一趟。” “什么时候?” “现在!” “现在?” 周正听到这个回答,下意识的说道:“今天恐怕不行,矿区这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今天必须要落实,我就是为这件事连夜赶回来的!不过这事可以交给我身边的人去办!” 马金豪听到这个回应,心中已经大致有数,终止了谈话:“这个朋友跟我关系不错,而且要做的事情也比较私密,如果你不方便就算了,我再问问别人!” “也好,如果有什么情况,你随时打给我!” 周正闻言也没多想,挂断电话后,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但就在他把屎拉到一半,头脑也逐渐清醒过来的时候,心里却忽然咯噔一下,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初他找马金豪合作,对方的态度很明确,跟周正接触,只是为了各取所需。 而就是如此谨慎的一个人,却忽然打电话,让周正帮他处理私事,这是相当反常的,给周正的感觉,更像是在试探他今天能否在安壤抽身。 想到这里,周正将烟头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皱眉嘀咕道:“这群老狐狸,没他妈一个是省油的灯!” 第二百七十八章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华岳集团。 马金豪坐在办公室内,结束与周正的通话之后,脸色阴沉的点燃一支烟,正准备继续打电话,却见周正的号码打了回来,思考了五秒钟左右,按下了接听:“周总,还有事要讲?” 周正没再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岳磊今天要来安壤跟我见面。” “嗯?” 马金豪听到这个回答,语气轻松的说道:“周总,跟谁见面,是你的自由,你似乎没有必要把这种事情讲给我!” “刘宇航来到安壤,是你一手操作的,我既然受到过你的帮助,就必须记得这个人情!” 周正坦言道:“岳磊来到安壤,不是跟我聊合作的,而是准备将褚刚撤走!” 马金豪也是个聪明人,见周正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也不再掩饰什么:“岳磊当初提议做这个项目,本意就是为了扶褚刚上位,让自己人掌控核心部门,增加自己的含权量!以我对他的了解,不认为他是一个甘心放弃的人!” “褚刚做了一些事,被我抓住了小辫子,但岳磊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件事跟他无关。” 周正并未提起具体原因:“至于这件事究竟跟岳磊有没有关系,我并不在乎,但褚刚如果真能离开,对我来说是个重大利好!” 马金豪见周正遮遮掩掩,眉宇间闪过了一丝不满:“当初你找我合作的时候,说双方在这件事情上,是有共同的诉求!你得清楚,哪怕褚刚真的走了,也不是因为岳磊想要扶持你!如果他心中对你真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往后的路,你更不好走!” 话说到这里,马金豪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如果周正以后还想得到他的帮助,那么就必须在此刻选择站队,将岳磊的把柄交出来。 反之,两人的交情,在这一刻也就算到此为止了。 江湖便是如此,虽然利益都是靠底层打打杀杀换来的,但到了上面手里,一切都是利益交换的筹码而已。 周正同样清楚,自己想要做到两边都不得罪,是绝对不可能的,思虑片刻后,开口说道:“岳磊缺钱,而且很缺钱!褚刚在安壤这么久,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大肆敛财!” 马金豪追问道:“这笔钱,他要做什么用?” “今天才是我们俩的第一次正式会面,你觉得这个问题,在我这里能问出答案吗?” 周正认为自己给出的信息已经够多了,不等马金豪回话,便率先将对方后面的问题给堵死了:“岳磊愿意将褚刚调走,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我不可能为了你的利益,再去咬他一口……不过顺着他的经济线往下查,肯定有所发现,至于能查到多少,是你的本事!” 马金豪听到这个回答,轻轻皱眉:“这一切,只是你的猜测,还是有证据?” 周正模棱两可的回应道:“褚刚做的事情,后果很严重,如果他真有这个魄力,我们不会是今天这个结局!更不会由岳磊亲自出面调解!我觉得,岳磊不仅缺钱,而且急着用钱!” “好,我知道了!” 马金豪清楚,自己在周正口中得到这么多线索,已经是极限,便没再多问:“岳磊是个惯于铤而走险的人,跟他打交道,你要小心!” “等一下!” 周正感觉马金豪要结束通话,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想在集团里往前走,肯定需要朋友,也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你交朋友!但我也希望你理解,有些事情,我不能亲自参与进去,更不可能跟谁站在同一阵线上!你跟在老岳身边那么久,应该很清楚,我的身份,其实是很敏感的。” 马金豪轻轻皱眉:“你是在担心当年那件事?” 周正叹了口气:“你我都清楚,那件事从来就没有翻篇过!” 马金豪听到周正的回答,沉默数秒后,心中的不满再度淡化了几分:“……理解!” …… 另外一边。 蒋大杉驾驶奥迪A8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看了一眼车载导航的屏幕,对后座上闭目小憩的岳磊喊道:“小磊,别睡了,咱们快到地方了,你精神点,一会下车别着凉!” “我没睡,只是昨天喝到半夜,又坐了这么久的车,头疼。” 岳磊闭着眼睛问道:“还有多久啊?” “还有二十分钟下高速,到褚刚的办事处,最多也就半个小时!” 蒋大杉拿起瓶装的口香糖,倒出两颗丢在了嘴里:“你头疼,恐怕不只是为了喝酒,更是因为那个周正吧?” “是啊!” 岳磊面对自己的心腹,也没藏着掖着:“这次进京,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虽然我把项目后续的资金出了,但并未取得想要的效果,尤其是李家那个小少爷,依然没用正眼看我!” “小磊,咱们俩是磕头兄弟,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连命都能给你,所以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 蒋大杉见岳磊提起这茬,没好气的说道:“我早就说过,让你离京城这些太.子党远点!他们这些人,放在古代,那一个个的就算不是皇子,也得是国公府的世子了!你的身份,在省内或许很牛逼,可是在他们眼里,还是差了很大一截! 这几次陪你去京城,我发现那些老子在外地当大官的小少爷们,见了这群太.子党都得规规矩矩的!还有昨天晚上,光着个腚站在桌上跳舞,让他们拿酒往头上浇那个女演员,如今已经是一线的明星了吧?放在他们眼中,跟歌厅的小姐有啥区别啊? 说实话,我真挺不理解的,在沈城那边,巴结你的人有一大堆,你放着花果山的猴王不做,为什么非得低三下四的去他们身边,做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弼马温呢?” “人要往高处走,不能只看眼前!我在沈城,身边的确有不少玩伴,但他们接近我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帮他们,却没有一个能够帮到我!如今集团能稳步发展,是因为我三叔手里有自己的关系网! 可是在这个人走茶凉的圈子里,谁知道这些关系将来到了我手里,还有多少能用?他们又会不会把我这个年轻人看在眼里?到时候我别管多努力,在他们眼里,也是个低一人头的晚辈!” 岳磊微微睁眼,眸子里闪烁着一抹凶芒:“更何况,如果不搭上京城的圈子,将来这份产业,究竟会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你只看见了我在他们那边受的委屈,却从未看见,他们更是我伸手去抢的勇气!” 第二百七十九章 优势在我 疾驰的奥迪车内。 蒋大杉听到岳磊的回应,不屑的撇了下嘴:“说真的,除了对你索取,我真不觉得那些人能帮上你什么忙!咱们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同时跟你进京的那个徐启砚,他爹在西边某省,已经是厅级干部了,这种人放在当地,也是拔尖的小少爷了吧?结果到了京城,还不是一个靠边站的角色?” “是啊,京城的圈子,的确很难融进去!而且巴结李少爷的人太多了,我尚未掌舵集团,手中资源有限,哪怕想用钱砸,也没有那几个能源企业的公子哥家底殷实!” 岳磊微微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我毕竟不是三叔的亲儿子,隔着一重关系,这里面差着不少事呢!” 蒋大杉虽然是在替岳磊鸣不平,但是听到他语气当中的无奈,也跟着出起了主意:“哎,我看那个姓闵的,对你的态度倒是不错!虽然不知道他家里是干什么的,但我觉得李少爷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我觉得他的背景,就算比不上李少爷,应该也差不了多少!要么你试着跟他接触一下呢?” 岳磊深吸了一口烟:“小闵那个人,虽然没有李少爷那么傲,但此人是个笑面虎,他的胃口太大了,我想要改弦更张,先不说小李会怎么想,只怕是真投到小闵门下,也得被撕掉一大块肉!” “你现在的心态,这不摆明了是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吗?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哪怕小李真的接受了你,也不可能把你当成平起平坐的朋友,既然左右都是去上供的,那肯定是哪个神仙灵,就去给谁烧香!小李看似不贪心,但架不住给他烧香的人太多了,你不比别人出彩,他一样看不见你!” 蒋大杉嚼着口香糖说道:“我看那个小闵为人挺低调,而且身边也没什么跟班,你如果跟他接触,绝对要比在小李那边更加受重视!下午回沈城签完合同,咱们俩晚上不是还要飞回京城嘛,要么你信我的,晚上单独约小闵吃个饭呢?” “我现在没心情考虑那么多,还是先想想怎么把眼下的窟窿给堵上吧!” 岳磊一想到这些事,感觉头都快炸了:“为了填小李那边的窟窿,我已经把集团准备投给出租车公司的钱给挪用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稳稳当当的接我三叔的班,如果这笔款子出现差错,让他知道我在私下里布局,事情就彻底被动了!” “这事有什么?今天把周正干了,让褚刚把钱挪出来不就完了么!反正集团将来都得是你的,这钱怎么花,还不是你说的算!” 蒋大杉误以为岳磊是在为这件事情而担忧,大大咧咧的说道:“你放心,如果褚刚找的人不靠谱,我亲自把周正干了,这么点事,你有啥不放心的!” “我担心的不是周正,也不是褚刚,而是周正死了之后,运发物流该怎么办!” 岳磊目光深邃地摇了摇头:“周正能干掉傅广利,拿下航空运输线,这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包括我三叔都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但祥瑞物流的于祥儒,目前只认周正,我派去跟他接触的人,都没得到太好的结果! 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锦源公司的那笔钱,而是周正死了之后,上面会是个什么态度!集团这边派人接管锦源公司很简单,但运发的于祥儒那边倘若不买账,导致合作终止,我三叔肯定会有情绪!” “你是担心董事长深挖这件事,会查到褚刚身上,牵连到你?” 蒋大杉跟在周正身边这么久,瞬间便猜到了他的想法:“小磊,我说句不该说的话!今天这事办完,褚刚如果活着,那就是你的累赘!但褚刚如果消失,这件事就算天王老子查下来,也是他的责任!如果你不忍心下手,我可以……” “够了!” 岳磊没等褚刚把话说完,便毫不犹豫的打断了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蒋大杉并未理会岳磊的愤怒,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小磊,以你如今的地位,只要身边放个缺口,沈城那些靠刀枪吃饭的混子,都会像是苍蝇见了血一样的往你身上扑!不差这一个褚刚,何况这半年以来,他这边惹出了太多的乱子,继续把他留在身边,对你的影响也会很恶劣!” 岳磊沉声道:“如果今天你让我舍弃别人,我连想都不会想,但褚刚不行!他的能力是差了一些,可十几岁就跟我混在一起了,他对我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哥们儿,有钱,还怕买不来忠诚吗?” 蒋大杉降下车窗,将口香糖吐了出去:“站在你今天的位置上,再用十几岁的思维去衡量成年人之间的关系,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用说了,这事没得商量!我跟褚刚的关系,很多人都清楚,如果我连他都能下黑手,以后谁还敢给我干活!” 岳磊说出自己心中的担忧,很快便岔开了话题:“这事我想清楚了,哪怕于祥儒真要断绝跟运发的合作,损失也是集团的!但我挪用的这笔钱如果不堵上,麻烦却是我自己的!” “你这么想就对了,两家公司合作,本身就是各自有利的事,凭啥因为一个于祥儒,就JB得惯着周正呢?傅广利死了之后,沈城的空运市场份额,已经被运发给吞了,就算没有于祥儒这颗臭鸡蛋,也有人来找咱们做槽子糕!” 蒋大杉骂骂咧咧的说道:“我相信于祥儒也不是傻逼,双方合作以后,他也投入了那么多钱进去!如果集团把周正换掉,他有意见是肯定的,但我还真就不信,难道周正死了,他还能跟着不赚钱了?这B养的也不是古代的贴身大太监,凭啥给周正陪葬?” “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褚刚在这边挪完钱,我肯定得跟矿区的业务进行切割,但如果能把运发接过来,刚好可以补齐这一块的短板!” 岳磊听到蒋大杉这么一说,心中瞬间通透,拿起手机开始翻找起了通讯录:“当初为了拿下这个业务,我曾经让小凡去南方见过于祥儒,一旦周正折了,小凡就是集团内跟于祥儒接触最多的人!接盘运发,优势在我啊!” 第二百八十章 磨刀霍霍,杀意浓 锦源办事处。 周坤见褚刚脸色阴郁地放下手机,开口问道:“老刀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不仅他的电话打不通,就连他选厂的人也联系不上了!” 褚刚脸色阴沉的回应道:“他这是见我身份暴露,故意躲了起来!这个老王八蛋,太他妈的不讲信誉了!” “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不上不下的在社会上混,早已经是一根千锤百炼的老油条了,你指望他讲道义,那肯定不现实!” 周坤犯愁的看着褚刚:“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老刀躲了,而是你手里没能拿到他的征地合同,周正会不会信你,你又该如何跟上面的老板交代!” “上面的老板已经下了高速,周正也马上就要到场,此事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顾不得那么多了!至于周正,一个将死之人,没必要考虑他!” 褚刚脸色阴沉的把话说完,摆手道:“你的身份比较敏感,先回避一下吧,如果周正知道你在这里,心里肯定发虚!” “好!” 周坤拿着手机起身:“石头已经在楼上准备好了,只要你这边的短信发出去,他会立刻带人下楼,把周正办了!” “具体的事情,咱们俩事后详谈!” 褚刚送走周坤后,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便看见岳磊的A8驶来,快步上前打开了车门:“磊哥,一路辛苦!” “你更辛苦。” 岳磊站到车下,迈步向别墅内走去:“该做的筹备,都完善了吗?” “人选已经准备好了,但剩余的征地手续,出了一些问题。” 褚刚没等岳磊问话,便主动做出了解释:“这件事等周正到场,我能圆过去,既然今天不准备让他走出这个院子,我觉得这些东西已经不重要了。” “嗯。” 岳磊用鼻音应了一声,边走边说道:“这件事办妥之后,你回矿区把事情办妥,然后直接往京城走,趁着自己没上线,往济州岛飞,那边是免签的!等落地之后,我会帮你把后面的事情给安排好!” 褚刚听见岳磊的回答,心中有些不舍:“磊哥,我听说没有合法身份出去的人,日子过得可都挺惨,我一定要走吗?” “放心,让你出去,不是为了打黑工的,我在京城的那些朋友,都有海外的产业!你过去之后,未必有国内活得舒服,但绝对不会受什么委屈。” 岳磊面色严肃的回应道:“我向你保证,等我好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给接回来!” “哎,我听你的!” 褚刚见岳磊都已经把说到这个份上了,知道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然后岔开了话题:“磊哥,等周正到位之后,只要你找个借口离开,我这边直接动手。” 岳磊听到褚刚的一番话,拨通了集团人事部的号码:“我是岳磊,你们拟一份文件,对拓展部的郑一凡,进行工作调整……” …… 与此同时,杨骁也带着扣押的廖伟,赶到了甘楚东的公司,在他的办公室喝茶闲聊起来:“公司那边,发生了一些变化,我跟周总聊过了,等他这边的事情谈妥,你的设备,今天下午就可以上山了!” “呦,你这效率可以啊!” 甘楚东听见周正的回应,脸上泛起笑意:“我记着咱们俩之前聊天,你不是说上设备和修路,还需要一段时间吗?” “你采黑区的位置,本身也不在矿区内,托运设备走的也不是矿区的道路!之前不让你上去,是怕褚刚会从中作梗,但他快撤了!” 杨骁是今天一早接到周正电话,得知褚刚要被调走的,对此也十分轻松:“自打来到安壤,你帮过我不少的忙,我总得在调走之前,把你的事情给落实好啊!” “你要走?” 甘楚东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按理说,褚刚走了以后,周正的日子应该好过才对啊?怎么还把你踢出去了呢?” “不是我自己走,他也得离开!” 杨骁摇着头解释道:“华岳集团的水很深,矿区这边又是核心业务,我们来这边,就是干脏活的,等业务捋顺之后,自然会有专业人士过来接手!之所以让你现在就把设备拖上去,也是为了形成一个既定事实,以免接班的人找你麻烦!”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越多麻烦越多。” 甘楚东理解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走,确定了吗?” 杨骁思考了一下:“上面没有通知,不过按照我的预计,肯定不会超过国庆节!没有褚刚掣肘,最多两个月,矿区这边除了井采,也就可以全面投产了!” …… 与此同时,周正和老贼两人,也从金林赶到了锦源办事处,把车停在了别墅门外。 老贼坐在车里,看见岳磊的奥迪A8,皱眉道:“褚刚这次公然插手征地项目,已经是在掀桌子了,跟他们谈判,是不是得多做一些准备啊?” “岳磊能亲自来见我,还是表达出了一些诚意的,何况我们俩的身份都比较特殊,如果私下见面的事情传出去,不论是对他还是对我,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周正微微摇头:“我始终觉得,锦源矿区这边,应该被很多眼睛盯着,这种极度敏感的事情,还是谨慎一些!” 语罢,周正便带着老贼,迈步向别墅院内走去。 两人刚一进门,就被蒋大杉和四名青年拦住了脚步。 周正此前并未见过蒋大杉,客气的说道:“我是来见岳总的,已经约好了!” “我知道。” 蒋大杉点了点头:“岳总的身份,还有今天要谈的事情,都比较私密,所以你们进门之前,得进行搜身,通讯设备也得上交,避免发生录音一类的事情。” “理解。” 周正点了点头,主动交出了手机,老贼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机和随身的配枪递了过去。 紧接着,四名青年迈步上前,对两人进行二次搜身后,对蒋大杉点头:“身上没有夹带!” “请!” 蒋大杉侧身,将两人带进了身后的别墅:“岳总,周正来了!” “好!” 岳磊从沙发上起身,向周正伸出了手掌:“最近这段时间,你在安壤这边操劳,辛苦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马金豪跟周正通过电话之后,就面色凝重的坐在办公室里,思绪如潮水般翻涌。 在华岳集团这场复杂的权力博弈中,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精打细算,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岳磊缺钱,褚刚敛财,这是马金豪早就知道的事情,但他却从来没想过拿这件事作为突破口。 在他漫长的职业生涯当中,见过太多丢卒保车的例子了,深知自己一旦这么做,最终所有的责任,肯定都会由褚刚承担,这样除了让自己跳出来跟岳磊站在对立面上,是得不到任何好处的。 身为岳泽文的秘书,马金豪对集团内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按照他对集团财务制度的了解,如今的岳磊除了褚刚这条线,是很难再能大规模贪污公款的。 这也就意味着,岳磊一旦放弃了矿区这一块的业务,便代表着资金链的断裂。 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肯定有不愿意让人知道的秘密。 对于岳磊暗中接触京圈关系的事情,马金豪并不知情,但却知道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岳磊始终在拉拢和腐蚀集团内的某些高管,并且在省内发展自己的关系。 而且一切,都是需要以烧钱的方式才能达成的。 所以马金豪绞尽脑汁也想不清楚,褚刚究竟做了些什么,才会让岳磊能够冒着基本盘受损的方式,过去跟周正谈判。 正当马金豪重新审视局势,想要找到可行策略对岳磊落井下石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给马金豪打来电话的人,是秘书处的卫昊,当初周正被调到锦源矿业之后,岳泽文临阵点兵,将他给派到了运发去暂代总经理的职务。 电话接通后,没等马金豪开口,卫昊便率先开口说道:“豪哥,我打这个电话,没影响到你工作吧?” 马金豪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你讲。” 卫昊悻悻问道:“我来这个电话,就是想问一下,最近我的工作,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啊?” “运发的业务,早已经被周正给捋顺了,新项目的工地也不由你负责,一切按部就班,能有什么差错?” 马金豪听到卫昊的语气,反问道:“好端端的,你怎么还问起这件事了呢?” “没事就好!你也知道,这是我第一次被下派挂职,生怕自己会留下污点,影响仕途!” 卫昊听到马金豪的回应,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刚刚我接到人事的电话,说上面要调一个业务主管过来,还以为是我的工作出了什么问题呢!” 马金豪听见这个回应,皱起了眉头:“运发去了一个新的副总?谁啊?” 卫昊随口回道:“说是BD那边调过来的,好像叫郑一凡,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反正我也是挂职,只要这事跟我没关系就行,豪哥,打扰你了!” “没事!” 马金豪挂断卫昊的电话之后,第一时间拿起座机电话,准备给人事那边打个电话,但手指伸出去,又停在了半空。 华岳集团是一家民营企业,权力高度集中,而且经营多年,也具有完善的管理制度。 按照集团规程,下面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属于中层力量,正副经理的任命,都是由岳泽文决定的。 但是在管理层之下的一些基层岗位,只需要分公司经理发出提请,经过岳磊的审批就可以了。 当初周正在找到马金豪的时候,曾明确表态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护住运发这个基本盘。 对此马金豪并不怀疑,因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清楚,集团是不可能将矿区这么重要的板块,交给周正这个外人的。 尽管他并不知道周正和岳磊都聊了什么,但瞬间便否定了利益交换这个想法,他不相信周正会傻到在临时接手的项目上,为了赶走褚刚,去敞开大门,任由岳磊在他的后花园闲逛。 “笃笃!” 马金豪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随着节奏愈发加快,心中也隐隐多出了一丝不安。 按照周正的说法,今天岳磊亲自赶到安壤,是为了跟他和进行谈判的,此刻却忽然开始干预运发的人事调动,摆明了是奔着谈崩了去的。 岳磊敢这么做,无非是两种可能。 第一就是周正那边态度强硬,导致谈判破裂,他在通过这样的方式施压。 第二则是周正的态度,对于他而言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但是换个角度去想,岳磊能亲自到安壤,说明周正手里肯定是抓住了他什么把柄,那么上述两种方法,不论他选的是哪一种,都会逼得周正选择鱼死网破。 除非。 马金豪的手指猛地停了下来,产生了第三种念头。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如果周正死了,那么所有的威胁自然都将不复存在,而他之所以悄然对运发那边插手,说明他已经做好了放弃矿区的准备。 “妈的!这条疯狗!” 马金豪想通这一点,很快便拿起手机,用副卡给周正打去了电话。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能在集团混到这个地位的人,都是没有朋友的,只要利益交换得当,所有人都能顷刻间化敌为友。 但是对于马金豪而言,只要能让岳磊感觉难受,那么事情对于自己就是有利的。 马金豪拨通电话,听到里面传出的关机提示音,不由得面色一凛,迅速在电脑上查找了一下集团的通讯录,见杨骁以周正秘书的身份登记了信息,再度拨通了他的号码。 …… 盛东公司内。 杨骁看见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马金豪语气急促的问道:“周正呢?你在他身边吗?” 杨骁听闻对方要找周正,再次问道:“不好意思,你是哪位?” “我是马金豪!” 马金豪自报家门,然后语速很快的问道:“回答我,你在不在周正身边?” “马秘书?你好!” 杨骁虽然没跟马金豪接触过,但也知道他的身份,十分客气的说道:“周总目前在外面谈生意,如果你找他有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我知道他在跟岳磊见面!” 马金豪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听我说,周正有危险,岳磊对他动了杀心!”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请自来的杨秘书 杨骁见马金豪主动提起了周正跟岳磊见面的事,瞳孔微微一缩,但并未把话接过去,而是语气平淡的说道:“马秘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周总的日程当中,也没有跟岳总会面的安排!” 马金豪沉声道:“我知道你在提防我!但我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诈你,更不是为了套消息的!你现在必须立刻确保周正的安全,我担心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真的不知道周总在什么地方!等我见到他,会让他给你回电话。” 杨骁的语气虽然没有波动,但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挂断电话后,快步跑向卫生间,砸门对里面喊道:“东哥,我这有急事,你得立刻跟我走一趟!” 甘楚东无语的回应道:“操,你就是再急,也得让我把屎拉完啊!” 杨骁近乎咆哮的催促道:“来不及了,你如果真憋不去,去我车上拉!” 甘楚东还是第一次听到杨骁的语气这么着急,丢掉了手里的烟:“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 锦源办事处。 岳磊端起茶杯,笑呵呵的看着周正:“之前集团里的人都说你是个人才,我还一直没往心里去,现在看来,我的确低估你了!没想到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铺开了矿区的业务!” 周正淡然道:“岳总言重了,以集团对于锦源公司的支持力度,我相信但凡是把心思放在业务上的人,都会进展得十分顺利,我只是乘上了东风而已。” 周正笑着点头:“集团投资铁矿生意,是我力主的,这块业务进展顺利,我脸上也有光!这离不开你跟褚刚的努力!” “岳总,你真觉得,这是两个人努力的结果吗?” 周正听见这话,不留情面的说道:“如果褚刚真的对矿区的业务上心,我想今天咱们大家都不会坐在这里!” 褚刚听见这话,瞬间变了脸色,本欲开口反驳,但最终还是把话压了回去。 岳磊对此倒是笑呵呵的回应道:“关于你对褚刚的评价,我不敢苟同!我觉得你们只是方式和理念不同而已,在集团内,他的资历比你老!” “岳总,我们今天来到这里,似乎并不是为了讨论这个话题的。” 周正并不想因为立场问题去加剧双方的矛盾:“今天这个场合没有外人,大家也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就有话直说了!关于砀村征地的事情,只要褚刚能把剩余的地块手续拿出来,你也履行诺言的情况下,我可以当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反之,周总也别怪我把事情做绝!” 岳磊听到周正不加掩饰的威胁,心中生出了一股不满,但面如平湖的站了起来:“我能来亲自跟你见面,想必已经足够证明诚意了,你的条件,自然也能答应!你稍等,我先去个卫生间,等我回来,咱们就聊聊褚刚的事!” 褚刚坐在一边,看到岳磊的动作,也不动声色地拿起旁边的手机,准备给楼上的张翰石发信号。 “咣咣咣!” 就在这时,别墅的院门忽然被人砸响,巨大的响动让屋内的几人均是一怔。 已经动了杀心的岳磊,听到外面传来的砸门声,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另有所指的向褚刚问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我今天的行程要严格保密吗?为什么还有人来?” 褚刚同样皱眉:“我今天也没约别人啊!” 院内,蒋大杉听到猛烈的敲门声,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看着外面的陌生人,沉声问道:“你找……” “咣!” 杨骁没等蒋大杉把话说完,便一脚踹在了房门上,将蒋大杉撞得后退了半步,大步走进了院子。 旁边的青年见杨骁硬闯,伸手向他抓了过去:“你他妈的!” “都别动!” 跟在杨骁身后的张彪跨步上前,直接端起了手中用报纸包裹,露出两根枪管的猎枪:“我子弹不多,但谁动我他妈干谁!” 蒋大杉见状,作势也要抽枪:“B崽子!给你狂得没边了?” “全给我住手!” 周正看见冲进院里的杨骁,眉宇间闪过一抹诧异,对岳磊解释道:“岳总,是我的人!” 岳磊闻言,心中已经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向院里喊道:“大杉,放他进来!” 杨骁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一把推开蒋大杉,快步进入了会客厅,见周正跟老贼都安然无恙,长舒了一口气。 周正见杨骁进门,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有事?” “不仅有事,而且还有急事!” 杨骁脑子很快的说道:“周总,矿区工地那边的一个建材商,因为要工程款的事急眼了!他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所以给我好一顿臭骂,还说今天如果不把货款结清,就带人去工地闹事!这种事拖不得,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呗!” 周正跟杨骁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听出话茬不对,心有灵犀的回应道:“胡闹,没看见我在跟岳总谈事情吗?出去等着!” 岳磊见杨骁两人到来,微微摆手:“不必,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聊吧!” 褚刚为了办今天的事,除了作为枪手的张翰石之外,还埋伏了十多名刀手,意识到岳磊准备继续办这件事,皱眉看向了杨骁:“你们还有没有规矩?岳总亲自站在这里,还他妈舞刀弄枪的,想造.反啊?” “不好意思,这不是建材商要闹事么,我也怕被他堵在路上!” 杨骁在确认周正安全的情况下,对着身边的张彪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你手里那把破枪丢掉!” “哎!” 张彪闻言,撅开枪管弹出子弹,直接把枪丢到了门外的花坛里。 与此同时,蒋大杉快步进门,在岳磊身边耳语道:“周正做了准备,别墅外面的路边,私家车和出租车加在一起,至少停了三十多辆!” 岳磊听到这个数量,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当场懵逼。 第二百八十三章 顺水推舟,彻底敲定的结果 别墅一层,杨骁进门之后,便坐在一边的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等待起来。 岳磊听到蒋大杉的回应之后,瞥向杨骁的目光当中,满是怒气。 蒋大杉见岳磊变了脸色,沉声道:“要么你先走,我强行把这事做了!” 岳磊压着怒气回应道:“我做这件事,是为了解决资金链出现的问题,而不是为了给自己惹麻烦!外面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如果周正死在这,你能把这么多张嘴都给堵住吗?” 蒋大杉反问道:“那这件事,接下来怎么弄?” “妈的,今天这件事没有纰漏啊!周正怎么会忽然来了这么一出呢?” 岳磊这次亲自赶到安壤,正是为了最大程度上去降低周正的警惕性,从而把事情解决掉,但此刻局势突变,他短暂思考了一下,便皱眉说道:“周正手里扣着褚刚的人,而且我也已经做出了保证,今天这件事不解决,他肯定会咬上褚刚!为今之计,只有继续谈了!” 蒋大杉睁大了眼睛:“你真决定要把褚刚调走,让周正全面接手矿区?” 岳磊做了个深呼吸:“现在翻脸,只能把褚刚赔进去,什么好处都得不到!顺水推舟,还能剩下一个人情!” 蒋大杉变得烦躁起来:“可周正不死,你之前挪用的那笔钱,怎么还?” “回头再说吧!” 岳磊不愿再聊这个话题,转身便回到了房间,等进门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我们刚刚聊到哪了?” 周正坐直身体,开口道:“按照岳总的说法,只要褚刚愿意将手里掌握的地块交出来,并且你可以履约将他调离安壤,我可以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当然,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岳磊听到周正的话,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我还是那句话,矿区项目事关我的脸面,我是最不希望它出乱子的人!最近这段时间,你在这边的工作颇有成效,既然你跟褚刚合不来,我可以让你们分开!” 褚刚全程都在房间里,此刻还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岳磊去而复返,也让他察觉到了有些不太对劲。 岳磊见褚刚走神,开口说道:“关于周正的问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砀村的地块,我可以让出来!至于剩下的土地,我无能为力!” 褚刚收回思绪,开口说道:“就像刚刚岳总说的那样,这个房间里没有外人,我也没必要兜圈子!这件事是我跟老刀一起做的,但我们两个并不是合作关系!他听说我的身份暴露,已经躲起来不接我的电话了!他手里的地块,本就是当初答应交给矿区的,只是最近才把手续拿下!” 老贼对于这个解释并不满意,心直口快的问道:“褚刚,你也是个站着撒尿的老爷们,既然输也该输得起!已经决定离开了,还要留下一个纪鸿恶心人,这有劲吗?” “我跟老刀,从来就不是一伙的!早在你们没来安壤以前,我跟他就有过摩擦,我不管你如何理解我们的关系,但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把彼此当成过朋友!我的手机就在这里,给他打了多少电话没人接,你可以自己看!” 褚刚将手机丢在茶几上,脸色铁青的与老贼对视:“我承认,这次征地我是动了私心,想着自己既然下台了,那就搂一笔快钱!现在岳总都亲自来了,我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撒谎!” “这件事,褚刚之前已经对我坦白了,那个叫纪鸿的老流氓,的确不是他的人。” 岳磊主动站了出来:“周正,你不信褚刚,总该相信我!我代他向你保证,这件事他没撒谎!” 周正思虑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岳总都这么说了,那纪鸿手里的地块,我自己去谈!” “好,事情聊到这里,也算有个好结果了!” 岳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你也清楚,集团下面各子公司的正副职任免,是需要董事长亲自审批的!所以我无权将他免职,不过从今天开始,褚刚会请一个长期病假,跟我回沈城,不再插手锦源公司的运营与管理!至于由谁代替他的日常工作,你们自己在这边商量着来!” “没问题!” 周正听到岳磊的话,很痛快地点了点头:“只是集团如果不能拿出褚刚正式调离的手续,被我留下的几个朋友,得继续做客一段时间!” 褚刚听说周正要扣下廖伟,伸手一拍桌子:“周正,我已经决定离开了,岳总亲自作保,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可以!” 岳磊用两个字打断了褚刚的话,向周正说道:“把人留下,你也能安心工作,不过一定要把人照顾好!” 周正果断点头:“这一点岳总尽管放心!我不算大富大贵,但养活个把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以后我吃什么他吃什么,保证人在我这里不受委屈!” “董事长对于矿区的事情一直很关注,我把褚刚带走,就是为了让你安心工作的,别让我失望!” 岳磊语罢,轻轻翘起了二郎腿:“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讲完了,你可以回去忙工作了!” 周正起身,客气的回应道:“岳总远道而来,我总该尽地主之谊,给你接风洗尘,中午……” 岳磊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不必,我是专程为了这件事来的,下午集团还有公务,我得赶回去!这顿饭会有机会的,等矿区的项目做好,我在沈城为你庆功!” “既然如此,我就不浪费岳总的时间了,告辞!” 周正语罢,带着老贼、杨骁与张彪三人,直接离开了办事处。 褚刚坐在大厅里,见岳磊全程没走,而且还放了周正离开,难以置信的看向了岳磊:“磊哥,咱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还把他放了呢?” “外面停了几十辆车,全都是周正的人,如果这里响枪,血是要溅到沈城的!” 岳磊在周正离开院子之后,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我给了你一整夜的时间做准备,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一个结局?” 第二百八十四章 雪中送炭的张董 褚刚面对岳磊的质问,五官紧急集合,难以置信的问道:“磊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解释什么啊?” “周正今天来谈判的事情,全程都是交给你去办的,而他自从进了这个院子,就被收走了通讯工具,可是就在你要动手的时候,他的人却忽然就到了!如果消息没有外泄,他可能未卜先知,提前进行这样的部署吗?” “磊哥,我冤枉啊!” 褚刚此刻也是百口莫辩:“自从咱们俩制定好计划,我这边一直处于保密状态,楼上的十几个人当中,除了枪手之外,其余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事!何况今天这件事,就是我跟周正之间的矛盾,我比任何人都更想弄死他,难道我会给他泄密吗?” 岳磊之所以愤怒,是因为他觉得这件事之所以会走漏风声,很有可能是褚刚不想出国,所以才搞出来的事情。 但转念一想,以褚刚这次惹出来的麻烦,自己如果不管他,他真的就走投无路了,而且褚刚似乎也没有这个胆子,但忤逆他的决定。 如果这事不是褚刚做的,问题又会出在什么地方呢? 岳磊仔细回想了半天,也不觉得自己在谈判过程中,出现了什么纰漏,更想不通周正是如何在不能与外界联络的情况下,让外援及时出现的。 褚刚见岳磊陷入沉默,也莫名有些心慌,面色发狠的说道:“磊哥,如果你真的不相信我,那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他妈直接把周正点掉……” “我管这件事,是为了保住你,不是让你往绝路上走的!你告诉我,现在再去干周正,还有什么意义?” 岳磊冷着脸打断了褚刚的话,紧接着点燃了一支烟:“算了,你把这边的事情尽快处理好,然后跟我一起回沈城吧!” 褚刚呼吸一滞:“刚哥,你真的要把矿区全部交到周正手里?” 岳磊想到自己缠身的债务,目光深邃地摇了摇头:“名与利,总得保住一样!我没有时间和精力放在他身上了!” …… 与此同时,杨骁和周正两人,也在乘车离开的路上,展开了一段交流。 周正看着路上的一大批出租车,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忽然弄了这么多车过来?” “我接到了一个马金豪的电话,当时他的语气很急,说岳磊要对你下黑手!” 杨骁心有余悸的说道:“我接到电话之后,打你和贼哥的电话,全都无法接通,又不能确定这个消息的真伪,只能选择亲自过去查看!由于事发突然,我这边找不到太多的人,是甘楚东急中生智,通过朋友关系,找了一个做生意的朋友,在他名下的出租车公司,还有租车行调了一批车过来充样子!真打起来,咱们这边能动手的不会超过十个人!” 开车的老贼听见这话,猛地踩了一脚刹车:“岳磊那个王八蛋,要对我们下黑手?” 杨骁客观的回应道:“马金豪在电话里是这么对我讲的,但我们俩之前没有过接触,所以我并不是特别信任他,而他也没有对我解释太多,无从辨别真伪。” “妈的!” 老贼听见这话,向周正问道:“你觉得,岳磊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吗?” “不好说。” 周正思考了一下,微微摇头:“我当初拉拢马金豪,就是为了一起对付岳磊!站在他的角度上,自然不希望我跟岳磊走得太近!或许杨骁刚刚去见岳磊,是因为他真的得到了什么消息,也或者岳磊根本就没这么想过! 对于没发生的事情,我不能用臆测去下判断!但岳磊把褚刚调走,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即便岳磊针对我动了杀心,也是由矿区引起的,与其去费心推断一件尚未发生之事的真实性,我现在更应该做的,是尽快把这里的屁股擦干净,然后丢掉这个烫手的山芋!” 杨骁和老贼听见周正说的话,均没有发表意见。 周正说的是对的,谁都清楚马金豪和岳磊不对付,别管他们各自究竟是什么想法,都是为了彼此制衡,周正选择谁也不信只看结果,是最明智的选择。 更何况,哪怕今天这件事,即便真的有风险,但此时的周正,已经得到了最为有利的结果。 周正在清走褚刚的情况下,心情十分美丽,对杨骁说道:“自打咱们来到安壤,甘楚东没少帮忙,去他的公司坐坐吧,我得亲自跟他道谢,顺便聊一下,让他设备上山的这件事!” “好!” 半小时后,众人赶到盛东矿业,便坐在甘楚东的办公室里聊了起来,而周正和甘楚东都是性格直爽的人,两人一见如故,聊得相当不错。 就在两人谈笑风生的时候,杨骁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张玉和打来电话,略一犹豫,借口下楼买烟,站在外面接通了电话:“张董,你好!” 张玉和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在安壤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即将返程,咱们见一面吧!” 杨骁微微一怔:“现在?” 张玉和反问道:“怎么,你有困难?” 杨骁思考了一下,回应道:“没有,你还在酒店?” “对,我等你。” 两人结束通话后,杨骁给周正发了条短信,借口自己有私事处理,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了张玉和那边。 他本以为,张玉和叫他过来,是为了聊岳磊到安壤的事情,却不想对方似乎并不知道此事,等杨骁进门口,一边招呼他落座,一边开口说道:“关于矿区的事情,我的态度始终很明确,那就是不计代价尽快投产!既然老刀那边无法通过谈判的方式去解决,我就再给你指一条路!你把这个收好!” 杨骁接过张玉和递来的名片,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开口问道:“宝通商贸,管宝赢……张董,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老刀手下除了铁选厂,还跟一个叫冯正斌的商人有合作项目,而这个管宝赢,是冯正斌的竞争对手!” 张玉和顿了一下:“老刀为了跟冯正斌合作,已经投入了很多钱,其中还有一笔高利贷!我觉得他要利用征地这件事在锦源讹钱,八成也跟这个生意有关系!想在不影响矿区生产的情况下收拾他,管宝赢会是个突破口!” 第二百八十五章 坦白 酒店房间内。 杨骁拿着管宝赢的名片,听完张玉和的一番解释,试探着问道:“张董,这个管宝赢,是做什么生意的?” “我叫你过来,只是为了给你们提供一个思路,并不是真的要求你一定要做这件事!至于该怎么谈,要不要谈,全凭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有一点你得记清楚。” 张玉和看着杨骁,认真说道:“如果你真决定通过管宝赢去对付老刀,不要跟周正提起这个人是我介绍的,免得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杨骁见张玉和不愿深聊,便适时结束了话题:“既然如此,就多谢张董了!” “客气了!我走之后,你要记得照顾好张彪,我就把人交给你了!” 张玉和微微点头:“还有,记住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如果遇见什么问题,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杨骁见张玉和除了提供了一条线索,并没有其他要求,笑着答应了下来:“我记住了!” …… 当天中午,周正在市内某酒店宴请甘楚东吃了顿饭,便敲定了他黑区挂靠的事。 下午三点,周正在办公室签署完甘楚东的挂靠合同,将人送走后,对老贼说道:“你昨天不是抓到了纪鸿的一名手下吗?下山去审一审他,看看能不能查到纪鸿的下落,矿区这边已经没有了褚刚的掣肘,这次查到消息后,狠点整他!” “我觉得希望不大!” 老贼叹气道:“昨天抓到刘彬之后,我已经审过他了,这孙子虽然给纪鸿干活,但并不是他身边的马仔,知道的情报很有限!” “我刚刚跟甘楚东聊过这件事,他帮忙打听了一下,但现在不仅纪鸿躲了,就连他身边那几名心腹,也都找不到人,这是故意躲着呢!” 周正眼神凌厉的补充道:“纪鸿手里攥着矿区的地,除了变现之外没有其他用处,现在玩人间蒸发,摆明了是想躲在暗处崩咱们一笔钱!但我已经忍他太久了,所以这次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他!咱们先找到他,和等着他找上门来,这是两个概念!” “懂了。” 老贼立刻点头回应道:“我现在就下山,再审一审刘彬,争取在他身上找到一个突破口!” 周正等老贼走后,打着呵欠看向了杨骁:“昨天晚上我开了一夜的车,下午公司的事情你盯着点,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别让人打扰我!” 杨骁闻言,思虑许久后,开口说道:“正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聊聊!” 周正萎靡不振的问道:“什么事啊?急吗?” 杨骁点头:“关于纪鸿的!” “来我办公室!” 周正将杨骁带进办公室,给自己泡上了一杯浓茶,然后又递给了杨骁一杯:“以前你有什么事情,都是当面就说了,今天怎么把老贼避开了呢?” “你别多想,这事跟他没关系!但我只能跟你一个人聊!” 杨骁接过周正递来的水杯,开口道:“张玉和找过我。” 周正对此倒是颇为意外,笑呵呵的说道:“你最近这么火吗?就连集团的副董,都留意到你了?” “那是必须的!你要是不珍惜我,我分分钟就能被调去集团,给二把.手当秘书!” 杨骁用玩笑的语气调解着气氛,递过去了一支烟:“张玉和跟张彪沾点亲戚,但不是很近,他是通过这件事找到的我!” 周正接过杨骁的烟,挑眉道:“他既然没有找我,说明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你可以不对我讲!” “正哥,在我眼里,你先是我在最难的时候拉过我一把的哥哥,其次才是我的领导!我可以随时放弃华岳集团的职务,但我不能丢掉咱们之间这份感情!” 杨骁顿了一下:“张玉和说他来本地是为了办其他事情,找我不是为了私事,而是为了聊一下矿区的业务!当时你并不在安壤,他希望我能在征地的时候,采取怀柔的态度,宁可花钱消灾,也要尽快让项目步入正轨。” 周正把烟点燃,吐出了一口烟雾:“他在集团的人设,始终就是个老好人,这像是他能办出来的事情。” 杨骁不置可否:“你在沈城那边有业务,我为了不让你分心,便没有跟你聊这件事,想着既然张玉和愿意出钱,没必要让那个兄弟们冒险……对此,我没有任何私心!” “不用解释,我信你!” 周正莞尔一笑:“以我对你的了解,不相信张玉和给出的许诺,能抵得上咱们在一起流过的血!” 杨骁也没矫情,继续说道:“再后来,我通过甘楚东的引荐,跟纪鸿见了一面,但他要的筹码太多,导致双方谈崩了!这么一来,我也就没必要用张玉和的钱平事!今天中午,他跟我见了一面,而且给我留下了一张名片!” 周正见杨骁把管宝赢的名片递过去,看着上面的信息点了点头:“接着讲!” “张玉和对我说,老刀在本地,跟一个叫做冯正斌的人,合伙做了个生意,而且为此投进去了很多钱!而这个管宝赢,跟两人有竞争关系,至于具体是什么生意,张玉和没告诉我,只说咱们如果决定用这个人,可以自己去跟他谈!” 杨骁掸了掸烟灰:“当初纪鸿的设备被咱们扣下,始终急着要拖走,也侧面证明他很缺钱,倒是可以跟这个说法对得上!” 周正见杨骁停下,抬头问道:“没了?” “没了。” 杨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张玉和让他盯住对方这句话,而是换了个说法:“张玉和对我说,他愿意帮这个忙,是因为张彪在跟我混饭吃,他想拉我一把!但我觉得,他应该也是看中了矿区对集团走向的影响力。 别管是今天马金豪打给我的那个提醒电话,还是张玉和跟我的亲自接触,恐怕都跟老岳的继位之争有关系!这三人的关系本就是此起彼落,所以我相信他们都有自己的一些考量……不过张彪是我弟弟,而且又跟张玉和有关系,站在我的角度上,不好发表意见!” 周正笑骂道:“操!张彪是你弟弟,你就不是我弟弟了?别有顾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多想!” “如果真问我的意见,我觉得这个管宝赢可以接触一下!正如你之前说的那样,不论别人的目的是什么,只要这个结果对咱们自己有利,这件事就有尝试的价值!” 杨骁面色阴狠的说道:“倘若张玉和的情报无误,纪鸿真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全部身家,我们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彻底打残他,让他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第二百八十六章 悲催的老管 当晚六点,周正借口要安排当地政府部门的领导,推掉了甘楚东那边的饭局,然后跟杨骁在市里某酒店的包房内,见到了管宝赢。 此人今年四十出头,皮肤黝黑且粗糙,个子也不是很高,配上满是老茧的双手,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像是一个老板。 虽然众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不过管宝赢见到周正和杨骁,却表现得十分热情,主动伸出了手掌:“两位,我已经等你们半天了,来来来,坐下聊!我还没点菜,你们看看要吃什么!” 周正一看管宝赢这副模样,心已经凉了半截,语气平淡的说道:“管总,我们今天来这里,主要是为了谈事情,吃什么不重要!” “话不能这么说,人是铁、饭是钢,咱们每天在外面奔忙,不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吗?” 管宝赢憨厚的笑了笑,然后对服务员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上八菜一汤,我也不点菜了,全可着菜单上最贵来的来!白酒给我上五粮液!” 当时那个年头,五粮液还是白酒行业的大哥大,周正看见管宝赢点菜的气势,的确有点暴发户的意思,对此人也变得有些好奇起来,等服务员走后,笑着开口道:“管总,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咱们聊聊?” “当然!我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跟你们聊的嘛!” 管宝赢咧嘴一笑,掏出中华开始给两人散烟:“不瞒你说,今天是我儿子十八岁的生日!我听到你在电话里讲,说有办法收拾老刀以后,连他的生日宴都没参加,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了!因为我找市里的朋友打听过,你们的确收拾过老刀,跟其他的骗子不一样!” 杨骁听到管宝赢的回应,接过对方递来的烟,开口问道:“管总,之前在电话里,咱们只是聊了见面的事,还不知道你的宝通商贸,是做什么生意的?” “说起我的生意,那可就杂了!我原来是水泉县橡胶厂的机修工,九几年的时候,厂里效益不好,鼓励工人自谋职业,我就办了个停薪留职,去南方打工了!后来厂子倒闭,我就从南方回来,带着攒的钱,外加买断工龄的钱,买了厂里的一些设备,自己弄了个轮胎厂!” 管宝赢顿了一下:“头些年做轮胎生意,我赚了点小钱,再加上时间比较闲,所以就弄了个商贸公司,兼顾着做点其他的小生意,但规模都不大!最近这些年,国内经济好转,技术更新迭代的也快,所以我那个轮胎厂的设备,已经有些落后了,产能和质量也跟不上,外加是个小品牌,效益越来越差! 我原本想着,要孤注一掷,把资金全都投入进去,扩充一下厂子的规模,可是到全国各地考察了一圈,发现我即便投入所有的钱,外加上贷款,也干不过那些成型的大工厂,继续投钱进去,肯定得被拖累死,于是就琢磨着转型! 之前我厂子生产的轮胎,主要就是在省内销售,而且百分之七十的产量,都被本市消化了,所以我跟安壤还有下面几个县城的这些修配厂,都比较熟悉!经过考察,投资了一家润滑油生产厂……” 周正见管宝赢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自己的生意,忍不住开口道:“管总,不好意思打断你一下!咱们说了这么多,似乎跟你和老刀之间的矛盾,没有直接关系吧?” “你别叫我管总了,直接称呼我老管吧,我的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管宝赢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至于我跟老刀的矛盾,就在这家厂子上面!” 杨骁点头问道:“我们知道纪鸿的合伙人叫做冯正斌,也是个生意人,你们是在业务上有竞争?” 管宝赢重重点头:“对,就是这个冯正斌,一直在跟我整事!他是开防水材料厂的,厂子在姚平县!” 周正一头雾水:“你们俩你一个做润滑油,一个做防水材料,这俩行业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竞争呢?” “产品是不沾边,可原材料撞车了啊!” 管宝赢深吸了一口烟:“当初我之所以开办这个润滑油厂,是因为去外地考察的时候,发现润滑油厂的主要原材料之一,就是回收的废机油!这东西在修配厂卖得特别便宜,价格最低的时候,几十块钱就能弄来一大桶!我也正是因为认识大量的修配厂,所以才做起了相关的产业! 而冯正斌弄的这个防水材料厂,虽然是生产防水油膏、沥青添加剂什么的,但主要材料同样也是废机油!虽然我们俩的原材料都可以替代,不过用废机油,绝对是成本最低的方式之一!” 杨骁这才听明白了管宝赢的诉求:“所以,你跟冯正斌之间的冲突,不在商业领域,而在于废机油的回收!” “没错!我的厂子是今年春节的时候成立的,头两个月收废机油特别顺利,下面的小贩去收油,成本每桶六十,我以七十五收购!结果冯正斌忽然就插了一脚进来!就这么跟你说吧,双方争到现在,安壤和周边几座城市的废机油回收价格,已经被我们给抬到了二百块钱一桶!” 管宝赢提起这事,憋不住火的骂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大财主,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家底肯定比冯正斌厚,外加跟修配厂的关系处得好,所以市场份额始终比他大!可是这瘪犊子忽然就跟纪鸿绑在一起了,开始找一群社会人巧取豪夺! 总之事情发展到现在,我的润滑油厂已经基本停摆了,整个安壤的废机油市场,几乎都被秦富贵和纪鸿给把持着!最可恨的是,冯正斌这个杀千刀的,也不知道怎么得知我做润滑油,比他们做防水涂料的利润高,也动了心思。 最近他又在姚平那边包了一块地,听说是准备也建一个润滑油加工厂,彻底把我给挤死!这期间,冯正斌也放过话,说要以三折的价格,收购我的厂子,否则等他们那边完工,让我在安壤这地界,连油渣子都碰不到!你们说,这他妈的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一石二鸟,敲定的合作 周正听到管宝赢的一番解释,开口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你跟冯正斌的竞争,已经持续半年多了,这期间,就没想过什么办法吗?” “咋没想过啊!之前我通过县城的朋友,认识了市里一个叫大耳朵的混子,他信誓旦旦的对我说,能把这件事给处理好!这小子前前后后收了我十几万,结果闹到最后,事没办成不说,自己还被老刀他们打断了一条腿!别看他对外没能力,但对内可真行,因为这件事,在我这又讹走了八万!” 管宝赢提起这事,面带怒气的说道:“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生意人,也不认识啥大哥和当官的,早些年生意好的时候,老家那边没少有社会混子讹我的钱,所以我对这个群体挺抵触的! 何况收废机油这个活,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大家都是闷声发财,我也怕真找到什么牛逼人,他们就算能收拾了冯正斌,也会反过来接着讹我! 大家明人不说暗话,其实这段时间,也有其他的混子找过我,说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但我感觉他们都是大耳朵那种骗子!我之所以答应跟你们见面,是因为打听过你们的背景,知道你们也是做生意的老板,而且有手段和实力,能让我心里踏实一些!” 杨骁听到管宝赢的回答,在一边插嘴问道:“你刚刚说,如今在干这个活的人,除了纪鸿那边,还有一个叫秦富贵的人,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其实收废机油这个行业,并不是最近兴起的,早在九十年代就有人干!只不过当时大街上连私家车都少见,废机油更不好收,所以都是底层人干的活,用来赚点辛苦钱!这个秦富贵,是铁南那边的一个流氓,当初他们这伙人,就靠这个活赚钱吃饭,毕竟当时还是以国有经济为主,他们能赚钱的门路也不多!” 管宝赢抽着烟回应道:“再后来,经济变得越来越好,私家车的持有量也越来越多,废机油回收这个盘子一下就变大了!说起来,秦富贵是第一个垄断这生意的人!当年市里的几个流氓团伙,为了抢这个生意,死了好几个人! 直到04年新来的市局***抓了不少人,还约谈了几个比较大的油贩子,才算是终止了他们的纷争!不过秦富贵收油,主要在市里,而我之前都是在下面的县城收,所以双方没什么矛盾! 不过自从老刀干上这个活,就开始到处收油,把局势搅得乌烟瘴气,而秦富贵也开始去下面的县城抢市场,双方掐得特别厉害!如今外地的油贩子,已经放弃安壤这一块的市场了!” 周正听到管宝赢的回答,开口问道:“既然秦富贵跟老刀不对付,你为什么没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去拉拢秦富贵对付冯正斌呢?” “其实我找过秦富贵,但他压根不搭理我!他这个人虽然狠,但算不上是个黑老大,而是个纯粹的土流氓,很难讲通道理,而且一根筋,我看着都害怕!” 管宝赢很坦诚的回应道:“废机油的用途很多,除了提炼润滑油和工业原料,还能炼制柴油,做脱模剂啥的,外地有很多工厂都吃这种货!秦富贵是职业油贩子,做的是大宗交易,成批次的卖给那些大厂,比卖给我的利润还高,而且他还想着把我和冯正斌都踩死,彻底垄断这个市场呢,怎么会跟我合作!” 杨骁通过简单的对话,已经对管宝赢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此人之所以会在竞争中落败,不仅仅是怕被社会人讹诈,更怕自己惹怒了老刀,会影响到自身的安全,点着头问道:“大家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有老刀这个共同的敌人,你有什么诉求,可以直接说出来。” “行,那我就唠唠我的想法。” 管宝赢舔着嘴唇说道:“我的厂子,已经快被他们给搞垮了,但冯正斌和老刀为了投资新厂,也压进去了不少钱!双方不论谁倒下,都很难翻身,如果你们能卡住这个生意,老刀绝对就废了!当然了,我也不让你们白干,如果你们能把这个生意抢过来,我可以花钱接过来,至于价格,咱们都好谈,这一行的利润,肯定比你们想象的高……” 管宝赢正说着话,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略带歉意地点了下头:“两位,不好意思啊,我有个重要的电话,出去接一下,你们稍等!” 周正见管宝赢起身离席,对杨骁问道:“对于老管的这个提议,你有什么想法?” “我上次见纪鸿的时候,他确实把价格要得太狠了,说明他手里是真的很缺钱,所以管宝赢的情报,应该是相对准确的。” 杨骁按熄烟头,继续说道:“纪鸿在咱们手里没少吃亏,但却一直不老实,我觉得对付这种滚刀肉,就得彻底掐死他!” “我也觉得,这件事值得运作一下。” 周正微微点头:“矿区的背景太复杂了,明里暗里有无数眼睛在盯着,我什么小动作都不能搞!兄弟们背井离乡跟我跑出来,承担着巨大的风险,每天却拿着死工资,实在没什么意思!如果能把这个生意拿下,不仅能吸引纪鸿的注意力,保证矿区的发展,还能赚点外快,值得运作一下!” 两人这次能接触上管宝赢,是杨骁牵的线,所以便主动请缨:“矿区那边的运作已经平稳了,征地的事也有老贼负责,我相对比较清闲!要么这件事我来解决吧,我以私人名义运作这件事,也能避免影响到公司的生意!” “可以。” 周正点了点头:“还是那句话,放手去干,我在背后全力支持你!” 两人聊了一会,管宝赢推门走进包房,笑着问道:“两位,关于我刚刚的提议,你们考虑得咋样了?” “这件事,我们可以试试!” 周正笑着回应道:“至于后面的事,等办妥了咱们再继续聊!” “没问题!” 管宝赢见事情迎来转机,也是眉开眼笑:“通过我这名字你们也能看出来,跟我合作,管保能赢!来,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第二百八十八章 坐山观虎斗 当天晚上,杨骁跟周正、管宝赢三人坐在一起喝了顿酒,便算是敲定了这个合作,决定以管宝赢为跳板,进入废机油回收行业,彻底清扫掉纪鸿这个麻烦。 两人回到矿区后,杨骁便把魏泽虎、张彪、大盆、张栓扣几人,都叫到自己的房间里,开了一个小会:“等一下你们几个各自回去收拾东西,咱们今晚得连夜下山!” 张栓扣眨了眨眼睛,机智的问道:“半夜下山?大哥,你是要带我们找个洗浴摸大腿去不?” 张彪斜眼骂了一句:“你快滚犊子吧!你见谁家嫖娼还带上换洗衣服的?你要去大兴安岭嫖野人啊?” 杨骁莞尔一笑:“我跟正哥私下里研究了一个小生意,这事交给我负责,得去西边的水泉县!因为这事比较隐秘,所以只能自己人去做,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要回老家看看,至于具体要做什么,等到了水泉,咱们再分工!” “明白!” 几人同时应声,很快便回到各自的宿舍,简单收拾起了日常用品。 …… 当天晚上,杨骁等人连夜前往水泉,在酒店住了一宿,天亮后便前往了管宝赢的轮胎厂。 正如管宝赢所说,他这个工厂的规模并不是很大,放在世纪前还行,但随着近些年国内产业的不断升级,在行业内已经没什么竞争力了,所以厂区正在改造,后面的车间便是生产润滑油的厂房。 办公室内,管宝赢热情的招呼着众人喝茶,然后指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给杨骁介绍道:“小杨,这位是我侄子管辉,之前厂子里收油的事就是他负责的,这里面的事他比我明白,你跟他对接就行!小辉,这几天我给你放假,配合杨骁弄一弄收油线的事!” “哎!” 管辉听闻此言,眼神明亮地向杨骁伸出了手掌:“骁哥,我早就盼着有人管这件事了!冯正斌那个B养的欺人太甚,确实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你好!” 杨骁跟管辉握了下手,看见他手臂上一道长长的伤疤,玩笑道:“看起来,你有点故事!” 管辉见杨骁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疤,气愤的回应道:“我有什么故事啊!这一刀就是纪鸿手下的那些牲口,因为收油的事给我砍的!出事那天,我一点没装逼,好说好商量的跟他们对话,结果还是挨了三刀!医生说,我的手筋差一点就被砍断了!” 杨骁察觉到管辉眼中的愤恨,微微点头:“别急,咱们先聊聊收油的事,这一刀我早晚给你找回来。” “其实收油这种事吧,也没什么太多的门路,因为它的操作实在是太简单了!无外乎就是修配厂平时会把汽车换下来的废机油攒着,然后我们给收回来!如今比的就是谁的手腕更硬,能抢占到更多的市场。” 管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介绍道:“安壤几个大型工厂的废油回收,都被秦富贵垄断着,双方的主要矛盾冲突,就在于市区还有下面五个县汽修行业!纪鸿和秦富贵打了几个月,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就以我们水泉为例,如今是秦富贵的市场!而姚平一带,都被纪鸿垄断着,而我们这边,已经基本下课了! 除此之外,也就是设备的不同了!秦富贵干这行的年头长,手里养着几辆带油泵的罐车,到什么地方收油,直接把泵插到桶里就抽走了!而冯正斌那边,因为没钱投资,所以就弄了一些破皮卡,还有拆掉车座的面包车,一桶一桶的往回拉!我听说在乡下的一些地方,老刀那边还雇了不少小混混,蹬着倒骑驴出去收油呢!” 管宝赢在一边插嘴道:“之前我们厂子为了收油,也弄了几辆罐车,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可以开去用!” “嗯。” 杨骁思考了一下,继续向管辉问道:“你刚刚说秦富贵和纪鸿已经划分了市场,这些地盘,都是他们打出来的?” “算是吧!收废机油这个行业吧,它有个周期性,毕竟修配厂的废机油,都是一点一点攒出来的!那些大一些的厂子还行,像是乡下的那种小厂子,可能一两个月都攒不出来一大桶,下去一趟,就需要挨家挨户的收!” 管辉吸了吸鼻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没必要整天派人去盯着,只要在估算出来的收货期间派人过去盯着就行!双方之前一直在这些地方抢油,等时间一久,也就能核算出运费成本和人工之类的东西了! 举个简单的例子,姚平县是冯正斌的老家,他在当地码人会很方便,如果秦富贵调集上百人过去抢油,那么车马费、医药费什么的加在一起,就不是个小数目!而且想要把油运出来,对方也会砸车什么的,算下来可能还会赔钱呢! 最一开始,双方都是通过不计代价的方式,想要一次性的把对方彻底打跑,然后垄断行业!结果大大小小的冲突发生了无数次,谁也没能把对方干倒! 我估计着,他们也是折腾不起了,所以慢慢的就形成了现在这种平衡的局面,虽然双方收油的人,在外面遇见了还会干仗,但已经很少向对方的地盘内伸手了!不过双方摩擦不断,我觉得与其说是平衡,倒不如说他们是在积蓄力量,等着搞一把大的!” “这事不难操作啊!” 魏泽虎听完管辉的讲述,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既然他们双方之间本来就有矛盾,而且摩擦从来就没停过,咱们只需要添一把火就可以了,让他们先掐起来,最后谁赢了,咱们收拾谁不就可以了么!” “是个路子!让他们先碰一下,咱们也能更直观的了解双方的态度和实力!局势越乱,操作的空间也就越大!” 杨骁琢磨了一下,很快便同意了这个方案,向管辉问道:“你们厂里收油的车,跟秦富贵那边是一样的吗?” 管辉意识到杨骁准备干什么,很痛快的回应道:“我们的车不太一样,但问题不大,我可以借到跟秦富贵那边一样的!” “那就这么弄!” 杨骁用手敲了敲沙发的扶手:“你现在去借车,今天下午,先去纪鸿的地盘转转,先给他们上点压力!” 第二百八十九章 价高者得 上午九点。 姚平县,汶河镇。 管辉在路边的超市里买了几瓶矿泉水和一袋雪糕,回到路边的面包车内,对杨骁说道:“骁哥,咱们这个镇子,距离县城有九十公里,沿着前面那条大路一直走,就是进河北和内蒙的省界,所以这地方算是个交通咽喉!从省内往其他两省走的货车,大部分都会在这里出去!” “嗯。” 杨骁接过雪糕咬了一口,看着在远处加油站前方拍起长队的货车,微微点头:“一路走来,我发现这边到处都是修配厂和货站,就是为这些大车服务的吧?” “没错!别看这个镇子不大,但特别富有,本地人几乎家家户户都养货车,所以这边算是冯正斌手下出货量比较大的一个地方!” 管辉顿了一下:“由于这个镇子距离县城比较远,所以收油的事,被包给了当地一个叫王志军的地痞!他以前是倒腾粮食的,最近又弄起了收油的生意,他在镇上的派出所做过几年辅警,之前秦富贵的人来这边收油,还因为这事吃过亏,双方的人被抓之后,王志军的手下都被放了,但秦富贵的人,却统一蹲了半个月拘留!” 杨骁皱眉问道:“你是说,双方如果发生冲突,王志军很可能会报案?” “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主动报案!他以前毕竟只是个辅警,即便运作关系,也是得花钱的!据我所知,王志军在本地收油,用的都是那种蓝色的塑料汽油桶,平均一桶能装180升废机油,价格按照165去收,然后转手以200的价格卖给冯正斌。” 管辉解释道:“他不是冯正斌的人,双方只是交易关系,他干这个活,只是为了在农闲的时候赚点零花钱而已!王志军收油的频率,大概是七天一次,我打听过了,他上次收油,是在五天之前!” 杨骁原本是担心,如果王志军真动用派出所的关系处理这种事,他们一旦被抓,身份就暴露了,在听到管辉的解释以后,心中也就有了谱,看向了后排的魏泽虎:“收油的事,你跟小彪去运作,王志军的收购价,大约是每升九毛钱,咱们给一块五!” …… 二十分钟后,魏泽虎驾驶着一辆小型的油罐车,缓缓驶入一条开了好几家修配厂的小街道,停在了最外面的一家修配厂门前。 在路边树下乘凉的修理工,看见魏泽虎推门下车,起身问道:“哥们,修车吗?” “不修车,收油!” 魏泽虎递过去了一支烟:“老板,手里有货吗?” “收油?你们是大军子的人啊?” 老板看了一眼魏泽虎开来的油罐车,面露狐疑:“我看你有些面生,怎么,大军子这是鸟枪换炮了?” 魏泽虎咧嘴一笑:“呵呵,你别管我是谁的人,能给你好价就行呗!” 老板有些犹豫的说道:“我们这里的废机油,可有阵子没有外人过来收了,这个活之前一直都是大军子在干啊!” “你管他是大军还是二军呢,做生意这种事,肯定是谁给的钱多跟谁合作啊!” 魏泽虎递过打火机,帮对方把烟点燃:“只要你愿意把油卖给我,我给你一块五一升,怎么样?” 老板微微皱眉:“我们以前都是按桶卖,也没按升卖过啊,这中间能差多少钱?” 魏泽虎提前做好了功课,直截了当的回应道:“咱们就按照平均每桶一百八的容量算,我给你的价格,能合到二百七一桶!” 老板闻言一愣:“我操,能差出去这么多呢?” “不是差出去这么多,而是市场上的行情就是这个价,王志军压低收购价,是因为他也得赚钱,中间不知道倒了多少手,而我们是收油的源头,所以你卖给谁,开出的价格都不可能比我们更高!” 魏泽虎报完价,便没再继续废话:“怎么样,这个价格你卖不卖?如果不卖的话,那我就去别家问了!” “卖!谁还能跟钱过不去啊?” 老板在得知一桶油能差出去一百多块钱的情况下,当即便答应了下来:“正好我们这攒了三桶半的油,你等着,我让工人把成桶的给你推出来!” “没事,我们这半桶的也能收!” 魏泽虎拍了拍油罐车的车身:“我们这车是带计量表的,油泵一开,能精确到升!” “那敢情好!你等着吧!” 老板听到魏泽虎的回应,很快便招呼着店里的几名汽修工,用手推车把后院的几桶废机油运出来,开始往车里抽油。 他们这边一动,周围几家汽修店的人,也都过来打听了一下,听说魏泽虎这边收油的价格高,纷纷排起了长队。 街道对面的一家小商店里,老板听到外面的动静,趴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很快拿起公用电话,拨通了王志军的号码:“表姐夫,我是海超,今天你来街里收油了吗?” 王志军的声音,伴随着搓麻将的杂音一同传来:“没有啊,这不是日子还没到嘛,你问这事干什么?” 海超快速回应道:“那你快来前街看看吧,这边来了一辆油罐车,正在挨个修配厂收油,这么一会工夫,都抽空了五六桶了!” 王志军一点不信的骂道:“你净扯淡,之前外面来收油的人,已经全都被我给收拾跑了,谁敢过来抢我的活?你有事直说,别跟我逗闷子!” “我是啥人你还不知道吗?如果没影的事,我能跟你扯淡吗?我现在就亲眼看见他们收油呢!” 海超认真的说道:“你如果不来拦着,估计再有二十分钟,这条街上的油就得让他们全部收走!” “妈的!真有人来收油啊?” 王志军的语气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他们有几个人?” 海超的目光在街上环视一周,回应道:“我就看见来了俩人,没见他们有其他同伙!” 电话对面很快传来了一阵推开座椅的声音:“我知道了,你把人给我盯紧了,我现在就过去!妈的,敢来汶河抢我的饭碗,今天我整死他们!” 第二百九十章 一肚子火的刀哥 魏泽虎开出的收购价格,绝对是行业内有史以来最高的。 这些修配厂攒废机油,本身就是附加收入,眼前他能给出这么高的价格,肯定都想多赚一点。 在魏泽虎开出高价的情况下,几乎没怎么宣传,这条街上的修配厂,便纷纷把油桶推到门口,等着他收购。 路边,魏泽虎在收完一家修配厂的机油,正给对方结账的时候,忽然有一辆捷达轿车远远驶来,伴随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了路边。 五大三粗的王志军下车后,大步流星地向着路边的油罐车走去,同时高声喊道:“他妈了个B的!这破车是谁的?” 魏泽虎听到喊声,转头问道:“车是我的,怎么了?” “怎么了?你他妈的说怎么了!” 王志军脸色阴沉的骂道:“汶河的废机油,已经被我垄断了,你他妈心里没点B数,还敢来收油,是吧?” 被王志军在麻将桌上叫来的三个朋友,此刻也拎着棍棒上前,还有一个人指向了车里的张彪:“小兔崽子,你他妈看什么看!给我滚下来!” “哎!你们别找事啊!” 魏泽虎看见王志军身边的三个朋友,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大家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我买货他们卖货,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妈的!你还敢犟嘴?来,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件事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志军听到魏泽虎的喊话,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巴掌 “大爷的!你还来劲了!” 魏泽虎退后一步,同时伸手向腰间摸了过去:“你有话说话,别动手!” “B崽子,你还敢躲?” 王志军看见魏泽虎的动作,顿时眼睛一瞪,再度伸手:“今天我就打你了!你再躲一下我看看?” “我不仅敢躲,还敢捅你呢!傻逼!” 魏泽虎发出一声暴喝,单手抓住王志军的衣领,挥手就是一下。 “噗嗤!” 卡簧刀穿透裤子,结结实实地扎在了王志军的腿上。 “哎呀!” 王志军吃痛,伸手推开魏泽虎,顿时一声咆哮:“他妈的!给我往死削他!” “呼啦啦!” 另外三人看见魏泽虎手里攥着卡簧刀,一窝蜂似的冲了上去。 “咣当!” 张彪看见这一幕,推开车门跳下去,抡着手里的镐把,猛地砸在一个人的身后,将其放翻在地。 紧接着,杨骁和大盆、张栓扣也在人群中冲出来,手里攥着钢管,很快将另外两人放倒,然后按着王志军等人就是一顿爆揍。 “嘭!” 魏泽虎一脚踹在王志军脸上,将他踢得口鼻窜血:“你他妈给我听好了,大家出来收油,各凭本事干活!你想跟我扯没用的,我随时陪你!” “我襙你妈!” 王志军倒在地上,挣扎着还要往起爬:“我他妈整死你!” 杨骁看见王志军的动作,双手攥着钢管,宛若打高尔夫球一样,直接奔着他头上抡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王志军额头被打出一道豁口,翻着白眼躺在地上,半边脸颊很快被血染红。 杨骁放翻王志军,对着其他三人骂道:“都给我听清楚,汶河镇我还会来,你们他妈的拦一次,我们就打你们一次!走了!” 话音落,几人迅速登车,很快便离开了现场。 …… 安壤某小区的民宅内,纪鸿正用电脑在网页上下注,冯正斌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他看见来电显示,拿起来拿下了接听:“喂?老冯?” “刀哥,姚平这边出事了!” 冯正斌语气急促的介绍道:“刚刚汶河的王志军跟我打电话,说他因为收油的事,让人给打成了脑震荡,已经进医院了!对方是开着油罐车进去的,百分之百是秦富贵的人!” 纪鸿听到冯正斌的回答,面无表情的问道:“王志军?他不是在你手里包的活么,他因为抢油跟人干起来,和咱们有啥关系?” “话虽然这么说,但汶河那边的产油量,是全县最多的,现在王志军出了事,我担心秦富贵回去抢地盘啊!” 冯正斌忧心忡忡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他在市里收油的份额,已经比咱们这边多了!如果我连汶河的市场都守不住,其他的地方岂不是更加白扯了吗?这件事,我肯定不可能善罢甘休!我已经想过了,他来姚平收油,那咱们就去水泉!” 冯正斌只是一个开厂子的小老板,本身就没有什么社会关系,当初之所以跟纪鸿合作,正是看中了他在市里的名气,想让他在收油的事情上帮忙。 而纪鸿也知道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面对冯正斌的要求,并未推脱,皱眉说道:“秦富贵那边收油,用的都是油罐车,一次能运三四吨!而咱们这边的面包车和皮卡,最多也就能拉一吨多一点,偶尔跑一次还行,双方如果真的开始互相争抢,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其实最近这几天,我就想找你聊这件事来着!” 冯正斌见纪鸿没有否定自己的方案,打开了话匣子:“我媳妇有个同学,在水泉县五家子乡的一个膨润土加工厂管后勤,他们厂子里的设备不少,废机油的产出量很大!我跟他聊过收机油的事,但他说五家子的机油,都是秦富贵收的,怕卖给咱们之后,秦富贵会找他们厂里的麻烦,从而影响到他的工作! 我琢磨过了,如果咱们能把五家子的市场抢下来,我就可以去谈当地的几家工厂,到时候花钱买一辆二手的油罐车,几个月就能把成本给赚回来……刀哥,外面的人都知道王志军是给咱们干活的,如果这事我不表态,不仅秦富贵的气焰会更嚣张,外面的人又会咋看咱们?” “你不用说了,如果不是最近遇见了一些别的麻烦,我早就收拾秦富贵这个傻逼了!他收了几年废机油,真以为在安壤的社会上就有他一号了!我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呢,既然他装逼,那就收拾他!” 纪鸿说话间,拿起了桌上的车钥匙:“你在姚平等我,我现在就往你那边赶,有什么事,咱们俩见面聊!”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哥的派头 当初纪鸿干黑区的时候,为了避免村民闹事,在刘彬的帮助下,以极低的价格,在村民手里拿下了不少地块。 后来因为设备被扣在了矿区,他还主动找到了国土局的领导,帮他办理了变更手续和承包合同,通过褚刚的关系,把设备换了回来。 而褚刚当初为了引他入局,曾花费高价定金,在他手里订购了一批铁粉,周坤在跟他签完合同,便以平价把这一单给卖了出去。 为了及时交付那批铁粉,纪鸿在没有找到合适黑区的情况下,只能收了一批矿石,虽然也小赚了一笔,但那点微薄的利润,几乎全都投到了他跟冯正斌新合作的润滑油厂项目里,用来买了一块工业用地。 之前褚刚找到纪鸿,跟他说可以把手里的地块高价卖给矿区的时候,纪鸿原本是想着操作一下这件事,利用卖地的钱,去补上润滑油厂那边的资金缺口,却没想到事情刚开始操作,褚刚的身份就暴露了。 在社会上飘了这么多年的纪鸿,心里十分清楚,没有了褚刚这个内鬼策应,周正肯定会找到他,新仇旧恨一起算,而他如果想把手里的地皮变现,必须得沉住气,等到对方着急,这事才有得谈。 如今他明面上的生意,已经被人给盯住了,那么冯正斌那边的项目,便成为了他唯一的退路,在情况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他自然是不可能允许冯正斌那边出问题的。 就在纪鸿刚要出门的时候,防盗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拎着餐盒来送饭的孔祥子,看见纪鸿攥着车钥匙要出门,微微一怔:“刀哥,你要出去啊?” 纪鸿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嗯,姚平那边收油出问题了,我得过去瞅一眼!” 孔祥子连忙劝道:“刀哥,你不能去啊!现在社会上可有不少人都在打听你的消息,我觉得肯定是锦源矿区那边在找你!” “屁话!难道就因为有人找我,我还不出门了?” 孔祥子皱眉骂了一句,摆手道:“何况我要去的地方是姚平,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话虽然这么说,但你这时候出去,还是太冒险了!” 孔祥子最近这段时间,刚刚在纪鸿身边混出点地位,结果选厂那边就停工了,而他在听说姚平出问题之后,当即便抓住了这个机会,主动请缨:“刀哥,锦源那些人都是疯狗,就连刘成龙都死在了藏兵山,如今褚刚一走,周坤也彻底服软,我听说他都跑到外地躲事去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怕锦源的人,但如今你手里掐着矿区的地,他们肯定想要在你手里把地抢回去,分明该是他们着急的事,你没必要抛头露面啊!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事让我去办呗?” 纪鸿听到孔祥子这番话,面带迟疑的问道:“你办?能行吗?” “刀哥,我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孔祥子傲然回道:“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你让我扒拉张康、甘楚东他们,我说自己手拿把掐,那肯定是吹牛逼!但对付秦富贵这种一根筋的傻逼,还用你亲自出手吗?” “这话也对,之前如果不是被藏兵山的事绊住了手脚,我早就该收拾秦富贵了!” 纪鸿思虑片刻,点头道:“召文进医院之后,大华也一直闲着,他认识冯正斌,我让他陪你走一趟!遇见秦富贵的人,不用惯着他们,给我往死整!” 孔祥子见纪鸿同意,顿时眼前一亮:“放心吧刀哥!我是代表你过去的,到那边之后,绝对不会给你掉链子!” …… 孔祥子在接到纪鸿的指派以后,当天中午便带着大华等一众兄弟,赶到姚平县郊的工业园区,在冯正斌工厂的办公室里,跟他见到了面。 冯正斌今年四十出头,因为年轻的时候也是苦出身,所以面相要比实际上苍老一些。 两人进门后,冯正斌对着曾跟纪鸿来过这边的大华问道:“华子,刀哥今天不是说过,他会亲自来过来吗?怎么又变卦了呢?” “啊,最近安壤那边矿上有事,刀哥走不开,这事交给祥哥了!” 大华作为王召文的手下,社会地位比孔祥子低了一辈,很客气的介绍道:“冯老板,祥哥是我们选厂的副矿长,相当于刀哥的副手!” “孔矿长,既然是刀哥派你过来的,那收油的事,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冯正斌听到大华的介绍,向孔祥子伸出了手掌:“这眼看着也到饭点了,咱们去街里找个饭店,边吃边聊?” “道上的朋友,都叫我祥哥,但我看你比我岁数大,叫我祥子就行!” 孔祥子伸出手掌,矜持的跟冯正斌握了一下:“至于吃饭就免了吧,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到你这的食堂不是有工人在吃饭吗?对付一口就可以!” 冯正斌回绝道:“这怎么行呢,工人吃的都是大锅菜,连点荤腥都没有……” “来之前,刀哥跟我说过,你是他特别好的朋友!我这次过来,是为了帮你赚钱的,不是为了让你花钱的,这顿酒先留着,当做庆功酒!” 孔祥子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假金项链,左右晃动了一下脖子:“你先让食堂安排饭菜吧,等吃完饭,我直接带人去水泉,先给秦富贵的人把把脉!” 冯正斌客气的问道:“你们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不用我安排宿舍,先休息一下吗?” “操,出来混的,每天跟刀枪打交道,哪有那么娇气!跟我混的兄弟,必须得做好随时有事,随时给我往前冲的准备!” 孔祥子摇头晃脑的说道:“再说了,秦富贵是个JB啊!在市里,他听到我西街祥子的名号,都他妈的得绕路走!今天他要是敢拦我的车,我必须得让他立正站好,挨我的大嘴巴子!” “我就知道,刀哥派下来的人,肯定有点说法!行,那咱们就在食堂吃,我让他们加几个菜!” 冯正斌见孔祥子把话说得这么满,心里也彻底踏实下来,一边招呼着两人向外走,一边对大华嘀咕道:“你别说,能给刀哥做副手的人,的确有大哥的派头子!我觉得你们这趟过来,五家子的事肯定能成!” …… 与此同时,管辉也开着一辆面包车,停在了厂子外面,对副驾驶的杨骁说道:“骁哥,这就是冯正斌的厂子!” 杨骁瞥了一眼厂子的招牌,微微点头:“在这等,把他们收油的车盯住。” 第二百九十二章 不期而遇 秦富贵收废机油的业务,遍布全市各地,为了节约运输成本,在市里和各县都设立了储油仓库。 当然了,这种所谓的仓库并不正规,甚至连储油罐都没有,只是在偏僻路段租赁了一些价格低廉的民宅,用汽油桶进行储存,然后在每个月外销的时候,派大型油罐车过来抽走。 而孔祥子来的这天,刚好就是这样的一个日子。 午饭过后,一辆桑塔纳缓缓驶入了仓库院内,负责在水泉县收油的工头,看见从车上下来,大约三十来岁的男子,笑着迎了出去:“来了啊,建伟!” 这个青年名叫杜建伟,是秦富贵身边比较亲近的兄弟,对工头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指着跟他一起下车,染着黄头发的小青年说道:“大张,这是我表嫂家的亲戚,在家呆着没事干,我跟秦哥打过招呼了,以后让他跟着收油,最近这段时间,你带着他点!” 大张笑呵呵的看向了黄毛:“行啊!小伙叫啥名,多大了?” 黄毛好奇的打量着院里的罐车和成片的汽油桶:“我叫李笑,今年十七了!” 大张叼着烟问道:“才十七就不上学了?我们这个活又脏又累,可比你在学校苦多了!” 李笑没好气的回应道:“哎呀,我在学校里也念不下去,对我来说,要饭都比上学强!我爸都劝不了我,你管我干啥!” “你不用管他,这孩子在学校不学好,把女同学的肚子搞大,被开除了!出去打工,我表嫂怕他受欺负,这不就扔到我这了么!” 杜建伟摆了摆手,开口问道:“今天能出货吗?” “没问题!下面乡镇的油,上午就送来了,只有五家子和石皋那边还有点存货,运回来就能装车!” 大张看向了李笑:“正好我们要下乡,你跟我走一趟吧!建伟,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了,昨天晚上打了一宿麻将,没休息好!我在这眯一觉,等你们把油收回来,抽到大罐里面,我就押车回市里了!” 杜建伟对着李笑叮嘱道:“下乡之后,跟你张哥好好学,等你把这一套流程学会了,明年去考个驾驶证,我安排你当个司机!” “哥,你真让我下乡去收油啊?” 李笑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就把我带到身边,跟你一起混社会呗!” 杜建伟翻了个白眼:“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你知道啥叫社会啊?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收油,下乡不许惹事,不然我没办法对你表姐交代!” “王磊、雪松,收拾收拾东西,走了!” 大张对着屋里喊了一句,随后便带着两名工人和李笑,乘坐一辆四座的小型罐车,奔着五家子赶去。 …… 水泉县是安壤下辖几个县城当中,矿产资源最多的一个县,而五家子镇又有不少厂矿企业,淘汰下来的废机油,数量远非修配厂那种积攒出来的规模可比,是秦富贵最重要的业务板块。 孔祥子中午在冯正斌的厂里吃过午饭之后,便带着大华等人,护送着两辆装着油桶的皮卡车,赶到了五家子镇。 他当初为了求刘成龙给他干活,已经把自己的虎头奔给押了出去,后来事情虽然没办成,但刘成龙把车弄到哪去了,他也完全不知情,所以这次来干活,开的依然是那辆租来的老款212。 众人赶到五家子以后,大华一边开车,一边向孔祥子问道:“祥哥,我听说秦富贵来这边收油,都是直接把油罐车开到厂里去收的,你说咱们开几辆皮卡过来,这些人能搭理咱们吗?” “操,你虎啊!” 孔祥子斜眼骂道:“秦富贵在这收油这么多年,早都已经跟那些厂子的负责人混熟了,你现在直勾勾的要去收油,那不是擎等着厂子里给他们打电话报信吗?通知下去,在镇子里找两个修配厂,过去意思一下得了!” “这能行吗?” 大华有些心里没底的问道:“冯正斌找到刀哥,不是为了让咱们打通关系,拿下五家子膨润土厂的收购线吗?” “哥们,拜托你办事的时候,长点脑子行吗?双方为了抢油,都已经掐了半年多了,可能说咱们过来打一架,这件事就能解决吗?” 孔祥子叼着烟回道:“在水泉下辖的乡镇当中,五家子是比较靠近中间的一个,你想在这把油运到姚平,足有五六十公里,这一路上不得让人砸零碎了啊?就算要抢市场,也得先从靠边的乡镇往里推!我今天来五家子,是为了让冯正斌看见咱们的态度,不给刀哥丢脸!想抢秦富贵的生意,得一步一步来,否则这一口未必能吃成胖子,但绝对会把咱们给撑死!” “我明白了!” 大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瞥见远处的一家修配厂,伸手一指:“祥哥,你看那家行吗?” 孔祥子把烟头丢到了窗外:“过去问问!” 车队后方,管辉驾驶着面包车,看见拐向修配厂的车队,对杨骁问道:“骁哥,他们还真是来这边收油的,咱们咋办啊?” 杨骁微微摆手:“冯正斌那边来人了,说明咱们动王志军,取得了效果!靠边停车,先把他们盯住,找个机会捅咕他们一下,让这把火继续烧!” 就在管辉靠边停车的同时,秦富贵那边饿的油罐车也进入了镇子,开车的青年目光一瞥,看到远处路边停着的两辆皮卡车以后,猛地坐直了身体:“张哥,你看前面那两辆车,怎么像是收油的呢?” 后座的大张闻言,半信半疑的看向了外面:“不会吧?五家子距离姚平这么远,冯正斌怎么可能跑到这边来嘚瑟!八成是给矿山上送柴油的,在这修车呢!” 司机目光一瞥,看见对方在修配厂里推出来的油桶,提高了音量:“送鸡毛柴油啊!他们都把油桶给推出来了!肯定是来收油的!” “妈了个B的!真是给他们脸了!” 大张此刻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一边掏手机,一边对司机喊道:“把车开过去,堵住他们的车,我打电话叫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 群殴 五家子镇的街边,司机听到大张的喊话之后,当即便拽着油罐车的方向盘,向着路边拐了过去。 油罐车后排座椅上,李笑听到大张的一番话,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满脸亢奋地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张哥,咱们是要干仗了不?” “你这小崽子,出门收油,你揣这玩意干什么呢?” 大张看见李笑手里的东西,顿时骤起眉头,沉声道:“咱们出来收油,只是一份工作,你别给我惹祸,把这东西收起来,一会你就在车上坐着,不许下去!” “啥意思啊,张哥?别人来咱们这抢地盘,这还不干他们?” 李笑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我哥他们平时,不是总收拾这些收油的吗?不抢地盘,咱们拿啥赚钱?” “你香港电影看多了吧!收个废机油,还想立个堂口呗?” 大张斜了李笑一眼:“咱们跟建伟他们不一样,只是普通工人,地盘怎么划分是他们的事,你我只管卖力气!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跟我扯不上关系,更轮不到你!” “吱嘎!” 大张话音落,旁边的青年已经踩下刹车,用油罐车挡住了前方两辆皮卡的退路:“张哥,咋整?” 大张作为收油的工人,深知站在什么位置说什么话的道理,将李笑留在车内后,就一边跟杜建伟通话,一边推开了车门:“下车跟他们谈,咱们都是卖苦力的,没必要互相为难!把车堵住,让上面的人过来处理!” 修配厂门前,正指挥手下往油桶里抽油的大华,看见横在前面的油罐车,顿时面色一凛,对着屋里喊道:“祥哥,对伙好像来人了!” “这么快?” 正在给修配厂老板结账的孔祥子,听到大华的喊声,快步走出门外,发现对方只有三个人,一点没当回事地摆了摆手:“没事,接着干活!” 斜对面的面包车内,魏泽虎看到对面的场景,咧嘴一笑:“没看出来,这边收油闹得还挺凶,纪鸿的人前脚刚到,对方就收到风了!骁哥、骁哥……看什么呢?” “来的人是孔祥子!” 杨骁眯起眼睛,看向了其中一个头上裹着绷带的青年:“穿红色半袖的那个,名字叫做冯康胜,之前在美丽汇,就是他带人袭击的我!”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哈!” 张彪听到杨骁的回应,掏出兜里的口罩往脸上一戴,拎着刀就要下车:“这还等什么,干他吧!” “别动!” 杨骁转身,握住了张彪的胳膊:“咱们来这里,是为了让他们双方掐起来,一旦身份暴露,纪鸿肯定会继续躲,这么弄就彻底玩砸了!” 魏泽虎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对,先让他们干!等他们闹起来,咱们再补刀!” …… 街道对面。 大张带着两名工人下车后,见对方的四五个小青年,依然在门口抽油,大声喊道:“哎,你们几个,都把手里的活给我停一停,不许干了!” 正拎着简易油泵干活的冯康胜,扭头就骂了一句:“你吹牛逼呢?你爹是玉皇大帝啊,你让我停我就得停?” “小瘪犊子,你嘴咋这么脏呢?” 大张见冯康胜不说好听的,皱眉说道:“五家子是秦富贵的地盘,你们在安壤干这一行,没听过老秦的名字吗?” “你给我滚你爹篮子的,姓秦的我就听过秦始皇!” 大华这时也在旁边走了过来,梗着脖子骂道:“这些油,都是我真金白银买的,是谁的轮得到你说吗?来,你现在踹倒一桶,这油如果能在地上汇成一个秦字,我现在就给你们让路!” 大张听到对方一个说人话的都没有,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哥们,你这么唠嗑就没意思了!咱们都是干体力活的泥腿子,你就算跟我们对着干,老板也不可能给你涨工资!今天这些货你们肯定是带不走了,给老板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谈吧!” “不用找老板,这事我说的算!” 孔祥子听到外面的对话,从汽修厂走出来问道:“你刚刚说,今天我们的车,肯定不让走了,是吗?” 大张一看孔祥子这造型,就不像是个好人,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已经跟老板打过电话了,这事马上就有人过来跟你谈,而且……” 孔祥子没等大张把话说完,猛地一挥手,沉声骂道:“襙你妈!一个臭油耗子,我跟你谈你妈B啊!这车你挪不走,我他妈帮你挪!给我干他!” “收拾他们!” 大华带来的这些小青年,全都是在黑区护矿的,听到带队人发话,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的向着大张三人扑了上去。 大张看见扑上来的人群,一阵头皮发麻:“你们要干什么!我们就是工人,你们对我动手,这没意义啊!” “去你妈的!你现在觉得跟你没关系了?刚刚跟我叫唤的时候,寻思你妈B了!” 大华在喝骂声当中,抡起手里的钢管,直奔大张的头上砸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大华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青包。 “张哥!” 旁边的青年看见大张挨揍,冲上去对着大华就是一脚,直接把他给踹翻了。 “别打架!别跟他们动手!” 大华一看对方这是真要打人,连忙招呼道:“快上车!” “上你大爷!孩子死了你他妈来奶了!” 大华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的骂道:“就这几个傻逼,一个也不许放走,全给我撂倒!” “呼啦啦!” 话音落,冯康胜等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把大张三人给吞没了。 大华挤上前去,对着刚刚踹他的青年,就是一顿猛踢:“B崽子!我真是给你脸了,你敢对我动手!” “咣当!” 就在这时,油罐车的车门被猛然推开,李笑攥着手里的一把卡簧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人群旁边,对着冯康胜的屁股就是一刀。 “嗷!” 冯康胜屁股吃痛,当即一声惨叫,刚转过身去,便迎上了李笑接踵而来的第二刀。 第二百九十四章 梦想与现实 冯康胜等人在围殴大华他们的时候,一直以为对方就只有三个人,所以在面对李笑忽然出现的时候,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 “噗嗤!” 李笑捅出去的第二刀,穿透大华的半袖,刀刃直接怼进了他的肚子里。 “哎呀我操!” 冯康胜在肾上腺素激增的情况下,完全没感觉到这一刀所带来的痛感,但是却十分有经验的攥紧了李笑握着刀的手腕,大声喊道:“他打的手,别让他把刀拔出去!” “嘭!” 李笑被冯康胜攥住胳膊,用头猛地撞向了对方的鼻梁,然后抄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奔着前方人群的头上就是一顿猛砸。 “呼啦啦!” 旁边众人看见李笑下手没轻没重的方式,很快便退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鼻子哗哗淌血的大张,趁机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李笑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别打了!抓紧走!” 另外两名工人闻言,也在地上捡起掉落的武器,对着人群一顿横扫,见大张钻进驾驶室,都没来得及钻进车厢,狼狈地爬到了后面的油罐上。 大华看见油罐车加速逃离,将手里的钢管远远砸过去,大吼道:“开车,追这些傻逼!” “都别追了!没听到他刚刚说,对面要来人了吗?他们在水泉码人,比咱们调人过来快多了!” 孔祥子对着大华喊了一句,迅速的招了下手:“都上车,抓紧撤了!” 街道对面,魏泽虎看见孔祥子等人向着停车的地方跑去,启动了车辆:“骁哥,追不追?” “纪鸿那边过来的人,有不少都是熟面孔,跟他们打交道,太容易暴露了!” 杨骁短暂思考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不管孔祥子,去追那辆油罐车!” …… 另外一边。 大张驾驶着油罐车,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便拐到了周边的一个农村,紧张的对李笑问道:“你往后看一眼,他们追上来了没有?” 李笑的胳膊也挨了一钢管,此刻疼得厉害,没好气的说道:“你用后视镜看,不比我用眼睛看的清楚啊?” “也对,我真是给急懵了!” 大张微微一怔,将视线投向后视镜,见道路上没有其他车辆,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妈的!这些王八犊子是怎么了?以前双方遇见,都是上面的老板出面解决问题,今天怎么还能动手呢?” “依我说,你们几个也是废物!之前不是你吵吵着要去拦对方的车吗?结果下车之后,就数你的嗓门最大,还让另外两人别动手!” 李笑鄙视的看着大张:“这个道理,我在学校的时候就悟出来了,跟人打架的时候,你绝对不能怂,因为动手之前,双方心里都没底!他们一看你怕了,肯定会往死欺负你!如果你们三个都跟我似的,下车就掏刀攮他们,别说对面只有十多个人,就是再多一倍,也得让咱们追着跑!” “你快闭嘴吧!你以为拿把刀捅人是什么好事吗?” 大张看着比自己儿子都没大几岁的李笑,斜眼骂道:“当年我上学的时候,在学校里也是老大,下手比你还狠呢!现在之所以不扯这些了,是因为我知道打架会惹出什么样的后果,而且这个后果,只能由自己来承担!你敢捅人并不代表你多狠,而是因为你不懂法律,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产生什么后果!” “能有啥后果,不就是进少管所吗?我同学都进去好几个了!” 李笑满脸不以为意的回应道:“你光看着进监狱的那些,怎么没看见当老大的那些呢?咱们远的不说,就说我被开除之前,我们班有个同学过生日,我们一群人正在包房玩呢,结果老板忽然进来,说给我们免单,然后再多给五百块钱,让我们换地方!因为一个大哥过生日,把那个歌厅给包了! 我下楼的时候,发现大厅里全是他的手下,那姑娘跟宠物市场里卖狗似的,站成一片让人挑!咱就说,你在这拉一年的油,赚的钱够他挥霍一天的不?” “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跟人比,觉得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定行,但是等长大了之后,我才明白了一个道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觉得那些大哥开个豪车就牛逼了,怎么没想过那些大老板,还有开私人飞机的呢?我现在不跟别人比,只跟自己比,只要今天比昨天过的强,能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比啥都强!” 大张手握方向盘,挺热心的劝着李笑:“今天咱们能跑出来,多亏了你,但你可千万别觉得,暴力就能解决问题了!信我一句,在这干几个月,等知道辛苦了,你还是回职高好好上学!身上带着手艺,到哪都饿不死!” 李笑头疼地把脸扭到了一边:“哎呀,我爸在家都管不了我,你快少说几句吧!” “唉,你这孩子……” 大张一看李笑是真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也没再多说,进村子之后,把车扎进路边的树林里,就招呼着另外两人坐在树荫下。 “吱嘎!” 就在大张准备给杜建伟打个电话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忽然扎在了树林边缘,车上一群戴着口罩和白手套的人,齐刷刷的冲进了树林当中。 大张看见这一幕,宛若惊弓之鸟,撒腿就跑:“他们追来了,快跑!” “嘭!” 从树林后面绕过来的人,一脚将他踹倒,活动了一下拎着镐把的手臂:“他妈的,你们挺能跑啊!真拿你这破车当变形金刚了,是吧?” “你们要干什么!别他妈乱来!” 李笑看着围上来的人群,在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我哥是杜建伟,你们敢动我,被他抓住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别说是杜建伟,今天就算是蜘蛛侠来了,我也把他的蜘蛛丝抽出来当鞋带用!” 对面的人一点面子没给,抡圆手里的镐把,直接奔着李笑砸了过去。 “噼里啪啦!” 随着对方的人群一拥而上,大张四人一个没跑掉,树林内瞬间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 第二百九十五章 明确且坚决的态度 杜建伟是在五家子医院跟大张见到的面。 他赶到现场的时候,大张的脑袋已经被包扎得宛若木乃伊一般,而李笑更是被打断了腿,正在手术。 急诊室内,杜建伟脸色铁青的问道:“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呢?” “建伟,今天来的这伙人,他们欺人太甚了!” 大张掉了两颗牙,说话漏风的回应道:“他们跑到五家子去收油,我原本只是想把他们给拦住,结果这些人二话不说,上来就动手!我们都已经开车跑了,他们还是不依不饶的追了上来!这是要往死整我们啊!” “他妈的!” 杜建伟烦躁的对着椅子砸了一拳:“今天我表嫂刚把家里的孩子交给我,结果没到天黑,就JB出事了!这让我怎么交代啊?” “之前我们在镇里挨打的时候,李笑捅伤了对方的一个人,否则我们绝对跑不掉!我觉得对方下这么重的手,八成也是为了报复他!” 大张一脸愧疚的看着杜建伟:“你把人交给我,我却没能照顾好他,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没想到,冯正斌那边,竟然敢把人派到五家子来闹事,如果知道来的这些人不是工人而是混子,我肯定不带拦着他们的!” 杜建伟听到这个回答,皱眉问道:“今天打你们的人,报冯正斌的名号了?” “那倒是没有!但是在安壤这地方,除了冯正斌的人,谁可能会舞刀弄枪的抢油啊!今天那些收油的人,开的都是装着油桶的皮卡车,一看就是冯正斌的风格!” 大张顿了一下:“建伟,我们这些人,都不是社会上混的,肯定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挨这顿打,所以我绝对得报案!” “扯淡!咱们收油的手续本来就不齐,你这时候报案,不是把秦哥装进去了吗?你给他干了这么久的活,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杜建伟皱眉道:“这件事暂时先压下去,一会我跟秦哥打个电话,了解一下他是什么态度,然后再聊接下来的事,你看行吗?” 大张叹了口气:“建伟,你也知道,收油这个活又脏又累,别管是寒冬腊月,还是盛夏酷暑,我们都得起早贪黑的干!如今这受了伤,大家的收入也就都跟着断了!如果你不让我报案也行,但我肯定等不到对方给我们弥补损失,还有这医药费……” “你放心,咱们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这点规矩我还能不懂吗?该照顾你的,我肯定照顾!” 杜建伟很痛快的回应道:“今天你们的医药费,我先给垫上,工资也按照最近三个月的平均数发放!至于这笔赔偿该怎么办,你容我点时间,让我跟秦哥谈谈,行吗?” 大张艰难地点了点头:“你都这么说了,还有啥不行的!” “你先输液吧,我去打个电话!” 郑建伟跟大张聊了几句,随后便去到外面的走廊,拨通了秦富贵的电话号码:“大哥,我在医院见到大张他们了!伤得挺严重,大张头上开了个口子,王磊肋骨断了两根,张雪松胳膊折了,跟我有亲戚的那个小孩,也让人打断了腿!” “全伤了?” 秦富贵浑厚的嗓音顺着听筒传出,愤怒的骂道:“他妈了B的!老刀在社会上,好歹也混了这么多年,如今怎么越来越回旋了呢?跟我有冲突,祸害下面的工人干什么呢?” “这王八蛋在市里的名声就不好,之前不是还弄了一个什么扎针队采黑区吗?如今他养的那些人,都折在藏兵山的矿区了,摆明了是要通过收油这个项目来回血!” 郑建伟掏出烟盒,向医院门外走去:“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一下,咱们应该拿出一个什么态度?” “我能把事业发展到今天,全都是靠拳头打出来的!这个活要是丢了,你我都得去喝西北风!” 秦富贵不假思索的说道:“事关手里的饭碗,绝对不可能妥协,哪怕拿出未来五年的收益跟他干,也必须得把他纪鸿给我清出局!他不是想抢吗?我让他一口汤都他妈喝不到!” “你要是有这个态度,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郑建伟聊完这件事,紧接着又继续问道:“今天大张他们伤得都挺重的,我已经把医药费给他们付了,还承诺按照平均收入给工资,但你看赔偿这事,应该怎么弄呢?” “纪鸿跟我抢了这么久的生意,到如今连像样的设备都没上,要么是心里没底,要么就是手里缺钱!想把他吞掉,肯定得打价格战,所以我最近用钱的地方应该不少,这事先放一放吧!等事情有眉目了,看看是给他们甩一条收油的线,还是给点现金!” 秦富贵顿了一下:“我会尽快赶回去处理这件事,最晚明天就能到水泉,你先把人准备好,这次我绝对不惯着纪鸿的臭毛病!” 周建伟深吸了一口烟:“大哥,你不是陪嫂子在外地旅游吗?难得出去一趟,那就好好玩吧,这边的事,我能处理!” 秦富贵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糊口的营生都快被人给抢了,哪有心思玩啊!这事就这么定了!你查清楚今天这事是谁干的,等我到家,第一个收拾他!” …… 与此同时。 还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上了一口黑锅的孔祥子,已经坐在了冯正斌的办公室里喝茶。 冯正斌接到一个电话后,对孔祥子说道:“祥子,你那个受伤的小兄弟,已经安排好了,我找了县医院的书记,给他安排了最好的大夫,人没有生命危险,但肠子截掉了一块!” “没事,出来混的,谁还能没有个磕磕碰碰吧?” 孔祥子一脸淡然地摆手,仍旧在大言不惭的吹着牛逼:“今天我去了秦富贵的地盘,还把他的人给打跑了,他心里绝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仅仅才是个开始,接下来我肯定还会继续收拾他,这么来几趟,三个回合内,绝对让他趴下!” “这种事,还得是你们专业人士来干!” 冯正斌听见这个回答,也表现得十分开心:“依我说,早就应该这么收拾他们了!毕竟在安壤市里,老刀的名号谁都听过,但秦富贵是个屁啊!” 第二百九十六章 借力打力,天衣无缝的计划 孔祥子年轻的时候,也曾天真过,觉得人在社会上混,就应该跟香港电影里面演的那样,靠忠义在江湖上立足,凭借拳头打天下。 但是一路走来直到今天,如果再让他用这种想法去生活,那他肯定是做不到的,虽然他混得不怎么样,但这么多年的经历,也让他对这个社会有了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什么叫做混社会? 孔祥子对其的理解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玩人! 只要把人给玩明白,能让上面有人倾斜资源,下面有人服从命令去办事,那就算是头猪,也能稳稳当当的往前走。 所以孔祥子这次来冯正斌这边,思路很明确,那就是用最小的代价,去装最大的逼,先让自己在这边站稳脚跟,让冯正斌和纪鸿都对自己满意,然后再去找机会处理收油的事。 在这种思路下,孔祥子面对冯正斌的夸赞很受用,飘飘然的说道:“老冯,在做生意方面,你是一把好手,但处理社会上的事,我说你就是个小学生,这话你认不?” “我认!” 冯正斌笑呵呵的回道:“我不正是因为对付不了秦富贵那种社会混子,这才跟刀哥合作的么!” 孔祥子笑呵呵的说道:“俗话说术业有专攻,我不管你之前跟秦富贵是什么局面,但现在我来了,结果肯定就不一样了!你就记住我这句话,一个月之内,我绝对让秦富贵在收油这个行业彻底消失!” “你不愧是刀哥的副手哈,这话说的就是提气!” 冯正斌以前并没有接触过孔祥子,只知道老刀混得不错,此刻见孔祥子把话说得这么肯定,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祥子,既然你最近要在这边常驻,那晚上我就叫上厂里的副厂长,还有几个主任啥的,咱们坐在一起喝点,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行啊!反正晚上也没事了,那就见见呗!” 孔祥子露出了一个内涵的笑容:“你们本地有啥特色项目吗?” 冯正斌心领神会,也跟着笑了:“哈哈,你放心,今天我肯定把你招待好!走吧,咱们现在就去街里,我先带你洗个澡!” 语罢,冯正斌就招呼着孔祥子和大华等人,一起向门外走。 大华出门后,有些无语的对孔祥子说道:“祥哥,咱们为了跟秦富贵抢市场,已经打了好几个月了!你今天才刚到这边,事情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跟冯正斌保证,说一个月内要清走秦富贵,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满了?” 孔祥子无所谓的笑了笑:“怎么,觉得我做不到?实话跟你说,一个月我都感觉有点长了!如果不尽快收拾掉秦富贵,我的能力又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大华头疼的回应道:“问题是这事,根本就不可能办到啊!” “你要去一点一点的抢地盘,那肯定办不到!但换个思路想想,直接把秦富贵解决掉,他下面的人还狂鸡毛啊!” 孔祥子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已经想好了,这几天先跟老冯把关系处好,然后让他拿钱,我去外地雇几个小孩,抽冷子直接把秦富贵干了!” 大华愣了一下:“这事,你不准备用家里人啊?” “你身边的这些人,让他们打架斗殴还行,真下狠手的活,你觉得他们能做得来吗?” 孔祥子斜眼道:“这几天你们就跟在我身边,把老冯哄乐呵了就行,社会上的事说难很难,但说简单也简单!秦富贵只是个地痞,跟那些整天带着一群兄弟的大哥不一样,想收拾他,有的是办法!” 一群人下楼之后,刚好有一辆奥迪A4停在了办公楼门前,冯正斌看见从车上下来的青年,招了下手:“小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从安壤过来的,你叫孔叔!祥子,这是我儿子,冯小国,在厂里干业务员呢!” 冯小国看着流里流气的孔祥子等人,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孔叔!” 孔祥子见冯小国跟自己打招呼,露出了一个笑容:“小伙子长得挺帅!出去跑业务,肯定招女孩子喜欢!” “哈哈,这点随我了!” 冯正斌一边跟孔祥子开玩笑,一边对冯小国招呼道:“晚上我们要在街里吃饭,你去不去?” 冯小国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合同:“爸,我就不去了,一会有几个做防水的老板,要来咱们厂里看材料,我得等他们过来!” 冯正斌一想到晚上还要招待孔祥子玩一些少儿不宜的项目,便没有强求:“也行,那你就在食堂吃吧!” 父子二人简单聊了两句,随后孔祥子便开着自己的帕萨特,带孔祥子等人离开了工厂。 与此同时,纠集了一批人手的杜建伟,也带着几车人在水泉出发,直奔姚平赶去,对车上的几个小兄弟说道:“我都打听清楚了,今天冯正斌的厂子去了一伙人,都是从市里过来的,八成就是老刀他们!到地方之后,直接给我干了他!” …… 四十分钟后。 冯小国接到一通电话,便等在办公楼门前,接到了几名来厂里看材料的客户,笑着招呼道:“几位,我已经在楼上泡好茶水了,咱们先休息一会,然后我带你们去车间转转!” “嗡!” 与此同时,四辆面包车速度极快地冲进院子,集体停在了办公楼前方。 冯小国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杜建伟,还有对方开来的面包车,皱眉说道:“哎!这门口不让乱停车,你们要拉货,出去从后门进厂子!” 杜建伟听到冯小国的回应,笑着说道:“哥们,我们不是来拉货的,我问一下,冯正斌的办公室在几楼啊?” 冯小国上下打量着杜建伟:“你找我爸?他不在厂里,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你是冯正斌的儿子啊?” 杜建伟咧嘴一笑:“你爸没在,那老刀在吗?” 冯小国见杜建伟不说事,而是一味的瞎打听,警惕的问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小兔崽子,我他妈干.你的!” 对建伟看到冯小国眼中闪过的警惕,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脚:“给我干他!” “哗啦啦!” 话音落,几辆面包车同时敞开车门,二三十号小青年手持凶器,潮水般的将冯小国,还有几名客户,瞬间就给吞没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血淋淋的报复 冯正斌的厂子,规模并不是很大,除了会计和车间的员工之外,只有几个管生产的主任,而且全被冯正斌叫出去陪孔祥子了。 杜建伟带人冲到车下,对着冯小国等人就是一群暴揍,那几名客户连情况都没弄清楚,便被打了个头破血流。 “行了,停手吧!” 大约三十秒后,杜建伟摆手喝止众人,用脚踩着冯小国的胸口问道:“小兔崽子,我问你,老刀在哪呢?”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冯小国恐惧的看着杜建伟:“我都不知道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嘭!” 杜建伟对着冯小国的头上就是一脚:“襙你妈的!你们厂子的油,都是老刀帮着收的,你他妈告诉我不认识他?” 冯小国胆子本来就不大,当场就被杜建伟给打哭了:“哥,我真不认识!我去年高中毕业之后,没考上大学,一直在厂里跑销售,我爸也没让我参与经营的事!刚才我爸确实跟一伙人出去了,可他们去干什么,我真的不清楚!” 旁边的青年听到这个回答,轻声向杜建伟提醒道:“要么让这小崽子给冯正斌打个电话,把人叫回来呢?” “不行,如果他真跟老刀在一起,这个电话打出去,他们就有防备了!这边毕竟是冯正斌的地盘,真要明着干,咱们来的这点人,绝对会吃亏!” 杜建伟本就因为李笑的事情憋了一肚子气,听闻冯正斌跟老刀都不在厂里,把手指向了办公楼:“冲进去,给我砸!” “呼啦啦!” 周边的人群听到杜建伟的吼声,当即便冲进了办公楼里,打砸东西的声音很快便响成了一片。 “小崽子,给你爹带句话!收油的市场,不是谁都能进的!他不是愿意跟老刀捆绑吗?那咱们就试试,看他能不能把老刀绑在裤腰带上,保他一辈子平安!今天我们那边受得伤,我他妈都在你身上找回来!” 杜建伟在说话的同时,接过旁边一个青年的镐把,对着冯小国愤然抡下。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厂里逗留了不到五分钟,便只留下了一片狼藉,迅速离开了现场。 办公楼门前,一名客户见杜建伟等人离开,对着腿部扭曲变形的冯小国问道:“小冯,你还能动吗?用不用我帮你叫个救护车?” 冯小国在剧痛的刺激下,已经小便失禁,满脸是泪的哭喊道:“张哥,给我爸打个电话,求你了!” 张哥握着手机,无语的回应道:“我给你爸打电话了,但是根本就没人接啊!” …… 另外一边。 冯正斌换好浴袍,刚在柜子里拿出手机,就看见了至少二十个未接来电,有些懵逼的给冯小国回拨了过去:“出啥事了,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呢?”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急躁的男声:“冯厂长,我是厂里的老刘!小国出事了,你马上来县医院,在急诊!” 冯正斌闻言愣住:“你说什么?小国他咋了?” 老刘语气急促的回应道:“刚刚有一伙人,把小国给打了,还砸了办公楼,厂里已经报警了,警察也在医院呢!你先来了再说吧!” 冯正斌闻言,连衣服都没换,就向着更衣室外面走去:“你等我,我这就过去!” 这时,孔祥子也换好衣服,走到了冯正斌的更衣间门口:“老冯,不是说楼上都安排好了吗?你不上去,在这磨蹭啥呢?” 冯正斌额头冒汗的回应道:“祥子,厂里出事了!有一伙人砸了办公楼,我儿子也进医院了!你得马上跟我过去看看!” 孔祥子顿时皱眉:“有人闹事,是秦富贵的手下吗?” 冯正斌咬牙骂道:“目前还不清楚,但我感觉八九不离十!这些人太他妈嚣张了!” 孔祥子虽然没什么魄力,但也知道有些事自己不能躲,对冯正斌安抚道:“你别着急,等我换个衣服,咱们先去医院把情况弄清楚再说!” 冯正斌忧心忡忡的说道:“哎呀,这都啥时候了,你还换什么衣服!” 孔祥子翻了个白眼:“操,咱们也不是大夫,难道你穿成这B样过去,能对治疗有帮助啊?我知道你着急,但着急不是也得用在正地方嘛!” …… 十多分钟后,冯正斌踩着油门,风风火火的把车开进了医院停车场,而孔祥子看到门口的几辆警车之后,侧目问道:“这门口怎么还停着警车呢?该不会是警察过来了吧!” 冯正斌点了点头:“刚刚老刘跟我通电话的时候,说有几个客户也在厂里挨了打,他们报案了!” “操,我早知道有人报案,都不可能跟你过来!我们这边刚在五家子收拾完对方的人,你这时候经官,那不是把我也装进去了吗?” 孔祥子看了一眼远处的警车,语速很快的说道:“老冯,你听我说,你进去见到警察,千万别说双方是因为什么起的冲突,更别提这里面的事!不然警察一旦追究起来,对方占不到便宜,咱们也没好……” 冯正斌没什么心思地摆了摆手:“这些过后再说,我先去看看我儿子!” 纪鸿在安壤虽然有一定名气,但政治背景十分薄弱,真要是出了事,绝对不可能像甘楚东等人一样,有把人捞出来的本事,所以孔祥子生怕出事,耐心说道:“这些事,咱们必须得现在就说清楚!否则真等警察问到你就晚了!我们都是你找来的,警察如果追究起来,你也得进去!” “你放心吧,我不傻!” 冯正斌扔下一句话,随后都没等孔祥子回话,便急匆匆地推开车门,向着住院楼走去。 与此同时,孔祥子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他看见纪鸿打来电话,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按下了接听:“喂,刀哥?” 纪鸿听到孔祥子的声音,劈头盖脸的质问道:“老冯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你才过去了不到一天,他儿子就他妈让人干到医院里面去了?你是干什么吃的,连这点事都他妈办不明白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姚平县医院门前。 孔祥子坐在车里,听到纪鸿的质问以后,一脸无奈的回应道:“刀哥,今天冯小国出事,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我来到这边之后,就是按照你的吩咐,去五家子收拾了秦富贵的人,但谁知道他们没有报复我,反而对老冯的家里人下手了!我来这边,总共也没带几个人,跟在老冯身边也就算了,总不可能分出人手,去保护他的家人吧?” 纪鸿烦躁的说道:“这事不在于对方是怎么想的,当初老冯找我合作,就是为了让我处理社会上的这些事情!现在对方报复到了他儿子身上,这本身就会让我很被动!” “刀哥,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老冯既然要用社会上的手段解决问题,他就得有相应的心理准备!今天下午,咱们这边也有人受了伤,大家都是血肉之躯,不能为了怕老冯的家里人遭到报复,我就不干活了吧?” 孔祥子面对纪鸿的指责,态度坚决的回应道:“老冯如果不想让他家里人出事,唯一的办法就是退出竞争!否则大家为了抢生意,什么事做不出来啊?” 纪鸿听完孔祥子的话,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些道理你我都清楚,但老冯只是个生意人,眼看他儿子让人打成那样,他能受得了吗?算了,这事咱们俩打电话没用,你在姚平等我吧,我亲自过去跟他聊!” 孔祥子看着远处的两辆警车,心里也有些没底:“行,那我等你!” …… 杜建伟在姚平将冯小国打进医院之后,便回到了水泉县最大的储油仓库,并且开始打电话摇人。 秦富贵团伙的核心成员,有五六个人,全都负责着各地区收油的生意,他们在接到电话之后,很快便带着身边的小兄弟赶到了水泉,外加叫来的外围,足足凑了能有一百多人。 一名绰号叫做马达的团伙骨干赶到储油仓库之后,便去了杜建伟的办公室:“我听说,你家亲戚让老刀给干了?” “不是实在亲戚,是我表嫂的一个弟弟!” 杜建伟跟马达私交极好,提起这事也没避讳:“但这种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亲戚,处理起来恰恰是最麻烦的!我安排那孩子过来收油,本来是碍于我表哥的面子,现在人出事了,以后大家是亲戚还是仇人,都他妈说不准呢!” “可不是嘛,亲戚之间的事,处理起来最麻烦!你就说我老舅吧,非要贷款弄那个养牛场,拽着我妈帮他担保,结果他赔得底裤都掉了!” 马达递过去了一支烟:“这几天银行总给我妈打电话,我让她去起诉我老舅,她又碍于亲戚关系不好意思去!弄得两家人现在特别尴尬!” 杜建伟烦躁的回应道:“我都够闹心的了,你能说点别的吗?” 马达哈哈一笑:“我听说你把冯正斌的儿子给收拾了?” “他们的手都已经伸到五家子了,我不该让他们长点教训吗?别说冯正斌他儿子,今天如果看见老刀,我连他都收拾了!” 杜建伟不屑的骂道:“老刀如果不是因为弄了个扎针队,靠黑区赚了点钱,你说他是个JB啊?吃了几天饱饭,真以为自己什么行业都能一马平川呢!老秦说了,这次要狠点收拾他,一次性把他打跑!” “真要这么弄,除非直接对老刀动手,否则他绝对会纠缠下去!” 马达八卦的说道:“我有个朋友,就在锦源矿区开渣土车,前几天我们一起吃饭,他说老刀这次在沈城那伙人手里碰了钉子,应该是赔了不少钱,我估计着,他着急往这边伸手,应该也是为了回血!” “操,银行的钱更多,他怎么不去银行回血呢!” 杜建伟没好气的说道:“我刚刚跟老秦打电话,他已经决定从外地赶回来了,他这次是铁了心的要跟老刀碰一下!上面的态度都有了,咱们还操那些没用的心干什么!” “这话也没毛病,没了手里的扎针队,纪鸿也他妈白费!” 马达跟杜建伟闲聊几句,开口问道:“对了,我今天从市里带了二十多人过来,这些人的吃住都怎么安排?” 杜建伟随口回道:“县城东侧的城乡结合部那边,有一家旅店,大约有三十个房间,我已经把旅店包下来了,晚上让人都过去挤一挤,另外仓库这边也能睡十多个人!至于吃饭,每个人每天给五十块钱餐补,愿意吃啥自己买!” 马达微微皱眉:“咱们大老远把人从市里叫过来,这条件有点寒颤了吧?” 杜建伟挺实在的回应道:“今天送油的大张他们出了事,账上的钱,都给他们垫医药费了,而且双方很快就要打价格战,正是最需要用钱的时候,能拿出来的亲钱实在不多!老秦既然把这一摊子的事交给了我管理,我总得对她负责,何况大家都是跟他混饭吃的,只有他好了,咱们才能跟着好起来!” “这话倒是也在理!但那种小旅店的环境怎么住人啊!” 马达咧嘴一笑:“我记得上次来这边,有个洗浴的姑娘不错,要么咱们俩今天晚上去洗浴住呗,我安排你!” 杜建伟点了点头:“说起来,咱们俩也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晚上一起喝点!” “行,那你先忙,我去安排一下来带的人!” “……” 当天杜建伟在安壤那边,调过来了一百多人,但这些人来的方式五花八门,这年头的混混普遍没什么钱,除了极少数开车的,大多数人都是坐绿皮火车和客车过来,等他们把这些人安排妥当,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马达开着面包车,将最后一批赶到的人送往旅店后,便对着车里的杜建伟,还有一个叫猴子的青年说道:“他们都已经安排完了,咱们哥仨找个地方吃点饭去?” 杜建伟慵懒的回应道:“地方你们俩挑,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马达深踩了一脚油门:“哈哈,那我可就挑贵的地方了!” “嗡!” 在面包车离去的同时,杨骁也骑着一辆摩托车,迅速跟在了面包车的后方。 第二百九十九章 彻底愤怒的秦哥 当天晚上出去吃饭的这三人当中,只有杜建伟成家了,马达虽然开玩笑说要宰他一顿,但知道他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所以只是找了一个门脸不大的小烧烤店,坐在了临街的桌边。 等点的饭菜上齐之后,马达便率先端起了扎啤杯,笑着对杜建伟说道:“这杯酒,算是感谢伟哥盛情款待了呗?” “滚犊子,别拿我开涮啊!这么点小钱,能算得上什么盛情款待!” 杜建伟笑骂一句,也跟着端起了酒杯:“不过话说回来,哥几个今天都多喝点,等明天秦哥在外地回来,咱们再想这么潇洒,可就不容易了!” 猴子听到杜建伟的话,在一边插嘴道:“伟哥,你跟大哥的关系是最好的,关于这次的事,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啊?” “咱们这伙人,全都是指着收油这个行业吃饭的,这个饭碗一旦砸了,秦哥凭借这么多年赚到的钱,再想做点其他的生意,肯定没问题,但未必能有如今这么暴利!到时候他干什么都能吃饱饭,可咱们兄弟,有那么厚的家底吗?” 杜建伟很实在的回应道:“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什么内部消息,因为大家不仅仅是在替老秦办事,更是在替自己打拼!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如果这次咱们能收拾了老刀,市场份额肯定会进一步扩大,所以这次谁能表现好,肯定还能往上走一步!” 马达吃着羊肉串说道:“老秦是个暴脾气,我觉得这件事不会拖得时间太长,对于老刀这件事,他心里始终憋着一股火,早都琢磨着要干一仗了!” 杜建伟终止了这个话题:“他是将,咱们是兵,到时候大哥怎么指,咱们怎么打就得了呗!今天难得聚在一起,喝酒吧!” 与此同时,街道对面的面包车内,管辉指着对面的几人说道:“那个光膀子背对着咱们,后背纹着老虎的人,叫做杜建伟,是秦富贵手下的头马!秦富贵手下所有收油的事情,都是他负责的!我觉得今天下午冯正斌他儿子出事,应该就是由他策划的!” “办这种事,不怕他的身份高,他在秦富贵心里越重要,结果就对咱们越有利!” 杨骁将白手套戴好,对车里的几人说道:“下车之后,主要盯着杜建伟动手,收拾完他立刻就撤!如果有人受了伤,千万不要恋战,直接往后面撤,今天这事可以办不成,但咱们绝对不能有人被留在这!” 魏泽虎握着一根镐把,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放心吧,咱们这么多人收拾他们,而且还是偷袭,如果再出现意外,真就不用混了!” “动手吧!” 杨骁没有过多的做战前动员,而是打开车门,一马当先地向着街道对面走去。 此时的杜建伟,并未察觉到危险的来临,正面红耳赤地跟干猴划拳。 魏泽虎走在杨骁身边,在距离三人还剩下三米左右的时候,忽然喊道:“杜建伟!” 杜建伟下意识地转身:“谁啊?” “你大爷!” 魏泽虎一声咆哮,猛地窜上前去,将一件衣服罩在了杜建伟的头上。 “嗡!” 杨骁猛然抬手,一棍子向着杜建伟的头上砸去。 “咕咚!” 杜建伟太阳穴上挨了一钢管,直接从椅子上栽倒,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 “我襙你妈!” 马达看见杜建伟倒下,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起身。 “嘭!” 魏泽虎顺势一脚踹出去,将马达连人带椅子一同踹倒,而后张栓扣、张彪和大盆三人冲上前来,对着另外的猴子就是一顿胖揍。 在众人的袭击之下,杜建伟三人连反击都没来得及,便集体倒在了地上。 “嘭嘭嘭……” 杨骁手里攥着钢管,奔着杜建伟的头上继续猛砸了数下,直到衣服上渗出血迹,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行了,撤吧!” “嘭!” 魏泽虎闻言,对着马达的脸上就是一脚:“你回去给秦富贵带句话,安壤这么大,他即便离开收油这个行业,想要混口饭吃也不难!但他如果继续给脸不要,我们有的是地方埋他!” 语罢,众人跟在杨骁身后,很快穿过街道,坐进街道对面没挂牌子的面包车内,迅速离开了现场。 一片狼藉的餐桌旁,马达脸颊肿得宛若猪头,见猴子和杜建伟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艰难地挣扎了两次,都没能顺利起身:“大伟、猴子……你们别他妈吓唬我!” …… 秦富贵是在外地连夜坐飞机返回安壤的。 他在凌晨四点下了飞机之后,原本想在周围找个酒店住一宿,天亮后再去水泉的,结果电话开机之后,短信和未接提醒加在一起,足有二三十条。 秦富贵得知杜建伟出事的消息,在机场附近没打到出租车的情况下,直接包了一辆跑线的黑车,用十倍的车费,让对方载着他,第一时间赶到了水泉县医院。 急诊室门外,秦富贵手下的王义林见他到了,快步上前;“大哥,你来了!” 秦富贵点了点头,脸色阴沉的问道:“咋回事?老刀干的?” “不知道啊!我是接到马达他爸的电话,才赶到医院来的!” 王义林叹了口气:“听说他们仨是在外面吃烧烤的时候,被人给打了,救护车到的时候,三个人都没有了意识,而马达的手机没有锁,所以医院的人,才用他的电话打给了他爸,而他爸又打给了我!估计这个时间,也在往这边来呢!” 秦富贵咬牙骂道:“妈的!大伟这个傻逼!他下午刚收拾完冯正斌的儿子,不他妈消停眯着,带两个人就敢出去喝酒了?” 王义林叹气道:“水泉这边,一直都是咱们的地盘,我觉得伟哥应该也是没料到,对方的人会来到这个地方找他寻仇!” “屁话!他能堵在冯正斌家门口收拾别人儿子,别人凭什么就不能来这找他?你们给水泉县加封印了?” 秦富贵拳头紧握,烦躁的说道:“今天这件事,百分之百是老刀干的!这个狗篮子,是真他妈不想好了!” 第三百章 摧枯拉朽的报复 上午七点,受伤最轻的猴子,最先在病房内睁开了眼睛,看见病床边的秦富贵之后,嘴唇颤抖的开口:“大、大哥……” 秦富贵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别担心,医生说了,你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胳膊骨裂,其余的问题不大!” 猴子头晕目眩的说道:“大伟和马达,他们……” “大伟伤得比较重,眉骨和鼻梁都断了,中度脑震荡,人还在昏迷当中,马达没什么大事,但也得养一阵子。” 秦富贵回答完猴子的问题,反问道:“昨天晚上打你们的人是谁,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那些人都戴着口罩和白手套,而且是忽然冲上来动手的,我什么都没等看清,就被放倒了!不过他们在动手之前,喊了伟哥的名字,肯定是奔着他来的。” 猴子思考了一下:“对了,当时那些人走的时候,还说早晚要收拾你,让你退出收油行业……” “妈的!这事绝对是老刀干的,没跑了!” 秦富贵听到这个回答,脸色阴沉地起身,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同时对身边的王义林问道:“下面办事要用的车和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已经凑齐了,咱们这边收油的货车,还有几辆租来的皮卡,足够把人装下!” 王义林在一边点了点头,目露凶光的说道:“大哥,安壤收废机油的活,原本就是咱们一家在做,纪鸿这个B养的,现在是摆明了准备生抢了!” “他想抢,也得有这个能力才行!这孙子如果真有本事把我踩死,我把这个生意让给他!” 秦富贵攥着拳头说道:“让所有人集合,去姚平!” 王义林点头问道:“分几组?” 秦富贵斩钉截铁的说道:“不分组,一起走,挨个乡镇给我搜,见到冯振斌那边的车就给我砸!纪鸿今天要是敢扎刺,我直接弄他!” …… 与此同时,纪鸿在赶到姚平县之后,就在县医院附近某旅店的房间内,跟冯正斌见到了面。 纪鸿看着冯正斌浮肿的眼睛,开口问道:“孩子咋样啊?” “腿接上了,但天亮的时候麻药过了劲,给孩子疼得直哭!” 冯正斌脸上写满了心疼:“小国还没记事的时候,我就去了南方打工,在他十五岁之前,我几乎没有陪伴过他!可能也正是因为长时间缺少父亲的陪伴,所以他的性格比较懦弱!而我亏欠他的也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孩子没事就好!男孩子嘛,在成长的过程中,磕磕绊绊受点伤,不是一件坏事!” 纪鸿安抚了冯正斌几句,紧接着继续说道:“事情闹到这一步,我知道不论做出什么保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但我也必须跟你说清楚,咱们如果想跟秦富贵这种人抢生意,有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刀哥,我也是个生意人,火中取栗的道理我清楚,如果今天这件事,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的,我保证连个屁都不放!可是……” 冯正斌心里有委屈,但也知道这件事的确跟纪鸿没什么关系,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你也是当爹的,这种事我相信你能理解!” “正是因为我理解,所以我才会亲自来到这个地方,当面跟你解释这些事!” 纪鸿重重的点了下头:“你放心,一会我就叫着下面的人,研究一下怎么对付秦富贵,想要避免这种事,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秦富贵彻底铲掉……”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冯正斌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而他在接通电话聊了几句之后,脸色倏然一变,神情怪异的看着纪鸿:“下面出事了,刚刚车队的大刘给我打电话,厂里去乡下收油的车队,被堵在路上给砸了,对方去了至少几十人,而且还是秦富贵亲自带的队!” “这么多人?” 纪鸿听到这个数字,也产生了些许错愕:“他先是来厂子里闹事,现在又带着这么多人来姚平,这是摆明了要掀桌子了!” 冯正斌面对这个消息,同样不可思议:“这事发生还不到十分钟,大刘他们都被打得够呛,问我应该怎么办!” 纪鸿思考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回应:“先把收油线停了,让所有人的全部撤回厂里!” “撤?” 冯正斌闻言一愣:“刀哥,最近厂里正在生产,原材料本身就供应不上,如果收油线再停了,这工期可就彻底跟不上了!我找你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而不是要躲开的!” “我也保证过,自己这次过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所以我绝对不会躲!但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秦富贵组织了这么多人过来,我带着身边这十多个人,纵然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把他们这么多人都解决!” 纪鸿皱眉道:“我知道你着急,但这种事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你现在不怕人抓紧撤走,如果再有其他人被秦富贵抓住,只能造成更大的损失!” “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他给咱们造成了多少损失,而是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些卖油的人会觉得咱们被秦富贵压了一头,以后就不敢把油卖给我了!” 冯正斌认真说道:“咱们现有的市场,都是在他手里抢回来的,这个王八蛋跟那些人的关系,可比跟我熟悉多了!” 纪鸿理解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让秦富贵蹦跶那么久的!你先按照我的方式去办,接下来的事情,先让我静下心来琢磨一下!” 冯正斌叹了口气:“咱们俩的身家,全都投进了新建的厂子,事情能不能办成,全靠这一把,具体要怎么弄,你看着办吧!” …… 姚平岷子乡郊外。 王义林驱车在镇子里转了一圈,随后便回到山上,下车后对坐在树下遮阴的于富贵摇了摇头:“大哥,我去周边几个镇子里转了转,冯正斌那边收油的车全停了,而且也没见有车队过来!看样子,他们没准备接招,反而躲起来了!” 第三百零一章 机智的孔祥子 秦富贵听到王义林的回应,皱起眉头问道:“你确定自己没看错,纪鸿那边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确实没有!” 王义林认真的回应道:“这个镇子不大,进出只有一条主干道,我在那边蹲了半天,如果大量来车,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纪鸿这个孙子!” 秦富贵得知这个结果,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地愤怒:“他先是砸了咱们这边的车,然后袭击了建伟跟马达他们,结果现在又JB不接招了!他究竟想干什么?” “大哥,我觉得老刀之所以躲了,最大的可能,就是没想到咱们这边的报复会来得这么猛烈!” 王义林坐在旁边点燃了一支烟:“之前咱们双方发生冲突的时候,规模从来没有这么大过!老刀面对咱们这边的一百多人,但凡有点脑子,也不可能冲上来硬拼!而且他的盘口也在安壤,就算要调人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我觉得这件事,至少得到今天下午,才能出现波动!” “下午?我他妈等不到下午了!” 秦富贵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左右,起身道:“让所有人集合,去姚平!” 王义林隐约猜到了什么:“大哥,你的意思是……” 秦富贵把心一横:“双方都打到这一步了,我他妈凭啥等他码齐了人跟我干啊?直接去冯正斌的厂子,把他的设备全给我砸喽!一旦工厂停产,我看他抢那么多油干什么!” 王义林听到这个疯狂的方案,眼角跳动:“昨天建伟已经把冯正斌他儿子的腿废了,咱们今天再去闹事,我担心局势会不会失控?” “我现在考虑不了这么多,今天如果不把老刀干了,我得窝囊一辈子!” 秦富贵不计后果的做出了决定:“让所有人上车,现在就出发!” …… 姚平。 纪鸿跟冯正斌见了一面之后,便返回工厂,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孔祥子,将一个旅行包递给了他:“这个你拿着!” 孔祥子接过沉甸甸的旅行包,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纪鸿给他发了钱,结果打开之后,看见里面的一把仿五四,还有一把锯断的双管猎枪之后,心里咯噔一下:“刀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在市里调人过来了,今天这件事,咱们肯定得跟秦富贵碰一下,否则这个生意,我就做不下去了!” 纪鸿语罢,对孔祥子问道:“这次的事,我准备让你带队,等拿下秦富贵的市场,以后下面收油的事情,我统一交给你管理,你能做到吗?” 孔祥子听见这话,脑袋嗡的一声。 如果此刻在场的,是王召文、大华等人,这些人一定会认为自己的机会到了,然后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但孔祥子不一样。 或者说,如今的他不一样。 如果这件事放在六七年前的话,孔祥子绝对会想都不想的答应下来。 但如今的他,早都经历过了现实的风吹雨打,更没有那一腔热血了。 他在听到纪鸿的一番话之后,脑子里首先闪过的念头,并不是机会来了,而是自己如果出了事,家里的老婆孩子该怎么办,仅凭马慧糊火柴盒,能不能养活那娘俩,而自己别管是残了还是进去了,倘若纪鸿不认账,结果又当如何。 他之前卖力的表现,从未想过真去做一个大哥,而是希望能在纪鸿身边混到一个差不多的位置,可以轻轻松松的赚点钱。 此刻的结果已经说明,孔祥子的确是得到了纪鸿的信任,但这个信任明显是有些过头了。 刹那间,孔祥子的心中升起了一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最近这段时间他为了向上爬,已经把自己的家底给掏空了,如果现在退出,必然会引得纪鸿雷霆大怒,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至于继续扛下去……就连孔祥子自己都清楚,他没有做这件事的魄力。 纪鸿见孔祥子沉默不语,不耐烦的催促道:“你磨磨唧唧的,在这琢磨什么呢?能不能干,给我句话!” “能干!” 孔祥子听到纪鸿的催促,毫不犹豫的开口道:“刀哥,你对我有再造之恩,如今你有难处了,我肯定得顶上去!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会办好!” “行,我没看错你!秦富贵不是想撕破脸吗?那我就陪他!” 纪鸿听到孔祥子的回应,满意地点了点头:“最近这段时间,我手里的钱已经败没了,想要跟秦富贵接着干,那就是在烧钱!我找了姚平这边一个放高利的朋友,准备其他那抬点钱,你留在厂子里,等安壤那边的人过来,先给安排一下!具体的事,等老冯忙完,咱们坐在一起聊聊!” 两人在办公室里聊完这件事,纪鸿便先行离开,只剩下孔祥子一个人,愁容满面的坐在了屋里。 纪鸿在社会上的名声并不好,与其说是一个大哥,他更像是一个无赖。 而孔祥子心里也清楚,对方让自己带队,就是出去顶雷的,只要他站出去,那么别管是对方的报复,还是事情闹大的后果,都得由自己承担。 纪鸿要跟秦富贵正面对抗,那可是超过百人的大规模械斗,只要稍有差池,孔祥子恐怕就奔着牢底坐穿去了。 到那个时候,纪鸿给他的一切承诺,都将成为空谈,他更加清楚,自己如果进去了,以纪鸿的背景,不论是财力还是社会关系,都不可能把他给捞出来。 孔祥子刚刚答应纪鸿,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但他如果真的选择往前冲,他就是真的傻逼了。 一念至此,他拎起桌上的旅行包,快步向着门外走去。 他已经想好了,先找个地方把枪处理掉,然后就去自首。 这个自首,并不是举报双方的冲突,而是他准备去水泉的五家子,坦白自己昨天砸车的事。 按照他的预计,自己如果以这个借口进去了,充其量就是个行政拘留,刚好可以避开这一段时间,然后对纪鸿说,自己是被人举报的。 到那个时候,纪鸿就算再不高兴,也不可能拿孔祥子怎么样,毕竟他蹲拘留的原因,也是为了收油出的事。 第三百零二章 一人,一枪,一群对手 孔祥子在办公室里作出决定以后,便拎着旅行包,奔着楼下走去。 与此同时,在厂子大门口的位置,数辆四轮的货车和皮卡车,纷纷轰着油门冲进院内,直奔办公楼开了过去。 因为杜建伟之前一天已经来厂区砸过一遍了,所以办公楼里的房间都是一片狼藉。 大华等人因为没地方可去,一个个都坐在办公楼前方的树下,嘻嘻哈哈的吹着牛逼。 一个青年听到大门位置传来的声音,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车?” “不用慌,是咱们的人。” 大华叼着烟解释道:“刀哥上楼之前跟我说过,他也在安壤那边调人过来了……那个谁,你上楼叫祥哥一声,问问他怎么安排!” 进院的车辆内,王义林坐在一辆货车的副驾驶处,远远看见坐在门口的人群,忽然伸手一指:“我认识那里面的几个小崽子,他们是老刀的人!” “妈的,总算堵住这群狗篮子了!” 秦富贵听到王义林的话,一把抄起脚下的钢刀,率先打开了车门:“襙你妈的,把他们全给我剁了!” “吱嘎嘎!” 随着秦富贵话音落,几辆车齐刷刷的刹停在了办公楼门前,而后车上的人就跟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跳,瞬间就奔着大华等人围了上去。 一个青年看见对方的人来势汹汹,而且全都带着武器,一脸懵逼:“华哥,这他妈不对劲啊!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人啊!” 大华看见面前的场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嗓音颤抖的吼道:“操!跑!快跑!” 王义林跳到车下,第一个冲进人群,一镐把将大华放翻在地:“你妈了个B的!我都找到这来了,还能让你们跑了吗?” “呼啦啦!” 紧接着,秦富贵带来的一百多人,宛若潮水般涌向人群,大华那边的人,抵抗了不到五秒钟就被全部撂倒,瞬间就被打冒烟了。 “噗嗤!” 秦富贵站在人群当中,对着一个青年的腿上就是一刀,瞪着眼睛问道:“B崽子,纪鸿在哪呢?” 青年看着自己腿上皮肉外翻的伤口,嘴唇跳动的回应道:“他不在,我刚刚看见他出去了!” 秦富贵得知自己扑空,再次补了一刀:“去哪了?” “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青年疼得一声哀嚎,通过人群缝隙,看见走出办公楼,然后又要往回跑的孔祥子,好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找他!那个姓孔的是我们带头的!之前的事,都是他带着我们干的!” “襙你妈!你给我站住!” 王义林听到青年的回应,瞬间便带着一群青年,冲过去将孔祥子给围住了。 “他妈的!” 孔祥子看见门外满地的鲜血和围上来的人群,咬着牙骂了一句,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的表情,拎着旅行包站在了办公楼门前:“我站住了,怎么着?” 王义林举刀一指:“你妈了个B的!你给我跪下!” “你吹牛逼!” 孔祥子虽然心里打怵,但面上一点没怂,直接在旅行包里面,把双管猎抽了出来:“我他妈天生骨头硬,膝盖不会回弯,该怎么跪,你教教我呗?” “呼啦!” 随着孔祥子亮枪,前方的人群集体向后退了几步,他虽然在社会上没什么战绩,但这身打扮却相当有气质,大金链子加光头,外加手里的猎枪,瞬间就将逼格拉满了,乍一看去,确实挺唬人。 “狗篮子,你觉得自己端把破枪,挺他妈好使呗?” 秦富贵作为从八十年代混到新世纪的老混子,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拿着沙喷子跟人对轰了,对于枪械远没有其他人那么恐惧,大步走了上去:“来,你他妈开一枪,看看我这些兄弟,能不能剁了你!” “秦哥,我认识你!” 孔祥子看着面前的秦富贵,掌心微微冒汗,他虽然是个装逼小能手,但肯定没有开枪的勇气,只能硬中带软的说道:“我是西街祥子!” 秦富贵听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名号,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爱谁谁!我就问你一句话,昨天去五家子砸我的车,打我的人,是你带头的吧?” “江湖走马,各有各的道!我端着刀哥的饭碗,肯定是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孔祥子社会气息十足的回应道:“之前伤了你的兄弟,我在这跟你说声对不起!但我也是听命行事,你心里有气,不该撒在我身上!何况你们大哥之间的冲突,拿我们下面的人说事,传出去也没名儿啊!” “襙你妈!我找你的时候,你怕了!那你们偷袭我兄弟的时候,怎么没他妈觉得这事丢脸呢?” 秦富贵听到孔祥子的回答,再一想到躺在医院的杜建伟等人,瞬间义愤填膺:“去你妈了个B的!给我剁了他!” “干他!” 王义林见秦富贵发话,带着人就要往前冲。 孔祥子看着黑压压的人群,腿肚子微微有些转筋,举起枪口直接扣动了扳机。 “嗵!” 一声枪响在院子里荡开,刚刚起步的人群,再度停下了脚步。 “他妈的!我不开枪,真当我拿的是烧火棍呢?” 孔祥子见自己镇住场面,目露凶光的吼道:“都给我听清楚,别管我做了什么,那都是上面的命令,我端着大哥的饭碗,就得给大哥办事!但我本身跟你们并没有任何矛盾,也不想跟你们见血,把路让开,大家相安无事!” “我去你妈的!你是个JB,还敢跟我盘道!” 秦富贵瞪眼看着孔祥子,拍着胸脯说道:“你妈了个B的,现在把枪扔了,跪下给我这些兄弟挨个磕一圈头,我让你以后还能继续蹦跶,否则我他妈挑了你的脚筋,你信吗?” 孔祥子见自己这一枪,并没能吓住秦富贵,而其他人也蠢蠢欲动,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秦哥,咱们都是成年人,也不是小孩,你真觉得这么弄有意思吗?” 第三百零三章 羞刀难入鞘 秦富贵作为一名老炮,通过孔祥子蠕动的喉结,还有略微颤抖的手臂,已经能够确认,站在面前的,就是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他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抓老刀的,既然对方不在,他肯定得做点事情壮声势,让身边的人保持斗志。 在这种心态下,他完全没将孔祥子看在眼里,冷着脸说道:“襙你妈!就你这B样的,也敢说自己是出来混的?你祸害我兄弟的时候,我忍住了!现在我来报复,你他妈也少跟我装逼!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能不能跪下?” “我跪不了!你现在立刻把路让开,别他妈逼我!” 孔祥子面对秦富贵的威胁,态度同样很强硬。 作为一根老油条的他,心里同样清楚,自己端着枪,尚且有一条出路,如果把枪扔了,这顿揍肯定躲不开,如果被这么多人堵住,被打死都不是没有可能的。 “小狗篮子,我他妈玩枪的时候,你还在家里扒拉小鸡子呢!” 秦富贵听到孔祥子的回答,拎着手里还在滴血的刀,大步走了上去:“手里喜欢拿着东西是吧?我让你下半辈子拄拐!” 孔祥子看见秦富贵的动作,端着猎枪一声怒吼:“姓秦的,你他妈给我站住!” “我站你妈!” 秦富贵脚步不停,继续上前。 这一刻,孔祥子大脑空白,呼吸急促,是真有些急眼了。 他这个人,虽然有点小聪明,而且遇见事喜欢捅咕别人去做,但仔细琢磨一下就会发现,他从来都没在人前服软过。 从孔祥子当初开着一辆N手的虎头奔,以及卖掉真链子之后,又买了一根假链子戴上,而且不断在纪鸿面前夸下海口等种种表现,也不难看出,此人是个纯粹的装逼犯。 这种人,也恰恰是最要面子的,在他们自以为那重“尊严”的底线之下,一旦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孔祥子当年曾发过小财,一度认为自己是比别人都强的天之骄子,哪怕破产之后,他也一直把自己打扮得油光水滑,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落魄。 实际上,别人的日子该过还是得过,并没有多少人真的在意他,甚至记住他,但孔祥子却固执的认为,自己在其他人心中的形象,都是十分完美的。 所以,他不能折在这,更不可能沦为他人的笑柄。 他自认为自己刚刚说的一番话,已经给足了秦富贵台阶,而对方非但没给他面子,还要让他当众下跪,这是在践踏他的底线。 有句老话叫做羞刀难入鞘。 当一个把面子看得比一切都重要的人,被人当着上百人的面啪啪打脸,无疑是要愤怒,更是要摇滚的。 办公楼前方,孔祥子看着步步逼近的秦富贵,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枪:“秦哥,我念在你是江湖前辈,该给的面子和尊重,都已经给你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富贵看着孔祥子颤抖的手臂,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今天我就欺负你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他妈需要你尊重我吗?” “够了!别再往前走了!” 孔祥子的呼吸越发急促,紧紧地握着猎枪:“再走一步,我就不客气了!” 秦富贵举着刀还要上前:“狗篮子,我他妈就走了!” “嗵!” 枪声骤起,伴随着火舌喷吐,秦富贵被倒着推出半米多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全都是被钢珠打的血点子。 “我襙你妈的!” 王义林见孔祥子竟然真的对秦富贵开了枪,攥着手里的刀就扑了上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孔祥子掏出包里的仿五四,当场将王义林撂倒,然后指向了前方的人群:“襙你们妈的!今天不干死两个,你们真以为我这么多年的江湖岁月,是靠着讲童话故事混过来的?都他妈把路给我让开,谁敢挡路,我他妈杀了谁!” “呼啦啦!” 众人看着昏迷不醒的王义林,还有身体抽搐,大口吐血的秦富贵,集体让开了一条道路。 此刻的场景,已经深刻的向他们证明了,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个茬子。 “都他妈往回退,谁动我干死谁!” 孔祥子用枪指着前方的人群,脸上的汗珠宛若水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撑着他前行。 随着孔祥子走出人群,驾驶着那辆212离开,秦富贵的一名手下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跑上前去:“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把秦哥抬到车上去,快啊!” …… 孔祥子的三枪,将王义林打成了血气胸,秦富贵更是瞎了一只眼睛,而且有一枚钢珠打进了脑袋里,需要进行紧急手术,生死未必。 双方间的一场冲突,没等开始就结束了。 纠集了上百人的秦富贵,连纪鸿的面都没见到,就倒在了孔祥子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手里。 事发后不到半小时,冯振斌就被叫进了公安局,而孔祥子也因为持枪伤人,遭到了警方的通缉。 与此同时,纪鸿手下一个名叫**的青年,在县城某黑旅店的房间中,跟他见到了面:“刀哥,都打听清楚了,王义林伤得不重,命已经保住了,但秦富贵的情况不太好,他伤得太严重了,需要做开颅手术,而那种手术县城的医院做不了,人已经安排救护车送回市里了,能不能活还是两说!” “妈的,事情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呢!” 纪鸿嘬了一口手中的烟,时至此刻,仍旧没能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以前我也没发现,孔祥子是一个能干这种事的人啊!早知道他这么牛逼,我当初还养鸡毛扎针队,有事直接让他顶上就得了呗!” **舔着嘴唇说道:“安壤那边的朋友给我打电话,说警察目前正在到处找祥哥,我觉得他们早晚能查到你身上!万一秦富贵死了,这事可不好解决啊!” “我给孔祥子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全都打不通!” 纪鸿舔了一下嘴唇:“这案子虽然闹得挺轰动,但也未必是坏事!秦富贵倒了,收油的项目就只有咱们一家能做,只要手里有钱,我就能找到摆事的关系!哪怕保不住孔祥子,至少也能让这把火不烧到我的身上!” 第三百零四章 趁虚而入 孔祥子枪击秦富贵的事情,直接改写了废机油回收行业的格局,但并没有造成多大轰动,更没有进行发酵。 这跟当年的社会治安不无关系,但更主要的是,秦富贵那边并没有人报案,而大华等人虽然受了伤,也明确表态不追究,那么问题的关键点,便在于秦富贵聚众斗殴,以及孔祥子持枪伤人上面。 如今秦富贵生死未卜,孔祥子涉案在逃,无疑令案件陷入了僵局,加之案件中并没有无辜群众受到伤害,所以警方目前的工作重点,全都放在等待秦富贵醒来,以及抓捕孔祥子上面。 对于孔祥子敢于枪击秦富贵这件事,杨骁也觉得很意外,因为通过之前的接触,他并不觉得孔祥子是一个有如此魄力的人。 当天下午,魏泽虎听管辉讲述完这个消息,便有些郁闷的看向了杨骁:“之前都说秦富贵霸占了收油行业多年,我一直以为他应该有两把刷子,原本还想通过他把纪鸿给逼出来呢!没想到这孙子连一个回合都没挺住!我真是高看他了!” “他们双方积怨已久,只要爆发矛盾,肯定不会是小打小闹,与其说是高看了秦富贵,我倒觉得是小瞧了孔祥子!” 杨骁拿起烟盒说道:“现在看来,想通过秦富贵逼出孔祥子,肯定是不现实了,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只能自己做!” 魏泽虎吸了吸鼻子:“你的想法我理解,但孔祥子枪击完秦富贵,纪鸿也正在风口浪尖上,想找他可不容易!” “不用咱们去找他,这次我要让他来找我!” 杨骁轻轻敲了敲桌子:“管宝赢找咱们过来,本身就是为了抢市场的!现在秦富贵出事了,空出来的市场份额总得有人吃,你不觉得,这是咱们下筷子最好的时机吗?” “没错,的确是个机会!” 魏泽虎思考了一下,重重点头:“按照你之前的设想,是让秦富贵和纪鸿互相掐,谁赢了咱们收拾谁!现在纪鸿用一个孔祥子,就拼掉了秦富贵,但自己也惹上了一身骚!只要咱们能把市场拿下来,纪鸿肯定坐不住,这么一来,咱们同样能找到他,无非只是过程麻烦了一些而已……要么,咱们现在去找管宝赢聊聊?” “不,这事不跟他谈。” 杨骁微微摇头:“我跟甘楚东打过了招呼,他在其他开矿的朋友那,给我借了几辆油罐车,另外周正那边,也拨了一笔款下来,我已经雇好人了!等明天他们一到,小彪你们就带上这批人出去干活,先趁着秦富贵那边群龙无首,把他手里的市场抢下来!” “咱们要自己干?” 魏泽虎有些意外的看着杨骁:“你不准备跟管宝赢合作了?” 杨骁很现实的回应道:“合作当然要继续,不过咱们这次来水泉,并不完全是为了收拾纪鸿,也是为了通过这个项目赚点外快,让兄弟们的手头宽裕一些!我之前从未跟管宝赢接触过,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在没出结果之前,只有把生意握在手里才踏实!” …… 孔祥子枪击秦富贵之后,警察就开始到处打探他的消息,而纪鸿身为孔祥子的老板,自然也在调查之列。 这期间,纪鸿也一直在通过市里的关系,打听案子的情况。 时间一连过了三天,纪鸿始终都没能联系上孔祥子,不过市里的关系却给他回了电话,告诉他由于秦富贵一方没人报案,警方那边并没有死盯着这起案件,更没将纪鸿列为抓捕目标。 这天中午,配合警察做了好几次笔录的冯正斌,先是去医院看了看冯小国,然后便赶到黑旅店见到了纪鸿。 自打秦富贵出事,冯正斌就算是出了心中的恶心,对待纪鸿的态度也变得和蔼起来:“刀哥,你这次的动作,简直太快了!之前我绝对没想到,你竟然能在一个回合之内,就可以将秦富贵打趴下!如今市场上没有人跟咱们竞争,新建的厂子很快就可以上马了!” 纪鸿面色自然的回应道:“我早就说过,秦富贵跟我不是一个段位的,我收拾他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不愧是老江湖,办事就是稳妥!” 冯正斌春风满面的继续说道:“我已经跟设备供应商聊过了,润滑油厂那边,只要再投三百万进去,设备和厂房就能建起来!我这边的资金,已经筹措得差不多了,只要你那边的钱一到,工程立刻就可以上马!你看这钱多久能到位?” 纪鸿听见冯正斌提起资金的事,感觉头都快炸了,因为他最近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别说一百五十万,现在让他拿出来十五万,都比较吃力。 为了能在以后的合作中占据主导位置,纪鸿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手里没钱,于是便换了个角度敷衍道:“工厂建设的事情不着急,只要手里掌握着原材料垄断的渠道,咱们随时投产,随时都能赚钱!当务之急,是要趁着秦富贵不在,尽快把市场吞掉,防止他反扑!只有基本盘稳了,才能保证咱们投进去的钱不会打了水漂!” “这话也对!反正咱们已经把地皮拿下来了,土地这东西放在那也不会过期!” 冯正斌对于这种大规模的投资,态度也比较谨慎,十分听劝地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先拿市场,等稳定了再进行投产!” 二十分钟后,纪鸿将冯正斌送走以后,把**叫到了房间里:“这几天我让你派人盯着秦富贵那边,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没有!他们的人全都消停了,原来比较活跃的那些人,如今都已经不怎么露面了!” **摇着头说道:“我打听了一下,秦富贵手下的郑建伟、马达那些人,全在医院撅着呢,手里压根没有能办事的人!外加秦富贵中枪这件事,也确实把他身边的那些小喽啰给吓到了,他们都怕警察会因为聚众斗殴这件案子,找到自己身上,所以不少人都已经跑路了!” 第三百零五章 没断过的收购线 纪鸿听完**的回答,皱眉问道:“你刚刚说,秦富贵手底下的杜建伟他们也出事了?谁干的?” “不清楚!自打秦富贵出事,他下面的那些人都像惊弓之鸟一样,一方面怕警察抓他们,同时也怕咱们这边报复,想找人都找不到,我这些消息也是道听途说的。” **撇嘴道:“杜建伟平时在市里就咋咋呼呼的,仗着这几年跟秦富贵赚了几个臭钱,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去了,到处装大哥,因此没少得罪人,估计是让仇家给盯上了!” “有人把他收拾了是好事,也省得咱们麻烦了!” 秦富贵听到**的回答,同样没有多想,开口道:“孔祥子开枪崩了秦富贵,如今警察在到处找我,外加锦源矿区那边也有些事情没处理完,所以我不太方便露面,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点了点头:“刀哥,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我之所以碰秦富贵,目的就是为了垄断废机油回收,如今他已经出局了,咱们自然得把市场抢过来!接下来这几天,你辛苦一些,带着下面的兄弟,把秦富贵原来的市场收回来!” 纪鸿说话间,拿过自己的手包,在里面抽出了大约四五千块钱:“这钱你先拿着花,至于办事用的经费,还有收油的费用,找老冯去要!” **在纪鸿身边,以前扮演的就是个跑腿的角色,深知如果不是王召文、孔祥子他们接连出事,这种机会绝对轮不到自己,当即便笑容满面的答应下来:“好嘞,那我现在就准备一下,尽快带人出发!” 纪鸿沉声道:“秦富贵已经折了,以后安壤收油的市场,必须得握在我手里,遇见事狠点整着!谁敢扎刺,就拿他开刀,让其他人长点记性!” **信誓旦旦地回应道:“刀哥你放心,我保证从今往后,安壤所有的废机油,都得姓纪!” …… 按理说,秦富贵和纪鸿为了抢市场,在已经把事态拿到这种地步的情况下,别管是谁接手,心里都得衡量一下,但**接过这件事,却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反而十分兴奋。 他这种底层混混的思想,还停留在只要自己愿意打打杀杀,就一定可以出人头地的阶段。 他跟孔祥子的想法一样,都准备通过这个机会,让自己站稳脚跟,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孔祥子是说得多做得少,而**是死心塌地给纪鸿办事的。 此刻的纪鸿,多少有些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的味道,因为**别管是能力、魄力,乃至于形象,甚至比孔祥子都要差了很大一截。 他在黑旅店离开后,便第一时间赶到了冯正斌的工厂,开始叫人过来集合。 不到二十分钟的工夫,厂里这边就来了三辆拉油的皮卡车,同时还有七八个青年,开着一辆面包车扎进了院里。 厂里收油的一名司机站到车下,看着**问道:“小伙,说今天有人带我们去收油,是你不?” **点着头回应道:“对!你们先稍等一会,今天安排了四辆皮卡,等剩下的车到了,咱们直接出发!” 另一名司机插嘴问道:“哥们,咱们今天去哪收油啊?” **想起纪鸿的叮嘱,直截了当的说道:“五家子!直接往水泉扎!” “上水泉?咱们不在本县收啊?” 司机有些懵逼的说道:“这几天因为厂子里发生的事,咱们这边收油的业务一直停着,下面都积了不少货了!那些修配厂一直打电话催我们呢!要么咱们先把本地的活干了呗?” **斜眼回道:“操,机油那东西又放不坏,你让他们多等一天能咋的?咱们今天是要去抢秦富贵的地盘,等我们把周边这几个县城的活揽过来,你们的工作量大了,提成不是也多吗?这账你不会算啊?” “问题是,咱们去水泉收油,能安全吗?” 司机心有余悸的说道:“最近这几天,双方之间闹得太凶了,咱们去那边,不会被人扣在里面出不来吧?” “我跟你一起去,你有什么好怕的?就算要扣,他们也是先扣我啊!再说了,现在连秦富贵都他妈进ICU了,谁还敢跟咱们嘚瑟啊?都放心跟我走,有事我扛着!” **满脸不屑的把话说完,看见最后一辆皮卡车也进入了院子,摆了摆手:“所有人都上车,直接去五家子!” …… 一小时后,赶到五家子的**,站在一家修配厂内,皱眉向店里的老板问道:“你刚刚说,最近这几天,来你们这边收油的人,从来就没停过?” “对,不仅没停,而且还涨价了!” 老板点了点头,向**反问道:“哥们,你不也是收油的吗?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政策,或者行情好了,怎么忽然就涨价了呢?” **来这边收油,并没有打着纪鸿的旗号,听到老板的问题,斜眼回道:“好个屁啊,秦富贵这是为了抢市场!打压我们这些散户呢!等他把市场彻底垄断,压价都得压死你们!” 老板咧嘴一笑:“哈哈,我们开修配厂,本身也不指着这东西发财,价格好点我们就混包烟抽,价格低不也是白来的钱嘛!那肯定是谁给的钱多,我们就卖给谁呗!” **听到对方的回应,略一思考,机智的说道:“师傅,咱们俩互相留个电话号码呗,如果对方的人下次再来收油,你给我打个电话,听一听我的报价,如果我能给得更高,你就把油给我留着,行吗?” “行啊!能赚钱为啥不行呢!” 老板很痛快地点了点头:“不过我这个厂子小,出一桶油至少得一个星期!你要是想这么弄,也得跟别人家打好招呼,不然过来这一趟,还不够你的费用呢!” **点着头掏出了手机:“那是肯定的啊,来,咱们俩先留个电话号!” 两人留完电话号码后,**便走出了修配厂。 刚刚跟他进门的青年,在一边开口问道:“奇哥,你给修配厂留电话,还真准备跟对方打价格战?” “打个JB,价格的事,我能做主吗?” **目露凶光的骂道:“我给老板留电话,就是想知道对方的人什么时候再来,然后收拾他们!我倒是想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觉得自己的命,比他妈的秦富贵还硬!” 第三百零六章 纪鸿心中的憧憬 修配厂门前,青年听到**的回答,面色狐疑的问道:“奇哥,有件事我没太想明白,你说现在秦富贵都进ICU了,在这边收油的人,会是谁呢?” “目前本地还在做这个生意的,除了秦富贵就是咱们,外地的油贩子已经不敢进来了!我觉得这件事,八成还是秦富贵下面的人在做,他们要么是为了稳住市场,等秦富贵醒过来,要么就是想浑水摸鱼,在本地收油,然后卖给外地的油贩子,去私底下捞钱!” **皱眉琢磨了一下,对青年说道:“我去让那几辆收油的车自己回姚平,咱们在当地找个旅店住下,如果修配厂的人给我打电话,说对方的人又来收油了,直接收拾他们!” 青年听到**的话,顿时答应下来:“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镇上转一圈,看看有没有旅店啥的。” 两人分开后,**便向着停在路边的皮卡车走去,结果还没等他这边说话,一名司机边便行色匆匆的走来:“哥们儿,情况不太对啊!刚刚我见咱们这边收不上油来,就想着回姚平之后,接着去干活,但是我刚刚打了几个电话,他们说手里的油,已经被人给收走了!” **之前一直在选厂跑腿,对于收油的业务并不是特别了解,听到司机的回答,开口问道:“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么,这几天冯老板怕出事,所以没让我们下去收油!” 司机顿了一下:“在冯老板没跟刀哥合作之前,姚平就有许多小混混,指着这个行业赚钱,直到后来刀哥收拾了几个刺头,他们才老实下去!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是看咱们这几天没动作,而且听说了秦富贵出事的消息,想要打秋风!” “妈的!我发现这个行业里面,傻逼咋这么多呢?” **听见这话,当即便有些急眼:“秦富贵为了抢油,差点把命都给扔进去!孔祥子开枪的事情,现在传得沸沸扬扬,他们就一点记性都没长?” “那些刚出社会的小青年,为了抢一个歌厅小姐都能闹出人命,你还指望他们有多少脑子?” 给冯正斌干活的司机,每个月除了微薄的底薪之外,全靠着收油的提成养家糊口,此刻也是相当郁闷:“咱们出发之前,你还信誓旦旦的对我说,要拿下水泉这边的市场,有钱大家赚呢!结果现在白跑一趟不说,连家里的活都让人抢了,接下来怎么弄啊?”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那个青年也折返了回来:“奇哥,我在接口那边找到了一家旅店,环境挺一般,但价格比较合适,一天才十五块钱,你看咱们住不住啊?” “后院都他妈的失火了,这还住鸡毛啊!” **烦躁地摆了摆手:“叫所有人集合,回姚平!” …… **原本想着,孔祥子枪击秦富贵的事情闹得这么轰动,其他人肯定不敢继续跟他们抢生意,所以他在这时候接手这件事,应该是捡了便宜的。 却没想到他在把事情接过来之后,事情的发展跟预想中的完全相反,更没想到收油竟然是一件如此麻烦的事。 姚平作为冯正斌的自留地,平时到了收油的日子,手底下的车几乎一整天都闲不下来,而这次在停了几天的情况下,折腾到傍晚,才收回来了不到平时一半的量。 晚上五点多钟,**拎着在外面买回来的饭菜,赶到黑旅店以后,见纪鸿正在用笔记本网赌,开口问道:“刀哥,输了赢了?” “开始几天赢,现在已经开始输了!网络赌博这东西,连庄家都见不到,就是在明知对方是老千的情况下还在赌,纯是扯JB淡!以后不能玩了!” 纪鸿将电脑丢在一边,开口问道:“今天你下去收油,情况咋样啊?” “我也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呢。” **一边往茶几上摆餐盒,一边开口说道:“我去了水泉之后,发现秦富贵的收油线一直就没断!不仅如此,就连姚平这边,都有人在偷着收油!” 纪鸿皱起了眉头:“谁干的?秦富贵的人?” “不太像!” **摇了摇头:“之前秦富贵他们收油,用的都是油罐车,但我今天打听了一下,这次收油的人,开的都是面包和小货车!我个人分析,应该是一些小混混趁着局势混乱,想要趁乱赚点零花钱!” 纪鸿面色严肃的回应道:“这种事不能马虎!如今好不容易打掉了秦富贵,绝对不能让别人继续蹦跶,来跟咱们抢生意!” “我明白!” **搓掉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给纪鸿递了过去:“他们能把油收走,是因为前几天这一摊子的事没人管!从明天开始,我亲自带人押车,等收拾掉几个出头鸟,别人自然就老实了!” 在秦富贵已经被打掉的情况下,纪鸿并不觉得那些偷着收油的小流氓,会是**的对手,轻轻点了下头:“嗯,这事就这么弄吧……除了身边的这些人,你另外再备一批人,最近几天,我要干点其他的事。” **下意识的问道:“刀哥,什么事啊?” “我想去水泉,跟管宝赢聊聊。” 纪鸿边吃边说道:“他那个润滑油厂之所以能盈利,就是因为之前可以吃到废机油的份额!但如今连秦富贵都倒了,他更JB白扯!没有了原材料的供应,他那个厂子继续坚持下去,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如果能逼着管宝赢低价把厂子卖掉,由我跟老冯接过来,我就能将其中的空额抵做自己的投资款!到时候再把手里的地块卖给锦源矿区,后续的启动资金也就来了!我琢磨了一天,这是唯一能让我把手里生意盘活的方案!” “明白了,那我尽量找一些体格好、面相凶的人过来!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小老板,就怕那样的人!” **了解到纪鸿的用意,很快拿起了手机:“刀哥,要么收油的事情交给别人,我陪你收拾那个姓管的?” 纪鸿轻轻摆手:“不,你还是负责收油的事,如今我手里能用的人不多,没必要扎堆!只要能尽快把收油的生意垄断,我接下来的路,也就好走了!” 第三百零七章 车祸猛如虎 **在得到纪鸿的指令,要求尽快拿下收油项目之后,第二天一大早便再度带人赶到冯正斌的厂子里,对一名叫马宁司机问道:“今天要去什么地方收油?” “厂里收油是分线路的,今天要走的总共有四条线,分别是县城、赤兰乡、凤唐镇、川山镇!这四个路线分别都能覆盖到一大片的地区,出发的车辆会按照路线,挨个乡镇的收油,满了就运到这几个乡镇的储油点,然后继续往外辐射,最多的需要连续收两个县的油,淡季的时候,晚上八九点钟能忙完,旺季的话,跑两三天也是常有的事。” 旁边一个青年好奇的问道:“这东西还分淡季和旺季呢?” 马宁随口回道:“当然分了!像是年初、五一、国庆、年末这些日子,都是车辆保养的高峰期,修配厂的活多,换下来的机油自然也就多!” **跟着问道:“这几条线,哪一条麻烦最多?” 马宁琢磨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没跟秦富贵的人发生过冲突,几乎都没出过事!在双方冲突最激烈的那段时间,川山镇那边总打架,因为这条件是两个县城的分界线,而且还跟另外一个县城挨着!至于其他的线路,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因为双方早都把该打的仗打完了,最主要的矛盾,也都在市里!” **听到这个回应,比划了一下手机:“行,那我就带人跟着这条线的车!你们其他人如果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时间不早了,都出发吧!” 话音落,厂区院里十多辆拉着油桶的皮卡和面包车,便纷纷启动,向着自己负责的路线走去。 刚刚跟**对话的马宁,负责的是县城里的业务,所以不用走得太早,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才驾驶着一辆皮卡车,带着两名工人开出了院子,直奔城区方向。 车内,一名工人掏出兜里廉价的香烟,对马宁问道:“小马,我听说上面的冯老板这次收拾了秦富贵,就能把全市废机油回收的行业给彻底垄断了,这事是真的假的?” 马宁语气随意的回道:“那肯定是真的呗!你们没看这几天,警察有事没事的还来厂里找冯厂长做笔录,问那个孔福祥的下落吗?他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开枪崩了秦富贵,不就是为了抢生意么!” 工人羡慕的说道:“那如果冯老板真把这个生意拿下,这一年可不少赚啊!我听说之前那些油贩子,自己蹬着三轮车出去收油,一个月都能赚五六千块!如今冯老板要是把全市的市场都给吃下来,而且自己的厂子还能加工,这钱不得赚飞起来啊!” 另一人则是满面愁容:“小马,如果冯老板收油的地方多了,咱们是不是也得往远处跑?这要是让咱们去市里收油,不得动不动就两三天回不去家啊?” “操,你想得到是挺美!厂里现在用这种破车收油,是因为老刀不投资,冯厂长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往里面添钱!连你们都清楚,垄断收油线就是坐等着捡钱,他可能不换设备吗?” 马宁伸手拍了拍皮卡的方向盘:“我估计啊,只要等收油线稳定下来,这些破车肯定得淘汰,厂里也会跟秦富贵那边一样,换上统一的油罐车,到时候肯定得往下裁一批人!” 最开始问话的工人有些懵逼:“我还一直想着,收油的地方多了,我能多赚点呢!听你的意思,咱们反而还得下岗?” 马宁傲然回道:“你们放心吧,厂里肯定会有人被辞退,但绝对不会是咱们几个!我跟冯小国是发小,厂长看在这层关系上,也不可能把我开除啊!何况我的驾驶证是A类,换上油罐我也能开!只要我能留下,你们俩就能留下,到时候咱们一样能搭伙!” “小马,我一直就觉得你这孩子仗义,现在看来,我是真没看错你!” 另一名工人笑着说道:“等中午到了街里,我请你们俩吃饭!” 马宁笑骂道:“你可拉JB倒吧!就你这种平时连矿泉水都舍不得买的选手,请我们吃饭,还不得把我们带到六元管饱的自助盒饭去啊?” 工人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家里困难嘛!我媳妇腰脱,我爸瘫痪在床,就指着我一个人养家呢!我也一直担心,如果被派到外地收油,谁来伺候我爸呢!” 马宁同情的回应道:“你的情况我也清楚,确实挺糟心!但你总这么干临时工,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么回头我跟小冯聊聊,给你安排到搅拌车间去吧!那个活虽然又脏又累,但赚得也多,而且厂里还给交社保!” “哎呦,那敢情好啊!” 工人激动的看着马宁:“我这种泥腿子,想找个正经工作太难了!如果你真能给我安排到车间里,我代表全家谢谢你!” 另一人有些羡慕的说道:“小马,既然你都决定跟小冯张嘴了,顺便把我也给安排了呗?” “操!我帮老王,是因为他家里有困难,这工厂也不是我家开的,你以为我想安排谁就安排谁呢,何况……” 马宁手握方向盘,正在回话的同时,余光却忽然瞥见旁边的路口冲出来了一辆桑塔纳,当即便握紧方向盘,猛地踩下了刹车。 “吱嘎!” 皮卡车的刹车盘传出一阵酸牙的声响,轮胎也在地上搓起了了一阵白色的烟雾。 虽然马宁采取了紧急制动,但对方的车速实在太快,双方最终还是撞在了一起。 “咣!” 伴随着一声闷响,皮卡车正驾驶一侧的车门,迅速凹陷了过去,被推出去了一米多远,轮胎被路基卡爆。 马宁坐在被撞熄火的皮卡车里,愣了足有五秒钟,才缓过神来:“老王,老梁,你们有事没事?” 副驾驶的工人摇了摇头:“我没事!老王,你咋样?” “妈的,我脸闷在玻璃上了!” 后座的老王捂着哗哗淌血的鼻子,咬牙骂道:“哎呀我襙,这个王八犊子!幸亏他开的是轿车,这要是货车,咱们仨绝对得被撞死!” 马宁看着横在路上的桑塔纳,很快做出了反应:“这条路上有限速,这个傻逼还开的这么快,不是酒驾就是车没手续,先把司机抓住,别让他跑了!” 第三百零八章 还能是谁呢 工业园区的道路上,马宁推开严重变形的车门,惊魂未定的对着桑塔纳一声怒吼:“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一大清早的开这么快,着急去火化场给自己抢头炉啊?” “咣当!” 桑塔纳的车门随即推开,魏泽虎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从车上走下来,眯起眼睛看着马宁:“你们这辆车,是从冯正斌的厂子里出来的,没错吧?” “咕噜!” 马宁一看对方这个装束,顿时吞咽了一下口水,心中也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心脏狂跳的说道:“啥意思啊,哥?” “呵呵,你还挺懂事。” 魏泽虎见马宁瞬间变脸,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收油的工人,所以今天这事,我不为难你们!来,全部下车,给我抱头蹲在路边!” 车上的老王刚刚得到马宁的承诺,要把他往厂子里调,一看魏泽虎的车上就下来了一个人,胡乱擦了一下鼻血,梗着脖子站到了车下:“襙你妈的,你想干啥?” 魏泽虎见老王骂人,轻轻皱起了眉头:“怎么个意思,看你这模样,似乎有点不服啊!” 老王甩了甩手上的血,瞪着眼睛骂道:“我凭啥服你啊?咋的,你是黑社会呗?” “呵呵,我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黑社会,但身边的人,脾气的确都挺不好!” 魏泽虎听到老王的回答,当即便是一声怒吼:“都出来,跟咱们的朋友打个招呼!” “呼啦啦!” 魏泽虎话音落,埋伏在路边果园里的五六个小青年,纷纷手持刀棍,趟着杂草冲了过来。 “嘭!” 大盆冲上前去,对着老王的头上就是一钢管:“狗篮子,刚刚就是你骂的我哥,对吧?站直了,今天我帮你改改嘴!” “哎哎哎!大哥!别激动!” 马宁看见大盆再度抬手,连忙冲上去开始说软话:“我这个朋友性格比较愣,而且这几天家里出了点事,他心里有情绪,但绝对不是奔着你!消消气,咱们有话好说!” 大盆作势还要打:“我说你妈B!你给我滚一边去,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算了,别为难下面的工人!” 魏泽虎看见马宁低三下四的模样,也没有欺负人,而是对身边的人挥了下手:“都别愣着了,干活吧!” 话音落,几个青年冲上前去,对着破旧的皮卡车就是一顿砸,还有两个人打开引擎盖和油箱盖,直接将矿泉水瓶里的沙子灌了进去,就连后车厢的几个塑料桶,都被人用斧子给豁开了。 魏泽虎等人做完这一切,语气平静的对马宁说道:“我这个人,就两个优点,一个是记仇,一个是记性好!今天你们骂我,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可以放你们一马,但如果下次我在外面堵收油的车,如果看见车上还是你们几个,出了什么事,千万别怪我!” 马宁在厂子里开车,深知这个行业有多么混乱,一点没装逼地点着头:“大哥,我明白,那……” “撤了!” 魏泽虎根本没给马宁说话的机会,直接回到保险杠破碎的桑塔纳里,踩着油门扬长而去,而其他人也很快钻进果园,消失无踪。 老张看着百孔千疮的皮卡车,心脏狂跳的问道:“他妈的,这些都是啥人啊?老王,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脑袋被砸了个包!” 老王摇了摇头,愧疚的看着马宁:“小马,我刚刚只是想帮忙,怕你受欺负,但没想到他们能来这么多人!” “你能忍住就对了!他们这些人,就是靠舞刀弄枪吃饭的,但你要是跟他们干起来,真进了医院,老冯管不管你都是两说呢!咱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为了老板的利益跟这些人较劲,这不纯是脑子有病,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马宁一边跟老王对话,一边掏出小灵通,拨通了冯正斌的电话号码:“厂长,我们这边出事了,刚刚有人拦住了我们的车,把车给砸了,老王还让对方的人给打了!” 冯正斌闻言,语气急促的问道:“你们的车也被砸了?” 马宁有些懵逼:“啥意思啊厂长?今天被砸的,不仅仅只有我这一辆车吗?” “何止你一个啊,咱们今天早上出去拉油的车,除了**跟着的那一队,其他的在出了现场之后,全都被砸了,但我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能把手伸到城区这边来!” 冯正斌顿了一下:“不过他们砸其他的车队,并没有伤人,你这怎么还有人挨打了呢?伤得严重吗?” 马宁替老王说了句好话:“不严重,但是见血了!老王为了保护送油的车辆,跟对方的人犟了几句,然后他们就动手了!” 冯正斌这才踏实了一些:“人没事就好,你先带他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回头这钱厂子里给报销!” 马宁看了一眼身边的皮卡,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们人走了,但车怎么办啊?我看着油箱和发动机里面,都让他们灌上了沙子,肯定是不能开了!” 冯正斌叹着气回道:“先顾着人吧!我已经联系了修配厂的朋友,一会他们会帮忙把车拖回去,你车上不是有两名工人吗?留下一个看着车!” …… 与此同时,**在接到电话之后,也返回了厂里,在办公室见到了冯振斌:“冯哥,怎么回事啊,我听说咱们派出去的车,全都被砸了?” “是啊,今天咱们这边一共出去了九辆车,除了你那边的一组,剩下的全都被砸了!对方的人明显是有备而来,只砸车,不伤人,也没说自己是谁的人!” 冯正斌烦躁的说道:“我儿子有个同学叫马宁,也是在厂里开车的,他的车也被砸了,而且车上的一个人因为跟对方起了冲突,挨了几棍子!那些人威胁他们,说以后不许给咱们干活了,你说,这会不会是秦富贵的人?” “不应该啊!自从秦富贵出事,我们这边始终有人在医院盯着他,没听说他醒过来了!” **得知这么多车都被砸了,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如果不是秦富贵的话,还能是谁呢?” 第三百零九章 快刀斩乱麻 冯正斌听到**的疑问,同样也是一脸懵逼:“这种事情你问我,我比你还糊涂呢!整个安壤市,大规模收废机油的人,只有咱们和秦富贵,现在老秦都倒了,事情不该是这样啊!” **皱眉问道:“你好好想想,就没有其他竞争对手了?” “要说有,也就是水泉的管宝赢了!秦富贵干这行虽然比较早,但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市里!后来我也是听说管宝赢收废机油做原料,节约了不少成本,所以才动了这个心思,最早找刀哥,就是为了跟老管竞争的!只是后来刀哥说只在县城折腾没什么意思,要把手伸到市里,这才跟秦富贵发生了冲突。” 冯正斌提起管宝赢,态度也比较含糊:“当初双方刚起冲突的时候,老管的确在市里找了几个流氓过来,但对方不少人听说我这边有刀哥撑腰,全都被吓跑了,其中一个叫大耳朵的,要跟刀哥约架,结果被打折了一条腿!从那之后,老管就彻底消停了,他应该没这个胆子。 今天这伙人,到处砸咱们的车,但是办完事就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秦富贵下面的人,在他受伤之后,心里憋着一股气,在用这样的方式报复咱们呢?” **听到冯正斌的话,皱眉回应道:“你这么分析,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真是秦富贵的人,这事反倒好解决!他们现在只敢在暗中搞破坏,说明拿咱们已经没什么办法了,这些人折腾不出什么浪花!至于那个姓管的,刀哥已经决定要收拾他了!” 冯正斌闹心的回应道:“我也知道秦富贵一倒,他下面的人肯定是干不过刀哥,但这些人如果一直这么折腾下去,不咬人它膈应人啊!今天咱们这边派出去的车虽然不值钱,但发动机全都得大清洗,花钱修车还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它会影响咱们收油的进度!如果不趁着秦富贵躺在医院里,尽快把市场抢占下来,咱们不全都白折腾了吗?” **琢磨了一下,信誓旦旦的说道:“你放心,这件事刀哥既然交给了我办,我肯定给你一个交代!今天我绝对把他们给你挖出来!” …… 水泉县。 管宝赢赶到厂里,正在车间巡视的时候,管辉便行色匆匆地赶了过来:“老叔,我刚接到了一个电话,听说刚才老冯厂里的车出去收油,但是全让人堵在路上给砸了!” 管宝赢挑眉问道:“怎么回事,秦富贵那边又发力了?” “不像是秦富贵,倒像是杨骁他们干的!” 管辉舔了一下嘴唇:“前几天杨骁他们办事,我都跟在身边,但自打秦富贵出事之后,我总感觉他们在躲着我!你说这是啥意思呢?” “还能是啥意思,信不过我呗。” 管宝赢一琢磨这里面的事,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道理:“收油这种事,风险本身就不小,他们不带着你是好事!什么都不用管,任由他们折腾!” 管辉还是不太放心:“这些人可都是你找来的,你说他们不会是准备自己把这个生意抢走吧?” “我当初之所以跟他们合作,是因为这伙人有自己的营生,既然选择合作,就得相信他们!” 管宝赢对此倒是比较乐观:“我跟秦富贵和冯正斌比起来,最大的优势就是资金充足,退一万步去讲,就算这些人真要抢这个生意,我还能凭借关系吃他们手里的货呢!对我来说,别管局势怎么乱,都会比现在强!” …… 姚平。 冯正斌的工厂门外,魏泽虎砸完马宁的车之后,便开车兜了一圈,然后乘坐一辆出租车,带着买回来的早餐,坐进了杨骁的车内:“骁哥,你这边情况怎么样,没问题吧?” 杨骁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时间过去这么久,警察都没来厂里,冯正斌肯定没报案!这说明秦富贵出事以后,纪鸿心里也虚!” “是啊!如今秦富贵已经倒了,面对空出来的市场份额,纪鸿肯定眼馋!被咱们这么一闹,他不仅接触不到新的市场,而且自己的地盘都受到了冲击,心里肯定不舒服!” 魏泽虎将成杯的豆浆插上吸管,给杨骁递了过去:“这几天,咱们收上来的油,已经攒了不少,但全都是高于市场价拿下的,就怕纪鸿继续拖下去,会增加咱们这边的成本!” 杨骁淡淡回道:“钱的事你不用操心,这既然是个生意,自然需要有投资!正哥那边已经挪用了一笔公司的资金,用来支援咱们这边了!只要收拾掉纪鸿,将这个业务打包卖给管宝赢,就能用利润把亏空补上!” 魏泽虎咬着包子问道:“你说那个姓管的,他能靠谱吗?不会到了最后,咱们把市场拿下来,他在背后捅刀子吧?” “放心吧,所有的事情我都计划好了。” 杨骁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我跟甘楚东聊过,他那边可以帮咱们找下家,如果管宝赢扯没用的,他会联系买家,把这个生意接过去!” 两人正对话的工夫,魏泽虎余光一瞥,看见从对面工厂开出来的两辆面包车,微微愣了一下:“徐正斌那边的心挺大啊,咱们刚把车砸完,他这边还敢派车出去收油呢?” 杨骁看了一眼对面的两辆面包车,放下了手里的豆浆:“他们不是出来拉油的,而是来钓咱们的!你注意看这两辆车的减震,都被压得很低,说明里面不是空油桶,而是坐满了人,等着咱们去截车呢!” 魏泽虎来了精神:“那咱们怎么弄?是继续磨他们几天,还是直接把事办了?” “秦富贵已经倒了,没必要再去跟纪鸿拉锯了!既然他们想见我,那就争取快刀斩乱麻,尽快将事情解决!” 杨骁说话间,直接将面包车启动,向着对方的车辆跟了上去。 …… 前方车辆内,**手握一把钢刀,脸色阴沉的对车里的人说道:“我刚刚已经问清楚了,今天对方的人,虽然在到处砸咱们的车,但是人员普遍不多,每一组只有五六个人,所以才没敢拦咱们!这趟出去,咱们就是为了钓鱼的,等遇见对方的人,都给我狠点下手,一个也不许放走,查清楚对方的身份以后,直接去抓那个带头的!” 第三百一十章 两个人,两把枪 **带着两车人,从冯正斌的厂子离开后,便一路向着城郊方向驶去,走出大约两公里左右,开车的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谨慎的说道:“奇哥,后面有辆车,已经跟了咱们半天了,应该就是对方的人!” “继续往前开,找条没人的小路试他们一下,如果真是对方的车,直接抓人!” **转头顺着车窗看了一眼,沉声道:“所有人把头压低,别让他们看出来车里坐人了!” 话音落,这边的两辆面包车,便同时加快速度,向着路边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土路拐了过去。 杨骁驾驶面包车跟在后面,看见前方车辆行进的方向,果断打着方向盘跟了上去。 前车内,司机顺着后视镜,看见后面跟上来的车辆,面色一喜:“奇哥,他们跟过来了,这车还真是对伙的!” “妈的,等的就是他们!” **此刻也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拿起手机拨通了后面车上一个人的电话:“宝子,告诉你那辆车的司机,让他把车辆减速,等一会动起手来,直接把路堵住,绝对不能让后面的车跑了!” 青年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放心吧奇哥,他们如果敢跑,我直接撞他!” **手握电话,看见前方的一片树林,继续说道:“你把车速放慢,卡住对方的车,我把车藏在前面的树林里,你们这辆车往前走,我堵住他的退路!” 司机听到**的话,猛踩了一脚油门,开车冲进树林之后,扎进了树丛里面。 一分钟后,后面的两辆车也一前一后地进入了树林中的土道,**看见这一幕,陡然吼道:“开车,冲上去把他给我堵住!” “吱嘎!” 这时,前方也传来了一阵刹车声,宝子那辆车粗暴地横在路上,将杨骁驾驶的面包车堵在了树林当中。 “嗡!” **所在的车辆随即冲出树林,挡住了对方的退路。 “咣当!” **推开车门,手持一把钢刀,最先向着中间的面包车冲了过去:“襙你妈的,你们不是喜欢搞偷袭吗?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被人堵住的时候?” 从前车上下来的宝子,同样带着人冲了上去:“妈了个B的!车里的人全给我滚下来抱头蹲好,谁敢反抗,就地放倒!” 众人在**的带领下,一个个宛若打了鸡血,乌泱泱地涌向了面包车,一个跑得最快的青年,冲到那辆面包车旁边之后,伸手就拽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跟在后面,见青年将车门打开后,便站在了原地,大声催促道:“把人拽下来啊,想什么呢?” 青年没敢回头,但声音明显变得颤抖:“奇、奇哥……” 没等**搞清楚情况,便看见一根猎枪的枪管从车里探出来,顶着那个青年向后退了一步,而后魏泽虎端着猎枪下车,一枪托将青年砸倒,指向了人群:“都他妈别动!谁动我打死谁!” “我操!” 宝子看见对方手里有枪,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跑。 “砰!” 一声枪响在树林中荡开,子弹打在他脚下,溅起的烟尘让他宛若被点穴一般站在了原地。 杨骁对着宝子脚下开完这一枪,同样站在了车下:“十五米的距离之内,我说百发百中是吹牛逼,但是想打谁左腿,子弹绝对不会落在右腿上!有谁不信邪的,跑两步试试!” **那边带来的十几个人,在两把枪的压制下,站在原地,集体懵逼。 如果换在平时,他们或许还有反抗或者逃跑的心思,但是就在三天之前,孔祥子才刚刚枪击了秦富贵,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情况下,众人全都把杨骁和魏泽虎当成了秦富贵那边的人,生怕遭到他们的报复。 “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给我码成一排,抱头顿在一起!” 魏泽虎端着猎枪喊了一嗓子,见对方的人没动,将枪口指向了一个最近的青年:“我说话你听不懂,是吗?” “能听懂!” 青年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把手里的刀一扔,第一个抱头蹲在了原地。 在有人带头之后,其他人也没端着,十多个人很快聚成了一堆。 杨骁看着面前的人群,迈步走到了**面前:“刚刚下车的时候,这些人就数你叫得最欢,你是带队的?” **看着杨骁手里的仿五四,明智的没有拉硬:“我算不上带队的,只是负责押车而已!” 杨骁沉声道:“既然只是个跑腿的,就别替老板扛事了,给纪鸿打个电话,通完电话,我放你们走!” **听到杨骁的话,顺从的掏出手机,解锁后问道:“大哥,这个电话,是你打,还是我打啊?” “拿来吧!” 杨骁接过**的手机,把电话给纪鸿拨了过去。 很快,纪鸿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老冯跟我说,你下套去抓对方的人了,有结果了吗?” 杨骁听到纪鸿的声音,笑着做出了回应:“刀哥,想找你还真难啊!” 纪鸿听到陌生的声音,顿时变了脸色:“你他妈谁啊?” 杨骁笑着问道:“怎么,前几天才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 纪鸿听出杨骁的声音,脸色阴沉的说道:“咱们之间有仇,是你我的事,别为难我下面的兄弟!” “放心,你的人没事,至少目前没事!” 杨骁顿了一下,语气戏谑的说道:“按照我对你的了解,你似乎从来都不是一个义薄云天的大哥,此刻想要把人保住,是因为手里无人可用,没人能替你给徐正斌的生意保驾护航了吧?” 纪鸿听到杨骁的这个回答,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他妈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杨骁听出纪鸿语气中的急躁,风轻云淡的回应道:“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通知你一下,安壤废机油回收的生意,我看上了,以后这个生意,你做不成!你不是想用藏兵山的地块跟我们对话吗?那咱们就看看,先挺不住的,究竟是谁!”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一战定乾坤 姚平的黑旅店内,纪鸿听到杨骁的回应,握着手机的手掌,已经逐渐颤抖起来。 他跟锦源矿区的矛盾,是因为采黑区而起的。 之前凭借手里的扎针队,他在这个行业内,可谓是无往不利,也逐渐飘了起来,觉得自己只要一直强硬下去,那些大公司来的人,绝对不会像自己那样能豁得出去。 但自从刘成龙折在藏兵山开始,纪鸿就已经逐渐意识到,自己这步棋走错了,而他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步一步的将自己逼到了如今的境地。 他心里很清楚,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财力雄厚,双方继续打下去,自己早晚都得被拖垮。 他原本想着,锦源矿区的生产耽误不得,自己手里握着矿区所需的地块,只要长时间不出现,这些人肯定着急,然后放低姿态找自己来谈判,到时候他借坡下驴,把地块卖给对方,这样既可以有时间处理冯正斌这边的事,也能让他赚到钱,继续维持这个生意。 但现在对方的人,竟然查到了纪鸿投资的另一个生意,这着实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因为这个生意如果出问题的话,纪鸿这么久以来的努力,就真的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纪鸿沉声向杨骁说道:“你别以为扣下我的人,就可以威胁我了,我干这个活,本身就是朋友帮忙而已,我可以撂挑子不干,但你们征地的事等得起吗?没有我手里的手续,你们还他妈的想不想开工?” “刀哥,你可吓死我了,真的!” 杨骁听到纪鸿的回答,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安壤采黑区的人这么多,每年选择上访告状的老百姓,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但他们把谁告倒了?连那些干违法勾当的人,都能活得逍遥自在,你真觉得锦源矿区离了你手里的那几张合同,几个亿的项目就会功亏一篑吗? 要么咱们俩打个赌吧!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冯正斌工厂里派出来收油的车,出来一辆我就砸一辆,安壤所有的废机油,一滴都进不去他工厂的院子,你信吗?” “你他妈的……” 纪鸿听见杨骁的回答,怒气直冲头顶,但心中同时也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纪鸿之所以关掉选厂来姚平这边,本身就是为了躲避报复,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别管是拼财力还是拼背景,他都绝对不可能是锦源公司的对手。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以后,纪鸿把心一横,咬着后槽牙说道:“我不想跟你打嘴仗,你也知道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大家都是在社会上跑的,那就用江湖手段解决问题,你敢吗?” 杨骁不置可否:“现在躲起来的人是你,不是我。” 纪鸿目露凶光的说道:“混江湖,比的就是谁的拳头更硬,既然矛盾已经到了解不开的地步,咱们就他妈的打一场!你赢了,我把你要的东西给你!如果我赢了,你们必须用我开出的价码,去买我手里的地,不许再染指收油的生意,你能接受吗?” “可以。” 杨骁很快做出了回应:“纪鸿,我另外再提醒你一句,即便不答应你的条件,我也可以很轻松地玩死你!这是你唯一能翻身的机会,一旦食言,我们就再也没有谈判的可能了!” “我十几岁出来混,江湖阅历比你命都长,还用不到你跟我讲这些道理!” 纪鸿见杨骁同意,做了一个深呼吸:“今晚十点,姚平高速桥下,我等你!” …… 杨骁结束与纪鸿的通话之后,便放走了**等人,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我跟纪鸿接触上了,今天晚上,他要跟我约战,通过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约战?这王八蛋还以为这是八十年代,他年轻的时候呢?” 周正被杨骁逗笑:“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 杨骁点头道:“纪鸿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冯正斌的生意如果做不成,他再想翻身就不可能了,所以我相信他是真的要孤注一掷!这次如果能把他收拾了,他就彻底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话虽如此,但也得提防他狗急跳墙!” 周正见杨骁打定了主意,便没再多说什么:“我现在就给财务打电话,今天这事,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杨骁否决道:“正哥,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要钱,但的确得要人!把老贼和他身边的人,借我用一天吧!” “老贼身边,如今只剩下了三四个人,让他们过去,人数少了点吧?”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答,估算了一下:“纪鸿既然要用这种方式决战,找过去的人绝对不会少!你那边目前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人,即便加上老贼他们,在人数上也不占优势!” “今天这事,雇来的人我一个都不准备用,就我们兄弟几个,外加老贼的人。” 杨骁掏出烟盒,语气平稳的说道:“老贼身边的嫡系,最近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那些花钱雇来的小混混,全都是花架子,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何况我要找纪鸿,更不仅只是要分出一个输赢这么简单!” 周正沉默了几秒钟:“你们约在了几点?” “晚十点,姚平高速桥下。” “知道了,我现在通知老贼。” …… 另外一边。 纪鸿结束与杨骁的通话之后,便翻找电话本,开始挨个的打电话。 “安国,我是老刀,给我找点能办事的人……人头费按五百给……操,能给这么贵,肯定要敢动刀的啊!” “致远,我是刀哥!晚上带着你那些兄弟,给我干点活!” “马胖,你在市里吗?” “我这有个活,带人来姚平,你能做吗?” “……” 随着纪鸿的电话接连不断的打出去,安壤市的大小混子群体,逐渐荡开了一圈涟漪,各种跑线的黑出租纷纷上路,拉着成捆的镐把和社会青年,接二连三的开始向姚平集合。 这一天,混了半辈子的老刀,组织了一场他职业生涯当中最大的械斗。 他要保住的,并不仅仅是自己的生意,更是这张老脸。 第三百一十二章 破釜沉舟的老刀 下午五点。 一辆面包车缓缓驶入水泉县的**房区,停在了一户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前,随后老贼一行人纷纷下车,敲响了院门。 正在院内乘凉的杨骁起身打开院门,看见外面的老贼、耀东等人,以及站在一边的周正,顿时愣住:“正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这话说的,你们都在给我办事,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来?” 周正笑着回应道:“今天晚上,连纪鸿都要亲自出面了,难道我还能连他都不如吗?” 杨骁面色严肃的回应道:“这两件事不一样!纪鸿要这么弄,是因为他已经走投无路了,但你没必要冒险,万一你出点什么问题,这影响太大了!” “你不用劝了,如果能把他劝住,我们俩就不会一起站在这里了。” 老贼在一边插嘴道:“你说的这些话,我已经跟他说了好几遍了,结果人家老先生只说一句话,就把我怼得哑口无言!周正说了,他跟咱们绑在一起,是带着大家混社会的,不是出来打工的,这事谁让他躲,他跟谁急眼!” “听见了?” 周正对杨骁笑了笑:“我人都已经到了,你们谁也不用劝我,说正事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杨骁见周正亲自来给他撑腰,心中微微一暖,底气十足的说道:“没什么好准备的!双方既然约好了要见面,那就硬碰硬的跟他干!纪鸿就算再没有底线,这种老流氓也是要面子的,如果他今天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折了,我不信他还有脸继续跟咱们作对!” “你这个思路没问题,但事情不能这么做。” 周正走进院内,坐在了桃树下的一把塑料椅子上面:“来的路上,我跟老贼商量过了,今天晚上,得把纪鸿带走。” 杨骁一时间有些没太理解:“带走?” “双方的矛盾发展到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为了要他手里的地了,我更要把收油这条线给抢过来!如果让纪鸿飘在外面,这件事始终是个隐患。” 周正轻轻点头:“今晚的事情,我来指挥,把人抓到以后,由老贼负责带走!至于要带到什么地方去,用什么手段解决问题,你不需要了解!” 杨骁听到周正这么说,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答案:“其他的事情,一切如常吗?” 周正铿锵有力的回应道:“当然!哪怕要纪鸿输,我也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我心里对他的这口气,忍得已经够久了!” …… 姚平县。 冯正斌工厂院内的阴凉处,此刻至少聚着五六十人,这些人或坐或站,三三两两地在一起聊着天,大部分的人身上,全都纹龙画虎,**则带着不少手下,给他们发着降温用的雪糕和矿泉水。 办公楼内,冯正斌站在窗口,看着不断驶入院内的车辆,有些紧张的看向了纪鸿:“刀哥,今天晚上,你真决定要跟对方的人干一架啊?这么多人的械斗,可是很容易失控的!”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怕有人失手,将对方的人打死打残,会惹出麻烦!放心吧,这件事咬不到你身上!我既然敢出来混,就不怕身上沾脏事,即便去蹲监狱,也跟你没关系!” 纪鸿面无表情地抽着烟:“这么大规模的械斗,有人受伤和跑路,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我需要的钱,你准备好了吗?” 冯正斌有些紧张的回应道:“四十万不是个小数目,我厂里的流动资金也没有这么多,正在凑!” “怎么,这是怕我真的出事了,还不上你的钱?” 纪鸿看见冯正斌闪躲的目光,在兜里掏出提前写好的欠条,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欠条我已经写好了,咱们俩之前不是一起买过一块地吗?这笔钱如果还不上,在我的份额里扣,你吃不了亏!” 冯正斌老脸一红:“刀哥,你别多想,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笔钱是个大数字,我一时半会真的凑不齐!” 纪鸿也没拆穿冯正斌:“就当你帮我一把,给我想想办法!咱们合作了这么久,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尽量帮你张罗!” 冯正斌拿起了手机:“去银行取肯定是来不及了,我找亲戚朋友,先给你串一些,加上我厂里的现金,尽量凑出来!” 纪鸿听到这个回答,坐在沙发上没吱声。 按理说,他今天要办这件事,是为了两个人的生意,冯正斌也是受益人之一,所以这笔钱,没道理由纪鸿一个人出。 只是事情到了此刻,纪鸿面临着很大的心理压力,无暇再去因为这些小事计较。 在他漫长的江湖岁月当中,人情冷暖,早就已经尝遍了。 …… 时间流逝,很快便到了晚上九点。 **在楼下清点完人数,走进了冯正斌的办公室,对纪鸿说道:“刀哥,人数已经统计出来了,总共来了八十六个人!王致远那边从下午就说要来,但一直也没到,我刚给他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要么……” “没来的人,就不等了!” 纪鸿打断**,在脚下拎起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在了办公桌上:“你拿着这些钱下楼,先按照每人二百,把人头费给带队的人发下去,告诉他们剩下的钱等办完事就给!然后统计一下,就可以出发了!” “好嘞!” **点头答应一声,紧接着又继续问道:“刀哥,今晚的事,用不用我先去踩个点,然后给你打电话?” “不用,我也跟着去!” 纪鸿做了个深呼吸:“今天这些人都是我找来的,如果我连面都不露,所有人都得骂我是个篮子!倘若八十多人都不能把这件事办妥,我躲着有什么用?更何况,这件事还是我主动挑起来的!” **听到纪鸿这个回答,重重点头:“明白了!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十分钟后,随着**把钱发放完毕,院里的大几十人,纷纷坐进车内,浩浩荡荡地向着预定地点赶去。 第三百一十三章 血战高架桥 姚平县是个山城,而且城区内只有一条通往外界的高速公路,匝道的位置位于两座山之间,由一条上百米长的高架桥连接着。 由于这个位置比较偏僻,而且辨识度比较高,也是当地混子们约架最喜欢选择的地点,当初纪鸿正是在这里打断了大耳朵的一条腿,由此在行业内一战成名,让冯正斌在收油这个行业内,有了一席之地。 今夜,纪鸿再一次的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且规模要比收拾大耳朵的那一次更大。 但他面对的,同样也是比当初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对手。 随着车队赶到高速桥下,人群纷纷下车,等车灯熄灭后,只剩下了黑暗中模糊的身影,还有一片忽明忽暗的烟头。 黯淡的月光之下,纪鸿看着通向这边唯一的道路,心中也有些忐忑。 锦源矿区的财力,绝对不是他这样一个日薄西山的老混子所能相提并论的,一旦对方也砸钱用人堆的话,他未必能有什么胜算。 退一步来讲,纪鸿曾不止一次向周正那些人挑衅,如今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上了,对方会不会按照他的思路去解决问题,同样是个未知数。 在纪鸿繁杂的思绪当中,时间很快便到了九点五十。 蹲在他身边抽烟的**目光一瞥,看到远处山路上亮起的车灯,精神倏然一震:“刀哥,远处有车过来了!” “看见了。” 纪鸿此刻也注意到了远处的灯光,将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摔,拎着手中的钢刀站了起来:“对方的人到了,所有人都给我准备!我知道你们今天都是为了钱来的,所以废话不多说!今天办事,别管是受伤了,还是把对方打残了,我全都为你们负责,但谁如果敢跑,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过后我绝对也得找他!” 一片黑暗当中,并没有人回答纪鸿的问题,只有钢管的碰撞,还有镐把拆捆的声音。 随着远处的车灯越来越近,桥下的人群也随之聚拢。 “吱嘎!” 对方的车辆在三十米外停下,车门敞开后,数道身影齐齐下车。 周正顺着车窗望去,看见站在前方的一大片人群,朗声喊道:“老刀,今天这场架是你约的,我想你应该不会躲着没来吧?” “老子混了二十多年,钱可能没剩下多少,但绝对剩下了一身硬骨头!” 纪鸿听到对方的声音,跨步从人群里走了出去,见对方只有十几个人,沉声道:“规矩早都已经定好了,今天我跟杨骁谁能站着离开这道山谷,事情就按照谁的意思去办,你们有异议吗?” 老贼嗓音浑厚的发出了一声咆哮:“襙你妈!老子连担架都带来了!今天绝对把你抬出去!” 纪鸿听到对方的喝骂,也拎着刀猛然挥手:“去你妈的!给我灭了他们!” “呼啦啦!” 伴随着纪鸿发话,他身边的人群宛若涌动的浪潮,开始逐渐加速,脚步声在桥下传出鼓点一般的回音,叫骂声也随之爆开。 这时,站在桥上的张栓扣,听到脚下嘈杂的声音,将身体探出大桥边缘,扯着嗓子吼道:“孙子们,看头顶!” 下面有人听到上面传来的喊声,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噼里啪啦!” 伴随着声声巨响,数挂被点燃的鞭炮带着火光,猛地从桥上扔了下来。 随着鞭炮落入人群,滚滚浓烟当中,顿时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众人刚刚组织好的队形,瞬间便乱作了一团。 “哥几个,今天如果能干了纪鸿,这应该就是咱们在安壤的最后一战了!老家那边有无数荣华富贵等着你们回去享受,今天都把找姑娘的劲头给我拿出来!你们捧我往前走,我让你们夜夜做新郎!” 周正手持钢刀,对着身边的人群发出一声暴喝,然后爆竹声中,第一个冲向了前方的人群:“干了!” 杨骁见周正动身,对身边的人喊道:“小彪、大盆,你们俩什么都不用做,眼睛给我盯住正哥的背影,保护好他!” 虽然张栓扣扔下来的几挂鞭炮,让对方的人群出现了骚乱,但他们的人数毕竟在那里摆着,还是有不少人避开爆竹区域,向着众人迎了上来。 “噗嗤!” 周正冲向人群,一刀放翻了对方的一个青年,随后手持钢刀,对着人群一顿猛挥。 这时,杨骁也在后面冲了上去,见有人想在侧面偷袭周正,一脚将其踹翻,很快又在他身上补了一刀。 “嘭!” 周正同样踹开前方的一个人,见老贼和杨骁等人,都向他围拢过来,沉声道:“我能走到今天,就是靠着刀枪混过来的,能照顾好自己,不用围在我身边,散开队形,把纪鸿按住!” “你小心!” 杨骁听到周正这么说,趁着前方处于真空状态,带着身边的魏泽虎,直接扑向了人群。 老贼看见杨骁动身,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咆哮:“对方的人比咱们多,一旦被切割,想走就难了!都在我后面跟紧,帮杨骁他们撕开一道口子!” 话音落,耀东和另外四名青年,全部跟在老贼身边,直接插进了对方的人群,以防止杨骁被对方的人合围。 对方的人群中,**这时候也注意到了杨骁的身影,眸子里满是愤恨的吼道:“他妈的,盯住最前面的那个人,给我往死干他!” 混乱的人群中,魏泽虎虽然没看到**的身影,但是却听出了他的声音,迎着那个方向便冲了过去:“兔崽子,白天放你一马,晚上还他妈敢来嘚瑟,今天我先他妈的收拾你!” “你吹牛逼!” 对方一人听到魏泽虎的喊话,一刀剁了过去:“我们他妈的一百来人,还能让你们这几只臭鱼烂虾给收拾了吗?” “当!” 杨骁奋力挥手,一刀将对方的武器弹开,刀锋顺势改变方向,落在此人的手腕上,直接就把他的武器给打掉了。 “噗嗤!” 魏泽虎欺身上前,结结实实的一刀扎在了对方的肚子上,面目狰狞的看向了旁边的人:“襙你妈!老子今天过来,是奔着被砸上十年大刑来的!我他妈能豁出光阴,你们能他妈接受变成残废吗?” 第三百一十四章 别管,也别问 高速桥下的血战,随着魏泽虎的一声咆哮,彻底进入了白热化。 白天的时候,**带了两车的人,却被杨骁和魏泽虎两人拦下,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在人数接近于对方十倍的情况下,彻底将愤怒发泄了出来,第一个奔着魏泽虎冲了上去:“襙你妈!公墓躺着的人多了,哪个是他妈你杀的?” “狗篮子,今天我就把你送过去!” 魏泽虎见**带头冲向自己,扑上去对着他就是一刀。 “噗嗤!” 伴随着**抬手一挡,他的两根手指应声而飞,在肾上腺素高速分泌的情况下,**完全没感觉到疼,反手一刀就剁在了魏泽虎的脑门子上:“襙你妈!你还狂不狂?” “噗嗤!” 魏泽虎反手一刀砍了回去:“你给我跪下!” “嘭!” 紧随而至的张彪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将**踹出了魏泽虎的视线,然后拎着手里的刀,对着前方的人群便连挥三刀。 人群中,一名带队人被张彪砍在胳膊上,瞬间情绪失控:“妈了个B的,咱们这边一百多人,还能让这几个篮子给收拾了吗?给我围上他们,一个不许放走!” “呼啦啦!” 此话一出,周边的人群宛若潮水一般,一瞬间就向着魏泽虎他们围了上去。 黑灯瞎火的大桥下面,上百人唯一的光源,就是杨骁他们那边一辆车的车灯,斑斓光影当中,众人的叫骂与哀嚎,宛若鬼哭狼嚎一般,在山谷内此起彼伏。 人群中,纪鸿看着前方扎堆的人群,也拎着手里的刀,面目狰狞地冲了上去。 等他靠近人群的时候,前方的人已经倒下去了四五个,冰冷的地面上,全都是拳头大小的血点子,有几个腿部受伤倒下的人,不断被人踩在身上,疼得嗷嗷直叫。 纪鸿看着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心要去收拾杨骁,伸手向前方的青年推了过去:“别他妈挤,给我让让!” “噗嗤!” 就在纪鸿伸手的同时,一把钢刀反射着灯光,粗暴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纪鸿手臂吃痛,下意识的向着出刀的方向望去。 杨骁站在纪鸿侧面,见他转头望向自己,举起手里的强光手电,向他眼睛的位置照了过去。 强光传来,纪鸿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向了眼睛。 杨骁在纪鸿抬手的一瞬间,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奋力将他拽到身前,一脚踹在了他膝盖窝的位置。 “咕咚!” 纪鸿腿部受创,当即便单膝跪在了地上,手里的刀奋力向前挥去,却不知落在了谁的身体上。 杨骁在纪鸿伸手的同时,已经提起膝盖,向着他的太阳穴撞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之后,纪鸿在杨骁巨大力道的冲击之下,宛若被铁锤砸了一样,瞬间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杨骁从锁定到抓人,全程只用了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杨骁在人群中找到纪鸿之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制服,随后掏出身上的绳子,动作极为麻利地在他的其中一只手腕上系了一个结,准备趁着他不能逢反抗,尽快将人控制住。 被打出人群的**,隐约间看见杨骁的举动,猛地向前一指:“妈的!他们要抓刀哥,给我干他!” “去你大爷的!” 大胖听到**的吼叫声,趁着对方人的群尚未聚拢,猛地挤出人群,一镐把将**撂倒,紧接着大声咆哮道:“快跑!警察来了!” 张彪听到自己这边有人喊出暗号,也跟着叫嚷起来:“快跑!对面的人报案了!” 乱糟糟的人群当中,众人本就分不清谁是谁,外加他们都是拿钱来办事的,听到有人喊出警察,霎时间便乱了套。 这时,远处作为光源的车灯也随之关闭,现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漆黑。 **身处于一片混乱的人群当中,见身边的人都开始四散奔逃,猛地拽住了一个人的手臂:“别跑,都他妈给我站住,先去救刀哥!” “我去你姥姥的!” 对方在黑暗中一拳砸在**脸上,随后大步向着山坡边的树丛跑了过去,很快不见了踪迹。 “嗡!” 这时,前方的山路上,再度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意识到对方的车辆启动,而且周围并未传出警笛的声音,愤怒的吼道:“自己家的人都向我身边集合,冲上去救刀哥!” “兔崽子,你能救你大爷!” 张彪站在车边喊了一句,随后将几挂点燃的鞭炮丢进人群,弯腰钻进面包车内,迅速离开了现场。 …… 四十分钟后。 市区老马诊所。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门外,周正进门后,看见杨骁头上、手臂上都裹着绷带,挑眉问道:“受伤了?”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现场的情况太混乱了,我连自己是怎么的受伤的都不清楚,没什么大碍。” 周正把烟点燃,坐在了一边:“其他人呢?” “阿虎头上那一刀比较严重,大盆的后背,有一道十五公分的刀口,缝合难度也不小。” 杨骁吐出了一口烟雾:“这个诊所是专门处理这种伤口的,老马说他们都没有生命危险……最严重的是耀东,咱们撤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的耳朵缺了一个,肯定是找不回来了。” 周正点了点头:“没死人就是好事,耀东的补偿,我会给到位。” 杨骁反问道:“咱们撤出来之后,你跟贼哥就把纪鸿带走了,跟他聊得怎么样?” “纪鸿的事情,我已经交给了老贼处理,你别管,也别问。” 周正主动避开了这个话题,紧接着继续说道:“明天开始,加大收油的力度,没有了秦富贵和纪鸿的掣肘,我让你一周之内彻底将这个生意搞定,有难度吗?” 杨骁没有把话说得太满:“这条收油线,涉及五个县,还有市里的几个区,一周时间,恐怕……” 周正打断杨骁的话,罕见的表明了强硬的态度:“缺钱我给你钱,缺人我给你人!一周内,我必须要看见这个结果!这是死命令!” 第三百一十五章 在江湖而不见江湖 高架桥械斗后的第三天,藏兵山脚下鞭炮齐鸣,无数工程机械卷起烟尘,将昔日的砀村推平,沦为一片废墟。 在庞大的财力支撑下,仅仅十几个小时,村子中间的道路,便已经初具雏形,等候多日的设备运输车辆轰鸣着开进场内。 同一天,南山矿区的第一处明采启动,虽然还处于地表清理阶段,但这却意味着矿区被周正接手之后,彻底进入了运营阶段。 之前杨骁问起纪鸿的情况,周正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眼见矿区能以这么快的速度投入生产,心中也隐约猜到了一些什么。 虽然大家都在一起混,但杨骁明白,自己看见的江湖,跟周正看见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他知道周正不想让自己接触这些事情,除了为了保密,更是对于自己的一种保护,于是也明智的没有多问。 安壤全市境内的废油回收行业,经过长达半年的拉锯战,其他的刺头早就被纪鸿和秦富贵给收拾得差不多了。 随着这两条地头蛇先后倒下,杨骁以极快的速度整合了资源,并且只用了五天时间,基本上就将所有的线路都给打通了。 这天傍晚,杨骁驱车返回矿区的路上,发现矿区已经全面运转起来,不仅路上的渣土车穿梭不停,远处的山谷内,也不时便会传来爆破的巨响,以及破碎锤砸碎石头的声音。 他这边刚赶到办公区,便看见周正和老贼一群人,在办公室门前撑起一张折叠桌,正在喝酒聊天,不远处还有两个青年蹲在截开的汽油桶前方,鼓捣着烤全羊。 杨骁一脚刹车,将车停在旁边,推开车门看着几人:“把我扔在下面的小县城,风里来雨里去的当油耗子,结果你们在这大吃大喝的,日子过得挺潇洒啊!” 老贼嘿然一笑,在水桶里抽出一瓶啤酒,打开后递给了杨骁:“哈哈,这不是能者多劳嘛,你年纪轻轻,正是闯荡的年纪,增加些阅历没坏处!我跟周正都三十好几的人了,你还能指望我们永远冲在第一线啊?” 周正也跟着笑了:“你突然从下面回来,这是有好消息?” “算是吧!” 杨骁微微点头:“目前我这边安排的人,已经在下面每一个县城都铺开了,我今天回来,就是想问问你,这条线,你准备什么时候交给管宝赢。” “干这个活,就是为了跟老管做生意,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等等。” 周正跟杨骁说完一句话,便转身回到办公室里,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他:“你看看这个!” 杨骁结果档案袋,抽出来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绿森环保有限公司,还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正哥,你这是要……” “收油线这东西,只是一个存在于概念当中的东西,纪鸿可以干,秦富贵也可以干!换个说法,张富贵、王富贵、李富贵……只要拳头硬的人,都可以进来插一脚! 收拾纪鸿和秦富贵之前,哪怕你拿着这些正规手续去收油,他们也会到处给你下绊子!即便我们要把这个生意卖给管宝赢,卖的也仅仅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因为没有了咱们的威慑力,他守不住这个东西,更没办法估价!” 周正顿了一下:“现在有了这家公司,就相当于掌握了在正规渠道收油的资格,只要能跟那些修配厂签署一个长期的定向收购协议,达成实质性的垄断,这行业再想有别人插足,就很难了!” “你的意思是,整合资源以后,将这家公司转让给管宝赢。” 杨骁瞬间通透,但同时也持怀疑态度:“废机油这个行业的价格浮动很大,这个长期的收购合同要用什么方式去签,那些人会不会签,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 “我能让你走这条路,肯定会帮你想好解决的办法!环保局那边,对于这种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审批很严格,两年之内,市内不会再有同类型的申请被审批!” 周正端起酒杯说道:“还有,我已经把这个月矿山上的工人工资挪出来了,你拿着这笔钱,去跟那些卖油的企业谈合作,可以通过给预付款的方式,跟他们签合同,而且合同里表明以市场均价回收废机油! 对于公司而言,这是一笔大的投入,但那些修配厂之类的企业,不会过于在意这东西,只要能见到眼前的利益,他们签这份合同的难度不会太大!只要你能拿下三分之二的市场,这件事就有得聊!” “你的态度我明白了,这件事只要有钱,我保证能干出结果!” 杨骁琢磨了一下周正的话,点头道:“用这样的方式把公司卖给老管,的确可以断绝他的一切想法,之前我为了防止他出尔反尔,也让甘楚东那边帮忙联系过其他有意向的买家!我现在唯一好奇的地方,不是你可以拿到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是如何保证,短期内不会有同类型的手续过审!” 周正笑着问道:“你还记得孙福钰这个人吗?” “国土局的那个副局长!” 杨骁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点头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纪鸿的关系吧?” “身在体制内,还愿意跟江湖人士交朋友的人,跟混子是完全不同的,他们不会跟你讲什么阵营和义气,唯一看中的只有利益!” 周正笑着说道:“纪鸿当初为了打通官方的关系,将选厂三成的干股作为敲门砖,送给了孙福钰作为礼物!而我为了跟他交朋友,把整个选厂都给了他!” 杨骁听见这话,掏烟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件事的处理方式,似乎有些超出了我的预料。” 老贼作为执行者,听到杨骁的这个问题,只是安静的抽着烟没有说话,而周正则端起酒杯,面色恬淡的说道:“混社会,就像是走在大雾弥漫的丛林当中,没人知道自己下一步能看见什么,但走得越深,想回头肯定会更难!我跟老贼都是大雾深处的人,可你不同!走在这条路上,知世故而不是世故,在江湖而不见江湖,才是最好的状态!” 第三百一十六章 重要消息 晚七点半,沈城。 夜色渐浓,霓虹闪耀,华岳集团的办公楼,仍旧灯火通明。 由于集团近几天要跟合作公司签署一份关乎未来几年发展的重要协议,所以各部门的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加班准备,岳磊作为集团的总经理,自然也不能缺席。 按照惯例,每逢这种重大决策,下面各部门要申报的文件,都是需要岳磊这个总经理亲自过目,然后挑选重要信息上报董事长审批的。 岳磊自从挪用了一笔公款,投入到京城那边的项目之后,心思就全都放在了该如何填补窟窿,以及运作自己的项目身上,对于当天的事显得心不在焉,几乎把下面递上来的文件,全都交了上去,毕竟这些项目,还要由秘书处再筛选一遍,几乎不会出现问题。 “咚咚咚!” 忽然间,一阵敲门声响起,正在玩QQ斗地主的岳磊目不斜视的说道:“进!” 一名文员推门走进办公室,将两个文件夹摆在了岳磊的桌子上:“岳总,这有两份文件,分别是行政部那边的接待流程,还有财务递上来的报表,都需要您过目!” 岳磊移动着鼠标,看都没看的回道:“印章在那,扣完戳送上去吧!” 文员提醒道:“岳总,接待流程无关紧要,但财务报表事关重大,您还是看一眼吧!” 岳磊不耐烦的说道:“秘书处里面有好几个财务秘书,集团养着他们,不是吃干饭的,让他们去算!” “是!” 文员听到岳磊的这个回答,便没再多说,一边替岳磊完善着文件,一边继续说道:“对了岳总,我这还有两个消息,是有关于安壤那边的!” “哦?” 岳磊听见这话,直接将视线在电脑屏幕上移开,拿起了烟盒:“什么情况,讲讲看!” 文员解释道:“我听说,张副董前阵子曾经去过安壤,好像是为了接触当地市委班子的人,维护矿区在当地的人脉关系!” 岳磊眯起了眼睛:“这事,我怎么没听说?准吗?” “准!” 文员认真地点了点头:“张副董司机的小老婆,是我们安排的人,他没必要在被窝里撒谎!这个消息,是他的司机昨晚喝醉后吐露出来的!” “张玉和是我三叔最忠诚的一条狗!而我三叔一直对我说,矿区走的是省里的关系,跟当地并没有太深交集,而张玉和却暗中接触安壤的人,这是在防着我呢!” 岳磊脸色阴沉的继续问道:“还有什么消息,一并讲出来!” 文员点了点头:“锦源矿区,已经正式进行投产了,不过……” “不可能!” 岳磊下意识的否决道:“周正去安壤,本身就是为了给褚刚擦屁股的,矿区能投产他有功绩,但他的功绩也仅限于投产,得不到更多的好处!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最想回到沈城的人,如果真的投产了,他怎么可能不上报呢?” “那边的确投产了!不过选厂的设备还没有安装完毕,所以目前的工作,仅限于矿石开采,为下一步的加工积攒原料,但我要汇报的不是这件事。” 文员再次重申自己的消息没问题,紧接着补充道:“我们目前百分之百可以确定,周正曾两次在公司账目上,私下调动过资金!这个月矿区的人员工资与设备租赁款,他提前半个月就申请了,美其名曰要及时打款,增加公司的公信力,调动工人的积极性,但这笔钱前脚打到分公司的账目上,后脚就被大规模提现了,我找银行的关系查过,消息属实!” 岳磊深吸了一口烟,眉宇间满是深深的不解:“这怎么会呢?周正又不是褚刚,他调动这么大一笔资金干什么?” “那笔钱总共有三百多万,全部是以现金预约的方式取走的,所以下一步的流动,完全无从查起,不过我个人也有猜测。” 文员开口道:“半个月的时间说短不短,如果周正用公司的钱,去做短期拆借,亦或者给自己在当地投资的其他生意搭桥,这都是没准的事!” “不会!” 岳磊眯起了眼睛:“周正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所以他的脑子不空,跟回到沈城坐镇运发公司相比,三百万短期拆借的利息,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他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至于投资生意,我觉得可能性也不大,他毕竟只是短期落脚,不可能在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投资这么大规模的生意……你刚刚说,张玉和去过安壤,是吗?” “对,大约也是半个多月之前的事情,跟周正申请资金的时间相差无几。” 文员微微一怔,也有些觉出了味道:“岳总,你的意思是说,周正调动这笔资金,很有可能跟张副董有关系?” “张玉和是我三叔的亲信,如果这笔钱与张玉和有关,就相当于是为我三叔动的!若是我三叔用钱,区区三百万,没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让周正去操作……这件事,我他妈也有点看不懂了。” 岳磊说话间,按熄烟头起身,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夹:“你刚刚说,这两份文件,需要我三叔过目,是吧?” 文员点头:“没错,一份是关于接待的,一份是关于财务的!” “知道了!” 岳磊答应一声,随即便拿着两份文件,快步离开办公室,直接上楼去了岳泽文的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了岳泽文的声音:“进。” 岳磊推门进屋,对岳泽文露出了一个关心的笑容:“三叔,都这么晚了,您还没回去休息?” “明天的项目,对集团很重要,这个时间,我回到家里也是喝茶看报。” 岳泽文将播放着新闻的电视静音,开口问道:“你过来,是有事要说?” “有!” 岳磊迈步上前,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过去:“您也说了,这次的生意很重要,所以这接待方面的事情,还需要您亲自过目,然后我再吩咐下面的人该怎么做。” 岳泽文伸出了手:“拿来我看看!” 岳磊将文件递过去,宛若随意的问道:“三叔,现在矿区那边的项目已经上马了,再把这边的合作谈下来,您能忙得过来吗?” 第三百一十七章 出乎意料的人选 办公室内。 岳泽文听到岳磊的回应,将视线在文件上移开,挑眉看向了他:“安壤那边,都已经弄好了?” 虽然岳磊跟岳泽文之间,始终有着严格的上下级之分,但他同样也是在集团内部,跟岳泽文关系最近的人,铁矿生意又是岳磊一手负责的,所以岳泽文在这方面,给他的自由度还是挺高的。 简而言之,就是铁矿那边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汇报给岳磊,再由他汇报给岳泽文。 以岳磊对岳泽文的了解,对方既然能向他问出这个问题,就说明对方是真的不知道矿区那边的事,这也侧面证明了,周正调用的资金,绝对不是岳泽文的意思。 周正去安壤,本身就是岳泽文下派的,但他却没有将矿区的事情,如实汇报给岳泽文,这更是让岳磊心中,生出了一抹狐疑。 面对岳泽文的问题,岳磊点了下头:“矿区那边的井采挖掘,一直在建设当中,但明采已经基本可以投入生产了!” 岳泽文听到这个消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干得不错!截至目前为止,徐盛荣那边都还没有插手的迹象,能在这之前将事情落实,你有功劳!” 岳磊赔笑道:“三叔言重了,这次去做项目的周正,是您亲自挑选的,项目能够如此顺利,主要得益于您的慧眼识珠!” “这里没有外人,你就不要阿谀奉承了,这次你能拓展矿区的业务,还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的!” 岳泽文心情大好,放下文件说道:“只是这件事,周正那边,还一直都没向上面汇报。” “三叔,有句话,我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要讲出来!” 岳磊顺势说道:“我知道周正是您派下去的人,我如果一味的对他进行指责,会让您觉得我没有容人之量,更会引发您的反感……” 岳泽文吐出了两个字:“直说。” “矿区投入运转的消息,不是周正跟我讲的,而是别人给我打的电话!您也知道,矿区本身就是我负责的项目,其他人向我汇报工作,这是正常行为。” 岳磊顿了一下:“关于您的工作部署,我本不该插手,但我觉得是时候把周正给撤回来了!因为财务那边跟我说,周正接管公司之后,锦源的账目一直很混乱!我没有污蔑他的意思,只是觉得矿区那边,后续的投入会越来越大,让他负责这么核心的业务,风险太大了!” “嗯,有道理。” 岳泽文并未反驳岳磊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茬问道:“那你觉得,将周正调走以后,由谁来接管这个位置比较合适呢?” “之前安排褚刚过去负责这个业务,他已经给我丢过一次人了,您让我安排人选,我是真的不敢乱说了。” 岳磊顿了一下:“这个人选,还是由您指定比较好,不过在此之前,我可以先暂代锦源总经理的职务,亲自过去坐镇,保证项目的有序推进。” 这个答案,是岳磊在上楼前就考虑过的,如果能将周正调回来,并且由他接管这个位置,他就有机会接触到实权岗位,调动资金把自己眼下的窟窿给堵上。 但岳泽文听见这话,却果断否决了他:“你是集团的总经理,要做的是纵览全局,而不是去偏安一隅,处理某一件业务!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谈判,对于集团同样很重要!对于这个新业务,不仅徐盛荣虎视眈眈,就连沈城的老万,还有大连的老柴,都想要插一脚进来,我们得先把局势稳住!” 岳磊见事情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去发展,心顿时就凉了半截:“那您的意思是,继续让周正担任这个职务?” “这样也不妥,周正负责的运发物流,如今也在推进阶段,按照现有的局势来看,明年必然是集团井喷式发展的一个起点,在元旦之前,我必须得让下面的子公司,全部进入最佳状态。” 岳泽文沉吟片刻,向岳磊问道:“你觉得,让刘宇航去担任锦源矿业的总经理怎么样?” 岳磊出乎意料的问道:“您说的是秘书处的那个刘宇航?” 岳泽文端起茶杯说道:“就是他!这个年轻人刚正不阿,而且执行力很强,我倒是觉得,稍加提拔,此人是个可造之材。” “但他并不是集团的骨干成员!而且跟……” 岳磊本想说刘宇航跟张玉和、马金豪的关系都不近,不值得信赖,但话到嘴边又换了个说法:“矿区的业务太大了,刘宇航又不是职业经理人出身,先不说他能不能干好本职工作,仅仅是他对集团的忠诚度,就足够我产生质疑了! 三叔,我说句难听的,做矿产生意,免不了要进行一些利益交换和见不得光的交易!这件事交给值得信赖的自己人去办,哪怕出了问题,他们也敢于站出来自己把事扛了,但刘宇航能有这份魄力吗?” “锦源矿区是合法企业,有什么需要他站出来扛的呢?” 岳泽文笑着问道:“何况华岳集团又不是水泊梁山,你所谓的自己人,指的是谁的人?” 岳磊听见这个问题,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同时更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他刚刚的话语,是有很大漏洞的,首先就是他在规划势力范围的时候,只想到了马金豪与张玉和,却忽略了岳泽文。 这虽然不能表明他有架空岳泽文的想法,但却表明了自己有争权夺利的野心。 虽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大家心照不宣,和自己表露出来,却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更让他难受的,在于岳泽文此刻的态度,分明就是准备将铁矿生意,跟岳磊进行交割。 这不由得让他怀疑,是不是岳泽文捕风捉影的听到了什么,亦或者是自己挪用资金的事情,已经被对方知晓了。 在这种心态之下,岳磊的呼吸微微变得有些急促:“您是集团的掌门人,如果您觉得刘宇航是合适的人选,我全力支持!”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岳泽文听到岳磊的表态,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既然你也觉得刘宇航可堪一用,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矿区业务是你分管的,等到了合适的时机,由你在会上提出来!但有一点需要注意,进行决策之前,必须确定锦源矿区真的一切顺利,不要弄的周正那边的事情才做了一半,却又忽然把人调走,弄得不上不下,他心里也会有情绪!” 岳磊在与周正的几次交锋中,均落得下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因素,就是要考虑到岳泽文的态度。 对于刘宇航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岳磊也有所了解,经过短暂思考后,心中便生出了一个借力打力的计划:“三叔,要么咱们就还是按照老规矩,依然让刘宇航以督导组回访的名义,去矿区看一看,这样他既能进一步的熟悉矿区的工作环境,也能够了解那边的工作进度,您认为呢?” “可以。” 岳泽文对岳磊提出的方案并无异议,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这件事,我会让小马去安排,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接下来谈判的相关事宜安排好,这次的项目,对我们来说,尤为重要!” …… 一小时后。 锦源矿区的办公室门前,烤全羊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杨骁和老贼两人,也在热火朝天的划拳。 正当周正享受着这种氛围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马金豪打来的电话,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马秘书,你好!” 马金豪开门见山的问道:“矿区那边,是不是已经有进展了?” 周正听到这个问题,含糊其辞的回应道:“我来这边,本身就是为了推进这项业务的,准确来说,矿区始终都在发展!” “你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我要听实话。” 马金豪顿了一下:“你应该清楚,以我的身份给你打这个电话,绝对不会是私人的询问!” “这是上面开始关注我了?”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一番话,很自然的回应道:“矿区这边目前正在征地阶段,地块征收工作已经推进了百分之九十,还剩下少量的土地尚在签约过程当中,我这边正准备等征地项目全部完成,就对总部汇报!” 马金豪继续问道:“恐怕不止吧?明采那边,都已经投入生产了,对吗?” “你这消息不准啊!如今选厂的设备还没安装完毕,我们只是在进行初步的试生产,距离正式投产,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周正补充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可以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但既然接了这份工作,我总得让它漂漂亮亮的收尾!” “这事恐怕由不得你,我估计你快被调回来了。” 马金豪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岳总刚刚找到我,让我安排刘宇航进行工作回访!” 周正轻轻皱眉:“有人打我的小报告了?” “那么大个矿区,几百张嘴在里面吃饭,怎么可能有不透风的墙呢?何况矿区开业是一份大功劳,这么大的蛋糕,你一个人也吃不下去!将矿区的工作关系捋顺,已经足够你向上走一步,坐稳运发总经理的位置了,总得留下一点活,让接替这个位置的人去收尾,借此树立威信。” 周正反问道:“我能不能知道,这个人是谁?” “董事长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不会在事情没结果之前,弄得人尽皆知,这不是我该关心的问题。” 马金豪顿了一下:“给你打这个电话,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利益,完全是出于私人角度,给你提个醒,尽快把该处理的事情都给处理好,毕竟刘宇航的性格,你也清楚!” “多谢!” 周正挂断马金豪的电话后,便回到桌边,开门见山的对杨骁说道:“之前咱们俩聊的那件事,你得加快进度,废机油回收这个生意,我们必须得尽快变现!” 老贼打了个酒嗝,好奇的看着周正:“杨骁的进度,已经够快了,之前你要求七天出结果,他五天就做到了!你还要催他,真拿他当机器人了?” “不仅是杨骁,从明天开始,带上你的人,也下去给我跑市场!” 周正对老贼说完这句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集团那边出现了变化,估计咱们很快就得撤回沈城,而且这个速度,要比想象当中的还快!” 杨骁也跟着正色起来:“你刚刚接到的电话,是关于职务调动的?” “不是,但集团那边,已经安排了刘宇航重新率领工作组下来视察了!我这边一直以征地尚未完成做借口,没有对集团进行汇报,但刘宇航那个人,你们都接触过,一旦他来到安壤,这些事情瞒不住。” 周正顿了一下:“集团派我下来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把业务给弄好,而是将社会上那些乌烟瘴气的麻烦给解决掉!现在矿区已经没有了外在威胁,也该到了权力交接,由专业人士负责此事的时候了! 为了拿下收油线,我已经动了账上的资金,这种事瞒不住搞财务出身的刘宇航,按照他的性格,万一将这件事情上报,那我们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全都失去了意义!所以我必须得在他要查账的时候,把这笔账目给对上!” 杨骁一想到刘宇航,也跟着头疼起来:“刘宇航这个人,并不是单纯的一根筋,他所表现出来的公正,恰恰是极致利益主义者的一种表现,对他而言,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的前途更重要,所以跟他是很难讲出道理的!这事的确得加快进度,不能让好事变坏事!” “是啊,来的时候我就对你们承诺过,会带你们风风光光的回沈城,这次大家的福利,就出在管宝赢身上,这件事必须得做成!等刘宇航来这边做完回访,我被调回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最后一个活,咱们必须得干得漂亮!” 周正认真的看着两人:“刘宇航明天就会从沈城出发,按照他的工作效率,估计下午就会到安壤,所以合同的事情,三天内,必须搞定!” 第三百一十九章 诱人的橄榄枝 杨骁听到周正给出的时间,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只要咱们这边舍得砸钱,签下这批合同,的确问题不大,但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我们这边,能否在三天时间内,将所需的合同拿下来,而是刘宇航会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你们别忘了,他在上次过来的时候,连屁股都没坐热,就选择了审查公司的账目!把褚刚给踹下了王座!” “杨骁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刘宇航明知道褚刚是岳磊的人,但上次审账,却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以他的性格,如果他提出这个要求,你是很难遮过去的!” 老贼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案:“如果想要拖时间,我建议就搞一点意外出来!要么制造一场车祸,要么就在他巡查矿山的时候,用一些手段,把时间拖住!” “集团派人下来,正哥却没能把人保护好,这个理由不合适!万一出现纰漏,更会让人觉得咱们心虚,反而会更加注意到这边!” 杨骁舔了一下嘴唇:“我建议与其琢磨刘宇航,不如将注意力放在管宝赢身上!” 周正挑起了眉头:“展开说说。” “这件事,我们双管齐下!我跟贼哥去下面跟那些供油的商铺和企业拿合同,你则带着一批假合同,跟管宝赢谈收购的事情!” 杨骁条理清晰的说道:“为了让管宝赢相信事情的真实性,我会在明天一早,优先去找那些曾跟他有过合作的修配厂和工厂,把合同拿下来,混在一堆假合同当中,告诉他我们已经拿下了绝大部分的合同!只要管宝赢出钱,这事就解决了! 退一步说,即便他不出钱,我们也可以通过甘楚东的关系,去寻找另外的买家,哪怕把价格压低一些,只要能尽快将项目变现,也不是无法接受,只要能把刘宇航对付过去,咱们就不亏。” “是个思路!” 周正思虑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事情就这么办,收油的事情之前都是你在负责,在这个领域要比老贼熟悉,明天早上你先去拿合同,然后跟我一起去见管宝赢!”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周正和杨骁驱车赶到水泉,在管宝赢的办公室里,跟他见到了面。 周正进门后,笑着对管宝赢说道:“管老板,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对我说厂里的效益不好,但我也没想到会差成这样,刚刚路过车间的时候,我发现你这边的不少机器都处于停工状态!” “周总,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我都不知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这拿话点我!” 管宝赢笑着将茶水给两人端过去,开口说道:“之前老刀跟秦富贵争得那么凶,我都没被完全挤死,至少还有一些老客户,愿意把货卖给我!结果他们倒下之后,我的货源反而断了,你们的人控制了所有的收油线,连我的车都不能动了!” 杨骁莞尔一笑:“老管,这么做不是为了针对你,而是为了保护你!毕竟我们不可能长时间的把持这个行业,如果老刀刚出事,你的人就可以接管市场,那么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我们背后有你的影子!更何况咱们早就有过约定,我们本就是在帮你拿业务,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谁都知道废机油回收是个暴利项目,盯着这个行业的人不在少数,如果说对你们一点都不担心,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管宝赢也跟着笑了:“不过你们两位今天能来到这里,我的心也就踏实了一大半!” “我这个人从不轻易给人许诺,但既然接了你的活,自然会让你把心彻底放在肚子里!” 周正将手中的档案袋递了过去:“我相信看完这里面的东西,你的担忧都会消失不见!” 管宝赢接过周正的档案袋,打开后看到里面的危废回收手续,还有后续的一系列合同,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诧异,随后又流露出了钦佩的神色:“周总不愧是生意人,准备的就是充分!更令我没想到的是,你们竟然能拿到这些手续,之前我也跑了不少关系,却连县里的回收手续都没拿下来,因为这个项目,是需要市里审批的。” “锦源矿区的靠山在省里,很多你接触不到的关系,对我们而言不算难!” 周正扯起华岳集团的虎皮做大旗,紧接着继续说道:“两年内,市内不会有同样的手续过审,我相信在这段时间里,你已经可以把市场给铺开了!你本身就是做这个行业的,应该不难看出来,这份手续,还有完全垄断的回收线,放在一起之后,起到的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确实!咱们远的不说,仅仅是你们可以将老刀和秦富贵清出局,这本身就是一份潜在价值!” 管宝赢认真的点了下头:“周总,咱们见面之初,就有过君子协定,我承诺过只要你们能拿下收油线,我愿意将其接过来,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割爱呢?” “当然!我在安壤,只是一只路过的候鸟,不可能长期停留在这个地方!只是为了办成这件事,我下面的兄弟也多有损伤,有几个人至今还在医院躺着,甚至还有落下残疾的。” 周正翘起二郎腿,慵懒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既然这本身就是一桩生意,那咱们就谈谈价格吧!不知道管老板,希望以多少钱的价格,把这个生意给接过去呢?” “之前我虽然做过废机油回收的生意,但经营区域并不大,从来没有掌控过这么大的市场,只能以我的经验去估算这个生意的价值!” 管宝赢坐在周正对面,经过心算之后,看了一眼桌上的各种手续:“周总刚刚说,安壤两年内不会再有相同的手续过审,我们暂且就算这件事真的可以实现,我愿意让出一年的纯利润,以三百万元的价格,购买你名下的这家环保公司,大家二一添作五,每人赚一半,你看这样可以吗?” “不够!” 周正听到管宝赢的回答,轻轻摇头:“仅用一年的利润,就想换取一个长久的碗饭,管老板不觉得自己太贪了吗?项目可以转让给你,但我要这两年的全部利润!” 第三百二十章 一笔巨款 管宝赢办公室内。 周正听到对方的回应,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而是面色平静的说道:“管老板,做生意这东西,本身就是在赌!我去碰秦富贵和老刀,是在赌自己能赢,我已经赌过了,现在到了该你下注的时候了!” “周总,我之前找你的时候,真的是带着诚意去的,就包括现在,这件事我也没想躲!但你开出的条件,确实有些过于苛刻了!” 管宝赢露出了一个苦瓜脸:“你这一张嘴就要两年的纯利润,咱们说句不好听的,两年后,这个生意还不一定怎么样呢!既然大家是合作关系,你总不能让我白玩吧?” “你收回来的废机油,在加工后本身就是有利润的,所以这所谓两年的纯利润,其实也是有水分的!你觉得两年之后守不住它,但总会有觉得能守住的人,愿意在我手里把这个项目接走!” 周正语气客气,但态度强硬的说道:“我不信你在垄断两年市场之后,能被人抢的一干二净,我来跟你谈,不是因为没有其他买家,只是因为我信守承诺,但你不能将我的诚信,当做欺负我的理由!” “周总,我这个人嘴笨,你可别整我了!” 管宝赢苦笑着看向了周正:“之前做项目的时候,我都快被秦富贵和老刀给踩死了,如今连他们都折在了你手里,我何德何能,敢欺负你啊!” “老管,平心而论,我真不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有多么过分!有些话说出来可能有点狂,但我如果不是虎落平阳的话,你这个活我不会接,哪怕接了,也不会是这个价码!” 周正见管宝赢始终没表态,脸色微微一沉:“你现在跟我聊这些,不是在压生意的价格,而是在踩我那些为了这件事流过血的兄弟!” “我……” 管宝赢见周正这么说,顿时语塞:“咱们实话实说,我就是指着废机油吃饭的,所以这个生意,我是真想要,可它既然是个生意,总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你也得给我个还价的机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正面对管宝赢还算端正的态度,并没有继续给他施压,也没有因此变得和蔼:“管老板,我们干的活,都是通过流血换来的,这不像是菜市场买菜!但你也说了,大家是合作关系,既然你开口了,我可以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但我希望你给出的价格,最好能靠谱一些!” 管宝赢听到周正的回答,点燃一支烟,沉默了差不多一分钟左右,开口道:“我出五百万!这样我拿下生意之后,就算不赚钱,也不至于赔钱!你说得对,你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就是奔着钱来的,我既然想要,自然得尊重你们的规则!但话说回来,当初我提供的消息,也让你们收拾了老刀,我用这事要个人情,不过分吧?” “可以!” 周正沉默片刻,并没有继续讨价还价:“就按照你说的价格,我把收油线卖给你,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见到钱,这个周期不能超过一周,而且今天得出二百万的定金!” 管宝赢见周正松口,斩钉截铁的说道:“这没问题,我手里加上厂里的流动资金,应该能凑出三百万左右,剩下的钱我找亲戚朋友凑一凑,如果实在凑不出来,就把家里的死期存款取出来!” 周正听到这个回答,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起身向管宝赢伸出了手掌:“管老板,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管宝赢也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哈哈,我早就说过,你们跟我合作,管保能赢!” 杨骁听到管宝赢的回答,心情也轻松了下来。 这一刻,意味着周正圆满的完成了集团交代的工作,他们距离回归沈城,只剩下一步之遥。 …… 下午两点。 依然在安壤高速口,周正再一次的见到了前来视察的刘宇航。 虽然双方没什么交情,但周正也算跟刘宇航打过交道,轻车熟路的说道:“刘秘书,公司那边都已经安排好了,流程跟上次一样,还是住在矿上。” “有劳。” 刘宇航微微点头:“我听说,矿区的征地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了?” “准确的说,已经完成了!” 周正解释道:“今天上午,我们刚刚签下了剩余的征地合同,目前锦源矿区除了建设与生产,已经没有外部压力了!” 刘宇航点了点头:“周总的工作效率,真的很令人震惊!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取得这么辉煌的成绩。” “刘秘书客气了!咱们矿区聊!” 周正跟刘宇航寒暄几句,随后便坐回车内,开始招呼着众人向矿区返程。 刘宇航这次过来,本身就是打着回访的名义来的,说白了就是对自己工作的一个延续,自然表现得异常严谨。 众人坐在周正的办公室里,没等茶水端上来,刘宇航便开门见山的问道:“周正,在来到安壤之前,我查看了一下锦源矿区的往来账目,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我不明白矿区为什么提前很久就申请了员工工资,据我所知,矿区似乎没有提前发薪水的先例吧?” “先例确实没有,但架不住矿区这边的人员流动性太大了!你也知道,我们的南山采区已经开始试生产了,因为目前还不清楚效益如何,所以人员用的都是临时工!还有爆破时雇佣的爆破师,都是按天、甚至按小时收费的!他们有的人是为了干私活,有的人是为了打零工,你指望他们干完活之后,等上十天半月的来拿工资,这肯定不现实!” 周正说话间,将一把钥匙拍在了茶几上,指着角落的保险柜说道:“提出来的现金,全都在公司放着,所有的花销账目,也都准备好了,你可以进行核对,如果有疑问,我随时给你解答!” “好!” 刘宇航拿起了周正的钥匙,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查看锦源矿业与所有其他公司或个人签署的协议,这也是我本次来到安壤的主要审核内容之一!” 第三百二十一章 有问题的合同 周正听到刘宇航提出的问题,轻轻皱起了眉头,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要搞他,索性开门见山的说道:“刘秘书,如果你要查那些合同,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一块的业务是存在问题的。做厂矿类的企业,不可避免的要跟官方与社会人士打交道,为了让这个过程进行得顺利,我们必然要跟许多人都进行利益交换,所以按照惯例,都会留出来一部分合同,作为好处费或者谢礼而存在!” “我清楚。” 刘宇航虽然情商不在线,但智商还是有的,听出周正语气中的抵触,主动解释道:“这件事是董事长直接下的命令,他要求我将锦源现有的情况,事无巨细的整理成书面文件,以便任何人看见之后,都可以对公司的情况有一个详细且直观的了解!至于你说的这种利益交换,连我都心知肚明,董事长自然更加清楚!” 周正听到刘宇航的这个回答,已经大致猜到了此举的用意,并不避讳的问道:“刘秘书,如今矿区的业务已经发展平稳,我是不是快要被调回运发了?”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你应该去问上面的领导。” 刘宇航微微摇头:“我这个人你清楚,只关心自己的分内之事,对于职责之外的事情,我很少关注,也不感兴趣!” “我知道你是个工作狂,也知道所谓的招待和应酬,对你来说没什么吸引力,既然如此,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周正笑道:“食堂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会给你们单独开伙,餐补不算超标,你不要有想法!另外你所需的手续和账目,以及我的工作日志,都会尽快给你送来!” …… 十分钟后。 周正结束与刘宇航的交流,将他送到准备好的办公室之后,便跟杨骁和老贼进行了一段简单的交流。 房间内,周正掏出两张银行卡,放在桌上给两人推了过去:“管宝赢那边的钱,已经付过来了,这两张卡里面,分别有一百万,你们收好!密码是卡号后六位” “我操,给的不少啊!” 老贼听到周正的回答,略有些诧异的说道:“咱们这次拿下锦源矿区,恐怕上面都不会给这么多奖金,怎么干个私活,还能捞这么多呢!天地良心,这次来安壤,我还真发现了一个商机,我觉得我如果能继续垄断三两个城市的收油线,直接就可以退休了!” “别做白日梦了!安壤的收油线没太多人争,是因为本地的混子都指着矿业吃饭,所以其他行业的竞争相对较小!如果你换个城市,但凡去别人嘴里抢肉吃,哪有不玩命的?” 周正继续道:“还有件事,这次跟咱们下去办事的人,每个人拿三万!耀东伤得最重,额外给五万,魏泽虎两万,其余见红的人,每人五千!” 对于周正的分配方式,杨骁和老贼都没有异议,放在沈城那边,三万块钱都足够找人干端枪的活了,而且他跟老贼都拿了大头,这笔钱要不要往下分,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杨骁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但此刻看着桌上的这张银行卡,也有些心跳加速,毕竟在几个月之前,杨睿还要给他介绍每个月几百块薪水的发报纸工作,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已经赚到了这么大的一笔钱。 老贼将银行卡收好,岔开了话题:“刚刚刘宇航说,岳泽文要求他将矿区的全部工作落在纸面上,摆明了是准备找人接替你的位置,看样子,这次咱们真快回家了!” “是啊,事情办到现在,也算圆满!” 周正笑着点燃了一支烟:“当初来安壤之前,老岳对我承诺过,只要解决了锦源矿区的事,就会让我顺利接手运发公司!最近这几个月,咱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是时候该过几天安生日子了!” 没等周正把话说完,一名跟刘宇航共同来到安壤的文员,便敲响了办公室敞开的房门:“周总,刘组长让我请您过去一趟,说他那边有一份合同,需要你做出解释!” 周正反问道:“什么样的合同?” 文员微微摇头:“好像是跟东坡采区那边有关,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杨骁听到对方提起的地名,顿时皱起了眉头:“东坡?那边还没投产,只跟甘楚东签了合同!” “他怎么还把这份合同给盯上了呢?” 周正听闻此事,也在椅子上站了起来:“走,过去看看!” 杨骁跟周正赶到刘宇航办公室的时候,对方正在用计算器核对账本上的账目,看见周正进门,停下了动作:“周总,你来得正好,你这个账本里面,有不少账目的记录,我都带有疑问,所以……” “刘秘书,账目的事情不急,等一下我会让财务的人过来,跟你一笔一笔的核对清楚。” 周正打断刘宇航,开门见山的问道:“你刚刚让人叫我,说要跟我聊合同的事情?” “没错,就是东山采区那边,跟盛东矿业签署的这份协议。” 刘宇航在文件夹里抽出周正跟甘楚东签署的合同,沉声问道:“我不明白,我们作为一家全资子公司,为什么会有第三方公司在我们的矿区当中,拥有开采权!” “这件事有误会,双方的合作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样!甘楚东是在矿区外面采黑区的,只是借用我们矿区的地盘,进行矿石的初加工和中转而已,之所以签这份合同,是为了防止他在被国土等部门查到的时候,可以借由咱们的名义摆脱麻烦。” 周正继续说道:“矿区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取得现有的成绩,甘楚东帮了很大的忙,允许他的设备进入矿区,是我对他帮助的一种回报。”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这份合同上的内容,我们不能履行。” 刘宇航铿锵有力的说道:“锦源矿区是一家合法的企业,更是集团未来发展的重要板块之一,领导绝对不会允许它存在污点!你让一群盗窃犯在我们的采矿范围内工作,一旦被有心人利用,将会来带无穷无尽的麻烦!” 第三百二十二章 油盐不进的刘秘书 周正听到刘宇航的一番话,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刘秘书,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来到这边接手锦源矿区,是董事长的命令,而且我的职责,就是让矿区在最短的时间内投入运转!我跟甘楚东的合作,本身就是达成目的的重要一环!” “我理解,但不支持,我审阅文件,只看他的法律效益,对你们江湖人士用忠义维系的另一套系统,不感兴趣!” 刘宇航语气淡漠的说道:“华岳集团在外面的竞争对手有很多,那些人都在到处寻找漏洞,妄图击溃我们!之前你们征地,可以动用江湖手段,一旦被人利用,也可以归类于私人恩怨!但矿区生产不是小事,一旦被曝出我们假借合法之名,进行不法之实,你想过这会给锦源矿业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吗?” 周正不愿意跟刘宇航掰扯,也知道对方性格执拗,已经没有了交谈下去的兴趣:“这种事你理解不了,我会亲自跟董事长解释……” “不必!” 刘宇航打断周正,直接回应道:“我这次是以督导组的身份过来的,对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有权做出纠正或终止!你让一个在集团没有任何股份,甚至不是公司员工的人,手持承包东山采区的文件,在矿区内进行不法勾当,这件事不管站在什么角度上,都不可能通过审核!集团更不会允许外来者瓜分利益! 我现在要求你,立刻结束与甘楚东的合作关系,勒令其尽快完成与锦源矿区的切割,如果对方不同意,我会向董事长提请,通过国土厅及公安厅的关系给他施压,利用集团的力量,协助你们把这件事做好……” “你他妈扯淡!” 杨骁听到刘宇航的话,情绪罕见的失控,沉声道:“我们之所以能把这边的事情办得如此顺利,甘楚东帮了无数的忙,现在事情办妥了,你让我们去把对方一脚踢开,还要当点子,这他妈是人干的事吗?” “这个方案,我也无法接受!” 周正对于此事同样表现出了强烈的抵触:“我周正沉沉浮浮的混了这么多年,好过、坏过、上过、下过,但从来就没让人指着脊梁骨骂过!董事长派我来的时候,曾说过会将矿区的业务,全权交给我处理,我跟甘楚东之间,没有任何的私人利益,他对于矿区的发展,是做了贡献的!” “没有人否认他对于矿区的帮助,包括我!但通过这种合作方式去作为反馈,绝对是不可能的!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为难,但个人的得失与集团利益相比,算不得什么!而且这件事也由不得你来做决定!” 刘宇航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允许你在账户上拿出五十万,作为给甘楚东的补偿,这笔钱我会在审账的时候帮你平了!周总,我是从来不搞暗箱操作的,能做到如此,已经仁至义尽!如果你觉得这事张不开嘴,我可以去找甘楚东,做这个恶人!” 杨骁听见这话,瞬间就急眼了:“以甘楚东在本地的影响力,他会缺你给的这五十万吗?他做的一切,所求无非只是借用一下矿区的名义!你他妈的让我们出卖朋友?” 跟随刘宇航一起来的保镖,快步挡在了杨骁身前:“你要干什么!给我冷静!” “我不懂你们所谓的江湖,也不想去了解它!我只知道既然有合作,就一定是为了利益!我不管他有什么样的实力,但五十万这个数字,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更足够支付他的酬劳!” 刘宇航淡然道:“我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让步,已经照顾到了你们的面子,否则就算直接将他清退,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不妥!” 周正握紧拳头,沉声问道:“如果我不接受呢?” “我没指望让你接受,只是在通知你我的处理结果!” 刘宇航巍然不惧的与两人对视着:“这件事你们没得选择,更没有人可以将集团利益作为个人的筹码!这一点并不会因为你们的愤怒甚至离开而产生改变!你们可以威胁我,但没有人能够威胁集团利益!如果这件事咱们不能私下里解决,我现在就将其上报董事长,请求由他裁定…… 周总,我没有拿任何人压你的意思,我既然能这么说,就会这么办!但我也劝你一句,如果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影响的不只是你的前途,恐怕对你那个朋友,更会显得不友好!如果你真为他考虑,我觉得劝他接受现实,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周正听见刘宇航的回答,脸色铁青地转身就走:“杨骁,走!” …… 周正办公室。 老贼见两个人面色不善的折返,皱眉问道:“你们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刘宇航找你们聊的,该不会真是甘楚东的事情吧?” “这个狗篮子!他准备将甘楚东给清出矿区,说双方的合作,影响到了矿区的发展!” 周正咬牙骂道:“甘楚东的黑区,只是挂靠在锦源而已,这种事全国哪个矿区没有啊?结果到了这孙子嘴里,反而像他妈的天要塌了一样!我跟这个傻逼根本讲不出道理,这事我亲自给老岳打电话!” “甘楚东帮了咱们多少忙,我心里一直都有数,但这件事我还是要劝你们冷静!” 老贼听到周正的回答,顿时阻拦道:“刘宇航能来到安壤,本身就是代表老岳来的,你现在找老岳去告刘宇航的状,这除了引起老岳的反感之外,恐怕是起不到任何效果的!” “你觉得这种事,我能冷静吗?当初杨骁跟甘楚东接触,是我点头同意的,让他挂靠矿区的合同,更是我亲自签的!如今放下碗就骂娘,我如果把这件事做了,得他妈恶心自己一辈子!” 周正态度生硬的说完这句话,拿起手机就要给岳泽文打电话,但是还没等拨号,马金豪的电话就先一步打了过来,他看见对方来电,接通电话后问道:“你可千万别说,打这个电话是为了劝我的!” “你说对了,我就是为了劝你的。” 马金豪语气平稳的说道:“这次跟刘宇航一起去安壤的队伍里有我的人,事情我都听说了!信我一句,别给任何人打电话,这样只会起到反效果!” 第三百二十三章 唯一的底牌 虽然周正对于刘宇航插手甘楚东这件事,感到十分不满,但是他心里清楚,马金豪在这件事情上是没有利益的,打来这个电话也只是为了帮忙,所以并没有把气撒在他身上,但仍旧有些不悦的说道:“马秘书,你应该知道我是靠什么在社会上立足的!我是一个混子,信义就是我的名片,如果我对这件事不闻不问,那就是在砸自己的招牌!如果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那从今往后,谁还会把我看在眼里?” 马金豪认真回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事情不可以这么办!你知道刘宇航为什么会前往安壤吗?那是因为你的工作,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而且董事长也很满意!派刘宇航过去,是替你镀金的,只要你默不作声,配合集团的工作,这份功劳就坐实了!但你现在如果唱反调,会让董事长很反感的。” “甘楚东只是挂靠在矿区而已,跟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对于矿区的运营,更不会产生任何影响!董事长也是草莽出身,我相信他清楚信义二字的重要性!” 周正的态度依然很强硬:“董事长让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完了,甘楚东对矿区是做出过贡献的!我不觉得自己应该卸磨杀驴,更相信董事长会理解我的想法!” “他当然会理解你,但绝对不会支持你!他是上位者,不会因为你的一通电话,就给刘宇航施压,刘宇航是董事长派下去的,他改变刘宇航的想法,是在跟自己掰手腕!” 马金豪顿了一下:“我们退一步说,即便董事长同意了你的条件,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结果要用什么去换?你真的甘心将自己在安壤那边立下的功勋,用来保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在这场博弈中,你没有筹码,只有一张底牌,一旦将这张底牌打出去,你就没有上桌的资格了!” 周正沉默了大约三秒钟:“我知道机会来之不及,但踩着朋友上位的事,我……” “周正,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让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向你保证,我会拿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马金豪面对倔强的周正,主动说道:“盛东矿业挂靠锦源矿区,本身并不是一件大事,它很容易解决,但现在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信我一句,先让这件事平稳过渡,等你的位置坐稳了,会有很多人愿意跟你交朋友,到时候运作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走基层的关系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让它摆在台面上,我相信你能理解我要表达的想法!”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回应,做了一个深呼吸:“你给我的感觉,从来都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对于你打来这个电话的动机,我很怀疑。” “我的态度从打电话给你开始,就已经很明确了!只要你能度过眼下的难关,被调回沈城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 马金豪凭借在秘书处的敏锐嗅觉,继续说道:“如今你虽然担任着锦源的总经理,但实际上就是一个提线木偶罢了,运发才是你真正的自留地!只要你这次能凭借安壤的功绩,坐稳运发的位置,就可以在集团内拥有足够的话语权,我缺的正是这种有影响力的朋友!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劝你一定要沉住气!你只有调回运发,对我和其他人才有利用价值,到时候甘楚东的事情,你只需要作为利益交换就足够了,何必拿自己的前程去赌呢?”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规劝,点燃了一支烟:“这件事,在短时间内真的没有转机吗?” “你想保住甘楚东,真的很简单,但这却需要你用前程去换!你这时候给董事长打电话,会让他觉得你是一个没有大局观,也沉不住气的人!他要扶你上位,本身就是为了平衡,如果你连这么一件小事都会失控,只会让他觉得你并不是合适的人选。” 马金豪语气平淡的说道:“为了办这件事,你身边的那些兄弟付出了多少,我相信你很清楚,你这一步如果迈不出去,他们也不会好过……既然聊到了这里,我就额外再对你说一句题外话吧!关于运发公司副总人选的事情,内部有很多不同的声音!” 周正听见这话,目光无意识地向杨骁瞥了一眼,没有把话说明:“这事,当初董事长是答应过我的!” “所以啊!所以他现在巴不得你对他开口,只要安排了甘楚东的事,他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你的其他条件!高层谈判嘛,本身就是利益交换,董事长答应你一件事,这叫犒劳!但你如果一直提条件,这就是索求无度了!” 马金豪提点了周正一句,便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至于这个电话要不要打,选择的权利完全在你,三思而行吧!” 语罢,马金豪便挂断了电话。 周正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深吸了一口烟。 老贼见周正面色凝重,皱起眉头问道:“怎么,事情聊得不愉快?” “算是,也不是!” 周正将烟头摔在了地上,看向杨骁说道:“当初甘楚东这层关系,是你搭上的,所以这件事,我得先跟你解释一下,恐怕这次我们得按照刘宇航的意思去办,将甘楚东暂时清退!我重申一下,这只是暂时的,因为我走了之后,集团肯定要派新人来接替我的位置,让一个外来人员,参与到矿区的生产中,哪怕只是挂靠,这也是个污点,更是个不可控因素。”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眉头微蹙:“正哥,此刻锦源矿区还在你的掌握之中,我们都没办法处理甘楚东的事情,等你人走茶凉,这件事恐怕就更没人关注了!所以这件事,真的是暂时吗?” “我知道你信不过那些集团高层的保证,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周正在杨骁和甘楚东之间,果断选择了杨骁,但并没有对他说出这背后的隐情,而是主动把事情扛了下来:“这件事如果坚持下去,会让我很难做,但我向你保证,它真的是暂时的!甘楚东这件事情,我绝对会给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答复!” 第三百二十四章 兄弟,比钱重要! 正如周正所言,当初甘楚东之所以能参与到矿区的这些事情里面,都是杨骁一手促成的,他们两个人的私交,处得相当不错。 如今甘楚东那边,已经把该做的事情全都给做完了,结果到了矿区该履行职责的时候,上面却要出尔反尔,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这无疑是相当恶心的。 杨骁来到安壤这么久,也清楚周正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来自高层的压力,更知道这种事情并非周正有权决定的,但一想到甘楚东对自己进行过的帮助,还是有些闹心的说道:“甘楚东那边,为了进行这次跟咱们的合作,已经推掉了不少生意,而且还投入了一大笔钱!经过这段时间跟他的接触,我发现他的生意其实也不是很稳定,就指着这次挂靠在锦源矿区,打一个翻身仗呢!如果这时候让他退出,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即便让甘楚东退出去,我也不会让他自己承担这个损失!” 周正主动说道:“收油生意卖给管宝赢之后,除了分给你们的钱,我手里还有一部分,甘楚东那边的损失,由我个人掏腰包补偿!等我这次的调动完成,只要在集团站稳脚跟,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帮他运作挂靠矿区的事!而这笔钱,就当弥补他在等待期间的损失了!” 老贼听到周正的解决方案,不假思索的说道:“这钱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呢?大家来到这里,是为了捧着你往前走不假,但也是为了给自己谋出路,算我一份!” “我也出一份!” 杨骁见周正已经做出了这种保证,调整了一下情绪:“甘楚东既然是我找的关系,那么这件事,我去跟他谈吧!” “不,我亲自去!” 周正摇了摇头:“当初你跟甘楚东谈的条件,都是我亲自同意的!归根结底,这件事也是我出尔反尔,如果我连面都不露,未免太操蛋了!你约他一下吧,今晚咱们一起吃顿饭,我当面跟他解释!” 老贼插嘴问道:“刘宇航这趟可是代表老岳来的,而且事关你的考核,晚上你不招待一下,合适吗?” 周正提起这事,脸色阴郁的吐出了一句话:“我招待他妈了个B!” …… 晚七点。 安壤市区,某私房菜馆包房内。 甘楚东如约赶到饭店,进门后看着坐在屋内的杨骁三人,笑着落座:“这几天去矿区的路上,我看见拉料的车越来越多,就猜测矿区那边应该已经投产了!今天你们三个大忙人能一起坐在这里,说明进展比我想象当中的还顺利啊!” “确实顺利,但顺利的有些过头了。” 周正看见甘楚东,拿起了桌上的五粮液:“楚东,吃这顿饭之前,我先敬你一杯酒,权当给你道歉了,如果接下来的话,说得深了浅了,你别见怪!” “正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菜还没点,先喝上酒了呢?” 甘楚东说话间,还向杨骁投去了一道疑问的目光:“什么情况?” “矿区的业务捋顺了,意味着正哥快被调走了!今天集团那边有人过来查账,盯上了跟你签的那份合同!” 杨骁叹了口气:“锦源矿区是集团的核心业务,所以上面对这个板块很看重,我们原本没觉得你的挂靠是多么大的一件事,但有人觉得这会影响到业务的完整性,所以提出了反对意见!” 周正知道杨骁主动把话说出来,是为了怕他为难,但也没装假,认真说道:“楚东,你先别误会,我找你过来,不是为了清你出局,而是要商量一个解决的对策,只是在这个过程中,可能需要你受点委屈!” “嗨!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看你们一个个紧张的!” 甘楚东听见周正的话,笑着落座:“我从步入社会开始,做的生意就跟矿产行业沾边,所以对于这个行业,还是比较了解!开矿是个暴利的生意,如果说它多么考验人性,这话可能有点重,但只要有利益的地方,必然会有钩心斗角,在这个行业内,反复无常并不是罕见的事情……” 周正听见甘楚东的这句话,心情瞬间变得有些压抑,臊着脸说道:“楚东,我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要将你清走,绝非我的本意!” “正哥,你别误会,我没有指桑骂槐的意思!我跟杨骁关系匪浅,跟你也算比较投机,而我这个人历来是个直爽的性格,很少去绕弯子!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清楚,矿区的事情,并非你们能够完全决定的!当初褚刚跟你的明争暗斗,我是亲身参与过的,能理解你的处境!” 甘楚东解释了一下,紧接着又露出了无所谓的笑容:“对于我来说,项目能挂靠在矿区,自然是锦上添花,但它即便做不成,我也饿不死!有句话说出来可能像是吹牛逼,但是在我甘楚东眼里,朋友是要摆在利益之前的,既然你有困难,我自然全力支持!” “其实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后,我是很怕过来见你的,因为我想到了,你会给我这样的一个回答!你越是这样,我……算了,不提了!” 周正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楚东,我想向前一步走,必须在你这件事情上做出妥协,因为除此之外,我没有做过任何违规的事情,没人能抓住我的小辫子!但我希望你相信我,等我回到沈城之后,只要站稳脚跟,一定能让你重新回到锦源矿区!” “正哥,我信你。” 甘楚东看见周正因为喝了急酒,逐渐红润起来的面容,认真点头:“哪怕这事办砸了,能剩下你们这几个朋友,我也不算亏!男人混这一辈子,不可能只用金钱论成败,那样的人一旦没了钱,就什么都没了,但身边如果能有几个知己的朋友,至少还能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吃上一顿饱饭!关于这件事,我还是刚刚的观点,在我甘楚东的人生当中,兄弟,比钱重要!” 第三百二十五章 圈子不同 酒店包房内。 周正听到甘楚东的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说得对,朋友比钱重要,但你既然把我当成了朋友,我总不可能让你吃亏!老贼!” “嘭!” 老贼听到周正的话,拎起脚边的两个旅行包,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楚东,这里面是二百万,你收好!” 甘楚东听到老贼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正哥,你这是干什么?” “你把我当兄弟,我自然也不会把你当外人!这二百万现金当中,有八十万是老贼和杨骁出的,还有五十万是矿区给你的赔偿,我则凑了个整。” 周正不等甘楚东开口,便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别急着打断我!你这次挂靠矿区,上设备和找关系,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你帮了我们那么多的忙,我不可能让你赔钱!你如果还把我们当朋友,务必要把这笔钱收下,否则可就是挑理了!” “即便如此,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甘楚东知道自己不拿这钱,周正心里绝对不舒服,舔着嘴唇说道:“我弄这个黑采区,连征地带修路,还有买设备什么的,总共也就投入了不到一百万,即便亏损,也赔不了这个数儿!” “东哥,这钱你还是收下吧!” 杨骁见甘楚东如此抵触,也跟着说道:“这笔钱是给你的补偿,同样也是为了买我们的心安!自从我们来到本地,你帮了我们太多的忙,用感谢两个字表达,实在是太轻了!如果这笔钱你不收,恐怕我们晚上在睡觉的时候,都闭不上眼睛!” “杨骁这话说得没错,你最早同意帮我们的忙,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的采区挂靠在矿区下面!我答应了你的条件,却没能给你想要的结果,已经够愧疚了!” 周正不等甘楚东答话,直接将事情拍了板:“这笔钱你就安心收下,也算是我们给你的一份保障,万一我过后食言了,这钱就算给你的赔偿!倘若我重新将事情安排妥当,你觉得我今天给多了,那么这笔钱你退回来多少,那我就接着多少,绝对没有二话!” “行啊,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不矫情。” 甘楚东也拿起了桌上的酒瓶子,笑道:“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真到了你们找我要钱的那一天,我可未必认账!” 周正知道甘楚东是在开玩笑,斜眼回道:“你欠钱不给,那我就在沈城雇人收拾你呗!” “哈哈,操!” “……” 两小时后,众人结束酒局,步履蹒跚的离开了酒店。 老贼站在酒店门前,看着被张弘文和二黑接走的甘楚东,打了个酒嗝:“甘楚东这人不错,如果我再年轻几年,肯定能跟他玩到一起去!” “这个人哪都好,就是性格太仗义,而且太注重名声,这样的人,是很难走到高处的!” 周正微微点头,发自内心的评价道:“他很难成为触顶的黑老大,但会是个好大哥,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论是混社会还是交朋友,心里都会很踏实!” 杨骁听见周正的评价,站在旁边插嘴道:“我倒是觉得,你跟甘楚东挺像的。” 周正侧过头,认真的向杨骁问道:“你不觉得,我长得比甘楚东帅吗?” 杨骁机智的回应道:“站在员工的角度,我觉得有!但如果站在兄弟的角度,我感觉你的脸皮,可要比甘楚东厚多了!” 老贼借着酒劲撺掇道:“时间都这么晚了,要么找个地方,我请你俩按按脚去?” “算了吧,我这还欠着甘楚东一个人情呢,不早点往上爬,拿什么兑现承诺!” 周正兴致缺缺地摆手:“我虽然看刘宇航不顺眼,但他毕竟是老岳派下来的钦差,这种时候尽量不要出差错,还是回去站好最后一班岗吧!” …… 周正自打前往安壤之初,就清楚这地方是个火坑,更清楚这个总经理的职务,是个火中取栗的工作。 为了防止被人抓住小辫子,他在处理相关业务的时候,表现得极为谨慎,除了甘楚东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违规的点。 自打周正当家,矿区的每一笔账目都干干净净,刘宇航仅用了两天时间,便梳理完了账目。 这一天早,刘宇航起床后,便在第一时间前往了周正的办公室,将一份单据递给了他:“周总,这是我修改过的账目,通过上报损耗的方式,将补偿给甘楚东的那五十万消化掉了,麻烦你签字归档。” 周正自从甘楚东的事情发生后,心里对刘宇航始终就憋着一股火,听到他的话,冷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刘秘书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搞了半天,也会弄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我是财务秘书出身,工作职责就是跟数字打交道,我做出来的账目,没人能查出端倪!也正因为我的工作态度摆在那里,才更不会有人怀疑我!” 刘宇航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知道甘楚东那件事情,如果我不上报,也是可以内部消化的!但矿区这边的情况太乱了,你之前又得罪过人,万一有人拿这件事搞你,我也会受到牵连!我能在集团站稳脚跟,正是因为工作态度严谨,哪怕出现一次问题,恐怕董事长都不会再相信我第二次了,毕竟咱们的价值不一样! 周总,我愿意做假账,帮你处理甘楚东的事情,同样也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想得罪任何人,更没理由用自己的前途替你去做担保!能做这么多,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周正听到刘宇航的回应,接过他手里的单据,在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放下笔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以你这种为人处世的方式,真觉得别人会愿意跟你交朋友吗?” “工作就是工作,在职场上是没有朋友的!还记得我当初那句话吗?我不懂江湖,而你不懂职场!我身处的圈子,未必没有你的残酷!” 刘宇航拿起周正签好字的合同,随即又补充道:“矿区的审核工作,我已经做完了,今天就会返回沈城,董事长特别吩咐,让你跟我一同回去!” 第三百二十六章 公交车上的邂逅 矿区办公室内。 周正听到刘宇航的一番话,皱眉问道:“董事长让你约我?是要私下见面,还是直接回集团?” “回集团。” 刘宇航语气平稳的说道:“所有人都清楚,董事长派你下来的目的,跟派我来是一样的,就是不想过多的去走集团内的关系,所以这个通知,不通过总办或者秘书处,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了。” 周正起身送走刘宇航,随后便走进了隔壁杨骁的办公室,见老贼也在,开口说道:“老岳召我回沈,估计是要进行权力交接了!杨骁,你跟我回去!老贼,我走之后,矿区的运营由你全权处理,现在是最关键的阶段,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千万不能出乱子!” “你放心!” 老贼见周正对此事的态度如此严肃,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这就通知下去,矿区上下全部带薪休假,把所有项目都停了,一切求稳!” 杨骁问道:“什么时候走?” “刘宇航已经去整理资料了,一小时后出发,你也准备一下吧!” 周正顿了一下:“其他的兄弟就暂时先别带了,让他们留下给老贼打下手,等沈城的事情办妥,再一起回去!” “……” 一小时后,随着刘宇航那边准备完毕,杨骁便驾驶着周正的那辆凯美瑞,跟随车队一起向沈城返程。 当初他刚出狱的时候,外面正是草木昌盛的盛夏,等他再次踏上返程的归途,已经入秋了。 正午时分,车队返回沈城,周正看了一眼腕表,开口道:“刘宇航说,老岳要求咱们两点半之前到沈城,你是跟我混,还是自由活动?” 杨骁看着街道上的车流,开口道:“许久没回来了,我想回家看看。” 周正点了点头:“也好,上午马金豪打电话提醒过我,我既然回来了,总得找个机会,跟他见一面,我们俩不熟,你跟着去,有些话也不好说。” 杨骁随口问道:“你是想在那马金豪那里,提前打探一下风声?” “不!老岳见我这种事,瞒不住任何人,提前跟马金豪打招呼,是一个态度问题,只用来表达善意!何况调我回沈城的消息,是在刘宇航嘴里传出来的,估计马金豪也了解得不多,更没什么消息能告诉我。” 周正顿了一下:“这次带你回来,是为了落实你副总的职务!你跟我见过老岳,应该知道见他一面有多难,两点前准时赶到集团,千万别误了时间!我这车你就开着吧!” “算了,车还是留给你吧!你跟马金豪见面,肯定不能在集团,我家里这不远,怎么都能回去!” 杨骁跟周正简单交流了几句,两人随即分开,他在路边等了大约五分钟,在没有拦到出租车的情况下,径直走向了公交站。 初秋时节,天气已经不如前些日子那般燥热,杨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吹着凉爽的秋风,迷迷糊糊的便睡了过去。 睡梦当中,杨骁感觉有人推自己,还以为是到站了,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明眸皓齿的容颜,略有些诧异的问道:“游清若?怎么会是你?” “行,你小子还算有良心,没把我忘了!” 前段时间在安壤救过杨骁一次的游清若,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的空位上:“你不是在安壤那边工作么?怎么来到沈城了?过来办事的?” “我就是沈城人,之前去安壤,是工作需要。” 杨骁能在这里见到这个救过自己的姑娘,同样感觉有些诧异:“你在安壤那边的采访已经完成了?” “完成什么呀,我的采访被领导终止了!本来已经调查到了一些新闻线索,结果报上去之后,全都给我驳回来了,说这样的新闻出现有损当地政府形象,阻碍地方经济发展!总之就是给我扣了一大堆帽子,你说,分明违法的是他们,我曝光还出错了?” 杨骁听到游清若的回答,微微怔了一下:“怎么,你之前去安壤的矿区暗访,不是台里安排的?” “算是,但也不是!原本台里是安排我跟一名老记者去安壤,采访一起关于违规开采,县委书记与矿产商人勾结,擅自改变土地性质的新闻!” 游清若提起这件事,仍旧有些恼怒:“可是到了那边之后,那名记者突发疾病,而我见当地的社会治安那么乱,就想着留在当地,挖一个大新闻,谁知道我花费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拿到了证据,竟然被领导给否了,气死我了!” 杨骁一听这话,心中当即了然,省台要去地方抓典型,肯定是涉及政治斗争的,而游清若这个刚下校门没多久的小姑娘,俨然看不懂这里面的事情,笑着岔开了话题:“所以,你被调回来了?” “不止被调回来了,他们还因为我的态度问题,将我从一线的调查部门,给调到了民生部门,连出镜的机会都没了!” 游清若气鼓鼓的说道:“算了,不提这些了,说起来就生气……你要去什么地方?” 杨骁回应道:“回家,我家住在纺织厂家属楼。” “这么巧,我今天就要去你家小区,进行老旧小区改造的采访!” 游清若听到杨骁的回答,拿出了口袋中的钢笔和小笔记本:“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反正坐在车上也很无聊,要么你给我讲讲小区这几年的近况呗!” “这个我恐怕无法回答你。” 杨骁轻轻摇头:“我已经几年不在家了。” 游清若轻轻皱眉:“平时逢年过节什么的,也不回去么?” 杨骁毕竟承蒙过游清若的恩惠,看见对方狐疑的目光,坦然说道:“你别误会,我没有敷衍你的意思!我坐过几年牢,几个月前刚刚刑满释放,算起来只回过两次家,所以真的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你坐过牢?” 游清若听到杨骁的问题,脑中瞬间浮现出了两人在矿区初次见面的场景,再一联想到杨骁在歌厅里被人追杀的场面,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你的身份,该不会是黑社会的打手吧?” 第三百二十七章 往事,不胜唏嘘 行驶的公交车上,杨骁听到游清若的问题,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我就那么像你口中所谓的打手?” “没有啦,只是我们一共见过两次面,你每次都在打架,这还怪我怀疑你的身份吗?” 游清若莞尔一笑:“不过你别误会啊,我虽然这么说,但从来都没觉得你是个坏人!否则你当初也不会救下我,在我看来,你即便是个黑社会,也是陈浩南那样的好人!” “好人,是走不了你说的这条路的!你也救过我,大家扯平了。” 杨骁回忆起美丽汇的事情,认真的对游清若点了下头:“我还从来都没有正式的对你说一声谢谢!” “凡事都有因果的嘛,就像你说的,我们扯平了。” 游清若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真的想谢我,就帮我把这次的采访任务完成吧!我们这批实习生,都是有考核的,原本我想把安壤的采访做好,让自己表现一下,结果现在的业绩反而成了垫底的,如果连这次的民生采访都搞不定,我在台里真就混不下去了!” “可以。” 杨骁思考了一下,点头道:“我带你去我家吧,我父母在那里住了半辈子,应该可以回答你的问题。” “那太好了!” 游清若是个性格活泼的姑娘,见杨骁愿意帮忙,顿时欢呼雀跃起来:“你放心,等我发达了,绝对不会忘记你!” 杨骁也被逗笑:“怎么,要把我这个黑社会的打手曝光?” “呸!” 游清若轻轻皱了一下鼻子:“怎么说话呢!姐能混到今天,凭的就是义气!怎么可能出卖朋友?何况你不觉得英雄救美这种事,很酷吗?”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便赶到了家属院附近的车站。 纵然许久未归,但这个屹立了近半个世纪的老院子,似乎永远都一成不变,只是随着岁月的流逝,越发增添了一种衰败的气息。 杨骁带领游清若,一路返回了自己的家里,但敲了半天的门,却无人应答,伸手一摸门边的对联,备用钥匙也没有留下。 在家里没人的情况下,杨骁对游清若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原本想帮你这个忙,看来今天是行不通了!我嫂子前不久刚刚生完二胎,我爸妈应该是过去帮忙了!” 游清若笑着摇头:“没关系,你家里没人,帮我介绍个邻居什么的也可以,只要是这一片的住户,对周边情况比较了解就好!” “跟我走吧!” 杨骁思考了一下,随后便带着游清若下楼,准备去隔壁单元,找父亲的一个老同事。 两人刚一走出楼道,一名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老人,便开口叫住了他:“小二!你是杨家的小二不?” “司叔,是我!” 杨骁看向老人,笑着点头:“这么久没见,您的气色还是这么好!” “好!好孩子!我听你爸说,你今年从警校毕业,当警察了?” 老人笑着点头:“警察好啊!警察是铁饭碗,不会下岗!” 这时,司叔的儿子也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听到老人的话,快步上前:“爸!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快少说几句吧,杨骁这都毕业多少年了……小二,我爸去年得了老年痴呆,人已经糊涂了,只能记得以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杨骁摇了摇头,注意到司叔儿子缺了一只手掌,微微一怔:“杰哥,你这手……” “我家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妈没得早,我爸下岗后,就我们爷俩相依为命!去年他得了这个病,我白天照顾他,晚上还得去上夜班!操作机器的时候没注意,把手给搅碎了!都是命!” 司志杰挤出了一个笑容:“好在我这手给算了工伤,赔了一部分钱,街道也给我办了低保,我现在就专职伺候我爸呢!” 杨骁听到司志杰的回应,掏出兜里的钱包,数出五百块钱递了过去:“杰哥,这钱你拿着,给司叔买点营养品!” “哎!这怎么行呢?” 司志杰连忙阻止:“你刚出来,日子也过得不容易,我不能收你的钱!” 杨骁强行把钱塞到了司志杰的口袋里:“都是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别跟我客气!再说了,小的时候,你不是也总请我去游戏厅么!” “咱们这栋楼啊,只有你们杨家的两个孩子出息了,没想到你还……算了,不提了!” 司志杰感慨一句,随后将视线投向了杨骁身边的游清若:“这位是弟妹吧?长得真漂亮!” “不是,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叫游清若,是省台的记者!” 杨骁老脸一红,紧接着继续说道:“对了,她刚好要进行一个家属院的采访,你要是没事,就跟她讲讲这边的情况呗?” “哎呦,你看这事闹的,对不起啊!” 司志杰露出一个憨笑,对游清若说道:“我打记事起,就在这个院子里长大,妹子,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游清若报以微笑,拿出了纸笔:“司大哥你好,我今天来到这里,主要是想采访一下,家属院居民对于老旧小区改造的想法,和一些建议!” 杨骁介绍两人认识了一下,然后又看了看腕表,对游清若说道:“游小姐,我中午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采访就不能陪你了,有什么问题,你跟杰哥聊就行,他在这片人缘好,也能帮你介绍其他的邻居!” “你要走啊?” 游清若挽留道:“你帮了我几次,我还想着请你一起吃个饭呢!” 杨骁委婉拒绝道:“我已经几个月没回来了,得去看看家里人,有机会我请你吧!” 游清若点点头,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也行,那咱们互相留个电话吧!大家认识这么久,连个电话号码都还没有呢!” 两人互相留了个电话号码之后,杨骁便先行离去。 司志杰见游清若看着杨骁的背影发呆,开口问道:“妹子,你不是要采访吗?想知道点什么?” 游清若回过神来,向司志杰问道:“你刚刚说,叔叔只记得以前的事,那杨骁真的当过警察?” “当没当过警察,我也不知道,但上警校是真的!当年他考上大学的时候,杨叔叫大家伙吃饭,我还去来着呢!” 司志杰点燃一支自己卷的旱烟,叹息道:“小骁上了警校之后,几乎就不怎么回家了,到了大四那年,我几乎一整年没见到他,他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孩子从小学习就好,我们都以为,他毕业之后能当大官呢,谁知道他竟然进了监狱!不过具体的情况,谁也不清楚,他爸不说,我们也不好意思去问……”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下午一点二十,杨睿驾驶着自己的那辆二手捷达轿车,停在了检察院的办公楼门前。 等在树荫下的杨骁,远远看见杨睿,开口喊道:“哥!” “我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杨睿看见杨骁,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小兔崽子,在这等我好久了吧?既然回了沈城,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我去了家里,但是爸妈都不在,我想着今天是工作日,你肯定要来单位。” 杨睿斜眼骂道:“爸妈不在家,你就不知道去我家?在里面把脑子蹲傻了,连我家的地址都记住不住了?” 杨骁将打火机递了过去:“你家的地址我记得,但我不敢去啊!嫂子看我本来就不顺眼,这又刚刚给你生了个姑娘,万一我把她气回奶了,凭你的家庭地位,肯定得每天半夜起来沏奶粉,这不是给你找事么!” 杨睿叹了口气:“你太敏感了!你嫂子是脾气不好,但她其实挺善解人意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刁蛮!女人嘛,小心眼很正常,但你是个大小伙子,得学得大度点!”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记恨过我嫂子!咱们俩是亲兄弟,只要你能过得好,我发自心底的高兴!” 杨骁说话间,将手里的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两万块钱,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吧!” “两万?你小子抢银行了?” 杨睿得知信封里的数额,丝毫没有任何喜悦,反而面色一凛:“小二,你已经在里面蹲了三年了,既然出来了,可千万别扯淡!你怎么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杨骁撇嘴回道:“怎么,你这个公诉科的检察官,也用有色眼镜看待刑满释放人员啊!坐过牢,我就不能赚钱了?” “屁话!别说你是个杀人犯,哪怕你是个盗窃犯、强奸犯,整个社会都唾弃你,你也是我弟弟!亲弟弟!” 杨睿认真的回应道:“正因为我在公诉科上班,经历了太多的案件,才会这么敏感!仅凭你给别人开车,能在几个月的时间内,赚这么多的钱?” 杨骁之所以没敢给杨睿太多的钱,正是怕他多想,却没想到自己只拿了两万,对方也会这么谨慎,笑着解释道:“你放心吧,我这笔钱是干净的!除了自己的工资,老板在外地的生意,也让我入了一股,我赚了点小钱儿!” 杨睿警惕的问道:“什么生意?” “废机油回收!我们是正规的环保公司,有危废品回收手续的!” 杨骁语气平稳的回应道:“这个活利润不小,只要舍得吃苦,赚钱不难!” 杨睿听到这个回答,才算安心下来,但却推回了杨骁的手掌:“这钱我不要!我能看见你自力更生,这心里就踏实了!按理说,我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多照顾你,可我这几年的事业,发展得一直不顺……总而言之,我帮不上你就算了,如果再拿你的钱,这成什么了?” “行了,别跟我装逼了!你不就是比我多从娘肚子里爬出来几年么,真以为自己是长辈了?” 杨骁没大没小的回道:“你在家里的地位我清楚,平时想多买一包烟,都拿不出钱来吧?听我的,把这钱收下,别管是当私房钱,还是贴补家用,都随你!另外也记得给领导送点礼,不融入别人的圈子,升迁的事凭什么想着你?” 杨睿面对自己的亲弟弟,很实在的说道:“你以为这些事我不懂啊?这不是生活所迫嘛!我知道你嫂子的家里人始终瞧不起我,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向他们低过头!而我在单位里,本身就是一个透明人,许多别人敢拿的外快,我连伸手的念头都不能生出来,否则等出事的时候,我绝对是顶雷的那一个!我这点微薄的薪水用来养家,已经捉襟见肘了,平时连AA制的聚会都不敢参加,拿什么往别人的圈子里挤?” “所以这才是一个死循环,越挤不进那个圈子,你越接触不到权力!手里越是没权,也就没人重视你,更不愿意跟你交朋友!” 杨骁坦诚的看着杨睿:“我能来找你,并且给你送这笔钱,就说明我暂时用不上它!这钱放在我手里无非存在银行吃利息,只有放在你手里,才能花出去!哥,你混好了,不仅能让韩家人看得起你,更能让人看得起咱们杨家!别跟我磨叽,把这钱收下!” 杨睿看着杨骁认真的目光,还有周围来往的同事,把钱收起来揣进了怀里:“行,那就当是我找你借的。” “你这话说的,比放屁都没味。” 杨骁笑着损了杨睿一句,转开了话题:“孩子取名字了吗?” “大名叫杨晚澄,小名叫悠悠。” 杨睿提起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随即面色严肃的对杨骁说道:“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该成个家了!” “成家?” 杨骁听到这个回应,眼中闪过了一抹迷茫:“再等等吧!稳定下来再说!” 兄弟连心,杨睿察觉到杨骁表情上的微变化,便意识到他其实还没有完全适应外面的生活,更加不愿意去讨论这些话题,于是便很自然的说道:“这段时间,爸妈都在我家里帮忙带孩子,改天抽个时间,我把他们接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算了吧,嫂子正在坐月子,身边离不开人,何况我这边的工作也挺忙的,今天就是抽空来看看你!” 杨骁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公司去接老板,你也该去上班了!” 杨睿丢掉烟头,拍了拍杨骁的胳膊:“在外面好好混,混不下去就回家里,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 “放心,我出来之后认识了不少朋友,他们对我挺好的。” 杨骁微微点头:“不用担心我,我这个人心大,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你要是真心疼我,就把自己混明白,将来也让我沾点光!” 杨睿哈哈一笑:“你放心,等我当了大官,第一个把你扶起来!那话怎么说的,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第三百二十九章 江山不语,自带威仪 杨骁回到沈城,短暂跟杨睿见了一面,便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集团,结果刚一进门,就在休息区见到了周正,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不是去见马金豪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到集团了,他有事?” “见过了,本身就是利益对话,不可能像朋友之间那样推杯换盏!大家见一面,把各自的态度表达出来,这就已经足够了!” 周正按熄了手里的烟头,继续说道:“马金豪对我说,岳磊那边上午已经将我的调动报告递交到了秘书处,而这种调动,肯定是董事长提前打好招呼的,但他事先却完全不知情。” 杨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岳磊毕竟是岳泽文的亲侄子,这么看来,老岳对他还是有所偏爱的!” “肯定有这方面的因素,不过他作为总经理,也确实有这方面的义务!以我跟岳磊的关系,他不可能主动提出给我帮忙,这背后绝对也有老岳的影子。” 周正笑着补充道:“按理来说,岳磊是集团最有利的接班人,他的另外两名竞争者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弱点,逼着他去出错,以顺位的方式爬上去!这一点老岳也清楚,但大家都不清楚的,是他究竟有没有立岳磊做太子的想法!” 杨骁反问道:“这道理说不通吧?如果真是这样,岳磊只需要兢兢业业的等待就足够了,何必这么折腾?” “这个道理看似很简单,可争权夺利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岳磊做得多,错的也就越多,但他如果什么都不做,又会显得很平庸!当然了,最主要的是原因,在于他能不能等得起!” 周正对此看的十分通透:“江山不语,自带威仪!华岳集团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摆在这里,谁不想站在山巅俯瞰寰宇?连你我都清楚,这三人中不论是谁得势,剩下的两个人都将会受到清扫,所以他们的争,是不得不争!如果不趁着尚未出现变故去未雨绸缪,真等到了出现意外的那一天,他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杨骁听完周正对集团局势的评价,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你在现在这种时候去见马金豪,是准备站队在他那一边?” “你记住,想要在抉择中永远不失败,有一个秘诀,那就是只站在胜利者身后!” 周正莞尔一笑:“别觉得左右横跳丢人,在关键时刻,生存比尊严更重要!或许哪天咱们会跟岳磊成为朋友,也是没准的事!” 杨骁微微撇嘴:“可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恰恰也是最不容易被信任的!而我并不觉得你是这样的性格!” “你啊,还是阅历太浅!人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无非一念之间!别因为一件事,去给一个人打上刻板印象!你眼里的好人,未必真的是好人!何况我背负的太多了,很多决定,不是为自己一个人做的!” 周正闲聊般的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又继续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得给你打个预防针,马金豪说岳磊提交的调动报告上面,没有你的名字,这跟老岳与我的约定不符,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杨骁不想让周正为难,语气随意的回道:“只要能在你身边,我怎么都行!” “屁话!我之所以愿意接下安壤这个又脏又累,而且得罪人的活,就是为了让你们能跟我过几天好日子,如果你不争,我他妈不就白忙了吗?” 周正面色严肃的说道:“我现在还吃不准,这是岳磊在给我穿小鞋,还是老岳暗中指使!但今天这件事,你必须得争,因为有些话,我不适合讲出来,只能由你来说!” 杨骁见周正的态度如此坚决,蹙眉道:“我不怕得罪集团的任何人,只是我如果真的将某些话说出来,那你……” 周正打断了杨骁:“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都要安排你做运发的副总吗?除了我对你的信任,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你的身份干净!” 杨骁哑然失笑:“你觉得一个劳改犯的身份,是干净的吗?” “我指的是江湖上的身份!你的江湖阅历很有限,跟市内几个核心且拔尖的团伙,都没有任何瓜葛,却又能处理江湖上的事情,这是最好的状态!有你这重身份,会让我在处理很多事情的时候游刃有余!当然,这里面还有其他的因素,不过现在还不到说给你的时候。” 周正顿了一下:“你、我、老贼,咱们三个如今的关系,已经能好得快穿一条裤子了!但他是一个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给很多人都卖过命,正如你刚刚说的那样,他这样的人,很难得到信任!所以这个副总的位置,必须由你来坐! 只有我们将运发的关键岗位,全都握在自己手中,才能保证站稳脚跟!你披着副总的这重身份,可以不办副总的事,但我绝对不允许集团再往我身边砸一颗钉子!你争这个位置,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团队,为了下面指着咱们吃饭的那一群人!” 杨骁一点就透,没用周正深说,便主动把话接了过去:“你的态度我清楚了,这件事也知道要怎么办了!” …… 华岳集团的高层,拥有专属的地下车库,进出公司走的并不是大堂,所以周正和杨骁两人,一直在大厅坐了很久,也没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 眨眼间,时间便到了接近三点,杨骁看了一眼腕表,皱眉道:“上次咱们来见老岳,只晚了十多分钟,就弄得像是犯了天条一样!今天他们这边已经晚了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连个招呼都没人打呢?” 周正伸了个懒腰:“这就是我让你争副总的原因!不掌握能够威胁到集团利益的能力,没人把你我当回事!老岳是君,你我是臣,可不就得等么!” 就在两人闲聊的空当,接待处的一名文员,在接到楼上打来的电话后,走到了周正面前:“周总,秘书处刚刚打来电话,让我通知您,直接去六楼的小会议室参加会议,现在就可以上楼了!” 第三百三十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周正接到秘书的通知以后,很快便带着杨骁上楼,赶到了位于六层的小会议室。 他跟杨骁进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而且烟雾缭绕,一看就是已经开了半天的会了。 岳泽文见周正进门,用手敲了敲桌子,等众人安静后,开口说道:“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锦源矿业的代理总经理周正,今天刚刚回到沈城述职!在周总的努力下,锦源矿区的业务已经步入正轨,叫他过来,是为了进行表彰!也让大家认识他!” 张玉和听到岳泽文的话,带头拍起了巴掌:“年轻人,后生可畏!集团有这样的中坚力量在,怎么可能不昌盛呢!” 周正听到办公室内响起的掌声,谦卑的回应道:“张副董和诸位同僚过誉了!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董事长教导有方,我只是听命行事,只要董事长满意就好!” “年轻人不要太谦虚,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功绩,这是你的个人能力!落座吧!” 岳泽文夸了周正一句,等他去到自己的位置后,继续说道:“最近几个月,国内钢铁需求加大,价格节节攀升!当初集团投资这个生意,是岳磊提出并负责实施的,如今项目进展顺利,他同样居功至伟!老张说得对,集团有你们这些年轻一辈担当,让我倍感欣慰!” “董事长过奖了!我们既然领着集团的薪水,受到您的栽培,自然应当鞠躬尽瘁!” 岳磊见岳泽文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便顺势说道:“董事长,在周正的努力下,矿区业务已经趋于平稳,但他毕竟是在运发公司调过去的,如今运发那边的几个项目,也在持续推进当中!俗话说鸟无头不飞,人无头不走,集团内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运发公司!我觉得周总如果太过于专注于矿区业务,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对运发那边的项目投入精力有限,建议由其他人接替他的位置,让他安心回到运发公司去工作!” 马金豪坐在岳泽文身后,听到岳磊的一番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随即便恢复正常。 他本以为,周正既然是岳泽文派下去的人,那么这个任命,自然也应该由岳泽文亲自任命,却不想从岳磊的口中说了出来。 以岳磊的性格,是绝对不敢在岳泽文发言的时候抢话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件事,岳泽文跟他提前通过气。 如此看来,虽然岳磊推荐的褚刚,之前将矿区管理得一团糟,但老岳还是照顾着这个侄子的面子。 岳泽文听到岳磊提出的建议,轻轻点了点头:“当初为了让矿区业务尽快上马,我才在下面的人员中千挑万选,看中了能力出众的周正!而他也不负众望,将矿区的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运发与锦源,都是集团重要的业务板块,必须派悍将坐镇,总让周正这么两头跑,他的精力也的确是跟不上……周正,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周正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没有想法,全凭集团调遣,不论在什么位置,都会将您安排的工作进行好!” 岳泽文看向了岳磊:“关于周正的调动,你们总办那边有什么建议吗?” “周正原本就是运发的总经理,如今的卫昊只是暂代他的职务,只要将周正复职就好了!现在的难点在于,由谁接替锦源矿业总经理的职务!” 岳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却话语流畅的说道:“关于这个职务,我心中倒是有一个人选,此人就是秘书处的刘宇航!他曾两次率队前往安壤考察,对锦源矿区的情况比较熟悉,如果由他接手这一摊子的业务,我相信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上手!” 此话一出,不仅张玉和与马金豪懵了,就连周正都感觉十分意外。 虽然周正不是集团的嫡系人马,但毕竟也是中层领导,在级别上来说,取代褚刚的位置,属于平调。 而刘宇航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秘书,行政级别并不高,让他出任锦源的总经理职务,无疑是一步登天。 纵然华岳集团是一家私营企业,但这样的调动,也是极为罕见的。 岳泽文听到岳磊的提议,表现得十分平淡:“嗯,其他人的意见呢?” 马金豪作为岳泽文的秘书,在这种场合是没有发言权的,倒是张玉和主动说道:“岳董,这么弄,不符合流程,也不符合集团利益吧?刘宇航本身的级别太低,而且从未在管理岗位上工作过,贸然派他过去,我担心他能力不足,而且无法服众!” “能力不足,才需要磨炼!至于你说的难以服众,谁如果不服,可以让他来找我!” 岳泽文态度坚决的说道:“治乱世,当用重典!管理集团,更要学会不拘一格降人才,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才能让那些摸鱼、混日子的人有危机感,从而让集团焕发出活力!” 治乱世!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房间内的众人都有些犯嘀咕,心中纷纷猜测着,是什么人的做法,成为了岳泽文心中那个乱世的源头。 眼见岳泽文已经表达出了如此明确的态度,张玉和自然也就没有继续坚持下去,而是很快转变了话锋:“董事长说得对,这次锦源矿业的事情得以顺利解决,正是因为你敢于大刀阔斧的改革,重用了周正这样的人才!既然你和岳总都觉得刘宇航是个合适的人选,我赞成!” 在桌上最有权势的三个人,已经达成统一意见后,其他人自然不会唱反调,纷纷附和起来。 岳泽文看见众人的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这件事就这么办吧!小马,通知人事部,对周正和刘宇航的工作进行调动,周正回到运发集团,继续担**经理一职!刘宇航暂代锦源矿业的总经理职务,负责矿区的日常事务,先观察一段再说!其他人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董事长,我有话说!” 周正见岳泽文似有结束会议的意思,起身说道:“运发公司的副总经理一职,在马天柱辞职后,便出现了空缺,我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将人选敲定!”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君子论迹不论心 华岳集团会议室。 岳磊听到周正的话,轻轻皱起了眉头:“周总,这里是集团的高层会议,叫你过来,只是为了宣布一下你的任命结果!分公司副总的调动,是不需要在这种场合表决的!” “我知道在这里提起此事,有些小题大做!但我的职务既然出现变动,短期内肯定要进行大量交接,身边没有一个人帮衬,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周正软中带硬的将岳磊的话挡回去,直接将话锋转向了岳泽文:“董事长,自从我开始着手航运业务开始,杨骁就始终是我的心腹干将!他有学历也有能力,既然您刚刚说了要给年轻人机会,还要不拘一格降人才,我想提个不情之请,由杨骁接替马天柱的职务,当我的副手,协助我处理日常工作!” “周正,你过分了!” 岳磊闻言,脸上出现了一抹愠怒:“我已经说过了,在这个场合,你没有提条件的资格!副总的人选,更不是该由你来决定的!即便你要推荐某人,也要按照流程走!你得清楚,这里是集团,不是讨价还价的菜市场!何况杨骁的身份,并不符合提拔为副总的条件!” 杨骁见周正不语,知道自己到了该说话的时候,主动站起身来:“岳总,我想问一下,我的身份怎么就不符合条件呢?既然刘宇航都能破格提拔,那我身为周总的秘书,凭什么就不能有这个机会?” “因为副总的人选,总办另有其人!原锦源矿业总经理褚刚因为办事不力,已经被降职为副总!总办正在开会研究,要将他调离锦源矿业,接替马天柱的职位,去运发公司。” 岳磊顿了一下:“在这件事没有做出决定之前,运发不能推荐其他人员,全资子公司要服从总部的安排,这是规定,也是规矩!如果你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不符合,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于公,你在集团资历尚浅,为华岳服务的时间,比刘宇航要短暂得多!于私,你是一名刑满释放人员,这会抹黑集团形象!” 周正反驳道:“杨骁坐牢,是法律层面的问题,如今他已经服刑完毕,我们似乎没有理由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更不该将此作为理由,限制他在集团内的发展吧?据我所知,下面几家控股公司的***,好几个都有服刑经历!” “背景调查是提拔升迁的重要考核标准,但我不同意杨骁上位,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曾作为一名警察,却因为卧底进了监狱!” 岳磊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作为一名警察,他完不成本职工作,性格冲动,此乃不忠!在卧底期间,又枪杀了自己的老大,这是不义!将集团内如此重要的职务交给这样的一个人,我不觉得这对发展有好处!” “岳总,既然你提起了我的出身,我倒是想反问一句,这个所谓的背景调查,为什么没有在我为集团流血的时候,有人提出来呢?” 杨骁看着岳磊的眼睛,铿锵有力的问道:“当我冒着生命危险,为公司抢运输线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说我不忠!我在安壤跟一群艾滋病人拼命,至今仍在服用阻断药的情况下,也没人站出来说我不义! 如今我已经把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却成为了一个对集团有害的人!既然如此,我想再问一句,华岳集团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我,是否也会如此对待其他人?如果只看出身不看贡献,又是否会让同样在为了集团利益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心凉呢?” 周正见杨骁对岳磊展开道德绑架,在桌子下面轻轻伸出了一个大拇指,也跟着说道:“杨骁的过往我清楚,但我不替他解释,也不做评价!我只知道他在加入集团之后,是做了巨大贡献的!如果因为曾经的往事否定现在的他,我想不仅是我,下面的兄弟们也会有负面情绪,甚至产生不满! 当然了,我还要补充一点,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我这话没有抨击谁的意思,但我觉得,人只要卸下伪装,总有不干净的地方! 如果我们今天能用纠结过往的方式去抨击杨骁,那么日后大家在发生矛盾的时候,是否也会深挖对方的黑历史,将其作为打压的手段呢?还是说我只要知道任何人的黑历史,都可以否定他对集团的贡献,不管此人的黑历史,是否危害了集团的利益,也不管他的行为,是否发生在他为华岳工作期间?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相信有人还记得,当初我在接手锦源矿区的时候,就曾提起过要让杨骁做我的副手!如果无法完成自己的承诺,恐怕以后在给别人画饼的时候,也没人愿意信任我!董事长,我们这些兄弟,都是一心为集团发展去卖命的,没有了动力,您说我能指挥动谁?” 岳泽文端起茶杯,面色从容的问道:“这事,其他人什么看法?老张,你先说!” 张玉和拿起烟盒,瞥了杨骁一眼,淡然道:“运发是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各方大权都在总部手里握着,周正要开展工作,本就有颇多掣肘,如果不给他配一个得心应手的副手,他开展工作的压力会很大!我的想法是用人不疑,周正在安壤是做了贡献的,我相信他一定也能把运发管理好!” 岳泽文轻轻吹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心中也在思忖着是否要给周正完全放权,在没有得出结论之前,目光一瞥,看向了旁边的马金豪:“小马,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马金豪谨慎的回应道:“董事长,在人事调动方面,我没有话语权,不敢妄论!” 岳泽文莞尔一笑:“无妨,讲嘛!就当是我的秘书,给我一个参考意见。” 马金豪思虑片刻,朗声道:“如果问我的私人意见,我建议考虑岳总的方案,优先安排褚刚!因为岳总说得对,褚刚的资历要比杨骁更深,何况能进入总部的,有几个人是没有对集团做过贡献的?” 坐在桌子靠后位置的周正,在听到马金豪的回应后,面色倏然一凛,眼中闪过了一抹深深的诧异。 第三百三十二章 以退为进的马秘书 岳磊跟马金豪虽然是竞争者,但两个人并没有明面上的矛盾。 纵然如此,岳磊仍旧对于马金豪支持自己的这个举动,感觉到了难以置信。 正当他琢磨着,马金豪此举的用意,究竟是为了向自己示好,还是为了另有所图的时候,马金豪已经再度开口:“虽然褚刚在锦源矿区那边的业务,开展得并不理想,但他毕竟是岳总的人!跟周正相比,我们更应该照顾岳总的面子,毕竟两个人的行政级别不一样! 还有,对于全资子公司副总经理的任命,岳总是有话语权的,按照规矩,集团应该优先考虑他上报的人选!而周正作为子公司的总经理,只有提名的权力,但具体是否可行,还要受到岳总的节制,他在这里聊起这件事,已经越权了!虽然他将您安排的事情做得很好,但此举不失居功自傲之嫌!” 岳磊听见这个回答,放在桌下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了一抹愤恨。 他在集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于自己这个三叔的性格十分了解,听到马金豪这么一说,当即便意识到这件事要操蛋。 马金豪看似是在帮岳磊说话,但实际上却表达出了很重要的几个点。 其一,运发只是一个全资的子公司,资金、人事、业务均受到集团管制,即便副总安排周正的人,也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反而可以得到他的感激。 其二,岳磊推举的褚刚,之前已经把矿区的生意给搞砸了,那么岳磊依然保他,说明他只是想向运发砸一颗钉子,去监视周正。 最狠的当属最后一句话。 周正是替岳泽文去办事的,如果他载誉归来,岳泽文非但没有保他,反而还派人去恶心他,会让下面的员工认为他没有容人之量,更会让老岳觉得岳磊对运发存有狼子野心。 对于这次的人事调动,张玉和兴趣并不大,提前也没做过功课,但却是场上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马金豪作为岳泽文的秘书,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老岳服务好,对他的心思肯定也是琢磨得最透彻的一个人,既然他能在这个场合说出这句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 意识到岳泽文只是需要有人站出来,平衡好几方的关系,张玉和再度进行了发言:“对于此事,我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这次周正去安壤做出的成绩,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既然运发的业务同样重要,我建议还是让周正带自己的班底过去,给他创造一个舒适的环境!如今的航运领域是一片蓝海,我们还是要尽快的抢占市场!” “嗯,张董的话有道理!” 岳泽文听到张玉和的表态,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尊重周正的要求,由杨骁担任运发公司的副总经理,等完成锦源矿业的业务交接之后,跟周正一起上任!” 杨骁见岳泽文将事情定调,微微松了一口气:“多谢董事长信任,我一定竭尽全力,配合周总工作!” “好!” 岳泽文微微点头,面带笑容的说道:“集团历来赏罚分明,这次你们在处理矿区业务的时候,是立下了功劳的!小马,通知财务,给运发的账上额外拨一笔款做奖金,该有的物质奖励也不要少!” “是!” 马金豪点头应声,对周正说道:“周总,等会议结束后,麻烦你稍作等待,先不要离开!” “好了,接下来聊聊后天要进行的洽谈吧!” 岳泽文结束探讨周正的职务调动后,看向了众人:“这次谈判的重要性,我不再多说,但进军房地产和证券市场,对我们而言至关重要!大连的老柴,仗着自己的政治背景过硬,近几年野心极度**,几度想要将聚鼎集团的业务扩张到沈城,而我们双方之间的业务,又高度重合,这次绝对不能让聚鼎撕开这道口子,否则对我们的未来五年的发展,都将形成巨大的冲击! 除此之外,还有本市的万红仰!老万这个人,是走政治路线的,他咬人太疼了,对待此人,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更要提防他与徐盛荣尿到一个壶里!对于这件事,总办和各相关公司,都要给我拿出一个认真的态度出来!必须力求稳定,保证各公司的业务不受冲击,让合作方看见我们的实力……” 会议桌上,杨骁听到老岳的侃侃而谈,低声向岳泽文问道:“大连的老柴,指的是柴华南吧?这个本地的万红仰,是什么来头?” 周正有些意外:“你还知道老柴呢?” 杨骁微微耸肩:“大连当地的一把大哥,这名字我在监狱里,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我们那个大队,有七八个人都是跟他玩的!听说这人玩得丧心病狂的!” “流言可畏,三人成虎,就是这么来的!老柴是出了名的仁义大哥,当年二哥活着的时候,双方走得很近,我们喝过几顿酒!真要评价这个人,他是我见过最像大哥的大哥!最主要的是人家关系硬,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周正顿了一下:“至于万红仰,他的背景倒是挺神秘的,头几年我都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过他就像横空出世一样,忽然就火了,而且跟各方的关系都不错!此人是个做生意的天才,不过手段比较阴,而且跟徐盛荣的关系不错! 外界有人猜测,说他是京里某圈子设立在沈城的代言人,至于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以咱们现在的段位,还没到能够跟这些人平起平坐的时候,这些事,也不是咱们应该关心的!” 在周正和杨骁的窃窃私语中,会议也很快进入了尾声。 众人走出会议室以后,周正便跟随马金豪去了人事部,杨骁则留在休息区等待了起来。 与此同时,岳磊刚回到办公室,蒋大杉便走进房间,关上房门后低声说道:“小磊,根据董事长的命令,那笔要分发给下面各子公司的专项拨款,眼看着就要动了,这个窟窿,必须得尽快填上!” 第三百三十三章 席卷而来的孤独 最近这段时间,岳磊一直在因为这笔资金的事情头疼不已,听到蒋大杉的问话,靠在座椅上点燃了一支烟:“你那边凑了多少钱出来?” 蒋大杉回应道:“不到三百!这钱都是在知近的几家分公司负责人手里拆借出来的!我担心这种事如果找到外人,不仅容易走漏风声,还会让人对你无端猜测,从而影响到你在集团内部的威信!” 岳磊闻言,顿时变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么久了,才凑了这么点钱?还有五百多万的窟窿?” “不是五百万,是七百万!” 蒋大杉提醒道:“你别忘了,那天晚上打麻将,孙家的那个二公子,还在你这里借了一百多万呢!这种钱咱们没法要,给出去就相当于白瞎了。” “妈的!那群王八蛋,赚钱是真他妈容易,坐在牌桌上的一句话,就得让我乖乖出钱!” 岳磊对着桌子砸了一拳,十分烦躁的说道:“如今我已经丢了矿区这一块蛋糕,运发那边也没能插手进去,手里接触不到过钱的项目,想要拆东墙补西墙都没机会……要么,先把车和房子押出去吧!” “我算过了,别说抵押你的财产,就算把我的也加上,最多只能凑出来小四百,剩下的三百也是个问题!” 岳磊算了一下账,拿起手机说道:“三百万不算事,我找平时关系近的那些朋友打个招呼,应该问题不大。” 蒋大杉插嘴说道:“我担心的恰恰是这个结果!你动这笔钱,是为了接触京城的关系,而省内这些公子哥,有不少也都跟京城那边的走得比较近!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会不会让你在他们眼里的印象分大打折扣?觉得你其实是个没什么实力的人?” 原本准备拨号的岳磊,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一下:“妈的!我怎么能让这么点钱给逼住呢!” “依我说,你现在拆东墙补西墙,早晚都有塌房的一天!你在华岳集团虽然有位置,但拿的就是分红和死工资,手里没有来钱的业务,花销又远超收入,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即便那些朋友愿意帮忙,就算按照银行的利息把钱抬给你,等你还钱的时候,也得左右拆借,一直这么滚雪球,等利息超过你收入的时候,就彻底被套死了!” 蒋大杉舔了一下嘴唇:“我觉得,你现在最好走的路只有两条,其一是跟家里坦白,让家里帮你把这个窟窿赌上!要么就按照我上次说的,试着接触一下京城的小闵,看看他有没有帮你的门路!” 岳磊的家境虽然还行,但绝对跟岳泽文没法比,所以他很快便否决道:“这事不能跟我家里说!我父母操劳一辈子,手里也就攒下了那么点养老钱,找他们要钱,我张不开嘴!” 蒋大杉没有多说:“那就试着跟小闵接触一下?” 岳磊思虑片刻,烦躁地点了点头:“订机票,今晚进京!” …… 杨骁在休息室等待了一个小时左右,周正便手持两份调令,赶过来跟他见了面:“恭喜你了呗,我的杨副总!” 杨骁看见周正一脸轻松的模样,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事情办妥了?” “是啊,老岳亲自下的命令,效率肯定快啊!” 周正说话间,将一把车钥匙丢给了杨骁:“咱们这次的福利,是马金豪安排的,除了五十万的现金奖励,我又找他要了三辆车!一辆A6,一辆奔驰E,还有一辆A4!老贼的年龄毕竟在那摆着,所以A6和E级让他自己选,你就委屈点,开A4吧!这三辆车都是登记在集团旗下的,咱们只有使用权,保险和保养那些,都由公司负责!” 杨骁大大方方地接过了车钥匙:“这见过大世面的人,想法是不一样哈,在你眼里,开A4都算委屈了?” “你觉得满足,那是你自己的想法,但我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想给你们最好的!这些东西都是用血汗换回来的,不该设上限!” 周正莞尔一笑:“我这边刚刚上位,有很多集团的关系需要打点,所以上面的奖金,我留二十,你跟老贼每人拿十五,自己给下面的兄弟们分一分!” “好!” 杨骁接过手里的车钥匙,笑呵呵的对周正说道:“大家忙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好结果了,要么把兄弟们叫回来,今晚一起聚聚?” “今天还不行,董事长点名让刘宇航去接我的班,他这人你也清楚,是个出名的倔驴,跟他打交道,还是得谨慎一些!我决定让老贼继续留在那边坐镇,直到权力交接完成!” 周正伸了个懒腰:“刘宇航手里还有一些工作需要交接,他的任命大约会在一周后下达,忙了这么久,也该给自己放个假了,我准备去长春看看老婆孩子,你跟我去玩几天?” 杨骁笑着回绝道:“算了,你跟嫂子分开这么久,又难得能回家陪陪孩子,既然是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扰了!” …… 当天的会议结束之后,杨骁就算正式成为了运发公司的副总经理,但公司交接的事情,得等周正回来再去处理,所以他也就跟着放假了。 自打出狱之后,杨骁就始终跟这群糙汉子混在一起,如今周正去了外地,魏泽虎等人也留在安壤,父母更是在哥哥家帮忙照顾孩子,而他连一把回家的钥匙都没有。 在开着新配的A4驶出集团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刻,杨骁反而变得有些迷茫。 晚上五点多,开车在街道上闲逛的杨骁,正琢磨着要不要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开夜车回安壤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 他看见游清若打来电话,按下接听问道:“怎么样,中午的采访还顺利吗?” “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谢谢你的。” 游清若银铃般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现在这个时间,你应该还没吃饭吧?给我个机会请你吃顿饭,表达一下感谢呗?” “我请你吧!” 杨骁本就欠着游清若的救命之恩,加之自己也无处可去,主动发出了邀请:“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接你!” 游清若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好啊,刚好我也快下班了!你来省台,快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出去等你!” 第三百三十四章 你有故事,我有酒 杨骁挂断游清若的电话后,嘴角微微上扬,原本内心的那份孤寂和迷茫,竟被这通电话驱散了些许。 到达省台附近后,杨骁拨通了游清若的电话。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游清若那高挑的身影从大楼里走出,她穿着一身简约的职业装,长发随风飘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 游清若见杨骁下车迎接,笑着摆了下手:“哈喽啊,靓仔!” “你好。” 杨骁莞尔一笑,帮游清若打开了副驾驶一侧的车门:“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是说好了我请你么!放心,姐今天刚开了薪水,是个富婆!” 游清若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容,紧接着又在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操作台上:“对了,把这个给你!” 杨骁看着鼓鼓囊囊的信封,微微一怔:“这是……” 游清若解释道:“之前你在安壤受伤那次,你朋友塞给了我一万块钱,我一直想找机会还给你!结果中午有采访,而你又急着走,所以我把这茬给忘了!” 杨骁下意识的回绝道:“这钱,你不用还给我!如果不是你帮忙,我的事情,恐怕不是能够这么轻易解决的,这些钱,算是一份心意!” “哎呀,咱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怎么还这么客气!我帮你的忙,是因为你救过我!而我救你,更是跟钱没关系!所以这件事不要再提了,这钱还给你,我心里才踏实!” 游清若补充道:“算起来,咱们俩之所以能相识,是因为你先救了我,所以今天这顿饭得由我来请!你如果想要报答我,下次才能轮到你!” “我一个老大爷们,初次吃饭就让你结账,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死?” 杨骁将车辆启动,打着转向灯融入车流:“这事别争了,吃饭的地方我来选!” “电话是我打的,如果让你选饭店,我岂不是成了蹭饭的?” 游清若同样很倔强,思考片刻后,选了一个折中的方式:“这样吧,咱们俩谁也别争了,去我家里吃,我亲自下厨,刚好可以隆重的表达一下谢意!” 杨骁莞尔一笑:“叫一个黑社会的打手去你家,不怕我为非作歹?” “我才不怕你呢!” 游清若也跟着笑了,指着前面的小区说道:“喏,前面的路口右转,我就住在那个小区!” …… 游清若租的房子,面积并不是很大,只有四十个平方,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里面,也没有太多的家具家电,看起来十分简陋,不过却收拾得一尘不染。 游清若带杨骁进门后,帮他找出来了一双拖鞋,笑道:“我这的环境有些寒酸,你别嫌弃!” “没有,挺好的!” 杨骁把鞋换好,随口问道:“你平时不跟父母住在一起吗?” “我不是沈城人,老家是外地的!大学毕业后,考进了省台,为了上下班方便,就在这里租了一间公寓!” 游清若嘿然一笑:“我特别喜欢小动物,一直想着养一些猫猫狗狗,住宿舍不方便!没想到这份工作这么忙,根本没时间养宠物,不过这样也好,自己出来住,私密性也能好一些!你先坐,我去做饭!” 杨骁下意识地迈步:“我帮你!” “不用,你安心坐着就好!” 游清若拉着杨骁坐在了沙发上,然后打开了电视:“你是我请来的客人,如果让你下厨,这样显得多没有礼貌!你先看看电视等我一下,最多半小时就好!” 游清若租的房子虽然房龄老、面积小,但位置不错。 日暮西沉,华灯初上,游清若终于将自己做的菜端出来,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杨骁看见桌上盖起来的砂锅,还有一个炒菜,有些意外的看着游清若:“没想到你还会做西餐,是在国外留的学吧,这菜……是巧克力棒?” “大哥,你什么眼神啊!这是炒土豆条!” 游清若似乎也察觉出了卖相不好,有些尴尬的说道:“我平时吃东西,都是自己煮泡面,没怎么做过菜,刚刚家里的酱油没有了,我放的老抽,没想到会这样……算了,这个菜放弃了,咱们吃另外一个!” “啊……好!” 杨骁看着那一盘比小拇指还粗的土豆条,一点食欲没有地掀开了砂锅,看着虽然卖相也不咋地,但最起码应该能吃的西红柿鸡蛋汤,讪笑道:“这汤看着还不错!” “什么汤啊,我这是西红柿鸡蛋面” 游清若在回话的同时,目光向砂锅中一瞥,顿时懵逼:“糟糕,我忘了下面条了……哎呦,要么,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大姐,你如果不会做饭,下次就别逞强行么?” 杨骁哭笑不得的看着游清若,摆了摆手:“算了,我来做吧!” “……” 半小时后,夕阳余晖已经彻底从天边散去,杨骁用家里的食材,简单的做了四菜一汤,跟游清若坐在了茶几边上:“尝尝!” “好吃!真的好吃!” 游清若咀嚼着一块鸡蛋,连连点头:“这个西红柿炒蛋特别像是我妈妈做的味道,我们单位的食堂都不能做得这么好!没看出来,你还会做饭!” 杨骁笑道:“我坐过牢,在监狱里的时候,被分到了老残队,一直在后厨帮忙。” 游清若撇嘴问道:“老残队,听起来像是老弱病残呆的地方,你身体这么好,走后门了吧?” 杨骁敷衍着回应道:“里面的狱警,还挺照顾我的。” 游清若对杨骁的过往似乎很有兴趣,主动问道:“对了,中午采访司志杰的时候,他对我说,你上过大学,还当过警察?” 杨骁点了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当警察也能算是?” 游清若微微皱起了鼻子:“你这也太敷衍人了吧!” 杨骁闲聊般的回道:“没敷衍你,我当初做的是卧底,但失手杀了人……也不算失手,我是主动开枪的!按照原本的计划,我们应该还有三个月才会收网,但目标因为其他的事情,准备带着队伍往国外跑,如果我不杀了他,当时被控制的一批孩子,就全都活不成了!” “卧底?这么酷嘛!你等等!” 游清若听到杨骁的回答,很快便去冰箱取了几罐啤酒回来,打开之后递给了杨骁一罐:“接着聊!” 杨骁微微一怔:“你还会喝酒?” “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的几个室友全都喜欢喝酒,我酒量特别好!” 游清若莞尔一笑:“你有故事我有酒,这不是绝配嘛!你刚刚说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杨骁回忆起那段黑暗的岁月,一口气喝了半罐啤酒:“我卧底的团伙,是一个纵横三省,拐卖儿童的犯罪组织,那时候下岗潮刚结束,社会特别乱……”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我要的不是钱 当晚这顿酒,杨骁喝醉了。 并不是因为游清若的酒量有多么好,而是在酒精的作用下,他发现许多原本都该忘却的记忆,其实自己始终记得特别清楚。 翌日一早,杨骁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回忆起自己所处的环境后,猛然惊醒。 这时,游清若也穿着一套睡衣,扎着丸子头在卧室里走了出来,打着呵欠看向了杨骁:“你醒了!” “我……怎么还睡在这了?” 杨骁在沙发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外衣已经被脱掉了,而且时间也到了上午八点半,甩了甩头:“是不是耽误你上班了?” “大哥,你该不会是真的喝断片了吧?我昨天不是说过,我之前在安壤那边暗访,一直没休假,所以台里批了我一周的假期!” 游清若说话间,去厨房将一杯热牛奶递给了杨骁:“昨晚我原本是想把你拖到卧室的,但是你实在太重了,只能让你睡沙发!” 杨骁脸上闪过了一抹歉意:“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咱们不是朋友嘛,你能醉倒在我家里,说明没拿我当外人,我还挺开心的。” 游清若笑问道:“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杨骁闻言愣住:“出发?出发什么?” 游清若皱眉问道:“大哥,你长得端端正正,酒品怎么这么差!昨天不是你跟我说,你上学的时候,经常去法库那边看枫叶,还说到了这个季节,那边的山山水水特别好看么!昨天咱们都说好了,你要反悔吗?” 杨骁有个同学是法库的,当年放假的时候,宿舍里的几个兄弟,经常蹬着自行车那边去那边骑行,听到游清若说出的地名,意识到自己真的说出过这句话,笑问道:“怎么,你真想去那边看看?” “当然了!我是在外地读的大学,本地也没有什么朋友,不是你说的,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也在放假,要趁着假期带我到处转转么!” 游清若看着杨骁的眼睛,认真问道:“昨天咱们聊了那么多,你该不会什么都没记住,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吧?” “没,只是刚睡醒,脑子不太清楚。” 杨骁回忆着两人昨夜的对话内容,点头道:“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你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是你妈妈把你带大的,但最近你家有个亲戚生病了,你妈妈需要去照顾她,所以你放假才没有回家,我记得没错吧?” 游清若这才露出了一个笑容:“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 京城某私人会所内。 岳磊虽然是提前一天赶到京城的,但当晚并没有见到小闵,而是被对方安排到了私人会所。 直到第二天一早,小闵才赶到会所,在茶室里跟岳磊见到了面。 闵江南今年才二十六,身材微胖,浓眉大眼的脸上总是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此刻,他悠闲地坐在茶桌前,熟练地摆弄着茶具,岳磊则安静的坐在对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岁的青年,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片刻后,闵江南将茶杯递到岳磊面前,笑容和煦:“岳少,尝尝这茶,新得的好茶。” “闵公子喝的茶叶,自然是难得的珍品!” 岳磊虽然没有品茶的心思,但依然保持着微笑:“闵公子,我这次仓促来访,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我向你道歉!” 闵江南听到岳磊的话,端起茶杯嗤笑道:“我发现你们这些跟李公子走得比较近的人,阶级层次永远这么分明,给人一种假惺惺的感觉。” 岳磊不假思索的回应道:“闵公子,我对你的尊敬是发自真心的!” “我信,因为你有求于我!但我更加相信,能够接触到我们这个圈子的人,都不是酒囊饭袋!我不是李庆文,更不喜欢这种没有意义的恭维!” 闵江南慵懒的回应道:“你能挤进这个圈子,在老家也该是人中龙凤,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会让我觉得你心思很深!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但不喜欢虚伪的朋友!” 岳磊听到闵江南的回应,愣了差不多三秒钟,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虽然有人告诉我,你跟李公子不一样,但我还以为,你们都吃这一套!” “小李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李家对他的未来也没有什么详细的规划,他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长大,每个人都哄着他,思维也过于单纯!我们这样的人,从记事开始就知道什么叫做权术了,把我当傻子,只会玩死你自己!” 闵江南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在小李的圈子里,已经投资了一个生意,却能彻夜在这里等我,说明有事相求,而且不能找李庆文解决!咱们没必要兜圈子,有话直说吧!” 岳磊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浅抿一口,叹着气说道:“闵公子,我的确是遇见了一些问题,但不能找李公子解决,所以还希望你能拉我一把!” 闵江南不紧不慢地端起了茶杯:“说说看。” 岳磊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想找你借一笔钱,而且数额不小!我保证……” “钱不是问题,我在意的是,这笔钱给了你,我能得到什么。” 闵江南打断岳磊,直截了当的说道:“你遇见了需要钱的事,没有在老家筹钱,也没有跟小李那一圈人张嘴,却找到了我!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想的……你是怕小李误会,知道你本身并没有什么实力,怕他看出你的外强中干,将你一脚踹开!” “……是!” 岳磊本想反驳,但思虑片刻,却又承认了下来:“我虽然是华岳集团的总经理,但目前还并不是董事长指定的接班人,想要往前走,需要花很多钱!不过我向你保证,这笔钱绝对不会出问题!” “你真觉得,钱对我来说,是问题吗?” 闵江南微微一笑:“我可以把钱借给你,但仅仅还我钱是不够的,我更喜欢能带来钱的东西!” 岳磊瞬间通透:“闵公子说的,是华岳集团旗下的生意?” “聪明。” 闵江南并不避讳的说道:“既然聊到这了,我也多跟你说一句,你要做的事情,小李帮不上你!” 第三百三十六章 没人会输 岳磊这次遇见事情,之所以来找闵江南求援,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正如闵江南说的那样,是因为不想影响到他在李庆文那边的形象,同时也是为了利用这种金钱上的联系,去拉近与闵江南的关系。 他相信闵江南清楚,他是不敢赖掉这种钱的,只要自己能按时支付利息,不仅可以给对方带来利益,更能让体现出自己的诚信。 但闵江南敏锐的嗅觉,还有这种看似轻松,实则压迫感十足的态度,反倒让岳磊心里有些没底,面对闵江南提出的问题,他下意识的回应道:“闵公子,我跟小李接触,只是为了交朋友,对于他并无所求!” “得了吧!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李投资的那个所谓的生意,说白了就是一个圈套,用来让你们这些人给他上供零花钱的!你跟他混在一起,想要接触一下京圈的这些人还行!但若是指望着他给你做靠山,那纯粹是水中捞月!” 闵江南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岳磊:“我知道你三叔膝下无子,而手里又掌握着那么庞大的一笔产业,谁看了都会眼馋!你作为他的亲侄子,理应是最合适的接班人,但他却一直都没有公开宣布过这件事,你心里急躁,我也是能够理解的!京城是多朝古都,家族争权的事情,千百年来都没消停过,你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小李之所以能在家族中受到宠爱,正是因为他性格恣意,对于权力并不留恋!他同样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只要不争不抢,甘于平庸,就可以凭借家族的荣耀,一辈子衣食无忧! 跟他混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当不断出钱的冤大头,他自然可以一直带着你到处去吃喝玩乐,各种潇洒!但是真等你到了需要他帮你处理一些政治上的关系的时候,你觉得他可能为了你,去赌上自己的未来吗?毕竟他身边最不缺的,就是你这样喜欢趋炎附势,想要跟他拉近关系的人,不是吗?” 岳磊清楚闵江南身份显赫,见他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沉吟片刻后说道:“闵公子,我觉得咱们现在的对话,似乎已经超出了我此行的目的。” “有吗?我倒是觉得,咱们聊的是同一件事!因为你给出的条件,并不能让我提起兴趣去帮你。” 闵江南淡然道:“我是个喜欢开门见山的人,闵家在东北,始终缺少一个属于自己的代理人!最近我也在物色合适的人选,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倒是可以试着合作一下!” 岳磊深知自己得罪不起闵江南,见对方主动提出合作,自然不敢开口回绝,试探着问道:“闵公子,我能不能知道,你这个合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你不是想要华岳集团么,我给你!” 闵江南开门见山的说道:“只要我愿意帮忙,你无需跟任何人去争,闵家要给你的东西,任何人也拿不走!” “你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吧?” 岳磊跟闵江南虽然有数面之缘,但两个人实际上并不熟悉,他听到对方这个如此夸张的回答,充满怀疑的问道:“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华岳集团在省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型企业,而且我三叔当年的关系,也是可以支到京城的!如果是他指定的继承人,恐怕不是轻易可以替换掉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你难道没听过吗?真等你三叔离开那一天,谁知道华岳能用的关系还有多少?何况对于你三叔的那些关系来说,能结识闵家,远比扶持华岳更重要!我不相信有谁会冒着这样的风险,选择与我们为敌!何况共同扶持你上位,并不会损害任何人的利益。” 闵江南面色惬意的侃侃而谈:“高层的人交朋友,讲究的是一个利益交换!我给他们的东西你给不了,而你给我的东西,他们也无法替代!这就是我存在的价值!” 岳磊跟李庆文接触了这么久,从来都没听到过对方讲出类似的话,此时听闻闵江南的回应,不由得有些热血沸腾,但还是极力保持着理智:“闵公子,我感谢你能瞧得起我,而且对我讲这么多!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更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助我,对吧!” “当然!” 闵江南从小生活在优越的条件下,在谦逊中带有几分强势:“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国内某航空公司的大股东!我听说华岳已经整合了东北的航空运输资源,是吗?” 岳磊似是隐隐猜到了什么:“整合东北谈不上,但省内的业务,几乎已经被我们垄断了!以华岳的实力,接下来一定还会继续扩张!” 闵江南盛气凌人的问道:“我扶你上位,作为交换条件,你将这家公司在集团业务当中剥离出来,转让给我的朋友,这个条件,你能接受吗?” “这……” 岳磊轻轻皱眉:“闵公子,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运发毕竟是华岳集团重要的业务板块!你的一番话在我听来,总有种一锤子买卖的感觉!” “当然不会!我说了,闵家缺少一个在东北的代理人!一旦你我双方能够达成捆绑,运发只是你进入我这个圈子的敲门砖而已!我跟李庆文不一样,他的生活方式,是通过吸身边人的血来供养自己!而我则是更倾向于带着身边的朋友开疆拓土!你吐出一个运发,我早晚会让你吃得更饱。” 闵江南说话间,在手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你需要多少钱,我不问你,你也不用说!至于要不要跟我合作,你自己拿主意!” 岳磊听到闵江南的话,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闵公子,我还有个问题!万一我输了,你就不怕这钱浪费吗?” 闵江南异常霸气的说道:“你必须得记住,不论是我还是我的朋友,没人会输!” 岳磊听到这个笃定的回答,看着面前的支票,霎时间思绪万千。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完全不同的两个版本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杨骁陪游清若在法库玩了一天之后,开车返回市区,停在路边问道:“昨天是你请的我,今天轮到我请你了,想吃什么?” “昨天晚上,一直都是你自己在喝闷酒,我还没怎么喝呢!” 游清若看着杨骁的侧脸,思考了一下:“要么今晚还是你下厨,咱们俩再喝点?” 杨骁下意识的回绝道:“算了吧!你一个单身小女孩,如果我总往你家里跑,传出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游清若听到杨骁的问题,皱眉看向了他:“杨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杨骁微微一怔:“什么?” 游清若把头扭到了一边:“听不懂算了!” 杨骁见游清若忽然间变了态度,大脑宕机了两秒钟之后,继续问道:“要么咱们买菜,还去你家吃?” 游清若转过头来,盯住了杨骁的眼睛:“你觉得,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杨骁看见游清若的目光,心跳略微加速,过了差不多有十秒钟,这才再次开口:“要么,咱们俩试试?” …… 时光如水,匆匆奔流,眨眼间便度过了一周时间。 在这段期间内,华岳集团的业务一切顺利,刘宇航完成了锦源矿业的权力交接,岳泽文最为看重的那份合同,也已经基本敲定。 这天上午,周正从长春归来,在运发公司见到杨骁之后,便开始盯着他上下打量起来。 杨骁被周正看得全身不自在,有些无语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情况,回家一周,被嫂子折磨的取向有问题了?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怪瘆人的!” 周正笑呵呵的看着杨骁:“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小子过得挺潇洒啊!没少在女人堆里打滚吧?” 杨骁老脸一红:“你怎么神神叨叨的,哪有的事!” “别跟我装!你自己照照镜子,这黑眼圈都快出来了!身上还带着一股香水味,以前的你哪是这样的?” 周正看见杨骁脸红,哈哈大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出去洗个澡、按个摩,这多正常啊!” 杨骁撇嘴道:“我真没出去扯淡,就是谈了个女朋友。” “呦,这是好事啊!” 周正顿时变得八卦起来:“按理说,你也到了成家的年龄了!刚好下午老贼他们从安壤回来,我还想着叫你们晚上一起聚餐呢,要么你把那个姑娘也叫上,我给你把把关呗!” 杨骁的朋友圈子本就不大,听到周正这么说,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跟她提起你们,晚上我做东,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带她见见你们!” “操,这叫什么话!我第一次见弟妹,还能让你花钱?那就这么定了,饭店我订,你晚上带着人过来就行!” 周正将事情拍板,然后转开了话题:“之前代理运发公司的卫昊,已经把交接手续什么的都给准备好了,从今天开始,新建的物流仓储区工地由你负责! 这边的工程队没有安壤那么复杂,最近这段时间,你盯着点那边,工地的项目相对清闲,你跟弟妹正是蜜月期,也好有多一些的时间培养感情!” “她是省台的记者,每天工作也挺忙的,我不用整天陪着她!”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你这边刚接手公司,要忙的事情不少,我还是多给你帮帮忙吧!” “放心,运发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从上到下都是我的人,没什么好紧张的!” 周正看了一下腕表:“今天上午,有一个总办召开的会议,我得提前赶过去,以免被岳磊抓住小辫子!” 杨骁得知周正的行程,提醒道:“岳磊之前要安排褚刚来做副总,被否决之后,心里肯定不舒服,跟他打交道,你要留神!” 周正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放心,集团有老岳镇着,岳磊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跟我翻脸!回到运发的我,跟安壤的周正,可不是一个人!” “我看也未必!” 杨骁见周正提起这事,便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挺奇怪的!你这次去安壤,本身就是替老岳平事的,可是我怎么觉得,事情办妥之后,老岳并不是特别开心呢?” 周正递过去了一支烟:“有吗?” “你感觉不到吗?” 杨骁把烟点燃,轻声道:“老岳对你的态度,跟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他缺少应有的热情,你们俩之间,总像是隔了一些东西!” 周正吐出了一口烟雾:“还真让你说中了!老岳之所以用我,是因为他急需知根知底,能为他办事,而且游离在三大势力之外的人!筛来选去,我便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他虽然想要利用我平衡几方的关系,但同样不信任我,这才是为什么他对你上位的态度模棱两可的原因!” 杨骁挑眉回道:“这不应该吧?运发本就是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何况你当年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也把你从生死线上给拉了回来,按理说,你们俩应该惺惺相惜才对。” “问题就出在这里!其实我跟老岳的关系,跟你想的不一样,与外界相传的,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版本!外界都说老岳为人仗义,为了报恩才救下了我,但你觉得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人,可能冒着风险卷进二哥的案子里,去捞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走卒吗?” 周正深吸了一口烟,徐徐说道:“当年老岳的小老婆跟他的司机搞破鞋,卷走了很大一笔财产,其中包括一个硬盘,里面记载了老岳行贿的一些证据,是他用来保命的东西!他当时之所以找到二哥,不是为了追回财产,而是为了将那个硬盘拿回来,因为里面的东西一旦泄密,他的前途就完了! 当时负责办这件事的人是我,我不仅把那个硬盘拿了回来,还把那些被卷走的财产,收回来了八成多!按理说,这件事已经结束了,但后来二哥出了事,我们这些人全都被抓了进去,当时我走投无路,只能设法联系老岳,告诉他我手里有那个硬盘的备份,如果他不救我,我就拉着他一起去鬼门关报道!” 第三百三十八章 紧急集合 周正的一番回答,着实让杨骁感觉到了意外。 他原本以为,岳泽文跟周正之间,该是那种惺惺相惜的关系。 现在看来,分明就是周正在身逢绝境的时候,利用胁迫的方式,逼着岳泽文救了他一命。 虽然周正没有深说,但杨骁也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事。 周正脱狱之后,八成也是用这个理由,强行向岳泽文要了一个饭碗,也正因如此,他才要急于拼掉傅广利,向岳泽文证明自己的价值。 至于后面的事情,他都是亲身参与的。 周正通过拿下航空运输线路,获得了老岳的认可与青睐,刚好又在这个时候,集团出现了矿区的麻烦,老岳便直接将周正给派了过去。 放在其他的团队当中,但凡有人连续解决了这样的两件大事,即便算不上功勋卓著,也绝对是做过巨大贡献,要受到重用的,可周正的位置却依然很尴尬,只负责管理了一个集团全资控股的子公司,甚至连决定副手任命的权力都没有。 在了解过双方之间的这段恩怨以后,杨骁总算是理解了为什么周正做了这么多事,却总觉得老岳想用他,但又对他没有表现得太过亲近的原因。 虽然心中带有疑惑,但杨骁并没有对周正提问他手里是否真的有所谓的备份,而是提出了另一种担忧:“如果你跟老岳之间,还有这种恩怨,我觉得他未必会放心用你!在用你解决麻烦的时候,其实你本身也是一个麻烦!” “不用把话说得这么隐晦,我清楚你要表达的是什么!你是想提醒我,在我觉得老岳是利用我制衡其他人的同时,同样也有可能是在利用其他人,想要把我除掉!” 周正笑呵呵的说道:“那些大人物的驭.人之术便是如此,混江湖本身就是有风险的,在我们利用别人的同时,也在被人利用!别管跟谁混,这种事情都是无法避免的,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和本能去规避!” 杨骁听到周正的回答,微微叹了口气:“你不容易!” 周正莞尔一笑:“走这条路,谁都不容易!有你们这群兄弟帮衬,我也没觉得有多难!” …… 杨骁顺利升职为运发公司的副总之后,度过了近几年来最为惬意的一段时光。 这次去安壤,他前前后后分账了一百多万,把钱给下面的兄弟们分完之后,手里仍旧还剩下了四十多万的现金。 用魏泽虎的话说,男人的翻身就是一瞬间的事,比如他之前几年全都挣扎在温饱线上,自打杨骁归来,直接就奔小康了。 周正是过来人,知道杨骁谈了女朋友,正处于蜜月期,所以公司的事情几乎都不用他,只让他负责仓储工地的建设工作。 眨眼间,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眼看着就到了十月末。 秋风瑟瑟,苍翠远去,树木的枝头已经隐隐有些泛黄。 这天一早,杨骁正在工地巡查,周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你在哪呢?” 杨骁坐在车里,吃着包子回应道:“我在工地!今天大仓库封顶,我得在现场盯着!” 周正语气急促的催道:“那边先别管了,你马上开车到集团,速度要快,现在就动身!” 杨骁最近懒散惯了,忽然看见周正这么着急,有些诧异的问道:“出什么事了?是有什么紧急会议吗?” 周正干脆利落的回应道:“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但事情绝对比想象中的还着急!我已经让老贼往那边走了,叫你身边的兄弟也过去!有事到集团聊!” “好,我知道了!” 杨骁见周正没说要办什么事,也就没有多问,一边给魏泽虎他们打电话,一边开车向着工地外面疾驰而去。 …… 四十分钟后,杨骁开车赶到集团,刚把车拐进停车场,便看见了站在车边抽烟的老贼和耀东,走下车去问道:“你们怎么没上楼?” “这是集团总部,咱们这些外藩的人,没有召见怎么可能进殿?” 老贼玩笑着回答了杨骁的问题,紧接着反问道:“周正有没有跟你说,这么着急让咱们聚过来,是要干什么?” “你也不清楚?” 杨骁微微耸肩:“我原本还想着,向你打听一下情况呢!最近你不是一直跟他在公司吗?没出什么事?” “运发已经垄断了省内的航空运输,如今都是外人求着咱们合作,能出什么事!今天一早我还没睡醒,他就催我来集团等着,我问他什么事,他也不说!” 老贼见杨骁同样一问三不知,递过去了一支烟:“周正的车在远处停着,应该已经进去了,咱们就在这等消息吧!” 杨骁接过烟,转开了话题:“宝安的案子,运作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还有两天开庭,原本我今天还准备带着耀东去安壤呢!” 老贼吐出了一口烟雾:“集团法务这边发力了,周正也疏通了一下当地的公检法,给完赔偿之后,判了六个月拘役,之前蹲的时间也算在里面,差不多春节左右就能放出来,公司这边除了补偿,还会给他三倍工资,这小子算是掏上了,放出来刚好能过个肥年!” 几人在门口闲聊了一会,魏泽虎也带着张彪、大盆等人赶到了现场,还没等打上招呼,耀东就指向了集团大门:“正哥出来了!” 杨骁和老贼见状,同时迎了上去:“正哥,什么情况?” 周正答非所问:“人齐了吗?” 老贼点头:“齐了!” “你们俩上我的车,让其他人开车在后面跟着,有事路上说!” 周正见其他人也围了过来,摆手道:“别在这聚集,都回到自己的车上去,跟在我后面走,途中走散的,到高速路口集合!骁儿,我有点腰疼,你开我的车!” 语罢,众人便纷纷动了起来,老贼走在周正身边,看见他凝重的表情,沉声问道:“你忽然间就把家里的兄弟全动了起来,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咱们的事,是大连那边出事了!” 周正坐进车内,面色凝重的说道:“悦夜坊的赵兴昌,死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横死的代理人 周正的一句话出口,杨骁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老贼眼中也充满了陌生,开口问道:“正哥,你说的这个赵兴昌,我似乎没听过!” “华岳集团跟大连的聚鼎集团,双方一直有业务上的冲突,不过两家公司掌门人背后的关系,属于同一个政治派系,并未发生过大规模的冲突,而且默契的没有在对方的地盘设立分公司!这个悦夜坊夜总会,就相当于华岳私下里放在大连的办事处!它明面上是跟华岳集团没有任何关系的,赵兴昌就是悦夜坊的老板!” 周正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悦夜坊娱乐城存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在当地拓展人脉,维系一些关系,同时搜集情报,寻找可以投资的项目!这些年来,徐盛荣始终想在大连开辟第二产业群!赵兴昌的另一份工作内容,就是过去盯着盛荣集团的! 今天凌晨,他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家里,这事太蹊跷了!目前警方那边的初步结论,是入室抢劫,马金豪接到消息后,向董事长举荐我去处理这件事!之前悦夜坊的关系,一直都是由它负责的,赵兴昌出了问题,对他的影响不小!” 老贼闻言,撇着嘴问道:“既然这件事警方都已经立案了,还把咱们调过去干什么?” “赵兴昌死亡时间还不到十二小时,既然警方已经立案,马金豪为什么要让你负责?” 杨骁也觉得有些奇怪:“赵兴昌做的是夜总会生意,在当地的社会上一定也有不少朋友,即便要动用黑白两道追查凶手,也轮不到咱们这些外地人过去啊?难道赵兴昌跟大老板有什么亲近的关系?” “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们,其实赵兴昌的死没造成什么轰动,但他手里有一个账本,里面是这么多年来,集团在当地向上输送利益的记录,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以及帮忙洗钱的记录!一旦这个账本曝光,华岳集团在当地的势力,将被一举拔除,恐怕十年内,再也没有进入大连的机会了,而大连那边的业务,始终都是马金豪负责的,一旦出事,他自然要第一个承担责任!受到岳磊和张玉和的攻击!” 周正继续说道:“聚鼎的柴华南和老岳都承诺过,不会把手伸进对方的市场!但这个约定对徐盛荣是无效的,老岳为了遏制他,只能跟着他的步伐去走,进行暗箱操作,用影子公司去开拓生意!一旦被柴华南得到这个账本,就可以大张旗鼓的进沈城!双方公司的业务,以及背后的政治关系重叠度太高了,老柴如果来了,咱们也会很麻烦!” “那你说,这个赵兴昌的死,会不会是集团内部的权力之争有关系?按照常理来说,他的身份应该高度保密,除了少数高层,应该没人清楚!” 老贼谨慎的补充道:“倘若这件事真涉及了集团的内部斗争,你必须要谨慎对待!别被绕进去!” “赵兴昌的身份,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但马金豪既然找到了我,这件事我就不能推出去!这事确实有风险,但坐在我如今的位置上,同样很需要朋友!” 周正继续说道:“有钱的地方必然有江湖之争,而华岳集团的钱,已经是一个多到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了!我想坐稳这个位置,必须得跟高层进行紧密的联系。” 杨骁见周正有自己的想法,便没再多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咱们这次去大连,是有人接洽,还是自己暗中去查?” 周正回应道:“马金豪跟悦夜坊的关系比较密切,他把副总蒋青的电话给了我,咱们跟他接触!” 众人一路闲聊,在三小时后赶到了大连,随后直接去了悦夜坊,在夜总会的办公室里,跟蒋青见到了面。 此人的年龄跟杨骁相仿,身材比较壮硕,一看就是比较干练的那种人。 双方见面后,简单寒暄几句,蒋青便率先切入主题:“正哥,你的身份,豪哥已经在电话里对我介绍过了,他让我全力配合你,去处理老赵的事。” 周正端着茶杯点头:“先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吧!” 蒋青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茶几上:“这是老赵的照片,他今年四十三,以前就是开歌舞厅的,因为是本地人,而且有相关经验,所以成为了悦夜坊的掌柜!我已经联系了刑警队的关系,他们马上就到,会给你们答疑解惑!” 周正看向了杨骁:“我特意叫你过来,就是因为这方面你比较有经验,有没有什么要问的?” 杨骁对蒋青问道:“你们既然是替集团在这边搞业务的,知道你们身份的人多不多?” “这个我不清楚,我跟老赵负责的业务不一样!我的工作内容,就是运营悦夜坊,那些对外的业务,都是他去做的,不过老赵的性格很谨慎,在本地没有仇家,近期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蒋青顿了一下:“昨天晚上,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吃饭,喝完酒之后,是我亲自开车把他送回家里的,整个过程他都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心情也比较不错,不像是有心事的样子!”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店里的一名服务生,带着一名青年走进了房间:“蒋哥,刑警队的王队到了!” “好,你去忙吧!” 蒋青见状,指着那个青年给周正介绍道:“周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分局刑警队的副队长王宇同,属于自家的关系!王队,这几位是我们集团来的人!” “王队,你好!” 周正跟王宇同握了下手,主动说道:“赵兴昌虽然不是华岳集团的人,但是跟我们董事长的私交比较好,现在他出了问题,岳总派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我懂,你们不说的,我不会多问!老赵生前跟我处得挺好,我也一直在照顾悦夜坊,咱们不是外人!” 王宇同招呼几人落座,直截了当的说道:“老赵没了,大家心里都不是滋味,但这件案子比较简单,已经排除了故意杀人的可能!” 第三百四十章 多双眼睛,盯着一件事 蒋青办公室内,王宇同在说话间,从手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在了桌子上:“这是赵兴昌出事之后,现场勘查的资料,属于内部文档,几位自己看就行,不可以拍照!” “放心,我们懂规矩!” 周正点了点头,将视线投向了杨骁:“你先看看吧!” 杨骁拿起桌上的资料,对王宇同问道:“能确认案发地就是第一现场,没被人动过吗?” “放心,这种案子不会有人动手脚,而且出现场的时候我也在!” 王宇同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们根据现场的脚印和痕迹分析,目前可以确定,现场的凶嫌三个人,通过现场痕迹复原,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三个人不像是老手!” “如果资料没问题,看起来的确像是激情杀人!” 杨骁看着现场的照片和赵兴昌的尸检报告,微微点头:“现场有轻微的打斗痕迹,却只检测到了一个人的血液,赵兴昌身上总共挨了七刀,中刀的位置、深度,全都不致命!致命伤反倒是在现场找到的关二爷铜摆件,如果是职业杀,不会把活干得这么糙!” “被摆件砸死的?” 周正接过杨骁手里的一张照片,发现击杀赵兴昌的凶器,竟然是小臂高的一个铜像,变得有些无语:“混了半辈子江湖,却被每天都拜的关二爷砸死了,命运这东西,还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杨骁看完手里的资料,继续对王宇同问道:“现场有丢失什么东西吗?” “不仅仅是丢了东西,简直像是被难民洗劫了一样!他家里被清扫一空,不仅是现金和首饰,手链连腰带和鞋子都被偷走了!对方的人应该是不了解他家的情况,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他房间里还有一个小保险柜,也跟着消失了!至于保险箱里都有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进出都是走的窗子,监控没拍到人!” 周正将视线投向了蒋青:“赵兴昌有妻女吗?” 蒋青摇了摇头:“没有!老赵是个孤儿,十九岁就开始离开孤儿院,自己来到社会上闯荡!曾经有过一段婚姻,但是没孩子,十多年前就离了!不过他情人不少,你们也知道,干夜场的嘛,不缺女人!” 杨骁看完王宇同递来的资料,继续问道:“赵兴昌身边除你之外,还有什么比较亲近的人,比如朋友、同学、保镖之类的吗?” “有!他有秘书、有司机,因为事发突然,我们还没有对外宣布这个消息,那些人还不清楚这些!” 蒋青顿了一下:“要不要我把这些人叫来?” “以开会的名义叫过来,把人私下里扣住!” 周正语罢,对王宇同说道:“王队长,我们这事有些特殊,还请你理解!” 王宇同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明白!穿上刑警这套制服,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你们说的这些规矩我都懂!咱们互通有无,争取早日让老赵瞑目!” 众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信息,便就此分开。 因为赵兴昌突然死亡,蒋青要处理的事情也不少,中午并没有大操大办,只是给众人订了一些外卖。 正午时分,周正等人正聚在办公室吃饭的时候,马金豪忽然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当中。 周正看见马金豪到场,微微怔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事情有点变化,我不来不行了!” 马金豪面色严肃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大家辛苦,但我有几句话,得私下里跟周正聊聊,烦请大家回避一下!” “你们先出去,老贼跟杨骁留下。” 周正语罢,对马金豪解释道:“他们两人是我的左膀右臂,具体的事情都得由他们去办,不用瞒他们!” “嗯!” 马金豪微微点头,等其他人离开后,开口说道:“我上午接到消息,岳磊已经带着蒋大杉和褚刚,亲自来了大连,据说老张那边也有动作!我本想着打电话跟你聊这件事,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过来坐镇,这样有什么情况,咱们也能沟通的更加及时!” “马秘书,你是不是有点过于谨慎了?” 老贼听到马金豪的回应,无语的向他问道:“虽然赵兴昌丢掉的账本比较重要,但也不至于你们一窝蜂似的全都扎到大连来吧?尤其是你,作为老岳身边的大管家,来了这边,工作怎么办?” “董事长那边,我请了病假!” 马金豪面色严肃的回应道:“之所以让其他人出去,就是为了跟你们透个实底,赵兴昌在大连这边,也帮我干了不少私活,万一这些东西被记在账本里,会对我十分不利!咱们退一步说,哪怕账本里的内容与我无关,但我作为负责这件事的人,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被另外两家抓住把柄,也是个麻烦,这会显得我工作不利! 岳磊私下里来到大连,谁知道他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毁我的?赵兴昌在大连经营多年,都没出问题,最近集团跟盛荣在这边也没有摩擦,他死得很蹊跷!我一直在暗中调查岳磊的财务状况,万一消息走漏风声,他用这样的方式报复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原本他如果能拿下矿区,我本身就该矮一头,可他败了,自然要走极端!权斗这东西很复杂,但真要细琢磨起来,它又很简单,无非只是四个字:此消彼长!如今他把矿区的项目搞砸了,绝对不会让我出风头,这种事,还是得防着点!” 两人正对话的工夫,杨骁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来电显示,对周正示意了一下:“女朋友来电话,我去接一下!” 语罢,杨骁便离开办公室,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张董,你好!” 张玉和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在大连吧?” 杨骁犹豫片刻,承认下来:“……对!” 张玉和继续问道:“你在替谁干活?” 杨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当然是替周正,他说这件事是董事长亲自吩咐他办的!张董,这有什么问题吗?” 张玉和反问道:“马金豪,有没有私下里找过他?” “不清楚!不过周正说这件事是马金豪向董事长举荐的他!” 杨骁打起了太极:“周正说我们来到这边,是为了调查赵兴昌的死,可是关于此人的消息,却没有透露过!张董,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这个赵兴昌,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 消失的司机 张玉和听到杨骁提出的问题,语气中带有几分质疑:“周正在集团会议上,可是力排众议将你推上位的,这次要办的事情,他什么都没对你讲?” 杨骁碍于张彪的关系,不好直接拒绝张玉和,又不想耽误周正要办的事,于是便开始弱化自己的存在感:“张董,你也知道,周正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乌泽志更是他多年的亲信!按理说,这个副总的位置,实际上应该是乌泽志的,只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周正才让我顶了这个缺,其实我只是背着一个名头而已!” “你别多想,我打这个电话,没有恶意!也不会让你为难!” 张玉和不知是相信了杨骁的话,还是感受到了他敷衍的态度,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只是要提醒你们,岳磊也去了大连,如果周正没有接到马金豪那边的消息,你一定要提醒他!还有,你们这次要找的东西是一个账本,你必须盯紧,不能让其落在周正手里!” 杨骁听到张玉和这么说,有些不解的问道:“不论我们要找的是什么,可我们来到本地,不就是为了干这种活的吗?” 张玉和语重心长的说道:“事情要做,但要分怎么去做!那东西对周正没用,他如果拿了,会给自己惹来很多麻烦!即便经了你们的手,也一定要督促他交给马金豪,万万不可拿给岳磊!”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挑眉说道:“张董,有句话已经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总觉得,你似乎并不中意岳磊。” “看来你对集团的情况,也并未一无所知。” 张玉和莞尔一笑:“我在华岳集团,只是一名打工人而已,老岳的接班人是谁,轮不到我来做决定!如果论忠诚,我只忠诚于岳泽文,维护集团的稳定,是我的工作职责!我不在意外界的风言风语,也不想踏进争权夺利的泥潭,只想让华岳集团保持一个正常的生态循环,仅此而已!” 杨骁见张玉和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便没再多问:“你放心,经过安壤的事情,周正跟岳磊一直不对付,即便没有外界干预,他也不会把账本交给岳磊的!” 张玉和听到杨骁的回应,便终止了这个话题:“但愿如此!大连的业务,始终都是马金豪负责的,有了问题,让他自己去处理,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一旦让他与岳磊之间产生仇恨,会给集团带来很多不必要的纠纷和麻烦!” 两人寒暄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杨骁回忆着张玉和的话,总觉得有点假。 虽然他嘴上说着不争不抢,但实际上在岳磊和马金豪的交锋当中,却始终扮演着坐山观虎斗的角色。 正当杨骁这边出神的工夫,走廊另外一端也传来了脚步声,蒋青迈步上前,对杨骁问道:“杨经理,我听说马大秘来了?” 杨骁点了下头:“人在屋里跟正哥谈话呢!赵兴昌身边的人,查到了吗?”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屋里聊吧!” 蒋青敲了敲房门,随后跟杨骁一起进门,开口说道:“马秘书、正哥,赵兴昌身边的人,我调查了一下,所有的人都没什么问题,但他的司机郭俊请了假,我刚刚给他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周正坐直了身体:“他是什么时候请的假?” “昨天下午!据说是他姥姥死了,现在想来,时间也对得上,否则昨晚老赵也不会让我送他回家!” 蒋青说话间,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A4纸:“这是郭俊的户籍资料,他姥姥家在瓦房店那边的一个农村!” 马金豪警惕的看着周正:“他的司机下午请完假,人晚上就没了,这时间赶得有点巧啊?这事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宁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既然有线索,那就查!” 周正重重点头,将视线投向了杨骁:“立刻让咱们的人集合,去郭俊的老家看看,如果找不到人,就用王宇同的关系,想办法查一查他!” …… 两小时后,众人驾驶着三辆越野车,风风火火的赶到了郭俊老家所在的村子。 车辆进村后,周正看见路边随风飘荡的纸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微微撇嘴:“郭俊这事,八成是闹出了乌龙!我的手机也没信号了,这村子地势太偏,如果人真在这里,很可能就是一个巧合!” 杨骁倒是没有周正那么悲观:“即便这事跟郭俊没关系,那么他作为司机,对赵兴昌的了解肯定也比其他人多,先找到人再说!” 一行人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郭俊的家。 此时院子里还搭着灵棚,不少人都在到处忙碌着。 披麻戴孝站在门口的郭俊,看见蒋青下车,有些意外地迎了上去:“青哥,你怎么到这边来了?过来办事啊?” “我去外地办事,顺路来看看你!” 蒋青见郭俊的亲属都在现场,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不是听说你姥姥过世了么,过来代表公司随个礼!” “哎呦,你们弄得太客气了!” 郭俊看着厚厚的红包,感觉在亲戚面前特别有面子,热情的招呼道:“屋里坐!” “不了,我们还得出门,你跟我出来一下,有点工作要安排给你!” 蒋青将郭俊叫出院子,带他坐进了马金豪所在的商务车内,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天晚上,老赵没了!” “什么?!” 郭俊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般:“青哥,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昨天下午我请假的时候,昌哥还好好的,而且我上周陪他去做体检,他也一切正常,身体比我都好,怎么可能……” “消息是真的,家里进了劫匪,他被人杀了!” 蒋青做了个深呼吸:“老赵的身份你也清楚,办这种案子,不能全靠警察,咱们自己也得发力!我专程过来找你,就是为了了解一下,你是否知道一切我们不了解的情况!以便早日找到凶手!” 第三百四十二章 缩小的范围 杨骁在郭俊说话的时候,始终都在观察他的微表情,见他似乎真的是因为赵兴昌的死悲痛欲绝,心已经凉了半截。 周正见郭俊一脸痛苦,率先问道:“老赵死了,大家心里都不舒服,但我们不是过来报丧的,而是希望通过你,能找到有关凶手的一些线索!我问你,最近这段时间,赵兴昌有没有跟什么人频繁接触,或者跟谁发生过矛盾?” 郭俊回忆了一下,重重摇头:“没有!最近一个多月,赵总的生活一直很清闲,每天除了打牌,就是跟朋友们在一起钓鱼、喝酒,精神状态始终都不错,没什么异样!昨天上午他还说,最近公司没业务,想带着我,陪他去外地自驾游呢!” 杨骁插嘴问道:“我听说赵兴昌的私生活比较混乱,其中有没有年龄比较小,正在上学或者刚步入社会的小太妹,手里比较缺钱的那种?” 郭俊摇了摇头:“没有!赵总的确有两个长期情妇,但一个是在市里开酒行的,收入不菲!还有一个离过婚,因为孩子病了,上个月去了南方,还没回来!至于其他的人,都是一些露水情缘,混夜场的女孩……” 杨骁敏锐的抓住了这个点:“近期赵兴昌有没有带什么女孩回过家?” “这个绝对不可能!赵总平时找姑娘,都是在外面开酒店的!他虽然好色,但是在私生活方面很注重隐私,她说那些小姐的社会圈子太乱了,不能让她们知道自己的住址,以免惹上麻烦!” 郭俊顿了一下:“而且他这个人有洁癖,除了那两个长期的情妇和我,几乎都不会请客人去家里!” 蒋青点了下头:“他说的是实话,老赵有什么事,都是去公司跟我们谈,就连我都没去过他家里几次!” 老贼听到这个回答,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大爷的,没有仇家,没有露富,性格还这么谨慎,难道真是随机发生的抢劫杀人?” 杨骁不甘心的追问道:“你再仔细想想,老赵平时有没有特殊爱好,比如赌博、吸毒什么的?” “赌博肯定有,但他都是跟亲近的朋友打麻将,吸毒绝对不可能!” 郭俊摇了摇头,忽然说道:“对了,赵总是个机车迷,他特别喜欢摩托车!而且隔三岔五的就去俱乐部跑赛道,这算是线索吗?” 蒋青皱起眉头,半信半疑的看着郭俊:“老赵玩摩托车?你扯淡呢?我都认识他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听说?” “是真的!赵总对摩托车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但是他嘱咐过我,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他说平时求他办事的人太多了,一旦让那些人知道他的喜好,那么这件事就变味了!” 郭俊信誓旦旦的说道:“赵总还说,他平时的压力太大了,只有骑着摩托车上赛道的那一刻起,他才能忘掉一切,只专注眼前的事物!他手里有好几辆摩托车,其中最喜欢的一辆,是KTM450EXC,世界十佳之一!他每天要说好几遍,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车是赵总托朋友从奥地利原装进口的,他说老婆可以不要,但这车比他的命都重要!” 杨骁点了点头:“继续讲!他这些车,平时都停在什么地方?” 郭俊回应道:“大部分都停在俱乐部,只有这一辆停在地下车库,他床头还放了一个小盒子,专门放这把钥匙!” 蒋青向周正投去了一道目光:“用不用跟王宇同通个电话,确认一下这个情况?” 杨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不必!警方应该没查到这个车库,因为王宇同给我的资料里面,没显示有这个东西!而且在现场照片中,也没有这样的一个盒子!” 郭俊解释道:“那个车库是租的!专门用来存放赵总的摩托车!他平时很少自己开车,所以买房子的时候,没买车库!” 杨骁果断说道:“回赵兴昌居住的小区,现在!” …… 众人见到郭俊之后,因为不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所以郭俊就找了个借口,把他也带回了市区,直奔赵兴昌小区的地下车库赶去。 这个小区的地下车库是封闭似的,除了开阔的停车场,周围还有一圈带着卷帘门的独立车库。 在郭俊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找到了赵兴昌租的那一个。 老贼见车库的卷帘门,只撂下了四分之三左右,掏出上膛的手枪,猛然掀开。 杨骁刚一靠近,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精味。 灯光亮起,车库内的两个铁架子已经倒了,地上还有不少摔碎的酒瓶子,看样子像是有人在货架上拿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碰倒的。 蒋青看着车库内的一片狼藉,也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走:“我去调车库的监控!” 老贼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蹲下来检查着地面:“这里的确有摩托车的痕迹,而且脚印很杂乱!应该跟杨骁的推断差不多,那些人发现了地下车库的钥匙,下来把存在这里的烟酒,还有摩托车都给骑跑了!” 周正将视线投向了杨骁:“通过这个线索,能找到人吗?” “这些人犯了这么大的案子,却连烟酒、鞋包这些东西都没放过,再结合他们的作案手法来看,不像是专业的江洋大盗,给我的感觉反而像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贼!” 杨骁看着地上几枚清晰的脚印,用手量了一下距离,皱眉道:“昨晚现场应该有两个人,脚印都不到二十五厘米,平均值只有二十厘米,从宽度来看像是男鞋,嫌疑人的年龄,应该只有十八岁左右!” 周正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几个小孩儿,能做这么大的案子?” “现在的小孩,一个个胆子都大着呢!你看看沈城混夜店的那些小摇子,一个个的才十多岁,连初中都没念完,都敢拿刀捅人了!” 老贼倒是并不怀疑杨骁的说法:“昨天赵兴昌本身就喝了酒,而且现场没检测出其他人的血迹,说明下刀的人,的确没有捅人的经验,否则也不会用钝器把人砸死!” 第三百四十三章 无头苍蝇 地下车库内,杨骁蹲在倒地的铁架子旁边,仔仔细细的看了半天,再度说道:“这些凶手的反侦察意识还是挺强的,办事的时候都戴了手套,查指纹是很难查到的!根据我的经验,这些青少年在犯罪之后,通常不会跑太远,有限的社会阅历和社会关系,也让他们难以做到亡命天涯! 他们既然拿了那么多烟酒和饰品,绝对会销赃,但大概率会跨区,甚至到隔壁的城市进行交易!郭俊,这个车库的存酒多吗?” “应该有十几箱!赵总喜欢喝酒,而且总说外面的假酒太多了,每次喝酒,都让我来车库取几瓶酒带上!” 郭俊顿了一下;“除此之外,车库里还有十几条烟,是我昨天上午买的,原本应该放在楼上的恒温柜里面,但我下午请了假,所以应该也被拿走了。” “动用关系,查一下烟酒店和车行吧!” 杨骁将视线投向了周正:“赵兴昌的那辆摩托车是纯进口的,全市都没有几辆,把车开走的人,不论是出售还是骑到街上去,都会引人注目,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时,蒋青的电话也打给了周正:“正哥,查到了,昨天凌晨两点半,有两个人骑着一辆整体红色,带有蓝色拉花的摩托车,在地下车库往返了好几趟,而且后座的人,始终背着一个旅行包,进去的时候,包裹是空的!这两个人都戴着头盔,而且在刻意的避开监控,拍到的画面很有限!” 周正看向了郭俊:“赵兴昌的摩托车是红色的,对吗?” 郭俊重重点头:“没错,上面有蓝色的火焰,是我跟赵总一起贴的!” “妈的!就是他们!” 周正见两边的线索对上了,向蒋青吩咐道:“之前王宇同不是说,现场查出了三个人的痕迹吗?你沿着摩托车驶离的方向,继续查监控,看看有没有人接应他们,开的是什么车,尽量以车找人!” …… 当晚,众人坐在悦夜坊的办公室里,将线索进行了汇总。 2006年,虽然监控设备已经发展得比较完善,但价格不菲,普及率并不是很高,而且赵兴昌所在小区的外面,就是一个很大的城中村,所以劫匪的监控画面,在离开地下车库之后就断了。 杨骁坐在沙发上,看着事发地的地图,用手指轻轻敲着茶几:“目前已经可以断定,警方那边的判断是正确的,犯罪团伙的成员,至少在三人以上!地下车库那两个人,在往外面倒腾东西的时候,肯定有人接应!” 老贼也跟着说道:“如果不是郭俊提供信息,让咱们知道他在地下车库还停了一辆摩托车,恐怕连这几个人的监控画面都看不见!他们能翻窗进入三楼,而且躲开了小区内的沿途监控,说明对那里的环境十分熟悉,看起来不像是临时起意,反倒像是踩点好久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正侧目看着杨骁:“赵兴昌居住的是高档小区,院里的有钱人不少,而且还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巡逻,如果不是对这里十分熟悉,或者经过提前侦查的人,是不可能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就是奔着那个账本来的,只是为了干扰警方的侦破,所以才弄了一个抢劫杀人的假象?万一真是这样,咱们通过车和东西找人,是绝对不可能起到效果的。” “我不认可这个说法。” 杨骁拿起烟盒,摇着头说道:“如果对方的人真要那东西,而且长期盯梢,为什么不趁着赵兴昌不在家的时候把事办了,而是要用这么糙的方式杀人灭口呢?何况他们想做假现场,只需要把楼上弄乱也就够了,何必跑到避不开监控的地下车库,去留下影像呢?” “杨骁说的没毛病!” 马金豪生怕账本会丢失,十分认可这个对自己有利的结果:“警方不是说了么,他们没有在现场打开保险柜,而是用绳子从窗子顺下去的!如果他们真是为了钱来的,那一个破账本完全没有什么价值,只要能通过销赃渠道,找到这几个人,账本就能找回来!”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一个青年推门进屋,语速很快的说道:“马秘书,集团的岳总来了,青哥正在楼下拖着,他让我尽快上楼,跟你通报一声!” “岳磊?他怎么到这来了?” 马金豪听闻我跟岳磊到场,顿时变了脸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周正说道:“我的身份,是董事长的秘书,不该出现在这个场合,所有我得回避,这边交给你应付!” “放心,走你的!” 周正点了下头,然后对杨骁和老贼说道:“岳磊是集团的总经理,过问赵兴昌的事情,乃是职责所在,如果他问起什么事情,不用瞒着他,但地下室的事,要绝口不提!” “……” 马金豪前脚刚被青年带走,蒋青便带着岳磊、褚刚、蒋大杉三人,走进了办公室当中:“周总,岳总到了!” “呦,岳总,你怎么还亲自来大连了!” 周正看见岳磊,快步迎上去伸出了手掌:“看来集团对赵兴昌这件事,可够重视的!” “那是自然,大连的市场这么大,集团眼馋这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老赵作为我们在这边的代理人,如今不明不白的没了,我必须得弄清楚情况!” 岳磊缓步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让你过来找凶手,是董事长亲自点的将,说说吧,有什么进展?” “这件事已经报案了,我们始终都在跟着警察的进度走。” 周正叹气道:“作案的凶手太狡猾了,他们一路避开监控,翻窗子进入了赵兴昌的家,将财物洗劫一空,又原路返回,连个监控画面都没留下!而警方又封锁了赵兴昌的家,让我们想查都无从查起!我在这边东奔西跑的忙了一天,结果坐下来一看,发现自己就是个无头苍蝇!” 第三百四十四章 提前布局 褚刚自从在安壤被岳磊带回沈城以后,始终就是待业的状态,对于周正心里始终带着一股气,此刻听到他的回答,当即便呛了一句:“什么叫做无头苍蝇?你们来处理这件事,可是董事长亲自委派的,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老贼见褚刚奔着岳磊使劲,不假思索的回应道:“赵兴昌的案子,警察一直在查,连执法机构都束手无策,你指望我们怎么找到凶手,靠算卦,还是跳大神?” “行了,别吵了!大家站在这里,是为了解决问题的,不是搞内讧的!你既然知道岳磊是董事长委派的,就少说废话!” 岳磊主动呵斥了褚刚一句,然后看向周正,罕见的没有表达出敌意:“这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靠华岳集团吃饭的!大连的业务受影响,对咱们所有人都不好,在这件事情上,团结很重要!” 周正没有反驳:“我认同!” “赵兴昌不是集团的核心成员,只是一个白手套而已,所以他的死无关紧要,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在于这件事究竟是个意外,还是真的跟徐盛荣那边有关系!倘若这件事出自这王八蛋的手笔,那么绝对不是结束,而仅仅是个开始!” 岳磊坐在沙发上,向蒋青问道:“老赵死了之后,这边的业务没受到什么影响吧?” 蒋青很快做出了回应:“没有!悦夜坊的业务是分开的,老赵负责主外,我负责主内,厂子里的业务,他基本上不怎么插手!” “那还好!大连这个办事处的运转,主要的资金来源,就是悦夜坊的收入,一定不能出现问题!你现在忙着配合周正抓凶手,恐怕场子里的事情,也忙不过来,我给你配个搭档。” 岳磊翘着二郎腿,十分自然的说道:“褚刚,最近几天,你就留在悦夜坊,帮蒋青进行管理。” 褚刚顺势点头:“好嘞!” 周正听到岳磊的命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瞬间意识到了岳磊的想法。 一直以来,大连这边的业务,都是马金豪负责的,但如今站队马金豪的赵兴昌已经死了,岳磊明显是动了抢地盘的心思。 作为与沈城旗鼓相当的城市,大连的潜力毋庸置疑,一旦将来打开市场,这里带来的利益,绝对不是矿区和运输公司所能比拟的。 再说的直白一些,谁能占据大连,将来就可以成为华岳集团的封疆大吏,拥有无限潜力,所以这个地方,是关于命运的提前布局。 如果岳磊现在安排褚刚接替赵兴昌的位置,只要拿到足够打击马金豪的东西,就可以迫使对方做出让步,将这一块的市场让出来。 这可不是此消彼长那么简单,而是在动马金豪的基本盘。 一念至此,众人心中想法各异,也都清晰的意识到,能有资格争储君之位的人,谁的脑子都不空,每走一步,都是奔着将军去的杀招。 岳磊风轻云淡的做出部署,继续向周正问道:“老赵的事情,虽然还没查到线索,但我相信你心中已经有规划了吧?” “规划谈不上,只是有一个简单的想法。” 周正递过去了一支烟:“悦夜坊经营多年,在当地还是有一些政商与社会关系的,侦办此案的一名刑警,跟蒋青是朋友,我们双方始终在共享情报!我初步的打算,就是等警方那边有线索以后,抢先一步抓到嫌疑人,私下里进行审问!你也清楚,很多事情是警察审不出来的。” “缺人、缺钱,可以跟我打招呼,我尽量给你提供帮助!” 岳磊在这件事情上,跟周正没有利益冲突,也希望对方可以取得进展:“在这边行动,要谨慎一些!徐盛荣跟本地的一把大哥柴华南关系匪浅,这里又是老柴的家门口,倘若赵兴昌的死,真是徐盛荣做的,你们去查这件事,也会有风险!” 周正微微点头:“岳总的提醒,我记住了!” “那就先这样,我不打扰你们了。” 岳磊跟周正简单聊了几句,对蒋青问道:“你们这里既然是集团的办事处,想必会有一些比较私密的休息场所吧?” “星海广场那边有一家酒店,也是咱们的产业,顶层不对外开放,是专门用来招待的。” 蒋青拿起了手机:“我这就安排司机,送您去酒店休息!” 岳磊摆摆手,起身向门外走去:“不用,把地址发给我,我有司机,你们事情太多,就别为我分神了!” “岳总,我送你!” 周正见状,也带着老贼、杨骁等人,陪同岳磊一起向外面走去。 悦夜坊后门,老贼看着岳磊的车队远去,眯起眼睛说道:“岳磊的嗅觉够敏锐的,赵兴昌尸骨未寒,他已经做好抢地盘的准备了!” “你要清楚,集团内有能力接老岳位置的人,最开始可不是现在的这三股势力!但凡手段不够,脑力也跟不上的人,早都被淘汰了!” 周正对此倒是看得很开:“马金豪能在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找到我来护盘,说明他心里也清楚悦夜坊的重要性!赵兴昌的位置,不是岳磊想拿,就可以拿走的,只是他现在生出了这个念头,双方刀枪相向,似乎是早晚的事。” 老贼撇嘴道:“真走到那一步,马金豪这个文弱书生,能挡得住岳磊吗?” 周正莞尔一笑,看向了身边的杨骁:“你觉得呢?” 杨骁思考了一下,耸肩:“这几个人脸上的面具太厚,我看不透!” …… 驶向星海广场的奥迪A8车内。 岳磊靠在座椅上,对副驾驶的褚刚说道:“明天开始,你就正式去悦夜坊上任,办事的时候机灵点,出了矿区那一档子事,你的机会已经不多了,这次如果不能在大连扎根,再想翻身就难了!” “磊哥,你给我机会,我肯定珍惜!这次绝对不会给你掉链子!” 褚刚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随后又有些担忧的问道:“只是悦夜坊这边的业务,始终都是马金豪在把持着,如今我单枪匹马的扎进去,恐怕难以服众,下面的人,也不会配合我的工作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针尖对麦芒 前往酒店的路上,负责给岳磊开车的蒋大杉,在听见褚刚的问题之后,没等岳磊答话,便皱着眉头说道:“饭都端到桌上了,你还不满足?怎么着,非得让小磊亲自喂到你嘴里吗?” 褚刚被呛了一个大红脸,硬着头皮回道:“杉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在本地一点势力都没有,既然磊哥把事情交给我,我也想做得尽善尽美!可光有决心,总是不够的,我不怕丢脸,但我真怕耽误磊哥的正事!” “这件事,你无需太过担心!我安排你去悦夜坊,本就没指望你能在短期内掌控大连的业务!这块蛋糕能不能吃得下,主要在于上层的博弈!” 岳磊语气平淡的说道:“你不是为了全面接盘,而是为了接盘做准备!最近这段时间,你要盯紧内部的动向,如果我这边成了,必须得提防马金豪过河拆桥,撤走这边的一切关系,至于人员方面,真等需要你上任的时候,自然会从上而下的全面洗牌,让你掌控实际的控制权。” 褚刚听见这个回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磊哥,你如果这么说,那我就悟了!” 蒋大杉听完两人的对话,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赵兴昌刚死,马金豪就急匆匆的安排周正过来灭火,绝对是心虚了,我觉得周正并不值得相信!这事咱们还是得靠自己!” “那是肯定的!出发前,我也找体制内的朋友了解过,据说赵兴昌出事的案发现场,丢失了一个保险箱,马金豪能这么着急,绝对是因为赵兴昌手里掌握着重要的东西,八成都是账本和一些暗中交易的黑材料。” 岳磊身体后仰,慵懒的说道:“赵兴昌这几年在大连,没少给集团干脏活,如果咱们能尽快抓到凶手,把东西拿到手,别管怎么用,都能让马金豪足够恶心!” 褚刚闻言,毫不犹豫的说道:“下面的兄弟时刻准备着,这次绝对不会让马金豪抢先!” “话先不要说得太满,这边本就是马金豪的势力范围,在大连跟他掰手腕,咱们还是处于劣势的。” 岳磊顿了一下:“我之所以来大连,是因为我清楚,这边出了问题,他绝对会无时无刻的监视我!与其如此,我还不如主动过来,搞一个灯下黑!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不方便主动露面,你跟大衫辛苦一些,跟悦夜坊的人接触一下,只要内部有人愿意合作,事情就好办多了。” 褚刚试探着说道:“我看那个蒋青,对你挺客气的,要么……” “这个人不行!他能给赵兴昌做副手,必然经过马金豪的首肯,这样的人即便有心站在我这边,用起来也不放心!” 岳磊轻轻摇头:“虽然我跟马金豪之间的竞争关系人尽皆知,但除去胜负欲和个人利益,我们都希望集团能够拓展大连的业务,这种时候还是要谨慎一些,如果闹得太凶,恐怕董事长也会不开心!” …… 眨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期间,杨骁和魏泽虎等人,几乎每天都开着车,游走于市内的各大摩托车交易市场,寻找着赵兴昌那辆丢失的KTM摩托车,但这辆车就如同泥牛入海,始终没有消息,蒋青那边虽然也在不断发力,可同样没能查找到其他赃物的下落。 这两天的时间里,马金豪始终住在一户不起眼的民宅中,密切关注着事情的走向。 这天晚上,又在一天的搜寻无果后,周正带着老贼和杨骁,赶到马金豪的住处跟他见了面。 客厅内,马金豪将新闻联播静音,皱眉问道:“还是没消息?” “没有!” 周正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说道:“大连不比沈城,我在这里能用的关系和渠道太少了,虽然通过沈城的朋友,帮忙联络了一些本地的江湖人士,但很难下沉到最底层,何况销赃这种事,本就不好查。” “是啊,蒋青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连他都束手无策,逼着你们出结果,也确实强人所难了。” 马金豪愁容满面地拿起了烟盒:“我本以为,自己在沈城等消息,会忧心如焚,结果来到这边,同样备受煎熬!” 周正理解地点了点头:“你是担心那几个凶手始终没动静,不像是寻常的作案手法,怕此事与徐盛荣有关?” “不仅如此!” 马金豪深吸了一口烟:“我家父子两代人为华岳集团呕心沥血,怎么可能对集团一点感情都没有呢?华岳想要向前一步走,成为可以横跨多省,辐射全国的大企业,必须拿下大连市场!在这件事情上,我有私心,想要去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更有期许,希望能为集团的发展,做出里程碑式的贡献! 如今的局势,你们也都看见了,内忧外患缠身,逼得我喘不过气来啊!仅是今天一天的时间,我就接到了三通电话,全都是悦夜坊的人,向我汇报岳磊那边收买他们的事情!这还只是告诉我的,谁知道私下达成协议的有多少?” 周正安慰道:“岳磊想要拉拢下面的人,给出的价码肯定要比他们在你这里得到的多!这些人愿意把电话打给你,说明你在他们心中的比重还是很大的!” “话虽如此,但谁知道他们打这个电话过来,是真心还是假意?” 马金豪冷笑道:“赵兴昌前脚刚死,他后脚就利用总经理的职权,将褚刚塞进了悦夜坊,嘴上说着是为了一致对外,但具体要干什么,我不信你们看不出来!” 周正沉默不语,并未在这种跟自身利益无关的事情上,去发表意见。 马金豪是个聪明人,当然也清楚,周正即便要站队,也不可能在这种局势不明朗的情况下做出选择,语气平淡的说道:“当初我将赵兴昌和蒋青安排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利用悦夜坊的收入,去供赵兴昌跑关系,交朋友,如今老赵没了,他的位置也空缺了出来,叫你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聊聊这件事。” 第三百四十六章 至关重要的位置 周正见马金豪对自己提起了悦夜坊的事情,提前打了个预防针:“马秘书,我为了回到运发公司,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不是不清楚,如今我那边都尚未站稳脚跟,能帮你的忙恐怕不多!”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虽然悦夜坊的负责人,跟你这个子公司的经理是平级,但它毕竟不是归属于华岳集团的业务,不可能把你调动过来。” 马金豪莞尔一笑,看向了周正身边的老贼:“我想让志哥来这边,接替老赵的位置,负责悦夜坊。” “我?” 老贼听见这话,略显意外的说道:“悦夜坊可是华岳集团放在大连的前哨站,让我出面负责,这恐怕不合适吧?” “我倒是觉得,这样正合适!以你的身份,想在集团内谋一份稳定的职业,是很困难的,毕竟你背着太多的故事,岳磊之流想把你拉下马,要比对付杨骁容易得多!但大连这边的水很深,而且局势波诡云谲,偏偏需要你这样有着丰富经验的老江湖,才能够应对! 如今华岳集团的发展,已经陷入了一个瓶颈期,想要继续往前走,必须吃掉大连的市场,然后积蓄力量,等待一飞冲天!所以悦夜坊大掌柜这个位置,看似平平常常,可一旦集团把业务扩张过来,绝对是个举足轻重的地位。” 马金豪按熄烟头,笑着说道:“周正能走到今天,你们都没少帮忙,作为朋友,我必须得帮他处理一些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就比如安壤那边甘楚东的后续安排,以及你的安置工作!如果你能坐稳这个位置,跟周正互成犄角之势,在两地彼此守望,我们的关系也能捆绑得更为紧密!” 杨骁听到马金豪这么说,轻轻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说法是很认同的。 自打加入周正团队,老贼对他始终不错,但他作为后辈,却坐在了副总的位置上,始终觉得对老贼有亏欠。 马金豪今天愿意把这个位置吐出来,说白了也是在经过几天的等待之后,心中有些沉不住气了,想要通过割肉的方式,与周正的关系更进一步,借此来护住自己的基本盘。 按照这个思路去分析,老贼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绝对算是捡漏了。 悦夜坊这种背靠大集团,而且拥有高度自主权的场子,对于老贼这种有一定社会地位,而且性格散漫的老炮,是相当具有吸引力的,他听完马金豪的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马秘书,如果……” “这个差事,老贼接不了。” 周正没等老贼把话说出口,便在一旁做出了决定:“如今运发公司那边,也在高速发展的阶段,我身边用人的地方太多了,老贼跟我搭档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有他陪在身边,你还是另选他人吧!” 老贼听到这个回答,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显得有些尴尬。 “周总,你这是担心我要抢你的人?” 马金豪莞尔一笑:“你放心,悦夜坊是完全独立运行的机构,老贼即便过来接盘,也是自由身,并不会妨碍你们的关系!而且你想要在集团内部一帆风顺的发展下去,必须得有自己的朋友! 如今赵兴昌已经死了,通过这件事,董事长也会感知到这边的局势有多么混乱,而这边的业务,本就是我负责的,如果由我出面推荐老贼,这件事不会有太大波澜!你该清楚,这种机会是很难得的!” “我不让老贼接管悦夜坊,没有太多的想法,而是因为我真的离不开他!” 周正打断马金豪,再度委婉拒绝:“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回报我这次帮你的忙,但你放心,即便没有这种安排,我既然来了,也会负责到底!” 马金豪似乎没料到周正会是这个态度,听完他的回答,刚准备继续说话,手机却忽然响起了铃声,而他接通电话聊了两句之后,霎时间精神一震,对周正说道:“蒋青来电话,说查到线索了!” “哦?电话给我!” 周正接过马金豪的电话,语速很快的说道:“我是周正,那边情况怎么样……嗯,没错……可以确定吗……好,你让人把那边盯紧,我们马上就去……先不要打草惊蛇,一切以稳定为主……如果真是那样,只能强行动手,可以伤人,但千万别出事,必须留活口!” 杨骁见周正面色严肃的挂断电话,开口问道:“凶手有线索了?” “没错!” 周正重重点头:“蒋青的一名手下,说他在旅顺口那边,看见了有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跟咱们要找的那辆车高度符合,已经把人盯住了,是一个十几岁的小青年,不过他身边还有五六个朋友,盯梢的人没敢强行抓人!” 老贼起身问道:“在什么地方?” 周正回应道:“那小子在一家黑网吧上网呢!” 杨骁面色一喜:“赵兴昌那辆车,是整车进口的,全国都没有几辆,能玩得起这种车的人,身份都比较显赫!不可能往黑网吧里面钻,大概率就是咱们要找的人!车既然没被处理掉,说明其他东西也可能在他们手里!” 周正连连摆手:“叫所有人集合,立刻出发去旅顺口,速度快!” 马金豪也跟着起身:“等等,我也跟你们一起!”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回答,转头看向了他:“抓人这种事,你跟着去没用!” “别误会,不是为了盯着你们,更不是信不过你,而是这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必须亲自到场,我才能放心!” 马金豪不由分说地摆了摆手:“这事听我的,你们下楼等我,我换个衣服,马上就下去!” …… 与此同时,褚刚在接到一通电话后,也急匆匆地敲响了岳磊的房门,等蒋大杉开门后,快步走进了房间:“磊哥,悦夜坊那边的一个内线给我打电话,蒋青集结了一批场子里的内保,正在向旅顺口方向集结,据说是杀害赵兴昌的凶手,有可能出现在了那边,你看咱们要不要应对?” 岳磊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决定:“这还用问吗?大衫,让文博、文远带队过去,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做一个旁观者!” 第三百四十七章 鹬蚌相争 之前褚刚在安壤的时候,手下的王国武、吴东洋等人,都在于周正的冲突中出现了损伤,并且结下了仇。 这次来到大连,岳磊为了防止局势冲突升级,并没有动用褚刚的人,带来的都是蒋大杉身边的兄弟,主要负责带队的,就是祝文博、祝文远这对相差了三岁的亲兄弟。 两人在接到蒋大杉的电话之后,很快便带着一车兄弟,向旅顺口方向疾驰而去。 商务车内,祝文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向祝文博问道:“哥,咱们到了旅顺口,往什么地方走?” “不清楚!给杉哥递消息的人,只是蒋青下面的马仔,能获取的消息很有限!不过蒋青跟周正的人不是同时出发的,他们约在了长岭子火车站集合,咱们只要先一步赶到见面的位置,就可以盯住他们!” 祝文博说话间,对司机吩咐道:“找个位置停车,把车牌子挡住,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司机听到祝文博的话,忍不住插嘴道:“博哥,咱们大家都是华岳的人,就这么公然去对方手里抢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华岳的人?你小子倒是真会给自己定位!整个集团里面,除了车里的这几个人,谁认识你是谁啊?如果没有杉哥罩着,你去华岳看大门,能不能排上号还是两说呢!” 祝文博损了青年一句,朗声道:“脑子里都他妈别瞎想,到地方只管干活,如果真出了问题,过后咬死自己什么都不清楚!只要不承认抢人,他们不敢跟磊哥对着干!” …… 另外一边,马金豪在下楼之后,也坐在周正的车里,拨通了蒋青的电话号码:“你那边怎么样,出发了吗?” 蒋青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已经上路了!这几天下面的兄弟们全都在悦夜坊驻守,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我们就出发了!” “好!” 马金豪点了点头:“他们的通讯工具,收上来了吗?” “没有!” 蒋青并未受到过岳磊那边的拉拢,大致猜到他的用意,开口解释道:“这批人,都是跟在我身边多年的老兄弟了,是值得信赖的,不会出问题!” 马金豪听见这个回应,眉宇间闪过了一丝不满,但是在事情已经发生的情况下,什么都没有说:“见面聊吧,你们先不要妄动,一定要等我到了再做下一步的动作!” “明白!” “……” 两人结束通话后,马金豪对周正说道:“双方约定见面的地点是火车站,蒋青对这些人很信任,但岳磊那边一直在试图向这边砸钉子,我信不过他们的人!到地方以后,你把他们的通讯工具收走!”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话,微微点了点头,但还是提醒道:“之前赵兴昌负责悦夜坊的时候,外面的人想要渗透进来,可能不太容易!但岳磊可是集团的总经理,顶着这个名头,想攀高枝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这种事想瞒是瞒不住的!咱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掌握了一手的信息渠道,哪怕消息泄露,只要动作够快,也能把事办妥!” 马金豪没有犟嘴,而是忧心忡忡地点头:“这方面你是专业的,由你拿主意!” 在司机的一路疾驰之下,众人很快赶到了长岭子火车站,在国道旁跟蒋青见到了面。 蒋青见马金豪的车到了,快步走过去,对他解释道:“咱们要找的黑网吧,距离这边还有几公里的距离,我们的人一直在盯着,目标没动……” “先上车,边走边聊!” 周正打断蒋青,继续说道:“另外得把下面所有人的手机都收上来!警察也在盯着这起案子,如果发生冲突,有人遗落私人物品,会很麻烦!这事一视同仁,我们也不带东西!” “好!” 蒋青听见这个回答,也没有多想,等张彪下去收完众人的电话后,三辆车很快便向着发现摩托车的黑网吧赶去。 车上,周正向蒋青问道:“你之前在电话里说,骑那辆摩托车的人年纪不大,是吗?” “没错!盯梢的人跟了他们一路,发现是一群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一共有六个人,骑了两辆摩托车!” 蒋青给几人发着烟,继续说道:“他们去的网吧,位于一个居民区里面,是民宅改的,一块钱一个小时,最低消费五毛钱!总共有十多台机器,但只有三台有网,主要的客户群体,就是附近的中小学生!” “根据郭俊的说法,赵兴昌那辆摩托车,进口到国内花费了二十多万,再加上改装什么的,又填进去了十几万!一个有能力骑这种摩托车的人,怎么可能跑到五毛钱的黑网吧去上网呢?” 周正听完蒋青的解释,眼神明亮的说道:“这孙子绝对是咱们要找的人!他长什么样子?” 蒋青直截了当的说道:“染了个黄毛,其余人都是黑头发,很好辨认!” “一群十几岁,心智不成熟的小崽子,跟杨骁的推断刚好吻合,老赵搞不好还真就是他们弄死的!” 周正沉声道:“到地方以后,直接冲进去抓人,绝对不能让这个小崽子跑掉!” “我认为情况有些反常。” 杨骁在一边说道:“如果事情真是他们做的,这些小流氓在赵兴昌家里洗劫走的财物应该不少,但事情才过去三天,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把钱挥霍干净,正应该到处潇洒才对!” “话也不能这么说,每个年龄段都有不同的追求!如果我现在发财了,肯定每天到处泡妞,夜夜笙歌!但放在十年前,能每天扎在游戏厅,中午吃上一个卷饼,再来一瓶汽水,我就觉得那是神仙生活了!” 开车的魏泽虎插了一句嘴:“或许没干这个活之前,这些小兔崽子,连去网吧的钱都没有呢!” 马金豪急切的做出了决定:“先去确认一下那辆摩托车是不是老赵的,如果没问题,把人扣住挨个审,肯定能得到想要的情报!” 在三辆车行进的同时,祝文博等人的车辆,也跟在了后面。 祝文远坐在车里,嘬着牙花子说道:“他们来了这么多人,真要起了冲突,咱们是不是容易吃亏啊?” 祝微博把心一横,目露凶光的说道:“现调人肯定来不及,这事只能硬干!都做好准备,随机应变吧!” 第三百四十八章 血洗黑网吧 几公里的路程转瞬即过,杨骁一行风驰电掣,很快便抵达了黑网吧所在区域。 那是一片坐落于堤坝附近的棚户区,隐匿在县道旁的洼地里,狭窄的小巷根本无法通车,十几人下车后,只能步行进去。 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紧紧地拥挤在一起,数日前的一场大雨,让建筑间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鞋子便会陷入软烂的泥沼之中。 负责盯梢的青年见蒋青到来,一路小跑赶到他的面前,指着身后的巷子说道:“青哥,人就在第二排巷子的黑网吧里面,一直没出来,我的朋友在盯着呢!” “带我过去!” 蒋青一边往前走,一边向青年问道:“里面有多少人,什么地形,都弄清楚了吗?” “没有!” 青年摇着头解释道:“那个网吧的情况,是我拦住一个过路的小孩打听的,他说那个网吧的老板是一对老夫妻,平时特别谨慎,一旦有孩子的家长过来找,就让那群孩子往外跑,我怕把人惊了,没敢进去!” 周正听到青年的回答,对蒋青说道:“抓人的事情我们负责,你带着手下守在院子外面,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消息绝对不能外泄,这伙人一个不许放走!今天场合特殊,而且还是在居民区抓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蒋青果断点头:“放心,如果连这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都拦不住,我这辈子就白活了!” 在盯梢青年的带领下,一群人很快便赶到了黑网吧所在的院子。 这个院子十分破旧,就连院门都是木头的,通过缝隙望去,进门首先是一个小门廊,左手边是一间厢房,里面隐约还能传出带有各种生殖器的稚嫩叫骂。 周正对蒋青摆了摆手,等他的人散开后,踩着窗台凸起的地方,轻松爬上了房顶。 杨骁跟在周正身后,站在厢房的屋顶向院子里看了一眼,很快便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现了两辆摩托车,率先跳了进去。 周正紧跟着跳下去,见杨骁蹲在车边检查,开口问道:“怎么样,是这辆吗?” “绝对是!” 杨骁用手敲了敲摩托车的护板:“碳纤维材料,这东西很少见,而且造价昂贵,寻常人可玩不起!” “总算有眉目了,抓人!” 周正听到这个回答,快步走到厢房门口,听到里面噼里啪啦敲键盘,以及骂人的声音,一脚踹向了房门。 “咣!” 残破的木门被一脚踹开,房门撞在墙上,传出了一声巨响,一股与臭脚丫子、汗酸味混合的浓烟,顺着房门滚滚而出。 杨骁等周正把门踹开后,原本是准备冲进去的,可是看见里面的景象后,顿时有些懵逼。 这个只有十几平方米的屋子里,贴墙摆着一圈大头显示器的电脑,以及两张破烂的单人床,除了坐着玩游戏的人之外,竟然密密麻麻的挤着能有二十多个孩子,密度就像向日葵上的瓜子一样,挤得满满登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而且大部分都是未成年的少年。 周正踹门的声响,吸引了屋内不少人的注意力,但那些坐在电脑前面的小青年,则依旧在大呼小叫着。 见屋里的人齐刷刷地看向自己,杨骁很快做出了反应,顺着人群缝隙看见里面一个染着黄毛的身影,率先挤了进去:“人在里面,抓他!” “呼啦啦!” 杨骁话音落,魏泽虎、张栓扣等人,纷纷挤进房间,向着前方扑了过去。 就在这时,黄毛隔壁的电脑旁边,一个正在打CS的青年,感受到身后的骚动,扭头看见冲上来的人群,猛地推了一把黄毛:“小片,你看后面!” “咋的了?” 黄毛沉浸在游戏当中,听到同伴的话,叼着烟转过了头,但是还没等看清楚情况,一只硕大的拳头便占据了他的视线。 “嘭!” 冲上前去的杨骁,一拳闷在黄毛的眼眶上,单手按着他的后脖颈,粗暴地将其按在了桌上:“兔崽子,别动!” “襙你妈!你敢打我!” 黄毛挨了杨骁一拳,伸手就奔着衣兜摸了过去:“大强,给我干他们!” “你妈了个B的!” 隔了一个座位的非主流青年,在听到黄毛的喊声之后,抄起身下的椅子,奔着杨骁就抡了上去。 狭窄的空间内,杨骁面对大强砸过来的椅子,只能侧身闪躲。 他这么一退,挨了一拳的黄毛猛然暴起,手里的卡簧刀直奔杨骁的胸口攮了上去:“我他妈捅死你这个血彪!” “涛哥,小心!” 大盆看见黄毛的动作,冲上去一脚将黄毛踹到了墙角。 “妈的!他们敢打片哥!” “干他们!” “喃妈了个B!” “……” 屋里的这一群半大小子,眼见杨骁跟黄毛起了冲突,顿时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景象,胆子小的纷纷后退,而那些小生荒子,则一个个全都在兜里掏出卡簧刀和甩棍,集体扑了上去。 没等杨骁动手,一把钢刀忽然在他身后出现,落在了前方的人群当中。 “噗嗤!” 刀锋掠过,一个小青年的脸上,直接被划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噗嗤!” “噗嗤!” 老贼持刀冲进人群,见人就砍,面目狰狞的吼道:“襙你们妈的!一个个手里拿着刀,知道往哪捅吗?都他妈给我跪下!” “兔崽子,真是给你们脸了!” 魏泽虎紧随其后的扑了上去:“给我往死里打!” 原本一群精力旺盛的小青年,面对这些职业老炮,很快被打得鬼哭狼嚎,连一个回合都没挺住就被打散了,而狭窄的房间又让他们无处可逃,被冲进来的人按在墙角,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胖揍。 老贼对着人群踹了两脚,随后将视线投向了刚刚袭击杨骁的大强:“兔崽子,有你一个,是吧?” 大强亲眼看见老贼用刀往人脸上剁,指着他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别乱来,我表哥是……” “啪!” 老贼一把握住大强的手腕,将其按在木头的电脑桌上,手腕猛然下落。 “噗嗤!” 钢刀穿透大强的手掌,刀尖直接扎在了桌子上。 “啊!!” 大强挨了这一下,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裤裆当场就湿了。 “我去你妈的!” 黄毛一看老贼的举动,吓得腿肚子转筋,爬起来就要往外跑,结果刚做出起跑的动作,就被老贼两刀干翻在了地上。 …… 院外。 祝家兄弟带人跟到附近后,祝文远看着守在院外的人,顿时皱眉:“他们的人太多了,咱们想抢人,有点难啊!” 祝文博思考了一下,很快做出了决定:“冲进去,要求跟他们一起办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这伙人单飞!” 第三百四十九章 团战搅屎棍 黑网吧屋内,随着一场混战展开,屋内的许多少年,已经忍不住开始大口呕吐,也不知道是被血腥味熏的,还是单纯被吓的。 “嘭!” “嘭!” 老贼将黄毛放倒后,用手扶着旁边电脑的显示器,两脚踹断了他的鼻梁,胸口起伏的问道:“跑啊,还跑吗?” “服了!真服了……” 黄毛躺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口鼻窜血的回应道:“大哥,我做错什么了?” 老贼又是一脚:“别跟我废话,看清楚,这屋里都谁跟你是一伙的!” 黄毛听见这个问题,一脸懵逼的问道:“我没同伙……我干什么了?” 周正站在门口,看着屋里乱糟糟的场面,摆了摆手:“把人拎到院子里去!今天都谁是跟他一起来的,给我出动站出来,等我找到你们,可就不仅仅是谈话了!” 老贼环视一周,再度走向了捂着手掌的大强,攥住他的头发,猛地向桌子上撞了一下:“都有谁是跟你一起来的,给我指出来,快点!” 杨骁见耀东等人也冲进了房间,指着黄毛对张彪摆了摆手:“先把他带出去,我有话问他!” “好嘞!” 张彪对大盆点了下头,随后两人便一起拖着黄毛向门外走去。 众人刚一出门,便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道吼声:“你们是干什么的?快过来,有人闹事!” “咣!咣!” 伴随着喊话声传出,门外顿时传来了身体撞在木门上的声音。 紧接着,祝文博带着三个青年,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直奔黄毛扑了过去,祝文远则对着身边的另外一个青年摆了摆手:“别愣着,去开院门!” 杨骁看见冲向自己的三个陌生人,在不清楚对方用意的情况下,一把将黄毛推回了房间:“把他盯紧了!” 祝文博听到杨骁的喊话,抻开手里的甩棍,对着他当头砸下:“你给我跪下!” “跪你大爷!” 杨骁侧身躲开祝文博的袭击,一记肘击将其放倒,顺势将后面的人给踹了出去。 魏泽虎看着外面忽然到来的一群人,也拎着刀窜了出去:“保护骁哥!” “咣当!” 与此同时,院子的大门也被祝文远打开,祝文博看见外面有人冲进来,指着厢房喊道:“冲进去,把那个黄毛抢出来!” “嘭!” 杨骁没等祝文博把话喊完,一脚踹在他的头上,当场就把人给放翻了。 剩下的一个青年,看见杨骁的举动,攥着刀就要往前冲:“我他妈弄死你!” “砰!” 没等杨骁做出反制,一声枪响忽然在他身后传出,那个青年腿上中了一枪,狼狈地栽倒在了地上。 老贼一枪将那个青年放倒,手里的枪直接指向了祝文远等人:“襙你妈!我看谁敢动!” 祝文远也没料到对方敢在居民区开枪,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一脸懵逼的愣在了原地。 “别动!” “把刀扔了!” “……!” 魏泽虎见老贼镇住场面,很快带人冲上去按住了祝文远等人。 周正看见老贼在这里亮家伙,沉声骂道:“你疯了,这里是能开枪的地方吗?” “这些人来路不明,不开枪,咱们就更白玩了!” 老贼回了一句话,冲上去对着祝文远就是一脚:“他妈的!徐盛荣手下,就养了你们这么一群篮子?” “等等!” 祝文博虽然知道周正等人的身份,但是听到老贼这么说,还是装傻般的大声喊道:“你们不是徐盛荣的人?” 周正皱眉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祝文博开口问道:“我们是华岳集团的人,岳磊手下的!你们是哪一路?” “我是运发的周正!” 周正听见祝文博的回应,微微挪动脚步,将一直等在门外的马金豪挡住,不悦的说道:“你们既然是岳磊的人,来这边抓人,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 祝文博咬着牙犟嘴道:“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自己人啊!我刚查到这伙人的消息,就摸过来了!看见你们抓人,以为是徐盛荣抢先了!这才冒险动了手!” “操!” 周正无语的骂了一句,随后对杨骁说道:“给岳磊打电话,确认身份后,放他们走!” “我不能走!” 祝文博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道:“大家都是奔着这伙人来的,既然遇见了,那就一起办吧,否则我跟岳总没办法交代!” 周正听到祝文博这么说,也不好反驳,只能摆手催促道:“抓紧审,按住有用的人就撤了!” 话音落,耀东将黄毛拖出门外,指着院里的摩托车喝问道:“看清楚,这辆车是你骑来的吗?” 黄毛一脸委屈的回应道:“是我骑来的,但车不是我的,是高鹏飞的!” 杨骁队伍里喊道:“谁是高鹏飞?带出来!” 黄毛的另一个同伴被张栓扣按住,面色惶恐的说道:“大哥,高鹏飞跑了!” “啪!” 张彪伸手就是一个嘴巴子:“兔崽子,这屋里就一个门,你们是他妈壁虎啊?你告诉我怎么跑?” “屋里那张单人床下面有个狗洞,能钻到隔壁废弃的院子里,顺着小门去后巷!那个洞是老板特意刨出来的,就怕有孩子的家长来找,或者警察过来检查!” 青年带着哭腔说道:“刚在你们在外面打架的时候,高鹏飞趁乱钻到床底下去了!我也想跟着跑来的,但是被抓出来了!” 周正瞥了一眼祝家兄弟,微微握拳:“蒋青!后面抓到人没有?” “没有!这些人过来闹事,咱们的人都聚过来了!” 蒋青指着祝文博把话说完,烦躁地跺了下脚,率先跑向门外:“都别愣着,跟我去追!” 这时,周正也继续向黄毛问道:“这车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我其实跟高鹏飞不熟,只知道他爸在外地打工,他妈跟人跑了,他就自己住在农村老家,也不上学了!这小子平时有小偷小摸的习惯,有钱了就来这个网吧玩,总想让我罩着他!但我一直挺烦他,也不怎么搭理他!” 黄毛忍着剧痛回应道:“昨天他忽然跟我说,他爸在外地回来了,买了新摩托车,还给他带了好多烟和酒什么的,说我要是愿意认他当弟弟,他就给我拿烟抽!我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在吹牛逼,因为我就没见过那个当爹的,给儿子买烟买酒……” 耀东瞪起了眼睛:“说重点!” 黄毛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说道:“我虽然不信,但还是跟他回了趟家,发现他家里真有很多烟酒,还有一辆摩托车!我看这摩托车挺好,就给骑出来了,还拿了几瓶酒,卖到了烟酒店!大哥,这些东西都是高鹏飞主动给我的,我真没欺负他……” 第三百五十章 难以启齿的苦衷 黑网吧院内,杨骁听见黄毛的回答,沉声问道:“高鹏飞家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他今年多大了?” 黄毛茫然地摇了摇头:“他应该还没成年,我跟他不熟,对他真没什么了解!平时都是他缠着我,但我估计他也就是十六七岁,或许比这还小!” 魏泽虎跟着问道:“给他打电话,能不能把人叫回来?” 另一人撇着嘴说道:“哥,我们连上网吧的钱都凑不出来,哪有电话啊!” 杨骁见面前的几个人一问三不知,已经失去了交谈的兴趣,将视线投向了周正:“先去高鹏飞的住处看看吧!既然那里是藏脏的地方,希望要找的东西还在!” 周正环视一周,指着黄毛等人摆了摆手:“带上他们,撤!” 话音落,众人很快集合,一同向着院子外面走去,祝文博见状,也跟了上去:“正哥,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一件事来的,我们也跟着帮帮忙呗!” 周正没好气的回道:“随意!” 杨骁压低声音,对魏泽虎说道:“你叫着张彪他们几个,坐我的车,抢在老贼之前把车坐满!” 魏泽虎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暗中对张彪等人招了下手。 三分钟后,众人走出巷子,魏泽虎便带人坐进了周正跟杨骁所在的车内,而蒋青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也折返了回来,老贼见杨骁的车坐满了,便押着黄毛等人,跟马金豪坐在了另外一辆车内。 杨骁等前车启动后,握着方向盘跟了上去,在车里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直白的说道:“正哥,有件事我想跟你聊聊。” “嗯。” 周正隔着车窗看了一眼祝文博等人的车辆,心不在焉的说道:“想聊什么?担心在高鹏飞的住处,找不到那个保险柜?” “不,跟这件事没关系,我只是觉得老贼有些反常。” 杨骁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描述得不够准确,纠正道:“也不是反常,就是情绪不太对!咱们刚刚抓的人,就是一群毛头小子,但他下手未免太重了一些,而且还在那种场合开了枪……” “我看出来了。” 周正收回视线,微微点头:“他是在通过这件事,发泄心中的不满,因为我拒绝了马金豪让他接替赵兴昌的决定!” “其实对于这件事,我也不是很理解。” 杨骁见周正什么都知道,也就不再委婉的表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贼是个很要面子的,而且手下还带着一群兄弟!最近这半年,他替你做了很多事,一步步见证你坐稳了运发总经理的位置!如今就连我这个入伙比较晚的人,都成为了副总,如果说他心里一点情绪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你对马金豪说,如今运发那边太忙了,离不开老贼,这个借口恐怕不会令人信服!最近这段时间,老贼一直留在公司,根本就没有什么活!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运发是你的自留地,在傅广利倒下之后,根本不会出现类似于安壤的那种乱子!所以你拒绝马金豪的条件,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在主动遏制老贼的上升空间!” “这事,连你也是这么想的?”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答,面色严肃地点燃了一支烟:“马金豪仓促间提起这件事,的确没有给我太多的时间思考,我只想着拖得越久,就会越显得我犹豫不决!如果我拒绝当着老贼的面去聊这件事,过后却拿出了一个否定的结果,只会让他产生更多的想法!” “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拒绝马金豪的提议!” 杨骁认真的回应道:“我跟老贼的私交很好,更没有把你当成过外人,所以站在中立的角度上,我真的认为这是老贼的一个机会!之前为了处理矿区的事情,老贼团队的损失是最大的,宝安至今仍旧还在看守所蹲着! 他作为大哥,需要对下面的人负责,如果他的位置上不去,耀东那些人也没有好日子过!身边的兄弟们为了捧着他往上爬,已经付出了太多,老贼自然也得照顾好所有人的情绪,所以他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 周正听到杨骁的问题,轻轻点头:“我不让老贼过来,有自己的考虑!他毕竟是咱们这个圈子的人,一旦接替了赵兴昌的位置,会让人觉得是我在跟马金豪进行捆绑!何况大连的环境这么乱,让他过来接手,站在与徐盛荣交锋的第一线上,也不是一件好事!” “你这个理由连我都说服不了,更不可能说服老贼!” 杨骁并不认同周正的想法:“这次咱们来大连,虽然是马金豪推荐的你,但最终拍板的人,还是老岳!何况以马金豪的办事风格,不可能直接递交老贼接班的提案,一定是去暗中操作的!尤其是咱们从安壤归来之后,我更不相信你会因为怕得罪岳磊,放弃扩充实力,因为岳磊并不会因此而感激你! 马金豪的提议,事关老贼的切身利益,可你却没有询问他的意见,代替他做出了决定,这让老贼很没有面子,也会让他觉得留在你身边没有奔头!你是一个很有大局观的人,我不理解你怎么会做出今天这样的决定!” “还是那句话,这件事我有自己的考虑,至于老贼那边,我会找个机会跟他说开的!不让他接手悦夜坊,我有自己的苦衷,慢慢往下走,你们早晚都会理解我的。” 周正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发自内心的说道:“我周正不是一个没有容人之量的人,更不怕你们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或许我的理由没办法说服你,但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你们更好!” 杨骁感受到周正若有似无的纠结,叹了口气:“我虽然不理解,但绝对不会怀疑你的人品,何况你要说服的人也不是我!” “等这件事办妥,我会私下里找个机会跟老贼聊聊,兄弟之间没有那么多误会,把话说开就好!” 周正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向窗外的目光中,分明却变得更加深邃与复杂。 第三百五十一章 先下手为强 岳磊所在的酒店套房内。 蒋大杉在客厅里接到一通电话之后,便去往了岳磊的房间:“小磊,文博跟周正的人起了冲突,咱们有个人中枪了!” “哦?” 岳磊听到这个回应,轻轻皱起了眉头:“怎么搞的?” “他们到场的时候,周正那边在抓人,他们想要硬抢,跟对方的人起了摩擦!目前还不能确定这一枪究竟是泄愤还是误会!” 蒋大杉言简意赅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继续说道:“他们在现场找到了赵兴昌的摩托车,但车主跑了,他们正在过去抓人,这伙人八成跟赵兴昌的死有关系!” “摩托车?周正之前没提过这件事啊!” 褚刚听到蒋大杉的回答,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下去:“磊哥,看来周正这孙子,之前并没有跟你说实话!他绝对是已经查到了什么!” “这很正常,出了安壤那么一档子事,周正即便真要站队在我这边,我也不敢放心的去用他!” 岳磊对此并未大惊小怪,而是继续向蒋大杉问道:“目前能确定,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干掉赵兴昌的凶手吗?” 蒋大杉不+摇了摇头:“文博了解的情况很有限,不过周正审问的时候,文博在一边听着,那些在赵兴昌家里被拿走的东西,有一部分就放在他们要找的这个人家里。” 岳磊听见这话,果断做出了选择:“备车,我亲自过去!如果真找到了东西,绝对不能让其他人拿走!” “这事有文博盯着,周正不敢乱来!蒋青安排你住在这个酒店,肯定有人在盯梢,我担心如果你动了,反而会刺激到他们!” 蒋大杉谨慎的说道:“与其如此,我建议还不如让那个文博先跟着看看情况,如果确定有问题,你再去施压也来得及!” 岳磊思虑片刻,拿起烟盒说道:“周正是根老油条,我担心文博不是他的对手。” “周正过来干活,本就是为了集团!之前对文博的人动手,能用误会做借口,但文博已经表明了身份,他再乱来就是给自己添堵了!只要文博在旁边盯着,他搞不出什么动作!” 蒋大杉顿了一下:“周正这次来大连,是马金豪举荐的,如果他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有失公允,在替马金豪办事,这样对他们都没有好处,反倒帮了咱们的忙!我不觉得周正跟马金豪之间的关系,有那么牢靠!” “嗯,这话也对。” 岳磊听到这个回答,脸色才算平静了一些,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他们要找的人,资料有了吗?” “没有资料,根据文博的口述,对方是个未成年的乡下小孩,家里没人管,平时就到处瞎混,有偷鸡摸狗的习惯。” 蒋大杉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根据警方的初步结论,赵兴昌很可能死于入室盗窃暴露后的激情杀人!如果这些事真是一群小流氓干的,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岳磊沉声道:“先让他们去查!你们这边也做好准备,如果情况有变,下一步必须得抢在他们之前!这件事影响太大,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 另外一边,周正一行人在黄毛的带领下,已经赶到了某农村,把车停在远处,步行摸了过去,马金豪为了避免暴露身份,便主动留在了老贼的车里。 高鹏飞的家,是这一带最破的,位于村子最边缘的一个荒沟旁边。 跟其他人家的砖瓦房比起来,他家的院墙还是黄土堆砌的,已经坍塌大半,院内也毫无生活迹象,甚至连电线都没有,乍一看去就像是个荒废的房子。 众人将院子围起来之后,杨骁打着手电,第一时间带人冲进去,踹开了房门。 这个房间里的土炕已经塌了一个深坑,旁边是黑漆漆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被褥,屋里到处都是垃圾,以及装着尿液的塑料瓶子。 魏泽虎见墙角的位置用破布盖着一堆东西,将其掀开后,指着下面成条的高档香烟和白酒,对杨骁点头:“骁哥,找到了,就是这堆东西!” 杨骁在其中翻找了一下,微微皱眉:“这里只有烟酒,数量跟赵兴昌家里丢的东西对不上,不像是窝赃的地点,应该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魏泽虎比较乐观的说道:“那也是好事啊!这最起码说明高鹏飞很可能就是杀害赵兴昌的凶手之一!只要能抓到他,就可以追查到东西的下落!” 杨骁微微点头:“只怕咱们在黑网吧那边,已经把人给惊了,这小子不敢回来!” 这时,张栓扣一路小跑地进入了房间,语速很快的说道:“骁哥,正哥他们在外面,看见有车灯奔着咱们这边来了,让我通知你一声!” “知道了!” 杨骁迅速关闭手电,走出了房间。 院子中心,周正对着人群连连挥手:“所有人全部散开,找地方躲起来,如果外面的车是奔这个院子来的,等人进来就抓了!” “呼啦啦!” 众人迅速散开,杨骁环顾四周,短暂助跑后爬到了院子里的一个仓房顶部。 不到一分钟的工夫,一辆现代伊兰特便停在了院门外,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下车后,伸手拍起了院门:“鹏飞!你在屋里吗?出来给我开门……鹏飞!高鹏飞?” 院外的青年连续敲门,在房间内没有回应的情况下,顺着院墙跳进来,直奔里面的房间走去。 “扑通!” 杨骁见青年进入院子,猛地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青年被身后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什么人?” “嘭!” 杨骁一句废话没有,一记肘击砸在了青年侧腮的位置,趁着他身体后仰,用脚在对方脚腕的位置一勾,干脆利落地将其放倒。 青年倒地后,拼了命地想要挣脱,但杨骁的双手好似铁钳一般,掰得他双臂剧痛,看见冲上来的一群人,大声吼道:“我知道你们是警察!我不跑,我要自首!人不是我杀的,我只负责搬东西,这事跟我没关系!” 周正听到青年的喊话,顿时眼神一亮:“案子就是这小子做的!出去几个人把车堵住,别让他的同伙跑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高鹏飞家的院子里,随着杨骁按住青年,瞬间就有七八个人冲上去,把他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嘭!” 蒋青冲到青年面前,对着他的脸上猛踹了一脚:“B崽子!今天我他妈要你的命!” “先别打!办正事!” 周正烦躁地把蒋青推到了一边:“叫你过来不是为了泄愤的,别添乱!” 这时,耀东也回到了院子里:“正哥,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没有同伙!” 周正得知对方只有一个人,摆了摆手:“把人带走,回悦夜坊!” 祝文博听到周正的话,当即提出了反对:“周总,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赵兴昌的事情影响恶劣,既然把人抓到了,还是就在这里审吧,以免出现什么误会,大家都不好解释!” 周正面色一沉,冷冷问道:“怎么,是你怕我在回去的路上,跟他串供啊?” 祝文博笑呵呵的说道:“周总,你是君子,但我是小人!所以凡事都得往坏处去想!赵兴昌的事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线索,万一这人要是在路上出了些什么意外,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反之,我让你把人交给我,恐怕你也不放心!” 周正虽然在替马金豪找东西,但双方目前为止的诉求都是一样的,他没权力阻止岳磊的人进行调查,见祝文博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也没有多说什么:“好,那就在这审!杨骁,你来!” “人带进去!所有的灯全部熄灭,外面的车开进来藏好,把人散出去继续放哨。” 杨骁简单做完部署,随后便带着那个被抓的青年进入了里面的房间,沉声问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杀了人,后果就不用我多说了,不想遭罪,就跟我说实话!” “大哥,我肯定说实话!绝对不撒谎!” 青年头脑一片混乱,六神无主的说道:“但我就是个帮忙的,真没杀人,事情都是孙天和孙月干的!” 这屋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杨骁站在门口,看着被魏泽虎和大盆按着跪在地上的青年,皱眉问道:“说重点!你们为什么会盯上赵兴昌,又为什么要杀人?” 青年带着哭腔说道:“我们没想杀人!只是想偷东西!我当时还拦着他们,但孙天给了我一个嘴巴子,还威胁说我如果不干,就把我也弄死,我真的害怕了!他们俩都是疯狗,我真的惹不起!” 杨骁见青年一直在提起两个姓孙的人,继续问道:“事情就是你们三个办的?没有别人?” 青年点头:“没有,就我们仨!” 一边的祝文博插嘴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东西放在高鹏飞家里?” 青年憋着嘴说道:“高鹏飞是我堂弟,我叫高鹏宇!” “啪!” 魏泽虎对于祝文博的插话很不满,对着高鹏宇的头上打了一个脖溜子:“你他妈说正事,别打岔!” 杨骁蹲在高鹏宇面前,用手电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讲讲你们的作案经过,为何要盯上赵兴昌!”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们其实并不认识他。” 高鹏宇眼圈泛红的说道:“我跟孙天、孙月是职校的同学,他们俩是双胞胎!孙天上学的时候就是我们学校的大哥!但我们只是同届,不是同班!后来他们俩因为打架被开除了,我也不念了! 不上学之后,我就整天泡在游戏厅和网吧,因为我们住得比较近,所以经常能遇见,也就熟悉了起来!孙天打架特别厉害,平时遇见我被欺负,帮过我两次!上个月我找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绝对比家里给的零花钱要多,兜里有钱之后,我就想泡原来的一个女同学,租了一辆车,就是外面的那辆……” 祝文远不耐烦的想要动手:“问你为什么抢劫,你跟我讲什么故事呢?” 杨骁见祝文远迈步,投去了一道凌厉的目光:“这里的审问我负责,你们如果不想听,可以出去!” 祝文远满脸不忿:“你……” “哎!算了!” 祝文博拦住了祝文远,对杨骁笑了笑:“你继续!” 杨骁收回了视线:“讲!” “前天晚上,我跟那个小姑娘出去吃了顿饭,然后就开车去了网吧,结果遇见了孙天和孙月!当时我们都等着通宵,所以就闲聊了起来!我说自己辛辛苦苦干了一个月,跟那个小姑娘玩了两三天,就快要把钱给花没了,孙月也说他手里没钱了。” 高鹏宇不敢与杨骁对视,低着头说道:“当时孙天忽然提议,说他上学的时候,处了一个对象,家里特别有钱,可以去那个女孩家里干一票!因为他上学的时候,一到双休日就跟那个女孩回家,而她的父母都是在外地做生意的,家里常年没人!” 刚进门的周正听到高鹏宇的回答,眼中闪过一抹狐疑:“赵兴昌不是没有老婆孩子吗?” “我们的目标不是他家!那个女孩的家在二楼,但我们最后却去了三楼!” 高鹏宇的声音越发低微:“最开始孙天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是拒绝的,但他说在那个女孩家的柜子里,看见了她妈的金首饰什么的,至少能卖几万块,到时候我们三个平分!还说他平时去那个女孩家,为了避免对方的家长发现,都是避开监控的,干完活谁也发现不了! 我为了泡妞,手里也的确缺钱,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动心了!同意了开车带他们俩去那个小区,结果翻墙进了院子之后,却发现二楼亮着灯!我原本以为,既然对方家里有人,我们也就该走了,谁知道孙天说这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人,偷谁家都一样,当时三楼没有开灯,我们可以去三楼! 我之所以答应孙天,本身就是因为他对二楼熟悉,听他这么一说,就有点不想干了,可是当时孙月一直在盯着我,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他们俩顺着阳台爬了上去!当时我们在客厅翻了一下,发现没什么东西,就去了卧室,结果打开灯之后,却发现床上竟然躺着一个人!” 第三百五十三章 散开的团伙 高鹏宇的故事讲到这里,现场的众人基本上已经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这起案件,正如杨骁所猜测的那样,就是由一起简单的入室盗窃,衍生出来的杀人案。 杨骁注意到高鹏宇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瞳孔猛缩,额头冒汗,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垮了,为了不让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没有跳跃性的去提出问题,反而降低了问话的声调:“继续讲!” “我们在发现那个人的时候,他还在卧室里睡觉,并没有醒过来的意思,当时我是真的害怕了,就想着叫他们离开,结果孙天一点都没害怕,还说我们既然来了,肯定不能空着手走!所以就计划让我跟孙月去按住那个人,胁迫他说出家里藏钱的位置!当时我看他们两个手里都有刀,没敢反抗就同意了! 结果就在我跟孙月进屋的时候,那个男的忽然醒了,看起来应该是想要去外面上厕所,结果孙月也不知道是紧张了,还是怕对方反抗,冲上去就拿刀捅他!我虽然学习不好,但以前也没怎么打过架,吓得躲到了一边,紧接着孙天也冲了进去! 过了差不多也就是一分钟,孙天从房间里走出来,打了我一个嘴巴子,当时孙月还要拿刀捅我,骂我是个篮子,给我吓得都跪下了!后来是孙天拦着他,他才放过了我!然后他们俩就让我进屋里去翻东西,还特别嘱咐我,别踩到地上的血迹!” 高鹏宇回忆起当天的场景,仍旧脸色惨白:“我这个人胆子不大,当时闻到那股血腥味,就开始干呕,一眼都没敢看那个人,孙月还说我要是敢吐在屋里,他就捅死我,给我吓得一直都在咬着舌头干活,把舌头都咬破了!我们在屋里找到……” 杨骁适时打断了高鹏宇:“孙家这哥俩,此刻在什么地方?” “慢!” 祝文博见杨骁要转移话题,向前走了一步,盯着高鹏宇说道:“都在屋里找到什么了,继续讲!” “我们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两千多的现金,还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些名牌的衣服,以及金项链、金戒指什么的!孙天在翻大衣柜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个小型的保险柜,也就是一个小微波炉那么大,让我跟孙月抬着,用绳子在楼上顺下去了!” 高鹏宇吞咽着口水说道:“对了,床头上还有一个摇表器和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把摩托车钥匙,我平时很喜欢车,说上面的标志是KTM,世界名车,至少能价值好几万! 孙天在那个人的钥匙链上面,发现了一个车库的遥控钥匙,还有柜子里找到了几个头盔!他说我们干这个活,把人都杀了,一共才拿到了两千多现金,实在太亏了,准备下去把摩托车骑走,于是我们三个跳窗离开,把东西运到院子外面之后,孙天就让我带着孙月去地下室取车,因为他们俩都不会骑! 我们去往地下车库之后,发现里面放了很多烟酒,孙月说那些东西都能换钱,就让我骑着摩托车,跟他一趟一趟的把东西全都给运到了那辆伊兰特里面!” 祝文远语速很快的追问道:“那个保险柜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大哥,这个我真不知道!我们离开以后,孙天说这件事死了人,警察肯定得找我们,为了避免被警察找到,或者有人泄密,大家都得住在一起,于是就找了个黑旅店!当时孙天说他去打开保险柜,让孙月留下看着我!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孙天回来了,说那个保险柜里没有钱,全都是文件和房产证什么的,已经让他给烧了!紧接着就要分东西,他说他们俩不会骑摩托车,把车给我,他们俩要钱和链子,烟酒平均分,等风头过去再慢慢变现! 我在外面惹了这么大的祸,肯定不敢把东西放回家里,而我堂弟高鹏飞自己住在乡下,平时也没人管,于是就把东西和摩托车,全都藏在了他家里!” 高鹏宇紧接着继续说道:“原本我们是计划今天晚上出发去外地,到孙天的一个网友家里躲一躲的,可是孙月晚上出去买饭之后,再就没有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了!当时我真的被吓坏了,感觉孙月肯定是被警察给抓了,叫孙天抓紧跑,可孙天说孙月就算被抓了,也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我一看孙天有点急眼,也不敢劝了,结果他就让我开车带他在附近乱转,寻找起了孙月的下落!我越琢磨这件事,越觉得要出问题,于是就趁着孙天中途上厕所的时候,开车跑了!我身上只剩下了几十块钱,想要往外地跑,根本不可能,所以就想着过来取一些烟酒,跑到外地以后换成钱!” 祝文博听完高鹏宇的话,皱眉说道:“赵兴昌在悦夜坊当了这么多年掌柜,手里不可能一点积蓄没有,另外两个兔崽子,连人都敢杀,更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把最值钱的摩托车给他!绝对是在保险柜里找到东西了,赵兴昌在这边是替集团做事的,手里掌握了很多机密资料,保险柜里的东西,必须追回来!” “这个道理,不需要你告诉我。” 杨骁打断祝文博,继续向高鹏宇问道:“分开之前,你们几个住在什么地方?” “汽车站对面的九三小区里,有一个民宅改成的黑旅店!” 高鹏宇顿了一下:“那个旅店没有名字,我不知道那是几号楼,但是进院子肯定能找到!对了,那栋楼的一楼有一家奶站,也是民宅改的!” 祝文博暗中用手肘碰了祝文远一下,示意他出去传递消息,然后看向了杨骁:“既然他是单独跑的,后面有尾巴的可能性不大,我建议尽快去九三小区,或许还能摸到点线索!” “不行,在孙月失踪的情况下,孙天已经被惊到了!倘若察觉到异常,很可能就彻底跑没影了!王宇同那边没来电话,说明人不是警察抓的!” 杨骁摇了摇头,对高鹏宇问道:“你跑掉之后,孙天跟你联系过吗?” 第三百五十四章 无形中的博弈 高鹏宇听到杨骁的问题,哭丧着脸回应道:“我这次跟他们做这种事,完全是被拉着上了贼船,能跑出来就算烧高香了,哪敢跟他们联系啊!我感觉孙家这哥俩,多少都有点精神病,所以把孙天甩开之后,电话就关机了!” 杨骁继续问道:“你们分开多久了?” 高鹏宇悻悻回道:“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吧!我也怕孙天会报复我,所以把他甩掉以后,就直接回到了这边,想要拿着东西去变现,然后跑路,谁承想刚进院子,就被你们给抓了!” 杨骁在高鹏宇的身上搜了一下,从他的兜里翻出了一把卡簧刀,还有一部关机的电话:“我现在给孙天打电话,你就说自己看见了巡逻的警察,以为是来抓你们的,为了不影响孙天,所以自己跑了,想把警察引开!最后发现是个误会,而且手机也没电了,刚找到地方给手机充电!” 高鹏宇见旁边的张彪掏刀,果断点头:“大哥,我都听你们的。” 杨骁将高鹏宇的电话开机,很快在通讯记录里找到了一个存着“天哥”名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就有一道愤怒的男声顺着听筒传了出来:“襙你妈!你他妈的死到哪去了?小狗篮子,你想跑是吧!你等着,让我抓住以后,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天哥,你先别骂人,我如果真想跑,还能给你打电话吗?” 高鹏宇听到孙天愤怒的声音,连忙解释道:“之前你上厕所的时候,有警车往我这边开,加上月哥也联系不上,我还以为是警察来了……” 孙天嗷的就是一嗓子:“放你妈的屁!孙月跟我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他可能出卖我吗?” “我没说月哥会出卖你,但我这不是也有点紧张了嘛!当时我真以为警察是奔着咱们来的,想着他们即便把我抓了,也不能把你赔进去,所以我就开车往郊区跑,结果却发现警察根本就不是奔着我来的。” 高鹏宇顿了一下:“我开车的时候挺紧张的,走神扎到了沟里,结果手机也没电了,那地方荒无人烟的,我刚找到给手机充电的地方!” 孙天的语气中满是警惕:“你这种篮子,还敢主动引开警察,我咋这么不信呢?” 高鹏宇正色回道:“天哥,自从咱们出了那件事,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如果跟你耍小聪明自己跑,挨抓是早晚的事,何况我在外地也没什么朋友,只有你好了,我才能好,不是吗?” 孙天听见这个回答,怒气消散了几分:“算你有点脑子!我跟孙月是亲兄弟,咱们如果被警察抓了,我们肯定会把事情往你身上咬,你说警察到时候会相信谁啊?” 高鹏宇见孙天的语气有所缓和,也跟着问道:“天哥,你联系上月哥了吗?” 孙天大大咧咧的回应道:“没有,这傻逼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你先回来吧,我在旅店等他呢!这边都准备好了,等孙月到家,咱们马上就走!” “好嘞,那我现在就回去!” 高鹏宇等杨骁挂断电话后,邀功般的问道:“哥,你看我的表现还行吗?” “所有人集合,去九三小区的黑旅店!” 杨骁语罢,便走到了在身后旁听的周正面前,低声道:“咱们要找的东西,都在孙家那哥俩手里,抓到他们,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大!不过那些东西对他们没什么用,同样有可能被毁掉了!” “先查到下落再说!你们先走,我得给岳磊打个电话!” 周正摆手示意众人往外走,同时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 酒店套房内。 岳磊看见周正打来电话,靠在沙发上按下了接听:“喂?” “岳总,这边的消息,祝文博都已经告诉你了吧?” 周正开门见山的说道:“位置已经摸到了,但抓人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事我建议还是双方一起去做,否则一旦出了问题,对咱们都不利!” “恐怕是对你更不利吧!” 岳磊冷笑着说道:“赵兴昌还丢了一辆摩托车,可以通过车找人这个情报,你可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起过!如果不是文博也查到了消息,这个电话会打到我这里来吗?” “这件事,我们之间存在误会!你刚来的时候,我的确还没查到这个线索!否则没必要瞒着你!” 周正语气平稳的说道:“在被这次被派到大连来之前,我连赵兴昌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得罪你!何况你在安壤调走褚刚,我始终欠着你一个人情,跟你唱反调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呢?” “嘴上的话,说得再漂亮也是假的!我这个人,只信自己看见的东西!” 岳磊点燃一支烟,淡然说道:“既然大家都有各自的消息来源,那就各干各的吧,也能避免内部出现摩擦!” “岳总,我尊重你的意见和想法,但丑话也得说在前面!我来到大连,是董事长亲自委派的,所以这边发生的一切,我在回到沈城以后,都会如实上报!倘若今天的事情除了什么意外,你千万别觉得是我在让你背黑锅。” 周正继续道:“至少在这件事情上,我们双方是不存在利益和竞争关系的!董事长让我干这个活,也正是因为此事与我无关,而我要追的那些资料,对集团很重要,你觉得这些东西如果先经过你的手,会不会让董事长多想呢?” 岳磊面色一沉:“你威胁我?” “绝对不是威胁,而是善意的提醒!你的人就在我身边,所以我找到的东西,是绝对不可能私自动手脚的!这件事大家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更重要的是,有些东西从你手里递出去,即便是真的,也未必是真的,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 周正说完这句话,见人员已经集合完毕,快步向门外走去:“想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至于你究竟要怎么选择,我绝对不干预!但你若是真的先动了手,我会将这个通话的录音,原封不动的交给董事长!” 【大年初一,岐峰给您拜年了,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业腾飞,家庭和睦!另外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些小礼物,去支付宝搜索口令红包,输入口令“岐峰祝您2025万事顺遂”就可以领取了,祝大家每天开心!】 第三百五十五章 暗流涌动,聚焦无名旅店 岳磊结束与周正的通话后,点燃了一支烟思虑片刻,把蒋大杉叫到了房间里:“文博给你打电话了吗?” 蒋大杉点头:“打了,我已经让他把周正咬住了,要求他全程冲在办事的第一线,不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周正也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别私自动手,他说有文博盯着他,这件事没人能动手脚!” 岳磊掸了掸烟灰:“他的话有一些道理,但我信不过他!赵兴昌在这边干的活,几乎只有我三叔和马金豪知道内情,即便他手里的东西咬不到马金豪,我也得知道集团在这边的投入,从而对局势进行判断,如果东西真落在周正手里,我就接触不到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理解,但这事不好办。” 蒋大杉面色凝重的说道:“周正办这件事,是董事长亲自点的将!你作为总经理,过来视察没毛病,但是在周正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你要强行干预进去,董事长肯定会多想!他的性格本身就比较多疑,这种事,我建议还是要慎重!” 岳磊微微挑眉,笑问道:“那如果我既能把东西拿走,又能让周正办不成这件事呢?” 蒋大杉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懂了,这事我亲自去办!” …… 晚八点半。 周正等人在乡下抓到高鹏宇之后,便驾驶着车辆,风驰电掣的赶往了九三小区。 祝文博因为是代表岳磊那边来的,所以跟杨骁一起负责押运高鹏宇,周正则坐在后面的车里,跟马金豪产生了简短的交流:“今天晚上这件事,岳磊能派人过来,说明蒋青手下肯定有人被收买了!咱们在本地的活动都是他负责的,所以这种事没办法避免!有他们的人盯着,即便找到东西,我也没办法动手脚。” “我理解!” 马金豪虽然有些烦躁,但情绪依然稳定:“岳磊的职级虽然比你高,但他的手伸不到大连来,只要东西在你手里,他绝对不敢硬抢!先把东西拿到手,总会有机会处理的!” 在两人聊天的同时,最前方的车辆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外,杨骁的声音也顺着车内的对讲机传了出来:“正哥,我们就位了,准备进院子!” “对方只有一个人,你跟老贼亲自带队,如果连个小崽子都抓不到,我让你们集体下课!” 周正含沙射影的对马金豪表达完态度,继续说道:“行动吧!” 话音落,周围的几辆车纷纷推开车门,杨骁和祝文博同时押着高鹏宇,大步流星地向着小区里走去。 …… 与此同时。 小区内的一家鲜奶吧里,一个青年买了几杯酸奶,在结账的时候跟老板娘闲聊道:“大姐,我打听一下,咱们这楼里是不是有个旅店啊?这几天我家里有亲戚过来串门,有点住不开了,我想把他们安排得近一点!” 老板娘将零钱递过去,挺热心的回道:“二楼的确有个旅店,但环境不太好,住的都是去客运站赶车的客人,我建议你还是给亲戚找个好点的地方!这旅店连手续都没有,里面乌烟瘴气的,我听说还有小姐呢,你说能住什么好人?” “好嘞,谢谢啊!” 青年接过零钱,随后便拎着酸奶出门,走出二十米后,坐进了一辆挂着假牌照的面包车里,对蒋大杉点了下头:“杉哥,打听清楚了,三号楼四单元二楼!” “准备干活!” 蒋大杉听到青年的回应,在手套箱里掏出一个匪帽套在头上,语气平稳的吩咐道:“天辰、志恒,你们俩先上楼,去四楼的位置守着,等他们下楼之后,我会在外面拦着他们制造混乱,到时候文博会给你们发短信,告诉你们东西在谁手里,你们俩的任务,就是趁乱把东西抢走,到时候谁也不用管,直接离开!” 众人齐齐点头:“明白!” “哗啦!” 蒋大杉将手枪上膛,别在了裤腰上:“咱们都是沈城过来的,口音很重,办事的时候尽量少说话!” “杉哥,要么这件事,你就别跟着了吧!” 旁边的青年插嘴道:“我们都是生面孔,即便真被扣下了,也能推脱自己是被徐盛荣雇来的,但你如果出了问题,这事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蒋大杉掷地有声的说道:“有什么解释不清的,真被抓了,我也往徐盛荣身上咬!大连这件事看似平常,但实际上却关乎着岳磊未来十年的运道,绝对不容出错!只有亲自盯着,我才能放心!” “杉哥这么办,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都别劝了!办事的时候都机灵点,一定要把杉哥保护好!” 天辰比划了一下手里的铁哨子:“我们抢到东西之后,会对你们吹哨,你们听见哨声就撤!” “动吧!” 蒋大杉见四下无人,将匪帽箍在额头的位置,随后便推开了车门。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将刀裹进衣怀,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大约五分钟后,双手戴着手铐,用一件衣服遮住的高鹏宇,走到三号楼附近,用下巴往前指了指:“大哥,咱们到了!前面那栋楼,最东边的楼道就是,二楼的两间房子被打通了,都是一个老板!里面大约有十几个房间,我们住在202!” 杨骁看着二楼那几个亮着灯,但全部拉着窗帘的窗口,问道:“孙天长什么模样,有没有显著的体貌特征?” 高鹏宇很快做出了回应:“他个子很高,能有一米左右,剃着一个卡尺头!对了,他手掌的虎口有个蝎子,小臂的位置还有条鲤鱼!” 杨骁很快做出了部署:“栓扣、大盆,你们俩留在楼下盯住他,蒋青守住窗口防止对方跳窗逃跑,其余人一起动手!” 话音落,魏泽虎、老贼、蒋青、祝文博等十多个人,纷纷跟在杨骁身后,快步向着黑旅店所在的单元走去。 这时,祝文博暗戳戳地拉了一下祝文远,低声道:“一会咱们的队友会过来抢人,打起来之后,别傻乎乎的往前冲!” “上面还有动作?” 祝文远微微一怔:“你怎么不早点说呢?现在人都混在一起,怎么通知下面的兄弟?” 祝文博翻了个白眼:“通知个屁,之所以现在告诉你,就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如果大家都往后躲,这事就太假了,明白么!” 第三百五十六章 突如其来的刀锋 九三小区院内。 杨骁等人进入楼道,很快赶到二楼。 老贼见房门紧闭,用手按住猫眼,敲响了房门。 过了差不多十秒钟,门内传出了一道女声:“谁啊?” 老贼继续敲了敲房门:“开下门,住店的!” 里面的老板娘听见老贼的回应,打开了房门:“听见了,别敲了!都说话了还砸门,这不是影响别人休息吗?” “咣当!” 老贼见房门敞开一道缝隙,手掌发力,彻底将房门推开。 “别动!” 耀东顺势窜进屋内,攥着老板娘的头发,将她塞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抓人!” 杨骁跟在耀东身后,快步冲进了前面的走廊,目光也开始在每个房间的门牌上扫动,找到202房间后,对着房门一脚便踹了上去。 这家黑旅店的房间,装修风格都相当简单,连墙壁都是用胶合板隔出来的,杨骁这一脚直接就把房门给踹碎了。 “嘭嘭!” 魏泽虎跟在杨骁身后,第一个窜了进去。 这个狭窄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到头,除了一张双人床之外,还有一张破旧的沙发,以及一个不知道是否还能使用的电视机。 杨骁看了一眼放在沙发上的两个旅行包,还有旁边的一个羽绒服,对着后面还要往里冲的人喊道:“人不在屋里,搜卫生间!” “大爷的!别跑!” 杨骁话音未落,张彪的声音便在后面传了出来:“人在这边,堵住他!” 这家旅店为了让有限的空间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走廊设计得特别狭窄,伴随着张彪喊话,外面的人一拥而上,很快就把走廊给堵满了。 杨骁被堵在房间里,并不能看见外面的情况,却听到了蒋青愤怒的吼道:“他妈了个B的!给我往死他,先把腿掐折!” “噼里啪啦!” 在蒋青的鼓动下,喝骂声与惨叫此起彼伏,杨骁意识到人已经被抓到了,也跟着吼道:“小彪,把他们拦住,先把人带出来!” “都让开!” 祝文博这时候也挤到了202门口,看见沙发上的旅行包,开口问道:“这就是那几个小崽子的东西?” 杨骁点了下头:“房间没错,应该是!阿虎,把东西带上!” “等等!” 祝文博看见这一幕,迈步走上前去,认真说道:“大家都是给集团干活的,这批东西有比较重要,还是核对一下,以免缺了东西,大家互相推诿。” 杨骁本身就是为了找账本来的,听到祝文博的回应,也没有反驳,走过去打开了旅行包的拉链:“阿虎,搜一下房间的其他位置,看看有没有遗漏!” 祝文博看见第一个旅行包里面,装着大量现金,还夹杂着一些金条、金表之类的,一点兴趣没有的打开了第二个旅行包,看见里面的几个档案袋,顿时眼前一亮。 没等他仔细翻看,蒋青已经押着鼻青脸肿的孙天赶到了房间门口:“抓到了!” “撤!” 杨骁也怕在这种人多眼杂的旅店里面逗留时间太久,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在魏泽虎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物品以后,拎起旅行包就向着楼下走去,同时拿起对讲机问道:“正哥,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周正很快做出了回应:“可以,你讲!” 杨骁话语简洁的说道:“人抓到了,东西也拿到了,但不确定还不是我们要找的资料!这边人多眼杂,我们不能逗留太久,所以我得换个地方审讯!”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答,思考了一下回道:“先把人带走,然后就近审讯,他们都在赵兴昌手里拿走了什么东西,这些东西的去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问出来!” “明白!” 杨骁跟周正聊了两句,便对着蒋青说道:“人已经扣住了,接下来用不了这么多人,让你的人先散了,然后找一个隐秘点的地方,越近越好!” 蒋青听到杨骁的话,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有个朋友,在附近开了一家早餐店,这个时候肯定关门了,他那个店有一个做仓库的地下室,可以吗?” 杨骁反问道:“人可靠吗?” 蒋青知道杨骁在担心什么,直接回道:“放心,他不是社会人!” 两人在对话的工夫,已经走出了楼道门,蒋青停下脚步,对自己带来的几个青年说道:“你们几个先回悦夜坊,禁止私自外出,如果有什么意外,我随时给你们打电话!小熊,你……” 叫小熊的青年,听到蒋青叫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头,刚好看见有人从后面冲了过来,面色一凛:“青哥,小心身……” “噗嗤!” 小熊的话还没等说完,一把钢刀已经陡然落下,直接在蒋青的后背上留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此时杨骁他们的人,大部分还都没出楼道,而对面几个戴着匪帽的壮汉,已经手持钢刀扑了上来,见人就砍。 “嘭!” 杨骁见蒋青中刀,一脚将袭击他的人踹退,率先冲了出去,同时掏出了兜里的甩棍:“把他们挡住!阿虎,你带人先走!” “你小心!” 身背一个挎包的魏泽虎,知道孙天对于他们要办的事情十分重要,拽着孙天肩头的衣服就开始往外冲:“小彪,栓扣,你们去保护骁哥!” “他妈的!有人过来抢人了,冲上去,把他们挡住!” 祝文博看见外面的人已经动了,带着自己身边的人,率先冲上去,把魏泽虎和杨骁等人隔开,对着楼道外面摆手道:“这边我看着,你们先走!” “小心点!” 魏泽虎见祝文博帮忙,感激地点了下头,带着拎有另外一个旅行包的大盆走出楼道,快步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种老楼是没有声控灯的,随着一群戴着匪帽的人冲上来,现场瞬间就乱成了一团,杨骁和蒋青等人码成一排,刀刀见血地跟对方的人互殴起来。 趁着杨骁他们提供掩护,魏泽虎跟大盆也脱离了战团,却全然没注意到,有两道身影已经从他们身后的位置,迅速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第三百五十七章 暗巷里的枪声 黑旅店楼下的单元门口。 随着一伙袭击者的出现,双方瞬间便陷入了白热化的械斗。 从蒋青中了一刀,对方的人便如同疯狗一般的往前冲,始终都在奔着后面的孙天使劲。 杨骁顶在人群最前方,躲开一把袭来的刀锋,反手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一甩棍砸在了此人的脖子上,还没等把手抬起来,另一个人就凭借助跑的力量,将他和身前的人,同时扑倒在了地上。 “噗嗤!” 张彪见杨骁倒下,对着那个压在他身上的人就是一刀,随后便被另外的人踹了一个趔趄,等站稳身体的时候,对方数人已经顺着他和杨骁这里出现的缺口冲了过去。 “他妈的!今天这事做不好,咱们全得下岗!给我往死打,谁都不许退!” 后背已经被血染红的蒋青,在咆哮的同时,身先士卒地扑向了人群,这么一来,双方的人就彻底拥挤在了一起,完全乱成了一锅粥。 此刻现场这些人里面,包括祝文博的手下在内,想的都是把对方的人拦住,全然没注意到,已经有两个人从他们身后冲出来,直奔魏泽虎和大盆而去。 后面的人群中,张栓扣趁着对方一人倒地,对着他头上就是两脚。 “兔崽子!” 对方的人被踹断了鼻梁,疼得丧失了理智,抓住他的腿将其拽倒在地,死死地抱住他的身体,对同伴吼道:“给我攮死他!” “噗嗤!” 同伴一刀砍翻了前面的人,举起手里的刀就要往张栓扣身上扎。 黯淡的光芒下,张栓扣看见悬在自己身上的刀,吓得一声尖叫:“骁哥!” “嘭!” 一米开外的杨骁迅速转身,一脚将持刀的青年踹了出去。 前方不远处,正背着旅行包准备离开的大盆,听到张栓扣凄厉的喊声,下意识的转过头去,却刚好看见了向他们扑过来的两个人,瞳孔猛缩:“虎哥,小心!” “去你妈的!” 戴着匪帽的天辰见自己暴露,对着大盆就是一刀。 “噗嗤!” 虽然大盆侧身闪躲,但还是被一刀划在了胸前,旅行包的背带也被砍断,应声掉在了地上。 “他妈的!” 魏泽虎看见大盆被人袭击,松开手里的孙天,直奔天辰扑了上去。 “嗖!” 天辰见魏泽虎靠近,对着他又是一刀。 “啪!” 魏泽虎动作更快,顺势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弹开卡簧刀,奋力前刺。 “噗嗤!” 刀锋入体,天辰只觉得小腹一凉,身体作势下沉。 跟在他身后的志恒并没看见魏泽虎手里有刀,还以为天辰只是挨了一拳,动作极快的捡起大盆掉落的旅行包,对着魏泽虎一刀劈了过去。 面对袭来的刀锋,魏泽虎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志恒并未纠缠,拎着包就开始跑,同时移动了一下面罩里的哨子。 “嘟——” 尖锐的哨声传开,人群中的蒋大杉面色一喜,并未急于撤退,而是奔着面前人员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准备继续给天辰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魏泽虎见志恒拎着旅行包准备逃跑,攥着刀扑了上去:“抢老子的东西,还他妈敢吹口哨!你挺狂啊!” 大盆一脚将摇晃的天辰踹倒,原本准备去给魏泽虎帮忙,却见孙天已经趁乱跑出了七八米,迅速冲过去将他按在了地上。 人群中,始终躲在后面的祝文博,见志恒得手,而魏泽虎也追了上去,拽了一下身边的祝文远,迅速跟上。 魏泽虎虽然打架挺猛,但体力却比志恒差了许多,等追到楼体拐角的时候,已经被甩开了很大一截。 这时,祝文博也从后面冲了上来,盯住魏泽虎的身影,直接用身体撞了上去,而且在扑倒对方的同时,还猛然提膝砸向了对方的后腰。 “咕咚!” 在祝文博的撞击之下,两人同时倒地。 魏泽虎倒地后,攥着刀就要捅,祝文博却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等等,自己人,我他妈看错了!” “操!” 魏泽虎认出祝文博,撑着身体就要爬起来,但后腰刚刚被撞的那一下,让他肌肉痉挛,连起身都困难。 “你歇着,我们追!” 祝文博按着魏泽虎的肩膀,从地上爬起来,带着祝文远直奔志恒追了上去。 “妈的!这俩篮子!” 魏泽虎咬牙撑起身体,对按住孙天的大盆摆手道:“把他交给我,你去盯着点!” “好!” 大盆拖着孙天,将他甩到魏泽虎身边,迈步就追了过去。 志恒拎着抢来的旅行包,脱离团战现场之后,直奔一个方向赶去,准备跳墙逃跑。 后面十几米处,祝文博看见志恒钻进了一片仓房里,对身边的祝文远说道:“事情成了,护着他从前面离开!” 祝文远转头望去,发现已经有数人向这边追来,重重点头:“看样子杉哥他们已经撤了,抓紧吧!” 两人在对话的同时,已经跑进了前方仓房之间的巷子里,结果刚一进去,却发现前面站了好几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人。 其中一人发现两人,举起了手里的枪:“别动!” 祝文博看见对方的动作,连忙解释道:“哥们,别激动,自己人!” 祝文远站在他身后,顺着前方人群的缝隙,发现志恒已经倒在了地上,而且两伙人的装扮也不一样,伸手就拽住了祝文博的衣服:“哥,不对劲……” “砰砰砰!” 话音未落,前方的人已经扣动了扳机。 “咕咚!” 祝文博眉心中弹,鲜血瞬间溅在了旁边的墙壁上,祝文远感受到喷到脸上的温热血液,触电般的退到了对方的视觉死角,随后便感觉小腹传来了被蜜蜂蛰了一样的痛感,在发现腹部中弹的同时,也倒在了地上。 巷子内,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子,在倒地的志恒手里拎起旅行包,皱眉道:“不是说过不要开枪吗?” 枪手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刚刚后面那个人伸了手,我不确定他手里没有没有武器!” 带队人听见这个回答,并未纠结,转身跑向了院墙:“得手了,撤!”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东岛茶庄 自从志恒顺利得手,吹响口哨以后,蒋大杉带人拖了一会,见志恒跑了,就也离开了现场。 杨骁见这些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再一听到魏泽虎的喊声,便意识到了不对劲,带人向志恒所在的方向追了过去。 结果刚跑到仓房前面的行车道上,便听到了一阵刺耳的枪声。 众人今天出来办事,杨骁、老贼这些领头的人,身上都是带枪的,只是因为身在居民区,所以才没使用。 此刻枪声骤起,而杨骁刚刚身处混战当中,也不知道自己那边缺了哪个人,所以听到枪声之后,直接抽出随身的手枪跑了过去。 倒在地上的祝文远,看见跑过来的几人,当时即便握着肚子喊道:“我哥中枪了!救我哥!” 老贼跟在杨骁身边,听出祝文远的声音,沉声道:“是岳磊的人!” “东西不能丢,你救人,我追东西!” 杨骁听到祝文远的回话,当即便加快了速度,凭借助跑的惯性,窜上了仓房的屋顶,向着院墙的位置跑去。 这时,对方的几个人已经翻过了院墙,最后一个人将同伴托举到墙头上之后,抓住对方的脚腕,便开始蹬着墙壁向上爬。 杨骁看着小区三米多高,而且没有借力点的院墙,感觉自己就算跑过去,也不可能迅速翻过墙壁,于是采用滑跪的姿势,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住了身形,动作麻利的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 一声枪响,已经顺着院墙爬到一半的那个人,当即便坠落在了地上。 “妈的!” 墙头上的汉子见同伴掉了下去,咬牙骂了一句,随后便压低枪口想要补枪。 “砰砰!” 杨骁隐约看见此人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扣动了扳机。 墙头上的人听见枪声,出于本能反应地跳到了另外一侧。 墙根处,背着旅行包的带头男子见跳出来的同伴手臂溢血,沉声道:“你中枪了!” 男子忍痛回道:“问题不大,但里面落了一个人!” 带队人看着面前的高墙,果断摆手:“东西拿到就好,撤了!” 随着杨骁将对方一人在墙上击落,其他人很快便冲了进去。 张彪将检查了一下巷子里的两人,跑到了杨骁身边:“骁哥,里面的俩人都没了,祝文博头上挨了一枪,还有一个被抹了脖子!” 杨骁闻着巷子里的血腥味,对此十分诧异:“我知道大连这边的竞争很激烈,但绝对没想到会乱成这样!” “这事牵涉到的不仅仅是华岳内部的权力斗争,还事关两个大集团在本地的生意,这可是以亿为单位的市场,盯着的人自然不会少!” 老贼沉声道:“这边动了枪,已经不是小事了,倘若再发生命案,大家谁都脱不了干系!你先撤,我处理尸体!” “好!” 杨骁也没多说,快步离开巷子,见魏泽虎一瘸一拐的走来,语气急促的问道:“对方抢了一个包,是哪个?” 魏泽虎回应道:“红色的,大盆手里那个!”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那个红色的背包,正是装着一堆档案袋的那个。 纵然如此,双方在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而且还隔着一堵墙,他再想抓人,肯定也是抓不到了,见耀东把中了他一枪的人带过来,对张彪和张栓扣摆了下手:“东西是他的同伙拿走的,把他带上!” “等等,我有话说!” 那人后背中枪,嘴角始终在向外淌血,十分虚弱的说道:“我没想到大家搭档这么久,他们竟然要杀我灭口……中山区,东岛茶庄,他们的老巢就在那里!救我……救我……” 杨骁听到男子的话,沉声问道:“谁的老巢?说清楚?” 男子的声音越发虚弱:“……我不想死,救我!” 杨骁看着对方的眼睛,面色严肃的回应道:“只要你说实话,就一定能活下去!回答我的问题!” “找我们干活的人,叫做任英赫,他是东岛茶庄的老板……我们这次,就是在给他干活!” 男子的身体越来越沉,强撑着精神说道:“我只是下面干活的,上面的情报来源我不清楚……今天我们蹲在一个小女孩家门口,抓到了一个叫孙月的人! 这小兔崽子的嘴特别硬,打了半天,他什么都不说,不过他兜里装了几张彩票,是中午买的,位置就在这个小区,我们想要按照这个位置,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结果遇见了那边的骚乱,发现有人单独跑,就跟了过来!” 杨骁得知孙月是被这伙人抓的,继续追问道:“你说的这个任英赫,他是为谁服务的?” “不清楚,他的茶行有一道后门,下去之后是个独立的地下室……里面放着不少东西……我跟带队的人去……在那里、那里……见过他……” 男子的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变得虚弱下去:“救我……救……我都告诉你们!” 杨骁见男子彻底失去了意识,用手试探了一下他的颈动脉,开口道:“他晕过去了,带走!” …… 三分钟后,杨骁离开小区,带着孙天直接坐进了周正和马金豪所在的商务车内。 马金豪始终都是一个惯于暗中捅咕的人,看见杨骁的举动,顿时皱眉:“怎么把他带到我的车上来了?” “院里乱了,动了枪,而且死了人,岳磊手下的祝文博折了!在这小子手里拿到的东西,被抢走了一份!” 杨骁扔下一句话,对着孙天脸上抽了一巴掌:“小崽子,我知道那起命案是你们几个干的,也知道你很相信你弟弟,我现在只跟你说一句话,他被其他人抓了,而另外一伙人跟我们有仇!只要你配合我,他还有可能活下去,否则绝对会死在那些人手里!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孙天听到杨骁的话,梗着脖子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的问题对你来说,并不是很难回答,你值得赌一把!” 杨骁看着孙天的眼睛,铿锵有力的问道:“那个红色的旅行包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一步慢,步步慢 孙天听到杨骁的问题,向他反问道:“你们来抓我,不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丢了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数吗?” 杨骁迎着孙天的目光,面色凝重的问道:“你在这里跟我进行言语上的对抗是没用的!还想不想让你弟弟活下去?” 孙天犹豫片刻,回应道:“那里面都是一些邮票什么的。” 马金豪微微一怔,在旁边追问道:“邮票?什么邮票?” “邮票还能是什么,就是贴在信封上的那种呗!” 孙天知道自己被抓了,肯定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为了孙月的安全,还是配合着说道:“我在电视上看过,里面的猴票能值很多钱!我们撬开保险柜以后,里面除了二十多万的现金,还有手表、金条那些东西,剩下的就只有这些邮票和纪念币了!那个保险柜里有好几个集邮册,就是包里的那些东西!” 马金豪追问道:“里面只有邮票?那有没有账本、标书一类的东西?” 孙天点了点头:“有几个手写的日记本,还有点电脑的硬盘什么的!” 马金豪听见这个回应,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汗珠:“完了!这些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就彻底麻烦了!” 孙天看见马金豪一脸紧张的模样,开口道:“我说的那些东西,没在那个旅行包里!” 周正坐直了身体:“东西呢?” “埋了!” 孙天见几人都看着自己,解释道:“原本我们是打算找个电焊铺,把那个保险箱打开的,可是又怕警察会查到线索!我跟我弟弟在技校的时候,就是学这些玩意的,所以两个人一商量,就买了工具,自己找了个桥洞子干活!为了稳住高鹏宇,我们俩是轮流出去干活的,只有打开保险柜的那天在一起! 当时把东西拿出来之后,孙月说里面的硬盘能拿去卖钱,不过我看电影里演过,那些东西能恢复,觉得箱子里有那么多钱,没必要冒险,就把硬盘都给砸了!连带着那些没用的东西,一起给埋在了桥底下!” 马金豪情绪激动的追问道:“那个地方,你还能找到吗?” “当然能找到!” 孙天点了点头:“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东西,但你们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当初干这个活,是我出的主意,人也是我砸死的,有事我自己扛,你们别为难我弟弟!” 周正果断答应了下来:“可以,只要东西能找到,什么都好谈!往什么方向走?” “等等!” 杨骁见孙天招供,向周正说道:“刚刚我们抓到了一个来抢东西的人,他说他们背后的人叫做任英赫,是中山区东岛茶庄的老板!孙月就在他们手里,这个人有必要调查一下!” 马金豪皱起眉头问道:“任英赫?没听过这个名字,是盛荣集团的人?” “不清楚,那个人话还没说完,就已经晕过了!” 杨骁微微摇头:“不过他们能查到孙家这哥俩,说明也在盯着这件案子,我觉得这件事想要顺利的往下办,不能忽略这伙人!” “有道理!” 马金豪看向了周正:“把人员分散一下,派一批人去这家茶庄看看,找个机会把任英赫抓了,如果他真是盛荣集团的人,或许还能有一些意外收获!” “我亲自去!” 周正点了下头,对杨骁说道:“这样,你带一队人,去他埋东西的地点,把那些账本什么的找回来,我跟老贼去东岛茶庄抓人!” 杨骁听到周正这么说,意识到他是要找个私下里的机会,跟老贼聊聊今天的事,果断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动身!” …… 随着孙天招供,众人很快便分成了两队,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驶去。 孙天埋东西的地点,距离城区并不算很远,杨骁在他的带领下,很快便赶到了一处大桥下面。 魏泽虎押着孙天赶到桥下,用手电照了一下桥柱子:“你把东西埋在哪了?” 孙天用下巴向前面指了指:“就在前面,那里的河道干了,全都是淤泥!” 杨骁拎着车上的一把铲子,刚走到河边,便看见了前方淤泥上满地的脚印,还有一个被挖出来的深坑:“你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没错,东西是我亲手埋的!” 孙天看见现场的情况,倏然睁大了双眼,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这地方只有我跟我弟弟知道,他们能来把东西挖走,绝对是折腾我弟弟了!你们不是说能救人吗?快救我弟弟啊!” “把他带车上去!” 杨骁看着地上的泥坑,对魏泽虎等人摆了摆手,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我这边扑空了,看样子是孙月的嘴被人给撬开了,对方的人抢先一步,把东西给拿走了!” “人都抓到了,怎么就差了这么一步呢?”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答,语气变得有些烦躁:“我这边正在往中山区走,你那边既然扑空了,就过来跟我汇合,有什么情况,等咱们见了面再说!” “知道了。” 杨骁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继续问道:“九三小区那边毕竟动了枪,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去中山,路上不会被警察盯上吧?” “放心吧,这边的情况,我向董事长汇报过了,关系已经支到了省厅!今晚只要没有无辜市民伤亡,集团那边会找人出来顶罪,把今天的事扛下来!” 周正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件事的发展,事关两个集团在本地的布局,董事长表现得特别重视,如果东西真被徐盛荣拿了,恐怕要失控!” 杨骁继续问道:“旅顺口到中山,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对方也知道自己丢了一个同伴,很可能把这个消息上报,最好联系一下蒋青,让他用当地的关系,先去把人抓了,或者把东岛茶庄盯死!” “我已经跟他联系过了,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报信只需要一个电话,但咱们的人就算马不停蹄,赶过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周正并不乐观的回应道:“我现在就怕一步慢,步步慢,被岳磊抓住小辫子!算了,不说这些,先赶过去再说吧!” 第三百六十章 外患大于内忧 一个多小时之后,杨骁赶到中山区,在中山广场附近的某酒店房间内,跟周正等人见了面。 他进门之后,闻着刺鼻的烟味,又看了看满地的烟头,开口问道:“扑空了?” “是啊!我们到现场的时候,茶庄已经人去楼空,对方的人没见到,反而见到了准备撤离的消防车,说是后巷有一间仓房失火了,我去看了一下,就是你说的那间地下室!” 周正烦躁的回应道:“事情跟我猜测的一样,他们当中有人掉队之后,压根就没回过这个地方,而是直接通知了任英赫!而他为了防止咱们调人过来反扑,竟然直接放了一把火!我跟马秘书聊了一下,都觉得这里既然是据点,那么一定跟盛荣集团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东西……真落在徐盛荣手里了?” 杨骁听到周正的回答,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来到这边,原本只是担心岳磊会落井下石,没想到事情发展到此刻,竟然将盛荣集团给卷了进来。 赵兴昌负责的悦夜坊,本身就是为了处理一些华岳集团没办法伸手的业务,而且他在这边经营多年,手里的账本肯定记载着集团大部分的业务往来。 一旦这些东西被摧毁,对于华岳集团将造成致命的打击。 如果情况再复杂一些,让柴华南通过这件事,把手伸到沈城去,后果恐怕会更加的不堪设想。 杨骁能体会到周正和马金豪此刻复杂的心情,安慰道:“咱们在本地的能量有限,每次都是一接到情报,就第一时间扑过去了,而徐盛荣有柴华南的关系,在本地办事,肯定比咱们更占优势!如果任英赫真是徐盛荣的人,耳目一定要比咱们更灵,动作快也在情理当中!” “我还是觉得,今天这事不对劲!” 老贼在旁边插嘴道:“咱们在九三小区抓了孙天之后,有一伙戴着匪帽的蒙面人出现,抢走了一个旅行包!可是那个抢东西的人,也死在了仓房附近,这说明他跟东岛茶庄的人,不是一事的!那么这个第三方会是谁呢?” “可能性最大的人,就是岳磊!” 杨骁整理了一下当天发生的这些事,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最开始去黑网吧抓高鹏飞的时候,咱们是最先赶到,并且见到赵兴昌那辆摩托车的!也是通过这条线索,查到了孙家兄弟和高鹏宇三人作案的线索!事情发展到这里,一切都还按照正常的轨迹在进行! 这三个人作案之后,绝对不会满世界的叫嚷自己杀人了,而且孙家兄弟也没有出过货,唯一可能泄露情报的,就只有高鹏飞和高鹏宇这两个人!当时高鹏宇扣在咱们手里,而且指认了孙天所在的位置,这个过程中,祝文博始终都在旁听,是完全有可能把消息传递给岳磊的!” 马金豪出于本能的回应道:“这不可能!按照你的说法,应该只有咱们知道孙家兄弟的下落才对!岳磊想要暗中抢东西,这我能理解,但他绝对不会把情报传递给徐盛荣!徐、岳两家一直有仇,岳磊又是董事长的亲侄子,徐盛荣早就想除掉他,断岳家的血脉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可能尿到一个壶里!” “老贼只是在说岳磊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并未说过他是徐盛荣的人。” 周正顿了一下:“至于任英赫那边是如何抓到的孙月,恐怕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但我怀疑应该是高鹏飞知道一些情况,而且被他们抓了!毕竟他之前曾销过赃,很容易被查到,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而已!” “岳磊这个王八蛋,他的心思太毒了!” 马金豪愤怒的骂了一句,随后又长叹了一口气:“哪怕他真的在这件事情里有自己的小心思,那也只是内部的竞争而已!但现在东西被外人拿到,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我现在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聊这件事!” “马秘书,我劝你三思!”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回应,认真说道:“大连这一摊子的业务,本身就是你负责的,在东西已经丢失的情况下,岳磊未尝不会落井下石!这时候跟他绑在一起,他做糖不甜,但做醋可是够酸!” “我相信岳磊会踩死我,但绝对不相信他会用集团的前途去开玩笑!赵兴昌的那些东西,在外面飘的越久,情况就对集团越不利,这件事先不论最终的赢家是谁,但绝对不可以是外人,这是大家共同的底线!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赵兴昌长了脑子,别把账本做的太直白了!” 马金豪语罢,便在沙发上起身:“我现在去给岳磊打电话!” 老贼看着马金豪的背影,低声道:“难怪集团内部那么多人争宠,到最后只有这么几个人还站着,马金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关键时刻的这份大局观,还挺让人钦佩的!” “老岳白手起家,是从最底层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他的阅历要比咱们想象当中的更加丰富,一般人的伪装,很难瞒过他的眼睛!也正因如此,他至今仍未敲定接班人的人选。” 周正点燃一支烟,淡淡说道:“如果这次的东西没找出来,马金豪这一关,怕是不好过了!” “是啊!咱们谁都没跟赵兴昌接触过,也不知道他手里的账本上,究竟都记载了一些什么东西!万一导致集团在大连的布局崩盘,恐怕小马就算彻底退出权力斗争了!” 老贼舔了下嘴唇:“跟马金豪比起来,我现在倒是更加担心,这个结果是否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周正表达出了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这倒是不会!集团越乱,老岳越要稳固基本盘!何况我又对他的位置没兴趣,高层怎么闹心,都跟我没关系,我倒是巴不得他们焦头烂额,没人管我才好呢!” 老贼微微皱眉:“只怕岳磊会火上浇油,借着这件事,往你身上泼脏水!” “岳磊不是傻子,这次大连的事情,他也有参与,如果真出了问题,我不相信他会在老岳心情最差的时候,过去触霉头!” 周正微微摇头:“不管怎么说,马金豪毕竟帮过我不少忙,这件事,还是要尽力而为!” 第三百六十一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老贼和周正聊天的时候,杨骁也离开房间,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拨通了张玉和的电话号码。 虽然周正对于此事表现得比较乐观,但杨骁仍旧觉得老贼的担忧不无道理。 这件事一旦发酵,最不舒服的肯定是高层的人。 周正毕竟是老岳亲自派下来处理这件事的,万一真出现什么不好的结果,老岳又舍不得处理身边的人,自然得让周正背锅。 岳磊跟周正素来不合,是绝对不会为周正发声的,马金豪作为这摊子业务的负责人,同样自顾不暇。 他思来想去,感觉唯一能帮到周正的人,就只有张玉和了。 现在马金豪为了补救,都开始寻求跟岳磊合作了,说明这件事肯定瞒不了多久,所以杨骁提前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张玉和,也只是为了做一个顺水人情,替周正铺路。 很快,张玉和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喂?” “张董,大连这边出事了。” 杨骁没有兜圈子,直截了当的说道:“赵兴昌手里的东西,被人抢了先,但动手的不是公司内部的人!” “哦?” 张玉和听到杨骁的话,语气严肃的问道:“悦夜坊跟集团的关系,始终都是绝密,除了马金豪、岳磊、我,还有董事长之外,鲜少有人知道,消息怎么会泄露?” “这个问题,我恐怕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也是下面干活的人,但初步怀疑,这件事跟盛荣集团有关!” 杨骁补充道:“我们跟对方的人交过手,他们的据点在中山区的东岛茶庄,负责人叫做任英赫,我觉得他的身份应该跟赵兴昌差不多,也是徐盛荣的代言人!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真实性还有待考证,目前这个据点已经空了!” “人没抓到?” “不仅人跑了,茶庄的地下室也被一把火烧了,里面应该存放了一些资料,否则他们没必要这么弄得这么极端!” “出了这么大的事,没人找周正?” “马金豪要跟岳磊见面!如果盛荣集团插手进来,在这边的几方人马,单打独斗都未必是徐盛荣的对手,马金豪的态度很明确,要尽快找到任英赫,先把东西追回来!” “嗯!” 张玉和听到杨骁的回答,用鼻音应了一声:“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件事也未必完全是坏事!最近这段时间,岳磊和马金豪之间的竞争意识越来越强,适当的让两个人接触一下,总能压下去一些火药味!关于这个任英赫,你们掌握了多少资料?” “除了名字,基本等于零,甚至于这个名字都有可能是假的。” 杨骁点燃了一支烟:“那个说出他身份的人,被我打了一枪,目前的情况不太好,没办法进行审问!” 张玉和继续问道:“知道了,我这边也会尽快去查!中山区,东岛茶庄,对吧?” 杨骁点头:“没错!” “赵兴昌负责的业务很广泛,大连那边有许多工程项目,华岳集团都在暗中占有股份,进行秘密注资,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事情会变得相当麻烦!” 张玉和叹了口气:“尽力而为吧,那边有什么情况,记得随时跟我联系!” …… 一小时后,岳磊赶到酒店,带着褚刚和蒋大杉,步伐匆匆的走进了房间里,看着坐在屋里的马金豪,眉头紧皱:“我早该想到,你人也在大连!” 马金豪沉声道:“我找你过来,不是为了研究我该在什么位置的!而是要处理赵兴昌的事!” “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同一件事吗?” 岳磊咄咄逼人的说道:“既然大连这边的业务,始终都是你处理的,为什么连个最基本的应急预案都没有?难道赵兴昌一死,大连这边的业务就该全面瘫痪,连最核心的机密都能被人拿走?” “你首先要搞清楚,不是因为赵兴昌死了,所以那些东西才会外泄,而是因为那些东西因为一场意外泄露了出去,所以大家才会聚在这里!” 马金豪迎着岳磊的目光,同样表现出了十分强硬的态度:“赵洪昌负责悦夜坊,是我举荐的不假,但他是为集团服务的,并不是我马金豪的人!如果你是来质问我的,咱们的交谈可以到此为止了!” 岳磊冷笑着问道:“你把事情办砸了,难道我连问都不能问吗?” “岳总,我插一句!事情是我办的,马秘书也是刚到大连不久!我能接这个活,就是马秘书举荐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通知他一声!” 周正顿了一下:“我这么说,不是要替谁扛事,而是希望两位保持克制!毕竟这件事如果搞砸了,我不好对上面交代,你们的心里肯定更不舒服!” “为了配合你们抓人,我手下的兄弟都折了一个进去,还不够表达出诚意吗?” 岳磊看着地上的烟头,叹了口气说道:“算了,这个场合再去说谁对谁错,的确没什么意义,聊正事吧!在来的路上,我打听了一下任英赫这个人,他用的是真名字,但并不是本地人,老家是大庆的,那里是徐盛荣妻子的老家! 徐盛荣自从他老婆出意外死了以后,始终没有再娶,现在的司机就是他小舅子!另外这个任英赫,跟徐盛荣的小舅子,曾经一起蹲过两年监狱,而且还是一个监室的狱友,根据这个线索推断,已经可以确定,他就是盛荣集团的人了!” “猜到了!” 马金豪伸手搓了搓脸颊:“赵兴昌在大连这边做的事情,并不需要对我汇报,所以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资料,我是真的不清楚!但别管有多少,东西落在徐盛荣手中,都不是好事!哪怕他真的已经把资料传回了沈城,咱们也得把人抓到,核对一下信息,看看我们还能保住哪些产业!” “在这一点上,我跟你的想法是一样的。” 岳磊掏出一支雪茄,一边修剪一边说道:“事情走到这一步,咱们都没必要装傻,我知道你在徐盛荣那边,肯定砸了钉子!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先把任英赫的下落查到再说吧!” 第三百六十二章 睡在上铺的兄弟 随着岳磊与马金豪双方,初步达成了一个协议,众人便自寻门路,打探起了相关消息。 屋里的三名大佬当中,周正虽然是受到影响最小的一个,但毕竟是唯一受到正式指派,过来处理这件事的人,也不好袖手旁观,等岳磊和马金豪达成协议后,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了几个电话,随后对老贼和周正说道:“我约了本地一个朋友帮忙,你们俩跟我去见见。” 老贼问道:“你这个朋友,能帮上忙吗?” “他在本地混得还行,但我不觉得他能在这么大的事情里帮上忙。” 周正微微耸肩:“如今马金豪和岳磊都已经开始发力了,我夹在他们中间,如果什么都不做,难免落人话柄。” 杨骁见周正这么说,沉默片刻后说道:“正哥,你那边的事,让贼哥陪你吧,我也去见个本地的朋友。” 周正侧目问道:“你在这边有人脉?” “我在监狱里朋友不多,恰巧有一个在大连。” 杨骁点了点头:“之前没提这事,是因为大家在替集团办事,现在接触他,是想替你分担一些。” 周正闻言一笑:“这事跟你没关系,犯不上因为公事,去搭私下里的人情。” 杨骁语气轻松的回应道:“不算搭人情,算起来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就当叙旧!” “也好,那就试试。” 周正听到杨骁这么说,便没再多劝:“有消息,随时给我打电话。” …… 半小时后。 杨骁与魏泽虎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到了沙河口区的太原街夜市。 此刻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夜市已经过了最热闹的高峰期,并没有多少行人,只有路边几个热闹的摊位上,还聚着几桌喝酒的客人。 杨骁走在街边,目光扫视着一排小吃车的招牌,最终站在了一辆装着烧烤炉与玻璃展示柜的人力三轮车旁边,看着喷绘布上“枪林蛋雨”四个字的招牌,还有背对自己,正在收拾东西的中年男子,笑呵呵的开口:“老板,你的篮子怎么卖的?” “你会不会说话?我他妈身上一共就长俩,卖给你我用啥啊!” 男子在回话的同时转过身来,看到站在身后的杨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脸上便绽放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哎呀我操!你这个血彪怎么到这来了?” 杨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太原街你家的,我不能来啊!” 男子哈哈一笑,转身走向后面的铁桶,开始挑选准备浇灭的木炭:“哈哈,你小子还知道来看我,算你有良心!来来来,过来坐!你们先坐,我把炭火支上,咱们边喝边聊!” 魏泽虎看着去忙碌的男子,对杨骁问道:“骁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狱友?” 杨骁看着男子忙碌的背影,坐在了小地桌旁边的马扎上:“他叫谢牧川!重伤害进去的,入狱那年不到二十,等放出来都奔四了,我们俩在一个监室,他是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魏泽虎有些意外:“重刑犯怎么会跟你蹲在一起?” 杨骁闲聊着回应道:“家里给他找了关系,他入狱那年头的司法并不严格,一监的环境相对能轻松一些。”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解释,看着蹲在铁桶边捅咕火炭的谢牧川,有些无语的问道:“之前你说自己在这边有人脉,我挺意外的,现在看见他,我就更意外了!你真觉得这个卖烤羊蛋的小摊贩,能帮上咱们的忙?” 没等杨骁答话,谢牧川已经用剩余的炭火,重新把烤箱升了起来,同时在泡沫箱里,抽出几瓶冰镇啤酒摆在了桌上,对杨骁笑道:“我现在干的活,最多也就只能维持温饱,不请你去大饭店了,不会挑我的理吧?” “操!” 杨骁笑骂一句,用打火机起开了一瓶啤酒,指着身边的魏泽虎说道:“他叫魏泽虎,我兄弟!” “川哥你好!” 魏泽虎主动伸出了手掌:“骁哥刚刚还在跟我介绍你!” “哎,你好!” 谢牧川跟魏泽虎握了下手,然后坐在了杨骁对面:“这趟过来,找我有事?” “有点事求你。” 杨骁用酒瓶跟谢牧川碰了一下:“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谢牧川喝了一口啤酒:“本地的?” 杨骁点了点头:“在中山那边开了一家茶庄,名字叫做任英赫,生活在本地,但不是本地人。” “这名字,没听过。” 谢牧川掏出兜里的廉价香烟,给两人各自发了一颗:“在这么大的城市里,要找一个做生意的外地人,不容易!” 杨晓补充道:“这个人,跟柴华南有关系。” “……你稍等。” 谢牧川听见这话,掏出兜里的小灵通,避开两人去打了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之后,回到了桌边:“你说的这个人,的确认识柴华南!人没离开大连,已经被老柴保护起来了。” 魏泽虎见谢牧川一个电话就得到了结果,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诧异。 杨骁对此并不感觉意外,而是继续问道:“具体的位置,能查得到吗?” “这事,你别管了。” 谢牧川微微摇头:“柴华南是本地的一把大哥,别说在这,他就算在省里,乃至京城都好使!这个人对老柴很重要,跟我通话的人,是柴华南手下八大金刚之一的吴定远,他的态度很明确,这个人,聚鼎集团保了!” 杨骁听到谢牧川这么说,心中当即便清楚,自己如果继续问下去,就把对方架住了,于是很自然的举起了酒瓶:“行,不提这事了,今晚咱们只喝酒,不聊其他的!” 谢牧川听到杨骁的回应,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十分通透的说道:“跟聚鼎集团沾边的事情,都比较麻烦,我没想到,你能走到这条路上来。” 杨骁莞尔一笑:“我也没想到,你会干上这一行。” “我出狱那天,有十几辆车接我,后备箱里拉着三百万现金,但我没收。” 谢牧川起身,用满是烫伤和老茧的双手,在柜子里拿出了一把肉串,语气平淡:“我进去了十七年,我妈把眼睛都快哭瞎了,到了我这个岁数,不折腾,就是最大的孝心!” 第三百六十三章 相对的幸运 杨骁服刑期间,因为警察的这重身份,在里面并没有交下几个朋友,谢牧川算是为数不多跟他有所交集的人。 在出狱之前,他的另外一名狱友回去补办手续,给他带过话,说谢牧川回到大连之后,在夜市开了一个小摊位。 在监狱里的时候,谢牧川跟杨骁闲聊时曾说过,他跟柴华南是同一批出道的混子,而且还比柴华南大了几岁,当初在外面混的时候,自己跟柴华南的关系还不错,只是对方扶摇直上,而他却因为所谓的兄弟义气,沦为了阶下囚。 作为大连江湖上的一块活化石,如今社会上有头有脸的大哥,跟谢牧川基本上都认识,而他在出狱之后,却选择了归于平淡,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正因如此,杨骁在出狱之后,才没有来打扰他。 以他对谢牧川的了解,自己如果坚持要对方帮忙,他绝对不会拒绝自己的,但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打扰对方平静的生活。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凌晨,等杨骁回到酒店的时候,刚好在楼下撞到了同样步履蹒跚的周正。 两人对视一眼,周正露出了一个笑容:“喝了?” “喝了点。” 杨骁点了点头:“任英赫应该就是徐盛荣的人,已经被柴华南保护起来了。” “你比我强,至少问出来了一些消息。” 周正靠在车上点燃了一支烟:“柴华南在本地的统治力太强了,我见的几个人,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跟触电一样,在那里顾左右而言他!仔细想想也能理解,他们都是靠这一亩三分地混饭吃的,得罪了柴华南,饭碗就砸了!这事想要查到消息,还是得让高层发力!”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华岳已经败了。” 杨骁看着街道上的车流,吐出了一口烟雾:“那批资料已经落在了对方手里,他们想要的备份,肯定早都弄完了!现在我们这边唯一能奢望的地方,就是赵兴昌将最重要的资料,全都存在了被毁掉的那几个硬盘里面!” “成与败是一码事,该拿出什么态度,是另外一码事!我既然卷了进来,就不仅仅要关注事情的成败,还要在意老岳的态度。” 周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件事赶得太寸了!谁能想到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的悦夜坊,居然因为一起毫不相关的入室盗窃,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当中!” “相比之下,你不觉得徐盛荣那边的反应速度,更让人意外么?” 杨骁顺着周正的话说道:“咱们来到大连,只是内部派来处理这件事的,原本所有的事情都一切顺利,结果徐盛荣的人忽然就插了进来,而且抢占了先机,如果不查出究竟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恐怕咱们想找到任英赫,也会很困难。” “大连不比安壤!连老岳都不敢公然跟柴华南做对抗,仅凭咱们这点有限的力量,更加白扯。” 周正将烟头丢在脚下,低声道:“你说的这些事,我早就意识到了,即便集团内部真有问题,也轮不到我去查!我来到大连,只负责处理赵兴昌的事,没理由去得罪人!毕竟能接触到徐盛荣的人,在集团内的地位不会太低,你说呢?” 杨骁听到周正的回答,轻轻点头:“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想着如何能解决问题,忽略了背后的因素。” 周正莞尔一笑,拍了拍杨骁的胳膊,对老贼说道:“不提这些了,换个地方,咱们继续喝点?” “这不好吧?” 老贼舔着嘴唇提醒道:“任英赫已经把东西拿到了,岳磊和马金豪都在为此事发力,你却什么都不做,如果被人抓住把柄,影响会很恶劣!” 周正机智的回应道:“正因为他们都在忙,咱们才不能太早回去!出了任英赫的事,他们正是心焦的时候,现在要能躲就躲。” …… 自从孙家哥俩掩埋的东西消失,马金豪就像是吞了钉子一样的难受,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嗓子已经哑了,唇边也肉眼可见的冒出来了几个火泡。 他身为岳泽文的秘书,每天都要陪在老岳身边,自然不可能像岳磊一样,身边可以养着蒋大杉、褚刚这样的兄弟,虽然手里也有一些能办事的人,但绝对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亮出来,否则会更加引人猜忌。 同样的,做行政工作出身的他,心思也要更加缜密,或许江湖手段不行,但是在商战领域,绝对是个能人。 自从知道任英赫拿到了他的东西之后,马金豪就连续翻了几张底牌,用来刺探情报。 凌晨一点半,面前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马金豪看见打来的是沈城的座机号码,迅速按下了接听:“喂?” “是我!”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男声,而且背景音有些嘈杂,一听就是在路边的IC卡电话亭打过来的。 马金豪听出对方的声音,追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对方压低声音说道:“那些资料,已经传到老徐手里了,但结果应该算是幸运的。” 马金豪皱起了眉头:“你认为我现在的处境,应该用幸运这个词来形容吗?” “相对而言,我还真觉得你很幸运!” 对方直截了当的说道:“目前老徐拿到的资料里面,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赵兴昌经手的投资,跟华岳集团有关!” 马金豪听见这个回答,嗓音不由得洪亮了几分:“真的?” “赵兴昌是个高手,他的账本记录得很隐晦,而且全都是把资金分散出去,通过皮包公司转投的,拿回来的资料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些资金的来源跟华岳集团有关系。” 对方顿了一下:“不过我说的这些,只是通过纸质账本和一些合同体现出来的,那边说还有几个硬盘,虽然被毁掉了,但是有恢复的可能!我觉得跟手写的账本相比,那几个硬盘里面的资料,才是最重要的!” 马金豪吞咽了一下口水,用来滋润着刺痛的喉咙:“东西在什么地方,能查到位置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截杀 给马金豪打电话的人,听见他提出的问题,有些无语的做出了回应:“在你给我打这个电话之前,我连任英赫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这么机密的事情,肯定不会经过我的手!我能旁敲侧击的刺探出一些情报,已经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这件事并不是我要逼你,而是我的时间太紧了,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解决,对我的影响将是全方面的!” 马金豪点燃一支烟,抽了两口感觉喉咙刺痛难忍,又给扔到了一边:“这件事我不想用任何身份压你,只希望你能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我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妈的,我当初就不该接你的钱!” 对方磨了磨牙,思考了差不多五秒钟,叹着气说道:“在我离开之前,徐总把吴云鹏给叫到了家里!他是老徐的得力干将,前阵子因为强拆的事,打死了两个钉子户,原本在外面躲事,老徐这时候把他叫回来,肯定是要做大事,我分析很可能是要去大连!” 马金豪坐直了身体:“他来干什么?保护任英赫,还是接替他的位置?” 对方语气含糊的回应道:“我说过,处在我的位置,接触不到这种事!不过按照我对老徐的了解,任英赫既然暴露了,肯定就不可能留在那边了!你如果能查到吴云鹏的消息,这件事或许还有转机!” “我知道了,你继续帮我留意老徐那边,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马金豪挂断这通电话后,坐在原地思考了差不多半分钟,随后离开房间,敲响了岳磊的房门。 片刻后,蒋大杉打开房门,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马金豪:“有事?” 马金豪点头:“急事,岳磊睡了吗?” “岳总在打电话,进来聊吧。” 蒋大杉将马金豪带进套房,随后便敲响了卧室的房门:“岳总,马秘书来了!” “让他稍等!” 岳磊在房间里喊了一嗓子,过了差不多有一分钟,在房间里走了出来,向马金豪问道:“查到消息了?” 马金豪清了清嗓子:“徐盛荣将一个叫吴云鹏的人叫到了公司,很有可能让他处理这件事!我对此人没什么了解,但你在社会上的朋友比较多,能不能侧面调查一下这个人?” “吴云鹏,西塔的那个?” 岳磊听到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能确定老徐把这件事交给了他吗?” 马金豪微微摇头:“我听说吴云鹏前阵子惹上了人命官司,原本正在躲事!徐盛荣在这种时候起用他,要办的应该不是小事!” 岳磊听到这个回答,将视线投向了蒋大杉:“查一下吴云鹏的情况,别直接问,通过跟他比较近的关系,旁敲侧击的问!” “明白!” 蒋大杉见岳磊发话,拿起手机向着里面的卧室走去。 岳磊等蒋大杉离开后,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着里面的浓茶:“你能查到吴云鹏的消息,说明也听说了跟那些资料有关的消息吧?别瞒着了,展开说说吧!” “呼!” 马金豪见岳磊的眼睛同样有些浮肿,长出了一口气:“任英赫拿到的那些资料,有一部分已经传递给老徐了,但他们目前所掌握的内容,跟华岳集团搭不上多少关系!如果干预得及时,还有补救的可能!” “希望如此吧。” 岳磊对于此事的态度,也表现得十分严谨:“华岳跟盛荣一直以来就不对付,双方开掐这没有问题,但大连毕竟是柴华南的地盘,如果在这边把事情闹大了,让老柴也卷进来,咱们在这边是没有任何优势的。” “这事的发展,恐怕由不得你我。” 马金豪面露愁容的说道:“按理说,任英赫在暴露之后,是完全有时间跑回沈城的,但我却没有接到任何相关消息,说明他人仍旧在大连!你我都清楚,华岳集团的规模这么大,其中一定有徐盛荣安插的眼线,而盛荣集团同样四处透风!但你觉得任英赫没走,真的只是老徐单纯怕他的行踪会泄露出去吗?” 岳磊是个聪明人,经过马金豪一点拨,心中很快通透:“你是说,柴华南在故意扣着人,也想要进来分一杯羹?” 马金豪点燃了一支烟:“董事长有多么眼馋大连这块肉,柴华南就同样在觊觎沈城的市场!我不知道他跟徐盛荣的关系有多好,但我能确定的是,他插手这件事,绝对有自己的利益考量!所以他一定也很想看看,那些资料里有没有东西,能让他反咬华岳集团一口!” 岳磊用手轻轻敲打着沙发的扶手:“这些大老板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任英赫更不会放心的把东西放在柴华南手中!如果吴云鹏这条线这能走得通,只要我们把东西拿到手,老柴没有证据,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对咱们开战!” 马金豪罕见的能跟岳磊站在同一条战线:“只要能查到吴云鹏的消息,所有的花销,可以由我一力承担!” 岳磊听见这个回答,并不领情的开口道:“我办这件事,是为了集团,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两人闲聊的工夫,蒋大杉推开卧室的门,走到了客厅当中。 岳磊见他投来了一道询问的目光,微微摆手:“这事两家已经决定一起办了,不用藏着掖着!” “查到了,吴云鹏的确要来大连,而且一个自己人都没带,叫的全是社会上的朋友!我估计他这么做,也是担心身边的人不干净,会走漏风声。” 蒋大杉顿了一下:“他身边的一个人,愿意配合咱们当点子,开口要二十万,而且得先打款!” “钱不多,给他,从我的私人账户里划账!” 岳磊坐直了身体:“他们出发了吗?” 蒋大杉点头:“队伍正在集合,但今晚一定会走!至于走什么路线,得等钱到位才知道!” 岳磊闻言,雷厉风行的做出了决定:“叫所有人集合,等吴云鹏出发后,在半路上截杀他!”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临时检查 在岳磊和马金豪的通力合作下,盛荣集团下一步的计划,很快被挖了出来,还没等从沈城出发的吴云鹏,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给盯住了。 马金豪见岳磊的人员开始整备,也很快把电话打给了周正,让他将人员集合。 二十分钟后,周正满身酒气的走进了房间。 负责开门的褚刚,闻到周正身上的味道,顿时皱起了眉头:“你的日子过得挺潇洒啊!已经把上面交代的事情办砸了,还有闲心喝酒?” “我要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教我。” 周正冷着脸扔下一句话,推开褚刚走进房间,见岳磊和马金豪都在,开口说道:“任英赫的消息查到了一些,人目前还在沈城,被柴华南保护起来了。” 岳磊似乎没料到周正真能查到消息,抬头问道:“位置有吗?” “我的关系,最多只能确定任英赫的去留,再往深挖,已经挖不到了。” 周正坐在了两人对面:“柴华南在本地的影响力太大了,有能力挖消息的人,都不敢惹他!那些敢为了钱铤而走险的人,也接触不到这个层面!老柴跟徐盛荣和董事长都不一样,他身上江湖大哥的光环,要比聚鼎集团老板这个身份更耀眼!” “老柴的发家史过于血腥,手底下又兵强马壮,确实不好搞。” 岳磊侧目看向了马金豪:“周正的推断,跟咱们的消息能够互相印证,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认,吴云鹏就是过来见他的。” 周正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吴云鹏是谁?” “你很快就知道了。” 蒋大杉说话间,拿着一个斜挎包走到了周正面前:“身上的手机、手表和其他电子产品,全部都要交出来,跟我们办事,这是规矩。” 周正没有废话,将口袋里的东西全部掏出来,丢进了挎包当中。 岳磊等周正身上的东西被搜走,这才继续说道:“根据可靠消息,任英赫手里的东西,已经上交给徐盛荣了,目前正在试图修复被孙家兄弟砸毁的硬盘!我跟马秘书讨论了一下,都觉得这东西之所以在大连修复,是因为柴华南也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徐盛荣那边,派了一名叫吴云鹏的心腹,准备来大连,至于是保护任英赫,还是接替他的位置,这些并不重要,如果能抓到这个人,就能够通过他找到任英赫的具体位置,只要把东西拿回来,就算是控制住了本次事件所造成的损失!” “这事办起来,有些太冒险了。” 周正拿起烟盒问道:“能确定消息没问题,不是对方在给咱们下套吗?” “消息来源不会出错,吴云鹏为了保密,没有用自己的人,而是雇了一批专门干脏活的人!这些人几乎都不止一次的为盛荣集团服务过,其中几个已经被我们渗透很久了。” 岳磊看了一下腕表:“他们会在半小时后准时出发,目前那颗钉子跟我的联系已经断了,应该也是被收走了通讯工具,不过沈城那边的国道和高速口,我都已经安排了人,只要他们上路,就可以把路线推断出来。” 周正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在沈城直接抓人呢?” “你以为这种机会,是轻易就可以挖出来的吗?一旦失手,对方只会变得更警惕,到时候他们再换一个人过来,神仙都查不到!” 岳磊继续说道:“按照我的经验,对方的两辆车里,手机不会超过两部,今晚这件事想要办得漂亮,不仅仅要把人抓住,更要保证消息绝对不会外泄!所以除了办事的人,其余人不能知道内情!” 周正掸了掸烟灰:“你是想抽调少数人去办事?” “事情要万无一失,人员自然要充足,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知道具体内容。” 岳磊顿了一下:“打个电话,把你身边那个杨骁叫过来,他有用处!” …… 凌晨两点半,两辆越野车正在深大高速上飞速疾驰,被盛荣集团派往大连的吴云鹏,此刻就坐在前车的副驾驶上,闭目小憩。 车辆的颠簸当中,后座一名男子睁开眼睛,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哥们,前面遇见服务区停下车,我去厕所!” “不用停。” 吴云鹏降下车窗,将半瓶水倒出窗外,丢到了后面:“大的憋着,小的用这个解决!” “不是,饭可以不吃,但屎还能不拉吗?” 男子听到这个回答,一脸懵逼的说道:“大鹏,我不是第一次跟你干活了,你连手机都收上去了,还信不过我啊?” 吴云鹏点燃了一支烟:“如果真信不过你,就不会叫你跟着过来了!只是这次的事情比较特殊,大家都谨慎点,以免出了问题,伤和气。” 男子无语的说道:“我是真憋不住了,你如果不放心,那就让司机贴着应急车道停车,然后我蹲在路边拉,你盯着我,这还不行吗?” 吴云鹏听到对方都这么说了,思考了一下,看向了司机:“服务区停一下吧!” “哎,好嘞!” 司机说话间,目光看向前方,随后便坐直了身体;“鹏哥,前面有警车!” “看见了。” 吴云鹏顺着车窗望去,发现远处静止不动的警车,还有打着双闪的私家车,拿起了旁边的对讲机:“都精神点,前面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咱们的车上没有武器,不要慌!” 车辆继续行驶了二百米左右,司机看到路上有雪糕筒,将车开到了另外一条道路上,见交警举着反光指挥棒挥舞,按照指示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随即,几名警察走到车边,敲响了车窗玻璃,其中一人还亮出了证件:“刑警队的,全部下车,接受调查!” 司机闻言愣住:“警察同志,我们怎么了?” 警察沉声回道:“附近的监狱,有两名犯人越狱了,立刻下车,贴着护栏站成一排,接受检查!” 吴云鹏看了一眼车外的警察,见司机看向自己,微微点头:“下车!” 话音落,几人纷纷下车,站成了一排。 一名警察搜了一下司机的身,开口问道:“你手机呢?” “太贵,买不起。” 司机吸了吸鼻涕:“没有手机,不犯法吧?” “当然。” 警察说话间,又开始对旁边的吴云鹏搜身,将他兜里的手机掏了出去。 吴云鹏感受到对方的动作,皱起眉头转过了身:“你们不是在查逃犯吗?为什么没有照片比对,反而要对我们搜身?” “啪!” 话音未落,对方抓住他的手臂,直接将手铐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山林突审 高速应急车道,吴云鹏被警察按在护栏上,当即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我又不是逃犯,你凭什么抓我?” “凭这个!” 穿着警服的杨骁在回话的同时,掏出兜里的电棍,直接怼在了吴云鹏的后脖颈上。 “噼里啪啦!” 在电棍湛蓝的光芒当中,吴云鹏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 同样穿着一套警服的魏泽虎,看见其他人蠢蠢欲动,指着人群吼道:“想干什么?要袭警啊!都给我抱头蹲好!” “别动!” “说你呢!蹲下!” “……!” 张彪和张栓扣手持甩棍,同样对着人群咆哮起来。 现场这些人,都是跟着吴云鹏来干脏活的,而且吴云鹏在出发之前,也没说过这次要办的是什么事,所以在他被捕的情况下,其余人也不敢反抗,很快便被铐成了一串。 与此同时,两辆面包车停在旁边,老贼和耀东等人下车后,拉着人就开始往车里塞。 其中一人注意到耀东身上的纹身,瞳孔猛地一缩:“咱们上当了,他们不是警察!” “嘭!” 老贼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按着他的头,猛地撞在了门框上:“襙你妈,别人都眯着,怎么就你B话多呢!手都铐上了,还想起来比划一下啊?” 耀东同样对那人踹了一脚,掏出兜里的刀,目露凶光的看着众人:“之所以在这堵着你们,是因为这个路段车流量少,而且没有监控,谁再给我起刺,我先拿他开刀,把你们全丢到海里喂鱼!都给我上车,快点!” 在耀东把人塞进车里的同时,蒋大杉也走到了杨骁身边,看着昏死过去的吴云鹏开口道:“上面说了,他的身份比较特殊,要求尽快把信息审出来,就别往回折腾了!” “可以。” 杨骁目光环顾,指向了路边的一片树林:“这个位置怎么样?” 蒋大杉对身边的几人招了下手:“过来搭把手,把人抬到外面去,留一个司机看车,其余人直接撤!” …… 凌晨三点,天空一片漆黑,只有点点星光微微闪烁。 高速公路边,不知名的山林里,蒋大杉用手电照着吴云鹏的脸颊,将一瓶拧开的矿泉水,倒在了他的脸上。 “咳咳!” 吴云鹏鼻孔呛水,猛然惊醒,看着面前还没脱下警服的杨骁,以及周围的环境,一脸懵逼的吼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他妈犯什么法了?” “怎么,你替徐盛荣卖命,连我们这些人都不认识?” 蒋大杉用手踩住吴云鹏的手掌,奋力碾动着:“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们是华岳集团的人!” “华岳?” 吴云鹏听见这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剧烈地挣扎起来:“我不管你们是哪的,但咱们双方无冤无仇,你们这么搞我,是要干什么?” 蒋大杉说话间,脚掌猛然发力:“你是跟我们没有过节,但你做的事情,得罪我们了。”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吴云鹏的一根手指当场折断,剧痛让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发出了一声闷哼。 杨骁看见吴云鹏痛苦的模样,继续说道:“我们能在路上精准的将你拦截,说明已经知道了你来本地的目的,如果你配合,还能少遭点罪!否则的话,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汽油桶,随时可以将你填海,如果你执意要死在大连,可以成全你。” 吴云鹏听见两人的回话,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他这次来大连干的活,是集团高层派的任务,为了避免走漏风声,连自己的人都没用,整个队伍里面,没人知道此行的目的。 对方既然能把他抓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老贼见吴云鹏不语,继续说道:“对了,你在乡下的父母,已经被我们接走了,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你的后路,我们已经帮忙安排好了,是要家人,还是为了保护你的老板,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选择权在你!” 吴云鹏咬着后槽牙,沉默了大约三秒钟,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上面要让我做什么,只说到地方之后,给一个人打电话,号码要到大连才能给我,只要你们不伤害我父母,我可以……” “嘭!” 杨骁没等吴云鹏把话说完,对着他脸上就是一脚:“我们跟你好好聊天,你真把我们都当成三岁小孩了?如果徐盛荣真能放心把人交到柴华南手里,还轮得到让你过来吗?” “还真是给脸不要脸!德子,把刀给我!” 蒋大杉接过旁边一个青年的刀,弯腰扯掉了吴云鹏的裤子:“你在沈城,不是有三四个小老婆吗?嘴硬是吧!行,今天我骟了你,然后放你走,让你记我一辈子!” 吴云鹏被按在地上,感觉一只冰凉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命脉,嗷的就是一嗓子:“别他妈搞了!我说,我说了!” “啪!” 蒋大杉攥着手里的刀,对吴云鹏的脸上猛抽了一下:“你给老子听清楚,我是一个耐心十分有限的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再有一句假话,就算你想开口,我他妈也不听了!” “我招了,真招了!” 吴云鹏吞咽了一下口水:“上面让我过来,是为了保护一个人,他在甘井子区的聚鼎山海府二期工地!” 杨骁继续问道:“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吴云鹏萎靡的回应道:“任英赫!” “就是他!” 蒋大杉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既然他是老徐派来的,完全可以把他带回大连,用他把人骗出来!” “这事不是我不配合,但绝对做不到。” 吴云鹏听到蒋大杉的话,躺在地上插嘴道:“我从接到这个活开始,就没跟任英赫通过电话,他的安保是大连这边的人负责的!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来这边的目的,就是保护好他的安全!我连任英赫的面都没见过!” 蒋大杉持刀要砍:“你他妈还跟我玩路子!” “我他妈没撒谎,我的电话已经被你们搜走了,你可以自己查通话记录!我也可以给上面打电话,只要电话接通,你让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 吴云鹏情绪激动的吼道:“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还有必要继续撒谎吗?”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发力的老岳 杨骁在听到吴云鹏的回答之后,低声对蒋大杉说道:“柴华南跟徐盛荣,虽然是一个阵营的,但双方都有各自的利益诉求!如今徐盛荣要的东西拿到了,但柴华南还没有收获,在这种情况下,他把人扣住,也在情理当中!我估计徐盛荣也并不是完全相信柴华南,所以才会自己派人过来,把任英赫盯住,所以他未必在撒谎!” “不管怎么样,有位置就是好事。” 蒋大杉套出任英赫的地址,微微点头:“先把人带走,我跟岳总通个电话!” …… 大连的酒店套房内。 在岳磊接到电话的同时,周正也找到了马金豪:“杨骁那边得手了,吴云鹏已经吐出了任英赫的位置,在甘井子的山海府小区二期工地,这个楼盘是聚鼎集团开发的!” 马金豪得知任英赫的位置,眼神瞬间就变得明亮了许多:“那还等什么,抓紧联络蒋青,让他准备人手,过去抢人!” “这事用蒋青去办,我不太放心,何况也不合规矩。” 周正解释道:“蒋青身边的那些兄弟,都是本地人,从小就是听着柴华南的故事长大的,身份也只是悦夜坊普通看场子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为华岳集团服务!以他们赚的那点工资,敢不敢去柴华南手里抢人还是两说,万一走漏了风声,绝对没有第二次能把人找到的机会! 还有,这件事你已经跟岳磊合作了,如今他那边还没给态度,如果你直接动用蒋青,绕过他去抢人,成了怎么都好说!可一旦把事情办砸了,你想过岳磊会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吗?” 马金豪沉吟片刻,在沙发上起身:“你稍等,我得去见见岳磊。” …… 与此同时。 岳磊结束与蒋大杉的通话后,也在房间中拨通了岳泽文的电话:“三叔,没打扰您休息吧?” 岳泽文对于任英赫的事情,也表现出了高度关注,免去了平日里的客套:“有话直说。” “任英赫的位置,我查到了!徐盛荣那边派来保护他的人,也被我扣下了,但关人的位置有些麻烦,是在柴华南的工地里。” 岳磊顿了一下:“我们如果强行去柴华南的工地抢人,双方就算彻底把脸撕破了,您跟他毕竟明面上还过得去,我担心这么做会给您惹来麻烦。” “嗯,你成熟了。” 岳泽文听完岳磊的话,表扬了他一句:“小马之前已经跟我通过了电话,他说泄露出去的资料,目前还没有牵涉到华岳!既然如此,柴华南也没道理硬扣着任英赫!我已经给省里的老陶打过电话了,他会跟柴华南交涉,负责把人要回来!你那边一定要盯住任英赫,不能让他在这之前被转移!” 岳磊信誓旦旦的回应道:“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出问题。” 岳泽文简单的做完部署,淡淡道:“先这样吧。” “三叔,还有件事,我得向您要个态度。” 岳磊见岳泽文准备挂电话,语速很快的说道:“我知道大连这边的业务,一直以来都是马金豪负责的,但这次他的表现很反常!我没有凭空污蔑的意思,但他给我的感觉,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浮躁!我想知道,如果这边出现了突发状况,以谁的态度为主?” “小马这个人,哪都挺好,聪明,稳重,唯独就是心太窄了!他给我做秘书,不像你们一样,手里握着权力,做什么事都有可操作的空间,所以有些小动作,我要学会视而不见。” 岳泽文一语双关的点了岳磊一句,继续道:“他是我的秘书,但这次去大连不是我委派的,代表不了任何人!你是集团的总经理,自然有临阵决断的权力……但你要记住一句话,让你负责这件事,是为了把事情办好,而不是得罪人,明白么?” 岳磊思忖片刻,很实在的说道:“三叔,我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您还不了解我么!我知道华岳集团不是我的,但我的岳,却跟集团的岳是一个字!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都是为你分忧,而不是添乱!” 岳泽文不置可否:“你明白就好。” 两人结束通话后,岳磊推门走进客厅,见褚刚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用脚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别睡了,醒醒。” “啊?” 褚刚懵了短短一瞬,坐起身来:“磊哥,怎么了?” “大衫那边还得有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时间来不及了!吴云鹏那边的情况很复杂,一旦被察觉到异常,任英赫随时会被转移。” 岳磊微微摇头:“这样,你立刻带一批人,去山海府二期工地,把前后门都给我盯住,绝对不能让任英赫被带走!” “好嘞,我现在就动身!” 褚刚重重点头:“磊哥,这事马金豪那边派人吗?” “我刚跟董事长通过电话,他已经把大连这边的指挥权交给我了!如今任英赫手里的证据,还不足以表明悦夜坊跟华岳有关系!所以柴华南没理由插手咱们跟徐盛荣的纠纷。” 岳磊微微眯起了眼睛:“等上面把关系捋顺,柴华南绝对得把任英赫吐出来,如果咱们能先一步把人拿到手,或许还能用他手里的东西,继续咬马金豪一口!” “懂了。” 褚刚明智的没有多问:“今天晚上,我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工地!” 岳磊微微点头:“记住,你是去盯梢的,不是打架的!如今事态已经很紧张了,不要跟柴华南起冲突,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如果你出了问题,会让我也跟着被动!” “放心!” 褚刚跟岳磊简单聊了几句,便拿起桌上的手包,步伐匆匆地离开了房间。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马金豪也敲响了岳磊的房门,进屋后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琢磨了一下,既然任英赫的位置已经有了,那就尽快去把人抢回来,以免夜长梦多,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变故!” 第三百六十八章 进退维谷的马秘书 岳磊之前急于抓任英赫,是因为担心集团内部的机密会泄露。 但综合目前的情报来看,这件事的发展,远远没达到众人所担心的最坏结果。 之前为了保障集团的利益,岳磊可以选择放下芥蒂,与马金豪合作,但此刻老岳已经开始疏通高层关系,并且决定由岳磊负责指挥调度,那么按照正常流程,一旦高层完成交涉,肯定是需要岳磊去领人的。 不论是为了打压马金豪,还是为了在事件里面掌握主动权,岳磊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等老岳将关系打通,然后过去交接,自然是不着急的。 在这种心态之下,岳磊坐在沙发上,慵懒的回应道:“任英赫的情况,蒋大杉已经对我汇报过了,我与董事长通了电话,他说跟柴华南有关的事情,需要慎重处理,让咱们等消息。” “等?” 马金豪听见这个回答,面色凝重的说道:“这边的情况董事长不了解,但你应该很清楚!任英赫那边,正在尝试修复损毁的硬盘,一旦里面的内容泄露,会让我们变得很被动!即便要通过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也应该先把人控制在自己手里,这样才能占据主动!” 岳磊并未反驳马金豪,而是语气平淡的说道:“你的方案我认可,但这个命令是董事长下的,他已经动用了省里的关系,一旦因为我们的行动,导致事情出现纰漏,会给董事长带来不好的影响!你觉得这种选择,是你我能够左右的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省里的关系给柴华南施压,只会让他更加怀疑任英赫手里的那些东西!吴云鹏已经被咱们这边扣下了,一旦长时间没有反馈,徐盛荣和柴华南,可能猜不到这里面的原因吗?” 马金豪说着话,便在口袋里将手机掏了出来:“不行,这件事,我得亲自跟董事长汇报!” “马秘书,忘了告诉你,董事长已经授权,让我全权处理大连这边的事情!这些你能想到的问题,他也一定会想到!我没有权力阻止你打这个电话,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打了,一旦让他觉得咱们这边的意见不统一,肯定会有人被调走!” 岳磊笑着说道:“据我所知,你来到大连并不是办公,而是请了病假赶过来的,本就无权插手这件事,何况以秘书的身份,去干预董事长的选择,你不觉得有些本末倒置了吗?” “我只是想要维护集团利益,仅此而已。” 马金豪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却停下了拨号的动作:“董事长有没有说过,事情多久会有结果?” “你觉得这是我该问的问题吗?” 岳磊露出了一个笑容:“放宽心,你给董事长做了这么多年的秘书,难道对于集团在省内的能量还不了解吗?时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的。” “好。” 马金豪见岳磊这么说,便没再坚持:“我等你消息。” 两人经过简单的交谈之后,马金豪便脸色阴沉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脸色阴沉的对周正说道:“大连这边的情况出现了变化,我被岳磊给摆了一道!把他事情捅给了老岳,这件事高层发力了!” “这是好事啊!老岳跟柴华南本就是一个政治圈子里的人,如果事情可以和平解决,下面的人也能避免流血冲突。” 周正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道:“这件事本身就涉及两个集团的利益斗争,董事长自然会格外关注,恐怕就算没有岳磊横插一脚,也瞒不过他的耳目!” “董事长亲自出面,当时是因为这件事过于重要!但岳磊却把我排除在外了!” 马金豪脸色阴沉的说道:“任英赫把资料传递回沈城,还有徐盛荣派出吴云鹏的消息,都是我挖出来的,但他现在却要让我靠边站,这摆明了是想要摘桃子,在事情出结果以后,第一时间接收任英赫!” 周正点燃了一支烟:“你觉得,柴华南会轻易放人吗?” “他们能做大哥,前面的路是靠自己敢打敢拼!到了后面,想要站在山顶,必须得有人为他们遮风挡雨!柴华南跟徐盛荣关系再好,那也是私交,他跟老岳再不对付,背后的老板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徐盛荣,去跟老岳对着干,这与魄力无关。” 马金豪做了个深呼吸:“岳磊把我挡回来,也是因为他看懂了这一点,准备在第一时间把资料给拿到手!这件事,你必须得帮我。” 周正微微一笑:“怎么,你该不会让我跟岳磊站在对立面上吧?” “我不会这么做,也知道你不会这么做,只是希望你能对岳磊的人进行监管!” 马金豪面色严肃的说道:“岳磊已经接管了大连这边的指挥权,但你才是被董事长钦点,冲在第一线的人!所以柴华南交人之后,你负责接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且董事长也乐得看见那些资料由多人监管,减少外泄的风险,所以你这么做,没人能挑出毛病!” “马秘书,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我在你眼里,竟然是这么幼稚的一个人。如果董事长真需要有人对岳磊进行监管,电话早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在没有接到任何电话的情况下,去做这个出头鸟,只会让岳磊更恨我!” 周正听见马金豪的一番话,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前上面把我派下来,只是因为怀疑赵兴昌的死是带有目的的,虽然结果跟预想的不一样,但徐盛荣的嗅觉绝对是足够敏锐的,在他插手的那一刻,我其实就已经下课了!既然如今是神仙打架,你不觉得我这个凡人参与进去,是会受伤的吗?” 马金豪听到周正的回应,眉头微蹙:“我很好奇,你现在的说辞,是在回敬我们第一次交流时,我对你的态度,还是准备落井下石,跟我谈什么条件?” 第三百六十九章 明流暗涌,一触即发 周正听到马金豪提出的疑问,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你的态度,并不像是来找我商量在这件事的,反倒像是在命令我!你得清楚,我夹在你跟岳磊之间,也是很难受的!同样的,我现在只要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获得岳磊的友谊。” “他的友谊?你是认真的吗?” 马金豪冷笑着看向了周正:“你也看见了,岳磊身边等着吃饭的人太多了,他急于进大连市场,除了打压我,也是要有位置安排下面的人,否则怎么可能刚到这边,就把褚刚塞进了悦夜坊呢? 反观我身边,并没有培植江湖势力,所以有大把的资源可以给你,我们的利益也能进行互换!如今你我的关系,是唇亡齿寒,只要我没问题,咱们的捆绑只会变得更加紧密!如果我倒了,你觉得自己在岳磊的眼中,还有什么价值呢? 虽然我们当初的交流,产生过一些不愉快,但我相信你能够看出来,我对你的态度已经产生了很大的改观,否则我也不会在甘楚东那件事情上,以私人的名义去提醒你!” “我这个人,野心不大,也知道我的出身,注定了自己不会在华岳集团走得太高!所以高层的事情,我掺和得越多,就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危险,而运发公司的体量,也足够我身边的这群兄弟吃饱饭。” 周正表达完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我知道你现在需要有人帮忙,我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你清楚,我愿意帮你,只是因为拿你当朋友,不是每个人,都把利益看得高于一切。” 马金豪听到周正的话,愣了差不多有十秒钟,面色复杂的叹了口气:“或许你是对的,跟在老岳身边这么多年,我已经快要忘记什么才是朋友了。” 周正不置可否:“岳磊有没有说,老岳处理这件事,多久能出结果?” “没有!但他有一句话点醒了我,我这次的表现太过激了!我有今天的地位,是我爸用命给我换来的,我很怕自己多年的努力会就此付诸东流,而且我跟赵兴昌之间,也确实有一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马金豪调整了一下情绪:“所幸情况还好,现在只有岳磊看见了我的焦躁,而我并没有向董事长表达过任何态度!作为秘书,我最忌讳的就是揣测老板的想法,所以高层的事,我不能问!” “懂了。” 周正听到马金豪的回答,掏出手机拨通了老贼的电话号码,按开了免提:“你到什么地方了?” 老贼疲倦的回应道:“刚回到市区,我这边扣住了吴云鹏的人,得把他们送到悦夜坊关押起来!” 周正看了一下腕表:“把人交给蒋青,然后你去山海府工地蹲守,一旦岳磊过去交接,咱们必须得第一时间干预。” “交接?” 老贼似乎没太理解周正的意思:“他们要把人吐出来?” “董事长发力了,高层似乎不准备通过江湖手段解决问题。” 周正言简意赅的说道:“一旦柴华南交人,任英赫肯定会带着东西出来,那份东西不能离开我的视线!我现在去山海府,咱们那边集合!” “等等!” 老贼见周正要挂断电话,沉声道:“既然高层已经发力,那么岳磊过去接人,肯定是受到上面委派的,这是马金豪和他之间的矛盾,你没必要参与进去得罪人!” 马金豪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没做声。 岳磊主动表明了态度:“老岳把这件事交给我了,我总不可能空手回去!这次的事,我站队马金豪。” “懂了。” 老贼没有评判周正的选择:“咱们跟岳磊的人,一直以来就不对付,真要把东西拿到手,得做好起摩擦的准备,仅凭我身边的人,不太够!要么你跟马金豪交涉一下,让蒋青也搭把手呢?” “祝文博之前能出现在黑网吧,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蒋青手下的人不干净,用他只会让岳磊那边更早的做出准备。” 周正否决了老贼的方案:“这事只能用自己家里的人去办,杨骁正在往回走,我会通知他跟咱们碰头!” 两人结束通话,马金豪做了个深呼吸:“山海府的事,我跟你一起去吧,如果真出现问题,我跟岳磊交涉!” “算了吧,你不是说了么,这件事我办是名正言顺,你办会显得心急。” 周正露出了一个笑容:“朋友这种关系,不是挂在表面,而是记在心里的,我只希望你记得,我今天为你做过什么就好!” …… 中山区,某自建别墅内,柴华南正躺在床上酣睡。 这个汽修工出身,作为这座城市中公认为一把大哥的男人,今年虚岁才三十三。 忽然间,床头一部手机的铃声,在房间内回荡开来。 躺在柴华南身侧的妻子李俊茹,听到手机铃声后,猛地推了他一把:“我都跟你说多少次了,叫你睡觉的时候把电话关机,你怎么就记不住呢?明天再这样,咱们俩分房睡!” 柴华南坐起身来,露出了身上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悻悻道:“我已经关机了,这部是工作电话,必须保持畅通!” 李俊茹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滚呐!再吵我睡觉,我让你生活不能自理!” “好嘞!” 柴华南无声的笑了笑,宛若来偷东西的小贼,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直到进入对面的书房,这才按下了接听:“许秘书,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呢?” “你说呢?”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严肃的声音:“你扣下了老岳要的人,他把告状的电话,打到陶书记那里去了!老岳这个人性格稳重,能这么晚打扰陶书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领导让我给你打个电话,中心思想就一条,安定团结很重要!” 柴华南听见这话,一改刚刚面对李俊茹时的温柔态度,沉声道:“团结?我跟岳泽文之间,似乎用不到这个词,更没必要因为他的情绪,做出任何妥协吧!” 第三百七十章 解不开的血仇 许秘书身后的老陶,并不是柴华南背后最大的保护伞,不过对他也算照顾,所以许秘书跟柴华南算是旧相识,听到他的回答之后,言语直白的说道:“我知道你跟沈城的徐盛荣关系不错,但他跟老岳怎么掐,那是他们之间的私事,你不该参与进去!如今老岳跟你起了矛盾,没有自己妄动,而是通过领导来调和,已经给足了你的面子……” “他没乱来,不是因为给面子,而是因为他不敢!” 柴华南态度强硬的回答道:“我不管老岳出于什么想法,但我并没有插手他们的纠纷,任英赫本就是我的朋友,也没有在其他集团任职,如今我已经聘请他加入聚鼎集团,给我做项目监理了!老岳来抢我的人,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许秘书顿时无语:“华南,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那我该怎么说?好,就算我知道任英赫跟赵兴昌不对付,但赵兴昌也不是华岳集团的人吧?老岳有什么资格找我要人?” 柴华南走到窗边,将窗子打开一道缝隙,然后在书柜的夹层里拿出烟盒,偷偷点燃了一支:“老岳想要人,这没理解,但他首先得承认,赵兴昌就是给他干活的,只要他点头,这事就能聊!” “你……” 许秘书一时语塞,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可以跟任英赫是朋友,难道岳泽文就不能跟赵兴昌交朋友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他既然找到了领导,而且领导还过问了,这事情总不能就这么僵持下去吧? 就算你不给老岳面子,难道领导那边也不顾了?我知道你跟大老板关系好,但他如今已经不在省内了,他对你的多次照顾,都是通过陶书记的手办的,你别不知好歹!” 柴华南寸步不让的回应道:“我知道陶老板跟岳泽文的关系好,可他也没有这么护犊子的道理!话我放在这,我没往华岳集团内伸手,更没有触碰老岳的利益,如果这事非要往僵了整,那我也找别人跟岳泽文对话!” 许秘书见柴华南一点面子没给,强压着怒气说道:“华南,陶书记过问这事,是好意,你……” “好意我心领了,替我谢谢陶老板!另外你告诉他,我不是三岁孩子,怎么做事不用外人教我!我这边还有事,就这样吧!” 柴华南扔下一句话,不等许秘书做出回应,直接就把电话挂断,然后扣掉了电池,抽完一支烟以后,再度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给徐盛荣打了过去。 …… 沈城,棋盘山别墅区。 徐盛荣比岳泽文的年龄小,今年才刚刚五十出头,但面相看起来要比岳泽文苍老很多,一头白发尤为显眼。 外界对此有很多传闻,有人说徐盛荣是少白头,以前始终染头,在老婆死后就不怎么注意形象了,也有人说他是老婆死后一夜白头,由于心力交瘁,这才变得越来越苍老。 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原因,没人能说得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徐盛荣的发家史,跟岳泽文截然不同。 岳泽文能够起家,是通过一段婚姻改写了命运,凭借岳父当年的扶持,一举成立了偌大的华岳集团。 相比之下,徐盛荣则是彻彻底底的泥腿子出身。 他年轻的时候在老家瞎混,后来因为惹出祸事,跑路到了黑龙江大庆,因为当地有油田,他就入乡随俗,当起了油耗子,后来又支起了几个黑油井。 就在徐盛荣的偷油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也得罪了当地的势力,被警察端了老窝。 那次的事,是徐盛荣当时的女朋友站出来扛的,那个女人,因此获刑五年。 让一个女人替自己扛事,徐盛荣心中始终存在愧疚,等女友出狱之后,两个人就结了婚。 也正是凭借着那段时间的积蓄,在八十年代回到沈城后的徐盛荣,乘上了改革开放和国企私有化的东风,从最底层的小混混,摇身一变成为了身披人D代表与政X委员光环的大老板。 很多人都说,那个年代只要做生意就能赚钱,但实际上所有人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只要有人干某个行业赚到了钱,很快就会有一大群人蜂拥而至,所以竞争是相当激烈的。 彼时徐盛荣和岳泽文各自都养着一群兄弟,双方因为餐饮和个体批发零售等生意,时常会出现摩擦,后来更是为了竞争一个商场的建设权,彻底撕破了脸。 这么多年来,双方的矛盾就没断过,到了95年左右,华岳集团的人,因为生意上的竞争,纵火烧了徐盛荣名下的一家服装厂,导致七人死亡,其中就包括在厂里监督生产的徐盛荣妻子。 虽然这件事后来有人扛了,并且被判处了死刑,没有牵涉到岳泽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同样因为这件事,岳泽文感觉徐盛荣一定会进行报复,于是便将家人都安排到了国外,但他的独生子,还是在千禧年后,被人一枪打死在了加拿大的街头。 双方斗到这一步,可谓是两败俱伤,岳泽文的妻子受不了这个打击,突发心脏病离世,徐盛荣的女儿也因此跟他断绝了关系,至今下落不明。 经年累月的仇恨,让两个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弦,无时无刻不在琢磨着,该如何能弄死对方。 任英赫那边将资料传递回来以后,徐盛荣便将集团内的几名心腹,全都叫到了家里,在客厅内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 乌烟瘴气的客厅里,生活秘书将一壶茶送到了徐盛荣面前:“徐总,我刚让厨房给您熬了些参茶,您喝点吧!” 徐盛荣翻看着传真过来的资料,轻轻点头:“别光我自己喝,给其他人也倒一杯。” 这时,一名员工起身,将手里的合同递给了徐盛荣:“徐总,我核对了一下资料里的这家金迈建筑公司,它是半年前成立的,按理说是没有资质承接填海工程的,我认为有必要展开调查,通过资金流向,去看看它是否跟华岳集团有联系!” 徐盛荣没等答话,面前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在椅子上起身:“我去接个重要的电话,这事一会再聊!”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徐盛荣离开客厅后,便去了一楼空闲的茶水间,接通了柴华南的电话:“这么晚了,你还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意外谈不上,但的确是出问题了,刚刚省里老陶的秘书许凤来给我打了电话,说要调和我跟老岳的矛盾,让我把任英赫交出去,以免影响内部团结。” 柴华南顿了一下:“老陶是岳泽文的老丈人生前的副手,一直以来就是他的原生关系,如今老岳求到了他头上,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我已经把那边给否了,但老陶肯定要我找我背后的关系,我就算再硬,也不可能跟所有人对着干,这事你得早做准备!” “你跟老陶翻脸了?” 徐盛荣听见这个回答,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这么做,未免太冲动了,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何况老陶还是主抓商业口的,得罪了他,你不是在给自己穿小鞋么?” “我的路,从不靠别人去走!别管是谁,在我眼中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对不对脾气!何况我跟岳泽文的竞争也不是一年半载了,有他在中间挡着,注定我跟老陶尿不到一个壶里,何必去装这个孙子呢?老陶在省内的确触顶了,但你别忘了,我的伞依然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 柴华南并没有过多纠结此事,转开话题说道:“不说这些了,老陶那边被我折了面子,电话很快就得打给我的关系,这通电话我没办法反驳,既然你把人交给我,我总得全须全尾的还给你!” 徐盛荣知道柴华南是个硬骨头,但绝对没想到,他竟然敢硬刚老陶,有些无奈的说道:“纵然如此,你也没必要得罪老陶,完全可以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告诉他人已经离开了……” “我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老陶给我的关系打电话!你觉得一只面对谁都要畏畏缩缩的狗,以及一条只听命于自己的狼,哪个更受重视呢?” 柴华南笑呵呵的回应道:“我的老板也是个护犊子的人,还是老陶的直属领导,这把火烧不到我身上!不过凡事都得讲道理,任英赫手里拿到的东西,并不足以证明老岳在对大连进行布局,我扣着他,终究不是个事!” 徐盛荣听到柴华南的回答,心中划过一抹暖流,面色严肃的说道:“华南,你这个人情我记住了,如果有一天……” “别许愿,有些愿望一旦说出口,老天就知道怎么搞你了!” 柴华南哈哈一笑:“我这个人,只信自己,不信命!” “行,那就事上见吧!” 徐盛荣微微点头:“我的人已经出发大连了,应该很快就能到,我会尽量让他把事情办妥。” “工地那边的事情,是宝生处理的,让你的人跟他联系就好。” 柴华南说话间,听到卧室那边似乎有响动,连忙扇了扇空气中的烟味,压低了声音:“我这边还有点其他事情要处理,就先这样!” 两人结束通话之后,徐盛荣翻找电话本,拨通了吴云鹏的电话号码。 …… 大连。 杨骁在抓捕吴云鹏之后,便跟蒋大杉一起押着他,开始向市区返程。 车内,蒋大杉见吴云鹏的手机响起铃声,开口问道:“这个徐总,就是徐盛荣吗?” 吴云鹏看着自己肿胀得宛若猪蹄一般的手掌,点了点头:“是!” 蒋大杉抽出手枪,顶在吴云鹏的额头上,目露凶光的威胁道:“接电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 吴云鹏见蒋大杉按下接听,调整了一下呼吸:“徐总。” 徐盛荣的声音随之传出:“你到什么地方了?” 吴云鹏看着车窗外面黑咕隆咚的夜色,语气平静的回应道:“正在往大连走,但是还没到。” “速度再快一些,情况出现了变化,稍后我会给你发一个号码,你赶到之后,跟这个人联系,他叫曲宝生,是聚鼎集团的人。” 徐盛荣顿了一下:“你跟曲宝生碰面后,给我打个电话,他们确认完你的身份,会把任英赫交给你,你连夜带他回沈城!” “明白!” “……” 两人简短交流,蒋大杉等电话挂断后,将视线投向了杨骁:“徐盛荣说局势有变化,你觉得问题出在哪?” 杨骁虽然收到了周正的短信,但此刻也是一头雾水:“你作为岳磊身边的大管家,都没收到消息,我怎么可能回答你这个问题!” “别管怎么变化,这对于咱们来说是件好事!柴华南那边愿意交人,咱们刚好可以通过他做诱饵,把人给要出来!” 蒋大杉反应很快的看向了吴云鹏:“赶到大连之后,咱们正常去碰头,我们会伪装成你的人,把任英赫接出来!” 吴云鹏反问道:“你们觉得,我现在这副尊荣,他们会相信我吗?” “这个到时候再说,如果他们真问起来,你就说自己出发前,在沈城那边办事,遇见了一些意外!” 蒋大杉语罢,便掏出手机想要给岳磊打电话,看见空下去的信号格,向其他人问道:“谁的手机有信号,给我用用!” 杨骁按亮屏幕,又看了一眼道路两侧的山峰,摇头道:“这边的遮挡物太多了,我的手机也没信号。” 蒋大杉见其他人也跟着摇头,对司机催促道:“开快点!” …… 甘井子区。 山海府工地院内,柴华南手下八大金刚之一的曲宝生,推门走进任英赫所在的简易房,开口道:“收拾东西,跟我走。” 正跟一个修理工,尝试修复硬盘的任英赫微微一怔:“走?去哪啊?” “计划变了,你留在大连不安全。” 曲宝生摆着一张扑克脸,看不出情绪的催促道:“已经有人盯上柴哥了,说明有人知道你在我们手里,继续留在这个工地,你已经不安全了,接你的人正在路上,等他们到了,就会护送你回沈城。” 任英赫反问道:“在大连,还有比华南大哥旗下的企业,更安全的地方吗?” “这个工地是我负责的,我大哥可以顶着压力保护你,但我不能用你冒险,赌上集团利益。” 曲宝生语罢,转身向门外走去:“给你一分钟,我在门外等你。” 第三百七十二章 忘年交 山海府工地后门外,一辆私家车状若随意的停在街边,车内的后排上,褚刚正在闭目小憩,正副驾驶的两个青年,则把眼睛瞪得像是铜铃一般,紧盯着前方的出口。 忽然间,一名青年看见那边传出灯光,转身推了推褚刚:“刚哥,工地里有车出来了!” “知道了。” 褚刚睁开眼睛,打量了一下昏暗的夜色,坐起来望向了侧门方向。 随着工地的栅栏门打开,一辆路虎揽胜和一辆丰田酷路泽,同时驶出工地,拐向了外面的街道。 司机见状,把手搭在了钥匙门上:“刚哥,跟不跟?” “先等等!” 褚刚看见远处出来的两辆车,思绪飞转。 他们盯梢的位置,属于工地的后门,是专门走货车的,在凌晨这个时间,有两辆车开出来,是相当反常的。 司机见那两辆车已经驶向了远处的十字路口,开口提醒道:“刚哥,再不跟,可就跟不上了!” “跟上去吧!” 褚刚见两车拉开距离,一边让司机开车,一边拨通了岳磊的电话号码:“磊哥,山海府这边有动静了,刚刚有两辆车离开了小区,没办法确定里面的人是谁!” 岳磊反问道:“能跟上吗?” “我已经跟在后面了!” 褚刚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时间,他们忽然出来两辆车,本身就很反常,我觉得不像是调虎离山,会不会临时出现了什么调整?” 岳磊对于柴华南那边的部署没有任何了解,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大衫那边一直没来电话,我不好判断局势!你先把人盯住,等他来消息,我对一下情报!” …… 另外一边。 柴华南在回绝老陶之后,时间过了不到二十分钟,书房里的专线座机便响起了铃声。 他看见打来电话的号码,接通了电话:“王秘书,你好。”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是我。” 柴华南听到这个声音,眼中闪过一抹意外:“我没想到,这个电话,是你亲自打给我的。” “再有三个小时,我就要登机去国外交流访问,需要把手头的工作先处理好,刚起床,老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对方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早跟你讲过,做生意要学会左右逢源,我已经不在省里了,但老陶还在,这种人你可以不结交,却没必要得罪他。” 柴华南在面对此人的时候,没有任何傲气,很坦诚的说道:“领导,我知道你跟老陶同朝为官,互相之间肯定要给面子,但我没必要捧着他!我早都想好了,你荣,我就跟着往前走,你损,我现在赚的钱,也够后半辈子的花销!你是个腰杆子很硬的人,我既然站在你身边,就不可能对任何人低头!” 对方笑着回道:“你啊,成事是因为脾气比钢还硬!将来吃亏,也得吃亏在这上面!” 柴华南也跟着笑了:“有您在我身后站着,我还真不信国内有人能让我吃亏!” “这世上没有常胜将军,更没有谁能永远凌驾于他人之上!站在我这个年龄,不能要求你也变得老气横秋,但你锋芒太显,不是好事!我将来如果往前走,你肯定也要上一步,现在树敌太多,会影响未来的风评,人要学会未雨绸缪。” 电话里的人轻声点评几句,紧接着继续说道:“人要稳稳当当的往前走,不能留下黑历史,否则早晚会有被翻旧账的一天,听我的,给老陶打个电话,把事情解释清楚。” “领导,站在你如今的位置,只要愿意低头往下看,会有无数人跪着求你给个机会!我知道你身边不缺人,但这个头,我是真的不能低下去!只有谁的面子都不给,我以后才能帮你处理一些头疼却又难以解决的问题。” 柴华南认真说道:“老陶要的人,我已经交出去了,他如果有情绪,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对方并未生气,而是笑着问道:“我打电话也不管用?” “我就是知道您会打电话,所以才提前把人送走。” 柴华南直截了当的说道:“老岳想要向大连伸手,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虽然没拿到证据,但必须得让他清楚我的底线在哪里!我不能眼看着别人踩到我家里,却什么都不做。” 对方反问道:“你就想让我这么给老陶回电话?” 柴华南态度端正的回道:“电话我给老陶去打,他们别管怎么闹,我都不插手,您看行吗?” 对方沉吟片刻,同意下来:“我打这个电话,是为了照顾老陶的面子,但更是为了你!我愿意扶持你,是因为你办事有分寸,心中有底线!我跟老陶是同僚,所以这个电话不得不打,至于具体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 与此同时,曲宝生那边的两辆车,已经赶到了某立交桥附近。 在司机行驶的途中,曲宝生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屏幕上显示出“巩辉”的名字,按下了接听:“大辉,怎么了?” 同为聚鼎八大金刚之一的巩辉,语气急迫的催促道:“宝生,雷刚可能出事了!你带上人,抓紧去辽渔码头!” 曲宝生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皱眉问道:“这一大早上的,雷刚去码头干什么?” “他那个小舅子,在码头那边包了一批经销渔需物资和水产品的摊位,跟当地的渔霸起了冲突,听说已经闹了好几天了!今天凌晨,我跟他在外地收账回来,他接到了小舅子的电话,说双方的人打起来了,当时我要跟雷刚去看看,他说自己能处理,结果我刚刚给他和身边的人打电话,全都没人接!” 巩辉急躁的说道:“那些渔霸有自己的圈子,虽然不在社会上跑,但下手却一个比一个黑,雷刚只带了三个人过去,我担心他吃亏!” “这个血彪!” 曲宝生听到巩辉的回答,对司机摆了下手:“前面掉头,让后面的车送任英赫去夏家河子,咱们这辆车马上往辽渔码头开!” 司机听到曲宝生的话,猛地拽了一下方向盘,打着转向灯准备拐入另一条道路。 后方盯梢的车内,司机见前方的车辆准备分开,一脸懵逼的向褚刚问道:“刚哥,这他妈咋整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褚刚在曲宝生的车队后面跟了一路,面对两辆车分开的情况,一时间也有些茫然:“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咱们暴露了?” “我觉得不像!” 司机看着街道上的其他车辆,又看了一眼前方如龙蛇盘旋的立交桥,开口道:“前面立交桥匝道的位置有交叉口,如果这些人想甩开咱们,只要在那边分开,咱们想往后退都没机会!我觉得他们正常就是要在这里分手的!可问题是咱们不知道追哪一边啊!” “撞!” 褚刚在没有接到蒋大杉那边电话的情况下,只能自己去做选择:“一旦发生车祸,对方的人肯定惊了,只要车停下,就能确定人在哪辆车里!” 副驾驶的青年,被褚刚这个大胆的计划给吓了一跳:“刚哥,咱们只有三个人,一旦起了冲突,百分之百得吃亏!而且咱们撞的如果不是押送任英赫的那辆车,这不是在给对方创造逃跑的机会吗?” “这事只能赌!仓促间发生车祸,他们未必反应的过来!” 褚刚看着越来越近的立交桥入口,把心一横,抽出手枪塞到了副驾驶的座椅下面:“撞上去之后,先确定车里有没有人,如果任英赫在,那就直接抢!如果不在,尽快回车上,去追另一辆车!被撞的车如果敢追,我负责开枪!” “明白!” 副驾驶的青年闻言,打开手套箱就要拿里面的白手套和口罩。 “你他妈疯了!戴着这些东西下去,不是摆明了告诉对方,咱们是奔着办事来的吗?” 褚刚呵斥一句,看着路边的监控探头,做了个深呼吸:“今天这事必须露脸,但集团不会不管咱们的,我敢赌,你们敢吗?” 这两个青年,虽然是跟蒋大杉吃饭的,但也知道褚刚在岳磊身边的位置,见他都开口了,自然也得跟着点头。 褚刚伸手抓住了头顶的把手:“撞!” …… 柴华南十九岁步入社会,身边的兄弟都是在成名之前就跟在身边的。 他手下的八大金刚,如今虽然声名显赫,但当初只是混在一起的穷哥们,感情都是在刀光剑影中建立起来的。 在这些人当中,曲宝生虽然沉默寡言,但是论战斗力,在聚鼎集团内绝对属于第一梯队,所以巩辉在遇见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打给了他。 曲宝生在要求司机转向的同时,也把电话打给了当地一名做渔获交易的朋友:“老毕,这么晚打电话,没影响你休息吧……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可能在辽渔码头那边出了点事,你帮我打听一下呗……他叫雷刚,他小舅子好像叫白德胜,是在那边包摊位的……” “嗡!” 正当曲宝生跟朋友通话的时候,褚刚所在的那辆私家车猛然提速,直接奔着前面的路虎撞了过去。 “咣!” 五秒钟后,一声闷响传出,路虎的后保险杠被当场撞碎。 “吱嘎!” 路虎车的司机猛踩刹车,画着蛇形线刹停在了三米开外,紧张的问道:“生哥,你没伤到吧?” 曲宝生甩了甩头,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机:“没事。” “妈的,这路上都没什么车,这傻逼怎么还能撞上来呢?绝对是喝马尿了!” 司机骂骂咧咧地推开了车门:“我下去收拾他们!” “等等,我跟你一起!” 曲宝生看了一眼周边的情况,拿起旁边的外衣,也推开车门站了下去。 “咣当!” 这时,后面的私家车也推开车门,褚刚三人同时迎了上去。 褚刚面对曲宝生,满脸赔笑的说道:“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是开夜车过来的,司机有点溜号,没伤到人吧?” 司机对着褚刚破口大骂:“你他妈还有脸问?你自己看看,这么宽的四车道,你还能给我追尾!眼睛长屁股上了?” 褚刚双手合十,面色虔诚的赔着不是,迈步向停车的地方走去:“抱歉!实在抱歉,你们没人伤到吧?” 曲宝生注意到褚刚的动作,侧出一步挡在了他的身前:“听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嗯,我们是本溪的!来这边谈旅游!” 褚刚见曲宝生挡住去路,目光瞥了一眼路虎车:“大哥,这个时间,咱们就别折腾交警了,你看能不能私了?我给你修车,再给你赔点钱!这样,我先看看车伤到哪了!” 曲宝生让开了去路:“行啊,看吧。” 褚刚见状,迈步便走向了路虎,直奔后车门的方向走去,准备隔窗看一下里面的情况。 “啪!” 就在这时,曲宝生上前一步,手掌直接按在了褚刚的肩膀上:“朋友,沈城来的吧?” 褚刚脚步一顿,面色自然的回道:“不是啊,真是本溪的。” “那咱们俩是老乡啊!” 曲宝生微微一笑:“政府对面的红星小区,拆了没有?” “早拆了,那楼都多少年了!” 褚刚意识到情况不太对劲,语气平静的回道:“你稍等,我去车里取钱!” “不用了,到我车里坐坐吧!” 曲宝生手掌发力,将褚刚按在车上,另一只藏在衣服下面的手握着枪,顶住了他的侧腰:“怎么,奔着任英赫来的?” “大哥,啥意思啊!” 褚刚看见曲宝生手里的枪,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盯梢的事情暴露了,但仍旧装傻似的说道:“我们把车撞了,认赔!也没打算跑,你这是要干什么?” 曲宝生目光如隼的盯着褚刚:“我老家就是本溪的,那边压根就没有红星小区!” “大哥,你这话也没问清楚啊!我家是恒仁县的,距离市区还有挺远呢!压根也没去过几趟,只记得那边真有个小区拆了!” 褚刚见对方没有点破自己的身份,继续说道:“我们的确把车撞了,但是也没跑,你不至于这样吧!我一个小老百姓,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曲宝生伸手在褚刚腰间与口袋的位置摸了摸,确认他身上没有夹带,拎着他向车边走去:“辛苦你跟我走一趟吧,陪我聊聊天,这车不用你赔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此起彼伏,结果未知的交易 褚刚本想着,他们伪造出一场车祸,可以很轻松的刺探出对方的虚实,没想到双方碰面之后,曲宝生表现得比他还要谨慎,压根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稍微察觉出有些反常,当场就把人给扣下了。 随着曲宝生挟持了褚刚,他车里的四个小青年下去了三个,将另外两人给塞进了后面的车里。 路虎司机坐到驾驶位,看见曲宝生按着褚刚坐进后排,刚准备问话,曲宝生的手机便再度响铃,他看见雷刚打来电话,皱眉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对面,雷刚嗓音沙哑的开口道:“喝多了,刚知道你们都在找我……” “喝多了?” 曲宝生听到这个回答,眼中闪过一抹怒气:“巩辉不是说,你帮你小舅子平事去了吗?怎么还他妈喝上酒了呢?你这一天有点正事没有?” “事摆完了,当地的渔霸说我小舅子在码头收货,影响了他们的生意,派人把他的摊位砸了!我过去以后,把带头的那个傻逼两脚踹海里去了,事情处理完,我带着几个小兄弟吃了顿饭,喝完酒跑到洗浴做按摩来了,刚刚在洗澡,没听到电话响!” “我混了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天不亮去吃早餐,还能喝大酒的!” 曲宝生损了雷刚两句,随后转开了话题:“算了,你人没事就好,巩辉那边都已经急坏了,你抓紧给他回个电话!” “行,我知道了!” 雷刚大大咧咧的回应道:“中午有事没,我叫着定远他们,咱们聚聚啊?” 曲宝生没好气的骂道:“你先回了电话再说吧,血彪!” 司机坐在前方,听到曲宝生的话,侧头问道:“生哥,咱们还去码头吗?” 曲宝生得知雷刚没事,心情放松了不少:“不用,这事是个误会,那傻逼喝多了!” 褚刚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插嘴说道:“大哥,我看你这也挺忙的,要么你就让我走呗!我车里装着现金呢,如果你觉得不够,我找个银行给你取!” “朋友,我不管你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我都不在乎,但你既然撞了我的车,这事怎么解决,只能听我的!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我肯定让你平安离开。” 曲宝生说话间,掏出褚刚的手机,单手扣掉了电池,对司机说道:“别让车在这堵着,开车往前走,找个能停车的地方。” 褚刚一看曲宝生这个态度,便意识到这是遇见了心黑手稳的茬子,在失了先机的情况下,只能沉默着选择配合。 …… 另外一边,蒋大杉一路盯着手机,搜出信号后,第一时间拨通了岳磊的电话号码。 岳磊很快接通了电话:“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打不通,什么情况?” “高速上信号不好,我们之前走的路段两侧都是山。” 蒋大杉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继续说道:“情况有变化,徐盛荣刚刚给吴云鹏打了电话,准备让他把人接走,我想伪装成吴云鹏的手下,把人给接回来。” 岳磊听到蒋大杉的方案,压低声音问道:“方便吗?” 蒋大杉听到这个暗示,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离杨骁远了一些:“没问题。” “你刚刚说,徐盛荣要跟柴华南做交接?这不应该啊!我三叔已经发力了,在有高层施压的情况下,柴华南应该把人吐出来才对!” 岳磊得知这个消息,虽然感觉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做出了部署:“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抢到手里肯定是没错的,但这件事不能让周正参与进去,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蒋大杉本想说些什么,但此刻杨骁就坐在他的身边,他思考片刻,只是轻声回道:“放心,我有数。” “我已经派褚刚去盯着山海府工地了,他刚刚说有车辆离开,你如果缺人,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配合你!” 岳磊似乎也察觉到蒋大杉不方便说话,便没再多说:“我得把情况对我三叔汇报一下,有消息再联系。” 蒋大杉挂断电话后,面色如常的看着杨骁:“岳总说这件事高层正在交涉,但柴华南似乎没按照流程去走,要求咱们一定要把任英赫抢到手,这样才不会被动。” “那就按照你的计划办。” 杨骁看了一眼路牌:“差不多该给柴华南的人打电话了。” 蒋大杉点燃一支烟,按照徐盛荣发来的短信,输入了曲宝生的号码,递到了吴云鹏面前:“告诉他你到大连了,剩下的自由发挥。” “明白。” 吴云鹏见蒋大杉拨出号码,等电话接通后,主动说道:“你好,是曲先生吧?我是沈城那边,派过来接人的,我已经下高速了,你看咱们在哪见?” “知道,我存了你的号码。” 曲宝生直截了当的说道:“甘井子的夏家河子村那边,有一家众赢沙场,你直接过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吴云鹏知道蒋大杉想听什么,舔着嘴唇说道:“曲先生,这件事对徐老板挺重要的,他刚刚特意打电话嘱咐我,让我接到人之后就往回走,绝对不能耽误时间,所以我得知道,我要见的人在沙场吗?” 曲宝生淡然道:“放心,不会耽误你时间的。” 吴云鹏见蒋大杉点头,便没再多问:“好,那就这样!” 杨骁听到吴云鹏的话,微微侧身,暗中给周正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 另外一边。 曲宝生接到吴云鹏的电话后,便站到车下,拨通了柴华南家里的电话:“大哥,老徐的人到了。” “好。” 柴华南应了一声:“我跟老徐聊过了,等人到了,你给他去个电话,如果能确认没问题,就把人交给他的手下。” “这个人,真要交出去?” 曲宝生提醒道:“岳泽文跟徐盛荣,一直都在盯着大连这边的市场,扣下这个任英赫,不论是跟哪边谈条件,都是对你有利的!” “我跟大老板通过电话了,他允许这事按照我的想法去办!我欠老徐一个人情,这次他既然张嘴了,我就不能下绊子!” 柴华南将曲宝生的话挡了回去:“行了,我这给孩子弄早餐呢,一会鸡蛋煎糊了,这事咱们不掺和了,你自己看着弄吧!” 第三百七十五章 孤注一掷 蒋大杉在吴云鹏跟曲宝生通过电话之后,便按照对方给出的地址,直奔夏家河子村,找到了众赢沙场。 这家沙场是曲宝生替当地一个朋友解决完纠纷后,对方当作谢礼送给他的,平时由曲宝生的堂弟曲文超负责打理,属于他的私产。 一条通往某干涸河道的小路边上,蒋大杉看见路边写有“众赢沙场”字样,并且带着箭头的路牌,对吩咐司机停车,对杨骁说道:“这边的情况不明朗,咱们不能一起进去,否则一旦出了问题,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这样吧,我带人进去,你守在外围,这样别管遇见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杨骁听到蒋大杉这么说,多少也能感觉到,对方这是在有意的避开自己,但还是同意了下来:“可以,听你的。” “你守外围,我带他去沙场。” 蒋大杉说话间,打开了吴云鹏的手铐,威胁道:“走到咱们这个位置的人,不用过多跟你讲道理,你已经把我们带到了沙场,就算能跑掉,徐盛荣也不会放过你!我保证今晚如果出乱子,你第一个没!” 吴云鹏点了点头:“我全力配合,至于成与不成,决定权并不在我!” “下车!” 杨骁摆了摆手,随后带着魏泽虎、张彪、大盆、张栓扣几人站到车下,蒋大杉也随即让司机开车向沙场的方向赶了过去。 魏泽虎站在杨骁身边,看着离去的车辆,皱眉道:“骁哥,这孙子说是让咱们守外围,但我感觉他明显是信不过咱们!” “我知道。” 杨骁看了一眼身边的路牌,向路边的草丛走去:“这边的事情太复杂了,对外是华岳与盛荣的矛盾,对内是岳磊和马金豪的纠纷,但咱们代表的是正哥!如果我跟蒋大杉起冲突,就是在逼着正哥跟马金豪捆绑,万一马金豪推他做挡箭牌,我就成了罪人!这种事轮不到我做决定!”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解释,继续问道:“那咱们真就替他们守外围?” “先盯住再说!” 杨骁一边带人摸黑往沙场方向绕,一边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我们到沙场了,但蒋大杉没让我往里面进,他已经带着吴云鹏去换人了!” “岳磊摆明了要把马金豪一脚踢开,更不会相信我!” 周正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我跟老贼,分别在往你的方向走,老贼应该比我更快一些,你盯紧那边的情况,如果蒋大杉真把吴云鹏带出来了,我让老贼拦截他们!” 杨骁愣了一下:“你准备在岳磊手里抢人?” “之前在九三小区抓孙天的时候,没人知道楼下那伙袭击者是谁的人!这种手段别人能用,为什么我就不能用呢?” 周正语气平稳的说道:“刚刚我将这些事情仔仔细细的整理了一遍,还是觉得站在马金豪一边,对我更有利!你那边一切正常走,蒋大杉得手后给老贼发位置,然后把水搅浑!” “懂了。” 杨骁见周正决定铤而走险,做出回应后,继续加快了脚步。 …… 此刻,蒋大杉已经乘坐车辆,赶到了沙场院内。 在洗砂机的轰鸣声中,几个值夜班的青年,正坐在白炽灯下面打扑克,其中一人见车辆停下,走到车边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吴云鹏坐在车内,递了一支烟出去:“你好,我是沈城来的,名字叫做吴云鹏!跟曲先生通过电话,过来接个朋友!” 青年听到吴云鹏的话,热情的回应道:“哦,我知道你是谁!刚刚超哥跟我们打过招呼,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们屋里等吧,里面有风扇!” “不用,我们在车里就挺好。” 蒋大杉摇了摇头:“你说的这个超哥,是……” 青年指了一下身后的黑暗处:“是我们这的二老板,他嫌机器太吵,在后面的小房住,最多两分钟就能过来。” 吴云鹏追问道:“那我们要接的人,在什么地方?”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都是沙场的人,不了解你们这些事!” 青年答完话,转身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超哥,你等的朋友到了,人在办公室这边!” 时间过了差不多一分多钟,便有一辆汉兰达从远处驶来,停在了蒋大杉他们的车对面,随后曲宝生的堂弟曲文超推开车门,迈步走了过去:“沈城的人在哪呢?谁是带队的?” “我是!” 吴云鹏在车里答应了一声,随后便推开车门,带着蒋大杉和身边的几个手下迎了上去。 曲文超看见吴云鹏鼻青脸肿的模样,还有裹着绷带的手掌,明显一愣:“哥们,你这是什么情况?路上遇见打劫的了?” “别提了,昨天晚上干了一个拆迁的活,结果事情还没办妥,上面就打电话把我抽调到这边来了。” 吴云鹏笑呵呵的回道:“没办法,人红是非多,既然老板信任我,那我就得加油干呗!” 曲文超竖起了大拇指:“都这样了也能跑长途,你是个战士!” “生活所迫嘛!” 吴云鹏闲聊几句,开口问道:“兄弟,我都已经到了,你看我们要接的人……” “放心,我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早都回家睡觉了!我现在跟上面通电话,只要没问题,你就把人领走。” 曲文超语罢,将电话给曲宝生拨了过去:“哥,沈城的人到沙场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弄啊?” …… 电话另外一边,曲宝生听到曲文超的话,将手里的烟头弹出车外:“我现在打电话确认他们的身份,如果没问题,你就把人和东西都给他们,让他们带走吧!” 被曲宝生用枪顶着,坐在车里的褚刚,听见他说出的话,心里咯噔一下,明显感觉到,这件事可能要出乱子。 曲宝生并未注意到褚刚的微表情,而是把电话给徐盛荣拨了过去:“徐总,你的人已经跟我们接触上了,麻烦你给他打个电话,等我的人确认完身份,就可以进行交接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团队内部的罗生门事件 众赢沙场院内,曲文超刚刚挂断曲宝生的电话不久,吴云鹏便接到了徐盛荣的来电:“徐总,您好!” 徐盛荣问道:“你已经就位了?” 吴云鹏语气自然的回道:“没错,我面前的朋友,是曲先生的人,他们已经通过电话了。” “让他接电话。” 徐盛荣等吴云鹏将电话递给曲文超之后,开口说道:“兄弟,你是宝生的堂弟吧?我叫徐盛荣,他刚跟我通过电话,叫我转告你,货满仓,可以走了!” “明白!” 曲文超见徐盛荣对上了暗号,转身对后面喊道:“小利,把客人带出来,有人来接了!” 话音落,不远处的一间办公室敞开房门,四个壮硕青年护在任英赫身边,一同向这边走了过来。 蒋大杉看着被几人环绕的任英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只要把眼前这一关蒙混过去,便代表着华岳集团可以在这次的危机当中抽身,而顺利扣住任英赫,把东西追回来的岳磊,无疑是拿下了一件首功。 在小利等人带任英赫走过来的同时,曲文超也不再怀疑对方这些人的身份,拨通了曲宝生的电话号码。 …… 另外一边。 曲宝生坐在车里,看见曲文超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讲。” 曲文超在电话里问道:“哥,这边的情况一切顺利,这些人的身份我核实过了,没有任何问题!已经准备交人了,你看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顺利就好,把人交给他们,这事就跟咱们没关系了。” 曲宝生得知沙场那边并无异常,语气轻松的说道:“老徐跟上面关系不错,既然事情办了,就送佛送到西,你带一批人,护送他们出城……” 坐在旁边的褚刚,听到曲宝生提起“老徐”这两个字,霎时间瞳孔猛缩,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汗珠。 徐盛荣跟柴华南的关系好,这事人尽皆知的事情,而他之所以能跟上曲宝生,也是因为去了聚鼎集团旗下的工地盯梢。 再之后,他就被曲宝生先一步的给扣住了,彻底与外界失联了。 那么在他的视角看来,此时的情况正是柴华南顶住了上面的压力,选择把人交给了徐盛荣。 他在出发前,岳磊已经明确讲过,自己拿到了老岳给的指挥权,如果这件事办砸了,他肯定会受到影响。 短短一刹那,褚刚心中产生了无数想法。 安壤的失利,已经让他从子公司的实权领导,变成了闲人一个。 如果这次不能推岳磊向前走一步,让自己坐稳悦夜坊总经理的位置,恐怕自己再想往前走就难了,哪怕他跟岳磊的关系再近,对方也不可能始终提拔他这么一个屡遭失败的人。 “事情就先这样吧,等你把他们送走后,去工地等我……” 此刻曲宝生仍旧在跟曲文超通话,心中也放松了警惕,下意识的认为褚刚追尾他们的车,或许真的是一场意外,于是便准备把枪收起来,等结束通话就把褚刚放走。 而褚刚用余光瞥见曲宝生的动作后,面目忽然变得狰狞起来,直奔对方的手掌抓去。 他虽然不认识曲宝生,但通过这几通电话的内容,也能确定面前的这个男人,在这件事情里肯定是举足轻重的。 既然交易还没有完成,他完全可以通过挟持曲宝生的方式,要求对方把人给他。 “啪!” 褚刚握住曲宝生的手腕之后,另外一只手掌攥住手枪的套筒,便准备往外生抢。 “你干什么!” 曲宝生感受到褚刚的动作,奋力想要抽回手枪,用攥着手机的拳头,一拳砸在了褚刚头上。 “砰!” 在两人的争抢当中,手枪发生走火,传出了一声巨响。 …… 沙场内。 曲文超听见对面嘈杂的声音,以及那一声枪响,面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哥!哥!怎么情况?” “砰砰!” 听筒中就是两声枪响传来,随后便伴随着嘈杂传出了杂音。 这时,任英赫已经走到了几人身前,还没等他开口,曲文超却忽然脸色一变,大吼道:“等等!” 曲文超喊这一嗓子,原本是想向面前的人确认一下,行动是否出现了什么纰漏,打探曲宝生的情况,但蒋大杉本就心中紧张,看见曲文超反常的行为,一把攥住任英赫肩头的衣服,猛地将其拉至近前:“抢人!” 任英赫身边的青年微微一愣:“不是,你们……” “砰!” 话音未落,蒋大杉身边的人,一枪将青年撂倒,拽着任英赫就开始往车里拖。 “呼啦啦!” 枪声一响,人群顿时轰散。 曲文超一个箭步躲在汉兰达后面,扯着嗓子吼道:“妈的!这些人不对劲!小利,拿枪!” “咣当!” 话音落,宿舍的窗子被人推开,里面的一个人端着沙喷子,对着蒋大杉他们的车就是一枪。 “嗵!” 火舌喷吐,铁砂打在车辆上,溅起了一片火星子。 “砰砰砰!” 蒋大杉对着那边胡乱开了几枪,等手下将任英赫拖到车边,一脚将他踹进了车里:“都上车,撤了!” “嗡!” 司机将车挂上倒档,压着颠簸不平的路边,速度极快地向着后面退了出去。 紧接着,小利也拎着两把猎枪,从旁边的房间里窜了出来:“超哥,枪拿来了!” 曲文超看着后退的商务车,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连滚带爬地钻到了驾驶位,大声咆哮道:“这伙人太邪门了,这事肯定他妈的不对!都上车,跟我追他们!” 话音落,周围的青年们纷纷挤进车里,还有几个人向着最近的摩托车跑去。 此刻的杨骁一行人,刚赶到沙场外面五六十米的位置,魏泽虎听到院内传出的几声枪响,精神为之一震:“是枪声,蒋大杉他们的身份绝对炸了!” 杨骁点点头,抽出随身的手枪,宛若猎豹般向着沙场方向狂奔过去:“速度再快点,先把形势摸清楚,老贼他们马上就到,如果这边是张网,绝对不能让他们钻进来!” 第三百七十七章 各自为战,今夜没有朋友 在杨骁靠近沙场正门的同时,蒋大杉所在的那辆商务车,正在迅速退向大门。 副驾驶位置,一名青年看见对面的汉兰达冲了过来,将身体探出窗外,把手臂伸向了后侧:“猎枪!” 颠簸当中,任英赫也表现得一脸懵逼:“兄弟,咱们这里面的事情有误会!你们不是徐总派过来的吗?怎么会跟他们……” “嘭!” 蒋大杉一拳将任英赫打得闭上了嘴,然后将手伸到后车厢,抽出双管猎递了过去:“拿稳!” “哗啦!” 青年接过猎枪,撸动唧筒后,将半边身体探出窗外,对准备了前方的汉兰达。 “吱嘎!” 曲文超看见探出车窗的枪管,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嗵!” 枪声响起,弹网喷在甩尾的汉兰达侧面,车内顿时便有两个人发出了惨叫的声音。 “嗡!” 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个骑着摩托车的青年猛踩油门,拉到商务车的左前方,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砰砰!” 枪声骤起,子弹在商务车的引擎盖与风挡玻璃上,留下了数个弹孔。 “嗵!” 副驾驶的青年再次调转枪口,一枪将摩托车骑手放翻,卡在车窗位置向司机喊道:“顺子,帮我拿子弹!” “我……” 司机看着喷溅在风挡玻璃上的血液,眼皮发沉的说道:“我中枪了……接方向盘!” 话音未落,商务车已经偏离路线,剐蹭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尾直奔院墙撞去。 “咣!” 三秒钟后,商务车撞在了沙场院门的门框上,瞬间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嗡!” 另一个骑着摩托车靠近的青年,在距离商务车还有七八米的时候,猛然将车把压低,用摔车的方式将摩托车甩了出去。 “咣啷啷!” 失控的摩托车贴着地面,很快卡在了商务车前方。 “砰砰砰!” 紧接着,发现商务车停下的曲文超等人,纷纷依托掩体向这边冲了过来,枪声此起彼伏。 “砰砰!” 蒋大杉推开车门,对着外面开了两枪,低吼道:“带上任英赫,下车走!” 副驾驶的青年蹬着操作台窜到后座,面色焦急的说道:“杉哥,没有车,咱们出不去!” “先走再说!杨骁他们在外面接应,让他们顶着!” 蒋大杉不由分说,踹开车门后,以车身作为掩体,开始向对面射击:“冲一下还有希望,留在这里不动,才是真他妈折了!” “走!” 其他人听见蒋大杉发话,在开枪反击的同时,将吴云鹏抛弃,挟持着任英赫,迅速向院子外面赶去。 此刻蒋大杉带的五个人,只剩下了四个,其中两人按着任英赫,另外两人则死死地跟在蒋大杉身边。 其中一人在出院子的同时,始终在举枪指着外面的荒草地和树林子,见一点动静都没有,沉声说道:“杉哥,杨骁那些人没露面!” “我不瞎,这么明知眼露的事情,不用你来告诉我!” 蒋大杉都在院墙后侧,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认真说道:“我拖住他们!你跟洪森带着任英赫先走,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给岳总打电话,让他接应你们!” 青年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杉哥,你走,我留下!” “别他妈扯淡!人站在什么位置,就应该办什么事!如果我现在都跑了,人心更得散!” 蒋大杉在这种时刻,没有任何的迟疑,身后推了一下青年:“对方人太多,耽误时间越久,越不容易走掉,撤!” “保重!” 青年咬了咬牙,对任英赫身边的一个壮汉招了下手:“洪森,跟我走!” 话音落,两人宛若拎着小鸡崽子一般,拖着任英赫迅速冲向了后面的树林。 “哥几个,你们都是跟我吃饭的,我好的时候没忘了你们,今天的事也他妈的都别怂!把人挡住,给他们争取点时间!” 蒋大杉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掏出两个备用弹夹咬在嘴里,侧身躲在了院门外的墙壁后侧,瞄准里面的一道身影,当即就是一枪,沉声道:“架住门口和院墙,对方的人露头就打!” 十几米外,杨骁蹲在一棵树的树干上,通过远处的灯光,隐约看见众人的举动之后,握着电话对周正说道:“正哥,沙场这边出了问题,蒋大杉跟对方的人起了冲突,原因不明,你得通知老贼,让他别往这边了。” 周正听说这边出了问题,追问道:“任英赫呢?见到了吗?” “距离太远,看不清,但蒋大杉似乎把人抢到了!他们留了一批人断后,另外两个押着任英赫走了。” 杨骁顿了一下:“从身形判断,蒋大杉应该是亲自留下了。” 周正听到杨骁的一番话,毫不犹豫的说道:“你听我说,今晚的行动,本来没准备让你操刀!但大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抢任英赫和他手里的东西!蒋大杉那边出了问题,对咱们而言是个机会,抢人的活,只能交给你去做!” “可以。” 杨骁通过安壤那边遇见的一系列事情,对岳磊那边的人始终就没有好感,听到周正的话,动作麻利地从树上回到地面:“得手后我跟你联系。” “直接打给老贼,他的距离更近,我让他接应你。” 周正顿了一下:“骁儿,这事虽然要办,但不能以咱们自己的身份去办,倘若真暴露了,你得有下狠手的准备!今晚的事情,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拼命,在任英赫这件事情上,咱们没有朋友!” 杨骁听到周正的话,迟疑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我知道事情该怎么做。” 树下,魏泽虎见杨骁跳下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盯着沙场大门那边问道:“正哥怎么说,救不救?” “目标不是他,去抓任英赫!” 杨骁扯碎自己的外衣,撕下一块布条后缠在了脸上:“这事要办的隐秘点,一旦暴露,你们先抢任英赫,剩下的事情交由我来负责!” 第三百七十八章 孤立无援的困兽之斗 褚刚挟持曲宝生,本意只是为了立下一功,阻止柴华南那边的交易,但这起看似偶然的事件所带来的蝴蝶效应,却无形中撬动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杠杆。 蒋大杉反常的举动,瞬间将曲文超的警惕性拉满,他看见对方的人弃车后并未逃离,而是堵住了厂区大门,对身边的青年喊道:“小利,他们是想拖住咱们,把任英赫带走!你从侧面绕过去,抄了他们!” “明白。” 小利躲在沙堆后面,向枪里压了一发子弹,对侧面的人群摆了下手:“小徐,老韩,端上枪跟我走!” 话音落,他们三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迅速消失在黑暗中,向着另外的方向赶去。 “嗵!” 曲文超抬手一枪,对蒋大杉那边进行着压制,随后再度掏出手机,拨通了曲宝生的电话号码,听到里面传出关机的提示音,情绪急躁的将电话给巩辉拨了过去:“辉哥,我哥出事了!” “我真他妈服了,今天晚上这是冲着谁了,怎么轮流出事呢?” 电话另外一边,刚刚处理完雷刚那件事的巩辉,本欲抱怨几句,但隐约间听到枪声后,精神倏然一震:“你先别紧张,出什么事了,说清楚些!” “刚刚我哥送了一个人过来,说沈城的老徐那边,会来人把他领走!原本计划一切顺利,但是我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边忽然响了枪,那些来跟我对接的人,也忽然反水,对我们动枪了!” 曲文超面色急切的说道:“现在事情乱糟糟的,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不过我哥的电话已经完全打不通了,我担心他……” 巩辉听出事情的大概经过,没用曲文超继续讲下去,而是向他问道:“你哥的事不用担心,我现在处理,你那边能顶住吗?” 曲文超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没问题,沙场这边有人有枪,今天我就算把命舍出去,也必须扣住这群血彪!” …… 电话另外一边。 正开车准备去见雷刚的巩辉,结束与曲文超的电话后,也在无法联络到曲宝生的情况下,翻找通讯录,把电话打给了雷刚:“刚子,你别说话,听我说!沈城的徐盛荣和岳泽文,在大连这边发生了一些冲突,底下的人掐起来了,老徐求到了大哥头上,让他帮忙保护一个叫做任英赫的人! 这件事,原本应该是交给吴定远的,但他那边临时有事,所以就让我帮忙把人送到了宝生的工地!刚刚曲文超给我打电话,说对方的人到沙场去抢人,跟他们动了枪,宝生跟他通话的时候,也有枪声响起,而且人失联了!” 刚喝完酒的雷刚,听说曲宝生出事,瞬间便清醒了过来:“他妈了个B的!这事是老岳那边干的?” “曲文超什么都不清楚,但我觉得这件事肯定跟那边有关系!俗话说强宾不压主,何况岳泽文还不是咱们的客人,如果他真的公然对聚鼎开枪,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巩辉态度强硬的说道:“大哥的意思,是不参与两家的纠纷,但既然有人对宝生伸手,这事的性质就变了!我现在去见大哥,你那边立刻动起来,这两家的人,谁也别想走了。” “我现在就办,咱们兄弟在大连混了半辈子,别管他们在外面多狂,到了这里,都得给我眯着!” 雷刚顿了一下:“这是大哥的意思吗?” 巩辉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他的性格你了解,找不找他,事情都只有这么一个解决方案!” …… 众赢沙场。 “砰砰!咔!” 蒋大杉身边的青年在射击过程中,看见手枪空仓挂机,伸手摸了一下空落落的口袋,沉声道:“杉哥,我没子弹了!” “砰砰!” 蒋大杉对着院子里开了两枪,将仅剩的一个备用弹夹丢给对方,估算了一下时间,缓缓向后退去:“妈的,杨骁这孙子,真把咱们弃了!时间已经过去快两分钟了,洪森他们应该走远了,往反方向的树林子里面撤,尽量再拖一下时间!” 另一名青年见蒋大杉发话,长出了一口气,顿时在杂物堆后面站了起来。 “嗵!” 一声枪响倏然在后面传来,青年身上绽开一团血雾,极为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砰砰!” 接过弹夹的青年,在更换好子弹以后,对着传来枪火的方向开了两枪,直奔蒋大杉扑了上去:“杉哥,小心身后!” “嗡!” 与此同时,院内的曲文超听到外面传出的枪声以后,重新驾驶着汉兰达,直奔院门方向冲了过去。 “他妈的!” 蒋大杉听到院子里传出的枪声,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举枪指着院门,做出了搏命之势。 “吱嘎!” 院内的曲文超,在靠近院门的时候,并没有冲出去,而是猛踩了一脚刹车。 蒋大杉听到院里的刹车声,还没等反应过来,墙头上忽然冒出了一道身影,直接端起猎枪指向了这边。 “嗵!” 喷溅的铁砂形成了一道弹网,将他和身边的青年笼罩其中,同时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带人从后面兜过来的小利,也迅速冲了上去。 蒋大杉身边的青年红着眼睛就要起身:“妈的!” “砰!” 小利将青年一枪撂倒,随后指向了蒋大杉:“你妈了个B的!把枪给我扔了,不然老子现在就带你去填海!” “别开枪,我服了!” 蒋大杉在洪森他们已经带走任英赫的情况下,短暂权衡过后,并未进行反抗,忍痛躺在了地上。 这时,曲文超也冲出了院子,对着蒋大杉的头上就是一脚:“襙你妈!任英赫哪去了?” 蒋大杉被一脚踹得口鼻窜血,用下巴指了指相反的树林:“那边,有人接应我们!” “砰砰砰……” 话音未落,几道枪声在左侧陡然传来。 “妈的,你敢耍老子!这笔账,等回来我跟你慢慢算!” 曲文超听到另一边的枪声,再度补上了一脚:“小利留下看着他们,其余人跟我去抓人!” 蒋大杉被人按在地上,听到洪森离开方向传出的枪声,同样瞳孔猛缩,呼吸不自觉间变得急促起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眠之夜 蒋大杉被扣下一分钟之前,杨骁已经在交互的枪声当中,跟上了押送任英赫离开的两个青年。 磕磕绊绊当中,任英赫听到沙场方向传出的枪声,已经完全懵逼了,一边配合着往前走,一边语气很软的哀求道:“兄弟,你们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刚刚你们不是已经确认过双方的身份了吗?你们既然是徐总派来的,那咱们就是自己人,这里面是有误会的,你们即便想保护我,也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 “嘭!” 洪森见任英赫喋喋不休,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你他妈别吵了!老老实实的跟我走,不然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哎!算了!” 旁边的青年见洪森蜷缩起身体,催促道:“杉哥他们在拿命顶着,别耽误时间,抓紧走!” 两人在交谈之间,已经跑出了沙场外面的小树林,赶到了一处土坡前方。 曲宝生的沙场,是以河道治理的名义办理的采砂证,附近那条干涸的河道,都在采砂范围之内,在采砂的同时,也要兼顾排洪的需求。 换做其他沙场,肯定是能糊弄就糊弄,将利益最大化,但曲宝生每年在集团赚到的钱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个沙场只是副业而已,加之受到柴华南的影响,做工程项目从来不糊弄,毫不夸张的说,他建设的泄洪道,在全市的沙场当中,排进前三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此刻洪森他们面前的这个护坡,就是泄洪道的堤坝,高度足有七八米,外立面还进行过加固,想要爬上去十分困难,两人在挟持着任英赫,那就更困难了。 青年看着面前高耸的堤坝,短暂犹豫了一下,拽着任英赫便贴着堤坝向前方跑了过去。 洪森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照射着前方的道路,看见前方一米多高的位置,有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水泥排水管,弯腰照了一下,感受到管道内吹出的风,开口道:“这有条管道,应该能通到另外一侧!” “你先进,我断后!” 青年听到洪森的回答,迅速做出了决定,他走这个管道并不是为了抄近路,而是感觉到了后面枪声的频率越来越低,准备用这样的方式,逃脱对方接下来有可能进行的搜捕。 洪森听到青年的命令,第一个弯下腰去,钻进了面前的管道当中。 青年等洪森往前爬了一段距离,用枪指着任英赫威胁道:“钻进去,跟着往前爬,如果耍滑头,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别激动,小心走火!” 任英赫看见青年的举动,微微闪躲了一下:“我肯定配合!” 青年按着任英赫的肩膀,粗暴地将他推到了管道前方:“进去!” 任英赫被青年推了一把,看着顺管道往前爬的洪森,紧张得不断吞咽口水,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刚他被蒋大杉等人强行带走的时候,还以为双方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否则在没有徐盛荣确认身份的时候,柴华南是绝对不可能把他交出去的。 但是对方两人生硬的态度,已经让他明显感觉到不对劲了。 外人只知道任英赫是徐盛荣放在大连的一个代理人,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都替盛荣集团做过什么事情。 这些人能挟持徐盛荣的人,骗过柴华南的手下,而且还敢公然开枪,那么自己一旦被带走,会遭遇什么样的事,谁都说不准。 面前的这条管道,对于任英赫来说,就像是通往地狱的鬼门关,给他带来的巨大的恐惧。 外面的青年见任英赫站在管道入口的位置不动,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你他妈磨蹭什么呢?快点进去!” 任英赫挨了一脚,转头说道:“兄弟,我腰椎有毛病,上个月刚做完手术,有点使不上劲,你扶我一把呗!” “事儿真他妈多!” 青年听到任英赫的话,拖着他的屁股,把他向上抬了一下。 “嘭!” 任英赫在青年发力的同时,跟毛驴尥蹶子一样,卯足了力气,一脚蹬在了他的脸上。 “咕咚!” 青年猝不及防,被任英赫一脚踹了个跟头,仰面倒在了地上。 任英赫一脚将青年踹倒,随后从他身上一步跨出去,宛若受惊的兔子,磕磕绊绊地向着远处一路狂奔。 “襙你妈!你找死!” 青年看见任英赫要逃跑,躺在地上对着那边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刚冲出去不远的任英赫应声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没等青年从地上爬起来,侧面的树林中忽然枪声大作,子弹落在周围的地面上,溅起的尘土压得他完全抬不起头来。 数米开外,神经紧绷的任英赫也不知道自己是中枪了,还是被绊倒了,在枪声的刺激之下,爬起来就开始继续狂奔。 “妈的!” 青年瞥见任英赫的动作,爬起来就要补枪。 “砰!” 在青年起身的同时,又有一道枪声传来,他身子一歪,感受到肩头传来的刺痛,躲在土丘后侧,横移了一米左右,随后就准备起身。 “砰!” 在青年探身的同时,又有一发子弹落在了他前方的地面上,吓得他缩起了头。 这时,洪森也在管道内快速后退,开口喊道:“良子,外面什么情况?” “别动!” 青年听到洪森的声音,连忙喊道:“遇见茬子了,你的位置没掩体,出来就得当靶子!” …… 与此同时。 岳磊躺在酒店的床上,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在悉数无法接通的情况下,心中逐渐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外面的房间内,负责保护岳磊安全的几名青年,一个个也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忽然间,一人听到房门传来刷卡解锁的声音,正看眼睛望去,看见推门走进房间的几名壮汉,猛地起身:“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雷刚抽出手枪,指着几人骂道:“别乱动,消停眯着!” 另一名青年见来者不善,不动声色的枪手伸向了后腰。 “砰!” 一声枪响,陡然传出。 第三百八十章 不计代价的报复 酒店包房内。 岳磊躺在卧室里,正准备打电话询问一下情况,却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一声枪响,随后屁股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拿起床头上的手包,爬起来就要去反锁房门。 “咣当!” 没等岳磊走到门口,卧室的房门已经被人一把推开。 岳磊在房门敞开的一瞬间,已经抽出手枪,指向了进门的几人:“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襙你妈!你觉得老子既然能找到这里,还能被你镇住吗?” 雷刚推开身前的人,迎着岳磊的枪口向前走了一步:“踩在我们聚鼎集团的地盘上搞事情,你挺猖狂啊!” “你们是柴华南的人?” 岳磊听到雷刚自报家门,眉心微微蹙起,瞬间便意识到,对方能找到这里,肯定是褚刚或者蒋大杉那边的事情,发生了什么意外。 雷刚冷眼看着岳磊:“我知道你是岳泽文的侄子,但我既然找到了你,自然就有找你的理由!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放下枪跟我走,要么我打死你,让你家里人连尸骨都找不到,你信吗?” “我信!” 岳磊见雷刚指名道姓的找自己,关掉了手枪保险:“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我懂,但我得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 “跟我走,有人会回答的你问题。” 雷刚上前夺走岳磊的枪和手机,对身边的微微侧头:“都愣着干什么,把岳少爷清走,他是有身份的人,放尊重点!” 虽然雷刚嘴上说得客气,但他身后的几名壮汉却一点面子没给,拉扯着岳磊向门外走去。 岳磊出门的时候,发现走廊内,至少站着三四十名西装革履,杀气腾腾的壮汉,而马金豪也在自己的房间里被人押了出来,看着同样受制的岳磊,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 “嘭!” 一名壮汉对着马金豪的肚子上就是一拳:“嘴闭上,有你说话的时候!” 岳磊看见这一幕,微微咬了咬牙,被强行胁迫着走向了楼梯间。 …… 另外一边。 杨骁趁乱将任英赫在洪森两人手里抢走后,便在魏泽虎等人的配合下,火速离开了现场。 撤离的路上,杨骁翻找了一下任英赫的口袋,见他什么东西都没带,沉声问道:“硬盘呢?” 任英赫下意识的回道:“什么硬盘?” “咔嚓!” 杨骁手掌发力,将任英赫的小拇指反向掰了回去。 “啊!!” 任英赫脸色惨白,身体歪向了一侧。 杨骁随即握住任英赫的第二根手指,面无表情的说道:“只要扛得住,你可以一直装傻!” 任英赫感觉到杨骁握紧了自己的手指,身体颤抖了一下:“那东西,没在我身上,真的!” 魏泽虎眉头紧锁:“被抢了?” “我压根就没能带出来!” 任英赫带着哭腔说道:“我原本是在曲宝生的工地躲着的,但他忽然就安排我来了这边,还安排了几个人保护我!那几块硬盘,还有我的私人物品,都在一个手提包里放着!刚刚我被掳走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包拿走,当时现场的情况太乱了,我根本没有机会注意那个包!” 张彪听到任英赫的回应,无语的看向了杨骁:“大哥,咱们还回去吗?” “枪声一响,局势就乱了,那东西如果真遗落在了现场,咱们抢不出来!带他走,速度快!” 杨骁果断做出选择,一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拨通了老贼的电话号码:“贼哥,人抓到了,但现场的局势有些乱,我们在向东侧移动,接应我!” …… 一夜的折腾下来,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汪汪汪!” 山海府工地内,几条狼狗大声狂吠,引得身上的铁链哗啦啦作响。 机械的轰鸣声中,岳磊和马金豪两人,全都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里。 此刻,八大金刚之一的巩辉,正坐在屋里跟一个人轻声交谈,见雷刚带人进门,将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办妥了?” “我是按照名单抓人的,这次华岳派过来的三个带队人,这里有俩,还有一个叫周正的,下落不明。” 雷刚顿了一下:“沙场那边,把蒋大杉抓了,不过任英赫被他的人带走了!你这边怎么样,联系上宝生了吗?” 巩辉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没有!定远听说宝生出事,也在从外地往回赶,现在这个时间,估计已经上高速了。” “这件事,你告诉定远干什么?” 雷刚闻言愣住:“以他跟宝生的关系,如果知道此事,这几个人还能活吗?” 巩辉吐出了一口烟雾:“你既然知道他的脾气,同样应该清楚,如果咱们瞒着他,过后这孙子谁都得咬!” 岳磊被人挟持,听到两人的对话,脑中已经对整件事有了一个梳理。 聚鼎的曲宝生失踪了,任英赫也被抓了,但负责此事的蒋大杉,却没能成功脱逃。 之前被他派来山海府盯梢的人,正是褚刚,而他那边又始终没消息,莫非是他把曲宝生给…… 没等岳磊想通关节,巩辉已经发话了:“两位,你们的身份我都清楚,我们是谁你们也知道,咱们不要说废话,我现在就想弄清楚一个问题,曲宝生在什么地方?” 马金豪被一只手掌按着后背,以类似鞠躬的姿势站立着,抬头看向了巩辉:“我能不能知道,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雷刚一把攥住了马金豪的头发:“你们就是为了赵兴昌的事情来的大连,还跟我装傻!” “这件事,我真的不清楚!我是请病假来的大连,岳磊才是事件的总指挥!” 马金豪先是卖了岳磊,然后又态度强硬的说道:“同时我也希望你们搞清楚,我们俩站在这里,代表的是华岳集团!你们人多欺负人少,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很容易,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两个弯腰,华岳集团也会弯腰!” 巩辉对于马金豪的威胁不屑一顾,而是迎着对方的目光,铿锵有力的说道:“或许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人,但你给我听清楚,聚鼎跟华岳不一样,在我们这里,人比利益重要,如果今天曲宝生出了任何意外,等待你们的,只会是不计代价的报复!” 第三百八十一章 消失的曲宝生 巩辉的态度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令岳磊心中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仿若暴风雨即将来临。 他身为华岳集团的总经理,身处集团核心圈层的最中央,在集团的利益分配格局中,他更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成为了最先吃蛋糕的人。 平心而论,岳磊的魄力要比马金豪大得多,此刻巩辉的威胁,虽然给他带来了压力,但完全不足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只是身为岳泽文的亲侄子,他的态度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岳家,在没有岳泽文首肯的情况下,岳磊也是真的不敢激化双方的矛盾,所以放低了自身的姿态,认真说道:“我知道曲宝生是谁,也承认今晚的事情是我们引起的,但是在整个计划当中,我们并没有针对聚鼎集团的任何人!” “你少在这跟我扯没用的!你们的人,都已经在众赢沙场开枪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傻?” 雷刚态度强硬的质问道:“难道曲宝生那么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吗?” “我只是一个做决策的人,至于下面的人要如何执行,并且遇见什么样的不可控事件,这都是无法预测的!” 岳磊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你们如果非说这件事是我做的,总得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我需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可以吗?” “手机还给他。” 巩辉听到岳磊的请求,对押送他的青年点了下头,紧接着又补充道:“我不管你把电话打给谁,查不到曲宝生的消息,你们肯定走不掉。” 岳磊听到巩辉的话,接过自己的手机,在第一时间拨通了褚刚的电话号码,但对方的手机依然处于关机状态。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想过向岳泽文求救的。 之前岳泽文在电话里说过,他已经开始动用省里的关系向柴华南施压了。 虽然岳磊尚不知道结果,但心中已经有八分肯定,这肯定是柴华南没卖老岳的面子。 作为这件事的负责人,岳磊非但没能把问题处理好,反而自己还被扣下了,先不说他给岳泽文打电话求救,会让老岳产生什么想法,就连他自己都拉不下来脸。 一念至此,岳磊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开口道:“不仅你们的人找不到,我的人也失联了,如果曲宝生的事情,真跟我这边有关,一定会有人打电话通知我。” 巩辉听到岳磊的回答,起身拿过他的手机,看着上面“褚刚”的名字,皱眉道:“据我所知,你们华岳总共来了三个人处理此事,除了你们两位,还有一个叫周正,他才是真正端枪的人,为什么没把电话打给他?” 岳磊虽然跟周正不对付,但是在对外的时候,并未把责任向外推:“周正不是我的人,而且这些事也不是他处理的,找他没意义!我们这次来大连,只是为了处理私事,没道理跟你们发生摩擦!否则的话,我可能在酒店里等着被你们偷袭吗?” 巩辉翻看着通讯录,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这事该找谁,你说的不算!” …… 另外一边。 老贼按照杨骁给出的地址,很快在沙场附近的一处路边跟他见到了面,在魏泽虎他们把人关进后车的同时,向杨骁问道:“要找的人就是他?” “没错。” 杨骁点了下头:“人抓到了,但东西没拿到,当时现场太乱了,蒋大杉他们莫名其妙就动了枪!不过我觉得咱们既然扣住了任英赫,就足以证明柴华南的确在保护徐盛荣的人,至少上面继续发力,柴华南没理由扣着东西不给!” “蒋大杉是岳磊最忠诚的狗腿子,他被扣下,就该轮到岳磊着急了!” 老贼闻言,跟杨骁向旁边的车辆走去:“周正已经到这边了,正在镇上等咱们,先跟他见面再说!” 语罢,众人便纷纷登车,向周正所在的位置赶去。 此刻的周正,在得知杨骁顺利抓到任英赫之后,在镇上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刚准备给马金豪打个电话,却见岳磊的号码,先一步的打了过来。 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周正顿时蹙起了眉头。 杨骁能抓到任英赫,完全是按照周正的指示,放弃了蒋大杉,所以周正此刻也拿不准,对方打来这个电话,是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 纵然如此,他犹豫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岳总,你好。” “你的岳总,正在我们这里做客,我是聚鼎集团的巩辉。” 巩辉自报家门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华岳的组织构架跟聚鼎不一样,老岳很少将端枪的人往高处提,所以你这个中层,才是这次干活的主力,没错吧?” 周正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顿时皱起了眉头:“岳磊人呢?他怎么了?”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曲宝生在什么地方?” 巩辉没等周正回答,便继续说道:“两家集团碰撞起来,会是什么后果,我不跟你过多解释!但你如果不把人交出来,马金豪和岳磊谁都活不成,到时候不仅岳泽文不会放过你,我们也一样!” 周正听到巩辉的一番话,沉吟片刻后,认真说道:“曲宝生的事情,我不知情,今晚的行动,我只抓到了任英赫!另外我必须强调一遍,我们找任英赫,只是因为他抢了我们的东西,从没有针对过聚鼎集团!” 巩辉反问道:“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周正见巩辉如此蛮不讲理,沉声道:“你觉得我有必要撒谎吗?我们来大连,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而不是为了找麻烦的!对我们而言,找到任英赫,要远比扣住你们的人更有意义!如果人真在我手里,那我完全没有扣下他的必要,你明白吗?” …… 山海府工地。 在巩辉跟周正通话的同时,雷刚站在房间里,目光向窗外一瞥,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外面,推门迎了出去,对下车的柴华南说道:“大哥,华岳的人被我们扣下了,但宝生的下落还没找到,小辉他……” 柴华南没等巩辉把话说完,便率先说道:“宝生找到了。” 【更新通知:最近几天大家可能都注意到了,我传的稿子几乎都是没有经过校正,修改错别字的,以前虽然也有漏洞,但都是没检查到的疏忽,而最近几天是完全没有审稿!其实在小年开始,我就一直在跑医院,身体出了一些小问题,需要到外地的医院去检查,最近几天还约了一场小手术!原本想着把稿子提前存出来,不耽误更新,但几乎每天写完稿子,再修改完第二天要上传的稿子,时间就到凌晨三四点了,再后来光是写完就要这个时间,脑子浑浑噩噩的,困得根本没时间修改,不仅存稿没攒出来,反而还把原本的存稿给耗没了,一点不撒谎,现在的存稿只剩下了四章。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因为要忙检查、手术的事,还要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更新可能会不稳定,三更应该暂时是做不到了,我尽量保持每天两更,如果某天实在赶不出来,或许就只能单更,但百分之百不会断更!如果上传前无法检查,存在错别字和某些疏忽,也请大家见谅,最近状态真是差到了谷底,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陌生城市中的一支孤军 雷刚见柴华南到场,原本还想着对他汇报这边的情况,结果在听到柴华南的话之后,急不可耐的问道:“找到了?宝生人在哪呢?” 柴华南叹了口气:“公安医院。” 雷刚瞳孔猛缩:“他是被抓了,还是受了伤?” “中了一枪,但问题不大。” 柴华南皱眉道:“香炉礁那边,最近总有小贼半夜砸车窗偷东西,刑警队的人已经在那边蹲守几天了!被枪声吸引过去,把他们全扣了,跟他一起被抓的,还有岳磊手下的褚刚。” “妈的!这事果然跟这个孙子有关系,刚刚我找他要人,他还跟我装傻!” 雷刚骂了一句,随后继续问道:“大辉这案子,不会受影响吧?” “问题不大,虽然动了枪,但出事的地方比较肃静,没有人报案,也没有群众伤亡,案子能压住!” 柴华南看了一眼房间内的几道身影,反问道:“华岳派过来的人,全都扣住了?” “岳泽文的秘书,还有他的亲侄子,人都在屋里!跟他们一起的,还有一个叫周正的,在外面飘着!” 雷刚尽量用简洁的话语对柴华南解释道:“宝生的众赢沙场那边,双方动了枪,曲文超扣住了对方的三个人,不过还是有人趁乱把任英赫抓了,他们派人去搜,但是没追回来,不过任英赫手里的那些东西,也没能带走,巩辉正在跟周正通话呢!” 在两人聊天的同时,巩辉也发现了柴华南的到来,推门走出了办公室:“大哥,你怎么来了?” “听说了宝生的事,所以想来看看。” 柴华南并未再去解释曲宝生的事情,而是向巩辉问道:“我听说,你刚刚跟周正通过电话了,他怎么说的?” “周正承认任英赫在他们手里,但咬死了说他不知道宝生的事,我看他们的状态,不像是在说谎。” 巩辉面色凝重的补充道:“我刚刚在想,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们没关系,会不会是徐盛荣那边在搞鬼?他想要挑拨咱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利用咱们的力量,将华岳的人扣在大连?” “老徐是江湖人士出身,做事不会那么没有底线,也不敢冒这种风险!他的政治背景,始终就比不上岳泽文,如果再得罪了我,省内就没有他的位置了。” 柴华南微微摇头:“宝生的事情已经弄清楚了,他跟华岳集团的褚刚发生了冲突,两个人都进了公安医院,宝生的胳膊挨了一枪,褚刚在抢救!” 巩辉得知曲宝生的消息,追问道:“这事,宝生怎么说?” “他们在枪战现场被警察抓了,我这边已经找好了关系,把案子压了下来,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柴华南看了一眼关人的办公室,低声道:“这边的情况先放一放,雷刚留下看着他们,巩辉,你跟我去一趟市局,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 …… 另外一边。 随着朝阳的光辉洒落大地,折腾了一夜的杨骁,终于见到了周正。 没等杨骁开口,周正便率先说道:“我刚刚接到聚鼎集团的电话了。” 老贼面色一沉:“蒋大杉那孙子,这么快就把你卖了?” “这事跟蒋大杉没关系,他们找我要的人不是任英赫,而是负责山海府的曲宝生。” 周正面对这个情况,也是一头雾水:“电话是用岳磊的号码打过来的,他跟马金豪,都已经被瑾龙集团的人给扣下了!估计聚鼎集团的人,也在满世界的找咱们呢!” “曲宝生这件事,跟咱们这边有什么关系?” 老贼最先反应了过来:“岳磊跟董事长通过电话以后,一直在拦着马金豪参与这件事,所以马金豪才会拉你入局!即便有问题,也该是岳磊那边搞了小动作,聚鼎的人把电话打给你,会不会是这孙子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了?” “我觉得不像!” 周正目光深邃的开口道:“岳磊身为公司的总经理,比谁都清楚两家公司一旦起了摩擦,会引发什么后果!如果他真的绑了曲宝生准备换人,没必要让蒋大杉和杨骁去沙场抢人!何况在已经被扣下的情况下,即便把我咬出来,也没有意义!” 老贼建议道:“我觉得,这事别管岳磊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咱们没必要参与进去!聚鼎是本地的龙头企业,一旦跟他们起摩擦,后果谁也承担不起!何况以咱们的力量,在本地想要去抢人,也不太现实!既然聚鼎已经下场了,我建议直接把问题退给老岳,让高层处理!” “不行,这个电话不能由我去打!” 周正眯起眼睛说道:“大连这边的情况,本身就很敏感,曲宝生又是柴华南的嫡系,他跟老岳那种冷血的上位者不同,万一曲宝生真出了问题,谁也无法预料最终会走向什么结局!如果我现在把电话给老岳打过去,只会让他觉得我在偷奸耍滑!事情不能这么办!” “可你就算不找老岳,这件事也解决不了,咱们总不可能满世界去替他们找人吧?” 老贼此时的想法,跟雷刚之前的想法高度重合:“既然你觉得岳磊不可能动曲宝生,咱们也没有参与进去,那有没有可能,是徐盛荣从中作梗,想要挑拨柴华南对咱们下黑手?” “我觉得不会!” 杨骁在旁边插嘴道:“不是说两家集团虽然竞争已久,却始终都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摩擦吗?这就说明柴华南哪怕再冲动,也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他扣下岳磊他们,或许真是为了让咱们把徐盛荣交出去,但如果没有实质证据,绝对不会随便拿他们泄愤,去给别人做嫁衣!” “算了,不在这里做推测了!既然事情出了,就得想办法解决!” 周正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对两人说道:“如今岳磊和马金豪都没抓了,但悦夜坊那边没事,我觉得那边很可能被盯住了!咱们想把人领出来,就必须制订一个方案,先保证自身的安全!” 第三百八十三章 利益场上,没有朋友 老贼听到周正的话,最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聚鼎集团的发家史,跟省内几家大企业都不一样!柴华南命中有贵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身边带着一群过命的兄弟!既然他们是个江湖团体,那就应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解决!” 周正点燃一支烟,点头示意老贼继续。 “柴华南说咱们绑了他的人,要交换人质,那咱们就变个人质出来!” 老贼目露凶光的说道:“我建议抓他们的人,用来进行交换!” 杨骁果断否定了这个方案,对周正说道:“如果曲宝生真是徐盛荣那边绑的,他们最希望的就是咱们双方的矛盾继续激化,真绑了他们的人,这步棋就彻底走死了!届时别管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这口黑锅肯定得由你来背!” 老贼针锋相对的回应道:“可咱们总不能因为怕担责任,就什么都不做了吧?不用这样的方式打破僵局,拿什么用来谈判?” “咱们手里的牌,不是还没打光么!” 杨骁看向了关押任英赫的那辆车:“既然任英赫是盛荣集团的人,就在他身上开口子!如果能挖到一些针对徐盛荣的消息,咱们就能够对盛荣集团施压,倘若曲宝生真在他们手里,可以逼着他们把人吐出来!正哥,如果你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我亲自审他!”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我们跟聚鼎集团没有任何矛盾,他们扣下岳磊,不仅仅是因为曲宝生失踪了,更因为蒋大杉在众赢沙场动了枪,给了他们反击的理由!而咱们跟盛荣本就是对手,别管把动静闹得多大,都没有任何问题。” 周正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任英赫我来审,你在当地不是有朋友,能接触到聚鼎集团那边吗?再去跟他聊聊,至少得把曲宝生的事情搞清楚再说!” 杨骁本不想再去麻烦谢牧川,但一想到此刻的情况,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好!” …… 公安医院,病房内。 正在病床上输液的曲宝生,看见柴华南进门,在床上坐了起来:“大哥,你怎么来了!” “你被警队扣住之后,分局的艾局长给我打了电话。” 柴华南的目光落到曲宝生身上,见他只是小臂裹着绷带,动作间不见丝毫凝滞与疼痛,便知他不过是皮外伤,脸色平静的问道:“你这边,到底遇见什么事了?” 曲宝生反问道:“被我打伤那小子,是盛荣的还是华岳的?” “华岳集团,岳磊的手下,腹部中了两枪,正在手术!” 一边的巩辉解释道:“另外沙场那边也出了问题,他们的另一伙人劫了任英赫,带头的被抓了,但还是跑了两个!带队的人也是华岳的,名字叫做蒋大杉,他已经招供了,说自己在半路上劫了盛荣集团的吴云鹏,不过对于你被袭击的事情,毫不知情!” “看样子,他们还真是奔着人来的。” 曲宝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袭击我的人,在半路上制造车祸,撞了我的车!当时我听出他的口音有些不对劲,就把人给扣下了,后来吴云鹏给我打了电话,我见那边交易正常,就放松了警惕,谁知道这孙子忽然就对我下了黑手!” “铃铃铃!” 几人正聊天的工夫,柴华南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吴定远”三个字,按下了接听:“喂?” 吴定远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大哥,我听说宝生没事?” “子弹擦伤而已!这案子我打好招呼了,私下解决,没人追究。” 柴华南反问道:“你跟宝生是搭档,打听他的情况,却把打电话给了我,还有别的事吧?” 虽然柴华南手下的八大金刚大名鼎鼎,而且没有排名,但实际上内部也是有高低之分的,雷刚和吴定远,都是最早就跟在他身边的兄弟,在集团内的地位也相对较高。 吴定远见柴华南点破了他的用意,也没绕弯子:“有朋友找到了我,想聊一聊岳磊的事。” 柴华南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曲宝生,并不避讳的说道:“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有人敢对宝生动手,你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还真不知道,你在沈城有这种关系。” “找我的不是沈城的关系,而是青泥洼的谢牧川!” 吴定远嘬了一下牙花子:“我们俩的过往你清楚,我欠他的,所以他既然开了口,我没办法回绝!不过我也表个态,我只同意了谢牧川引荐沈城的人见你,没答应他会有什么结果!我愿意帮这个忙,并不代表宝生这件事,在我这里能够轻易翻篇。” “谢牧川……还真是个很多年都没听到的名字。” 柴华南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等你到家,带他们去集团聊吧。” 巩辉见柴华南挂断电话,开口问道:“大哥,我刚刚听你提起了谢牧川,是当年干掉林大脑袋那个人吗?” “是啊!当年如果不是谢牧川把事做了,咱们这些人,都不会走到这个高度上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如今大连还站着的大哥,都欠他的……算了,不提旧事了!” 柴华南将往事一语带过,对病床上的曲宝生说道:“老岳这件事,大老板给我打了电话,我也向老陶承诺了不参与,不过他们对你动了枪,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但谢牧川既然要了这个面子,我必须得跟华岳的人见一面。” “我没意见。” 曲宝生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之前出的那档子事,即便是奔着我来的,他们应该也不是为了绑我,否则不会只有三个人过来!大哥,我之所以将任英赫在工地转移走,正是不想让集团卷入华岳与盛荣的纠纷! 我的态度始终很明确,省里的老陶,一直不想让聚鼎进沈城!那么这两家集团,别管谁进入大连,对咱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只有让他们互相制衡,才有利于聚鼎的发展,倘若华岳失利,徐盛荣如果想伸手,可没有掣肘!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但利益场上,可没有朋友!” 第三百八十四章 聚鼎集团 岳磊被扣押一个半小时后,杨骁开着自己的奥迪A4,载着谢牧川赶到了中山区的胜利广场,在磐石大厦楼下跟周正见到了面。 周正下车后,主动向杨骁身边的谢牧川伸出了手掌:“你好,你就是小骁提起的川哥吧,我们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 谢牧川跟周正握了下手,主动说道:“我跟杨骁是一个槽子里吃过饭的兄弟,他找我帮忙,我自然要竭尽全力!不过咱们把话提前说好,我能做的,只是让吴定远帮忙,为你们引荐柴华南,至于事情会谈成什么样,我无法干预!也请你们放心,我既然能带你们走进这栋楼,不论事情是否可以谈妥,你们都会平平安安的走出来。” 周正很痛快的点头:“我明白,你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帮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 谢牧川随即补充道:“我刚刚跟吴定远通过电话,他马上就到,咱们就在这里等吧。” 周正跟谢牧川认识了一下,双方等了不到十分钟,便有一辆牧马人停在了门前,随后一名身材高大,面向十分英俊的男子,便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定远,这边!” 谢牧川看见吴定远到场,对他摆了下手,指着身边两人说道:“这两位,就是我带来的朋友。” “华岳的?” 吴定远打量了一眼两人,随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周正身上:“你看起来有些面熟啊!” 周正露出了一个笑容:“我以前在沈城,是跟二哥吃饭的,你们去过沈城,我也来过大连,咱们一起喝过酒。” “哦,难怪呢!” 吴定远微微点头,随后面色不悦的说道:“你们华岳的人,做事也太操蛋了!踩过线也就算了,还对我们的人开枪,你既然跟刘老大混过,不知道这么做,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华岳的情况,跟聚鼎不同,很多事情并不是某个人能够做出决策的!我只是一个中层,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周正顿了一下:“不过沙场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说的不是沙场的事,而是曲宝生那边!” 吴定远面色严肃的回应道:“今天也就是牧川找到了我,而且宝生没有大碍,否则的话,我绝对不可能帮你们这个忙!” 周正愣了一下:“曲宝生找到了?” 吴定远看见周正的表情,发现他似乎是真的不清楚内情,沉声道:“对他开枪的人,名字叫做褚刚,你对他不陌生吧!” 周正听到这个消息,在意外之余,语气平静的说道:“别管怎么样,人没事就好!” 吴定远不置可否,带几人向大厦入口走去:“柴哥在楼上等着,上去聊吧!” …… 柴华南作为大连的一把大哥,旗下的聚鼎集团业务极为广泛,当下大热的基建、房地产、进出口、海运、食品酒店以及建材生产和资源、化工业、能源等多个领域,几乎都有涉猎。 位于大厦七层的集团总部内,岳磊和马金豪两人在几名青年的押送下,走进了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当中。 岳磊看着屋里的环境,对身边的青年说道:“兄弟,我是华岳集团的总经理岳磊,以前跟你们柴总有过数面之缘,麻烦你帮我带句话,让我见见他,可以吗?” “岳总,上面的确发了话,要我把你照顾好,但我级别太低,无法答应你任何条件。” 青年礼貌的回绝了岳磊的请求,反问道:“两位喝些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水。” 马金豪把话接了过去:“之前负责把我们带回来的那个人,名字叫做雷刚对吧?即便见不到柴华南,总能让我们跟他见一面吧?你们现在的行为,是在非法拘禁,更是在破坏两家企业之间的关系!” “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青年面无表情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带着身边的其他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妈的,这叫什么事啊!” 马金豪爆出一句粗口,看着关闭的房门,将视线投向了岳磊:“你说,聚鼎集团的人这是要干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啊!” 岳磊仍旧对马金豪之前指认他身份的事情耿耿于怀:“他们已经把手机都给搜走了,我又没有顺风耳,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情况!” 马金豪依然不甘心:“你我可都是华岳的高层!柴华南拘禁咱们,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吗?” “会有什么后果?双方背后的人,利益是捆绑在一起的,他们不会允许两家集团彻底翻脸!除非你我此刻从这里跳楼,否则这事掀不起波澜。” 岳磊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说道:“咱们来到大连办事,本就处于劣势,这事如果反过来看,即便是咱们在沈城扣住了他们的人,也会是同样的结果!何况大杉在沙场开了枪,本身就给了对方扣人的理由。” “咣当!” 两人正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在巩辉、雷刚,集团总经理肖斌等人的陪同下,柴华南步伐沉稳地走进了会议室里。 岳磊见柴华南亲自到场,主动起身:“柴总,你好!” “坐吧。” 柴华南随意的摆了摆手,自顾坐在了会议桌正前方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人:“老岳跟我认识这么久,也算是熟人,你们到这边来,连个招呼都没打,传出去之后,别人岂不是要笑我不懂待客之道吗?” 岳磊舔了一下嘴唇,主动解释道:“柴总,悦夜坊的赵兴昌,跟我三叔的关系很不错,他这边出事了,我三叔只是派我们过来吊唁的,没想到徐盛荣中途狙击了我们,事情走到这一步,并非我们的本意,咱们双方是存在误会的。” “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大家心里都有数,我不问,你们也别说!我这个人不喜欢虚与委蛇,真要是掰开了、揉碎了,大家都恶心。” 柴华南目光如炬的盯着岳磊:“来见你们,是因为找我说情的人不少,我得照顾他们的面子!但这并不代表,你们可以在这跟我胡说八道!” 第三百八十五章 面见柴华南 在吴定远的带领下,周正一行人,很快赶到了磐石大厦七层。 作为旗下拥有多家公司的大型集团,聚鼎集团的总部装修奢华,宽阔且明亮的走廊内,员工络绎不绝,处处充满着忙碌的气息。 几人绕过接待台,吴定远停下脚步,看向了谢牧川:“我带他们俩进去,你到休息区等吧!” “不必,一起吧。” 谢牧川思考了一下,不太放心的说道:“他们是我带来的,我总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操,你是不是蹲监狱把脑子蹲傻了?怎么着,难道你的狱友是朋友,咱们这些老相识就不是兄弟了?你这么弄,是信不过老柴,还是信不过我啊?” 吴定远斜眼骂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你能站在这,是因为私人关系,可他们俩代表的却是华岳集团!既然双方要谈,那么有很多话是不能随随便便说出口的,你跟进去反而不方便!这样,我向你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如果出了问题,你找我要人!咱们从小玩到大,我的人品,你总是相信的吧?” 周正见吴定远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对谢牧川点了点头:“川哥,你能帮我们推开聚鼎的门,我已经很感谢了!他说得对,人需要朋友指条路,但不可能处处都让朋友扶着走!如果你跟进去,他们顾及面子,有些话,我也不好说!” 谢牧川见双方都这么说,也没再坚持,对吴定远点了下头:“既然如此,我就把人交给你了!” “放心吧,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都不可能带他们过来!我这个人你是清楚的,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扯没用的。” 吴定远语罢,便带着周正和杨骁两人,走到会议室前方,敲响了房门。 站在门口的褚刚打开房门后,看了一眼吴定远和他身边的两人,侧身将几人让进了房间。 坐在房间内的岳磊和马金豪,看见周正和杨骁也到了,眼中全都闪过了一抹异样的情绪,下意识的认为,这两个人,也是被抓过来的。 周正看见柴华南,主动打了个招呼:“华南大哥,你好。” “我对你有印象,沈城二哥身边的人。” 柴华南一眼便认出了周正,挑眉道:“怎么,如今也跟在老岳身边混饭吃了?” 周正态度谦卑的回应道:“是啊!我们这种人,都是无根的浮萍,想要生存下去,总得找个依靠。” “谢牧川这个人,虽然在大连没混出什么名堂,但年轻的时候,在社会上还是很有影响力的,我们这茬人,大多都受过他的恩惠!” 柴华南简单跟周正客套了几句,随后便直切主题的说道:“你找关系来见我,想必不是为了打招呼问好的,有话直说吧。” 周正瞥了一眼岳磊二人,开口说道:“华南大哥,房间里这两位,都是我们的人,您把他们扣下,我总得要个原因!” “原因?” 柴华南冷笑道:“在大连,我要做什么事,需要原因吗?” 周正笑呵呵的说道:“华南大哥,你在大连有势力,华岳在沈城也有朋友!如果我们得罪了你,你扣人无可厚非,但如果连个原因都没有的话,传出去难免会有人说你们聚鼎仗势欺人。”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雷刚听到周正的话,瞬间瞪起了眼睛:“你们的枪,都他妈响到我们的厂子里了,这还不算原因,怎么着,非得等你打上门来,才算原因吗?” “话虽如此,但总要事出有因吧?” 周正铿锵有力的回应道:“任英赫那边舞刀弄枪的抢了我们的东西,结果聚鼎却把人给护了起来,我们总不可能被动挨打!华南大哥,虽然你远在大连,但我相信你对华岳和盛荣的恩怨,也会有所了解!我们去抢人,完全是迫于无奈!而且据我所知,曲宝生已经安全了!” “你说的这些话,对我而言没意义!我要怎么做事,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华岳集团的态度,更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柴华南顿了一下:“曲宝生没出事,只是命大,但褚刚对他开枪的事实,是不可否认的!我保任英赫,并不是为了针对华岳,但你们的人打伤了曲宝生,却是在枪指聚鼎!” 周正认真说道:“华南大哥,我始终觉得,人出来混,首先得讲道理!你能保任英赫,我们自然也能抓人!” 岳磊听到这里,也跟着说道:“柴总,我向你保证,在我们的全部计划当中,都没有伤害曲宝生这一条!褚刚跟他之间的事情,绝对是个误会!” “我们不听解释,只看结果。” 巩辉面无表情的说道:“枪响了,人伤了,扣下你们有毛病吗?” “行了,别打嘴仗了。” 柴华南在曲宝生平安的情况下,心里并没有多少怨气,看向周正说道:“你我虽然相识,但你如今端的不是二哥的饭碗,所以我没道理给你这个面子!不过你们既然通过谢牧川找到了定远,他又愿意带你们来见我,我也不能直接把你们赶出去!把任英赫送回来,我可以让你们把人领走!” 周正微微摇头:“华南大哥,交人我做不到,而且除了这两个朋友,任英赫遗留的东西,我也得带走。” “哗啦!” 雷刚听到周正的回答,直接抽出了随身的配枪:“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爹啊?真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刚子,把枪放下!” 吴定远看见雷刚的举动,对他摇了摇头,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周正:“我能带你们进来,是给谢牧川面子,但这并不是你们得寸进尺的理由。” “我说过,谢牧川帮的忙,只是替我推开了聚鼎集团的大门,我现在做的事情,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周正面对聚鼎集团的一种骨干,对柴华南说道:“来之前,我已经把其他人派到金州的罐头厂去了!据我所知,东岛茶庄只是盛荣在这边的一个据点,那家罐头厂才是总部!” 第三百八十六章 出事了,我负责 周正的一句话出口,当即就把柴华南给逗笑了:“罐头厂的事情,是任英赫跟你讲的?” “没错!如果我早就有这种情报的话,也不可能冒险在你们手里抢人!” 周正并未避讳这个话题:“华南大哥,我们到大连来,不是为了与你为敌的,只要你让我把人领走,我保证我的人,不会走进罐头厂一步!” 岳磊原本还想着,仅凭一个任英赫,根本拿不住柴华南,此刻听闻这件事,也坐直了身体:“周正,罐头厂是什么情况?你把话说清楚!” 柴华南并没给岳磊说话的机会,看向周正说道:“就算你的情报是准的,这件事似乎也不该对我来说!华岳不能来大连投资,是因为我跟岳泽文有商业协议,而徐盛荣则不会受到影响!即便他暗中发展势力,也是你们两家的事,你用来威胁我,不觉得牵强附会吗?” “这不是威胁,而是交换。” 周正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论你承认与否,你要保护任英赫,都是为了维护徐盛荣的利益!一旦我们对罐头厂下手,他的损失会更大!反之,将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还回来,对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影响!这么浅显的道理,我相信华南大哥应该会想得很清楚!我之所以先来见你,而没有先对罐头厂那边动手,已经拿出全部的诚意了!” 柴华南被周正一句话给逗笑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谢谢你为我考虑?” “我只是希望华南大哥能看在我拿出诚意的份上,慎重考虑我的请求。” 周正摇了摇头:“我只是个下面办事的小角色,所能做出的决定并不多,如果不能把他们带回去,我总得做些什么,保住自己的饭碗!” “金州的罐头厂,我不想让你动,你就碰不到!但你既然当着我的面把话说了,我再这么做,确实有些欺负人了。” 柴华南听到周正的一番话,思虑片刻后说道:“这件事牵涉到了太多的人情,既然要解决,那我就给你一个方案!把任英赫送过来,他留下的东西你们拿走,此事就此罢休!” “不行!” 马金豪得知周正手里攥着把柄,在旁边开口道:“任英赫拿到的东西,不仅仅只有那些毁坏的硬盘,还有大量的纸质资料!谁都无法保证,东西是不是存在备份,所以我们必须得把人带走!” “把人带走?” 柴华南脸色一沉,眸子中闪过一抹犀利的神色:“让你坐在这里,是为了交换任英赫的,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吗?你回去问问岳泽文,就算他站在这里,敢不敢这么跟我对话!” 杨骁看见岳泽文不怒自威的模样,站在旁边没有作声。 他心里清楚,周正在这里的身份,也无非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别管柴华南的这番话,是不是爱吹牛逼,他都没有惹出一身骚的必要。 “华南大哥,马秘书不是社会人士,也不懂江湖上的规矩,我替他给你道歉。” 周正一边说着话,一边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我觉得他说得对,任英赫本身就是抢走我们东西的劫匪,你如此偏袒他,的确不合适!万一马秘书的担忧成真,那……” “任英赫是我的朋友,既然人是在我手里被抢走的,我就必须保证他的安全!在大连,我认识他,但不认识你们。” 柴华南目光如炬的盯着周正等人:“我愿意见你们,是因为求情的人太多了,而且上面的领导也打了招呼!但你们如果得寸进尺,这件事就算岳泽文亲自来,在我这里也没有面子!我柴华南做事,历来有始有终,既然这事我管了,就给你们一个交代,我亲自做担保,倘若有备份流出来,我负责!” 岳磊见柴华南寸步不让,开口问道:“柴总,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可你毕竟代表不了盛荣集团!倘若他们真的留下备份,我们又不能以任英赫做反制,事情又当如何呢?” “之前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但我既然说了这句话,它就跟我有关系了。” 柴华南铿锵有力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处理好以后,如果相关的东西从谁手里流出来,我赌上聚鼎集团,也会灭了他!这个承诺,够吗?” 吴定远见柴华南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将视线投向了周正:“罐头厂那边的事情,是你们针对徐盛荣的计划,与我们无关,我大哥更没有必要,去替徐盛荣考虑得失!如果你能接受这个条件,现在就把任英赫带来,否则的话,就请回吧!” 虽然过来谈判的人是周正,但是在做决断的时候,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岳磊。 岳磊同样清楚,周正虽然能用罐头厂去作为筹码,但未必真有勇气掀起几方的纷争,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只要柴总能言而有信,我可以答应这个条件。” 周正闻言,也对杨骁轻轻点了点头。 随着杨骁发出一条短信,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魏泽虎便带着任英赫赶到七楼,走进了会议室当中。 柴华南见任英赫没什么大碍,点燃了一支烟:“肖斌,东西给他们。” 话音落,很快也有两个青年押着蒋大杉走进会议室,巩辉接过一人手里的旅行包放在桌上,打开拉链后说道:“这里就是你们要的资料,纸质文件还有几块硬盘,全都在这里,拿上东西,你们可以走了。” “等等!” 岳磊看见只有蒋大杉被带进屋内,起身问道:“褚刚不是也被你们抓了吗?人呢?” “他打伤了曲宝生,按理说,这个人我不该给你们!但谢牧川既然找到了我,我留他一条命。” 吴定远再度摆手:“带上来!” “咣当!” 随着会议室的门再次敞开,在公安医院被提出来的褚刚,宛若死狗般被拖着丢在了地上,身上的病号服满是鲜血,双腿的膝盖更是严重变形,眼看着是被人给废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要,还是不要 聚鼎集团的会议室内,岳磊看见被人拖进办公室,已经不省人事的褚刚,拳头紧握,愤怒的质问道:“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我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跟谁说话一口一个妈呢?” 雷刚迈步上前,面色不善的呵斥道:“这王八蛋偷袭曲宝生,还对他开了枪,能让他活下来,我们已经手下留情,你他妈还挺不满意呗?” 岳磊之前在跟柴华南等人交流的时候,始终保持着克制,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去激化双方的矛盾,但是在看到褚刚这副模样之后,情绪彻底失控了:“如果我们真要对曲宝生下手,去的就不可能只有一个褚刚!他本身就是我的人,有什么问题,你们不该跟我聊吗?” “这不是在跟你聊吗!” 吴定远目光凌厉的看着岳磊:“不论是谁,敢对聚鼎集团的人伸手,就得做好被剁手的准备!他能活着被带到这里,已经是在照顾双方的关系了!” 岳磊看着软塌塌的趴在地上,呼吸微弱地褚刚,怒极失智的向着吴定远扑了上去:“我照顾你大爷!” “岳总!” 周正看见岳磊的动作,手疾眼快的拦住了他:“你冷静点,这是聚鼎的地盘,冲动是无法解决任何问题的!” “冲动?我的人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你觉得这是冲动吗?” 岳磊虽然跟周正和马金豪不对付,但是在自己人出事的情况下,十分护犊子的站了出来:“今天这件事,他们如果不给我个说法,肯定没完!” “襙你妈!跑到我们这要说法来了!” 肖斌听到岳磊的回应,抽出随身的配枪,直接指向了岳磊:“你如果不想走,我让你也留下!” “你吹牛逼!” 岳磊隔着周正的身体,对着肖斌破口大骂:“老子就在这站着,你但凡是个站着撒尿的,就别拿着枪不敢开!来,你把我留下!” 马金豪见局势乱了,也迅速上前,挡在了肖斌和岳磊两人之间,认真说道:“我们站在这里,代表的是华岳集团!为了处理任英赫的事情,双方的确起了摩擦,但我们的目标是徐盛荣,而你们的针对性,似乎太明显了!” 杨骁站在一边,看见马金豪的举动,也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让自己跟柴华南保持在了一条直线上。 岳磊这个人,一直以来给杨骁的刻板印象,都是那种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却又惯于在暗中捅咕,让别人去做替罪羊的人。 这还是杨骁第一次看见岳磊为了下面的人翻脸,而且他的那种愤怒,完全都不像是装出来的。 以他们在场的这几个人,想要大摇大摆的在聚鼎集团走出去,绝对是天方夜谭,此刻周正就挡在岳磊身前,一旦局势恶化,杨骁唯一能想到稳住局面的方式,就是冲上去挟持柴华南,将他当做平安离开磐石大厦的护身符。 柴华南听到马金豪的一番话,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目光睥睨的问道:“你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 马金豪迎着马金豪的目光,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们站在这里,虽然代表不了华岳集团,可毕竟也披着华岳的外衣!柴总是大连的土皇帝,想要留下我们,自然易如反掌,但我也必须把话说明白,你可以为了保护身边的人,对我们下手,但那样的结果,只会让双方出现更大的损失!” “你不愧是给岳泽文当秘书的,挺会倒打一耙啊!” 雷刚冷眼看着马金豪:“现在是你们不走,还是我们不放人,你搞不清楚吗?” 周正见岳磊还要说话,手臂发力拦住了他,低声道:“褚刚袭击曲宝生,是咱们有错在先,留在这里车扯皮,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继续拖下去,只会影响到褚刚送医的时间,你在这里闹,是要不到说法的,而且你别忘了,蒋大杉还在他们手中!” 柴华南似乎也厌倦了这种争吵,接过肖斌手里的枪,掰开击锤后,直接对准了地上的褚刚:“能把人交给你们,已经仁至义尽,如果这个结果你无法接受,我替你选!这人,你要,还是不要?” “等等!” 岳磊的胸口剧烈起伏,见周正和马金豪都挡在自己身前,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褚刚,强压下怒气,推开周正的胳膊问道:“蒋大杉人呢?” 巩辉将一把车钥匙丢在了桌上:“人受了伤,关在地下车库,车你们开走,恕不远送!” 柴华南见岳磊接受了这个结果,把手枪丢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回去给老岳带句话,这次你们的动作我不追究,不是因为这件事查不下去,而是为了给上面的几位老板面子!让他想清楚,真到了掀桌子的那一天,我干什么都能吃饱饭,但他还能不能弯下去这个腰!” 语罢,柴华南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办公室内就只剩下了岳磊和马金豪一行人。 周正见柴华南离开,指着褚刚摆了摆手:“搭把手!” 杨骁和魏泽虎闻言,同时上去将褚刚搀扶了起来。 褚刚被碰到伤口,在刺痛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虚弱的看向了岳磊:“磊哥,对不起……” “这事你没做错,是我对不起你。” 岳磊看着从褚刚身上滴落的血液,做了个深呼吸:“还能坚持吗?” “可以。” 褚刚强撑精神做了个深呼吸:“他们在本地的势力太大了,我的腿,是在公安医院的病房里被打断的。” 此话一出,几人集体愣了一下。 华岳集团在沈城,虽然也有很大的影响力,不过像是周正、蒋大杉这些职业舞刀弄枪的人,是混不进核心圈层的,对于企业而言,他们只是工具。 反观聚鼎集团,核心成员全是江湖人士,他们并非在用暴力创造收益,反而是在利用权势为江湖手段保驾护航。 在这对比之下,如果撇去政治背景的博弈,单纯去比拼力量,那华岳跟聚鼎,完全就不在一个量级。 第三百八十八章 棋子落下,各有悲喜 周正起初来到大连,只是为了调查赵兴昌的死因。 而这起因为几个毛头小子入室盗窃而引发出的命案,最终却将三家在省内体量庞大的集团,全都给卷进了漩涡之中。 虽然在赵兴昌手里泄露出去的东西,不足以证明华岳集团直接对大连进行了业务布局,但已经暴露出来的生意,必然会受到毁灭性的打击。 纵使柴华南将众人扣下之后,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们,但这个结局,仍旧让岳磊感觉到了极大的屈辱。 对他来说,将任英赫手里的东西追回来,和柴华南给他们退回来,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结果,更会显得他这个负责人,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并未起到应有的作用。 褚刚因为袭击曲宝生,被打断了双腿,跟他相比起来,蒋大杉的情况要好了不少,虽然他也在沙场挨了一枪,但并未伤及要害,体内的铁砂也已经被清理了。 磐石大厦地下车库内,马金豪等岳磊确认完蒋大杉的情况,开口道:“我知道这个结果,让你心里很不爽,但丢失的东西能拿回来,没有影响到集团的业务,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柴华南虽然扣下了咱们,但他肯定不会主动跟董事长去聊今天发生的事,所以这边的情况,该怎么向上汇报,全凭你做主!” 岳磊脸色阴沉的问道:“什么意思,嘲讽我?” “你我之间可以有很多关系,但你不觉得这样置气,是最无聊且没有意义的吗?” 马金豪叹了口气:“事情闹成这样,无论是你还是我,都已经足够下不来台了!这个结果连你我都不满意,董事长那边肯定更不会有好脸色,倘若咱们在这时候还去互相攻击,谁都得不到好处!我不插手这件事,是为了保全你的颜面,更是为了保全董事长的颜面!所以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自己!” 岳磊听见这个回答,沉默数秒后,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今天在聚鼎发生的事情,要严格封口,不许任何信息泄露出去。” 马金豪听到这个解决方案,轻轻皱起了眉头:“你真觉得,这种事情能瞒得住吗?” “我没想瞒着,只是在尽力减少它的影响!董事长是个思维缜密的人,等这边的处理结果报上去,只要你我不去提起其中的细节,他是不会多问的。” 岳磊摆了摆手:“我还要送褚刚去医院,不聊了。” 马金豪在地下车库,目送岳磊离开后,走到了周正身边:“今天的事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那边有动作,恐怕这件事的影响会更恶劣。” “我私自用任英赫换人,你不怪我就好。” 周正也知道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并不理想,自然不会去居功:“我真的没想到,岳磊的胆子会这么大,竟然对柴华南的人动了手!” “事已至此,不去讨论这些了。” 马金豪摆了摆手:“今天的事情,仅限咱们清楚,消息绝对不能扩散。” “你要压消息?” 周正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意外的看向了马金豪:“如果岳磊没有对曲宝生动手,柴华南是绝对没有理由扣押你们的,如果我们在那种情况下抓到任英赫,事情绝对不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所以我不理解,为什么岳磊搅了你的局,你反而还要帮他!” “别说你不理解,就连岳磊都不理解!但我其实只是在自救罢了。” 马金豪微微摇头,语气平淡的说道:“大连的业务,一直以来都是我处理的,这边出了乱子,哪怕只是一场意外,我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之前我让你监督岳磊,只是担心硬盘能被修复,让他看见里面的内容,然后趁机在东西交到董事长手里以前,做最后的努力! 可今天柴华南的举动,已经是在明火执仗的针对华岳集团,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是你所能接触的了!必须得由岳磊亲自向董事长汇报!他在大连这边惹出了麻烦,算是有把柄抓在了我手里,即便他查到了什么,也不可能向董事长汇报! 否则的话,他在这边的举动,会很容易让董事长联想到,他是在为了内斗中抓到我的把柄,不惜赌上集团的前程!这个道理,或许岳磊现在还想不清楚,但是等他冷静下来,一定会反应过来的。 事情办到这一步,我继续留在大连,已经没有意义了,准备尽快返程!要么让你的人也准备一下,跟我一起走吧!虽然这边的很多事,都要瞒下来,但你毕竟追回了赵兴昌手里的东西,这份功劳,还是没人能够否认的。” “我这边,可能还需要逗留一段时间。” 周正微微摇头,解释道:“今天我能接触上柴华南,是因为有本地的朋友帮忙,如今事情办妥了,重要跟人打个招呼。” “也罢,那就随意吧。” 马金豪虽然对今天的结果不爽,但起码已经保全了自己,将事态稳定在了可控范围之内,见周正愿意留下,也没有强求。 随着马金豪离开,周正这才找到了杨骁:“事情办妥了,约一下谢牧川吧,他今天帮了咱们这么大的一个忙,总该有所表示!” “我刚刚已经打过电话了,他说吴定远也约了他。” 杨骁比划了一下手机:“他带咱们来聚鼎,毕竟欠下了吴定远一个人情,不好推脱!” “应该的,既然他有应酬,咱们就等他忙完!” 周正很理解谢牧川的做法:“大家折腾了一晚上,先找个地方休息吧,等见完谢牧川之后,咱们就回沈城。” …… 与此同时。 离开聚鼎集团的车上,蒋大杉靠在座椅上,看着已经昏迷的褚刚,脑子乱糟糟的问道:“小磊,你们这是……为了我来找柴华南拼命了?” “你觉得在这座城市里,我如果真要跟柴华南拼命,可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吗?” 岳磊看了褚刚一眼,面色烦躁的回应道:“昨天晚上,我让他去盯梢,结果这个虎逼,对曲宝生开枪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别再打扰我 行驶的车辆中,蒋大杉听见岳磊的回应,脸上闪过了一抹诧异:“褚刚这是疯了吗?在没有得到你授意的情况下,枪击巨鼎集团的骨干成员,他不知道这会引发多大的纷争吗?之前在安壤的时候,我就说过让你把他撤掉!如果不是他给聚鼎开了这个口子,柴华南就算心里再不舒服,也不可能对你伸手啊!” “褚刚这件事,做得确实不过脑子,但这话谁都可以说,唯独我不行!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贸然对聚鼎集团的人开枪,会引发什么后果,但他还是毅然决然的做了!” 岳磊点燃一支烟,很实在的说道:“俗话说人无完人,尤其是走江湖这条路的人,身上的劣根性更重!褚刚或许有很多毛病,但他这次做这件事,是因为对我的忠诚!何况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仅仅只是上下级而已!” “周正那边找你了吗?” 蒋大杉意识到岳磊并不想讨论褚刚的事情,转开了话题:“昨晚的事情,我是跟杨骁一起办的,结果这个王八蛋,在我出事的时候根本都没露面!如果不是周正授意,他肯定不会这么干!” “能理解。” 岳磊刚刚经历过楼上的事情,也被磨平了争强好胜的心气,叹着气说道:“之前我跟董事长通完电话,也把马金豪给踢了出去,不让他接触这件事,所以他暗中指派周正护盘,也在情理当中!我虽然跟马金豪不对付,但今天的事,我们还是有一个共识的,那就是谁都不希望事情闹到这个结果!” “这事你可以不恨马金豪,但怎么能放过周正呢?” 蒋大杉态度强硬的说道:“你别忘了,董事长扶持周正,本就是想建立起来一股属于第三方的势力!可他暗中指使杨骁出卖我,这已经是站队马金豪的表现了!” 岳磊听到蒋大杉的话,皱眉思考了几秒钟,摆手道:“周正和马金豪再怎么折腾,也是集团内部的问题,跟他们比起来,大连这边的事情,才是当务之急!” 蒋大杉听到岳磊的回应,微微怔了一下:“柴华南没有为难你们,而且还把东西给退了回来,已经将事情定调了,你还要干什么?” “江湖跑马,成王败寇!褚刚先对曲宝生开枪,柴华南把我扣下,我认了!但褚刚既然跟我混一回,我就不能让他的腿,稀里糊涂的没了。” 岳磊看着双目紧闭,面无血色的褚刚,将烟头丢到了窗外:“这些事件的起因,全都是因为任英赫抢了咱们的东西,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大连,我得一辈子抬不起头!柴华南要人,我已经还给他了,至于能不能保得住,还得看他的本事!” “你要动任英赫?” 蒋大杉看见岳磊眼中闪过的凶芒,谨慎的说道:“以咱们的能力,想要强行在聚鼎手里干任英赫,必须得从沈城调人过来,发生正面冲突!现在柴华南已经把东西给退了,董事长是绝对不可能支持你这种想法的!” “聚鼎从来都不是华岳的首要目标,加之他们的高层向心力太强,我们很难把人渗透进去!” 岳磊摇了摇头:“这事,我不准备动用集团的力量。” “你是说,京城的小闵?” “没错!如今双方已经合作了,我既然想要撑开这把伞,总得看看他有什么实力。” 岳磊看着窗外的街景,低声道:“给沈城那边去电话,叫几个能干快活的人过来,褚刚失去的东西,我必须在任英赫身上找回来。” …… 前一天晚上,杨骁为了抓捕吴云鹏和任英赫,一夜都没有合眼。 在聚鼎集团拿回被抢的东西后,众人就在市里随便找了个小旅店休息起来。 下午五点左右,杨骁起床洗漱了一下,随后便跟周正一起,赶到了谢牧川出摊的夜市。 这个时间,夜市还没有正式营业,无数摊贩聚在道路两侧,都是进行着营业的准备,一派忙碌景象。 周正在杨骁的带领下,走到谢牧川的摊位前方,看见他正身穿围裙,蹲在路边烧炭,蹲下去打了个招呼:“川哥,白天忙了一天,晚上不休息一下?” “来了啊!把桌子撑开,随便坐!” 谢牧川看见两人到场,熟络地招了下手,示意两人落座,语气随意的说道:“我妈身体不好,还没有退休金,全靠我爸的养老金撑着!我年龄大了,总不能在家啃老,过的是手停口停的日子,得趁着今天,把明天的饭钱赚出来!” “以你在大连的能力,想要赚钱似乎不难,何必非要走这么一条路呢。” 周正说话间,将随身的手包递了过去:“川哥,今天如果不是你帮忙,我们不会那么顺利将岳磊和马金豪给领出来!如果放任这事发酵,等到需要集团出面解决的时候,恐怕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这里有些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 “拿回去吧。” 谢牧川没等周正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抬头说道:“中午吴定远请我吃饭,包了一艘游轮,是去海上吃的,我听说那一顿饭就花了十一万多,我在这里摆摊两年,都未必赚的出来!离开的时候,他也给我塞了钱,说我如果不想继续混,就在聚鼎给我安排一个清闲的位置,我拒绝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蹲了这么多年监狱,想必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周正见谢牧川提出问题,猜测着回应道:“你怕收了我们的好处,又会跟江湖人士纠缠不清,令自己陷入这个好不容易才能抽身的泥潭!” “不!我拒绝,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放下这条路,跟苦哈哈的生活比起来,江湖那种声色犬马,对于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我怕自己一旦伸出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谢牧川摇了摇头:“所以,我必须强迫自己远离这个圈子,远离你们这些人!前半辈子,我一直在为了欲望活着,但如今的我,更享受这种平静的生活!我不需要你们记得我,只希望……你们别再打扰我!” 第三百九十章 血淋淋的报复 熙熙攘攘的夜市街上,蹲在摊位前面的谢牧川和周正两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可正是这样的两个人,也都曾在各自的领域中,搅动风云。 换做别人听来,肯定会觉得谢牧川的回答不近人情,而且有些撵人的味道。 不过对于同样经历了很多事情的周正而言,却十分理解对方心中的想法,点燃一支烟后说道:“川哥,你的想法我已经清楚了,但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总要有所表示!这样,你把这笔钱收下,我保证以后不再来打扰你,行吗?” “我帮这个忙,是因为我跟杨骁有感情,收了这钱,味道就变了。” 谢牧川再度摇头:“不赚快钱,是我的底线,也是我在跟自己较劲!” 旁边的杨骁见谢牧川态度坚决,这才开口道:“川哥,既然这钱你不收,我们也不强求,一起喝顿酒吧!这事了了,我不会再来麻烦你了。” “好。” 谢牧川爽朗的笑了:“既然是你们请我,那就我来选地方,在我这吃吧,给我开开张,也算照顾我的生意!” “听你的。” 杨骁了解谢牧川的性格,绕过摊位后,开始帮忙穿起了肉串:“给我好好烤,味道如果不好,可别怪我不结账啊!” …… 与此同时。 金石滩某整租的海景别墅内,四名刚在沈城赶到的壮汉,正在跟岳磊进行交谈。 岳磊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被夕阳光泽映红的海面,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上午,我被人用枪顶着头谈话,心里很不舒服!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告诉他们,我的枪也是会响的!” 带队壮汉干练的说道:“岳总,咱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需要我们做什么,你直说吧。” 岳磊将一张折叠好的A4纸,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这上面是办事的地址,目标名字叫任英赫,他的照片也在里面!我要他两条腿!” 壮汉抽出里面的照片,还有一张银行卡,记住对方的模样后,拎起了脚下的旅行包:“走了!” “等等!” 就在这时,蒋大杉忽然在外面闯进了房间里,看向壮汉说道:“这事,我跟你们一起办!” 壮汉见蒋大杉光着膀子,身上缠着不少绷带,皱眉道:“你这副模样,能办事吗?” 蒋大杉铿锵有力的回应道:“混了这么多年,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不亲自把气出了,我后半辈子都抬不起头!” 岳磊见蒋大杉将视线投向自己,对壮汉点了下头:“他既然想去,就让他跟着吧!这样倘若你们出现什么意外,大杉也可以代表我跑一些关系!” 壮汉见岳磊发话,便没再坚持:“既然你们双方打过交道,而且有矛盾,那我们这边一动,对方很可能进行反制,在我们动手之前,你最好离开!” 岳磊点了点头:“沈城那边过来的救护车,已经去接褚刚了,等他上车,我就离开!” 众人经过简单交流,四名壮汉便跟蒋大杉一起离开了别墅。 几人登车后,带队壮汉见蒋大杉上车的时候,腿脚也不太方便,皱眉问道:“把腿伤到了?” 蒋大杉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进了几颗铁砂,不至于影响行动。” 壮汉淡然道:“咱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清楚我们的手段,其实没必要亲自跟着。” “我不是放心不下你,而是担心岳磊。” 蒋大杉摇了摇头,解释道:“大连这边的情况很复杂,万一出现问题,或者对方算后账,我都可以站出来,说这是我个人的报复行为,与岳磊无关,替他把事扛了!” 壮汉闻言,言语中流露出一丝钦佩:“岳磊身边有你这样的兄弟,难怪可以成事!” “我能做到这一点,首先因为他是个好老板,也是个好大哥。” 蒋大杉顿了一下:“他是个很注重脸面的人,今天这件事,必须得办成!” …… 半小时后,金州。 蒋大杉等人乘坐商务车,沿着一条水泥路,赶到了某处私人承包的海域附近。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远处,一座位于山脚下的水产品加工厂静静矗立,昏黄的灯光从几扇窗户中透出,在这逐渐暗沉的天色里,宛如几点微弱的烛火。 蒋大杉坐在车内,看着远处加工厂的轮廓,介绍道:“任英赫是沈城徐盛荣放在大连这边的一颗钉子,按理说,他在身份暴露以后,就应该离开了,我估计他之所以拖到现在还没走,应该是为了等徐盛荣派人过来接替他,进行业务上的交接!” 带队壮汉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兴趣,转头对后座说道:“凯子,你跟大良下车,过去摸一下情况,把人找出来!” “明白!” 后座上的两人推门下车,很快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当中。 过了差不多有十分钟的工夫,车里的对讲机传出了凯子的声音:“位置找到了,厂房后院这边,有一个小仓库,这院子有人放哨,要找的人应该就在仓库里。” 带头壮汉继续问道:“人员配置摸清楚了吗?” 凯子回应道:“院里只有一辆越野车,不会超过五个人!后门可以直接进院子!” “你们俩盯住现场,我们现在赶过去。” 壮汉听到凯子的回答,拿出一个匪帽套在了头上,对蒋大杉说道:“你腿脚有伤,而且在本地露过脸,干活的时候就别参与了,留下开车吧!” “别的事能商量,但今天不行。” 蒋大杉目露凶光的说道:“我是代表小磊来的,就因为这个任英赫,我折了一个兄弟,还伤了好几个人,今天他这两条腿,必须断在我手里!” “随你!” 壮汉也没计较,将一把锯短的双管猎丢给了蒋大杉,拿起旁边的旅行包,对后面的人说道:“老九,你留下接应!” “哗啦!” 蒋大杉撸动唧筒,确认子弹没有卡壳,跟壮汉一起下车,向着加工厂摸了过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训练有素的队伍 随着夕阳沉入海面,夜色已经逐渐笼罩过来。 在喧嚣的海浪声中,蒋大杉和带头壮汉沿着水泥路另一侧的山林,很快便绕到了加工厂后门的位置,见到了另外两名队友。 在这个位置望去,厂区的后门半掩着,视线越过墙头,隐约能瞧见里面堆积如山的水产筐,还有一些随意摆放的加工器械。 其中一个青年将单筒望远镜递给了带队人,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指着院墙处露出来的彩钢瓦屋顶说道:“院里的那个房子,是一件仓库,他们的别克轿车,停在咱们的视觉死角!我刚刚踩点的时候,有两个人坐在仓库正门守着,屋里的人数尚不清楚。” 带队人手持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前方院子的情况,反问道:“你说的那间仓库,有其他出口和窗子吗?” 同伴语速很快的回应道:“除了正门之外,没有其他通道,墙上倒是有一些排气孔,但绝对不能走人!” 带队人听到同伴的回应,在旅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的复合弩,装上了一支弩箭:“目前还不能确定,对方的人身上是否携带了枪支,动静弄小点,速战速决!” 话音落,一行四人纷纷起身,向着加工厂的后院摸了过去。 这个院子的院墙高度,只有两米多一点,里面的仓库和院墙之间,还有一道半米左右的缝隙。 四人卡住仓库入口的方向,翻墙进入院子之后,便沿着这条巷子,向入口的位置摸了过去。 仓库入口顶部,带着灯罩的白炽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无数蚊虫围着灯泡飞来飞去。 负责守门的两个青年,其中一人已经靠着墙壁睡着了,另外一人则坐在马扎上,挥手驱赶着蚊虫,用MP4看着电子书。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微微探头,看清门口的情况后,掏出兜里的电棍,迅速向醒着的青年走去,在靠近他的同时,电棍直接按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噼里啪啦!” 电芒绽放,青年一声不吭,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睡觉的青年隐约间听见声音,下意识的起身,却被带队人按住面门,奋力撞向了墙壁。 “咚!” 一声闷响过后,青年的后脑迸出一股血液,翻着白眼陷入昏厥。 蒋大杉跟在两人身后,看见他们的动作后,端着手里的猎枪,直奔仓库入口,伸手拉开了滑轨的铁门。 “咣啷啷!” 在铁门摩擦的响声中,里面的情景也映入了几人的眼帘。 这间仓库里面十分空旷,除了贴墙摆放的铁架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在角落的位置,还放着一张单人床。 此时,仓库角落的单人床上,任英赫正睡的四仰八叉,正对仓库门口的桌边,另外两名男子正在闲谈,其中一人听见声音,猛地转过身来,看见戴着匪帽的几道身影,猛然起身。 “嗖!” 没等男子站起来,一枚弩箭破空而至,在男子的腿上飙出一道血线,当场将其放倒。 “啊!” 男子感受到腿上的刺痛,一屁股跌坐在地,对同伴吼道:“拿枪!” “扑棱!” 同伴迅速起身,伸手就像旁边的货架子摸了过去。 “噗嗤!” 在同伴伸手的同时,又是一枚弩箭扑空而至,当场穿透了他的手掌。 带队人举着折叠弩,连续放倒两人后,语气冰冷的说道:“现在这个距离,我打麻雀都能百发百中,就更别提打人了!全给我原地眯着,谁再动,可就奔着头打了!” 房间里的响动,让床上的任英赫猛然惊醒,还没等反应过来,外面的两个人,已经近距离冲到了他面前,直接将其按在了床上。 蒋大杉紧随其后,用脚踩住任英赫的脚腕,攥住猎枪的枪管,手臂肌肉紧绷,拼尽全力砸了下去。 “啊!!” 两秒钟后,任英赫凄厉的惨叫,充斥了整个房间。 蒋大杉一行人突入仓库院子之后,全程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翻墙离开了院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太原街夜市。 因为杨骁和周正的到来,谢牧川的烧烤摊当天并未对外营业,三个大老爷们坐着马扎,手里攥着啤酒,直接围着烧烤炉子喝上了。 两箱啤酒下去,周正将腰带松开,迷迷瞪瞪的说道:“咱们也喝了不少了,要么找个地方嚎两嗓子,醒醒酒?” “算了吧!我现在对歌厅那些地方没什么兴趣,太吵!” 谢牧川摆了摆手,见酒箱已经空了,指向了街道对面的超市:“你们稍等,我去买两箱啤酒。” 周正见谢牧川起身,打了一个酒嗝,将带来的手包,悄悄塞进谢牧川放肉串的箱子里,开口道:“我看出来了,谢牧川是真的不准备接受我的答谢,但他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不能把东西拿回去,要么,咱们俩撤吧!” “行,听你的。” 杨骁虽然跟谢牧川私交很好,但也不好意思舔着脸让他帮忙,看见周正的动作,当即便准备起身。 结果还没等两人离开,谢牧川便行色匆匆的赶了回来,面色严肃的看着杨骁问道:“骁儿,咱们俩是朋友吧?” “川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骁看见谢牧川的表情,不由得酒醒三分,还以为他看见了周正藏钱的动作:“你听我解释,这事……” “你们要见柴华南,我把线给你们搭上了,既然已经接受了他的处理方案,为什么要背后下黑手呢?” 谢牧川脸上明显挂着愤怒:“你这么搞,有没有想过我在中间,会有多么为难!” 周正听见谢牧川提出的问题,也跟着有些懵逼:“川哥,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明白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牧川十分不满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动任英赫!” “任英赫出事了?” 杨骁听到谢牧川的回答,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你并不是聚鼎集团的人,如果我们真要对他下黑手,也没必要过来稳住你!何况正哥并不是华岳集团的决策层,我们没理由为了他冒险,留在大连招惹柴华南啊!”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江湖的风雨中讨生活的混子,选择金盆洗手,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 有的人身负血仇,得罪了强劲的敌手,为了躲避无休止的追杀与报复,只能忍痛割舍江湖的恩怨情仇,悄然隐退,在市井烟火中寻一处安身之所,远离刀光剑影。 有的人为利所驱,在江湖的浪潮里摸爬滚打,积攒了足够的财富,看尽了世间的险恶,厌倦了刀口舔血的日子,便想着急流勇退,带着半生的积蓄,去过安稳平淡的生活。 还有的人,在江湖漂泊半生后,终于遇到了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有了牵挂,有了家的羁绊,从此不再贪恋江湖的快意恩仇,一心回归家庭,在柴米油盐中,守着这份平凡的幸福。 谢牧川的隐退也是如此。 以他在本地的人脉关系,但凡想要找谁要一个饭碗,日子都不可能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他之所以愿意帮杨骁的忙,只是看在双方在服刑期间建立的那段感情,这才卷入了自己已经极度厌恶,并且想要远离的圈子。 纵然刚刚接到的消息,让他十分不满,但谢牧川的脑子并不空,听到杨骁的解释以后,也冷静了不少:“骁儿,我愿意帮你这个忙,是因为信得过你的人品!你跟我说实话,任英赫的事情,真的跟你们没关系?” “真的!” 杨骁重重点头,随后反问道:“任英赫他怎么了?” “死了!” 谢牧川脸色阴沉的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任英赫被袭击,而且聚鼎的人也折了两个!吴定远刚刚给我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们的位置,这件事别管是谁干的,都已经严重踩线了!如果发生在双方谈判之前,闹出人命还有缓和,但现在事情已经被压了下去,现在又冒了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你们懂吗?” “等等,你说聚鼎的人也死了,事情是发生在本地的?” 周正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件事既然已经解决完了,任英赫不尽快离开,还留在这边干什么?” “你觉得这是咱们该关心的问题吗?” 谢牧川见周正和杨骁似乎是真的不清楚这件事,烦躁的说道:“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之前柴华南只是做中间人,但现在聚鼎死了人,意义就完全不同了!以他的性格,一旦你们被抓,谁都好不了,听我的,现在就离开大连!如果时间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事情又不是我们做的,没理由躲开。” 周正沉声道:“这时候离开大连,反而会让他们觉得,是我们心虚!” “你喝酒喝傻了?他们现在没找到你,只是因为没有查到准确位置!一旦被扣下,你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能讲出道理吗?” 谢牧川连连摆手:“既然你们不是执行者,而且这件事也跟自身利益无关,一旦被扣住,就得成为下一个褚刚!” “你说得对,这事别管是谁干的,总不能拿我的兄弟们冒险!” 周正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对杨骁说道:“马上给阿虎和老贼他们打电话,让他们立刻离开大连!开来的车先别动了,人员分散出去,坐出租车出城!” 谢牧川是经过大事的人,听到周正的话,也跟着说道:“你们今天去聚鼎,走的是我的关系,恐怕很快也会有人盯住我,留在这里不安全,你们俩也马上走!街口有那烧油的三轮车,坐那些车走,抓紧!” 杨骁满眼担忧的看着谢牧川:“川哥,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 “放心,这事牵涉不到我身上!老柴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谢牧川连连摆手:“抓紧走!” “川哥,今天的事,我的确不知情,等我弄清楚情况,一定给你个解释!保重!” 周正得知任英赫出事的消息,迅速带上杨骁,直奔街口赶去,拽开车门坐进了一辆三轮车里:“师傅,往金州那边走,越快越好!” “去哪?金州?” 司机一脸无语:“我这个车,只能跑区内的活,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如果跑长途,你们还是拦正规的出租车吧!” “帮帮忙,家里有人在那边进了医院,我着急!” 周正打开钱包,抽出了能有五六百块钱递了过去:“够吗?” 司机看着红彤彤的百元大钞,顿时变了态度:“够了!只要钱到位,我背着你跑过去都行!” 杨骁坐在车里,看见魏泽虎发来的一条短信,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咱们的人已经撤走了,没问题。” “走了就好。” 周正打开三轮车推拉的窗子,点燃一支烟以后,面色烦躁的说道:“事情都已经通过谈判解决了,怎么会有人对任英赫下死手呢?这不合常理啊!” “会不会是徐盛荣那边做的?” 杨骁试探着分析道:“任英赫的身份暴露之后,已经没用了,既然柴华南把人保了下来,肯定不会让他的消息外泄,这么一来,徐盛荣应该比咱们更清楚任英赫的位置!通过这样的方式,去除掉一个已经暴露的人,还能把咱们双方推到对立面上去,刚好能够一箭双雕!” “有道理!” 周正按照杨骁的思路琢磨了一下,点头道:“赵兴昌丢掉的东西,咱们已经拿回来了,接下来的局势再怎么乱,也跟我没关系,只要能平安离开大连,剩下的事,交给上面的人去操心吧……” 没等周正把话说完,他兜里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见马金豪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马金豪语气急促的说道:“你听我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大连,现在就走,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我已经在路上了。” 周正眯起眼睛,目光深邃的反问道:“任英赫的事情,你也听说了?” “情况比你想象中的还复杂。” 马金豪做了个深呼吸:“悦夜坊已经被砸了,蒋青和另外一名副总,已经人间蒸发,彻底失联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晚十一点半。 几辆租来的汽车披着夜色,急匆匆地赶到了华岳大厦楼下。 杨骁坐在车内,隔窗看见大厅内灯火通明,而且还有无数身影来来往往,坐直了身体:“今天的集团,可够热闹的!” “商场如战场,在商业领域,每一个利益集合体,都是一个大型的战争机器!枪响了,大家都得护盘!毕竟这种规模的碰撞,是足够伤到根基的。” 周正按熄了手里的烟头:“猎豹从来不会等待风速归零才会发起冲锋,老岳对于危险的感知,要远比咱们更加敏感!” 杨骁皱眉问道:“那你觉得,他现在盯住的是谁?徐盛荣,还是柴华南?” “你见过雪崩吗?一个微小动作产生的动能,将裹挟后续的动作!任英赫的死,就是最初滑落的雪片,一旦处理不好,将会带动整片山体的咆哮!只要这种崩塌形成,恐怕就没人能够控制接下去的走向了。” 周正看着灯火通明的集团大楼,目光深邃的说道:“我是经历过这种覆灭过程的,它的惨烈程度,要远比你想象当中的更加迅猛和难以控制!徐盛荣跟老岳不共戴天,老岳跟柴华南的竞争也维持了好久,随便拎一个出来,都不是能够轻松化解的!” 杨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老岳会打吗?” “我不了解老岳。” 周正看着还在陆续到场的车辆,推门站在了车下,看着面前的大楼说道:“在这个地方,你和我,都太渺小了。” 两人在车下吹了会风,等身上的酒气淡去一些,等老贼走过来,便一同向办公楼走去。 今天到场的众人,全都是集团下面各分公司的负责人,而他们的随行人员,一个个也虎背熊腰,单从穿着打扮和气质上来看,就能明显的分辨出,他们都是吃江湖饭的。 三人刚走到台阶前方,一名秘书处的人便拦住了他们,看了一眼手中的报表后说道:“周总,今天集团要召开内部会议,根据与会名单,只有你跟副总杨骁可以上楼!” 周正听到秘书的话,脸色倏然一沉:“他们俩是我的左膀右臂,这次去大连办事,他们是立下功劳的,我要向董事长汇报,需要有他们在身边!” 秘书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抱歉,我这边并未接到相关安排,只能按照规定去办事!如果你想向董事长汇报业务,需要按照流程,向秘书处提出申请!” 此刻在入口的位置,还有其他公司的人,也在排队等待上楼,老贼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们身上,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散漫惯了,受不了会议室的氛围,你们先上去吧,我在楼下透透风,挺好的!” 就在这时,马金豪也在大厅里走了出来,看见门口堵着不少人,开口问道:“这边怎么回事,干什么呢?” “马秘书!” “阿豪!” “豪哥!” “……!” 大厅内外的人看见马金豪,纷纷打起了招呼。 “马秘书,您来了。” 门口的秘书看见马金豪,顿时换了一副态度:“运发的周总来了,想要带名单之外的人上楼,我正在解答他的问题!” “胡闹,你不知道乌总是我的朋友吗?” 马金豪一眼就看出了现场的情况,顺势对老贼做出了邀请:“我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呢?茶都快凉了!小赵,你过来,把乌总带到我办公室去!” 老贼当然知道马金豪这是在替他化解尴尬,摆了摆手想要回绝:“不用,我在外面……” “什么不用,走吧!” 马金豪强行将老贼拉进了大厅:“你先跟小赵去我办公室喝茶,等我忙完下面的事,就去招待你!” 老贼知道马金豪肯定不是为了自己才下楼的,为了不耽误他的时间,只得同意下来,被另一名文员带着向专用电梯走去,而马金豪则陪着周正和杨骁,去了另一处电梯间。 周正目光环视,见大厅内守着不少西装革履的男子,低声道:“看样子,集团对任英赫这件事的反应,要比我想象当中的大了不少!” “你我都清楚,任英赫的死无关紧要,柴华南那边折的,也只是两个小角色!这件事说大不大,但如果有人借题发挥,说小也绝对不小。” 马金豪回到集团以后,整个人的精神面貌跟在大连时期相比,完全判若两人,态度沉稳的说道:“现在的问题,在于大家虽然有一样的共识,可谁都不清楚,是否会有人抓住这个机会借题发挥!面对这种情况,集团肯定要严加防范,这就是让你们全部到场的原因!” 周正抿着嘴唇问道:“董事长目前是什么态度?要打?” “华岳集团的盘口太大了,不是街边的混混团伙,是打是和,都不是头脑一热,拍着屁股就可以做出决定的。” 马金豪轻轻摇头,对此事的态度也表现得比较模糊:“兹事体大,董事长刚刚接到消息,恐怕也正在头疼,站在我的角度,不该多问,也不能多问!所以最终的结果,咱们知道的时间应该是一致的。” 周正转开了话题:“事情是谁干的,还没查到?” “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马金豪叹了口气:“悦夜坊已经被打掉了,而且我们在那边投资的几个生意,也被强行停止了!聚鼎虽然没有证据,表明我们跟那些生意有关,可我们同样没办法在这个时候,去跟对方交涉!今天的事,看似是任英赫死了,实际上确实打破了一直以来的僵局,让蠢蠢欲动的几方都做出了应对!就在下楼之前,我还接到了一通电话,沈城的万红仰,已经出发去大连了。” 周正挑眉问道:“他是去见柴华南的?” “不清楚。” 马金豪走进电梯,补充道:“得罪了柴华南,意味着华岳在大连的业务进程已经受到了影响!这意味着华岳在这个重镇的业务,要永远比所有竞争对手都慢了很大一截!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件事走到现在,已经不是某一家能够掌控的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沸水,是要烫伤人的 夜幕沉沉,灯火通明的华岳总部内,到场的人数还在增加。 六层,总经理办公室内。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总经理办公室内陡然传出。 蒋大杉挨了岳磊一巴掌,嘴角肉眼可见的流出了一行血液,脚步微微踉跄,随后又站直了身体。 “你他妈跟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点脑子都不长呢?” 岳磊看着面前的蒋大杉,怒不可遏的质问道:“出发之前,我一再的嘱咐你,办这件事只是为了出气!我要的只是任英赫的两条腿,你他妈的杀人干什么?!如果真是奔着出人命去做,我犯得着让你动手吗?” “小磊,我知道你心里不爽,但这件事我必须解释一下!” 蒋大杉擦去嘴角的血迹,同样十分憋屈的解释道:“任英赫的死,绝对跟我没有一分钱的关系!我只打断了他的两条腿,我们离开的时候,那傻逼还能嗷嗷喊救命呢!怎么可能死了?” 岳磊伸手一拍桌子:“按照你的说法,他是自杀呗?” “他怎么死的我不清楚,但这件事真不是我做的!” 蒋大杉梗着脖子犟嘴道:“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是什么样的性格,你应该最了解!别说背后收拾任英赫,就算他走在大街上,你让我开枪我都不带犹豫的,如果人真是我杀的,我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呢?这件事大弩他们当时也在场,如果不信,你可以问他们!” 岳磊听到蒋大杉的回答,盯着他看了足有五秒钟,这才重新确认道:“这件事,真的不是你做的?” “肯定不是!” 蒋大杉信誓旦旦的说道:“从小到大,玩刀的时间比拿筷子的时间都长,把人打死和打残的区别,难道我还分辨不出来吗?” 岳磊做了个深呼吸,情绪烦躁的骂道:“他妈的,这事如果不是你做的,那究竟是谁在搞我呢?” “我觉得,这件事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吧!” 蒋大杉不理解岳磊为什么会充满了焦虑:“我打断任英赫的腿,已经把褚刚的仇报了,现在他被人灭口,更是遭到了报应!我们的活做得很干净,这件事怎么查,都不可能查到你身上!” “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事情吗?任英赫死亡到现在,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外面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哪怕这件事不是奔着我来的,我也脱不开干系!” 岳磊面色不善的说道:“这锅水眼看着就快烧沸了,一旦事态失控,不论谁想要继续向前一步走,都必须拿任英赫说事,如果被查出我对任英赫动过手,必然会有无数的人跳出来和稀泥,到时候哪怕不是我,也必须是我了,真掉进这锅沸水里面,我不死也得扒层皮!” 蒋大杉想都不想的回应道:“你放心,如果事情真炸了,大不了就由我把事情扛下来!哪怕我粉身碎骨,也不会有一滴血溅在你身上!” 岳磊破口大骂:“屁话!你真以为我现在的愤怒,只是为了我自己吗?” 蒋大杉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正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会说出这句话,我更不可能为了所有人卖命!” “我从未怀疑过你的忠诚,但这件事你扛不住,我也不会让你去扛!” 岳磊看着蒋大杉浮肿的脸颊,强压下去了情绪:“你立刻安排大弩他们几个,出去躲一段时间,至少得出省!” “我觉得他们如果真要躲事,不如留在省内!” 蒋大杉反驳道:“毕竟咱们对这边的情况更熟悉,有什么问题,解决起来也方便,如果让他们离开,反倒容易失控!” “可以,藏人的地方你去找!一定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岳磊伸手搓了搓脸颊:“告诉大弩,这段时间他们的损失,我会弥补给他,不论事情走到哪一步,我都会保住他!” 蒋大杉一口应下:“大弩他们飘了这么多年,始终想找个归宿!你是个护犊子的人,在社会上的名声一直很好,他们也有意靠拢,安排起来不难。” …… 与此同时,岳泽文也在办公室内,跟省里老陶的秘书许凤来进行着交谈。 “咳咳!” 岳泽文清了清嗓子,端起秘书送来的铁皮石斛汁喝了一口,沉声道:“我的行事风格,老陶一直都很清楚,这次的事端,绝对不是我主动挑起来的!” 许凤来虽然是代表老陶来的,但平时没少受到岳泽文的恩惠,所以跟他聊天的时候,并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很实在的说道:“岳先生,我从来不否认你的个人能力,也知道你是一个平和的人!不过在事关徐盛荣的事情上,你似乎一直很冲动。” “凤来,我已是风烛残年,精力也大不如前,留给我复仇的时间不多了!” 岳泽文坦诚的说道:“我之所以急着除掉徐盛荣,是不想带着遗憾进棺材,这是我的一块心病,也是支撑着我往下走的动力!不过这次的事情,并非我挑起来的,而是任英赫先抢了我们这边的东西!” “我懂!” 许凤来认真地点了点头:“推开门说话,大连的柴华南,跟咱们是一个圈子的朋友!但关上这扇门,咱们才是自家人!所以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打官腔,而是真心把问题处理好的!岳总,我就要一句话,任英赫的死,跟华岳究竟有没有关系?” “不会!” 岳泽文虽然还没有跟下面的人交流,但言语笃定的说道:“任英赫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的生死与两家企业的竞争起不到任何意义!我没理由走到泥里,挖出一条蚯蚓,然后碾死它!何况我已经找了老陶,怎么可能让他下不来台呢!走到我们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怕脏,但总得脏的有意义!” 许凤来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事是老徐做的?” “柴华南是条疯狗,除了上面那位,他谁都敢咬!我虽然讨厌他,但我很相信他的人品,他不会做这种事。” 岳泽文放下杯子,嗓音低沉的说道:“一旦华岳跟聚鼎开战,别管伤的是哪一方,空出来的份额都能撑死很多人!沈城的万红仰、徐盛荣!鞍山的曲进、黎航!大连的于氏兄弟,还有阜新的那几个煤老板……想把这潭水搅混的人,太多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纵是阳谋,也无路可退 许凤来听到岳泽文的一番话,并没有反驳:“正因为省内的局势相对复杂,所以这件事才要稳定处理!领导的意思是,这件事要冷处理,尽量减少不良影响!” “花欲绽而霜来早,事情走到这一步,早已经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了。” 岳泽文微微摇头,虽然语气随和,但态度却相当强硬:“赵兴昌的事情,因一场意外而起,但后续的发展,你也看见了!我退一步,就有人向前走十步,这说明盯在华岳集团身上的目光,已经有很久了! 任英赫前脚刚死,华岳在大连的产业,转头就遭到了大清扫!更重要的是,其中几个项目,并不是赵兴昌经手的,摆明了是有人在借题发挥!如果华岳这时候不亮一下肌肉,盯上我们的,就不仅仅是徐盛荣和柴华南了!” “可你想没想过,这一拳打出去,要落在谁的身上?” 许凤来认真的看着岳泽文:“省内这些有能力上达天听的大鳄当中,柴华南是唯一不受控制的!在我二十多年的工作经历当中,这样的人,也只出了一个!京里那位跟他捆绑,单纯的只是对脾气,而不是利益捆绑,在政商圈子当中,这种组合是相当罕见,甚至史无前例的! 也正是因为不用顾虑到利益关系,所以柴华南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心中的不满!既然你笃定任英赫的死不是出自华岳集团之手,说明你也清楚,这件事就是有人在故意挑起纷争!” “纵是阳谋,也无路可退。” 岳泽文的态度依然强硬:“虽然任英赫事件对我来说,发生的比较仓促,但未必不是个机会!既然有人要吃我在大连的蛋糕,我就把水搅浑,也把手伸出去,别管抓住什么,至少能把损失减到最低!” “老岳,我跟你说实话吧,来之前,领导跟我说,如果劝不住你,就直接命令你,在这件事情上收手。” 许凤来做了个深呼吸:“领导那边,遇见了一些麻烦!” “麻烦?” 岳泽文看见许凤来无比严肃的表情,皱眉问道:“很严重吗?” “领导在华东地区任职的时候,跟他搭班子的那位,上个月落马了!” 许凤来叹了口气:“对方在该省的位置,已经是二.号了!这个级别的人落马意味着什么,我不说你也清楚!最近这段时间,京城也始终有风吹到省内,让领导感觉到了高处不胜寒! 如果换成别人,这时候是要跟不利因素进行切割的,他之所以还愿意管你的事,是因为当年受过你岳父的恩惠!领导没必要,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分出精力再去照顾华岳集团,并且压下巨浪! 在你发展的道路上,领导帮过你多少忙,不用我一一列举,以前都是他在帮你,这次也该轮到你为他做出一些牺牲了!当然,这种退让并不是忍气吞声!领导说了,你唯一咽不下去的一口气,无非是与徐盛荣的恩怨,在柴华南那边退一步,他会帮你在徐盛荣那边找回来!” 岳泽文沉默不语。 许凤来端起茶杯,继续说道:“今年元旦,国家新实施了一项法律,是有关能源的,领导说……” …… 十分钟后,岳泽文在私人通道送走许凤来,随后便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马金豪看见岳泽文,快步迎了上去:“岳总,集团的所有中层以上骨干,已经全部到位,正在会议室等待,您看我们这个会议……” 岳泽文打断了马金豪的话:“岳磊呢?” 马金豪很自然的回应道:“岳总也在!” “会议时间往后拖,通知岳磊来我办公室。” 岳泽文顿了一下,摆手道:“算了,让人散了吧,只把控股子公司的负责人留下!” “明白。” 马金豪并未询问岳泽文的用意,但还是插嘴问道:“周正也刚刚在大连赶回来,您看?” “让他们留下。” 岳泽文语罢,便返回自己的办公室等待起来。 过了不到三分钟,岳磊便步伐匆匆的走进了岳泽文的办公室:“三叔,您找我?” 岳泽文抬起头,盯着岳磊的眼睛问道:“我问你,任英赫的事情,跟你有没有关系?” 岳磊心里咯噔一下,被岳泽文的目光看得全身不舒服,经过短暂的慌乱后,态度坚决的说道:“三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岳泽文加重了语气:“这次大连的业务,是你全盘负责的,我不该问你吗?” 岳磊意识到自己的思路偏了,连忙改口道:“三叔,在这之前,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如果真说任英赫的死跟谁有关系,我最怀疑的人,就是徐盛荣卸磨杀驴,因为除了华岳,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对他动了杀心!” 岳泽文俨然没有心情去做福尔摩斯,沉声道:“找你来,不是为了分析任英赫死因的!你记住,等一下在会议桌上,必须站在我这边,给我收起你的性子,不要带偏其他人的节奏!” 岳磊掷地有声的说道:“您放心!柴华南和徐盛荣捆绑,是在欺人太甚!只要开战,我愿意为集团做这个排头兵!” “找你过来,正因为你是主战派。” 岳泽文叹了口气:“今天的结果,不是打,而是和!” 岳磊听见这话,当场懵逼。 …… 当天被通知来集团开会的人,足有三十多,但最后留在会议室里,能够参与决策的,却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随着岳泽文走进会议室,原本吵闹的人群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都坐吧。” 岳泽文见众人起身相迎,摆手示意众人落座,迈步向主位走去:“这么晚还让大家来集团开会,都辛苦了!” “董事长言重了,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集团的既得利益者,大家一荣俱荣,理应团结对外!” 张玉和替岳泽文说出了中心思想:“大连的事情,在座各位都听说了,这种规模的碰撞,其余人有退路,但这屋里的人都没有!您有什么吩咐,我们必定全力以赴,死保华岳集团!” 第三百九十六章 有苦难言的老岳 张玉和公开提起大连那边发生的事情,桌上的一名壮汉随即表态:“张董说得没错,柴华南在大连那边折腾得鸡飞狗跳,已经把枪口对准华岳了!既然他要打,那就跟他打!只要能在这场对抗中占据上风,我们刚好可以乘着这股东风,大张旗鼓的进大连!” “我赞成!” “柴华南欺人太甚!” “集团的面子绝对不能丢!” “……!” 其他人在壮汉的带领下,纷纷跟着附和起来。 岳泽文感受到众人沸腾的情绪,用手敲了敲桌子,等众人安静下来之后,开口说道:“关于大连那边的情况,我刚刚在办公室里,冷静下来思考了一下,决定采取冷处理,跟柴华南和解!” “和解?” 众人听见这个回答,顿时引发了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对岳泽文无条件支持的张玉和,在听到这个决定之后,眼中都闪过了一抹难以理解的神色:“岳董,关于大连的事,我建议你还是要三思!我们跟盛荣的冲突,已经持续了很多年,尤其是这次的事情,摆明了有徐盛荣的影子! 倘若不及时做出反制,势必会无限放大徐盛荣进攻的欲望!双方之间的交锋,就像是修筑堤坝,一个缺口如果不堵上,很快就会引发连锁反应!何况我们的竞争对手,还不仅仅只有一个徐盛荣,如果在这件事情上让步,是要对集团声誉造成恶劣影响的!” 在集团内部,岳磊始终都是一个主战派,而且这次去大连又吃了亏,按照他的性格,原本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可是在岳泽文提前打过招呼的情况下,还是站了出来:“张董,对于这件事,我跟你的意见刚好相反!柴华南之所以在大连那边动作不断,是因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故意在激我们! 如今对方有备而来,我们如果仓促应战,很容易陷入对方提前准备好的圈套,一旦事情出现纰漏,将对我们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这么大规模的冲突,开启就停不下来了,这是一件堵上整个集团运道的大事,我觉得还是要谨慎行事!” 华岳集团与盛荣集团的竞争,已经持续了很多年,而且这项基本方针,还是岳泽文亲自制定的。 在整个集团同仇敌忾的情况下,哪怕岳泽文是集团的领导者,也不可能违背所有人的意愿,去敲定一个大家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让下面的意见达到一个相对平衡的结果,再去敲定结果。 眼见岳磊这边并没有支持者,岳泽文端起水杯问道:“这件事,还有谁要发表意见吗?” 原本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的周正,见马金豪投来一个眼神,犹豫片刻后,开口道:“岳总,我有话要说。” “这次大连的事情,办得并不顺利,但你的表现,无疑是最亮眼的一个。” 岳泽文抬了一下周正的位置,这才点头道:“作为亲历者,你对那边的情况是比较熟悉的,说说看。” “我的想法跟岳总一样,也不赞成扩大事态。” 周正坐直身体说道:“大连毕竟是老柴的地盘,而他又是个手眼通天的人,一旦双方发生冲突,那就不仅仅是社会手段的较量,更要牵涉到背后的博弈!在徐盛荣没有倒下之前,我不认为集团应该分散力量,去招惹一个同等体量的对手!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如果真跟柴华南开战,战场应该设立在什么地方?去大连打,他在当地深耕多年,公检法的一系列关系,都比我们强硬!下面的摩擦,我们是占不到便宜的! 如果把战场设在沈城,就相当于给徐盛荣也开了一个口子,让我们陷入两面夹击的境地!何况我们也不清楚柴华南在沈城的布局,就算报复,又该报复谁?如果他的人不来这边,我们除了得罪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强大的对手之外,似乎也拿不出实质性的举措! 最后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大连的业务虽然受到了伤害,但那些生意,实际上跟华岳是没有明面上的联系的!集团动手了,就等于承认了一直在暗中布局,如果不承认,则是无故寻衅!这么一来,别管是上面的博弈,还是下面的交锋,我们都拿不到好处,这种仗,怎么打?” 岳泽文听到周正条理清晰的列举出了本次冲突的种种细节,微微点头:“周正的话没错,我之所以举棋不定,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些关系!既然我们的目标是徐盛荣,就不能节外生枝,哪怕知道他跟柴华南勾搭连环,也不能在明面上将他们推到同一个阵营!” 张玉和仍旧不理解岳泽文的想法,还想要开口表态:“董事长……” “别说了,这件事我主意已定!” 岳泽文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提起背后的保护伞出了问题,也知道张玉和的考虑,肯定比周正更加深远,为了不让众人的心思再度动摇,做出了最终决定:“大连老柴的事情,能放还是要放一放!这件事,我亲自去大连跟他谈!小马,准备好车辆和随行人员,明天一早出发!这次谈判,周正陪我去!” 此话一出,房间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这么多年来,岳泽文给众人灌输的思想,始终是对抗徐盛荣。 如今集团遭遇这么大的变故,下面的人厉兵秣马,准备决一死战,但他却选择了退避三舍。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换成谁,心里都得挺恶心。 “董事长,我也去吧。” 岳磊本就跟任英赫的事情有关联,心里没底的说道:“既然我是主张和谈的人,理应陪在您身边。” “算了,之前大连的事情,就是你指挥的,带你过去,会加重双方间的火药味。” 岳泽文回绝了岳磊的请求,环视众人:“时间这么晚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散会!” 语罢,众人便纷纷起身离席。 坐在周正身后的杨骁,见周围的几个人离开,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正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结果有些奇怪!刚刚咱们来集团的时候,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分明是要开战的节奏!结果到了开会的时候,人员被刷下去了一半,董事长的态度更是直接就软了!” “是不太对劲。” 周正对此也有些好奇,但很快释然:“这些大集团的交锋,本就涉及了太多人的利益,背后的故事,咱们是看不见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岳做出这个选择,在下面这些人的心中,形象分至少得打个七折!” 第三百九十七章 折戟沉沙铁未销 集团的会议结束后,杨骁和周正两人闲聊着刚走出会议室,马金豪便迎了上来,对周正说道:“你这边选一个随行人员,明早六点前到集团集合,如果怕时间来不及,可以住在三层的宿舍里!” “只有一个人?” 周正一脸费解的问道:“刚刚董事长不是点名让咱们俩陪他去大连吗?只带一个人,是不是少了点?” “董事长这次去大连,是准备跟柴华南进行谈判的,他的安保任务,会有专业团队负责,你的身份不是保镖,而是作为集团代表,一同参加谈判。” 马金豪通过大连的一把事,跟周正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近,并不避讳的说道:“这次去大连,名义上是让你陪同,但具体的谈判内容,肯定轮不到你我来做主,说白了就是带你刷个脸,在其他员工面前,增加你的存在感!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你受到了重视!” “恐怕还不仅如此吧!” 周正微微撇嘴:“不论是你我还是岳磊,都能看出来,这次咱们在大连,被老岳压得挺狠!没折在他的主场,已经算是老天垂怜了!董事长要谈和,总不可能让其他人决定,我们是处于劣势,迫不得已才做出退让的,所以他必须在这件事情上,找出一个相对而言比较亮眼的人,用来给大家打气,我就是那个人选!” 马金豪莞尔一笑:“道理是没错,但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毕竟董事长派你过去,本身就是给赵兴昌料理后事的,你把被夺走的东西拿回来,已经完成了分内之事,说起来,我跟岳磊都还欠着你一个人情!” “得了吧!都说人情债最难还,但是在集团内部,最不值钱的就是人情了。” 周正淡然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问道:“说起来,我倒是更加好奇,董事长为什么会忽然间选择与柴华南和解呢?即便任英赫死了,这件事也轮不到他来愤怒,更不会由他出手,去拔除悦夜坊!我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事应该妥协啊!” “哥们,这话也就是你问起来,如果换成第二个人,我都不带说的。” 马金豪目光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见每人盯着他们,同样一头雾水的回道:“董事长对徐盛荣的恨意,要比你想象当中的还要深厚!之前任英赫露面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预感,觉得双方之间的决战,恐怕都会因此而起! 按照我对董事长的了解,这次的事情已经触碰到了他的逆鳞,结果他却一反常态,亲自把事情给压了下来!别说你不理解,如果这话是从岳磊嘴里传出来的,我甚至都怀疑这孙子是不是要借机篡权!” “不是吧?” 周正眯起眼睛,用一种并不信任的目光看着马金豪:“你可是董事长身边的影子,别人说自己一无所知我信,但你能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咱们毕竟要一起去大连,你就给我透透风呗!” “夫妻之间还有二心呢,何况我只是一个秘书,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告诉我?” 马金豪无语的看着周正:“这里面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总之你尽快敲定人选吧,如果决定住在公司,就去前台打个招呼,我会让他们提前把房间预留好!我这边还要安排董事长明天出行的相关安排,不扯了啊!” “行,那你忙吧!” 周正送走马金豪,对杨骁说道:“这阵子,你们也跟着折腾了够呛,好几天不回家,估计你那个新谈的小女朋友,也等得着急了吧?这样,明天去大连的事,让老贼跟着我,你就留在家里吧!公司那边的业务,你多盯着点!” “刚刚马金豪只说了让你带一个人,却没说其他人不可以自行去大连。” 杨骁不太放心的说道:“任英赫的死,到现在还没有一个结论,咱们对大连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太多了解!一旦局势失控,所有人首先要保护的目标,肯定是岳泽文,你只带老贼一个人,过于危险了!” “哈哈!” 周正被杨骁一句话逗笑:“我跟老岳一起走,有事肯定得先保老岳啊!你该不会认为,老岳比我重要吧?” 杨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从加入集团开始,跟老岳说的话加在一起也不超过三句,他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我不清楚,但是在我这,你绝对比他重要!” “有你这句话,我心里挺舒服。” 周正拍了拍杨骁的胳膊:“放心吧,老岳去谈判,跟咱们不一样,他们这种级别的人见面,背后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几家集团都在往前走,谁也不到鱼死网破的时候,只要这几家企业正常运转,还能给后背的大树输送养分,不会有人放弃他们的!这是老岳第一次点名让我陪同,如果我这边带太多人过去,影响不太好,被岳磊他们抓住把柄,问题会更大!” 杨骁见周正这么说,便没再坚持:“如果任英赫的事情,真是徐盛荣那边自导自演,恐怕老岳这次大连之行,也不会太平!你一定注意安全!” 周正莞尔一笑:“放心,我在华岳集团内部,只是个无名之辈,即便真有问题,也不会有人跟我过不去!” …… 由赵兴昌意外死亡引发的一场纠纷,最终因为岳泽文背后关系的施压,使得他主动做出了退让。 虽然大连方面的业务受阻,但运发公司这边却一切顺利。 杨骁原本以为,岳泽文跟柴华南的谈判,会很快出结果,没想到这场谈判,竟然持续了一周之久。 在运发工地仓库封顶的前一天,周正总算在大连归来,在工地跟杨骁见到了面。 虽然这段时间,杨晓每天都在跟周正通话,不过却始终没问过谈判的结果,直至见到周正,这才问道:“大连那边的事,解决了?” “嗯!” 周正看着面前的工地,递过去了一支烟:“悦夜坊赔出去了,连带着还有大连那边的一个工地,也易手了,之前投进去的钱,全都白瞎了!这个结果,让华岳大伤元气,估计至少一年内,老岳的手,伸不到大连了!” 杨骁听到这个结果,略显诧异:“柴华南挺黑啊!难道他之前那么闹,就是为了这个结果?” 周正微微撇嘴:“这些东西,柴华南一分没要,全都给了任英赫的家人,他说人死在了他的地盘,就得负责到底,拿走这些东西,算是给任英赫两个孩子,一份生活的保障!” 旁听的魏泽虎,对此半信半疑:“柴华南这么闹,是图什么呢?得罪了华岳集团,却分文不取,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这种人是真大哥,活的是个道义,如今这世道,柴华南这种人,不多见了。” 周正感慨一句,紧接着转语道:“不过也有个好消息,董事长在回来的路上对我说,集团要有新的动作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风平浪静下的巨大漩涡 杨骁听到周正的回应,接着话茬问道:“我听说,老岳一直就跟徐盛荣不对付,既然集团在大连吃瘪,总要在别的地方把损失找回来,而这个目标,应该就是徐盛荣吧?” 周正笑着点头:“聪明。”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 魏泽虎一脸无语:“你替集团干了这么多活,结果运发到现在还是个全资的子公司!我可是听说,出租车公司的高一帆,前年在拿下铁西那边的线路之后,集团直接就划给了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再看看你这边,连傅广利都拼掉了,这上面可始终都没什么动静!” 周正对此倒是看得很平淡:“问题不能只看表面!高一帆是岳磊的人,他能爬得那么快,是因为有岳磊在其中运作,而且上面对他知根知底,用起来也放心!” 杨骁心里明白,当初周正加入集团,是通过胁迫老岳的方式进来的,自然不可能受到重用,但也没当着魏泽虎的面提起这些,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你说的好消息,应该不仅仅只是老岳要动徐盛荣吧?” “当然不是。” 周正卖了个关子:“今天下午,集团有个会,你跟我一起去,到了你就清楚了!” …… 市郊。 某处外观看起来并不起眼,但内部装修极为豪华的私人会所内,马金豪推门走进了岳泽文的房间,低声道:“岳董,老陶那边结束了,但陪他的姑娘,出了点意外!” “意外?” 岳泽文知道老陶口味重,听到马金豪的话,面色一变:“怎么,闹出人命了?” “没有,但姑娘毁容了。” 马金豪有些无语的说道:“虽然他以前玩得比较变态,但姑娘几乎没有开放性伤口,而刚刚服务员对我说,那个姑娘是被抬出来的,满身都是血……” 岳泽文皱起了眉头:“能处理吗?” 马金豪有些无语:“老陶要的都是黄花大姑娘,那个女孩还在读大学,来之前,也没说会是这样啊!” 岳泽文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拿钱砸,如果砸不下来,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 马金豪无奈点头:“行,我跟她聊聊,给她找最好的整容医院,学校那边,也用车祸的理由帮她请个假!” “咚咚!” 这时,房门再度被敲响,会所经理进门对岳泽文点了下头:“老板,陶先生来了!” “好!” 岳泽文摆了摆手,示意马金豪和经理离开,向门外迎了过去,笑道:“领导,玩好了?” “私人场合,不用这么称呼我。” 老陶的睡衣上,还有尚未干涸的血点子,步伐从容的走进了房间:“最近心里的事情太多,太多负面情绪需要发泄,有些失控了,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小事情而已,下面的人会处理!即便出了事,她也不会知道你是谁。” 岳泽文同样表现得十分淡然,跟老陶一起坐在了屋内的沙发上:“你向来都是一个情绪内敛且理智的人,看来这次遇见的事情,似乎比我想象当中的要更加严重!” 老陶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深邃的回道:“上个星期,我的家人,已经出国了。” “这……” 岳泽文听到老陶的这个安排,瞳孔微缩:“你究竟得罪了什么人?如果还有斡旋的余地,我尽快抽调资金!” “你应该很清楚,到了我这个级别,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钱。” 老陶摇了摇头:“我的问题,并非出现在自身,而是在于高层博弈!这次遇见的事情,除非你岳父活着,才能帮上忙!现在的我,只能做最坏的准备,期盼最好的结果!” 岳泽文面色凝重的问道:“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不能走,也不会走。” 老陶的脸上写满了释然,仿佛正在面临狂风骤雨的是别人一样:“我是草根出身,上位不凭家世,不靠婚姻,没有到处认干爹,没有跪下装孙子!我吃过最难捱的苦,也享受过无数的高光时刻!骨子里的尊严和骄傲,都注定了我不能做一个逃兵!不过你放心,在这之前,我会把该安排的事情,全部安排好!” 岳泽文并未去接老陶的话,而是点燃了一支烟:“如果事情进展的不顺利,你真不走了?” “我有食言过吗?” 老陶笑呵呵的回应道:“这次阻拦你跟柴华南发生冲突,除了不想节外生枝,也是因为我担心,你们的矛盾一旦掀起来,短期内不会出结果,万一我出现了问题,你就难以抽身了。” 岳泽文知道老陶想听什么,主动做出了承诺:“国外那边,你尽管放心,不论你有没有出现问题,我这边都会在三天内,把你家人在海外的生活安顿好。” “嗯。” 老陶听见岳泽文的回答,轻轻点了下头:“我这个人,一向知恩图报,这事不会让你白帮忙的,之前说的徐盛荣那份生意,可以运作一下了……” …… 与此同时。 皇朝万豪酒店的总统套房内,岳磊坐在闵江南对面,笑呵呵的说道:“你来沈城,怎么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弄得我这边一点准备都没有!” 闵江南惬意的坐在沙发上,笑道:“知道你忙,而且我这边也有一些朋友要见,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喜欢吃吃喝喝的人,对于那些招待不感冒。” “之前你帮我查到任英赫的位置,我还一直想去京城谢谢你,只是最近我三叔不在大连,我需要处理集团的一些业务,实在抽不开身。” 岳磊也跟着赔笑道:“不过你既然来了,总得给我个机会尽地主之谊,要么今晚……” “免了。” 闵江南打断了岳磊的客套,开门见山的说道:“跟你见面,是为了透露给你一个消息,你三叔身后那棵树,遇见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八成是要倒!他在省内的影响力,你应该很清楚,一旦失去他的庇护,我觉得华岳集团,有很大的概率,要被端上餐桌,这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第三百九十九章 狂风扫落叶 闵江南的一句话,让岳磊心下一惊,难以置信的问道:“最近这段时间,省内一切都好,前阵子老陶还在帮我们处理大连的事!而且我最近也参加了不少省内二代组织的聚会,没听说有什么风浪啊!” 闵江南用一种看蠢货的目光盯着岳磊:“消息都是有滞后性的,老陶那么高的级别,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个消息,你觉得可能么?而我来到这里的意义又在哪呢?” 岳磊感受到闵江南眼中一闪而过的神色,也跟着老脸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老陶那种级别的人,竟然也会出问题!” “你眼里的一棵树,或许只是很多人眼中的一棵草!华岳在省内的能量够了,但是在某些大风暴当中,他也无非是一片随风飘的树叶罢了!” 闵江南虽然语气比较狂傲,但态度还是很随和的:“当然了,我这么说,只是由于从小生活在一个比较优渥的环境当中,见惯了太多比老陶更有权势的人!如果我要从政的话,恐怕需要二十年,才可以爬到他这个位置!不过,老陶的出身决定了他的上限,而我的家庭,则决定了我的下限!” 岳磊的关注点,俨然并不在闵江南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上面,而是对闵江南解释道:“我三叔虽然跟老陶走得比较近,但双方只是朋友关系,或许老陶对华岳集团有一些扶持,可我们并不是靠老陶起家的,即便他倒了,对我们又会有什么影响呢?” “我说了,在这场风暴当中,连老陶都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卒,谁会在乎华岳呢?” 闵江南淡淡道:“这种政治博弈,就像是一场长跑,每一个想要跑赢的人,都得拼尽全力!等尘埃落定,谁都需要补充体力,那你说,他们的奖品是什么?” “你是说……” 岳磊顺着闵江南的话聊了一句,倏然睁大了双眼:“不会吧,就算没有了老陶,我三叔也有其他的关系,而且省内跟老陶关系好的企业,也不仅仅只有我们一家,为什么被瓜分的,一定就是华岳呢?” 闵江南打开雪茄盒,语气平淡的问道:“你说呢?” “你是说,徐盛荣?” 岳磊试着分析了一下,紧接着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不可能!徐盛荣则几年之所以发展得不好,正是因为被老陶压了一头!我不相信他有能力扳倒老陶!” “上面即便有人要动华岳这块蛋糕,也不会把吃相弄得太难看,更不会自己伸手!能被他们瞧上眼的企业,本身也都不是可以轻易吞掉的!但华岳和盛荣的冲突,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你不觉得,徐盛荣就是最合适的刀叉吗?” 闵江南没有跟岳磊讲什么大道理,而是直接说出了实情:“老陶所在的派系,跟政敌一直就不对付!而他在团队内的地位,只是一只工蚁的角色罢了!如今他们那一枝儿的靠山,就在ICU里面躺着!人在,尚且能镇住场面,如果人没了,下面的人会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政治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但我对它的理解却很简单,这本身就是一场牌局,每个人都想上桌赢一些,这注定了不可能有人一直坐庄!老陶当年加入这个圈子的时候,也清楚它的生命周期已经进入了尾声,可他这种草根出身的人,没有选择!” 岳磊见闵江南已经把事情说得如此直白,面色越发凝重:“按照你的说法,这件事已经定了?” “千钧一发。” 闵江南虽然没把话说死,但也给出了一个并不乐观的答案:“病房里的那位,现在全靠最先进的仪器吊着一口气!这个坎如果想迈过去,唯一的可能就只有这位忽然回光返照,能把事情交代清楚,否则只是个时间问题。” 岳磊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这个局,还能解吗?” “我的渠道,只能接触到一些消息,你还真把我当成天上的神仙了?这种事别说参与,我就是靠得太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闵江南哑然失笑:“给你透露这个消息,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至于该如何应对,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 岳磊无比头痛的坐在闵江南对面,烦躁的说道:“如果这场风暴真吹过来,连我三叔都扛不住的话,你觉得我能扛得住吗?” 闵江南靠在沙发上,语气淡然的问道:“你知道壁虎吗?” 岳磊眼角跳动了两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闵江南挑破了自己的想法:“你三叔跟老陶捆得太紧了,如果不尽快脱钩,真等余震波及这边,可不仅仅是破财那么简单!” …… 当天中午,周正安排众人一起吃了顿饭,又去洗了个澡,便在下午两点,带着杨骁和老贼,准时赶到了集团。 以前周正每次来集团,都是需要去前台登记,然后才能上楼的,而这天刚进入集团大厅,一名文员便快步迎了上来:“周总您好,麻烦您跟我来!” 周正微微皱眉:“去哪啊?不是通知两点十分开会么?” “是这样,董事长要接待一名外宾,会议时间后延了半个小时。” 文员压低声音说道:“让您去休息室等候,是马秘书打过招呼的,他说等您来了之后,让我们通知他。” “好,带路吧。” 周正听到文员这么说,便没再解释,很快便跟在对方身边,去了一楼的一处贵宾休息室。 三分钟后,马金豪推门走进会议室,对周正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来了。” 周正随口问道:“下午这场会议,不是之前就定好的么?董事长平时的日程排得那么满,怎么会临时变卦呢?” “董事长招待的是一个洋鬼子,对方跟集团没有什么业务往来,所以要聊的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马金豪摇了摇头,坐在了周正对面:“找你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些,而是要告诉你,之前那件事,你不能争了!” 第四百章 春江水暖鸭先知 周正坐在休息室里,原本是一脸轻松的表情,但是在马金豪的一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却猛地坐直了身体:“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能争了?” 杨骁见周正脸色变得有些狰狞,忍不住问道:“正哥,你要争什么?” “集团准备投资特色养殖项目,这个活虽然体量不大,但操作简单,周正原本是想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推荐你或者老贼过去接手的。” 马金豪并不遮掩的说道:“这件事,我跟周正私下里也聊过,都觉得他把摊子铺开是好事,也不能让你们这么多人,都指着一个槽子吃饭……” 周正打断马金豪,沉声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放弃?之前你可是对我承诺过,会在这件事情上,为我发声的!” “因为局势出现了一些变化,这个变化具体是什么,我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有预感,它带来的震荡,会十分惊人!” 马金豪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上午,我跟董事长去见了老陶!你们对于这个人,或许很陌生,他是省里的领导,也是华岳目前最大的靠山!” 老贼脱口而出:“你说的,该不会是陶……” “知道是谁就行,不用把名字说出来。” 马金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了老贼的话,然后继续说道:“我见过老陶很多次,但他今天表现的有些反常,不仅是他,董事长在跟他见了一面之后,情绪始终也不是很高!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但隐约能够感觉到,这件事的影响一定很恶劣,因为董事长在他儿子去世后,将一切都看得很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反常的情绪了。” 周正对于这个说法感觉到了强烈的不满:“老岳有什么情绪,跟我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难道因为他心情不好,我就什么都不能做了?你这是什么逻辑?” “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马金豪被周正呛得有些无语:“之所以不让你参与养殖业的竞争,是因为眼下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集团准备投资一个新兴行业,而且跟盛荣集团,有直接关系!你不了解董事长,想在他面前争取利益,首先要表现出不争!如果你直接向他要养殖业务,就将跟这个新兴项目失之交臂!” “你不用给我画饼,我怎么觉得,这件事不是我的机会,反倒像是你的呢?” 周正不耐烦的打断了马金豪:“我在集团内的定位,从来都不是核心圈子的人,像是养殖这类的业务,我可以争取,他甩给我也没有问题!但重要的核心项目,恐怕与我无缘!你这么一个谨慎的人,甚至没有避嫌的选择在集团跟我见面,不会只是为了帮我吧?” “这事谈不上谁帮谁,可以说是共赢!” 马金豪似乎也看出了周正失去了耐心,索性直言道:“悦夜坊被拔了以后,我手里最重要的一张牌已经丢了!这个新拓展的业务,如果能够拿下来,是足够让我翻身的!如果我能在新业务上掌握话语权,依然可以安排你的人,这条路,可比去山里搞养殖,更加光明!” “但也更加危险,不是么?” 周正毫不犹豫的回绝道:“我对老岳和徐盛荣的恩怨,从来都没有兴趣,更不会让我的人去做排头兵,原定的计划不变,开会的时候,我会主动提出,要负责养殖。” “这个决定,恐怕由不得你!养殖行业的人选,我已经敲定了,这个行业注定落不到你手中!” 马金豪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对周正说道:“集团积蓄的全部力量,都是为了对付徐盛荣,双方间首战既是决战,谁能在这件事情上出彩,就可以彻底走进董事长的视线!我没有退路!” 周正目光阴鸷的盯住了马金豪:“怎么,你这是想绑着我玩?” “除了我,集团还会有其他人容得下你吗?” 马金豪反问一句,随后脸色凝重的说道:“我这么做,是在帮你!一旦你真的接了养殖这个活,把人手分散,董事长就不可能再给你派更好的项目了!一旦这个活被岳磊或者张董接过去,不论向前走的是谁,你们将来都不会有好下场!我知道你做出的选择,目前来看是轻松的,可是从长远打算,这却是饮鸩止渴!你们既然吃着江湖饭,那就是在风险中寻找机会,现在我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你面前,是在回报你大连的恩情,你懂么!” 周正冷着脸回道:“我生气的不是你给了我什么选择,而是你不该强迫着我去做选择!” “我冒险来见你,正是怕你多想!” 马金豪叹了口气,尽量缓和着脸上的情绪:“大连的事,虽然岳磊办得挺恶心,可褚刚的一条腿,却永远的残疾了,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的血是为集团流的!之前岳磊一直想让他接盘悦夜坊,现在悦夜坊没了,岳磊肯定也想给他找个养老的地方,如果你要这个项目,就等于是在跟褚刚抢饭碗,到时候一样做不消停!这也是我拦下你的原因之一!” 周正沉默了大约十秒钟,开口问道:“集团要做的,究竟是什么项目?” “不清楚,董事长跟老陶分开的时候的,对方给了他一个密封的档案袋,据说里面是上面下发的红头文件!目前全省知道这件事的商人,只有董事长和徐盛荣。他在接见外宾之间,让我推掉了一场今晚的餐叙,将下午的会议时间,拉长了四十分钟,我觉得就是为了讨论这个新项目!” 马金豪眯起眼睛,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没了悦夜坊之后,我如果不能继续向前走一步,就被彻底淘汰了,所以我没得选择!找你过来,是为了谈一场交易,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绝对拼尽全力把你的人,安排进这个新项目当中……还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将运发的股份划拨给你,让你做真正的话事人!” 第四百零一章 鲤鱼跃龙门 面对马金豪的一番话,周正的脸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情绪:“双方合作,的确不是一件坏事,但你不应该用这样的方式,绑着我上你的船!” “事发突然,我没得选择!董事长见过老陶以后,我始终跟在他身边,如果不是他推迟了会议时间,恐怕我们连现在聊天的机会都没有。” 马金豪顿了一下:“对于这件事,我希望你心里也不需要有什么情绪,或许我的方式是武断了一些,但所求的结果,对于你我而言,都是最优解!” 这时,接待室的房门再度被敲响,带领周正他们过来的那名文员探头说道:“马秘书,下面几家公司的负责人都到了,您看是也让他们在一楼等,还是……” “通知他们去楼上的小会议室。” 马金豪看了一眼腕表,对周正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董事长那边候着,这个消息,你尽快消化,会议开始后,随机应变!” 语罢,马金豪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步伐矫健的离开了房间。 老贼等马金豪走后,皱眉说道:“马金豪刚刚在跟你谈话的时候,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好意,但我怎么觉得这么别扭的,就好像是他在命令你,临时给通知一样!” “我感觉别扭的地方,也在于此!” 周正端起面前的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悦夜坊出事之后,马金豪的底气明显没有以前足了,他想要找个机会恢复元气,也在情理当中!事实也正如他说的一样,至少目前为止,他是我们能够接触到高层声音的唯一渠道!” 杨骁顺口问道:“所以,你准备接受他的提议。” “我只能选择接受。” 周正吹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喝水润了润喉咙:“跟柴华南谈判的这段时间,我们俩接触的比较频繁,刚刚聊起的特色养殖项目,就是他准备的谢礼!如果没有马金豪的支持,仅凭我自己,恐怕也没办法把项目要过来! 他之所以要找我合作这个新项目,别管是真心实意也好,病急乱投医也罢,最起码把话说的挺漂亮!既然拿不到其他好处,我只能跟他合作,否则咱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就失去变现的机会了。” 老贼提醒道:“如果马金豪的判断没错,接了这个活,可就真成了集团对付徐盛荣的排头兵了。” “华岳之所以愿意倾注资源,养着咱们这种人,本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这种事情,不是咱们躲着,就能避开的!这东西就跟行军打仗一样,没道理让嫡系部队去拼命,放任杂牌军做大!” 周正语罢,也在沙发上起身:“其他公司的人都到了,咱们去的晚了,会有人多想,走吧,上楼!” …… 周正上楼的时候,岳磊已经到了。 自从跟闵江南见了一面之后,岳磊的兴致就始终不高,好几个人在进门时跟他打招呼,都没有得到回应。 大约半小时后,马金豪率先走进会议室,朗声道:“各位,请做好准备,董事长马上就到!” 原本正在交头接耳的众人,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半分钟后,岳泽文走进会议室,看见已经被坐满的办公桌,向马金豪问道:“人都到齐了?” 马金豪迈步上前,帮岳泽文拉开了椅子:“我核对过登记册,全都到了。” “诸位,临时有些业务要处理,让你们久等了。” 岳泽文双手合十,向众人道了个歉,然后并未落座,而是站在了会议桌前方,直截了当的说道:“在开会之前,有件事得先宣布一下!其实我不说,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数日前,集团暗中设立在大连的办事处,被人拔掉了!其中的细节和处理结果,我就不说了,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集团向大连的业务拓展,被迫终止了,我让业务部做了一份推演,恐怕未来十年内,我们都难以在该地区进行大规模的投资。”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再度爆发出了一阵声浪。 经过多年发展,华岳集团的多项业务,都已经进入了瓶颈期,集团想要继续发展,势必要开疆拓土,这样才能消耗过剩产能,并且给下面的人提供晋升空间。 一旦集团无法扩张,必然会导致内部的阶级固化,届时下面的人晋升无望,必然会失去活力,许多被高速发展掩盖的问题,也会逐渐显露。 最重要的是,华岳还有着盛荣集团这样的一个天敌,一旦让对手发展过快,迎来的必然是一场灭顶之灾。 一名高管听到岳泽文的发言,抬手示意了一下,开口问道:“董事长,您说我们无法开拓大连市场,是完全无法进入,还是合资的方式也不可以?” “在已经被人盯住的情况下,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强行入场,只会让人针对我们,进行更多的布局。” 岳泽文简单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即又补充道:“大连那边出事,岳磊和运发的周正,都是亲历者!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表明,这一系列事件,就是徐盛荣搞出来的,其目的就是破坏华岳集团的战略布局!” “我就知道是这个王八蛋!” 一名集团元老怒气冲冲的说道:“最近几年,徐盛荣处处狙击咱们的业务,双方之间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明显!不过我倒觉得,这次的矛盾未必是坏事!以前徐盛荣一直在利用柴华南的力量,制衡我们在那边的发展,如今我们把这一块市场让了出来,我还真不相信柴华南会容忍睡榻之侧有他人酣睡!没有了共同的敌人,我看他们这个联盟,也未必那么牢靠!” “这句话说得有道理,但作为一名决策者,我不能将反击寄希望于对手闹出内讧上面。” 岳泽文伸手敲了敲桌子,等人群安静一些,这才开口说道:“最近几年的会议上,我不止一次的说过,如今的华岳,正面临着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时期!而今天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通知大家,这个龙门,出现了!” 第四百零二章 提前布局 经过多年的发展,华岳集团出现了一种畸形的繁荣。 如果按照正常企业的发展,华岳只要能维持好正常的生态循环,维持各部门的新陈代谢,就可以一帆风顺的稳步扩张。 之所以说华岳是畸形的,因为岳泽文最大的目标,并非为了利益,而是要对付徐盛荣。 华岳与盛荣的关系,多少沾点美苏冷战的味道,双方都在各个赛道搞竞赛,生怕自己在某一件事情上出现疏忽,便要被撕下一块肉去。 像是这周正这样的选手,如果安排他去下面做个普通员工,指望着他冲在第一线,那绝对是不现实的,更何况周正下面,还要养着老贼和杨骁这样的团伙,以至于连岳磊这个总经理,想给身边的褚刚安排个合适的位置,都得靠真刀真枪的去争夺。 是故,集团扩张这件事,始终都在稳步推进,虽然这房间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悦夜坊的存在,但彼此心里也大概有数,如果华岳集团想把现有的经营模式复制的话,大连无疑是最好的载体。 大连那边的路,如今已经被堵死了,岳泽文却说新的龙门出现了,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周正因为提前跟马金豪进行过沟通,知道这个所谓的龙门,肯定是那个新项目,也看向了前方,而目光在经过岳磊身上的时候,却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作为集团内的鹰派,岳磊始终是一个相当活跃的人,换做平时,他在岳泽文发话之后,早就跳出来表态了,而此刻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心思并未放在办公桌上。 岳泽文将众人的情绪调动上来之后,并没有继续卖关子,落座后中气十足的说道:“如今安壤的矿区已经投入运转,我决定整合集团的全部资源,开辟风电行业的市场,以在未来几十年的发展中占得先机!” “风电?” 一名高管听到岳泽文的话,坐直身体说道:“据我所知,这个行业没什么发展吧?之前偶尔听说到相关的消息,似乎也没有形成太大的规模!” “风向变了!自从今年元旦,可再生能源法实施以后,国家已经明确了可再生能源包括风电在能源发展中的重要地位,提出了一系列促进可再生能源开发利用的政策措施。” 岳泽文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文件:“根据可靠消息,我国将正式开始征收可再生能源电价附加,为陆上风电的大规模发展提供政策和资金支持!而省内也已经调拨了一笔专项资金,将在明年提供全面支持!我已经决定了,要带领华岳集团,进行全面布局!” 张玉和听到岳泽文的一番话,在旁边插嘴道:“董事长,你说的这个行业,集团从来都没有接触过,我们也没有合适的人选,在没有任何规划的情况下贸然入局,是不是仓促了一些?” 另一名高管也保持了一个谨慎的态度:“我有个朋友,倒是在外省考察过相关的项目,当地给出的条件很苛刻,具体的说法我记不住了,但大概内容就是投资风力发电机的话,需要以十台为一组,才可以参与竞标,投资金额以亿为单位,试水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一些?” “这件事,直接布局,没有试水一说!” 岳泽文斩钉截铁的说道:“岳磊,你跟财务部联合,尽快整合资源,我给你四十八小时,所需资金必须全部到位!” 张玉和瞳孔微缩:“这么弄,是不是太着急了一些?” “不急不行啊,之所以说这是个龙门,因为徐盛荣那边的第一笔资金,已经砸进去了!” 岳泽文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以前做生意,看中的都是地缘!之所以盯上了大连,是因为这座城市的经济基础摆在那里,能够支撑住我们大规模的扩张!但投资能源生意,就完全不同了! 徐盛荣以前之所以始终被我们压了一头,是因为他的关系网薄弱,我们进大连的困难,在于柴华南,而他则是很难打通那边的关系!但能源行业不一样,投资风电,只要找到风能资源丰富的地方就可以了,而且地区越是落后,便代表着投入的成本越低! 一旦对这个行业进行垄断,我们就可以避开地缘经济,将可投资的区域扩大,这能够打破集团之前局限于发达地区的投资思维,让我们的发展不再依赖于现有的单一市场和有限资源,可以到处开花,哪怕去经济欠发达的地区,也能够攫取利益。 如今两家集团的发展,都已经到了瓶颈期,急需一个突破口!之前集团在做安壤矿区的时候,徐盛荣一直都没有动作,其实就是在暗中进行风电行业的布局!既然徐盛荣断了集团在大连的发展,那这口血,就在他身上回过来!” “如果是狙击徐盛荣的话,这步棋恐怕是必须要走的。” 张玉和得知岳泽文此举的用意,很快转变了态度:“既然董事长已经提前拿到了内部消息,我们自然要尽快布局,争取在政策落地时拿到最多的支持!只是不知道,这第一步该怎么走!” “徐盛荣的第一站,放在了铁岭,目前征地进程已经推进大半!既然要打,那就正面出击!” 岳泽文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们干这个活,可以得到省里的政策支持,地块由当地政府提供,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抢工进行建设!”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坐直了身体。 岳泽文的态度,意味着在这个风力发电项目尚未普及,甚至老百姓都没听说过相关生意,而且政府收购民营电的阶段,华岳集团已经凭借强大的背景和消息渠道着手操作,成为第一批去吃红利的民营企业了。 岳磊坐在岳泽文身边,看着蠢蠢欲动的众人,主动说道:“董事长,既然这个生意,是我们与盛荣集团的全面对抗,必须要格外重视!您需要在总部坐镇指挥,我申请亲自负责该项目,以做到万无一失!” 第四百零三章 心如明镜的老岳 岳泽文宣布完进军风电行业的决策后,见岳磊主动站出来支持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集团正逢关键时刻,你们这些年轻人能主动站出来,让我很欣慰!既然你有想法,这件事就由你主理!” 马金豪见岳泽文发话,也向周正投去了一道目光。 后者见状,坐直了身体:“董事长,之前赵兴昌的事情,是我负责的,所以大连业务的失利,我也有责任!这次投资风电项目,我也想出一份力!” “话不能这么说,正是因为你的出色表现,才能让集团在之前的交锋中及时止损!你对集团是做出了贡献的。” 岳泽文不论是出于对周正的肯定,还是为了提振士气,都需要树立出一个典型,于是便继续说道:“这次的项目,事关集团能够在接下来的竞争中占得先机,所以我们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失误! 这次的项目,注定要投入最大的资源和人力进去!除了周正之外,旅游公司的严鸿福,公交公司的李聪健,酒店板块的黄宇达,也暂时将手里的业务进行好交接,临时组成风电项目临时指挥部,岳磊**经理,周正任副总经理,等资金到位,全面开工! 这次项目的中心思想只有一个,在承受住徐盛荣那边压力的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完工!华岳一定要成为省内第一家投入生产的风电企业,只有这样,才能争取到后续更多的资源!谁还有异议?” 众人齐声回应:“没有!” “既然如此,各部门就都回去做准备吧!散会!” 岳泽文摆了摆手,随后将视线投向了张玉和:“老张,你留一下!” 语罢,众人便纷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唯有张玉和在原地没动。 岳泽文见几名文员准备进来打扫房间,对马金豪说道:“让他们先停一下,你也回避,我有话跟老张单独聊。” “是。” 马金豪轻轻点头,然后对那几名文员摆了下手:“这里的工作先停一停,所有人都撤出去!” 很快,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岳泽文和张玉和两人。 张玉和拧开保温杯,见岳泽文的水杯空了,比划了一下自己的保温杯:“参茶,尝尝?” “来一杯。” 岳泽文等张玉和用保温杯的盖子递来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随即便皱起了眉头:“怎么这么苦?里面没加红枣和枸杞啊?” “我这茶不是泡的,而是用野山参煮的,只有山泉水,什么辅料都没加!苦是苦了点,但效果还不错。” 张玉和笑道:“你可是很久都没单独找我留下谈话了,怎么,是对这个新项目不太放心?” 岳泽文做了个深呼吸,再度喝了一口参茶,最终因为实在受不了这个味道,把杯子放了下去:“老张,咱们俩搭伙多少年了?” 张玉和反问道:“你是指集团,还是私下的关系?” 岳泽文舔了下嘴唇:“都有。” 张玉和心算了一下:“那年头可就长了,咱们俩十七八岁就混在一起,这都三十多年了!集团82年成立,至今也已经24年了!” “二十四年!人生最好的时光,都交给事业了!想起以前的事,总感觉跟昨天一样,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 岳泽文发出了一道感慨:“以前总想着做人上人,现在看来,你才是人生赢家啊!孙子都挺大了吧?” “不到两周岁。” 张玉和微微摇头:“人生总是充满起伏的,老天给我们某些东西,就要收走一些东西,它未必公平,但很多事真落在头上,我们也得选择接受!” “是啊,年轻的时候,我总喊着要跟天斗,可现在想想,谁知道天在哪?又如何跟它斗呢!” 岳泽文哑然失笑:“生活,可比你这杯参茶苦多了!” 张玉和听到岳泽文莫名其妙的感慨,皱眉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找我留下,是因为风电的问题吗?亦或者是徐盛荣跟柴华南的捆绑,让你心中有所不安?” “让我放心不下的,并不是这个项目,而是整个华岳集团。” 岳泽文点燃了一支烟:“下面的人,都觉得我是集团的领头羊,把我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所以我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软弱,更不能退后一步!心里有话,也只能对你这个老兄弟讲一讲了!” “我倒是觉得,你没必要如此担心!或许风电行业真的如你所说,事关集团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运道,但任何生意的发展,都是需要时间的。” 张玉和宽慰道:“哪怕我们这次真的没争过徐盛荣,他要往前走,也是需要时间的,不可能短时间内吞掉集团!你正当壮年,时间还长着呢,何必计较一时之得失呢?” “我不知道自己的时间还有多久,但留给集团的时间,不多了。” 岳泽文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直言相告:“老陶要倒了!” “不会吧?” 张玉和睁大了眼睛:“他在省内深耕多年,为人又深谙中庸之道,从来不会把人得罪死,哪怕在徐盛荣这件事情上,都没有选择过全力支持你!这样圆滑的一个人,即便没办法再往上走,也不至于连个平稳落地的结局都落不下吧?” “他对我说,自己遇见了一个小风浪,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在他的眼神中,看见了恐惧和不安。” 岳泽文语气平淡的说道:“就是这样滴水不漏的一个人,却连心中的想法都藏不住了,你觉得这件事会小吗?” 张玉和看着岳泽文严肃的表情,心中隐隐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这个风电项目,该不会是老陶力推的吧?” “正是。” 岳泽文轻轻点头:“老陶摇摆了这么多年,总算是硬气了一次!徐盛荣花费无数心思,才把手插进了这个行业,老陶这时候给华岳开口子,完全是在别人的嘴里抢肉吃!而他越是肆无忌惮的去得罪人,也越发说明,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了!” 第四百零四章 托孤之臣 张玉和听到岳泽文的一番讲述,面色越发凝重:“这么多年来,老陶一直都是集团最坚实的后盾,一旦失去这层政治关系,往后的路会很难走,徐盛荣更不会善罢甘休!你得早做准备,尽快寻找一个取代他的角色了!” “我早就清楚,集团只靠着一个山头,会导致双方予取予求的关系出现失衡,更会让上面的人变得贪得无厌!好在老陶这个人还算有些底线,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 岳泽文淡淡道:“华岳的体量太大了,能给我们做伞的关系,不是轻而易举就能找到的,即便有些关系能接触上,他们也是带着目的来的!双方只要接触,华岳就得被扒掉一层皮!这种话说出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 此话一出,房间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岳泽文看着手中燃烧的香烟,语气平淡的说道:“在接触完老陶之后,我一直在思考集团的未来,别管从哪个角度出发,华岳集团,都似乎很难迈过这个坎了!如今是老陶最艰难的时刻,盯在他身上的视线太多了,我选择接受他的帮助,就等于承认了我们俩的捆绑! 这是一把双刃剑,如果集团能够进入风电行业,就可以继续跟徐盛荣掰手腕,不至于被对方压一头,否则一旦等他把盘口铺开,并且趁着我们这边的空窗期接触到新的关系,恐怕就要攻守易形了!所以这一步明知道很危险,我也得走!” 张玉和见岳泽文提起此事,心中也产生了想法,但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岳泽文看出了张玉和的欲言又止,把他想说而没能说的话接了过来:“你是担心,我在这时候依然跟老陶合作,会在他倒台以后,被人盯上吧。” “嗯。” 张玉和点了点头,随后笑着安慰道:“话说过来,这种事也不是担心就能够避免的,想要做企业,没人支持走不远,一旦上了船,就不可能奢求在遇见风浪的时候全身而退!这件事不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一如既往地支持你!” “今天找你来,还真不是为了寻求你支持的。” 岳泽文听到老兄弟的一句话,笑着摇头:“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件事想要以损失最小的方式平安度过,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下台!我在见过老陶之后,就已经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找你过来,是为了跟你聊聊集团的未来!” “董事长,这绝对不行!” 张玉和不假思索的说道:“华岳集团,是你一手成立的,你是所有人的主心骨!不论谁出现问题,你都不可以出事,或者说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够压住这条大船!” “做生意,不能只看脚下的船,更要看前方的海!我能为大船掌舵,可我如何能让巨浪平息?” 岳泽文摆了摆手:“你我在江湖上闯了半辈子,这里面的道理大家都懂,之所以让你留下来,并不是为了讲道理,而是为了跟你说说心里话!所以,你不需要再劝我了,让我把话说完,行么?” “好。” 张玉和见岳泽文这么说,深深地叹了口气,同样也点燃了一支烟。 “你也知道,当年我儿子活着的时候,我是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但天不遂人愿,徐盛荣直接断了我的香火!自那之后,集团内部的人,心思都活泛了起来,岳磊、小马,还有当初那些跟咱们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以及集团内的一些少壮派,都想尝尝这权力巅峰的滋味。” 岳泽文语气平常,就像是在讲其他人的故事:“我也做过底层的马仔,知道寻常人对于山巅的仰望,所以他们有这种想法,我理解!我真正不能接受的,是他们为了抢夺权力,而做出来的那些没有底线的事情,所以,我进行过几轮清扫! 岳磊和小马之所以如今还能安安稳稳的留在集团,并不是因为他们跟我亲近,而是因为这两个孩子,虽然有野心,但是也有分寸,而且有能力把集团经营好!说实话,我挺中意他们的!” 张玉和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这句话说到我心里去了,咱们老哥俩都是苦出身,现在拥有的东西,是当初连想都不敢想的!只要集团能够平稳运行,我们和后代几辈子都吃不完!至于你说的这两个人选,我也很看好。” “这些年啊,你变得比以前圆滑多了,说话总是滴水不漏。” 岳泽文笑着说道:“画人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小马和岳磊都很努力,可毕竟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如果老陶没出事,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培养他们,观察他们!现在既然出现了问题,我就不得不做好最坏的准备! 我思考了很久,想让集团继续发展下去,并且还要抵抗住徐盛荣的兴风作浪,最好切唯一的人选,只有你!老张,我希望集团如果真有什么变化,你能够把这个摊子给撑起来!” “董事长,这绝对不行!” 张玉和听到岳泽文的话,宛若触电般的坐直了身体:“你清楚的,我对于你的位置,从来就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何况……” 岳泽文皱起眉头,面色务必严肃的看着张玉和:“这不是试探,而是我的心里话。” “我……说的也是心里话。” 张玉和与岳泽文对视数秒,做了一个深呼吸:“泽文,我跟你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感觉你太累,为了多辅佐你几年,我早就申请退休了!你真以为我听不到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说我也觊觎你的位置吗?有些事外人不清楚,但你应该知道,我如果真有这份心,不会等到现在才来跟你争! 说真的,你老了,但我也累了!如今的我,对于事业已经没什么野心了,只想在乡下的房子里种种菜、养养花,哄哄小孙子!这份家业,是咱们一起拼出来的,你想让我撑下去,我能答应,但你让我接手,我绝不同意!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接班人你来选,不论上位的是谁,我都会竭尽全力把他扶上马,送一程,保证集团方针不会变,永远剑指盛荣集团!至于其他的事……也请你体谅我,到了我这个年纪,真的没有那么多心力了!” 第四百零五章 只怕,天公不作美 张玉和的回绝,让房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岳泽文沉默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按熄了手里的烟头:“玉和,你说最近这些年,我是不是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 张玉和笑脸相迎:“当初我们刚成立华岳公司的时候,是做糖果起家的,当初你搭上了一个国营糖厂的厂长,通过他的关系,可以私下里拿到糖果!那时候咱们身边这群兄弟,每天就去街头私售糖果,弄得像毒贩子一样,赚到钱之后,也没地方消费,只能在屠宰场私下里买一些下货,回家煮了吃!” 岳泽文回想起那段岁月,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是啊,那时候连酒都不够喝,就连啤酒都得兑水,才能每人分上一杯。” “当初你带领的,是一个只有十多人的小团队,大家自然可以率性而为!但如今的华岳集团,上上下下有数千员工,你想要管理好这么多人,每天都得绞尽脑汁,说你没有改变,那是不可能的!” 张玉和顿了一下:“搞企业,不能仅凭个人喜恶做决定,更要在员工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威严,所以我是能够理解你这种改变的!你也清楚,我以前是个整天嘻嘻哈哈的人,如今不是也变成了这副模样么!” “那些后辈,只看见了咱们威严的一面,却忽略了你我也是从婴儿成长起来,有过青春年少的人。” 岳泽文叹了口气:“我儿子死后,我采用雷霆手段,对集团内部进行了一系列的清洗,并不是因为我有多么贪恋权力,而是那股风气如果不能刹住,让每个人都觉得他们有机会问鼎,只会让集团陷入无休止的内乱……我的手段似乎太狠了一些,狠到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的杀心越来越重,逐渐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 张玉和似乎察觉到了这个话题有些过于沉重,笑呵呵的说道:“没有的事,我觉得这只是你太敏感了。” “没有吗?” 岳泽文看着张玉和的眼睛,十分认真的说道:“如果换做以前,你在我提出请求之后,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我,而不是选择拒绝!我清楚你心中现在的想法,你认为我是在试探你,看看你是否有不臣之心!” “泽文,现在的你,比我想象当中的更加敏感,而且看错我了。” 张玉和做了个深呼吸,端起了面前的茶杯:“你也看见了,如今的我,早已经没有当年的精力了,就连长时间的开会,都得靠营养品跟着!咱们当初的那些兄弟,只剩下我陪你走到今天,并非我会阿谀奉承,而是你相信,我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几年树敌太多,而且跟徐盛荣之间还有血仇,恐怕我早都找个由头退休了!不管你信不信,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有羡慕过你,能做个万年老二,才是我的终极追究! 年轻的时候,我们拼足马力想要做个人上人,当初想要的一切,我都已经拥有了,与其继续留在集团内消耗自己,我更希望拥有些自己的时间,去享受奋斗所带来的成果!如果你真有那么一天,我想自己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我退,是迫不得已!你留下,是我的托付。” 岳泽文端起水杯,喝着苦涩的参茶:“关于集团接班人的人选,我始终都在小马和岳磊之间举棋不定,除了他们能力尚且不足,更因为他们没有容人之量!如果在他们俩当中选定继承人,我相信不论上位的是谁,另一个人在集团都将失去容身之地!我想了很久,只有让你接管我的权力,才能平衡他们之间的关系,让集团继续保持稳定!” “纵然如此,也是治标不治本,不是么?” 张玉和坐直了身体:“你想过没有,一旦你出现问题,集团必然会出现动荡,而我就算接替了你的位置,又能维持多久呢?泽文,我觉得与其如此,你倒不如下定狠心,在年轻人里面选出一个接班人,长痛不如短痛,才是真的!” 岳泽文面色凝重:“他们来,为将可以,但谁适合挂帅,目前还看不出来!做决定容易,万一选错了人,就是在用几千员工的前程去赌!我也得对他们负责!” “当务之急,是要先把风电项目推上马,越是在面临大事的时候,越能看出一个人的能力和品行,这未必不是一场试炼。” 张玉和感受到气氛越发沉重,很快转开了话题:“何况事情不是还没有到那一步么,你的想法,有些过于悲观了!万一老陶真就平安渡劫,一切向好呢?” “只怕,天公不作美啊!” 岳泽文叹了口气,心中思绪万千。 …… 总经理办公室内。 蒋大杉推开房门,春风满面的对岳磊说道:“小磊,恭喜啊!晚上我订好了酒店,给你庆祝!” 岳磊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阴郁的问道:“庆祝?有什么好庆祝的?” “当然是庆祝你成为风电项目的总经理了!” 蒋大杉笑着走上前去:“你就别装深沉了,恐怕现在心里都快笑开花了吧?悦夜坊倒了之后,马金豪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阵地,而董事长刚刚更是表态,要举全集团之力,将风电项目推上马,这个阵仗,可是前所未有的! 他把这么重要的项目交给你,摆明了是对马金豪产生了不满,如果你能够让项目顺利推进,等新公司成立,你就是板上钉钉的掌门人!一旦风电项目彻底开展,分公司遍地开花,马金豪还拿什么跟你争!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喜事吗?” “我接这个项目,不是为了让它做成,而是为了把它搅黄的。” 岳磊脸上一点笑容没有,看着自作聪明的蒋大杉,眼中甚至闪过了一抹烦躁:“告诉下面的人,都给我低调一些,别到处宣扬这件事!这次,我搞不好要跟整个集团为敌!” “你说什么?” 蒋大杉听见这个回答,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你别开玩笑了,你出任项目总经理,是董事长钦点的,而且这还是他力推的项目,如果搞砸了,你想过后果吗?” 第四百零六章 过河卒 面对蒋大杉提出的疑问,岳磊与之对视,一字一顿的问道:“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你认真的?” 蒋大杉见岳磊如此严肃,眼角跳动了两下:“小磊,你是怎么想的?一直以来,你都是董事长最坚定的支持者!如今这么大的机缘摆在面前,你却选择反其道而行之,难道你不清楚,这是在与董事长作对吗?” “站在你的角度,抬头看见的天,只是董事长!那你有没有想过,站在我三叔的位置,他看见的天又是什么呢?” 岳磊收回视线,点燃了一支烟:“我三叔想与天斗,把天给捅个窟窿!如果我们跟他一起做了这件事,真等天塌了,大家都得被砸死!” “与天斗?” 蒋大杉听得云里雾里:“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脑子笨,就别绕弯子了,究竟怎么回事?” “华岳在省里的关系,要倒了!这次的风电项目,就是他送给我三叔的最后一份礼物!一旦华岳把这个项目接了,肯定会受到瞩目,一旦被人盯上,我们就得跟着老岳一起垮台。” 岳磊面色凝重的说道:“对于我三叔而言,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比干掉徐盛荣更为重要,他做出这个冒险的选择,是为了遏制盛荣集团的发展! 之前集团正常运作的时候,这种想法当然没有问题,可是局势已经恶化到了如此程度,他还想要跟徐盛荣拼命,将所有人绑上战车……三叔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已经顾不上集团的生死存亡了。” 蒋大杉接触不到这些高层秘辛,也不了解政治关系的运作逻辑,似懂非懂的问道:“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们不做这个项目,就可以平安无事了?即便如此,你忤逆董事长的想法去私下里搞暗箱操作,恐怕他也不会原谅你吧!” “我在赌。” 岳磊虽然已经做出了抉择,但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心情还是不免有些忐忑:“小闵告诉我,集团的关系应该很难渡过这次的难关了!放弃风电项目,只是为了让人知道,华岳在与那个关系解绑,如果我们做不成,给外人的感觉,就是那个人,也并没有完全发力。” “那……董事长那边呢?” 蒋大杉吸了吸鼻子:“他毕竟才是集团的当家人,不论你有什么担忧,那都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如果你在这之前忤逆他的想法,万一惹得他不悦,你考虑过后果吗?” “桌子稳固,大家才都有的吃!集团是我三叔成立的,可走到今天,靠的却并不仅仅只有他自己!” 岳磊端起水杯,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最终被坚定彻底取代:今天我去见小闵的时候,他对我说过一句话,虽然不至于点醒我,但却让我觉得很有道理,机会是等来的,但更是争取来的!” …… 与此同时,周正等人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被一名文员带到休息室等待起来。 老贼坐在沙发上,给两人发了一圈烟:“之前马金豪找你的时候,我想过老岳要搞个大项目,但是却没想到他能弄得这么大!竟然要集合整个集团的力量,去啃这块骨头!我觉得这个活如果能干好,以后在瑾龙集团内部,你完全不用再找靠山,自己就能单独撑起来一片天了!” “收益高,风险也大啊!” 周正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欣喜:“董事长这次让岳磊挂帅,摆明了是要捧他,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家人!咱们只是个配角而已,不能把自己看得太重!” 杨骁递过打火机,帮周正把烟点燃:“你是担心,岳磊会给咱们下绊子?” “应该不会,这次的项目是他挂帅的,做出成绩,首先分蛋糕的人是他,他没必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正微微摇头,撇嘴道:“马金豪绑着咱们跟他一起玩,看似是在进行内部联盟,但实际上却是把咱们推出去,代替他跟徐盛荣那边做对抗,这种内外夹击的感觉,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咚咚咚!”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房门再度被敲响,一名少妇手持文件夹,推门走进房间,对周正笑了笑:“周总你好,我叫施梓楠,是……” 周正主动说出了施梓楠的身份,起身伸出了手掌:“人事部的施副总,咱们见过。” “周总好记性!” 施梓楠莞尔一笑,与周正握了下手,看了一眼屋内的老贼和杨骁,语气委婉的说道:“我来见你,是为了跟你聊聊风电项目的事,您看……” 周正听出施梓楠的弦外之音,开门见山的说道:“董事长能在集团会议上宣布投资风电项目,说明就没准备隐瞒这个消息,更知道这种消息瞒不住!他们都是我的亲信,我信得过他们。” “好,那我就直说了。” 施梓楠莞尔一笑,很自然的坐在了三人对面:“我们这次要投资风电项目,总共分为两个板块,分别是征地和投产!至于施工所用的地块,集团会跟当地政府交涉,让他们帮忙选址,而设备竞标的事情,则由岳总负责……” 老贼皱眉问道:“两个板块都由岳磊做了,那我们干什么?” “这就是我来见周总的目的。” 施梓楠似乎对老贼的插嘴很不满,目不斜视的回答了老贼的问题,看向周正说道:“即便集团这边已经开始运作相关项目,但我们在实际的进度上,还是比盛荣那边落后了很大一截,所以集团的意思,是让你带队,先行前往铁岭,狙击盛荣集团!” “怎么,项目还没投产,就准备先把我推出去,做这个过河卒?” 周正眯起眼睛问道:“这是董事长的意思,还是岳磊的意思?” “这是集团的决定。” 施梓楠滴水不漏的回应道:“徐盛荣在省内没有华岳的力度,所以他的项目,目前仍旧卡在征地阶段,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前往铁岭,把水搅浑,至少在华岳集团入场之前,不能让盛荣集团把业务铺开!” 第四百零七章 有财大家发 周正听到施梓楠的一番话,皱起眉头说道:“董事长刚刚宣布成立项目部,我连人员构成都还没了解清楚,这么快把我派出去,是不是急了点?” 施梓楠语气平稳的回应道:“你也清楚,这件事的主导权不在华岳,徐盛荣更不会停下脚步来等我们!董事长决定进行反制,时间已经很紧迫了,需要有人过去打前站。” 周正不置可否:“我在铁岭那边,并没有关系,跟当地政府的人也不熟,你们总不能让我一无所知的扎进去吧?” “当然不会。” 施梓楠莞尔一笑,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了周正:“你这次的合作伙伴,是当地的泰达建设公司,相关联系人的资料,都已经写在里面了,你到了那边之后,可以跟他们联系,具体的工作内容,他们会跟你交涉的。” “泰达建设?” 周正接过施梓楠递来的文件夹,看了一眼里面的营业执照,发现这家公司并不是近期成立的皮包公司,而是在九十年代就已经注册了,饶有兴致的问道:“我以前没听说过,集团在铁岭那边,还有相关业务啊,这家公司是……” “你误会了,泰达建设并不是集团旗下的企业。” 施梓楠解释道:“周总,我们说句直白的话,其实大家都清楚,集团忽然间决定投资风电行业,时间上已经很仓促了,成立新的风能公司,招聘相关人才,组建对应的班底,这些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金钱,短期内肯定是无法进行全面投入的!让你干预盛荣集团的部署,也是为了给集团争取时间! 泰达建设的老板张显达,在当地具有一定的社会能量,可以帮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开相关市场,而且他的公司,刚好可以承接风电建设的项目,双方后续还有很大的合作空间!张显达始终想要跟我们寻求合作,这次的项目,刚好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这个合作,是董事长批准的!” “好,我知道了。” 周正听到施梓楠的回应,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对于我们出发的时间,集团这边有要求吗?” “当然是越快越好。” 施梓楠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岳总那边,已经订好了今晚飞往南方的机票,所以你这边,也最好尽快做出响应!毕竟集团从上到下,都对这个项目表现出了高度的关注!” …… 十分钟后,周正结束与施梓楠的交谈,将其送走后,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夹:“看样子,集团对咱们的期许,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高!” “那个女人说得对,集团对这件事的关注度很高,这个活既然推不掉,也就别矫情了!” 老贼点燃了一支烟:“这个张显达,你准备什么时候见?” “越快越好,既然搭上线了,就定在今晚吧。” 周正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对杨骁说道:“铁岭距离沈城虽然不远,但咱们去了之后,恐怕短时间内也很难回来,给你放一天假,回家陪陪小女朋友,我跟老贼先去那边,跟他接触一下。” “我闲人一个,随时可以出发。” 杨骁微微耸肩:“她们台里有一个去外省的采访,人手不够,把她调过去了,估计得十天半月的才能回来,我自己回家,反倒没事做。” 这时,老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短信,撇嘴道:“我这边恐怕不行,之前咱们去大连,把宝安开庭的事耽误了,今天晚上,我得去接触一下他的家里人,然后陪着去安壤……虽然开庭的事,集团已经给安排好了,但他毕竟是跟在我身边出的事,而且他父母都是农村的本分人,也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没有我跟着,他们就算有关系也搭不上!” “可以!” 周正一口应下:“不管怎么说,宝安都是跟咱们吃饭的,虽然案子没事,但不能让人心凉了!虽然老岳对这次的项目表现得很着急,但我估计短期内也弄不出什么结果,我跟杨骁先过去探路,你专心处理宝安的事,有情况咱们随时联系!” 老贼也没客气:“也好,那我让耀东跟着你,有什么问题,也免得你身边无人可用。” “算了,耀东跟宝安私交不错,开庭这种事,还是让他跟着过去吧!” 周正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过去接触张显达,也无非就是先跑跑关系,熟悉一下情况,既然这个项目由岳磊挂帅,太核心的事情,他不会交给我做的,我表现得过于主动也不好……骁儿,让你的人过来集合,等人齐了,咱们就出发!” …… 集团内的一场会议,将周正推到了风电项目临时指挥部副手的位置上去。 虽然他的职务只是暂代,却表明他已经走进了岳泽文的视线当中,成为了受到重用的少壮派。 周正接到指派后,象征性的去岳磊办公室打了个招呼,便算是走马上任了。 对此,尚不清楚集团背后狂澜汹涌的一行人,在进行了简单的准备后,便马不停蹄的向着铁岭赶去。 当晚五点,周正等人驱车在铁岭下了高速,就被张显达给接上了。 此人今年四十出头,虽然穿着价值不菲的西装,但是配上那一脸横肉,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他不像是个正经做生意的老板,反倒是有着很重的匪气。 双方简单交流了一下,张显达便招呼着周正和杨骁坐进他的加长版路虎揽胜车内,让司机向定好的酒店赶去。 车内。 张显达掏出和天下香烟,给两人分别递过去了一支,笑着对周正说道:“周总,咱们虽然是为了谈生意来的,但张口闭口叫职务,显得太生分了!我今年比你虚长几岁,叫你一声老弟,不为过吧?” “当然。” 周正脸上挂着适度的微笑,帮张显达把烟点燃,莞尔一笑:“我来之前,领导对我讲过,你是铁岭的坐地炮!而我对这边的业务也不太了解,还请你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但我肯定配合你们,把徐盛荣那个篮子踢出铁岭,将风电项目拿下。” 张显达挥舞着手里的香烟,声音洪亮:“俗话说,朋友的朋友就是敌人,有财大家发嘛!” 第四百零八章 兔子急了,也他妈能咬死人 行驶的路虎车内,周正听到张显达的一句话,明显来了兴趣:“敌人的敌人?张哥,你跟徐盛荣有过节?” “过节大了去了!” 张显达提起此事,明显来了情绪,脸色难看的说道:“盛荣集团的总经理,名字叫李兴江,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 “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周正轻轻点了下头:“这人应该是个职业经理人吧?” “职业个叼毛!他是徐盛荣请来的白手套,早些年是为了操纵盛荣集团上市的!后来之所以没成,也是因为跟你们华岳互相较劲,结果李兴江也不知道怎么把徐盛荣给舔明白了,就被留在了盛荣集团!” 张显达话里话外都对李兴江表现出了深深地蔑视:“前年一次市里的招商会上,我因为喝了点酒,跟李兴江拌了几句嘴,这王八蛋当时什么都没说,过后就找关系把我在沈城的一个项目给停了!当时我都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求爷爷告奶奶的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是李兴江在搞鬼! 为了做那个项目,我不说倾家荡产,也得是伤筋动骨!既然知道自己得罪了人,而且争不过别人,那就服软呗!我托了市里的一个朋友,带我去见了徐盛荣,结果对方得知我的身份,以及所求的事情,当时就扔下了一句话,李兴江就代表他,这事没得聊! 得!我当时想着,既然这条路走不通,我也不能等死啊!于是就强行开工,还找了我在本市政府上班的一个亲戚帮忙,结果那边工地刚干,我亲弟弟就被冲进去的几个人打了两枪,落下个高位截瘫,至今还在床上躺着,这辈子算是废了! 我十几岁下校门,也算混了半辈子,自然不可能咽下去这口气,就想着跟盛荣集团拼到底,结果不到一周时间,我家那个亲戚就被纪委带走了,我在外地的生意,几乎全部被封停!后来李兴江来找我,指着我的脑门说了一句话,让我要么忍着,要么把我扔进去,蹲到死!” 杨骁听见张显达的一番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也欺人太甚了吧?盛荣集团好歹也是一个大型企业,做事的手段,不至于这么龌龊吧?” “盛荣是个大型企业不假,看起来风风光光的,但他们衣冠禽兽的那一面,只会展现给同等级的对手,还有那些能用到的官员身上!对付我们这些小企业,哪用得上讲什么道理,采取的完全就是巧取豪夺的手段!” 张显达说话间,目光中满是愤恨:“从那件事开始,沈城的合作伙伴们知道我得罪了李兴江,都不敢跟我合作,导致我彻底失去了这个市场!为了出心中这口恶气,我一直想着跟华岳合作,哪怕只是当一枚棋子,我也认了!老子等了两年,终于等来了这个机会!或许李兴江和徐盛荣,早已经忘了我是谁,但我这次一定要给他们长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兔子急了,也他妈能咬死人!” 周正看着张显达狰狞的表情,安慰道:“张哥,你先平复一下情绪!我能理解你想要复仇的心情,但咱们只有把事情做好,才能让徐盛荣感觉到疼!事情还没做,话自然不能说得太满!” 张显达压下了怒气:“道理我都懂,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误事。” 周正莞尔一笑:“那咱们就聊聊这次合作的相关细节吧,我因为走得匆忙,所以没跟集团那边过多交涉,人事部门的负责人告诉我,具体的情况,他们已经跟你交涉过了。” “对,你们不就是要断了徐盛荣的后路么!” 张显达点了点头:“他们这次的项目,设在了铁岭县的太白山那边,听说准备架设发电机的山头,都已经划好了!” 周正点着头问道:“这事,我们还有回旋的余地么?” “当然有!我这边都计划好了!” 张显达有备而来,在旁边抽出一张纸质地图,指着上面画圈的地方说道:“你看,这上面画着红圈的地方,就是盛荣集团圈的地!在地图上,看不出什么,但其实这些地方,都是深山老林,连路都没有,他们想进山,只能走山谷! 我们只要把山谷承包下来,不让他们走,神仙来了也没辙!地图上画蓝线的地方,就是山谷所在的位置,我在本地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名气还是有的,已经让人跟权属所有的个人和单位接触了,咱们这次要做的,就是抢地!” “这事没那么简单吧?” 杨骁刚在矿区归来不久,对于这方面还有有所了解的:“只要他们手里有足够的钱,完全可以绕开我们圈定的区域,在山坡上开辟一条道路出去!两个集团竞争已久,只要我们这边插手,盛荣集团的人绝对能猜到我们的用意,到时候为了争取时间,我想他们是不会在乎成本的!” “不,你没到实地去看过,所以不了解那边的地形!太白山那一片,全都是石头山,想要开凿道路,且不论成本是否可行,一般的队伍技术也不达标!他们要把大型设备送上山,走山谷是唯一的选择!” 张显达信心满满的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选定的地块,是国家公益林和地方公益林混交的区域!这种权属的树林,可不是谁想碰都能碰的!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他们敢干这个活,完全是因为把高层路线走明白了!既然是国家的地,也就不涉及什么纠纷,所以他们只交了施工区域的承包费,到时候走山谷,压根不用交钱! 而我们只要把沿途的用材林、经济林在个人手里承包下来,然后再去林业局把地方公益林的补植项目承包到手里,就得逼着他们滚出太白山!否则他们敢强行上山,我就敢不断地往上告,到时候别管是盛荣集团,还是帮他们运作这件事的相关领导,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这次栽到我手里,不死我也要他们扒一层皮!” 第四百零九章 夺命十三枪 周正感觉到张显达对于盛荣集团强烈的敌意,以及他的计划之后,并未去煽风点火,而是找到了问题所在:“张哥,你刚刚也说了,这几年盛荣集团把你打压得够呛,一旦我们真要去盛荣的施工区域跑马圈地,你是否能够承受住这个压力呢?” “男人这一辈子,小的时候过家家,都要抢着当皇帝,谁不希望自己可以飞黄腾达?” 张显达说完这句话,神色随之落寞了下去:“我上升的路,已经被徐盛荣阻断了,这几年也折腾不动了,但手里攒下来的钱,给自己养老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所以我再跟你们合作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这把事成了,我就借着华岳集团的东风向前走一步!哪怕这事败了,能报当年的一箭之仇,我也值了!” 周正见张显达已经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便不再纠结对方的态度,用手敲了敲双方之间的地图:“我还是那句话,华岳集团既然要出手,绝对得一击必杀,所以必须确定盛荣集团圈地的真实性,绝对不能被虚晃一枪!” 张显达语气平静的回应道:“这种地块的土地,不是一般人能动的,而且咱们双方的合作关系,也是以你们为主导的,我已经把这边的情况,向华岳那边汇报过了,你们的核查能力,应该比我强多了。” 周正适时收住了话题:“既然如此,那我们在这边的工作,就烦请你多多帮忙了。” “客气了,大家互相帮忙,各取所需而已!” 张显达跟周正简单熟悉了一下,对司机催促道:“开快点,酒店那边还在等着呢!” 大约二十分钟后,司机将车停到了一家酒楼门前。 “噼里啪啦!” 等在酒店门前的众人看见张显达的车到了,顿时点燃了提前布置好的鞭炮。 张显达推门下车,看见围上来的人群,对周正摆手比划了一下:“周总,请!” “张总,你先!” 周正跟张显达客气了几句,随后两人便一同向前方走去。 魏泽虎把车停在酒店预留出来的车位上,看着前面被人群围绕着走向酒楼的周正和张显达,略显诧异的对杨骁嘀咕道:“就吃个饭而已,竟然派了这么多人过来,这阵仗太浮夸了吧?” 杨骁解释道:“这排场是摆给咱们的,但更是摆给老岳的,张显达想要借这个机会,向华岳靠近一些!” 这时,又有一名中年走了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几位,你们都是跟周总来的贵客吧!楼上请!” 在张显达等人的簇拥下,周正一行人很快走进了酒楼,进入了最大的包房当中。 当天这顿饭的招待规格相当隆重,张显达不仅包下了一整层饭店,而且还把公司里大大小小的负责人全都给叫了过来。 虽然泰达建设这种小公司,跟华岳的规模没法比,但张显达这顿饭的规格,却拿出了最高的诚意。 他陪在周正身边走进包房,热情的招呼道:“周总,你上座,这里人多,就不一一介绍了,等一下咱们在酒上找!” “张总,这怎么行呢!你的心意我领了,我这代表集团来铁岭开展业务,还需要你多多帮忙,切不可乱了主次!” 周正是个人精,一看这场面,就知道张显达是个喜欢排场的人,自然要给足对方面子,强行拉着张显达的胳膊,将他坐在了主位:“还是你上座!” “都是自家人,你弄得太客气了!” 张显达微微一笑,顺势坐在了主位上,开口说道:“给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两位,分别是华岳集团旗下,运发物流公司的总经理周正,以及副总经理杨骁!今天周总代表华岳集团到铁岭,就是跟咱们泰达谈合作的!” 一名中年朗声道:“张总,这几位你就不用介绍了,咱们公司也有运输业务,大家都知道傅广利是怎么没的!盛荣踩了咱们好几年,这次两家合作,肯定不能让他们把脚伸到咱们的地盘上来!” “这话说得提气!” 张显达爽朗一笑,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周总,今天时间已晚,别管是谈生意还是聊业务,时间上肯定都来不及了!你们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今天咱们不谈公事,只交朋友,一定不醉不归!” 周正莞尔一笑,也将酒杯端了起来:“我酒量一般,但今天肯定舍命陪君子,日后的业务,也请大家多多帮忙!” 杨骁见状,也跟着将酒杯端起来,低声对身边的魏泽虎等人说道:“你们留下两个人别喝酒,等一下负责开车!” “那我不喝了,正好我这几天喝药呢!” 张栓扣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瓶,将里面的粉末状物体往杯里倒了一点,对服务员招了下手:“麻烦你给我来点热水,谢谢!” 旁边的张彪看见张栓扣倒在杯里的东西,斜眼问道:“你咋了,怎么还喝上药了呢?” 张栓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水壶,一边冲调一边说道:“最近跟着骁哥东奔西跑的,我明显感觉身体有点发虚,补一补!” 张彪眨了眨眼睛:“你这是补药啊?有用么?” “这叫啥话,你以为我这么多年的中医是白学的?” 张栓扣翻了个白眼,傲然回道:“我这药叫做夺命十三枪,里面用了驴枪、马枪、羊枪、牛枪、鹿枪等一系列名贵药材,搭配上风干的猪腰子、羊腰子、枸杞、海马,用破壁机打成粉,药效杠杠的!毫不谦虚的说,现在如果地震了,把咱们埋在了废墟里,我只要把裤子一脱,打洞的速度比耗子都快!” 大盆听到张栓扣的回答,五官顿时皱在了一起:“你这药放了这么多东西,能是好味儿吗?” “良药苦口利于病!想要味道好的,你吃糖球多好啊!” 张栓扣傲然回了一句,随后捏着鼻子,一口气把杯里的药就给闷了,紧接着长长的打了一个嗝。 张彪闻着空气中怪异的味道,犹豫片刻后,把心一横说道:“哥们,你这药给我也来一杯!” 张栓扣八卦的问道:“咋的,你也虚啊?” 张彪本着占便宜没够的原则,鸡贼的回道:“虚不虚的先不说,看张显达这状态,吃完饭肯定还有下一场,我提前补补,以免影响发挥!” 第四百一十章 跑马圈地,围追堵截 张显达是草莽出身,身上的社会气息很重,没喝酒之前,还有点老板的样子,但是三杯酒下肚,直接就原形毕露,把社会人的一面展现了出来。 当天晚上的流程,给张彪猜的一样,众人离开酒楼后,又是唱歌又是吃烧烤,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三点多,这才去了自家旗下的一家洗浴,直接清场,叫来了几十个姑娘。 杨骁最近正跟游清若处于蜜月期,虽然两人聚少离多,但生理需求也得到了满足,加之他在感情上算是个比较单一的人,所以当晚只是做了个按摩,就回到包房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七点多,杨骁睡得正香,便感觉有人在推自己,睁开眼发现周正已经穿戴整齐站在自己面前,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你起得挺早啊,昨晚那么折腾,还这么有精神!” 周正强撑着精神点燃了一支烟:“精神个屁啊,我一宿没睡!集团虽然跟泰达合作了,但不能只听他的一面之词,昨天半夜,我又去见了集团在本地的其他关系。” 杨骁挑眉问道:“除了泰达,上面还安排了其他公司?” “不是公司,是几个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我得找他们佐证一下张显达的话,这样才能辨别真伪。” 周正比划了一下手机:“我刚刚跟施梓楠通过电话,集团那边已经确认过了,盛荣集团的确在琢磨张显达说的那几块地,看来他在本地,还有些能量的!起来准备一下吧,咱们得去实地考察一下,顺便见见张显达接触的几个地主,他被徐盛荣压了几年,对这件事也挺着急的。” “好!” 杨骁甩了甩头,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这次的风电项目,老岳这么看重,而施梓楠只是人事部的一个副手,权力是不是大了一些?” 周正微微耸肩:“据说她跟岳磊之间,始终有点腰部以下的暧昧关系,这次的项目又是岳磊主抓的,自然会重用自己的人!大企业就这样,在很多时候,人情和职务之间的界限,是很模糊的。” 七点半左右,众人纷纷起床,在洗浴一楼跟张显达碰了面。 此刻跟在张显达身边的,还有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此人名叫白贺,是泰达建筑开发部的经理,这次配合周正跑马圈地的活,主要就是他负责的。 “怎么样,谁的都好吧?” 张显达看见几人,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已经吩咐公司食堂那边,煮了海鲜粥,先回去吃饭?” “张哥,你没必要弄得这么客气,日后我们还得在这边长驻,你如果每天用这个规格招待我们,我也不好意思啊!” 周正笑着摆手:“既然双方对项目的事都挺急,咱们不如就直接出发吧!至于早餐,在路边摊买点包子油条就行!” “也好,毕竟太白山距离这边也不近,咱们早去早回,中午我再招待你们!” 张显达也没坚持,顺着周正的意思,跟他们一起离开了洗浴,提前等在外面的十几个小青年,也纷纷开始登车。 周正看见这一幕,低声道:“张哥,咱们双方合作的事,目前还在保密阶段,这么大张旗鼓,是不是不太好?” “正哥,这种事,还是谨慎点比较好!我们跟盛荣的人,早就有过冲突,为了你和张总的安全,还是跟着点人比较靠谱。” 白贺笑着解释道:“你放心,这些都是我们自家的兄弟,嘴很严的!” “既然你们放心,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出发吧!” 周正跟白贺简单交流几句,随后便坐回了自己的A6车内,放倒了副驾驶的座椅,对开车的魏泽虎说道:“稳着点开,我眯一会,到地方叫我!” 随着双方众人登车,由六辆车组成的车队,便直奔太白山方向驶去。 投资风电这种项目,跟其他生意不一样,为了节约圈地的成本,选择的都是相对偏僻的地块。 盛荣这次选择的太白山,距离县城有八十多公里的距离,需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杨骁因为前一晚没有休息好,在车辆出城之后,也跟着睡了过去,直到车辆进山,才在颠簸中醒了过来。 这里的地形,跟张显达之前形容的一样,两侧尽是刀凿斧刻般的石头大山,陡峭的山坡上,均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为了恢复森林资源,进行大规模种植的松树林,如果想要开辟山路,投资绝对得是一笔天文数字。 副驾驶的周正见杨骁坐直身体,转身递过去了一支烟:“醒了!” “嗯!” 杨骁降下车窗,吹风让自己恢复着清醒:“咱们到了?” “应该是。” 周正看着前方山坡上的一片果园,解释道:“张显达说过,这边的山区大部分都是国有林,只有小部分在私人的掌握当中,我在进山的时候就醒了,一路上都在观察这边的地形,如果把前面果园这片区域拿下,的确可以阻断进山的道路,这个位置选得还是不错的。”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张显达的路虎最先拐到了通往果园的山路上,从这个位置向山顶望去,只有面前的一条山谷,可以通往山顶,周围的山势地形异常复杂。 三分钟后,等魏泽虎把车开到果园看护房前方的时候,白贺已经下车,跟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聊了起来。 张显明等周正下车后,走到周正身边,对他解释道:“白贺的老家,就是山下的村子里的,跟他聊天的那个人,名字叫做吕国发,是这片果园的老板,两个人有远亲,这次征地的事,主要就是靠吕国发搭桥的。” “嗯。” 周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口道:“这地方可够偏的,手机连信号都没有。” “做风电嘛,越是这种无人问津的犄角旮旯,越是风水宝地!如果不是这里足够偏僻,上面也不敢将国有林批给徐盛荣。” 张显明跟周正闲聊间,带着他向看护房走去:“这边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但周边几个山谷的路线还有不少,咱们这几天要做的活有不少,先把这边的事谈完,接下来还要走不少地方!” 第四百一十一章 不速之客 在白贺的引荐下,周正、杨骁等人,很快便跟随吕国发一起走向了果园唯一的房子。 这个建在山里的看护房十分简陋,整体采用红砖搭建,里面为了保暖,还在墙上糊了一层泥,连报纸都没糊,进门是个小厨房,左边的房间是放油锯、铁锹一类杂物的小仓库,右边的房间除了一个炉子,只有一张自己用木头打的单人床。 吕国发招呼众人进门,憨笑道:“这个房子平时不住人,只有施肥和收果的时候才会有人住几天,虽然没有桌椅板凳,但总要比外面抗风,大家凑合一下吧!” “我们是来谈事的,有个地方说话就行。” 草根出身的张显达,倒是没有摆什么排场,很实在的说道:“老吕,我今天带小贺过来,就是为了谈谈在你手里转包果园的事,他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 吕国发掏出兜里的一个小文具盒,蹲在火炉旁边卷起了旱烟:“这片果园,是我爹当年在生产队干活,摔断了胳膊,大队补偿给我们家的,这片山林都是旱地,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个果,我早就伺候够了,只要你们给的价格合适,我就卖!” “给我来一根尝尝!” 张显达接过了装烟叶的文具盒,熟练的卷着旱烟:“说说吧,想要什么价?” 吕国发吧嗒着嘴里的旱烟说道:“我家里有地,不指着果园赚钱,但这片树林的果子,一年也能卖上千把块,看在小贺的面子上,我不黑你们,咋也得给我一万五!” “操,让你张嘴,你就要这么点钱啊?” 张显达被逗笑了:“我知道你跟小贺是实在亲戚,不可能让你吃亏,只要今天能签转包合同,我给你两万,当场点钱!” “那敢情好啊!你要是真给这个价,这果园我就卖给你们了!” 吕国发面色一喜:“不过我卖给你们的,就是我自己家的地,再往上老周和王老憨的果园,你们还得自己去谈!” “不是,你等等!” 白贺听见吕国发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这片山的果园,不全都是你家承包的吗?这怎么又出来别人了?” “哪是我自己家啊,当年我爸分地的时候,老周他三叔不是烈士嘛,也给多分了一块果园,王老憨他爷爷,当年是大队会计,所以也偷着留了一块,三家的地都是连在一起的!但是他们两家嫌这边路远,不怎么经管,就全都交给我了,每年卖了果子,给他们一半钱就行!” 吕国发语罢,对张显达解释道:“张老板,我知道小贺是给你干活的,但我们俩绝对没合伙糊弄你,这片果园真有两块地是别人的!我爹接手果园之后,把果树的品种换成了南果梨,另外两家还是山杏树呢,每年卖杏核,加在一起也就能卖七八百块钱,你们花不了几个钱就能把地买下来,我没必要撒谎!” “你不用解释,我既然让小贺找到你,肯定就信得过你!” 张显达家大业大,对于三万两万的征地款,全然不放在眼里:“只要你们同意卖地,钱的事都好商量!这两家人,你能联系上吗?” 吕国发点头如啄米:“问题不大!只要咱们去村里,我就能找到他们!” “这事,还是在山上聊吧。” 周正听到吕国发的一番话,对张显达说道:“征地这种事,我前阵子处理过不少,人越多,嘴越杂,小事也能吵成大事!何况咱们这事也没准备扩散,我建议还是低调点比较好!” “嗯,这话有道理。” 张显达心里也清楚,徐盛荣要在这边搞项目,肯定也需要跟周边几个村子里的人有接触,对白贺说道:“你辛苦一些,带老吕把另外两家的人接上来,咱们在山上聊这件事!” 周正也随即起身:“既然如此,我也带人去山上走一圈,把地形搞清楚!” 张显达是个聪明人,知道周正是要验证一下吕国发这番话的真伪。 他们在这边征地,虽然花的都是小钱,但也不能让人当成冤大头,否则这事一旦传出去,后续肯定会引来无数的麻烦,毕竟大多数工程项目和矿区周边出现的一系列冲突,看似是大企业欺压老百姓,但真要深挖,除了少数生荒子仗势欺人,大多数都是因为贪得无厌引起的。 太白山地势偏僻,但景色却是极好。 张显达身为一个小老板,早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听闻周正要上山,并未阻拦,而是选择了留在看护房等候。 半小时后,周正带着杨骁等人在山上转了一圈,返回出租屋的时候,见吕国发已经把两名同伴接回来了,但外面的车却少了一辆,向白贺问道:“张总人呢?” “下山了!“张总昨晚喝了不少酒,身体不太舒服,跟我打了个招呼,说他先回市里等咱们!这不是山上没信号么,就没给你打电话!”” 白贺解释了一下,随后指着吕国发三人说道:“正哥,征地的事,我已经跟他们聊过了,咱们这边如果没问题,就可以签合同了!我们都在等你呢!” 周正点了点头,对三人说道:“几位,既然价格都商量好了,咱们就现场签个协议,你们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聊聊看!” “……” 在屋内签合同的同时,张彪也在外面的厨房里,跟张栓扣聊了起来:“哥们,你昨天给我喝的那个夺命十三枪,药效有点冲啊!这都一宿了,我怎么还跟铁棍山药一样呢?不能出啥问题吧?” “这话说的,我平时都是用自己试药的,如果真有问题,我不早都被药死了?昨天我就跟你说,你喝的剂量太大,你偏不信!” 张栓扣翻了个白眼,指着旁边的塑料水桶说道:“这样,你现在进屋喝一碗凉水,然后站在门口,张开嘴正对西北方向站十分钟!” 张彪顿时急眼:“滚犊子,我找你说正事呢,你让我喝西北风啊?” 张栓扣顿时犟了一句:“我说的就是正事!你现在的情况,明显属于补大了,喝点凉水再呛点凉风,拉个稀把火泻出去就好了,这都是有科学依据的!” “咣当!” 正在两人扯犊子的时候,一个穿着整套阿迪运动装的青年,掀开门帘进了房间,笑呵呵的问道:“小孩儿,泰达公司的人,是不是在这呢?” 第四百一十二章 血战看护房 看护房的厨房里,张彪看着进门的陌生人,没好气的回道:“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岁数大啊?管谁叫小孩呢?” “呵呵,脾气还挺倔!” 青年也没计较,笑着问道:“你们是泰达公司的人?” 张栓扣见此人的打扮,并不像是寻常的庄户人家,还以为是屋里某个村民的亲戚听说了征地的事,过来讹钱的,起身挡住了对方:“你自己要找谁,你不知道啊?” 话音未落,门帘再度被掀开,又有两个青年,一同走进了屋里,其中一个领口露出刺青的人,伸手指着张栓扣骂道:“B崽子,问你什么说什么得了,咋这么多屁话呢?” 里面的房间中,正陪着周正签合同的杨骁,听到门口传来争吵声,推开了破旧的木门,走出来问道:“怎么回事,吵什么呢?” 阿迪青年见杨骁的年龄,明显比张彪他们大了一些,挑眉道:“我听说你们这里在征地,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这里的地不许拿,你们也拿不走!” 张彪得知对方的来意,当即便犟了一句:“你拿自己当这山里的土地爷了?凭啥这么牛逼呢!” “他不是土地爷,但是在这片山里,你们还真不好使!” 这时,又有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钻进屋里,扯着嗓子吼道:“二驴子,我知道你在屋里呢!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讲!” “谁啊?” 正在屋里看合同的吕国发,听见有人叫出自己的外号,迈步走了出来,看见门口的中年,顿时一愣:“二保,你咋来了?” 站在吕国发身边的周正皱眉问道:“老吕,你们认识?” “认识!” 吕国发低声道:“他叫二保,是我们村支书的亲弟弟!” “他是谁也不行!” 杨骁皱眉看向了二保:“我们跟老吕签承包合同,是私人交易,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你们是谁我管不着,但这地不能卖!” 二保梗着脖子说道:“当初村里把果园包给他们的时候,合同里明确的写着,不可以改变林地用途,而且受让方必须得是本村的人,不许对外承包,你们签合同是无效的!” “二保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白贺听到二保的回话,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你他妈看清楚,我的户口还在村里呢!他把地报给我,算是对外吗?” “白贺?” 二保明显知道白贺的为人,看见他之后,情绪出现了些许慌乱,但很快便恢复如常,掏出了兜里的一张合同:“就算你要承包,那也不好使!这片果园是村里当年给三家的补偿,如果需要转让,必须经过民主议定,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镇政府批准,未履行该程序则不能对外承包!这白纸黑字写着呢!” 白贺是个爆脾气,听到二保的回应,顿时瞪起了眼睛:“你他妈的是不是欠抽啊?” “朋友,凡事都得讲理,即便没理可讲,还有报应!” 阿迪青年看见白贺的举动,向前一步挡在了双方之前,将视线投向了吕国发:“既然你卖地是为了钱,那还真巧了,二保也想转包这个果园,他们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周正听到阿迪青年的回应,眯起眼睛问道:“朋友,大家都知道,这片山林只是一边没用的山地,你愿意出双倍,恐怕不只是为了种果树吧?” “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 阿迪青年轻蔑的看着周正:“鄙人赖耀光,是盛荣集团开发部的经理!我知道你们是泰达建设的人,也知道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给华岳集团做狗腿子的,张显达呢?让他出来见我!” “我见你大爷!” 白贺听闻赖耀光是盛荣集团的人,瞬间暴怒,抄起旁边的一根铁锹把子,率先抡了过去:“襙你妈!给我干他!” 白贺他们今天来到这边征地,原本带了十多个人,由于张显达提前下山,所以走了一车,但剩下的六七个小青年,在听到白贺的喊话之后,还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妈了个B的,真是给你们脸了!” 赖耀光旁边的一个青年,看见冲上来的人群,当即便对着门外吼道:“给我亮亮队伍,屋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放倒抬出去!” “呼啦啦!” 话音落,看护房外面瞬间便涌来了一大群人,顺着房门向外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嘭!” 杨骁见恶战突发,冲上去一脚将赖耀光踹退,大吼道:“过来堵门!” “你堵你妈B!” 另一个青年掀开衣怀,抽出怀里的一把钢刀,对着杨骁就剁了上去。 “嗡!” 后面的魏泽虎抄起一根木棍,奋力砸在青年头上,一击将其撂倒。 “咣当!” 紧接着,半掩的房门被人群撞开,外面的人群宛若潮水一般,乌泱泱地涌入房间,白贺这边最前面的两个小青年,瞬间就被放倒了。 “正哥,走!” 杨骁发现对方的人手里,全都拎着刀棍,拉着周正的胳膊,就跑向了后面的杂物间。 身体后仰的赖耀光被人扶稳身体,指着杨骁喊道:“给我盯住那个最高的,掐折他的腿!” “你吹牛逼!” 在储物间取了一把铁锹回来的张彪暴喝一声,宛若鲁智深的禅杖一般,径直捅了过去。 “噗嗤!” 赖耀光躲闪不及,左侧脸颊直接被划开了一道皮肉外翻的豁口。 “嘭!” 大盆抡着一个给果树浇粪用的铁勺子,紧接着又对赖耀光的头上补了一下,但是还没等抬手,勺柄就被人给攥住了。 杨骁将周正推回杂物间,抄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镰刀,见对方有人攥着卡簧要捅大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噗嗤!” 镰刀落下,刀头直接将对方的上臂扎了个对穿。 “嘭嘭!哗啦!” 在杨骁等人堵住门口的同时,那些在外面挤不进来的对伙,已经砸碎了储物间的玻璃,跟丧尸危机爆发了一样,争先恐后地开始往里钻。 第四百一十三章 绝境突围 果园看护房的储物间内,周正见窗口被人破开,拿起一根插草用的二股叉,奔着窜进来的一个青年,就奋力怼了上去。 “噗嗤!” 一根铁叉穿透青年的肌肤,当即便卡在了对方肩膀的位置,而青年则一点没怂,攥住铁叉的握柄,手里的钢刀愤然劈下。 “咔嚓!” 腐朽的叉柄被青年一刀砍断,随后他全然不顾豁开的伤口,第一个钻进了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剁了!” “正哥,躲开!” 旁边的张栓扣拎起一桶给农具加的润滑油,直接泼向了人群。 “咕咚!” 肩膀受伤的青年脚下一滑,仰面倒在了地上。 “嗡!” 大盆抄起旁边的一根扁担,粗暴地砸在青年的腿上,而后对着前方的人群就是一顿猛抡。 “嘭!” 周正再度抽出一棍,将一个想从侧面绕开的青年放翻,顺着窗口望去,发现外面仍旧还有不计其数的人群,推了一下身边的张栓扣:“去把后窗打开,快!” “你们小心!” 张栓扣此刻也意识到,凭借他们这点人手,是绝对不可能抵抗住这么多人的袭击的,转身就向着看护房的后窗跑了过去。 储物间窗口泼洒的润滑油,虽然短暂阻挡了人的速度,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还是很快就有数人冲了进来。 其中一人看见杨骁背对门口,向着他的后背一刀就砍了过去。 “嘭!” 周正甩手一棍子抡过去,短暂阻挡了一下对方的刀锋,将其踹退之后,看着前面涌来的人群,抄起旁边的杂物就开始往人群里面丢:“顶不住了,都往里面撤,速度快!” 杨骁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将魏泽虎拽到身后,攥着手里的镰刀,对着前方人群面门的高度,猛然扫动。 “呼啦啦!” 众人面对飞舞的刀头,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咣当!” 杨骁抓住机会,伸手关上储物间的房门,把镰刀柄向门把手里面一插,卡住房门后,在后面的一堆柳条筐当中,抽出了一把橡胶锤,扶着门框将一名靠近的青年踹了回去:“正哥,你先走!” “小心点!” 周正知道杨骁身手好,并没有留下做累赘,转身便向着后面的小窗子跑去。 对方一人听到杨骁的喊话,率先向周正扑了上去:“抓住他!那个人是带头的!” 杨骁看见此人的动作,脚步一挪,迅速挡在了周正身后。 “嗡!” 那人见杨骁拦路,手里的钢刀直奔他砍了过去。 面对袭来的刀锋,杨骁侧身避开,反手一锤子砸在他的头顶,当场就把人给砸得翻白眼了。 “噗嗤!” 杨骁这边刚把此人放倒,便看见又一把钢刀袭来,虽然第一时间做出闪躲,但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嘭!” 随即,一块石头在他身后飞出,瞬间将袭击他的人砸倒。 “嗖!” 魏泽虎再度丢出一块石头,连连摆手:“骁哥,走!” 杨骁听到魏泽虎的呼喊,将手里的锤子砸向前方的人群,转身冲向窗口,宛若跨栏运动员一样,动作矫健地翻了出去。 在杨骁冲出看护房的同时,堵在外面的人群也向着两侧绕了过去:“人往后面跑了,追上去,一个不许放走!” 这个果园的看护房后面数米开外,就是一条荒沟,周正眼看着无数人向这边冲来,一马当先地冲向了荒沟,趟着半人高的杂草,直奔土坡下面跑了过去。 这片山沟因为常年无人打理,长满了沙棘和山枣,枝干上长满了尖刺,只要跟衣服一接触,就能扎入皮肉当中。 后面追上来的人群眼见周正一伙人冲进山谷,也跟着跑了上去,但很快就有人受不了棘刺扎在身上的感觉,退到了山坡上面。 荒沟下面的情况,要比山坡上还要复杂,杂草和灌木足有一人多高。 周正一马当先,踩着雨水冲刷留下的沟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去了不到五十米,便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栽向了旁边的草丛。 “小心!” 杨骁见周正摔倒,单手抓住一根树枝,猛地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周正的身体悬停在半空中,看见一根差点扎进自己眼睛里的树枝,额头冒汗地站稳了身体。 “哗啦!” 紧接着,后面的树丛被人拨开,两个手持钢刀的小青年,气喘吁吁地站在了身后:“妈的,跑啊!你们接着跑啊!” “大爷的!” 魏泽虎看见追上来的两人,正准备继续逃窜,却发现这两人身后的树丛,并没有其他动静,身后捡起了一根木棍:“小狗篮子!之前你们人多,我们撤了!现在你们就俩人,跟我狂鸡毛啊!” 对面一个青年听到魏泽虎的话,转身看了一眼后面的树丛,发现自己跟其他同伴跑散了,嗷的一嗓子,转头就跑,另一人则被魏泽虎一棍子放倒,然后便被按住一顿爆揍,最后被张彪一脚闷在太阳穴上,当场昏厥。 “行了,别打了!” 周正见人昏过去了,看了一眼身边几人,发现没有人掉队,微微松了一口气,向杨骁问道:“白贺的情况怎么样,他们跑出去了吗?” “不清楚。” 杨骁解释道:“外面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把我们冲散了,我们为了保护你,都退到了杂物间,白贺他们则去了卧室方向!” “那个房间里没有后窗,对面又来了大几十号人,我觉得他们肯定是出不来了。” 魏泽虎插嘴道:“早上张显达叫了这么多人一起进山,我就觉得他有点嘚瑟!果不其然,消息还真泄露出去了!” “咱们得回去救人!” 周正听到两人的回答,做了一个深呼吸:“我这次到铁岭,是代表集团过来的,如果双方的第一次合作,我把对方的人丢下,自己却跑了,这种事好说不好听!” “正哥,你的心情我理解,但你吹牛逼之前,是不是也得掂量一下!” 张彪得知周正要杀回去,咧着嘴说道:“刚才咱们跑的时候,我转头看了一眼,感觉对面至少来了二三十个人,就凭咱们几个,把裤衩子穿在外面,回去也得挨揍啊!” 第四百一十四章 刺空的回马枪 果山的荒沟内,周正听到张彪的话,态度坚决的说道:“这事的确有风险,但必须得办,能不能把人抢回来是一码事,把人扔下不管,是另外一码事!且不论能否对集团有个交代,咱们如果就这么跑了,我也过不去自己心里这一关!” 杨骁听完周正的话,也跟着做出了决定:“正哥说得对,双方之间的合作,本身就是在为了华岳办事,白贺他们是帮忙的,咱们如果把他们扔下,日后就没办法跟张显达那边接触了。” 魏泽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刀:“既然决定了,那就干!” “正面对抗,咱们人手不足,想要救人,只能抽冷子动手!” 杨骁短暂思考了一下,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咱们绕回去,大盆跑得慢,跟正哥留在沟底望风!栓扣、小彪,你们俩去沟边闹点动静出来,等对方的人群出现骚乱,我跟阿虎冲上去动手!” “不行!大家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救人是我提出来的,怎么可能在后面渗着!” 周正不由分说的做出了决定:“抢人的事,算我一个!” “正哥,人不服老不行,你的体力跟我和阿虎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的,这种事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必须抢一个时间差。” 杨骁知道周正肯定不会留下来,退而求其次的说道:“这样,你跟大盆给我们托底,如果我跟阿虎被扣住,你们上去帮忙!” 周正知道时间紧迫,最终做出了妥协:“也好,走吧!” 杨骁见周正点头,带人向着侧面的树丛绕了过去:“小彪,我跟阿虎从西边的山坡绕过去,你跟栓扣盯住那个方位,看见我打手势就行动!” 张彪脱下外衣,将一块石头包在了里面:“放心,我俩眼睛都是5.0的,肯定不耽误事!” …… 在杨骁的安排下,一行人很快各就各位,向着不同的方向分散而去。 因为他们逃跑的荒沟地形复杂,生长着大量的灌木,而且对面的山坡上就是一望无际的松树林,所以坡上的人在失去他们的踪迹后,便没有分出太多的人手进行追击。 杨骁带着魏泽虎,在荒沟底部绕了一段距离,最终在位于山坡位置的西侧爬上去,凭借果树的掩护,静悄悄地向着看护房的位置绕了过去。 此时在荒沟边缘,还有几个人守在坡上,寻找着众人的身影,但大多数的人都已经撤了,而且杨骁他们开过来的三辆车,也已经被砸得稀烂,轮胎更是被刀捅出来了好几个大窟窿。 看护房三十米外,魏泽虎蹲在一处树丛后方,目光向远处扫动,很快便发现了张彪和张栓扣的身影:“骁哥,小彪他们已经就位了,咱们动不动手?” 杨骁看着看护房的方向,长叹了一口气:“恐怕来不及了!” 魏泽虎顺着杨骁的视线望去,发现白贺等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从看护房里面拖了出来,一个个明显的是站不起来了。 最主要的是,现场的人数要远比他们想象当中的更多,粗略一数,至少得有四五十人。 之前来偷袭的这伙人,因为上山的路被周正他们的车堵着,所以把车停在了道路后侧,仅凭杨骁和魏泽虎两个人,即便能冲上去,也完全不可能抵挡住这么多人的袭击,就更别提把人抢出来了。 魏泽虎看着前方的一大片人群,做了个深呼吸:“正哥已经拉开架势要救人了,咱们如果就这么走了,他能接受吗?” “正哥要救人,是因为守道义,但他不是傻子,没理由让咱们所有人都赔进去!” 杨骁见有人将视线投向这片果园,缓缓向后退去:“撤了!” 一分钟后,杨骁赶到周正身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方的人太多了,完全没机会。” “我看出来了!” 周正也没纠结:“这片山里没有手机信号,想叫外援都来不及,而且车也被砸了,一旦暴露,连山都下不去!我已经让大盆回去把刚刚被打昏的人按住了,先审一下这个人,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语罢,一行人推进灌木丛,很快失去了踪迹。 …… 三分钟后。 果园对面的松树林里,随着张栓扣一泡尿下去,被打晕的青年猛然坐起,还没等看清周围的景象,就被魏泽虎一脚踹得口鼻窜血:“小兔崽子,你看清楚,这周围的几公里,除了之前的那个果园,全都荒无人烟,我们找个地方把你埋了,你队友恐怕这辈子都找不到你!信吗?” “大哥,别打了!” 青年之前虽然嚣张,但此刻被好几个人围住,在无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一点脾气没有地捂着淌血的鼻子,靠在树干上连连求饶:“我服了,真服了!” “把你带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你说屁话的!” 周正手握钢刀,一刀剁在了青年头顶的树干上:“你是盛荣集团赖耀光的手下?” “不是,我跟赖子哥不熟,之前就见过几面!” 青年悻悻解释道:“我老大是段立军,我今天是跟他一起来办事的!” 周正思考片刻,好奇的问道:“段立军?没听说过盛荣集团,有这么一号人啊!” “我大哥不是盛荣集团的人,就是县里的。” 青年摇了摇头:“他在县城挺出名的,但我以前没见他跟赖子哥……也就是赖耀光接触过,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我第一次见赖耀光,是两个月之前,当时军哥叫着我们一群人去唱歌,赖耀光就在!” 周正继续问道:“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在替赖耀光征地?” “我真不知道!军哥在县城里有不少生意,我是负责在歌厅看场子的,平时很少见到他,因为我上面还有个大哥,是歌厅的经理柳强!不过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柳强带我去跟军哥吃过几次饭,赖耀光几乎都在。” 青年补充道:“今天一早,柳强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到歌厅集合,紧接着就把我们带到这边来了,我都是在按照指挥干活,根本不知道你们的身份,只知道是军哥在给赖耀光帮忙!”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还能利用一下 对于被抓到这个青年的一番回应,周正明显不是很满意,皱眉说道:“刚才你们一群人往上扑的时候,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你告诉我自己连过来做什么都不清楚,谁会相信你?” “大哥,我真没撒谎!” 青年看着头顶的一把刀,一脸紧张的回应道:“今天过来的人,都是在军哥旗下拿工资的!平时军哥抢生意的时候,都会用到我们,而且本地也没人敢招惹我们,这种事我都习惯了,上面让来,我们就来了!” 杨骁见青年不像是在说谎,追问道:“你们出发之前,有没有说过,走散之后去哪里集合?” “没有!” 青年哭丧着脸:“动手之前,我发现这边没信号,还特意问过柳强,说大家对这边不熟,万一有人跑丢了怎么办!结果柳强说我们五六十人收拾对方十多个,跑散鸡毛!” 杨骁继续问道:“你们今天上山来的人,全都是段立军的手下?” 青年点头道:“几乎上都是,但还有几个赖耀光的人,我跟他没说过话,不过之前几次吃饭见到他的时候,发现他身边总是会固定跟着三四个人,今天也来了。” 杨骁闻言,看向了周正:“刚刚去看护房那边,我看见白贺跟他身边的人,全被按住带走了,如果赖耀光身边只有几个人,肯定控制不住他们,这事八成还是双方绑在一起办的。” “事情发生在本地,赖耀光的确没理由把人带走,如果动作够快,还有机会。” 周正知道杨骁想要表达什么,对青年问道:“你们出发之前,是在什么地方集合的?” “没有固定地点,大家都是接到电话之后,分别往村子这边赶的,我们到村口的时候,军哥说还有一拨人没到,但是没等他们。” 青年补充道:“我只是下面一个跑腿的,军哥即便有事,也是跟柳强通话,不可能通知到我,所以你们在我这,真的问不出什么,不是我不说,而是真的不知道。” 周正经验丰富的问道:“那就说点你知道的,既然段立军在本地横行霸道这么久,想必巧取豪夺的事情也没少做,他以前抓到人,都会关押在什么地方?” 青年擦了擦鼻血:“这个地方可就太多了!军哥名下的生意很多,除了有歌厅、网吧、洗浴,还有养殖场和加工厂什么的,随便哪个地方都能关人!他平时还有放贷的业务,我们出去追账,都是谁带队谁选地方,就连我们歌厅后院的地下室,都关过不少欠账的人!不过今天的事是军哥亲自带队的,他想把人带到哪,我真说不好。” 魏泽虎抬脚要踹:“我发现你这B养的,怎么来回说车轱辘话呢?合着你在这白话了半天,中心思想就是什么都不知道呗!” 青年连忙护住了头:“我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真不知道!我也不是算卦的,你们就算打死我,不知道的问题,我也说不出来啊!” “阿虎,算了。” 杨骁并没有浪费时间,而是递给了周正一支烟:“看样子,咱们抓到的的确是一个小喽啰,他嘴里虽然挖不出消息,但人还是能利用一下的。” “恐怕不好弄。” 周正听到杨骁的计划,思考片刻后说道:“如果现在带他下山,让他跟柳强联络的话,万一对方回来接人,来的少了还好,来的多了,咱们就弄巧成拙了。” “把时间拉长,至少可以用他套出柳强的位置。” 杨骁接过了周正的话:“在山上咱们没优势,但下去之后,就能找张显达帮忙了!柳强既然是段立军的心腹,应该知道人被关在什么地方!” 大盆听见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的问道:“骁哥,你们俩分明是在当着我的面聊天,我怎么没听懂咱们要干什么呢?” “带上他,下山。” 周正指了指被抓的青年:“赖耀光他们上山,是奔着搅黄咱们的交易来的,既然把人抓了,就不会在山上逗留太久!下去之后,让他问出柳强的位置,然后让张显达派人过来,营救白贺!” 周正语罢,众人纷纷起身,沿着山坡深一脚浅一脚地奔着山下走去。 因为要避开主路,外加众人对这边的地形并不熟悉,所以绕了差不多有四十分钟,才终于走出大山,站在了一处耕地前方。 周正掏出青年兜里的手机,见屏幕上已经有了微弱的信号,用刀顶着他的肚子说道:“给你个机会,把电话打给柳强,就说你自己跑丢了,别扯有的没的,能听懂吗?” “大哥,我自从被抓之后,一直都很配合你们,这件事做完,能不能放我一马!” 青年轻声哀求道:“刘强对我知根知底,万一让他知道我背叛了他,以后别说能继续跟他混,恐怕在本地混下去都不可能了!” 周正稳定着青年的情绪:“放心,我没必要为难你这种底层马仔,只要你别耍花招,我保你没事!打电话吧!” “哎,好!” 青年得到保证,连忙接过手机,把电话给柳强打了过去。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出了一道男声:“你小子跑他妈哪去了,怎么才来电话呢?” “大哥,之前抓人的时候,我走散了!大包手下的一个小崽子,把我扔下自己跑了,我为了躲对方的人,在山里迷路了,费了好大力气才绕出来的。” 青年解释了一下自己的境遇,紧接着继续问道:“大哥,你们在什么地方呢?” 柳强无奈的回道:“我们已经回市里了!本来我想留一辆车等你,但军哥催得太紧,我们先撤了。” 青年一脸委屈:“大哥,之前你喊话让抓人的时候,我是最积极的,结果事情办妥了,你把我自己扔在这了?” 柳强笑骂道:“行了,少哔哔吧!你自己打个车先回歌厅,让吧台给你付打车费,其余的等我这边的事情忙完了再说!” 青年舔了一下嘴唇:“大哥,你不会去啊?” “我这边的事还没办完,就先这样,你到家给我打电话吧!” 柳强并未回答青年的问题,敷衍几句之后,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彻底失联的一伙人马 果园山脚下,青年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又看了一眼前方荒无人烟的大片庄稼地,生怕周正等人对他下狠手,连忙说道:“大哥,我都是按照你们的要求说的,要么我再给柳强打一个?” 周正收走了青年的手机:“算了,你本身就已经掉了队,如果一直打电话,他们肯定能觉出味道。” “大哥,我知道你把我抓了,就是为了让我找人,现在事情没办妥,你肯定不能让我走,要么我还是再打一个吧!” 青年十分配合的说道:“我不能给柳强打,但是可以给跟我一起看场子的朋友打!我们私下里的关系特别好,他们不会怀疑我的!” 周正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了下头:“试试吧。” “好嘞。” 青年谄媚地接过手机,很快便翻找电话本,给自己的一个朋友打了过去:“小财,你在哪呢?” 对方大大咧咧的回应道:“我正开车往市里走呢!咱们一起来的,你还不知道我在哪啊?” “我知道你爹个篮子!队伍里少人了,你心里没数啊!大傻逼!” 青年对着电话骂了一句,烦躁的说道:“平时找我借钱泡妞的时候,跟我称兄道弟的,结果等到出事的时候,你他妈把我甩了?” 小财懵逼的回道:“你啥意思,我咋没听明白呢?出发的时候,你坐的不是强哥的车吗?回来的时候,我上哪看见你去!” “别提了!当时屋里的人不是跑出去了么,我寻思把他们抓回来,在军哥面前给强哥长点脸,所以就跟大包手下的人冲出去了,谁知道那些篮子全都是做样的,等追上去的时候,我发现他们压根就没往前冲,我为了躲对方的人,一头扎到山里了。” 青年一脸烦躁的说道:“我废了好大的劲,才从山里面绕出来,结果给强哥打电话,他让我自己打车回去!这边都是深山老林,我去哪找车啊!不说没用的,你抓紧开车回来接我!” “你少扯犊子了,我这拉着一车人呢,怎么可能返回去接你!” 小财叹了口气:“我这拉着一车人,来回估计得折腾一个多小时,你自己打车,肯定比我这边更快!” “真他妈不讲究,那我自己想办法吧。” 青年骂了一句,状若随意的问道:“你们回去之后去哪?回歌厅吗?” 小财回道:“不回,说是直接去饭店吃饭。” “吃饭?” 青年见周正示意他继续,无语的说道:“我都他妈的跑丢了,你们那边庆祝上了?再说了,咱们不是来抓人的么,你们把人抓到了吗?” “人交给大包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再说了,上面要干什么,跟咱们有鸡毛关系。” 小财顿了一下:“你放心,等我们到饭店以后,如果你还没打到车,我就回去接你!” “讲究!一会打电话吧!” 青年跟小财聊完,再度看向了周正:“哥,这回你听到了吧,人被大包带走了!” 周正继续问道:“这个大包也是跟段立军混的?” “没错,军哥旗下的养殖场,还有几个蔬菜大棚,就是他负责的!每到逢年过节,军哥都会开赌场,一般都由大包负责!” 青年主动倒豆子般的说道:“他的养殖场和大棚,都在北窑那一片,我跟强哥去过几次!” 杨骁插嘴问道:“这两个地方,距离远吗?” 青年摇头:“不远!大包原本就是那边的地痞,就是靠承包农业项目起的家,因为他姓包,所以才有了大包这个外号。” “带上他,回市里。” 周正很快做出了决定,带着这个青年,向远处的一条小路走去,同时向他威胁道:“该说的和不该说的,你都已经告诉我们了,只要能确定大包和赖耀光有没有出现在中午的饭局上,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可是柳强在电话里说了,让我直接回歌厅,我没理由去饭店啊!” 青年急于脱身,思考了一下说道:“今天我们出发的时候,强哥留了几个人看家,他们也见过赖耀光,而且认识大包,我让别人过去确认行吗?” “随你怎么折腾,我只要结果!” 周正本身也没把心思放在这个青年身上,对张彪和张栓扣摆了下手:“咱们的车已经被砸了,你们俩快走几步,去外面的国道上,拦两辆跑线的出租车!” …… 由于周正他们开到山上的车都被砸了,所以众人最终只能在村里花高价包了一辆面包车,开始向铁岭方向返程。 这边刚一上路,周正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 杨骁坐在他身边,看见张显达打来电话,在他尚未接通之前,抢先说道:“正哥,咱们的位置,不能告诉张显达!” 周正侧目问道:“怎么,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谈不上不对劲,但仔细想想,今天的事情确实有些怪。” 杨骁低声道:“根据被抓那个人的交代,他们这些人是在村口集合的,柳强还说过,他们几十人收拾咱们十几个,不用制定计划,这说明他们在动手之前,就清楚咱们这边的人员配置!” 周正将手机铃声调成振动:“你的意思是,张显达的队伍里闹鬼了?” “咱们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连位置都不清楚,所以报信的肯定是本地人!” 杨骁谨慎的说道:“之前挺赖耀光的口气,他应该还不知道咱们的身份,但时间过去这么久,谁也不敢保证白贺的那几个手下,有没有出卖咱们,万一暴露了身份,赖耀光绝对得盯上你!” “嗯。” 周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接通了张显达的号码:“张哥。” 张显达听到周正的声音,笑问道:“哎呦,你总算接电话了!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啊,我给所有人打电话,全都打不通,你们这是刚下山?” 周正反问道:“你给白贺他们打电话,也没人接?” 张显达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出事前,把手机都砸了。” 周正做了一个深呼吸:“我们这边出事了,赖耀光联合本地一个叫段立军的混子袭击了我们,白贺被抓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刀枪出鞘,直奔北窑 张显达给周正打电话,原本是催促他们尽快回去吃午饭的,但是在听说了这边的事情后,当场就懵逼了:“周正,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别逗我!” “张哥,你觉得我像是一个满嘴跑火车,不分场合开玩笑的人吗?” 周正叹了口气:“我们在看护房遭遇了大几十人的袭击,对方的人冲散了我们的队伍,我跑了出来,但白贺被抓了!我们目前正在想办法救人!” 张显达愣了差不多有四五秒钟,这才难以置信的说道:“妈的!这件事我并未张扬,除了身边的几个亲信,大部分的人,连自己在跟着做什么都不清楚,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回答你,不过盛荣集团的人,能找到果山那边去,绝对是有人泄露了咱们的行程。” 周正面色严肃的说道:“他们在这边的项目,已经规划许久,咱们忽然出现在果山那边,对方绝对能猜到咱们要做什么,断他们后路这件事,八成已经凉了!” “我他妈……” 张显达一句脏话没骂出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自打我跟盛荣集团交恶,已经几年没有过摩擦了,他们没理由盯着我啊!你昨天才到这边,他们今天就做出了部署,徐盛荣就算是个神仙,也不可能这么耳聪目明吧?” “问题未必出在你这边,或者说,不仅仅是出在你这边。” 周正对于此事倒是看得十分通透:“两个集团角力多年,互相安插眼线,往彼此身边砸钉子,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岳董这次公开先不要进军风电项目,就是为了给徐盛荣施压,所以这个消息,昨天应该就已经传出去了! 不过我来到铁岭的行程十分隐秘,而且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到太白山这边办事,带的又都是过命的兄弟,问题绝对不是在我这边!你的身边,应该也闹鬼了!” “王八蛋!让我查出来是谁出卖我,我抽了他的筋!” 张显达发出歇斯底里的咒骂,那边还伴随着摔杯子的声音:“为了这一点,我他妈的等了这么久,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 “张哥,你先冷静一下,这事哪怕真是咱们输了,也仅仅是输了个先手而已!徐盛荣拿的地,本就不符合规程,想要扳倒他的机会还有很多!” 周正安慰着张显达,继续说道:“当务之急,是得先把他们进山的路,尽可能的堵住,并且把白贺救回来!毕竟他们进山的路越少,咱们可操作的空间,也就越大!” “你说得对!谈判的是不能放弃,只有咱们这边寸步不让,才能让他们感受到压力,这些人只要还露面,总有暴露的一天!” 张显达点燃一支烟,强行压着情绪:“白贺被带到什么地方去了,你查清没有?” “有点门路,但是还不确定。” 周正没有把话说死,而是提出了诉求:“这次被徐盛荣派来铁岭负责风电项目的,是一个叫赖耀光的人,此人绰号赖子!他跟当地的大混子段立军关系匪浅,用的都是段立军的人!仅凭我身边的人,无法与他进行对抗,你得帮我准备些人手!我想着如果可以通过这条线扎个回马枪,顺手将赖耀光除掉,徐盛荣一定比你我更疼!” 张显达听见这话,心中的阴霾总算散去:“没问题,我这就让人集合,你那边随时用人,咱们随时联系!” …… 市里某高档酒楼的包间内。 张显达挂断周正的电话后,将自己的司机兼秘书叫了过来:“小北,立刻打电话码人,今天有大事要办。” 张显达是做工程起家的,但凡干这个活的人,没有点江湖气息,绝对压不住场子,所以他的司机小北,也是社会人出身,见张显达脸色不对,干脆利落的问道:“达哥,要叫多少人?” 张显达怒气冲冲的说道:“越多越好!徐盛荣那边,跟凡河的大军子绑上了!这狗篮子嗮脸,那我就跟他掐一下!告诉财务,准备好现金,让人去公司集合!” “好嘞,我明白了。” 小北拿起桌上的手机,当着张显达的面就开始摇人。 张显达坐在桌边抽着烟,始终在琢磨着,自己这边的消息,究竟会是在谁嘴里泄露出去的。 小北这边打了几个电话出去,点头道:“达哥,电话打完了,叫了三十多个,全都是敢下手的职业混子,已经奔着公司去了!你看咱们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等等。” 张显达听到小北的话,皱眉思考了一下,招手道:“这样,你在打两个电话,让人……” …… 另外一边。 周正等人坐在返程的车内,路程刚刚过半,那名被抓的青年便接到了一个电话,聊了几句后说道:“大哥,我让人去饭店看了,军哥和强哥他们都在,但大包和他的人,还有老子都没有参加。” 周正挑眉问道:“赖耀光也不在?” 青年连连点头:“对!我特意让人确认了一下,确实不在。” “告诉你那个朋友,让他继续在那盯着,如果段立军他们动了,随时来电话。” 杨骁对青年扔下一句话,看向了周正:“会不会是赖耀光去大包的地盘,审讯白贺了?” “有这个可能。” 周正思考了一下,一边翻找张显达的号码,一边对司机说道:“师傅,咱们不去市里了,往北窑那边开!” “这咋又换地方了呢?” 司机无语的说道:“北窑跟咱们这边,完全是两个方向,你要是从那边走,我得绕过市区,这路程翻了一倍都多!” “你就走吧,今天你的车我包了,绝对不让你吃亏!” 周正说话间,见张显达的电话已经接通,直截了当的说道:“张哥,白贺的位置摸到了,他很有可能在北窑那边!段立军手下的大包,在那边包了一座荒山,人应该是被带到山上去了,我猜测赖耀光应该也在!” “妈的,如果真能抓住那个徐盛荣的狗腿子,这事你就别插手了,今天我亲自找地方埋他!” 张显达对周正扔下一句话,然后起身看向了小北:“让家里的人给我集合,刀枪出鞘,到北窑之后,看见盛荣集团的人,全他妈给我剁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两辆面包车 张显达的泰达建设公司位于银州区,是一个独立在102国道边的大院子里,最左边是一排平房,最右边的停车场上,则停满了各种型号的工程车辆,平时除了干自己公司的活,也是当地最大的工程机械租赁公司。 此刻在公司院内,被小北打电话叫来的三十多人,正三三两两地站在门前的阴凉处抽烟,几个带队人则坐在财务室里,正在领取人头费。 公司办公室内,一个剃着光头的青年,在接到小北的电话后,便快步出门,大声喊道:“所有人都来我这边集合,准备出发了!” 财务市内,一名带队人听见喊声,出门看向了光头:“二秃子,我们可都是奔着小北的面子来的,他叫我们出去办事,连个面都不露啊?” “北哥正在开车往这边走,但时间比较紧,让咱们不用等他了!” 二秃子拎着手里的车钥匙,指着旁边的一辆猎豹越野车说道:“你们跟在我的车后面,现在就出发,有什么疑问,北哥过后给你们解答!” 另一个纹着花臂的男子走出财务室,无语的问道:“怎么弄得神神秘秘的,去哪都不告诉我们?怎么个意思,把我们叫来,还信不过我们呗!” 二秃子悻悻回道:“几位大哥,你们别整我了行不?我也就是个跑腿的,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办,如果这事我能做主,直接就带你们去洗浴,一人给你们发个娘们了!” “哈哈,操!” 问话的人被二秃子逗笑,便没再多说,对门外的青年们摆了摆手:“行了,都别在那吹牛逼了,上车出发了!” 语罢,众人纷纷向着自己来时乘坐的车辆赶去,二秃子见众人全部等车,也坐进猎豹车内,按了一下车喇叭,率先向厂区大门外驶去,同时拨通了小北的电话号码:“北哥,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完毕,开始向北窑方向走了,你看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小北语气随意的回应道:“正常走就行,到了北窑给我打电话,咱们找个地方集合!到那边之后,你找个由头,把他们的手机全都给收起来,免得……” “嗡!” 没等小北的话说完,前方的街道上,忽然有一辆捷达轿车,速度极快的行驶过来。 “吱嘎!” 二秃子看见那辆车疾驰而来,吓得一脚刹车,刹停在了门外,惊魂未定的吼道:“妈了个B的,急着去死啊,我襙你大爷的!” 小北听见二秃子的叫骂,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事,有一个傻逼路过大门口没减速,差点就给我闷上了,吓我一跳!” 二秃子拍了拍胸口:“北哥,你接着讲……” “咣!” 就在二秃子说话的同时,一辆面包车从旁边的岔路冲出来,直接就撞在了他的越野车侧面,将车辆横着推出去了至少有半米远。 “吱嘎!” 紧接着,又有另外一辆车,钻到猎豹后方,横向堵住了厂区大门。 小北听到这边嘈杂的声音,再次问道:“秃子,你那边什么动静?” 猎豹车内,二秃子的头撞在车窗上,脑瓜子嗡嗡作响,顺着车窗向外看去,冲过来的两辆面包车,已经打开了车门,无数戴着白手套和口罩的小青年,拎着刀枪棍棒,直奔自己这边的车辆扑了上来。 “他妈的!” 二秃子见状,伸手在副驾驶脚踏一侧,抄起带有护套的钢刀,向电话里喊道:“北哥,我们被人袭击了,有人冲击厂区!” “咣当!” 紧接着,车门被人拽开,外面一人对着二秃子就是一刀。 “噗嗤!” 随着二秃子闪躲,刀头凶残地扎在了座椅上。 “嘭!” 二秃子来不及摘掉刀套,一刀砸在对方头上,随后一脚将其踹开,直接窜了下去。 “嘭!” 在二秃子下车的同时,后面冲上来的人,一钢管砸在他的后颈上,当场将其放倒。 “哗啦!” 后面的商务车内,花臂男子拉开侧门,拎着刀跳到了车下:“老窝被人掏了,都给我下车,跟他们拼了!” 迎面冲上来的青年,攥着手里的扎枪,直奔花臂男子怼了上去:“你能拼你爹个篮子,给我跪下!” “当!” 花臂男子举刀弹开扎枪的钢管,一个箭步拉近双方的距离,一刀剁在了此人胸口,粗暴地将其放倒。 “呼啦啦!” 趁着对方的人尚未完全冲到近前,院里几辆车上的人,也全都冲了下去,瞬间就跟对方的人碰撞在了一起。 对方的人群中,一名壮汉看着冲上来的人群,举起钢刀咆哮道:“妈了个B的,一个个的别给脸不要脸!就为了赚点人头费,还想拿命往里填啊!” “去你妈的,老子吃的就是这碗饭,还能受你威胁吗?” 花臂男子攥着夺来的扎枪,一马当先冲了上去:“出来干活,连脸都不敢露,你跟我装鸡毛大手子!” “干他!” 对方几个青年看见花臂男子的举动,同时扑了上去。 “噗嗤!” 花臂男子手臂前挥,扎枪怼在一个青年的肩头,一击将其放翻,而后欺身上前,另一只手里的刀,粗暴地砍在了一人腿上。 当天被小北找来办事的人里面,花臂男子这一伙战斗力是最强的,他带来的兄弟们,一看自己的大哥都冲上去了,也不甘落后,护在他的身边,瞬间就将对方的人群撕开了一道口子。 “咣当!” 堵在门口的面包车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干瘦男子推开副驾驶车门,把手往衣怀里一插,大步流星地向着那边走去。 “噗嗤!” 花臂男子举刀放翻面前的一个人,看着迎面而来的鸭舌帽,抡起刀就要砍。 “砰!” 一声枪响陡然传开,花臂男子腹部中弹,身形一滞,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衣服,满脸错愕。 “砰砰!” 鸭舌帽再度向花臂男子腿上崩了两枪,将其放倒后,用枪指向了前方的人群:“都给我挺清楚,今天这事,不是奔着你们来的!干这个活之前,跑路的安家费我已经领完了,谁再继续嘚瑟,我第一个干死他!”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一支孤军 周正在联络过张显达,约定前往北窑救人之后,便乘坐面包车,率先向那座荒山赶去。 司机开着面包车,通过一条跨河的小桥之后,看了一眼前方的路牌,开口问道:“咱们马上就到北窑了,接下来往什么地方走啊?” 周正将视线投向了被抓的青年:“咱们距离大包的山,还有多远距离?” “大哥,这边的地形我不熟悉!” 青年看着道路两侧完全陌生的街景,一脸茫然的说道:“我之前来这边,走的都是平顶堡的那条路,这边完全没来过!” 周正掏出手机问道:“去了那边,你确定不会找错吗?” 青年连连点头:“肯定不会错,柳强有好几次往这边走,都是我开车带他过来的,那条路我经常走!” “师傅,就往他说的镇子里开。” 周正对司机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拨通了张显达的号码:“张哥,我们已经到北窑这边了,你的人就位了吗?” “别提了,我这边又他妈的出乱子了!” 张显达接到周正的电话,语气无奈的回道:“咱们俩通过电话之后,我就让人去公司集合了,结果人没等出院子,就被人给堵了!那边动了枪,带队的也被打废了!” “赖耀光那边做的?” 周正听见这个回答,难以置信的说道:“我这边有人在监视段立军,那边一直都没什么动静,莫非他们还有其他人盯着你?” “具体的情况,我也在调查,可以确定的是,我这边是真的出现了内鬼,否则对方不可能知道集合的位置。” 张显达顿了一下:“我正在往北窑方向走,具体的情况,咱们俩等见了面再说!” “你亲自来北窑了?” 周正有些无语的说道:“这边的情况已经够乱了,如果你再出了什么问题,咱们可就彻底被人一锅端了!白贺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还是别参与了。” “你放心,我来这边,绝对不是为了捣乱的。” 张显达解释道:“之前我在听说白贺这件事的时候,也担心是内部出了问题,所以准备了两批人,如今虽然被拦住了一批,但还有另外一伙人在路上!只要能把小贺救出来,再抓住对方的几个人,我就能清楚问题出在谁身上,让我把人找到,我弄死他!” “既然你有准备,那我就不多说了。” 周正听到张显达的回应,转语道:“我们这边正在往平顶堡镇的方向走,过了镇子一路向北,就是大包的荒山!你还有多久能到?” 张显达估算了一下时间:“我到你那边,还有一段距离,我催催司机,争取在半小时内赶到!” “可以!既然中间有个时间差,那我就先去探一下地形,摸摸这边的底细。” 周正跟张显达聊了几句,随即便挂断电话,对杨骁说道;“张显达给我打电话,说他那边又出了问题,重新组织的人手,正在往这边赶,至少得半小时才能到!咱们不能耽误时间去等他,我想进山查看一下情况,如果确定白贺真被带到了这边,再配个张显达的人,一起把事给办了。” “我觉得,咱们这事即便真想办,也应该在沈城调人过来!张显达那边,太不靠谱了。” 魏泽虎掏出烟盒,第一个提出了质疑:“咱们是昨天晚上才来到这边的,结果今天一早,张显达那边就开始四处漏风!这几年他跟盛荣集团那边,并没有继续发生摩擦,同样跟段立军也没有仇!对于一个已经沉寂了好几年的小老板,不论是徐盛荣还是段立军,都没有必要盯着他,所以这些问题,肯定都是奔着咱们来的。 短短几个小时内,张显达那边两次遭遇袭击,却连有效的反制措施都没拿出来,说明他身边的人,已经被渗透得百孔千疮!我总觉得,咱们如果继续跟张显达捆绑下去,有一种悬崖上走钢丝的感觉,搞不好是要把自己的脚给缠住的!”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不清楚呢!” 周正并未否认魏泽虎的话,有些无奈的说道:“这次做风电项目,我并不是决策者,只是一个执行者罢了!集团决定与谁合作,不是我能够左右的,既然上面选择了张显达,我只能尽力促成合作,平衡双方之间的关系!即便有风险,也只能尽力去避免!” 在几人对话的同时,被抓到的青年看见外面熟悉的街景,十分配合的指向了外面:“大哥,咱们到了,沿着最前面的那条土路往前走,过两个村子,就到要找的那座山了!” …… 大包承包的荒山,位于北窑村东南角,只有一条上山的小路,为了防止周边村民放牧,以及野生动物去吃散养的家禽,所以在贴着山脚的位置,固定着不少水泥桩,用来连接铁丝网。 周正让面包车司机贴着山脚的道路转了一圈,随后让对方把车停在了一个偏僻路段,看着树木葱郁的山坡,向车里的青年问道:“大包的养殖场和大棚,都在什么位置,怎么没看到呢?” “得沿着上山的那条路,一直到山顶才能看见,这座山是个平顶山!” 青年解释道:“当初大包和柳强聊天的时候曾经提起过,之所以把大棚和养殖场什么的,选在了这样的地方,就是为了让军哥开赌局的时候方便点,因为这座山只有一条路能上山,只要山顶把赌局支上,山下把路一堵,抓赌的肯定上不去!” “嗯。” 周正听见青年的回答,略微思考了一下,看向了车里的几个人:“这样,大盆留在车里盯着他,其余人跟我上山,先把上面的情况摸清楚,再研究接下来该干什么活!” 杨骁打开在镇子里买的一个小书包,掏出了在五金店买的菜刀、钢管等物品,给众人分了下去,随后又拿出了劳保店买的迷彩服:“东西都藏好了,如果真被人发现,就说咱们是附近村子的村民,上山来套兔子的,没找到目标之前,尽量不要发生冲突!” 第四百二十章 我就拉泡屎,你还拿枪崩啊? 周正等人在山脚下简单聊了几句,更换好衣服之后,便越过铁丝网,沿着山坡向山顶走去。 正如青年说的那样,大包虽然把这片山都包了下来,但除了外围设置了铁丝网之外,山上并没有太多人工改造的痕迹,依旧保持着原始的山林风貌。 四周树木茂密,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光斑。 山路崎岖难行,众人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发出太大的声响惊动山上的人。 一行人走在树林中,沿着唯一能上山的道路,走了能有二十分钟,终于赶到了山顶的位置。 远远望去,这座山的山顶位置,是阶梯状的地貌,他们面前的开阔地上,总共有六个蔬菜大棚,中间的一条道路直通后面的山坡。 魏泽虎远远望去,看见大棚那边停着三四辆车,还有五六个青年,正站在路边抽着烟聊天,将视线定格在了路边的两条狼狗身上:“这边的人数,比咱们想象当中的要多!早知道,就该带枪上来!” “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只是去果园征地,能惹出来这么多破事。” 周正盯着大棚之间的道路说道:“看样子,那个养殖场应该还在后面的山坡上,想确定关人的位置,得抓个舌头审一下!” “我建议再等等!” 杨骁微微摇头:“这边究竟有多少人,咱们还没搞清楚,万一抓了什么关键人物,引发对方的警觉,马上就得有下一步的动作,仅凭咱们的人手,即便挖出位置,也没有能力把人抢走。” 周正微微点头:“我跟张显达联系,你踩一下地形,等动起手来,得让他们知道往什么地方去!” “阿虎,跟我走!” 杨骁点了下头,带着魏泽虎推进后面的树林,一边观察着现场的地形,一边向着更远的山坡绕了过去。 五分钟后,杨骁跟魏泽虎绕过蔬菜大棚所在的区域,蹲在山坡上,盯住了几百米外的养殖场。 魏泽虎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对杨骁说道:“蔬菜大棚那边,有一个露天的厕所,但是位于路边,想要守在厕所边上抓落单的人,明显不太现实!不过蔬菜大棚周围,又是一片开阔地,很难靠近过去,这事想做成,只能在养殖场那边想办法。” 杨骁的想法与魏泽虎不谋而合:“走,过去看看。” “哗啦!” 两人刚一起身,后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拨动枝叶的声音,随后便传出了一道男声的呼喝:“哎!你们俩站住,干什么的?” 杨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对方的暗哨给盯住了,很快调整好心态,转了过去。 此刻在他们身后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青年正端着手里的短管气.枪指着他们,他身边的人手中,还拎着两只野兔。 杨骁看见这两人手里的东西,连忙摆手:“哎!你那东西可别对着人,打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端着气.枪的青年眼中满是警惕:“别废话!问你呢!干什么的?” “干活的呗!我穿着这身衣服,还能是干啥的!” 杨骁指了一下养殖场的方向:“厂里的搅拌机坏了,我们是来修搅拌机的,肚子不舒服,来树林子里方便一下!我就拉泡屎,你还拿枪崩啊?” 青年半信半疑的问道:“我怎么没听说,厂里要来人啊?” “你听没听说,我也是干活的!” 杨骁指着大棚那边,无语的说道:“我刚刚要开车上山,有俩小伙给我们拦住了,说不能开车进去!这不是养殖场里面得消毒,进去还得穿防护服么,来回穿不方便,我就想着把肚子排空了!对了,我跟大包是一个村的,他不是你们老板嘛!” “啊,你认识包哥啊!” 青年听见杨骁的回答,放松了警惕,将气.枪的枪口压低,迈步走了过去:“别在这瞎转悠,跟我走!” “我这还憋着屎呢,跟你往哪走啊?” 杨骁意识到青年是要核实他的身份,忽然往对方身后一指:“我操,有蛇!” “哪呢?” 青年下意识地转过身去,目光正在草丛扫动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咕咚!” 没等青年反应过来,冲到近前的杨骁,已经凭借助跑的力量,一个膝撞将他放翻在地,对着他脸上就是一拳。 另一人见状,扯着嗓子咆哮起来:“妈的,快来……” “嘭!” 同样冲到面前的魏泽虎,对着青年的头上就是一钢管,等对方闭嘴后,抬手又是两下,瞬间将人放倒在了地上。 杨骁将青年的气.枪夺过来,反手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这东西的威力,你已经试验过了,别乱喊!” 青年眼中满是懊恼之色:“我就知道你们不是修理工!”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杨骁目露凶光的问道:“上午去太白山闹事的,有没有你?” “没有!” 青年被气.枪的枪管顶着脖子,没敢乱动:“我是接到军哥电话,带人来这边帮忙的,发现这边有气.枪,就去山上打兔子玩,刚回来!” 杨骁追问道:“帮什么忙?” “军哥没说,只说让我带点人过来,听大包的指挥,但他只让我们在这边等,我连他人都还没见到呢!” 青年顿了一下:“不过我跟他的人聊天,据说大包抓了一批人回来!山上最近在开赌局,或许是欠债……你们既然能找到这来,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人的身份吧?” 杨骁呵斥道:“少废话!那些人在哪?” 青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山上的养殖场里!青储仓库后面有个地下室,以前欠债的人,都被关在里面,这个仓库,就在养殖场的东北角。” “嗡嗡!” 这时,杨骁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他随即举起气.枪,用枪托的位置,猛地砸向了青年的太阳穴,将其打晕后,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正哥?” 周正直截了当的问道:“张显达的人,已经到山下了,你那边怎么样,能抓到舌头吗?” “遇见了突发状况,已经抓到了!” 杨骁没有过多解释,直切主题的说道:“被带回来的人,关在养殖场的青储仓库里!” 第四百二十一章 强行抢人 周正听说杨骁这边,已经查到了关人的地址,开口说道:“既然查到地址了,那就动!里面有多少人看押白贺?” “不清楚,我抓到的人,只是个外围,蔬菜大棚那边的人,都是段立军后调过来的,对养殖场里面的情况不清楚!” 杨骁顿了一下:“白贺跟他的人,在果园就已经被抓了,逃脱的可能性不大,所以看押他的人,应该还是大包的那些手下,只是不清楚赖耀光会不会也在。” “张显达那边,只来了三辆车,十几个人,如果硬冲的话,只会让局面更乱。” 周正沉吟片刻,低声道:“这样,咱们先进去找位置,如果人手不足,就让张显达那边闹一些动静出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如果咱们这边能得手,就让张显达做后援!” “可以!他们这边目前还不知道咱们已经渗透进来了,既然有位置,最好还是确定一下,再研究后续的行动。” 杨骁跟周正确定完方案,缓缓向后退去:“我回去跟你汇合!” …… 众人所处的荒山,除了蔬菜大棚和养殖场,周围大片的绿植,为众人提供了良好的隐蔽环境。 十分钟后,兜了一个大圈子的五人,避开养狗的正门,绕到了养殖场的后墙方向。 大包的养殖场规模不小,院里总共分为两个区域,最左边的畜棚,是用来养牛羊的围栏,右边则是养猪的两间厂房,院墙外还散养着上千只溜达鸡。 热风袭来,空气中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臊味道。 杨骁透过墙壁上的透气孔向院里望去,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养殖场二层办公楼的正后方。 他指了指写有“严禁烟火”字样的一个仓库,对几人说道:“带有储料罐的那个厂房,应该就是青储饲料仓库,白贺他们,应该就被关在后面。” 周正看了一眼院墙上的监控探头,皱眉道:“这院子里有监控设施,不知道关人的地方,会不会也受到了监控!” 杨骁攥着气枪说道:“咱们既然来抢人,就没必要隐藏身份,只怕身份暴露之后,再想抓赖耀光,就不容易了。” “不管那么多,先把白贺抢出来再说!既然是为咱们办事,就没有让别人受过的道理。” 周正并未纠结,带着外墙的凸起,第一个翻墙进入了院子。 养殖场的饲料车间,此刻还在生产,机器的轰鸣不住回荡。 众人一路避开监控,很快便绕到了青储仓库后面的位置。 正如那个青年对杨骁所说的那样,青储仓库的后墙与另外一个厂房之间,隔着一条两米左右的巷子,中间位置有一个下沉的台阶,顶部还有一盏带着灯罩的白炽灯。 周正见巷子里没人,但对着入口的位置,却有一个探头,侧目看向了杨骁:“能解决吗?” “可以。” 杨骁估算了一下距离,点头道:“养殖场这边,不知道是否有人在盯着监控,动手后,咱们得尽快往里冲。” “刚刚路过仓库那边的时候,我发现有几辆车在排队拉饲料,阿虎,你带着栓扣去搞一辆车过来!” 周正对魏泽虎摆了下手,然后指向了前面的探头:“动手!” “噗!” 杨骁举起手里的气枪,动作麻利地扣动扳机,飞出去的铅弹精准的打碎了探头。 随即,周正拎着手里的菜刀,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跑去。 众人刚刚看见的下沉式台阶,是通往青储仓库地下的维修通道,周正下压了一下门把手,伸手推开。 眼前是一条略显昏暗的通道,墙壁上挂着几盏散发着昏黄光芒的灯泡,随着机器的震动,灯光忽明忽暗,通道两侧,是维修储料罐的通道,沿着墙面安装着铁制的阶梯,每一级阶梯都被岁月打磨得有些斑驳,上面还零星地沾着一些油渍。 杨骁借着门外的光芒观察了一下地面,见通往右侧的地面上有血迹,端着枪冲了进去:“这边!” 由于没有通风设施,昏暗的维修通道内十分闷热,机器嗡嗡作响的轰鸣声沉闷而有力,扰得人心神不宁。 杨骁踩着金属的格栅地面,很快便冲到了一处下行的台阶前方。 这时,下面也有一个青年跑了出来,与杨骁四目相对,举起了手里的刀:“干什么的?” “别动!” 杨骁端起手里的气枪,指向了前方的青年:“把刀扔了,不然一枪打死你!” “我操!” 青年看见杨骁手里半米多长的枪械,顿时将刀扔到了脚下。 “噗嗤!” “噗嗤!” 周正在杨骁身后冲上去,对着青年的肩膀剁了两刀:“上午抓来的人,是不是关在里面?” “咣当!” 没等周正答话,前方的一道铁门忽然被推开,而后一根枪管子直接顺着里面伸了出来。 杨骁看见这一幕,迅速从周正旁边冲上去,用枪管迅速将对方的枪管挑了上去。 “嗵!” 一声闷响,枪火闪动,子弹喷在走廊顶部,在溅起火星的同时,铲飞无数砂石。 杨骁顾不得检查自己是否被流弹击中,在枪声响起的同时,趁着对方的枪管没有落下,一步跨到门口,枪托猛地抡了上去。 “嘭!” 里面的人被杨骁一枪托砸断鼻梁,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紧跟在杨骁身后的张彪紧随而至,将对方的枪管压在地上,迅速补了两刀。 他们面前的这个房间,是用来存放工具和柴油发电机的,大包为了关押一些欠账的人,还在中间焊了一排栅栏,此时不少被捆住手脚的人,就被关在里面,而面前除了被杨骁放翻的持枪男子,还有一个拎着刀的青年。 杨骁没等对方靠近,便把手里的枪举了起来:“兔崽子,想死吗?” “不想!” 对方在光线昏暗的场景下,并未看出杨骁手里的是一把气枪,情绪紧张的说道:“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这事跟我没关系!” 张彪将地上那人的猎枪夺过来,在他的兜里掏出一把子弹,撅开枪管塞进去了一枚:“少废话,手抱头,跪地上!” 第四百二十二章 幕后操纵的黑手 养殖场的仓库门前,不少工人正将混合的秸秆与粮食按比例装进麻袋,然后通过传送带堆到门口,进行装车。 仓库门外,不少拖拉机和小型的四轮货车,正在排队装饲料,除了一部分是养殖场自用,还有另外一部分,是对外销售的。 魏泽虎带着装栓扣离开仓库后巷,便大步流星地向着队伍最后的一辆货车走去。 此刻货车里的司机,正闭眼靠在座椅上,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睁眼看向了副驾驶的张栓扣,微微一怔:“你谁啊?上我的车干什么?” 张彪攥着一把由尖锐铁管制作,捅粮食袋子用来检测的粮戳子,直接顶在了司机的肚子上:“别吱声,配合一下,我这人胆子小,你别吓到我!” “不是,你他妈要干啥?” 司机被张彪的动作吓了一跳,伸手就向着车门储物格的位置摸过去,想要取防身的扳手。 “咣当!” 在司机伸手的同时,魏泽虎直接拽开正驾驶一侧的车门,状若随意地搂住了对方的脖子:“朋友,我们不是奔着你来的,别给自己找麻烦呗!” …… 维修室内。 在杨骁与张彪的胁迫下,对方剩下的一个青年,已经抱头蹲在了墙角。 杨骁隔着铁栅栏,隐约看见蹲在里面的几个人,大声问道:“你们是不是白贺的人?” “唔唔!” 里面几个被堵住口鼻的青年,纷纷发出声音回应。 周正见他们找对了地方,看见栅栏门上挂着锁,对墙角的青年问道:“钥匙在哪呢?” 青年用下巴指了指被杨骁放倒的男子:“在他身上。” 张彪闻言,在男子身上翻找了一下,很快便翻找出一串钥匙,走过去打开了栅栏上的门锁。 周正迈步进门,用刀挑开一个人身上的绳子,扯掉了他嘴里的抹布:“帮忙把其他人解开!白贺在哪呢?” “贺哥……白贺他不在这里!” 青年扯掉旁边一个人嘴里的破布,怒气冲冲的说道:“他出卖了我们!” “出卖?” 周正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有问题?” “他跟抓我们的人,是他妈一伙的!” 另一个青年也跟着骂道:“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保护他才选择留下的,结果大家都拼了命,我们在被带走的时候,白贺却被带到了另外一辆车上,当时抓我们的人想要阻拦,但过来领他走的人,说他是自己人!” “大爷的!果然是他!” 张彪听到几人的回应,瞪着眼睛骂道:“张显达征地的事,就是全权交给白贺处理的,他对这件事比任何人都了解!今天去果园征地的事,泰达只有张显达跟他最清楚,张显达总不可能出卖自己吧?” “妈的,这事不对啊!如果白贺真背叛了张显达,那这边,百分之百是个套!” 周正听见几人的话,转身就向门外跑去:“抓紧走,速度快!” “撤!” 杨骁见几人身上的绳子都被解开,转身就跟在周正身边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魏泽虎在抢到一辆四轮货车后,正挂档往巷口那边开,副驾驶的张栓扣往外一看,瞳孔猛缩:“虎哥,咱们的身份好像暴露了!” 魏泽虎向窗外望去,发现此刻在养殖场的办公楼那边,足有二三十人,正手持棍棒,乌泱泱的奔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大爷的,这地方咋他妈这么乱呢!” “咣当!” 随着巷子里地下室的门被推开,周正等人也跑进了巷子里,魏泽虎看见众人现身,降下车窗大声吆喝道:“速度快!对方来人了!” 周正听见魏泽虎的喊话,一边往前跑,一边拿着手机,对张显达喊道:“山上这边乱套了,我们准备往下冲,你得上来接应我们!” 张显达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坚持住!我这就上山!”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周正已经冲出巷子,拽开后侧车门后,对跟上来的杨骁等人挥了下手:“上车,速度快!” “呼啦啦!” 被解救出来的五六个小青年,动作迅速的爬进了车厢里,后排座椅上的司机,直接被张彪一脚踹了下去。 冲过来的人群中,一个光着膀子的青年大声咆哮道:“妈了个B的,敢跑到这来嗮脸!不论抓住谁,先把腿给我掐折,全他妈剁碎了喂猪!” “嗡!” 魏泽虎看着越靠越近的人群,等周正上车后,还没等车门关严,便猛踩油门,画着弧线冲了出去。 办公楼二层靠窗的位置,大包站在窗口,看见院内乱糟糟的场面,拿起了窗台上的对讲机:“把大门给我关紧了,这些人不是嘚瑟吗?一个不许放走!” “慢!” 旁边的赖耀光闻言,开口阻止了大包的部署:“放他们走!” “放人?” 大包闻言一愣:“你这次来铁岭,不就是为了把他们灭了,防止这些人争项目的吗?直接把他们踩死,不就彻底省心了吗?” “你不懂,今天的目标不是他们,而是张显达。” 赖耀光语气平静的说道:“办了张显达,就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只要外面没人敢给华岳帮忙,仅凭周正这么一支孤军,在这边翻不出什么浪花!一旦他折在这,华岳还得派其他人过来,动静闹得太大,就把跟咱们合作的朋友给坑了。” 大包扭头问道:“这些人放了,白贺怎么处理?” 赖耀光摆了下手:“你不用管了,我处理。” “行,反正是给你办事,听你的。” 大包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键:“大门别锁,放他们离开!” …… 山脚下的路口,张显达接到周正的电话后,在手套箱里拿出一把仿五四,对小北吩咐道:“周正他们被堵在山上了,冲上去!” 小北看见张显达的举动,有些不放心的劝道:“大哥,这种事,交给下面人去办就行,你没必要亲自上!” “我让徐盛荣踩了好几年,等的就是这一天,这口气,我必须得亲自出!” 张显达将子弹上膛,不假思索地挥了挥手:“人手本来就不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听我的,上去吧!” 第四百二十三章 河还没过,桥已经拆了 在张显达的坚持下,小北驾驶着酷路泽,连续按了两下车喇叭,随后带着赶来支援的两辆现代途胜,沿着通往养殖场的道路,直接就窜到了山上。 虽然大包下达指令,没有关门围堵周正他们,但为了将张显达引到山上,并没有阻止手下人的追击。 在魏泽虎驱车往院外冲的同时,一辆捷达和一辆皮卡,已经在后面开足马力追了过来。 后车斗内,一个青年看见皮卡向这边撞过来,歇斯底里的吼道:“小心后面,他们要撞车!” “都抓稳!” 魏泽虎知道自己这辆微型货车动力不足,顺着后视镜看见迅速靠近的皮卡,猛地拽了一把方向盘。 “咣!” 虽然魏泽虎想要规避,但皮卡还是粗暴地撞在了后车厢的位置,车上一个抓着栏杆的青年,被巨大的力道一甩,直接顺着车厢分出去,翻滚出了数米,人还没等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人群吞没,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哀嚎。 “嗡!” 从另一侧追过来的捷达,见皮卡没能将货车撞停,也轰着油门,想要往上撞。 杨骁坐在车里,眼见对方玩命的想要把他们拦住,对张彪伸出了手掌:“枪给我!” “哗啦!” 张彪撸动套筒,将子弹上膛后,将猎枪递到了杨骁手中:“最后一发子弹了!” 随即,杨骁弹出半边身体,举枪瞄准了捷达车。 “吱嘎!” 捷达司机看见他的举动,猛踩刹车,拽着方向盘躲开,而另一侧的皮卡则继续靠近。 杨骁听到引擎的轰鸣,迅速调转枪口,果断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荡开,皮卡车的右前轮应声炸裂,失控撞在路边的粪堆上,当即发生侧翻,挡住了后面的道路。 魏泽虎听到后面的撞击声,将视线投向养殖场的大门,沉声道:“咱们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下面蔬菜大棚那边,肯定在堵着咱们,如果没有支援,凭这辆破车,绝对冲不下去!” “继续开,如果遇见对方的堵截,就跳车往树林里跑……后面的人,做好准备,看见我们跳车,跟着一起跑!” 周正对后车厢喊了一句,一边拨打着张显达的电话,一边说道:“咱们来这边,是奔着救白贺来的,既然人没找到,绝对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这时,听筒内也传出了张显达的声音:“我已经开始上山了,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正在往山下走,但蔬菜大棚是个难关!” 周正语速很快的说道:“白贺没在养殖场,其他人被我们救出来了,他们说白贺跟对面的人有勾结,出卖了咱们!一旦遭遇堵截,我们只能弃车跑,我这边还有辆车在山下等着,你得帮我拖住他们!” 张显达信誓旦旦的回应道:“放心,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豁出老命,也会保你们平安下山!” …… 上山的路上,张显达坐在酷路泽内,挂断周正的电话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停车!” “吱嘎!” 酷路泽卷着烟尘停在原地,小北见张显达脸色不对,沉声问道:“大哥,他们……被抓了?” 张显达握着手枪,目光深邃的说道:“周正告诉我,白贺是叛徒!” 小北压根没有思考,脱口而出的说道:“小贺?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出卖你呢!” “是啊,小贺怎么可能出卖我呢?” 张显达原本焦急的心情,在这时候平复下去,转而被浓烈的怀疑所取代:“这边的情况不对,把车掉头,立刻下山!” 小北毫不犹豫的按照张显达的吩咐,开始压着路边的杂草准备掉头:“周正不管了?” “事儿太怪,自打上午的事情发生之后,我就一直觉得,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张显达沉声道:“周正是华岳的人,他出了问题,也该由华岳解决,我必须得亲自去见见老岳,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咣!” 没等小北把车头转回去,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撞击的声音。 张显达隔窗望去,发现他们这边最末尾的一辆车,已经被冲上来的一辆面包车给堵在了路上,而且下面的路口处,也有一辆装载机冲出来,在路中间推出了一个土堆,推开了面前的车门,扯着嗓子吼道:“这边是个圈套,下车往外冲!” “哗啦!” 路边的灌木丛传来一阵晃动,而后一名壮汉拎着钢刀,带着人群直接扑了上来:“你他妈既然知道有埋伏,老子能让你跑出去吗?” “砰砰!” 张显达见山坡上面也有车冲下来,对着人群果断扣动了扳机。 …… 养殖场前方的道路上。 魏泽虎驾驶着小货车,顺着养殖场大门冲出去之后,还没等开到前方的下坡路上,远远便看见相反的方向烟尘滚滚,在减速的同时说道:“正哥,对方的人堵上来了!” “咱们动手前,张显达就已经到山脚了,动作怎么会这么慢?” 周正见蔬菜大棚那边的人,似乎并没有被吸引走的迹象,很快做出了选择:“硬拼咱们不是对手,把车往树林里扎,通知大盆在下面做好接应!” 杨骁坐在一边,十分机智的说道:“不!把车挂空挡,顺着破路溜下去,将对方的车辆挡住!” 魏泽虎见杨骁发话,将车辆的速度减到十迈左右,对着窗外喊道:“车上的人,全都给我往下跳!” “咣当!” 周正推开后面的车门,顺着车上跳下去,原地翻滚了一下,见其他人也跟着跳了下来,摆手道:“进林子,快!” 山坡下方,开车冲在最前面的青年,眼见无人驾驶的货车凭借惯性冲下来,沿着道路冲出去,躲开撞击过后,拿起了旁边的对讲机:“包哥,在厂子里冲出来的那群人,弃车顺着树林里跑出去了,怎么弄,追还是不追?” 大包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大民那边刚来了消息,张显达那边动了枪,突围钻进林子里了!把周正给我盯死,通过他这条件,将张显达给我揪出来!” 第四百二十四章 刀光,断指,笼中鸟 养殖场外面的树林当中,抓捕仍在继续。 一行人跟在周正身后,在遮天蔽日的树林中,宛若无头苍蝇一般乱跑。 杨骁端着猎枪,通过树冠的形状,还有苔藓的分布情况,粗略确定了一下方位,指向了众人的右前方:“从这边下山,可以通往下面的道路!” “走!” 周正拎着杨骁抢来的那把气枪,用枪管拨开前面带尖刺的树枝,率先走去。 “哗啦啦!” 与此同时,众人右前方的位置,也传来了一阵响动,一名追过来的青年,迎面撞上周正等人,顿时懵逼。 周正看着前面的陌生人,同样端起了手里的枪:“别动,你是……” “扑棱!” 青年看见周正的动作,撒腿就跑。 周正原本想问一下,青年是不是张显达那边的人,看见对方要跑,果断扣动了扳机。 “噗!” 气枪喷射,青年只觉得大腿根一阵刺痛,躲在树后咆哮道:“找到了,他们在这边!” “哗啦啦!” 伴随着喊话声传开,一行人身后和左侧的树林里,纷纷传出了拨开枝叶的嘈杂声音。 “继续走!” 杨骁听到越来越近的声音,护在周正身边,继续向着山坡下面走去。 在众人下山的同时,对方几个体力比较好的人,已经顺着沿途留下的痕迹,追到了他们身后:“别跑!站住!” “襙你妈,都给我原地立正!” 杨骁端着猎枪转身,指向那几人一声暴喝:“我们无意伤人,你们也别嗮脸,大家各退一步,谁也没看见谁!” “去你妈的,给我干他们!” 在杨骁挡住后方追兵的同时,侧面的树林里,忽然窜出来了七八个青年,直奔杨骁所在的人群扑了上去。 “噗!” 周正打出一枪,并未能阻止对方人群的冲锋,随后攥着枪管子,反手砸在了最先冲过来那人的头上。 位于杨骁枪口之下的人,看见他没有扣动扳机,也反应了过来:“这孙子没子弹,上去干他!” “呼啦啦!” 伴随着咆哮声传开,树林内至少有二十多个人,疯狗般地向着众人围了上来。 “噗嗤!” 魏泽虎攥着菜刀,凶残地砍在了对方一个人的脸上:“大爷的,跟他们拼了!” 话音落,双方人马疯狂地碰撞在了一起。 杨骁眼见对方的人围拢上来,也不再废话,侧身躲开袭来的一把钢刀,反手一枪托砸在了这人肩头上。 在杨骁上前的同时,另外一人挥动镐把,奋力砸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一个趔趄。 紧随而至的青年手持一把扎枪,目露凶光地奔着杨骁捅了过去:“妈的,拿把没子弹的破枪,你跟我装你爹篮子!” 杨骁看见此人的动作,发现自己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侧过身体,尽力减少受到的伤害。 就在这时,一名被他们救出来的青年,猛地从侧面扑了上去,跟那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噗嗤!” “噗嗤!” 青年倒地后,很快便被人补了两刀,而杨骁也迅速靠近,带着魏泽虎和张彪,很快将那人救了下来。 一行人做困兽之斗,都清楚自己一旦被抓,肯定得遭点好罪,所以不论是周正他们,还是白贺手下的几个青年,都拿出了拼命的气势。 可他们这边满打满算,才十来个人,对方平均三个打他们一个,饶是再凶猛,也逐渐被围了起来。 “咕咚!” 混乱中,杨骁被脚下的树根绊倒,仰面倒在了地上,还没等爬起身来,就看见一把刀落了下来。 “噗嗤!” 杨骁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能用手臂抵挡,皮肤当即被划开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嘭!” 周正攥着一根夺来的钢管,一击将那人抽倒,把杨骁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们救出来的这些人,落在大包手里,已经挨了一顿收拾,几乎各个带伤,此刻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 周正打退前面的两人,看见高处的山坡上,还有人影晃动,扯着嗓子吼道:“冲出去!抓紧撤!” 在周正的吆喝下,身边的人迅速集结,奔着对方人最少的位置冲了过去。 “襙你妈!我让你们狂!”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青年拎着一把关刀,奔着人群当头落下。 “骁哥,小心!” 张栓扣见杨骁没注意那个方向,一把将他推开。 “噗嗤!” 刀锋掠过,张栓扣的两根手应声被砍断。 “栓扣!” 杨骁双目赤红的吼了一句,抡着手里的猎枪,愤怒地砸向了那人的头。 “咔嚓!” 一声脆响,对方的眼眶当场骨折,眼球在挤压当中,直接冒了出来。 旁边的人群看见纹身青年的惨状,一个个脊背发凉,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周正弯腰将张栓扣断掉的手指捡起来,挥刀驱散面前的人群,一声怒吼:“走!” “都他妈给我滚!” 张彪和魏泽虎见张栓扣受伤,也红着眼睛扑上去,将人群撕开一道口子,沿着前面的山沟,冲出了这边的重围。 …… 大约十分钟后,众人在后面零散的追击当中,总算冲到了山脚下,在铁丝网的外面,见到了等在山下的面包车。 周正等众人上车,顺着敞开的车门钻进去,对着司机催促道:“抓紧走,速度快!” 司机本想问些什么,但是看见在树林子里追出来的人,当即便踩着油门窜了出去。 杨骁扯碎衣服,捂住了张栓扣断指的位置,额头冒汗的问道:“怎么样,能坚持住吗?” 张栓扣看着浮肿的手掌摇了摇头:“都没感觉到疼!” 周正攥着张栓扣的断指,眉宇间同样写满了心疼:“坚持住!咱们尽快去医院,应该还能接上!” “吱嘎!” 就在这时,司机微微踩了一脚刹车,指着前方唯一能离开的路口说道:“那边的路被车堵住了,过不去!” 周正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不假思索的说道:“撞过去!” 司机十分抵触的回道:“你扯淡呢!我车不要了?” 周正一声怒吼:“我弟弟着急去医院,冲出去,我赔你一辆全新的!” 第四百二十五章 背后的一把尖刀 荒山脚下。 司机听见周正的话,并不觉得这很划算,十分警惕的说道:“我就是一个跑出租的,你们这事一看就不小,我赚的是开车的钱,没必要跟你们玩命啊,何况……” “你他妈给我开车!” 杨骁心疼张栓扣,见司机喋喋不休,夺过旁边青年手里的刀,直接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宰了你!” “别、别激动!我开!” 司机看着车里这群满身是血的人,心里也有些发怵,当即便不再废话,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二百米的距离眨眼就到,原本被逼着想要冲过去的司机,看见前方路口堵着两辆车,顿时变得无奈:“兄弟,不是我不帮忙,而是咱们这车,就算撞碎了也不可能冲出去。” 魏泽虎向那边望去,发现路口虽然停着两辆车,但车边并没有人,再往外一看,顿时眼前一亮:“正哥,你看那边,有人干起来了!” 周正循声望去,发现外面的道路上,此刻正停着一辆金杯海狮,车边足有十几人,正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杨骁认出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朗声道:“我认识那个人,是张显达的司机小北!” “妈的,他们不是没上去,而是被人堵住了!下车,过去帮忙!” 周正招呼着司机停车,然后一把扯断自己的金项链,丢在了对方腿上:“这东西是给你的车费,今天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能做到吗?” “能,肯定能!” 司机本就不愿意跟这些人打交道,看见周正扔过来的东西,十分会来事的说道:“我的车牌号你们都能记住,我要是报案,也没有好果子吃!” “走!” 周正听见司机的回应,越过路边的荒沟,一马当先的向着面包车的方向冲去。 此刻在面包车旁边,满身是血的小北,仍在苦苦支撑,跟他一起从山上跑下来的人,只剩下了三个。 “兔崽子!你给我跪下!” 对方一人举起钢刀,直奔小北的头上砍去。 “嘭!” 随着小北歪头闪躲,那把刀粗暴的砍进了玻璃当中。 没等他有所动作,旁边便再度伸出来一只手,攥住了他的衣领。 持刀青年见小北无法闪躲,按着刀背就要往下压。 “嘭!” 没等刀刃碰到小北的脸颊,从后面冲上来的杨骁,已经一枪托将其放翻。 紧接着,魏泽虎等人一拥而上,对着前面的人就是一顿暴揍。 “噗嗤!” 周正砍倒一人,冲到了小北身边:“你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小北将扎在旁边的刀拔出来,对着刚刚那人补了两刀,见前方的山路上,又冲下来了两辆车,打开了身边的车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都上车,走了!” “撤!” 随着周正喊话,众人纷纷登车,小北的一名手下钻进驾驶室,猛轰了一脚油门,而小北则挤到了最后的位置。 因为对方的两辆车在山下堵着,导致追出来的车辆错过了最佳时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离了现场。 三分钟后,周正扭头看了一眼,确认他们已经甩开了对方,喘着粗气说道:“我弟弟的手受了伤,必须得马上去医院!” 小北擦了擦流出来的鼻血,嗓音低沉:“今天受伤的,可不止你弟弟。” 周正反问道:“你们怎么回事?接到我的电话后,为什么不去帮忙?张显达人呢?” “这话,我还想问你!” 小北咬着后槽牙,目露凶光的问道:“我大哥人呢?” 杨骁听出话茬不对,顿时转过身去,想要把周正拉到身边。 “别动!” 小北在杨骁转身的同时,忽然掏出随身的卡簧刀,勒住周正的脖子,在身后挟持了他,将刀横在周正的脖子上吼道:“谁敢动一下,我宰了他!” 魏泽虎看见小北的动作,第一时间将旁边小北的手下按住,愤怒的质问道:“你他妈要干什么?” “吱嘎!” 开车的司机见后面发生骚乱,猛地踩下了刹车。 “大家都别冲动!” 周正感受到车辆的晃动,对着前面说道:“所有人都别紧张,也别去碰司机……前面的兄弟,你继续开车,不要管后面的情况,否则一旦等追兵过来,咱们谁也走不掉!小北,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心平气和的谈,让司机先走,行吗?” 小北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众人,对前面喊道:“开车!” 周正见车辆重新启动,皱起了眉头:“刚刚你在挟持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也是徐盛荣那边的人!但你同意让司机开车,说明并不想把我们交出去,那你为什么要挟持我?” “你他妈的还跟我装傻?你才是徐盛荣的人!” 小北勒着周正的脖子,眉宇间满是愤怒:“你千辛万苦把我们骗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帮徐盛荣抓到我大哥,因为只要他出事了,风电项目就彻底做不成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 周正听见小北的一番话,一脸无语的说道:“你看看我弟弟的手,还有我这些兄弟身上的伤!如果我有问题,何必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你们的人?直接把地址给你们,让你们自己来,不是更好吗?” 小北目露凶光,完全不讲道理的吼道:“去你妈的!如果你们不是叛徒,为什么会诬陷白贺?把问题推到他身上!又为什么会引诱我们上山?” “白贺的问题,不是我们说的!” 杨骁指着车里那三个被从山上带下来的青年,沉声道:“你们自己的人就在这里,你总不至于连自己的人都信不过吧?” 一名青年点了下头:“北哥,他们没说谎!今天我们在果山被抓的时候,对方的人亲自接走了贺哥,说他是自己人!” “去你妈的!你们跟白贺混了那么多年,连他的为人都不了解吗?” 小北压根不理众人的话,沉声道:“白贺的亲姐姐,跟我大哥保持了多年地下恋情!他的一切,都是我大哥给的,你们见过小舅子会出卖姐夫的吗?” 第四百二十六章 敌人,朋友,谁说得清? 行驶的面包车内。 周正听见小北的回应,皱起眉头说道:“我不管白贺跟张显达是什么关系,也对这种伦理关系没兴趣!咱们先不说谁出卖了谁,我弟弟的手必须尽快去医院,先送他就医,有什么问题,咱们过后再聊!” “我聊你妈!” 小北手臂微微用力,让刀锋在周正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小伤口:“现在我大哥都被抓了,你还让我关心你们的死活?不把我大哥交出来,你们谁也别想活!” “你别太放肆!” 杨骁看见周正受伤,脸色也变得阴沉下去:“正哥但凡有任何闪失,我保证你不能活着走下这辆车!” “别吵!都别吵!” 周正面对即将失控的场面,努力稳定着双方的情绪,向小北问道:“你说什么,张显达被抓了?” “你为什么把我们引到这里,自己心里没数吗?” 小北目露凶光的说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立刻让徐盛荣把我大哥放了,否则我跟你一命换一命!” “你他妈的讲不讲理啊?张显达被抓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魏泽虎听见小北的这个诉求,气得手臂都在跟着哆嗦。 自打果山出事,他们这些人始终都跟周正在一起,所以周正是绝对没有见过任何人的。 此刻张显达被抓,小北却不分青红皂白的找周正要人,完全就是在胡搅蛮缠。 杨骁见小北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也跟着劝说道:“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华岳集团的铁矿项目,就是正哥做成的!如果他真是盛荣集团的人,华岳早就受到重创了!我们是带着绝对的诚意,过来跟你们合作的,否则也不会冲到这边来救人!” “放你妈的屁!” 小北瞪起眼睛跟杨骁对视着:“为了干风电项目的事,华岳就只派了你们过来,除了你们,还有谁会出问题?” “你……” 魏泽虎握紧拳头,强忍着冲上去揍小北一顿的冲动,咬着牙说道:“你不是张显达的秘书吗?跟他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怎么还四六不懂呢?这么大两个集团的碰撞,你知道明里暗里有多少人在干活吗?难道就因为我们站出来帮你们救人,就一定有问题了?” “他说得对,集团既然能派我们过来,就说明对我们有足够的信任,也对张显达有足够的信任!你对我有任何怀疑,都可以通过我,直接跟华岳集团对话!张显达既然是为我们服务的,集团就绝对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老张出事了,连我心里都不舒服,自然也能理解你的情绪,但你奔着我使劲,除了耽误时间之外,并不能解决问题,反而是在浪费时间!” 周正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样,你先送我弟弟去医院,然后我配合你接受集团的调查!但凡我有任何问题,都随你处置,同时也希望你不要耽误时间,你现在更应该做的,是集结人手,去把张显达救出来!” “我该怎么做事,不用你教我。” 小北一口咬死张显达的事情跟周正有关系,根本不听劝的说道:“去他妈的华岳集团!去他妈的徐盛荣!我现在只要我大哥平安!” “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出卖了张显达,总得给我们一个机会自证清白吧?” 杨骁见小北如此激动,也尽量保持着理智:“别管你是怎么想的,你的诉求不就是希望张显达平安吗?这没问题,我们去把人给你找回来,这样总行了吧!” 小北盯着杨骁问道:“人在哪?” “我不清楚!” 杨骁摇了摇头:“但你让我们去找,总比大家在这里吵个不停有用吧!正哥说得对,与其在这里闹内讧,我们更应该节约时间,把精力放在正地方!” “可以!” 小北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我给你们机会去找人,只要我大哥归来,证明这事跟你们没关系,要我怎么样都行!但周正不能走!” “我留下,让正哥离开!” 杨骁摇了摇头:“他是我们团队的核心,想要营救张显达,必须得让他跟集团那边沟通,否则……” “你他妈的耍我呢?” 小北手臂发力,将刀刃压在了周正的脖子上:“把带头的放走,让你留下有什么用?” 杨骁皱起了眉头:“怎么,我的命不是命吗?” “如果现在让我出去,把我大哥换回来,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或许你对周正很忠诚,但这并不是说服我的理由!” 杨骁看着周正脖子上流淌的血迹,重重点头:“可以,就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去救人,但你必须得保证正哥的安全,而且得第一时间安排我弟弟就医!” “停车!” 小北听见杨骁的回答,对着司机喊了一句,等车辆停稳后,警惕的看着几人:“还是那句话,只要我大哥能回来,证明你们不是叛徒,想怎么报复我,让我怎么赔罪都没问题!但我大哥如果回不来,咱们就一命换一命!” 杨骁听到小北的话,看向了周正:“正哥……” “我信你。” 周正对杨骁露出了一个笑容,语重心长的嘱咐道:“今天这边发生的几件事,的确太怪了,一定要注意安全!我们的敌人,未必都站在明处!” “放心!”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随后站到了车下,目光深邃的盯着小北:“一定要把我大哥照顾好,如果他有任何损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先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小北全然不顾杨骁的威胁,大声吼道:“开车!” 面包车卷着烟尘远去,路边只剩下了杨骁、魏泽虎、张彪、大盆四人。 “妈的!这个傻逼可气死我了!张显达被抓了,他奔咱们使什么厉害啊!这人不是傻逼吗?” 魏泽虎看着杨骁还在流血的胳膊,拳头紧握:“这么大的项目,上面怎么选了这么一群傻逼合作!” “他不傻!” 杨骁掏出兜里染血的烟盒,沉声道:“小北未必完全怀疑咱们,但是他心里清楚,没有了张显达,泰达建设就没用了!不把咱们绑上战车,仅凭他们的力量,想把人救出来,更难!” 第四百二十七章 盛荣三太子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一番解释,微微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小北这孙子压根没有怀疑正哥,只是在逼着咱们给他干活?” “双方合作后,他只跟咱们接触过,如今张显达出事,他心里肯定含糊!但是如果换做是你,你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破坏双方的合作关系吗?” 杨骁一针见血的说道:“张显达团伙是个完全的金字塔结构,他一出事,下面的人就群龙无首了!没有他作为媒介,小北根本联系不上集团那边的人,扣下正哥,是唯一能够跟华岳继续接触的机会。” 张彪一想到他们刚刚经历的围攻,忍不住在旁边插了一句:“大哥,刚刚那个混蛋突然袭击,扣下了正哥威胁咱们,大家谁都没办法!但我现在怎么觉得,回去收拾小北,把正哥抢出来,要比去段立军手里抢张显达更靠谱呢?” “道理是这样,但事情不能这么做。” 杨骁深吸了一口烟,摇头道:“正哥这次过来,就是代表集团跟张显达合作的!即便张显达出事,跟咱们没关系,把人救回来也是应该的!现在小北咬住这件事不放,如果咱们真跟他动了手,岂不是落人口实?” 魏泽虎深以为然:“这话也对,岳磊那个王八犊子,本身就跟正哥不对付,而且一直想安排自己人抓业务,如果让他抓住把柄,搞不好就要把咱们都踢出局,给他的人让路!” 半天没说话的大盆,听到几人的对话,吸了吸鼻涕:“如果不向总部救援,仅凭咱们四个人,想救人是不是太难了?人手还是小事,最主要的是,咱们连这边的情报都接触不到,仅凭四个人,总不可能直接去明火执仗的抢人吧!” 杨骁看着旁边空无一人的乡道,思绪繁杂:“先走再说!” …… 没有了张显达的支持,杨骁等人在周正被抓的情况下,已经完全沦为了一支孤军。 一小时后,众人拦下一辆路过的大客车,返回市区后,在一处不用登记身份信息的黑旅店内,开了两个房间。 杨骁安顿好众人,便翻找通讯录,拨通了小北的电话号码:“我弟弟送到医院了吗?” “放心,只要你们别搞鬼,答应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人已经进手术室了!医生说伤口比较平整,影响不会太大。” 小北回答完杨骁的问题,紧接着又补充道:“只要我大哥没问题,我会照顾好你们的人!如果没能把人带回来,你更要关心的,是他们的脑袋!” “如果我们的人有任何闪失,我同样不会放过你。” 杨骁结束与小北的通话后,便翻找电话本,直接把电话打给了马金豪:“我们这边出事了!” “听说了。” 马金豪对于铁岭的事情也比较关注:“征地的事情出了问题,的确让我很意外!” 杨骁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现在不仅仅是征地的事情了!张显达也被对方抓了,那些人一口咬定,说正哥沟通徐盛荣,扣下他作为人质,让我们把人救回来!” “你说什么?” 马金豪听到这个变故,明显的意外起来:“他们是疯了吗?周正是代表集团去处理这件事的,双方事先已经做了全面沟通,他怎么会跟徐盛荣有关系呢?”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正哥究竟有没有问题,而是对方的人,已经把我们讹上了!” 杨骁对此也颇为无奈:“没有了正哥作为连接双方的纽带,张显达的人我们肯定是用不上了!人员的缺口,我能从沈城那边补上,但是我对本地的情况没有任何了解,更没有人脉网络,你得帮我!” “你等我电话。” 马金豪并没有跟杨骁聊这件事,得知周正被抓的消息,很快便挂断了电话,等了差不多有五分钟的时间,重新把电话打了回来:“那边的情况,比我想的要糟糕。” 杨骁见马金豪这么说,开口问道:“你跟小北联系了?” “我找的是泰达建设的其他人。” 马金豪有些烦躁的说道:“泰达公司的雏形,是一个社会团伙,如今所有在里面说话有分量的人,最早都是跟张显达一起包工程的,在他起家后,才成立了泰达建设!也正是由于这种背景,导致这家公司的管理体系混乱,他们的话语权,不是按照职务来划分的,而是根据社会地位! 小北是张显达的亲信,如今张显达出事,他理所当然的接替了话语权!这几年泰达并没有接到什么像样的工程,几乎都是在吃老本!我估计董事长选择跟他合作,也正是看中了此人能够为了报仇豁得出去,而且不怕受到制裁!这原本是他们的优点,如今却也成为了短板!倘若小北真的逼着你们救人,我们很难逼着他做出退让!” 杨骁找马金豪,本就是为了寻求帮助的,对于这里面会有什么困难毫无兴趣,言语直白的问道:“马秘书,正哥这次来铁岭,可是被你逼过来的,如今他出了问题,我想你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当然!即便周正不是为我去的,凭借咱们的关系,我也不可能放手不管。” 马金豪不假思索的结果了话:“我听说,这次徐盛荣派过去的人,是盛荣集团开发部的赖耀光?” “对!” 杨骁重重点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如果你能把他的位置查出来,我就可以通过他反制本地的段立军,逼着他交出张显达!不过这件事必须得尽快去查,如果耽误的时间太久,我担心他们会下黑手!少了一个张显达,或许不会影响大局,但却会让正哥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赖耀光恐怕不好抓。” 马金豪叹了口气:“盛荣集团的情况,周正应该对你提过吧!徐盛荣的老婆死后,他的女儿就离家出走了,他为了巩固势力,对抗华岳集团,收了三个干儿子,这个赖耀光排行老三,还是最讨徐盛荣喜欢的一个!他能亲自负责风电项目,足以体现出徐盛荣对他的重视!” 第四百二十八章 你不需要有立场 杨骁得知赖耀光的身份,虽然有些诧异,但态度依然强硬:“我不管赖耀光跟徐盛荣是什么身份,但正哥这事,哪怕是徐盛荣亲自来了,我也必须得抓他破局!” “赖耀光的消息,我会尽快去查,你等我电话吧!” 华岳集团总部内,马金豪挂断杨骁的电话后,拿起工作笔记,看了一下岳泽文当天的日程,见此刻是空闲时间,快步离开办公室,敲响了岳泽文办公室的房门。 “进!” 岳泽文浑厚的嗓音,顺着里面传出。 马金豪推门进屋,见岳泽文正在看报纸,走上前去给岳泽文的杯里添着水:“董事长,铁岭那边,出了些乱子。” 岳泽文看着报纸,用鼻音轻轻应了一声:“嗯。” 虽然这次投资的风电项目,对于华岳集团十分重要,但岳泽文也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整天盯着它。 他此刻表达出来的态度,明显就是不太想听,但马金豪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今天一早,周正跟张显达的人,去太白山一带征地,结果遭遇了伏击,周正侥幸逃脱,但张显达的亲信白贺被抓了,他本人由于提前下山,躲开了这一劫。” “哗啦!” 岳泽文翻着报纸,没有作声。 “周正觉得双方之间,既然是合作的关系,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显达的人被抓,觉得这样会显得我们华岳的人没有气概,影响接下来的合作!于是便与张显达合作,一同去救人,结果张显达也被抓了。” 马金豪见自己说了这么多,都没能勾起岳泽文的兴趣,心中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安,但还是继续说道:“这件事发生后,张显达的秘书小北,反水抓了周正,并且逼着他身边的杨骁他们去救人……” “我记得,风力发电的项目,没让你参加吧。” 岳泽文终于开口,打断了马金豪,面露不悦之色:“那边出了问题,岳磊还没有找我,你反而站在这里,向我打起了小报告,不合适吧?” 马金豪心下一惊,虽然察觉到了岳泽文的不满,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董事长,那边的事情,我全程没有插手,但是作为您的秘书,我想自己是有必要留意那边的情况的!另外我也承认,自己有私心! 之前处理悦夜坊的事情,周正毕竟帮过我的忙,我敢保证我们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与联盟,但私人之间的关系,处得也还不错!如今他出事了,下面的人找到我,我于情于理都该帮忙。” 岳泽文放下报纸,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岳磊跟他们出的不好。” “他们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我相信你应该也有所了解。” 马金豪罕见的顶撞了岳泽文一句,继续说道:“我之所以站出来说这句话,是因为周正确实为集团立过功!如果他不是尽心尽力为集团服务,今天反而没有这场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 岳泽文端起水杯,轻轻润了一下喉咙:“既然你用到了这个词,那咱们就聊聊!周正昨晚刚到那边,今天一早,双方的合作就出现了裂痕,摆明了是有消息泄露了出去,否则徐盛荣是不会这么快有动作的!我们是不是也该借这个机会,找到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呢?” “难道您也认为,问题出在周正身上?” 马金豪正色道:“如果周正真有问题,我觉得反而不会出今天这种事,更不相信他会傻到在自己刚站出去的第一天,就把事情搅得一团糟,不仅让自己陷入被动,还成为了被怀疑的对象。” “你看见的,只是一个周正,而我看见的,却是整件事情的发展。” 岳泽文加重了语气:“你是想让我为了一个周正,改变整体的计划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马金豪感觉到岳泽文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收住了话题,低下头说道:“董事长,我来见您,并不是为了让您做出有关于周正的决策,只是想把那边的情况,如实的通知给您。” 岳泽文面无表情的回应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马金豪明智的选择了闭嘴:“那您休息,我不打扰了。” “嗯。” 岳泽文重新拿起报纸,不再理会马金豪,不过等对方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忽然开口:“小马。” “哎!” 马金豪转过身去,静待吩咐。 岳泽文举着报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你是我的秘书,只要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就可以了,在集团的事务上面,你不需要有自己的立场。” “我记下了。” 马金豪再度应声,退出门外后,连做了两个深呼吸,却发现自己背后的衣襟,不知何时竟已被汗水打湿了。 两分钟后,马金豪回到办公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回原位,拨通了杨骁的号码。 杨骁接通电话后,语速很快的问道:“这么快就查到消息了?” “我刚刚去见了董事长,向他提起了周正的事,本以为他会给我一些特权,让我动用一些特殊关系,减轻你们那边的压力,但是……他似乎对我的行为很不满。” 马金豪摇了摇头:“他今天的举动很反常,至于究竟有哪里不对,我目前也说不清楚。” 杨骁极为不满的问道:“按照你的意思,纵然我们是给岳泽文干活的,但他只要不表态,正哥的事就没人管了,对吗?” “当然不是!我说过,周正是我的朋友,哪怕这件事集团没态度,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你放心,董事长不发力,我也会动用自己的关系,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让你吃一颗定心丸而已!就先这样,有什么消息,我会随时通知你。” 马金豪挂断杨骁的电话,靠在座椅上连续抽了两支烟,随后换上一张电话卡,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刘行长,你好,我是马金豪……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你放心,这个忙很简单,我只是想了解一笔资金的流向。” 第四百二十九章 给他五十万,他会花么? 铁岭。 自从太白山那边出事之后,段立军就一直带着上午办事的一伙人,在饭店里喝酒,直到下午两点钟,才混在散场的人群中离开,赶到市里一处房龄二十多年的老旧小区,在一户极为平凡的民宅中,与赖耀光见了面:“怎么样,你们那边顺利吗?” 赖耀光莞尔一笑:“半顺。” 段立军喝了不少酒,红光满面的笑了:“操,你可真能拽词儿,顺就是顺,不顺就是不顺,你这个半顺,是什么意思呢?” 赖耀光舔着嘴唇说道:“大包那边,确实将张显达勾到了山上,但是人没抓到,被他跑了。” “跑了?” 段立军闻言愣住:“今天办事的人,都是我连夜通过外地的朋友调来的,山上足有六七十人,怎么还能让他跑了呢?” 赖耀光微微撇嘴:“张显达手里有枪,而且身边的人拼了命的护着他,这条老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牙尖嘴利。” 段立军烦躁的点燃了一支烟:“咱们的计划,就是在太白山把他抓了!正是因为那边的事情没办妥,才又在大包的养殖场下了套!一连两次扑空,你管这叫半顺?” “咱们没抓到人,但张显达确实出事了,人失踪了。” 赖耀光顿了一下:“他身边的小北,抓了华岳那边派过来的周正,逼着他把人交出去,你说这事有趣吧?” “啊?” 段立军听到这个结果,感觉大脑都跟着短路了一瞬:“不是,在这个地界,除了咱们之外,还有谁会吃饱了撑的,去抓张显达呢?” “不清楚,也没兴趣清楚。” 赖耀光摇了摇头:“给我传递这个消息的那个人,提出了一个诉求,既然张显达已经消失了,那就让他消失的彻底一些。” 段立军皱眉思考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把人挖出来,做掉?” “聪明。” 赖耀光拎起旁边的一个皮箱,打开盖子后,转过去推到了段立军面前:“这边的情况,你比我熟悉,这事交给你做,不难吧?” 段立军看着箱子里红彤彤的现金,舔着嘴唇说道:“当初你找我的时候,可没说过还要做白事!” “有钱,就不缺卖命的人,如果你觉得这件事为难,可以拒绝。” 赖耀光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你想一辈子都混得不上不下,只做一个没有关系的混混吗?” 段立军轻轻皱眉,思考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开口问道:“如果闹出人命,徐老板会保我吗?” 赖耀光拽走段立军手中的烟,叼在了自己嘴里:“与其说我们会不会保你,你倒不如问问自己,有没有魄力交出这个投名状。” “强子,把钱收起来。” 段立军对身边的柳强吩咐一句,然后眯起眼睛向赖耀光问道:“你说,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绑张显达的人,会是谁呢?” 赖耀光哈哈一笑:“重要吗?” 段立军反问道:“不重要吗?” “他们没能把进山的路堵住,这个项目就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张显达一死,小北跟周正绝对得掰刀!他们内斗的越严重,我们这边的压力就越小。” 赖耀光一脸惬意的说道:“你只需要通过自己的关系,把张显达挖出来,弄死他,这就够了。” “好。” 段立军点了点头,八卦的问道:“对了,那个给你递消息的人,究竟是谁啊?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 赖耀光面色倏然一凛,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凌厉:“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 十五分钟后。 柳强拎着装满现金的皮箱,跟随段立军一同下楼,坐进了汉兰达车内:“军哥,赖子说的这个活,你准备交给谁啊?” “毕竟牵涉到人命,肯定不能交给自家兄弟去干,危险是一方面,一旦事情炸了,警察会轻易联想到我。” 段立军反问道:“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还真有!” 柳强吸着鼻涕说道:“前阵子,我认识了一个叫大魁的人,听说是在外地飘回来的,我们一起吃过几顿饭。” 段立军顿时无语:“几顿饭的交情,你就敢把这么大的活给他做?” “交情不深,但这个人挺带派的!我们俩认识,是因为他去我店里闹事!当时他带了三个兄弟,把站前街的周莽子他们二十多人,都给堵在了屋里,当时带了这个。” 柳强比划了一下手枪的姿势,紧接着继续说道:“大魁跟我说,他原来是在大兴安岭搭帐篷的,后来主犯被捕枪毙了,他才跑出来自首,在里面蹲了七年!我侧面找人打听了一下,他今年的确刚出狱,兜里正是渴的时候。” 柳强所说的搭帐篷,是个黑道术语。 在那个网络与刑侦手段不发达的年代,许多犯了大案的人,都会往大兴安岭一带跑,躲进原始森林生活。 虽然那边人烟稀少,但是拥有大量的护林员,每天都要去位于山顶的防火瞭望塔巡逻,十几公里内哪冒了烟,一眼就能看到。 生活在深山老林的逃犯,都是不能用明火的,就靠山野菜和狩猎一些小动物和鱼类生活,说是茹毛饮血都不为过,别管是冻死、淹死、病死,还是被熊瞎子和老虎吃了,都绝对不会有人知道。 通过这种恶劣的环境,也能想象得出来,生活在那种地方的人,背的都是什么案子。 段立军听说大魁打过帐篷,若有所思:“这个人,真能靠谱?” 柳强机智的回应道:“我不亲自找他,可以过个中间人,让他不知道自己给谁干活!哪怕办砸了,也没有损失!” “行,那就让他试试。” 段立军瞥了一眼柳强拎上来的皮箱:“里面有多少钱?” 柳强打开箱子,粗略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十。” 段立军摆了摆手:“拿出来三十,给我留下二十,你拿走是个,剩下的给大魁送去。” 柳强微微咧嘴:“是不是少了点?赖子不是说,这钱只是干掉张显达的报酬,咱们的好处另算么?” 段立军满脸不屑:“一个刚从里面放出来的人,能值多少钱?给他五十万,他会花么?先给二十,至于后续给不给,看看他的能力再说!” 第四百三十章 贫困潦倒的大魁团伙 周正被小北带走之后,便前往了某私人医院,等在了手术室门外。 说是等待,但周正的通讯设备已经被收走了,站在他身边的六个青年,均是虎视眈眈,堵住了走廊两侧,手掌全都插在兜里,紧握着携带的电棍。 周正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没动逃跑的心思,有些担忧的向小北问道:“这医院规模不大,医生的技术能靠谱吗?” “放心,给他做手术的医生,是在市医院接过来的外科主任,技术没问题!” 小北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正:“只要你的人,能把我大哥平平安安的带回来,我保证你和他都会平安。” “我没得选择,不是么?” 周正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淡淡问道:“相比之下,还有件事令我比较好奇,既然你对张显达这么忠心,那么在他遭遇袭击的时候,没有跟在他身边保护他,反而自己离开了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当时涌上来了一大群追兵,我们如果不分开走的话,全都得被围住!我需要有人把那些人吸引开,如果不亲自带队,我信不过他们。” 小北提起此事,眼中闪过了一抹痛苦:“我本想着,只要我们这边把动静弄得足够大,就可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没想到他们的人手,超出了我的预估,等我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再想折返回去已经不可能了。” 周正顿时皱起了眉头:“所以,你并没有看见张显达被抓,就逼着我的人过去救人了?” “当时我的手机,一直跟我大哥处于通话状态,等我跑到山脚下的时候,听见那边传出的声音。” 小北顿了一下:“再之后,你们就出现了,现场的情况你亲眼所见,我回不去。” “我理解你想救人的心情,但这种压力,也不能只给我的人。” 周正微微点头:“他们对本地的情况不熟,所以张显达的下落,你也得帮忙留意,如果有消息,可以分享给我的人……” 小北语气生硬的打断了周正:“我要怎么做事,轮不到你来教我。” …… 另外一边。 柳强与段立军分开后,便通过自己的关系网,找到了一个名叫铁塔的朋友,在城郊某国道边的一家小餐馆的包房里,见到了大魁。 铁塔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威武,但实际上身高才一米五多一点,这个称号在他上学时期就有了,因为当年86版的西游记正流行,大家都说他像是李天王手里的那个塔。 铁塔进门的时候,大魁和身边的两个兄弟,都已经就位了。 他们来的这家餐馆,就是临街的一个平房改的,里面的卫生条件极差,包房门口的白门帘上满是污渍,包房里的桌子,还是用农村的炕席包的,上面满是被烟头烫出来的洞。 大魁今年三十八岁,身高接近一米九,皮肤黝黑,留着监狱里的囚头,身边的两个青年,都在而是三十岁的年纪,看起来埋了八汰的,身上穿的衣服因为长时间没洗,都已经硬了,这三个人坐在一起,丝毫没有江湖人士的味道,乍一看去,反倒像是在劳务市场干零活的。 饶是如此,铁塔见到大魁以后,表现得还是相当客气:“魁哥,说好了今天我请你,怎么就选了这么个地方,给我省钱呢?” “我出狱以后,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就住在我这个小兄弟家里,他家就是后面农村的,这地方离得比较近。” 大魁没告诉铁塔,自己其实穷得连打车去市里的钱都拿不出来,慵懒的回应道:“我就愿意吃这种小馆子,饭菜有滋味。” “哈哈,这话没毛病,我平时也愿意开车往乡下走,吃一些特色菜。” 铁塔坐在大魁对面,掏出兜里的中华,开始给三人散烟:“点菜了吗?” 大魁接过烟,学着香港电影里的肥猫,甩了一下胳膊:“既然是你请客,总得让你点啊!” “你太客气了……服务员,点菜!” 铁塔将服务员叫进屋里,将菜单递给了大魁:“魁哥,看看想吃什么。” 大魁摆了下手:“不用看了!回锅肉、梅菜扣肉、红烧肉,烀个肘子,拌俩凉菜。” 旁边的青年跟着说道:“再来一箱岛城干啤,要冰镇的,先上酒!” 铁塔一听大魁点的这几个菜,都觉得腻得慌,但毕竟有求于人,也没多说什么:“魁哥,六个菜够么?要不要再来点?” “不用,多了也吃不了,就这些吧。” 大魁摆手打发了服务员,然后皱眉看向了铁塔:“咱们俩也没什么交情,我对你甚至没印象,你找我干什么?” 铁塔嘿然一笑:“魁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上初中的时候,咱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嘛!你比我大两届,我表哥叫朱文,跟你是同班同学!那边有个初二的要打我,还是我表哥你们去给我帮的忙呢!”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二文子的那个表弟!” 大魁听到铁塔的介绍,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起来,我可有年头没看见他了,他现在干啥呢?” “喝大酒喝死了。” 铁塔叹了口气:“我表哥上完初中,跟人去俄罗斯打工,过去伐大树,那边天冷,他落下了酒瘾!后来他被倒下的树砸断了腿,就回老家种地了,一天三顿不离酒,喝死好几年了!” “那挺可惜。” 大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并未有什么痛苦的表情:“既然二文子已经没了,咱们俩也没啥交情,你为什么来找我?就是为了报答我当年替你出头?” “算是,也不是。” 铁塔笑着将脚边的手提袋拿起来,放在了桌上:“魁哥,我这不是听人说,你在里面放了出来,而且混得挺狠么!所以想找你帮个忙!” “帮忙?” 大魁喝着饭店的劣质茶水,挑起眉头说道:“如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不像是当年在学校里一样,买包烟,吃顿饭就能把事办了!找人办事的规矩,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 后面加个零 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在很多时候,双方见面的第一印象,对于社交是具有重大意义的。 铁塔自从初中毕业,也已经好多年没看见大魁了,虽然今天是代人过来谈判的,但是一看大魁几人点的菜,还有他们身上的着装,就能猜到大魁如今混的狗B不是。 听到对方提出的问题后,铁塔笑呵呵的打开了的捆起来的袋子:“魁哥放心,我虽然不吃江湖饭,但这么多年做小生意,也没少跟社会上的朋友打交道!既然来跟你见面,肯定是带着十足的诚意过来的,你看我这诚意够么!” 大魁瞥了一眼铁塔手里的塑料袋,看见里面尽是红彤彤的现金,心跳微微加速,但面不改色的问道:“你这里面,是多少钱啊?” “十五万。” 铁塔见服务员开始上菜,用手将口袋盖住,等人离开后,才继续说道:“魁哥,我知道你刚出狱,兜里正是渴的时候,所以来得还算及时吧?” “钱是个好东西,但也得分怎么赚,如何花。” 大魁夹起一块几乎没什么瘦肉的红烧肉,扔进嘴里咀嚼着:“你不可能平白无故给我送钱,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我有个仇家,想让你帮我处理掉。” 铁塔在兜里掏出张显达的照片,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此人名叫张显达,是泰达建设的老板,头几年他因为抢一个工程,下狠手收拾过我,我想让你帮我把面子找回来!” “谁?张显达?” 大魁的一个兄弟,听到这个名字以后,顿时面色一凛:“魁哥在里面蹲了几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你也不能拿我们当傻逼啊!这么点钱,你让我们去干大老张?” 大魁见自己的手下反应这么大,皱眉问道:“这个大老张,是干什么的?” “是一个大混子!头些年,我还在他手下的工程队打过工呢!” 另一人开口说道:“大老张是个大混子,手下养了一群兄弟,在市里挺好使,出去吃饭什么的,身边都会跟着一群兄弟。” 大魁听到两人的回答,眯起眼睛看向了铁塔:“这么点钱,就想让我干这么大的活,你挺鬼道啊!” “魁哥,话不能这么说!我找你,是为了互惠互利,否则我如果去网吧和游戏厅,找点敢下手的小崽子,恐怕有两万块钱,这事都能办妥了。” 铁塔笑呵呵的说道:“之所以选择你,因为你是个老江湖,而且咱们还是旧相识,我相信你办事,肯定比那些小鱼小虾更稳。” 大魁接过手下递来的冰镇品酒,对着瓶子一口气吹了半瓶:“你让我帮你找面子,是想怎么弄,打残他?” “弄死他!” 铁塔低声道:“据我所知,张显达卷入了一起纠纷,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所以现在找他的人不少,他已经躲起来了!只要你能把他找出来,把人处理掉,肯定没人怀疑到你身上!” “呵呵,看来你是真拿我当彪子了!” 大魁冷笑着看向了铁塔:“为了十五万,让我背人命,你真觉得我这么不值钱?” “这些钱,只是定金!只要事情办得好,后续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铁塔看着大魁的眼睛,态度平和的说道:“魁哥,你如果觉得这件事能聊,我们就继续谈!如果觉得没意思,权当我请你吃了顿饭,咱们叙旧了!” 大魁看着面前的肘子,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自从出狱以后,没少给我这两个兄弟添麻烦,也得给他们谋条出路……这事办妥后,尾款能给多少。” “五万!” 铁塔伸出了一只手掌,因为柳强给他的额度,就只有十万块钱,他肯定也得给自己留点利润空间。 大魁边吃边说道:“再给十五,这个活我接了。” “魁哥,十五真不现实!我办这事,只为了出口恶气,也没有什么利益纠纷,你不能往死逼我啊!” 铁塔犹豫了一下:“八万,你看行吗?” 大魁轻轻皱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定金比尾款少的!少于十万,这事没得聊!” 铁塔在来之前,已经在定金中扣了五万,如果这事谈崩了,他就一点赚不到了,见大魁态度坚决,做了个深呼吸,将面前的塑料袋推了过去:“行,你痛快,我也痛快!十万就十万!” 大魁见铁塔答应了自己的条件,“我要办事,东西得由你们提供,四条枪,一辆车!还有每天的车马费,这些都得由你来承担!” “不是,这怎么还得由我负责呢?” 铁塔听见这个回答,有些懵逼的看着大魁:“据我所知,你手里有枪,而且这些钱,不就是预付款吗?” 大魁斜眼说道:“这是我们兄弟卖命的安家费,不是办事的钱!我手里有枪,但弹道容易被查出来,你找我办事,这点规矩都不清楚?” “这……” 铁塔有些无语的看着大魁:“枪和车的事,我尽量给你安排,至于车马费……一天二百,你看行吗?” 大魁夹起一块肘子皮填进了嘴里:“加个零。” 铁塔下意识地问道:“十天二百?” “去你妈的!还十天二百,你拿我们当要饭的呢?” 大魁的兄弟破口大骂:“魁哥的意思是,一天两千!” “魁哥,你这要价也太狠了!” 铁塔无奈的说道:“这样,我尽量满足你的条件,但最多只能给你一天五百,你看可以吗?” “就这样吧。” 大魁点了点头:“我好多年不在外面混,你不能什么事都指着我,要找这个人的背景资料,得尽快给我查出来!”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该做的准备,我们都会提前弄好!” 铁塔见双方谈妥条件,起开了一瓶啤酒:“魁哥,这件事我就全仰仗你了!敬你一杯!” “我是为钱服务,不是为你服务,没必要说这些虚的。” 大魁跟铁塔碰了下杯,目露凶光的说道:“不过你也给我记清楚,答应我的尾款,哪怕少一分,我都不会放过你!” 第四百三十二章 穷鬼三人组 铁塔在小饭馆里,跟大魁简单吃了顿饭,便驾驶着自己的伊兰特返回市区,同时在路上,拨通了柳强的电话号码:“强子,你要我办的事,我跟大魁聊过了,他把活接了,但是还有附加条件!” 一直等消息的柳强,听到这个结果,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有什么条件,说说看!” 铁塔很自然的把自己的好处费加了进去:“他要了十五万的尾款!除此之外,还要求咱们提供车辆和四把枪,以及每天一千块的车马费。” “这是什么条件啊?” 柳强对于前几个附加条件还能理解,但是在听到车马费之后,有些懵逼:“都给他拿了二十万了,怎么还每天要钱呢?” “我说句话,你别嫌难听!我感觉大魁他们这伙人,穷得都快尿血了,那肯定是逮着一只羊,往死薅羊毛啊!” 铁塔为了把事情促成,让自己能够拿到好处费,模棱两可的说道:“不过他这个人吧,当年上学的时候,在学校里就牲口霸道的,应该是个狠人……强子,虽然你们不差钱,但这种事还是要谨慎一些,不能让人当冤大头啊!” “算了,只要事情能办妥,这钱可以给他。” 柳强之前是跟段立军一起见过赖耀光的,知道上面对这件事比较急,加之大魁提出来的要求,也都无关痛痒,最终做出了决定:“他要的东西,我这边会尽快准备好,你过来拿吧!” …… 在铁塔离开的同时,大魁一行三人,也宛若饿死鬼附体一般,风卷残云地干掉了桌上的六道菜。 “……嗝!” 大魁喝完一杯啤酒,打着嗝站了起来:“吃完了吧?吃完了就撤!” “魁哥,你等会!” 叫二牛的青年擦了擦嘴,起身道:“我去拿两个打包袋!” 大魁闻言愣住:“这都没东西了,你包鸡毛啊?” 二牛憨憨的说道:“这不是还有菜汤么,带回去晚上一热,沾着馒头又是一顿好饭!” 大魁拍了一下装满现金的塑料袋:“你傻逼啊!没钱的时候瞎对付,现在有钱了,还他妈活得像叫花子一样?那我接这个活的意义在哪呢?” 大魁带来的这两个人,除了二牛之外,另一个叫做马川,他之前曾是大魁的狱友,因为释放后游手好闲,一直都住在二牛家农村的房子里。 因为在监狱里曾受过大魁的照顾,所以马川在大魁出狱之后,还亲自去监狱接他。 之前柳强跟段立军说的一番话,并不是在吹牛逼,大魁是真的在大兴安岭打过帐篷。 八十年代初期,他曾跟几名同乡,跑到南方去抢过金店,结果活没办成,反倒弄死了两名保安。 自那以后,他始终东跑西颠,跟原来的朋友都断了联系,回到老家以后,也只能跟马川一起,混在二牛家里。 在大魁归来之前,二牛和马川这俩人混的,连牛马都不如,平时就靠偷鸡摸狗生活,实在偷不到东西的时候,还会去劳务市场打零工,完全就是混一天是一天。 大魁出狱的前一天,马川为了凑钱给他接风,带着二牛去一家工厂,偷了一个发电机,卖了一千多块钱。 两人为了犒劳自己,便去了柳强的歌厅,结果陪二牛的姑娘,跟当地的一个大哥比较好,恰逢那个大哥当天也来唱歌,强行去他们的包房把姑娘带走了,二牛跟对方理论,反而挨了两个嘴巴子。 再后来,刑满释放的大魁听说了这件事,拿着一把玩具店买的黄河塑料枪,又一次的把对方堵在了歌厅包房里,让二牛还了四个嘴巴子。 因为这件事,二牛和马川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过大魁这人有精神洁癖,对于小偷小摸这种事很反感,这就导致他回来以后,马川和二牛的生活品质更加下降,三个人整天窝在二牛家的小土房里,吃着挂面拌酱油。 饭店包房内,马川看着桌上的现金,心里有些忐忑的说道:“魁哥,你真的决定,要干这个活啊?” “废话,家里的挂面都吃没了,不接这笔钱,我带着你们俩去喝西北风啊?” 大魁拿起铁塔留下的半包中华,抽出一支点燃:“我浑浑噩噩的过了半辈子,没什么朋友,既然你们俩拿我当人,我就得带你们过好日子!放心,这次的事我亲自办,就算出事了,也牵涉不到你们!” “魁哥,你误会了!我不是怕出事!” 马川连忙解释道:“我都混成这个B样儿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咱们把这个活干了,就算警察不抓咱们,老大张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这钱,恐怕有些扎手啊!” “被仇家吓得睡不着觉,总比饿得睡不着强多了!我在原始森林住了四年,什么都不怕,最怕的就是饿肚子!” 大魁吐出了一口烟雾:“我已经想好了,等这个活干完,就带你们俩离开这边,去大兴安岭!” 二牛没少听大魁讲述他跑路那段时间的事,咧着嘴说道:“魁哥,你该不是要带我们俩搭帐篷去吧?我这体格子,跑二百米都喘,真要跟熊瞎子摔跤,恐怕我一个回合都挺不住!” “放心!那种日子,我也过够了!这笔钱只是启动资金,我是要带你们俩去做货郎。” 大魁笑着说道:“躲在那边的人,身上都背着重刑,而且身份是黑的,轻易不敢出山,但手里都有硬通货,帮他们运物资,能赚到很多钱!退一步说,即便抓住他们,逼着家里人或者同案交赎金,也能不少赚!跟我到那边混几年,我保证你们后半辈子,能大富大贵的活着!” “这种连肉都吃不起的日子,我是真过够了。” 马川听到大魁的话,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魁哥,我跟你干了!” 大魁在袋子里抽出两万现金,分别扔给了双方每人一万:“先去市里,找个高点的洗浴,洗洗澡放松一下,然后给你们俩买两套新衣服!享受完了,就开始干活!” 第四百三十三章 拄拐的援兵 自从周正被小北扣下,杨骁就打电话在运发那边调过来了十个人,在黑旅店内等待起了马金豪那边的消息。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先给他打电话的人,并不是马金豪,而是褚刚。 之前在安壤的时候,双方之间的关系,就相处得并不是很融洽,虽然岳磊的态度模棱两可,但褚刚基本上就是在一直跟他们对着干,所以褚刚跟他们这伙人的关系,早已经僵化了。 虽然不清楚褚刚打来这个电话的用意,但杨骁还是按下了接听:“喂?” 褚刚听到杨骁的声音,开门见山的说道:“磊哥带蒋大杉去了南方,听说周正出事,让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在什么地方?” 杨骁对于褚刚并不信任,更不觉得他能帮上什么忙,委婉拒绝道:“这边的情况,我们正在调查,你在大连受了伤,还是安心静养,正哥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我来到这边是上面的安排,这种事我不能做主,你也一样。” 褚刚是个明白人,自然能知道杨骁对自己的抵触,耐着性子解释道:“风电项目,是磊哥一手主抓的,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项目出现问题!所以在救人这件事情上,我们的诉求是一样的!何况我们手里掌握的信息渠道,总要比你们强,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呢?” 杨骁犹豫了一下:“你给位置,我去见你吧。” 褚刚很痛快的回应道:“我在银州这边的龙首小区,到了之后,电话联系。” “好!” 杨骁挂断褚刚的电话,犹豫片刻后,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马金豪的电话号码。 自打周正出事后,马金豪就一直在通过关系,调查铁岭这边的情况,见杨骁打来电话,还以为他是催促自己的,接通电话后主动说道:“我这边刚跟铁岭那边的朋友通过电话,正在等对方的答复,你稍安勿躁。” “你误会了,我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催你的。” 杨骁解释道:“岳磊那边有动作了,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到铁岭了,想要跟我见一面。” “褚刚?他在大连被柴华南砸断了两条腿,这才过去几天啊,怎么还把他给派出去了呢?” 马金豪对于岳磊插手这件事,并未觉得意外,可是在听说这个人选后,倒是颇为意外,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岳磊身边的人不少,但一直以来给他办事的主力,都是蒋大杉和褚刚!他这次去南方谈业务,已经把蒋大杉给带走了,派褚刚过去,不是为了干活的,而是为了坐镇的!” 杨骁在周正出事之后,已经决定与马金豪捆绑了,之所以打这个电话,也是怕马金豪觉得自己的态度左右摇摆,从而影响到自己唯一能搭上的一条线。 此刻见马金豪对于岳磊那边,并没有太高的抵触情绪,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跟他接触一下?” “可以。” 马金豪很痛快的做出了回答:“跟岳磊比起来,我的优势在于疏通官方的关系,但张显达这件事,更适合用江湖手段解决!现在你我的诉求,都是为了将周正营救出来,既然岳磊愿意帮忙,还是值得利用一下的,他作为风电项目的负责人,一定是最不愿意看见这边乱起来的人。” 杨骁微微点头:“话虽如此,但岳磊的行事风格,总让我觉得此人不值得信赖,何况我们跟褚刚还有私仇,所以正哥的安危,不能全都寄托在他们身上。” 马金豪一口应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太被动的。” …… 二十分钟后,杨骁带着魏泽虎等人,赶到龙首小区后,在一家针织店后面的房间里,跟褚刚和廖伟见到了面。 之前众人去大连处理赵兴昌的事情,褚刚因为袭击曲宝生,被打断了双腿。 经过短暂的休养,他的伤势还没有痊愈,右腿落下了终生残疾,但左腿恢复得还算不错,但这辈子肯定都得靠着拄拐生活了。 褚刚在杨骁进门后,便用高人一等的态度质问道:“你们是怎么搞的?一件私下里征地的事,竟然会弄得四处透风,现在不仅征地的事情没弄好,还把周正给折进去了!”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岳泽文!” 杨骁针锋相对的回应道:“我们来到这边,只是负责打前站的,只是在按照上面的吩咐行事!张显达的关系,并不是我们自己接触上的,现在集团指派的人出了问题,把正哥给扣下了!你不给我一个说法,你却让我们负责,没有这种道理吧?” 廖伟对于当初在安壤被抓的事情,始终耿耿于怀,个人情绪很重的问道:“刚哥是代表项目部再对你问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魏泽虎当即呛了一句:“你如果不说这句话,我还以为项目部由你说的算呢!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行了,大家坐在这里,不是吵架的!” 褚刚见廖伟想要还口,主动打断了他,对杨骁说道:“周正出事之后,磊哥也很着急,我来之前,他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征地的事虽然没办好,但尚有办法补救,但周正是代表集团来的,绝对不能在尚未碰到徐盛荣之前,就先跟张显达那边闹翻! 他的态度很明确,哪怕集团要放弃与张显达合作,也不能把双方的关系闹僵,要我务必把周正的事情处理好,并且不要跟泰达公司的人发生冲突!找你过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杨骁见褚刚没有继续激化矛盾,点燃了一支烟:“扣下正哥的,是张显达的秘书小北,他一口咬定,张显达被抓,就我们这边出了问题,要求我们用张显达换人!” “这人的确是个傻逼!我在来的路上,想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但是他根本不接我的电话。” 褚刚提起小北,也表现得比较无语:“说说你这边的情况吧,我看看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盛荣集团这次派来的人,是徐盛荣的干儿子赖耀光,他在本地的关系,叫做段立军,今天一早,我们去太平山那边的果园征地,但是遭遇了袭击……” 杨骁简单介绍了一下当天发生的情况,讲到养殖场那边的事情后,叹了口气:“我们在山里遭遇围攻,非但没有等到张显达的支援,反倒在下山后遇见了被围攻的小北,把他救下来以后,没想到这孙子居然反咬一口,把正哥给抓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谁是内鬼? 褚刚如今虽然处于赋闲状态,但毕竟是岳磊手下能独当一面的心腹,脑子还是十分灵活的。 他在听到杨骁的一番讲述后,同样拿起了面前的烟盒,皱眉说道:“集团选择跟张显达合作,给了他很大的信任,如果他今天没被抓,上面搞不好是要找他问责的!小北这么搞,不是摆明了在倒打一耙吗?征地的事情,是张显达提出来的,既然出了问题,肯定是他们内部走漏的风声啊!” “我们去救人的时候,少了张显达身边负责征地的白贺,他的手下告诉我们,消息是白贺泄露的,但小北似乎并不相信!我不了解他们的关系,自然无从判断真假。” 杨骁听到褚刚的分析,微微摇头:“太白山征地能出现问题,说明队伍里肯定是有内鬼的,但是在这种乱糟糟的情况下,这时候再去找出谁有问题,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我不觉得这个小北有问题,否则他没必要跟着张显达去养殖场,我们更不可能从山上跑下来!”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既然小北非要把周正的安危,跟张显达捆绑在一起,除了把人救回来,咱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褚刚听完杨骁的回答,反问道:“关于张显达的下落,你这边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 杨骁并未提起自己跟马金豪联络的事情,摇头道:“我在本地唯一能用上的关系,就只有张显达,如今连他都出事了,整个局面变得一团糟!你既然是代表岳磊来的,他有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磊哥在本地的朋友,还是挺多的,但是在赶到之前,我并不了解这边的情况,得向他汇报,再做定夺。” 褚刚语罢,将一把带着标签的钥匙放在了茶几上:“我已经在小区里准备好了房间,带着你的人等消息吧。” 魏泽虎生怕褚刚公报私仇,对他们展开报复,脱口而出道:“我们已经找好了住处……”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褚刚语气生硬的回道:“我来到这里,不是代表个人!现在仅是为了解救周正,足够让我焦头烂额了,万一你们出现了问题,我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你们!何况这边随时都可能有反馈,我不可能长时间的在这里等待你们。” 杨骁心里清楚,褚刚的弦外之音就是他可以提供情报,但真正拼命的活,他们肯定不可能冲在最前面。 一念至此,杨骁拿起了桌上的钥匙:“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放心。” 褚刚点了下头,随后在茶几下面,拿出两把仿五四,还有四个弹夹放在了桌上:“我知道你们并不相信我,但我来到这边,是为了把磊哥的事情办好,如今大家面对着共同的敌人,希望彼此都能放下成见,把事情做好。” 杨骁拿起桌上的枪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之后,交给了旁边的魏泽虎:“只要你能做到,我肯定没问题。” …… 三分钟后,褚刚等杨骁离开后,用一张不记名的电话卡,给岳磊打了过去:“磊哥,我刚刚跟杨骁见过面了,双方谈得不错,他同意了合作的方案。” 南方某省会城市,岳磊躺在足浴中心的单间里,摆手将技师打发走,坐起身体说道:“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周正是杨骁的引路人,如今他出事了,杨骁肯定着急!他未必相信咱们,但仅凭他自己,是没办法把人救出来的。” “磊哥,有件事,我没太想明白。” 褚刚舔了一下嘴唇,压低声音说道:“既然你已经把太白山征地的事情,捅给了徐盛荣,为什么还要把周正救出来呢?如果咱们不管这件事,让周正跟张显达同时折在里面,岂不是刚好可以把事情搅黄,同时将责任推出去吗?” “我三叔已经铁了心要跟老陶捆绑在一起,驾驶着华岳这艘巨轮撞向冰山,除了抢走他手中的舵盘,我已经想不到其他能避免覆灭的方式了!” 岳磊拿过床头的茶杯,润了润喉咙后说道:“这件事,如果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就不用冒这么大的风险了!你真以为集团只因为没能拿下太白山的地块,就会放弃整个风电项目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眼下我可以凭借谈项目的名义躲在外面,让周正承担压力,这样别管出现任何纰漏,我都能用他做借口,给我入场做铺垫!倘若他现在死了,我就必须得站出去,如果我亲自操作这件事,一旦被我三叔察觉到什么,把我给换掉的话,我就没有操作空间了! 所以周正并不是一个阻碍,而是我的一把伞!如果我能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把这件事给办了,那么我三叔即便真在事后准备查这个奸细,你说我跟周正比起来,谁才是那个更可疑的人?” “我懂了。” 褚刚听到岳磊的回应,琢磨了一下说道:“所以,我这边一切按照正常流程去走,真要把周正给救出来?” “当然!” 岳磊不假思索的说道:“盛荣集团那边,并不知道往外递消息的人是我,何况我要做的,只是让集团跟风电项目切割,并不是帮助盛荣集团踩我们自己一头!徐盛荣在知道华岳已经把手伸到铁岭的情况下,肯定会做好防备,现在就算把周正放出来,也已经无力回天了!我知道你看周正不顺眼,但这次的坎,他肯定迈步过去,所以你必须给我沉住气,现在不是发泄私人情绪的时候。” “我懂了。” 褚刚听到岳磊的一番话,便没再多说:“我会尽快联络一下咱们在本地的关系,查找周正的下落。” “嗯。” 岳磊用鼻音应了一声:“记住我的话,让周正活着,比让他死了更重要!” “放心吧磊哥!在没有外力干预的情况下,段立军这种土流氓,没有跟咱们掰手腕的资格!” 褚刚结束与岳磊的通话后,翻找通讯录,拨通了本地一个朋友的号码:“四哥,我是褚刚……对,就是上午说的那件事……好,让你费心了……我等你电话!” 第四百三十五章 初次合作 杨骁跟褚刚接触上之后,便带着魏泽虎等人,搬到了对方在龙首小区准备的房子里。 晚上七点半,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昏暗了下去。 出去买饭的魏泽虎拎着几个食品袋返回居民楼,见杨骁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挑眉问道:“褚刚那边,有动静了吗?” 杨骁把烟头塞进已经填满的烟灰缸里,摇了摇头。 “骁哥,你说这孙子会不会是在故意报复咱们?” 魏泽虎拽过一个塑料的小凳子,一边喊张彪和大盆吃饭,一边继续对杨骁说道:“他从安壤矿区的总经理,混成今天这副模样,都是拜正哥所赐,心里对咱们这伙人,指不定多大的恨意呢!” “应该不会。” 杨骁拿起一次性筷子,搓着上面的毛刺说道:“褚刚办的几次事,都没取得太好的结果,岳磊还愿意用他,说明他是个很忠诚的人!如今岳磊在外地尚未归来,这边全靠正哥撑着,如果他对咱们下黑手,岂不是在拆岳磊的台么?赖耀光既然设局抓了张显达,肯定不会轻易把人露出来,马金豪那边,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递过来,说明这件事,的确不好查!” 魏泽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叹着气解释道:“我只是担心事情拖得太久,会对正哥不利!” “出了这种事,谁心里能不急呢!” 杨骁看着茶几上的手枪,目光深邃的说道:“我现在等的,就是一个确切消息,如果张显达还活着,那怎么样都好说!如果他死了,哪怕不要华岳的饭碗,我也必须得在小北手里,把正哥抢出来。” “嗡嗡!” 两人正交谈间,杨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褚刚打来的电话,迅速拿起来按下了接听:“喂?” 褚刚言简意赅的说道:“准备一下,十五分钟后来针织店集合。” 杨骁眼前一亮:“张显达有消息了?” “有个本地的朋友,提供了一个情报,大概有了些眉目,但具体情况,得等他到了才知道!他正在往这边走,见面聊吧!” 魏泽虎坐在对面,见杨骁挂断电话,开口问道:“什么情况,褚刚那边有线索了?” “他要见面聊,但是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查到了什么。” 杨骁端起一次性饭盒,大口的扒拉着饭菜:“大家抓紧吃饭,补充一下体力,今天晚上可能要干活!” …… 十分钟后,杨骁赶到针织店的时候,发现房间里除了廖伟之外,还有四个十分干练的小青年,对褚刚问道:“人到了吗?” “还没,坐下等吧。” 褚刚摆了摆手:“这次帮忙的人,是磊哥的一个朋友,他好多年前就去南方发展了,但是在这边依然挺好使,消息是他查到的,负责此事的人,正在往这边走。” 杨骁点了点头:“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褚刚虽然跟杨骁合作,但并没有多少热情,冷冰冰的回应道:“这跟咱们要办的事情无关,也不该你来打听。” 杨骁见对方不愿分享情报来源,便明智的没有多问。 又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左右,褚刚接到一通电话后,让廖伟在外面接进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皮肤白净的小青年。 青年走进房间,发现屋里坐了十来个人,客气的问道:“请问哪位是褚刚大哥?” “是我。” 褚刚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就是四哥的朋友吧?我腿脚不方便,没去接你,见谅!” “刚哥,你太客气了,我叫伍明轩,你叫我小伍就行!” 青年上前跟褚刚握了下手:“四哥说了,你们是他特别要好的朋友,他的事,我肯定竭尽全力去办!” “既然是自己人,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褚刚微微点头:“查到什么了,说说。” “你们不是想知道段立军的事情么,今天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他确实抓到了一个人,但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 小伍顿了一下:“人送到了昌图那边,关在了八一水库附近的一个鱼塘里。” 褚刚示意廖伟把一边的纸质地图给自己,摊开后看了一眼:“弄得挺远啊?” 小伍笑着解释道:“也不算太远,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段立军平时开赌局的时候,把摊子支得比这还远呢!” 杨骁听到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问道:“你既然能查到他们在那里关了个人,能不能再想个办法,确定一下这人的身份,哪怕是年龄也行!” “这个我真做不到!因为他们那个鱼塘,弄得相当特殊!” 小伍摇头道:“八一水库边上,有一条水道是胳膊肘弯,山体呈U形环绕了一个小水库,这个鱼塘就在那个小水库里,想要进去,必须得划船!所以这地方说是鱼塘,其实就是一个专门开赌场的地方,警察就算想抓赌,都没办法靠近!” 廖伟皱起了眉头:“你是说这个鱼塘,在陆地上不能过去?” “没错!这个鱼塘的房子,原来是水库的一个监测站,后来被当地一个做农林的大哥包去了,起初只是因为他自己喜欢钓鱼,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段立军总去那边开赌局。” 小武顿了一下:“我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段立军下午安排了一批人过去,据说是为了看押一个人,每天给五百块的人头费,至于去了多少人,我是真的查不到。” 褚刚看了一眼地图:“鱼塘的具体位置有吗?” “我以前也跟朋友去那里耍过钱,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小伍继续道:“不过之前我们去那边耍钱,局上的人都安排了快艇接送,你们怎么上岸,是个问题。” 杨骁倒没觉得这是个难题:“这个好办,户外用品店应该有卖皮划艇的,水库都是死水,没有太大的风浪,过河不难。” “既然位置有了,那就办!” 褚刚将视线投向了杨骁:“以我的身体状况,肯定是不能参与了,今晚的活,让廖伟配合你!这是双方的初次合作,没有谁指挥谁,遇见什么问题,你们俩商量着来!”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夜色静谧,两叶扁舟 有了小伍提供情报,心急如焚的杨骁等人,只是简单的商讨了一下对策,便踏上了奔赴昌图县的行程。 一小时后,小伍打开双闪,把车停在路边,等杨骁和廖伟的车停在后面,推开车门走了过去,指着一条小路,对下车的两人说道:“咱们只要继续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再有十多分钟,就能到河边了,平时我们往那边去,都是在那集合的,鱼塘的人,在岸边修了一个小码头。” 杨骁站在路边,看着前方葱郁的树林,微微点头:“其他方向没有路了?” 小伍耸肩道:“这个不太清楚,我平时很少往这边走。” 廖伟闻言,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我不赞成走这条路,对方如果真把人关在了这边,绝对得留人放哨,一旦咱们暴露了身份,他们弄条船在水面上跑,咱们累死也追不上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骁与廖伟不谋而合,看着漆黑一片的水库方向,沉吟片刻后说道:“找个地方把车停好,然后顺着树林摸进去,选一个距离鱼塘比较近的地方过河,你认为呢?” “可以。” 廖伟对身边的青年摆了下手:“把车上的救生衣和充气艇拿下来,咱们步行进去!” “帮忙!” 杨骁见廖伟的人下车,也招呼着魏泽虎等人,开始拆卸他们买来的工具。 十分钟后,完成整备的众人,抬着携带的几个旅行包,迅速向着树林里摸了过去。 彼时的八一水库附近,并没有多少住户,时间入夜后,视线内一片漆黑。 众人凭借月光,在树林里磕磕绊绊的前行许久,终于摸到了水库边缘。 晚风掠过,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月光的倒影被不断地打碎重组,恰似此刻众人紧绷又忐忑的心境。 微风拂过,撩动着岸边的荒草,发出沙沙的细响,杨骁蹲在草丛中,将视线沿着水库边缘扫视一周,注意到一个角落传来闪烁的光亮,向小伍问道:“你说的鱼塘,就在那个方向?” “没错!那个鱼塘位于这边水湾的最深处,除了跟咱们之间隔着水面,其余的方向全都是大山,只能走水面过去。” 小武看着远处的灯光说道:“这个U形湾的最深处,是一个高于水面的坡道,走到最高处是一片开阔地,鱼塘的房子就在那里,每年的汛期都是禁止人过去的!” “这边的地形,比想象当中要复杂!” 廖伟看着前方两侧的山崖,皱眉道:“想要去对面的位置,只能在水面上直来直去的走,一旦被发现,而且对方开枪的话,咱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我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准备了救生衣。” 杨骁观察完地形,指着右侧的山崖说道:“咱们可以贴在那一侧绕过去,只要能把岸上的人控制住,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按照这里的地形,除了强行登陆,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妈的,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干特种兵的活!” 廖伟做了个深呼吸:“既然没有别的选择,那就抓紧弄吧!早干完早利索!” 语罢,众人便将橡皮艇在地上铺开,用脚踩的充气泵忙活了起来。 在杨骁等人干活的同时,廖伟也蹲在自己带来的几个青年身边开始帮忙,同时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会下水之后,全都放机灵点,让他们的人先上,如果能顺利上岸,就一起干活,如果中途暴露了,别管他们,直接撤!” 杨骁他们购买的橡皮艇,都是户外驴友用的民用应急装备,质量相当一般,驶入河面之后,稍微遇见大一些的浪花,就会摇晃个不停,原本紧密的接缝处,竟隐隐有渗水迹象。 张彪趴在杨骁身后,感受到裤子穿来湿漉漉的触感,身后一摸,顿时懵逼:“哎呀我操,我怎么感觉,咱们这个船漏了呢?” “别乱晃,把身体压低!” 杨骁感受到船身传来了剧烈的晃动,对着身后呵斥了一句,随后趴在船头,继续用船桨操控着方向。 随着橡皮艇靠近鱼塘所在的方向,众人已经能够听到岸边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此刻在靠近岸边的位置,几名青年正围在河边的一个烤箱边上,吃着烧烤喝啤酒,并未注意到漆黑一片的河面上,有两条小船,正缓缓地向河边靠近。 “哗啦!” 杨骁挥动着手里的船桨波动水面,尽量减弱发出的声音,避开河边的视线,扎进了一片芦苇丛中。 魏泽虎见状,也趴在船上开始拽芦苇借力。 半分钟后,杨骁伸出船桨,感受到淤泥传来的阻力,低声道:“咱们靠岸了,都跟进我,别被淤泥陷住!” 语罢,杨骁用船桨在水里试探了一下,确认岸边的淤泥并不是很深,第一个从船上翻下去,蹚水穿过了芦苇丛。 几人刚一上岸,远处便传来了一道手电的光芒。 “哗啦!” 魏泽虎看见远处的灯光,抽出随身的手枪,迅速拉动了套筒,沉声道:“会不会是咱们刚才弄的动静太大,被他们发现了?” 杨骁伸手按住了魏泽虎持枪的手腕:“不像!如果咱们暴露了,岸上不可能只有这么小的动静!沉住气!” 魏泽虎微微点头,转头看了一下身后的水面,沉声道:“咱们之前分明是一起下水的,廖伟这孙子的动作,怎么会这么慢?” “在救人这件事情上,咱们比他们更着急,明知道上岸很危险,他们自然不可能身先士卒!” 杨骁说话间,发现远处的手电光芒转了方向,静悄悄的摸了过去。 远处的大石头后方,一个打着手电的青年吹着口哨,找到一处空地后,伸手就要解开腰带。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操!谁啊?别他妈闹!” 青年被吓了一跳,满嘴酒气的转过身去,看没等看清对方是谁,就被***枪顶住他们,推着他撞在了山崖上。 第四百三十七章 孤岛大营救 被杨骁用枪顶住的青年,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朋友跟自己开玩笑,在吓唬自己。 但是等他凭借月光,发现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持枪的陌生人之后,顿时懵逼,下意识的想要举起手电。 “别动!动一下,你的脑袋肯定开花了。” 杨骁伸手夺过青年的手电,将其关闭后,嗓音低沉的说道:“问你几个问题,保证你能活着,划算么?” “划算!” 青年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哥,雇我来的人,一天就给我五百块钱,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肯定不撒谎!” “聪明!” 杨骁听到这个回应,沉声问道:“岛上关的是谁?” “不认识,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带队的不让我们跟他说话!” 青年摇了摇头:“我们总共分成了两组,负责看守那个人。” 魏泽虎在旁边追问道:“青年?不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吗?” 青年连连摇头:“不是,那个人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五。” 魏泽虎皱眉看向了杨骁:“找错了?”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也有些意外,继续问道:“这岛上有几个人?” 青年十分配合的说道:“十个……不,十一个!有两个是带队的,每组还配了四个人,另外还有一个,是负责开快艇的,我们这边要买什么东西,都是他负责的!对了,那两个带队的人,身上都带着枪!” “嘭!” 杨骁听到青年的回应,一击肘击将其放倒。 这时,守在后面的张彪也走过来,低声道:“骁哥,廖伟来了。” 话音刚落,廖伟就带着几个青年,走到了杨骁身边,见地上躺着一个人,开口问道:“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情报不太准确,这岛上的人,不像是张显达!” 杨骁用脚踢了一下被打昏的青年:“他说这边关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来都来了,也不能听这孙子的一面之词。” 廖伟琢磨了一下,开口说道:“段立军能花这么大力气,把人关在这地方,说明这人应该挺重要的,把人扣下再说,你觉得呢?” 杨骁点了下头:“岛上还有十个人,两把枪!在岸边喝酒那一伙里面有一把,剩下的在房子那边看守人质!” “分开干吧。” 廖伟得知对方只有两人带枪,很快做出了选择:“我扫河边的那一伙,你去里面抢人。” “可以。” 杨骁心里清楚,魏泽虎要对付河边的人,无非是因为那些人喝了酒,风险小,但也没有计较,很快便带着魏泽虎等人,摸黑向鱼塘方向摸了过去。 之前他们在河对岸看见的一伙人,位于这处半岛的坡底位置,而鱼塘的看护房,则在更高的位置。 鱼塘这边是有供电设施的,但也只能提供简单的照片,就连手机信号都时有时无,电视就更别提了。 这里的房子,曾是水库的一座水文观测站,底座是混凝土的台子,地板还被几根三米高的柱子给架了起来。 此刻观测站门口的灯亮着,大片蚊虫宛若一团烟雾,围着灯泡转个不停。 负责看守观测站的几个人,此刻为了躲避蚊虫,也支上一张小桌子,正在避开灯光的房间下面喝酒,身边点燃的五六盘蚊香,正随着晚风忽明忽暗。 魏泽虎蹲在树丛里,清点了一下前方的人数,低声道:“骁哥,这里一共有五个人,但是根本分不出谁是带头的!不找到那个带枪的人,硬冲上去风险太大了,要么先下手为强,把这几个人全收拾了?” “对方的地形有掩体,咱们如果想要冲上去,会暴露在射界之下!想要让对方彻底失去抵抗的能力,除非把这几个人全干掉,这不现实。” 杨骁并未接受魏泽虎给出的方案,微微摇头:“再等等,他们既然在这里喝酒,等一下肯定也会有人出去撒尿,抓住一个舌头,事情就好办多了……” “砰!砰砰!” 没等杨骁把话说完,远处的河岸那边,忽然传来了三道刺耳的枪声。 “我操!” 张彪瞳孔一缩,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枪走火了?” “枪声不一样。” 杨骁见远处的枪声平息,语速很快的说道:“他们交火了。” 这时,看护房下面的几个人也迅速起身,向着下坡的方向跑去,其中一人在奔跑的同时,直接抽出了后腰的手枪。 杨骁此刻并不确定河岸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看见此人的动作后,迅速抽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骤起,那个正在奔跑中的青年身子一歪,应声倒在了地上。 “砰砰!” 魏泽虎见状,第一个冲出草丛,对着天空开了两枪,然后指着另外几人怒吼道:“襙你妈!全给我双手抱头跪地上,谁敢动一下,老子一枪点死他!” 奔跑中的几个青年被枪声吓了一跳,齐刷刷的守住脚步,抱头蹲在了原地。 杨骁迈步上前,一脚踢飞了中枪青年掉落的手枪,用枪指向了他的头:“还想再挨一枪吗?” 青年虽然挨了一枪,但一点没服,撑着身体就要起身:“我去你妈的!” “嘭!” 杨骁一脚将青年踹翻,随后调转枪口,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起,子弹落在一个青年脚边的地面上,吓得他横向跳了一下,一脸懵逼的看着杨骁:“不是,他跟你装逼,我也没吱声,你开枪崩我干啥啊?” 杨骁皱眉问道:“他端着枪在这带队,能豁出来替老板扛一枪,你能做到吗?” 青年十分机智的回应道:“那我肯定不能啊!一天就拿五百块钱,我都不知道老板是谁,卖什么命啊!” 杨骁见青年如此配合,便没再说什么狠话:“上面的房间锁着吗?” 青年毫不犹豫的指向了身后:“锁着,钥匙就在我们喝酒的那个桌子上放着!” “阿虎,盯住他们,谁敢跑,往腿上打!” 杨骁听到青年的回答,对魏泽虎扔下一句话,快步向着观测站的房子走去。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房间里的人 正如青年所说。 杨骁在酒桌上找到钥匙后,便快步上门,打开了看护房门上的锁头。 随着杨骁打开屋里的灯,被反铐双手绑在墙角的白贺,顿时眯起了眼睛。 杨骁看见屋里的人,顿时愣住:“怎么会是你呢?” “杨骁?” 白贺抬起头,看见站在面前的人,顿时面色一喜:“你怎么来了,是达哥派你们过来救我的?” 没等杨骁答话,后面再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他也下意识地举起枪转过了身。 “是我!” 廖伟表明身份,走进房间后看了一眼白贺,面露疑惑:“这个人,你认识吗?” “之前咱们提起过,他叫白贺,太大那边征地的项目,就是他负责的。” 杨骁反问道:“刚刚的枪声,是怎么回事?” “原本我们都已经把人按住了,但是那孙子忽然偷袭,想要把枪夺回去,我的人给了他一枪,结果对面有一个人跳河跑了,我打了两枪,但是没打中。” 廖伟摆了摆手:“我已经审过了,这岛上就关了他一个人,既然人找到了,就先撤出去,否则对方的人如果堵住出口,咱们会很麻烦!” “等等,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白贺听得云里雾里:“不是达哥叫你们来救我的吗?我们那边没有人过来吗?” 杨骁来到这里,原本是奔着救张显达来的,对于此刻的扑空,也比较无语,但还是把白贺扶了起来:“此地不宜久留,路上跟你解释。” …… 市内某酒局上。 段立军此刻正跟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后,段立军笑呵呵的看向了桌上的一名中年:“老吴,上次你找我,说想要找个人,合伙去沈城开夜店,这事有眉目了吗?” “哪有啊!提起这事我就头疼。” 老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到那边开夜场,就跟在这边开歌厅一样,结果真到了想尝试一下的时候,才发现黑白两道的关系,少一样都不行!这事,不好运作啊!” 段立军端起酒杯,笑呵呵的问道:“要么,咱们俩合作一下试试呢?” “你想通了?” 老吴愣了一下:“我记得上次我找你聊这件事的时候,你分明跟我说,自己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对这件事不感兴趣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当时不干这个活,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但现在不同了。” 段立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搭上沈城老徐的那条线了。” 老吴本身就是做娱乐行业出身的,对于沈城的江湖人士,即便谈不上了如指掌,但也算比较熟悉,坐在原地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沈城有哪个大哥姓徐,费解的问道:“老徐?哪个老徐啊?” 段立军嘴角微微挑起:“徐盛荣。” “我操,这是一尊大佛啊!” 老吴听到徐盛荣的名字,瞳孔微微一缩:“这个人,可是已经脱离江湖范畴了,如果你有这样的关系,咱们想要做夜场生意,那不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么!立军,你现在可是真好起来了!” “谈不上有多好,机缘巧合罢了。” 段立军并没有吹牛逼,而是很低调的说道:“我最近在帮徐盛荣干活,他那边牵着我的人情!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比较务实,从来不吃别人画的饼,所以他们对我以后的承诺,我并不看重!俗话说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想趁着关系还在,多抓一些实惠的东西在手里!” “那是好事啊!” 老吴的眼神越发明亮起来:“我早就说过,我手里有现成的资源,如果真决定开夜店,所有的资金和人员都由我来出,你只要能把关系捋顺,保证场子的平安就好了!如果你能搭上徐盛荣的关系,把场子撑起来,还按上次说好的约定,股份咱们俩四六开。” 段立军见老吴对此事感兴趣,正准备说点什么,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随手按下了接听:“哪位?” 电话对面,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出:“军哥,鱼塘这边出事了!” “你说什么?” 段立军听到对方的回应,面色倏然一变,随后快速离开包房,站在走廊里问道:“怎么回事,说清楚。” 对方语气紧张的回应道:“刚刚有人来了这边,还对我们动了枪!我趁着混乱跳河跑了,但是看情况,其余人应该全都被按住了!我打他们的电话,全都无法接通!” 段立军面色一凛,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方回应道:“不到半个小时,我从水库游出来以后,走了半天才到附近的村子里,找到电话给你打过来。” “好,我知道了。” 段立军听说鱼塘那边出了问题,根本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便挂断电话,很快给赖耀光打了过去:“白贺那边出问题了!我的手下刚刚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伙人袭击了关押他的地方,人八成已经被带走了。” “带走了?” 赖耀光听到段立军的回答,不悦的问道:“之前你不是跟我保证过,关人的地方,肯定没问题吗?” “之前是你说,白贺的事情交给你处理,如果不是你临时有事,我早就把人交给你了!” 段立军叹了口气:“那里的确是我能想到最隐秘的地方了!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会找到那里的!” “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赖耀光听到段立军的一番话,并没有跟他掰扯:“还是那句话,只要张显达跟华岳切割的够彻底,这件事的基调就变不了!你继续找张显达,那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找到人以后,尽快把他处理掉!” 段立军点燃了一支烟:“那白贺这边,就不管了?” 赖耀光虽然对于这个结果有些不满,但双方毕竟还要合作,所以也就没有深究:“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只是一个狗腿子而已,我本想着用他做个跳板,隐瞒住太白山征地泄露的事情!有没有他,对整体的走向影响不大!” 段立军闻言,紧绷的心弦总算轻松了一些:“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追查张显达的下落了,马上就打电话,再催催他们。” 第四百三十九章 绝对准确的消息 杨骁和廖伟,联手在鱼塘将白贺救出来以后,众人便乘坐河边的快艇,迅速逃离了该区域。 驱车离开的路上,白贺听到杨骁的讲述,整个人为之一愣:“你说什么?达哥被段立军给抓了?” “对。” 杨骁叹了口气:“我们之所以会到水库那边去,就是以为查到了张显达的线索,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的把你给救了出来。” 白贺听到杨骁的解释,脸色阴沉的问道:“小北呢?达哥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只有你们在救人,其他人都干什么去了?” “现在的问题就出现在这里,小北在张显达出事之后,对谁都表现得特别不信任,而且把正哥扣下了,怀疑我们出卖了张显达。” 杨骁摇了摇头:“我们之所以来这边冒险救人,正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你们担心张显达,我们同样也很担心周正!” 白贺听到杨骁的话,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警惕:“达哥身边能用的人不少,如果没有人联合外人给他做局,他是绝对不会轻易露面,被对方的人抓住的!” 魏泽虎忍不住插嘴说道:“他不是我们引出去的,我们办这些事,都是为了救你!可是在大包的养殖场扑空了,你手下的人,说你是叛徒……” “放屁!我的一切都是达哥给的,我有什么理由出卖他?” 白贺瞪着眼睛犟嘴道:“当时我们被抓以后,那些人就把我单独带走给关押了起来,我如果真是叛徒,能被他们关在那个鬼地方吗?” “你说的这些,都是咱们见面后对账才清楚的,当时局面那么乱,我们没有时间去考证这些!何况话还是在你的手下嘴里说出来的。” 杨骁顿了一下:“小北也不相信你是叛徒,正因为他对你们这些自己人很相信,所以才会觉得我们有问题,不是吗?” “妈的!” 白贺听到这个回答,对着座椅砸了一拳,胸口起伏的问道:“达哥被绑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没查到吗?” 廖伟对于这个刚刚救下来的人,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对话表现得十分不满:“你真以为我们是神仙呢?当初集团找到张显达,是为了让他为我们服务的,而不是让我们来给你们擦屁股的!” 白贺被关了一天,此刻也是一肚子的火:“你也说了,大家都想救人,难道我连问都不能问吗?” “既然大家都知道聚在这里的目的,吵架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杨骁一句话让双方冷静了下来,看向白贺说道:“我们为了救人,玩命穿过了水库,虽然没找到张显达,但我相信你已经看见了我们的诚意!现在小北对我们很抵触,想要救人,你得帮忙。” “当然。” 白贺相比于小北,明显要理智了不少:“张显达是我大哥,这事就算你们不管了,我也不可能放弃他!”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先去见见小北吧!之前他总觉得,是我们把事情推到你身上的,如果你能站出来说句话,也能让双方的关系缓和一些!” 廖伟闻言,淡淡说道:“还是先去见一下刚哥吧!这边的行动,是他负责的,咱们没见到张显达,下一步的计划该怎么走,还得由他定夺!” 杨骁正欲拒绝,准备先去见周正,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闪烁的“老舅”二字,语气随意的对开车的张彪说道:“小彪,靠边停车,我有点闹肚子,得下去方便!” “吱嘎!” 张彪闻言,一脚擦下刹车,杨骁则拿起旁边的纸抽,下车钻进了树林里,确认无人注意到自己,按下了接听:“喂?” 马金豪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不方便?” “我跟廖伟出来干活,但找到的人不是张显明,而是在太平山失踪的白贺。” 杨骁蹲在草丛里点燃一支烟,环顾四周说道:“一开始,我们都以为问题出在白贺身上,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比想象当中要复杂了不少,张显达身边的鬼,要么藏得很深,要么就不止一只!” “还有个消息说出来,你恐怕会更恐怖。” 马金豪听到杨骁的回答,压低声音说道:“张显达自己就是只鬼,他根本没落到段立军手中!” 杨骁精神一震,沉声问道:“消息准吗?” “我明知道你跟岳磊的人在一起,还是把电话给你打了过来,你说呢?” 马金豪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个消息的来源渠道,我没办法对你讲,但目前百分之百能确定,段立军绝对没抓到张显达!” “他没有,那赖耀光呢?” 杨骁皱眉说道:“段立军毕竟是给徐盛荣服务的,或许消息没传递给他?” 马金豪斩钉截铁的回应道:“不会,我能保证消息的准确性,张显达绝对没在对方那伙人手里。” “如果这么说,那还真是怪了。” 杨骁琢磨了一下这件事,微微皱起了眉头:“昨天我见到张显达的时候,他对徐盛荣所表达出来的那种恨意,绝对不是假的!这么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吧?” 马金豪没有亲身参与,只是试探着说道:“有没有可能,他也察觉到了今天的事情发生的过于诡异,也在找身边的内鬼?”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由着他去做这件事!现在小北扣着正哥不露面,我们总不能因为张显达有想法,就全体停下脚步去找他。” 杨骁思考片刻,沉声说道:“别管张显达是怎么想的,我都必须把他找出来。”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集团跟徐盛荣的冲突,绝对不会仅限于太白山,即便征地项目失败了,也会有接下来的行动,但张显达已经没用了!” 马金豪语气冰冷的说道:“这个消息,不要通知岳磊那边,你得私下去办!周正你们过去,是为了替我拿份额的,一旦让他们察觉到这里面的事,他们做糖不甜,做醋可是够酸的!” 杨骁并不觉得马金豪是在危言耸听,语气严肃的回应道:“我心里有数。” 第四百四十章 我用人格担保 杨骁在接到马金豪的电话之后,回到车里便陷入了沉思。 他本以为,今天发生的这一系列事情,全都是围绕着风电项目展开的,张显达的失踪,只是双方之间发生的一场博弈而已。 但现在看来,情况却远超他的预料。 如果张显达躲起来,真的是为了找出身边的内鬼,说明他从来都不只是甘心做一枚棋子,而是想要借着跟华岳合作的机会,让自己也向上走一步,成为一名棋手。 莫非,他其实也在借着这个机会,清理身边的队伍,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北绑架周正的事,张显达会不会知情呢? 不会。 杨骁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管怎么说,周正毕竟都是代表着华岳集团来这边主持大局的。 即便张显达想要利用花月翻身,也绝对不可能直接对他们这些人开刀,否则一旦惹恼了老岳,他只会死得更惨。 可是他如果真是自己躲起来的,这件事,最后又该如何收场呢? 杨骁一路琢磨着张显达的事情,车队很快便返回了针织店。 众人进门后,杨骁主动给褚刚介绍道:“这位是泰达集团的开发经理。” “嗯。” 褚刚之前已经接到过了廖伟的电话,瞥了一眼白贺:“我听说,太平山出事,跟你有关系?” 杨骁没等白贺答话,便主动站出来说道:“白贺不是那样的人,我能以人格担保,这件事绝对与他无关,他也是受害者!” “人格?” 褚刚听见这话,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冷冷的看着杨骁:“你觉得在我眼里,你的人格值钱吗?” “那我就用这条命给白贺作保!如果他真的有问题,我愿意承担任何后果!” 杨骁毫不犹豫的说道:“白贺对于本地的情况很熟悉,我们的事情想要办成,必须得有他的帮忙!我建议将指挥权交给白贺,这样……” “你他妈喝假酒了?” 廖伟没等杨骁把话说完,便在一边打断了他,脸色阴沉的说道:“在发言之前,我希望你先搞清楚自己是什么地位!张嘴跟刚哥要权力,还要给一个外人,你疯了?” 杨骁面对廖伟的质问,针锋相对的回应道:“我只想把正哥救出来!咱们大家聚在这里,是为了救人的,而不是排座次的!有能者居之,我这话说得不对吗?” 此时此刻,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特别得罪人,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他对白贺表现得越近亲,才能让褚刚等人对其产生反感,否则他们双方一旦走到一起,杨骁就彻底断了在本地的情报来源。 果然,褚刚在听到杨骁的回应之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如果没有我们的情报,他现在人都不会站在这里,你凭什么质疑我呢?” “我没有这个意思。” 杨骁与褚刚对视,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在这里,是为了办好集团交代的业务,但我做的一切,却是为了让我大哥平安归来,所以我觉得,白贺他……” “你觉得怎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资格觉得。” 褚刚面色不悦的说道:“之前太白山出事,就跟这个人有很大关系,我不能接受他跟咱们一起共事!小国,把人扣了!” 话音落,褚刚身边的几名青年,同时起身。 “你们要干什么!” 杨骁伸手指着几人一声咆哮,后面的魏泽虎和张彪见状,同时抽出了手枪。 霎时间,房间内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给旁观的小伍看得一脸懵逼。 廖伟看见魏泽虎和张彪的动作,直接把手伸到后面的纸箱中,抽出了一把锯断的双管猎:“襙你妈的,都他妈想反啊!” “都别动!” 杨骁对着魏泽虎和张彪喊了一句,将视线投向了褚刚:“咱们双方,虽然一直不怎么对付,但是对于你愿意伸手救人这件事,我很感激!更没想过要发生冲突!只是在跟你商量方案!” “我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商量的。” 褚刚听到杨骁的一番话,脸色阴沉的看着白贺:“不过你说得对,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张显达,保证周正的平安!但这个人不能藏于行动!我这边正在等一个重要电话,等电话来了,今晚还有活要干。” “既然如此,我能不能先带他离开。” 杨骁闻言,指着白贺说道:“如今正哥还在小北手里扣着,我需要他做个中间人,带我去跟正哥见一面。” 褚刚轻轻皱眉:“我说了,他的身份很敏感。” “难道你还担心我会对正哥不利吗?” 杨骁与褚刚对视,面色凝重的说道:“现在他什么消息都没听到,我会全程跟在他身边,如果出现任何纰漏,我给你交代,行吗?” 褚刚沉默片刻,盯着白贺说道:“告诉小北,我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但周正是代表集团来的,出现任何闪失,他都得用命偿!” “走了。” 杨骁没等白贺答话,便拍了拍他的胳膊,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 廖伟见状,面色不悦的问道:“刚哥,真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不然呢?让枪响在这个房间里?” 褚刚面无表情的说道:“磊哥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周正救出来,杨骁既然是跟他吃饭的,情绪激动也无可厚非……我动用了一下这边的另外一个关系,准备从段立军身边的人身上动手,那边正在查消息,等位置确定了,你再辛苦一趟!” 廖伟愤愤不平的问道:“你既然知道杨骁着急,这种脏活为什么不让他干呢?” “你能不能学着聪明一点,这件事不仅只有咱们双方在关注,集团里也有无数眼睛在看着呢!这时候不给磊哥长脸,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杨骁死绑着白贺不放,分明是信不过我,他想走,正好让他们一起滚!只有这样,主动权才能握在咱们手中!” 褚刚训了廖伟一句,随后看向小伍说道:“我们对这边的地形不太熟悉,而且仓促赶过来,人手也不足,还麻烦你帮我们找一些帮手,钱的事好商量!” “”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临时组成的队伍 在褚刚决定用段立军开刀,寻找张显达下落的同时,杨骁跟白贺等人,也离开了针织店。 白贺被人抓走关了一天,情绪暴躁的问道:“刚刚屋里那瘸子是干什么的?咋他妈这么狂呢?” “他叫褚刚,是华岳集团总经理岳磊身边的红人。” 杨骁拽开车门坐进去,淡淡道:“这次华岳投资风电项目,就是岳磊负责的,如今这边的摊子还没等铺开,你们这边就把事情给搞砸了,你觉得他心里的气能顺吗?” “两家合作,是为了让大家都变得更好,谁想眼睁睁的看着项目失败啊!那傻逼上来就奔着我使劲,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白贺骂骂咧咧的坐进车里,做了个深呼吸,向杨骁投去了一道感激的目光:“刚才感谢你愿意替我出头,不然我真冲上去跟他拼命了!” “行了,别说气话了,褚刚身边的人,素质还是不错的,你刚才敢对他动手,廖伟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对你开枪。” 杨骁顿了一下:“何况我替你说话,也是因为有自己的想法!” 白贺点了点头:“我知道,让小北帮忙照顾周正嘛!你放心,等我跟他把这里面的误会说开,我相信他会有分寸的!” “不,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去见小北。” 杨骁等魏泽虎将车辆启动,开口道:“张显达并不在段立军手中。” “你这话什么意思?” 白贺被杨骁说的一愣:“之前不是你口口声声的告诉我,说我大哥让段立军他们给抓了吗?” 杨骁言语坦诚的说道:“华岳集团内部的势力并不融洽,这一点你刚刚应该有所体会,如果我直接把消息说出来,这件事就不仅仅只是单纯为了救人了。” 白贺听得云里雾里:“你把话说清楚点,我大哥人在什么地方?” “我不清楚!我是在中途下车接电话的时候,听说这个消息的。” 杨骁需要利用白贺帮他找人,所以很坦诚的说道:“给我打电话的人告诉我,他调查了段立军身边的嫡系,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张显达在养殖场遭遇袭击的时候,是顺利突围出去的。” “这怎么可能?” 白贺一头雾水的看着杨骁:“如果我大哥真的从养殖场逃了出去,早就该联系小北了,怎么可能一点动静没有,让家里乱成这样呢!” “你比我了解张显达,连你都想不通的道理,我更不可能知道。” 杨骁也一直在琢磨这件事,见白贺问起,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我再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张显达在逃离养殖场的时候受了伤,所以不方便露面!而当时他又跟小北分开了,所以双方不方便联系?” 白贺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不应该啊,我大哥最信任的人,除了我就是小北了,如果他真的跑了出来,早就该去找小北了,怎么可能让他扣着周正不放呢?” “咱们在这里猜测是没用的!如今小北一口咬定,我们就是出卖张显达的人,如果我跟他说张显达在外面,而且我还要找人,他肯定不会信我!所以目前能合作的人,只有你。”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对张显达应该很了解,所以咱们可以合作,一起把人找到,你觉得呢?” “可以。” 白贺几乎没有怎么思考,就答应了杨骁的条件:“今天被段立军的人关在鱼塘那边,我始终在思考太平山的事,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既然你们是奔着这件事来的,有无数办法可以把消息传递给徐盛荣,完全没必要让他把我抓走,所以问题肯定是出现在我们内部,相比之下,跟你合作更靠谱。” 杨骁跟白贺聊了几句,达成合作后,便言语直白的问道:“根据你的了解,张显达在离开养殖场以后,如果没联络公司的人,回去什么地方?” “啧!” 白贺嘬着牙花子思考了一下,过了差不多有半分钟的时间,伸手一拍大腿:“老火!除了家里的这些兄弟,我大哥最信任的人一定是他!而且老火已经好多年不在社会上混了,如果不是跟我大哥亲近的人,肯定想不到这重关系!” 杨骁也来了兴趣:“你说的老火,是干什么的?” “老火是我大哥的发小,两个人十几岁就认识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的外号叫火车!听说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狠人,后来他亲弟弟跟他出去办事,被人给砍死了,他受了刺激,从那之后就不在社会上混了!” 白贺补充道:“老火在开原的业民镇老家,开了一家柴火炖鸡的小饭店,我大哥经常带着我过去找他喝酒,每次都要住上几天!” 杨骁追问道:“你能找到去业民镇的路吗?” 白贺重重点头:“那边不难找,往京抚线上开吧!” …… 与此同时,铁塔也开着一辆面包车,赶到了二牛家里。 与其说这里是二牛的家,倒不如说是个能遮风挡雨的房子更为贴切。 这个用土坯搭建的房子,一侧的墙壁已经下沉了,屋里除了厨房的灶台上摆着一个大魁买回来的电磁炉,只剩下了满地垃圾,屋里连桌椅板凳都没有,炕上的几床被褥,脏得像是被墨汁染过。 铁塔进门后,闻着屋里刺鼻的味道,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点燃一支烟用来驱散着腥臊的味道:“魁哥,你平时,就住在这啊?” “这怎么了,不是挺好么,比住在深山老林里面,跟熊瞎子一被窝强多了。” 大魁看出铁塔眼中的厌恶,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你瞧不起我啊?” “魁哥,看你这话说的,我是来求你办事的,怎么能瞧不起你呢!” 铁塔被大魁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笑着将手里的旅行包递了过去:“按照你的吩咐,枪已经准备好了,总共两长两短,另外还有两万块现金,车也开过来了!” 大魁打开旅行包,拿出***枪检查了一下,还算满意地点了下头:“东西可以。” “给你用的东西,我肯定得拿最好的啊!” 铁塔嘿然一笑,顺嘴说道:“魁哥,办事的地点有了,你要找的人叫火树清,在开原的业民开了一家饭店!” 第四百四十二章 齐头并进,注定不眠的夜晚 二牛听到铁塔的讲述,退下弹夹检查着子弹,插嘴问道:“除了一个人名,没有别的了?” “时间仓促,我也是临时查到的消息,没有太多准备。” 铁塔微微摇头,对大魁解释道:“这个火树清,跟张显达是私交很好的朋友,而且他那家小饭店,位置比较偏僻,一般人不会不会猜到张显达躲在那里。” 大魁拉动了两下枪栓,选了一支枪别在了后腰:“消息准吗?” “只能说可能性很大。” 铁塔微微摇头:“消息是我在来的路上查到的,你去火树清那边走一趟,如果确定张显达也在,就把事办了!详细位置,我用短信发给你。” 大魁等铁塔把短信发过来,查看了一下位置,淡淡道:“把尾款准备好,如果今天晚上能把活办妥,我就撤了。” …… 在杨骁和段立军那边,纷纷出动人手寻找张显达的同时,小伍也按照褚刚的吩咐,将四个青年叫到了针织店,对他介绍道:“刚哥,这几个人,以前全都是给四哥干活的,端得动枪,扛得住事。” “你找来的人,我放心。” 褚刚莞尔一笑,示意旁边的青年将一个装满现金的旅行包递过去,淡淡道:“这边要做的事情,没有操作难度,只要配合我们的人干活就可以了。” 小武看见袋子里露出来的现金,连忙拒绝道:“刚哥,干这个活之前,四哥跟我们吩咐过,说他跟岳总是多年好友,帮这个忙完全是出于朋友感情,明确说过,让我们绝对不许收你们的钱!” “放心,这笔钱只有屋里这些人知情,只要你们不说,我是绝对不会让四哥知道的。” 褚刚笑呵呵的说道:“兄弟们愿意帮忙,是因为对四哥有感情,但我不能装疯卖傻,让你们平白无故的帮忙,这些茶水费,是我个人的心意!安心收下,不然让你们白干活,我也过意不去。” 小武听到褚刚这么说,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既然如此,那我就代表兄弟们,谢谢刚哥了!” “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褚刚把钱给几人分下去之后,继续说道:“廖伟那边已经去盯梢了,你直接跟他联络,到了现场以后,一切听他的指挥。” …… 二十分钟后,小伍开车带着四名同伴,赶到某酒楼门前,便独自下车,坐进了前方的一辆商务车内,跟廖伟打了个招呼:“伟哥,我没来晚吧?” “没有。” 廖伟盯着远处的酒楼,开口道:“自打双方起冲突之后,段立军的人基本上就全都躲起来了,目前能找到的,只有里面的魏国栋!” 小伍见廖伟的车上跟着四五个人,却一直没动,挑眉问道:“抓人有难度?” “难度谈不上,今天是魏国栋岳父的生日,他们一家子二十多人,都在里面的小宴会厅吃饭呢!” 廖伟将烟头弹出窗外,用下巴指了一下远处的奥德赛商务车,盯着站在车边抽烟的几个青年说道:“段立军应该是跟这些人打了招呼,让他们不要轻易抛头露面,所以他带了七八个人,有几个在楼上,还有一些人在楼下守着!” 小伍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个好办,我把楼下的人按住,你去楼上抓人。” 廖伟撇嘴说道:“没这么简单,我如果想进去抓人,绕开门口的眼线很简单,我担心的是咱们这边一旦有了动作,没办法同时把这么多人一起按住,万一走漏了风声,就算魏国栋愿意说出段立军关人的位置,对方也会把人给转移走,这么一来,就白玩了。” “如果直接奔着魏国栋去,确实有些危险,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 小伍思考了一下,眨巴着眼睛说道:“我们可以上楼制造混乱,然后你趁乱把人抓走,快审快问,或许能打个时间差。” “可以。” 廖伟琢磨了一下,轻轻点头:“如果要用这个办法,你们就别带武器了,否则一旦被魏国栋看出端倪,恐怕就把人惊了。” “放心。” 小伍跟廖伟聊了几句,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车上,过了不到一分钟,便带着四名同伴,溜达着走进了饭店里面,直奔二楼的宴会厅走去。 魏国栋的岳父有六个兄弟姐妹,今天他过生日,几乎一大家子人都来了,场面十分热闹。 小武等人上楼的时候,屋里正在唱生日歌,他站在楼梯口,见垃圾桶里有剩下的半瓶白酒,对着身上倒了一些。 过了大约三分钟后,一名妇女推开包房的门,向着走廊另外一侧的卫生间赶去。 小伍见对方迎面赶来,大步走了上去。 妇女见小伍不躲不闪,下意识地向旁边挪了一下。 “嘭!” 小伍见状,直接用肩膀撞了妇女一下。 “哎呦!” 妇女脚步踉跄,无语的看着小伍:“你这人怎么回事,这么宽的走廊,怎么还往人身上撞呢?” 小伍眼睛发直的看向了妇女:“襙你妈!你跟我说话呢?” “你怎么骂人呢?” 妇女闻到小伍的满身酒气,主动选择了退让:“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他妈给我回来!” 小伍见妇女要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他妈撞到我了,不知道吗?” “你别无理取闹!” 妇女挣扎了一下,在没能挣脱小伍手掌的情况下,色厉内荏的说道:“我妹夫是魏国栋,他就在屋里吃饭呢!你知道段立军吧?他们都是朋友!” “襙你妈!你跟我提人呢?” 小伍听见妇女的话,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 “啪!” 妇女挨了小伍一巴掌,身体重重撞在墙上,歇斯底里的吼道:“快来人啊!国栋,大福!我让人给打啦!” “妈了个B的,今天我就打你了!” 小伍听到妇女的叫嚷,把她按在墙角,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胖揍。 “咣当!” 与此同时,妇女的丈夫听到她的喊声,也推开宴会厅的门冲了出来,伸手一指小伍:“襙你妈,你给我住手!” 第四百四十三章 这是个误会 包房门外的走廊里,小伍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发现出来的人并不是魏国栋,继续对着妇女猛踹了两脚。 “妈的!我弄死你!” 冲出来的男人听到自己老婆的惨叫,冲上去对着小伍就是一拳。 小伍侧身躲开对方的拳头,一脚踹在了男人的小腹上,将他也给放倒了,随后向着他脸上迅速补了一脚。 这时,包房内的其他人,同样听到了外面的争吵,屋里的一个老太太,打开房门看见走廊里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对魏国栋说道:“国栋啊,你快看看外面咋的了,大福他们两口子跟人干起来了!” “他妈的,谁这么不要脸啊?” 魏国栋此刻也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对桌上的几个青年招了下手:“跟我出去看看!” “呼啦啦!” 跟魏国栋一起进门的几个青年闻言,纷纷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向着门外走去。 此刻正在走廊里按着妇女猛踹的小伍,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向了出门的魏国栋等人,终于停下脚步,向后退了一步:“你们要干什么?人多欺负人少啊?” 大福躺在地上,鼻子哗哗淌血,带着哭腔喊道:“国栋,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夫,就给我揍他!” 魏国栋看到倒在地上的大福夫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小兔崽子,打人的时候,你怎么没问问我要干什么呢?给我干他!” “呼啦啦!” 随着魏国栋开口,他身边的一群青年,还有桌上喝了不少酒的男人们,瞬间变涌向了小伍。 “嘭!” 小伍背靠墙壁,对着最先冲过来的人踹了一脚,也对着楼梯口那边吼道:“来人啊!我让人打了!” 话音未落,小伍瞬间就被人群给吞没了。 魏国栋的岳母看着混乱的人群,面露担忧的说道:“国栋啊,你快让他们停下吧,这要是把人打坏了,不得进公安局啊?” “你不用管,让他们打!” 魏国栋的岳父看见女儿和女婿让人打成这样,也借着酒劲说道:“今天我豁出来掏五万块钱了!” 魏国栋也跟着说道:“妈,你别管了,这事我处理!就算把人打残了,我在市里也有关系!” 就在三人对话的时候,小伍的一名同伴从后面猛地冲过来,抡起手里的灭火器,直奔背对自己的一个人砸了过去。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一名助拳的汉子应声倒地,脑袋开始滋滋冒血。 没等他们这些人反应过来,其余三人也跟着一拥而上,手里攥着在储物间找出来的拖布杆和木棍,对着人群就是一顿猛砸。 魏国栋岳父家的这些亲戚,都是普通的上班族,刚刚仗着人多欺负人少还可以,但此刻在见血以后,瞬间酒醒了大半,轰然散开。 小伍见同伴到来,指着魏国栋的几名手下一声怒吼:“妈的!给我干他们!” “噼里啪啦!” 随着魏国栋家里的亲戚散开,现场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带来的几名小青年。 这些人虽然都敢下手,但毕竟赤手空拳,双方刚一照面,就被放倒了两个人。 魏国栋看着乱糟糟的场面,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楼下青年的电话:“楼上有人闹事,你们几个上来一趟,把家伙带上!” …… 楼下。 廖伟坐在车里,看见魏国栋车边的几个小青年,在车里取出刀棍向酒楼内跑去,同样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楼上走廊内的战局,随着楼下几名青年的到场,很快发生了扭转,小伍等人面对拎着刀冲上来的几个人,很快躲进了最里面的包房。 魏国栋的岳父见对方的人抱头鼠窜,十分解气的骂道:“国栋,给我狠点收拾他们!这群傻逼就是欠收拾!” “爸,这事你们不用管了,进屋等着吧!不然等警察过来调监控,你们说不清楚!” 魏国栋挥挥手,让亲戚们进屋后,快步走向了被堵住的包房,大声道:“小兔崽子,你们不是能嘚瑟吗?把门打开,滚出来!” 小伍盯着房门,嘴上一点不吃亏的骂道:“去你妈的,有种你们就在外面等着,等我把人叫过来,非扒了你的皮!” 魏国栋见里面还在骂人,面色一沉:“给脸不要脸!门踹开,冲进去收拾他们!” “嘭嘭嘭!”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青年见状,纷纷踹起了房门。 “咣当!” 五秒钟后,房门应声弹开,外面的人群瞬间涌了进去。 站在魏国栋身边的青年,见他也要进门,开口阻拦道:“大哥,这事你就别跟着了,如果酒楼这边报案,肯定得进去录口供,今天嫂子家的亲戚都在,你如果被带走,这也不好看啊!” 魏国栋摆了摆手:“也好,你们放心整,我给你们托底。”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双方人马已经再度从屋里互殴起来。 魏国栋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见自己这边的人没怎么吃亏,刚准备回宴会厅那边,安抚一下家里的亲戚,赶到二楼的廖伟,同样已经向他走了过去。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年的魏国栋,只瞥了一眼廖伟的眼神,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遇见了这种打架斗殴的事,只要不是酒店的员工,遇见事肯定会躲,而不是凑过来看热闹。 魏国栋见廖伟快步逼近,刚准备喊人,廖伟便轻轻掀开衣角,露出了握着枪藏在下面的手掌,低声道:“今天你家里人都在,动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吧?” 魏国栋见廖伟的几名手下,都已经远远站在了宴会厅门前,面色一凛:“兄弟,有话好说,别找我家人的麻烦。” “当然。” 廖伟哈哈一笑,上前搂住了魏国栋的肩膀,大声道:“哎呦,魏哥,你看这事闹的,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怎么自家人还干起来了呢!” “操,我也不知道是你小子啊!” 魏国栋感受到手枪隔着衣服顶在自己身上,做了个深呼吸,对包房那边喊道:“阿乐,让大家都停手,别再打了!这是个误会!” 第四百四十四章 率先扑空的队伍 随着魏国栋喊话,身后包房内的冲突戛然而止。 叫做小乐的青年听到魏国栋的喊声,拎着刀离开了房间:“大哥,出什么事了?” 魏国栋状若随意的说道:“操,误会了,屋里那几个哥们是自己人,我朋友带着他们来给我岳父贺寿的。” “可不嘛!都是自己人,别打了!” 廖伟听到魏国栋的回应,顺着他的话茬聊了下去:“魏哥,我本来想过来敬杯酒,没想到出了这种事!看这样子,我进屋也不太合适了,要么你跟我下楼一趟呗,我把贺礼给你,刚好也跟你聊一下生意的事。” 魏国栋看了一眼守在远处包房门口的人,一点脾气没用的点头:“行啊,走吧!小乐,我跟朋友在楼下聊点私事,你们就不用跟着了!回去跟我岳父他们解释与喜爱,就说这事我处理!把人安抚好,让他们别恐慌,我会跟酒楼这边打招呼,让他们继续喝酒就行!” “哎,好!” 小乐见魏国栋跟廖伟勾肩搭背,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在他发话的情况下,还是将小伍等人给放走了。 众人刚一转身,酒楼的老板便赶了过来,看向魏国栋问道:“魏哥,这是出什么事了,对我的酒店有什么不满意?” 魏国栋挤出了一个笑容:“没有,今天家里人聚会,喝酒绊了几句嘴,你看看打坏了什么东西,我赔给你。” “你这是哪的话,咱们这种关系,还谈什么钱不钱的,为了让你岳父把生日过好,隔壁几个包房我都没安排客人,刚刚服务生说二楼有人打架,我一想到你在上面,都没让他们报案!” “不好意思了,这事怪我。” 魏国栋微微摆手:“我这跟朋友有话说,过后我亲自向你赔罪!” 老板闻言,很有眼力的没有纠缠:“你这话说得可太重了,有事你就去忙!我确认楼上没事就行!” 廖伟等魏国栋跟老板聊了几句,便挟持他离开酒楼,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魏国栋见楼上的亲戚打来电话,将其挂断后,对廖伟说道:“朋友,我够配合你了,有事奔我一个人说,别为难我家里人。” “放心,我谁都没想为难,包括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得到想要的答案,我立刻就走。” 廖伟冷冷看着魏国栋:“张显达被你们给抓了,告诉我他关在什么地方。” 魏国栋听见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张显达?他没在我们手里啊!” “嘭!” 廖伟的一名手下闻言,对着魏国栋的脸上就是一拳:“襙你妈,都这时候了还撒谎,你真以为我们是吃斋念佛的?” “朋友,你们冷静一点!如果我一大家子的人都在楼上等着,我可能用他们的安危开玩笑吗?” 魏国栋挨了一拳,一点脾气没有的说道:“我在很认真的跟你们聊这件事,张显达真的没在我们手里!” 廖伟看见魏国栋的眼神,感觉他并不像是在撒谎,面色严肃的问道:“是没在,还是你不知道?” “没在!” 魏国栋信誓旦旦的说道:“下午养殖场那边办事的时候,我也派了人过去,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张显达根本就没抓到!” 廖伟身边的青年,完全不相信魏国栋的话:“人没在你手里,还能长翅膀飞了?” “张显达能在养殖场跑出去,我们更意外,所以军哥目前正在到处查找他的下落。” 魏国栋顿了一下:“我在段立军手下只是个打杂的,不负责社会上的事情,你就算搞死我,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你只是想验证一下张显达有没有被抓,可以让我打个电话,行吗?” 廖伟点了点头:“可以。” 魏国栋翻找了一下手机,很快把电话给柳强拨了过去,语气如常的说道:“忙啥呢,哥们?” 柳强那边传来了麻将机的声音:“在外面跟朋友打牌,怎么了?” 魏国栋回应道:“这不是我岳父今天过生日么,想让你给我留个包房。” “你可拉倒吧,军哥今天说过,让咱们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你心里没数啊?” 柳强抗拒的说道:“你要是真想唱,就找个小歌厅玩一会吧,现在华岳的人肯定在盯着咱们这边的场子,你要是在我那出了事,我怎么跟军哥解释?” 魏国栋无语的问道:“不是,这都折腾一天了,张显达还没找到呢?” “哪那么容易啊!我这说话不方便,不聊这事了。” 柳强主动避开了话题:“你信我一句劝,别到处嘚瑟了!” “我心里有数,你忙吧。” 魏国栋直接挂断了电话,看向廖伟说道:“你能找到我,应该是个有段位的人,刚刚的对话,你听懂了吧。” “咱们站在对立面上,原本我不该轻易放过你,但你确实比我想象中的懂事。” 廖伟用手枪向外面晃了晃:“你可以走了。” “呼!” 魏国栋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推门站到了车下。 “砰砰!” 廖伟没等魏国栋关上车门,直接窜到另外一侧,对着他腿上崩了两枪:“走!” “嗡!” 司机猛踩一脚油门,压着路基冲到路上,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到前面把我放下,你们直接走!这辆车挂的虽然是假牌子,但是也不能用了。” 廖伟对这司机吩咐了一句,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褚刚的电话号码:“刚哥,我这边找到人了,但结果跟咱们想象的不太一样,张显达并没有在段立军手中。” “这怎么可能?” 褚刚听到这个问题,明显的愣了一下:“如果张显达没被抓,早就应该联系他的人了,小北怎么会一直到现在还扣着周正不放呢?” “他们那边出了什么事,我搞不清楚,不过魏国栋刚刚当着我的面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事发仓促,他不可能撒谎!” 廖伟看着外面的街景,目光深邃的说道:“今天这边出的事,总给我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我怎么觉得,铁岭的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这么蹊跷呢?” 第四百四十五章 锁定农家院 晚九点半。 二牛开着铁塔提供的面包车,率先赶到了业民镇,直奔老火的饭店赶去。 火树清开的饭店并不在镇子里,而是在清河边自己圈了一块地,里面鱼塘、蔬菜大棚和养殖场都有,弄得像个采摘园,炖的土鸡也是现杀的,所以每到节假日,周边城市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在车辆即将赶到饭店的时候,马川撸动套筒,将锯短的双管猎枪上膛后,放在了旁边:“魁哥,今晚这个活,怎么干?” 大魁看了一眼铁塔带来的张显达照片,递给了马川:“咱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只要把他收拾了,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但办完事之后,咱们还要往外地跑,所以这案子要尽量把动静弄得小一点!如果确认人就在饭店,也得先把他带走,去外面动手!到了饭店之后,我会以定酒宴的名义,去跟火树清谈,如果他身边有人,你们俩把他按住,我负责审讯消息!” “嗡!” 二牛听到这话,深踩了一脚油门,加快了行进的速度。 十五分钟后,二牛远远看见路边有一个用木头搭起来的大门,篱笆墙上还挂着成串的彩灯,将视线投向了门口的招牌:“大家乐柴火炖鸡,魁哥,咱们到了。” 大魁见院门开着,将手枪别在腰上,活动了一下肩膀:“开车,进院子。” 这个院子进门之后,左边的一排平房是饭店的主体建筑,右边有一片小树林,后面就是蔬菜大棚和养鸡场。 晚上这个时间,饭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有不远处的鱼塘,偶尔会传来几声蛙鸣。 大魁见建筑群的灯基本上都关掉了,只有大厅亮着灯,还有两个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率先推门下车,向那边走了过去。 这家饭店装修得颇具农家风格,木质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一些乡村风景画。 此刻,店里只有寥寥几个服务员在收拾着桌子,一名服务员看见几人进门,笑着说道:“几位老板,现在这个时间,我们的厨师都已经下班了,想吃饭恐怕是不能做了。” 大魁满脸堆笑的说道:“妹子,我想找你们老板火树清,我这边有个大酒宴要办,想跟他具体谈谈细节。” 服务员点了点头:“您稍等,老板在后山呢,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二牛随口问道:“后山?你们这哪有山啊?” “后山是我们自己的叫法,我们老板平时就在饭店住,他喜欢清静,很少在办公室,而是在那边单独盖了个小院子。” 服务员笑呵呵的解释道:“今天饭店没什么客人,所以他就没来这边。” “妹子,你不用给他打了,我跟你们火老板是朋友,今天过来订酒席,也是朋友介绍的,我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大魁摆了下手,回忆了一下院子的地形,指着树林的方向随意说道:“我之前跟朋友来过一次,你说的院子,是在那个方向,对吧?” 服务员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没错,过了养鸡场往西走,那边只有一个小院子。” “好嘞,你忙吧!” 大魁扔下一句话,便带着两人离开大厅,语速很快的说道:“火树清的房子地势偏僻,而且人还没露面,说明咱们要找的张显达,很可能就躲在这边!如果房子里只有两个人,那就把他们都干了!” 马川悻悻说道:“魁哥,大老张在本地,也算有一号的人物,身边狠人也不少,这种事,还是得谨慎点!” “这个社会上,真正的狠人,都是听不见名字的,如果真有人拦着,别犹豫,直接干!” 大魁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思虑一瞬后补充道:“开车过去容易暴露,咱们步行过去!” 语罢,三人面抿着衣怀,步伐匆匆地钻进了停车场对面的树林子里。 火树清居住的地点,距离饭店大约有五六百米的距离,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子,周围种满花草,正对着流淌的小河,景色相当不错。 大魁团伙趁着夜色,很快便赶到了这处小院附近。 二牛远远看见院子门前停着的桑塔纳,掏出了枪:“有车在呢,会不会是要找的张显达?” 马川半信半疑的说道:“不会吧,大老张混得那么好,出行怎么可能就开一辆普桑呢?” 二牛犟嘴道:“这不是在跑路么,肯定要低调行事啊!” 大魁同样将手枪抽了出来:“别吵,摸过去看看再说。” …… 与此同时,在河道的另外一侧,同样有一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开车的魏泽虎看着前方的河面,皱眉向白贺问道:“你是不是搞笑呢?这边哪有路啊!” “我也好久没来老火这边了,对路况确实不了解!这边原来是有座桥的,谁知道给拆了!” 白贺指着远处的桥墩子说道:“那座桥,是对面的村民们集资修的简易桥,平时还会派人在这里收过路费!一直就有传闻,说政府觉得这样不安全,要把桥拆掉,没想到还真给拆了!” “行了,不讨论这些!” 杨骁断了白贺:“还有其他的路能走吗?” “带你们来这边,原本是为了抄近路的,如果没有这座桥,反倒绕远了。” 白贺叹了口气,指着上游说道:“不过我记着那个方向还有一座能走人的小桥,车未必能过去,但是走着也比开车绕过去快多了” 魏泽虎看向了杨骁:“咱们不是敌人,过来是为了找人的,开不开车应该都一样!” 杨骁自从得知张显达没被抓以后,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此刻也急于见到张显达搞清楚状况,于是便点头同意下来:“可以,就这么办吧!” …… 另外一边。 大魁小心翼翼地走到火树清居住的院子外面,踩着马川的肩膀,探头向院内望去。 此刻院里的瓦房亮着灯,顺着窗外望去,能看见四五个人正坐在桌边推杯换盏地喝酒,不过在这么远的距离,他完全无法看清楚,张显达是不是也在其中。 马川见大魁摆手,半蹲身体把他放了下来:“魁哥,怎么样?” “外面看不清楚,但里面人不少。” 大魁微微摇头:“这地方已经够偏僻了,直接进院子!” 第四百四十六章 河畔枪声 火树清的农家院屋里,此刻气氛十分热烈。 如果有开原当地的混子在场,一定能够认出来,在座的几位,在当地都是有一定名气的大混子。 火树清虽然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不再过问江湖事,但是并没有跟社会上的朋友断了联系,平时有什么红白喜事,也都会参加。 而这些人今天聚在他这里,也是因为有一个老朋友在南方归来,特意跑到他这来吃农家菜的。 火树清今年已经三十九了,因为平时疏于锻炼,所以身材略胖,端着白酒杯,向那个从南方归来的朋友说道:“老虎,听说你在南方这几年,生意弄得不错,准备什么时候退休啊?” “退什么休啊,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你们也不是不清楚!现在赚的钱,倒是够我花了,但我要是不干,这个家几年就得让他们败没了!” 叫老虎的朋友轻呷一口白酒,叹气道:“这几年,一直想回东北发展,但这边又没有什么好项目,趁着还年轻,继续打拼吧!” 另一人翻着白眼说道:“你可真能装犊子,如今都洗白开公司了,还在这装可怜,怕我们找你借钱啊?” 老虎毫不犹豫的骂道:“操!你们平时找我办事的时候,我哪次躲了?” “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 就在几人谈天说地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随后大魁带着马川和二牛,步伐从容的走进了房间内,他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二牛更是没有进入里面的房间,而是守住了房门的位置。 火树清看见忽然闯进门来的几个人,微微愣了一下:“朋友,你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走错了吗?应该没有吧!” 大魁莞尔一笑,发现桌上似乎并没有自己要找的张显达,语气随意的问道:“哪位是火树清,火老板啊?” 火树清主动问道:“是我,你有事吗?” “想在你这订个酒宴,服务员说你在这边,我就找过了。” 大魁指了一下门外:“火老板,出来聊聊呗。” 在座的这些人,全都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一看大魁三人的架势,就能猜到不对劲。 靠近门口的一个中年,抬头看向了大魁:“有什么话,就在这聊呗,没必要出去了吧?” “木头,算了!” 火树清也看出了来者不善,但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最近并未得罪过什么人,摆手道:“你们跟老虎先喝着,我跟他聊聊。” “等等!” 老虎闻言,直接在桌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的看着大魁:“你究竟要干什么,有话直说!” “几位,我劝你们最好都老老实实的坐下喝酒。” 马川掀开衣怀,直接露出了腰间的仿五四:“否则真闹出什么误会,对大家都不好,你们说呢?” 另一人同样全然不惧地起身,伸手一拍桌子:“小兔崽子,你他妈吓唬我呢?你出去打听打听,我可是……” “砰!” 此人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忽然在房间内传开。 …… 距离农家院五百米外,正在行进的杨骁等人,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声,脚步集体一顿。 大盆见其他人也跟着停下,开口问道:“刚才我没听错吧?那是不是枪声?” 杨骁语速很快的向着白贺追问道:“响枪的方向,是老火的住处吗?” “没错!” 白贺吞咽了一下口水:“会不会是段立军的人,查到我大哥在这了?” “走,过去看看!” 杨骁一马当先,快步向着农家院的方向跑去。 …… 农家院内。 大魁对着说话那人的肚子打了一枪,指向众人喊道:“都他妈别动,全给我老老实实眯着!我今天不是奔着你们来的,都别浪费我的子弹!” 老虎看见自己的朋友中弹,借着酒劲就要去够桌上切羊腿的刀:“我他妈……” “老虎,别冲动!” 火树清一声低吼,按住了老虎的手臂,胸口起伏的看着大魁:“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不知道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但你们既然是奔着我来的,就别为难我的朋友!” “应该是让你的朋友别为难我。” 大魁说话间,给了马川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后,上前揪住火树清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拽着他向门外走去。 “二牛,给我盯住这些人,谁敢动,直接开枪崩他!” 大魁将二牛叫过来看住屋里的人,随后便转身离开,站在了门外。 火树清见对方三人全部带枪,一点也没装逼,而是放低姿态说道:“兄弟,你们来找我,是因为万老六想要站我这片地开沙场的事吧?你回去给他带个话,就说我整不过他,我服了,让他找个时间,过来签合同吧。” “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找你不为别人,只为自己。” 大魁打断火树清,面无表情的说道:“过来找你,是为了打听一个人的下落,张显达你认识吧?” “认识。” 火树清听见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我跟张显达,并不是每天都绑在一起的那种朋友,你也看见了,我正在跟其他人喝酒,他并不在这里。” 大魁脸色阴沉的回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而是人在什么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 火树清摇了摇头:“但你如果想找他,我可以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砰!” 大魁没等火树清把话说完,将枪口顶在他的腿上,直接扣动了扳机。 “啊!!” 火树清感受到腿部传来的剧痛,咬紧牙关发出了一声闷哼。 “老火!” 屋内传出了一声怒吼。 “嗵!” 紧接着又是一声枪响,二牛的喝骂也跟着传出:“襙你妈!让你们消停眯着,都听不懂是吧?真当我手里拎着的是一把烧火棍呢?” 大魁对着火树清开完一枪,面无表情的问道:“想起来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 火树清捂着腿坐在地上,脸色痛苦的看着大魁:“张显达在社会上的朋友很多,而我已经退出江湖了,你要找他,却来逼我,这有意思吗?” 第四百四十七章 枪声交互,碰撞的双方 大魁并不认识张显达,也不认识火树清,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就是尽快将铁塔的事情办好,然后拿着剩下的尾款,带上二牛和马川远走高飞,带这两个陪自己苦了几个月的兄弟赚点钱,让他们过几天人上人的日子。 身在局外的他,对于这一系列的时间,没有任何的信息来源,自然只能选择相信铁塔给出的情报。 眼见火树清挨了一枪仍旧嘴硬,而屋内的二牛也在大喊着让其他人不要乱动,思考片刻后对身边的马川摆了下手:“把他带走,换个地方聊!” “起来!” 马川对着火树清头上砸了一拳,强行把他拎起来,拖着他向院外走去。 “等一下!” 火树清面对大魁的举动,心里也十分没底,呼吸急促的说道:“我无意得罪任何人,跟我喝酒的这些朋友,在本地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想干什么,我可以配合你,但真要把事做绝了,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屁话咋这么多呢?” 大魁把枪顶在了火树清的另外一条腿上:“我既然能来找你,就不可能怕你威胁我!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是自己走出去,还是我彻底废了你,把你抬出去?” “我自己走!” 火树清意识到自己这是遇见了一群生荒子,虽然心中忐忑,但还是配合着向门外走去,伴随着他的每一次的迈步,腿部的伤口都会喷出一股血液。 马川搀扶着火树清的身体,也转身对后面吼道:“二牛,撤了!” 与此同时,杨骁等人在一路狂奔过后,也赶到了农家院附近。 不远处的树林内,杨骁隐约看见大门那边有人影出现,连续挥手:“身体压低,有人出来了!” 白贺通过农家院那边的灯光,认出老火的身形后,起身就要冲上去:“是老火!” “别动!” 杨骁一把按住了白贺的肩膀:“现在情况还没搞清楚,别冲动!” 农家院门外。 大魁跟马川将火树清带出院外,二牛很快也跟了出来。 马川瞥了一眼院里的屋子,见没人跟出来,开口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二牛大大咧咧的回应道:“刚刚外面闹出动静之后,屋里有个人要冲出来,让我一枪撂倒了,奔着腿上打的,问题不大!” “抓紧走!” 大魁在迈步的同时,指着门口那辆桑塔纳对二牛说道:“轮胎弄破,免得他们追出来!” “好嘞!” 大魁答应一声,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轮胎连捅了几刀。 白贺蹲在草丛里,看见三人挟持着火树清准备离开,面色凝重的说道:“情况不对啊,他们似乎只带走了老火一个人,那之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我大哥他……” “不像!如果张显达真的出事了,他们没必要单独把火树清带走!” 杨骁思考了一下,很快否定了这个说法:“火树清走路的姿势不对,应该是中了枪!如果张显达真的在这边,他们应该是扑空了,在胁迫火树清带他们找人!” 白贺急不可耐的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跟上去啊,一旦让他们先找到我大哥,事情就全完了!” 杨骁看了一眼远处的树林,缓缓向那边摸了过去:“看样子,他们为了隐藏身份,应该是步行摸过来的,得想办法在他们上车之前,把人抢回来!” 白贺目露凶光的说道:“给我把枪,我先上!” “你不能出事,如果咱们真的找不到张显达,我还指望你帮我跟小北交涉呢!” 杨骁一边绕行,一边对魏泽虎说道:“阿虎,等一下咱们俩分开后,你默数三十个数,然后就开枪!” 魏泽虎点了下头:“打谁?” 杨骁回应道:“谁也不用打,对着他们头顶开枪,自己找好掩体,我得确定一下他们的火力,救人的事,我来办!” 张彪反问道:“大哥,那我呢?” “你守在阿虎右侧,咱们组成一个扇形的火力网,防止对方反扑过来。” 杨骁说话间,见大魁一伙人已经进入了树林,加快脚步向着那边追了过去。 魏泽虎见杨骁消失在黑暗中,也开始继续向前推进,过了大约三十秒左右,在一棵树后站定脚步,短暂瞄准了一下,随后便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夜色中陡然荡开。 “哎我操!” 走在大魁身边的二牛,在听到枪声之后,被吓得一激灵,转头看向了农家院的方向:“他们追出来了?” “这边!” 大魁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便下意识的向着另一侧的树林躲了过去。 “砰!” 就在这时,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那边!” 马川看见一闪而过的枪火,猛地将枪口调转了过去。 大魁见马川站在小路中间,面色一凛:“别开枪!” “砰砰砰!” 没等大魁把话说完,马川已经下意识的打出了三枪。 蛰伏在树林左侧的杨骁,看见马川那边亮起的枪火,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枪声响起,马川只觉得自己被人推了一下,转身刚要跑,却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川子!” 二牛没有枪战经验,见马川中枪倒地,并没有意识到他是被冷枪放倒的,而是端起猎枪,也对准了魏泽虎那边打了一枪。 “嗵!” 枪声再起,飞出去的铁砂打进树林,泛起了哗啦啦的声响。 “妈的!撤回来!” 大魁见马川和二牛完全没有任何战术动作,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凭借直觉把枪口对准了杨骁所在的方向,在连续压制的同时,沉声道:“你们两个别开枪,同时向我这边移动,千万别再露枪火了!” 二牛听到大亏的喊话,仍旧放心不下马川,冲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川子,走!” “砰!” 杨骁在移动位置的同时,看见那边晃动的身影,再度打出一枪。 “砰砰砰!” 大魁见马川身体一歪,在火力压制的同时,愤怒的吼道:“别他妈抱团走,趴在地上爬过来!” 第四百四十八章 马秘书的直觉 在大魁的喊话声中,马川和二牛终于照做,不再开枪暴露身份,而是匍匐在地,蹬着地面向树丛窜了过去。 杨骁本想通过偷袭的方式,去把人抢回来,但大魁在枪战发生后做出的反应,让他意识到对方也有高手,瞬间将警惕性拉满。 大魁在清空一个弹夹之后,迅速抽出随身的另一把短管猎枪,对准了前方的黑暗处,见没有人卡时间点冲锋,这才单手更换了一个弹夹。 与此同时,二牛和马川也终于冲到了他身边。 二牛刚开始中枪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但此刻小腹的位置,就像是被人用刀扎进肚子里,在反复搅动,冷汗直流的说道:“魁哥,我中枪了,你们走,我拖住他们!” “一起走!” 大魁不假思索的说道:“把火树清干掉!” 马川闻言,迅速调转枪口,但是凭借月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道路,顿时懵逼:“妈的,他趁乱跑了!” “不管了,走!” 大魁经过短暂思考后,果断放弃了火树清,因为他明显意识到,自己如果再拖下去,是很难带着没有射击经验,而且已经负伤的马川离开的。 更主要的是,这里本就是火树清的地盘,一旦时间拖得救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杨骁移动到道路另外一侧的树林里,听到对面传来枝叶晃动的声音,当即便要现身追出去,但刚一迈步,白贺的声音就在另外一侧传出:“人找到了!” “砰砰砰!” 大魁听到白贺的声音,对着他的方向连开三枪。 “砰!砰!” 杨骁有节奏的两枪打过去,在进行压制的同时,也凭借树丛的掩护,赶到了白贺等人身边:“走!” 一条小路将双方隔开,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双方都没有过于激进,而是在短暂碰撞后,迅速分开。 在杨骁的带领下,一群人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向后退去,最终躲在了一处小山沟里。 火树清腿部伤口淌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裤腿,他看着身边的白贺,眼中满是诧异:“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 白贺认真的看着火树清:“火哥,我大哥来找过你吗?” 火树清抽出腰带,奋力勒住了大腿根:“你是老张的亲信,想要找他,不该来我这里!” “正因为我太了解达哥了,所以才会来见你!” 白贺做了一个深呼吸:“泰达出事了,我白天也被对手给抓了,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我大哥,所以我必须得尽快找到他!” “你找错人了!” 火树清看着自己腿部的伤口人,认真说道:“刚刚那些人,也是奔着达子来的,我如果知道什么,就不会挨这一枪了!” “火哥,外人不知道你跟我大哥的关系,但是我很清楚!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他还会找谁帮忙。” 白贺看着火树清的眼睛,面色凝重的说道:“现在盯着我大哥的人太多了,如果不跟在他身边,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得内疚一辈子!我们的关系你是清楚的,你觉得我会出卖他吗?” 火树清沉默不语。 “还有小北,他现在为了把我大哥救出来,已经快疯了,到处惹是生非,这件事如果再没有接活,会死很多人的!” 白贺双腿一弯,直接跪在了火树清面前:“火哥,你当初也在江湖上混过,我相信你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如果知道我大哥的下落,我求你告诉我!行吗?” “你这……快起来!” 火树清看见白贺的动作,伸手撑住了他的胳膊:“我不是不告诉你,而是……” 杨骁通过火树清的神色和语气,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主动说道:“你们聊,我们回避!” “等等!” 白贺直接叫住了杨骁,对火树清说道:“火哥,他们全都是我大哥的合作伙伴,也是值得信赖的人,如果你真知道些什么,不用有顾虑,大可以放心讲出来!你信不过别人,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呼!” 火树清做了一个深呼吸,在口袋里掏出了烟盒:“你是真能给我出难题啊……” …… 沈城,铁西区,马壮街。 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内,马金豪正一个人坐在角落的桌边吃晚餐。 他的晚饭很简单,两瓶啤酒,一碗拉面,还有一盘凉拌鸡架。 如果要说马金豪平生最喜欢吃什么东西,恐怕就是面前这几样了。 当年他父亲给老岳开车的时候,他们家就住在对面的小区,因为司机这个身份,所以很少饮酒,恰恰他爸又是个酒瘾很大的人。 所以,只有在老岳去外地出差的时候,父亲才会如获至宝地带着马金豪,来到这家小饭店,给马金豪点上一碗拉面,自己则配着鸡架喝两瓶啤酒。 再后来,他爸为岳泽文挡枪死了。 那时候的马金豪还没毕业,是老岳供他读书,然后又将他安排进了华岳集团。 老岳对马金豪不错,但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优待,只是循规蹈矩的上班,领着死工资。 马金豪每次遇见烦心事,都会选择来这家小饭店,坐在曾经跟父亲一起吃饭的桌边,喝上两瓶啤酒。 今天,他的心情就很差。 不是因为周正被抓了,也不是因为风电项目出了问题,更不是因为张显达失踪不见。 而是因为老岳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老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自从对方在私人会馆跟老陶见过一面之后,就始终给马金豪带来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在马金豪为老岳服务的这么多年里,这种感觉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 虽然他经过多方调查和印证,都没发现集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在很多时候,直觉恰恰才是最可怕的东西。 正当马金豪怔怔出神的时候,桌上的三星E918震动起来,马金豪看见打来的电话,很快按下了接听:“刘行长,您好!” 刘行长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小马,你让我查的那笔资金,我已经调查清楚了,总共分成了三笔,一笔去了国外……” 第四百四十九章 掩人耳目的代价 马金豪坐在小饭馆内,听到刘行长的回应,开口追问道:“去国外的这一笔资金,占比是多少?” 刘行长并没能给出一个准确信息:“我拿到的并不是内部数据,只是随意的问了一下,大约是百分之二十左右吧,这只是我的估算,不会精确到小数点,但也大差不差。” 马金豪听闻出国的资金占比这么高,皱起眉头继续问道:“那么去南方的资金呢?有多少钱?” 刘行长回应道:“一千九百多万,差几十万到两千。” 马金豪知道这笔钱是岳磊那边去订设备的定金,并未深究:“那么调集的其他资金,全都存在基本账户里面了?” “不,其余的钱都被调走了,打到了一家金融公司的户头上。” 刘行长顿了一下:“这家公司在深圳,有港资背景,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华岳在南方似乎没有生意吧?” “时代变了,地缘限制对于生意的影响,已经越来越小了,董事长也是始终都在力求改变。” 马金豪语气平静的回答完这个问题,转语问道:“刘行长,那家金融公司的名字,你清楚吗?” “你稍等,我记着写在了什么地方。” 过了差不多二十秒左右,刘行长的声音再度传出:“名字叫做元启金通金融证券有限公司,至于其他的信息,我这边就查不到了。” “多谢!等您不忙的时候,我登门拜访。” 马金豪挂断刘行长的电话后,很快翻找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老同学,没打扰你休息吧?” “你别开玩笑了,我干金融行业,完全就是个社畜,哪有这么早休息的?刚吃过晚饭,半小时后还有个会要开!” 对方笑呵呵回了一句:“你难得给我打来一通电话,这是想我了?” “咱们俩在大学的时候,可是睡在上下铺的兄弟,能不想你么!” 马金豪寒暄几句,便步入了正题:“我记着你就在深圳工作吧?跟你打听一家金融公司,元启金通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对方听到这个名字,不假思索的反问道:“怎么,你要洗钱啊?” 马金豪端起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洗钱?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呢?” “你说的这家公司,就是一个披着合法外衣的地下钱庄啊,圈内人都知道!不过他们的口碑不太好,因为提点太黑了,正常的跨境资金转移,收费都在百分之三左右,但他们却要价百分之十五,再通过操控汇率的手段,还能再吃一部分差价,最终的手续费能接近百分之十九,比高利贷还黑呢!” 马金豪的同学就是圈内人,轻车熟路的说道:“不过这家公司也就是口碑差一些,信誉还是不错的,至少没听说过黑吃黑的情况!一般能找到他们的客户,都是临时遇见事,需要资本外逃和非法跨境转移资金的人,要么就是外汇套利的!你听我一句劝,如果不是特别急的事,千万别跟他们打交道!” 马金豪面色凝重的问道:“除了洗钱,他们就没有其他业务了?” 对方淡淡道:“当然有了,类似这样的公司,主体业务无非三种,一种是资金出境,一种是资金洗白,还有就是非法资金借贷!不过你既然打听他们,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诉求是什么吗?” “这事不是我要办,而是我一个朋友,托我打听一下,金融的事情忌讳比较多,我也不好细问。” 马金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如果我朋友想把一笔钱通过他们洗干净,好操作吗?” “看资金是不是干净,如果来源清晰,只是想把公司的钱洗到自己手里,那很容易,如果是黑钱,就相对繁琐。” 对方笑呵呵的说道:“哎,我们公司也能做类似的业务,要么你把他介绍给我呗!我们收费更低,而且能保证安全,这样我也可以赚点提成。” “算了吧,我也只是帮忙问一嘴,不好左右别人的决定,以后有合适的业务,我再给你介绍。” 马金豪跟同学聊了几句,随后脸色便阴沉到了极点,目光也变得深邃下去。 华岳集团是个正规企业,至少如今在老陶的庇护下,还一切欣欣向荣。 所以他们要向国外调动资金投资,是没必要兜圈子的。 但是在已经有二成资金流出的情况下,原本该用于风电项目投资的资金,却被莫名其妙的打进了一个地下钱庄,而且以接近两成的巨额手续费中转。 华岳集团只有岳泽文一个股东,他要把钱洗白的方式有很多,马金豪能想到他这么做唯一的好处,似乎就只有一点。 掩人耳目。 可是老岳,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嗡嗡!” 就在这时,马金豪的手机再度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是一长串的网络号码,拿起来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经过魔音修饰,无法分辨男女与年龄的声音,以怪异的电子音说道:“我这里,有个秘密,你一定会很感兴趣。” …… 业民镇。 在火树清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赶到了山庄附近的一个村庄里,站在了一户民宅院外。 白贺看着面前的院子,向火树清问道:“我大哥就住在这?” “我不知道人在不在。” 火树清叹了口气:“下午老张来找我,说他遇见了一件麻烦事,希望我能帮他找个落脚的地方,这里是我家的老房子,我就把他安排到了这边。” 杨骁听到火树清的回答,连连摆手:“进院子,快!” 语罢,身边的魏泽虎根本没敲门,直接顺着墙头跳了进去。 火树清看见他的动作,诧异的向白贺问道:“小贺,你之前不是说,你们是来救人的吗?” 白贺同样皱眉看向了杨骁:“你这是要干什么?” “谁都不知道张显达离开,究竟是什么原因,得先把人找到,才能问清楚!” 杨骁见魏泽虎把门打开,第一个走进了院子,张彪见状,也握紧兜里的手枪跟了上去。 第四百五十章 越来越浑的水 业民镇乡下。 白贺看见杨骁等人冲进院内,虽然那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迅速跟着走进了院子。 杨骁进院后,见前面的房屋并未开灯,对火树清问道:“院里的房子有几个门?后面有窗子吗?” 火树清犹豫了一下:“只有一个正门,厨房有一个后窗!” 杨骁抽出了手枪,低声道:“阿虎,你跟张彪守住后窗,白贺,你跟在我身边,以免引发什么误会!” 白贺看见杨骁手中的武器,面色一凛:“咱们是来找人的,你动枪干什么?” 杨骁看出白贺眼中的警惕,果断把枪递给了他:“刚刚的枪战你也看见了,我防的不是张显达!” 白贺虽然感激杨骁的救命之恩,但双方实际上并不熟悉,所以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将手枪接了过去。 一行人很快分散,围住了前面的房子。 杨骁躲在墙壁后侧,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门把手。 “叮铃铃!” 屋内一根悬挂在走廊里,用线连接在房门上的风铃,在拉动下发出了响声。 “什么人?” 屋里传出一声低吼:“都小心,外面有人!” “任凯,是你吧?我是白贺!” 白贺听到屋里传出的声音,提高了音量:“都别紧张,是自己人!” “贺哥?” 屋内的任凯听出白贺的声音,朗声道:“张总,贺哥来了!” 杨骁听见任凯的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紧接着,屋内灯光亮起,守走廊的青年快步过来打开了房门,在灯光传出后,看见站在白贺身边的杨骁和大盆,顿时一脸紧张:“你们是谁?” “他们认识大哥!” 白贺摆了摆手,追问道:“大哥人呢?” “跟我来吧!” 任凯明显很信任白贺,听到他的解释,带着几人进入了房间。 火树清自打开饭店,就搬到了先前的农家院生活,老宅已经荒废多年,所以屋里并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他给送来的几床被褥。 白贺进门后,见张显达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一凛:“大哥,你受伤了?” “小问题。” 张显达见杨骁跟着白贺进入了房间,皱眉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周正呢?” “张总,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你。” 杨骁见张显达和另外两个青年,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脸色阴沉的问道:“既然你没出事,为什么不露面?你知不知道双方已经出现了信任危机,小北一口咬定,你被段立军的人抓了,而且是我们走漏的风声,现在已经把正哥给扣下了!” “这……小北怎么这么冲动呢!” 张显达听到杨骁的话,面露愧疚的说道:“今天出的这几件事,总让我觉得身边不干净,所以我想借着这个机会,查一下究竟是谁出卖了我,但是我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你们!” “现在已经不是牵涉到谁的问题了。” 杨骁并没有跟张显达继续掰扯这个问题,而是面色严肃的说道:“张总,目前小北不仅扣了正哥,而且我有一个兄弟,也受了重伤,正在治疗!既然你已经没问题了,能不能让他把人先放了!你抓内鬼的事情,我们不感兴趣,但我们在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理解!” 张显达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先回去跟你们见小北,但是我的消息,也请你们千万不要外泄,我现在还搞不清楚情况,所以……” 杨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只要正哥平安,我对你的事情并不关心。” 张显达坐直了身体:“走吧!” 半小时后,众人分别乘坐着不同的车辆,开始向市区返程。 白贺坐在张显达的车内,皱眉问道:“大哥,你真觉得咱们家里的人有问题?你怀疑的人是谁?” “这事跟咱们家里有关系,但问题并不全在家里,我躲起来,不是自己的主意!你们不懂!” 张显达摆了摆手,随后掏出手机,找出岳泽文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岳董,我的身份暴露了。” “暴露?” 岳泽文低沉的嗓音顺着听筒传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呢?” “周正手下的杨骁找到了我,我躲不开了。” 张显达顿了一下:“他们在段立军手中,把白贺救了出来,是白贺带他们过来的,周正此刻正被小北扣着,所以他那边,是没问题的。” “好,我知道了。” 岳泽文听到这个回答,沉吟片刻后说道:“既然如此,你就把周正给放走吧,后续的事情,我来解决!” “明白了。” 张显达答应下来,随后继续问道:“那这边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办?” 岳泽文回应道:“当然!我之所以大张旗鼓的插手风电项目,正是为了把水搅浑,即便不是周正,也会是别人!” …… 与此同时。 南方某机场。 岳磊在通过安检后,一边走向自己的登机口,一边拨通了褚刚的电话号码:“你在干什么?” “磊哥,我也刚要给你打电话!我们这边出问题了,小伟抓到了段立军的人,但是对方却说张显达不是他们抓的!我就不信这么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飞了!” 褚刚语气生硬的说道:“我正在通过其他渠道,验证这个消息的真伪,看看张显达出事,是否与赖耀光那边有关!” “把你手里的事情,全都放一放,立刻带人返回沈城!” 岳磊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已经跟四哥那边打过招呼了,给你帮忙的小伍,也会跟你一起走,现在就动身!” “磊哥,这是什么情况?” 褚刚闻言愣住:“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一定要保证周正的安全吗?现在人还没救出来,怎么又要撤回去了?” “我刚刚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内容很复杂,我三言两语的跟你说不清楚。” 岳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咬着后槽牙说道:“风电项目,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我三叔似乎压根就没想在这个业务上,跟徐盛荣去掰手腕!”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召开在深夜的紧急会议 在张显达的带领下,杨骁一伙人在业民镇返程后,并没有回市区,而是去了郊外的一座山上,在一个废弃的养殖场里,见到了小北和周正。 杨骁见现场只有小北和几名青年,并没有张栓扣的影子,面沉如水的追问道:“你带走了我们两个人,剩下的那个呢?” “手指断了,当然在医院。” 小北见到张显达以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焰,解释道:“我秦姐是市医院的外科副主任,你弟弟的伤势恢复得很好,我特意找了人照顾他。”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便没再纠结,而是走向了周正:“正哥,你还好吧?” “有吃有喝,没事。” 周正面色红润,看起来并不像是遭罪的模样,瞥了一眼跟小北对话的张显达,挑眉问道:“他是你救出来的?” 杨骁无语的回应道:“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信,张显达压根就没被抓,而是打算利用咱们这件事,清理他自己身边的叛徒。” 周正听到杨骁这个回答,微微眯起了眼睛,眼中闪过了些许狐疑:“张显达选择跟华岳合作,本身就已经算是高攀,他敢利用华岳的事去办自己的事情吗?” “还有件事,岳磊在你这件事情上伸手了,白贺是我跟廖伟一起救出来的,也正是在白贺的帮助下,才找到了张显达。” 杨骁补充道:“虽然他们在白贺的事情上帮了忙,但岳磊那伙人,给我的感觉始终不太靠谱,所以张显达的事情,我没跟他们一起办。” 两人这边正在聊天的工夫,张显达也走到了他们身边,一脸歉意的看着周正:“周总,今天的事情,实在是抱歉,下面的人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也在社会上跑过,理解他们的心情,对他们而言,华岳和盛荣都太远了,但你才是那个给他们饭碗的人,如果你出了问题,他们无动于衷,那才是最可怕的。” 周正滴水不漏的回应道:“我在小北这边,并没有遭什么罪,你不用放在心上。” “也好,那今天这件事,过后我亲自跟老岳赔罪!” 张显达抱拳拱手,跟周正表达了一下歉意:“既然让你受了委屈,那咱们找个地方,我给你压压惊?” 周正微微摆手:“张总,压惊的事情就算了,我弟弟人还在医院住着,我得先去看他一眼。” “小北,过来,给你正哥道歉!” 张显达对着小北招了下手,赔笑道:“这样,我立刻让小北带你们下山,然后把你送到医院去。” 小北在张显达归来后,心情明显不错,一点架子没有的对周正鞠了个躬:“正哥,对不起了,之前的事情是我太着急,既然问题在我,你想打想骂,我全都忍着,绝无怨言!” “既然是个误会,就不提了。” 周正并没有继续寒暄:“还麻烦你带我去一趟医院,我得看看我弟弟。” “可以,请吧!” 小北自知理亏,见周正发话,当即便带着他们向停车的地方走去。 车辆下山途中,周正对杨骁说道:“别管岳磊那边今天给咱们帮忙,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对方毕竟伸出了援手,等一下到医院之后,如果栓扣的情况允许,你就尽快带着他返回沈城,到大一些的医院进行后续治疗。” 杨骁反问道:“我走了,你这边要怎么办?” “集团这么大的业务在这摆着,总得有人负责,泰达这边出了问题,估计董事长还会有下一步的打算,我得留在这里等消息……” 周正这边正跟杨骁聊天的工夫,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接通电话后,简单聊了几句,随后整个人便沉默了下去。 杨骁看见周正这副模样,开口问道:“正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正摆了摆手:“没有,是家里出了点小问题,我爸病了。” …… 四十分钟后,众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张栓扣因为麻醉的关系,始终睡睡醒醒,暂时还不能正常与人交流。 周正跟值班医生聊了一下他的情况,随即便找到了杨骁,开口道:“我刚刚跟医生聊过了,他说栓扣的手术很成功,留下后遗症的可能性很小,我已经安排好了沈城那边的医院和医生,等救护车一到,让阿虎带他一起回沈城,你跟我现在就得回去。” “一起走?” 杨骁被这个反转弄得一头雾水:“之前下山的时候,你不是说,要留在这边吗?” “那个电话,是董事长打给我的,他说张显达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所以这条路走不通,要咱们放弃泰达公司,全体撤回沈城!当着小北的面,有些话不好说。” 周正顿了一下:“董事长说,有一个紧急的内部会议,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去参加,而且还亲自点名,让你也一起跟着。” “我?” 杨骁面露疑惑神色:“我在集团内人微言轻,老岳怎么会想起我呢?” “咱们是执行者,很多事情只能做不能问。” 周正微微摇头,看了一下腕表后说道:“不过老岳能在这么晚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明事情应该比你我想象当中更为紧急,咱们现在就得动身!” 杨骁见周正一脸严肃,向魏泽虎那边走去:“我去跟阿虎打个招呼。” 周正等杨骁离开后,也拨通了马金豪的电话号码:“是我。” “嗯。” 马金豪并未去聊周正获救的事,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你这么晚联系我,是老岳给你打电话了?” 周正见马金豪用了“老岳”两个字,而不是常用的“董事长”,点头道:“没错,我就是想问问你,集团这么晚把我叫回去,是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我也是刚刚接到电话。” 马金豪此刻的语气也比较含糊:“除了你之外,董事长也联系了岳磊,但是似乎没有联系上,今天晚上参加会议的人很少,除了张玉和、岳磊和我之外,就只有你。” 周正听到这个回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第四百五十二章 躺在地上的高手 杨骁和周正一顿折腾,等返回沈城的时候,时间都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两人驱车返回沈城后,便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集团总部。 此刻集团大厅一层灯火通明,安保部门的人全员在岗,秘书处的值班秘书,也正在大厅内等候着。 周正这边刚一进入集团大门,就有一名秘书迎了上来:“周总、杨副总,你们好,董事长已经在办公室等候二位多时了,请您跟我来。” 周正跟在秘书身边,皱眉问道:“不是开会么?怎么去办公室了?” 秘书礼貌的回应道:“我接到的通知,就是将二位带到办公室,具体的情况不便解答。” 周正继续问道:“董事长是一直就在集团,还是后赶来的?” 秘书思考了一下:“董事长是大约三小时前赶到的集团。” 周正闻言,与杨骁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一个消息。 老岳深夜赶到集团,并且将他们在外地召回,肯定是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 很快,两人便在秘书的带领下,赶到了顶楼。 此刻这一层的走廊内,同样站住不少保镖,在灯光的映衬下,气氛肃杀。 周正进入办公室的时候,马金豪和张玉和都在沙发上坐着,岳泽文则坐在办公桌后方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杨骁虽然没见过老岳几次,但对方之前给他的感觉,都是那种闲庭信步的感觉,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岳泽文将情绪如此明显的挂在脸上。 周正也察觉到了异样,对岳泽文微微点头:“董事长,对不起,我来晚了。” 岳泽文看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坐吧。” 马金豪见两人到场,起身解释道:“董事长,岳磊已经下飞机了,正在向集团走,我刚刚跟他的司机联系过,二十分钟内就能到集团。” 岳泽文闻言,只是微微点了下头,随后便坐在椅子上闭目小憩,眉宇间的疲倦已经呼之欲出。 杨骁感受到气氛沉闷,而自己的手边又放着一个烟灰缸,自顾点燃了一支烟。 岳泽文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睁开眼向这边看来:“杨骁。” “哎!” 杨骁见岳泽文叫出自己的名字,还以为这屋里不能吸烟。 但是没等他将烟头熄灭,岳泽文便同样拿起了烟盒,轻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做过警察对吧?什么警种?” “刑警。” 杨骁不明白岳泽文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如实说道:“我毕业前被选中做卧底,关系被依规调到了刑警队,案子办完就入狱了。” “嗯。” 岳泽文微微点头,再度吸着烟沉默不语。 杨骁这边一支烟刚刚抽完,办公室的房门便被推开,随后岳磊风尘仆仆的走进了屋里:“三叔,我回来了。” “坐吧。” 岳泽文等岳磊归来,坐直了身体:“既然人齐了,咱们就开始聊正事。” 此话一出,众人全都打起了精神,杨骁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表情,发现大家似乎都对岳泽文深夜召开这个会议的原因感到好奇。 岳泽文等几人安静下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把人带进来。” 岳泽文放下电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办公室的房门再度敞开,随后两名穿着黑色中山装的保镖,拖着一个鼻青脸肿,满身是血的青年走进房间,把他丢在了地上。 杨骁打量了一下此人,发现他双拳的拳峰都是平的,浑身肌肉块垒分明,三角肌高高隆起,宛如两座小山包,耳廓明显的变形、增厚,且大腿肌肉厚实发达,一看就是个专业的搏击高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岳泽文摆手斥退了两名保镖,主动说道:“他的名字叫做于世军,拿过全国搏击大赛的亚军,国家一级运动员!” 周正听到岳泽文的介绍,看向了斜对面的马金豪,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同样轻轻摇头,示意自己并不清楚老岳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岳泽文继续道:“你们可能对此人不熟悉,因为他并不是华岳集团的员工,而是我私人雇佣的保镖,年薪一百二十万。” 岳磊听闻于世军每年的薪水,是自己这个总经理的三倍还多,有些诧异的问道:“三叔,此人是徐盛荣埋在你身边的眼线?” “他不是保护我的。” 岳泽文叹了口气:“实话跟你们说吧,自从我儿子死后,我就一直在想办法给自己留个后,所以找了一个小老婆,她的名字叫做王悦,是前几年毕业的大学生,她已经怀孕六个月了。” 此话一出,杨骁心中倒是有些诧异。 自打加入集团,他听到的消息,始终就是岳泽文断了后,要在张玉和、马金豪、岳磊三人当中,选取接班人。 结果老岳现在忽然宣布,其实他一直在要二胎,而且还要上了。 不知道其他三人听到这话,会是什么滋味。 正在他暗自思考的时候,岳泽文面色阴沉的说道:“昨晚九点,王悦失踪了,而负责保护她的于世军,对此却毫不知情。” “岳总,我错了!” 于世军躺在地上,嘴角淌出一行血液:“我没想到有人会对她动手,那边平时都没有任何动静,我确实放松了警惕,求您给我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我把人找回来……” 岳泽文并未理会于世军的话,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张玉和、马金豪和岳磊三人:“紧急让你们回到集团,就是为了去寻找王悦的!我老了,已经没有精力处理集团的这些事务了,所以今天也在这里跟你们交一个底,谁能把王悦找回来,这个接班人的位置,就是你们谁的。” 话音落,房间内落针可闻。 岳泽文端起了水杯:“周正。” 周正坐直了身体:“我在!” “你不是一直想要运发公司的股份吧?如果你能把人找回来,我给你四成股份!” 岳泽文顿了一下:“既然杨骁是刑警出身,想必对这种事应该有自己的心得与经验,让他配合你!我的诉求只有一条,在这件事上,你们必须保持团结,不论用什么样的手段与方式,必须保证王悦母子平安!”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一群饿狼,寻找走失的羊 杨骁在听到岳泽文的诉求之后,总算明白了他为什么会是一副被人抽走了灵魂的模样。 想来也是,他坐拥偌大的华岳集团,却连个享受他打拼结果的子女都没有,着实有些可怜。 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拥有了人生所追求的一切,恐怕唯一的遗憾,也就是自己的血脉了。 如果一直都没有,或许老岳还能接受现实。 但现在已经有了,却又没了,那绝对将是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周正听到岳泽文的一番话,率先说道:“董事长,这次我们进军铁岭,阻击盛荣集团的风电项目,把动静闹得很大,而王悦却在这个关键节点上失踪,我想这件事跟盛荣集团那边,会不会也有关系?” “没找到人之前,不做任何假设,让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把人找回来的。” 岳泽文并未跟周正讨论这个话题,摆手道:“时间紧迫,你们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吧,于世军跟其他保护王悦的人,全都在集团,想要见谁,你们自行与人事部联系。” “三叔,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一步,这个人我也带走了。” 岳磊指着于世军扔下一句话,继续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平平安安的找回来。” 张玉和随即起身:“我也联络一下省厅的朋友,看看是否能够提供一些帮助。” “这件事,不能经官!” 岳泽文打断了张玉和:“最近集团内外的压力不小,这件事一旦曝光,只会让人更加抓住我们的把柄!何况此时还没有断定是徐盛荣所为,万一泄露出去,反而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 在家人聊天的同时,蒋大杉接到岳磊的电话后,很快带着另外一个青年上楼,将于世军在办公室里拖了出去。 周正见岳泽文在与张玉和聊天,同样起身离开,但刚一出门,马金豪便在后面跟了上来:“去我办公室聊聊吧。” 周正知道马金豪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低声道:“你不用避嫌吗?” “记得董事长刚刚说过什么吗?现在这种时候,团结比一切都重要。” 马金豪扔下一句话,随后便率先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周正和杨骁见状,也跟了过去。 三人进门后,马金豪坐在沙发上,一边鼓捣茶具,一边向周正问道:“关于王悦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周正语气平淡的说道:“找人呗,老岳都已经下了死命令,还能有什么其他想法。” “这屋里没外人,你不必说这些官话。” 马金豪停下动作,认真的与周正对视着:“我想知道你的真实想法。” 周正翘起二郎腿,慵懒的看着马金豪:“怎么,你觉得我想找人是假的?” 马金豪坐在周正对面,微微摇头:“当然不是,而是关于王悦的去向,你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刚刚在办公室里面,已经表达过了,我觉得这件事的根源,应该还是出在徐盛荣那边。” 周正顿了一下;“王悦这件事,你以前知道吗?” “不知道,我是跟你们一起听到的这个消息,但我还是觉得,绑走王悦的人,未必就是徐盛荣。” 马金豪面色凝重的说道:“在来开会之前,我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那就是集团这次调集的资金,除了预留出来,在南方买设备的预付款之外,并没有留下后续的资金,而是流入了一家地下钱庄!” “马秘书,慎言!” 周正听见这个回答,当即便抬手阻止了这个话题:“我在集团内部并不掌权,对于这些核心的秘密,丝毫不感兴趣,也不想卷入其中!” “别有压力,这只是咱们私下的谈话。” 马金豪倒了三杯茶水,推到几人面前:“这个结果,说明董事长并不是真心实意想要做风电项目的!之前我还一直很好奇,以他的性格,是不可能放弃与徐盛荣之间的仇恨的,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部署,现在看来,他是在给自己的后代留退路。” 周正思考了一下,开口问道:“集团是不是遇见什么难事了?” 马金豪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我怀疑,是省里的老陶要倒了,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还有其他可能,会让董事长拿出这种如临大敌的态度。” “面对不同的境遇,确实应该拿出不同的方案。” 周正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倘若把我换在老岳的位置上,如果明知道集团保不住了,尽力给孩子留下一些资产是对的!一旦华岳倒了,从此便是徐盛荣在明处,他在暗处,只要舍得花钱,可以有无数的办法干掉对方。” 马金豪的目光忽然变得犀利起来:“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一点,而是我既然能查到董事长有问题,那么岳磊未尝没有察觉。” “理解。” 周正顺着马金豪的思路琢磨了一下,端起茶杯轻呷着茶水:“自从董事长的儿子死后,接班人已经明朗,就在你们三个人当中,但他如今忽然又有了个孩子,这事就不对劲了,万一真跟刘备托孤似的,弄个诸葛亮出来,谁愿意一辈子当臣子啊?” “问题就在于此!” 马金豪见周正把话说得如此透彻,身体微微前倾:“刚刚在办公室里,我就想过这一点,岳磊这几年对董事长唯命是从,表现得比亲儿子还孝顺,你说他如果知道董事长还有个即将出世的孩子,能坐得住吗?” 周正眯起眼睛,看着马金豪沉默不语。 马金豪见周正不语,抬头与他对视,随后触电般地拉开了距离:“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向你保证,王悦失踪的事情,百分之百与我没有关系,我之所以找你,就是为了提醒你,在寻人的时候,一定得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一定要小心被人在身后捅刀子!” 周正同样身体后仰,露出了一个笑容:“可董事长也说了,谁能把王悦找回来,这皇位就会交到谁手里,即便这事不是你干的,你也想让我去替你试探岳磊吧?让一群饿狼,去寻找走失的羊,看来老岳这次是真被逼急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互相猜忌,逐渐发酵的大事件 马金豪对于周正的质疑,并没有去进行辩解,而是很坦诚的答应了下来:“相比于自己的进步,对手的成功更让人可怕!你不觉得这件事如果真有岳磊的影子,那么这样一个连自己亲叔叔都敢下手的人,真要龇出獠牙,会对其他人心慈手软吗?” 周正喝茶不语。 “关于集团的发展,我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却从未想到,最后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既然事情来了,我们就只能选择往前走!” 马金豪同样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事情走到这一步,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退路,我不跟你说虚的,这一步走出去,华岳总经理的位置,我给你!” 周正莞尔一笑:“你这是,要对集团展开清扫?” 马金豪眯起眼睛,眸子里浮出一抹凶光:“事情走到这一步,谁先心软,谁先死!我没得选择!”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周正喝完一杯茶,在沙发上起身:“岳磊已经把于世军带走了,我得去和其他人聊聊,看看能不能挖出什么线索。” 马金豪微微点头,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有劳!” …… 总经理办公室内。 “嘭!哗啦!” 水杯落在地上,瓷片四分五裂。 蒋大杉和褚刚看见岳磊怒不可遏的模样,噤若寒蝉。 “凭什么?你们告诉我凭什么?” 岳磊愤怒的看着两人:“我为集团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认为我是岳家仅剩的子嗣,现在忽然他妈的冒出来了一个王悦!那我成什么了?笑话?我对我三叔,比自己的亲爹还要孝敬,结果他私下里又弄了个小老婆,却一点风声都没有透出来,这是在防着谁?你们谁,这是在防着谁!” 褚刚拄着拐,轻声安慰道:“磊哥,你也先别动气,事情现在不是还没弄清楚么!而且我觉得董事长隐瞒这个情况,多半也是因为信不过徐盛荣……” “啪!” 岳磊怒极失智,一巴掌抽在褚刚脸上,将他放翻在地:“废物!你们都是他妈的废物!王悦的事情,为什么从来就没有人对我提过一嘴?” “磊哥,我冤枉啊!” 褚刚挨了这一巴掌,委屈的都快爆炸了:“之前几年,我一直在外面跑矿产生意,人压根就不在集团!何况你对董事长一直都尊敬有加,我们盯着董事长,那不就是在盯着你吗?” “小磊,我也觉得你有些过于冲动了。” 蒋大杉虽然不待见褚刚,但是看见岳磊的举动,也觉得他有些过了,站出来说道:“我觉得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在这里研究王悦到底是怎么怀的孕,而是应该弄清楚,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会让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你以为我不清楚吗?” 岳磊拳头紧握,面目狰狞的说道:“我本以为,自己尽心尽力为集团服务这么多年,我三叔能看见我身上的闪光点!但我真的没想到,原来在他心里,我根本就无足轻重,如果他真拿我当自己人,保护岳家血脉这种事,怎么会交给天价雇来的于世军呢?” “我担忧的,反倒是另外一件事。” 蒋大杉看着岳磊,低声道:“自从你知道王悦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很暴躁,那你如果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呢?” 岳磊怒斥道:“我他妈知不知道,你心里没数吗?” “我知道,但外人知道吗?” 蒋大杉反问道:“我对你这么了解,都没想到你会在这件事上,爆发出如此大的情绪,那么在外人看来,你同样会铤而走险,不是吗?” 岳磊面色一凛:“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现在是当局者迷,如果你冷静下来想一想,应该就能发现,这件事情里面有很多诡异的地方!” 蒋大杉安抚着岳磊的情绪,开口说道:“按照董事长跟徐盛荣之间的矛盾,如果对方知道这个消息,恐怕早就该动手了,而不是等到今天!你不觉得这件事出现的时机,有些太过于巧合了吗?” 岳磊此刻还没有完全在愤怒中抽离出来,听到蒋大杉的一番话,调整了一下情绪:“你把话说清楚。” “董事长这次投资风电项目,已经是孤注一掷,而你作为项目的总负责人,一旦把事情办妥,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蒋大杉顿了一下:“你说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有人选择孤注一掷呢?” 岳磊若有所思,转身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烟盒:“你继续。” “这件事原本是在向着与你有利的方向发展的,结果现在屎盆子忽然扣到了你身上!毕竟董事长小老婆怀孕这件事,不管怎么看,最难受的应该都是你这个岳家的人!” 蒋大杉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放眼整个华岳集团,虽然你跟董事长有血缘亲情,但我倒是觉得,最熟悉董事长的人不是你,而是非马金豪所属!如果董事长真的在私下里包养了一个小老婆,最先察觉到异常的人,会不会也是马金豪呢?” 岳磊点燃一支烟,深吸几口后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马金豪在搞鬼,利用王悦这件事,在我身上动手脚?” “你不是也说了么,董事长已经放话,谁能把人找回来,谁就能接替他的位置!现在看来,能否找到失踪的王悦,已经比做好风电项目更重要了!” 蒋大杉顿了一下:“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首先查清楚,这件事的问题,究竟是出在内部还是外部,才能对症下药!只怕王悦出事,针对的并非只有董事长一个人啊!” 岳磊脑中闪过马金豪文质彬彬的模样,思虑片刻后问道:“马金豪,他有这份胆量吗?” “能走到董事长身边这个圈子的人,就没有谁是羊,看起来越温顺,说明其伪装得越好。” 蒋大杉不假思索的说道:“何况人到了生死关头,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谁又说得准呢?” 岳磊把烟头按熄,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突审于世军,现在!”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翼而飞的小老婆 华岳集团三层,一处的储物间内,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正一脸拘谨的看着面前的周正和杨骁二人。 “别紧张,找你过来,就是为了问几句话,只要你如实回答,什么问题都没有。” 周正将打火机插在烟盒里丢给青年,随即面色一沉:“但你如果撒谎,恐怕就走不出这栋楼了!” “我明白,军哥被抓的时候,我就在现场。” 青年接住周正的烟盒,并没敢当着两人的面抽烟,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叫方磊,是一名搏击运动员,去年我的教练找到我,说朋友让他帮忙找几个保镖,给出的酬劳特别高,而我当时也没什么事做,所以就同意了,我们一共有五个人,全都受军哥指挥。” 杨骁简单记录了一下青年说的信息,继续问道:“工作内容是什么?” 方磊如实说道:“保护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王悦,住在沈北那边的乡下。” 周正吐出了一口烟雾:“乡下?让一个孕妇住那么远,不太方便吧?” “我们当初刚去的时候,王悦并没有怀孕,而且我们只负责保护她的安全,住的地方有专门的保姆和厨师,我们很少能够接触到她。” 方磊继续解释道:“王悦平时出门,都是有人来接的,我们并不用随行,而且她今年怀孕之后,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住了过去,负责对她进行体检,平时根本不需要出门。” 周正打断了方磊:“你们住的是什么地方,怎么能容纳那么多人?” “是一个农村自建的小别墅,王悦和保姆、医生什么的住在主楼,我们其他人则住在院子里的平房,每天轮值去大厅里负责安保!” 方磊顿了一下:“住在外面的只有我们这些保镖,军哥也是住在别墅里面的。” 杨骁提问道:“一共有多少人?” 方磊思考了一下:“有六名保镖,还有三人医疗小组,两名保姆,一名营养师和一名厨师。” 周正见杨骁提问,便不再插话,点头示意他继续。 杨骁盯着方磊问道:“昨天晚上,王悦失踪的时候,这些人都在吗?” “在的!” 方磊点头道:“昨天晚上是我跟胡海军负责在一楼值班的,而王悦住在二楼!” 杨骁继续问道:“所有人都在?不多不少?” “多了几个人。” 方磊解释道:“王悦是个小姑娘,平时特别爱美,每隔几天,都会有美容院的人来到家里给她做那些美容项目。” 杨骁眉头微蹙:“这些人每次出入,都会进行检查吗?” “……不会。” 方磊摇头道:“我们的工作内容,就是负责保护王悦,但实际上平时几乎不会离开那个院子,而且给她做美容的那些人也经常过来,我们彼此都很熟悉了,没什么检查的。” 杨骁听闻王悦的安保工作如此敷衍,有些无奈的问道:“他们来了几个人,走了几个人?你们是如何发现王悦失踪的?” “当时来了三个人,是我去给开的门,走的时候我跟胡海军正在一楼大厅看电视,美容院的人跟我们打了个招呼,说她们走了,我当时也没出去送!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医生忽然下楼,说王悦找不到了。” 方磊微微撇嘴:“再然后,我们就开始寻找王悦的下落,但是人还没等找到,就来人把军哥给抓了,我们也被带了回来。” 杨骁打断了方磊:“你们找人的时候,调阅过监控吗?” 方磊再度摇头:“那个院子没监控。” “老岳跟王悦的关系很复杂,不放监控应该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周正对此倒是没觉得意外,向方磊追问道:“当时你们发现人员失踪之后,有什么怀疑对象吗?” “我最先怀疑的,就是美容院那些人,因为她们是最后见到王悦的人,集团这边去抓人的时候,军哥也在跟他们解释这件事,但那些人根本不听,直接就掏枪了,军哥被打了个半死,我们也都被带了回来。” 方磊主动说道:“那家美容院在皇姑,叫做美人美幻。” 杨骁整理了一下手头的信息:“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的怀疑目标,全都是美容院的人,这个消息,其他保镖也清楚?” 方磊点头:“没错,当时我们把别墅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并未见到王悦,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也就是跟着美容院的人混出去了。” 杨骁合上手里的速写本,看向了方磊:“于世军跟美容院的人联系过了吗?” 方磊低着头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王悦毕竟是在我当值期间失踪的,我怕军哥收拾我,所以一直在躲着他。” 周正随即起身:“我去问问其他人。” …… 十分钟后,两人同时下楼,坐进了周正的车里。 周正将手机彩信打开,给杨骁看了一个女人的照片,开口说道:“这个女人名字叫做冯爽,是美容院的老板娘,我侧面问了一下,王悦失踪以后,于世军当时就给他打过电话,但是电话没有接通,我已经查到了她家里的地址,联系阿虎他们,直接去她家里掏人吧!” “我建议先去沈北,王悦的住处。” 杨骁提出了截然不同的方案:“如果这件事真跟冯爽有关系,恐怕现在去抓人,也是扑一场空,与其如此,倒不如把注意力放在找人本身这件事情上!” 周正递过去了一支烟:“你是觉得,那边还能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杨骁如实回道:“我只是觉得,去王悦的住处,找到人的概率要比去冯爽家里更高,虽然这个希望也低到可怜。” “我是真没想到,自己跟岳泽文的小老婆这么有缘,当年因为帮他追资料,捡回来了一条命,也不知道他这个小老婆,还能给我带来些什么。” 周正调整了一下座椅,身体后仰靠在了椅子上:“听你的,走吧!” 杨骁在开车的同时,也翻找电话本,拨通了一个好多年未曾打过的电话号码:“哥们,我是杨骁……求你帮个忙呗!” 第四百五十六章 老同学 凌晨两点四十。 杨骁和魏泽虎那边的两辆车赶到沈北道义一带之后,便直奔王悦居住的村子赶去。 王悦居住的别墅,就在蒲河边的一个小村子里,而且使用痕迹很重,并不像是近几年盖的房子,所以杨骁看见这栋别墅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房子应该并不是老岳给自己准备的,之所以将王悦安排在这里,正是看中了此地的静谧和隐蔽。 众人这边刚把车停稳,前方的别墅大门便被推开,随后廖伟带着从铁岭跟回来的小伍等人,一起走出了院子。 “来得够早的。” 周正看见廖伟后,主动打了个招呼:“听说之前我被小北扣下的时候,你没少出力,多谢了。” 两人虽然阵营不同,但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廖伟见周正主动搭话,还是点了下头:“我只听命行事而已,要谢你也该谢刚哥和磊哥。” “危险的事都是你在做,这个人情我自然得记着。” 周正笑着递过去了一支烟,套起了近乎:“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廖伟随口回道:“还能怎么样,就那么回事呗!这地方没有监控,而且人失踪的时候也没有打斗,能看出什么。” 就在这时,蒋大杉也带着几个青年,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院外,看见周正后,眯起眼睛说道:“嗅觉够敏锐的!” “你们的动作,可比我快多了。” 周正见蒋大杉要走,主动问道:“什么都没查到?” “东西都没动,你自己进去看。” 蒋大杉语气生硬的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廖伟等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妈的,装什么大尾巴狼!” 魏泽虎对着蒋大杉的背影骂了一句,随后看向了杨骁:“骁哥,咱们进去看看?” 杨骁摆了摆手:“不急,再等等。” 周正问道:“在等你刚刚打电话的那个朋友?” 杨骁解释道:“对,警校一个宿舍的同学,名字叫朱宇轩,我们当年关系不错,但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周正微微一怔,笑着说道:“这有关系就是不一样哈!怎么,你这是准备找专业人士入场帮忙?” 杨骁看着别墅周围的大片民宅,微微耸肩:“本以为能取得一些效果,但是现在看来,恐怕跟我想的也不太一样,这个地方太偏僻了!” “岳磊是跟咱们前后脚离开老岳办公室的,即便审讯出什么结果,时间也不会相差太多,所以蒋大杉他们的思路,应该是跟咱们一样的,想要先来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 周正对此事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从蒋大杉的态度来看,肯定是空手而归,估计接下来应该是去查冯爽那条线了!” 张彪好奇的问道:“正哥,那你怎么就能确定,蒋大杉不是在这查到了什么消息,继续去追查了呢?” “如果蒋大杉真的查到了什么,刚刚对正哥的态度不会那么冷漠,而是要给他们的人争取时间。” 杨骁一针见血的说道:“双方虽然说是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却是在竞争,现在这种时候,谁都不会希望别人走得更快!” 魏泽虎见杨骁面色从容,似乎并没有多少焦急,也跟着八卦起来:“骁哥,你这个同学,现在是干什么警种的?” 杨骁看见远处亮起灯光,用下巴指了指:“喏,来了!” 很快,便有一辆越野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了众人身前。 杨骁的大学同学朱宇轩穿着一套冲锋衣下车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勇士,下来!” “嘶嘶!” 随即,一条纯种的德牧犬,十分乖巧的跳到了车下。 周正恍然大悟:“你这同学,是警犬队的?” “案发地点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监控,警犬是我能想到最有利的方式了。” 杨骁等朱宇轩走到近前,露出了一个笑容:“宇轩,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你们好!” 朱宇轩对几人点头示意,然后对杨骁说道:“我们基地对犬只的管理十分严格,我带着勇士跑出来,已经犯错误了,所以咱们速战速决,不然被教导员发现,我是要受处分的!” “那就直接干活。” 杨骁跟朱宇轩在大学期间,好得能穿一条裤子,加之他也在警务系统工作过,知道朱宇轩在承担什么样的风险,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语速很快的说道:“我们要找的人是一个女孩,大约在五小时前离开,还能进行追踪吗?” “没问题,德牧的嗅觉细胞有2.25亿个左右,能追踪数小时甚至数天内的气味,在条件良好的情况下,对两天内的气味,有很好的追踪效果。” 朱宇轩十分专业的介绍道:“今天没有风,而且这边的环境相对封闭,追踪起来应该不难!但你们那个目标,如果长时间在这一带活动,可能会干扰追踪!” “人几乎不出院子。” 杨骁在对话的同时,已经走进了别墅大厅,然后直奔二楼赶去。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这边,但还是准确的找到了主人房,在进门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此刻这个房间内已经一片狼藉,明显是之前被蒋大杉等人翻找过,他注意到床边的一套睡衣,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袖口和胸前都有污渍存在,看向了周正:“这件衣服之前有人穿过,说明王悦不像是被人掳走的,而是在出发前换过衣服。” “这怎么可能呢。” 周正眉头紧锁:“莫非咱们都猜错了,她是自愿跟那些人离开的?” “在楼里有保镖的情况下,王悦如果被人挟持,喊一句就能来人,如果不是自己走,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魏泽虎也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不是说她大学刚毕业没多久么?如果不是为了钱,绝对不会心甘情愿的陪一个老头子,会不会是她打算母凭子贵,准备找老岳讹一笔钱,但是没谈妥,所以才搞出了小动作?这样的事,我可没少听说!” “这事,还真是越来越怪了。” 杨骁在嘀咕了一句,随后将王悦的睡衣递给了朱宇轩:“用这个试试!” 第四百五十七章 消失的气味 朱宇轩带来的勇士,是警犬基地的一条示范犬,平时是不出任务的,而是专门用于示范和引导训练的警犬,在幼犬开始接受正式训练后,示范犬会通过实际的操作和演示,向幼犬展示正确的动作和行为模式。 虽然勇士不是专业的搜捕犬,但业务能力十分出色,嗅了嗅王悦遗留的睡衣,便对着朱宇轩叫了两声。 “追!” 朱宇轩微微挥手,勇士顿时向着门外走去,先是在走廊里嗅了一圈,随后便通过楼梯赶到一楼,停在了大厅里,不断地嗅探着。 魏泽虎见勇士停下,有些好奇:“怎么停了?” “它是动物,不是机器,跟人类一样,也需要时间判断,而且勇士没怎么出过任务,得给它一点时间适应。” 朱宇轩再度把睡衣给勇士嗅了嗅,后者随即便直接离开别墅,向大门外走去。 杨骁看见勇士行进的动作,面色倏然一凛:“没错了,看样子,王悦真是跟美容院那些人混出去的,否则不会从大门离开,而且没有人发现!” 周正点了点头,也掏出手机,拨通了马金豪的电话号码:“初步确定,王悦失踪与美容院老板娘冯爽有很大关系,岳磊那边应该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个关系了,我们这边暂时抽不开身,你那边有能用的人吗?” “放心,已经派人去查了!” 马金豪作出回答,继续问道:“你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王悦是不是被绑走的?” “不想,根据我们的调查,她在离开前更换了衣服,而且是走正门出去的,何况三个女人,似乎不太容易把这件事办成。” 周正顿了一下:“我这边虽然还没有具体的结论,但是目前来看,王悦似乎是换好了衣服,自愿跟那些人离开的……你那边有没有查到王悦的家庭背景?” “没有。” 马金豪提起这事,嗓音变得低沉了几分:“老岳虽然让咱们找人,但只是在凭借现有的线索去追踪,全然没提供过王悦的任何资料!我个人分析,他肯定也找了私家侦探在办理这件事,咱们只是广撒网,用这样的方式填补人员方面的不足。” 周正微微撇嘴:“你是说,老岳并不相信咱们这些人?” “或许会相信你,但绝对不会相信我们。” 马金豪笑了笑:“在他看来,让我们找人,无疑是驱虎吞狼的下下策,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或许谁都不愿意看见王悦活着,但他只能赌自己开出的条件,可以压住我们的邪念。” 周正同样莞尔:“换个角度想想,老岳似乎也不容易!” “那句话怎么谁来着,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马金豪语气严肃的说道:“老岳公布了自己有孩子的消息,就等于在告诉所有人,之前所谓的继位之争,只是他用来平衡集团内部的权术罢了!在他说出王悦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失去了人心,也彻底把人给得罪死了,只能继续往前赌!人找到,他不好处理,人找不到,恐怕处理起来会更难!” 周正闲聊般的问道:“你的意思是,不论谁找到人,另外两个似乎都难以接受老岳履行承诺,将华岳集团给交出去?” “华岳是老岳的,但他却不是唯一的利益既得者,因为他个人的私事,贸然将整个集团的利益全部都拱手让人,恐怕难以服众!退而言之,如果人真的在岳磊手中,我不知道张玉和是怎么想的,但是在离开老岳的办公室之后,我却不停的在问自己,如果那一刻真的到来,我究竟要不要选择坐以待毙!” 马金豪语气淡然的说道:“集团肯定是要乱了,但究竟会乱到什么程度,谁都说不好。” 周正对此倒是没有马金豪看得那么悲观:“老岳坐镇集团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他一点后手都没有。” “那是以前!他表现得将一切精力都放在徐盛荣身上,对集团漠不关心,将王座摆在那里,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奔头!有这么大一块饼在那吊着,当然所有人都会向前看!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把王悦看得比仇恨更重。” 马金豪一语切中要害:“当老岳表露出私心的那一刻,他曾亲手缔造的神话,就已经破灭了。” “汪汪汪!”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朱宇轩忽然停下,带路的勇士也对着空气狂吠起来。 “我这有情况,等下聊!” 周正挂断电话,快步上前问道:“什么情况?” 朱宇轩给勇士闻了闻睡衣,见它继续向一个方向狂吠,摇头道:“气味在这里消失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被车给接走了,这里又是风口,所以气味已经消散了!” 杨骁看了一眼勇士面对的方向,对众人挥了下手:“大家分开去找,看看沿途有没有监控!” “骁儿,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朱宇轩看了一眼腕表:“再有半个小时,基地就该查岗了,我现在必须赶回去。” 杨骁拍了拍朱宇轩的胳膊:“辛苦了!等这件事忙完,我请你喝酒。” 朱宇轩笑骂道:“操,就算没有这件事,你也该找我喝酒了!”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就此分开,而大盆、张彪等人则按照杨骁的吩咐,沿着路边迅速的寻找起来。 他们所处的这条道路,是村里的水泥路,两侧全都是只能供人步行的巷子,完全无法走车,倒是为寻找下落的众人提供了便利。 就在一行人走到巷口的时候,大胖忽然拉住了张彪,指着前方院墙上的一处红灯说道:“小彪,你看看,那个是监控探头吗?” 张彪打开手电照了一下,看见对着道路的镜头后,转身向杨骁喊道:“骁哥,找到探头了!” 杨骁快步上前,瞥了一眼前方的监控,然后顺着墙头向院内望去,对跟上来的周正说道:“里面是一家养鸡场!” “进去看看!” 周正扫了一眼探头,带领众人迅速向养殖场大门的方向绕了过去。 第四百五十八章 四哥 杨骁他们赶到的养鸡场,规模并不是很大,而且晚上这个时间,工人们也都睡了。 在周正掏出五百块钱的情况下,门卫十分配合的帮忙把监控内容调了出来。 因为他们赶来的那条水泥路,沿途的车辆并不是很多,在画面快进的情况下,众人很快便锁定了要找的车辆。 杨骁将画面定格,遮挡住号牌的一辆商务车和一辆越野车,对周正问道:“之前你在查询冯爽治疗的时候,有没有调查过她开的是什么车?” 周正在一边抽着烟:“问过,冯爽的美容院规模不小,生意也不错,开的车是一辆宝马五系,车牌号4235。” 杨骁翻看了一下审问方磊时记录口供的速写本,继续将监控往前调了五天,然后在四天前的中午,看见了冯爽的车辆出现。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画面中虽然也有其他车辆出现,但是冯爽的车,还有事发时出现的两辆车,都没有过踪迹。 杨骁看完监控画面后,便跟周正离开养鸡场,站在外面聊了起来:“根据方磊的说法,今天美容院那边就只来了三个人,没理由开两辆车,所以今天晚上的事情,绝对是有问题的!之前我始终怀疑王悦是寻求那美容院的人帮忙,把她带离了别墅,但现在看来,情况恐怕要更复杂一些。”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正跟杨骁的想法如出一辙:“那个监控的画面并不清晰,并不能看清楚车里坐着的是什么人,但是也不难分析出来这些人的用意!这两辆车,肯定有一辆是用来接走王悦的,而另外一辆,则用来应对突发状况!刚刚那条水泥路咱们都看到了,只要有一辆车横在路上,后面的车根本没有通行的可能!” “以车找人吧!” 杨骁看向了身边的魏泽虎和张彪等人:“去车里拿现金,沿着这周边能走车的几条路,沿途查找监控,看看有没有高清的探头,可以看到驾驶员的容貌,并且锁定一下他们的去向!” 周正将车钥匙递给了魏泽虎,补充道:“对方既然把人绑走了,没理由再折返回来,所以这个活应该不难,咱们每人一组,这样效率能快一些,我走这条主路!” …… 随着王悦的忽然失踪,华岳集团几乎在瞬间陷入了停摆状态,虽然知道内幕消息的,只有岳磊和杨骁等少数人,但下面还是有很多集团骨干,被派了出去调查相关消息。 杨骁在周正决定调查主干道之后,便原路折返回去,开始寻找别墅周围存在的监控探头,虽然已经确定了王悦是被车接走的,但他还是想印证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是否有人在这一带盯梢,从而确认王悦失踪的真正原因。 众人一番忙碌,等再次集合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六点了。 夕阳的光芒中,周正打了个哈欠,向杨骁问道:“怎么样,查到线索了吗?” “没有,别墅周围没什么人家,我把附近大大小小的道路摸了一遍,看了两户的监控,但没发现什么异常。按照这边的地形,如果换我过来盯梢的话,根本就没必要走巷子,而是会在房顶上绕过来,这样既可以清晰的观察到别墅的情况,而且能避免留下痕迹。” 杨骁失望地摇了摇头,反问道:“你那边呢?” “主干道查过了,一共有三个探头,其中一个拍不到路面,一个是坏的,剩下的那个没有夜视功能,探头被车灯一晃,整个屏幕都是花的,根本无法确定通过的车型,即便能确定也没意义,因为沿着村里的道路往前走,有四条岔路,其中两条都可以穿过耕地,根本没希望找到人。” 周正叹了口气:“王悦家里人的信息,马金豪还是没有查到,所以这件事没办法深挖,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如果没有监控录像,车找人算是不太可能了,对方既然挡着车牌过来,大概率也会把车辆弃用。” 杨骁顿了一下:“眼下唯一的希望,就只有找美容院那边的几名员工了。” “马金豪已经找了一夜,但始终没有线索,据说岳磊那边也扑空了。” 周正看了一下腕表,叹气道:“我已经找了几个社会上的朋友,让他们帮忙打探消息了,既然这边查不到什么,大家也忙了一天,那就先各自休息吧,等有了什么线索,咱们再集合!” 语罢,众人便在附近找了小早餐店,简单吃了点早餐,随后大盆和张彪便张罗着去医院看张栓扣,魏泽虎则要回运发公司睡觉,而杨骁因为换洗衣物都放在游清若那里,便独自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到了两人的住处,结果人还没等上楼,张玉和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杨骁看见张玉和的号码,有些狐疑的按下了接听:“张董,你好!” 张玉和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么样,在外面忙了一夜,查到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这一整夜的时间,我们都在王悦的住处附近乱转,但一无所获。” 杨骁知道几方现在处于竞争阶段,但略一思考,感觉监控的事情应该瞒不住,便说了出来:“目前只知道王悦是被两辆车接走的,根据我们的推理,她的失踪,应该跟美容院的冯爽有关系!只是目前还尚不清楚,冯爽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张玉和补充道:“我这边也查到了这条线,最近冯爽跟一个叫四哥的人来往密切。” “四哥?” 杨骁见张玉和那边的进展,似乎比他们这边快了不少,主动问道:“这个四哥的身份,你查到了吗?” “没有!冯爽的美人美幻美容会馆规模不小,有十几名员工,她本人也是美容师出身,但平时只给大客户做美容,这个四哥的消息,就是我在她的客户嘴里打听出来的。” 张玉和顿了一下:“据说冯爽平时很敬业,在做美容的时候,从来不摆弄手机,但是最近几天,只要那个四哥来电话,她不论在干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接听。”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重要消息 杨骁听到张玉和提起有关于那个四哥的信息,对他追问道:“张总,你说冯爽接这个四哥的电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是通过其他人的渠道,问到这个消息的,具体的时间无法确定,大约的时间,也就是最近这三四天的模样。” 张玉和补充道:“目前冯爽和今天晚上去给王悦做美容的两名员工,以及他们的家人,全都消失了!我让人调查了美人美幻的其他员工,这些人对于冯爽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杨骁对于这种对话比较严谨,认真的问道:“张董,你说的消失,是自行离开,还是单纯的找不到了?” “这三个人当中,唯一能通过监控视频查到的,就只有其中一名员工,她的名字叫做王璐,今天一早丈夫送孩子上学后,就没有回来,而孩子在下午上课的时候,被她丈夫接走了!剩下的一个人叫做刘温柔,家里住在平房区,查不到监控!而冯爽的家住在别墅区,有单独的通道,去她家里的人说监控硬盘已经被拆掉了,门窗没有撬动过的痕迹。” 杨骁思考了一下:“看样子,她们都不像是被绑走的。” “我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张玉和不置可否:“昨天开内部会议,老岳之所以让你破例到场,应该就是看中了你有过相关经验的能力,而且身为集团内部人员,你也更值得被相信!我将这个信息透露给你,也是希望能在你办事的过程中,提供一定程度的便利,不过这件事你自己清楚就好,不用跟周正提起。” 杨骁听见张玉和点名要对周正封锁这个消息,反问道:“张董这是不相信他?” “我是为了保护你。” 张玉和笑道:“老岳出了这一档子事,已经在集团内部引发了很大的轰动,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站在周正的角度上,接触的消息比你多,要考虑的事情也比你多!这个四哥的消息,你可以作为一个参考,真等查到什么能立住脚的消息,才对他说也来得及。” “您的话,我记住了。” 杨骁答应了张玉和的条件,随后反问道:“张董,有件事我不太清楚,如果方便的话,还请赐教。”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隐瞒自己得到的线索,我却要主动告诉你吧?” 张玉和淡然道:“老岳的下场你也看见了,亲生儿子在国外横尸街头,如今好不容易小老婆怀孕,孩子还没等出生,就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自己人容不下,外人更容不下!我奋斗了一辈子,钱已经赚够了,何况儿女双全,连孙子都抱上了!有了老岳这个前车之鉴,我不敢用一家人的未来去赌!何况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强行要拿,搞不好是要扎到手的。” 杨骁一直觉得,能走到张玉和这个位置的人,是很难做一个老好人的,可对方的回答又滴水不漏,所以他也只能应和下来:“张董活得通透!” “就这样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跟我打个招呼。” 张玉和顿了一下:“当然了,如果真查到了有关于王悦的线索,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打个招呼!我跟老岳做了一辈子兄弟,是真的想让他留个后,在这件事情上,我会尽全力帮你。” 杨骁婉言拒绝:“张董,你也说了,有些事,恐怕不是我能做主的。” 张玉和开诚布公的说道:“别怕得罪周正,我只是帮忙,不会抢你们的功劳!” 两人结束这通电话后,杨骁便独自上楼,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好睡衣躺在了床上。 四哥。 他在接到张玉和的这个电话以后,心中便始终很疑惑。 如果冯爽是真在帮这个四哥办事,把王悦接了出来,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是王悦那边的亲戚,在配合王悦出逃,还是冯爽的同谋,知道了王悦跟老岳的关系,两个人打算合伙敲诈老岳,亦或者是徐盛荣那边的人,在暗中进行操作? 甚至想得更简单一些,这个四哥有没有可能是王悦的姘头,从最一开始让王悦接近岳泽文,就是奔着钱去的? 若真是如此,等孩子生下来,帮他继承家业不是收益更多吗? 不对! 正如张玉和说的那样,恐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也没人容得下他。 莫非是马金豪说的那样,这个四哥是岳磊的人? 岳磊! 杨骁想到这个名字,猛地坐起身来,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 之前在铁岭那边营救周正的时候,褚刚曾经找到了一个叫做小伍的人帮忙,而且昨天晚上,小伍仍旧跟在廖伟身边。 而小伍的大哥,名字就叫做四哥。 如果张玉和提供的消息没错,这件事真跟岳磊有关,那么绑走王悦的人,会不会真的是他呢? 杨骁想到这里,甩了甩因为熬夜而有些疼痛的头,拿起旁边的手机,很快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但听筒内却传出了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这个年代的运营商基建并不完善,信号差的地方,都会这么提醒。 杨骁连续拨打两次电话,在无法联系到周正的情况下,刚用短信编辑了一条“有急事,速回电”的信息发过去,马金豪的号码便打了过来:“周正的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你们在一起吗?” “没有,正哥说要找社会上的朋友帮忙,我们分开了。” 杨骁并未将自己这边的发现告诉马金豪,而是语气随意的问道:“你这么早把电话打过来,找他有急事?” “找不到他,找你也一样!” 马金豪语速很快的说道:“昨天晚上去给王悦做美容的美容师,一共有三个人,除了老板娘冯爽之外,其余两人分别叫做王璐和刘温柔!刘温柔的丈夫叫刘东,老家是东陵区深井子那边的,他们俩的孩子目前就在刘东父母家里,你尽快去一趟,把孩子扣住,想办法通过他把刘温柔给挖出来!” 第四百六十章 买车的老炮 杨骁手持电话,听到马金豪的话,顿时皱眉:“什么意思,你让我去绑一个孩子?” “我的人,目前都在辽中查消息,因为那边疑似是王悦的老家,等他们赶回来,时间上肯定来不及,所以唯一能动的人,就只有周正你们!” 马金豪顿了一下:“绑孩子不是为了伤害他,而是为了通过刘温柔这条线把人找到,我能查到的消息,别人一样能查到,万一被抢了先,就不仅仅只是孩子本身的问题了。” 杨骁听到马金豪的回应,思虑片刻后,从床上站了起来:“位置发给我。” “在咱们通话的同时,已经发过去了。” 马金豪补充道:“我已经把人调回沈城了,他们到了之后,等人回来,我会第一时间跟你联系。” “这边有消息,我会打电话给你。” 杨骁挂断马金豪的电话,将短信转发给魏泽虎,随后便把电话给他打了过去:“小彪和大盆回公司了吗?” “不清楚,我回来之后就睡着了。” 魏泽虎嗓音沙哑的说道:“骁哥,你给我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杨骁一边穿衣服,一边吩咐道:“我刚给你发了个地址,咱们到那边集合,具体情况见面再聊,如果大盆和小彪回去了,把他们俩也带上。” 魏泽虎闻言,也很快清醒了过来:“如果他们没回来,我要不要带点其他人过去?” “……不用。” 杨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将消息封锁:“如果他们不在,你自己过去就行,记得换一副假车牌!” …… 在杨骁动身前往东陵的同时,塔湾二手车交易市场的某车行卷帘门仅仅落下,里面还隐约能传出砸东西的声音,路过的行人被声音吸引,却又很快被守在门外,虎视眈眈的廖伟等人吓退。 房间内。 “嘭!” 蒋大杉抡着手里的棒球棍,奋力砸在了一名中年胖子的身上。 “啊!!” 中年发出一声惨叫,痛哭流涕的喊道:“大哥,别打了!有话好好说!我知道错了!” 墙角位置,刚刚被中年叫来帮忙的几个小青年,在枪口下整齐的跪成一排,双手抓着耳朵,视线统一看向地面。 “嘭!” 蒋大杉又是一棍子砸了下去:“我给过你好好聊的机会,但你没接受,现在我不想聊了。” “咳咳!” 一名跪在墙角的青年,因为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噗嗤!” 旁边的青年抬手一刀,剁在了青年背上:“襙你妈!让你出声了吗?” “啊!” 青年感受到后背传来的剧痛,顿时身弓如虾,抽搐起来。 青年用刀指着青年威胁道:“嘴闭上!再叫唤一句,还他妈剁你!” 中年躺在地上,看见这群人凶残的手段,彻底服软的对蒋大杉说道:“大哥,我真知道错了!你们最开始过来,我以为是因为之前买车出现了纠纷,做我们这行的,本身就比较容易出现纠纷,我叫他们过来,就是想撑个门面,真没有找茬的意思!” 蒋大杉听见中年的回应,阴沉着脸色问道:“我想听的是这个吗?” “车!你要找的车,的确是在我这买的!” 中年如梦方醒,连忙说道:“那两辆车,是四天前卖出去的,买车的是个熟人,而且还多给我拿了一万的封口费,嘱咐我一定要保密,所以我才什么都没说!” 蒋大杉摆手,让旁边的青年递过来了一把椅子:“接着讲。” 中年吞咽了一下口水:“找我的人,名字叫张进爵,绰号是……” “小进。” 蒋大杉对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皱眉道:“他当年是给任家那哥几个卖命的,但任家出事之后,他不是就进去了吗?” “放出来了,年前就出来了!” 中年悻悻解释道:“我跟小进已经认识好多年了,但只是泛泛之交,并不是特别近亲的关系!四天前,他忽然来找我买车,要一辆奥德赛和一辆帕拉丁!我知道这人不好惹,所以平价在同行手里串了一辆帕拉丁过来,一分钱没赚,连同店里的一辆奥德赛卖了给他! 结账的时候,小进扔给了我一万块钱,说是给我的辛苦费,当时我跟他推脱,说我已经赚钱了,而小进告诉我,这笔钱不是让我白拿的,要我一定守口如瓶,如果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他肯定找我!” 蒋大杉继续问道:“你有小进的电话吗?” “没有!” 中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大哥,我是真的没有!小进是忽然找到我店里来的,当时我还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而他说自己是在这边闲逛看见我的,不过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出屋,所以我觉得他肯定是奔着我来的…… 你既然知道张进爵的身份,应该也知道他在九十年代末玩得有多狂,我看见他就哆嗦,也没敢多问!大哥,我真没撒谎,当天他来买车的时候有登记,账本就在二楼,我可以拿给你看!” 蒋大杉听见这个回应,直奔二楼走去,同时拨通了岳磊的电话号码:“小磊,我这边查到一些消息了。” 在睡梦中被吵醒的岳磊点燃了一支烟:“你说。” “昨天晚上,我带人排查了冯爽店里和住处周围的监控,发现有一辆奥德赛商务车频繁出现,而且每次都遮挡了号牌,通过交警队的关系排查了一下,锁定了这辆车的牌照。” 蒋大杉走到二楼,一边寻找着办公室,一边继续说道:“这辆车是二手的,牌照挂在一家二手车行名下,我现在就在这家车行里,根据店老板的交代,车辆卖出去后还没有过户,交易日期是四天之前。” 岳磊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买车的人是什么身份,确定了吗?” “这人我不知道你听过没有,是任家兄弟手下的张进爵,绰号小进,当年被称为铁西第一枪手!任家兄弟做房地产的时候,所有的脏活都是他干的,包括99年东陵强拆,曾轰动一时的一家四口灭门案,据说也跟他有关,后来枪毙的几个人,是任家推出去扛事的。” 蒋大杉在中年的办公室里找到账本,翻找了一下四天前的交易记录,见奥德赛交易的那一栏,果然只写了金额,没有车主的身份信息,沉声道:“目前基本可以确定,店主没有跟我撒谎。” 第四百六十一章 人精小闵 岳磊年轻的时候,虽然也在社会上瞎混过的一段时间,但接触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任家兄弟作为当年能跟刘勇之流分庭抗礼的大佬,他自然是接触不到的,而且以他的家庭条件,既然不是为了钱出来混,自然也没理由跟真正的刀枪炮走得太近。 他躺在家里的席梦思床垫上,听完蒋大杉的一番讲述,皱眉道:“铁西第一枪手,这名号可够响的。” “江湖人么,名气都是三分拼,七分捧,我认识张进爵,小的时候还在歌舞厅揍过他。” 蒋大杉翻看着手里的记录,继续说道:“当年任家兄弟覆灭后,张进爵并没有受到影响,自己又在外面飘了几个月,后来因为枪案被捕,没有了任家疏通关系,他也折了进去,我一直以为,这件事足够他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有他的影子!” “一个刚刚出狱的人,忽然盯上了我三叔的小老婆,这是要干什么呢?” 岳磊点燃一支烟,思考片刻后说道:“如果他是为了求财的话,估计我三叔已经接到电话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这孙子绝对是别人手里的一条枪!” “不管张进爵究竟是给谁卖命的,能查到这个消息就是好事!” 蒋大杉是个实干派,所扮演的角色是跟岳磊完全不同的,所以并未去猜测这里面可能存在什么疑点,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这边准备动用关系,尽快查一下张进爵的下落。” 岳磊反问道:“目前有什么线索了吗?” “暂时没有,但张进爵毕竟在社会上飘了这么多年,而且曾经也辉煌过,应该不难查。” 蒋大杉给岳磊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我办这种事很顺手,不会有问题的。” “有任何麻烦和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岳磊见蒋大杉把话说得这么满,便没再多言,结束两人的通话后,犹豫片刻后拨通了闵江南的电话号码,在无人接听的情况下,又拨通了对方的另外一个号码。 片刻后,一道甜美的女声在听筒内传出:“这么早打电话,谁啊?” 据岳磊所知,闵江南是没有女朋友的,此刻接电话的这个女人,应该也就是一个姘头或者炮.友之类的,但语气还是放得很尊敬:“你好,我是小闵的朋友,他方便接电话吗?” “你稍等!” 电话里的女人答了一句,随后便传来了很轻的声音:“江南,别睡了,有人找你……快醒醒,我要去片场了……哎呀,你别闹,接电话……” 电话里面的女人娇羞的呼唤着闵江南,过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闵江南的声音才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没有特别着急的事,不要拨打我的这个电话号码!我这个人的起床气很严重,希望你能给出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岳磊做了一个深呼吸:“小闵,华岳集团出事了!我三叔在外面还有一个小老婆,而且已经怀孕了。” “怀孕?” 闵江南微微一怔:“你三叔都多大岁数了,上科技了?”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而是在于我三叔的心里,或许从来都没想过把集团交给过我!” 岳磊深吸一口烟,嗓音低沉的说道:“我现在越来越意识到你是对的了!有些东西,与其乞求别人去施舍,倒不如自己去争取,只有这样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你一大早上打扰我,为的就是这件事?” 闵江南烦躁的说道:“就算这个孩子生下来,等他长大还需要多少年,能接班有需要多少年?一个还在娘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钻出来的婴儿,也能把你吓成这样,我现在真怀疑,你在东北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混的!” “我担心的并不是那个孩子,而是我三叔的小老婆被人给绑了!他现在为了寻人,已经把风电项目都给搁置了,唯一的想法,就是把那个女人找回来,甚至放出话来,谁能把人找到,就把董事长的位置给让出来。” 岳磊沉声道:“我现在摸不准绑架的人,究竟是徐盛荣那边的,还是内部有人要搞鬼!万一这件事是另外双方捷足先登的话,我将变得相当被动!” “你三叔掌权这么多年,仅仅是因为一个女人,就愿意把位置让出来?” 闵江南听见岳磊的一番话,眸子里满是狐疑:“一个位置那么高的人,就算再看中血缘关系,也不可能做出这么违反常理的事情出来,这事不合常理啊!” 岳磊沉声道:“你不了解我三叔那个人,他是一个将家庭看得很重的人!当年正是因为徐盛荣害死了他儿子,他决心留下复仇,才放弃了集团扩张的机会,所以我并不觉得,他这个选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你站在亲情的角度上,对于这件事的理解,是带有个人感情的。” 闵江南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我接触过很多能走到你三叔那个位置的人,他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做法,绝对不是头脑一热就能做出来的,这样,你尽快调查一下集团内部的情况,包括财务、人事、业务调整和股权变动!” 岳磊被闵江南的脑回路弄得一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太听懂呢?” “信我的,调查一下吧!” 闵江南逐渐清醒,思路也变得严谨起来:“我总觉得,你三叔在对待老陶这件事的态度上,似乎跟咱们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样。既然他从未把你当成过合适的接班人,或许你也无非是一颗棋子罢了!” 岳磊听到闵江南的一番话,目光逐渐深邃,陷入沉思。 …… 与此同时,杨骁也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到了刘温柔丈夫刘东的老家,在村口见到了提前赶到的魏泽虎,见他的车上只有一个人,开口问道:“小彪和大盆没在?” 魏泽虎比划了一下手机:“我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正在医院里陪栓扣,正在往这边赶,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杨骁闻言,坐进了车辆副驾驶的位置:“不等了,直接进村子!” 第四百六十二章 警惕的福克斯 杨骁跟魏泽虎碰面后,两人便驱车向村子里赶去。 魏泽虎沿着村里的主路行驶,沿途看着两侧院子的大门,扭头道:“骁哥,这村子里都没挂门牌号,这也找不到你说的门牌号啊!” 杨骁伸手指向了远处几个坐在巷口晒太阳的老人:“过去问一下。” “吱嘎!” 魏泽虎踩下刹车,停在了前方的巷口处,杨骁随即推门下车,散了一圈烟出去,向最近的老人问道:“大爷,我问一下,刘福峰是咱们村里的人吧?你知道他家住在什么地方吗?” 老头接过烟问道:“找刘三子?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杨骁语气自然的说道:“他儿媳妇不是叫刘温柔嘛,那是我表姐!这几天我外甥住在他家里,我从外地路过,想看一眼孩子。” 老头听到杨骁的话,便没再多问,指了一个方向:“你沿着这条水泥路一直走,在村头的十字路口往右走,那边有一家很大的养牛场,对面黑色大铁门的就是他家。” 杨骁问出位置,礼貌地点了下头:“大爷,谢了哈!” 这时,一名路过的老太太听到两人的对话,向杨骁问道:“你刚刚说,是来老刘家里看孩子的?那你可得快点去,不然一会看不到了!” 杨骁微微一怔:“大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热心的解释道:“我刚刚路过刘三子家,看见他儿子和儿媳妇回来了,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好像也是来接孩子的,已经在门口装东西了,你们要是去得晚了,估计他们都顺着另外一条路走了。” “大娘,谢谢您了啊!” 杨骁听到老太太的回答,很快钻进车里,对魏泽虎说道:“刘温柔两口子已经回来了,正在家里接孩子,前面路口向右开,速度快!” “嗡!” 魏泽虎闻言,将油门一踩到底,赶到十字路口后,一个甩尾冲到了右侧的道路上。 这条村里的水泥路并不算很宽,杨骁一眼便看见了道路左边用来养牛的大棚。 在这个大棚对面,就是刘温柔的婆家,但此刻大门已经紧闭,门口根本没有停车的迹象。 杨骁等魏泽虎把车停稳后,下车顺着大门的缝隙向院内扫了一眼,发现里面两侧都是菜园子,中间的过道根本没有停车,转身冲了过去,指着前方唯一的水泥路说道:“开车一路往前追,咱们要找的是一辆黑色轿车!” “坐稳了!” 魏泽虎扔下一句话,将油门一踩到底,宛若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 车子在狭窄的水泥路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魏泽虎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连过弯的时候都没有减速,车身剧烈摇晃,却丝毫没有减缓速度。 杨骁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始终死死的盯着前方。 车辆追出去不到一公里的距离,魏泽虎便发现了前方的车辆,眼神明亮的说道:“骁哥,你看前面,是怎么要找的车吗?” 杨骁看着前方黑色的福克斯轿车,把手枪抽出来搭在了腿上:“这边只有一条路,应该就是这辆车!放缓车速,咬在后面看看。” 随着车辆继续前进,前方的水泥路逐渐变成了土路,驶入了一片庄稼地当中。 魏泽虎见道路变得宽阔,当即便提高车速冲了上去,开始跟对方的车辆并行。 杨骁隔窗望去,发现隔壁车里除了司机之外,副驾驶还坐着一个男人,而后排则是一名少妇,以及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男孩。 还没等杨骁开口说话,福克斯车里的司机注意到他也在往车里看,直接拽着方向盘靠了过来。 “咣!” 两车相撞,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响声,魏泽虎猝不及防,车头偏向庄稼地,压着满地的玉米秸秆,冲出去六七米才堪堪稳住车身,而福克斯的引擎则发出一声咆哮,顺势冲了出去。 杨骁见魏泽虎将车辆挂上倒档,准备往后倒,迅速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先别动!” “砰!砰!” 说话间,他已经将身体探出窗外,经过短暂的瞄准后,连续打出两枪。 “嘭!” 伴随着枪声传出,福克斯左侧的两只轮胎应声爆胎,车辆瞬间向左侧偏了过去。 司机行驶在颠簸的土路上,误将颠簸当场了车辆失控,下意识地向右拉了一下方向盘,反倒一头钻进了玉米地当中,在田埂的起伏中憋灭了火。 杨骁见福克斯被逼停,推开车门快步跑了出去:“下车!抓人!” 玉米地内,刘温柔看见儿子的鼻子被撞破,当场就吓哭了:“轩轩!你怎么样?” 司机推开车门,抽出了随身的手枪,对着两人催促道:“别废话,下车!快!” 刘东看见司机手里的家伙,额头冒汗地打开了后排车门:“老婆,走!” 与此同时,杨骁也跑到了路边,司机看见他的身影,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当中,杨骁迅速向后面闪躲,但是并未撤退,而是迅速采用前倒动作,利用手臂撑住了倒下的身体。 此时的司机并未反应过来杨骁的动作,还在用预判的方式,隔着庄稼惯性射击。 “砰!砰!” 杨骁倒地后,迅速调整好姿势再度射击,一枪打在了司机肩头,另外一枪则命中了他的腿部。 “呃!” 司机感受到中弹的灼痛感,仰面倒在了地上。 “走!” 刘东此刻已经把刘温柔和孩子接到了车下,带着他们就要跑。 “妈的!” 司机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腿,咬着牙吐出两个字,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这一家三口。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霎时间在庄稼地内回荡开来。 杨骁卧倒在田埂边缘,目睹司机的举动后,瞳孔猛地一缩,再次举枪。 “砰!” 枪声再起,司机持枪的手臂被子弹击中,手枪应声而飞。 紧接着,追上来的魏泽虎迈过杨骁的身体,大步流星地向着司机冲了过去。 “襙你妈!” 司机看见跑来的魏泽虎,还有爬起来的杨骁,呼吸急促的骂了一句,用左手抽出了腰间的卡簧刀,弹开后毫不犹豫地捅向了自己的脖子。 “噗嗤!” 刀锋入体,喷出的血液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条疯狗 杨骁一枪打掉司机手里的枪之后,原本是准备冲上去把人制服的。 但对方掏刀自杀的动作一气呵成,加之双方间有魏泽虎作为阻挡,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奔跑中的魏泽虎,看见顺着卡簧刀血槽里喷出来的血液,脚步也不由得顿了一下,看着对方抽搐的尸体,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这尼玛……赚多少钱啊?这么拼?” 杨骁脚步不停,拍了一下魏泽虎的胳膊:“上去救人,快!” 两人跑到福克斯车边的时候,发现刘温柔一家三口,都已经倒在了血泊当中,均是一动不动,宛若尸体一般。 杨骁看着三人身上触目惊心的弹孔,蹲下去试探了一下刘温柔的颈动脉,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醒一醒,能听到我说话吗?” “嘶!” 刘温柔喉咙里发出了破旧风箱一般的声音,嘴唇颤抖的开口:“救……救救……孩子!” “你放心,人我一定会救,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杨骁见刘温柔背部弹孔的血液都是黑褐色的,感觉人肯定是救不过来了,于是便趁着她尚有意识,开口问道:“王悦你认识吧?昨天你们做美容的那个姑娘,她不是不是跟你们一起走的?” “……是!” 刘温柔气若游丝,眸子里满是惊惧:“昨天,我们只是正常的……去给王悦做美容,但是到了……一半的时候,爽姐忽然……忽然对我们说,要把……王悦带走!” 杨骁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清楚!” 刘温柔吃力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一个打工的,老、老板娘说要带王悦离开,我也没有……多想……当时她穿着老板娘准备的……风衣,跟我们一起混了出去……再然后,老板娘就带我们离开了……” 魏泽虎见刘温柔说的话,跟他们调查到的情况完全不符,沉声问道:“不对啊?昨天你们不是去了两辆车吗?跟你们一起的都有谁?” “我们……只开了一辆越野车……爽姐说她的车坏了,那辆车……是她朋友的……” 刘温柔说话间,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阵阵发黑,颤抖着说道:“我本以为……接完王悦就能回家的,可是爽姐……爽姐说还有事……把我们带到了铁西……等我到了才发现,我丈夫……也被带去了……今天一早,爽姐说我们……我们……我们需要去外地住一段时间,工资按照三倍发、发放……我坚持要接孩子……所以她才让人……带我回来……” “想想你儿子,坚持住,不要睡!” 杨骁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伸手拍了拍刘温柔的脸:“铁西什么地方?” “贵和街,新、新青年旅……旅……” 刘温柔话没等说完,脸上的表情便彻底凝固,瞳孔也逐渐涣散,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这个也没了!” 魏泽虎摸了一下刘东的颈动脉,又看了看那名自杀身亡的司机,面色复杂:“这他妈的不是一条疯狗么?” 杨骁在刘温柔口中问出位置,从几人身上移开了视线:“咱们得抓紧走!” “这边就不管了?” 魏泽虎面露担忧之色:“刚刚开了那么多枪,而且又死了好几个人,你我更是在村子里露过脸,一旦被村民发现尸体,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正当杨骁犯愁的时候,马金豪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我的人已经到村子了,你们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已经确定了,王悦就是冯爽带走的!但刘温柔是被骗的,冯爽安排人陪她回来接孩子,司机发现身份暴露,对他们一家三口下了死手!” 杨骁看了一眼孩子微微起伏的腹部,叹了口气:“司机杀完人就自杀了,两个大人也折了,只剩下孩子还有口气!” “自杀了?” 马金豪对于这个消息,同样感觉无比震惊:“咱们这究竟是遇见了一群什么样的对手?” 杨骁直接说道:“刘温柔说自杀的司机,是冯爽安排陪她回来接孩子的,所以冯爽肯定知道内幕消息!找到她就有突破!” 马金豪愣了一下:“人不是死了吗?” 杨骁犹豫了一下,将消息如实相告:“死之前吐出了一个消息,话虽然没说完,但冯爽等人,应该住在铁西贵和街的新青年旅店,或者新青年旅社!” “有位置就好!” 马金豪听见这个回答,长出了一口气:“这样,你现在立刻离开现场,善后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动身去贵和街寻找冯爽的下落!” 杨骁皱起了眉头:“怎么,你在市区也没有人?” “这件事,是我跟周正一起接的,既然通过冯爽就能找到人,这份功劳自然不能由我一人独揽,让你去,是代表周正分功劳的。” 周正顿了一下:“你具体在什么位置?” 杨骁一边摆手叫魏泽虎后撤,一边对着电话说道:“村子里有一条水泥路,沿着那条路一直往南走,耕地里能看见被车撞毁的庄稼!” …… 三分钟后,两人将耕地边缘被撞倒的庄稼扶起来,简单做了一下伪装,然后便驾驶着杨骁的A4,迅速离开现场,开始向铁西出发。 回市区的路上,魏泽虎始终一言不发,眼神发直的盯着前方。 杨骁注意到魏泽虎的变化,侧目问道:“怎么,吓到了?” “开玩笑,跟危险比起来,我更怕穷!” 魏泽虎笑着说道:“前几天我同学结婚,我人没去,但是让人捎了一万块的礼!然后一天接到了二十多个电话,全都是套近乎的!换在一年前,我吃不上饭的时候,找他们借五十块钱,这些人都得躲我躲得远远的!像我这种人,想过上被人瞧得起的日子,就得有点赌性! 不过之前咱们拼傅广利的时候,我都没有刚刚那种感觉!那个司机捅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刀,让我感觉头皮发麻!如果连一个底层马仔,都有这样的素质,恐怕这件事,不会轻易了结!” 第四百六十四章 魏泽虎的疑惑 杨骁和魏泽虎两人,在刘东老家的村子离开后,便按照刘温柔给出的地址,向着铁西方向疾驰而去。 等他们距离目的地,还剩下十几分钟车程的时候,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忽然打到了杨骁的手机上。 他瞥了一眼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听:“哪位?” “你好,我叫杜鹏,是豪哥的朋友,他让我就位之后,给你打电话。” 对方顿了一下:“我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赶到贵和街了,你看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我这边已经从青年大街拐到文化路了,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左右也到了。” 杨骁老家也在铁西区,对那边的地形比较熟悉,听到杜鹏的问话,思考片刻后说道:“咱们就在铁西广场见吧,既然事情要一起办,大家最好共同行动。” 杜鹏一口应下:“可以,如果我先到,会给你打电话。” 杨骁这边前脚刚挂断杜鹏的电话,手机还没等放下,周正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他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迅速按下了接听:“总算联系上你了,你去什么地方了?” “我自从放出来之后,这几年一直都在做正经生意,跟社会上的朋友已经淡了联系,刚刚接触的人是开矿的,矿山上没信号,我一下山就看见你的短信了。” 周正懒洋洋的说道:“今早分开之后,不是让你们都去休息了吗?怎么这个时间还没睡觉呢?” “睡什么啊!马金豪联络不到你,把我们给征用了!” 杨骁接到周正的电话之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用最简洁的语气说道:“已经确定了,王悦就是被冯爽接走的,今天一早,马金豪挖到了刘温柔的位置,我们去她丈夫的老家掏人,但是遇见了一些意外,开车的司机对他们一家三口开了枪,两个大的都没了,小的不知道能不能活,而且那个司机把活干完就自杀了。” “你说什么?人被灭口了?” 周正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八度:“所以刘温柔一家三口,是被人胁迫的?” 杨骁话语简洁的回应道:“话没等说完,人就没了,不过她临终前,说出了冯爽的位置,人在贵和街的新青年旅店,我跟马金豪的人,正在往那边走,我感觉如果能抓到冯爽,挖出王悦的可能性很大。” “这事不能这么办。” 周正听完杨骁的解释,点燃一支烟说道:“王悦的身份本来就比较敏感,既然有人敢动她,绝对不会是临时起意!对方连灭口刘温柔这种边角料,都能赔一条命进去,你们如果硬干,风险太大了!” “我没得选择!之前你始终处于失联状态,马金豪找到我这,我在接到电话之后,是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而且我跟他的人约在了一起,双方很快就要见面了,这时候我是没有理由抽身。” 杨骁顿了一下:“王悦这件事,本身就比较敏感,上了这驾车,如果中途要向下跳,你不觉得会引发别人的无限遐想吗?我现在退出去容易,但马金豪一旦失去对你的信任,事情会变得越来越复杂!” “你是对的,现在你已经卷进了刘温柔的事情里,如果仓促退出,也等于被人抓住了把柄!” 周正听到杨骁的回应,琢磨了一下说道:“我人在郊区,想要赶回去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了……你的电话别管,咱们俩全程保持通话,这样不论遇见什么问题,咱们都能及时沟通!” 杨骁听到周正这么说,也没有拒绝,将他的条件答应了下来:“我还得跟马金豪的人联络,用阿虎的电话给你打过去。” 双方结束通话后,魏泽虎便继续驾驶着车辆,一路行驶到了铁西广场。 两人就位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杜鹏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我已经到了,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杨骁看着周围的街景,直言道:“我的车就停在广场正前方,是一辆奥迪A4,左侧有明显的剐蹭痕迹。” “稍等……我看见你了。” 杜鹏在电话里扔下一句话,随后过了能有半分钟左右,便有四名壮汉走到了杨骁的车边,为首一人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开口问道:“你好,姓杨吧?” “杨骁!” 杨骁降下车窗,比划了一下还在与他通话的手机:“你们这边有多少人?” “八个!” 杜鹏顿了一下:“但是人还没齐,另外一辆车走错了路,正在往这边赶!” 杨骁微微点头:“事情比较急,既然大家遇见了,那就直接出发吧!” 杜鹏身边的人插嘴问道:“咱这达儿还有一车子人么到哩,不等他们咧?” 杨骁听到此人明显不是本地的口音,下意识的扫了对方一眼,解释道:“刘温柔那边的人已经全部失联了,时间拖得越久,他们就会越警觉,咱们先去盯梢,确定人在,等队友也来得及!” “行,听你的!” 杜鹏指了一下远处的一辆越野车:“我们的车停在护栏另外一边,但是对本地的地形不熟,你开车走,我在后面跟着。” “可以!” 杨骁跟杜鹏聊了几句,拍了一下魏泽虎的胳膊:“开车吧!” 魏泽虎打着方向盘,将车辆拐到街道上,对杨骁说道:“骁哥,刚刚这几个人,听起来不像是本地口音!以前大家都知道,马金豪手里是不养江湖人的,但是今天凭空就冒出来了一群外地人,我怎么觉得,这事有些奇怪呢?” “应该不会。” 杨骁知道魏泽虎的言外之意,是说马金豪有没有可能在贼喊捉贼,但琢磨了一下,还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刘温柔的消息,就是马金豪透出来的,如果他真有问题,没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可是那个司机什么都没说,不是么?” 魏泽虎心里总觉得有一个疙瘩解不开:“如果他雇的本身就是一个干这种活的死士,那么在他自杀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已经彻底变成一桩悬案了,他原本就是对刘温柔一家动了杀心的,咱们能摸到消息,只是因为刘温柔多活了几分钟,不是么?” 第四百六十五章 寻找新青年 杨骁由于以前留下的职业习惯,凡事都喜欢用证据说话,但魏泽虎的一番话,仍旧还是让他多留了一个心眼。 细细想来,王悦这件事发生的节点,确实不太对。 最开始众人听到王悦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全都是出自于徐盛荣的手笔。 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这件事真是徐盛荣做的,他作为在沈城举足轻重的大亨,把人抓到以后,完全没必要放在铁西那边的一家旅店当中。 但是退一步去想,徐盛荣也未必亲身参与到这一系列的事件当中,毕竟老岳如果真被撩拨急眼了,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更何况他们能摸到位置,是刘温柔临死前吐出来的消息,而那名杀手又是奔着灭口去的,所以徐盛荣动用第三方的队伍,同样是在情理当中的。 五分钟后,魏泽虎驱车赶到贵和路以后,两人便观察起了道路两侧的招牌,但是看了许久,都没见到挂着新青年招牌的旅馆或者旅店。 魏泽虎开着车,一路从街头开到街尾,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将车辆掉头,继续搜寻起来,看着街道两侧的居民小区和平房区,对杨骁问道:“骁哥,你说咱们要找的小区,会不会是开在小区里面的那种小旅店?” “有可能。” 杨骁在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之后,让魏泽虎靠边停车,等后面的杜鹏等人赶到后,推开车门说道:“咱们要找的小旅店,很可能分布在周围这些居民小区里,旅店的名字叫做新青年,大家分开找吧!” “可以,找到了给你打电话。” 杜鹏摆了摆手,很快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向街道对面走去。 杨骁见杜鹏去了对面,也带着魏泽虎走向了街边的超市,同时掏出了一直跟周正通话的手机:“正哥,你在听吗?” “手机一直开着免提,我正在开车往市区方向走,你们的对话,我这边能听到。” 周正回答完杨骁的问题,继续问道:“我刚刚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你听我说,找到位置以后,如果发现异常,千万别自己动手,让马金豪的人往前顶!另外小彪和大盆多久能到?” 杨骁看了一下腕表:“他们俩之前打车去了东陵,目前正在往这边赶,估计二十分钟内就可以到位。” 周正听说杨骁这边的情况,做了个深呼吸:“这件事太敏感了,只能让咱们自家人去干,以避免消息扩散,所以能提供的支援不多,还是那句话,一切求稳!” “放心,如果事情不好办,我不会硬来的。” 杨骁跟周正聊了几句,随后便走进了超市当中,随便买了一些东西,走到柜台前开始结账,同时对着开商店的老太太问道:“大娘,麻烦问您一下,咱们这条街上,有没有一个叫做新青年的旅店?” 老太太指了一下门外:“街口那边好像有旅店。” 杨骁重复问道:“有没有一夜叫新青年的?” 老太太斜眼回道:“你这话问的,我都多大岁数了,没事去旅店干啥,那我可不知道!” “行,谢了啊!” 杨骁见这里没问出什么,便离开超市,沿途打听了起来。 两人问了四五家店铺,均是没有结果,魏泽虎走出一家早餐店之后,站在街边点燃了一支烟:“咱们问了一圈,这条街上的人,全都说不知道这家旅店,会不会是王悦记错地方了?” “来都来了,先找找看吧!或许这家旅店是新开的,这些人都没听过!” 杨骁回答完魏泽虎的问题,见街边有一家招牌已经严重掉色,一看就开了有些年头的彩票站,推门走了进去:“老板,给我来五十注机选!” 老板坐直了身体:“好嘞,特殊号码有要求吗?” “随便打就行。” 杨骁随口问道:“麻烦问一下,咱们这条街上,有没有一个叫新青年的旅店?” “新青年旅店?没听说过。” 老板摇了摇头,一边帮忙选彩票,一边思考了一下:“不过这条街上,原来倒是有一个新青年旅行社!” 魏泽虎一拍大腿:“之前她只说出了一个旅字,咱们理解错了!” 杨骁总算问出位置,紧绷的心弦也放松下来,对老板追问道:“您说的这家旅行社,在什么位置?” “过马路,一直往南走,那边的平房区有条水泥路,一直往前走,路边有一个大瓦房!当初旅行社的几个人,总来我这里买刮刮乐。” 老板将打出来的彩票递给杨骁,继续说道:“不过这家旅行社去年就黄了,你们找这地方干什么?” “租房子,我们想在这边开个店,有个朋友说这地方挺合适的!谢了啊!” 杨骁将一百块钱拍在桌上,随后快步出门,接过魏泽虎的电话,给杜鹏打了过去:“位置找到了,在西南角的平房区,沿着水泥路往里面走,能看见一间瓦房!” 杜鹏的声音随即传出:“我就这这边,看见你说的房子了!不过大门锁着,临街的窗子也钉着木板,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先把院子盯住,别着急动手。” 杨骁听到杜鹏的回答,快步跑向马路对面,同时掏出了与周正通话的手机:“正哥,找到位置了。” 周正嘱咐道:“稳着点来,对方既然能杀刘温柔一家灭口,说明冯爽身边的人,绝对不是平庸之辈,如果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在市区开枪,动静一旦闹大了,会惹来麻烦不说,也会让其他势力嗅出味道。” “明白!” 杨骁将手机揣进兜里,将手枪的保险打开之后,攥住枪柄迅速向那边走去。 此刻杜鹏等人已经就位,看似随意的守住了院子的几个角落。 杜鹏见杨骁到了,走到他面前说道:“我刚才去院门前检查了一下,发现大门在外面挂着锁,而且院子也没有其他的门,里面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或许这把锁头,就是给外面的人看的。” 杨骁瞥了一眼前方的瓦房,向一侧的巷子走去:“先检查一下再说!” 第四百六十六章 既来之则安之 杜鹏跟杨骁碰面后,一边跟在他身边往巷子里面走,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几个同伴的电话:“我们准备查看一下院子里面的情况,你们把耳朵竖起来,听到什么动静,直接往里面冲!” 他们面前的这个院子里,总共有两间瓦房,呈“L”形连接在一起,另外两侧则是院墙,形成了一个不大的小院子。 三人绕到后墙位置,杨骁发现墙角位置是一个很小的煤棚,顺着窗口的缝隙向里面看了看,然后又踮起脚尖看了一眼,确认视野范围内没人,对杜鹏问道:“你们都带武器了吗?” “每人一把枪,子弹都是压在枪膛里的。” 杜鹏果断点头:“我们来到这边,接的就是响枪的活,如果出现意外,这枪随时都可以响!” “进!” 杨骁得知杜鹏那边的人全员带枪,踩着墙壁上凸起的一块砖头,率先窜到了煤棚顶部,伸手把两人给拉了上去。 这个院子在闲置之前,一直被租出去开旅行社,所以并没有太重的生活痕迹,杨骁踩着院墙,绕过煤棚的位置以后,缓缓跳到了院子里面。 放眼望去,面前的院子里空无一人,而且没有任何声音,显得十分寂静。 魏泽虎紧随其后,赶到杨骁身边后,便双手持枪,将枪口压低,对准了地面。 “抬起来。” 杨骁拖住魏泽虎的手腕,将他的胳膊抬了起来,嘱咐道:“通过那名司机的举动来看,干这个活的人都是一群疯狗,所以你手里的枪不是用来吓唬人的,而是用来防身的!你没接受过专业训练,所以交火后不用寻找致命点和致残点,就向着最容易射击的地方,直接清空弹夹,然后寻找掩体……”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杜鹏已经贴靠在前方的墙壁上,举枪指向了正对大门的房间,见窗口拉着窗帘,对杨骁点了下头。 “呼!” 杨骁看见杜鹏的示意,也在墙角后现身,把枪口对准了侧面的屋子,然后蹲下身体,贴着墙根移动了过去。 杜鹏见杨骁动身,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的窗口,手指也搭在了扳机上,做好了万一有人在窗子后面现身,直接开火的准备。 杨骁贴在墙角,迅速向前移动,见这间屋子是一个铁皮门,而且挂着锁头,通过窗口看向了屋内,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快步走向了正房,拉了一下带有嵌入式门锁的铁门,仍旧纹丝不动。 杜鹏看见杨骁的动作,用枪口指着前面的窗口,对魏泽虎低声道:“我准备砸左边的窗子,你盯紧右边的窗口,有人露面,直接开枪。” 魏泽虎一言不发,动作稳健的卡住位置,瞄准了前面的窗口。 杨骁开门未果,见杜鹏比划了一个手势,同样点了点头,略微后退几步,卡在死角的位置瞄准了窗口。 杜鹏等两人就位之后,抄起一块压着煤棚石棉瓦的砖头,略微测了一下身体,迅速向着左边的窗口砸了过去。 “嘭!哗啦!” 两秒钟后,砖头砸碎玻璃飞进屋里,带着屋里的窗帘剧烈晃动。 伴随着声音传开,三人同时举枪,对准了房间的窗口。 杨骁身在侧面,通过窗帘的晃动向屋内瞥了一眼,发现屋内并没有人影晃动,而且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抄起墙角的一根棍子,迈步挑开了窗帘。 杜鹏的视线随着枪口在屋内扫了一圈,迈步冲向了窗台:“屋里没人!” 杨骁见杜鹏冲向窗口,也后退了两步,奋力踹向了入户门。 “咣当!” 锈蚀的门锁在巨大的力道下碎裂,房门应声弹开。 杨骁举枪指向屋内的厨房,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大步跨进屋内,正与走出来的杜鹏四目相对。 杜鹏见杨骁破门而入,压下了枪口:“屋里没人,家具都用布罩着,地上只有我的脚印。” 杨骁听到杜鹏的回答,上前查看了一下,见房间内的地面上积满尘土,转身走向了外面:“去厢房!” 门外的魏泽虎闻言,再度抄起一块砖头,很快上前砸开了厢房的门锁。 之前杨骁在窗外向里看的时候,隔着脏兮兮的玻璃,并不能看得太清楚,但是等再度走进房间之后,才发现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他站在门口,见杜鹏准备往里面闯,伸手拦了一下:“等等,别弄乱屋里的脚印!” 杜鹏站在杨骁身边,将房间里除了平底鞋的脚印,还有高跟鞋的痕迹,皱眉道:“脚印都是新的,而且有男有女,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避开脚印走。” 杨骁贴着走廊的墙壁,很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这个房间因为封闭不好,外加长期闲置,地上满是尘土,在墙角的地方,还放着一箱矿泉水,以及一个零食袋子。 杜鹏见脚印只蔓延到了左右两个房间,走到窗台边上,拿起了一个装有泡面的盒子,观察了一下房间说道:“这里用热水泡过方便面,但是却完全没有点火的痕迹,这么冷的天,他们也不可能一点取暖设施都没有,但是现场完全没有引火痕迹,会不会是去东陵的人失联以后,他们察觉到了异常?” 杨骁见地上有一个装有黄色液体的瓶子,拿起来检查了一下,随后丢在了地上:“这房间的温度大约零下五度,瓶子里装的是尿液,按照初始温度三十七度计算,在没有风的环境中,需要六小时以上才能降到零度,但这瓶尿液的温度很高,人离开应该还不到一个小时。最主要的是,这房间里的脚印步距都很有规律,看样子并不像是有人被挟持。”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杜鹏对于杨骁的分析,全然没有任何兴趣:“既然人跑了,咱们也尽快撤吧!万一他们在这边留了夹子,反而会更麻烦!” 杜鹏所说的夹子是术语,意思是对方撤离之后,很可能还会留下人继续盯梢,以确认自己的行踪是否暴露。 “刘温柔那边出事后,咱们已经暴露了,这个地方,他们是绝对不会再回来的。” 杨骁摇了摇头:“既来之则安之,仔细检查一下吧!” 第四百六十七章 重要的擦屁股纸 杨骁一行人在新青年旅社扑空后,便搜寻起了其他线索,只是这里的两个房间都十分空旷,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除了对方留下的饮水和食物,也就只剩下了地上的烟头。 魏泽虎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翻看了一下地上的几个烟头,对杨骁比划了一下:“这些人抽的全是中华,看样子应该不差钱!” “能干这个活的,肯定不是寻常小混混,没有钱跟着,谁也不会卖命。” 杨骁翻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几个食品袋,也没有什么发现,转身到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的地面,都是用红砖铺设的,更加看不到任何痕迹。 他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地形,最终又走向了他们进院子时踩的那个小仓房。 这个仓房没有门,就是在角落用石棉瓦撑起来的一个棚子,应该是住家原本存放木柴和煤的地方。 之前杨骁的注意力都在院子里,并未注意这边,而此刻刚一靠近,便闻到了一股臭味。 他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向着棚子里照了一下,将视线定格在了里面一个脏兮兮的红色塑料桶上面。 魏泽虎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检查无果后发现杨骁不在了,还以为他是出去解手了,结果出了房间,却发现杨骁拎了一个塑料桶出来,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分辨,顿时一阵恶寒:“骁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杨骁把桶扔在院里,从旁边拿起了一根树枝:“里面有东西。” 魏泽虎嫌弃的回应道:“我知道有东西,这不全是屎么!” “去屋里拿瓶水过来。” 杨骁没跟魏泽虎过多解释,将手中的树枝折断,将桶里的粪便和卫生纸拨开,把一张超市小票从里面夹了出来。 很快,魏泽虎也在房间里走出来,看见地上那张皱皱巴巴,沾有粪便的超市小票,将一瓶水全都冲了上去。 随着小票上的污秽被冲掉,上面的字迹也随之清晰了起来。 魏泽虎瞥了一眼小票最下方的地址,侧目看向了杨骁:“苏家屯官明街喜购超市,购物时间是昨天晚上六点,跟咱们预判的时间对不上啊!” “对得上。” 杨骁用树枝指了一下购物列表:“屋里的香烟、零食、饮用水品牌都是一样的,另外再看这里!” 魏泽虎顺着杨骁树枝的方向看去,发现购物清单里面有泡面,还有两个暖水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这些孙子昨天晚上就来了,泡面是自带的热水?可是这说不通啊,难道他们真就靠几桶泡面,在这里熬了一整夜?” “或许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 杨骁看了一下小票上的时间,还有泡面的数量说道:“他们买了十盒泡面,但是屋内只找到了三桶!他们走的时候,把食物和饮水全都给留下了,没理由只带走几桶泡面和暖水瓶! 这说明他们并不是所有人都在这个院子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昨晚外面应该有人在车里放哨,暖水瓶和泡面,都放在那些车里!他们放弃这个地方,大概率是因为刘温柔那边,有人失联了。” “这么一来,这边会不会也扑空了?” 魏泽虎看着地上的小票,面色凝重的说道:“他们办事,肯定是沿着一条直线往前走的,如果将喜购超市看作起点的话,他们早已经离开那边了,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他们离开后下一步要去什么地方,咱们完全无从而知!” “事情不能这么看,得先确定这些人的身份,才能分析他们的轨迹!这张小票是当擦屁股纸丢在这的,所以他们不会知道咱们已经查到这个地方了。” 杨骁见杜鹏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指着地上的小票说道:“位置挖到了,咱们要找的人,在苏区的喜购超市买过东西,如果能查到监控画面,就可以通过特殊手段查到他们的身份。” “只要能把身份锁定,再想找人就容易多了。” 杜鹏看了一眼旁边的便桶,对杨骁伸出了大拇指:“你可以,有两把刷子!” 杨骁并没有吹捧的心思,转身向仓房的位置走去:“既然位置摸到了,就尽快行动,以免节外生枝。” …… 随着杨骁这边摸到消息,张彪和大盆也赶到了现场,外加杜鹏那边的另外一车人,同时向着苏区方向驶去。 车辆行驶的途中,杨骁看了一眼手机的电量,对周正说道:“我的手机很快就要没电了,从我这边到苏区,至少要一个多小时,所以这通电话,应该持续不了那么久。” “明白,我也在往苏区方向走,估计咱们能够在那边碰面!” 周正顿了一下:“根据你们摸到的线索,目前也只是能确定那些人在喜购超市买过东西,这些人既然能把活干得这么细,估计每一步都是按计划走的,如果旅行社那边的人,真是因为刘温柔失联躲开的,下一步绝对会藏得更深,希望你那边的消息,能有些线索吧! 我有个朋友,在苏区那边的派出所工作,稍后我把他的电话发给你,你就说自己家的亲戚,昨天在超市结账的时候,手机被人偷了,以这个借口过去看视频,有什么需要,可以让他帮忙。” …… 一小时之后,杨骁赶到超市小票的那家超市后,便在周正派出所那个朋友的帮助下,根据小票上的时间信息,调出了篝火时间的监控视频。 这家超市虽然用扫码收银系统比较早,但规模并不是很大,所以在那个画面时段内,总共就只有两个人买东西,而杨骁通过购买物品的数量,很快便锁定了其中的一个人。 正如周正所说,那个买了不少泡面的人,确实经过了伪装,在没有下雨的情况下,穿着一件兜帽的雨衣,将全身遮挡得严严实实。 杨骁将画面暂停后,向收银员问道:“这个人昨天来购货的时候,是你值班的吗?对他有没有印象?” “对,这个月我是长白班。” 收银员看了一眼画面里的人,点了下头:“我记得这个人!毕竟昨天没下雨,他穿着雨衣进来,还是挺奇怪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同的意见 杨骁听闻收银员对穿着雨衣的人有印象,语速很快的追问道:“这个人长什么模样,有什么特征,你还能记住吗?” “是个大胡子,皮肤挺黑的,眉毛很粗。” 收银员回忆了一下:“对了,他好像是附近工厂的人!” 杨骁继续问道:“你怎么能确定的?” 服务员解释道:“当时他的雨衣拉着拉链,不过里面是一件蓝色的工作服,领口的地方挺黑的,当时他接东西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手上都是油泥,还躲了一下。” “油泥?” 杨骁看向了周正那个派出所的朋友:“这附近有多少工厂?” “四家、不!五家!” 民警回应道:“有一家粮食加工厂,是最近这段时间刚刚开办的,我不知道是否营业!穿蓝色厂服的一共有两家,分别是一家轮胎厂和一家煤焦厂!” 收银员听到两人的对话,热心的说道:“我觉得那个人应该是煤焦厂的!因为我这店里,经常有附近工厂的人来买东西,他们的手不一样,煤焦厂的人手上灰比较多,手指回弯的时候,褶皱的色差很明显。” “多谢!” 杨骁听见收银员的回答,将视线投向了民警:“还得麻烦你,陪我们走一趟。” “这个恐怕不太合适。” 民警将杨骁叫到一边,低声说道:“在超市这边帮忙调监控,只是我一句话的事,但本地的几个企业,跟政府不少部门关系密切,我不可能亲自参与进去帮你干私活,如果帮你去调监控,一旦你们搞出问题,我是要脱衣服的!” “理解。” 杨骁知道自己没理由让民警为自己冒险,轻轻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再帮我看一下沿途监控,如果确定人真是在煤焦厂出来的,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行,走吧!”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民警便配合杨骁又调查了一下周边的监控。 十分钟后,杨骁和杜鹏那边的人,一同站在了煤焦厂对面的巷子里。 杨骁站在一处巷子里,一边观察着对面的地形,一边用魏泽虎的手机,跟周正通着电话:“正哥,我们这边摸到了一些线索,昨天买东西的人找到了,目前初步判断,是煤焦厂的一名工人。” 正在开车前往苏区的周正,将车辆略微减速:“身份确定了吗?” “没有,但应该很快就能确定了。” 杨骁简单介绍起了情况:“我们调查了一下监控,来买东西的人,全程都在穿着雨衣,而且躲避着监控,说明对这周边的情况很熟悉,而且他的雨衣下面,还有一件附近工厂的工作服,说明此人真的是在这周围工作的! 他离开超市后,拎着食品袋进了一条巷子,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的东西已经没了,本人也被一辆摩托车接走了!我去那个巷子查看了一下,对面通往另外一条小路,东西应该是被这个人给送走了。 那条路上没有监控,而骑摩托车那个人也没拍到脸,这一带的监控不多,但大概能确定,他们去的是煤焦厂方向,我这边正在想办法确定他们的身份。” 周正将视线投向街道,将车辆提速:“我预计二十分钟内就能赶到官明街,你按照自己的节奏去走,注意安全。” 杨骁结束与周正的通话后,看了一眼对面的煤焦厂,对杜鹏说道:“这厂子的情况比较复杂,咱们贸然过去,对方未必能让咱们查看监控,得想个办法,把门卫给调走,要么……” “没必要那么麻烦。” 杜鹏打断杨骁,直接在兜里掏出了一个口罩:“咱们要调查的监控,是几点到几点的?” “昨晚六点四十分到七点之间,如果人真回了这个厂子,准确时间应该在七点五十分左右。” 杨骁掏出随身的速写本,看了一眼沿途监控的大致时间,回答完杜鹏的问题,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口罩,反问道:“你这是准备强行动手?” “没错。” 杜鹏点了下头:“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个厂区的大门,只有外面带探头,如果主机是在门卫室里面的,事情会方便不少,如果厂区里面有监控室,我们进去干活。” 杨骁总觉得杜鹏这个想法风险太大:“这厂子规模不小,强行动手很容易惹来麻烦,如果把人惊了,就更麻烦了。” 杜鹏急躁的说道:“我们干的就是这个活,刚刚上面一直在打电话催我,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既然你已经把位置挖出来了,那么抓人的事情就让我来主刀,如果出事,我兜着!” 杨骁一大早去抓刘温柔,本就是马金豪提供的消息,而杜鹏又是代表马金豪来的,所以双方之间本就是合作关系,眼见杜鹏一意孤行,他也不好拒绝,只能同意下来:“既然你觉得有戏,那就试试!” “你等我电话。” 杜鹏跟杨骁聊出方案,当即便带着两名同伴,一起向对面的门卫室走去。 此时煤焦厂的推拉门紧闭着,只有一道小门,不时会有工人进出,院内的几个仓库内,传出机器的阵阵轰鸣。 杜鹏走进工厂院内,见门卫室里的保安起身,没等对方走到门口,便推门走了进去。 保安见三个戴着口罩的陌生人进屋,起身问道:“你们是干啥的?” 杜鹏笑呵呵的回应道:“网络维护,跟你们厂长打过招呼了,不是说监控坏了一个么!” 保安一头雾水:“网络维护?上面没人跟我打招呼啊?” “我也是第一次来你们厂子,刚刚跟你们厂长通过电话,他已经派人过来接我了。” 杜鹏扯掉脸上的口罩,瞥见桌上的电脑屏幕上,就是监控的实时画面,佯作随意的走上去看了一眼:“你这画面也不缺啊,哪个坏了?” “你是来修监控的,你问我啊?” 保安笑着回了一句,想了想继续说道:“我们这里车间和出入口是两套系统,我们这里的监控,只照四个院门还有两个停车场,你说的可能是厂房的监控吧?” 第四百六十九章 暗潮汹涌煤焦厂 煤焦厂门卫室内。 杜鹏听到保安的一番话,顿时眼神一亮:“你的意思是,厂区那边的监控看不到这边,而你这的监控,也看不到厂区,对吗?” 保安并未察觉到杜鹏的表情出现了变化,还在跟他闲聊:“对,我们厂里有两套系统,车间那边是连在生产部的,我估计应该是车间的监控坏了。” 杜鹏听见这话,把手揣进怀兜,向前走去。 保安看见杜鹏的动作,下意识地摆了摆手:“我不吸烟!” “啪!” 杜鹏迈步上前,一把搂住保安的肩膀,抽出兜里的手枪,直接顶在了他的侧肋:“哥们,认识这个吗?” “不是,你这……” 保安看见杜鹏手里的仿五四,霎时间脸色刷白:“大哥,我就是个看大门的,你弄我也没意义,千万别冲动!” “只要你懂事,就会没事。” 杜鹏挟持着保安走到电脑前方,对身边的人侧了下头:“抓紧查。” 杜鹏的同伴走到电脑前方,打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软件,对保安问道:“密码多少?” 保安额头冒汗的回应道:“123456,密码没改过。” 青年打开软件,很快找到了回放界面,按照他们之前查到的时间,开始查看视频监控。 时间播放到六点五十一分的时候,果然按照杨骁的预测,画面里出现了一辆摩托车,上面还坐着两个穿工装的男人,而后座的那个人,正在脱身上的雨衣。 青年等视频排到两个人正脸的时候,将画面定格,转头看向了杜鹏:“有了。” 杜鹏向窗外看了一眼,确认外面没人路过,对保安问道:“这两个人,认识吗?” 保安盯着两人看了一眼,点头道:“认识,骑车的那个叫马军,后面的叫张进博,他们俩是煤场的工人。” 杜鹏皱眉问道:“煤场在什么地方?” “那边!” 保安伸手指着后面停车场画面的一个角落说道:“从这里过去,有一个行车道,后面就是煤场的院子。” 杜鹏确认了一下方位,继续问道:“工人多吗?” “不多,厂子里都是机械化,每个班组有三个人,一个装载机司机,剩下的就是他们俩了,马军是机修师父,张进博是开传送带的,这个星期他们是白班。” 保安顿了一下:“大哥,我就知道这么多,你要是问生产的事,那……” 杜鹏没等保安把话说完,已经伸手按住他的后脖颈,奋力向着桌子上撞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保安翻着白眼躺在了地上。 “搭把手,把他塞到床底下,伸缩门打开,以免有人发现保安室这边出了问题。” 杜鹏对旁边的同伴招了下手,然后对调监控那人说道:“把监控硬盘毁了。” 片刻工夫,三人便完成了准备,杜鹏也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找到了,那两个人是厂里煤厂的工人,一个叫马军,一个叫张进博,煤场位于厂区东北角,总共有三个人!” 杨骁见杜鹏这边有了线索,直截了当的问道:“能直接过去吗?” “不方便。” 杜鹏站在保安室,看了一眼厂区大院,带着两人向门卫室外面走去:“这个厂子里流动的人太多了,咱们这么多人往里闯,肯定会引起注意,我们三个混进去堵出口,你们想办法绕进来吧!” “可以!” 杨骁挂断杜鹏的电话后,对身边的魏泽虎等人吩咐道:“沿着厂区院墙绕到东北角,然后想办法翻墙进院子,咱们要找的人就在厂区,一个叫马军,一个叫张进博,大家分头行动!” 杜鹏的那些手下听到杨骁的话,当即便向着左侧绕去,杨骁等人这一头扎进了右边的巷子里。 魏泽虎走在杨骁身边,看着身侧的院墙,忍不住开口问道:“骁哥,有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说今天早上,去接刘温柔的那个司机,为了把事情压住,连命都能舍出去!就是这一群亡命徒,为什么购买生活物资的时候,却需要用一个在工厂上班的工人呢?这说不通啊!” 杨骁的心思都放在抓人上,并未觉得这件事逻辑不通:“没什么说不通的,正因为他们干的活太危险,才更要防止别人查到他们的身份,这些琐碎的事情,用身份干净的人去做,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魏泽虎点了点头:“这话也对,毕竟那张超市小票,他们原本是准备销毁的,如果不是你心细,咱们也查不到这边来。” …… 在众人向煤场移动的同时,煤焦厂办公楼内,蒋大杉也跟在厂里负责生产的主任身边,正在向后院走去,笑着说道:“老瞿,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别这么说,岳总跟我们老板那么熟,上面都打招呼了,我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主任笑着说道:“小蒋,有件事我挺好奇的,张进博在我们厂里,并不是一个刺头,平时也挺老实的,怎么会惹上岳总你们呢?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疑惑,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说。” 蒋大杉来对方的地盘上要人,自然也不好隐瞒:“张进博是个普通人,但他哥可不平凡,他是铁西张进爵的亲弟弟。” “张进爵?当年给任家卖命的那个?” 主任有些意外:“当年那可是个风云人物啊!但是我听说,他好像被枪毙了吧?” “枪毙的是任家那哥几个,张进爵没收到影响,事发后自己出去单飞,惹上麻烦进去蹲了几年,已经放出来了。” 蒋大杉知道主任在担心什么,主动说道:“你放心,我们找张进博,只是为了了解一下他哥的情况,问几个问题就走,即便问不出来,也不会在你们厂子里闹出太大的动静,如果这里谈不拢,我会把人带走。” “那就好。” 主任莞尔一笑:“你也知道,我们这是正规企业,老板早都洗白了,如果在这边弄出什么事情,他的面子上不好看,我们也没办法对其他工人交代!” 第四百七十章 插翅难飞的张老二 张进博工作的煤焦厂规模不小,生产流程相当复杂,而他所在的煤场,则是其中最为简单的一个环节。 煤场前面那个巨大的厂房,就是厂里的备煤车间,每当里面响铃,煤场的班组就会行动起来,将煤炭通过传送带送进车间,直到铃声响起才能停下。 这是一个简单且枯燥的工作,煤场这边每一次的供煤,大约能维持车间里四个小时的用量,所以张进博大多数时候的工作状态,就是在后院发呆。 此刻在煤场当中,张进博站在机箱旁边,听见头顶的铃声响起,拉下了机箱中的电闸,几条滚动的传送带也戛然而止。 铃声停下后,便意味着张进博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重新进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 他将机箱锁好,见装载机的司机从车上跳下来,对他和马军招了招手:“哎,咱们仨玩会斗地主啊?” 开装载机的小青年比划了一下手里的手:“算了吧,你们俩玩,我得看会书!” 张进博翻了个白眼:“我真服了,你一个开铲车的,整天看什么机械方面的书!想当工程师啊?” 司机笑呵呵的说道:“我在这开铲车,每个月工资才三千,但里面动力车间的师傅们,一个月至少七八千,多学点手艺,肯定没错!” 张进博撇嘴说道:“三千还少啊?我每个月才一千七,我说啥了?” 司机嘿然一笑:“咱们的情况不一样,我家里条件不好,弟弟妹妹都在上学,全靠我养家呢!” “操,爱玩不玩吧!” 张进博翻了个白眼,将视线投向了马军,暗戳戳的说道:“咱们俩溜出去找个足疗店,我请你洗脚啊?” “你请我?真的假的?” 马军半信半疑的看着张进博:“上个星期你还对我说,自己的工资花没了,找我借了五十块钱呢,拿什么请我洗脚?” “这话说的,阎王还能欠你小鬼钱吗?” 张进博掏出钱包,直接抽出两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连本带利还给你,够不?” 马军顺着张进博的手掌看了一眼,发现他钱包里鼓鼓囊囊的塞着至少五六千的现金,一脸懵逼:“不是哥们……你抢银行啦?” 张进博呲牙一笑:“呵呵,我哥出来了,以后我的好日子就来了!” 马军恍然大悟:“啊,前几天你哥说……” 张进博急不可耐的催促道:“别废话了,去不去?” “去,肯定去啊!这几年都是你在揩我的油,如今好不容易见你愿意大出血,白捡的便宜怎么能不占!” 马军一脸笑容的说道:“你等等,我去换身衣服,然后咱们俩就出发!” “算了,别换了!” 张进博虽然不是调皮捣蛋的人,但吃喝嫖赌样样不落,每个月的工资发到手里,最多也就能维持半个月左右,苦了这么多年的他,在钱包鼓起来之后,颇有一种穷人乍富的感觉,拉着马军向外走去:“找个服装店,我给你换一身新的,正好我也该换衣服了!” 马军顿时伸出了大拇指:“哥们,讲究昂!” “那是必须的必啊!这几年都是你在照顾我,现在我有钱了,怎么可能把你忘了呢!” 张进博咧嘴一笑,随后跟马军一起勾肩搭背地向着远处的煤堆走去,准备翻墙出院子,两个人在这里干了多年,对于填料的时间点卡得很准,就算时间被耽误了回不来,仅凭铲车司机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 就在两人向外走的同时,杜鹏三人也从外面的行车道走到了煤场这边,刚好与张进博和马军两人撞了个正对面。 杜鹏身边的青年,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低声道:“我怎么觉得,高个子的那个货,就是骑摩托车那小子呢?” “拦住他们,这地方是工厂,尽量不要响枪。” 杜鹏让身边两人略微分散了一下站位,对着前面喊道:“张进博!” 正在跟马军聊天的张进博,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了头:“谁啊?” “抓他!” 杜鹏一看张进博的这个反应,一马当先地向着两人扑了上去。 “军子,快跑!” 张进博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找自己,但一看这几个人跑向自己的姿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拉着马军转头就向煤堆跑了过去。 杜鹏三人体力很好,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但张进博和马军常年在煤场工作,在煤堆上行走,好似如履平地一般,瞬间便窜了上去,但杜鹏等人跑了没几步,便被滑了下来。 与此同时,杨骁也在侧面绕了过来,刚翻过墙头,便看见了在煤堆上狂奔的张进博两人。 杜鹏狼狈地顺着煤堆爬到顶部,看见张进博两人已经跑出很远,对着杨骁喊道:“拦住他们!” 跟在杨骁身边进院子的魏泽虎,看见二十多米外的两个人,掏出随身的仿五四,当即便要鸣枪示警。 “别开枪!” 杨骁一把按住了魏泽虎的胳膊:“人惊了会更不好抓。” 语罢,杨骁这边的四个人,全都向着那边追了过去。 这个院子里的煤堆,并不是一个整体的平层,而是由一个个起伏的煤堆连接在一起的,这就导致双方之间并不是一个直线距离,而是需要翻过好几个煤堆。 体力最好的张彪在杨骁发话后,最先向着前方追去,但是在跑到煤堆边缘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整个人伴随着黑烟翻滚了下去。 就在众人这边展开追逐的同时,蒋大杉等人也赶到了煤场这边,但是刚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煤堆顶部黑烟滚滚,数道身影正在冒着黑烟狼奔豕突。 一边的廖伟看着远处的人群,面色一凛:“杉哥,是不是有人抢先了?” “不管是谁,先把人抢过来!” 蒋大杉之所以只带了两个人过来,原本是准备利用车间主任,将张进博单独叫走审问,此时见场面不对,一边往前狂奔,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其余手下的电话号码:“出乱子了,带所有人来煤场!” 第四百七十一章 枪响堆煤场 煤焦厂的堆煤场内,张进博自打看见杜鹏以后,就开始顺着煤堆,准备从后边院墙的位置逃离厂区,结果刚跑没多远,便遇见了从外面冲进来的杨骁等人,无奈之下,只能奔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结果两人没等走出太远,杜鹏手下的另外一伙人,也在那边冲进了院子。 马军站在煤堆顶部,发现至少有十几个人都在往他们这边跑,第一反应就是张进博兜里的钱来路不正,惹上了什么麻烦,不过两人毕竟是多年好友,眼看着张进博有事,他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于是便拉着他向厂房那边跑去:“钻狗洞!” “对,狗洞!” 原本头脑一片昏沉的张进博,在听到马军的提醒后,也反应了过来,迈步向着备煤车间跑去,他们所说的狗洞,实际上就是一个检查传送装置的检修口,从那里钻进去,刚好可以通往前面的车间。 煤堆前方的空场上,廖伟跟在蒋大杉身边,看见张进博两人从煤堆上跑下来,而杜鹏等人也跟着紧追不舍,喘着粗气问道:“杉哥,怎么弄?” 蒋大杉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张进博两人身上,边跑边说道:“先把人按住,再从他们手里抢出来!” 与此同时,一直在后面追人的杜鹏,看见张进博两人跑下煤堆,并没有继续踩着煤堆往前绕,而是准备顺着身边的斜坡跑下去,在下面兜住他们的退路,结果在往下跑的同时,却刚好遇见了从侧面跑过来的蒋大杉等人。 杜鹏本就不是本地人,自然也不可能见过蒋大杉,夜间他们也在奔着自己这边跑,下意识的就将其当成了接应张进博的人,于是不假思索地掏出了随身的配枪。 蒋大杉身边的一个青年,看见侧面煤堆上出现的身影,下意识地将蒋大杉拉到了一边:“杉哥,小心!” “砰砰砰!” 就在这时,枪声陡然响起。 “噗通!” 廖伟见蒋大杉被人拉走,也顺势卧倒在了后面的一个煤堆后方,抽出手枪就开始反击。 “咕咚!” 杜鹏身边的青年被流弹击中,顺着煤堆便翻滚了下去。 杜鹏见同伴受伤,直接顺着三米多高的斜坡上跳到沟底,开始向那边射击:“他妈的!给我干了他们!” “砰砰砰!” 几名跑到他附近的同伴见状,也跟着开始进行火力压制。 “砰砰!” 杜鹏再度两枪打了过去,低吼道:“别在这扎堆,黑蛋,你们继续去抓人!” 煤堆最顶部,杨骁听到侧面传出刺耳的枪声,不由得精神一震。 魏泽虎快跑几步,蹲在煤堆边缘,探头看见下面的景象,对跟上来的杨骁说道:“骁哥,下面是岳磊的人!” “看见了。” 杨骁看着被卡在下面的蒋大杉等人,犹豫了短短一瞬,很快便带着众人向后退去:“不管他们,继续抓人!” 他今天带队过来,本身就是为了寻找王悦下落的,而岳磊跟周正之间的关系,又始终都有些微妙,所以在杜鹏与蒋大杉开火的时候,他是绝对不能露面的,否则一旦被误会是周正袭击了他们,这件事后续一定会带来无穷的麻烦。 “嗡!” 就在这时,又有两辆车速度极快地冲进了煤场院内,刹停在煤堆前方之后,无数青年跳到车下,开始以车辆为掩体,对杜鹏那边展开射击。 蒋大杉躲在一处水泥台后侧,看见杜鹏手下的不少人,踩着煤堆向张进博的方向追了过去,语气急促的喊道:“别都在这扎堆,过去几个人,把人抢回来!” “咱们的位置不好过!” 蒋大杉身边的青年对着煤堆打了两枪,沉声道:“他们敢在这里开枪,搞不好也是张进爵的人,如果能抓到一个未必不能查出消息。” “你傻逼啊!没看见他们刚刚是在抓人吗?” 蒋大杉对着手下骂了一句,向停车的方向挥了下手:“别愣着,上去抓人!” “嘭!” 就在这时,一发子弹打在了不远处的煤块上,爆裂的碎屑直接在蒋大杉的脸上划开了一道伤口。 廖伟转头望去,看见蒋大杉脸上滚出一行血液,瞳孔微缩:“杉哥,你流血了!” “死不了!” 蒋大杉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向着煤堆疯狂开火:“压住他们!” “嗡!” 与此同时,蒋大杉的手下驾驶着一辆面包车,猛轰油门向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刺耳的枪声当中,马军满头是汗的跟在张进博身后,吞咽着口水问道:“博子,你他妈的究竟惹什么祸了,这些人怎么还他妈的开枪了呢?”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张进博同样被枪声吓得脸色惨白,加快了奔跑的速度:“快走吧,这要是被他们抓到,就彻底麻烦了!” 语罢,两人踩着满地的碎煤,磕磕绊绊地向着检修通道跑去。 “站住!” 杜鹏的一名手下远远跑来,见两人依旧在往前冲,在煤堆上停下脚步,略微瞄准后,开始连续点射。 “砰砰砰……” 枪声响起,子弹落在两人身边,溅起无数碎石。 “咕咚!” 奔跑中的马军只觉得后腰一酸,紧接着便趴在了地上。 “大军!” 张进博见马军倒下,伸手准备把他扶起来,但是在看见对方身下的一滩血迹之后,瞳孔猛地一缩:“你这是怎么了?” 马军扭头望去,看着冲过来的车辆,还有追上来的人群,一把将张进博推开:“别管我,快走!” 张进博全然不理,伸手就要将马军给扶起来:“一起走,快!” “我的腿没知觉了,你快走!” 马军使劲推了张进博一把:“他们是奔着你来的,跟我没有仇,就算把我抓到了也不会怎么样,你快走!” “妈的!” 张进博咬着牙犹豫了大约两秒钟,转身冲向了检修通道。 这时,杨骁也追到了后面的煤堆位置,看见张进博奔跑的身影,同样单膝跪地,保持住身体的稳定性以后,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第四百七十二章 枪口向内 张进博逃跑的维修通道,跟电影里的通风井差不多,是一个边长六十厘米的正方形管道,需要往前爬三米多,才能进入维修间,也正因如此,才会被戏称为狗洞。 张进博跑到狗洞边缘,一把拽开了通道的铁门,弯腰就准备往里钻。 “砰!” 煤堆上的杨骁抓住机会,果断扣动了扳机。 “嘭!” 因为双方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所以第一发子弹偏出去了差不多三十公分,打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张进博听到耳边传出的闷响,吓得一激灵,弯腰就开始往里钻。 “砰!” 第二道枪声接踵而至,张进博钻进维修通道,猛地拽上了铁门。 他通过铁门缝隙透进来的些许光芒,看见身下有不少血迹,来不及查看自己究竟是什么地方受了伤,将门上的插锁塞进锁孔,手忙脚乱的向着里面爬去。 维修井外侧,杜鹏的手下黑蛋从煤堆上冲下来,见马军正挣扎着要爬起来,冲上去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脚。 “嘭!” 一声闷响过后,马军的鼻梁被当场踢断,鼻血宛若开了闸的自来水,开始向外狂喷。 “别动!” 旁边的两个青年一拥而上,死死地将马军按在了地上。 “咣!咣!” 黑蛋冲上去拽了两下维修井的铁门,发现门在里面被锁住了,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绕过去,抓另外一个!” “吱嘎!” 没等黑蛋的人动身,蒋大杉那边的一辆面包车也停在了远处,副驾驶的青年没等车辆停稳,便直接伸出胳膊,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正按着马俊东一个青年背后飙出一道血线,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黑蛋连开三枪,一边压制着车里的人,一边拖着同伴向后退去:“把人带走,速度快!” 随着黑蛋开枪反击,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同时开火,向着旁边的煤堆后面撤了过去。 煤堆顶部,大盆看着双方不断有人倒下,皱眉问道:“骁哥,咱们帮不帮忙?” 杨骁观察了一下局势,发现黑蛋一行人不论是在人数上还是地形上,都是占据绝对优势的,而且正在拖着马军后撤,当即便向后退去:“不管这边,让他们打,咱们绕出去,把另外一个人按住!” 魏泽虎跟在杨骁身边,一边向院墙方向走,一边对杨骁问道:“咱们是跟杜鹏一起来的,如果就这么走了,事后他不会有有想法?” “马金豪肯定也不愿意跟岳磊发生正面冲突,这边的事情,过后让他跟杜鹏解释!” 杨骁加快脚步向着院墙边的煤堆走去,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忽然看见墙头那边出现了几道身影,迅速按着身边张彪的肩膀,压低了身体:“有人来了,躲好!” 前方的煤堆后侧,黑蛋对着面包车的方向开了两枪,确认那些人没办法冲上来,指着马军和受伤的同伴,对身边人催促道:“先把他们俩送上去,注意点伤口,别沾到煤灰,还有……” “砰砰!” 在黑蛋说话的同时,从院墙外第一个跳进来的人,隐约看见他们身影,当即便开始进行压制,为后面的人争取着进院子的时间。 “妈的!” 黑蛋被身后传来的枪声吓了一跳,顿时躲在了煤堆后侧,开始对着煤堆上面反击。 杨骁身在侧面,刚好可以观察到面包车和山顶的两伙人,眼见带着马军的一行人,被两面夹击,短暂思考了一瞬,对魏泽虎说道:“你带小彪他们原路返回,顺着咱们来的那条路,尽快离开这里。” 魏泽虎微微一愣:“我们走了,那你呢?” 杨骁将翻领的衣服立起来,挡住了的自己的脸颊,沉声道:“杜鹏的人被围了,如果没有外援,他们绝对要被抓!既然双方已经动枪了,就尽量帮他们把人带走,这样咱们也能进去分一杯羹,而这件事我自己去做,要比大家一起上更有优势!” “滴滴滴!” 就在杨骁说话的时候,煤堆下面的空场位置,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汽车鸣笛声,将现场的枪声压了过去。 紧接着,周正的A6一脚刹车停在了空场上,他推开车门后,大声吼道:“所有人停火,这事是个误会,现场的都是自己人!” “周正?” 蒋大杉看见到场的周正,还有停火的杜鹏那边,并没有急于在掩体后侧现身,而是向他质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们是马金豪的人,这里面有误会!” 周正大步走到了双方的人之间,朗声道:“所有人枪口压低,避免误伤!” 杨骁见周正忽然赶到,而且开始调停双方间的纠纷,只得现身向着煤堆下面赶去:“保护正哥,快!” 杜鹏见杨骁等人全都赶到了周正身边,也从掩体后面现身,看着同样起身的蒋大杉等人,向周正问道:“是你们的人?” 周正微微摇头:“岳磊那边的。” 蒋大杉同样脸色阴沉的盯着周正:“这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场所有人聚在一个地方,大家是为了什么目的来的,还用特意解释吗?” 周正语气自然的说道:“我的人跟马金豪的人是为了抓人来的,刚刚杨骁给我打电话,说在现场看见了你们,双方发生了摩擦,所以我就冲进来了。” “操!” 蒋大杉虽然对于这件事很不满,但是听到周正这个解释,还是强压下了怒气,指向了张进博逃跑的方向:“那边跑了一个,先把人抓到再说!” “走!” 杜鹏同样没有废话,大步流星地跑了过去。 杨骁见周正迈步,也跟在了他身边,瞥见他西装下面的白衬衫被染黑了一片,伸手指了一下:“正哥,你的衣服怎么弄的?” “别提了,刚刚我开车赶到院外,听见这边响枪,准备爬墙进来,结果后面来了一辆车,我以为是劫匪那边的,藏起来之后才认出是蒋大杉的手下,单枪匹马的,我也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往里冲。” 周正微微撇嘴:“杜鹏这些人不认识蒋大杉,但咱们俩认识,如果不冲进来说是你通知的我,枪口向内这顶帽子,你我谁都甩不掉。” 第四百七十三章 没有例外 堆煤场的冲突戛然而止后,三方人马很快便聚在了维修通道前方。 廖伟顺着铁门的缝隙向里面看了一眼,找到插锁的铁棍,弹开卡簧刀进去移动了一下,转身摇头:“里面的锁栓是横向移动的,在外面打不开,得找另外一个出口。” “不用那么麻烦!上拖车绳,直接拽开!” 蒋大杉见铁门入口的缝隙很宽,一边吩咐身边的人去找拖车绳,一边看向了被带过来的马军,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此刻马军的脸,已经肿得像是一个发面馒头,看着凶神恶煞的一伙人,唯唯诺诺的回应道:“……马军。” 蒋大杉来之前看过张进博的照片,但很难凭借马军浮肿的面容判断出他的真实身份,指着维修通道的铁门继续问道:“这道门通向什么地方?” 马军吞咽了一下口水:“这是传送装置的维修机房,钻进去之后,在前面的车间还有一个出口。” 杜鹏摆了摆手:“黑蛋,你带人去前面堵!” 在黑蛋准备动身的同时,旁边的几个小青年也拿着拖车绳赶了过来,顺着铁门缝隙塞进去,在门栓上缠了一圈。 “嗡!” 随着面包车提速,铁门开始传出“吱嘎嘎”的响声,众人随即退到了一边。 “咣!” 三秒钟后,在面包车的拉扯下,维修通道的铁门应声弹开。 “进!” 廖伟见状,第一个钻了进去,杨骁也紧随其后。 此刻前面的备煤车间正在生产,机器轰鸣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刚一进入维修井,便有一股热浪伴随着刺鼻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杨骁看了一眼满是油泥的地面上,还有着一串血迹,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最前面的廖伟跟随着地上的脚印,第一个冲进车间,直奔前方的机器后面走去,刚绕过面前的障碍物,便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张进博,顿时举起了手枪:“别动!” 杨骁见张进博的双手都在身侧,也抽出手枪上前,用脚给他翻了个身。 紧随而至的蒋大杉和周正、杜鹏,看见被翻过来的张进博,集体懵逼。 此时他脸上恐惧的表情已经凝固了,眉心上有着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依然在汨汨的涌出血流。 “死了?” 周正看着地上的尸体,环视着身边的几人:“你们是怎么搞的?”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回答你吗?” 蒋大杉烦躁的看着地上的尸体:“你到场的时候,我连门都没进来,如果他是在外面中弹的,怎么可能跑到这个位置?” “你他妈还装!” 杜鹏咬紧牙关,直接举枪指向了蒋大杉:“如果不是你们跳出来搅局,我们早都已经把人给抓了!” “你他妈把枪给我放下!” 廖伟看见杜鹏的举动,也跟着举起了武器:“襙你妈!今天的枪就是你们先开的,还想恶人先告状啊?” “行了!” 周正烦躁的看着双方:“事情闹到这一步,大家已经够恶心了,你们能不能别互相添乱了?非得等事情闹大了,大家一起玩完,是吗?” “这边的机器动静这么大,外面的枪声未必有人听得清楚,但为了以防万一,大家确实得尽快离开。” 杨骁对身边的魏泽虎摆了摆手:“把尸体弄走,速度快!杜鹏,让黑蛋他们撤回来,别在车间里露脸!” 语罢,张彪和魏泽虎同时上前,开始拖拽张进博的尸体。 与此同时,杨骁也观察起了前面的地形。 他们脚下的地面满是油泥,脚踩在上面,能留下很清晰的脚印,但是继续往前走,便是维护机器用的铁架子,地面也是铁丝网铺的,如果不上技术手段,是很难查到什么线索的。 既然张进博前方的地面上没有反向的脚印,那么就说明对方肯定是站在前方的铁架子上进行射击的。 想到这里,杨骁又侧头看了一眼张进博的尸体。 他眉心的弹孔差不多有五毛钱硬币大小,外翻的皮肉中,还混杂有些许的骨头碎片,但伤口周围没有血肿,刚好符合中距离射击的特征。 张进博疲于奔命,进入维修通道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逃离此地,一个正常人从入口走到这里,最多也就是三十秒,而前面的铁架子又很复杂,估计走出去怎么也得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也就是说,在张进博进入维修通道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有人提前等在了铁架子上面。 脑中冒出这个想法之后,杨骁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周正衣服上的污渍。 之前他们在抓人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个维修通道,自然就更不可能提前布控,而此刻身在现场的所有人里面,就只有周正刚刚没在现场。 不对,不可能是周正做的! 这个思路仅仅在脑海中浮现了一瞬,便被杨骁否决了。 从张进博钻进维修通道,再到此刻,总共不会超过五分钟时间。 如果这件事真的跟他有关,他没机会在短时间内抽身,并且开车返回现场。 何况他衣服上虽然有污渍,但全都是比较干松的煤灰和土,符合他所说爬墙的特征,如果他真是在这个车间里沾上的污秽,那些宛若油墨般的油泥,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 杨骁来这里,只是为了查出那些劫匪的下落,并不是破案的,这么多人在工厂里开了枪,谁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引发什么后果,所以齐刷刷的退了出去。 等杨骁钻出维修通道的时候,蒋大杉刚好挂断了电话,面色不善的看着周正和杜鹏等人:“上面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所有人前往指定地点集合,现在就动身!” 杜鹏满脸不屑的看着蒋大杉:“你算是什么东西,哪来的权力指挥我?” “按他说的做,我也接到消息了。” 周正看了一眼手中的短信,提高了音量:“所有人听好,立刻将手机关机,然后交到我这里来,不许有任何动作!谁有不从,就是所有人的敌人!这件事,华岳集团高层介入了,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接受来自集团的调查,没有例外!” 第四百七十四章 内部审查 之前杜鹏一行人的种种表现,都让杨骁觉得,这些人给马金豪办事,完全都是奔着钱来的,双方似乎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而杜鹏在听到周正的回答之后,果然也是第一个提出了反对:“你在这胡咧咧些什么?我来到沈城,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让你们解决我的!我端的又不是华岳集团的饭碗,你们爱怎么查怎么查,别牵扯到我身上!” “事情闹到现在这一步,想要怎么去做,恐怕由不得你!” 周正面色凝重的看着杜鹏:“如果你不想给马金豪惹麻烦,必须跟我们走!” 杜鹏瞪着眼睛上前一步:“老子如果说不呢?” “哗啦!” 杨骁撸动套筒,直接对准了杜鹏:“我劝你冷静一些,这枪一旦响了,对咱们谁都不好!” 廖伟同样举枪,指向了杜鹏的后心:“小B崽子!你给我听清楚,跟华岳对着干,就算你能离开这个工厂,也他妈没机会走出沈城!” 接到杜鹏电话,带人返回的黑蛋,刚进院子便看见了这一幕,当即举枪:“贼你妈,我看哪个哈怂敢搞我老大!” “站在那别动!” 蒋大杉举枪与黑蛋等人对峙着,面如冰霜的盯着杜鹏:“心里没鬼的人,是不怕调查的,你该不会真想让这些兄弟,都跟着你陪葬吧?” “妈的!” 杜鹏分析了一下现场的局势,强压下怒气吼道:“所有人把手机交给他们!可以给手机,但不能给枪,子弹都给我压进枪膛,谁敢下你们的枪,就给老子干死他!” 蒋大杉看了一眼被扣押的马军,对廖伟使了个眼神:“小伟,把他们的手机下了!人带走!” “慢!” 杜鹏听见蒋大杉的一番话,当即便提出了反对:“人是我们抓的,现在还没有审,凭什么要交给你们?打算硬抢啊?” “我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周正将视线投向了杜鹏:“既然上面要调查,大家还是都谨慎一些,以免出现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既然人要带走,还是三家一起盯着比较好,你认为呢?” “可以。” 蒋大杉也没计较,看着周正和杜鹏说道:“既然我们彼此间谁也不信谁,那就把人全部打散吧!大家彼此监督,也免得出现问题!” 周正微微点头,对杨骁说道:“你负责押送那个人,跟着我的车走就好。” …… 煤焦厂的一场冲突,导致张进博惨死,马军被抓,前去办事的几方人马,更是受到了集团的审查。 周正的车在离开煤焦厂以后,并没有往市区走,而是沿着一条小路,直奔郊区方向。 摇晃的面包车内,杨骁、廖伟、黑蛋三人,均是闷不做声,盯着被反铐双手的马军。 车队一路疾驰,很快便赶到了郊区的一个大院子外面。 这个院子依山傍水,周围景色不错,高耸的院墙和漆黑的铁门隔绝了外面看向院内的视线。 铁门敞开后,杨骁看着里面的几栋别墅,还有平整的停车场,第一反应就是来到了私人庄园之类的地方。 等几辆车停到最前方的别墅门前以后,很快便有无数黑衣人在里面走了出来。 杨骁向外望去,发现很多人都是熟面孔,其中那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身形挺拔的壮汉叫做大熊,是岳泽文的保镖兼司机。 据说此人在国外混过很多年,但具体是干什么的,倒是没人提起过,平时在集团也像个闷葫芦,别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回应。 众人这边刚一下车,那些黑衣人便迅速围了上来,其中一人还撑开了手里的旅行包,大声喊道:“所有人排成一列,接受搜身,将口袋里所有的物品,以及随身配饰全都取出来!” “妈的!什么意思?” 黑蛋牢记杜鹏的吩咐,看见围拢上来的黑衣人,直接抽枪指向了人群:“都别动!谁靠近老子崩了谁!” 大熊看见杜鹏一伙人集体掏枪,面无表情的问道:“怎么,你们要造.反啊?” “反你大爷,我们又不是华岳的人,凭什么听你指挥?” 杜鹏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院子里,表现得相当警惕,语气生硬的说道:“我来这边是拿钱办事的,不是陪你们过家家的,有什么话,当面锣对面鼓的讲出来!” 大熊面色一沉:“进了这个院子,要怎么办事,由不得你们!” 话音落,别墅内再度涌出了一群人,周围的黑衣人们,也纷纷抽出随身的配枪,指向了人群。 “滴滴!” 就在这时,一辆越野车开进院内,连续按了两下车喇叭,随后马金豪推门下车,快步走向了人群:“大家别紧张,有话好好说!” 杜鹏看见马金豪到场,面露不悦之色:“你他妈究竟是怎么搞的?我过来是干活的,现在事情还没办妥,你们这边就开始到处找事,这样下去,事情还能办吗?” “上面的人,考虑的事情跟你们是不一样的,得从全局去考虑,你们只要配合就好,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马金豪努力安抚着杜鹏等人的情绪:“你放心,心里的不舒服,我都会在钱上给你们找回来。” 杜鹏见马金豪亲自到场,而且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关掉手枪的保险,丢到了前面那个黑衣青年的袋子里。 紧接着,又有一辆商务车开进了院子,而后岳磊跟褚刚两人,也站到了车下。 大熊等众人的枪收走,指着马军对周正问道:“这个人是谁?” 周正回应道:“抓到的一个相关人员,还没开始审问,为了避免误会,是三方的人一起抓回来的。” “屋里聊吧。” 大熊点了下头:“你们几方带队的跟我进门,其余人在外面等。” 语罢,周正、杨骁、马金豪、杜鹏、岳磊、褚刚、蒋大杉七人,便一同走进别墅,跟在大熊身后进入了会客室内,围成一圈坐在了沙发旁边。 大熊落座后,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坐在这里,是代表董事长对你们进行问话的,希望各位知无不言,关于咱们之间的对话,我也会只字不落的转达给董事长!” 第四百七十五章 朝令夕改的老岳 别墅会客室内,周正听到大熊的一番话,没有发表意见,而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烟盒。 在王悦这件事出现之前,华岳集团大管家这个角色,一直都是由马金豪来扮演的,而今天这个角色却被大熊给取代了,这究竟是因为老岳不想影响马金豪办事的节奏,还是因为老岳已经不信任他了,着实耐人寻味。 岳磊见大熊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如今我们所有人都在忙着去找人,要做的事情很多,你找我们过来是为了什么,长话短说!” 大熊反问道:“之前董事长开会的时候,已经明确的说过了,这次解救王悦的事情,要团结一致,情报共享,结果集团内部的人,却闹出了那么大的乌龙!如果不是集团出面调停,你们准备怎么收场?” “双方之间的矛盾,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周正插话道:“我们只是在抓人的时候没有事先沟通,产生了一些误会,还达不到调停的烈度!” “这是到什么程度的问题吗?集团让你们处理这件事,是为了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而不是让你们彼此竞争,互相制衡的!” 大熊打断周正,认真的看着众人:“叫你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判官司的,而是因为你们的行为,已经引发了董事长的不满!他要求我接管相关事宜,从现在开始,所有情报在我这里汇总,在座诸位也接受我的指挥!” “你疯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马金豪,在听到大熊的一番话之后,情绪都变得激动了起来:“麻烦你睁开眼睛看清楚,在座的人哪一个职位不比你高,你觉得自己有权力对我们进行指挥吗?” “王悦的事情,从来就不是一件公事!我人在这里,代表的是董事长的态度,如果谁有疑问,或者选择抗拒,随时可以离开。” 大熊瓮声瓮气的说道:“董事长已经决定交出权力了,等他隐退,我也会主动辞职!所以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也请诸位摆正自己的位置,别用集团内的官威压我!” “董事长之前说过,谁找到王悦,就能接替他的职务,如今所有人搅在一起办事,这个承诺怎么算?” 褚刚直接捅开了几方之间的窗户纸:“按照你的说法,没拿到情报的人,岂不是在坐享其成吗?” “那你认为在董事长看来,是救人重要呢?还是谁急于让他退位重要呢?” 大熊知道这个话题很敏感,所以主动选择了避而不谈:“话我已经带到了,要怎么做,是你们的事。” 周正本就不是竞争人选之一,所以率先进行了表态:“我干这个活,本就是董事长指派的,既然他下了命令,我自然会选择遵守!” 马金豪手下的杜鹏,今天是跟杨骁一起干活的,见周正表态,也跟着点头:“我也是。” 大熊见无人起身,继续道:“如果没人走,就说正事。” 岳磊感受到岳泽文朝令夕改的态度,深切感受到了王悦对于他的重要性,心中越发不满,强压着怒气看向了褚刚:“你说吧。” “我们根据劫匪的两辆车进行调查,查出了买车人的身份,此人叫做张进爵,以前是跟任家那几兄弟混饭吃的,后来任家出事,他选择了单飞,然后惹出麻烦入狱,前段时间刚刚放出来。” 褚刚撑着拐杖起身,将兜里的几张照片丢在了茶几上:“我们一直在调查张进爵的下落,但没什么线索,而他的亲弟弟张进博,在苏区的煤焦厂工作,今天过去的人,就是为了找他的。” 大熊拿起张进爵的照片看了看,对周正等人问道:“你们呢?” 杨骁见周正看向自己,拿起了烟盒:“今天一早,我们这边接到消息,说昨天接走王悦的美容院员工刘温柔,跟他爱人一起去东陵区接孩子,想要过去抓人,结果带他们去的司机,对这一家进行了灭口,本人也自杀了!不过刘温柔死前吐出了这伙人的藏身地,但我们扑空了,通过一张超市小票,排查到了煤焦厂。” 大熊眯起了眼睛:“你的消息是怎么来的?” “我说的。” 马金豪拧开了一瓶矿泉水:“当时的人在外地还没到,我急于办事,只能用周正的人。” 蒋大杉面色一凛,指着杜鹏对周正质问道:“所以你们他妈的早就知道我们也在煤焦厂,但抓人的时候,还是默许他们开枪拦截,是吗?” 杨骁抢先回应道:“当时我们是负责在院外埋伏的,听到枪声进了院子,才发现这是一场误会!” 蒋大杉瞪着眼睛喊道:“这他妈是误会?!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已经把人给抓了!” 杜鹏跟着呛声道:“你少血口喷人!当时先到场的分明是我们!” “嘭!” 大熊伸手一拍桌子:“够了!叫你们来这里,不是到处乱咬的!你们都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我不相信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到现在还没听清楚!这次的事情,如果几方真能通力合作,进行情报共享,谁都没必要到处奔走去兜圈子,更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全都涌去煤焦厂!” 岳磊身为华岳集团的核心人物,以前虽然跟大熊面子上还过得去,但心里从未瞧得起他,此刻更是言语直白的说道:“你来这不是为了给我们上课的,既然要找人,那就聊找人的事!我们要怎么办事,不需要你教!” 大熊虽然是拿着尚方宝剑来的,但是面对岳泽文的亲侄子,也没有去争论,很自然的转开了话题:“煤焦厂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蒋大杉烦躁的说道:“张进博死了,我们抓到了他的工友,名字叫马军。” 杨骁补充道:“根据我们查到的监控,目前可以确定,张进博在事发前,给绑架团伙购买过生活物资,结合现有的情报来看,他亲哥哥张进爵,很可能就在团伙当中!当时是马军骑着摩托车载他去的超市,这个人或许能知道一些相关线索!” 第四百七十六章 又是四哥 周正等人进行了简单对账后,王悦被绑一事,总算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脉络,刑满释放的张进爵,逐渐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很快,马军就被带进了房间里。 从工厂被抓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在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他只是煤焦厂的一名普通工人,平时虽然有些不良嗜好,但也无非是跟工友们打打麻将,去足疗店按按脚,跟社会人士完全没有任何接触,面对凶神恶煞的一伙人,心头快提到了嗓子眼。 廖伟和魏泽虎将马军带进会客室内,奔着他的膝盖窝踹了一脚:“跪下!” “咕噜!” 马军跪在众人面前,吞咽了一下口水,带着哭腔的说道:“各位老大,我就是一个臭打工的,今天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求你们放了我吧!” “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说的不算!但你如果能老老实实的配合我们,我保证不会为难你。” 大熊打开手包,在里面抽出三捆一万元的现金,丢在了马军面前:“只要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可以拿着这些医药费离开了!否则……” 马军哪敢要这些人的钱,为了尽快脱身,点头如啄米地回应道:“大哥!我肯定不撒谎!你们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蒋大杉最先发问:“你跟张进博是什么关系?” “我们俩是发小!从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因为学习都不好,所以多年来都在打零工!后来我家里人觉得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就把我送到了技校学车床,毕业后我就去了煤焦厂实习,当时厂子的规模还没有这么大,我们主任也挺喜欢我,就把我留下做了机修师傅,一干就是这么多年。” 马军顿了一下:“后来有一次,张进博找我喝酒,说他最近没活干,我就把他介绍到了我们厂里做装卸工,干的年头久了,他的身份也从临时工转正,被调去开传送机了……大哥,我今天真不是故意跟你们做对,最开始还以为他是欠下了赌债什么的,想让他逃跑,没想到……” “废话就不必说了。” 杨骁打断马军,继续发问:“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跟张进博一起离开过工厂?” “有!” 马军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们堆煤场那边,每天都是两班倒,吃饭的时间跟前面的车间不一样,他们可以轮班吃饭,但我们必须得上完最后一批煤才能去食堂,每天吃的都是剩菜,有的时候连剩菜都吃不上! 昨天备煤车间的机器出了问题,导致我们吃饭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个多了小时,当时我叫张进博去吃饭,他说食堂的剩菜狗头不吃,要请我跟艾旭吃饭!” 周正插嘴问道:“艾旭是谁?” 马军嘀咕道:“是我们一个班组的铲车司机,亏我还拿他当朋友,今天你们一来,这孙子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 “啧!” 魏泽虎不耐烦的打断了马军:“说正事!” 马军低下头继续说道:“当时我还纳闷,张进博穷的裤衩都穿飞边了,怎么可能有钱请我们吃饭,不过想着不占便宜白不占,于是就骑着艾旭的摩托车,带他离开了厂子,当时他让我去对面的小吃铺买饭,说他要买点东西给他哥送去!” 岳磊不了解周正这条件调查的经过,眯起眼睛问道:“买的什么东西?” 马军摇头:“不清楚,他只说让我买完东西在街边等他。” “是一些生活用品,还有水、食物和烟。” 杨骁看了大熊一眼:“我们就是通过购买这些东西的超市小票,才找到的张进博。” 大熊点了点头:“你见过他哥吗?” 马军揉了揉肿胀的鼻子:“见过,他哥是个大混子,我小的时候被小混混勒索,张进博还找他哥帮我平过事呢!他哥叫张进爵,绰号小进,是个挺出名的大哥!” 蒋大杉不屑的骂道:“操,什么人都能当大哥啊?” 大熊没理会蒋大杉,继续对马军问道:“我说的是近期。” “近期我没见过他,不过他来过我们工厂。” 马军回应道:“大约在四五天之前,那天我们正在干活,张进博告诉我他哥来了,让我帮忙盯着点,等回来的时候,丢给了我两包软中华,说是他哥给的!我问他是哪个哥,他说他亲哥放出来了!当时我还挺纳闷,他哥刚出狱,怎么能抽得起中华,他告诉我也是朋友给他的!” 杨骁按熄了烟头:“你再仔细想想,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或者张进博还有没有说过一些其他有关张进爵的事情?” 马军回忆了一下,点了下头:“他哥出狱之后,好像跟了一个大哥,名字叫做四哥。” 马金豪坐直了身体:“什么情况?展开说说!” “昨天我带张进博买完菜,回去吃饭的时候,他刚好跟他哥打电话,具体内容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张进博说了几句话,让我印象挺深的。” 马军顿了一下:“张进博跟他哥说,整天在这个工厂干活,也赚不到几个钱,既然张进爵有来钱的路子,能不能让四哥带着他一起混。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听到张进爵在对面骂他,说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家里的父母,而且四哥不是那么好接触的,跟他混太危险了。 对了,张进博应该见过这个四哥,因为他对张进爵说,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他觉得四哥那个人看起来挺和善的,不像是多么凶狠的人,然后张进爵又给他一顿骂,之后就把电话挂了。” 大熊听到马军这么说,语速很快的吩咐道:“把张进博的手机找到,尽快将张进爵的号码找出来……你们谁对盛荣那边比较熟悉,对面有一个绰号叫四哥的人吗?” 蒋大杉思考片刻,点头:“沈北的段老四,是靠着徐盛荣吃饭的,但端的并不是盛荣集团的碗,他手底下养着一群劳改犯,很有可能通过这个渠道,搭上张进爵这条线!” 第四百七十七章 而我,又该相信谁呢? 庄园别墅内。 大熊结束对马军的审讯以后,便离开会客室,找到一处安静的角落,拨通了岳泽文的电话号码:“老板,我这边查到一些线索了。” 集团办公室内,一夜未睡的岳泽文仿佛老了二十岁,发丝凌乱,双眼无神,一点都没有了往日里指点江山的气派,听到大熊的声音顺着开了免提的电话里传出,嗓音沙哑的说道:“讲。” 大熊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干活的人叫做张进爵,绰号小进,以前是给任家干活的!此人一个月前刚刚出狱,绑架大嫂的人,应该就是由他操作的……” “不会是他。” 岳泽文打开抽屉,拿出一瓶降压药,拧开后倒出两片丢进了嘴里:“一个短时间出狱的人,不会轻易摸到王悦的位置,如果是为了求财,这个电话更应该早就打到我这里了。” 大熊附和道:“您说得对,张进爵只是一把刀,握着刀柄的人,名字叫做四哥!至于他究竟是何方神圣,我们尚未确定,徐盛荣那边能对得上的人,只有沈北的段老四!” “不论是不是,先把他给我处理掉。” 岳泽文黯淡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戾气:“在王悦这件事情上,任何伸手的人,都得死!” “老板,我现在担心的,不仅仅只是外部的压力,还有内部。” 大熊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岳磊跟马金豪他们这些人,相处的并不融洽,而且我担心……” 岳泽文听出大熊的欲言又止,不耐烦的开口:“直说!” 大熊开口道:“今天的事,马金豪跟周正绑上了,他们的人在张进爵弟弟上班的工厂,碰上了岳磊的人,双方发生了冲突……” 一向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岳泽文,自从王悦出事后,始终心神不宁,有些烦躁的打断了大熊:“你他妈的能不能说正事!” “我是担心,说出来以后,您的情绪受影响。” 大熊做了个深呼吸:“张进爵的弟弟死了!根据我调查到的口供,此人明显是见过那个四哥的,所以他死在现场,大概率是有人为了灭口!这种结果,让我怀疑家里是不干净的,他们几方的人抢着赶到工厂,未必全都是为了救人!” “呼!” 岳泽文虽然心中早有这个怀疑,但是听见大熊把这句话给说出来,仍旧产生了些许的情绪波动:“谁干的?” “查不到,尸体是双方的人一起找到的。” 大熊点燃了一支烟:“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对方的人进行的灭口行动,但这种概率微乎其微。” “王悦失踪,这么多人出手,却同时扑空,没有内鬼是做不到的。” 岳泽文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家里的这些人,是真的让我不省心啊!” 大熊掷地有声的保证道:“您放心,在张进博死后,我们这边已经第一时间采取了互相监督的策略,绝对不会有消息走漏出去,接下来的事情,会由我全权指挥,哪怕家里真不干净,他们也没有动手的机会,如果让我知道内鬼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岳泽文磨了磨牙:“我让你做的事情,不是为了抓内鬼,而是把我的老婆孩子找回来!” 大熊顿时不再多言:“明白。” 岳泽文在短暂沉默后,眯起眼睛问道:“老张那边,一直没动静?” “没有。” 大熊摇了摇头:“我这边查了好几条线,都没见到张副董的人出现过。” “你忙吧,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岳泽文对大熊扔下一句话,等通话结束后,看向了桌上的一张合照。 这张照片,是华岳集团成立初期拍摄的,年轻的张玉和就站在岳泽文身边,意气风发。 到了如今,这张照片上的元老们,早已经陆续凋零,只剩下张玉和仍旧身居高位。 岳泽文盯着照片上的张玉和,轻声呢喃:“之前我要把位置让给你,你不接!如今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依然没有伸手,咱们……真的是兄弟吗?而我,又该相信谁呢?” …… 庄园那边,一行人对马军进行完审讯之后,便被留在了会客室当中。 岳磊等了五分钟左右,见大熊依然没有归来,向门口的一名黑衣人问道:“大熊人呢?他把我们都留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门口的两名黑衣人宛若雕塑,全程不发一语。 蒋大杉见岳磊折了面子,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来:“妈的,问你话呢!装什么聋?” “哗啦!” 黑衣人见状,直接抽出手枪,撸动了套筒:“诸位,我们只负责这里的安保,没有接到命令之前,任何人不能出这个门,请你们配合!” “你他妈吓我呢?” 蒋大杉挡在了岳磊身前:“如果我非要走呢?” 黑衣人直接把枪举了起来:“我接到的命令,是有人闯门就开枪,生死勿论!” “咣当!” 就在这时,房门被大熊推开,他看见里面的情况,压下了黑衣人的手臂,朗声道:“我刚刚跟董事长通过电话,他要求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王悦给找到,不过在这之前,所有人必须集中管理,统一指挥。” “也包括我跟岳磊?” 马金豪本想问是不是也包括自己这个首席大秘,但话到嘴边,又把岳磊加了进去:“我们都是公司的高层人员,没有必要亲自参与到救援行动当中去,而且本身还有繁重的工作需要处理,你对我们的软禁是不合理的!” “董事长的原话是,不惜一切代价,保证王悦平安归来!我相信二位应该清楚这句话的含金量。我理解你们的质疑,但是不接受任何质疑!” 大熊冷冷的回答了马金豪的问题,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杜鹏:“沈北的段老四身份存疑,我们得过去对他进行抓捕,带上你的人,跟我们一起行动,其余人原地待命,等待下一步指令,在这期间内,你们可以在这间别墅内随意行走,三餐在餐厅供应,为了避免引发不必要的误会,请所有人不要外出!” 第四百七十八章 以不变应万变 大熊的封锁,明显引发了所有人的不满,但是在已经被缴枪,而且老岳态度强硬的情况下,众人似乎又只能选择接受这个事实。 在杜鹏离开会客室以后,岳磊见大熊也要离去,开口道:“等一下!” 大熊停下了脚步:“还有事?” “我得给我三叔打一个电话。” 岳磊沉声道:“从最一开始,你就说自己是在按照我三叔的指令行事,但我们没有任何人见到他,也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仅凭你的三言两语,就想让我们一群人都被滞留在这里,不合规矩吧?” 大熊瞥了一眼岳磊:“我跟董事长的关系,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建议你这时候跟他通话。” “你是想告诉我,你们之间的关系很亲近?” 岳磊满脸不屑:“你们之间的关系,难道还能有我亲近吗?” 大熊听到岳磊的回答,犹豫片刻后,让开了位置:“你出来。” 蒋大杉和褚刚见岳磊起身,同时要跟上去,但门口的两名黑衣人,却直接拦住了他们。 “没事,你们在这等。” 岳磊早在见到大熊的那一刻,就没有怀疑过他的身份,此刻无非是想要找一个借口,跟岳泽文通话而已,于是便大步流星地跟了出去。 两人出门后,大熊用自己的手机拨通岳泽文的电话,低声道:“老板,岳磊要跟您通话。” 岳泽文听见这话,本欲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嗯。” 岳磊见大熊把手机递给自己,放低姿态说道:“三叔,是我。” 岳泽文面无表情的说道:“怎么了,讲。” “我想跟您聊一下,有关于王悦的事情。” 岳磊语气严肃的说道:“原本我这边做的事情一切顺利,劫匪张进爵的消息,也是我们挖出来的,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现在这种把所有人集合在一起的做法,是在浪费时间!” 岳泽文语气平淡的问道:“所以你打来这通电话,是为了教我做事?” 岳磊加重了语气:“三叔,我只是想说,对于自家的事情,我肯定要比别人更上心!我们岳家自己的事情,如果不指望自家人去办,反而动用外人,您不觉得这是个荒唐的决定吗?” “于公而言,你身为华岳集团的总经理,应该服从命令,于私来说,长辈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有自己的考量和想法,你想要分担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不需要你来插手。” 岳磊感受到岳泽文准备挂断电话,沉默了大约两秒钟,认真问道:“三叔,在你心中,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现在只想把王悦找回来,不想去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 岳泽文顿了一下:“你在那边,刚好跟其他人打个招呼,告诉他们,让大熊带队,是我的命令,就先这样吧!” “三叔……” “嘟…嘟……” 岳磊握着电话,没等把话说完,听筒内已经传出了忙音。 大熊看见岳磊呆站在原地,将手机抽了回来:“岳总,还有其他需要吗?” 岳磊瞪了大熊一眼,随后将他推开,步伐匆匆地向着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庄园里的内部会议结束之后,众人全都被软禁起来,各自寻找房间休息起来,周正也将杨骁叫到一个房间里面,跟他聊了起来:“你这边忽然失联,你女朋友那边,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怎么可能没影响,但影响的也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杨骁一夜未睡,慵懒的躺在床上说道:“今天煤焦厂那边出的事情太奇怪了,张进博没有提前逃离,而是在咱们抓人的过程中被枪杀的,这说明对方的人,似乎提前并不清楚有人要过去抓人,这么重要的线索说断就断了,老岳信不过咱们这伙人,我也能够理解。” “是啊,仔细想想,老岳也不容易,老来得子,连孩子的面还没见到,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换成谁都难以接受!何况以他的年龄,想要一个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周正靠在沙发上,淡淡道:“如今事情归大熊处理,代表着咱们所有人,都得接受他的指挥,你跟阿虎他们打个招呼,如果办事的时候,跟岳磊的人被分到了一组,一定得多留一个心眼!” 杨骁坐直了身体:“你觉得问题出在岳磊那边?” “你不觉得他们有问题么?” 周正并不避讳的说道:“今天的事情,是你跟杜鹏一起办的,咱们双方的人,都清楚张进博的行踪,而且你们还是最先赶到煤焦厂的人!如果问题真出在咱们这边,那么是不可能见到张进博的!如果问题不在咱们这边,岳磊的嫌疑自然很大。” 杨骁拿起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突兀的问道:“正哥,张副董跟老岳的关系怎么样?” “不清楚,外界都说他们俩是一起创业,打拼到今天的兄弟,但是我跟张玉和的接触不多,而且他平时对老岳,也表现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我似乎还没见过他们两人开玩笑。” 周正随口说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张玉和在这件事情里,表现得太平静了。” 杨骁起身走到卫生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同时将淋雨喷头打开,等房间内出现噪音后,这才做到周正身边,低声说道:“以前马金豪有什么事情,都是交给咱们处理的,可如今就连他在遇见事情的时候,都亮出了杜鹏这样底牌,那么张玉和不论是处于私交,还是有夺权的心思,都不该表现得这么平静!但事情发生之后,我似乎始终没看见他的人。” “你这话,也有点道理,在当今的局势下,越是不争的人,反而越让人看不透。” 周正舔了一下嘴唇:“不过老张究竟是按兵不动,还是在调查其他的线索,咱们也不得而知!自从张进博死后,我也越来越不安,不过你要记住,咱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帮谁登顶,只要做到以不变应万变,保住运发公司,咱们就还有一碗饭吃!”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不断入网的大鱼 日落月升。 晚七点多,几辆私家车缓缓驶入庄园院内,等待多时的私人医生等车辆停稳,检查了一下伤员的情况,然后安排身边的几个青年将他们扶到担架上,向着侧面的一处平房赶去。 负责带队的青年,将杜鹏的手下安排到隔壁的别墅后,把他带到主楼,然后独自一人去到大熊的房间,敲响房门后走了进去:“熊哥,我回来了。” 正在泡脚的大熊坐在沙发上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顺利,我们在沈北抓到段老四的时候,这孙子正在组织赌博,放哨的人发现了我们,反抗得挺激烈,下面的兄弟伤了几个,不过没动枪,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 青年顿了一下:“抓到人之后,我分开审讯了段老四和他身边的人,最近这半个月,段老四都在沈北一带开赌场,他们的口供全都可以对得上,我还接触了一下参加过他赌局的人,有人看见段老四跟他身边的几名骨干,昨晚始终都在赌场,所以绑架这件事,不太像是他做的!” 大熊听闻此事与段老四无关,有些闹心的问道:“人呢?” “带回来了,都在外面关着。” 青年上前递了一支烟:“在办事的过程中,杜鹏这些人都很配合我,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 “仅凭一件事,无法确定真伪,倘若此事真的与段老四没关系,杜鹏没必要暴露身份。” 大熊谨慎的说道:“我调查过杜鹏的身份,此人在老家那边,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娱乐城,在当地属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不是在外面飘的?” 青年略微意外:“按理说,以他这样的身份,做个中间人无可厚非,没必要亲自参与进来,除非他不是为了钱来的。” “他肯定不是为了钱来的。” 大熊淡淡说道:“杜鹏在七年前,曾因盗窃入狱两年,刑满后投靠狱友,来沈城打工,但仅仅用了不到一年,便回到老家,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歌厅,然后慢慢又开了洗浴中心和宾馆,最后整合资源,开办了他们老家那个县城里最大的娱乐城! 一个平时靠着小偷小摸讨生活的人,如果没有贵人相助,是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个地步的,能让他千里迢迢的跑到东北,肯定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报恩。” “不用问,这个人肯定是马金豪豢养的白手套!” 青年不假思索的说道:“他这个人,本就谨小慎微,这么多年来,身边从来没出现过拎枪的人,在外地养一伙人做底牌,以他的性格,能干的出来。” “这伙人的来历,我并不关心,如果段老四真的没问题,杜鹏完全没有暴露的理由。” 大熊伸手搓了搓脸颊,疲倦的说道:“现在的问题不在于这楼里的人,究竟谁有问题!董事长那边,一直在催着我把王悦找回来,我能看得出来,他现在已经没心思管企业了,等王悦一到,他绝对是要隐退的!到时候他如果用咱们还好,如果不用咱们,我总得给兄弟们争取到一笔足够的安家费!倘若事情办砸了,导致我被扫地出门,咱们这些人才是最惨的,你懂么!” “咚咚咚!” 两人在对话的同时,房门再次被人敲响。 大熊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终止了与青年的交谈,结果他递来的擦脚步,一边擦着脚掌,一边开口道:“进!” “咣当!” 一名青年推开房门,快步走进房间,语速很快的说道:“熊哥,查到了一个线索,很有可能与张进爵有关!” “哦?” 大熊精神一震,坐直了身体:“展开说说!” “我们详细调查了张进爵的社会关系,发现他在出狱以后,几乎没跟当年的朋友们联络过,结合他的服刑经历推断,他能用的人,就只有自己的狱友了,这些人来自天南海北,调查起来很困难。” 青年顿了一下:“在监狱里跟张进爵同一个监室里,有一个绰号叫刺猬的人,据说他是给张进爵伺候槽子的,也是张进爵最信赖的马仔,此人比张进爵早出狱了一个月。” “嗯。” 大熊点头,示意青年继续。 “刺猬出狱的前半个月,混的狗屁不是,听说到处借钱过日子,但是忽然有一天就阔起来了,请了一群朋友,在皇朝万豪吃了顿饭,据说花了大几万,从那以后就消失了!这种巨大的反差发生在他身上,足够令人怀疑,于是我们就在挖不到张进爵消息的情况下,仔细调查了这个刺猬。” 青年说话间,将手中的一张A4纸给他递了过去:“刺猬有一个同学,属于那种半混不混的街溜子,一个月前忽然承包了造化那边的一个工程!” “怎么越说越乱了?” 大熊身边的青年皱眉问道:“不是说的刺猬么,怎么扯到他同学身上了?” “这事确实很乱,但你们听我说完就清楚了。” 青年继续说道:“刺猬的这个同学,没什么正经工作,平时除了打牌,就是在瓜果市场倒腾蔬菜,座驾只是一辆普通的摩托车,日子算是过得比较潦倒那种!而他承包的这个工程,原本的工程队因为与甲方发生冲突,所以撂挑子不干了!甲方手里没钱,于是便放出话去,要让承建方垫子,由于甲方的信誉不太好,所以始终没人接这个活。” 大熊看了一眼青年递过来的复印件,发现上面是一份合同,微微点头:“在镇子里盖农贸市场,还有配套的商业设施,需要建筑方垫资一百万,等盈利后再还款,这条件确实苛刻了些。” “我当时也觉得,这活傻子都不能干,结果刺猬还真就做了!我调查了他的银行账户,发现这笔钱正是刺猬打给他的!” 青年补充道:“这两个人,都是社会的最底层,我怀疑他们在干这个活之前,连一百万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以刺猬的社会关系来看,唯有能力帮他的人,恐怕就只有张进爵了。” 第四百八十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大熊听到手下的一番汇报之后,打量着手里的合同,沉声问道:“派人去那处工地看过了吗?” “还没来得及,我刚查到刺猬给他同学打款这件事,就过来跟你汇报了。” 青年顿了一下:“我们调查线索的几个人,在接到这个消息后,简单商讨了一下,感觉这件事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刺猬在里面把张进爵伺候的不错,对方出狱后,给了他一笔钱用来投资,算是回报!第二就是这个刺猬在做张进爵的白手套,但是因为身边没有过多的资源,于是才通过倒卖瓜果蔬菜的同学,接下了这个农贸市场的工程。” “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比较大。” 大熊身边的人插嘴说道:“张进爵出狱后,他亲弟弟都没比以前好到哪去,依然得在厂里打工,说明他手里的钱并不是很充足,没理由用百八十万,去回报一个在监狱里给自己挤牙膏、打洗脚水的小篮子!” “他们绑了王悦,别管是为了求财,还是受雇于人,收益都绝对不是区区百十万能打住的!如果刺猬背后真有张进爵的影子,他们看中的绝对不是这个赔钱的项目,而是这个工地足够偏僻,能让他们有正当的理由藏身。” 大熊简单的捋了一下这里面的关系,迅速做出了部署:“让所有人集合,马上去这处工地,如果消息准确的话,王悦很有可能被关在这个地方!” “明白!” 身边的两名青年闻言,同时向门外跑去。 …… 华岳集团。 岳泽文的一名生活秘书敲响房门,走进办公室之后,轻声说道:“董事长,您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您看是让食堂做一些送上来,还是安排您回家用餐?” 岳泽文摆了摆手:“不吃了,你出去吧。” “刚刚医疗小组的人找到我,提醒您必须用餐,否则会出现血糖和血压的波动。” 生活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坚持着说道:“我知道您心情不好,可人是铁饭是钢,您总得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去处理更多的事情。” 岳泽文抬头问道:“小赵,你有孩子了吗?” 生活秘书微微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是个男孩,已经四岁了。” 岳泽文拿起了烟盒:“在沈城?” “在老家。” 生活秘书摇了摇头:“我的老家在大庆,老婆是个家庭主妇,全职带孩子。” “距离不算近,平时很少能看见孩子吧?” 岳泽文摆手示意生活秘书落座:“想他吗?” “说不想是假的。” 生活秘书没有真的坐下,拘谨的笑了笑:“我每年是有十五天的年假,在过年的时候才能回家去看看孩子,以前他想我了,都是我老婆坐火车来这边看我们,但是去年孩子折腾的得了一场大病,我不敢让他们来了!孩子大了,每天都在接触新鲜事物,我春节回家的时候,他过了好一会才认出我来。” “哈哈!” 岳泽文哈哈大笑,随后神情落寞的说道:“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总觉得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所以长年累月的不回家,我儿子六岁那边的生日,我抽空回了家,他也不认识我!当时我还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觉得他小时候缺少的关爱,在他长大了以后,都能用金钱弥补回来! 后来集团的生意有了起色,等我终于能静下心来回归家庭的时候,孩子已经上了高中,我每次想要跟他谈心,发现他跟我之前,都有很强的距离感!而我也发现,自己竟然不怎么了解他! 当时孩子他妈劝我,说他正处在叛逆期,等成熟一些,知道自己闯社会不容易,就该理解我了!当时我心里挺委屈,但脸上却是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说父子没有隔夜仇,等他再大一些,我们俩的隔阂,一顿酒就能解决!” 生活秘书见岳泽文神情落寞,走上前去,帮他倒了一杯茶:“可怜天下父母心,外人都觉得您身居高位,执掌风云,但我跟在您身边,能理解您的不易。” “我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只总结出了一个道理,一个男人别管处在什么位置,不能怕苦,不能喊累,有什么难,都得自己扛着!因为看你笑话的人,永远要比愿意帮你的人更多!以前我年轻气盛,总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但年龄越大,反倒越扛不住了。” 岳泽文感受到突来的心悸气短,拿起了桌上降压药的药瓶:“最近这半年,我整夜整夜的失眠,总想着时光如果能倒流还有多好,那样我就能多陪陪家人,多陪陪孩子,弥补当初的遗憾!自从……” 岳泽文本想说,自从他得知王悦怀孕以后,自己的生活就重新燃起了希望,感觉像是年轻了十几岁,每天都精神奕奕,干劲十足。 但一想到这件事的重要性,他又很快收住了这个话题:“可人生没有如果,也不能重来,对吧。” 生活秘书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声附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这个世界上,羡慕您的人更多,如果连您都有遗憾,普通人的遗憾,只怕会更加撕心裂肺。” “或许吧。” 岳泽文清楚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也清楚生活秘书安慰自己,只是为了保住饭碗,很快便终止了这个话题,转语问道:“张董还在集团?” 生活秘书点了点头:“没错!岳总和马秘书都请了假,目前集团的一切事务,都再由张副董处理,他到现在也没有吃饭呢。” 岳泽文摆了摆手:“让食堂煲一些白粥吧,给我送一些,也给他送一些。” …… 与此同时,杨骁等人在接到集合命令之后,也聚在了庄园的别墅门前,大熊看着前方的人群,沉声道:“你们所有人的队伍,全部打散重组,去后面登车!每一辆车里都有我的人跟着,路上不许交头接耳,不论是谁,都必须给我按照命令行事!” 第四百八十一章 谁都信不过 庄园别墅门前,在大熊讲话的同时,他的几名手下,也驾驶着数辆商务车停在了前方。 “你什么意思,想让磊哥也跟着一起去?” 蒋大杉见车辆停稳,皱眉看着大熊说道:“你看清楚,褚刚还瘸着一条腿呢!” “今晚要办的事情很着急,我的人手全得出动!留不下多余的人手在这边照顾你们,所有人都得出发,到地方之后,可以不下车。” 大熊看了一下腕表:“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尽快登车!” “妈的。” 就连一向沉稳的马金豪,在面对大熊这个态度的时候,都忍不住骂了一句,但还是转身钻进了身后的越野车内。 紧接着,众人便纷纷等车,杨骁本想跟魏泽虎他们坐在一起,但很快便被人给隔开了。 大熊见众人全部上车,这才单独坐在了一辆私家车内,对外面的一个青年喊道:“崔勇,你坐我的车。” “好嘞!” 崔勇听到大熊的喊话,很快跑过来,坐进了他这辆车的后排,点头道:“人齐了,可以出发了。” “开车吧。” 大熊对着司机吩咐一句,然后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崔勇:“下午盯着他们的人,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你放心,所有人都搜过身,而且没有武器,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 崔勇继续说道:“所有的武器,都在最后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到地方之后,才会给他们发下去。” 大熊语气毫无波动的说道:“行动的时候,你不用参与,带上几个人,给我盯紧他们,不论谁有反常,都给我直接开枪,生死勿论!” “这合适吗?” 崔勇有些紧张的说道:“这几辆车里坐的人,都是董事长亲自点的将,如果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对他们开枪,事后他们一旦追究起来,恐怕会对你很不利。” “我只对董事长负责,其余人的态度与我无关。” 大熊顿了一下:“董事长的态度很明确,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张进博死得太蹊跷了,我已经卡了他们一整天,如果这里面的人真有问题,肯定会想办法向外跑,这种时候,心软是要吃亏的!别管他们在集团内有多高的地位,但是今天晚上,我谁都信不过!” …… 晚八点五十,几辆商务车缓缓驶入造化镇,停在了造化镇边缘一条与县道交接的支路边上。 那个调查到刺猬资料的青年见车队停下,跑到大熊的车边,隔着降下去的车窗对大熊说道:“熊哥,我说的那个农贸市场工地,就在这条道路的中间位置,这附近的村子,全都是扣大棚和种蔬菜的,所以……” “我不听这些,你上来带路。” 大熊打断了青年,对崔勇说道:“我去前面转一圈,你留在这等,如果位置准了,你们就动!” 两人简单交流后,大熊这辆车便单独离去。 当年的城市规划还没有发展到这边,加之他们这个村子的地势比较偏远,所以道路两侧有着不少耕地,临街的房屋也大多都被改成了超市和饭店,用来为那些收购蔬菜的司机们提供服务。 车辆行驶出去大约一公里左右,大熊一眼便看见了他们要查的那处工地。 这个农贸市场当初在规划的时候,为了便于运输,所以选在了支路与县道交接的位置,已经被围挡给圈了起来,周围全都是大片的耕地,此刻左边的玉米地已经完成了收割,右边的高粱地也收了一半。 “别停,继续往前开!” 大熊见司机将车辆减速,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降下车窗看了出去。 此刻这处工地的大门紧闭,门口的一盏白炽灯随风摇曳,里面建筑的轮廓清晰可见,但是并没有传出灯光。 后座的青年见状,舔着嘴唇说道:“熊哥,要么我翻墙进去看一眼?” “不必!这些人敢对王悦下手,自然知道自己面临什么样的后果,他们都是一群亡命徒,一旦出现问题,肯定会拼了命的往外跑。” 大熊思虑片刻,一边拨打崔勇的号码,一边对司机说道:“去前面找个地方把车藏好,咱们先摸过去看看。” …… 街口处。 崔勇接到大熊的电话后,命令几辆车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的一处空地上,然后将下车的人群,叫到了路边的玉米地里,打开了脚下的旅行包:“自己过来领枪和手电,检查完枪械没问题的人跟我走,不想去的留下。” 蒋大杉听见这话,对岳磊说道:“小磊,这事不是咱们自己做主的,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托底,你就别动了,跟褚刚留下吧。” “嗯。” 岳磊微微点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灵活点。” 杜鹏在袋子里翻找了一下,将自己的枪找出来,也看向了马金豪:“你也别跟着了,一旦乱起来,我们还得分出人手保护你,万一你折了,我连要钱都不知道去找谁。” “好。” 马金豪本就没有跟上去的心思,对崔勇问道:“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通讯工具,既然要干活,总得让我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吧?” 崔勇环视众人,低声道:“我们查到消息,王悦很可能被藏在一公里外的工地里,咱们是来救人的!都给我听清楚,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王悦重要,要不计代价保证她的平安!” 岳磊微微一怔:“王悦找到了?” 崔勇瞥了岳磊一眼:“目前还不确定,我知道你们有人没见过王悦,总之进了工地之后,不准对任何女人开枪。” 杨骁听见这个消息,在包里取出一把枪,拉动套筒测试了一下,对周正说道:“正哥,今晚办事的人手足够用了,你没必要冒险,要么……” 周正不由分说地拿起了一把枪:“扯淡,你们都冲上去拼命,我怎么可能留下。” 窸窣声中,崔勇见所有人都取出了武器,微微摆手:“以来时车里坐的人为单位分组,我们的人就是你们的带队人,一切听从他们的吩咐,出发!” 话音落,双方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多人,一头扎进庄稼地内,行色匆匆的向着农贸市场工地的方向赶去。 第四百八十二章 午夜第一枪 晚风掠过,农贸市场工地外的树林哗啦啦响个不停。 风声当中,大熊缓缓摸进到工地的围挡外面,伸手在护板上推了两下,确认坚固后,踩着另外一人的手掌,动作麻利地顺着墙壁翻进了院内。 另外一人跳进院子后,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衣兜,低声道:“我已经让小海回去开车了,我们俩保持着通话状态,一旦咱们这边出现问题,他会第一时间赶过来接应。” “嗯。” 大熊用鼻音应了一声,随后眯起眼睛,环顾起了周围,确认视线内没有监控探头的灯光闪烁,带着青年缓缓向建筑群那边摸了过去。 这个工地的占地面积不小,主体建筑是农贸市场的大厅,此刻周围已经建起了院墙,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除此之外,围着农贸市场,还有许多初见雏形的建筑,也不知道是仓库,还是有其他用途。 青年跟在大熊身后,蹲在一处砖垛后面,探头看了一眼,低声道:“熊哥,里面没有灯光,咱们啥都看不清楚,这事不好弄啊!” “别急,再等等。” 大熊看着主体建筑高耸的墙壁,同样眯起眼睛,抽出手枪等待起来。 …… 另外一边,在崔勇的带领下,杨骁一行人,也赶到了市场的另外一侧,隔着一片收割完的开阔地,躲在了高粱地里面。 周正见崔勇示意停下,看着前方工地的轮廓,对他问道:“咱们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里?” “没错。” 崔勇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点头道:“熊哥已经进院子摸查情况了,只要他那边的消息确定,咱们就往里面冲!现在做一下部署,咱们的位置在西侧,我跟杜鹏原地不动,杨骁去南侧院墙,蒋大杉去东侧院墙,你们绕到北侧,准备从大门往里面冲,有问题吗?” “可以。” 周正点了点头:“只是我们的手机全被收走了,大家没有通讯工具,怎么交流?” 崔勇掀开衣领,露出了下面的对讲机:“我们的人都带着设备,你们只要听指挥就好!” 一直在岳磊身边充当大管家角色的蒋大杉,见崔勇这么一个不入流的角色,竟然趾高气扬的指挥自己,用嘴型骂了一句,然后跟着自己的那一队人,率先动身。 紧接着,杨骁也跟在了后面,他的队伍里,只有两个熟人,其中一名是杜鹏手下的黑蛋,另外一个则是岳磊那边的廖伟,以及三名大熊的手下。 负责带队的青年,赶到指定地点后,转身看向了身后:“咱们的人少不少?” 廖伟没好气的回道:“总共就他妈六个人,你不会数啊?” 青年被廖伟噎得一愣,然后对着耳麦说道:“勇哥,南墙就位!” “等消息。” …… 工地院内。 大熊身边的青年,盯着远处看了许久,发现那边根本没有动静,有些着急的说道:“熊哥,前面的建筑太大了,如果里面真的藏了人,并且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那他们完全可以在里面找房间排泄,似乎没有出现的必要!要么我去勾他们一下吧!” 大熊反问道:“你想怎么勾?” 青年舔着嘴唇说道:“我可以装成附近的村民,进去偷东西,被抓了就求饶,至少可以确认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存在。” “不行,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这伙人底细不明,你贸然露面,自己危险不说,一旦把他们惊动了,事情就麻烦了。” 大熊犹豫片刻,还是否定了青年的这个说法:“办这种事,比的就是谁更有耐心,这事急不来,还是继续等吧!” 青年听到大熊这么说,只好耐着性子安静下去。 接下来的等待,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分散在工地周围的人马,集体藏匿在夜色当中,无声的煎熬着。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凌晨一点。 东侧墙外的蒋大杉躲在成捆的秸秆后面,挠着脖子上不知道被什么毒虫咬过的位置,见身边几人都昏昏欲睡,向带队的青年催促道:“你问问大熊,这孙子究竟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青年语气生硬的回应道:“我只是一个负责执行的小角色,在上面没下命令之前,我没资格瞎打听。” 蒋大杉脸上闪过一抹怒气:“那他妈的……” 青年听到耳麦里传出声音,连忙抬手打断了蒋大杉:“别说话,有动静!” 院内。 大熊躲在暗处,看见有两个人在主体建筑那边走出来吸烟,顿时精神了起来,对着耳麦说道:“各组注意,院里有动静了,准备往里进!” 崔勇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是一起进,还是先把大门堵上?” 大熊掰开手枪保险,盯住了远处的两个人:“一起进!都把动作给我放轻点,都把保险给我关掉,没听到枪响之前,所有人不许开枪!” 院墙南侧。 带队青年听到耳麦里的声音,对着身边的众人连连摆手:“所有人关掉手枪保险,在第一声枪响之前,不许主动开枪!翻墙进院子,快!” 话音落,一行人很快翻过院墙,跳进了院子当中。 这个院子南侧,是专门用来堆放建材的区域,带队青年爬上一堆货物,简单观察了一下远处的地形后,指向了市场的位置:“咱们要找的人,很可能在最大的建筑里面,熊哥让咱们从这个方向摸过去,如果沿途有暗哨,就想办法给拔掉!” …… 院内。 在其他人进院子的同时,大熊见前面的两个人,有一个转身回了建筑内,对身边的青年说道:“咱们俩一左一右,过去把他按住,先把情况调查清楚,确定王悦在不在,如果在的话,人有关在什么方位!” “砰!” 正当大熊两人准备动身的同时,一声突兀的枪响,忽然在夜色当中激荡开来。 那个站在楼前的青年,听到在夜色中传开的枪声后,愣了不到两秒钟,随后便宛若受了惊的兔子,转身钻进了房间当中。 “砰砰!”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在建筑内陡然传出。 第四百八十三章 并不团结的队伍 农贸市场建筑工地内。 大熊身边的青年,听到市场内传出的枪声,精神一震:“他们内讧了?” “这是在报信!” 大熊瞬间做出了反应,一边带着青年往前跑,一边对着麦克风喊道:“所有人进院子,直接抓人!” “嗡!” 就在这时,市场内忽然传出了引擎的轰鸣,而后一缕车灯直接从建筑的缝隙中照射了出来。 …… 工地南墙处,正在夜色掩护中向市场那边移动的廖伟,听到突然传出的三声枪响,下意识的躲在了前面的掩体后侧,向着带队的青年问道:“怎么回事?交手了?” 杨骁判断了一下枪声所在的方位,当即便做出了否决:“不可能,枪声都是手枪,但方向完全不同,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进行枪战没有意义!” 这时,带队的青年听到耳机里的声音,大声吼道:“上面有命令,冲进去,直接抓人!” “走!” 廖伟听见这句话,当即便加快脚步,直奔仓库的方向狂奔而去。 市场出口的位置,大熊在奔跑的同时,看见有一辆越野车从里面冲了出来,迅速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子弹打在越野车上,溅起一片火星,但那辆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将油门一踩到底,直奔院门方向冲去,瞬间便把他们甩出好远。 “嗡!” 紧接着,又有一辆商务车紧随其后冲了出来,大熊趁着对方无法调整角度,稳住手腕后,连续打出两枪。 “砰砰!” 枪声再起,商务车失控撞在了墙壁上,司机倒在方向盘上,令尖锐的鸣笛声响彻黑夜。 “砰砰砰……” 随着越野车冲向厂区大门,周正那边率先开火,厂区大门位置的枪声瞬间密集起来。 杨骁的位置,刚好是周正的正对面,听到他那边枪声大作,顿时加快了速度。 大熊一枪打掉商务车的司机以后,抓住对方撞车的间隙,迅速拉近着双方的距离。 “哗啦!” 在他奔跑的同时,商务车的车门也被人拉开,里面的人顿时开始举枪反击。 “咕咚!” 跟在大熊身边的青年身中两枪,当即便倒在了地上。 “砰砰!” 大熊对着仓库入口的位置打了两枪,语速很快的说道:“里面的人有枪,百分之百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一伙!东边的人给我顶上来,把主建筑大门封死,其余人卡住市场外墙,绝对不能让里面的人跑出去!” …… 南侧方向,杨骁他们这边的带队青年,听到耳麦里传出的声音,当即便指向了前方的市场:“把前面的市场围了,咱们这边绝对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嗵!” 青年话音未落,市场那边忽然传出了一道沉闷的枪声,飞旋的子弹打在青年头上,肉眼可见的掀开了他的头盖骨。 “我操!” 黑蛋看见这一幕,几乎跟杨骁一起躲在了最近的掩体后侧,对其他人地吼道:“是打独头弹的猎枪,都隐蔽!” 廖伟看见带头的青年被击毙,当即便要起身去跟蒋大杉会合:“带队了已经死了,各安天命吧!” “不许走!” 旁边的青年看见廖伟的举动,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目露凶光的说道:“上面有命令,今天晚上干活的人,不能离开所在的小组,你们哪都不能去!” “你他妈疯了?” 廖伟见青年将枪口对准自己,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带队的人都死了,你他妈的充什么大尾巴狼!” “他死之前已经发话了,要所有人守住南墙!” 另一名青年也把手枪对准了廖伟:“要么听命令,要么打死你!” 廖伟见大熊的两名手下,都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咬着牙看向了杨骁和黑蛋:“大熊分明就不信任咱们,你们俩真就甘心被他们用枪顶着脑袋干活吗?” “砰砰砰!” 这时,蒋大杉等人已经赶到了市场正门的位置,开始配合大熊,对市场内进行火力压制,在刺耳的鸣笛声中,双方的枪声宛若爆竹一般响起。 杨骁听到远处的枪声,同样很担心魏泽虎等人的安危,沉声道:“大家都是为了救人来的,这里既然响了枪,就说明咱们很有可能找对了位置,与其在这里耽误时间,我更觉得咱们应该冲上去救人!” 大熊的一名手下听到杨骁的话,对廖伟挥了挥手:“你们先上!全给我守在南侧墙外,谁敢往外跑,我第一个打死谁!” “绕过去!” 黑蛋同样担心杜鹏,对杨骁歪了下头,以旁边的建材堆作为掩体,迅速向着市场方向绕去。 …… 市场入口外,蒋大杉看着建筑的门口和窗口不断闪动枪火,连续压制了三枪,然后跑到大熊身边问道:“怎么样,看见王悦了吗?” “没有!” 大熊更换好一个弹夹,烦躁的说道:“里面冲出来两辆车,其中一辆跑了出去,周正他们那一组没拦住,我已经让他们进来会合了!” “跑了一辆车?” 蒋大杉瞪起了眼睛:“如果王悦就在那辆车里怎么办?” “我已经让岳磊他们去追了!不过那辆车去的是右边的县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得上!” 大熊做了个深呼吸,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市场里面的枪火,感觉他们不会超过五个人,不管王悦在不在里面,只要能抓到活口,就可以审问出其他人的下落,即便她被带走了,也能把人追回来!但动作必须要快,否则咱们拖得越久,外面那伙就会跑得越远!” 蒋大杉向对面望去,脸色难看的说道:“这边除了正门,只有一扇窗,硬冲的话,只能留下做靶子!” “既然我是带队的,事情自然得由我来办!你在这边压制住他们,我绕过去!” 大熊说话间,对蒋大杉身边的几个青年招手道:“林鑫、李营、国荣跟我走!” “砰砰!” 蒋大杉见大熊带人冲出去,开始连续对着市场内扣动扳机:“其余人也别愣着,给我瞄准前面建筑,往枪火上打!” 第四百八十四章 集体突入 在蒋大杉的火力压制下,市场内的人两次准备突围,全都没能起到任何效果。 大熊带着三名青年,躲避开对方的射界,绕到侧面之后,发现市场北墙的位置,有一处明显低于别处的缺口,顿时压低身体,贴着墙壁靠近过去。 与此同时,从门外冲进来的周正一行人,也向着这个方位靠近过来。 “哒哒哒!” 众人刚一露面,市场内的墙壁缝隙中,忽然传出了一阵闪烁的枪火。 “隐蔽!” 周正看见身边有两名青年中枪倒地,迅速躲在了旁边的手推车后侧,看向了身后的几道身影:“小彪,伤到没有?” 张彪攥着手枪,半蹲着挪到了周正身边:“我没事!” 带队青年趴在地上,呼吸急促的对着耳麦说道:“我们在北侧遭到了火力压制,对方手里有微冲,凭我们手里的武器,如果没有支援,很难冲上去……” “哒哒哒!” 在青年向队友求援的同时,市场内的微冲再度开火,向着他们这边开始进行扫射。 大熊身边的李营看见数米外闪烁枪火的墙垛,当即便要举枪压制。 “别动!” 大熊握住李营的胳膊,轻轻摇头,然后对着耳麦说道:“北侧不用往前冲,把他们的火力吸引住!” …… 市场南侧。 黑蛋凭借建材的掩护,很快便冲到了最前方的一堆水泥袋子后侧。 此刻的他,距离市场南墙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但之间已经是一大片开阔地,前方的墙壁上,有着三个透气窗,虽然没办法让人钻出来,但他同样无法确定,对方的枪究竟架在哪一处的窗台上。 在他犹豫的同时,后面督战的两个青年也跟了上来,其中一人见他停下,举起了手里的枪:“谁让你停的!给我顶上去!” 黑蛋听见对方的要求,顿时怒目圆睁:“老子是来救人的,不是做敢死队的,我冲你妈!” “嗵!” 市场内的人许是听见了声音,再度对着外面开了一枪,这次已经换上了散弹,无数钢珠打在水泥上,溅起一片粉尘。 “砰砰砰!” 杨骁锁定枪火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压制住对方以后,沉声对黑蛋的方向唤道:“上!” “扑棱!” 黑蛋趁着对方停火的间隙,猛地在水泥袋子后面冲出去,贴在了南墙外侧。 廖伟见杨骁动身,也跟着跑了上去:“你顶住,枪别停!” …… 市场北侧。 随着周正等人找到掩体,开始跟对方互相压制,大熊也压低身体,迅速向着前方微冲射击的位置摸了过去,贴墙站好后,对身边的同伴摆了摆手。 李营看见大熊的手势,当即便半蹲在墙角,十指交叉垫在了自己的膝盖上面。 另外两人见状,也学着他们的动作,搭起了人墙。 大熊踩着李营的手掌,等身体稳住后,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李营接收到大熊的信号,顿时手掌发力,将他给推了上去。 旁边的青年见李营起身,也跟着把同伴推了上去。 在两人爬上墙壁的同时,市场里面的枪声也戛然而止,正在换子弹的枪手下意识抬头一看,发现从墙壁顶端冒出来的两个脑袋,转身就向门外跑去:“北边漏了,有人进来了!” “砰砰!” 大熊看见对方逃离,甩手两枪打了过去,因为没办法保持稳定,所以两枪全都打偏了,对着耳麦吼道:“北侧突开了,往里进,抓活口!” “砰砰砰……!” 伴随着大熊发话,市场周边枪声大作。 南墙外,黑蛋贴在墙外,听到周围刺耳的枪声,皱眉看向了刚跑过来的杨骁:“你有没有发现,里面的枪声忽然停了?” “他们这是知道自己跑不出去,准备拼命了,里面的地形咱们不熟,谁先漏枪火谁倒霉!” 杨骁跟杜鹏的人之前毕竟有过合作,对于黑蛋并不是很抵触,低声道:“如果里面的人,全都跟我们早上遇见的司机一样,说明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没等黑蛋答话,大熊手下的青年便催促道:“都别愣着,一起往里冲!” 黑蛋听着其他方位传出的枪声,做了一个深呼吸:“咱们的队友都在往里冲,跟着两个傻逼呆在一起,还不如进去跟其他人会合,你说呢?” “走!” 杨骁心里清楚,大盆和张彪,甚至魏泽虎在内,都对于这种室内作战没有任何经验,一旦他们先进门,万一跟对方的人遭遇,是很可能出现大问题的,于是便找准机会,直接踩着前方的墙壁上的凸起爬了上去。 …… 经过刚刚的枪战,撞在市场门口的那辆商务车出现电路故障,鸣笛声戛然而止,车灯也熄灭下去。 蒋大杉身边仅剩的一名大熊手下,在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命令后,也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熊哥已经进去了,让咱们所有人往里冲!” “走!” 蒋大杉见市场内的枪声平息,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 跟他同一组的魏泽虎见状,拍了一下大盆的胳膊:“跟住我!” 随即,四人分成两组,同时冲向了市场正门,蒋大杉和身边大熊手下直扑正门,而魏泽虎则带着大盆跑向了旁边的窗口。 蒋大杉在奔跑途中,看见身边的青年掏出手电,顿时呵斥道:“里面的枪声已经停了,他们摆明了是要打冷枪,这时候暴露光源,你不要命了?” 青年虽然是被大熊派来监视蒋大杉等人的,不过听到他此刻的话,还是将手电给收了起来。 蒋大杉避开门口的射界,在靠近市场门口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脚步,等魏泽虎和大盆顺着窗口跳进去,确认里面没人开枪,这才举起手枪,缓缓向着市场门口走去,凭借黯淡的光线,警惕的打量着前方的情况。 大熊手下跟在蒋大杉身后,隐约瞥见商务车后面躺着一个人,顿时举枪:“别动!” “救……救我!” 地上的青年胸口中弹,声音虚弱的看着两人:“我不想死……救……救我!” 第四百八十五章 拿命往里填 市场入口处。 跟在蒋大杉身边一起进门的青年,看见倒地那人艰难地抬起双手,踢飞他掉落在地的手枪,转身对蒋大杉说道:“过来帮忙,把他带出去!” 蒋大杉坐在一边,看见青年弯下腰去扶人,犹豫了短短一瞬,随后直接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砰砰!” 三声枪响陡然传出。 翻窗进去的魏泽虎,在确认房间内没有埋伏后,快步跑到门口,举枪指向了外面。 “是我!” 蒋大杉听见脚步声,率先表明了身份,然后指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说道:“有个伤员要偷袭我们,被我干掉了!” “嗯。” 魏泽虎看到地上的尸体,并没有多想,调转枪口指向了另外一侧。 这个市场是开放式的,里面的大厅当中,已经用水泥打造了几排用来摆放货物的柜台,而周围的一圈,则是一个个的格子间。 因为市场还没有封顶,月光当头洒落,虽然能隐约看出轮廓,但所有的柜台都是类似于“丌”字形搭建的,谁也不知道下面那些黑漆漆的洞口中,有哪一个藏着人。 没等魏泽虎这边动身,市场西侧方向,忽然有手电光芒亮起,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随即,大熊的吼声便在北侧传了出来:“别露光源!” “不露不行了!” 杜鹏的回应随之传来:“我们这边带队的死了,不开手电,什么都他妈看不见!” “我们这边也一样!” 蒋大杉跟着做出了回应,然后对着市场内吼道:“里面的朋友,我知道王悦是你们绑的!你们既然干了这个活,想必对她的身份也不陌生吧?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可以谈个交易!” “……” 对于蒋大杉的喊话,没有任何人作出回应,现场一片死寂。 蒋大杉继续喊道:“这里已经被我们给围了,你们想跑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来混,无外乎都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而我们最不缺的就是钱,只要你们愿意把人交出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有钱赚,有没必要把命赌上,何必负隅顽抗,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呢?继续打下去,大家都是在拿命往里填!” “……” 市场内依然没有回应。 大熊听到蒋大杉的几句话,感觉对方是真的没有任何谈判的想法,躲在一个房间后面,打开手电向着外面扫去。 手电光芒顺着摊位晃动,很快便定格在了一处柜台下面的储物格里,躲在下面的枪手见自己暴露,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微冲的咆哮声传出,子弹打在墙面上,溅起了一串火星。 “给脸不要!冲出去跟他们干了!” 崔勇见大熊被火力压制,发出一声咆哮,大步冲出了所在的房间。 杜鹏见崔勇动身,也跟在了后面。 “嗵!” 就在这时,斜对面的一个房间门口枪火闪动,两人瞬间被撂倒。 “隔壁!” 跟杨骁一起躲在门口的廖伟,发现响枪的位置,似乎就在自己隔壁,也跟着冲了出去。 “砰砰砰!” 在廖伟动身的同时,对面的柜台下面再度枪响,其中一枪打在了廖伟的脖子上,喷出去的血液溅了屋内的杨骁一脸。 “砰砰砰!” 杨骁没等廖伟倒下,已经将身体弹出门外,对准那人连开三枪。 “去隔壁!” 负责督战的青年迈过廖伟的尸体,疯狗般地冲向了旁边的房间门口。 杨骁见青年主动吸引火力,停顿了大约两秒钟,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打黑枪,这才跟了上去,而黑蛋则向着相反的方向,直奔杜鹏那边跑去:“鹏哥!活着吗?” 杜鹏虽然中枪,但钢珠的杀伤力明显比子弹小了不少,靠在柜台后面回道:“别管我,干那个拿微冲的!” “哒哒哒!” 拿微冲的青年听到两人的对话,见身体钻到柜台后面,探出身体就是一轮扫射。 大熊躲在门口,将手电关闭后,略微横跨一步,用了不到半秒钟的时间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青年身体一歪,消失在了柜台后侧。 跟崔勇一起在东边冲出来的几个青年,听见微冲的枪声断了,集体加快速度,越过面前的柜台,齐刷刷地向着那边冲了过去。 泡在最前面的一名青年,踩在柜台上面,发现微冲青年的身影后,猛地举枪:“别动!把手举起来!” 微冲青年面对枪口,犹豫了一瞬,举起了左手。 持枪青年神经紧绷:“我他妈让你举手!” 微冲青年呼吸急促的回道:“右臂手枪,举不起来了。”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 青年用枪指着微冲青年,跳下柜台走到他面前,对着他脸上就是一脚,然后扯掉挂在他脖子上的微冲,攥着此人举起来的左手,将他按在了地上。 紧接着,后面跑过来的三个青年也一拥而上,死死地压住了他:“抓到了!” 大熊得知外面抓到了活口,心情略微放松,大步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微冲青年身边的一个人,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火药味,余光瞥见他衣服下面有火光闪烁,起身就跑:“炸药!” “轰!” 在青年的喊话声中,一声巨响在市场内炸开,原本在往前走的大熊,被冲击波推出去一米多远,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对面位置,跟着大熊手下跑到隔壁房间门口的杨骁,也被爆炸震得脚步踉跄,产生了短暂眩晕。 等他恢复过来的时候,前面的青年已经冲进了屋内,大吼道:“这里没人!” 杨骁听闻面前的房间是空的,加快脚步跑向了前方,但并没有贸然进门,而是把枪口对准了门侧的视觉视角,确认正前方没人,身体半蹲换到了另外一侧。 随即,另外一名青年也跟了过来,开启手电后向着房间内照去,发现这一排房子在靠近墙壁那一侧的墙角,全都有个一平米见方的方形空洞,面色一凛:“这一排的房子,全是通的!” “嗵!” 话音未落,刚刚喊话没人的那个房间,再度传来了一道枪声。 第四百八十六章 死战 市场内的一场爆炸,导致大熊当场昏厥,使得现场的几支队伍,顿时陷入了无序的失联状态。 南侧格子间门口,杨骁身边的青年听到隔壁的枪声,迅速转身跑了回去,用手电向屋里照了一下,看见自己同伴已经倒在了房间里,而且一个人正顺着墙角的窟窿往隔壁房间钻,连忙举枪:“这边有一个!” “砰砰!” 在青年的枪声当中,逃跑那人蹬着地面,十分灵活地钻进了另外一个房间。 “人在这边,抓活的!” 黑暗当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然后大厅内的其他人,全都向着那边围拢了过去。 隔壁门口的青年在没能命中对手的情况下,当即便加快脚步,向着隔壁的房间跑去,刚到门口,便看见了一个点燃引线的炸药被丢了出来。 “轰!” 爆炸声再度响起,无米之外的杨骁直接被气流掀飞,头重重地撞在地面上,双眼一黑,脑中剧烈轰鸣。 他是被血液给呛醒的,剧烈的咳嗽当中,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伤到了内脏,还是鼻血流进了口腔,只觉得视线天旋地转,远处闪烁的枪火好似慢放一样拖着长长的流萤,枪声更像是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雷一样。 与此同时,大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到了杨骁身边,把他拖到旁边的柜台后面,伸手拍着他的脸:“骁哥!骁哥!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没事!” 杨骁缓了几秒钟,逐渐从眩晕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甩着头问道:“其他人都好吗?” 大盆指了一下响枪的方向:“对方的人被堵在了角落的几个房间里,正哥、虎哥他们都冲上去了!” “枪给我!” 杨骁通过刚刚的交手,已经能够确定,绑架王悦的这伙人,绝对不是寻常的江湖混子,就算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里面肯定有人是行伍出身。 对方之所以没有突围,主要原因自然是交通工具损毁后,跑出去的希望已经不大了,但他们之所以留下,同样也是考虑到了在绝对不可能投降的情况下,究竟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给对方带来最大的伤亡。 这伙人,根本就是奔着拼命来的。 杨骁夺过大盆手里的枪,迅速跑向了刚刚的爆炸的位置,踩着被炸塌的半截墙壁,半蹲身体踩在墙壁顶部,向着尽头的房间移动过去。 此刻最角落的两个房间内枪声雷动,房间中不断有枪火闪烁,蒋大杉等人往里面冲了两次,但全都被打了出来。 杨骁踩着狭窄的墙壁,靠近最里面的房间后,便竖起耳朵,聆听起了房间内开枪的频率。 屋内的人明显是个高手,除了在外面的人往里冲的时候,会开枪压制,同时也会趁着对方人员闪避的间隙,对门外进行射击。 他这种打法,完全是在进行持续的火力压制,已经不在乎是否会暴露方位了,摆明了就是没准备活着离开。 杨骁在墙头上停顿了五秒钟左右,听到里面传出的枪声,顿时皱眉。 声音变了。 这说明对方手里有两把枪,而开枪的节奏却没有变化,要么是旁边有人帮他换弹,要么就说明此人是个能单手换弹夹的高手。 他大致确定了一下枪手所在的方位,抄起墙头上的一块砖头,直接顺着房顶,扔向了下面房间的角落。 “嘭!” 砖头落在地面,传出一声闷响。 屋内的枪手听到身边传出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身去,在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之后,当即便准备寻找投掷砖头的人。 “砰砰砰!” 杨骁趁着枪手转移注意力,居高临下迅速打出三枪。 虽然上面给出的命令是抓活口,但是在这种没有灯光的昏暗情况下,他如果不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对手制服,一旦被锁定自己的位置,搞不好丢命的就是自己了。 杨骁对着下面的人开了几枪,直接从墙头跳下去,将此人给扑倒在了地上,同时按着他的头,奋力撞向了地面。 “小心!” 从门外冲进来的周正,看见隔壁房间的人,顺着墙角的窟窿钻到了这边,不假思索地趴在了杨骁身上。 “砰砰!” 那名枪手半边身体钻出来,对着远处晃动的人影,瞄都没瞄就是两枪。 “嘭!” 没等这名枪手冲出来,冲进另外一个房间的张彪,对着此人的后腰就是一脚,将其踹倒后,一个恶狗扑食压在了他的身上,双手攥住了他持枪的手臂:“抓到了!过来帮忙!” “砰砰!” 被按住的枪手在挣扎的同时,手指扣动了两下扳机,子弹在墙上溅起两点火芒。 紧接着,从外面冲进来的蒋大杉,看见被按住的枪手,直接抬起了枪口。 “砰!” 枪手被一枪爆头,当场便咽了气。 杨骁被周正压在身下,感觉身下的人并未挣扎,用手摸了一下他的颈动脉,感受到脉搏变得十分微弱,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起身看向了周正:“正哥,你怎么样?” “胳膊被子弹咬了一下,不碍事!” 周正微微吸了一口冷气,开口喊道:“咱们家的人都在不在,报个数!” 魏泽虎上前将张彪拉过来,见大盆也跑进了房间,朗声道:“人都在,没问题!” 在众人冲进房间的同时,被震晕过去的大熊,也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见所有人都聚在房间里,使劲甩了甩头:“别聚在这里,去其他房间搜!” “不用搜了,人不在!” 蒋大杉沉声道:“我们是从两个方向扑过来的,外面已经检查过了,根本没有任何女人出现!八成是坐最开始那辆越野车跑了!” “妈的!” 大熊听到蒋大杉的回答,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烦躁:“抓个人过来审一下!” 周正将杨骁制服那人翻了个身,扒开他的眼皮用手电照了一下,摇头:“死了!” 大熊擦了擦鼻孔流淌出来的血液,大声吼道:“继续搜!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如果找不到王悦,那就找个活口出来!” 第四百八十七章 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晚十一点四十。 皇姑区某华岳集团占股的私人医院急诊处置室内,杨骁正趴在病床上,由医生清理着身上的伤口。 之前在工地那边,他肾上腺素激增,还没觉得怎么样,等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的身上有大面积的挫伤,还有几块飞溅的碎石,直接嵌入了他的皮肤当中。 正当医生帮他清理伤口碎石的时候,周正也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杨骁见周正的手臂裹着一圈厚厚的绷带,挑眉问道:“你的伤口,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问题不大,子弹贴着皮肤飞过去,擦掉了一块皮,医生要帮我缝合伤口,我嫌麻烦,就让它简单包扎了一下。” 周正顿了一下:“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接下来肯定还有事情要做,缝了针反而有影响。” “嘶!” 杨骁在医生用酒精帮自己伤口消毒的时候,微微吸了一口凉气:“工地那边的情况怎么样?查到线索了吗?” “不清楚。” 周正摇了摇头:“咱们前脚刚到医院,集团那边就来人把医院这边封锁了!他妈的,有人手不出去办事,反而在这里把咱们给盯住了,真不知道上面这群猪脑子都在想什么!”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也产生了些许不满:“大熊怎么说?” “说个屁!今晚的行动,完全就是因为这个孙子指挥失误!如果不是他非要把咱们这边的人员打散,让一群没有经过磨合的人临时组队,在没有通讯工具的情况下往前冲,怎么可能把事情给搞成这样!” 周正满脸不屑的说道:“之前这王八蛋说咱们各自为政,影响了救援活动,非要把人聚在一起!现在事情办砸了,我看他怎么跟老岳交代!” 杨骁微微撇嘴:“上面让大熊带队,明显就是信不过咱们,就算事情办砸了,也只是战术失误,我想老岳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吧。” “哥们,你得想清楚一件事,老岳让大熊带队,而且继续用咱们办事,目的是把王悦救回来,而不是对内部的人进行审查!” 周正并不避讳屋里的医生,点燃两支烟,将其中一支塞到了杨骁嘴里:“他不惜引发下面的集体不满,也要让大熊带队,就是为了稳稳当当的把人救出来,我怎么想都不觉得,他能接受这个结果!这样也好,反正该做的咱们都做了,就算出了问题,也跟咱们没关系!” “今天的事情赶得太寸了!” 杨骁回忆起抓人时的经过,皱起眉头说道:“当时我们进了院子之后,完全是有能力静悄悄的摸过去的,结果东边却忽然响了枪!将那群劫匪的警惕性瞬间拉满了,这个人大熊没调查吗?” “不清楚!我也是到了医院才发现,大熊的一侧耳朵下面全都是血,也不知道是伤到了皮肤,还是把耳膜给震坏了!今晚马金豪那边的人,杜鹏和黑蛋全折在了现场,褚刚手下的廖伟也没了!咱们这边没有死人,已经很幸运了!” 周正吸了一口烟:“赶到医院之后,我就去处理伤口了,目前还没有跟其他人接触过,所以这些事情,我也不了解!” 两人正说话的工夫,一名壮汉推门走进病房,看了一眼屋内的几人,指着杨骁对医生问道:“他的包扎还需要多久?” 医生回应道:“他身上的伤口比较分散,但是不严重,只需要消毒就好了,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 “时间太久了,一会再处理吧!” 壮汉对周正两人招了下手:“董事长来了,要见你们这些人,跟我过来!” 周正挑起了眉头:“是单独见,还是?” 壮汉没有回答,转身向门外走去:“来了就知道了。” 杨骁见周正起身,也强忍着伤口的疼痛跟了出去。 很快,壮汉就把一人带到了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里。 杨骁进门后,发现岳磊、马金豪、蒋大杉还有魏泽虎等人都在,不过跟他们之前出发的时候相比,人员几乎少了一半,魏泽虎他们同样也是人人带伤。 在会议室最前方的位置,岳泽文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 周正见岳泽文脸色不对,并没有打招呼,而是自己找了一个空位,那名壮汉则介绍道:“董事长,今天办事的人,除了受重伤的,其他人都到了。” 岳泽文环视一周,沉声问道:“大熊呢?他在什么地方?” 壮汉低声道:“他的耳膜在爆炸中受损,正在打消炎针,而且不断地呕吐,医生建议他静养,所以……” “静养?” 岳泽文眼中闪过一抹怒气:“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这个负责人,还有心思静养?让他给我滚过来!” “是!” 壮汉听到岳泽文的回应,转身离去,其他人则坐在房间内一言不发,只是偶尔传出椅子晃动的声音。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大熊头上裹着一圈绷带,走进了会议室内:“马总,我来了。” 岳泽文看着众人,眼中满是怒气:“今天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 大熊犹豫了一下,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执行抓捕的时候,原本是有机会把人堵住的,但是就在抓人前夕,传出了一声枪响,刚刚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如果没有人报信的话,事情绝对不会搞砸!我怀疑内部有奸细,只是还没开始调查,您就到了!” 已经两天一夜没睡的岳泽文,听到这个消息,血压瞬间就上来了,伸手拍着桌子问道:“这事,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枪声是在我们那边传出来的。” 蒋大杉开口说道:“当时我们一群人为了向前搜索,彼此间都拉开了一段距离,而且大熊不给我们通讯工具,所以大家没办法确定身边的人具体是谁,而且队伍打散重组,互相也不熟悉! 当时那枪声一响,我们就聚在了一起,随后整个建筑工地完全乱成了一锅粥,大家全都压了上去,无法确定那一枪究竟是有人故意开枪,还是走火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 人压根没走 岳泽文听到蒋大杉的回应,冷眼看着房间里的人群:“当时都有谁在那边一起行动,给我站出来!” 语罢,魏泽虎、蒋大杉,还有大熊手下的一个青年,一同起身。 岳泽文微微皱眉:“那边,就只有你们三个人?” 大熊看着起身的三个人,叹气道:“他们那一组有六个人,其余三个都是我的人,办事的时候两死一伤。” 那个跟魏泽虎一起站起来的青年,听到他的回应,追问道:“那鹏哥呢?他怎么样了?” 大熊面对青年的质问,叹气道:“杜鹏那一组的人,除了你和一个正在抢救的,全都折了!” “鹏哥没了?” 青年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发疯般地向着马金豪扑了上去:“襙你妈!鹏哥那么相信你,千里迢迢跑来为你干活,你竟然把他们都给害死了!王八蛋!” “嘭!” 岳泽文身边的壮汉,看见青年的动作,一脚将其踹倒:“小兔崽子,这里不是撒野的地方,给我老实点!” 另外两人见状,也一同上前,把青年死死按在地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够了!” 马金豪看见这一幕,起身阻止道:“他们都是为了救人来的!卖命的时候都没向后退,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他妈的对自己人动刀子?” “马金豪,你把嘴给我放干净点!” 岳磊听见这话,针锋相对的回应道:“现在不光是你的人有损伤,我们的人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失!你是在质疑我三叔的决策吗?” “你觉得这件事是我质疑谁的问题吗?” 马金豪作为岳泽文的秘书,以前办什么事,都表现得十分沉稳,但今天却明显有些控制不住脾气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人,杜鹏来之前,我亲口承诺过,这边办的事情我绝不参与,结果却把事情办成了这样,我不该有情绪吗?” “够了!” 岳泽文听到两人的争吵,心烦的打断了他们:“事情都已经办成现在这副模样了,你们还有脸在这吵吗?叫你们过来,是处理问题的,不是给我添堵的!” “董事长,今天这件事,责任在我!” 大熊感受到岳泽文的怒气,低着头说道:“作为指挥者,却没能把人救回来,而且还造成了这么大的损伤,怎么看我都难辞其咎,您想怎么处理我,我都绝无怨言!” “你配有怨言吗?” 岳泽文并未因为大雄的态度而消气,环视着房间内的众人:“平时遇见什么事,一个个都表现得信誓旦旦,无所不能!可到了真正的紧要关头,办成了什么事?集团就养了你们这么一群人?” “董事长,我有话说。” 周正听到岳泽文的一番话,坐直身体说道:“我始终觉得,现在这种方式是行不通的!我们这边的优势,在于每个人手下,都有一群能办事的人,大家只有广撒网,才能提升救人的概率,如今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并不是在集中力量办大事,反倒是在舍长取短! 我相信今天如果没有集合在这里,大家肯定也能通过各自的手段,找到这伙人的下落,绝对不至于等到晚上再动手!更不可能在失手之后,拿不出其他的补救措施,因为我们所有的人,全都已经在这里了!我建议把人全都给散出去!” “不行,我不同意!” 大熊听到周正的话,不假思索的反驳道:“之前张进博的离奇死亡,还有抓捕现场的一声枪响,都太过诡异了,这时候把人散出去,是要出现大问题的!” “熊友鹏,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岳磊对于岳泽文不信自己这件事,本就心存不满,此刻已经彻底搂不住火了:“你口口声声说队伍里有内鬼,但是你带队的时候,事情不是一样也办砸了吗?如果张进博的死,是他们为了灭口进行的内部处决,如果抓捕现场的枪声,只是巧合走火呢? 难道仅仅因为你怀疑我们,大家就只能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吗?如果真的信不过我们,直接把我们屠了多好!让这么多人拼了命的去救人,回来还他妈的得接受审查,真当我们是没有脾气的泥人?” “混账!” 岳泽文听到岳磊越说越没边,顿时一声呵斥:“岳磊,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岳磊针锋相对的回应道:“三叔,正因为我考虑到了你的利益,才会将这番话说出来!谁都知道大熊是在按照你的命令办事,可你不能因为在意王悦,就忽略其他人的感受!真让大家寒了心,恐怕就算你愿意放他们出去救人的时候,人也救不回来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随后一名青年推门走进会议室,开口道:“董事长,我们在现场带回来了一名劫匪那边的司机,人抢救过来了。” 之前在工地的时候,虽然大熊下了命令,让马金豪和岳磊他们那辆车去抓人,但双方在不同的方向,根本就没找到对方的车。 而那群劫匪也跟之前接刘温柔的司机一样,全部负隅顽抗,现场没留下一名活口。 此刻岳泽文听说有人被救了过来,挑眉道:“问出什么了吗?” 青年点了点头:“在现场确认这些人的身份后,我们就已经开始调查了,他们全都是进行过劳改的服刑人员,这名司机有老婆孩子,我们在他抢救的时候,就把人抓了!等他醒来后,我们通过他的家人……” 岳泽文俨然没有心情去听青年讲这些废话,面色不悦的说道:“讲重点!” 青年悻悻回道:“王悦就是他们绑的,不过她并不在跑掉的那辆越野车里,跑掉的只是一名受惊的司机,车里就他一个人!” 周正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我们去的地方,并不是关押王悦的地方?” “王悦就在市场里。” 青年叹了口气:“那个市场有地下室,入口用石板挡着,王悦一直被关在地下室里!枪战发生后,张进爵和另一名骨干就躲了进去,他们并没有往外跑!”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两通来电 医院会议室内。 青年将审问的结果进行完汇报后,房间内瞬间炸了锅。 马金豪听到这个消息,微微磨牙:“既然王悦就在工地,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事怪不到我们身上吧?” 蒋大杉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现场的人,都被大熊给分成了几组,每一组都在按照接到的指令行事,能把事情做好,就已经够忙叨人了,谁还有心思在现场做福尔摩斯?” 大熊此刻完全无心听蒋大杉的嘲讽,呼吸急促的对青年问道:“你们派人回去查看现场了吗?” 周正也撇了下嘴:“咱们离开那边,已经快一个小时了,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个坐轮椅的残疾人,都已经跑没影了,再回去还有什么用?” “董事长,这是我的实职,那片工地只是一个农贸市场,我没想到这样的建筑,竟然会盖有地下室!” 大熊额头冒汗的看着岳泽文:“我现在立刻带人回去,一定会尽快……” “对方那么多人舍命保护的人,怎么可能傻到等你去抓!你觉得,现在回去还有意义吗?” 岳泽文眯起眼睛,眸子里没有任何神采,语气也变得异常平静:“我给了你这么多人,你就给了我这样的一个结果?” “……” 大熊听到岳泽文的质问,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对他来说,这个结果,确实太难以接受了。 哪怕对方是突围出去的,他都可以将问题推到那一声枪响上面。 但是他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最终得到的结果,却是王悦一直就在他们身边,只是因为疏忽,才错过了最佳的救援时机。 别说岳泽文不满,就连他自己都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啪!” 岳泽文愤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大熊脸上。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大熊耳朵上的纱布便被血染红。 他强撑着剧痛与眩晕的感觉,握紧双拳说道:“董事长,我知道错了,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我就算把这条命赔上,也一定把人给带回来!” 岳泽文视线旋转,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你的命,是我用钱买的,你既然拿我的钱,就得做好卖命的准备,可是你他妈的已经把事情给办砸了!你给我滚,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三叔,您没事吧?” 岳磊看见岳泽文的模样,跟马金豪一起上前扶住了他的身体,对大熊呵斥道:“别在这碍眼了,抓紧滚!” 大熊跟在岳泽文身边多年,面对这个结果,眼圈含泪的说道:“董事长!我知道您现在很生气,但我真心求您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自己的过错!” “够了!明知道董事长看你不顺眼,非要在这里惹他生气吗?” 马金豪语罢,看向了一边的生活秘书:“愣着干什么,把降压药拿过来,通知医疗小组!” “是!” 生活秘书如梦方醒,很快递上了降压药,同时准备好一颗安宫牛黄丸放在了桌上。 岳泽文吃完降压药,被岳磊扶着坐了好一会,这才缓过神来,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吧!” 岳磊降低声调安抚道:“三叔,您先别着急,王悦被绑架,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但对方过了这么久,仍旧没有伤害她,说明并不是奔着杀人灭口来的!大熊虽然把事情办砸了,但我们还在,人一定会平安归来的!” “我说了,让你们出去!” 岳泽文呵斥一句,随即又补充道:“周正留下!” 原本要迈步的周正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站在了原地。 …… 一行人出门后,一名保镖走上前来,将一个旅行包放在了长椅上,对岳磊点了下头:“磊哥,之前你们被没收的通讯工具,都在这里了。” 岳磊挑眉看了对方一边:“这东西,是大熊让你送过来的?” “不是,这些东西,一直就由我在保管。” 保镖低声下气的说道:“之前大熊带队,我身不由己,只能听命令,但我看着情况,他肯定是要下课了,我得分清大小王啊!” “屁话!集团的大王在屋里坐着呢,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岳磊扔下一句话,随后看向了其他人:“大熊的方式不奏效,接下来人一定还得靠咱们去找,都过来把自己的手机领回去吧!” 马金豪听到岳磊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心里很清楚,岳磊虽然嘴上说着事情由岳泽文决定,但实际上却十分担心岳泽文让周正留下,是要让他接替大熊的位置,继续带队。 此刻把手机给众人分下去,就代表着大熊对他们一天的软禁已经被破解了,接下来继续绑在一起办事,根本没有意义。 即便如此,马金豪也并未阻止,反而上前取回了自己的手机。 杨骁见状,也去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见周正的电话也在里面,一同取了出来。 这一天时间,游清若足足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看见对方发来的短信,把电话拨了回去:“是我!” “你吓死我了!” 游清若听到杨骁的声音,带着哭腔抱怨道:“我一整天都给你打电话,却始终没人接,如果再找不到你,我真的就报警了!” “放心,我没事,只是今天工地有点忙,我又把手机落在了公司,什么问题都没有。” 杨骁笑着安慰道:“怎么一天打了这么多电话,想我啦?” “不然呢?” 游清若得知杨骁安然无恙,情绪这才逐渐稳定下来:“我们这边的采访任务提前结束了,明天就能到家了!” “真的?” 杨骁得知游清若提前归来,正要说些什么,旁边周正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看见来电号码的备注写着“老婆”,按下了静音,结果对方直接挂断,又打了过来。 杨骁见周正的老婆连续打来两个电话,担心家里出了什么事,犹豫片刻后,还是结束了与游清若的通话,按下了接听:“嫂子,你好!”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稚嫩的男声:“你是谁呀?我爸爸呢?” 第四百九十章 改弦更张 杨骁接通周正的电话后,听到里面的稚嫩的男声,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一定是周嘉伟吧?” 周正的儿子听到杨骁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十分好奇的问道:“你是谁呀?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爸爸呢?” 杨骁闲着无聊,逗起了周正六岁的儿子:“这样,你管我叫一声叔叔,我就告诉你。” 周嘉伟奶声奶气的威胁道:“我才不叫呢!你让我爸爸接电话!不然我揍死你!” “小伟,不许这么没礼貌,你跟谁打电话呢?把电话给我!”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女声的呵斥,随后清晰起来:“老公……” “嫂子,正哥在忙。” 杨骁老脸一红,解释道:“他的电话放在了外面,我见你的号码打过来两次,怕有什么问题,所以接了电话。” 周正的爱人也愣了一下:“你不是周正?那是哪位?” “我叫杨骁,是……” “哦,我知道你,周正前阵子回家,总跟我提起你!说这几年就遇见了你这么一个对脾气的朋友!” 周正妻子大大方方的说道:“不好意思啊,孩子乱鼓捣电话,打扰你们了。” 杨骁莞尔一笑:“没事,那等正哥出来,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不用,你让他忙吧!” 周正妻子顿了一下:“对了,你跟他说一声,爸妈我已经接到长春了,让他不用惦记,等不忙的时候给我回电话就好!”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那边再度传出了一个老人的声音:“小曼,你跟谁打电话呢?是七……” “妈,您怎么又出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让你乱动嘛!” 周正妻子喊了一句,然后对杨骁说道:“小杨,不好意思,我婆婆老年痴呆,我得去照顾她了!” “好,嫂子你忙!” 杨骁打了个招呼,对方便挂断了电话,而他琢磨着刚刚的通话内容,眉心已经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 会议室内。 岳泽文将周正留下后,对方便规规矩矩地站在面前。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分钟左右,岳泽文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周正笑呵呵的把话接了过去:“董事长,是您让我留下来的,我这不是在等您吩咐么!” “别装傻了,坐下聊吧!” 岳泽文摆了摆手:“有烟吗?给我一支!” “有!” 周正掏出烟盒,递过去一支,帮岳泽文点燃:“董事长,您的身体没事吧?” “别跟我装傻。” 岳泽文深吸了一口烟,沉声道:“这次救人,你没卖力啊!” “啊?天地良心,我觉得这次救人,我是出力最多的!岳磊和马金豪手里掌握着那么多的资源,我的调查进度也没比他们慢,而且大家都是跟大熊一起去的工地,您这么说,我可不接受!” 周正愣了一下,认真道:“我承认,在工地那边,我是负责守大门的,而且还让那辆越野车给跑了,但跟我一队的人,也有大熊的手下,这件事,我禁得起调查!”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你卖力的话,应该比他们的进度更快。” 岳泽文眯起眼睛说道:“别管是张进博的死,还是工地响的那一枪,都显得十分诡异!你觉得,这是源于内部,还是来自外部?” “董事长,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回答!集团出了这么大的事,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任何猜测都是添乱。” 周正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思虑片刻后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您是想说,我触碰不到集团的核心利益,所以也没有其他人心里那么多小九九,应该更加心无旁骛的调查王悦的事情!但我遇见的阻力也不小,或许这些阻力是无形的,甚至连我都描述不清楚,但它的确是存在的!” “你有压力,我能理解。” 岳泽文听到这个发自肺腑的回答,舔了一下嘴唇:“我比谁都清楚,王悦这件事,是一个导火索!哪怕很多跟它没关系的人,一旦卷进来,也会生出许多心思!也正因如此,我才一直瞒着王悦的存在,更没有透露出她怀孕的消息。” 周正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其实仔细想想也能清楚,我都这么大年龄了,即便真有了后代,恐怕也活不到那个小家伙有能力继承集团的那一天!何况有了前车之鉴,我也不想再让自己的血脉,卷入到这些致命的恩怨当中来。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相信你能理解我,毕竟这些话我就算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岳泽文强忍着血压飙升带来的不适感,继续说道:“以前我的心思,都放在徐盛荣身上,也在用这件事压着下面的人,但是真等集团出现问题,我才发现华岳内部的钩心斗角,实在是太严重了,甚至每个人都拿出了另外一副面孔,让我觉得陌生。” 周正轻声道:“身在高处的人,低头向下看,自然全都是笑脸!这不是您的问题!” “或许吧。” 岳泽文没有讨论这件事:“找你来,是因为我越来越觉得,下面那些人指望不上了!我思来想去,华岳集团有能力办这件事,而且可以受到掌控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周正微微撇嘴:“董事长,你该不会是,让我去接替大熊的位置吧?” “工地那边的事,已经充分证明了,队伍里如果有人不想让这件事顺利,只会越帮越忙。” 岳泽文摇了摇头:“我让大熊出马,是因为得知张进博的死讯后,太着急了!想着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救回来,但他的表现令我很失望!既然其他人帮不上忙,还不如选一支尖兵,你认为呢?” 周正抿了一下嘴唇:“这……” 岳泽文沉声道:“有话直说,不用婆婆妈妈的!” “您既然也清楚,救人这件事的阻力,不仅在外部,恐怕我就算接了这个活,也不好做。” 周正顿了一下:“不过您对我有再造之恩,既然到了用我的时候,我也不该推辞!我可以顶着风险做这件事,不过您必须得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四百九十一章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会议室内。 岳泽文听到周正的一番回应,皱眉说道:“王悦的事情很急,只要你把人带回来,多少条件,我们都可以慢慢谈,而且我不会亏待你!” “董事长,您知道我为什么要现在开出这个条件!” 周正并未接受岳泽文给出的方案,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态度:“你让我去救王悦,就像是盲人走夜路,无时无刻都有人会冲出来对我捅刀子!市场工地的一场枪战,我们可倒下了不少人,如果这时候不把话说清楚,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开口的机会。” 岳泽文掸了掸烟灰:“你怕了?” “谈不上怕,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一定不是为了以身饲虎的!” 周正与岳泽文对视,语气温和但态度强硬的说道:“其实您心里也清楚,王悦的身份一旦暴露,她和权力你就只能保住一样!等我把她带回来的时候,谁也不能保证集团的天会变成什么样!不解决掉自己的后顾之忧,我怎么可能心无旁骛的向前走呢?” 岳泽文感受到周正的忧虑,中气十足的回应道:“即便我真的退居二线,你的担忧也不足为虑,只要我在,华岳乱不起来。” “身处的角度不同,看待问题的视角自然也不一样!我能理解您的自信,但是事关生死存亡,我只信自己。这么多年来,你对我的调查从未停止过,说明我在你心中,也并不是那么重要!我不否认你对集团的掌控力,但我不觉得自己值得你时时刻刻的挂念!” 周正索性扯开了二人之间的遮羞布,笑呵呵的说道:“董事长,王悦救回来之后,你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我真的担心,到了那个时候,您会忙到把我忘了!” 岳泽文微微皱眉:“周正,你把我想的太脏了!我当年之所以要救你,不全是因为你的威胁!” “所以,您的恩情我也一直记着!” 周正不置可否:“站在我的位置上,很多事情必须得做最坏的打算!我本就是在泥里爬出来的人,太干净的世界,我看不见啊!” 岳泽文按熄了手中的烟头:“说说你的条件吧。” 周正语气自然的说道:“第一,关于之前承诺的运发公司四成股份,需要提前进行分配,但该股份的受益人并非我,而是杨骁。” 岳泽文皱起了眉头:“让副总接股权,集团没有这样的先例!” “这就是我的第二个条件,如果我回不来,他就是总经理了。” 周正坐直了身体,面色严肃:“我身边还有一群兄弟跟我吃饭,既然要做的事情有风险,我总得把后路铺平!” “可以。” 岳泽文很痛快的把这个条件答应了下来:“还有呢?” 周正语气自然的补充道:“第三,如果我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除了要保留杨骁的总经理职务,还得保证他有运发公司的人事任命权,现有的人员结构不能被破坏!” 岳泽文见周正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身边的兄弟们留一条后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让小马进来!” 二十秒后,马金豪推门走进了会议室:“董事长,您找我?” 岳泽文微微点头:“你协调一下人事和财务、法务,将运发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无偿赠与杨骁,内部公告即刻下发!” 马金豪闻言怔住:“现在?” 岳泽文见马金豪眼中闪过警察之色,皱眉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 马金豪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解释道:“董事长,我只是觉得,大熊那边既然把事情给搞砸了,我们理应尽快补救,去寻找王悦的下落!” “当然。” 岳泽文淡淡说道:“通知下去,撤销熊友鹏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并且不再沿用他的错误决策,救人的事,权力交还给岳磊你们,我之前的承诺,仍旧作数!” “是!” 马金豪听见岳泽文的部署,很快作出回应,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周正见马金豪离去,开口道:“董事长,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也去忙了。” “你的条件,我都已经答应了,别让我失望。” 岳泽文摆了摆手:“让外面的秘书,给我送一杯咖啡进来。” 周正看着桌上的安宫牛黄丸,还有降压药等系列药品,犹豫了一下说道:“董事长,古话说尽人事,听天命!您在这里熬着是没有意义的,还是要保重身体。” “道理我懂,但事情没结果,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岳泽文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 门外走廊内。 马金豪通知完岳泽文的决定后,岳磊一行人便先行离去,他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对杨骁露出了一个笑容:“杨副总,恭喜了!” “恭喜?” 杨骁微微一怔:“马秘书这话是什么意思?” “董事长刚刚让我去协调集团内部的关系,将运发公司的四成股份,运作到你名下了!等流程走完,你就是运发公司实打实的第二大股东了!这还不值得恭喜吗?” 杨骁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般:“马秘书,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正哥才是运发的总经理,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在我头上。”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胡乱开玩笑的人吗?” 马金豪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冷冷道:“我是在以首席秘书的身份,对你下达正式通知!” “怎么会这样呢?” 杨骁眯起眼睛,神情复杂的问道:“正哥在里面,究竟跟董事长谈了些什么?” “不清楚,也不关心。” 马金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复杂笑容:“大家都拼上性命去救人,一场风暴下来,其他人都平稳落地,只有我的人被打没了,很可笑,不是吗?” 杨骁感受到马金豪语气中的怨气,继续问道:“那……” 马金豪余光一扫,见周正已经走出了会议室,面若冰霜:“我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不少,有什么问题,自己去问你大哥,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一步暗棋 医院走廊内,杨骁见周正出门,起身迎了上去:“正哥!” “嗯。” 周正活动了一下肩膀:“大熊的事情,让老岳很不满意,上面把他给撤掉了,接下来,咱们还是要自己干自己的!你尽快处理一下伤口,今晚咱们还有得忙呢!” “嗯。” 杨骁点了下头,继续道:“刚刚马金豪找到了我,他说集团要把运发的股份过到我身上,这是你的意思?” “对。” 周正点头说道:“今天的局势你也看见了,绑架王悦的人,就是一群疯子,跟他们打交道太危险了!如果不在老岳那里拿到足够的好处,我没理由继续为他卖命!把股份放在你身上,也是为了向他表忠心!” 杨骁瞥了一眼会议室的门,低声道:“可是刚刚马金豪跟我说,老岳已经决定放弃大熊那种统一带队的模式了,怎么会轻易答应了你的条件?” “你没发现么,自从王悦失踪后,老岳已经急坏了!现在的他六神无主,而且谁都信不过。” 周正顿了一下:“今天晚上这么大的行动,参加的人全都是玩枪的高手,你真觉得现场会有走火的事情发生吗?” 杨骁微微摇头:“我刚刚跟阿虎聊过,他虽然是蒋大杉那一队的,但行进的时候处于边缘位置,忽然听到枪声,也被吓了一跳!不过当时他们的人员,的确是分散行进的,在他的位置,根本就无法确定那边都发生过什么。” “不是他没看见,而是开枪的人,根本就不会让他看见!我敢百分之百断定,那一枪绝对不是因为走火!” 周正皱眉道:“之前张进博死的时候,我还比较含糊,但是这枪一响,我百分之百能够肯定,绝对有人不想让王悦活!只有她不在了,集团才能恢复之前的状态!” 杨骁听见周正的回答,沉默不语。 周正见杨骁走神,用手肘碰了他一下:“想什么呢?” “我是在想,如果你的推理成立,这件事该是谁做的!但思来想去,感觉那三个人,谁都有这么做的动机!” 杨骁收回思绪,把手机递给了周正:“刚刚嫂子给你打电话,响了两次,我担心家里遇见了什么事,所以接了电话。” 周正反问道:“她怎么说?” 杨骁莞尔一笑:“家里挺好的,是孩子打过来的,你儿子想你了!” “这小崽子,都会鼓捣电话了?” 周正哈哈一笑,转开了话题:“既然董事长把这事交给我了,我肯定得接着往下查!你留在这养伤吧,我得出去一趟!” “你自己走?” 杨骁不太放心的说道:“现在的局面太乱了,让阿虎他们跟着你吧!” “不必,我要见的,是原来认识的几个老朋友,他们已经金盆洗手了,你们跟过去不合适,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打扰。” 周正大大咧咧的摆手:“这边离公司太远了,大家没必要来回折腾,伤口处理完以后,你找个空病房,让大家休息一下,我这边如果查到了什么,咱们随时都得懂!” 杨骁看着周正红肿的眼圈,叹气道:“三天两夜没休息了,你的身体还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硬抗!市场发生枪战后,那些劫匪早就变成了惊弓之鸟,这个时间他们肯定没睡!如果不咬牙停住了,永远追不上他们的脚步!” 周正伸手搓了搓脸:“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既然老岳同意了我的条件,我给他办事的就是后不能含糊!等我电话吧!” …… 与此同时,蒋大杉跟在岳磊身边走出医院,指了一下前面的车辆:“小磊,接咱们的车到了,另外……” “嘘!” 岳磊见蒋大杉开口,竖起手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取出兜里的手机,拆掉后盖和电池后,只留下了手机卡,将其他东西全扔进了垃圾桶。 褚刚和蒋大杉看见他的动作,意识到岳磊是在担心手机被收走的过程中,被动了手脚,也有样学样,丢掉了手机。 随即,岳磊才向停车的方向走去:“讲!” “市场那边的枪,是我开的!” 蒋大杉直截了当的说道:“动手之前,你不是让我灵活点吗?我能感觉到,你肯定是不想让王悦或者回来的,所以就想开一枪,惊动那些疯狗!我觉得他们肯定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中跑出去,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搞了一个地下室出来。” 岳磊坐进车内,靠在座椅上说道:“这事你办得不错,王悦被人带走,对于咱们来说,比救回来强多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我留了一步暗棋。” 蒋大杉坐在岳磊身边,低声道:“其实在现场的时候,我发现那个地下室的入口了,当时它被一块石板盖着,我怕别人发现,所以还拖了一具尸体压了上去!并且在撤退的时候,安排了小植躲在现场守着,这小子脑袋聪明,办事也机灵,只是不知道把人盯住了没有!” “你办事,果然不会让我失望!” 岳磊听见这话,眼神瞬间明亮了起来:“你们当时有没有聊过,要怎么联系?” 蒋大杉解释道:“我也怕咱们的电话会被排查,所以让他跟公司的大顺联系……” 岳磊没等蒋大杉把话说完,便将视线投向了前面的司机:“立刻给大顺打电话,问清楚小植有没有给他打电话!” “好嘞!” 司机听到岳磊的话,动作麻利的拨通了大顺的号码,然后将手机递给了蒋大杉。 蒋大杉开启手机的免提,等电话接通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小植给你打电话了吗?” “杉哥,我总算等到你的电话了。” 大顺听到蒋大杉的声音,语速很快的说道:“小植已经给我打过好几个电话了,还嘱咐我除非你打电话过来,否则不要主动跟你联系。” “说正事!” 蒋大杉说话间,将手机打开了免提。 大顺的声音随之传来:“小植的最后一个电话,是十分钟前打过来的,说他正在往于洪方向走,让我派人过去支援他,我已经带着兄弟们在路上了!” 第四百九十三章 龇出獠牙的白眼狼 医院外面的私家车内。 岳磊坐在蒋大杉身边,听到大顺的回应,精神为之一震,直接把电话接了过来:“具体位置有了吗?” “岳总?” 大顺听到岳磊的声音,连忙解释道:“目前还没有位置!小植只说自己在盯着他们,让我们尽快赶去于洪那边进行支援!” “知道了。” 岳磊闻言,挂断大顺的电话,对司机问道:“你有小植的号码吗?” 司机点头道:“有,电话本里存着大侄子那个就是!” 岳磊翻找起了电话号码:“找个有出租车的地方,让褚刚回家,然后咱们去于洪!” 褚刚不假思索的说道:“磊哥,我跟你们一起走!” 蒋大杉瞥了一眼褚刚身边的拐杖,无语说道:“消停眯着吧!你都这样了,跟过去能干什么?” 褚刚铿锵有力的说道:“廖伟是我弟弟,他因为这件事已经把命都丢了,我不应该给他一个说法,让他闭上眼睛吗?” “算了,愿意跟就跟着吧!” 岳磊此刻的心思并不在这上面,也急着赶去于洪,说完这句话,便拨通了小植的电话号码。 很快,小植的声音便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传了出来:“喂?” 岳磊听到小植那边嘈杂的声音,略有不解的问道:“我是岳磊!你在什么位置?” 小植声音很大的回应道:“我正在沈于线上,跟着对方的车!” “跟车?” 岳磊原本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小植应该在盯梢才对,结果在听到这个回答后,有些懵逼:“他们已经带你兜圈子一个多小时了?” “没有!” 小植解释道:“当时杉哥让我留下之后,我就在躲在了暗处,你们都离开后差不多有十几分钟,里面有两个男人,挟持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当时我感觉他们应该是在等车,所以就跑出去,偷了一辆摩托车,幸亏赶回去的及时,不然差一点就被甩掉了!” 岳磊打断了小植的废话:“说重点!” “他们离开以后,去了造化那边的一个居民小区,我因为不敢跟进去,所以就守在楼道口,盯住了他们的车,想等着你们来支援!不过这些人逗留了不到二十分钟,就下楼了!而你们又一直没有联系我,我无奈之下,只好选择向大顺他们求援!” 小植顿了一下:“他们正驱车沿着沈于线往北走,我骑摩托在后面跟着呢!这条路我从来没走过,所以没办法判断他们的目的地!” 小磊问道:“对方有多少人?” 小植回应道:“之前我跟着他们去那个居民小区的时候,他们车里算上那个女的,一共有四个人,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 岳磊继续问道:“你骑摩托车跟了他们那么久,不会暴露吧?” 小植被风吹得眼泪横流,大声吼道:“这条路上的货车不少,还有不少跑夜车的出租车,一会找到机会,我想办法拦下来一辆,司机往后备箱一塞,应该问题不大!” “们正在向于洪方向运动,你机灵点,把人盯紧了!” 岳磊在小植锁定王悦下落的情况下,心情大好:“等这事办妥,你自己选品牌,我给你买辆车!” 一边的蒋大杉听到两人的对话,眼神明亮的说道:“我没看错这小兔崽子,他还真把人给咬住了!小磊,这事咱们下一步怎么搞?直接把人做了?” 岳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这么弄!之前在市场响枪,所有人都纠缠在一起,人没了也就没了,现在咱们自己单干,很容易扎到手!” “我倒觉得,这事扎不到咱们的手!” 褚刚在副驾驶插话道:“之前咱们出来的时候,董事长特意把周正留下,分明是看中了他在这件事情里,得到的收益是最少的,所以才能放心的把这个活交给他!就算事情办砸了,肯定也是他最难受!” “可是我们冒了这么大的一个风险,只为了搞掉一个周正,你们不觉得有些太没劲了吗?” 岳磊点燃一支烟,若有所思的说道:“马金豪不善于处理江湖上的事情,杜鹏团伙覆灭,他手中已经没牌了!周正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相比之下,张玉和才是我最大的威胁。” 蒋大杉感觉岳磊的思维过于跳跃,一脸不解的说道:“可张玉和的人一直都没露面,跟咱们要办的事情不沾边啊!” “王悦如果悄无声息的没了,我肯定是嫌疑最大的人,因为她死了之后,集团除了我三叔,就只剩下我一个姓岳的了!老头子已经走火入魔了,我不能触霉头!” 岳磊面色一狠:“王悦只是一根导火索,把她放在哪个炸药桶上,要炸死什么人,才是最重要的!” 褚刚眯起了眼睛:“磊哥,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你们别忘了,之前咱们要去铁岭搞风电项目的时候,就是被老头子推出去的挡箭牌,他早就要跑了!之前我还想不清楚,他这么恨徐盛荣,怎么可能临阵退缩,现在看来,他是因为有了软肋。” 岳磊深吸了一口烟:“王悦如果没了,老头绝对会破釜沉舟,但我不能跟着他拼命!所以这事办完,必须得做好他不交权,也能硬抢的准备!集团的这些人里面,我最忌惮的,就是张玉和这个深藏不漏的老王八蛋!只要他没了,想要干掉马金豪,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我懂了!” 蒋大杉默契的说道:“你是想把王悦的消息透露给张玉和,让他去救人,然后把灭口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岳磊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不!应该是张玉和杀人灭口,被我堵在现场,所以把他干掉了!” 褚刚闻言一惊:“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一些?张玉和毕竟是集团元老,这个理由,董事长会信吗?” 岳磊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目光深邃:“京城那边,小闵会支持我夺权!我三叔的态度,已经不重要了。” 蒋大杉身为岳磊的绝对心腹,对此早有察觉,倒是并不意外:“我倒是不担心别的,主要是张玉和的人,到现在都没露过面,咱们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拉他下水呢?” 第四百九十四章 谁都没闲着 在岳磊前往于洪的同时,马金豪也正驱车行驶在返回集团的路上,将电话开启免提之后,拨通了张玉和的电话号码:“叔儿,是我!” “嗯。” 张玉和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老岳终于肯放你们出来了。” “大熊把事情给搞砸了,下面的人怨气很大!华岳集团虽然有钱,但老岳就算再舍得花钱,短期内也找不到知根知底的人,替他去办这件事,所以只能选择继续用我们。” 马金豪顿了一下:“只是你派给我的杜鹏那一队人,几乎全军覆没,我……” “他们本就是为钱活着的人,死在钱上,并不令人意外,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无须放在心上。” 张玉和对于杜鹏等人的死,表现得风轻云淡,而是明显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如今线索已经断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弄?” “我还有一步棋可以走!” 马金豪握紧方向盘,目光阴鸷的看着空旷的街道:“张叔,你能不能,再借一些人给我!” 张玉和迟疑片刻,开口问道:“我得知道,这步棋,你要往什么方向去走?” 马金豪并没有正面回答张玉和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信我?” “我跟你爸,年轻时是出生入死的老兄弟,我帮你,也是在帮他,更是在帮老岳。” 张玉和同样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我老了,不愿意再去沾惹这些是非,只想确定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正确的。” “集团有鬼,他想要咬死王悦!而且我知道那只鬼是谁!只要您能把人借给我,我保证可以把这只鬼抓到,把王悦给救回来!” 马金豪放缓车速,点燃了一支烟:“董事长已经准备洗钱跑路了,今晚如果你能帮我把这只鬼抓住,我一定会信守承诺,扶您上位!我早就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想眼睁睁看见我爸用命扶着的华岳集团,就此轰然倒下!在这件事情里,每个人都很复杂,但我一定是最简单的那一个!” “我老了,已经看不透这个江湖了,但你既然叫我一声叔,我理应扶你一把!” 张玉和叹了口气:“我发一个号码给你,对方的名字叫孙天,有什么具体诉求,你跟他聊。” 马金豪抿了一下嘴唇:“张叔,谢了!” “客气。” 张玉和顿了一下:“阿豪,有些事,要学会适可而止,如果真拿不到,不要强求。” “您放心!” 马金豪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你们的位置,有了吗?” …… 于洪区。 小植骑着偷来的摩托车,见油表的表针已经跌至最后一格,将油门一拧到底,超过了自己跟了一路的车辆,沿着笔直的劳碌冲了出去。 行驶出一公里左右,他看见前方的道路边缘,有一辆捷达轿车正打着右转缓缓停在车边,司机下车后,攥着纸抽钻进路边的树林,也将摩托车靠边停下。 树林内,司机用手机开启手电,找到一处没有杂草的开阔地,刚解开腰带蹲下去,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响。 司机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转身望去,还没等找到声音的来源,便听到了电棍“噼里啪啦”的声响。 小植手持电棍,将司机放翻,对着他的太阳穴上又猛踹了两脚,然后抽出对方的腰带,将其双手反绑在身后,又掰开他的嘴,将一包纸抽塞进他嘴里,这才跑出树林,接管车辆慢悠悠的上路。 与此同时,大顺的电话也打了过来:“小植,我们已经到开发大道这边了,你在什么位置?” 小植顺着后视镜,看见后面跟上来的车辆,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十字路口,说道:“我马上到沈于线和十大线的交叉路口,从你的位置到我这边,得有二十多公里!我目前还没办法确定对方的位置,你沿着直线一路往前开,到我现在的位置以后,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你怎么走!” “好嘞!” “……” 双方结束交谈后,小植便刻意放缓了车速,而劫匪那边的车辆赶到路口位置后,便更换方向,转而沿着十大线向南行驶而去。 车内的副驾驶上,身份已经暴露的张进爵嘴里吊着一支烟,身体微微后仰,顺着后视镜看见尾随他们向这边拐过来的捷达轿车,对着司机说道:“前面的岔路口向右走,晃他一下!” 司机听到张进爵的话,打着右转向灯,直接拐到了右边的一条小路上。 驾驶捷达车跟在后面的小植,见前车变道,并没有直接跟上去,而是下意识的放缓了车速,准备确认一下,这辆车是真的要走,还是在用这样的方式试探自己。 张进爵隔着车窗,看见捷达车明显减速,开口道:“靠边停车。” “吱嘎!” 司机闻言,把车停在了路边。 张进爵推门下车,一边解开腰带撒尿,一边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我被人盯上了,但无法确定是谁的人。” “正常走,我在村子里等你。” 电话中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把时间拖一下,别让他把位置咬死!” “明白。” 张进爵撒完尿,转身坐回了车里。 …… 私立医院。 杨骁包扎完身上的伤口,便被医生安排到处置室里,打上了消炎针。 陪床的魏泽虎见杨骁怔怔出神,好奇地问道:“骁哥,你盯着一个方向,都看了快五分钟了,怎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没事,可能是两天没睡觉,困了吧。” 杨骁收回思绪,对魏泽虎问道:“阿虎,你身边,有没有比较靠谱的朋友?” “怎么,正哥觉得咱们人手不足,要补充人员?”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摇头:“我倒是认识一些小混混,他们大哥群架,砸个店铺什么的还凑合!但咱们现在办的事,动不动就响枪,他们绝对没有卷进来的魄力。” “不是让他们跟着救人。” 杨骁解释道:“你打电话,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去栓扣住院的地方,把他给接走,这事一定得保密,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第四百九十五章 快!再快! 杨骁突然说出来的一句话,让魏泽虎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狐疑的问道:“咱们这边办的事,跟栓扣有什么关系?他接手指的手术,属于高难度手术,还在留院观察,怕是折腾不起!” 杨骁不容拒绝的说道:“听我的,先把他接出来!然后找一家靠谱的诊所,让医生盯着点!” “骁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魏泽虎看见杨骁的模样,认真说道:“咱们兄弟朝夕相处在一起混了这么久,大家彼此都太熟悉了,你今天很不对劲!” 杨骁笑着问道:“你觉得我会害你们吗?” “这当然不会!我从来都没怀疑过你!” 魏泽虎见杨骁曲解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咱们是兄弟,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分担,你没必要自己扛!” “放心吧,我没事!” 杨骁微微摇头:“只是心中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希望我的猜测是错误的,先把栓扣接出来,剩下的事情,我过后再跟你解释。” “好吧!” 魏泽虎见杨骁不想说,也就没再逼问,打了一个电话后,对杨骁点头:“我有个朋友是开黑出租的,我已经让他去医院了!” 与此同时,杨骁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电话,迅速按下了接听:“喂,正哥?” 周正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带上咱们的人,去于洪的光辉乡,动作快!” 杨骁精神一震:“查到线索了?” 周正回应道:“目前还不明朗,但必须得保证有消息之后,咱们能第一时间参与进去!” “明白,我现在出发!” 杨骁挂断电话,直接拔掉了手上的针头:“去隔壁病房,让小彪和大盆别睡了!” …… 另外一边。 小植跟着劫匪的车,已经赶到了沈城与新民交界的位置,因为走的是一条辅路,所以路上的车辆也变得稀少起来。 前方的车辆赶到某农村的村口后,亮起了刹车灯。 等车辆停稳,张进爵推开车门,站在了进村的路边,而后车辆继续向着村子里驶去。 小植看见这一幕,没办法硬跟,只能沿着道路继续向前行驶,同时把电话打给了岳磊那边开车的司机:“我这边有急事,让磊哥接电话!” 电话中,很快传出了蒋大杉的声音:“磊哥正在打电话,有事跟我讲。” “杉哥,对方的车进了村子,位置在新民境内,村庄名叫富乐屯!在辽河边上,距离修高速公路的工地不远,但我不知道那条高速是哪条线!” 小植汇报完自己的位置,继续说道:“他们的车停在了村口,有一个人下了车,我没办法继续跟进去了!” 蒋大杉提高了音量:“你的位置暴露了?” “不太像,如果对方真的起疑,路上有好多机会可以甩掉我,我觉得他们就是太谨慎了。” 小植说完自己的猜测,继续补充道:“现在的问题是,我没办法确定他们究竟是要躲在村子里,还是临时落脚,仅凭我一个人,也很难确定!” 蒋大杉反问道:“大顺不是去支援你了吗?他还有多久能到现场?” 小植舔了一下嘴唇:“我们之前通过电话,他正在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走,但最快也得十几分钟才能到!” 蒋大杉很快便做出了决定:“如果你确认自己没暴露,这些人没必要在村里兜圈子!这样,你去村子另外一侧的道路守着,我跟大顺沟通,让他再快一些,先把村子锁死再说!” 小植微微将车辆提速:“我明白了!” …… 电话另外一边。 岳磊挂断电话,看向了蒋大杉:“小植打来的?” “劫匪的车,去了新民的富乐屯,目前只能确定车辆进了村子,不知道下一步的打算。” 蒋大杉点了点头,一边给大顺打电话,一边继续说道:“咱们的人正在全速往那边赶,希望时间上能来得及!” 岳磊没再添乱:“你先安排正事。” 蒋大杉点点头,把电话打给了大顺:“你到什么位置了?” 大顺语速很快的回道:“已经下了沈于线,沿着十大线走了,小植说那边比较着急,我这边油门都快踩冒烟了!” 蒋大杉沉声道:“速度再快!五分钟内,必须到场!” “杉哥,我知道这事着急,但我开的毕竟是车,不是飞机!” 大顺听到蒋大杉的催促,将车速从一百提到了一百二:“这边路况不好,而且弯道很多,我只能尽最大努力!至于多久能到,真的无法保证,只能尽量把时间压到十分钟之内!” “我打这个电话,不是听你找借口的!今晚的事情很复杂,晚一秒,都可能引出无限变化!” 蒋大杉做了个深呼吸:“快!再快!” “嗡!” 听筒内传出引擎咆哮,代替了大顺的回答。 副驾驶的褚刚见蒋大杉挂断电话,转头给岳磊递了一支烟过去:“磊哥,我刚刚听到你打出去几个电话的内容,似乎都不太乐观!” “这事,确实不太好弄。” 岳磊没有避讳,微微探头让褚刚帮他把烟点燃,说道:“这件事自打开始运作,张玉和就从来都没有下场,所以该怎么把情报传递给他,是个大问题!有魄力去做这件事的人,跟张玉和没有太多交集,能让张玉和相信的人,立场又摇摆不定! 这条老狐狸看起来不争不抢,其实确实最懂得中庸之道的人!他太聪明了,想要让他咬钩,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则很容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蒋大杉挂断大顺的电话,也跟着皱起了眉头:“咱们这边,眼看着就要收网了!如果再不能把张玉和拉下水,万一村子里出现什么变故,恐怕就只能自己顶上去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岳磊,此刻也觉得头痛欲裂,摆手打断了两人,闭上眼睛靠在了座椅上:“先去富乐屯,把劫匪的位置确认!至于张玉和那边,我得仔细琢磨一下!” 第四百九十六章 一个带刀,一个带血 富乐屯。 张进爵站在村口,等车辆进村后,足足在路口守了五分钟,这才钻进路边的树林里,向着村内绕了过去。 富乐屯位于高速公路的规划区内,已经提上了拆迁日程,村子里大部分的人家都已经搬走了,所以入夜后静悄悄的,只有很远的地方,才会隐约传出几声犬吠。 张进爵沿着踩点过的路线,七拐八绕的进入村子,而后走进了一户已经拆掉门窗的院子里面。 院里房子的门窗,全都用棉被挡得严严实实,在外面望去,漆黑一片。 随着张进爵掀开门帘,一缕灯光照到院外。 这个房子除了中间的走廊,左右各有一个房间。 此刻被反绑双手的王悦,被关在左侧的房间中,由两个青年看守,屋里的一个汽车电瓶连接在逆变器上,为白炽灯提供者电力。 张进爵瞥了一眼王悦,随后掀开右侧房间的门帘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里,用砖头和破木板搭了一张小桌子,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男子坐在两块砖头上,正吃着真空**的熟食喝酒,通过胡子拉碴的脸颊来看,明显是好几天都没怎么正常休息过了。 鸡窝头见张进爵进门,打了个酒嗝:“吃了吗?” “吃个屁!” 张进爵烦躁的坐在了鸡窝头对面,撕开乡巴佬鸡爪子的**,连皮带骨头的嚼了起来:“工地那边出了那么大的事,我为什么提前没有接到消息?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兄弟全他妈折了!” 鸡窝头打开一罐啤酒递了过去:“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没机会告诉你!四哥被软禁了,手机也被收走了,怎么跟你联系?” “你说什么?四哥出事了?” 张进爵面色一凛:“那咱们这事,办下去还有意义吗?” “放宽心,只是一个内部调查而已,已经结束了,他正在往这边来的路上。” 鸡窝头喝完一罐啤酒,将易拉罐丢到一边,重新打开了一罐:“你弟弟死了,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 张进爵的啤酒刚递到嘴边,却好似被人点穴了一样,瞪大眼睛问道:“我弟弟?亲弟弟?” “对!张进博!” 鸡窝头喝了一口啤酒:“四哥下的命令,他说……” “我襙你妈!” 张进爵没等鸡窝头把话说完,像是发了疯一样,直接向着对方扑了过去。 “哗啦啦!” 本就不牢固的小桌子应声倒塌,鸡窝头猝不及防,被张进爵一下子扑倒在了地上。 “嘭!” 张进爵按住鸡窝头,对着他脸上奋力砸了一拳:“襙你妈!这件事跟我弟弟没有任何关系,你们为什么要对他下手?” “咚!” 鸡窝头挨了一拳,后脑勺撞在地上,疼得一咧嘴:“你听我说……” “说你妈!” 张进爵目眦欲裂,拳头雨点般的落下。 “嘭嘭嘭!” 鸡窝头连续挨了张进爵三拳,也被打得烦了,看见再次落下的拳头,迅速把脑袋歪到了一侧。 “嘭!” 张进爵一拳砸在地面上,拳峰瞬间冒血,但就像不知道疼一样,又把手臂举了起来。 “你他妈没完了?!” 鸡窝头看见张进爵的动作,抓住他的手腕推到一边,略微提起膝盖,一个兔子蹬鹰,直接把他从头顶掀了出去。 “你妈了个B!” 张进爵好似疯狗,抄起一块砖头便砸了过去。 “嘭!” 鸡窝头一记勾拳砸在张进爵的手肘回弯处,然后把他按在墙上,手枪直接抵在了他的脑门。 “进哥!” 隔壁屋的两个小青年听到这边打斗的声音,齐齐冲了过来,全部举枪对准了鸡窝头:“你把枪放下!” “没你们的事!滚出去!” 鸡窝头背对两人喊了一句,随后关掉手枪保险,丢到了一边:“你我都是跑腿的,你弟弟没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在这咬我,有意思吗?” 两个青年见鸡窝头把枪扔掉,作势准备进门:“进哥!” “我让你们滚出去!” 鸡窝头瞪着眼睛,转头喊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张进爵:“能聊吗?” “呼呼!” 张进爵喘着粗气,脸色铁青的对两人摆了下手。 鸡窝头等两个青年离开后,揉了揉浮肿的脸颊,然后在地上找到一罐啤酒打开,结果被喷了一身沫子,递给了旁边的张进爵。 张进爵并未理会鸡窝头的动作,咬着牙说道:“我弟弟,怎么死的?” “灭口。” 鸡窝头见张进爵不领情,自己端起啤酒喝了一口:“绑人那天晚上,你弟弟给你买过东西,集团的人在你们落脚的旅行社那边,找到了超市小票,然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你弟弟。 四哥灭他的口,原本是为了盖住你的身份,谁承想岳磊那边也查到了你的身份,你弟弟算是白死了!不过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你的身份在暴露之后,那些人是很有可能通过他作为软肋,来威胁你的!” “嘎嘣!” 张进爵拳头紧握,关节噼啪作响:“我只是给我弟弟送了些钱,他并不是这里面的人,也没参与这些事!四哥明明可以提前通知,或者把人救走的,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盯上煤焦厂的人太多了,救人会暴露,杀了人,才能继续往前走。” 鸡窝头淡淡说道:“我还以为,你混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将生死看淡了,结果还是这么冲动!” “这一样吗?这他妈一样吗?” 张进爵声音不大,却似是喉咙里发出来的低吼:“我们都是为了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才出来卖命的!但我弟弟只是个普通人,他凭什么要死?” “那你又凭什么觉得,出来混社会,是一个人的事情呢?” 鸡窝头咕噜噜的喝着啤酒:“祸不及家人,只是香港电影糊弄小孩子的话罢了!利益这两个字,一个带刀,一个带血,想要碰它,就得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原本,四哥是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的,他准备把你弟弟的死,推到别人身上。” 张进爵眯起了眼睛:“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些?” “因为我有件其他的事,要跟你聊聊。” 鸡窝头眯起眼睛说道:“刀头舔血,本就是为了自己,为了钱!什么他妈的义薄云天,都是扯淡,不是么?” 第四百九十七章 谁是鱼,谁是饵? 富乐屯外。 大顺那边的两辆车赶到现场后,除了留下两名司机把车藏好,余下的人纷纷跟在他的身边,披着夜色向小植所在的方向赶去。 三分钟后,大顺在村口另一侧的稻草垛里,见到了躲在里面的小植,看见对方瑟缩的模样,有些无语:“怎么弄成这副熊样?” 小植抱着一捆干草,直流清水鼻涕的回道:“骑摩托车追了几十公里,冻傻逼了,可能有点感冒,往这一蹲,比冰火两重天都特么刺激!” “辛苦。” 大顺拍了拍小植的胳膊:“把这边的情况给我讲讲,然后你去车里歇着吧!” “阿嚏!” 小植打了个喷嚏,用衣袖擦了擦喷出来的鼻涕:“操,我从枪战现场一路追到这,眼看着要收网了,你让我离场,这显得我多不敬业啊!” 大顺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分不清好坏呢?今天晚上这事,你觉得我愿意跟你抢功啊?” “不是抢功的事,而是这种时候,我不能走!” 小植也没有过多解释,向大顺问道:“其他的路口,都锁死了?” 大顺见周围的大片黑暗中没有任何光源,掏出了烟盒与打火机:“放心吧,一路走来,沿途大大小小的路口,我都留了人,接下来就看磊哥那边到现场之后,要怎么指挥了!” “别抽烟,万一把这个柴火垛点着了,让村子里的人发现失火,这一宿就全都白玩了!” 小植按住了大顺的手臂,强撑精神说道:“留两个人在这守着,你带上其他的人,跟我进村子!” “进村?” 大顺连忙劝道:“磊哥他们马上就到,你别乱来!” “没事,听我的吧!” 小植摇了摇头:“之前我是看着对方的车进的村子,大概能记得方向,进去转一圈,看看我的判断是否正确!早点把人找到,也省得磊哥他们过来后,继续浪费时间!” 大顺见小植这么说,也就没有坚持,掏出手枪装好了弹夹:“行,那就走吧!” …… 另外一边。 杨骁在接到周正的电话后,很快就带着魏泽虎和张彪、大盆,在第一时间前往了光辉乡,并且在快要到的时候,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我已经到地方了,你什么时候能到?” 周正听到杨骁的话,语气自然的吩咐道:“别进镇子,沿着十大线往西走,然后上丹霍线,在导航上找富乐屯,就位后在村子外围等我消息!” 杨骁看了一眼道路上的路牌,一边向着周正说的方向开,一边继续问道:“你这么晚让我们过来集合,是不是查到王悦的消息了?” “有点眉目,但消息是否准确,还得验证一下……我这来了个电话,得切出去,你到地方给我打电话!” 周正语罢,直接结束了双方间的通话。 魏泽虎听到杨骁刚刚的问题,也跟着问道:“骁哥,王悦找到了?” “不清楚。” 杨骁说话间,打着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街边:“我脑子太乱了,注意力不集中!你替我开车,注意点路牌,在富乐屯停车!” …… 富乐屯里。 小植带着大顺和他的几名手下,正沿着张进爵等人之前进村子的水泥路,向村子里面进行排查。 大顺以前并没有来过这边,等进村之后,在月光的照耀下,发现大部分的建筑都已经拆掉了大门,甚至连砖墙都被扒掉运走了,看着家家户户门口用鲜红油漆喷涂的一个“拆”字,舔着嘴唇对身边的小植说道:“哥们,这地方是个荒村啊?” “妈的!” 小植发着高烧,裹紧衣领说道:“我也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看样子,这村子里的人家应该都已经搬走了,每一个院子都有藏人的可能,如果他们真藏在这边,想把人找出来太难了!” “也未必全是坏事,这地方荒无人烟,同样利于隐藏,如果我犯了事,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肯定也会往这种地方跑!” 大顺看着周围的地形,低声问道:“要不要把兄弟们散出去,让他们挨家挨户的搜一搜?” 小植刚刚经历过市场工地那边的枪战,深知自己的对手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连忙摆手道:“算了,对方已经走投无路,一旦跟咱们的人遭遇,肯定得动枪!出现伤亡是小事,万一把人惊了,这么大的篓子,你我可都担待不起!小植迟疑片刻,微微摇头:“既然查不到线索,就退出去等磊哥来定夺吧!” 两人正说话间,大顺便感觉到怀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用衣服挡住光源,看见是岳磊那边打来的电话,叫着几人钻进了旁边一个无人的院子里,按下接听聊了几句,对小植说道:“磊哥他们已经到了,怕开车进村太扎眼,让咱们去村口集合!” …… 在岳磊赶到富乐屯的同时,马金豪也紧随其后赶到该村,但是并没有把车开进村子,而是停在了另外一个方向,顺着一片树林中的小路步行,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片刻后,一道低沉的男声传出:“哪位?” 马金豪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叫孙天吧?这个电话,是张叔让我打给你的。” “与你合作的事情,张总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 孙天见马金豪自报家门,继续说道:“我正在往富乐屯方向走,预计十分钟内就能赶到!需要做些什么?” “别走公路开车进村!你在沈城往这边走,路边能看到一家水泥厂,从水泥厂边上耕地中的小路开进去,途中能看见一片果园,果园边有条小路,可以步行进村子!” 马金豪顿了一下:“进村后找一棵老榆树,那棵树有些年头了,长得很大,你看见之后一眼就能认出来!” 孙天记下马金豪说的信息,继续问道:“然后呢?” “等枪声!只要枪一响,就奔着响枪的方向去!” 马金豪顿了一下,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凶光:“到现场之后,除了我和那个女人,其余的人全灭了,一个不留!” 第四百九十八章 你好,四哥! 杨骁是当晚最后一波赶到富乐屯的队伍。 凌晨一点半。 今晚天气晴朗,月悬中天,将大地照得通亮。 魏泽虎行驶在公路上,看见前方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刻着“富乐屯”三个字,向副驾驶的杨骁问道:“骁哥,咱们已经到地方了,进村子吗?” “不进,继续往前开,到前面找个方便停车的地方,把车藏好,咱们走回来!” 杨骁收回思绪,拨通了周正的电话号码:“正哥,我到了!” “嗯!” 周正得知杨骁到位,做了个深呼吸:“你听我说,富乐屯是个荒村,已经基本上没有人家了,你进村后,找个空院子埋伏好,什么都不需要做,如果听到北边响枪,什么都别做,等枪声离得远了再冲上去,到时候随便扛一具尸体离开!” “你让我过来,就是为了搬尸体的?” 杨骁轻轻皱眉:“我在这边躲着,那你呢?” 周正含糊其辞的回应道:“这事我有自己的考虑,听我的吧。” “正哥!” 杨骁听到周正的这个回答,犹豫片刻后,沉声问道:“关于王悦这件事,你真的没什么对我说的吗?” “你有病啊,我对你说什么?” 周正开口骂道:“兔崽子,我可是你大哥,你连我都不信?” 杨骁嘴唇动了动,最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我只是不喜欢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 “先把今晚的事情做了,过后有的是时间跟你说这些。” 周正主动终止了这个话题,想了想又补充道:“机灵点!” 杨骁琢磨到今晚的局势,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知道了!” …… 村子中的另外一处民宅内,周正挂断杨骁的电话后,嘬了一口手里的烟头,皱起眉头嘀咕道:“这个小兔崽子不愧是干刑警出身的,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但他是在哪看出破绽的呢?” 说话间,周正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将地上的烟头等物品一一收集起来,等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的物品遗落后,这才拍了拍身上的浮土,起身向门外走去。 富乐屯的拆迁工作,已经进行了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工程方那边拆除的房屋,周边其他村子的村民们,也回来这边拆砖头、房梁等物资,导致村子里到处都是废墟,看起来就像是被轰炸过一样。 在这大片的废墟当中,周正却轻车熟路的穿行在小巷当中,最终推门走进了张进爵等人所在的院子里,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右手边的房间里,值夜的青年听到门口的动静,猛地举起了手枪:“谁?” “是我!” 周正作出回应,走进了房间当中。 青年看见周正,把枪收了起来:“你好,四哥!” “嗯。” 周正微微点头,见屋里只有张进爵自己,转身看了一眼空旷的另外一个房间,皱眉问道:“怎么只有你在?老贼和王悦呢?” “那娘们要拉屎,我嫌屋里太味儿,让她出去拉了,老贼和另一个人跟着。” 张进爵嘴里带着淡淡的酒气,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怨恨,努力控制着情绪:“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好。” 周正也没多想,坐在了桌边用砖头搭建的小椅子上:“你手下折的那些兄弟,安家费我已经打进了你指定的账户,应该确认过了吧?” 张进爵淡淡道:“嗯,钱数没错。” “市场那边的事情,对不起了。” 周正叹了口气:“集团那边察觉出了异常,我们全都被监视起来了,在那种情况下,我没办法传递消息出去。” 张进爵语气淡漠:“没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吃我们这饭碗,随时都得做好掉脑袋的准备!卖命嘛,如果不把命摆在秤盘上,怎么要价?” “过了今晚,事情就彻底结束了!” 周正淡淡道:“等老贼回来以后,我的人会开车进村子,把岳磊的人勾过来,到时候只要把这伙人解决掉,大家就可以各走各路了!事后让你的兄弟们稳着点,躲个一年半载的再露面!” 张进爵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的光芒照亮了他冷若冰霜的脸颊:“我很好奇,你怎么就知道,来的人会是岳磊呢?” “马金豪的人,已经被消耗干净了,如今还有能力折腾的,就只有岳磊。” 周正慵懒的回应道:“这一系列的事情,看起来是个巧合,实际上,都是我精心策划的,他们始终在跟着我的节奏去走,所以走出的每一步,都不难预料!” “哗啦!” 就在这时,众人身后的门帘被掀开。 随后,盯着鸡窝头的老贼,还有另外两名青年,一同押着王悦回到了房间里,其中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怕王悦逃脱,还勒着她的脖子。 “回来了。” 周正看见老贼,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笑容:“憔悴了!” 老贼翻了个白眼:“你们每天花天酒地,留我一个人在外面东奔西走,怎么可能不憔悴?” “你这话说得可够丧良心的!最近这段时间,我过的日子可完全没比你舒服多少!” 周正此刻还没察觉到异常,笑呵呵的补充道:“等接下来的事情办完,咱们俩就可以消失了,离开东北之后,我给你好好放个假,让你轻松一下!” 老贼并未接话,而是转开了话题:“这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正看着腹部已经隆起的王悦,叹了口气:“按理说,她不能留,因为只有她死了,咱们才能平安!可是杀一个孕妇,实在太缺德了!我想带她一起消失,等老岳倒台之后,再还她自由吧!” “呵呵。” 老贼听到周正的一番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是讽刺的笑容:“四哥,有个问题我很好奇,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别敷衍我!” 周正挑眉骂道:“操!你我之间,还用这么交流?有屁放!” 老贼面色一沉,质问道:“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清楚,你既然面对这么一个不认识的女人,都能心慈手软,为什么面对我这个认识多年的兄弟,却能做到如此狠心呢?” 周正听出老贼话茬不对,面色一凛:“你胡说什么呢?” “咔哒!” 没等老贼回话,他身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却忽然弹开了手里的卡簧刀。 “噗嗤!” 刀锋入体,王悦的脖子瞬间喷出一道血线。 第四百九十九章 枪指后脑勺 废屋当中。 王悦死得仓促又突然,顺着脖子喷出来的血液,在心脏泵压的作用下,喷出两米多远,溅了周正一身。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周正瞳孔猛缩,把手伸向后腰,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老贼,小心!” “别动!” 早有准备的老贼动作更快,手里的枪直接指向了周正的眉心:“刀枪无眼,千万别乱来!” 周正原本以为,是张进爵的手下反水,对王悦痛下杀手。 但是发现举枪的人是老贼以后,整个人宛如雷击般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你?你出卖我?” 老贼看着周正眼中的震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出卖?一家人才叫出卖,但咱们是一家人吗?” 没等周正开口,张进爵也站起身来,直接抽走了周正别在后腰上的手枪,用枪柄奋力砸向他的太阳穴,而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窝上。 “咕咚!” 周正重心失衡,单膝跪在地上,被张进爵的枪指向了后脑勺。 “我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出卖我!” 周正全然不顾头上的剧痛,看向老贼的目光中,没有任何对于失败的惋惜与不满,而是写满了无尽的悲痛:“你是老岳的人?” 干掉王悦的青年咧嘴一笑,摘掉了头上的鸭舌帽:“我的四哥,都到这种时候了,还是这么好奇哈!” “马金豪?!” 周正看见对方熟悉的脸庞,眼角跳动了两下:“谁能告诉我,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贼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正:“人是我叫来的。” 马金豪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居高临下的看着周正:“让我猜猜,你是徐盛荣的人,没错吧?” …… 村子西侧。 杨骁带人进入村子以后,便按照周正的吩咐,找到一处没人居住的院子,躲进了房间当中。 魏泽虎拉动手枪套筒,确认枪械没有问题,开口问道:“骁哥,咱们啥时候行动?” 杨骁顺着破损的屋顶,看了一眼满天繁星,微微摇头:“今晚的行动,没有咱们。” “没有咱们?” 魏泽虎听得一头雾水:“正哥不是说他挖到了消息,才叫咱们过来的么!现在事情还没办,怎么就……难道他的情报失误了?” “正哥的情报不会失误,或者说他也不需要有什么情报。” 杨骁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怀疑,正哥就是绑架王悦的那个四哥!” “你可拉倒吧!” 张彪听到杨骁的话,还以为他在开玩笑,随口回道:“你说正哥是劫匪,还不如说爸是比尔盖茨呢!” “我没开玩笑,正哥真的就是那个四哥。” 杨骁撑起衣服,挡住打火机的光芒,点燃了一支烟:“最近咱们干活,始终慢人一步,从铁岭那边的白贺被绑架开始,我就觉得事情不像是出在张显达那边!如果按照正常流程,等白贺被救回来以后,接下来双方肯定会对账,这样问题究竟出在哪一边,很轻松就可以判断出来! 虽然当时铁岭那边出了乱子,但华岳只是失去了张显达这么一个白手套而已!既然底细已经暴露了,下一步华岳这边肯定会重拳出击!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王悦忽然就出事了,而且把所有人都给抽回了沈城,怎么看都像是在为盛荣集团的生意保驾护航!” 魏泽虎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杨骁的话,舔着嘴唇说道:“可是仅凭这么单薄的证据,似乎也没办法证明正哥就是这个叛徒啊!今天自打煤焦厂的事情结束后,咱们所有人都被控制起来了,工地那边的活不还是办砸了嘛!”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或许只凭一件事,很难看出蛛丝马迹,但连起来看,很多事情就通顺了。” 杨骁深吸了一口烟,目光深邃的说道:“今天晚上在行动之间,正哥已经把老岳答应的股份要出来了,而且过到了我名下!而刚刚他又告诉我,让我不参与今天晚上的纷争,这里摆明了是个套!” 魏泽虎听见杨骁的一番话,知道他还有下话要说,没有作声。 “不出意外的话,正哥是替徐盛荣卖命的!”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他这是准备利用王悦,把华岳集团的有生力量全给拉过来打掉!刚刚在电话里,正哥要求我不要参与今晚的任何纷争,真是不要跟任何人对抗,只让我去现场捡尸体!这说明今晚的活干完,他肯定要消失,而且王悦也活不成!” 张彪琢磨了一下,机智的回应道:“这说不通啊,既然过来的人,全都是奔着救人来的,咱们即便找到一具尸体,也无法说明什么!” “如果正哥回去,自然不能说明什么,但他如果消失了,就完全不一样了!” 杨骁微微摇头:“正哥让我带人回去,就是要告诉老岳,他失踪了!而运发又是他多年的心血,所以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失踪等同于死亡! 如今王悦生死未卜,老岳已经急成了这副模样,如果确认人真的没了,那么今晚来的人,别管是折在这了,还是逃出富乐屯,都会遭到清洗! 老岳的头脑很灵活,他能把事情交给正哥去做,是因为通过市场的事情,看出了有人要杀王悦灭口!那么就算没卷进来的人,也逃不过清算!而正哥这么做,就是准备借此销声匿迹,并且给咱们铺好了后路!” 魏泽虎隐隐察觉到了不对,认真问道:“既然老岳都没看出正哥有问题,你是怎么能确定,他就是那个四哥的呢?” “老岳跟他谈话的时候,正哥的孩子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快结束的时候,正哥的母亲向嫂子问了一句话,她说是不是七四来电话了。” 杨骁吐出了一口浊气:“我看过正哥的身份证,上面写着蒙古族,我还问过他这件事,正哥说他爸是汉族,母亲是蒙古族,而且是家里的独生女,所以他就跟了他母亲一个民族,算是继承了母亲家里的血脉,还说他是在蒙古族村子里长大的! 我在监狱里的时候,有一个狱友也是蒙古族,她说有些蒙族的村子给孩子起小名的时候,有一个挺有意思的风俗,那就是按照家里的爷爷或者太爷爷的年龄来取,这个七四,应该就是正哥的小名! 因为最近大家都在找这个四哥,所以我对这个数字很敏感,再一结合正哥最近这段事情做的事情,心里就始终扎着一根刺,直至接到他刚刚的电话以后,这些零零散散的碎片,就全都串起来了!其实他做的不少事,都存在漏洞,只是由于咱们的关系,我从未怀疑过他!” 第五百章 步步推进,逐渐明朗的棋局 在杨骁跟魏泽虎等人分析局势的同时,岳磊和蒋大杉等人,也赶到了富乐屯,围着村子查看完地形后,躲在了村口一处机井房院内。 蒋大杉安排两个人在外面放哨,对岳磊说道:“这村子里的小路太多了,巷子横七竖八的,想要全部锁死不现实,不过能走车的大路,我都已经安排了人员与车辆,只要咱们愿意,随时都能够将这个村子封锁!” “好!” 岳磊站在墙角点燃一支烟,跺了跺冻僵的脚:“既然劫匪的车来了没走,说明王悦肯定在这个村子里面!从市里再调一些人过来,既然要做,就要确保万无一失!” 褚刚吸着鼻子说道:“磊哥,咱们已经把村子封锁了,现在的问题是,张玉和那边,可是一直都还没进套呢!在咱们等支援的这段时间里,如果还想不出办法,怕是时间上来不及啊!” 岳磊沉吟片刻,眯起眼睛说道:“直接给他打电话!” “能行吗?” 蒋大杉对此半信半疑:“张玉和混了这么多年,那个老家伙粘上毛比猴儿都精,如果你直接把电话打给他,我认为他不可能相信咱们!” “这个电话我打,他自然不信,但如果是劫匪打呢?” 岳磊语速很快的说道:“挑个聪明人,把电话给张玉和打过去,这么大的消息告诉他,他肯定也吃不准,要找人来现场查看!只要把他派来的人抓了,这王八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 瑾龙集团的高层当中,所有人住的都是豪宅,唯独张玉和不同。 他虽然在市里也买了一套别墅,但其实平时很少住在那里,更多的时候,都是住在乡下的一个农家院里。 说是农家院,但他这里的房子花了几十万翻修,院内收拾得十分精致,再加上不用从事劳作,属于标准的养老住所。 张玉和平时的作息很规律,但今晚却不同,已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喝了两壶浓茶。 忽然间,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张玉和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拿起了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对面,是一道处理过的魔音:“张总,不打扰的话,我想跟你聊聊。” “当然。” 身在这个当口,张玉和对于陌生人打来电话并不意外:“想聊什么,你说,我听着。” “王悦在我手里!” 对方开门见山的说道:“五百万,买她和肚里的孩子,不贵吧?” “也不便宜。” 张玉和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不过你们冒着这个大的风险,搞了个大动静出来,仅仅只为了要五百万,倒是让我没想到。” “我们没想把动静闹大,是你们欺人太甚,步步紧逼!” 对方加重了语气:“这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张玉和不疾不徐的回应道:“你难道没有调查清楚,王悦跟我其实没有任何关系吗?这钱,你不该找我要!” “除了你,我更信不过别人!现在这个节骨眼,所有人都盯上了我们,找岳泽文太危险了!” 对方没有多作解释:“听说你是个老好人,那我就把这场富贵送给你!至于人领走以后你要干什么,我没有兴趣,而你也只需要回答我一句话,这个人你要还是不要!” “我没想到,这个电话最终竟然会打给我。” 张玉和思虑片刻,淡淡道:“人我想要,但我手里不会准备那么多的现金,你得给我时间!” 对方沉默数秒:“我最多只能给你三个小时!” 张玉和没有讨价还价:“可以,但我得先保证人平安,确认你不是在讹诈我!” 对方一口应下:“这没问题,派人来新民与沈城交界的富乐屯!到了以后,还打这个号码!” …… 富乐屯荒屋内。 马金豪看着周正,说出了与杨骁推论所剩无几的一番话,目光中带着一抹讥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从最一开始,你就是徐盛荣埋在华岳集团的一颗钉子,包括当年你入狱,利用岳总手里那些黑材料威胁他捞你出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没错吧?”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没那么龌龊,最早跟老岳合作,不是为了在他身上捞好处,而是因为我真的走投无路了!人都想活下去,这没什么不对。” 周正顿了一下:“至于老岳一直在查我的黑材料,我从来就没有备份留存,甚至没有查看过里面是什么内容,因为当年这个活,是二哥交给我做的,我如果搞鬼,砸的是他的招牌!我出来以后,老岳把我安排到了运发,但只是想我当成了一个边缘人,还不厌其烦的试探我! 两年前运发公司经营不善,濒临倒闭!老岳不仅没有伸出援手,反而准备利用这件事撤掉我!这让我很心寒,毕竟我对运发投入的心血,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我从未做错什么,只是因为没有成为你们的党羽,所以便不被人在意! 那时候,是徐盛荣伸手拉了我一把!而我也看透了,想在华岳出人头地,我是没有希望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为自己活一回!所以,我同意了徐盛荣的条件,就这么简单。” “你藏得太深了!我没想到你这么一个小人物,竟然能够搅动风云,让华岳集团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马金豪皱起眉头:“只是我很好奇,当初集团投资安壤铁矿的时候,已经赌上了全部的运势,而你作为负责人,怎么有耐心等到现在!” “道理很简单,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刚步入高层视线的小人物而已!你所谓的集团赌上一切做这个项目,我是不知情的!老徐也摸不准,对这件事下狠手,是否能让华岳伤筋动骨,于是我们俩一商量,索性就由我把这件事弄好,赚一些功劳在身上。” 周正顿了一下:“可惜的是,等老徐查到华岳集团是在孤注一掷的做这个项目,我已经把一切都给铺好了!也正是为了抗衡华岳的扩张,他才投资了风电项目,王悦的事情,是他为了护盘项目走出来的一步棋!” 第五百零一章 成者王侯败者寇 马金豪见周正提起王悦的事,挑眉问道:“现在我就只剩下最后一件想不通的事情了!岳总有王悦这个小老婆,连我这个首席秘书都没察觉到任何消息,你是怎么知道她存在的?”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有些话,是需要带到坟墓里面的。” 周正对此闭口不谈,而是看向了举枪指着自己的老贼:“成者王侯败者寇,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背叛我!我周正扪心自问,能真心对待的人并不对,你为何要出卖我?”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 老贼听到周正的这个问题,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浓重的怒气:“杨骁跟在你身边的时间这么短,才他妈的不到半年,就什么都有了!当初小马让我负责大连的悦夜坊,你横挡竖挡!甚至在你金盆洗手之际,也把自己经营许久的运发留给了他!我为你做了那么脏活,就什么都不配得到吗?” “我给你的,并不比杨骁更少。” 周正听闻老贼竟然是因为利益,选择反水,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异样情绪:“人在江湖上混,所求的不正是为了拿到足够的利益,让自己全身而退吗?杨骁还年轻,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未来也有无限可能!但到了咱们这个年龄,也该拿着钱享受生活,陪陪家人了!你的后路,我全都已经安排好了,在你看来,这叫做分配不均,厚此薄彼,能够成为你背叛我的理由吗?” “去你妈的!” 老贼听到周正的一番话,当即便破口大骂:“我不止一次的对你表达过,我从来就没有金盆洗手的想法!我在十几岁就开始来到社会上混,除了走这条路,我他妈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 当初小马要把我安排到大连,你就再三阻止,如今你要退出江湖,依然把运发公司留给了杨骁,那你想过我吗?你曾经走到过辉煌的顶点,什么都享受过了,可我他妈的没有! 你只觉得你要退出江湖,就得让我像条狗一样的跟在你身边,我他妈受够了!跟你所谓的养老比起来,我宁可死在这条我选择的路上,也不愿意让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此付诸东流!” “原因就这么简单?” 周正听到老贼的一番话,皱起眉头看着他:“你心里有想法,分明可以对我讲,我们之间,没道理变成这样!” “我做出这个选择,不仅仅是因为你做得不够,更是因为别人给得更多!” 老贼冷眼看着周正:“我跟你说这么多,即便选择留下,也无非只是再做个马仔,但出卖你能换到的筹码更高!过了今夜,运发公司就是我的!周正,别怪我心狠,江湖就是这样的!” “你们的话说完了吧!” 张进爵看着跪在身前的周正,脸色阴沉的说道:“既然是一个必死之人,何必再讲这么多废话,我弟弟的血债,我得亲手讨回来!” “等等!” 周正听到张进爵的话,大声喊了一句,看向了面前的马金豪:“我想知道,你已经杀了王悦,如果我再死了,你要怎么收场?你明明可以带着王悦回去,要求老岳履行诺言,为什么要杀人?” “王悦不是我杀的,是岳磊杀的!” 马金豪淡淡道:“你查到了王悦的消息,找到来到现场救人,但是遭遇了岳磊的手下,他们出手杀人灭口,你为了保护王悦,中枪身亡!按照我对老岳的了解,这个理由,他是绝对相信的!到时候,岳磊将被彻底淘汰,华岳集团由谁谁的算,还需要我特意给你讲一遍吗?” “你觉得我死了,这件事就会结束了吗?” 周正与马金豪对视,面无表情的说道:“华岳一乱,徐盛荣肯定会乘胜追击,所以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无所谓!徐盛荣不动,我自向上一步!但他如果动了,反倒是在帮我,这样老岳会更没有精力,去调查这里面的事情!” 马金豪并不喜欢这房间内刺鼻的血腥味,冷冷说道:“动手吧!” “咔哒!” 张进爵听到马金豪的话,伸手掰开了手枪的击锤:“下去见到我弟弟,你他妈的还得给我跪下道歉!” “你弟弟不是我杀的!” 周正听到耳畔传来催命的微响,开口喊道:“他是老贼杀的!” “你说什么?” 张进爵听到周正的回答,枪口陡然抬起,对准了老贼:“他说的是真的假的?” “你说呢?” 老贼面对张进爵的枪口,皱眉道:“他分明就是怕死,在到处乱咬,干掉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没有撒谎!你弟弟被杀的时候,我还没有赶到现场,我原本是让老贼去救人的,但是他的动作慢了一拍,情急之下把人给杀了!当时他在里面往外跑,已经来不及了,是我翻墙进去,打开通风管道放他走的!” 周正身处于老贼的枪口之下,认真说道:“当时三家的人都在现场,如果人是我杀的,我当时根本就不可能逃脱,更不会没有被人察觉出来!我被出卖了,但你被利用了,今天晚上,咱们都是失败者,懂么!我之所以没把你弟弟的死讯告诉你,不是因为我内疚,而是因为我在保护老贼!” 张进爵听见这个回答,手臂颤抖的看着老贼:“他说的,是真的?” “砰!” 老贼听到张进爵的质问,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直接扣动了扳机。 “噗!” 张进爵胸口中弹,身体踉跄了一下。 “扑棱!” 周正看见老贼手枪闪烁的枪口,猛地从地上窜起,躲在了张进爵身后。 “砰砰砰!” 老贼原本想着,周正没有武器,先干掉张进爵,然后就杀他灭口,却没想到周正的反应这么快,连续打出了几枪,直接放倒了张进爵的两名手下,随后对着周正连开数枪。 周正肾上腺素飙升,也来不及检查自己是否中枪,将张进爵猛地推出去,直接窜向了窗口。 “砰!” 老贼再度打出一枪,子弹在墙上溅起了一抹火芒,周正的身影也撞掉挡光的窗帘,狼狈地冲出了房间。 第五百零二章 人得知恩图报 房间当中。 马金豪见张进爵中枪倒地,指着窗口喊道:“他知道的太多了,此人不能留,把他干掉!” 老贼瞥了一眼窗口的血迹,转身向门口跑去:“他受伤了,应该跑不远,一起追!” “妈的!” 马金豪原本想着,只要能干掉周正,今天晚上的事就算完了,没想到这个老油条,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跑出去,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枪:“速战速决!” 老贼此刻已经把筹码全都压在了马金豪身上,自然不希望他出身,沉声道:“周正虽然当了老板,但最早也是刀枪炮出身,跟紧我!” 马金豪没有回应,而是掏出兜里的手机,很快拨通了孙天的电话:“进村子,往响枪的方向走,遇见落单的人,不用问话,直接干死!” “妥!” 村子外面,孙天挂断马金豪的电话后,刚准备对身边的人下达指令,张玉和的电话随即便打了过来。 他看见手机上的号码,迅速接听:“喂?张总?” 张玉和直接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孙天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富乐屯!这边已经响枪了,我现在就准备进村子!” “富乐屯……” 张玉和嘀咕了一下这个地名:“马金豪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孙天回应道:“最开始是救一个女人,现在让我抓一个落单的人,他没说对方的身份。” “事儿不对!” 张玉和思考了不到两秒钟,直截了当的说道:“不管那边了,你现在立刻撤走,一秒钟也不要逗留!” “撤?” 孙天闻言愣住:“马金豪情况不明,我走了,他怎么办?” “不管他,走你的!” 张玉和刚刚接到自称劫匪的电话,对方就是让他去富乐屯交易的。 而马金豪既然能让孙天救人,说明他已经确定,王悦就在这个村子里,而且是知道她位置的。 既然村子里响了枪,而且王悦也在,那么劫匪还要浪费时间,让张玉和派人去富乐屯确认王悦的情况,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圈套,准备把他们所有人都给吸引过去。 老谋深算的张玉和,在感觉到情况不对的第一时间,就放弃了马金豪这个临时队友,果断选择置身事外,用来保全自己。 …… 村子另外一边。 岳磊让人给张玉和打完电话后,正在部署着抓到人之后,全面搜索村子的行动步骤,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刺耳的枪声。 “我操?” 蒋大杉被枪声下了一激灵,睁大眼睛问道:“什么情况,有人抢在咱们前面了?” “村口那边,分明什么声音都没有,里面怎么会响枪呢?” 岳磊听到村子里传出的枪声,同样精神一震,很快做出了决定:“召集人手,往响枪的方位集合!” 褚刚见岳磊准备动手,在一边提醒道:“磊哥,张玉和还没到,如果真出了乱子,这事情该怎么收场啊?” 岳磊听到村子里再度传出的几声枪响,面色一凛:“管不了那么多了!村子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响枪,一旦被其他人抢先,咱们费尽心思挖到的线索,就失去价值了!让所有人进村子,先把人抢到手再说!” “别看了,动起来!” 蒋大杉对身边的几人摆了摆手:“通知下面守路口的那些兄弟,每组留下一个人,把村子给我全面封死,其余人都给我往里进!” “哗啦!” 褚刚听到蒋大杉发话,将手枪上膛,拄着拐就要出门。 “你留下吧!本来就够乱了,谁有时间照顾你啊!” 岳磊摆了摆手:“外围的人由你指挥,留下坐镇吧!” …… 村西院内。 杨骁听到夜色中荡开的枪声,瞳孔微微一缩,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没等他说话,在外面放哨的张彪,快步跑进了房间里:“骁哥,外面乱了!我刚刚蹲在树上,发现好几条路上都有人出现,全都在向着响枪的方向跑!” 杨骁开口问道:“有多少人?” 张彪摇了摇头:“没数过,但人数绝对不少!而且这些人不是在一个方向来的,看起来很慌乱的样子!” 魏泽虎看向了杨骁:“正哥的人?” “不大可能,正哥的路数,明显是准备抽冷子搞一下,如果是这么大的规模,不可能让咱们捡便宜。” 杨骁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也不好做出判断:“两种可能,要么是正哥得手了,要么就是办砸了,不论哪种,都会导致这个结局!同样的,不管他那边是什么结果,对咱们要办的事,都没有任何影响!” 魏泽虎做了个深呼吸:“那,咱们就等着?” “人得知恩图报,我必须去帮忙!” 杨骁听到魏泽虎的话,摇了摇头:“虽然大家都在端着华岳的饭碗,但实话实说,我对华岳集团从来都没有什么归属感!集团里的那些人,也都没把咱们当成果自己人,正哥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于情于理,我都得去帮忙!大盆跟我走,其余人可以选择留下!” 张彪第一个说道:“这话说的,我当初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说过,我是跟你混社会的,不是跟你打工的!你心疼你大哥,我还心疼我大哥呢!” “哗啦!” 魏泽虎撸动手枪套筒:“怎么弄?” 杨骁大步向门口走去:“两人一组,大盆跟着我!大家向枪声方向集合!必须确认正哥平安!” …… 荒屋那边。 老贼带着马金豪冲出院子后,便跟在周正身后,一路紧追不舍。 “砰砰!” 周正跑到一处巷口的位置,转头对着后面打了两枪,然后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院子。 “砰!” 老贼躲在墙角后侧,向里面压了一枪,在更换弹夹的同时,向对面的马金豪问道:“你怎么样,受伤没有?” “没事!” 马金豪摸了摸身上,确认没有流血,攥着手机烦躁的说道:“我的人联系不上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把他干了再说!” 老贼没有马金豪那么惜命,踩着断墙向旁边的房顶爬去:“周正身边的人全都没露面,这边的情况很复杂,你跟紧我,当心被人打冷枪!” 第五百零三章 狗咬狗 马金豪跟老贼两人的关系升温,是在大连开始的。 当初马金豪为了拉拢周正,让他全心全意为自己处理赵兴昌遇刺一事,主动抛出了橄榄枝,让老贼接管那边的生意。 而周正一直在给徐盛荣卖命,需要老贼帮他处理一些杨骁干不了的脏活,所以便否决了这个方案,同时也是怕自己触碰这种集团的核心利益,会让老岳觉得他跟马金豪走得太近,对他产生提防。 早在杨骁担任运发副总开始,老贼对此就十分不满,因为在他看来,杨骁就是一个初出茅庐,只配当马仔的小兔崽子。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杨骁对老贼十分尊敬,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时间久了,随着周正将一系列资源全都开始向杨骁倾斜的时候,老贼才意识到,周正是真喜欢杨骁。 在周正通过铁矿项目走进高层视线开始,这把徐盛荣手里的尖刀,就已经做好见血的准备了,而杨骁便是周正选定的继任者。 正如周正所说,老贼跟他风里来雨里去这么多年,他原本是准备带着老贼一起消失的,而且也跟老贼准备了一笔数额不菲,即便不用继续拼命,也足够安度余生的钱。 在周正看来,这是一种保障。 不过在老贼看来,这确实在一脚踹开。 老贼是个不折不扣的职业混子,对于他来说,人生的终极目标,应该是向岳泽文一样,可以不断的向上攀登,永无止境。 而周正给他的钱再多,也是有数的,更加敲定了他人生的上限。 他给周正卖命,始终以为周正做完这一切,等徐盛荣吞掉华岳集团之后,会去那边任职,自己既然立下了汗马功劳,一定也能更上一步。 是故,老贼对于周正的这种做法,是相当不满的。 马金豪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早在大连时期,就已经看到了老贼的野心,而且事发当天,老贼跟他同乘一车的时候,也明确表达过,自己对于悦夜坊总经理的位置,是很在意的,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可以违背周正的态度出任。 不过马金豪安排老贼,本就是为了拉拢周正,自然没把老贼看在眼里。 包括他今天给老贼打电话,也只是因为杜鹏的队伍团灭之后,他已经无人可用了,想要利用一下老贼,没想到老贼在得知周正选定杨骁做接班人之后,直接就反水了。 马金豪原本想着,干掉周正之后,把事情往岳磊身上一推,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但是村子里响枪之后,不仅周正趁乱跑了,就连张玉和给他安排的孙天等人,也全部失联,一个都联系不上了。 在这种压抑的心情当中,马金豪只能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了老贼身上,攥着手枪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砰砰!” 就在马金豪笨手笨脚爬上房顶的时候,前方的老贼再度打出两枪,压低声音对身后的马金豪说道:“他躲进了院里的屋子里,你绕过去,断了他的后路!” “我?” 马金豪听到老贼的命令,顿时皱眉:“他已经被逼到绝路了,这时候去赌他,那不就是换命吗?” 老贼听到马金豪的回应,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转语道:“不敢下去,那你就留在这里,只要他出门,就开枪打他!” 语罢,老贼不等马金豪回话,已经顺着房顶,跳到了院外。 院里的房间内。 周正冲进屋内,强忍着手臂传来的疼痛,钻进了隔壁的房间,但是在看见窗口的景象后,顿时皱眉。 这个村子里的民宅,门窗早都被人给拆走了,可是他钻进来的这个屋子,原来应该是个仓房,窗口完全被木板钉死了。 “嘭!” 周正凭借助跑的力量,对着窗板踹了一脚,非但没有造成破坏,自己反而被震了回来。 眼前这个方法肯定是无法破窗了,周正一边寻找着可用的工具,一边皱着眉头思考起来。 在他出发之前,老岳已经同意将运发的股份,转给杨骁了,如果他打电话求援,不仅让杨骁白跟自己混了一场,更会把他拖进这潭浑水。 周正很欣赏杨骁,他觉得对方跟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虽然头脑很聪明,但做事有底线,骨子里也带着一抹正气。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周正否决。 空旷的房间内,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利用的物品,他看见对面的房间内有着不少杂物,思虑片刻后,对着外面喊道:“马金豪,我知道你就在外面,咱们聊聊吧!” 房顶上,马金豪听到周正喊话,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周正,我跟你之前没什么好谈的!你端着华岳的碗,却吃着徐盛荣的饭,这件事一旦泄露,别管是老岳还是徐盛荣,恐怕都容不得你!信我一句,自己走出来送死,我保证你家人平安!” “恐怕也不见得吧!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杀了王悦,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你同样没好!今天这个局,我之所以没用你开刀,正是看在你最近帮了我不少忙的份上!” 周正通过声音判断着马金豪的方向,继续说道:“这样行不行,咱们各退一步!老贼愿意跟你,那是他的自由,只要你放我离开,我保证从此后人间蒸发,不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影响你!如今的局势这么乱,失踪跟死了没有区别!” 马金豪听到周正的话,也怕他在房间内正在跟某人通话,为了不留下证据,当即便开口喊道:“周正,你他妈的别想反咬一口,你已经杀了王悦,如今还有栽赃给我吗?” 周正听到马金豪两次回话,全都没有改变位置,一个箭步直接窜到了门口。 “砰砰!” 两声枪响陡然传出。 马金豪因为站得比较靠后,加上周正没有视野,所以这两枪全都是瞎蒙的,饶是如此,马金豪还是被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趴在了房顶上。 周正原本是准备去隔壁房间找工具的,结果冲进去以后,却发现这个房间有个窗口,速度极快地冲了上去。 “砰!” 绕到这边的老贼,看见周正的身影后,甩手就是一枪,咆哮道:“周正,别再挣扎了,你已经跑不掉了!” 第五百零四章 被合围的二人组 废弃的房屋中,原本准备冲出去的周正,听到外面突然传出的枪响,只得无奈退了回去。 顺着窗口望去,此时他面前的窗子外面,就是这个院子的墙壁,他想要往外跑,肯定得先翻出去然后再翻墙。 他跟老贼配合这么多年,很清楚对方的手段,如果用这种方式向外冲,那完全就是在送人头。 一念至此,周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着房间的出口跑了过去。 他已经跑了这么久,但对方都没有进行完全的合围,更没有人往里面冲,说明他们的后援肯定还没到。 既然如此,从马金豪那边往外冲,绝对要比老贼那边靠谱多了。 果然。 马金豪在听到老贼那边传出枪声后,还在房顶上探头往下瞅,却忽然看见周正从房间里窜了出来,下意识的向后躲去。 “砰砰!” 周正压根没给马金豪先发制人的机会,对着房檐开了两枪,然后大步冲向了门外。 “砰!” 马金豪反手一枪,但周正早已经抓住机会跑出门外,咬着牙喊道:“他从前面跑了!” “废物!” 老贼听说马金豪卡门口都没能把人拦住,低声吐出两个字,随后沿着外墙的巷子,一路狂追了出去。 等老贼绕过墙角后,看到前方的身影,目露凶光:“我他妈让你跑!” “砰!” 枪声响起,远处的身影应声倒地。 老贼见自己一枪击中,面色一凛:“打中他了!过去补枪!” 在老贼喊话的同时,前方也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找到了!人在这边!” “呼啦啦!” 紧接着,至少有五六个人,全都从旁边围了过来。 房顶上,原本以为周正中枪的马金豪,站起身来刚准备对倒地那人补枪,便发现下面的人也注意到了自己。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一瞬间响起,马金豪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感觉眼前一黑,顺着房顶栽了下去。 “操!” 老贼看见远处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周正的支援到了,虽然他已经阿坝身家性命全都赌在了马金豪身上,不过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也不敢冒险回去救人,于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老贼这边刚跑出巷子,从侧面兜过来的几个人,也发现了他的身影:“这边还有一个!” “砰!” 老贼甩手一枪,将对方的一个人放翻,撒腿就奔着巷子里面扎了进去。 “砰砰砰!” 远处的人群见他开枪,顿时一轮集火。 一名带队青年见老贼钻进巷子,大吼道:“绕上去,别把人打死,抓活的!” “呼呼!” 老贼喘着粗气冲进院子,正准备往后墙的方向跑,却忽然感觉到腿部剧痛,低头一看,自己的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了。 这时,院外的喊叫声也越来越清晰,老贼咬紧牙关,直奔旁边的仓房跑去。 几秒钟后,一阵手电光芒在院外传出,带头青年照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对着院内喊道:“朋友,我们不是奔着杀人来的,只要你乖乖配合,愿意放下枪聊聊,我们可以保你不死,并且为你包扎伤口!” “……” 院内无人回应。 带队青年继续喊道:“我们的人数占绝对优势,你只有一个人,再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贼听到外面的喊声,靠坐在仓房门边的墙壁上,退下手枪弹夹检查了一下,见里面只剩一发子弹,将其退下来咬在嘴里,掏出了最后一个备用弹夹换好。 院外,带队青年旁边的人见院里依然无声,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低声道:“会不会是打中要害,人已经死在里面了?” “这孙子一直不说话,看样子压根就不想谈。” 带队青年关掉手电,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人员分散,进去弄他!尽量活捉,如果反抗激烈,就干死他!” 语罢,众人顿时分散,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翻墙进入了院子当中。 “砰!” 老贼躲在藏房内,听到外面传来声音,略微侧头,看见有人从正门进院子,抬手就是一枪。 “咕咚!” 正往里冲的青年胸口中弹,一声不吭的倒下。 “砰砰砰!” 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向仓房门口集火,子弹铲飞了无数碎石。 “砰砰!咔!” 老贼卡住房门位置,连续清空弹夹,动作麻利的将只有一发子弹的弹夹更换了进去。 带队青年见里面没了动静,低吼道:“压进去!” “呼!” 老贼听到外面的声音,做了一个深呼吸,动作麻利地将枪口顶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砰!” 枪声起,血溅砖墙。 …… 外面的巷子里。 “都让让!” 蒋大杉喊了一嗓子,让堵在巷口的人群散开,陪着岳磊走上前去,用手电照了一下地上的尸体。 “马金豪?” 岳磊看着身中数枪,已经断绝气息的马金豪,眼中满是狐疑:“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这时,蒋大杉的耳麦里也传出了一阵声音,他轻轻皱了下眉,对岳磊说道:“方刚那边也遭遇了袭击,开枪的人自杀了,他说那人是周正身边的老贼!” “周正?” 岳磊越听越糊涂,得知这边两名死者的身份,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难道今天晚上,是周正跟马金豪弄起来了?他们两人,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其他人有什么发现没有?” 不等蒋大杉说话,后面便有一名青年急匆匆地跑来,大声道:“磊哥!磊哥!我们找到张进爵的尸体了!” 岳磊侧目问道:“在哪?” 青年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语速很快的说道:“就在最开始传来枪声的那个方向!屋里有好几具尸体,除了张进爵之外,还有一个孕妇被人抹了脖子,我们都觉得,就是咱们要找的那个王悦!” 蒋大杉听见这话,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今天晚上,这村子是他妈屠宰场啊?这些人全都他妈的折在这了,那谁才是赢家呢?” “砰!” 与此同时,又有一声枪响在夜色中传开。 岳磊琢磨着蒋大杉的话,面色倏然一凛:“通知下去,必须给我抓到一个活口!王悦已经死了,如果没有人证,我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第五百零五章 一道荒沟,两处战场 村子边缘。 随着枪声传出,一道喊声也在夜色中传开:“人跑进前面的荒沟里了!追上去!” 疲于奔命的周正,此刻同样一头雾水地跑在村里的一处位于树林边的山沟里。 今天晚上的一系列事件,在老贼决定反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所以他现在根本就无法确定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试图找到一条出路。 山坡另外一侧,魏泽虎带着张彪,同样也被枪声吸引,赶到了这个方向。 月光照耀下,张彪眯起眼睛看了半天,随后指着山坡底下的身影,对魏泽虎说道:“虎哥,那个人好像是正哥!” “下去救人!” 魏泽虎说话间,正要带着张彪往坡下跑,却忽然发现,与自己平行的左侧方向,出现了数道身影,当即便面色一狠:“山坡下面没人拦截正哥,只要把这些人拦住,他就能走!” “干了!” 张彪把心一横,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远处的人群。 岳磊身边的一批精锐,在市场已经折损了不少,此时跟着他来富乐屯的人,虽然也都是嫡系,但素质却明显的参差不齐,资历比较老一些的,全都跟着进了村子。 剩下的人,则由褚刚指挥,负责守住外围。 这些人接到褚刚的命令后,很快便赶到了山谷侧面,顺着山沟寻找周正的身影。 “砰!” 张彪的枪声忽然响起,这伙人好似被轰赶的麻雀,轰然散开,寻找起掩体后,开始胡乱回击。 这两伙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有三十米左右,所以枪声听起来激烈,但双方加起来接近十个人,却一个能做到精准射击的都没有。 魏泽虎看着前方不断闪烁的枪火,瞥了一眼在荒沟下面寻找掩体的周正,开口道:“这么下去不行,正哥也分不清上面的人是不是同伴,咱们如果一喊话,就全都暴露了,得想办法把这些人抻走!” “这边!” 张彪听到魏泽虎的话,再度向着人群的方向开了两枪,然后迅速向着左侧移动了过去。 “砰砰!” 魏泽虎同样打出两枪,一边往侧面移动,一边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骁哥,我找到正哥了,他在村子北侧的荒沟里,一群人正在追击他,我们无法确定身份,但人数不少!” 杨骁得知魏泽虎这边的情况,语速很快的反问道:“能坚持住吗?” 魏泽虎把心一横:“短时间内应该可以,我们只有两个人,子弹也有限!我们只能拖住山坡北侧的人,南侧那边照顾不到!” “那边交给我,你们注意安全!” 杨骁此刻正在向着之前老贼他们响枪的位置走,此时得到了周正的具体位置,当即便带着大盆赶过去支援。 更悬的是,如果他没有接到魏泽虎这个电话,再往前走三条巷子,必将跟岳磊那边的主力撞个正对面。 …… 村北沟底。 原本被一群人追击的周正,听到上面传出的枪声,迅速躲在了一块大石头后面,等到北侧的枪声略微平息一些,继续加速向前狂奔。 连续折腾了这么半天,周正的体力早已经见底,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着行动,双腿好似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无比沉重。 南坡方向,一群青年从后面追上来,举着手电就开始向沟里扫动,其中一人看见周正的身影,眼神一亮:“找到了,人在这呢!” “砰!” 周正反手一枪,短暂压制了一下那些人,继续开始狂奔。 “手电关了,别暴露位置!” 从后面追上来的青年咬牙骂道:“妈的!上面只说抓活的,却没说要抓全须全尾的,追上去拉近距离,往他腿上干!” 随着一群人再度咬在身后,周正也跑到了这条荒沟的尽头。 这个位于村子北侧的沟,原本是山上的泄洪道,因为废弃多年,已经变成了村里的垃圾场,两侧尽是恶臭的垃圾。 此刻周正已经跑到了山沟尽头的位置,沿着两侧山坡向上冲了两次,但松散的垃圾让人根本没地方落脚,全都把他滑了下来。 很快,周正便注意到了旁边的一根麻绳,伸手拽了拽,确认可以禁住自己,咬着牙就开始往上爬。 这时,后面的一伙人再度追了上来,其中一人看见沟底的身影,攥着手枪就要摸上去。 “砰!” 关键时刻,枪声响起。 “咕咚!” 青年腿部中弹,直接顺着山沟的垃圾翻滚了下去。 “砰砰!” 杨骁躲在沟南侧的一处土堆后面,再度向着人群补上了两枪。 “侧面有人!” 对方一人在喊话的同时,也躲在一棵树后,向着杨骁的方向开始搂火。 大盆蹲在杨骁身边,顺着荒沟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正在往荒沟另外一边爬去的周正,顿时眼前一亮:“骁哥,我看见正哥了!” “别喊他!” 杨骁吩咐道:“咱们不开枪,他不知道来的是谁,万一知道是咱们在帮他拖着追兵,他绝对得杀回来!” “明白!” 大盆闻言,也开始对着人群开枪。 …… 沟北侧。 张彪躲在一处断墙后面,看见手枪空仓挂机,对身边的魏泽虎说道:“虎哥,我没子弹了!” 魏泽虎闻言一愣:“这才多久啊,两个弹夹全打空了?” “情绪到了,没想那么多!” 张彪悻悻撇了下嘴:“山沟对面也响枪了,是不是骁哥他们到了?” “砰砰!” 魏泽虎再度对着人群打出两枪,然后迅速向着后面跑去:“我的子弹也快没了,往后撤,勾一下他们!” …… 与此同时,村子北边的一个破屋子里,褚刚接到手下们的反馈,皱眉思考了差不多十秒钟,对身边的几个青年说道:“荒沟那边的情况不对,两侧的人都遭到了伏击,说明上面的人跟沟里的人很可能是一起的! 他们拦住咱们的人,搞不好是在给下面的人创造逃跑的机会,你们几个动起来,避开响枪的区域,务必要把沟底的人给我带回来的!马上动身,速度快!” 第五百零六章 谁都有自己在乎的人 荒沟北侧,魏泽虎凭借手里仅剩的几发子弹且战且退,很快便凭借地形优势,带着张彪逃离了围捕。 两人将后面的追兵甩开后,张彪躲在一片树林里,一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边拨通了大盆的电话。 很快,大盆的声音便伴随着枪声传了出来:“怎么了,小彪?” 张彪听到对面的枪声,语速很快的问道:“我跟虎哥已经跑出来了,大哥你们怎么样?” 山沟南侧,大盆听到张彪的话,看向了身边的杨骁:“大哥,虎哥跟小彪已经跑出去了,问咱们怎么办!” “让他们正常走,不要管咱们这边!” 杨骁瞥向沟底,发现周正已经没了踪迹,更换了一个弹夹,对着外面压制两枪,缓缓向后退去:“咱们也撤!” 大盆见状,一边跟着杨骁往后退,一边对着电话说道:“骁哥我们也在往外撤,你跟虎哥不用管我们,直接撤离,咱们圈外集合!” 语罢,大盆和杨骁两人趁着夜色的掩护,也日开始沿着山坡顶部的小路后撤,准备逃离枪战现场。 大盆跟在杨骁身边,视线始终在注意着前方压上来的人群,发现有一个人从侧面绕过来,当即便要举枪射击。 “趴下!” 没等大盆抬手,杨骁却按住他的后脖颈,奋力将他按在了地上。 “砰!” 紧接着,又是一道枪声,在他们后方传来。 大盆注意到身后的枪声,探头看了一眼,呼吸急促:“骁哥,咱们是不是被包围了?” “今天晚上,这村子里的人,比我想象当中要多了一倍!” 杨骁看着后方影影绰绰的数道身影,做了一个深呼吸:“这里的地形不好,咱们俩如果一起往外跑,肯定是出不去的!我留下拖住他们,你沿着正哥逃跑的那条路离开!记住,出去之后联系阿虎他们,然后谁也不要信,正哥听说了这边的事,肯定会联系你们的,听懂了吗?” “骁哥,我留下,你走!” 大盆也能看出来此刻的形势有多么危险,认真说道:“我从小就没有爹,至于我妈长什么模样,我也忘了!这辈子原本只有王鹰一个朋友,如果不是认识了你,我想自己这辈子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就是找个地方打工,浑浑噩噩度日,否则就是违法犯罪,进监狱里面去! 跟你在一起之后,虽然日子过得危险了一些,但我活得却比以前强太多了!我虽然不聪明,但也绝对不傻,知道这样的生活是需要用什么换的,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白来的钱!我既然干着这个活,就得做好这个觉悟!” 杨骁皱着眉头呵斥道:“少在这跟我说没用的,你是我弟弟,面对这种危险的情况,我可能让你顶上去吗?” “我肯定不走!” 大盆攥着手里的枪,语气生硬的说道:“要么咱们俩就一起往外撤,要么我就留下,没有更多的选择!” “你……” 杨骁听到大盆的回答,顿时气结。 在他身边的这群人里面,魏泽虎是混了多年的老油子,思想比较成熟,而张彪和张栓扣这俩人,全都是调皮捣蛋的选手,唯有老实巴交的大盆,是最听话的一个。 但越是大盆这样的人,真要到了偏激的时候,性格也会越执拗,几头牛都拉不回来。 杨骁眼见劝不住大盆,长叹了一口气:“之前几年,最让我惶恐的时间,并不是在监狱里服刑的阶段,反倒是快要出狱之前的几天!那时候,我成宿成宿的睡不着觉,对于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我不知道自己出来以后能干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面对我的家人,同事,朋友。 我的前半生,路走得很顺,从来没遭遇过什么挫折,而出狱那几天,是我一生中最迷茫,也最无助的时候!也就是在那段时间,正哥给了我一条路走!不论他是怎么想的,但这份人情我必须得记清楚,都说士为知己者死,正哥这份人情,我必须得回报!”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大盆点了点头:“我这人最笨,讲不出来什么大道理,但我对你的感情,跟你对正哥是一样的。” “尽力突围吧!” 杨骁拍了拍大盆的胳膊:“你想留下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如果找到机会,大家都各凭能力向外跑,到了那个时候,千万别意气用事!” “砰!” 大盆对着远处的一道身影开了一枪:“骁哥,他们来了!” “砰砰!” 一路追着杨骁两人的人群中,一名青年躲在树后,开始对那边连续开枪:“他们只有两个人,大家轮流开枪,逼着他们反击,只要把子弹打光,老子冲上去抽了他们的筋!” …… 村子北侧。 原本正要往外跑的张彪,听到身后那边密集的枪声,脚步一顿:“虎哥,村子里又响枪了!” “听起来距离不远,整不好是骁哥他们被人堵住了!” 魏泽虎此刻也是精神一震,掏出手机很快拨打了杨骁的号码,但压根没人接。 张彪也对魏泽虎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电话:“大盆也不接!” 魏泽虎见两人全部失联,面色一狠,扭头就向着那边跑了过去:“他妈的,回去!” “干了!” 张彪在手枪没有子弹的情况下,同样没有迟疑,捡起一块石头,快步跟在了魏泽虎身后。 两人往回跑了还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前方的路边,忽然出现了一道手电光芒。 前方的小路上,褚刚在把人派出去之后,也在拄拐往那边赶,同时用手机跟下面的人通着电话:“西边围过来的人,都是蒋大杉的手下,不是对伙!你们要做的,就是把中间的人按住,磊哥要活口,办事的时候都给我利索点……” 道路侧面,张彪通过远处的光芒,看清褚刚的身影以后,顿时皱眉:“真邪门,这B养的大半夜拄着拐,一个人在这转悠鸡毛呢?” “他肯定是跟着岳磊那边来的,这孙子在路上挡着,咱们俩过不去!” 魏泽虎脱掉外套,缓缓摸了过去:“先把他干了!” 第五百零七章 水泄不通 村边的小路上,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的褚刚,褚刚正单人单拐,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同时拨通了蒋大杉的电话号码:“杉哥,是我!现在你们对面的人,就是守外围的兄弟,里面的人已经被围住了,他们联系不上你们,你要留神误伤!” 蒋大杉听到褚刚的话,开口说道:“你通知那些人,让他们原地固守,我们上去抓人,他们只要别让人冲出去就行!” “明白!” 褚刚挂断蒋大杉的电话后,正准备继续打个电话出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没等他转过身,忽然有一件衣服蒙在了他的头上,紧接着对方手臂向后一拖,当场将他撂倒。 “我操!” 褚刚实现一片漆黑,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今天晚上的富乐屯,完全就是一个斗狗场,所有人都在互相撕咬。 虽然其他人的身份无法确定,但是绑架了王悦的张进爵一伙,可全都是亡命之徒。 一旦自己被某个落单的人按住,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一念至此,褚刚心中瞬间便冒出来了拼命的念头,手掌迅速向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张彪站在一边,等魏泽虎将褚刚放倒后,看见他手上的动作,对着他的后腰就是一脚,将他手里的枪踢掉之后,对着他腿上就是一群狂踹。 魏泽虎在褚刚的惨叫中,死死地按住他的身体,看见张彪的举动,咬牙骂道:“你他妈干什么呢?” 张彪机智的回应道:“我猛踹他这条好腿!以后让他坐轮椅!” 魏泽虎奋力环抱住褚刚的双臂,低吼道:“踹腿干鸡毛,打头!” “抓住他!” 张彪听到魏泽虎的话,在地上捡起褚刚的拐杖,直接对着被衣服盖住的褚刚砸了过去。 “嘭!” 拐杖落在褚刚身上,传出一声闷响。 “嘭!咔嚓!” 随着张彪再度抬手,实木的拐杖被当场打断,褚刚身体一抽,很快便停止了挣扎。 魏泽虎见褚刚没了动静,伸手扯掉了他头上的衣服。 此刻褚刚的额头,已经被砸出来了一道大口子,半边脸颊已经被血染红,彻底没了动静。 张彪在地上捡起褚刚掉落的手枪,见魏泽虎正在摸他的颈动脉,开口问道:“死了吗?” 魏泽虎感受到褚刚跳动的迈步,摇了摇头:“没有,昏过去了。” “咔哒!” 张彪打开手枪保险,直接对准了褚刚的头:“当初在安壤,这孙子没少跟咱们下绊子,要么直接把他干了吧!” “算了!” 魏泽虎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已经变成残疾了,咱们双方有没有血仇,何况骁哥还被人堵在里面,万一把他弄死,被查到蛛丝马迹,岳磊那边肯定也会跟咱们拼命,这是在拿骁哥他们的安危赌博!” 张彪犹豫了一下,对着褚刚啐了一口:“大爷的!便宜这孙子了!” 魏泽虎听到远处接连不断的枪声,摆了摆手:“别耽误时间,走了!” 杨骁和大盆被堵住的位置,是山沟旁边的一处低洼,只有两平米见方,周围便是大片的开阔地。 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但是连续冲了两次,被杨骁放翻三个人以后,也不敢硬来,双方瞬间便僵持住了。 交货位置西侧,岳磊躲在一处断墙后面,脸色阴沉的向蒋大杉问道:“咱们这边足有十几个人,连他妈两个人都按不住吗?” 蒋大杉同样心急如焚,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他们的位置有优势,咱们硬冲上去,风险确实太大了,不过那边已经被堵死了,干掉他们是早晚的事!” “我担心的不是结果,而是时间!” 岳磊脸色阴沉的说道:“村子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谁也不清楚外面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而里面又有多少消息泄露出去!一旦引来其他人的关注,被堵在里面,咱们就彻底完了!万一有人报案,这么大的动静,谁能压得住?” “懂了!” 蒋大杉一点就透,听到岳磊的一番话,将旁边的一个青年叫了过来:“小波,你过来!我现在集合人手,从那边往前冲,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带几个人从荒沟底部绕过去,摸上去把人按住,敢做吗?” 小波毫不犹豫的回应道:“他们又不是天王老子,我有什么好怕的?” “动起来,快!” 蒋大杉跟小波商量出方案之后,很快便叫了三四个人,绕过到杨骁南侧的位置,开口喊道:“里面的朋友,打了这么久,子弹快没了吧?咱们聊聊啊?” 十几米外的土坑内,大盆听到喊话的声音,顿时愣住:“骁哥,我听这个声音,怎么想是蒋大杉呢?” “就是他!” 杨骁听出蒋大杉的声音,同样跟着愣了一下,随后便陷入了沉思。 今晚的富乐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以岳磊的人为什么会追杀周正,并且把杨骁围在这里,他暂时根本理不清头绪。 或者说,事情如此紧迫,也根本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如果他现在继续反击,就坐实了枪口向内的事实,一旦被抓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不仅是他,身边的兄弟们也将遭到清扫。 如果放下枪呢? 此刻周正已经逃离了富乐屯,这边的事情要怎么说,全凭杨骁一张嘴。 他唯一要赌的地方,就在于岳磊究竟是否知道周正四哥的身份。 “嗡嗡!” 随着枪声平息,大盆这才注意到手机的震动,看见张彪打来电话,听了一句后对杨骁说道:“骁哥,虎哥跟小彪赶回来了!” “操!” 杨骁听见这话,仅存的一丝斗志也彻底消散。 他们这边,满打满算也只有四个人,而对方足有十几个,真要硬拼起来,身边的这些兄弟,全都得给自己陪葬。 想到这里,杨骁不再犹豫,对着外面喊道:“说话的人,是蒋大杉吗?” 土坑南侧,正准备继续喊话,吸引对方注意力的蒋大杉,听到里面的声音,也跟着愣住:“里面的人,是杨骁?” 第五百零八章 团灭 土坑当中,杨骁听见蒋大杉喊出自己的名字,佯作意外的喊道:“这怎么还自己人打上自己人了?误会了!” “都停火,枪械关保险!” 蒋大杉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嗓子,然后对杨骁那边质问道:“大爷的,你在里面,怎么不吱声呢?” “你这话问的,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还能满世界嚷嚷自己的名字吗?”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让你的人把枪拿稳了,我出去了!” 大盆见杨骁要起身,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腕:“骁哥,咱们已经打伤了对方的那么多人,你这时候出去,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我出去,还有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不出去,大家都得玩完!” 杨骁扔下一句话,对大盆说道:“我出去跟他们聊,你留在这别动,立刻给阿虎和小彪打电话,跟他们俩说清楚,今天你们全都不知道行动内容,全都是跟我来到这边的,所有问题往我身上推!” 大盆反问道:“他们俩都已经跑出去了,难道还要回来吗?” “越跑,事情就会显得越假!” 杨骁来不及跟大盆过多解释,说完这句话,便缓缓在土坡中站起身来,向着前方走去。 等杨骁靠近人群,一名壮汉攥着拳头就要动手:“你他妈的!” “你干什么!别动!” 蒋大杉迈步上前,拦住了要动手的壮汉,瞥了一眼杨骁身后的土坑:“你们不是有两个人吗?另一个呢?” 杨骁言语直白的说道:“局势这么乱,谁都得留一手!” “如果我真要下狠手,你根本就没有机会走出来。” 蒋大杉用下巴指了指杨骁身后的方向:“里面的人,是周正吗?” “不是!” 杨骁摇了摇头,转身对后面喊道:“大盆,出来吧!” 不远处的岳磊听到这边的声音,也快步走了出来,看见站在蒋大杉面前的杨骁,沉声问道:“周正呢?” “不清楚。” 杨骁叹了口气:“我是接到正哥电话赶来富乐屯的,结果刚到这边枪就响了,而且正哥也联系不上,我想抓个舌头搞清楚情况,结果在这边遭遇了袭击,我本以为是对方的人,结果刚刚杉哥喊话,我才发现这是个误会!” 岳磊冷哼一声:“误会?你说的可够轻松了!”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你也看见了,这里黑灯瞎火的,我不可能确认对方的身份,谁都不想让事情发展成这样!” “放心,这些话,有地方让你解释!” 岳磊并没有在杨骁身上浪费口舌,面色一沉:“把他的枪给我下了!人绑了!” “别动!” 周围中热能听到岳磊的话,顿时一拥而上,将杨骁和大盆同时按在了地上。 “岳磊!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骁挣扎了一下,挺直身体与岳磊对视着:“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救人的,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们?” “嘭!” 岳磊见杨骁犟嘴,走上前去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草你妈!你不过就是周正养的一条狗而已,有资格对我说这些吗?” “咕咚!” 没等岳磊继续动手,后面的一个青年忽然被人放倒,紧接着魏泽虎和张彪猛地冲入人群,直奔岳磊冲了过去。 “磊哥,躲开!” 一名青年看见冲过来的张彪,直接从旁边扑上去,将张彪给按在了地上,其他人则迅速将岳磊围在了中间。 魏泽虎眼见自己没有靠近岳磊的机会,凭借惯性冲到蒋大杉身边,单手勒住他的脖子,把枪口顶在了蒋大杉的太阳穴上:“他妈的!全给我立正站好,谁动一下,我一枪打爆他的头!” 蒋大杉感受到枪口的冰冷,目露凶光的喊道:“开枪,给我干死他!” 众人听见这话,均是面面相觑。 在他们这伙人里,蒋大杉就是顶头上司,因为不可能每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岳磊,他们这伙人的命令,机会都是通过蒋大杉下发的,自然没人敢拿他的安危去赌。 “小兔崽子,跟我玩这套?” 岳磊看见魏泽虎的动作,手里的枪粗暴地顶在了杨骁头上:“你们几个人的命,全都在我手里攥着,蒋大杉死了,你们得有四个人陪葬!来,你开枪试试!” 杨骁之所以站出来,就是为了顶住压力,保护其他的人平安,而此刻的局势也正如岳磊说的一样,魏泽虎没能挟持他,仅凭一个蒋大杉,是不可能换取四个人平安的。 一念至此,杨骁继续说道:“岳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但这边的枪已经响了快二十分钟了,镇里的警察赶过来,最多只需要半个小时,何况你身边还有那么多兄弟受了伤,咱们在这里僵持,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如果我真有问题,早就找机会跑了,还会被你们的人围在这里吗?” 岳磊冷冷一笑:“怎么,你心虚了?” “被绑架的王悦,怀的是你三叔的亲生骨肉,我们这些人冒着生命危险,都是在替你们岳家干活,你觉得自己说出这句话,合适吗?我只是不想因为这样一场误会,让我身边的兄弟们跟着冒险而已!” 杨骁面不改色的回答完岳磊的问题,将视线投向了魏泽虎:“阿虎,把枪放下,咱们问心无愧,让他们查!” 魏泽虎明显不信任岳磊,还要开口:“骁哥……” 杨骁加重了语气:“听我的,放下!” “妈的!” 魏泽虎见杨骁发话,放下了手里的枪。 蒋大杉余光瞥见魏泽虎的动作,伸手握住他持枪的手腕,反手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噼里啪啦!” 有了蒋大杉带头,旁边的人一拥而上,按着魏泽虎就是一顿胖揍。 杨骁看见面前这一幕,扯着嗓子吼道:“岳磊!该给你的诚意,我都已经拿出来了!你好歹是个大哥,不至于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停吧!” 岳磊对着人群喊了一句,伸手指着杨骁的脑门,嗓音低沉的说道:“你最好能确定,这件事跟你一点关系没有!否则的话,我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第五百零九章 坐拥金山的孤家寡人 凌晨三点。 岳磊在富乐屯返回后,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华岳大厦,但站在电梯里,却迟迟没有按下上楼的按键。 蒋大杉站在岳磊身边,看见他的举动,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压力?” “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在想用什么错词,对我三叔说这件事。” 岳磊吸了吸鼻子:“这么多年来,我始终都没见老头像这次一样着急过,虽然事情有了结果,但王悦却没了,我不知道他能在情急之下,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有想法和付诸行动,是完全不同的。” 蒋大杉知道专用电梯没有监控,便畅所欲言起来:“之前你虽然要对王悦动手,但那毕竟只是心中的想法,只要没有付出行动,咱们赶到富乐屯,就是为了救人的!别管下黑手的是谁,咱们都禁得起调查,你问心无愧,何惧之有?” “我担心的不是老头对我的怀疑,而是集团的政策调整上,是否会出现一些变化。” 岳磊嘬了一下牙花子:“王悦没了,老头的盼头也就没了,下面的人把事情办得乌烟瘴气,他有理由怀疑任何人!局势对我不利啊!” “我倒是觉得,相比于传位,董事长更急于报复!你担心这些,是因为不在意王悦的死活,而董事长在乎的,恐怕已经不是集团的未来了!一旦他决定拼死一搏,那华岳仅剩的这些家底,恐怕……” 蒋大杉欲言又止,面色严肃的说道:“我倒是觉得,你得早作准备了。” “你说得对。” 岳磊听到蒋大杉的回答,犹豫片刻后,将电梯打开,走出去拨通了闵江南的电话号码。 十分钟后,岳磊重新上楼。 值班的生活秘书见岳磊到场,迈步迎了上去:“岳总,您来了。” 岳磊微微点头:“我三叔睡了吗?” “不清楚。” 生活秘书悻悻道:“董事长的情绪不太高,要求所有人都不许进入他的办公室!平时遇见这种情况的时候,都是豪哥处理的,但是我刚刚打他的电话,完全联系不上。” 岳磊摆了摆手:“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去看看。” 生活秘书点了点头:“那您稍等,我通报一声。” “不用,我是以侄子的身份过来的,自己家人见面,有什么可通报的。” 岳磊打发了秘书,直接走到办公室门前,敲响了房门。 连续敲门两次后,岳磊见屋内无人回应,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的灯闭着,只开了办公桌上面的灯,岳泽文宛若雕塑一般,正看着桌上的一张照片失神。 岳磊迈步上前,见桌上的相片,是岳泽文年轻时的一张全家福,安静的站在一边,没有作声。 叔侄二人就这么沉默了能有十多分钟左右,岳泽文才收回思绪看向了他:“我不觉得,你该出现在这里。” “秘书说您情绪不对,我想着来看看,但是敲门没人回应,担心您的身体出问题,所以才进来看看。” 岳磊看着两天内宛若老了十几岁的岳泽文,嘴唇动了动:“三叔,您的身体状况始终不好,总这么熬夜也不是办法,我建议您还是要多休息。” 岳泽文对此避而不谈,开口问道:“王悦的事,还没查到?” “这事……” 岳磊做了个深呼吸:“有结果了。” 岳泽文听到这四个字,宛若雷击一般,当场便被定在了原地。 他了解岳磊好大喜功的性格,如果对方把人给救了回来,恐怕在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已经嚷嚷开了。 岳磊见岳泽文没有作声,便继续说道:“我查到消息以后,便亲自率队前往了新民的富乐屯,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等我到场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我们在现场找到了张进爵的尸体,而且马金豪也死在了现场!” 岳泽文原本毫无波澜的脸颊,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微微眯起了眼睛:“小马死了?” “死了。” 岳磊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是被枪声吸引进的村子,到现场以后,发现了马金豪的尸体!当时还有另外一个人,跟我的手下发生了冲突,打空弹夹后饮弹自尽,此人是周正身边的乌泽志,绰号老贼。” 岳泽文心跳加速,握紧了拳头:“你,小马,周正,所有人全都到了富乐屯,我却对此事一无所知,你们瞒得好啊!” “三叔,这件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但我想更主要的原因,是大家都被大熊那件事弄怕了。” 岳磊顿了一下:“如果没有大熊横插一脚进来,我想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或许早都已经有人把王悦救回来了,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我只是不想受到干扰!王悦肚子里的孩子,毕竟是我们岳家的种!” “我不想听这些!” 岳泽文不耐烦的打断了岳磊,眸子里闪过了浓浓的杀气:“我只想知道,王悦死在谁手里!” “不清楚。” 岳磊摇了摇头:“事件正在调查当中,希望您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尽快给您结果。” “我他妈不想听你的废话!” 岳泽文情绪失控的骂了一句,用一种阴冷的目光看着岳磊:“按照你的说法,整个富乐屯,就只有你们一伙人回来了?周正也死了?” “不,我并没有在现场看到周正,也没能联系上他。” 岳磊顿了一下:“不过周正手下的人,都在村子里被我们抓到了!人在地下室关着,还没有审!” 岳泽文扶着桌子起身:“带我去见他们!” “三叔,这件事,我就可以处理!” 岳磊主动请缨道:“审讯是个脏活,稍不留神就要沾上一些脏事,您还是避嫌的好。” 岳泽文反问道:“你觉得,一个行将就木,无牵无挂老人,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您的身体。” 岳磊刚刚那么说,完全是在依靠惯性思维,想要帮岳泽文扛事,但这句话此刻说出来,却颇有遮掩的味道,连忙让开了位置:“您请!” 第五百一十章 打断他的腿 华岳集团的地下室,除了一半是停车场之外,另外一半则是杂物间,用来存放保洁部的一些东西,以及一些损坏的办公用品什么的。 杨骁一行人被带回集团后,就分散关在了杂物间的几个房间内,虽然能看见彼此,但每个门口都有人守着,根本无法交流。 “咣!咣!” 斜对面的房间里,张彪对着房门狠踹了几脚,向着外面吼道:“大家都是为集团干活的,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我要见张玉和,他是我老叔!把门给我打开!” “小彪,别嚎了!” 杨骁听到张彪的叫嚷声,走到门边喊道:“咱们问心无愧,只是在按照命令救人,等上面调查清楚,会放咱们出去的!” “嘭!” 门外的壮汉没有理会张彪,但是听到杨骁这句话,却对着房门砸了一拳,隔着门上的栅栏看向了他:“小崽子,别想着在这里串供,少说话,对你有好处!” 杨骁丝毫不惧的与其对视着:“怎么,岳磊连实话都不让人说了?这是要屈打成招?” “咣当!” 没等壮汉回话,走廊的铁栅栏门便被人推开,而后头上包着一圈绷带的褚刚,带着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小青年,大步走到了关押魏泽虎的房间门口,对守在外面的青年说道:“把门打开!” 青年悻悻回道:“刚哥,杉哥对我们吩咐过,在没有命令之前,不许任何人跟他们见面!” 褚刚脸色铁青的看着青年:“少他妈废话,我让你把门打开,出现任何问题,由我一人承担!” “是。” 青年被褚刚的气势吓到,掏出了兜里的钥匙。 杨骁听到外面几人的对话,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隔着门喊道:“褚刚!你有事跟我说,别为难其他人!” “去你妈的!老子有跟你算账的时候!” 褚刚对着杨骁这边骂了一句,等房门打开后,猛地一挥手:“给我干他!” “呼啦啦!” 他身边的几名青年一拥而上,瞬间冲进了关押魏泽虎的声音,里面的打斗声瞬间在走廊中回荡开来。 “褚刚!我他妈草你大爷!” 杨骁见褚刚对魏泽虎下黑手,瞬间红了眼睛:“你这是公报私仇!你他妈有本事对我来!” “咣!咣!” 与此同时,张彪也开始疯狂踹门:“褚瘸子,你要是个站着撒尿的,就把我放出去,今天不让你坐轮椅,彪哥算是骨头长得硬!” 褚刚听到张彪的声音,顿时转过身去,目光阴翳的看着他:“我想起来了,袭击我的人,还有你一个,对吧?连他给我一起打!” 几个没办法挤进房间的青年,顿时冲向了张彪的房间门口,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杨骁在富乐屯遭遇蒋大杉以后,就被带回了集团,根本不清楚魏泽虎那边都发生了什么,加之走廊嘈杂,也听不到他们对话的内容,隔着门上的铁窗,已经快要把牙给咬碎了。 张彪所在的房间,里面空无一物,而魏泽虎那边,则摆放了许多破旧的座椅。 他被人从门口踹到墙角,重重地撞在了一堆废墟上,伸手在旁边一摸,抓到一根砸着钉子,宛若狼牙棒一般的木棍,对着面前的人群就砸了过去。 “噗嗤!” 前面的一个青年躲闪不及,一根钉子直接穿透了他的脸蛋子,随着魏泽虎往回收手,他的皮肤直接被豁开了一道口子。 “B崽子,你还敢还手!” 一名青年看见魏泽虎的动作,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臂:“干他!” “噼里啪啦!” 旁边的人听到同伴的喊话,掏出兜里的电棍,直接怼在了魏泽虎身上。 面对众人的围攻,魏泽虎抡着手里的棍子,连续放倒两人后,被一电棍放翻在了地上。 对面的房间里,没有武器的张彪明显更惨,被拖出房间的时候,半边脸颊浮肿,嘴角全是血迹,吐出了一颗后槽牙。 褚刚看着被拖出房间的两人,怒气冲冲的问道:“小篮子,之前在富乐屯偷袭我的,就是你们两个,对吧?” 张彪梗着脖子就要说话:“我他妈……” “褚刚,你别血口喷人!” 魏泽虎见张彪话茬不对,直接提高音量盖过了他的声音:“如今我们都落在你手里,你想报复,大可以直接动手,何必找这些理由!” “你他妈的还敢跟我嘴硬!我跟你们这些傻逼打了这么久的交代,还能连你们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吗?” 褚刚正在气头上,一点没有跟两人掰扯的心思,抄起旁边的一根棒球棍,对着身边的人喊道:“把这俩孙子给我按住,今天老子亲自打断他们的腿!” “褚刚!我草你妈!” 杨骁隔着储物间的门,看见外面的景象,目眦欲裂的发出了一声咆哮。 他之所以要冒险回来,是因为心里清楚,岳磊即便知道了周正的身份,肯定也需要有人站出来顶罪。 到时候真被逼到了那一步,他大不了就站出来替周正把事扛了,自己承担后果。 却没想到,事情还没等捋清头绪,褚刚这边有已经决定动用私刑了。 这一刻,杨骁心中的自责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把魏泽虎和张彪都给叫回来,就是为了避免给外人造成一种他们心虚跑路的感觉,一旦如此,不仅他跟被带回来的大盆将万劫不复,魏泽虎跟张彪两人,也绝对没办法在华岳集团的追捕中逃亡太久。 褚刚带着满心怒气而来,自然无暇在意其他人的喊叫,等手下的青年将两人按住之后,抡起手里的棒球棍就要往下砸。 “住手!” 就在这时,赶到现场的蒋大杉在喊话的同时,快步冲上去夺走了褚刚手里的棍子:“你疯了?谁让你过来闹事的?” “杉哥,这是我在闹事吗?” 褚刚的眸子里满是愤怒:“之前在富乐屯,就是这两个王八蛋袭击的我!这口恶气换成你,你能咽得下去吗?” “闭嘴!” 蒋大杉压低身体呵斥了一句,低声道:“董事长马上就到,别在这添乱!” 没等蒋大杉把话说完,岳磊已经陪着岳泽文走进了地下室,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顿时皱起了眉头:“都他妈聚在这干什么?赶集呢?”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三堂会审 地下室内,众人看见进门的岳磊,一个个噤若寒蝉。 岳泽文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魏泽虎还有张彪,侧目看向了岳磊:“你刚刚不是告诉我,你的人没有私下里进行审讯吗?” “三叔,这里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岳磊微微皱眉,认真说道:“如果我真有事情要瞒着你,没必要让您撞见这一幕!” 岳泽文没有回答岳磊的问题,而是脸色阴沉的看着走廊里的人:“他们,都是集团的?” “董事长,这些是我的人!” 褚刚见岳磊挨训,下意识的想要把问题拦在自己身上,指着地上的两人说道:“这俩B养的之前在富乐屯偷袭过我,你看看这头给我打的,我过来就是让他们长点教训!今天的事……” 岳磊没等褚刚把话说完,便瞪着眼睛一声呵斥:“滚!” 褚刚被人偷袭,本就带有怨气,见所有人都没给他好脸色,情绪也有些激动:“磊哥,这件事我是受害者,你们怎么全都奔着我使劲呢?” “啪!” 蒋大杉忽然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褚刚脸上:“让你滚,你没听见啊?跟我出来!” 岳磊见蒋大杉将褚刚拽走,也伸手指向了其他人:“都给我听好,今天晚上的事情严禁外传,让我查到消息在谁嘴里跑出去,别怪我秋后算账!都走吧!” 跟褚刚赶来的一群小混混,眼见他都被蒋大杉拎走了,一个个灰溜溜的离开了现场。 地下室门外,褚刚因为没有架拐,磕磕绊绊的走出门外,奋力挣脱了蒋大杉的胳膊:“蒋大杉,你他妈松开我!平时我叫你一句杉哥,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天王老子了?大家都是给磊哥卖命的,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比我高一头?” 蒋大杉看见褚刚一脸不忿的样子,眉头紧锁:“怎么,你还不服呗?” “我凭什么服?” 褚刚胸口起伏:“富乐屯那边,如果不是我带人堵上去,他们早都跑了!现在人抓回来了,打伤我的你们不管,反而还怪起我来了!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可以随便踩呢?” “我打你,是因为你要报复吗?” 蒋大杉无语的看着褚刚:“麻烦你用自己的猪脑子想想,刚刚董事长已经是什么表情了?如果我不打你这一巴掌,等他的怒气撒到你身上的时候,你只会更倒霉!我他妈的是在救你,懂不懂?” 褚刚皱眉反问道:“怎么,董事长要护着那几个孙子?” 蒋大杉看着褚刚没有拄拐,只能扶墙的狼狈动作,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事我跟你说不清楚!总之你先歇了吧!” …… 地下室内。 等岳磊将闲杂人等清走以后,岳泽文这才开口:“找个房间,把周正的人都叫过来。” “去,给董事长搬把椅子!” 在岳磊的吩咐下,众人很快便收拾出了一个空房间,杨骁等人也很快被带了过来。 杨骁在富乐屯主动被抓,本就是为了保全其他人,此刻见岳磊站在岳泽文身边,因为搞不清楚现场的状况,所以并没有主动开口,而是准备让对方先说话。 只有这样,他才能通过对方的话语,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想到应对的办法。 岳泽文从商多年,始终是一个沉得住气的人,知道在谈判中,先开口的人往往会失去先机。 但此刻的他,俨然没有了这个耐心。 自从听到王悦的死讯后,他的血压就升了起来,不断地冒着虚汗,太阳穴也一鼓一鼓的疼。 换做平时,马金豪一定能看出他的异样。 可惜的是,那个别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最得自己欢心的年轻人,也跟王悦一起躺在了停尸房里。 岳磊见几人不语,将视线投向了杨骁:“身为运发公司的副总,今晚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董事长,我觉得自己不该遭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杨骁不清楚岳泽文掌握了多少情报,十分认真的说道:“今天晚上,我们也是在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沦为阶下囚!”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岳泽文视线阵阵发黑,强忍着心悸的感觉说道:“王悦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不知道。” 杨骁除了隐瞒对周正身份的信息外,如实说道:“之前在市场工地的时候,我们的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正哥原本是把我们留在医院疗伤的,后来忽然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去富乐屯集合! 而我刚到那边就响枪了,我在抓人的过程中,遭遇了一伙人的阻拦,过后才知道是岳总的个人,为了避免误伤自己人,我选择了放下武器,没想到却遭到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魏泽虎刚刚挨了一顿胖揍,此刻也情绪失控的问道:“岳董,我们都在为了你的事拼命,难道王悦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嘭!” 从外面返回的蒋大杉,一脚将魏泽虎踹了个趔趄,沉声道:“在这个房间里,只有董事长问话,你才能开口!” 魏泽虎转身就要动手:“你他妈的……!” “阿虎,别动!” 杨骁知道这里是岳磊的地盘,没有了周正,集团内已经很难有人再护住他们了,只能耐着性子拉住了魏泽虎。 岳泽文看见杨骁的举动,眯起眼睛看向了蒋大杉:“这屋里,我说话还算数吧?” “是!” 蒋大杉没有解释,懂事地退到了一边。 岳泽文盯着杨骁问道:“你刚刚说,你是接到电话去的,对那边的情况不了解,那周正跟乌泽志,为什么会提前进村?” “老贼?他不是在安壤处理宝安的案子吗?” 杨骁皱起了眉头:“我真的一直在医院,如果不信,你完全可以找人调查沿途监控!” 岳泽文冷冷问道:“所以,马金豪、乌泽志、王悦这三个人的死,你全都不知情了?” “你说什么?老贼死了?” 并不知道老贼已经反水的杨骁,听到他的死讯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第五百一十二章 就打到死为止 华岳集团地下室内。 岳泽文看见杨骁眸子里掩盖不住的震惊,能感觉到他对此事的确是不知情的,皱眉问道:“你们动手之前,有没有约定过,事后在什么地方见面?” 杨骁听完岳泽文的话,心中已经对当晚的局势有数了。 当时周正让他进村子,说明本身就准备对王悦动手,之所以让杨骁带一具尸体出来,明摆着就是要把事情推出去。 想到这里,杨骁佯作回忆,沉默数秒后说道:“当时正哥打电话,说有可能查到了线索,要我们去富乐屯跟他汇合,结果我刚到那边不到三分钟,村子里就响枪了!我们通了个电话,约定去枪声方向集合,结果我走到一半,就遇见了岳总的人在村子里跑出来,然后双方就遭遇了。” “你是说,你们到的时候,枪还没响呢?” 岳泽文听到杨骁的话,果然将注意力放在了岳磊身上:“按照杨骁的说法,他是在赶到富乐屯以后,才听到枪响的,而你的人,却是迎着他们出的村子,这是怎么回事?” 岳磊听见岳泽文的问题,语速很快的解释道:“我查到王悦的下落之后,也去了富乐屯那边调查情况,同样是被枪声吸引进的村子!在一条巷子里,发现了马金豪的尸体! 当时有人往远处跑,我们围了上去,对方跟我们的人发生了枪战,当时现场乱糟糟的,等院内的人饮弹自尽,我们才确认了他的身份,正是周正手下的乌泽志!” 岳泽文皱起眉头问道:“所以,你们双方今晚都是在跟对方发生冲突,是吗?” 杨骁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不知道岳总那边经历了什么,而且动手之前,正哥也没告诉我,老贼去了现场,但我的确没等进村子,就被岳总的人给拦住了!” 他此刻说这些,并不是要去要岳磊,而是要表明富乐屯的事情,的确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 岳泽文听到杨骁的话,半信半疑的问道:“老贼跟你,都是周正的左膀右臂,他被人围在村子里,你真就什么都不清楚?” “之前我们去铁岭的时候,老贼就说要去安壤处理宝安的案子,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正哥调回来的!” 杨骁摇着头说道:“我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去说官话没意义,而老贼我们都是在同一口锅里搅马勺的,如果我知道他出了问题,哪怕拼了命,也一定会冲进村子救人!” 岳泽文听到杨骁的一番话,感觉再去逼问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根据岳磊的说法,当天在富乐屯里面,总共就走出了来了两批人,杨骁这边一问三不知,而岳磊那边虽然进了村子,但是对于王悦和马金豪等人的死,也完全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按照此时的局面,想要把情况搞清楚,必须得让周正站出来跟岳磊对质,才能证明岳磊的一番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想通这里面的关节以后,岳泽文点燃一支烟,眯起眼睛对岳磊问道:“周正联系上了吗?” “没有,我们打了周正的电话号码,但始终都是关机状态。” 岳磊微微摇头,也将视线投向了杨骁:“你是周正的人,找到他应该不难吧?” “我也没办法。” 杨骁回到集团,本就是为了保护周正,语气自然的说道:“正哥是个特别护犊子的人,富乐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要他平安,是一定会联系我们的!除非,他出了什么意外!” 岳泽文听到杨骁的回应,将视线投向了岳磊:“村子里面可曾发现了周正的踪迹?” “目前还没有。” 岳磊解释道:“富乐屯是一个即将拆迁的荒村,但仍有少量村民居住,我担心那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有逗留太久,不过我留了人在村子那边留守,如果发现什么,会向我汇报的。” “能不能加派些人手?” 杨骁虽然知道周正已经离开了,但脸上仍旧露出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语气急切的说道:“老贼和马秘书都已经出事了,万一正哥受了伤,却没有被及时发现,那……” “你的手机被收上来之后,始终就没响过。” 岳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果周正真要找人求救的话,电话早就打给你了!” 两人正聊天的工夫,一名青年快步走进房间,对蒋大杉耳语了几句,后者脸色微变,看向了岳磊:“岳总,能不能麻烦你出来一下?” “不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岳磊知道蒋大杉是个聪明人,如果是不利的消息,肯定会搪塞过去,而现在这种时候,他如果避开岳泽文进行交流,只会让后者更加敏感。 蒋大杉瞥了杨骁等人一眼,说道:“我们在乌泽志和张进爵身上,分别找到了一部手机,用的都是不记名的电话卡,刚刚下面的人调取了通话记录,确认老贼最近几天,始终跟张进爵有联系,而且最早的一次通话,就是在王悦被绑的那天晚上开始的!” “你说什么?” 岳磊听到这个消息,瞳孔微缩:“周正的人,始终就跟劫匪有联系?” 一边的杨骁闻言,同样头皮发麻。 早在富乐屯的时候,他就猜到的周正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老贼为什么会出现在富乐屯,但他肯定也是为周正服务的。 一旦周正身上的事被查实,他们这几个人,绝对也难逃干系。 蒋大杉见岳泽文看向自己,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乌泽志的号码,还跟马金豪有过通话!但他们双方是什么关系,目前还不清楚!” 岳泽文听见这个回应,满是皱纹的手掌拳头紧握,嗓音沙哑的说道:“所以王悦的事,谁都知道很多消息,唯独我一无所知,对吗?” “他妈的!” 岳磊此刻也生出了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怒视着杨骁:“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骁面对这种变化,同样有些始料未及,大脑飞速运转的说道:“你们不是调取通话记录了吗?应该也能查到,我跟老贼并没有过联络吧?” “兔崽子,今天我倒是想看看,你的嘴和你的命,究竟哪个更硬!给我打!” 岳磊瞪着眼睛咆哮道:“问不出消息,就打到死为止!” 第五百一十三章 担保 华岳地下室内。 随着岳磊一句话出口,周围的众人一拥而上,瞬间便将杨骁等人给吞没了。 “去他妈的!拼了!” 魏泽虎虽然嘴上这么喊着,但奈何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他们全都被死死按住,还没等几人挣脱,电棍已经怼在了身上。 此刻周正的身份虽然没有暴露,但杨骁也能想象到,岳泽文在得知王悦已经身亡的消息后有多么愤怒。 眼见局面正在向着与自己不利的方向发展,杨骁只能尽力解释道:“董事长在王悦这件事情上我是问心无愧的!老贼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除了救人的事情,其他的什么都没参与过!但集团即便要处理我,至少也得要查到证据,如果真证明此事与我有关,不管什么结果,我都绝无怨言!” “嘭!” 没等杨骁把话说完,旁边的人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让他把余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岳泽文怒了。 他走到今天的地位,不是必然,而是一个偶然。 他也曾是在当初的年青一代当中,大浪淘沙走出来的枭雄。 如今的华岳集团,是他耗尽毕生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但是当他站在顶峰,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连个能分享果实的人都没有。 自从王悦怀孕,岳泽文就干劲十足,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对王悦是不是有感情,更不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是不是在弥补中年丧子的遗憾。 可以确定的是,不管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这个结果已成定局。 做了半辈子生意的岳泽文,深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而他如今在感情方面,也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王悦这一档子事,他那可多年不曾躁动的内心,早已经坚硬得像块石头,不会被任何事掀起波澜。 王悦肚里的那个孩子,就像是有人缓缓敲开了岳泽文心里那座抵挡海洋的冰山,打开它很难,可是等山崩海啸的时候,想要阻止它,更难。 面对杨骁的一番话,岳泽文没有做出任何回应,面无表情的离开。 既然周正跟绑匪有牵扯,那么他的人,岳泽文一个都不想留。 事情至此,其他人的生死,对岳泽文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此刻选择离开,分明就是默许了岳磊的行为。 既然他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死了,总要有人给他们娘俩陪葬,不让他们在黄泉路上,太过孤单。 岳磊看见岳泽文的举动,不由得心头一喜。 如今他在集团内最大的竞争对手马金豪已经没了,而周正平时就跟他走得很近。 此刻周正的人落在了岳磊手里,那么不管这件事的内情究竟如何,岳磊肯定要顺势进行清扫,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就在岳泽文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地下室的门再度被推开,随后张玉和孤身一人,走进了房间当中。 蒋大杉看见张玉和,虽然没办法把矛头指向他,但还是对着身边的人呵斥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经过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吗?” 张玉和语气平淡的说道:“这是不怪他们,只要是端着集团饭碗的人,除了董事长,似乎没人能拦住我。” 蒋大杉听到张玉和的回答,微微一愣,开口解释道:“张副董,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封锁地下室,也是董事长的意思。” 张玉和并没有搭理蒋大杉,而是看向了岳泽文:“董事长,我想跟你聊聊。” 岳泽文疲倦的点头:“有什么话,说吧。” “聊天之前,先让他们停了吧。” 张玉和瞥了杨骁等人一眼,补充道:“我的事,只能跟你单独说。” “好!” 岳泽文不知道张玉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走向了前面的一个空房间。 岳磊见岳泽文点头,对众人摆了下手:“停了!” 蒋大杉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走到岳磊身边,低声道:“小磊,你说这个王八蛋这时候过来干什么?该不会是听说了王悦的事,准备夺权吧?” “连我都知道这时候很敏感,他更不敢这么做。” 岳磊微微摇头,目光深邃的问道:“跟张玉和打电话的那人,没被查出来吧?” “不可能,电话卡是一次性的,用完就扔了!” 蒋大杉补充道:“我也担心这事暴露,已经把人安排出城了,还有眼线暗中盯着他,如果出问题,我会接到电话。” “那就没事。” 岳磊看着远处关闭的房门,眉头紧锁:“这种时候,这个王八蛋来干什么呢?” …… 地下室的杂物间内。 张玉和等岳泽文进门,找了一把靠背破损的椅子递了过去:“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岳泽文疲倦的摆了摆手:“说事吧。” “我来找你,是想聊聊杨骁的事。” 张玉和见岳泽文情绪不高,直截了当的说道:“他是我的人。” “你说什么?” 岳泽文听见这个消息,瞳孔微微一缩:“杨骁进华岳集团,是你安排进来的?” “不是。” 张玉和补充道:“我知道你一直在怀疑周正,说实话,让这么一个外人进入管理层,我心中也不放心,所以需要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我选择了杨骁!” “嗯。” 岳泽文应了一声,示意张玉和继续。 “杨骁一直在替我盯着周正,自从他到安壤,我们有过多次通话记录,这事并不难查。” 张玉和顿了一下:“我可以担保,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岳泽文眯起了眼睛:“所以,你来找我,只是为了一个杨骁?” “还有张彪,他是我的一个远方侄子,当初去运发公司做司机,我是碍于亲戚间的面子给他安排的,没想到他会认识杨骁。当然了,这些孩子不过是下面的走卒,你也清楚,大鱼不会出现在他们当中!” 张玉和顿了一下:“我听说,小马没了?” “没了。” 岳泽文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波动:“他们爷俩,都是为了我的事没了,我……对不起他们马家!” 第五百一十四章 最后一根稻草 张玉和见岳泽文提起马金豪的死,眸子里难以掩饰的悲伤,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一天内折了这么多人,华岳已经好多年,没遇见过这么大的坎了!我是当父亲,甚至当爷爷的人,知道王悦的事情,对你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说节哀顺变的话太假了,还是希望你要坚强一些!” “我这一生,比现在更艰难的时候都经历过,跟伤心比起来,我现在更需要复仇!” 岳泽文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满带杀气的凶光:“我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这就是我要找你说的第二件事。” 张玉和做了个深呼吸:“其实小马出事之前,跟我联络过,他希望我救他!” “救他?” 岳泽文听见这句话,好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都说了些什么?有没有说过谁是幕后黑手?” “没有。” 张玉和微微摇头:“小马对我说,他被人困在了富乐屯,还说……” 岳泽文见张玉和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他这通电话,跟岳磊有关系?” “嗯。” 张玉和微微点头:“小马在电话里对我讲,说岳磊要杀他,让我派人过去救他!但我这边还没把队伍派出去,他就联络不上了!” 岳泽文听到这个回答,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有跟我通电话?” “出了王悦的事情之后,我已经明显看出你的状态不对了,当时小马并没有跟我讲,说王悦也在富乐屯。” 张玉和低着头,发出了一声叹息:“集团内的各种派系,关系太乱了,我起初听到这个电话,只觉得是岳磊想要借这个机会,暗中搞一些小动作!我本以为自己可以私下里阻止,不让你去跟着劳心费神,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自己!” 岳泽文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张玉和抿着嘴唇说道:“老岳,我跟你说这些,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只是……” 岳泽文没等张玉和把话说完,直接黑转身推开了房门,目光阴鸷的喊道:“岳磊,你过来!” “哎!” 岳磊听到岳泽文叫自己,殷勤地走了过去。 这一刻,岳泽文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点燃了。 先是王悦和马金豪死在富乐屯,现在张玉和又说,马金豪的死与岳磊有关。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么周正很可能也已经死了,而岳磊之所以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自己,摆明了就是要让周正背锅。 这么多信息综合在一起,岳泽文才真正感受到,自己虽然是集团的领导者,但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华岳集团。 如果富乐屯的事情,真如张玉和所猜测的那样,是一场集团内斗的话,那王悦自然就是这场博弈的牺牲品。 岳磊此刻还不知道岳泽文心中所想,走到他身边问道:“三叔,怎么了?” “你……” 岳泽文看见岳磊走到面前,手臂高高扬起,但是还没等落下,一股急火直冲头顶,让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原本准备抽在岳磊脸上的巴掌,也软塌塌的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咕咚!” 下一秒,岳泽文的身体轰然倒下。 “三叔!三叔?!” 岳磊见岳泽文倒地后开始抽搐,转身喊道:“都他妈看什么看!叫医生下来!” 话音落,几个青年快步跑出了地下室。 “都散开,别围着,让董事长通风!” 蒋大杉斥退了周围的人群,见岳泽文嘴角冒沫,面容扭曲,身体也不断抽搐,当即便举枪指向了张玉和:“他妈的!你对董事长做什么了?” “如果我真的做什么,可能当着你们的面,选择在这个地方吗?” 张玉和面对枪口,同样一脸急切:“董事长的身体一周都不好,因为王悦的事情,又连续两三天没有休息,早已经超出了负荷,这分明就是脑梗的症状!” 岳泽文身边,常年配备着医疗小组,当天值班的医生赶到后,看见岳泽文的情况,面色一凛:“你们所有人都出去,屋里不要吵!” “听他们的!撤出去!” 岳磊一边让蒋大杉照做,一边向医生问道:“大夫,我三叔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 医生一边让助手按照吩咐进行急救,一边对岳磊摆了下手:“你也得出去!” 很快,一行人就被赶出了地下室,杨骁等人也被押着,站在了外面的走廊里。 岳磊站在门外,听到地下室里面传出的声音,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这时,张玉和也走到了岳磊身边,低声道:“放轻松,岳总身边的几名医生,都是博士出身,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行救治,他不会有事的。” 岳磊满脸警惕和提防的看着张玉和:“我想知道,你都跟我三叔说了什么,为什么会让他变成这样?” “没什么,我是来保杨骁他们的。” 张玉和语气平淡的说道:“杨骁是我的人,一直都在替我办事!我原本想着,帮董事长把王悦找回来,没想到事情弄成了这样。” “杨骁是你的眼线?” 岳磊闻听此言,目光变得锋利起来。 这个老家伙,果然像他想的那样狠辣。 当初在安壤的时候,杨骁等人绝对知道褚刚是为他洗钱的。 那岂不是说,张玉和也…… 没等岳磊想清楚其中关节,张玉和便继续说道:“小磊,董事长倒下了,集团不能没有人当家!来之前,我已经查到了周正的下落,这件事,让杨骁他们陪你一起去做,以证清白!等你抓到周正,查清楚王悦的死因,也算是给了董事长一个交代!将你扶上马,送一程之后,我也是时候退休了!” 岳磊眯起了眼睛:“退休?” “是啊,我刚刚跟董事长聊的,就是退休的事。” 张玉和面不改色的说道:“或许我这话说得不是时候,让他触景生情,伤了心神!不过换个角度想想,他也是时候该休息了!你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第五百一十五章 帝王台 相比于马金豪,岳磊在集团内最为忌惮的,就是张玉和。 这个从二十几岁就跟岳泽文混在一起的老江湖,始终在集团内身居要职,虽然从未像他和马金豪一样,在集团内拉帮结派,但威望很高,如今很多实权部门的负责人,都是被张玉和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边岳泽文刚刚病倒,还没有出结果,张玉和就急于推着岳磊上位,让他心中有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怎么看这件事似乎都是个套,于是当即回绝道:“张董,我三叔现在情况尚不明朗,我没心情聊其他的事,你说的这件事,先放一放吧,我相信等我三叔醒来,会有安排的!” “我们等得起,但华岳集团等不起!” 张玉和面色严肃的说道:“之前集团去铁岭那边,跟盛荣竞争风电项目,不仅把人得罪了,而且弄得不上不下!后来出了王悦的事情,又导致集团几乎陷入了全面停摆!这话我虽然不该说,但老岳的心思,其实早就不在集团上了,这一点,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出来! 他现在病倒了,看似是个偶然,但实际上也是必然!为了防止盛荣集团反扑,我们必须把他生病的消息压下来,但集团总不可能连个做决策的人都没有!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我可以今天晚上递交辞呈,只以元老的身份辅佐你接管集团,等你彻底熟悉了集团的业务,我就彻底撒手不管了!” 岳磊听闻张玉和要先辞职,再交权,这才意识到,对方是真的没有夺权的心思,虽然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语气却软了几分:“张叔,这怎么行呢!在集团内部,你跟我三叔就是大家的主心骨!如今他已经倒下了,你这根定海神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走的!” “小磊,我实话跟你说,其实董事长很久之前就跟我聊过,说他如果有个三长两短,就让我接管华岳集团,但我是真的不想这么做。” 张玉和认真说道:“你三叔老了,但我也不年轻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跟他提辞职的事情!但是他没有批准,二十一世纪了,我们的思维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也是时候让你们这些年轻一代上位了! 所以这事咱们别争了,听我的吧!我会以副董的名义,提议你暂代董事长一职,如果老岳醒来后,对此有任何不满,后果由我一人承担,绝对不会让你承担任何责任!” 岳磊做了个深呼吸:“张叔,要么你辞职的事,还是先放一放吧,有什么问题,大家商量着来。” “我是过来人,对很多事想得比你清楚,看得也比你明白。” 张玉和摇了摇头:“我不辞职,你是不会放心的,而我同样也胆战心惊!我这么做,就是想让你知道,我不准备继续爬升,只求平稳落地!” “咣当!” 没等岳磊回答,地下室的门便被人推开,而后岳泽文的保健医生,快步走出了门外。 张玉和收起话题,看向了对方:“李医生,董事长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初步判断是急性脑梗,如果医疗小组到场,恐怕命就没了。” 医生叹了口气:“我们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置,并且安排好了岳总专用的救护车,他得尽快送到医院急救!两位,我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失陪了!” “妈的!” 岳磊看见医生离去,烦躁的骂了一句,无语的对张玉和说道:“你说我三叔都多大岁了,为什么非要跟那个王悦扯这种犊子呢!现在好了,晚节不保不说,还把自己给折腾成了这样!这叫什么事啊!”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今晚富乐屯的事情,还有老岳的情况,必须严格保密!” 张玉和顿了一下:“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不能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就按照我的意思,让杨骁去处理周正的事情,我给他做担保,行吗?” “您说得对,今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总得知道问题处在什么地方!” 岳磊沉吟片刻,同意了张宇的方案,对不远处的蒋大杉招了下手:“大杉,你来一下!” …… 五分钟后,医疗小组的人等岳泽文的身体情况略微稳定一些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将他送往了医院。 与此同时,蒋大杉也将杨骁带到了楼上的岳磊办公室当中。 岳磊坐在老板椅上,看着鼻青脸肿的几人,对杨骁问道:“之前你说,自己对今晚的行动毫不知情,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只要你实话实说,我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杨骁虽然看见了岳泽文倒下,但并不知道集团内发生了什么变化,面对岳磊的质问,态度依旧强硬:“我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也没什么好坦白的。”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暂且相信你。” 岳磊端起水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给你机会证明自己,帮我做一件事,只要这件事办妥,集团之前对你们的承诺依然作数。” 杨骁听见岳磊的话,皱起眉头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岳磊淡淡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我想弄死你,根本没必要绕弯子,所以这是你的一条活路,别想着懂什么歪脑筋!” 杨骁不明白岳磊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但此刻的形势,也让他无从选择,只能选择妥协:“我可以帮你干活,但你必须得保证我那些兄弟的安全!” “等一下你们都得出动,他们的安全,你自己负责。” 岳磊顿了一下:“这件事由蒋大杉带队,具体情况,你们全都听从他的指挥!” “带他去地下车库等着” 蒋大杉摆了摆手,让身边的青年将杨骁带走,然后低声对岳磊问道:“小磊,你觉得张玉和可信吗?” “他的辞呈,已经递交到了人事,他连权力都已经放弃了,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威胁。” 岳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这件事的发展,比我想象当中顺利了不少,不论王悦这件事,究竟是谁搞出来的,但现在看来,我倒是捡到了便宜!”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夜色下的拆车厂 蒋大杉对于岳磊的一番话深以为然:“之前董事长被抬出去的时候,我看他的情况,似乎比想象当中更加严重,恐怕短时间内,绝对是没办法主理集团事务的!现在马金豪已经死了,如果张玉和真的愿意交权,你在集团内就没有对手了!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徐盛荣会趁机落井下石!” 岳磊语气平淡的回应道:“放心,集团在我手里,跟在我三叔手里是完全不同的!他恨的人是我三叔,我虽然也姓岳,但身后毕竟还站着一个闵江南!等确定集团的权力,真集中到我手里,我会让小闵出面跟他交涉的!” “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说了。” 蒋大杉转开了话题,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张玉和说周正在郊区的一家拆车厂躲着,你看我用不用他们这伙人全都给……” “不!” 岳磊摇了摇头:“杨骁是张玉和出面保下来的,这老家伙已经同意交权,没必要节外生枝!跟我要的东西相比,杨骁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这个顺水人情,他既然要,那就送给他!尽量把周正活着带回来,今天晚上的事,疑点太多了!” …… 与此同时,杨骁跟魏泽虎等人,也聚在地下车库里。 片刻后,一名青年将一个塑料袋递给了杨骁:“里面有几瓶水,还有一条烟,给你们的人分了吧!” 杨骁接过东西问道:“一整条烟?我们是要去外地吗?” “不清楚,我也就是个跑腿的,上面让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呗!刚刚杉哥打了招呼,说给你们拿点烟和水,这烟是我在他办公室取的,他没说给你们多少!” 青年话音刚落,就有两辆面包车停在了众人面前,蒋大杉的一名手下迈步上前,对杨骁摆了下手:“你们几个,坐我的车走!” 杨骁余光瞥见蒋大杉也带着人赶到,弯腰坐进了面包车当中。 魏泽虎上车后,坐在杨骁身边耳语问道:“骁哥,你刚刚上楼见岳磊,他有没有说咱们要干什么?” “不清楚。” 杨骁掏出袋子里的烟,给几人分了下去:“正哥不在,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了!不过岳磊刚刚跟我见面的时候,有句话说得对,如果他要对咱们下黑手,今晚的事情,没必要唱这么一出!一会大家都谨慎点,视线不要离开我!” …… 经过众人一夜的折腾,等车队赶到东陵区一处拆车厂的时候,已经快早上六点了。 天光破晓,为远处的地平线染上了一层黯淡的金色光泽,使得拆车厂里的废料堆,看起来如同小山一般。 等车辆距离停车场还有三百米左右的时间,前车副驾驶内的蒋大杉拿起了手边的对讲机:“所有车靠边停车,关掉车灯!” “哗啦!” 后座青年听到蒋大杉的话,抽出手枪上膛,开口道:“杉哥,要不要先派两个人,进去猜一下点?” “不用!周正的人都在咱们手里,真有问题,他们就是护身符。” 蒋大杉摆了摆手:“咱们俩各带一队人,从两侧包夹过去!张玉和说这家拆车厂的老板,是周正的多年好友,人就在这个厂子里躲着,他是怎么查到的我不清楚,但他已经决定推磊哥上位了,所以消息应该不会出错!见到周正以后,尽量抓活的!” “懂了!” 青年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把杨骁他们交给你吧,有他们在身边,至少能算是个护身符!” 蒋大杉不置可否:“动起来吧!” …… 与此同时,拆车厂外围,从富乐屯撤出来的孙天,盯着远处的三辆面包车,拨通了张玉和私下里的号码:“张总,我已经赶到了拆车厂,岳磊的人到了。” “好。” 张玉和低沉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今天晚上出的乱子太多了,而且局势对我很不利,你要做的,就是把水搅浑,然后趁乱把周正和他身边的那批人全除掉!这件事办妥,你尽快离开沈城,先出去避避风头,所需的钱,我已经打到你的卡里了。” “明白。” 孙天调试着复合弩上的夜视瞄准仪,盯着远处说道:“我走了之后,你身边无人可用,能行吗?” “只要你那边不出问题就没事。” 张玉和的语气也有些烦躁:“我押对了所有的赌注,没想到最后却被岳磊摘了桃子!你记住,今晚的事情,哪怕办砸了,我的身份也绝对不能露!” 孙天掷地有声的回应道:“放心,我身边的队伍,并不知道自己在给谁干活。” …… 另外一边。 蒋大杉走到杨骁等人所在的面包车边上,隔着打开的车门对里面的几人招了下手:“你们几个下车,跟我走!” “不是,就这么跟着啊?” 张彪见其他人手里全拿着枪,皱眉说道:“要干什么事不告诉我们,要找什么人也不说,现在马上就办事了,让我们赤手空拳跟你走,你拿我们当泰森呢?” 蒋大杉不耐烦的催促道:“让你们跟着办这件事,是岳总开恩,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要不要走,你们自己拿主意!” “下车!” 杨骁知道魏泽虎等人,全都对蒋大杉他们带着气,而对方也压根信不过他们,如果继续僵化下去,肯定得发生冲突。 虽然知道岳磊他们肯定是没安好心,但下车之后应对的机会,肯定比被人堵在这里更多。 蒋大杉等几人下车后,带着身边的七八个青年,迅速向着拆车厂赶去。 蒋大杉翻墙进入院子,爬上一堆压成块的金属堆,观察了一下地形后,退回去说道:“这个厂子只有一处办公区,咱们围上去之后,等另外一边的人到了再动手!张胜,你带两个人,跟杨骁他们守外围,其余人跟我去办事!” 语罢,一行人便顺着废料堆中间的一条小路,缓缓向那边摸了过去,而杨骁则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将一块碎玻璃捡起来,用袖口的衣服包裹住尾端,藏在了衣怀当中。 第五百一十七章 背后的枪声 天边的金色光泽愈发浓郁,将拆车厂内废弃车辆的残骸映照得影影绰绰。 蒋大杉带领众人,缓缓摸进到拆车厂的办公区附近,躲在一堆废料后面,打开了手枪的保险,通过对讲机向另外一边的同伴问道:“小燕,你到什么位置了?” 耳麦内很快传来了对方的回应:“我已经进了院子,随时可以动手!” “围上去!” 蒋大杉语罢,将视线投向了张胜:“你们几个留下盯住外围的动静,如果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明白!” 张胜点了点头,等蒋大杉离开后,身体微微后退,并没有观察四周,而是充满戒备的看向了杨骁几人。 魏泽虎注意到他们的举动,低声咒骂道:“大爷的,今天咱们太他妈窝囊了!不眠不休的替岳泽文找了好几天小老婆,最后反倒跟他妈蹲监狱似的!”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几个听我说,蒋大杉来到这里,应该是来找正哥的。” 三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杨骁。 大盆见张胜三人跟他们有一段距离,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之前不是说,正哥办完这件事,就会消失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问的,消失又不是人间蒸发,肯定是被查到位置了呗!” 张彪回答完大盆的问题,也跟着反应了过来:“蒋大杉带着咱们出来办事,却又像防贼一样的防着咱们,摆明了是要拿咱们当人质!一旦正哥反抗,咱们肯定得被推出去!” “没错。” 杨骁微微点头,面色凝重:“以正哥的性格,即便被抓了,也绝对不会出卖咱们,肯定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岳磊所谓的要给咱们一条活路,指的就是配合他把正哥给抓了!” “这事,不能这么办!” 魏泽虎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咱们都是跟正哥混的,如果帮岳磊抓人,这不成了吃里扒外了吗?何况老岳已经倒了,正哥又始终跟岳磊不对付,等他出事以后,这王八蛋肯定也不会容下咱们!” “这事,咱们想到一起去了。” 杨骁微微点头:“正哥原本的计划,是替徐盛荣把岳泽文和岳磊这些岳家人扳倒,推马金豪上位!以双方以往的交情,他肯定不会为难咱们!但现在局势变了,咱们必须得做出选择!” “这还用选吗?肯定是站在正哥那边啊!” 张彪梗着脖子说道:“岳磊这王八蛋,今天晚上没少收拾咱们,与其被他温水煮青蛙,还不如跟正哥投靠盛荣集团,调转枪口干这个B养的!” “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只担心这件事,会不会是岳磊在试探咱们。” 魏泽虎舔着嘴唇说道:“之前在富乐屯的时候,正哥并不知道咱们出手帮了他的忙,既然要走,怎么可能轻易暴露位置呢?而岳磊那边又什么都没查到,如果他在用这件事试探咱们,而咱们几个又动了,可就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这事是在试探咱们的可能性不大。” 杨骁一路上都在琢磨这件事,听到魏泽虎的担忧,当即便否决道:“马金豪折了,老岳病倒了,如今岳磊在集团内已经拿到了相当高的话语权,如果他要搞咱们,直接就能动手! 他叫咱们过来,应该是为了抓住正哥的软肋,活着把他带回去调查!或许岳磊也拿不准王悦的事情是谁做的,但他如果想要顺利接管权力,就必须要找人背锅,所以这件事别管是不是正哥做的,他都逃不掉这一关!”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杨骁的话,重重点头:“这事怎么弄,你说吧!” “他能找到这里,绝对不是空穴来风,得弄点动静出来!给正哥博一条生路!”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只是这事事关所有人的前程,枪一旦响了,沈城咱们就混不下去了!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有什么好准备的,我对华岳集团早就绝望了,在高层眼中,从来就没把咱们当成过自己人,不管是跟谁混,咱们都没有上升空间。” 魏泽虎不假思索的说道:“当初我叫你去运发,本就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如今连傅广利这个祸害已经没了,咱们几个大小伙子,到哪还不能混口饭吃?” “我解决他们三个,等我动手后,你们自己找掩体。” 杨骁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向张胜走去:“哥们,借个火呗!” 张胜闻言一愣:“你疯了?咱们是来办事的,不能暴露光源!” 杨骁笑呵呵的回道:“我不在这抽,闹肚子了,找个地方上厕所!” 张胜充满警惕的说道:“不行,杉哥说了,不让咱们分开,你就在这拉!” 杨骁叹了口气,忽然看向了张胜身后:“杉哥,你来得正好,我着急上厕所,你跟他说一声呗!” “杉哥?” 张胜听见杨骁的话,下意识地转头。 与此同时,杨骁猛地窜到张胜身前,对着他头上就是一记肘击。 “嘭!” 张胜没等看清身后,便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没等倒下,手里的枪已经被杨骁夺走。 “我操!” 旁边的青年看见杨骁的举动,当即便准备射击,但杨骁的位置卡得很巧妙,刚好位于两人之间。 “砰!” 没等青年找到射击角度,杨骁已经打在了这人肩头。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另一名青年还没等把枪抽出来,手腕便飙出了一道血线。 紧跟着,魏泽虎三人一拥而上,瞬间将两人放倒。 前方的掩体后侧,正准备冲向办公区的蒋大杉,被后面传来的枪声吓得一激灵:“他妈的,怎么回事?” 旁边的青年面色一凛:“是不是杨骁要跑?小胜开枪了?” 蒋大杉微微咬了咬牙,大步冲向了前方的办公区:“不管他们,先抓人!” “呼啦啦!” 话音落,他身边的众人全都向着拆车厂的办公区跑去。 被蒋大杉派去另外一侧,向这边包抄的一组人,速度更快地冲到了办公区前方,为首的青年踹开房门,第一个冲了进去。 后面跟着冲进走廊的人群里,一个青年看见脚边燃烧的引线,顿时面色一凛:“屋里有炸药!” 第五百一十八章 血洒拆车厂 拆车厂院内,蒋大杉下达完抓捕指令后,便带着身边的人,迅速向着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轰!” 就在他们距离办公区还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前方的办公区内,忽然传出了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冲在队伍最前方的蒋大杉,被气浪推着硬生生后退了一步,攥着对讲机问道:“前面是怎么回事?发现周正了?” 对讲机内很快传出了一声惨叫:“杉哥,办公区是空的,里面根本没人!” “妈的,咱们上当了!” 蒋大杉听见这个回答,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转身向着后面跑去:“杨骁那边情况不对,先把人抓了!小胜,听到回答!” “……” 对讲机内寂静无声,完全没有回应。 …… 后面的废料堆里。 魏泽虎夺来***枪,还没等往外冲,便听到了那边传来的爆炸声,愕然看向了杨骁:“怎么闹了这么大动静?该不会是正哥出事了吧?” “箭在弦上,管不了那么多了!” 杨骁退下手枪,检查了一下里面剩余的子弹,迅速向着一侧绕去:“贴着墙根走,找到蒋大杉他们的薄弱点,撕开一道口子,给正哥创造机会!” “砰砰砰!” 四人这边刚有行动,前方的蒋大杉等人,便转身围了过来,瞬间便打出了一轮扫射,子弹打在废料堆上,火花四溅。 “砰!” 杨骁躲在掩体后侧,反手一枪打过去,对方一人应声倒下,捂着肚子翻滚到了旁边的一辆废车后面,脸色惨白的说道:“杉哥,那个位置没有别人,绝对是杨骁这孙子反水了!” “妈的,我早就说他们不可信!” 蒋大杉咬牙骂了一句,对身边的人摆了下手:“你们散开拖住他们,我从后面兜过去,全给我宰了,一个不留!” “砰砰砰!” 话音落,人群瞬间散开,沿着两侧的掩体,向杨骁那边围了过去。 “砰!” 张彪对着前方打了一枪,余光瞥见旁边的一道身影,低声道:“骁哥,他们从侧面绕过来了,我去顶着!” “等等!” 杨骁此刻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出现的身影,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蒋大杉他们总共就来了十几个人,现在全都围到了咱们这边,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人手对付里面的人,说明他们扑空了!我压住他们,你们往外撤!” “走!” 魏泽虎清楚杨骁的本事,此刻他们四个人只有三把枪,而且连备用弹夹都没有,跟蒋大杉等人比起来,火力相当微弱。 如果不抓住机会尽快突围,在已经交恶的情况下,一旦被抓住,是绝对没有活路的。 随着魏泽虎几人动身,杨骁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躲在前方废钢压块后面,看见左侧有人出现,举枪瞄准片刻,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对面奔跑的青年应声倒下。 “砰砰!” 另外一个青年看见这一幕,对身边的同伴说道:“你压制,我干掉他!” “砰砰砰!” 同伴听见这话,当即便探出身体,对着杨骁所在的方位连续扣动扳机。 杨骁在开完刚刚那一枪之后,就已经换了位置,看见青年那边闪动的枪火,在掩体后面侧身,再度打出了一枪。 “砰!” 枪声响起,负责压制的青年只觉得手臂一痛,迅速推了回去,对同伴地吼道:“这人太准了,咱们不是对手!” “妈的!” 原本准备绕过去的青年,见对方两枪打掉自己两名队友,也额头冒汗的蹲在了钢块后面,呼吸急促:“堵住他,让其他方向的人往前压!” 在杨骁断后的同时,魏泽虎也带着大盆和张彪,跑到了之前翻墙进院子的地方,见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将身体半蹲,靠在了墙壁上:“你们俩踩着我的肩膀爬过去,速度快!” “砰!” 话音未落,黑暗中忽然传出了一声枪响,魏泽虎随即身体一歪,踉跄着倒下。 “虎哥!” 大盆见魏泽虎中枪,根本来不及过多思考,直接趴在了他身上,准备为他挡枪。 “砰砰砰!” 张彪见魏泽虎中弹,也对着来人的方向疯狂开火:“大盆,把人拖回来!” “叮当!” 在张彪开火的同时,带人围过来的蒋大杉和另外两人,也开始对这边疯狂开火。 “虎哥,走!” 大盆听到子弹搭在墙壁上的铮鸣,当即便来了一股急劲儿,用手攥住魏泽虎的裤腰带,直接把他给拎起来,向着后面退去。 “咕咚!” 大盆跑到后面的一辆钩机旁边,直接趴在了地上。 “砰砰!咔!” 张彪对着外面清空弹夹,直到手枪空仓挂机,这才躲了回去,额头冒汗的问道:“虎哥,你怎么样,还好吗?” 魏泽虎感受到小腹传来一阵被蜜蜂蛰了一样的刺痛,伸手摸了一下,发现掌心全都是血,皱眉说道:“没事,能挺住!” “叮当!”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蒋大杉几人一边开火压制,一边向着前方开始推进。 魏泽虎听到越来越近的枪声,透过履带间的缝隙向外面看了一眼,语气急躁的说道:“这边的路已经被堵死了,不能走这边,换个方向撤,咱们这边拖得越久,骁哥越危险!” “大盆,扶着虎哥,撤了!” 张彪丢掉空膛的手枪,扶住了魏泽虎的一条胳膊,见大盆没有回应,侧目向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大盆始终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没动,心里咯噔一下,窜到了大盆身边,推了一下他的身体:“大盆!你他妈别吓唬我!” “咳咳……哇!” 大盆咳嗽了两声,刚要开口说话,却吐出了一大口血。 “砰砰!” 魏泽虎对着外面胡乱开了两枪,将大盆翻了个身:“大盆,伤到哪了?还能坚持住吗?” “不知道,就是感觉……喘不上来气,身体发麻!” 大盆呼吸间,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破旧风箱般的声音,嘴角淌出了混合着血液的口水:“我走不掉了,把枪给我留下……你们快跑!” 第五百一十九章 将最后一发子弹留给自己 拆车场内。 大盆在说话的时候,呼吸越发急促,总感觉自己用出了全身的力气,却依然很难吸进来一口气。 魏泽虎看见大盆脸上痛苦的表情,咬着牙蹲了起来:“上来,我背你!” 大盆眼皮发沉,想要把魏泽虎推开,但是却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虎哥,你们走吧……求你了!” “扯淡!咱们敢开枪,就已经做好了送命的准备,要么一起走,要么都别走!起来!” 魏泽虎手上发力,强行把大盆从地上扶了起来,但是还没等把人背起来,就被压倒在了地上。 “砰砰!” 蒋大杉冲到钩机前方七八米的位置,躲在掩体后面,向着前方开了两枪,大声吼道:“小兔崽子,你们已经跑不掉了,自己站出来,我给你们一个痛快!否则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去你妈的!” 张彪听到蒋大杉的喊话,夺过魏泽虎的手枪,把手伸出去打了两枪:“蒋大杉,你不是想要我们的命吗?爷爷就在这站着,你要是个站着撒尿的,就别打嘴炮,过来试试!” “给脸不要!” 蒋大杉听到张彪的叫骂,伸出手指在耳畔轻轻画了个圈。 旁边的两个青年看见他的动作,心领神会地向着两侧绕了过去。 钩机后面,魏泽虎撑着身体,将大盆从身上掀下去,握住了张彪的胳膊:“我受伤了,整不动他!枪给我,你带大盆先走!” “好!” 张彪看了一眼已经接近昏迷的大盆,没有跟魏泽虎争辩,半蹲在地上,拖着大盆向后退去。 “当啷!” 与此同时,从侧面绕过来的一个人,不小心碰到了一根钢管。 “砰!” 魏泽虎听到那边传出的声音,当即便打了一枪出去,中枪青年身体后仰,顺着山坡翻滚下去,传出了一阵杂音。 正在拖着大盆后退的张彪,余光瞥见另外一侧的废料堆后面,也出现了一道身影,瞳孔猛地一缩,一边往魏泽虎身边躲,一边开口喊道:“身后!” “砰!” 在魏泽虎转身的同时,一声枪响陡然传出。 “砰砰!” 魏泽虎看见后面出现的人,直接打空了剩余的两发子弹,在上面那人倒下后,呼吸急促的对张彪问道:“小彪!中没中枪?” 张彪伸手在胸前摸了一下,摇头:“我没中枪!” “砰砰砰!” 话音未落,墙头上再度传出一阵枪声,原本准备趁乱摸过去的蒋大杉,感受到手臂传来的一抹灼痛,迅速推了回去。 “妈的!” 魏泽虎看见从墙外跳进来的几道身影,身后在周围环顾一周,抽出一根钢管攥在了手里,做出了搏命之势。 “砰砰!” 冲进院子的人,再度对着蒋大杉那边开了两枪,沉声道:“是我!” “正哥?” 魏泽虎看见冲过来的周正,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别问,先走!” 周正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两人帮忙扶起了大盆和魏泽虎,见现场只有三个人,皱眉问道:“杨骁人呢?” 张彪指向了杨骁所在的方向:“他在那边断后!” “大斌,你带他们先撤!小阮,你跟我走!” 周正对身边几人摆了摆手,然后带着一名高高瘦瘦的男子,快步向着杨骁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但脚步却明显的有些不太自然。 …… 前方五十米外。 “砰砰!” 枪声传出,子弹打在掩体上,铲飞的碎屑崩了杨骁一身。 他躲在掩体后侧,此刻额头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刻至少有三组人,在不同的方向围住了他,而他的枪里,只剩下了两发子弹。 纵然他枪法再准,也不可能凭借这两发子弹冲出重围。 这一刻,他脑中忽然闪过了老贼的身影。 之前在集团的时候,岳磊说老贼也是在遭遇围捕的情况下,饮弹自尽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决定将最后一发子弹留给自己。 眨眼间,他出狱已经小半年了,这段时间里,他几乎没交到什么朋友,整天都跟身边的这些人混在一起。 周正对于他而言,用救赎这个词,或许有些重,但绝对是他生命中的贵人,更帮他度过了这段最简单的时光。 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虽然周正一直在隐瞒自己的身份,但直到最后,他依然给杨骁铺好了后路。 仅凭这一点,杨骁就不觉得自己保他保错了。 既然决定是自己做出来的,那么出现任何后果,他都可以坦然接受。 只要能让魏泽虎他们顺利突围,自己就算扔在这,也值了。 “砰砰!” 正当杨骁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两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吆喝:“小心身后,他们来人了!” “砰!” 杨骁甩手一枪,放倒了一名想要趁乱冲过来的人,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猛地转过身去。 “砰砰!” 周正对着杨骁身后的掩体压了两枪,迅速蹲在了他的身后:“怎么样?伤到没有?” 杨骁看见冲到身边的周正,瞳孔微缩:“你怎么在这?” 周正咧嘴一笑:“你是为了我来的,我不该在这吗?” 杨骁语速很快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在后面冲进来?” “砰砰!” 周正继续对着前方打了两枪,拽着杨骁跑向了院墙方向:“不说这些,跟我走!” 斜前方的掩体后面,一名青年看见冲来的几人,迅速举枪:“他们要跑!” “嗵!” 周正身边的小阮端着猎枪,直接对前面崩了一枪。 “砰砰砰!” 后面的人听见青年的喊话,追上来就是一轮齐射。 “咕咚!” 小阮后心中弹,仰面倒在了地上。 “砰砰!” 周正转身打了两枪,压制住众人以后,踩着堆在墙角的杂物冲上去,迅速跳到了院墙外面。 追在后面的一名青年,跑到小阮身边,踢飞他掉落的猎枪,向着对讲机说道:“杉哥,杨骁跑了!” “今天晚上的活,是我亲自带队做的,如果人没抓到,还让人质跑了,我就没脸回去了!” 蒋大杉目露凶光,大步冲向了院墙:“全给我冲上去,干掉一个算一个!” 第五百二十章 强弩之末 周正的忽然出现,让命悬一线的杨骁等人,得以逃出生天。 “砰砰!” 两人翻墙跑出院子后,周正对着院墙方向打了两枪,将追上来的人群压了回去,带着杨骁直奔远处的树林跑去:“我准备了车,走这边!” 杨骁虽然有一肚子的话要问周正,但此刻追兵就在身后,犹豫片刻后,还是跟在了周正身后。 与此同时,院内的一伙人,在接到蒋大杉的命令之后,也迅速冲出了院外,向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追了过去。 侧面的树林内,孙天身边的青年放下望远镜,有些犯愁的说道:“这情况跟咱们预计的不一样啊,原本想着通过蒋大杉干活,咱们找机会收尾,不过看现在这样子,想要趁火打劫的,并不止咱们一伙!要不要追上去?” “情况不明朗,而且咱们人手有限,应该的话,很容易被他们围死。” 孙天说话间,架起手里的复合弩,通过带有夜视功能的瞄准镜扫向人群,犹豫了不到两秒钟,将准星对准了奔跑中的蒋大杉,稳定了大约三秒钟左右,扣动了扳机。 “咕咚!” 远处正在奔跑的蒋大杉,忽然身体踉跄,趴着摔在了地上。 “杉哥!” 后面的青年看见蒋大杉的动作,还以为他是被绊倒了,当即便准备把人扶起来,可是知道靠近才发现,蒋大杉的脖子已经被一发弩箭射穿,双眼瞳孔涣散,彻底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孙天一击得手,迅速向后退去,同时拨通了张玉和的电话号码:“我这边的事情办妥了,但结果跟你想要的不一样。” 张玉和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你说,我在听。” “杨骁他们跑了,有人出手救了他们,我不知道出手的是谁,但大概率是周正。” 孙天顿了一下:“双方乱成了一锅粥,我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清理,单独除掉某一个人,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把蒋大杉做掉了。” 张玉和那边传出了打火机的声音:“确定是蒋大杉吗?” “我之前盯梢过他很久,绝对错不了。” 孙天言之凿凿的说道:“蒋大杉是岳磊的磕头兄弟,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今晚蒋大杉死在了周正的人手里,按照岳磊的性格,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会把这些人挖出来!这么弄不仅可以借岳磊的手除掉他们,也能把他的注意力,从你身上移开。” “或许吧。” 张玉和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感觉多么开心,而是长叹了一口气:“这伙人没死,我忙了这么久,算是彻底给别人做了嫁衣!” …… 孙天的突然袭击,导致蒋大杉身死,他身边的人也因此乱了阵脚。 趁着这段时间,周正带着杨骁,一头扎进了前方的树林当中。 “这边!” 一个等在树林内的男子,看见两人靠近,迅速将一边的摩托车扶了起来。 周正见队友只剩下了一个人,皱眉问道:“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 “出来的人,有一个伤得很重,我让车先走了!” 男子说话间,将摩托车启动,跨坐了上去:“上来!” “走!” 周正听到男子的回应,跟杨骁一起坐在了摩托车上。 “嗡!” 男子等两人上车后,直接轰着油门冲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杨骁看着迅速后退的街景,开口问道:“今晚的计划,你为什么没有提前通知我?” 周正被杨骁夹在中间,开口回应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不该来这里,你应该知道我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杨骁有些愤怒的质问道:“你安排什么事之前,不应该先问一下我的意见吗?” “我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周正叹了口气:“先稳定下来再说吧!” 两人正对话的时候,杨骁忽然感觉胸口黏糊糊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自己流的汗,但是等衣服彻底被浸透,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看见掌心的血液,忽然大喊道:“停车!” 周正沉声道:“不用停,继续开!” 杨骁听到周正的回应,直接把枪口顶在了骑手的后脑勺上:“我他妈让你停车!” “嗡!” 骑手感受到硬物顶在头上,压下车头拐进了一边的小路,刹停在了路边:“你他妈疯了?” “别废话!” 杨骁翻身下车,凭借天光看向周正被血染红的后背,眉头紧锁:“你受伤了,为什么之前不说呢?” “伤的不止这一处。” 周正掀开衣领,露出了腹部被血染红的纱布,随后身体一歪,直接在摩托车上栽了下去。 “正哥!” 杨骁看见周正的举动,一把扶住了他的身体,对旁边的男子吼道:“看什么,过来帮忙止血!” “不用折腾,没戏了。” 周正感受到喉痛传来一股温热的血腥味,强行咽了下去:“之前在富乐屯的时候,我就被伤到了要害为了把你们在拆车厂带回来,提前扎了两针吗啡,所以才没感觉到疼!否则我的身体,早都扛不住了!” “你疯了吗?” 杨骁闻言愣住:“拆车厂的事,你都清楚?” “这个套,本就是我下的。” 周正坐在地上,仅仅只是说了几句话,已经汗如雨下:“张玉和为了把你们保出来,已经将全部的权力都交了出去,这么大的诱惑,岳磊没理由不放人!” 杨骁伸手要去撕周正的衣服:“别说了!我先帮你止血!” “别折腾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如果不是打了吗啡,恐怕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等药劲一过,我也就差不多了!别浪费时间,先让我说几句话!” 周正虽然还能说话,但是却连伸手掏烟的动作都做不到了,靠在杨骁身上,低声道:“带烟了吗?给我一支!” 杨骁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掏出了烟盒:“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会是叛徒!” “叛徒?” 周正微微摇头:“在岳泽文,包括所有人眼里,咱们从来都不是华岳集团的人,我更是一个利用威胁要饭吃的吸血鬼,连自己人都算不上,谈什么叛徒?” 第五百二十一章 最好的归宿 晨风徐徐,周正的脸颊随着烟头忽明忽暗,看向杨骁的目光中有些惋惜:“在富乐屯,你不该进村子!只要你不动手,这件事就没人能咬到我!我留给你的股份,足够你舒舒服服的混日子了!” “当年在体制内的时候,我出的那一档子事,已经让我沦为笑柄!我始终觉得,走出监狱的自己,像是迎来了新生!混不好,我可以重头再来,但如果踩着你的肩膀向上爬,这件事会恶心我一辈子!” 杨骁认真说道:“我经历的恶心事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加一件!” “也对!我之所以欣赏你,正是因为看中了你的这份品质,但是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没有这么做,我选择的人也不会是你。” 周正看着杨骁,眼神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情绪:“可惜啊,人生没有如果!想要的我没给,给了的又不想要!如果把你跟老贼的位置换一下,或许我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杨骁听出周正语气中的悲凉,也也是到了不对劲;“老贼出事,不是为了保护你?” “他是要杀我。” 周正被烟呛得连连咳嗽,叹气道:“你能进富乐屯,就说明猜到了我是四哥的身份吧?其实绑架王悦这一系列的事,还有铁岭那边出的乱子,都是老贼搞出来的! 我本想着,这件事办妥后,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就退隐江湖,从此销声匿迹,而你则代替我掌控运发公司,找个合适的机会,将它从华岳集团剥离出来! 这么一来,我把所有的脏事都做完了,你就可以在台前,干干净净的做我的代理人!到时候我再给你继续铺一下路,等你的事业稳定下来,就能给我和老贼养老了!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偏偏是我最为信任,觉得铁板一块的地方,反倒将我砸了个粉身碎骨! 我听说老贼是自杀的,也不知道他在对自己开枪的那一刻,有没有体会到我是对的!虽然他死了,但我心中没有生出任何的快感,因为从某种角度上而言,也是我害了他!” 杨骁撕碎自己的外衣,按住了周正背后溢血的弹孔:“少说几句吧,我帮你把血止住,就送你去医院!” “不行,我不能露面!一旦我出现,大家全都活不成。” 周正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视线已经阵阵发黑,意识到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他强撑着精神说道:“你知道张玉和为什么要帮我吗?因为在这个斗兽场当中,看似人畜无害的张玉和,才是那条最为凶残的恶狼! 自从进入集团内,张玉和给我的感觉,始终都是不争不抢,以至于我都已经慢慢忽略了这个人,直到这次绑了王悦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张玉和的干女儿! 这只老狐狸,自从岳泽文的儿子过世以后,就笼络了一群女孩进行培训,用尽各种手段,让他们接近岳泽文,准备用这样的方式,兵不血刃的拿下华岳集团!如果不是我站出来搅局,等老岳百年以后,他肯定会操作王悦和肚里的孩子争产业! 现在王悦没了,老岳也倒了,张玉和的计划自然也就落空了!岳磊摘了桃子之后,肯定会对集团内部进行清扫,岳磊这人心狠,他上位后,张玉和继续留下会很危险,如果我把这个消息捅出去,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所以他才顺水推舟,以交权的理由,把你们给保了下来! 我知道张玉和不会容忍知道这个消息的我活着,这才选择了孤注一掷,决定把你们救出来!原本我们是埋伏在拆车厂后面的,结果你那边先响了枪!我们只能绕过去救人。” 杨骁听见这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之前张玉和赶到地下室,叫停了岳磊等人对他们的殴打,杨骁就隐隐能感觉到,自己被派去拆车厂的事情与他有关,却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骁儿,华岳内部的事情太脏了,你接触到的层面,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周正眼见一支烟快要燃尽,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懈了下去:“只要我今天没死在现场,张玉和的神经就得一直绷紧,绝对不会让岳磊先找你们,同样的,有我在上面顶着,岳磊也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你们身上! 我原本想着,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索性就带着你们去找徐盛荣,求一份庇佑!但没有我做平衡,徐盛荣同样不可信!你听我说,一定要在最短额时间内离开沈城,至少在听说徐盛荣吞掉华岳之前,千万不要回来!至于该怎么躲开那些人的追捕,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撑住,我先送你去医院!” 杨骁用碎布条对周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然后向着那个骑摩托车的男子喊道:“过来帮忙!” “骁儿,算了!之前你嫂子打电话,就是想告诉我,家人已经安顿好了!我留给他们的钱,足够一家人隐姓埋名,安度余生了!我是一个早就该死的人,这几年已经算是赚了!” 周正的气息越发微弱,拼尽力气解开手腕上的劳力士,套在了杨骁的手腕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回头望去,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在最后关头,你们这些兄弟还愿意舍命救我,值了!一个走江湖的人,最后倒在了江湖路上,也算是最好的归宿。” “你别说傻话!起来!” 杨骁强行将周正在地上扶起来,跟那名男子一起,把他扶到了车上:“去最近的医院,速度快!” “不行,他刚刚的话你也听见了,如今再找你们的人太多了,我只是一个拿钱干活的,不可能冒这么大的风险。” 男子顿了一下:“我们准备的私立医院,距离这边大约五公里左右,如果你能接受,咱们就去那边!” “可以,抓紧走!” 杨骁此刻没心情跟男子掰扯,将周正扶到车上后,抽出了自己和周正的腰带:“帮个忙,把我们俩固定在一起,还有……” “兄弟,不用忙了。” 扶着周正的男子,看见周正低垂下去的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人没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朝阳升起。 一缕光芒被枝头剪碎,斑斓光影洒在了周正的脸上。 杨骁看见他脸上凝固的表情,嘴唇颤抖,不知不觉间,红了眼圈。 “之前在富乐屯的时候,周正中了枪,情况本来就很危险了,为了去拆车厂救人,路上一直在用吗啡顶着,医生说他恐怕撑不过两个小时,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男子顿了一下:“去时的路上,周正已经安排好了后事,接下来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杨骁怔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他怎么说的?” “没什么特殊的,只说他早就在老家留了坟地,如果没能坚持到拆车厂,或者中途倒下了,让我们一定要把你们救出去,然后把他送到祖坟埋了,等他儿子成年了,再回来给他立碑!” 男子顿了一下:“我们拿的钱,仅限于在拆车厂把你们救回来,现在答应周正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办妥,咱们之间两清了!之前你那几个兄弟被带出来的时候,有两个人都伤得不轻,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送到了刚刚说的那家私立医院! 周正在那里预留了费用,但我不知道够不够,所以我个人建议,现在这个节骨眼,你还是应该先去照顾活人!周正的后事,我会料理好的!” 杨骁并不知道周正跟这名男子的关系,但之前周正从未带杨骁见过此人,结合对方说的话,杨骁也能隐约猜测到,他们应该就是单纯的利益往来,问道:“我能不能花钱雇你办一件事?” “我很少接陌生人的活。” 男子看了一眼周正,叹气道:“今天可以为他破个例,但价钱不能少,而且得先打款。” “帮我照顾正哥一天,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我想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杨骁顿了一下:“我现在身无分文,先付款这件事恐怕做不到,但只要你说个数出来,我绝对一分不少的给你!行吗?” “就这事?” 男子见杨骁面色认真的盯着自己,犹豫片刻后,点了下头:“我跟周正,也认识好多年了,虽然走我们这条路的人,都有这个心理准备,但真看见他死在面前,我心里也不舒服! 当年他好歹也是名噪一时的大哥,这几年虽然落魄了,也不该这么不声不响的离开!这个活我接了,至于报酬,就免了吧!我留个电话给你,等你的事情处理完,给我打电话!” …… 半小时后,杨骁乘坐一辆路边拦下的出租车,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在手术室门前见到了张彪。 “骁哥,你回来了!” 张彪在长椅上起身,见他身边空无一人,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正哥不是去找你了吗?他人呢?” 杨骁长叹了一口气:“正哥他……没了!他本身就是带着伤” “没了?” 张彪同样愣在了原地:“之前在拆车厂,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会忽然之间,就……” “不说这些。” 杨骁此刻已经心乱如麻,疲倦的坐在了一边的长椅上:“大盆和阿虎的情况怎么样?” “都不太好!大盆伤到了肺,送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虎哥的意识还算清楚,但医生说他的出血量很大,情况也不太乐观。” 张彪提这事情,情绪也变得悲观起来:“正哥的那些朋友,把我们送到这边以后,就全都走了,我也不知道这边有没有咱们的关系,都快急死了!” 杨骁这边正准备去找医生问问情况的时候,一名护士急匆匆的走来,向两人问道:“你们两个,谁是里面病人的家属?” “是我!” 杨骁看见护士手里的病危通知单,眼角跳动:“他们两个,谁出事了?” “情况都不乐观!得两份手续一起签!” 护士补充道:“还有,那个比较胖的病人,手术难度比较大,需要上呼吸机,但你们预存的钱不够支付费用,如果要用设备的话,得尽快把钱补上,我们好准备设备!” “只要能救我弟弟的命,钱不是问题!” 杨骁接过护士手里的单子,很快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开口问道:“我们还需要补多少钱?” 护士面无表情的说道:“之前你们存了五万,算上设备以及过后ICU病房的费用,至少还得存七万,其中一部分是设备的使用费,还有一部分是医疗押金!我们这里毕竟是私立医院,如果因为病人或者家属误操作,把设备弄坏了,是需要个人负责的!” “没问题,但你们能不能先上设备,让我出去取钱!” 杨骁跟护士商量道:“这一大早上的,谁也不可能带那么多现金在身上,我现在就去取钱,一定在手术结束之前,把费用交齐了,你看行吗?” “可以!病人伤到了肺,手术中必须通过呼吸机维持呼吸功能,而且术后也需要使用这个设备,如果你们到时候没交钱,后果自负!” 杨骁在医院签署完魏泽虎跟大盆的病危通知书以后,便找到了一处最近的营业厅,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通话记录打印了出来。 按照他对岳磊的了解,周正那边在拆车厂开枪之后,对方肯定会进行全面反扑,虽然主要目标是周正,但他们这些人,肯定也得被盯上。 在这种情况下,要避开对方的追杀,原有的电话号码,还有名下的银行卡,暂时肯定全都不能用了。 自从跟在周正身边,杨骁基本上就没缺过钱,银行卡里足足存着几十万的资金,但这笔钱一旦动了,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此时他身边的兄弟,正等着钱救命,急于筹钱的杨骁,首先想到的就是家人,但又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岳磊如果盯上了他,肯定也会查他的家人。 父母年纪大了,他实在不忍心让二老跟着自己担惊受怕,杨睿虽然对他很好,但毕竟已经成家了,要拿出这么多年,也实在费劲。 一时间,这七万块的医药费,宛若一座大山,压得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第五百二十三章 爱而不得 七万块钱。 在这个年头不是小数字,而杨骁除了身边这几个兄弟,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清晨的阳光当中,杨骁在路边的IC卡电话亭前踌躇良久,最终拨通了游清若的电话号码:“若若,是我!” 游清若听到杨骁的话,幽怨的说道:“你总算来电话了,你最近怎么回事,电话总是关机,该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我的工作性质你也知道,很多时候要办的事,都是身不由己的。” 杨骁叹了口气,有些为难的说道:“若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你说什么呢?咱们俩之间,什么时候需要用到求这个字眼了?” 游清若听出杨骁的情绪不对,认真问道:“我怎么感觉,这趟我出差以后,你像变了个人一样!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想找你借点钱。” 杨骁脸上滚烫的说道:“这笔钱数目不小,而且……” 游清若没等杨骁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需要多少?” “七万。” 杨骁顿了一下:“这笔钱,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给你,如果你为难的话,就算了!” “这么多?” 游清若听见这个数字,也变得有些为难,毕竟她在电视台实习,每个月的工资才八百多,算上平时的各种补贴,也就是一千三四,哪怕不是不喝,也得攒上四年。 杨骁听到游清若讶异的语气,也觉得自己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家里的存款,都未必能有这么多,虽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七万块不是个大数目,但游清若一个刚毕业的小丫头,肯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于是便换了个说法:“你先给我拿几千块应急吧,钱的事,我再想其他办法。” 游清若感受到杨晓明显不太对劲的情绪,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是情侣,你遇见困难,愿意向我求助,我很开心!这笔钱虽然多,但我还是可以拿出来的,你多久需要?” 杨骁掏出了烟盒:“越快越好,我在东陵这边的平京医院,等一下我会重新办一张电话卡,之后把短信发给你!” 游清若一口答应下来:“好,你等我吧!” …… 四十分钟后,游清若打车赶到私人医院,看见等在门口的杨骁,将手里一个工商银行的手提袋递了过去:“你要的钱我拿来了,我怕数量不够,还多取了一万!” 杨骁看着手提袋里还没拆捆的现金,有些不放心的问道:“这钱,是从哪来的?”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还能抢银行吗?” 游清若解释道:“我读书的时候有个闺蜜,她家里条件不错,这笔钱是我找她借的!你这么急给我打电话,还让我把钱送到医院来,是为了交医药费吧?先去办正事吧,等你忙完了再说!” 杨骁听到游清若的解释,便没再多问,点了下头:“我这边要处理的事情还有不少,今天恐怕顾不上你了!你先回家,等我闲下来,会给你打电话!” “没事,你忙吧。” 游清若看着杨骁憔悴的面色,懂事地点了点头:“注意身体。” …… 有了游清若提供的一笔钱,杨骁总算交上了魏泽虎与大盆的手术费,在外面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医生总算走出了手术室,见杨骁和张彪应声来,主动说道:“你们放心吧,病人的手术很成功,目前看没什么问题,但总是有风险的,至于有没有其他并发症,要等他们醒来再观察!不过目前还不能探视!”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您辛苦了!” “客气了,应该的。” 医生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助理向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张彪站在走廊里,目光茫然的看着杨骁:“大哥,咱们俩现在怎么办啊?” “吃饭,睡觉。” 杨骁的身体已经疲乏到了极限,就连一动不动的站着,都已经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感:“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得先保证休息,否则脑子就跟不上了。” 张彪点了点头:“那你休息一会,我去买点吃的。” “算了,我去吧,刚好可以透透气。” 杨骁摆了摆手:“你去护士站开个病房,把三张床都包下来,咱们就住在这。” 语罢,杨骁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向着楼下走去,结果刚到一楼大厅,却发现游清若还在长椅上坐着,有些诧异走了过去:“你一直都等在这?” “我发现你的状态不是很好,想留下陪着你又怕打扰到你。” 游清若站了起来,露出了一个笑容:“你都忙完了?” 杨骁听到游清若的回答,心中满是愧疚的点头:“跟我在一起,苦了你了。” “有什么苦的,跟你为我做的比起来,我付出的还不算什么。” 游清若看着杨骁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心疼的说道:“你在这边是要照顾谁啊?要么我替你照顾人,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放心,我没事。” 杨骁摇了摇头:“陪我走走吧。” “……好。” 游清若察觉到杨骁眉宇间的愁绪,跟他一起走出医院,顺势拦住了他的手臂。 秋天的风掠过街头,杨骁看着已经落叶的行道树,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在游清若手里抽出来,抿着嘴唇说道:“若若,你应该一直都清楚,我走的是一条不太正常的道路。” “我知道你的现在,也知道你的过去。” 游清若不明白杨骁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但还是安慰道:“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不论世界怎样对你,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心头微微一颤,轻声道:“我是一个对感情比较木讷,而且慢热的人,但我真的想过,要跟你一起共度余生!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的想法产生了很多变化,同时深刻的意识到,命运这东西,是不受到人掌控的。” 游清若感受到忽然沉重起来的气氛,拉住了杨骁的手腕:“你究竟出什么事了?” “若若。” 杨骁做了一个深呼吸,避开了游清若的目光:“咱们……分手吧。” 第五百二十四章 成年人的爱情观 医院外的路边,游清若听到杨骁的话,微微怔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你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压力特别大的事情,需要吵一架,找个宣泄口啊?” “你知道的,我不是一个情绪化的人,所以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杨骁站定脚步,看着游清若说道:“我知道这样的选择,对你很不负责任,但是在我的感情观中,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能过得更好!我们惹上了一些麻烦,很快就要离开沈城,而且恐怕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办法再回到沈城,也无法跟这边的亲友联系! 我思来想去,继续跟我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数不清的麻烦!你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以你的条件,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而不是跟我一起颠沛流离!” “杨骁,你不觉得这番话,很不负责任吗?” 游清若见杨骁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要分手,情绪激动的说道:“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在我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将保护作为分手的借口,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这不是借口,而是我的真实想法。” 杨骁神情落寞的回应道:“离开沈城之后,我连一个前进的方向都没有,更加不知道自己会走向何方!失去现有的一切,我的人生早又将回到一片混沌的状态,我没有资格,也不允许你跟着我一起颠沛流离!” “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不是吗?” 游清若看见杨骁愁眉不展的模样,做了一个深呼吸:“我现在只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认真回答我,如果你这次没有遇见我所说的问题,会不会跟我分手?” “我本以为,等着一切过后,自己就能够稳定下来,但事与愿违。” 杨骁回避着游清若提出的问题:“我过往的经历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人生是没有如果可言的。” 游清若认真的看着杨骁:“你别在这逃避问题,我现在问的是,如果没有出这件事,你会不会跟我分手!” 杨骁看着游清若不施粉黛的脸颊,还有眸子里的期盼,叹了口气:“不会!” “那就好了!你所经历的事情,只是你生活中的磨难,但并不是我们感情间的阻碍!而我从最一开始看中的,就是你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你拥有什么样的身份。” 游清若顿了一下:“出差的这段时间,你的电话经常打不通,我每天都在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每天晚上都在做噩梦,甚至连刚刚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这一路上都在担心,出事的人会不会是你! 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都经历了一些什么,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如果真的要远离现在这样的生活,我是很开心的!当然,我所谓的开心,并不是要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而是如同你对我的想法一样,我也不希望你每天生活在危险当中!” 杨骁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只是轻轻点头:“嗯。” 游清若语气坚定的说道:“所以,我可以陪你一起离开!” “不行!” 杨骁听见这话,不假思索的拒绝道:“你要清楚,我只是一个刑满释放的无业游民,但你却有着很光明的未来!我也曾经历过你这个阶段,清楚你对于未来一切看好的思维,可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我,现实究竟有多么残酷!我走向不确定的前路,是必然结果,但你不能跟我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我能考进省台,就一样可以考进其他的单位!对于我来说,拥有一个靠谱的另一半,选择与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远比一份稳定的工作更加重要!” 紧紧握住杨骁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杨骁,你总说我有光明的未来,可没有你的未来,再光明对我而言又有什么意义?那些安稳的日子,没有你在身边分享,都将变得黯淡无光。 你觉得自己是刑满释放的无业游民,可在我眼里,你是那个在我最无助时给予我力量,愿意为我挺身而出的男人,你是我生活中的英雄。 张爱玲曾经说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而此刻,我同样想把这句话送给你” 杨骁的手在游清若的手中微微颤抖,一股压抑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你似乎并没有理解我说的艰难是什么意思!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给不了你任何安稳,也给不了你任何承诺,甚至连一日三餐都成问题,而且每时每刻都将面临危险!没有任何风花雪月,也更不会有人和浪漫的情节!” “我是一个成年人,对于生活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 游清若与杨骁对视,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懂得生活的艰难,也明白未知的前路。可真正的爱情,不就是无论风雨,都能携手同行吗?我们一起面对,总好过你独自承担。你不是说爱我希望我过得好,可没有你的生活,我永远都不会快乐。 如果前路真的很艰难,我要做出的选择不是离开,而是要陪你共同面对!既然你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索性就跟现在的生活分离得更加彻底一些,我愿意不离不弃,陪你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杨骁望着眼前这个坚定的女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一阵寒风吹过,游清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握紧了杨骁的手:“别赶我走,行吗?” 一句话,让杨骁的心理防线彻底瓦解:“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理智一些,而不是在冲动下做出选择!” “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和你一起吃苦,也是一种幸福。” 游清若扎进杨骁怀中,态度无比坚决:“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渡过难关的!不管去哪里,只要有你在,那就是家。” 杨骁感受到游清若的体温,犹豫片刻,还是抱紧了对方。 或许前路依旧荆棘丛生,但有这样一个愿意与他生死相依的女孩在身边,似乎一切困难都不再那么可怕。 只是,如今已经濒临崩溃的周正团伙,已经跌入无尽黑暗,似乎完全无法被这一点微光所照亮。 第五百二十五章 究竟有几分愤怒? 华岳集团。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在岳磊的办公室内响起。 跟蒋大杉一起去拆车厂干活的青年应声倒地,嘴角溢出了一行血迹。 “嘭!” 没等青年爬起来,岳磊对着他的脸上就是一脚:“这么多人出去,你们空手而归,带队的还他妈折了,你是干什么的吃的?” 青年一脸委屈的看着岳磊:“岳总,这件事是杉哥带队的,我们全都在按照命令办事,责任不在我啊!” “草你妈!你还敢跟我犟嘴!” 岳磊听到青年的回答,在旁边作为装饰的高尔夫球杆桶当中,抽出一根7号铁杆,直接举了起来。 青年看见岳磊的动作,蹬着地面向后退去,惊恐的吼道:“岳总!岳总!!” “嘭!” 岳磊完全不理青年的叫嚷,一棍子落下去,引发了一声惨叫。 “咣当!” 与此同时,办公室的房门再次被推开,褚刚走进房间,看见岳磊抡着球棍,将青年打得头破血流,连忙丢掉拐杖,拖着瘸腿冲上去,握住了岳磊的手臂:“磊哥,教训一下就行了,再打真就把人打死了!” “你给我滚开!” 岳磊一甩手臂,仍旧还要继续动手。 “岳磊,我去你妈的!” 地上的青年看见岳磊的举动,也彻底愤怒了,目眦欲裂的喊道:“蒋大杉死了,你难受,我们也他妈不舒服!但大家都是给你卖命的,凭什么他的命就比我们的金贵!你这么搞,以后谁他妈的还会为你卖命?” “你闭嘴!” 褚刚听到青年的话,顿时呵斥了一句,虽然这个道理就在这摆着,但他把话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你他妈的!” 岳磊听到青年的回应,一把将褚刚推开,球杆奋力砸了下去。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青年的腿骨传出一声脆响,随后又被一棍子打在头上,彻底昏厥过去。 屋内的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也是噤若寒蝉。 褚刚被推倒在地,狼狈的爬起身来,连连招手:“都别看了,过来帮忙,把人带出去,快!” 周边的几个青年能听到褚刚的话,这才如梦方醒,开始上前帮忙。 岳磊看见几人的动作,面色倏然一沉:“谁让你们动的!” “没事,走走走!” 褚刚拄着拐挡在双方之间,上前夺走了岳磊手里的手里的球杆:“磊哥,消消气,下面的人不懂事,回头我替你教训他们!” 有了褚刚做和事佬,其他青年很快将屋里的人抬了出去。 “妈的!” 岳磊无处发泄,将球杆狠狠的甩出去,在造价不菲的办公桌上,砸出了一处凹痕。 褚刚看见岳磊怒气冲冲的模样,开口说道:“磊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杉哥不在了,有些话我必须要说!你刚刚的行为,的确不太合适,如今你虽然接管了董事长的权力,但毕竟是暂代而已,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旦让下面这些兄弟寒心,那……” 岳磊听到褚刚的话,眸子里闪过一抹凶芒,认真的盯着他问道:“你在教训我?” “我没有。” 褚刚被岳磊看得心慌,连忙解释道:“我也知道忠言逆耳,说这些,都是为了让你更好。” “你记住,蒋大杉哪怕死了,我身边也空不出同样的位置!当年为了替我挡刀,他的一个肾都被摘除了!蒋大杉是我的过命兄弟,他死了,我能什么都不做吗?” 岳磊目露凶光的继续说道:“这些办事的人,只要我手里有钱,要多少有多少!但这种可以无话不谈,无视身份地位,可以推心置腹的兄弟,你告诉我,用钱能买得来吗?” 褚刚听见岳磊的一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十分严肃的解释道:“磊哥,我在学生时代,就已经跟在你身边了,对于自身的定位很清楚!之所以顶着压力来到这里,不是因为我想取代谁,反而是因为我知道你跟杉哥之间的感情!” “行了,少说废话吧!” 岳磊对于蒋大杉的死耿耿于怀,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规劝:“跟大杉去拆车厂办事的那伙人里,有人亲眼看见周正出现在了现场!杨骁他们几个跟周正里应外合跑了出去,这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尽快动用我们全部的力量,我不管你用任何手段,都必须把周正给我抓出来!” “你放心,我在来见你之前,就已经派人去了周正妻子的老家!” 褚刚回答完岳磊的问题,继续说道:“周正在富乐屯那边出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把事情解释清楚,反而直接跟咱们选择了对抗,我觉得他身上肯定有问题!既然他的消息是张玉和透露出来的,那你说这事……” “我之前一直在想这件事,但并不觉得张玉和跟这件事有关!他是集团的副总,地位比周正要高出不少,而且双方一直没有交集!如果周正真是张玉和的人,他没必要冒着自己被咬一口的风险,通过蒋大杉激怒我!” 岳磊沉声道:“但大杉因为这件事把命丢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既然消息是张玉和提供的,我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逼着他交权!还有,你让下面的兄弟,盯紧大熊他们那伙人!医生说我三叔醒来的可能性不大,但并不是没有,万一他忽然清醒过来,我必须得保证,他的任何命令,全都出不了病房!” “我明白!” 褚刚原本以为,岳磊已经完全因为蒋大杉的死而失去了理智。 但此刻听到他的一番部署,这才忽然反应过来,他刚刚的举动,就是做给别人看的,让包括张玉和在内的其他集团高层清楚,他现在很愤怒,急需找个人开刀,这样才能在其他人避其锋芒的时候,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老岳手中的权力给接过来。 岳磊走到桌边,拿起烟盒说道:“还有,让下面的人最近都低调一些,在集团内部的关系被捋顺之前,绝对不能给徐盛荣找到背后捅刀子的机会。”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一座新坟 魏泽虎在拆车厂中的一枪,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当天晚上就醒了过来,因为麻醉的关系,始终也睡睡醒醒。 而大盆的情况则更糟糕一些,蒋大杉的一枪,伤到了他的肺部,被送出病房后,就一直没有醒过来。 杨骁虽然对张彪说,要休息好了,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但心里装着的一堆事,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当晚,游清若也留在了医院,杨骁等她睡着后,独自一人下楼,坐在台阶上抽了三包烟,随后才在天亮的时候,拦下一辆出租车,单独离去。 早七点,太阳刚刚升起不久,他便赶到了沈北某农村的后山上,见到了前一天将他和周正带离的男子。 男子站在一辆金杯面包车旁边,看见杨骁到场,迎上去说道:“周正的身份比较特殊,从昨天下午开始,岳磊要抓你们的消息,就已经在道上传开了!我帮你做这事,本身就比较危险,所以不能带太多人过来!这些工人,都是我在外地雇来的,干完这个活,他们就撤了!” 杨骁微微颔首,嗓音沙哑的说道:“辛苦。” “现在的局势风声鹤唳,周正的遗体无法火化,只能土葬了,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再遭一次罪!” 男子指了一下面包车:“我给他卖了最好的棺材,也雇了最好的阴阳先生,他说七点半是个动土的好时辰!” 杨骁在口袋里,抽出了一个装有一万块现金的牛逼纸袋:“我知道这里面的钱对你而言不算多,也不知道够不够买这口棺材。” “你这是干什么!” 男子回绝道:“我早就说过了,我帮这个忙,因为我跟周正也是朋友!” 杨骁坚持着把钱塞到了对方手里:“正哥这人爱面子,如果连棺材都得让别人买,他肯定接受不了!我是他弟弟,作为家里人,出这笔钱是应该的。” 男子捏了一下信封:“昨天你那两个兄弟都受了伤,估计你也不能公开露面,应该正是最难的时候!这些钱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但你拿出来,日子还能过吗?” 杨骁语气平淡的回道:“人活着,总会有办法的,这个坎我必须迈过去,否则对不起正哥用命保我!” 男子看了一眼腕表,见距离下葬的时间还早,递给了杨骁一支烟,闲聊般的问道:“想过报仇么?” “想过。” 杨骁看着远处两棵火红的枫树,继续道:“但不是现在!我身边那几个兄弟,都是因为我的决策,才卷入了这件事情里,我得对他们负责,否则我如果失败了,他们也没活路!何况我要干掉的,也不仅仅是一个岳磊。” 男子哑然失笑:“怎么,你这样一个走投无路的人,难道还想推翻整个华岳集团?” 杨骁抽着烟,沉默不语。 几支烟的工夫,时间很快到了七点半。 男子见时间到了,对远处的工人们招了下手:“可以了,挖坑吧!” 杨骁见工人们起身,也走过去,拿起了一把铁锹。 工人看见他的动作,阻拦道:“东家已经把钱给完了,这个活我们干就行!” 杨骁推开了对方的手:“死的是我哥,我得亲自送他。” “……” 周正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几乎没有任何仪式,只是在一堆坟包当中,又添了一座新坟。 帮忙的男子送走工人们,也蹲在杨骁身边,开始给周正烧纸,低声道:“我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也是打听周正下落的,据说华岳那边开出了悬赏,周正的人头价值三百万,你的一百万,其余人五十万。” 杨骁依旧在烧纸:“岳磊刚刚接替他三叔的位置,就能花几百万买我们的命,还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男子轻声道:“据说是因为蒋大杉死了!江湖上的人都清楚,蒋大杉就是他在江湖上的代言人,他的愤怒倒是也能理解!不过岳磊还算讲道义,只要你们的命,还放出话来,说不论是谁把人带过去,都可以当场点钱,但抓人的时候,不能用你们的家里人钓鱼。” “他不是讲道义,而是忌惮徐盛荣!对方一直就想搞垮华岳集团,他只是不想在上位的路上节外生枝罢了!” 杨骁侧头看着男子:“这么多钱,足够任何人心动了,就没想着,用我的脑袋去换钱?” “干一行,就得守一行的规矩!我下面还有很多人跟着我吃饭,如果我的名声臭了,他们都得饿死。” 男子点燃三支烟,摆在了周正的坟前:“听我一句劝,头顶没有了伞,又得罪了华岳这种势力,沈城你们肯定是混不下去了!等你那两个朋友稍微恢复一些,就尽快离开沈城吧,不然你们哪怕多留一天,都是在往死路上走!” 杨骁并不觉得男子是在危言耸听:“多谢。” “走了。” 男子拍了拍杨骁的肩膀,起身离开。 山风料峭,阳光正好。 一如杨骁刚见到周正的那天。 他看着面前的新坟,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最终却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 一眨眼的工夫,时间已经过了七天。 这段时间内,杨骁一直都住在医院里,张栓扣也被接了过来。 游清若自从来到医院,就请了病假,每天帮忙照顾着大盆和魏泽虎,两人虽然已经清醒过来,但是还全都不能下床走路。 之前一伙人跟在周正身边的时候,虽然每天都很忙,但从来都没有因为吃喝与金钱发过愁,但如今遭到岳磊追杀,银行卡肯定是不能用了,就连家人和朋友都无法联系。 于是乎,一行人所有的开销,还有后续的医药费,几乎全都是游清若提供的,算上之前给杨骁拿的那八万块,她前前后后已经花了快小十万。 这天一早,杨骁睡醒后,便离开医院,向着五百米外的农贸市场走去,准备买早餐回来。 虽然医院有食堂,周边也有不少小饭店,但一顿饭的价格,要比农贸市场那边贵了接近二十块钱,在没有经济来源的情况下,杨骁实在是没脸再去找游清若要钱了。 就在他走出医院的同时,停车场上的一辆捷达轿车内,副驾驶的青年看见他的身影,猛地坐直身体,抽出了身边的钢管:“出来了,就是他!” 第五百二十七章 四个愣头青 杨骁在医院离开后,便独自一人沿着街边,溜达着走到了农贸市场,走进了常去的一家早餐店内。 “小伙儿,来了啊!” 老板认出这个连续几天来买早餐的杨骁,笑着打了个招呼:“今早有个工程队来订饭,把包子、油条全都包圆了,最快的一屉包子,也得在二十分钟后出锅!” “好,那就还按照平时的量帮我准备吧,我一会再回来!” 杨骁跟老板聊了几句,提前付款后,便离开了早餐店。 这个农贸市场的规模不小,东北角的位置有一片空地,是专门卖假古董和宠物的地方,杨骁闲来无事,便跑到那边逛了起来。 原本他来这边闲逛,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但是在市场转了一圈后,明显感觉到自己后面多了两个人。 最开始的时候,杨骁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结果向旁边的摊位绕了一下,发现那两个人依然在后面跟着,快步走向了远处最热闹的摊位。 最近这一周的时间,杨骁虽然没有跟外界联系,但也能想到形势有多么严峻,尤其是岳磊已经发出悬赏的情况下,肯定有无数的人都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杨骁走到一处假古董的摊位前方,见一名中年正要拿起一个花瓶观看,隔着人群对着此人的膝盖窝就蹬了一脚。 “哗啦!” 中年脚步不稳,手里的花瓶落在地上,应声炸裂。 “哎!你怎么回事,看东西怎么还给我摔了呢?” 老板一把抓住了中年的手腕:“我这都有价签的,弄坏了你必须按照原价给我赔偿!” “你扯犊子呢?这花瓶一看就是假的,你这标价五百多,要明抢啊?” 中年听到摊主的话,嗓门很大的嚷嚷道:“刚刚谁在后面推我了?你们组团碰瓷是吧?” 摊主压根不理中年的一番说辞,死死地拉着中年的手臂:“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不赔钱不许走!” 两人这么一争吵,周边的路人全都开始凑上来看热闹,杨骁趁着人群出现骚乱,迅速钻到另外一侧,钻进旁边铁皮棚子后面的一道缝隙,迅速爬上了墙头,随后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张彪的电话号码:“小彪,你听我说,马上给大盆和阿虎换病房,咱们的位置可能暴露了!” “明白!” 张彪答应下来,语速很快的反问道:“骁哥,我们走了,你那边怎么办,还安全吗?” “不用管我,只要你们能平安就行!现在就走,动起来!” 杨骁挂断张彪的电话后,也顺着市场外面的巷子开始往外跑,他们在医院那边有三个伤员,一旦被人盯住,是绝对没有逃生可能的。 就在杨骁这边快要跑到巷口的时候,前方忽然出现了两个拎着钢管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杨骁看见前面出现的两个人,脚步微微一顿。 在拆车厂跑出来以后,他们手里就剩下了一把枪和三发子弹,为了防止岳磊的报复,那把枪始终都由留在医院值守的人佩戴,以防随时出现的突发状况。 在杨骁停下脚步的同时,一直在院内跟着他的两个人,也跟着跳进了巷子里。 其中一名虎口上纹着蝎子,有些三角眼的青年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目露凶光的看着杨骁:“小兔崽子,你他妈挺能跑啊!来,接着跑!” “我看你们几个,似乎连毛都还没长齐,叫我小兔崽子,不合适吧?” 杨骁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四个人,发现他们平均年龄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而且手里没枪,状态放松了不少:“手里拿这些破铜烂铁就想抓我,动手前,没打听过我是谁吗?” “你是个几把!” 三角眼一脸不屑的看着杨骁,将卡簧刀弹开后,缓步向他走去:“有人要见你,只要你跟我走一趟,我保证不会为难你!” “话不该这么说,应该说你们几个把路让开,我不会为难你们!” 杨骁急于回去救人,在说话的同时,抽出了自己的腰带缠在了手上:“钱是好东西,但有些不该自己赚的钱,乱摸是要扎手的!” “去你大爷的!我先扎了你!” 三角眼叫骂一句,当即便向着杨骁冲了过去,但并没有动刀,而是对着他踹了一脚。 杨骁看见三角眼的动作,侧身推开对方的袭击,攥住他的脚腕之后,另外一只脚向下一扫,瞬间将其放倒。 “干他!” 另外一人见三角眼被放倒,一棍子砸向了杨骁的手臂。 杨骁见这些人下手的时候,全都在主动避开要害,属于明显的街头混混打法,心中也产生了一种疑惑,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能找到他们的位置。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杨骁看见扫来的钢管,一记下潜抱摔将其放倒,顺手夺过对方的钢管,等后面的人靠近后,一击将其放翻,随后左手按着对方一个人的脸,直接把他的头撞在了枪声。 “咚!” 一声闷响过后,面前的青年直接翻着白眼昏死过去。 三角眼见自己的三个朋友,连杨骁的身体都没碰到就被放倒,攥着手里的卡簧刀,在他背后猛地窜了上去:“他妈的!我弄死你!” 杨骁听到身后的声音,向前迈了两步,与三角眼拉开距离后,猛地转过身去,一棍子砸在了他拿刀的手腕上。 “嘭!” 一声闷响,三角眼的刀应声脱手,还没等感觉到疼痛,杨骁手里的钢管再度上挑,直接砸在了他的下巴上,当场就把人给放倒了。 “嘭嘭嘭!” 杨骁对着三角眼的身上连续砸了几钢管,在他的惨叫声中问道:“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医院那边去了多少人?” “王八蛋!我他妈跟你拼了!” 三角眼叫骂一句,宛若愣头青一样,挣扎着就要往起爬。 杨骁此刻也担心这些人是在声东击西,原本想要在三角眼嘴里问出些什么,眼见对方的情绪充满对抗,再度举起了钢管:“这是你自找的!”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喊声忽然在巷口传来。 第五百二十八章 我是她母亲 农贸市场旁边的巷子里,杨骁举起钢管,正准备往下打,身后却忽然传出了一道女声。 杨骁听见喊声,略微后退一步,看见一名妇女快步跑来,还以为她是过路的路人,沉声道:“别过来,这没你的事!” “你躲开!” 妇女根本没理杨骁,大步向着三角眼跑去:“游乐,你怎么样,伤到哪了没有?” 三角眼挣扎着爬了起来:“二婶,你别管我,今天我非弄死这个混蛋!” 杨骁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游这个姓太少见了,加上那个赶来的妇女,眉眼又跟游清若有几分相似,不由得便让他觉得,这些人很有可能不是岳磊那边的,而是游清若的家人。 果然,三角眼起身后,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仇视:“狗篮子!就是你骗的我姐,对吧?” 杨骁听到游乐的话,皱眉问道:“你们,是若若的家人?” “我是她母亲!” 妇女看着游乐和鼻青脸肿的三个朋友,激动的握紧了拳头:“你太野蛮了!” 杨骁得知妇女的身份,嘴角颤抖了两下:“阿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你就是杨骁吧。” 妇女打断了杨骁的话,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我想跟你聊聊,行吗?” “好!” 杨骁不明白,游清若的家人是如何找到自己的,但对方毕竟是自己女朋友的家长,丢掉手里的钢管说道:“阿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么我找个……” “不用,就在这里吧!” 妇女摇了摇头,对游乐说道:“乐乐,你们先出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游乐情绪激动的说道:“二婶,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这人就是个骗子,直接让他还钱,要么咱们就报案!让你自己留下,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妇女摇了摇头:“听话,你们先出去,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妈的!” 游乐见妇女态度坚决,揉着头上红肿的大包,对自己的几个朋友招了下手:“撤!” 杨骁看着游乐等人离去的背影,不好意思的看着妇女:“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若若的亲属,所以刚刚下手重了一些,我向你道歉!” “不需要!我来这里,也不是听你道歉的。” 妇女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这趟从老家过来之前,跟若若的同事通过电话,知道了你们的事!我家里有亲戚在派出所工作,我让他们查过你的身份,你坐过牢,对吧?” 杨骁听见这个问题,点了点头:“是!” 妇女见杨骁承认,继续说道:“原本我只是想自己来找你的,但小乐听说了你的身份,有些不放心,非要带几个朋友跟着!他们都是在厂里打工的,不是社会流氓!之前他说只有吓唬你,你才能还钱,我没想到你们会动手。” 杨骁听到妇女提起钱的事,这才意识到,游清若给他用的钱,绝对不是在同学那借的,连忙解释道:“阿姨,若若的确借了一笔钱给我,但您别误会,我不是骗子,而且……” “我来,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我的女儿。” 妇女看着杨骁的眼睛,认真问道:“若若跟你提起过我家的情况吗?” 杨骁摇头:“没有。” “若若的父亲,在她十二岁那年,出车祸走了!是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这么多年来,我为了供她上大学,吃了不少的苦!好在这孩子懂事,上学的时候,连给她做饭的时间都没有,她高三下半学期,几乎吃了半年的泡面! 我一个女人,打工也赚不了多少钱,根本不会给她辅导功课,也没钱给她补课,即便如此,她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找到了一份心仪的工作!就连那些以前瞧不起我们的人,如今也会因为我女儿,高看我一眼!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命!” 妇女眼圈泛红的看着杨骁:“若若父亲出事那年,给了十二万的赔偿金,这钱在我们娘俩最难的时候,我都没动过,因为这是若若她爸用命换来的,是他留给若若的嫁妆! 若若工作后,我一直说把这笔钱拿出来,让她在沈城首付买个房子,但她说什么都不要,说这笔钱要留给我养老!我想着她还年轻,那就先帮她攒着!可是上周她给我打电话,说自己看中了一套房子,让我把钱打给了她! 三天前,家里的亲戚来沈城办事,我托他们帮忙给若若带了一些特产,结果他给我回电话,说若若已经好多天没上班了!我问遍了她所有的同事,其中一个人说来这里帮她送过换洗的衣服,我这才知道了你们的事!” “阿姨,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不是骗子,也不知道若若那笔钱的来历!” 杨骁涨红了脸,连忙解释道:“您放心,这笔钱是我借的,我一定会尽快还给她!至于给您带来的困扰,我在这里说声对不起!”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妇女用一种哀求的目光看着杨骁:“对我来说,若若就是生命中的一切,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只希望你能放过我女儿!只要你愿意跟她分手,她给你的钱我都可以不要!权当是给你的赔偿!” “阿姨,我跟若若之间的关系,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骁听完妇女的一番话,感觉脸上滚烫:“我承认,自己的确曾经犯过一些错误,但我对若若是真心的!我向你保证……” “孩子,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保证的!我在前半生没能给我女儿幸福,但绝对不能让她的后半生,也” 妇女打断杨骁,眼角淌泪地直接跪在了杨骁面前:“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生活,很难想象到这么多年来,我们究竟是如何坚持过来的,如果若若真的嫁给了一名劳改犯,我就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如果你真要继续跟她在一起,那就在往死路上逼我,如果你但凡有一丝怜悯之心,真的想让若若有个幸福的人生!就当我求你了,离开我女儿,行吗?” 第五百二十九章 远走高飞 无名小巷当中。 杨骁见游清若的母亲跪在自己面前,连忙扶住了对方的手臂:“阿姨,您别这样!快起来!” “你如果不答应,我绝对不起来!” 妇女痛哭流涕的说道:“当年我认识她爸的时候,也曾天真的为了爱情放弃了高考!我也曾年轻过,所以很清楚你们现在的想法!作为过来人,我能理解弱弱的想法,但是作为母亲,我无法接受她选择这样的人生!所以我求求你,离开我女儿,如果你不同意,我绝对不起来!” 杨骁听到妇女的解释,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纵有千言万语,却又如鲠在喉。 如果换在前段时间,面对游母的反对,杨骁一定会争取一下,证明自己有能力给游清若一个稳定的生活。 但是如今的他,连见光都做不到,甚至连买饭的钱,都是游清若拿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任何保证与承诺,都显得无比苍白。 眼见游清若的母亲长跪不起,杨骁做了一个深呼吸:“阿姨,您起来吧,我同意你的条件了!” “孩子?你说真的?” 妇女听到杨骁的话,将信将疑的起身:“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善良的人,但你如果欺骗我,真就把我们这个家,彻底给毁了!” 杨骁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不会反悔!” …… 半小时后,游乐驾驶着捷达车,停在了一家奢侈品店门前。 杨骁推门下车,走进店内向柜员问道:“我看见你们外面的招牌上,写着手表回收,这个业务还有吗?” 柜员点了下头:“有的,请问您要卖什么表?” “这块!” 杨骁将周正留给他的腕表放在了桌上:“但是我不卖,抵押可以吗?” “抵押?我们这里没有这项业务。” 柜员犹豫了一下:“您稍等,我叫经理下来!” 一分钟后,店里的经理赶到大厅,对杨骁问道:“先生,听说您要抵押?” “没错,生意周转遇见了一些困难,急着用钱。” 杨骁随意编了一个借口:“这表是一个故人送给我的,对我挺重要,所以我不想卖,只想抵押!” 经理是个识货的人,看见桌上那块售价三十多万的劳力士格林尼治,有些为难:“可是,我们这里并没有抵押的业务,您这么弄,让我很难办!” 杨骁反问道:“如果这块表我要卖,值多少钱?” 经理估算了一下:“这个我说不好,因为需要鉴定真伪,并且根据品相折算!您这块表看起来使用痕迹还是比较重的,预计大概四到五折,价格大约在十二到十五万左右!” 杨骁继续问道:“如果向外卖呢?” 经理谨慎的回应道:“抱歉,这个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不便透露!” 杨骁终止了这个话题:“你别误会,我不是套话的,既然你不放心,那就先鉴定吧!如果确认表没问题,就按照你说的,我用最低价十二万押在这里!” “稍等!” 经理听到杨骁的话,很快便把店里的鉴定师叫了过来,开始当面验货。 经理得到鉴定师肯定的答复,对杨骁说道:“先生,这块表没问题,如果你十二万能卖,我们现在就给您准备钱!” “可以。” 杨骁点了点头,主动说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展柜里,跟这块表售价差不多的其他手表,发现你们的售价,平均都是原价七折左右,只有限量款才能高一些!我这块表你们十二万收,就当我预定了,等我缓过来,再花二十一万买回来,行吗?” “先生,您这……” 经理听到杨骁的话,的确有些心动,但同样也有些为难:“奢侈品这个生意,做的就是小众群体,如果真有人看中这块表,我们又给您留着的话,这里面的损失就太大了!”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你放心,最多半年,我就把这块表赎回来!哪怕到时候钱不够,也会把九万块的利润给你们补上!然后过半年之后,如果还赎不回来,依然给你们拿九万!” “可以!” 经理听到杨骁说出这句话,一口答应了下来。 按理说,他这边表卖十四五万,是一点问题没有的,所以他此刻已经动了心思,准备自己掏腰包把这块表留下,到时候就算杨骁食言,不来赎这块表,他也是稳赚不赔。 十分钟后,杨骁回到车内,将一个手提袋递给了游清若的母亲:“阿姨,这里是十万块,您收好!另外我希望这件事,你别对若若提起,以免伤了你们母女的和气。” “好!” 游母接过杨骁递来的钱,仍旧忧心忡忡的看着杨骁:“你答应跟若若分手的那件事……” “你放心,我们会分开的。” 杨骁顿了一下:“我知道你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若若好,但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处理吧!如果您出面的话,或许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关系。” 游母听见这个回答,长叹了一口气:“我能感觉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但我们家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我希望你能理解阿姨!” “我懂。” 杨骁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是做儿女的,能理解您的心情。” …… 当天中午,杨骁返回医院后,在魏泽虎的病房中吃过午饭,对游清若说道:“媳妇,最近这些天,我一直住在医院,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拿,你下午能不能帮我去买一套睡衣?” “好啊,刚好我的化妆品也没了。” 游清若点了点头,收拾着桌上的餐盒:“我去扔垃圾,随便到附近的商场逛逛,再给大盆他们也都买几件睡衣,整天穿着一件病号服,身上都馊了!” “行,你看着买吧!” 杨骁支开游清若以后,便站在窗边,盯住了楼下的情况。 张彪看见杨骁的动作,开口问道:“大哥,你不是说上午的事情是个误会么?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在看什么呢?” 杨骁隔着窗子,看见游清若走出住院楼,转身道:“我跟医生聊过,他说大盆虽然伤得很重,但恢复得也还不错,咱们是时候离开沈城了!” 第五百三十章 大漠孤烟 早在周正出事以后,众人心中其实就隐隐有了要离开的预感。 魏泽虎等杨骁把这句话说出来,还是产生了些许错愕:“骁哥,现在离开沈城,是不是太急了点?我的情况还好,但大盆怕是禁不起折腾。” “不走不行了。” 杨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你们几个的伤,至少得养上十天半个月,咱们手里的钱,坚持不了多久了。如今沈城大大小小的混子,都在发了疯似的找咱们,大家连门都出不去,继续留下没什么意义! 刚刚回病房之前,我找医生问过,他说你们几个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了,只要按时输液,吃消炎药就可以!换个地方以后,我跟小彪能找点事做,总能有点进项。” “本以为进入运发之后,咱们能逆天改命,没想到最后竟然弄成了这样。” 魏泽虎叹了口气,拿起了床头的烟盒:“关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以前有正哥罩着,他总会给咱们安排好一切!往后的路,就只能靠自己走了!” 杨骁伸手搓了搓脸颊:“以前的饭有人喂,以后的饭,就只能靠自己抢了!正哥之前要把运发的股份划到我名下,就是为了给大家留下一份保障,既然问题出在了我身上,我肯定给大家一个交代,失去的东西,我加倍给你们拿回来!” “大哥,你这话说得太重了!回去救援正哥,是大家一起做的决定,后果自然也需要所有人一起承担!责任不在你!” 张彪坐直了身体:“咱们这伙人本就不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的,自然也不可能因为利益散了!别管你往哪走,我们肯定都不离不弃!” 魏泽虎对张彪的话深以为然,抽着烟说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们要往什么地方走!华岳的势力范围不小,至少省内咱们肯定是混不下去了,往外地走的话,至少得有个方向。” 杨骁点了点头:“我出狱以来,几乎就没怎么结交过外地的朋友,安壤的甘楚东虽然跟我私交不错,但正哥出事了,之前对他的承诺本就没能作数,不能找他添麻烦!如果咱们要离开,你们有什么好的去处吗?” “我肯定没戏。” 魏泽虎最先表态:“这几年混的,我在市内都没有能用上的关系,离开沈城更白搭!” “哎,我有个去处!” 张栓扣举起了打着绷带的手:“我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他家在甘肃,距离这边足够远,一直就找我过去玩!” “甘肃?是不是太远了点?而且也没听说你在那边有个朋友啊!” 张彪狐疑的看着张栓扣:“你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 张栓扣回应道:“算是个小富二代,他家里是开私立医院的。” 魏泽虎插嘴问道:“你们两个怎么认识的?” 张栓扣吸了吸鼻涕:“我们俩玩征途认识的,在一起玩两年多了,这小子往游戏里充了五六十万,看样子挺有实力的!” 张彪顿时无语:“你这不是扯淡嘛,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太不靠谱了!” “这有什么不靠谱的,反正咱们要跑路,也没什么好去处,有个熟人总比两眼一抹黑强吧!” 张栓扣大大咧咧的说道:“骁哥不是说了么,咱们到了那边,也得靠自己,不过遇见一些小问题,有个本地人帮忙,总能有点效果吧!” “甘肃……” 杨骁嘀咕了一下这个地名,点头道:“哪座城市?” “敦煌,一个地级市,那边跟新疆接壤,还有不少景点,是个旅游城市,我那个朋友叫过我好几次,让我过去旅游!” 张栓扣见杨骁似乎也觉得这个地方比较靠谱,补充道:“不过我跟这个朋友没有电话,平时都是QQ联系,有的时候,他得两三天才能回我的消息,你要是觉得这个地方可以,我现在就跟他联系,等回信了咱们就出发!” “不用,就去这个地方吧!我上大学的时候,跟同学去过一次敦煌,那边位于三省交界,离内蒙也不远,真有什么问题,离开也方便。” 杨骁很快便敲定了结果:“大家准备一下,现在就出发!” “现在?” 张彪出言提醒道:“大嫂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呢!” “我是故意把她支走的,接下来的路,咱们该怎么走都不清楚,没必要拉着她一起颠沛流离。” 杨骁摆了摆手:“咱们这趟路程,估计得有三千多公里,救护车肯定是雇不起了,你们现在周围找个旅店等着,我去买一辆二手的面包车,咱们今天就走!最近风声太紧,大家都不能回家,没问题吧?” 张栓扣摇头:“没有!我爸妈常年不在家,我新换的号码,已经发给他们了!” 张彪也跟着摇头:“我也没事,有我叔那边关照,我爸妈一直还以为我在运发上班呢!” “……” 两小时后,杨骁将一辆金杯海狮面包车的后排座椅拆掉,铺上被褥简单改造了一下,随后便接上几人,踏上了离开沈城的路途。 …… 敦煌是甘肃省西北部县级市,这座位于河西走廊最西端,被塔克拉玛干沙漠与祁连山环绕的小城,以莫高窟、月牙泉、阳关等一系列著名景点闻名于世。 06年末,这里的旅游业已经逐渐抬头,第一条铁路也在两个月前开通,正处于生机勃发的起步阶段。 因为要照顾到大盆和魏泽虎的伤势,所以众人一路上必须选择平坦的道路行驶,三千公里的路程,足足走了五天。 这一路上越往西走,眼中的绿色就越少,最后实现彻底被黄沙戈壁所取代,满目的黄色当中,除了天际线的远山,就只剩下公路是不同的颜色。 第五天傍晚的时候,众人终于赶到了敦煌城郊。 大漠黄沙,长河落日,壮阔的景色,总算略微减轻了众人一路旅途的疲惫。 车辆进城后,总算看见了一些植物。 十月末,秋意已深。 街边的树木,叶子有的已泛黄,有的仍倔强地绿着,在秋风中摇曳 张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仿唐式楼阁的飞檐斗拱,转头看向了张栓扣:“这都四天了,你那个朋友怎么一直没回信呢?到底靠不靠谱啊?” “说起这事,我也奇怪呢!以前我们俩聊天,他最多两天就回我的消息了,但是这次,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栓扣此刻也是一头雾水,比划了一下手机:“不过问题不大,他朋友圈里发过他家医院的照片,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一会我去他家的医院看看!” 第五百三十一章 他乡遇故知 夜色阑珊。 敦煌作为旅游城市,夜生活还是比较丰富的,到了晚上八点,街道上仍旧有着不少旅人。 晚八点,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东大街的一处路口。 张栓扣看着路边一个没有开灯的临街三层楼,有些懵逼的看着司机:“师傅,你确定没弄错吗?我要找的是仁济医院,你这哪有医院啊?” “地址肯定没错,仁济医院就是这里,我以前经常向这边送客人!这栋楼就是仁济医院,什么时候倒闭了?” 司机也有些懵逼:“这家医院已经开了好多年了,我记着前阵子还开着呢!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快点下车吧,我这边还约了一个客人,要送他去机场呢!” “好,谢谢!” 杨骁听到司机的话,推门站到了车下,走到前面的窗边向里面望去,的确能看出来,里面曾经肯定是医院,但东西几乎已经快被搬空了。 没等想要看清楚,便有一道手电光芒照在了两人身上,听到动静走出来的打更老头,目光警惕的看着两人:“这大晚上的,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在那干什么呢?” “你这房子都搬空了,我们两个还能干啥!” 张栓扣此刻也处于懵逼状态,向老头问道:“大爷,这医院怎么关了,是搬走了吗?” 老头叼着旱烟说道:“不是搬了,是黄了!老板都抓进去了!” “进去了?” 张栓扣闻言愣住:“那他儿子呢?” “他们一家子都进去了!” 老头回应道:“不光他儿子,连他老婆都进去!这医院在下乡有分院,老板一家人都担任着法人,前阵子治死了一个病人,被查出来卖假药,而且偷税漏税!现在医院倒了,债主都找上门来了,这栋楼也被债主诉讼保全了,我就是被债主雇来看房子的!” “靠!我说怎么这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他呢!” 张栓扣听见这话,一脸懵逼的看向了杨骁:“骁哥,人进去了,现在可怎么弄啊?” “没事,他不在,就靠咱们自己。” 杨骁听到这个结果,虽然有些无语,但并未放在心上:“我之前就说过,出来以后的路,需要咱们自己闯,你这个朋友的作用,只是锦上添花,就算没有他,咱们该做什么,也得一样做!走吧,先回去商量一下,看看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两人在医院门口聊了几句,当即便准备离开。 “吱嘎!” 就在这时,又有两辆私家车停在了街边,前面的宝马五系推开车门后,一名二十七八岁,剃着寸头的男子推门下车,大步走上了台阶。 紧接着,后面那辆面包车的车门打开,几个小青年扶着满身是血的同伴走下车,看见漆黑一片的三层楼,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斌哥,这医院怎么关门了呢?” “去你大爷的,我又不是算卦的,这种事你们问我啊?” 叫斌哥的男子迈步走上台阶,隔窗向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空如也,烦躁的摆了下手:“里面房间已经空了,上车,找别的医院!” “上车!” 其他青年闻言,顿时转身钻回了车里。 叫斌哥的男子拎着手包,刚要回自己车上,余光向远处一瞥,发现杨骁的身影后,脚步微微一顿,开口喊道:“杨骁!” 正站在路边准备拦出租车的杨骁,听到有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转头,在街灯的照耀下,看见喊出自己名字的人,瞳孔微微一缩:“小克?” “我操!还真是你啊!我刚刚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呢!” 斌哥确认对方真的是杨骁,不由得面色一喜,大步走上前去:“哥们,我做梦都没想到,咱们俩这辈子,竟然还有能见面的一天!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你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我的刑期比你多一年,算起来也有半年多了!” 杨骁看着面包车边满身是血的几个人,有些好奇:“你这是……” “咱们这种劳改犯,出来以后如果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肯定要走偏门,混口饭吃嘛!” 斌哥说话间,对面包车边的一个青年喊道:“那个谁,你先带他们去医院,到地方给我打电话,我这边跟朋友处理点事!” 杨骁见斌哥有意留下陪自己,连忙说道:“算了,你这边既然有事,就先忙你的!” “操,咱们俩可是一个槽子吃饭的兄弟,在这遇见了,这得是多大的缘分啊!他们这都是小事,走走走,我请你喝酒!” 斌哥拉着杨骁,不由分说地向宝马车走去:“你晚上没事吧?要是不忙的话,我请你吃饭,咱们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杨骁见斌哥如此热情,而自己在本地又人生地不熟,犹豫片刻后,点了下头:“也行,那我请你!” 斌哥哈哈一笑:“操!你到敦煌来,必须得是我尽地主之谊!让你花鸡毛钱,跟我走吧!” 两人拉拉扯扯,一边互相寒暄,一边向着斌哥的宝马五系走去。 斌哥原本叫孟克斌,之前在监狱里,跟杨骁在一个号里住过半年,后来因为打架,被调到的其他大队。 杨骁刚入狱的时候,因为警察的身份,在里面备受排挤,整个监室八个人,有六个都跟他过不去,唯一跟他处地还行的,就是孟克斌。 当然,这个所谓的处得还行,指的并不是两个人关系有多好,属于那种算是朋友,但几乎没什么交集的关系。 孟克斌虽然表现得很热情,但请他跟张栓扣吃饭的地方,并不是很上档次。 位于农贸市场旁边,开在铁皮棚子中的驴肉黄面店里,孟克斌点了三碗面,又要了几碟小咸菜,拿起一瓶啤酒对杨骁比划了一下:“好久不见了,喝点?” 杨骁是一个进退有度的人,在这个陌生城市中遇见孟克斌,对方愿意跟他打个招呼,而且请他吃饭,已经够意思了,所以他也没挑剔环境,笑着把啤酒接了过来:“行啊,你要是想喝,那我就陪你喝点!” 第五百三十二章 仗义的朋友 孟克斌选的小店,主要客户群体就是附近工厂上夜班的人,还有跑夜班的出租车,还有旅游大巴司机什么的,晚上八九点钟,正是热闹的时候,几乎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靠近角落的桌边,孟克斌喝了一杯啤酒,好奇的看着杨骁:“我记得你好像是沈城本地人吧?这山高水远的,怎么跑到这小地方来了?” “在老家没什么事做,想着出来碰碰运气,我弟弟有个朋友,是仁济医院老板的儿子,本想着来这边投靠他,没想到赶过来之后,才发现医院倒闭了。” 杨骁叹了口气:“我以前倒是没问过你老家在哪,敦煌的?” 孟克斌给杨骁碰了下杯:“我老家是张掖的,不过我妈是敦煌人!我这不是出狱以后,没什么事做么,所以我舅就在这边给我找了个保安的工作。” 张栓扣惊为天人:“不是,敦煌本地经济这么好吗?干个保安,都能开上五系了?” “狗屁!我过来干了不到半个月保安就辞职了!门外那辆车也不是我的,我现在也给人跑腿呢,角色定位跟司机差不多!驴粪蛋子表面光罢了!” 孟克斌当初在监狱里的时候,为人就十分圆滑,属于那种谁都不得罪,跟谁都能处得不错的性格,听到杨骁的遭遇后,递过去了一支烟:“你刚刚说,来这边是投靠朋友的,如今人出事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弄呢?” 杨骁听到孟克斌的问题,一瞬间也有些迷茫,喝了一杯酒:“我刚到本地,对这边没什么了解,先安顿下来,然后走一步说一步吧!” “哥们,要么我给你指条路吧!” 孟克斌见杨骁毫无头绪,主动说道:“我手里有个活,接过去未必能大富大贵,但怎么着也能比打工赚得多,不知道你是不是感兴趣。” 杨骁跟孟克斌没有交情,本不想欠这个人情,但一想到大盆和魏泽虎他们所需的医药费,还有一群人的吃穿用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说说看。” “是这样,我当初之所以辞职,就是因为认识了现在的老板!他家是开水厂的,给我弄了个水站!而我的那个水站,是地段最好的,就在市中心那片!主要工作就是给人送桶装水!” 孟克斌一边给杨骁倒着酒,一边继续说道:“这个活操作起来挺简单的,对外的售价是七块钱一桶,水站在厂里拿水的成本是一块,送水工抽两块,其中五毛钱是通讯费。剩下的四块钱,就是水站的纯盈利,其中大约有一块多钱的房租和水电成本,算上在水厂拉水的运费,每桶剩下两块钱,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张栓扣恍然大悟:“你是想让我们去送水!” “操,这小孩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呢?我能跟你们坐在这里喝酒,因为我跟你哥是朋友!所以我就算真想帮他,也不可能把他安排到我身边,否则两个人一旦成为上下级,这点感情早晚都得弄没了!” 孟克斌莞尔一笑,对杨骁说道:“你也看见了,我现在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给老板开车,所以水站的生意,肯定是顾不过来了,你要是动心思的话,就把我的水站接过去呗!我那边人工场地都是现成的,你接手就能干活!” 杨骁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这不合适吧?咱们虽然是朋友,但我也不能让你喂饭吃啊!” “你也说了,咱们既然是朋友,遇见你有难处,那我肯定得拉你一把啊!” 孟克斌莞尔一笑:“不瞒你说,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最近也正准备把水站给兑出去,既然你是没事干,要么就先弄着我这个水站吧!每天只要接到客户的电话,安排工人把水送过去就完事了!如果你嫌绑身子,那就让接线员盯着,自己连去都不用去了!” 杨骁听完孟克斌的一番解释,多少有些动心:“你那个水站,生意好吗?” 孟克斌笑呵呵的回道:“这个怎么说呢!我上面的水厂开水站,都是划区域的,所以当地只有你自己供水,赚多赚少,那就看你的能力了!不过能喝得起桶装水的家庭,都拿这东西当必需品,只要谈下一户,这就是长久的收入。” 杨骁点了点头:“这生意,你准备多少钱往外兑?” 孟克斌不假思索的说道:“水站最难的地方,不在于房租和人工,而是水厂的授权!但我既然要帮你的忙,咱们就不提这个了,我那房子是每年四千五租的,你给我个房租就行!另外店里还有一些送水的车,乱七八糟加在一起,你给我八千块钱得了!” 杨骁闻言,不由得有些心动:“这么弄,我是不是太占你便宜了?” “操,我不是说了么,咱们是朋友,我就当帮你了!” 孟克斌笑道:“当然了,我那店里还有些客户办了水卡没用完,而且工人的工资也没开,接过去之后都得由你负责!算起来,你也没占多大便宜,你要是感兴趣,明天我带你去店里看看。” “不用,这个活我干了!” 杨骁听到孟克斌的话,当即便把事情拍了板,不是因为他怕对方反悔,而是因为孟克斌主动帮忙,他如果瞻前顾后,显得太没有格局了。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手里只剩下了一万多块钱,如果跟张彪出去打工,很难养活这么多人,急需一个能持续进钱,维持众人日常开销的生意。 八千块钱虽然不少,但这么熬下去,总有花完的一天。 对于杨骁来说,堵上全部的钱换这样的一个机会,是完全值得赌一把的。 “行,你痛快,我也痛快!但生意不能这么做!” 孟克斌在手包里拿出纸笔,写好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地址,递给了杨骁:“咱们今天就聊朋友的话,不谈生意的事!这是水站的地址,明天上午,你先去店里转一圈,只要觉得这个生意能成,那就给我打个电话,我带你去见见老板,把承包合同签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能让人寒了心 当晚这顿饭,虽然饭菜不是很丰盛,但杨骁来到敦煌之后,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一些,加之孟克斌所表现出来的热情,也让他感觉到了些许温暖,所以两人一直喝到凌晨一点,孟克斌才把他送回了住处。 他跟张栓扣回到旅店之后,大盆已经睡了,张彪和魏泽虎两人,则正在眼巴巴的等着他们归来。 魏泽虎见杨骁满身酒气的进门,眼神明亮的问道:“状态看起来不错,遇见栓扣的那个朋友了?” 杨骁坐在了传言上:“别提了,他朋友家里的企业偷税漏税,还出了医疗事故,一家人全都进去踩缝纫机了。” “合着你们喝的是郁闷酒啊?” 张彪一脸无语:“我就说网友不靠谱吧!合着咱们跑了几天几夜,来这边就为了看骆驼啊?” “也不全是坏消息,我在敦煌,遇见了一个熟人。” 杨骁解释道:“我在这边碰见了一个狱友,他给我介绍了一个水站的活,我准备接过来试一下。” “狱友?” 魏泽虎诧异的问道:“这离沈城大几千公里,你狱友怎么跑这边来了?” 杨骁解释道:“他是这边的人,只不过是在咱们家那边出的事,所以在当地判了。” 张彪插嘴问道:“骁哥,水站的活,咱们也没弄过啊,接过来真能行吗?” “我当初之所以来敦煌这边,就是看中了本地的旅游资源!而送水这个行业接触的人比较多,咱们只有先把根扎下来,才能知道后面的路要怎么走,而送水这个活操作相对简单,咱们这边有五张嘴等着吃饭,总比出去打工强多了!” 杨骁打了个哈欠:“万事开头难,到了这边有人愿意帮忙,总比咱们自己无头苍蝇一样乱跑的好!” “话虽如此,但咱们这开头也太难了一些,付完这笔钱,你手里应该就没有闲钱了吧?” 魏泽虎虽然不管钱,但是对众人的状况,也算有所了解,开口道:“咱们几个卡里的钱,加在一起不是小数目,完全可以换个城市取点现金,这样也省得捉襟见肘!” “算了。” 杨骁对于此事的态度特别谨慎:“正哥生前有句话,说得挺对的!只要他的身份不暴露,沈城的人优先寻找的目标肯定是他!一旦有人取钱,很容易给岳磊那边,造成一种咱们没有跟他一起走的感觉,这样大家都得被盯上! 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别动那笔钱,何况咱们干水站,不就是为了赚钱么!这阵子大家都没能好好休息,今天早点睡吧!明天我去水站看一眼,如果能行的话,就把合同签了,手里有事干,至少能让大家有个奔头!” 魏泽虎也觉得,众人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最需要的就是安定,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如果觉得行,那咱们就干了!万八千块钱,就算赔了也不心疼!” …… 第二天一早,杨骁起床后,便带着张彪,乘坐公交车前往了孟克斌的水站。 送水这个生意,除了第一次来办水票的客人,几乎没人登门,所以不需要有什么装修奢华的门面。 孟克斌租的房子,是某处居民区一个临街的院子,前面的厢房被改成了一个简易的办公室,后面的几间屋子,还有院子里搭了一个简易雨棚的角落,就是堆放桶装水的场地。 杨骁按照地址,找到水站后,便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里。 里面的写字台后面,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听到座机响起铃声,拿起来按下了接听:“你好,吉源水站……请说,工行家属楼2号楼……好的,您稍等!” 女孩打完电话后,见杨骁进门,礼貌的问道:“您好,请问是来退桶的,还是办水票的?” 杨骁微微摇头:“你好,我是小克的朋友,是来……” “哦,我知道,你姓杨对吧!” 女孩听到杨骁的回答,客气地站起身来:“杨哥你好,今天一早,斌哥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你们要来水站看看,让我给你介绍一下! 你刚刚也看见了,客人订水会给我们打电话,而我们这边的四名送水工,都有各自负责的小区和街道,我只要按照区域,通知送水工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还会有一些企事业单位,以及公司和商场里面的档口,会跟我们这边约定好定期送水,这些时间都是固定的!其余的也就没什么了!对了,我们的后院是场地,你们可以过去看看!” 张彪瞥了一眼桌上送水的登记表,凑过去问道:“妹子,我问一下,咱们这水站效益怎么样?” 女孩回应道:“还挺不错的,不过每天送水的数量,都是随机的!因为客人什么时候把水喝光,我们也无法确定!昨天算是送的比较多的,一天送了接近二百桶,平时要相对少一些,但是也有一百桶左右!至于其他的问题,我就没办法回答了,毕竟账本什么的,涉及经营状况,得由老板来回答!” 张彪听到女孩的话,低声对杨骁说道:“骁哥,如果按照平均每天一百桶来计算,一个月的进账,就能剩下六七千!早上我在旅店里跟人闲聊,这边在工地卖力气的民工,很多人每个月还拿不到一千块呢!” “嗯,确实还可以。” 杨骁跟女孩聊了几句,随即便走到后院,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桶装水,还有存放空桶的房间,满意地点了点头:“孟克斌在本地有房子,所以把这里的房间全都当成了仓库!咱们接手以后,可以在院里搭棚子,把后面的房间收拾起来自己住,这样可以省下不少费用!” 张彪点了点头:“咱们要不要再去送水的片区看看,继续再了解一下?” “算了,这生意定下来了!” 杨骁琢磨了一下,最终否决了张彪的说法:“孟克斌愿意把水站转给我,已经拿出了诚意,区区八千块的生意,咱们瞻前顾后,给他的感觉也不舒服!别人伸手帮忙,我得记下这个人情,不能让人寒了心!” 第五百三十四章 小克的老板 上午十点。 杨骁跟孟克斌通过电话后,便打车赶到了南关市场附近,停在了一排二层商网门前。 “哥们,这边!” 等在门口的孟克斌看见杨骁到场,远远对他招了下手,等杨骁走近后,笑着说道:“走吧,老板在楼上,我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你上去给转让合同签个字,这事就算完了!” “小克,给你添麻烦了。” 杨骁看着热情的孟克斌,邀请道:“要么中午叫着你的老板,咱们一起吃个饭,我表达一些谢意!” “这个恐怕不行,一会我老板要去外地,我得给他开车!也就是你电话打来得早,如果是下午打电话,这合同恐怕还得拖一段时间!” 孟克斌搂着杨骁的肩膀向屋里走去:“我说过,把水站兑给你,就是朋友帮忙,你不用太当回事!真要吃饭,等老板从外地回来,我安排个饭局,你跟他好好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谢了!” 杨骁一边跟孟克斌聊天,一边走进了屋里。 他原本以为,这个商网应该是水厂的办事处之类的,结果进门后,发现一楼大厅十分空旷,里面只放了一张台球桌和一台麻将机,而且还有几个流里流气,二十来岁的小青年,正骂骂咧咧的打着台球。 杨骁看着房间里的几个人,低声问道:“你这老板,是在社会上跑的?” “给我供水的水厂,名字叫做吉源,老板叫胥富发,在本地有点实力!但我不是跟他混的,我老板是他儿子,名叫胥智晨!” 孟克斌也没吹牛逼,很实在的说道:“胥富发认识的人,都是道上的大哥,我肯定如不了他的眼!不过他儿子也在外面瞎混,我搭上的是这条线!” “哦!” 杨骁听到孟克斌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因为他来这边,毕竟是为了做生意来的,对于孟克斌的私生活,并没有太大兴趣。 两人上楼后,孟克斌很快便带着杨骁,走进了一间办公室内。 跟一楼相比,这间办公室装修得十分豪华,第一眼给人看上去,就是那种大老板的办公场所。 只是此刻屋里的画面,跟这里的装修风格,似乎并不相符。 落地窗边的沙发上,四五个小青年正聚在茶几边上扎金花,一边还有四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让人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小姑娘。 孟克斌进门后,笑着看向了其中一名染着红头发,宛若金毛狮王一样的小青年,开口道:“晨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个狱友!” “啊,知道了!你们先等会,我这输着钱呢!” 胥智晨坐在沙发边,压根没回答孟克斌的问题,眼睛始终盯在手里的扑克牌上。 而杨骁站在孟克斌身边,看见这一幕之后,也有些意外。 孟克斌的年龄比他大,今年已经二十八了,而他所谓的“老板”胥智晨,今年看起来最多也就是二十一二岁,完全是一副非主流的打扮,衣服上还带着铆钉呢。 “枪!枪!枪!” 胥智晨眼神执拗的看着手里的牌,翻出一张草花A之后,猛地摔在了茶几上,满脸兴奋地将面前的两万多现金全都揽了过来:“哎呀我操!输了一上午,总算他妈的转运了!来来来,继续!” 杨骁原本以为,孟克斌跟胥智晨的关系应该不错,但现在看来,他除了年龄比对方大一些,地位似乎也跟楼下那些小混混,没有多少差别。 而孟克斌作为引荐杨晓过来的人,被胥智晨晾在这里,一时间也有些尴尬,站在原地有些脸红。 杨骁察觉到孟克斌的窘迫,主动岔开了话题:“哎,你老板弄这么大个办公室,究竟是做什么业务的?只送水吗?” “水厂的活,他也管一些,但并不是主业,或者说,他也没有主业。” 孟克斌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说道:“屋里这群小崽子,全都是市里的各种二代,这边是小地方,他们这一圈人,平时经常混在一起!说是做生意,其实就是祸害钱玩呢!虽然没啥正事,但是跟他们在一起,机会还是不少的!” 杨骁莞尔一笑:“整天哄这么一群孩子玩,你也挺不容易。” “没办法,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他们从小养尊处优惯了,干什么事情,爹妈都能给他们托底!但他们手里的那些机会,我只要能抓住一个,或许就能翻身了。” 孟克斌低声道:“既然出身不如人,那就只能把头压低了呗!” 两人这边闲聊了一会,胥智晨那边的赌局也进入了尾声,他看了一眼腕表,对孟克斌喊道:“大斌,咱们几点出发?” “所有的车都准备好了,现在时间就差不多了。” 孟克斌听到胥智晨喊话,迈步走上前去说道:“饭店已经订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吃饭,刚好可以在日落前赶到营地!要进沙漠玩的越野车什么的,也都已经托运过去了!” 胥智晨打了个哈欠:“上午起得太晚,谁都吃不下去东西,直接出发吧!” “好!” 孟克斌点了点头,然后指向了站在门口的杨骁:“晨晨,你还记得我上午跟你说过的那个朋友吧?他已经过去了,你给我面子,打个招呼呗?” “走吧。” 胥智晨拿起桌上的中华,走到杨骁面前,点燃去了一支:“大斌跟我说,你是他的狱友?” “对。” 杨骁伸出了手掌:“你好!” “啪!” 胥智晨没有跟杨骁握手,而是将半包中华塞进了他手里:“按理说,我家水厂分片区的事情,不归我处理,而且承包合同,都得去厂里签!不过你挺旺我,来了就让我赢钱了,而且大斌跟我关系也不错,既然他张嘴了,那我总得给这个面子,所以水站你要是想干,那就好好干,具体的事,跟大斌聊就行。” 杨骁认真点了下头:“你放心,小克既然介绍我过来,我肯定不会让他难做!” “心里有数就行。” 胥智晨慵懒的看着孟克斌:“就这样吧!你们俩抓紧签合同,完事咱们就走!”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一步一个坎 杨骁跟孟克斌签完合同,便把魏泽虎等人,全都接到了水站。 下午三点,外面购买简易床的杨骁,刚刚回到后院,魏泽虎便走了过来:“骁哥,我有事跟你说!” 杨骁见魏泽虎身形佝偻,衣服上还穿着套袖,皱眉道:“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养伤么,走路都费劲呢,怎么干上活了?” “后院的几个房间,之前都在做仓库,不收拾一下没办法住人,重货都是小彪做的,我也就是擦擦玻璃啥的。” 魏泽虎随即转开了话题:“骁哥,咱们接这个水站,情况不太对劲!” 杨骁皱起了眉头:“怎么了,你说?” “刚刚闲着的时候,我翻看了一下店里的账本,又清点了一下后院的存货,发现你这个狱友,似乎是把咱们给套路了。” 魏泽虎脸色阴沉的说道:“他这里卖水,很少有单桶出售的,最主要的都是靠卖卡,存七百二十块钱,可以给十一桶水,除了二十块钱水桶押金,还额外给一桶!但店里的存货,跟账本上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也就代表着,之前客人们办卡的钱,早已经进了孟克斌的腰包!而且水站每天送出去的水,几乎全都是用卡的客户,所以咱们把这个水站接过来,完全就是在给他白打工!”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掏出烟盒问道:“这中间差了多少钱,你算出来了吗?” 魏泽虎烦躁的说道:“具体的数字我没统计,但大概算了一下,肯定在四万往上!按照现在送水的平均量,咱们至少得白干大半年,才能把他欠下的饥荒给还清!” “还行,不算多。” 杨骁听到这个数字,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刚刚出去买东西的时候,我看过咱们的片区,的确是市内最繁华的地段,商场和店铺不少,居民小区也多,只要能把业务铺开,还是赚钱的。”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个朋友,办事可不讲究!” 魏泽虎也算过这笔账:“咱们的合同是两年一签,这意味着咱们最多只能赚一年多的好钱!这种事,他如果提前说清楚,那也就算了,但是这么放暗箭,换成谁心里也不舒服!” 杨骁回想起胥智晨对孟克斌的态度,安抚着魏泽虎的情绪:“小克在他老板那边,地位也不是很高,吃喝拉撒都得负责,我感觉他没提这事,八成就是忘了,否则这个水站就算五万块钱兑出去,也会有大把人接手。” 魏泽虎犯愁的说道:“现在更大的问题,就是咱们这里总共省了不到三百桶水,两三天就得断货!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之前为了把屋子腾出来,我已经雇了人,准备在院里搭棚子了,既然手里的货不够,就先把这件事搁置!签完合同之后,我手里还剩下三千多的现金,也够扛一段时间了,这期间肯定还会有其他人过来充卡,到时候拿这笔钱继续进货,等资金流倒开就好了。” 杨骁顿了一下:“做生意最大的好处,就在于钱是活的,你算账的时候,只考虑到了现有的客户,但咱们如果能把业务铺开,让盘口做大,就能把这部分的损失给中和了!” “但愿吧。” 魏泽虎没有过多去聊杨骁的朋友,看了一下腕表说道:“咱们店里有四个送水工,每天过了六点半就不送水了,他们会回来统计每天送水的数量,咱们既然把摊子结果来了,是不是该给他们开个会?” 杨骁一口应下:“也行,毕竟得指着他们帮忙赚钱,那就叫他们一起吃个饭吧!” …… 晚上六点多钟,水站的四名工人干完一天的活,就骑着店里提供的人力三轮车赶了回来。 店里的接线员看见几人进门,指着杨骁说道:“张叔、刘叔,给你们介绍一下,咱们店里的老板换了,这位是杨老板,以后店里由他负责!” 老刘看了杨骁一眼:“呦,没想到这店还真给兑出去了!大斌子的动作可够快的!” 杨骁听见这话,笑着说道:“大家好,我叫杨骁,你们称呼我小杨就行,以后大家在一口锅里搅马勺,还请多多关照!” 老刘压根没听杨骁的客气话:“老板,你别说那些虚的,我们出来打工,不看谁是老板,只看自己的钱包!我就想问问,我们的待遇怎么算?” 杨骁知道这些卖力气养家的人,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饭碗,当即便保证道:“大家放心,待遇一切照旧,我……” “照旧?不给涨工资啊?” 老张一脸不悦的说道:“其他的几家水站,可都给涨到两块五了!” 魏泽虎面色一沉:“爷们,你不能看我们刚接手,就狮子大开口吧!这一桶水,我们才赚几个钱啊!你怎么还坐地起价呢?” “你这小伙子咋说话呢!这个价本来就有,也不是我们编的!” 老刘不悦的回应道:“老城区这边,总共有三四家水站抢生意,咱们的效益是最差的,哪怕跟别人家一样拿两块五,我们赚的都没有别人多,按理说,这个活你都得给我们三块!” 张彪也跟着说道:“你真敢要价,我直接把水站给你得了呗!” 杨骁皱眉问道:“你们刚刚说,老城区这边,不止咱们一家水站?可水厂不是有片区保护的政策吗?” “问题是敦煌也不止一家水站啊!” 另一名中年开口说道:“吉源是敦煌规模最大,水质也最好的,另外几家都是小水厂,但他们的价格低啊,正常卖水才六块五一桶,办卡收六十,比咱们便宜了一大截呢! 吉源竞争不过他们,市场份额本来就小,而且老城区这边除了商场,就没有几个带电梯的小区,我们整天扛着水桶爬楼,赚的就是辛苦钱,如果没钱养家,我们给你们干活,这是图什么?” “小志,你跟他说别的没用!” 老刘语气生硬的对杨骁说道:“想让我们继续干活,要么把送水的价格给提到两块五,要么我们都去别家,不在你这干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 求人不如求己 晚七点半。 水站后院的房间内,昏黄的白炽灯因为供电不稳定,不时便会闪烁一下。 灯光之下,除了大盆之外,其余人都坐在桌边,用电磁炉涮着火锅。 张彪看着锅里翻腾的沸水,面色烦躁的骂道:“大爷的,咱们这边还准备好酒好菜招待他们,结果这几个货,竟然绑在一起给咱们下绊子!我觉得他们根本就是提前知道咱们要接手水站,在这坐地起价呢!” “这么搞,的确挺恶心!” 魏泽虎也跟着说道:“原本孟克斌留给咱们的烂账,已经够麻烦了,现在工人也要涨工资!我怎么觉得,自从正哥走了,咱们干什么都不顺呢?” 杨骁拿起了一瓶啤酒:“生活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咱们以前没有压力,是因为正哥替咱们顶着压力!现在没伞了,咱们自然就会感觉到雨落在头上!” “这话也对,万事开头难,脚已经迈出去了,自然没有收回来的道理!现在生意还没开门,如果咱们自己都没信心,这买卖就真做不成了!” 魏泽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现在的问题是,你已经跟老刘他们说了,涨工资的事情,明天给结果,这事怎么弄啊?” “别管老刘他们提出这个要求,是真的要趁火打劫,还是咱们给的钱真的低于其他水站,这个口子都不能开!因为咱们手里的流动资金有限,如果要填补孟克斌留下的亏空,就得把所有的钱都节省下来。” 杨骁仰脖喝光了一杯啤酒,沉声道:“我算了一下,做水站人工是大头,而咱们目前也没有其他事情做,所以我想着把所有的送水工全部辞退!这样一来,咱们至少能节省下一半的成本,也能把填补亏空的时间,至少缩短一半!” “这样不好吧?” 张栓扣听到杨骁的回答,有些为难的说道:“如今咱们这边,只有你跟小彪没伤,而且对本地的路况也不熟悉,之前四个人的活,一下子压在两个人身上,让我们在家吃白食,这多不合适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大家来到这边,本就是同舟共济,自家兄弟,说多了反而没劲。” 杨骁摆了摆手:“我想过了,送水并不是个急活,至于地形,我跟小彪没事多出去走走,也能慢慢熟悉地形,人少了,那就多干点,以前他们四个人送水,分为上午和下午两个时段,我跟小彪早点走,中午不休息,等到你们几个把伤养好,人手绰绰有余!” 魏泽虎端起了水杯:“来吧,那就一起喝一杯,庆祝咱们开始新生活!” “干杯!” 众人闻言,纷纷举起酒杯。 原本用来招待几名送水工的晚宴,成为了哥几个来到敦煌之后的第一顿团圆饭。 纵然前路未卜,但是在这一刻,房间中的每个人,都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 …… 杨骁收购水站,跟孟克斌的合同签得十分痛快。 虽然孟克斌的做法不太仗义,但双方只是与有关系,能在他乡遇见,而且对方还给他铺了一条路,对于这种做法,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正如他对魏泽虎说的那样,孟克斌这个水站哪怕以五万块钱的价格兑出去,肯定也会有人接手,所以他并不相信对方这是在故意玩自己,既然对方把之前的客户都给了自己,或许把之前的水卡一起接过来,这也是行业内约定俗成的规矩。 在这种情况下,杨骁并不觉得孟克斌会用送水工的事坑自己,那么自己接手店铺的消息,肯定就出在那个接线员身上。 想到这里,杨骁索性开出了店里的所有人,虽然魏泽虎和张栓扣暂时无法出去送水,但接个电话什么的,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次日一早,杨骁便装着载满水的三轮车,开始按照顾客的地址,开始挨家挨户地送水。 在沈城的时候,他虽然也每天锻炼,不过他的运动量,跟送水完全不成正比。 他们所在的片区,虽然客户多,但楼房也多,有的时候需要扛着一桶水,连续爬好几次六楼。 他们这一桶水,平均大约有二十二斤,乍一听起来不多,但分摊到两个人身上,一天需要送五六十桶,到了当天中午,杨骁的肩膀就肿起了很高,在路边摊吃面的时候,连拿筷子的手掌都在微微颤抖。 因为这天是休息日,所以打电话要水的人特别多,一天的时间,杨骁一个人就送了八十多桶,等忙完这一切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魏泽虎见杨骁回来,快步走出房间,开始替他推车,笑着说道:“我看你走路都有点外八字了,这一天累坏了吧?” “还行,主要是我骑的那辆三轮车,车座子是坏的,有点磨裤裆!送水不算累,只是找位置有点费劲,等我把这边的地形摸清楚,慢慢的就好了。” 杨骁把车停在院内的雨棚下面,一边卸带回来的空桶,一边开口问道:“小彪回来了吗?” 魏泽虎接过了杨骁手里的空水桶:“比起早回来半个小时,饭都没吃就去睡觉了!晚上我们吃的挂面,锅里给你热着呢,先去吃饭吧,这点活我自己就弄了!” 杨骁也没矫情:“也行,那我去叫小彪吃饭,等吃过完以后,我再出去一趟!” 魏泽虎微微一怔:“都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杨骁笑道:“不去不行啊,今天我送水的时候,有好几个小区都没找到!就算我愿意多花一些时间把水送去,客户也不可能等太晚!趁着晚上没什么事,我再去把片区内的地形熟悉一下,这也省得明天再干活的时候,显得捉襟见肘!” 魏泽虎犹豫了一下,忍不住说道:“骁哥,要么……咱么还是再雇两个人回来吧!这样的话,能替你和小彪分担一些,等我们……” “人得先学会赚钱,才想着怎么花钱,我都奔三十的人了,如果连桶水都送不明白,还出来混鸡毛啊!” 杨骁笑着拍了拍魏泽虎的胳膊:“放心,这点小事,我还应付得过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杨骁是一个做事很有韧性的人。 自从决定自己接手水站的活之后,他便开始了忙碌,白天出去送水,晚上就在片区内闲逛,不到一周的时间,已经对周围的商场和小区如数家珍,越来越得心应手。 敦煌的天气比较干燥,入秋后便是持续的风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杨骁整个人至少黑了亮度。 眨眼的工夫,时间便进入到了十二月,敦煌的第一场雪也悄然而至。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魏泽虎已经活蹦乱跳,张栓扣接上的手指,也基本上恢复正常,只是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 为此杨骁还特意带他去了一趟酒泉的医院检查,医生说这都是正常现象,张栓扣的手指恢复得相当不错,至少可以达到原有功能的百分之七十,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异样。 大盆因为是内伤,所以还需要休养,但接个电话什么的,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随着哥几个全部都能投入工作,杨骁压力骤减,水站的工作也越来越顺畅。 这天一早,杨骁顶着风雪,将一桶纯净水送上六楼,敲响房门后,把水放在了门口,对里面的中年笑道:“高哥,今天没出车啊?” “没有,今天这不是下雪么,旅游团不动车,我们放假了。” 中年笑着跟杨骁聊了两句,随后将七块钱现金递给了杨骁:“小杨,这是今天的水钱,你收好!” “今天怎么还付上现金了呢?” 杨骁看着对方手里的钱,解释道:“我们这里办卡,六十五给十桶,付现金不合适啊!” 中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喝完这桶,我家就不定你们的水了,到时候我把桶通给你们退回去!” “高哥,这是为什么呢?” 杨骁有些意外的看着面前这位店里的老客户:“你们这是个老小区,三天两头停水不说,而且管道老化,大家都说水里有一股铁锈味!你开旅游大巴,每个月也不少赚,应该不差这仨瓜俩枣吧!” “水还得继续定,但是不定你们家了!” 高哥递给了杨骁一支烟:“咱们哥俩处得不错,如果这事是我做主,肯定就用你的水了!但最近绿洲水厂在我们小区门口搞活动,十桶水才五十八,比你们便宜了七块钱!我家里都是你嫂子管事,她这人就爱贪小便宜,所以……对不起了!” “高哥,要么这件事,你再考虑一下呗!”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认真说道:“我们吉源水厂的桶装水虽然比别家贵,但是工艺也好!厂里是去年新更换的设备,不仅有多道过滤工序,而且还会进行反渗透过滤,以及紫外线消毒,这种工艺是敦煌目前独一份的! 按理说,我们出来做生意,背后说同行坏话,这种行为很不道德,但你说的绿洲水厂,在本地连四流都算不上,还在采取沉淀和粗过滤的方式,没有任何水源保护与净化预处理措施,生产出来的水质量堪忧! 你们既然喝上了桶装水,图的不就是一个省心和放心嘛!你看这样行不行,往后你在我们这里拿水,我按六十给你算,这样我少赚点,你也省得换人了,大家都方便!” “小杨,你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过危言耸听了!我还没听说过,有谁和桶装水把身体喝坏的,你不用拿这些话吓唬我。” 高哥礼貌的笑了笑:“我们家的事,我是真的说了不算,何况我老婆都已经买了绿洲的水票!这样吧,我们先喝着,等喝完了,我再跟她商量一下,换回你家的!” 杨骁感受到高哥话语中送客的意思,便没再多说:“行,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内,类似高哥这样的情况,杨骁一天遇到了四起。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正如杨骁所说,这些喝桶装水的家庭,图的就是一个健康和省心,一旦用了一个牌子,形成依赖之后,是很少更换的。 而桶装水是个缓慢的消耗品,用量大的家庭,或许三四天一桶,但那些慢的,有的一周多才需要一桶水。 所以,他们每天能送出一百多桶水,完全是在靠手里的三百多家客户撑着,只有大家的消耗循环起来,才能保证他们每天都有活干,而损失一名客户,代表的并不仅仅只是当时少送了一桶水,更代表着以后的钱也赚不到了。 杨骁平时送水的时候,平均需要忙到六点左右,但这天才下午四点,就已经没活了。 他返回水站后,发现魏泽虎他们全都在办公室里,围在火炉边靠手,主动坐了过去:“你们今天回来的,都挺早啊!” “你能这么早回来,说明情况也跟我们差不多!” 魏泽虎递过去了一支烟:“今天你那边,有几家退订的?” 杨骁把烟按在烧红的铁炉上,等点燃后拿起来吸了一口:“四家,你们呢?” “我和张彪每人三家,栓扣两家!” 魏泽虎嘬了下牙花子:“一天内,退了十二个客户,这么混下去,不出一个礼拜,咱们就彻底玩完了!” 张栓扣也跟着说道:“最近我总往飞天商场旁边的那个歌厅送水,跟那边看场子的小青年处得不错,也侧面了解了一下这个绿洲水厂,听说这厂子就是个小作坊,以前灌的水,都会送到村市场或小餐馆什么的,压根不做市区的范围,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冒出来了,不光咱们受影响,其他水站也被顶得够呛!” 魏泽虎跟着说道:“我们刚刚也在考虑这件事,既然绿洲故意压价来抢市场,绝对会有人出手收拾他们,咱们要不要再等等看?” “不行,这种事不能等!” 杨骁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们本身就有一屁股的饥荒,如果不尽快把这股势头给遏制住,丢掉的市场份额也得被其他水站吃下去!这种事别人等得起,但咱们等不起,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外人身上,必须得主动出击,把饭碗保住。” 第五百三十八章 以利益换空间 2006年前后,桶装水市场处于快速扩张阶段,行业标准和监管体系尚在不断完善过程中。 敦煌在西北地区,属于比较干旱的城市,供水系统压力较大,就连市区的很多平房区,都还没有接通自来水,所以桶装水的供应市场还是很大的。 为了吃上这个红利,以些小型水厂无力购置先进的过滤设备,且技术水平和环保意识有限,为降低成本,只会采取简单沉淀和粗过滤这样低成本的处理方式,只能去除一些大颗粒杂质。 绿洲就是这样的小厂子,他们产的水,对于细菌、病毒、有机物等几乎没有有效去除能力,使用的超滤,也是老旧淘汰设备,无法正常发挥过滤作用,消毒环节使用的更是廉价的消毒剂。 这种低端的处理方式,也使得他们的成本比其他大厂更低,虽然杨骁他们一直在跟客户解释,吉源水厂的设备和工艺都更加先进,但水这东西是很难分出好坏的。 民众在比对价格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忽略这些东西,因为在他们看来,小厂的水也未必差到哪去,即便有差距,也已经在价格上找回来了。 张彪听到杨骁说要主动出击,梗着脖子站起身来:“这阵子绿洲拿下来不少市场,我估计他们的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送水呢!我现在就去堵他们!” “你给我坐下!” 杨骁无语的看着张彪:“咱们干这个水站,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打打杀杀!咱们才刚稳定下来了一些,你现在惹出麻烦,我连医药费都未必能拿得出来!” 张彪斜眼回道:“那不是你说的,要收拾他们吗?” “我只说了要主动出击,什么时候说要舞刀弄枪了?” 杨骁等张彪落座,烤着手掌说道:“这几天,我一直在算一笔账,咱们向外卖水,是六十五块钱十桶,每桶合六块五!其中有一块钱的成本,还有两块钱的房租、运费和电话费,剩下的三块五块钱就是纯剩!既然要抢市场,那就从价格上跟他们干!” 几人全都看向杨骁,等待着他的下文。 杨骁也没卖关子,继续说道:“我准备把价格降下去,六十块钱给十一桶水,把均价压缩到五块五左右,每桶降价一块钱!咱们的水质量本身就不错,如果价格再有优势,其他人全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这样看似是赚了,但实际上优势并不大。” 张栓扣撇嘴道:“咱们现在有利润空间,完全是因为取消了送水工,在自己干活,如果雇人的话,一桶水才赚五毛钱!”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咱们自己送,但其他水站都是雇人的,他们不可能赔钱跟咱们打价格战,这就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杨骁顿了一下:“既然价格上不占优势,我们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抢市场,只要把蛋糕做起来,以量取胜也能赚到不少钱!” “我同意!”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点头道:“绿洲把卖水的价格压得太低了,而咱们又是城中心几家水站中价格最高的!虽然有一些不差钱的人,都会选择吉源的水,但毕竟是少数!如果没有了市场份额,咱们撑不下去,一定也是被最先饿死的一个!” “那就这么弄!” 杨骁最终将事情给拍了板:“除了降价之外,还有几件事,大家得注意一下,那些小厂的成本更低,等咱们降价,他们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绝对也要跟着降,真打到最后,咱们未必有优势!既然是服务业,就要把事情做得细致一些! 从明天开始,去送水全都戴鞋套,进门把水桶装在饮水机上,走的时候把垃圾给带走!必须通过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让客户对咱们增加好感!其他水站的送水工都是雇的,不会有心思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这是咱们的优势! 只要能把这些客户的关系给处得融洽,就算其他水站降价,我想那些客户也不会因为每桶水几毛钱的价格,去把咱们给换掉,既然价格上没有优势,那就多做些什么,在附加价值上面找!” 魏泽虎重重点头:“行,那就这么干!明天我去打印一些小广告,大家去送水的时候,贴在那些居民区里!” 杨骁把烟头丢进了火炉:“不仅往后的价格要降,现有的客户更不能流失!大盆,明天你就给咱们的客户挨个打电话,通知他们降价的事,告诉他们,咱们这边会给他们补差价,等下次续水票的时候,多送一桶水!” “别说,这上过大学的人,脑子就是聪明哈!”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眼神明亮的说道:“这样既能拓展新客户,又不得罪老客户,的确是一步好棋!” “接下来这段时间,大家就全都辛苦一些,如果这个办法奏效,能让咱们把孟克斌那笔钱还清,接下来就可以雇人,让咱们歇一歇了!” 杨骁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对张彪说道:“最近大家都挺辛苦的,今天刚好放个假,你出去买点肉,今晚咱们包饺子!” …… 杨骁以价格换空间的方式,起到了超出想象的效果。 吉源作为当地的老牌水厂,本身就有一定的知名度,这次他把价格降得比那些小厂还低,在短短几天内,就拉到了二百多新客户,足足将营业额翻了一倍。 跟吉源一样,其他水厂在市里,也是划片区的,大家都在一个池子里抢饭吃。 既然蛋糕有限,那么有人多吃一口,自然就有人要饿肚子。 这天上午,一辆出租车停在阳关中路的一家台球厅门前,车上的青年便急匆匆地走进屋内,看向了绿洲水厂市中心的总代理:“跳哥,我回来了!” “啪!” 跳哥猛地一伸手,将黑八打进了底袋:“怎么样,今天又卖了多少水票?” 青年尴尬的回应道:“一张都没卖出去!” “什么?” 跳哥微微一怔,瞪起眼睛看着青年:“你他妈的逗我玩呢?咱们把价格压得那么低,怎么可能一个客户都没拿下呢?” 第五百三十九章 跳哥的态度 台球厅里的青年,听到跳哥的问题,悻悻解释道:“这几天咱们搞活动,不是在每个小区门口,都放了专门卖水票的人嘛!之前几天,一直有人来办卡,但是今天忽然就没动静了,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吉源那边也降价了!” 跳哥点了点头:“接着说。” “这几天客户一直反应,说咱们的水烧水有水垢,而且闻起来有一股漂白粉味儿,如果不是价格便宜,肯定不买咱们家的!” 青年顿了一下:“吉源是敦煌最大的水厂,品质也是最好的,他们现在把价格给降到了六十,而且给十一桶水,均价比咱们还低呢!” “他妈的,这不是摆明了要跟咱们对着干吗?” 跳哥听到青年的回应,顿时把台球杆往桌上一摔:“这家水站是谁的?” 青年回应道:“我问过了,叫孟克斌,听说这孙子原来是旅游大巴上售票的,打仗挺猛,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跟胥智晨他们那伙人混到一起去了。” “胥智晨?这里面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跳哥听到这个名字,一时间也有些懵逼。 当地的水厂,采取的都是外包制度,下面的送水站就相当于是分销商,跟水厂本身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所以这种生意之间的争抢,只是水站自己的行为。 跳哥干这个活,肯定不怕其他水站的小老板,但胥智晨家里有钱,在上学的时候,就是学校里的大哥,如今身边还聚着一群小混子,在跳哥他们这个年龄段当中,还是相当有威慑力的。 报信的青年听到跳哥的问题,开口解释道:“我问过了,那家水站没有胥智晨入股,听说他也不管家里的生意,不过孟克斌跟他混得不错,这个水站是他找家里给孟克斌要的!” “他妈的,真几把晦气!” 跳哥听到青年的回应,烦躁的骂道:“我都跟水厂那边打好招呼了,他们明天就把水送来了,这傻逼现在降价,这不是断我财路么!” 青年挠了挠头:“跳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弄,也要降价吗?” 跳哥拿起了球桌边缘的烟盒:“降鸡毛啊!我的水都是在阳关那边拉过来的,再降还怎么赚钱啊!” 跟他一起打球的胖子听到两人的对话,放下球杆说道:“咱们这边为了干这个活,欠了一屁股饥荒,现在出局就废了!既然不能降价,那就跟他干呗!” “干鸡毛啊,咱们送水是为了来赚钱的,真得罪了胥智晨那伙人,饭碗不他妈砸了吗?” 跳哥烦躁的说道:“他们那群人,整天屁事没有,就是吃喝嫖赌,真起了冲突,他们什么都不用做,整天就得琢磨着怎么收拾咱们!惹了麻烦爹妈就给结局了,你行吗?” “那他妈你说怎么办!难道就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挺着?” 胖子急赤白脸的犟嘴道:“为了凑钱跟你干这个活,我连我奶低保钱都投进去了,总不能等着饿死吧!” 台球厅老板听到两人的争吵,走过来劝道:“哎,你们俩小点声!别吵到其他客人!你们哥俩关系这么好,怎么还吵起来了呢?” 刘小跳的老家不是市里的,而是位于六十多公里外的阳关镇,跟这家台球厅的老板是同乡。 听到对方的问题,他无语的说道:“别提了,我们几个不是合伙在老家那边,跟水站谈了个送水的活么,结果生意刚撑起来,就遇见找茬的了!吉源水站那边为了跟我们抢生意,也开始降价了……波哥,你在这边混的时间长,认识一个叫孟克斌的人吗?” “好像是听说过,外号叫什么小克,以前蹲过监狱是吧。” 台球厅老板回忆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你们送水,也不应该跟他发生冲突啊,他那个水站,不是兑出去了吗?” 跳哥听见这话,眼神顿时明亮起来:“兑出去了?啥时候的事啊?” “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肯定是有这个事,因为我家用的水,就是吉源水站的,这不是等你到了,才换成你家的么!” 对方解释道:“原来水站给我家送水的那个工人,是我一朋友与他爸,后来有两次我点水,发现送水的人换了,跟那个工人聊了几句,他告诉我水站换老板了!” 跳哥连忙递过去了一支烟:“换成谁了,你清楚吗?” 老板接过烟,摇了摇头:“不清楚,我闲着没事问这个干啥!不过他们给我送水的人换了几次,全都是外地口音,看样子应该是刚到本地,送水的时候还掐着地图呢,连路都找不到!” “波哥,谢了啊!” 跳哥听见这个回答,语速很快的对身边的胖子说道:“大源,你柯战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回来……算了,咱们俩去找他!” …… 跳哥本名叫做刘小跳,今年二十一岁。 他们所在的村子地理位置偏僻,而且比较干旱,村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家家户户种葡萄。 而他爸算是村子里出去打工比较早的一个人,所以刘小跳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父母去南方打工,从小生活在城中村里面,直到十七岁那年才回了老家。 他从小就不是在村里长大的,更受不了这边干燥的气候,让他干一天农活,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因为也算见多识广,而且头脑灵活,所以他很快混成了村里的孩子王,带着身边这些朋友整天游手好闲。 一个月前,刘小跳通过朋友,通过朋友认识了绿洲水厂的老板,跟对方聊天的时候,得知绿洲只做乡镇周边的生意,在市里一家水站都没有,当即便意识到这是个机会,想要去市里开一家水站。 当时绿洲的老板听到他这么说,当即就给拒绝了,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想赚,而是绿洲水厂的设备过于老旧,根本就不达标。 他平时只做阳关周边的生意,自然是人畜无害,但要是把手伸到市政府所在的沙洲镇,跟其他水厂抢市场,万一得罪了什么人,让对方找关系搞他一下,他肯定是禁不起查的。 所以,刘小跳在市里送水,其实根本就没有水厂的授权。 第五百四十章 直接干他们! 前几年刘小跳刚回到老家的时候,每天的生活十分枯燥,就是带着身边的柯战、汪源等人偷鸡摸狗,有钱了就去镇里的网吧和游戏厅,没钱的时候,就在家眯着。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们看见同龄人骑上了摩托车,甚至开上了小轿车,一个个也羡慕得不行。 而刘小跳作为这伙人的“老大”,自然就得帮他们想一条出路。 于是,他在没有得到绿洲水厂授权的情况下,就动了歪脑筋,让一个开养殖场的朋友,找到了绿洲水厂,提出在对方手里大批量拿货,由此来降低收购成本。 而绿洲水厂因为市场有限,没有水站一类的分销商,所以售价是四块五每桶,给刘小跳朋友的价格则是三块八。 这么一来,刘小跳就通过这样的方式,低价拿到了货源,又在郊区租了一个农家院,扣除运费和其他成本,每桶还能剩下一块钱。 跟杨骁那边的运营模式差不多,刘小跳这边也没有雇佣送水工,干活的全都是纳西在农村跟他一起瞎混的小兄弟,只要管吃管住,他们一个个就干得相当起劲。 对于其他水站而言,这种做法肯定会被人赔得连裤衩子都剩不下,更加没人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唯独刘小跳等人不一样。 他们做这个生意,完全就没想过大富大贵。 甚至连个长远的规划都没有,对于这些农村出身,没有学历和一技之长的小青年来说,能不靠家里的帮忙,让自己在城市里扎下根,让自己不饿肚子,就已经相当成功了,不然他们除了在老家种地,也没有更好的出路和选择。 他身边的这两个小兄弟,是村里最早认识刘小跳,也是跟他关系最好的两个人,而且还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命都比苦瓜还苦。 汪源今年二十岁。 他妈是个傻子,据说是他爸在国道边捡回来的老婆,在他没记事的时候,就被车撞死了,尸体过了一周才被人发现。 等他再大一些,他爸常年在外面打工,开始还会往家里寄点钱,到了他十五岁那年,便没了音讯。 村里人都以为他爸死了,因此还报了案,过了半年警察才来消息,说他爸又娶了老婆,跟着去云南做上门女婿了。 自那以后,汪源就成了野孩子,虽然上面有爷爷奶奶,但满身基础病,压根没精力管他。 而柯战的人生则要更加离奇一些。 他爸是个知青,当年下乡后本以为返城无望,于是就留在农村谈了个对象。 结果在他出生那年,却忽然接到了返城通知,于是就一个人偷偷离开了村子,他妈把他生下来没多久就上吊了。 当时村里有两口子,多年来一直没要上孩子,于是就把他抱了回去。 结果就在柯战两岁那年,他的养母忽然就怀孕了。 于是乎,柯战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小学六年级就辍了学,回到家里帮农了。 也就是在他辍学的那年夏天,他因为偷吃了弟弟的一根辣条,被赶出房间,去了院子里的牛棚睡觉。 那天晚上,柯家烧了一场大火,一家三口全都被烧死在了屋里。 后来村里一直有传言,说那把火是柯战放的,所有人都开始躲着这个扫把星。 只有汪源知道他是清白的,因为那天晚上,柯战根本就没在家,而是跟他一起去偷西瓜了。 只不过汪源在村里的名声也不怎么好,所以他嘴里说出去的话,也没人会信。 简而言之,他们这一撮人,在村里属于人嫌狗不待见,所以离开村子,也是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 柯战今年只有十九岁,是个高高瘦瘦,其貌不扬的少年,由于少年时的特殊经历,他平时的话很少,几乎就只相信汪源跟刘小跳。 年龄最小的他,也是这个圈子里,最为疯狂的一个,在老家的时候,就连镇子里那些三十四岁的地痞,看见他都迷糊。 刘小跳他们卖的水,因为价格比其他水站都低,所以这几天生意很不错,他们为此还特地在几个比较大的小区门口设立了“办事处”,专门用来卖水票。 而这个所谓的办事处,其实就是支了张桌子,旁边立了一个写着字的纸壳。 刘小跳带着汪源离开台球厅以后,便直接拦下一辆人力三轮车,在某小区门外,找到了柯战。 冬天的冷风呼啸而过,柯战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衣,嘶嘶哈哈的看着两人:“你们俩不是打台球去了吗?怎么跑这来了?” “你怎么回事,这大冷天的,就他妈在这干冻着啊?” 刘小跳并未回答柯战的问题,而是皱眉问道:“我不是给你买了件羽绒服吗?怎么没穿?让人抢了?” “没有,从来都是我抢别人,什么时候有人抢过我啊!” 柯战咧嘴一笑:“没穿过那么好的衣服,想留着等过年的时候,回村里穿!” “操!我不是说了么,这次带你们出来,就是为了赚钱的,一件衣服而已,你有什么舍不得穿的!” 刘小跳瞪着眼睛骂道:“我跟大源在这盯着,你现在抓紧回去,把衣服换上!” “算了,我没事!这么多年的冬天,都是冻过来的,习惯了。” 柯战岔开了话题:“你们俩跑到这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吧!怎么了?” 刘小跳挺柯战问起此事,脸色阴郁的说道:“小战,咱们的生意让人抢了!吉源水站那边,把价格降得比咱们还低,所以今天才每人来买水票!这次咱们为了屯水,把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其中还有两千,是我开养殖场那个朋友借给我的! 我朋友不多,他既然帮了我的忙,我绝对不能坑他,所以这批水,必须得卖出去!咱们没有水厂的授权,所以拿货的价格太高了,价格肯定是没办法继续往下降……” 柯战把事情听了个大概,便打断了刘小跳:“你说吧,要咋弄!” “刚刚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现在跟咱们抢生意的人,是一群外地人,这边没人认识他们。” 刘小跳眯起眼睛,目露凶光:“既然咱们在价格上没优势,那就直接干他们!” 第五百四十一章 围堵三号巷 当天中午十一点多钟。 张栓扣这边刚把一桶水送上楼,手机就接到了一条大盆发来的短信,他看见上面的内容后,把电话给张彪打了过去:“彪彪,你忙啥呢?” “我他妈能忙啥,送水呗!” 张彪正在扛着水桶上楼,略微喘息着说道:“我这挺忙的,你别跟我犯贱,有屁快放!” “大盆刚给我发信息,我这边还有一户要水的,但我带出来的水已经送完了,单独回去拿一趟也不合适,你要是离我近的话,就送一桶过来,然后咱们俩一起回水站吃饭呗?” “行,正好我这边没接到消息,还剩下最后一桶水!” 张彪答应了下来:“哪个小区啊?” “西环北路第三条背街小巷,进去有个黑色大门。” 张栓扣一边下楼一边说道:“这家是第一次订水,让我带着押金票和水票过去,然后他们付钱!我离那边比较近,先过去等你,你到了如果找不到,给我打电话!” “行,等我吧!” 两人通过这个电话以后,张栓扣便拎着空桶下楼,蹬着三轮车向大盆发来的地址赶去。 …… 西环北路。 一片平房区边缘,刘小跳搓着冻僵的手掌,看着前方的街道,脸色阴沉:“我刚刚已经用公用电话,给吉源水站打过电话了,他们送水的人马上就到,一会只要进了巷子,就给我干他!” 汪源对此表现的相当不满意:“弄一个送水工,这算啥能耐!依我说,咱们既然要做,就弄点攒劲的,直接把他们水站砸了,不就彻底省心了嘛!” “你说的我也想过,但事情还是稳着点弄比较好!” 刘小跳谨慎的说道:“这次为了进货,我已经把所有钱都给投进去了,之前几天卖得好,所以我又补了一批!现在兜里总共剩下不到五百块钱,这些钱还得养活咱们一帮人,真弄一把大的,万一有人受伤,连医药费都付不起!所以这个活既然要干,还是稳着点比较好! 只要咱们折腾他们几次,把他们打怕了,让这些人不敢来这边送水,那要水的人就只能在其他水站订,咱们又是价格最低的,只要抢在他们前面,卖出去一批水票,等这些人在咱们手里订习惯了,他们也就没戏了!” 汪源正要继续说些什么,柯战却忽然伸手向街道上一指:“来了!” 刘小跳顺着柯战手指的方向望去,看见远处一个穿着军大衣,蹬三轮车过来的身影,同样眼神一亮:“听说吉源水站的人,都是外地来的,口音跟咱们不一样!大源,你在外面拦着他,如果确认是他,直接把人堵在巷子里!” “好!” 大源点了下头,快步向前方走去,等骑着三轮车靠近的张栓扣靠近后,伸手拦着了他:“哥们,停一下,你是送水的吗?” “没错!” 张栓扣捏下车闸,调整了一下头上的棉帽子,在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上面有我们水站的电话,最近我们办活动呢,价格特别低,过了这阵子,就没有这种好事了!” 大源一听张栓扣的口音,便已经确定,这家伙就是被刘小跳骗过来的送水工:“行,我知道了!你忙吧!” “哥们,你要订水就尽快奥!过了这阵子,可就没优惠了!” 张栓扣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准备去前面的路边等张彪,但前几天下完雪之后,导致气温骤降,他被风吹得直打冷战,于是便推着三轮车,进入了巷子里面。 前方的一户人家的门洞子里,柯战看见推车进入巷子的张栓扣,还有在后面跟过来的大盆,伸手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没错了,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你干什么,把刀收起来!” 刘小跳在潜意识当中,压根就没把这种干体力活的底层劳动力,跟江湖人士联想到一起,压住了柯战的手腕:“他就是一个送水的力工,没必要下狠手,给两个嘴巴子,再踹他两脚,意思一下就够了!真要把事情搞大了,他报警咱们也麻烦!” “听你的。” 柯战听见这话,也就没有坚持,把刀装进兜里,迎着张栓扣走了上去。 这条巷子十分狭窄,张栓扣的三轮车,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的空间,看到前方并排走过来的两个人,尽量把车向旁边贴了贴,很客气的说道:“哥们,让一下呗!” 刘小跳迈步上前,用手抵住了三轮车,皱眉问道:“你是吉源水站的?” “没错,是我!” 张栓扣咧嘴一笑:“刚才就是你们打的电话吧?我这没水了,你们稍等……” “小B崽子!” 柯战确认了张栓扣的身份,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脚。 “咕咚!” 张栓扣猝不及防,被柯战一脚踹在肚子上,身体倒飞出半米多远,仰面倒在了地上,忍着剧痛喊道:“你们干什么!怎么还打人呢?” “看你那个怂样子,老子打的就是你!” 柯战见张栓扣准备起身,冲上去又是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 “嘭嘭嘭!” 紧接着,他跟刘小跳两人,一个扶着车把,一个靠着墙壁,宛若足球比赛似的,对着张栓扣就是一顿踢。 “哎我操!” 张栓扣躺在地上,连续挣扎了两次,都没能成功爬起来,顿时扯着嗓子吼道:“别打!你们别打了!我上不来气了!” 两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嚷,两条腿宛若打桩.机一般,十分有节奏地对着他身上狂踹。 忽然间,地上的张栓扣宛若羊癫疯一般,开始剧烈抽搐,嘴里也开始往外吐白沫。 “等会,先别打了!” 刘小跳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拦住了身边的柯战:“咱们好像真把人打坏了!” “就踹了几脚,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柯战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见张栓扣好似一条搁浅的鱼,肢体怪异扭曲,身体抽个不停,瞳孔微缩:“确实不太对劲啊,刚才这个哈怂倒下的时候,是不是摔到头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 必须弄他 狭窄的小巷内,刘小跳跟柯战两人,看着已经快要抽背过气去的张栓扣,集体懵逼。 他们在老家的镇子里,虽然整天也游手好闲的打架斗殴,但是最多也就是拿着刀,奔着胳膊腿扎一刀,像是把人打残,或者闹出人命的事情,还是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眼见张栓扣已经进气多,出气少,刘小跳也有些慌了神,连忙蹲下身体,拍了拍张栓扣的脸:“哎,你醒醒,别跟我装死,我告诉你……” “告诉你大爷!” 原本已经快抽死过去的张栓扣,忽然睁开眼睛,在叫骂的同时,瞬间抽出了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往他脸上一扬。 一瞬间,刘小跳只觉得一股辛辣扑面而来,紧接着眼睛就睁不开了。 “嘭!” 张栓扣顺势对着刘小跳脸上砸了一拳,将他放翻之后,爬起来就往回跑。 “跳哥!” 柯战看见刘小跳被张栓扣放倒,在后面拖住了他的身体,对着前面喊道:“大源,拦住他!” “哈怂!” 汪源在后面也看见了张栓扣的举动,也加快脚步冲了上去,对着他就是一拳。 “去你大爷!” 张栓扣侧身躲开汪源的拳头,对着他裤裆就是一脚,把人放倒以后,迈过他的身体,撒丫子一路狂奔。 与此同时,张彪也在其他街道蹬着自行车赶了过来,刚到街边,就看见了狂奔出来的张栓扣,懵逼的问道:“你跑什么,让狗撵了?” “别问,跑!快跑!” 张栓扣看见张彪,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一个箭步窜到了他身边,呼哧带喘的说道:“有人袭击我,这边根本没人订水,我被骗了!” “妈的,那跑什么跑!” 张彪听见这话,转身抽出了车上的U形锁:“跟他们干了!” 张栓扣伸手猛推三轮车,连番催促道:“别扯淡,快走!他们不知道来了多少人,万一咱们俩被埋伏了,骁哥会很麻烦!” 张彪听见这话,把锁头往后座一扔,开始站起来蹬车:“上来,坐稳了!” “走你的!” 张栓扣推着车继续跑了十多米,随后跳进了后面的车斗里面,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当中。 跟在张栓扣后面的柯战冲出巷子,发现前面的车已经跑没影了,气得一跺脚,转身走了回去:“你们俩怎么样,有事没事?” 刘小跳举着车里的水桶,用里面剩下的水冲了冲眼睛,鼻涕眼泪横流的骂道:“妈的,这王八蛋也不是厨师,出门随身带辣椒面干什么!” “哎呦!” 汪源同样夹着裤裆,脸色惨白地站起了身:“这个兔崽子,太滑了!跳哥,这口窝囊气,我忍不了!” “弄他!必须弄他!” 刘小跳目露凶光的骂道:“打电话,叫所有人集合,今天不干别的,必须把这口气出了!” …… 另外一边。 张彪接上张栓扣以后,两个人就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了水站,把情况讲给了杨骁。 杨骁听完张栓扣的讲述,挑眉道:“你是说,那些人找借口把你给骗到了西环,然后就对你动手了,其余的什么都没说?” “不是没说,是没来得及说!” 张栓扣机智的回应道:“我上次去送水,有一个小区的保安让我给他买烟,我没买!从那之后他总找我的麻烦,我感觉自己早晚得跟他吵起来,所以就在兜里装了一包辣椒面,没想到今天用上了!幸亏我机智,他们一动手,我就倒在地上装抽,不然肯定得挨顿好揍!” 杨骁长舒了一口气:“行啊,不管怎么样,你们没出事就好。” “这件事,百分之百是其他水站的人做的!” 魏泽虎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们来到本地之后,就没得罪过其他人,在本地连自己的关系网都没有,除了店里的生意,触碰不到其他人的利益!” 张彪也跟着点头:“咱们片区内的几家水站,老板都没有江湖背景,都是做生意的普通人,唯独新冒出来的绿洲底细不清楚!这事会不会跟他们有关系?” 杨骁沉吟片刻,点头道:“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个绿洲,但也不排除其他水站,背后下绊子,想要戳傻狗上墙。” “要么咱们先把送水的活停几天,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吧!” 魏泽虎一边给众人散烟,一边对杨骁说道:“咱们在本地没有背景,这时候如果有人受了伤,反倒得不偿失!” “不行!” 杨骁当即拒绝:“他们没有来水站闹事,反倒用欺骗的方式,把咱们的人骗出去动手,说明本身并不是想把事情闹大,反而要用这样的方式吓唬人,让咱们不敢出去送水!咱们自从降价以后,生意正是好的时候,如果这时候退缩,就相当于把市场给让了出去!如果想吃这碗饭,只能选择把南墙推倒,而不是原地掉头!” “既然如此,那就干!” 张栓扣眨巴着眼睛说道:“骁哥,你刚刚不是说,这件事有可能是其他人在挑唆吗?要么咱们也这么弄呢?既然找不到是谁在下黑手,那咱们也去捅咕其他水站呗!只要大家全乱起来,肯定就没人只盯着咱们了!” “这个办法行不通!现在跟咱们起冲突的人还没查清楚,如果贸然动手,只会让情况变得越来越糟,一旦把名声搞臭了,以后咱们在本地,什么生意都做不成!” 杨骁摇了摇头:“对方的人遇事不敢明目张胆的动手,说明还是有所忌惮的,阿虎,吃过饭以后,你去商场挑一套监控设备,装到水站这里,其他人下午正常送水,如果还遇见栓扣这种情况,又陌生的地址要订水,那就跟他们说生意太好,让他们自己到店里来办水票! 另外大家送水的时候,一定要尽量避开偏僻地段,凡事多留个心眼!另外从整点开始每隔二十分钟,就要给大盆发短信,汇报一次自己的位置,大盆这边如果超过五分钟没接到短信,就立刻给我打电话,如果失联的人是我,那就由阿虎负责,向失踪那人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集合,展开搜索!” 第五百四十三章 火力全开 市医院,泌尿外科病房。 刘小跳将汪源的X光片递给医生,焦急的问道:“大夫,我朋友的情况咋样哩么,要滴紧不?” “恁些娃子们,耍哩时候也不看哈轻重么,咋能往那个要命滴地方上踢哩嘛?” 医生看着光片,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说道:“现在他的下体血肿很明显,G丸也有挫伤。不过目前看着,没出现破裂,还算万幸。接下来这段时间,得卧床好好养着,多留意肿胀和疼痛的情况。要是疼得更厉害了,或者肿的地方越来越大,赶紧来医院。最近别乱跑、别剧烈活动,按时吃活血化瘀、止疼和防感染的药!” 刘小跳吸了吸鼻涕:“你这么说我听球不懂,你就直白告我,到底有没有事儿?” 医生摆了摆手:“没啥大事儿,领上他回家养着去吧!” “谢谢你咧!” 刘小跳听见对方这个肯定的回答,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迈步离开了病房。 跟柯战一起守在门外的七八个小青年,齐刷刷地围了上来:“跳哥,大源咋样了?” “没什么事,大夫说就是肿了,养几天就好!幸亏他没谈对象,不然可遭老罪了!” 刘小跳语罢,沉声道:“上午的一把事,没能把他们收拾利索,那下午就接着干!你们全都打电话拢人,今天火力全开!把吉源水站的人全部弄趴下!小战,你留在医院照顾大源,我亲自带人去收拾他们!” …… 杨骁打架很猛,真要动起手来,寻常四五个人,也很难近他的身。 但猛虎架不住群狼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他们这伙人,在敦煌人生地不熟,而对方的底细又不清楚,所以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始终神经紧绷,用来防身的钢管,始终都在腰里别着。 自从他们的水站开始降价,市场就越铺越大,以前的四个送水工,总是抱怨自己没活,结果杨骁他们这几天,已经快要把腿都给跑冒烟了。 就这么熬到了晚上六点多钟,杨骁将最后一桶水送完后,大盆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骁哥,咱们水站存的水,已经全都送完了,我刚刚给水厂那边打电话,他们说厂区外面今天要修路,所以到明早之前,没办法送水过来了!” 杨骁坐在三轮车上点燃了一支烟:“我知道了,如果你再接到送水的电话,就给客户道个歉,跟他们说明天会优先配送!” “你放心,我在电话里,跟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目前其他人都撤回去了吗?” “小彪和栓扣已经往回走了,但虎哥还没回来!他那几条街,今天是订水最多的,现在仓库里剩下的水,全都是给他那边留的。” “好,我知道了!” 杨骁跟大盆聊了几句,随后便跟魏泽虎通了个电话,向着他那边赶去。 魏泽虎负责的区域,居民小区比较少,但酒楼、饭店还有宾馆什么的特别集中,用水的需求量特别大,而这些商铺又是水站的大客户,每天的用水量特别巨大,所以送水的时候,优先级也是最靠前的。 晚上七点半,杨骁帮魏泽虎把最后几桶水送到一家酒店门前,看见魏泽虎迎上来,摆了摆手:“你歇着吧,我来!” “没事,我都歇半天了,问题不大。” 魏泽虎迈步上前,将一桶水扛在了肩头:“这个时间,估计回去也没饭了,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浆水面做得特别好吃,一会咱们俩去开个小灶啊?” “行啊,累了一天了,喝两瓶啤酒,解解乏!” 杨骁说话间,也拎起一个水桶,准备尽快把活干完,然后去吃东西。 正当两人扛着水桶往屋里走的守候,一辆人力三轮车忽然停在门前,随后刘小跳带着三个头发五颜六色,头帘遮挡住半边脸颊的小青年,齐刷刷的从车上跳了下来。 刘小跳看见两人的动作,指着他们吆喝道:“哎哎哎!你们俩给我停了!谁让你们在这送水的?” 杨骁见刘小跳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话,皱眉道:“我卖力气吃饭,还需要谁同意吗?” 刘小跳听到杨骁的话,面色一沉:“你看清楚,我是阳关刘小跳!这条街的水,我已经全包了,从今天开始,这边的水,你不能不能送,听懂了吗?” “小兔崽子,这是哪个马戏团没关好门,把你们几个小丑放出来了?” 魏泽虎见刘小跳自报家门,瞪着眼睛骂道:“大冬天还穿着露脚腕的紧身裤和豆豆鞋,你们装鸡毛企鹅啊!别在这找不自在,都给我滚犊子!” “襙你妈!你在这骂谁呢?” 后面一个蓝头发听见魏泽虎的话,恼羞成怒的抄起车里的钢管,第一个冲了上去:“干他们!” “啪!” 杨骁见对方动手,抓住蓝头发的手腕奋力一拧,直接将其放倒,紧接着一脚将刘小跳踹出了两米多远,扎在了路边的雪堆里。 “你大爷的!敢跟我装逼?今天我让你们躺着离开这条街!” 刘小跳捂着胸口,面目狰狞的蜷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猛地吹响了尖锐的口哨。 瞬间,道路两侧如鬼魅般出现了十几名手持凶器的小青年,他们那五颜六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像极了一群发情的孔雀,气势汹汹的朝着两人涌了过来。 “嘭!” 魏泽虎挥出一拳,将冲上前来的一名青年放倒,然后抽出军大衣下面的钢管,第一个冲了上去:“兔崽子们,我等你们一天了!” 杨骁看着前方围拢上来的人群,明白它们是有备而来,也跟着扑了上去。 双方混战伊始,杨骁第一时间与对手们拉开距离,在避免被围殴的情况下,顷刻间便放翻了四五个人。 魏泽虎见人群向杨骁围拢过去,也抡起手里的钢管,对着人群劈头盖脸的一顿狠砸。 刘小跳站在人群外围,见自己这边十几人打两个,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也没有傻乎乎的向前冲,而是机智的吼道:“别光顾着打人!把他们的车给我砸了!只要车一坏,他们就没办法抢活了!” “呼啦啦!” 其余小青年闻言,瞬间涌向了两人的三轮车。 打活人他们不是对手,但面对不能还手的车,一个个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噼里啪啦!” 伴随着声声闷响,三轮车上的水桶悉数炸裂,水流瞬间喷了出来。 魏泽虎见自己吃饭的家伙被人给砸了,顿时气红了眼,拎着棍子冲了上去:“你妈了个B的!今天我宰了你们!” “阿虎,别冲动!” 杨骁见魏泽虎扑向人群,也迅速冲了过去。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一口吐沫一个钉 俗话说猛虎架不住群狼,刘小跳带来的这些小混混,虽然单兵战斗力不行,但毕竟有着人数优势。 杨骁刚刚与他们游斗的时候,还能占到便宜。 但随着魏泽虎冲向人群,他为了不让他被包围,只能一起跟了上去。 人一分心,难免顾此失彼,所以他刚冲进人群,头上很快便被砸了几个大包。 “嘭!” 魏泽虎抬腿踹退面前的一个青年,也看出两人继续逗留要吃亏,硬抗着钢管的打击,将人群撕开了一道口子:“骁哥,走!” 杨骁抬起手臂,一记肘击放翻面前的青年,随后也跟着魏泽虎冲出人群,迅速向着对面的院子跑去。 刘小跳见状,捡起地上的一把刀,直接追了上去:“给我追!别让他们跑了!” “滴滴!” 就在这时,一辆疾驰的渣土车连续按了几下喇叭,将众人拦在了街边,也就是这么一停顿的工夫,杨骁和魏泽虎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对面的平房区当中。 …… 寒风骤起,天空中落下了片片雪花。 魏泽虎站在一处小巷子边缘,喘息着说道:“这事出得太窝囊了,被人偷袭不说,连车都丢在现场了!咱们那些水桶,跟厂里都是有押金的,让他们这么一折腾,好几天白干!” “这群人,确实过分了!” 杨骁烦躁的磨了磨牙:“折回去,找他们!” 魏泽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既然决定吃这碗饭,咱们必须得把路趟开!” 杨骁半边脸颊浮肿,活动着肩膀和手臂说道:“那小子把咱们的车砸了,总得要个说法吧!以后想在这片送水,必须得把他们摆弄明白!” …… 另外一边。 刘小跳此刻正站在杨骁刚刚送饭那家饭店的门口,色厉内荏的看着老板:“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这里的水我送了,今天我砸的是吉源的车,但下次找的可就是你们饭店了!” 老板听到刘小跳的威胁,沉声道:“小崽子,你岁数还没我儿子大呢!怎么着,还要生讹啊?” “我还真就讹你了!你有家有产业,有老婆孩子!但我这群兄弟,大部分都缺爹少妈,除了烂命一无所有!你不用我的水,那我就天天找人送你老婆孩子上班放学,不信咱们就试试!” 刘小跳梗着脖子回应道:“这事你就算报警,我进去无非也是三五天的拘留,但我出来后会是什么后果,你最好给我想清楚!” 老板听见这话,气得牙根发痒:“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没办法,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要什么脸啊!” 刘小跳往脚下吐了一口黏痰:“难听的话说完了,接下来咱们聊聊正事!你店里不管有多少吉源的水票,我照单全收,用我们绿洲的水给你补!保证比他们的价格更低,绝对不会影响你的生意!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放在这,在这条街上,我看看以后谁还敢跟我刘小跳抢生意!” 与此同时,杨骁出现在人群后方,大步流星地向刘小跳走去:“跳哥,你转过来,我看看你为什么比别人牛逼?” 一个小青年听到杨骁的声音,下意识地转过头去,被吓了一跳:“我操!他又回来了!” “嘭!” 杨骁愤然一脚,直接将说话的青年踹了出去。 “他妈的!你还敢回来!” 刘小跳看见杨骁去而复返,掏出兜里的卡簧刀,不管不顾地捅了过去。 杨骁侧身脱开刘小跳的袭击,单手握住他的手腕,随即按着他的肩膀,陡然一拧。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刘小跳的手臂应声脱臼。 “啊!!” 随即,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在刘小跳口中传出。 周围原本想要上前的小青年,全都被杨骁的举动镇住,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认为,杨骁这一下,直接把刘小跳的手臂给撅折了。 “砰砰!” 魏泽虎见杨骁镇住场面,连续两棍将一个青年砸得头破血流,举着钢管指向了周遭的人群:“都他妈别动!谁敢动一下,脑瓜子全给你们削放屁!” 杨骁将刘小跳制服后,手臂略微发力:“跳哥,现在你能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条街上最牛逼了吗?” “呃!” 刘小跳吃痛之下,脸上的汗珠宛若水洗,冒着袅袅热气:“牛逼你就弄死我,不然我绝对不服你!” 杨骁沉声问道:“我不需要你服,但做人得讲理,你把我的车砸了,这笔账咱们怎么算?” 刘小跳依然在犟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嘎嘣!” 杨骁手臂发力,让刘小跳的手臂以更加怪异的姿势扭曲了出去:“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折回来是为了跟你开玩笑的!” “嗷!” 刘小跳面对这种难捱的剧痛,顿时倒吸冷气,嘴唇颤抖的喊道:“别整了,想怎么样,你说!” 魏泽虎见杨骁看向自己,开口道:“认赔就行!把我们的车砸了,要你两千块钱,不算讹人吧?” 手臂脱臼的痛感,绝非常人所能承受,刘小跳感受到锥心的刺痛,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惹到了一群硬茬子:“我拿不出那么多钱,而且你这车,也不值两千!我每天送水赚的钱,花到第二天早上都费劲!我身上只有二百多,我把这钱赔你,保证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 “咔!” 杨骁听到刘小跳的回应,按住对方后颈,将脱臼的肩膀复位回去:“这点钱只够赔水桶的,你们这不是也有两辆车么,把车留下,坏的你们推走!这次我放你一马,但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 刘小跳手扶肩膀,咬着后槽牙说道:“你放心,我刘小跳虽然不是什么大混子,但也是个站着撒尿的!一口吐沫一个钉,以后咱们各干各的,我肯定不给你们下绊子!” 魏泽虎破口大骂:“兔崽子,你要是觉得自己抗揍,随时可以来!滚蛋!” “走!” 刘小跳看了一眼杨骁满是老茧的拳头,带着一群非主流蹬着被捅破轮胎的三轮车,很快离开了现场。 随着车辆颠簸,车斗里那些五颜六色的头发,宛若海浪一般的起伏着,逐渐消失在了街头。 第五百四十五章 无名之火 正如杨骁所预料的那样,吉源生产的纯净水,在敦煌本就是老品牌,自从他们降价之后,生意就一天比一天好。 为了应对他们的扩张,片区内的其他几家水站为了保住市场,只能不得已的采取降价策略,但入场明显慢了一步。 刘小跳代理的绿洲纯净水,虽然凭借低廉的价格拿下了一部分市场,但他们生产出来的水,并不是直饮水。 买了绿洲水票的居民们,普遍认为口感不好,转而选了价格更低的吉源,再配合上杨骁那种服务至上的理念,口碑直线飙升。 水站这个行业,赚钱是有周期性的,只要卖出去一批水票,就相当于把利润提前给装进了口袋里。 随着市场的不断扩张,一伙人的生活总算好了起来,等到月底拢账的时候,账上已经有了一万多的现金,虽然这些钱透支的是以后的利润,但总算能让人喘口气了。 没有了刘小跳的捣乱,众人的生活又重新归于平静,唯一的变化,就是杨骁花钱给魏泽虎买了一辆三轮托摩托车。 在这个工业尚未全面发展的年代,三轮摩托车的价格很贵,哪怕他们买的是一辆二手的福田五星250,价格也要三千多。 之所以把这辆车配给魏泽虎,不是杨骁偏心,而是因为他负责的片区,都是酒楼饭店什么的,用水的需求量大,而且时间也比较赶,配摩托车送水,也是拉拢顾客的一种营销策略。 赚到了钱,生活水平直线上升,众人自然也是越干越起劲。 这天晚上,杨骁在送完水之后,便赶到了东大街附近的一条支路,把车停在路边,走向了一家砂锅店里。 屋内,正在坐在靠近火炉的桌边,吃着免费小咸菜的魏泽虎,看见他的身影后,连连招手:“骁哥,这边!” 杨骁脱掉军大衣,坐在了魏泽虎对面:“怎么只有你到了,没给小彪他们打个电话吗?” “打了,他们三个下班之后,跑到网吧玩游戏去了,说网吧里有卖盒饭的,他们对付一口就行!到底是年轻,干一天活都不觉得累!” 魏泽虎递过去了一支烟:“我已经把菜点好了,还是老三样!不过店里的小伙计,都放假回老家了,只有老板两口子干活,上菜的速度可能比较慢。” “时间真快啊,一眨眼,春节都快来了。” 杨骁用火钳子在炉子里夹出一块燃烧的煤炭,点燃了嘴里的烟:“今年过年不能回家,你跟大家说了吗?” “说了!” 魏泽虎点了点头:“咱们几个月前刚出事,春节期间,岳磊肯定会像条疯狗一样找咱们的麻烦!我跟大盆没家没业,张栓扣的父母春节在外地做生意,他找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小彪那边也说要回老家陪爷爷奶奶过年! 我现在最担心的,反倒是你这边!你之前出事,已经在里面蹲了好几年,如今好不容易出来了,结果第一个春节都不能回家里过,老两口这个年,过得能顺心吗?” “我这边也问题不大,我嫂子前几个月刚生完二胎,今年春节,我爸妈肯定会去我哥家里过!我跟我嫂子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融洽,这种时候我不回去过年,情理上也说得通!” 杨骁顿了一下:“抽空我会给我哥打个电话,这种事跟他说开了,他会理解我的。” 魏泽虎叹了口气:“你这么弄,老两口心里恐怕会舒服吧,整得好像家里人没办法接受你似的,如果过年都看不见你,他们心里得什么滋味啊。” “我不会去,家里人肯定会误会,但我爸妈多想,总比跟着担心强多了!家人之间出现裂痕,慢慢的还能修补,如果被岳磊那边盯上,问题就大了。” 杨骁摆了摆手,主动避开了这个令人头疼的话题:“最近水站的生意越来越好,这几天,我准备把价格涨回去!” “涨价?” 魏泽虎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愣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咱们正在通过调价的方式抢市场,而且其他水站也被逼着开始降价,咱们这时候把价格回调,那不就等于把自己辛辛苦苦抢到手的份额,都给送出去了吗?” “这件事,我已经考虑一天了。” 杨骁拿起桌上的铝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最近这段时间,咱们把价格压得太狠了,就连其他片区的人,也开始给咱们水站打电话订水了!如果继续打价格战,全市的水价都得出现波动!咱们干这个生意,是为了给水厂赚钱的,一旦其他水站有意见,肯定会想水厂反应! 卖水本就是个暴利的生意,本地的水厂都在闷声.发大财,没人想闹出乱子,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定!这价格战如果再打下去,吉源水厂的人肯定会找咱们,如果因为这件事砸了饭碗,咱们反倒得不偿失! 现在眼看着就到春节了,家家户户的用水量都在增加,所以水价调整这件事,年前肯定会解决!与其等着水厂过来找麻烦,还不如自己先把问题解决好,免得大家都添堵,影响到生意的稳定!” 魏泽虎见杨骁这么说,便没再坚持:“行,听你的!” 杨骁继续说道:“我这阵子算了一笔账,只要咱们能稳住现有的市场,再有两个月,就能还清孟克斌留下的饥荒!等轻松下来,就可以雇人送水了!” 魏泽虎挠了挠鼻子:“我觉得雇人的事,倒是可以先放一放,毕竟咱们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生意!既然大家都干顺手了,那就再坚持一年,等手里攒下些钱,也有能力去投资别的小买卖。” 两人正在闲聊的时候,饭店的门帘忽然被掀开,隔壁商店的老板娘,快步走进屋内,对杨骁喊道:“小杨,你快出去看看,路边有两辆车着火了,我看着咋像你们送水的车呢!” 魏泽虎听见这话,第一个跑了出去:“我操!车怎么还着了?” 等杨骁跟着跑跑出门外的时候,他们停在路边的两辆车,早已经烧成了一个火球,被点燃的空水桶冒着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第五百四十六章 我想跟你混 两辆送水的车着火以后,虽然杨骁和魏泽虎全力扑救,但还是慢了一些。 等火被扑灭的时候,那辆刚买了三天的摩托车,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了一个框架。 这年头大街上的监控探头十分稀少,而两人停车的位置,又是街边不起眼的空地,周围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 火被扑灭后,魏泽虎闻着空气中刺鼻的味道,气得身体颤抖,拳头握得噼啪直响。 换在几个月之前,这几千块钱的损失,对他们来说完全不叫事,哥几个偶尔小聚,去一趟歌厅、酒吧什么的,消费都要比这还多。 但那段岁月,早已是昨日黄花。 这两辆车虽然不值钱,却是他们吃饭的家伙。 “他妈的!摩托车能自燃我也就认了!三轮车怎么还能着火呢?这他妈肯定是人为的!” 魏泽虎看着前面还在冒烟的车辆残骸,眼中闪过了一抹戾气:“这件事,绝对是刘小跳那群孙子,在报复咱们!除了那群没脑子的小傻篮子,外人根本不可能在大街上放火!” 杨骁的想法与魏泽虎不谋而合:“找他!” …… 杨骁他们在这边送水,虽然没接触到什么有用的关系,但也都认识了一些朋友。 这个县级市并不大,而且刘小跳那伙人又整天抛头露面,住址并不算是什么秘密,两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便问出了刘小跳的住址。 半小时后,杨骁和魏泽虎分别手持一根钢管,进入了附近某棚户区当中。 刘小跳他们这伙人,全都是靠送水活着的,而且老家都在乡下,所以就租了一个小院子,跟杨骁他们一样,是为了有地方停三轮车,而且能住的人也更多,可以收留他那些不愿意回家的朋友。 魏泽虎走在棚户区的巷子里,沿途看着路牌,很快站在了一个小院子门前,用下巴指了指:“找到了,刘小跳就住这!” 杨骁见院门缝隙透出灯光,一脚踹了上去。 “咣!” 院门弹开撞在墙壁上,于夜色当中发出了重鼓一般的巨响。 紧接着,杨骁和魏泽虎两人手持钢管,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里。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们两人齐齐一愣。 瓦房门前的白炽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下,包括刘小跳在内的六七个小摇子,全都穿着单薄的衣服,口鼻窜血的躺在地上,明显是刚挨了一顿胖揍。 魏泽虎看见这一幕,略显懵逼的吸了吸鼻子:“你们这是唱哪一出呢?知道我们要来讨说法,自己先掐起来,在这负荆请罪呢?” “咳、咳咳!” 刘小跳趴在地上,看着进门的两人,喘着粗气说道:“杨家庄的大混子王吉贵出狱了……他说要整合市中心送水的市场,以后那边的桶装水,只能他一家来送,谁挡他的路……他、他就灭了谁!” 刘小跳租住的院内,杨骁听到他的回应,沉声问道:“你说的这个王吉贵是什么人?” “他是市里的大混子,早些年敦煌这边的配货站,全是他开的!98年末,王吉贵货站送款的车被抢了,他抓到了抢劫的人,把对方的两只手都给剁了!这事被他的对头捅给了警方,所以他被抓了进去,今年刚出狱!” 刘小跳捂着被踢岔气的肚子,面色痛苦的说道:“刚刚他带人来收拾我们,说他蹲了这么多年监狱,已经不适应外面的生活了,就像找个生意养老!如果我再敢出去市中心送水,他就踩着我,当成回监狱的过门石!” 杨骁皱眉问道:“他是哪家水站的?” 刘小跳喘息着回应道:“他没有水站,听他的意思,就是所有水厂想要在市中心干活,都必须跟他签协议,他要把那一块的市场垄断!” “这个人我听过,他的绰号叫老贵,平时我们出去吃饭什么的,总能听到一些小流氓提起这个名字!” 魏泽虎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刘小跳等人,脸色阴沉:“对啊!咱们的车,八成也是这孙子烧的!这货在当地有些名气,跟这些小流氓不一样,如果他要卷进这个生意里面,那咱们接下来,恐怕不好弄啊!” “没什么不好弄的,如果他不允许咱们撒尿,大家还能在家憋死吗?”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得势狸猫凶似虎,落配的凤凰不如鸡!我不管他多大的来头,也不管他究竟想干什么!我只知道一点,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我不会去抢他的生意,但他也别招惹我!真被我查到车是他烧的,该赔我的钱,他一分也别想少!” 既然烧车的事情与刘小跳无关,两人自然也没有逗留的意义,便自行离去。 而杨骁刚一出门,刘小跳便追了出来:“你们等一下!” 杨骁转身,看着满身泥污,冻得瑟瑟发抖的刘小跳,挑眉问道:“你还有事?” “有!” 刘小跳认真地点了点头:“骁哥,我想跟你混!” 杨骁被刘小跳逗笑:“我一个开水站的,也不是黑社会,你跟我混什么?” “凭我自己,肯定是斗不过王吉贵的,但他踩着我的头说话,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刘小跳目光执拗的说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把你们的车都给烧了,你们那边送水,肯定也需要工具,我这里还有几辆三轮车,只要你愿意收我,我以后就带人跟着你们干!我不要钱,只要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魏泽虎半信半疑的看着刘小跳:“你这么弄,是图什么呀?” “以前我在老家混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天王老子,十里八村的没人敢惹我!直到进城才明白,自己原来混的狗屁不是!那些人不是惹不起我,是懒得搭理我!直到送水赚了些钱,我才觉得日子有奔头了,可我这边刚起步,王吉贵却要往绝路上逼我!” 刘小跳说到这里,不由得鼻子一酸,竟然直挺挺的跪在了杨骁面前:“骁哥,我求你收下我吧!我真不要钱,我只是想跟着你把这口气出了!否则这件事,得让我憋屈一辈子!” “我就是个做小买卖的,你说跟我混,这话有点太大了,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确琢磨着想招几个送水工!” 无名农家院内,杨骁听到刘小跳的一番话,犹豫片刻后,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把刘小跳扶了起来:“明天中午,我在西大街的八宝饺子馆请你吃饭!谁愿意跟我干,你都一起带来,咱们研究一下,给你们开多少钱工资合适!” 第五百四十七章 吃不了兜着走 杨骁原本以为,他们的车被烧,是出自刘小跳的手笔,结果发现他们也是受害者,自然就没有了逗留的必要。 魏泽虎跟在杨骁身边走出棚户区,对掌心呼着哈气问道:“骁哥,你真准备收下这个刘小跳啊?” “他说得对,咱们的车被烧了,明天还得送水,他手里的那些三轮车用得上!他们这群小混混,虽然不务正业,但是能刹下心来送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杨骁顿了一下:“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那个王吉贵真要拿这边的市场,仅凭咱们几个人,是斗不过他们的,身边有点人,总是一份保障!” 魏泽虎咧嘴一笑:“你想跟王吉贵斗下去?” 杨骁微微点头:“他想干什么,跟咱们一分钱关系没有,但如果想坐在咱们这张桌上吃饭,我绝对不能容他!” …… 翌日中午,西大街的八宝饺子馆格外热闹。 杨骁跟魏泽虎送完水,赶到这边的时候,刘小跳已经带着柯战、汪源还有另外四五个小青年聚在了屋里,看见他进门,顿时从椅子上起身:“快,都叫大哥!” 十来个个小青年神色亢奋的看着杨骁:“大哥!” “行了,咱们是卖苦力赚钱的,也不是社会混子,少扯这些没用的!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你们!” 杨骁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脑袋,随即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想跟我一起干,有一个硬性条件,所有人必须给我剃成短头发,看你们一个个,像是顶了个鸡毛掸子似的,这好看吗?” “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 这种苍蝇小馆,也没有什么特色菜,随着杨骁落座,一盘盘的饺子和凉菜,很快被端上了桌子。 刘小跳等酒菜上齐,十分殷勤地倒满一杯啤酒,走到了杨骁面前:“骁哥,以后我们都跟你在一起混饭吃,还请你多多照顾……” “咣当!” 没等杨骁回话,饭馆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随后一个二十五六岁,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青年,带着五六名同伴,一同走进了饺子馆:“这屋有没有喘气的,站出来说句话!” 刘小跳认出进门的青年,一把握住了桌上的酒瓶,面色紧张的说道:“骁哥,他叫明辉,以前是在汽车站那边开台球厅的,现在跟王吉贵混呢,昨天晚上就是他打的我们!” 原本热闹的饺子馆,随着明辉等人的出现,顿时鸦雀无声。 寸头、刺青、金项链,在这个年代几乎是社会人的标配。 在场这些不良少年们,平时年轻气盛,不仅欺负同龄人,即便遇见警察,都敢哔哔几句,而唯独在面对这些混子的时候,会腿肚子转筋。 在弱肉强食的社会上,这仿佛是一种存在于骨子里的天敌压制。 别说对方来了六个人,换做平时,哪怕这种装扮的人只有一两个,酒吧里的底层混混都得绕着他们走。 杨骁见刘小跳道出来人的身份,轻轻握住刘小跳的手腕,将他挡在身后,起身道:“朋友,我们这边正在吃饭,你有事吗?” “去你妈的!谁跟你是朋友啊!” 明辉对着杨骁骂了一句,环视着屋里的小青年,对着其中一人的衣服上吐了一口痰:“他妈的,昨天晚上给你们上课没上明白,今天还敢来这边嘚瑟,是吧!” 魏泽虎是个暴脾气,见明辉不说好听的,瞪着眼睛拍案而起:“你他妈有事没事?我们要去哪吃饭,用得着你指挥吗?” “你不用跟我拽!继续狂下去,有你哭的时候!” 明辉不屑的“嗤”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看着杨骁:“其实我已经跟你聊过了,至于怎么聊的你也清楚!当年贵哥在外面的时候,敦煌大大小小的混子,看见他都得低头叫声哥,你们几个外地来的小崽子,别给脸不要脸!” 魏泽虎不由得火冒三丈:“我们的车是你烧的?” “诶!纵火可是重罪,你别诽谤我啊!” 明辉挑衅的看着杨骁:“昨天没跟你们见面,那我今天就再通知一声!从今往后,不许再送市中心的水,我这个人不怎么会聊天,等我用自己擅长的方式跟你们交流的时候,后悔可就晚了!” 杨骁听到这个赤裸裸的威胁,步履平稳的向前走去:“敦煌的桶装水市场这么大,你们想一家吃掉,不怕把自己给撑到吗?” “喝……唾!” 明辉对着桌上的菜吐了一口唾沫:“我他妈吃多少你管不着,但你如果敢吃,我会掰着你的牙告诉你,什么叫做有来无回!走了!” 杨骁见明辉转身,忽然开口:“辉哥,你等一下!” “怎么……” 明辉下意识的转身,话还没等说出口,便看见一只硕大的拳头,彻底占据了自己的视线。 “咕咚!” 杨骁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将明辉放翻。 “嘭!哗啦!” 紧随其后的魏泽虎抡着酒瓶,砸在了对方一个人的头上,怒吼道:“给我关门!一个不许放走!” 刘小跳选择跟杨骁混,本就是为了复仇,眼见杨骁开头炮,第一个窜了上去:“一群装逼犯!给我削他们!” 领袖魅力在这一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以前在这群小摇子眼里,明辉这种混子,都是不可触摸的大神。 而神一旦出现血条,也就离倒下不远了。 “噼里啪啦!” 狭窄的饺子馆内,以杨骁和魏泽虎为首,十来个人将明辉一行堵在墙角,一顿海踹加飞脚。 平心而论,刘小跳他们虽然人多,但这些小青年的战斗力明显不怎么样,在具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还是有几个人被打得满脸是血,畏畏缩缩地退出了人群。 如果没有杨骁在场,他们恐怕一个回合都扛不住,就得被打散。 庆幸的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如果。 随着对方战斗力最强的两个人,被杨骁下黑手放倒,其他人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房间内只剩下了哀嚎与脚丫子落在肉体上的闷响。 “哗啦!” 刘小跳砸碎在明辉身上的椅子,最终为这场混战画上了句号。 明辉今天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装最圆的逼,挨最毒的打。 身为众矢之的他,在几轮圈踢下来,脸颊浮肿得宛若一个猪头,一只眼睛被彻底封上,鼻血汩汩流淌,凄惨且狼狈。 杨骁看着趴在地上的明辉,蹲在他面前,笑着拍了拍他的脸:“辉哥,你们平时不会是靠卖惨跟别人抢生意的吧?还是说,你在用实际行动,对我解释你说的有来无回?” “襙你妈!” 明辉嘴角流淌出带血的口水,吐字不清,但态度强硬的开口道:“小B崽子,敢对我动手,你绝对废了!” “说狠话的我见过,但趴着说的,你是第一个!” 杨骁露出了一个蔑视的目光,指着散落满地的饭菜说道:“你不是胃口好吗?把地上的东西吃干净,我放你走!” 第五百四十八章 按我的规矩出这个门 八宝饺子馆内。 明辉听到杨骁的一番话,瞬间瞪起眼睛,身边奔着旁边的半截酒瓶抓了过去:“我吃你妈!” “啪!” 杨骁动作更快的按住明辉的手掌,顺势捡起一根一次性筷子,按在地上撅折后,直奔他的指甲缝捅了上去。 “啊!!” 伴随着明辉的惨叫,一片带着血的指甲应声弹飞。 “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但从来不欺负人!既然你要用你的方式跟我谈生意,那也必须按照我的规矩出这个门!” 杨骁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完话,目露凶光的看着明辉:“我有的是方法折磨你,这屋里的东西如果不吃干净,今天你绝对走不掉!” 杨骁话音落,房间内落针可闻。 他刚刚掀飞明辉指甲的举动,不仅把对方的人镇住了,刘小跳等一群小摇子,更是被吓得五官紧急集合,大气都不敢喘,似乎是在庆幸,当初杨骁没把这种手段用在他们的身上。 杨骁见明辉不语,再度按住了他的手掌:“辉哥,挺住了,这次可别喊疼!” “等等!” 明辉看见杨骁的动作,身体没来由的抽搐了一下:“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吃!”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拽过一把椅子,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一边。 五分钟后。 “呕……” 明辉一阵干呕,将刚刚吃进去的饺子又给吐了出来,肚子也被撑得高高隆起,伸手向前面的一个鸡腿够了过去。 “行了!” 杨骁见明辉已经被撑吐了,没再继续逼迫,沉声道:“你回去告诉王吉贵,他在监狱里饿了这么多年,想出来吃肉没问题,但有些骨头想要硬啃,是要崩了牙的!我不准备抢他的肉,但他也别盯着我的碗!” 杨骁等人的聚餐,因为明辉的不请自来而变得一片狼藉。 不过这场冲突,并未影响到众人的心情,反而让刘小跳等人,对杨骁产生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就在半小时之前,明辉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毫不夸张的说,今天这个场合,如果没有杨骁在场,哪怕是明辉一个人过来,当众打刘小跳一个嘴巴子,这屋里的人都未必有人敢还手。 而杨骁不仅对明辉动手了,还把明辉打服了。 这已经不是把神的血条打没了,而是将明辉拉下神坛,让人看清了他不过是一尊泥菩萨。 此举无疑是一剂效果超凡的强心针,让刘小跳他们意识到,那些大混子没什么了不起,自己更不比他们差。 这些学历普遍不高的小混子们,不懂什么叫做羊群效应,也不懂什么叫做人格魅力。 他们只是隐隐感觉到,只要有杨骁在的地方,自己便忘了恐惧,有了底气。 桌椅简单复位后,刘小跳再度倒满一杯酒,笑呵呵的端到了杨骁面前:“骁哥,我敬你一杯!现在我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以后跟定你了!” “告诉大家都少喝点酒,吃完饭以后,咱们下午还得去送水呢!” 杨骁虽然收拾了明辉,但也没狂妄到将王吉贵这个大混子不看在眼里,谨慎的说道:“通知下去,中午这顿饭,每个人喝酒不能超过两瓶,下午把你的人分散一下,跟着其他人一起去送水,防止王吉贵用什么阴损手段!” …… 午饭结束,魏泽虎站在饺子馆门前,看见刘小跳带着两个青年,蹬着三轮车离去,开口问道:“骁哥,你觉得咱们跟王吉贵较上劲之后,能抢得过他吗?” “谈不上谁能不能抢得过谁,只是看谁先沉不住气!” 杨骁语气轻松的回应道:“刘小跳不是说了么,王吉贵并不是任何水厂的代理商,也不知道为什么盯上了这个生意。但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准备让老城区的水站全面停摆,逼着水厂跟他聊! 那些水厂只要不傻,自然不会同意王吉贵的这种方案,因为几家的水交给一个人去送,肯定就有送得好的,也有送得不好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吉贵是想先把市场垄断下来,然后再去倒逼水厂跟他谈合作! 不出意外的话,他是想跟某一家水站绑定,然后独吞老城区这块最肥的市场!如果真是这样,他绝对不会先挑硬骨头去啃,而是得先清出去几家,只有见到了效果,才能让水厂跟他聊!” “所以你刚刚才对明辉下那么狠的手,目的就是想让王吉贵觉得咱们这块骨头不好啃,先去捅咕别人!” 魏泽虎若有所思的点头:“可这样也无非是拖延一些时间而已,咱们如果想站住脚,还是得先下手为强,想办法琢磨一下王吉贵,不然他早晚得找到咱们头上来!” “我收拾明辉,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因为王吉贵的做法,对咱们是有利的!但现在多了刘小跳这些人,我既然接纳了他们,自然得替他们考虑!” 杨骁点燃了一支香烟:“而且我也不觉得,王吉贵会放过咱们,既然要吞市场,自然得把其他同行都清走既然折了锐气,总得把场子找回来,所以不可能只针对某一家的人! 他们的路数你也看见了,就是奔着底层的送水工下手,让人不敢给水站干活!但咱们都是自己人,所以反弹绝对是最狠的!不过有了他这头饿狼顶在前面,反而没人会注意到咱们去拓展市场,只要能坚持住不被王吉贵吞掉,空出来的市场,总要有人吃下去。”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魏泽虎瞬间通透:“抢占同行的恶人由他去做,咱们在他身后摘果子,能省去很多麻烦!只是不知道王吉贵被逼急了,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出来混,要上的第一堂课,就是不能被对手从思想上恐吓到!” 杨骁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的回应道:“王吉贵当年的故事很精彩,但算不得多牛逼!他成名早,并不是因为比我强,只是因为当时的咱们,不在江湖!我早就说过,既然没有了正哥的照顾,咱们往后的饭,全都得靠自己去抢!有了王吉贵在前面铺路,咱们继续往前走,会方便得多!” 第五百四十九章 愤怒的贵哥 王吉贵今年四十二岁,长得虎背熊腰,满是疙瘩的脸上全是横肉,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与明辉相识,是在七年前。 那一年,刚满十八岁的明辉,因为打架斗殴进了看守所。 当初的看守所管理混乱,各种折磨人的方式应有尽有。 那是明辉第一次进看守所,恰巧跟当地的一名大流氓关在了一起。 看守所里压抑的环境,很容易让人心理变态,而明辉自然而然的就沦落为了那个大流氓消遣的“玩物”。 那阵子,他每天被大流氓要求与号里的小偷和强奸犯打拳击,大冬天的稍微惹对方不高兴,就是两盆凉水泼在身上,动辄一两天吃不上一顿饭,晚上饿得直掉眼泪。 王吉贵分配到他们监室的时候,正有几个犯人将明辉按在大通铺上,大流氓也在他的屁股上挤满了雪花膏,想要“办”了他。 那天,带着手铐和十六斤脚镣的王吉贵,在众多犯人的围攻当中,打折了那个大流氓的一条腿。 因为这件事,王吉贵被关了五天小号,放出来后管教要给他调个监室,王吉贵给管教塞了五百块钱,将明辉给要走了。 当时王吉贵这么做,只是觉得明辉挺可怜,加上自己身边没有人“伺候槽子”,也就是刷个碗、铺个床,洗个内裤袜子什么的。 跟大流氓关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明辉都快被吓出精神病了,所以被王吉贵要走之后,可谓感恩戴德,把对方当成亲爹一样伺候着。 再后来,王吉贵宣判后被发往酒泉监狱服刑,明辉因为刑期较短,在看守所蹲了六个月拘役就被放了。 八年牢狱,物是人非。 王吉贵服刑期间,生意黄了,父母相继离世,农村老家的房子因为无人打理,早变成了废墟。 出狱之后,一切都变了,当年的朋友们死的死、判的判,已经所剩不多。 明辉始终记着当年的人情,在王吉贵出狱后便把他接到了自己开的棋牌室,一直供着他的吃喝。 作为混迹多年的老江湖,王吉贵比谁都清楚,想短期内聚集大量财富,最简单的方案,只有两个字:垄断。 虽然他这段时间几乎没怎么接触外面的朋友,但是眼看着棋牌室每天得送两桶水,自然而然的就盯上了这个操作简单,而且利润不菲的生意。 明辉回到棋牌室的时候,王吉贵正在打麻将,看见进门的一伙人,愣了足有三秒钟,这才皱眉问道:“怎么搞的,不是让你出去拿水线了吗?为什么带伤回来了?跟人吵起来了?” 扶着明辉的青年回应道:“吉源水站的那群兔崽子干的,昨天我们点了他的车,本以为他会消停,没想到今天我们在那边遇见了!辉哥过去找他,但双方没谈拢,他们把辉哥打了!” “妈的!敢打我的人?” 王吉贵听见这话,顿时立睖起了眼睛,转身走向杂物间,很快便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沙喷子猎枪,大步流星的折返回来:“这屋里还他妈能喘气的,全都带上家伙跟我走!今天我必须让这群B崽子知道,敦煌还他妈没变天呢!” “贵哥,咱们不能这么弄!” 明辉看见王吉贵的举动,连忙拦住了他:“昨天干活的时候,我去吉源水站踩过点,他们的店门口挂着探头呢!你才刚出狱不久,万一因为涉枪被抓回去,事情就麻烦了!” 王吉贵不为所动:“前怕狼后怕虎,怎么吃江湖这碗饭啊?你别管了,我处理!” “贵哥,我知道你不怕事,但咱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抢生意么!” 明辉知道王吉贵脾气爆,拉着他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昨天我把他们的车都烧了,这些人今天依然在干活,所以我觉得砸了他们的水站,没有太大用处,真想把事情办成,必须得让他们服软!这事我有个想法,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 送水这个行业,也是有周期的,一般最忙的就是周一和周末。 周一的时候,各单位过完双休日,都会重新送水,尤其是像一些单位报销的企业,隔了两天的水直接就换新了的。 而周末则是因为大家都放假在家,用水量也会跟着往上涨。 这天是周三,算是一周当中比较清闲的日子,到了晚上四点多,众人基本上就没什么活了。 晚上五点左右,魏泽虎这边正在一家饭店门前卸车,发现杨骁骑着三轮赶过来,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怎么这么闲,跑到我这边来了呢?” “刚刚孟克斌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上是胥智晨的生意,让我过去刷个脸。”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咱们入行,就是孟克斌帮忙搭上的关系,既然他叫我了,那么于情于理,我都得过去一趟!” “嗯,孟克斌虽然给咱们留下了一屁股烂账,但也算是个贵人,这面子得给!”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问题,大大咧咧地点头:“有事你就忙,现在这个时间,也没什么人要水了,如果你那边有活,我就帮你干了!” 杨骁点了点头:“刘小跳他们那伙人,既然跟咱们一起干,就得把人给照顾好!咱们水站还有一间空房,晚上你带他们收拾一下,让他们搬过来住吧!另外这几天也留意一下这伙人,踏实肯干的留下,那些流里流气的,尽快清走!” “妥!” 两人聊了几句,杨骁便返回水站,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之后,赶到最近的金店,花了五千块钱,给胥智晨买了一个三十克的黄金无事牌。 对于现在的杨骁来说,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是相当肉疼的,不过他之所以能干水站这个活,完全是因为孟克斌从中牵线。 对方既然叫着杨骁过去给胥智晨庆生,那么他自然也不好空着手去,而且杨骁跟周正混得久了,也是个场面人,深谙这里面的人情世故。 他送这份礼物,不是为了巴结胥智晨,只是单纯为了给孟克斌长脸,让胥智晨等人知道,孟克斌的朋友,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第五百五十章 人不找事,事找人 晚上六点,杨骁乘坐出租车,准时赶到了当地比较牛逼的一家饭店,通过门口停着的数辆豪车,也不难看出来,胥智晨他们这个小群体,在当地的确算是比较牛逼的二代了。 作为今天这场生日宴的主角,胥智晨此刻正在大厅里迎接客人,一群非主流小青年站在一起,用现在的眼光去看,显得十分滑稽,不过放在当时,他们绝对是走在潮流最前线的。 与胥智晨等人相比,穿着一件皮夹克,剃着光头的孟克斌,更像是这群人的大哥。 他看见杨骁进门,快步迎了上去,熟络地拍了拍他的胳膊:“骁儿,怎么才来呢?” “我跟你不一样,得自己赚饭吃啊!” 杨骁莞尔一笑:“谁都还没送完,这不是就着急忙慌的赶过来了么!” “操,我把水站给你,是让你当老板的,你怎么还自己送上水了呢?” 孟克斌听到杨晓这么说,开口解释道:“把水站兑给你以后,我才想起来,自己还流了很多订单没处理!最近跟在老板身边,实在是太忙了,一直也没来得及跟你解释这件事! 我最近跟朋友弄了个小赌局,钱都放出去了,手里的确是不宽绰!不过你放心,我弄这个水站,既然是要帮你,就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订单的钱算是我找你借的!等我这边的钱回款,第一时间给你送去!” 魏泽虎等人,一直就对孟克斌的这种做法颇有微词,杨骁虽然在压着流言蜚语,但心里肯定也别扭,此刻听到孟克斌这么说,顿时痛快了不少:“小克,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不可能这么快在敦煌站稳脚跟,水站的规矩我懂,既然我把项目接了,就没有让你补钱的理由!这事就算了吧!” “哎呀,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还能让钱伤了感情嘛!这些话日后再说!” 孟克斌拍了拍杨骁的胳膊:“走,我先带你去见见晨晨!” 杨骁瞥了一眼远处跟朋友聊天的胥智晨,有些无语的问道:“你这个老板,我怎么称呼啊?” “你跟我一样,叫他晨晨就行!他虽然骄纵一些,但毕竟年龄小,没那么多人情世故上的挑剔!” 孟克斌说话间,已经将杨骁带到了胥智晨身边,笑呵呵的介绍道:“晨晨,我的朋友过来了!” 杨骁见胥智晨看向自己,将手里金店的**袋递了过去:“晨晨,祝你生日快乐。” “呦,你这礼可够重的,我看看送什么好东西了!” 孟克斌瞥见手提袋上的LOGO,机智的将袋子接过去,开玩笑似的取出了里面的吊牌,故作埋怨的向杨骁说道:“骁儿,你第一次跟晨晨见面,就送这么重的礼,是要故意把我们都比下去,是吧?” “这叫什么话,大家既然认识,就全都是朋友,他送我礼物,你还不高兴啊?” 胥智晨今天作为主角,心情本就不错,看见杨骁送的礼物,递过去了一支烟:“我听说,你那个水站最近效益不错?” 杨骁莞尔一笑:“是挺好的,多亏你跟小克照顾!” “还是那句话,既然认识了,大家就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水站有什么事,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毕竟是自家的买卖,我说话肯定管用!” 胥智晨满意的笑了笑,对身边的人招手道:“我看人也差不多了,不等了,咱们上楼,晚到的人就开始罚酒了!” 语罢,一群男男女女便叫嚷着向楼上的包房走去。 胥智晨他们这伙人,平均年龄也就是二十岁,桌上有不少小姑娘,看起来甚至都未成年,而且聊的话题也都是一些跑车、台球、奢侈品什么的。 酒过三巡后,这些人说话越来越没边,要么就是谁又睡了哪个姑娘,要么就是看谁不顺眼,想要收拾什么人一顿。 杨骁坐在桌上,听着一群小青年的胡言乱语,感觉无比头疼,趁着孟克斌上厕所,当即便暗戳戳的离开了包房。 通过这顿饭,他能够看出来,孟克斌在胥智晨这个圈子里,其实也没什么地位,更插不上什么话,所以在吃饭的过程中,始终在给杨骁灌酒,如果杨骁中途要走,孟克斌绝对得拦着。 他独自一人下楼后,正站在街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了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转头望去,在饭店旁边超市门口的位置,能有七八个小青年,正按着一个人狂踹,而刚刚的声音,就是挨揍那个人,撞倒超市立牌引发的。 对于这种街头械斗,杨骁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正要远远躲开,却忽然发现,那个挨揍的人,似乎就是刚刚在楼上跟他一起喝过酒的人。 “咕咚!” 正在杨骁出神的时候,人群中的一个人被推下台阶,倒在了地上,而那个被围攻的人,同样一路狂奔,直奔杨骁这边跑了过来。 看见这一幕,杨骁顿时无语。 他跟胥智晨不熟,今天来参加这个生日宴,完全就是在给孟克斌面子。 如果刚刚对方的人没看见他,杨骁绝对不会管这件闲事。 可是现在人迎着他跑过来,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一旦对方那个人认出了他,而他现在又撒丫子跑了,以胥智晨这些人的性格,肯定会觉得杨骁是个篮子,就连介绍他来的孟克斌都得跟着挨骂。 最主要的是,自己咬牙买的那条金项链,也得打了水漂。 一念至此,杨骁只能选择冲上去帮忙。 那个倒地的青年爬起来之后,抄起超市门口一块用来顶门的板砖,一马当先的追了上去:“兔崽子,你他妈给我站住!” 杨骁冲上前去,看见对方的板砖,马上就要落在胥智晨的朋友头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按着肩膀将胥智晨的朋友推开,一脚踹了出去。 “嘭!” 杨骁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把追上来的青年踹的坐在了地上,握着肚子痛苦的喊道:“襙你妈!给我往死干他们!” “咔哒!” 另外一个冲上来的青年,抻开手里的甩棍,猛地奔着杨骁的头上砸了下去。 第五百五十一章 混战 酒楼门前。 随着杨骁将遭遇袭击的青年挡在身后,那群袭击者全都奔着他围了上去。 杨骁听到耳畔传来的风声,身体下潜,躲开袭来的甩棍,后腿蹬地,肩头盯住对方的小腹,一记抱摔将其放倒,抓住此人的手腕,猛地向地上砸了两下,准备把武器夺过来。 当晚这顿饭,胥智晨为了炫耀,桌上喝的全都是洋酒,而杨骁又被孟克斌灌了不少酒,出门一见风,再加之运动起来血液循环加快,顿时就上了酒劲,反应明显迟钝了不少。 没等杨骁这边把甩棍夺过来,一个就近冲上来的青年,凭借助跑的力量,直接把他给扑倒在了地上:“干他!” “襙你妈的!” 被踹倒在地的青年,看见杨骁被同伴按住了,挣扎着爬起来,钻进手里的卡簧刀,猛地扑了上去。 杨骁倒在地上,看见冲过来的青年,瞬间潜力爆发,带着抱在身上的那个青年,猛地站起身来,一个过肩摔将其扔了出去。 “嘭!” 紧接着,后面的一个青年,也拎着钢管砸在了他的肩头。 “小心!” 被杨骁救下的青年,看见对方持刀的那个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下意识地挡了上去。 “噗嗤!” 刀锋入体,青年被一刀捅在了肚子上,发出一声惨叫。 “嘭嘭!” 杨骁迅速抬手,对着刀手的眼眶砸了两拳,紧接着就被其他人给吞没了。 与此同时,楼上的胥智晨等人也结束了酒局,准备换个地方接着玩。 孟克斌拿着胥智晨的手包,在吧台结完账,刚一走出酒楼,就看见了被人围攻的杨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兔崽子们,我真是给你们脸了!” 在孟克斌冲上去的同时,胥智晨身边的人也看见了中刀倒地的青年,当即愣住:“我操,那个人不是阿挺吗?他怎么让人弄了呢?” “这些个哈怂!今天我过生日,他们还敢闹事?” 胥智晨已经喝了不少的酒,看见自己这边的人挨揍了,当即便冲了上去:“给我干他们!” 胥智晨这伙人,平时本就是一群家境殷实,整天惹是生非的二代,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更是无所顾忌的抄起旁边各种桌椅板凳,一窝蜂是的扑了上去,甚至还有两个小青年,直接跑到车边,在后备箱里把刀给抽了出来。 随着胥智晨等人冲上前去,对方的人群瞬间被冲散,逃命似的冲过街道。 孟克斌看见对方的人跑路,迅速将杨骁从地上扶了起来:“骁儿,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杨骁被孟克斌扶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头:“没事!” 孟克斌见杨骁没有明显的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搞的,那些人是谁啊?” “不认识,我下楼的时候,看见跟咱们一起吃饭的人被打了,所以才上去帮忙的!” 杨骁腿上也挨了一棍子,一边揉着受伤的位置,一边指着黄挺那边,对孟克斌说道:“你先去看看他伤得重不重,我刚刚看见他好像挨了一刀!” 孟克斌顺着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那小孩叫黄挺,我跟他也不熟,他好像是胥智晨朋友带来的!你别管了,这事我处理!” 胥智晨等人,手持各种凶器,追着对方的人满大街一顿疯跑,对方的人虽然跑掉了不少,但还是有两个人被按在街边,打得嗷嗷乱叫。 孟克斌跟杨骁聊了几句,随后便招呼着胥智晨的其他跟班,向黄挺围了过来:“都别看热闹了,过来搭把手,把人扶到车上,抓紧送医院!” 在他们这边动手的同时,胥智晨也从街对面走了回来。 孟克斌见状,顿时迎了上去,解释道:“晨晨,今天这事,跟我朋友没关系,他是看见黄挺被人围殴,上去帮忙的!” “明白,刚才我问过挨揍那小子,是因为黄挺撩拨别人的女朋友,所以惹上了麻烦,这哈怂是个出名的骚包,经常有这种事!” 胥智晨环视周围,开口问道:“黄挺呢?” “打仗的时候,肚子上挨了一刀,我安排人送他去医院了,我刚刚看了一下,伤得不算严重,就是肚子上被扎了一个小口,下刀的人应该是用手抵住了刀身,没敢往里面捅!” 孟克斌顿了一下:“要不要我打个电话,送你去医院看一眼?” “不看!我跟他本来也不熟,他今天来这吃饭,是被朋友带过来的,我这还有一群朋友要招待呢,他有心情管他的闲事?把他送到医院去,已经够意思了!” 胥智晨不假思索的摆了摆手,然后走到杨骁面前,笑着说道:“事情我都弄清楚了,没看出来,你还挺仗义!” 杨骁莞尔一笑:“你不是说了么,大家坐在一桌喝酒,那就是朋友,遇见这种事,我也不能装傻啊!” 胥智晨哈哈一笑,对着众人招呼道:“这边的事,小义他们会处理,走吧,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喝!” “走走走,上车!” 孟克斌一看胥智晨对杨骁印象不错,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向自己那辆宝马走去。 酒店门前的一场冲突,就此戛然而止,胥智晨留下几个在社会上混的朋友,负责解决黄挺的事,随后便招呼着其他人,一同上车,准备进行下一场酒局。 杨骁原本是找个借口离开的,此刻又被胥智晨盯上,也不好中途退场,只能又被拉着最近了车里,赶到了最近的歌厅。 胥智晨他们这群富二代,身边都不缺姑娘,所以过来的每一个人,身边都带着女孩,孟克斌身为跟班,也不好意思张罗点陪酒的女孩,于是就只能拽着杨骁,坐在角落里喝酒,杨骁几次想要离开,但完全没有机会。 酒过三巡后,胥智晨摇摇晃晃的走到了杨骁身边,打着酒嗝坐在了他身边:“我听说你跟大斌是狱友,还一直没问过,你以前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杨骁犹豫了一下,敷衍道:“小时候不懂事,跟人打架斗殴来着!” 第五百五十二章 有人弃如敝屣,有人趋之若鹜 歌厅包房里。 胥智晨听到杨骁的话,顿时露出了一个不满的表情:“什么叫年轻不懂事才会打架斗殴,你这是说我呢?” 杨骁端起了酒杯:“你别误会!我的出身跟你不一样,你家境殷实,有什么问题,家里都能给你解决好!但我就是草根出身,所以才会坐牢,不是么?” “哈哈,你这话说得对,现在这年头,没有背景的人,什么都做不成!你别看我们这些人年轻,可是等过个三年五载的,大家凭借各自的背景,想做什么生意弄不起来啊?” 胥智晨故作老气的把话说完,跟杨骁碰了下酒杯:“今天这么一接触,我感觉你这个人还挺不错的,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一起混啊?” 杨骁听见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如常的回应道:“晨晨,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我在监狱里面蹲了好几年,早都把性格里面的棱角磨平了,现在没有神太高的追求,能有个糊口的小生意,对我来说就挺满足。” 胥智晨面露不悦,满嘴酒气的问道:“怎么,瞧不起我?” “没有,我是真的对这些事情没兴趣!” 杨骁面对胥智晨的邀请,尽量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用来拒绝了胥智晨的邀请。 他在沈城时期,就已经是运发公司的副总了,虽然虎落平阳,但也毕竟是见过世面的,自然不可能像孟克斌一样,去给一个毛头小子当跟班。 更何况他本身就是通过孟克斌才认识的胥智晨,哪怕真的走投无路,也不可能去抢孟克斌的饭碗。 而他的这番话,在胥智晨听起来,却完全变了味道,直接把酒杯往桌上一扔,连句话都没跟他说,便起身离开了。 一旁的孟克斌似乎看出情况不太对,连忙凑到杨骁身边,开口问道:“骁儿,刚才你们俩聊啥了?怎么感觉晨晨的情绪不太对呢?” 杨骁莞尔一笑,也没有解释:“没什么,他喝多了!” …… 另外一边。 刘小跳等人虽然租了一间房子,但位置处于郊区,距离市里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每天进城送水,都特别的不方便。 既然杨骁收编了他们这伙人,自然也得对他们负责,所以就把这件事,交给了魏泽虎负责。 当天晚上,魏泽虎收摊以后,就赶到了约定好的小饭店,发现中午的一群人,到此刻就只剩下了三个,对刘小跳问道:“你们的人不是挺多么,怎么就剩下这几个了?” “又得走了,有的没来。” 刘小跳笑呵呵的解释道:“当初这些人,都是跟我在农村老家瞎混的,这次出来,也不全都指着赚钱,而是想跟我混出名堂!之前我送水的时候,他们都挺累,但一个个还觉得有盼头! 后来明辉收拾了我们一顿,不少人就已经不想混了,今天下午押车之后,发现真的是要做送水工,不少人都闹了情绪!有的人跟了市里的其他大哥,还有些人回老家了!还有几个没来的,都去游戏厅玩了。” 魏泽虎听见这话,笑着说道:“你以前好歹也是个老大,以后就跟着我们送水,没感觉不平衡吗?” “虎哥,你别日噘我了!” 刘小跳老脸一红:“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还觉得自己混的不错,直到这次进城,我才发现自己狗屁不是!你看市里的那些小混混,一个个都开着轿车,差一些的也有个摩托,谁像我一向,整天等着三轮车送水啊!我看透了,我就不是混社会的料子,能跟你们混口饭吃,已经不错了!” “你这小子虽然浑,但的确踏实肯干,也正因如此,骁哥我们才愿意把你留下来。” 魏泽虎咧嘴一笑:“不管怎么说,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以后跟着我们好好干,不会亏待你的!” 刘小跳掷地有声的回应道:“你放心,我刘小跳是个站着撒尿的,肯定一口吐沫一个钉!说了跟骁哥一起干,就绝对没有歪心思!” “有这份心就好,我们如今虽然在走下坡路,但绝对不会把你们往沟里带!” 魏泽虎一边吃菜一边说道:“骁哥跟我聊过了,准备让你们也搬到水站去住,这样有什么事情的话,咱们也方便互相照顾!一会我陪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今晚就搬过去吧!” “行!” 刘小跳听见这话,也不由得心头一暖。 虽然在他们这个小团伙当中,他也算是个领头羊,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在本地举目无亲的毛头小子。 如今他已经得罪了王吉贵那种大混子,正是心里发虚的时候,杨骁愿意把他叫到身边,着实给他带来了深深地安全感。 “对了,还有件事。” 魏泽虎给刘小跳倒了一杯酒:“骁哥说了,你们卖的水不是直饮水,卖出去太坑人了!以前你们单干,这种事他管不了,但现在既然加入了我们的水站,这种砸招牌的事情,绝对是行不通了!他让你尽快把手里的水处理掉,至于以前卖出去的水票,全换成吉源的水进行供应,我们这边只收一个成本价,所有的利润都归你!” “这怎么行呢?” 刘小跳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之前我本身就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就算骁哥不收留我,这些水我也不敢往外卖了!你放心,以前卖出去的水票,我会自己想办法,该退款就退款,如果……”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魏泽虎打断了刘小跳的话:“让你们入伙,不是为了落井下石,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问题,自然也得一起扛,这种事没什么好讨论的!” “虎哥,什么都不说了!” 刘小跳听见这话,仰头干了一杯啤酒:“我这人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以后不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哪怕是要饭,我都跟你们同进同退!” “行了,吃饭吧!” 魏泽虎无语的看着刘小跳:“挺好的一句话,怎么到了你这个倒霉孩子嘴里,听起来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第五百五十三章 农家院里的惊喜 魏泽虎请刘小跳、柯战还有另外一个青年,一起吃了顿饭,然后便等着三轮车,赶到了他们位于郊区的住处。 魏泽虎坐在车斗里,等柯战把三轮车骑进小巷,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把车停在这里吧,我陪你们进去收拾东西,只拿换洗衣物就行,被褥到了那边,会给你们买新的!” 刘小跳虽然是个小混混,但却是那种赚不到钱的小混混,所以还是比较节省的:“被褥也一起拿着吧,我们刚搬过来没多久,那些东西也是新买的。” 魏泽虎点了点头:“抓紧拿东西吧!水站那边的房子还没收拾,咱们今晚还有的忙呢!” 几个人一路闲聊,便走进了院子当中。 “大源,出来接人,有客人来了!” 刘小跳喊话间,发现院子里的灯没开,无语的说道:“大源的裤裆都肿了,怎么没在家?” “他最近迷上了去网吧,打那个叫什么CS,估计今天不用干活,跑到网吧去了!” 柯战见汪源不像在家的样子,便快步走到了他们住的那个瓦房前面,进门后习惯性地摸向了电灯的开关。 “啪!” 忽然间,一只手掌在黑暗中抓住魏泽虎的手臂,猛地将他拉进了房间当中。 突如其来的袭击,着实将柯战吓了一跳:“大源,有客人来了,你别跟我闹!” 下一秒,客厅的灯骤然亮起,三四个小青年同时扑了上来。 “操!” 柯战认出其中一人是明辉身边的熟面孔,一拳向抓着自己手腕的人打了过去,转头对着外面吼道:“快跑!” “小战!” 刘小跳看见柯战被人钳制,还没等上去帮忙,已经被人从外面一脚踹进了屋里。 “咕咚!” 刘小跳脚下一滑,应声倒地。 变故突生。 随着屋内传出柯战的喊话声,旁边的几个房间内,也一下子冲出来了一群人,首当其冲的,正是在八宝饺子馆,被杨骁羞辱的明辉。 此时他的脸颊依然还有些浮肿,双目中更是写满了愤恨。 “兔崽子,你他妈还敢来!” 魏泽虎一看明辉到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直接抡了上去。 明辉面对魏泽虎砸来的棍子,瞬间侧身闪躲,而后一脚踹了上去。 “嘭!” 魏泽虎挨了一脚,踉跄着撞在墙壁上,反手一棍子砸在对面一人的头顶,但紧接着就被五六个人给围攻了。 “你大爷的!” 屋内的柯战看见外面乱糟糟的景象,反手握住了抓着自己手腕的胳膊,掏出兜里的卡簧刀,陡然刺去。 “噗嗤!” 刀锋入体,一股血线顺着对方的腿喷在了地板上。 旁边其他的青年,看见客栈的举动,也纷纷举起钢管砸了过去:“你他妈还敢还手?!” 柯战见对方已经堵到了自己家里,便清楚自己无路可退,面目狰狞的握紧了手中的刀:“今天我捅死你们!” “嗵!” 一声枪响在屋里泛起,子弹打在房顶上,落下无数灰尘。 与此同时,王吉贵端着沙喷子上前,把枪管粗暴地顶在了柯战的眉心,猛地推着他向前走了一步:“小兔崽子,你他妈狂得没边了!怎么着,练铁头功长大的?” 柯战站在原地,看着占据自己大半视线的枪管,宛若雕塑般愣在了原地。 他虽然性格火爆,平时没少与人发生冲突,但对手都是十里八乡的地痞,根本没有什么成名已久的混子。 柯战并不怕什么所谓的社会人,因为大家都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谁给谁一刀,都得流血。 不过此刻的场景却不太一样。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见王吉贵这种老江湖,更是头一次被人用枪顶着脑袋。 王吉贵身上的匪气,以及暴戾的目光,让柯战隐隐有一种预感,自己如果再反抗的话,这一枪绝对会崩在自己身上。 “嘭!” 一旁的青年见柯战不再还手,一甩棍打在了他的膝盖外侧:“站直了,再动一下,老子跳了你的脚筋!” 在屋内响枪的同时,院外的魏泽虎和刘小跳等人,也因为对手太多,被整齐划一的按在了地上。 “妈的,本想着给他们准备个回家惊喜,没想到你这个傻逼也来了!” 明辉一巴掌抽在魏泽虎脸上:“看样子,你们这群哈怂这是混在一起了!你他妈服不服?” 魏泽虎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我服你妈B!我看你是中午吃少了!” “你他妈欠揍!” 明辉对着魏泽虎的小腹又是一脚,在他倒地的同时,对着他的头上猛踹了两脚:“他妈的,给我收拾他!” “虎哥!” 刘小跳看见这一幕,迅速冲上前去,对着明辉就是一拳,结果被对方的人轻松躲开,他也被人一拳打翻在了地上。 “噼里啪啦!” 紧接着,周边的人一拥而上,将魏泽虎与刘小跳两人围在中间,一顿拳打脚踢。 大约一分钟后,王吉贵走出房间,见对方已经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沉声道:“差不多了,停吧!” 人群散开,躺在地上的两人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狼狈至极。 王吉贵把沙喷子递给了一边的明辉,用脚踩着魏泽虎的胸口问道:“小崽子,认识我吗?” 魏泽虎躺在地上,不发一语,随着他的呼吸,鼻孔冒出了一个血泡。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王吉贵眯起眼睛,语气中满是嘲讽:“是觉得我老了,在敦煌不好使了,还是以为自己藏得够深,打了我的人以后,我就找不到你了?跟你们在一起的,不是还有一个叫杨骁吗?给他打电话,把他叫过来!” 魏泽虎依旧无言。 “他妈的,给脸不要脸!” 明辉见魏泽虎没说话,对着他踹了一脚,然后弯下腰去,想要搜他的手机,但对方的手机已经被分解了,后盖、电池被一起从兜里掏了出来。 “啪!” 明辉一巴掌抽在了魏泽虎脸上:“你妈了个B的!跟我玩他妈碟中谍呢?把手机卡藏哪了?” 没等魏泽虎回答,一张被嚼碎的手机卡,已经跟混合着血液的口水,一同在他嘴里喷了出来。 “呵呵,我说你刚刚怎么不说话,弄了半天是为这个!” 王吉贵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话,用脚踩住魏泽虎的手掌,逐渐加重了力气:“你是觉得自己能把这件事扛了,还是认为你他妈只要不开口,我就找不到你的同伙了?!” “呃!!” 手掌传来的剧痛,让魏泽虎身体痉挛,喉咙里发出了沉闷的吼声:“你能不能找到人,那是你的事!但坑兄灭弟的事情,我这辈子也他妈做不出来!” “嘭!” 王吉贵闻言,一脚踹在了魏泽虎脸上:“像你这种毛都没长齐的愣头青,老子见得多了!在这不能说,那咱们换个地方聊!把他带走!” 第五百五十四章 我就是躺在这,也不能自己跑 当天明辉在把包饺子馆挨揍的时候,现场一共有两伙人,分别是杨骁和刘小跳他们。 王吉贵之所以先找刘小跳,就是打听到了这伙小崽子没什么背景,而且也没有水厂的正式授权。 按照明辉的建议,刘小跳这伙人,后面既没有水厂撑腰,而且手里又有市场,只要能把他们收拾了,就相当于掌握了一部分的客源,而且还能通过刘小跳这边,把杨骁勾出来。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在这里蹲守半天,遇见的不仅仅是刘小跳,而且还有杨骁身边的人。 一行人将魏泽虎与刘小跳几人控制住,便推搡着他们出了院子,准备把他们塞进巷子另外一侧的面包车里带走。 与此同时,汪源和另外一个同伴,也拎着买回来的盒饭,在附近的游戏厅赶了回来。 汪源身边的青年,远远看到人群中的身影,不由得呼吸一滞:“我靠!我怎么看着那个人,像是跳哥和小战?” “他大爷的!明辉也在!” 汪源定睛一看,倏然睁大了双眼:“他旁边那个岁数大的,肯定就是王吉贵了!小跳之前说过,中午他们就在外面跟这伙人发生过冲突!这群王八蛋,怎么能找到这里来的?” “这事我也听说了!” 旁边的青年面色一凛:“中午明辉刚挨过揍,他们肯定是来报复的,要不要打电话叫人!” “打鸡毛电话啊,家里能办事的人,几乎全都在这了!” 汪源见刘小跳已经被塞进车里,把心一横说道:“事到如今,谁也指望不上,咱们必须得把人抢出来!否则明辉指不定得怎么折磨他们呢!” “你疯了?” 青年听见这话,眼中满是紧张的说道:“他们有十几个人,咱们俩上去抢人,不得被人打出屎来啊?” “咱们当初离开村子的时候,就说过要同甘共苦,一起混出个名堂,如果遇事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那还出来混鸡毛啊!” 汪源脱下外衣,向里面装了几块路边的碎砖头:“我觉得,咱们俩如果能按住王吉贵,逼着他把人交出来,或许还有可能!” 青年听见这话,明显有些怂:“万一咱们俩被抓住了,那怎么弄啊?” “喝酒吃肉的时候,说好了要同甘共苦,现在遇见事情咱们如果跑了,以后大家见面,还能说话吗?” 汪源看出了青年的畏手畏脚,一个人冲了上去:“你爱去不去,今天我就是躺在这,也不能自己跑!” “妈的!这城里是真不好混啊!” 青年犹豫了大约三秒钟左右,最终还是咬着牙冲了上去。 …… 巷子里外一侧,王吉贵把魏泽虎推入车内,将车钥匙丢给了明辉:“你开车,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我给他们好好松松骨!” “好嘞!” 明辉接过车钥匙,刚准备打开车门,便看见一道身影已经冲至面前,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嗖!” 汪源手里兜着一块板砖的枕套,宛若流星锤一般,贴着明辉的脸颊划过,粗暴地砸碎了面包车的玻璃。 明辉并未看清汪源手里拿的是什么凶器,躲开对方的袭击后,一把握住了刘小跳的手腕:“大爷的!他们还有人!” 紧跟在汪源身后的青年,听到明辉的喊声后,高高跃起,对着他头上又是一板砖:你他妈给我跪下!” “嘭!” 一声闷响,明辉的脑门被砸出一道伤口,血点子溅了一车。 “噼里啪啦!” 紧接着,汪源带着另外一个青年,拎着手里的砖头,开始对着里面的人猛砸。 王吉贵见前面的明辉被放翻,一脚将汪源踹退,随即向车内摸了过去:“他妈的!都给我下车!” 面包车内,魏泽虎趁着外面陷入混乱,按着旁边一个青年的头,奋力撞在了旁边的车窗上。 车里的剩余几人,看见魏泽虎的举动,全都向着他与刘小跳、柯战等人扑了上去:“这孙子要跑,按住他!” “我去你大爷的!” 魏泽虎背靠座椅,将扑上来的青年蹬出去,随即猛地弯腰,握住了王吉贵刚刚插在车座下方的沙喷子。 他原本的打算,是准备持枪冲下车,去威胁王吉贵的,但奈何这把枪实在太长,还没等他完全把枪抽出来,已经被人按住了手臂。 “嗵!” 混乱当中,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击锤,还是勾到了扳机,一声枪响在车内陡然炸开。 “啊!!” 后排按着刘小跳的青年感受到腿部传来的灼痛,发出了一道凄厉的惨叫。 “嘭嘭!” 魏泽虎趁着人群出现骚乱,愤然两拳将另外一人放翻。 刘小跳抓住机会,将车内仅剩的一人扑倒,怒吼道:“虎哥,快跑!” “一起走!” 魏泽虎窜到车下,完全凭借蛮力,抓住刘小跳的腿,硬生生将他拖了出去。 “嘭嘭!” 柯战看见刘小跳和魏泽虎跳到车下,两脚踹翻了一个人,刚跳到车下,便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倒地的明辉爬起来之后,本想着在后面偷袭刘小跳,结果再度被汪源扑倒,两人也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夜色暗沉,无名小巷外面的开阔地上,双方间的第二次冲突就此拉开帷幕。 今天晚上,王吉贵那边总共来了十多个人,在人数上是占有绝对优势的。 可此刻十几个人混战在一起,人影交错,根本分不清是敌是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皎洁的月光当头洒下,映照出了魏泽虎狰狞扭曲的面孔。 此时他也不知道伤在了哪里,半边脸颊上尽是血液,按着一个青年的头,奋力撞向了墙壁的棱角。 “嘭!” 闷响声传出,青年的眉弓应声折断,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混战当中,王吉贵站在车边,刚准备给取出来的沙喷子换弹,远处忽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刚刚出狱不久的王吉贵,对于警察还是充满畏惧的,听到由远及近的警报,迅速把枪丢进车里,第一个钻了进去:“条子来了,撤!” 魏泽虎见现场众人作鸟兽散,也跟他们拉开距离,向一边的巷子跑去:“这边走!” 语罢,几人跟在他身边,一窝蜂似的钻进了小巷当中。 第五百五十五章 有人买面子,有人卖尊严 双方的一场冲突,由于居民报警招来的警察到场戛然而止。 魏泽虎满身是伤,强撑着跑进巷子,扶着墙壁大口喘息道:“你们几个怎么样,都没事吧?” 柯战擦了擦鼻血,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不由得瞳孔猛缩:“虎哥,跳哥不见了!” “什么?” 魏泽虎定睛一看,发现果然少了刘小跳,急得一跺脚:“跑的时候,你们看见小跳跟上来了吗?” 汪源挨揍最重,脸颊仿佛被马蜂蛰过,眼睛只剩下了一条缝,迷茫地摇了摇头:“现场都打乱套了,而且还那么黑,谁能看见他啊!他该不会是被王吉贵的人抓走了吧?” “这倒霉孩子,既然没跑出来,为什么不喊咱们回去救他呢?” 魏泽虎躲在暗处,看着斗殴地点那边闪烁的警灯,把心一横:“悄悄摸回去,得先确认他究竟是被王吉贵带走了,还是被警察抓了!” …… 另外一边的歌厅里。 孟克斌连续敬了两圈酒,明显已经有些喝多了,话也变得躲了起来,搂着杨骁的肩膀说道:“哥们,当初我把水站交给你,只是为了给你救急,但是这个行业吧,养家糊口没问题,想要大富大贵,肯定是没什么希望!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杨骁跟胥智晨等人不熟,对于这个酒局也没兴趣,加之胥智晨因为他的一番话,已经表达出了严重的不满,所以也没人主动找他喝酒,哪怕是集体举杯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的喝一口,此刻头脑还是很清楚的。 如果换在平时,杨骁面对孟克斌的问题,肯定就跟他聊下去了,但此刻见他满嘴酒气,明显是醉话,便敷衍道:“我跟你不一样,没那么多的人脉,像现在这样能混口饭吃,已经很知足了,没考虑过其他太多的事!” “操,你眼看着都奔三的人了,不考虑哪行呢?” 孟克斌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咱们这些蹲过大牢的人,来到社会上本身就比人矮一头,自己再不要强点,那以后的日子不是更没办法过了?我跟你说,男人的好日子也就是有数那几年,不抓住机会,往后再想起步就更难了! 敦煌这地方,除了旅游业发达,还是省内瓜果、棉花、蔬菜的主要产地之一!你看见晨晨身边那个人没有?别看那小崽子不大,他爸在市里的农牧局工作,是个手里有些权力的小领导!最近这段时间,胥智晨那么要集资,一起搞个特色农业的项目! 他们聊天的时候,私下里说过,这么弄就是为了套取财政补贴,但是我觉得,这个项目是相当有前景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准备跟晨晨聊聊,等项目上马之后,让他交给我处理,一旦干好了,这对我来说绝对是个机会! 骁儿,我看你这趟过来,身边也带了不少小兄弟,既然水站的活已经捋顺了,那就甩给他们去干,你来我这边帮帮忙呗!项目如果真能做起来,你兜里也能宽绰一些,咋样?” “小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个项目,我真没多大兴趣!” 杨骁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婉言拒绝。 通过刚刚跟胥智晨的接触,他已经深刻的认识到,这就是一个被家里惯坏的的孩子,根本没有成熟的思想和太大的格局。 虽然孟克斌拉他入伙,是好心帮忙,但杨骁实在做不到跟他一样,整天哄着一群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混饭吃。 魏泽虎和张彪等人,愿意跟他一起从沈城跑出来,他就得接过周正的责任,对这群人的未来负责。 他不是非要自己做老大,但是将这么多兄弟的前途,都压在胥智晨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小富二代身上,他还是觉得太过儿戏了。 “你啊,就是从小进入体制内,不懂得人间疾苦!” 孟克斌是个人精,自然很清楚杨骁心里是怎么想的,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觉得我没出息,窝囊!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一个馒头吃三天,去网吧的公厕里面接矿泉水,被网管赶出来的日子! 如果我有这群小崽子一样的爹妈,谁不想整天开着豪车,搂着娘们到处潇洒?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平时我跟在他们身边,总有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骂我是个狗篮子,说我是他妈的幼儿园长? 我告诉你,其实那些我都清楚,但是我不在乎!胥智晨他们有钱,他们愿意花钱买面子,而我没钱,也没有家世背景,唯一能拿得出来的,就只有尊严和这条烂命! 所以,摆在我面前的,只有三条路!第一,去做社会最底层的工作,要么跑到劳务市场打零工,去饭店给人端盘子刷碗,要么就是按照社区给安排的工作,去扫大街!不然呢,就是赌上这条烂命,通过当年在监狱里认识的关系,去给人当打手,可是监狱里的滋味不好受啊,那种失去自由的滋味有多难熬,你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我没得选择,我想吃好的,喝好的,还不影响承担风险,去监狱里回炉!那么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条路,我只能选择出卖尊严,这样虽然会被人瞧不起,但最起码没有风险!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社会上,我相信等我有钱之后,身边的人全是笑脸,不会有人记住我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杨骁也是在监狱里走出来的,对于孟克斌的一番话感同身受,无比认真的说道:“小克,你真的误会了,我独自一人来到本地,在这里一个朋友都没有,你在我最难的时候帮了我,这个情我一辈子都忘不掉!不管谁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在我这,你都是无可挑剔的朋友!” “我帮你,是因为在我最难的时候,没人帮过我,我知道那种滋味!咱们这种人,都是被社会遗忘的渣滓,如果互相在不帮忙,可怎么活下去啊!” 孟克斌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不提了,喝酒吧!这杯敬过往,等太阳升起来,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杨骁听见这话,也端起酒杯,陪着孟克斌一饮而尽。 第五百五十六章 道义 包房内,杨骁正准备安慰孟克斌几句,胥智晨忽然在远处招手道:“大斌,过来,下楼买两包烟!” “哎,来了!” 已经年近三十的孟克斌,听到胥智晨的召唤,宛若跑腿小弟一般,屁颠颠的跑了过去。 杨骁看见孟克斌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还没等说话,桌上那部诺基亚1100便亮起了屏幕,他看见魏泽虎打来电话,简单聊了两句,脸色倏然一变,快步向门外走去。 “骁儿,你等等!” 孟克斌此刻也拎着胥智晨的手包,迈步追出了包房:“什么事啊,着急忙慌的?” 杨骁知道孟克斌这边也不好过,犹豫片刻后,并没有跟他说实话,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什么,水站那边出了点小问题,我得尽快回去处理。” 孟克斌不当回事的说道:“操,水站的事,那就明天再说呗!你在这边接触晨晨的机会不多,只要能把他哄乐呵了,比什么不强啊!” 杨骁认真的回应道:“小克,我这个人吧,性格比较独,很难在短时间内跟人交朋友!我知道你带我来这个圈子是好意,但我跟屋里这些人,是真的合不来!对我来说,认识胥智晨不重要,有你这个朋友就够了!” “操,你这话虽然听着不争气,但是却让我心里挺舒服!” 孟克斌见杨骁这么说,也就没再多劝:“走吧,我陪你一起下楼!” …… 半小时后。 杨骁返回水站办公室,看见魏泽虎、刘小跳和汪源等人的惨状,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们怎么都伤得这么重?” “别提了,王吉贵这个王八犊子,也不知道在哪摸到了刘小跳的地址,我带他们回去拿东西,被明辉他们一群人给蹲了!” 魏泽虎用红花油擦着手臂上的淤青,气愤道:“幸亏他押送我们离开的时候,汪源带着一个人冲上来救我,否则我现在搞不好都被他活埋了!只是我们走散后,就联系不上小跳了,现场的警车没带人走,我怀疑他很可能是落在王吉贵手里了!” 杨骁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这个老流氓,还真是有点给脸不要脸了!” “他们这些世纪前的老混子,还是有一定手段的!今天王吉贵找我,是带着枪来的!” 魏泽虎顿了一下:“在我家的时候,他点名道姓的要找你,看来你收拾明辉这件事,是戳到他的腰眼上了!” 柯战听到两人的对话,担心杨骁怕了王吉贵而不管刘小跳,紧张的开口道:“骁哥,我求你救救小跳吧,只要他没事,以后我们当牛做马给你干活,一分钱都不要!” “对!我把命都给你!” 汪源急得都快掉眼泪了:“小跳的脾气特别臭,落在王吉贵手里,那些人绝对会往死里收拾他!骁哥,我求你了!” “放心,你们既然跟了我干活,那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们!” 杨骁重重点头,然后开口问道:“刘小跳失踪以后,王吉贵那边来过电话吗?” “我们在现场没找到他的人,只发现了他的手机!这些孩子以前都没有电话,是进城以后,为了送水方便,才配了几部小灵通,刘小跳应该记不住别人的电话号码!” 魏泽虎惆怅的说道:“咱们这边,已经跟他们打了两架,他如果真被抓了,肯定得遭罪!据说王吉贵最近一直住在明辉的棋牌室里,刚刚柯战找朋友去看过,发现卷帘门锁着,里面没人!” “小跳既然跟着我混饭吃,我就得对他负责,这是道义!王吉贵找不到我,那就我去找他!小战、大源,你们在本地熟人多,尽快把王吉贵的电话号要出来!” 杨骁语罢,起身道:“要到号码后打给我,我出去买点东西。” …… 郊区某农村,王吉贵家废弃的老宅里, 数九寒冬,刘小跳被扒得一丝不挂,双手吊在了牲口棚的横梁上,而且高度被掌握得很好,只能让他脚尖点地。 “啪!” 王吉贵手持纯皮的裤腰带,奋力抽在刘小跳身上,留下了一道青紫的淤痕:“小兔崽子,想起来杨骁住在什么地方了吗?” “啊!!” 凛冽的西北风不断呜咽,吹在身上宛若刀割,与鞭笞留下的火辣灼痛交织在一起,让刘小跳发出了一声惨叫:“大哥!别打了,这里面没我事,真没我事!我跟杨骁不熟,我们俩前天还打过架呢,不信你可以去打听一下,好多人都看见了!” “嘭!” 头上裹着绷带的明辉一脚踹在刘小跳的小腹上,让他的身体宛若钟摆般晃动起来:“襙你妈!你还跟我撒谎!你跟杨骁没关系,中午为什么跟他混在一起?晚上为什么又要袭击我们?” “我是被他胁迫的!” 刘小跳蜷缩着身体,鼻涕眼泪横流的回应道:“昨天晚上,杨骁也找到了我,说他的车是我烧的,我怎么跟他解释他都不听,逼着我把送水的市场交给他!大哥,我只是一个谁也得罪不起的小篮子,求你们放了我吧,后半辈子别说是送水,我连矿泉水都不喝了,行吗?” 这一刻,刘小跳的眼泪是真的,求饶也是真的。 对于一个无所事事的小流氓而言,此刻所经历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他跟杨骁之间,认识了仅仅才不到半天,在魏泽虎已经跑掉的情况下,他并不认为杨骁能为了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去冒着风险跟王吉贵拼命。 所以,他只能咬死了跟杨骁没关系,祈求自己能够硬抗过去。 “狗日的!岁数不大,嘴里一句实话没有!既然是被胁迫的,他妈还能主动往上冲吗?” 王吉贵被刘小跳激怒,不耐烦的摆手道:“把他腿干折,也让其他水站的人看看,跟咱们对着干是什么下场!” 明辉见王吉贵发话,伸手便抄起了院内的一根扁担。 “别!别动手!!” 刘小跳看见明辉的举动,腿肚子转筋的吼道:“我真找不到杨骁,这事跟我没关系!” 明辉一天内多次受伤,早已经积压了满肚子的怒气,将扁担高高地举过了头顶:“我去你妈的!有话留着以后跟轮椅去说!” 第五百五十七章 咱们聊聊 农家院内,明辉举起镐把,直奔刘小跳的腿上砸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刘小跳被打得一声惨叫,由于身体处于半悬空的状态,在空中晃悠了一下。 由于镐把的力道被卸去不少,所以明辉这一下,并没能打断他的腿,但疼痛感却令他身体痉挛。 明辉见自己一击没能达到效果,怒吼道:“都他妈别光顾着看热闹,把他的腿给我抬起来!” 话音落,旁边的几个小青年,全都向着刘小跳围了上去。 与此同时,王吉贵攥着的手机也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随手按下了接听:“谁啊?” “我是杨骁。” 杨骁爆出身份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你在找我,咱们聊聊?” 王吉贵冷冷问道:“小兔崽子,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吗?” “你抓的人,只是我手底下一个雇来送水的小孩,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用处,如果能保他平安,咱们还有对话的机会!” 杨骁顿了一下:“如果人在你手里出了什么问题,那我肯定报案,让警察处理这件事!” “都在社会上跑,你用警察处理问题?” 王吉贵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除了意外,更多的是深深的鄙夷,毕竟他从八十年代就开始出来混社会了,他们这些老牌混子,奉行的都是“江湖是江湖了”的原则。 在这一带的江湖人士眼中看来,如果吃了亏要去找警察,是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 杨骁也蹲过监狱,很了解王吉贵这种人的想法,并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聊:“我不是什么江湖人士,只是一个做小生意糊口的普通人,如果你要砸我的饭碗,那咱们俩谁都好不了!” 王吉贵听到杨骁这么说,颇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无语的问道:“兔崽子!你说吧,要怎么聊!” 杨骁为了不让王吉贵觉得刘小跳很重要,语气平淡的说道:“我的员工给我工作,那我就得对他负责,地方你选,但必须保证他人没事。” “等电话吧!” 王吉贵挂断杨骁的电话,看见明辉抡着镐把,还要往刘小跳腿上砸,顿时吼了一句:“差不多了,停吧!” “贵哥,什么意思啊?” 明辉听到王吉贵的话,顿时露出了一个不悦的表情:“之前这群小兔崽子敢对我动手,如果不给点颜色看看,他们不得翻天啊?” “杨骁来电话了,要跟我聊聊。” 王吉贵并没有说自己是受到了对方的威胁,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咱们的目的是做生意,凡事以利益为主!既然老板出面了,处理一个小崽子,也没什么意思!” 已经被几人按住的刘小跳,听到王吉贵的一番话,也跟着愣了一下,因为他是真的没想到,刚认识一天的杨骁,竟然真的愿意为他出头。 …… 半小时后。 杨骁接到王吉贵打来的电话后,对赶回来的张彪和刘小跳等人说道:“王吉贵那边来电话了,你们守好水站,我跟阿虎去看看。” “啊?” 汪源听见这话,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骁哥,这怎么行呢?明辉去我们住的地方抓人,摆明了是本着我们去的,小跳我们又是自家兄弟,既然是我们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头呢?” “这种事,人多去了没用,反而达不到效果!听我的,你们都在家等吧,不用胡思乱想,我一定会把人带回来!” 杨骁不由分说的做出了决定,然后便带着魏泽虎,拎起一个准备好的旅行包,骑着柯战借来的一辆摩托车,迅速离去。 柯战在水站屋里,看着外面远去的摩托车,有些紧张的向张彪问道:“哥们,骁哥自己出去,没问题吧?” “放心,我大哥办事很稳的,当初我们在老家的时候,连……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清楚。” 张彪摆了摆手:“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咱们只要等消息就好了!” 汪源此刻也是满心愧疚,握着拳头说道:“如果骁哥和小跳他们,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我绝对就跟王吉贵那个狗日的换命了!” …… 王吉贵约杨骁见面的地方,位于党河边的黑山嘴子,此地距离市区有十几公里的距离,除了一片光秃秃的大山,见不到任何绿色。 山脚下一座废弃的院子里,王吉贵等人,全都站在面包车边抽烟,刘小跳则被反绑双手,丢在了面包车里。 寒风掠过,大片风沙吹进院子,落了众人满身。 “唾!” 王吉贵吐出吹进嘴里的沙子,正准备回车里坐一会,坐在墙头上放哨的青年,忽然开口说道:“贵哥,有车过来了!” “我看看!” 明辉听到青年的回应,快步走到了大门口的位置,看见远处只有一盏车灯,顿时放声大笑:“哎呀我操,这傻逼不能是骑摩托过来的吧?” “哈哈!” 众人顿时哄笑,因为他们原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恶战,但对方如果只骑了一辆摩托车过来,那肯定是得挨顿胖揍的。 与此同时,杨骁通过车灯的照射,也看见了远处的院子轮廓,将摩托车停下后,对魏泽虎说道:“就按照咱们俩刚刚说的,你在外面等,我进去跟他们聊!” “能行吗?” 魏泽虎半信半疑的看着杨骁:“我听说这些在里面砸过大刑的人,多少都有点精神病,万一你的方式没起到作用,把王吉贵惹急了怎么办?那孙子手里可是有枪的!” “他如果真是你说的那种人,就不可能去跟一群送水工抢生意,而且愿意跟我见面!” 杨骁对此斩钉截铁的说道:“双方只要能见面,事情就能聊!即便我这边真谈崩了,你也能给我兜底!” 魏泽虎抽出他们仅有的***枪,上膛后别在腰间,翻身站到了车下:“都已经到这了,希望你是对的吧!” “放心!” 杨骁扔下一句话,随后拧着摩托车的油门,直接向着前方的院子骑了过去。 第五百五十八章 附加条件 黑山嘴子山脚下。 守在院内的明辉,看见距离这边越来越近的摩托车抬起手臂喊道:“开灯!” 语罢,面包车的大灯瞬间开启,剪碎了滚滚黄沙,还有漆黑的夜幕。 骑着摩托车靠近的杨骁,被车灯晃得微微侧头,随后将摩托车刹停在了院子门口,大声喊道:“谁是王吉贵,站出来跟我对话!” “他妈的!贵哥的名字是你叫的?” 明辉端着沙喷子,大步向杨骁走去:“襙你妈,你给我跪下说话!” “哗啦!” 杨骁听见明辉喊话,直接打开随身的挎包,在里面抽出了一个可乐罐子,大步向前走去:“小崽子,你要是觉得自己枪法好,那就开一枪试试,咱们看看谁的命更硬!” 明辉这些年在外面混得不算好,但也绝对不是最底层的小篮子,中午被杨骁逼着,在饺子馆里吃了满地垃圾,心里早就压着一股火,听到他的一番话,当即便要扣动扳机:“你他妈吓唬谁呢!” “别开枪!” 王吉贵看见明辉的举动,当即便扯着嗓子吼了一句。 明辉没有阅历,但王吉贵却一眼就能看出来,杨骁手里的易拉罐,分明就是土制的炸弹。 他们这边的沙喷子,就是打的就是普通的铁砂,现在这个距离,别说把人打死,就算想把杨骁撂倒都费劲。 但杨骁手里的东西如果是真的,这个距离一旦丢过来,他们全都得遭殃。 杨骁听到王吉贵喊话,心中瞬间托底,因为对方既然将事情叫停,就说明认出了他手里是什么东西。 即便如此,杨骁还是抽掉了自制的拉发引线,把易拉罐丢到了墙角。 “轰!” 两秒钟后,一团火焰在墙角炸开,卷起大片烟尘,巨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明辉等人这才意识到杨骁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集体懵逼。 杨骁在众人的错愕中,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了缠在身上的一圈钢管。 王吉贵在车灯的照射下,看见那些自制炸药反射的金属光泽,眯起眼睛说道:“小崽子,你既然会做这东西,想必应该清楚,一旦这些东西响了,没等我们倒下,你的身体就已经被炸碎了!” “砰砰!” 没等杨骁答话,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两声枪响。 杨骁在枪声中迈步上前,伸手攥着明辉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能听出来外面是什么枪吗?小兔崽子,我给你机会,对着我打一枪,然后咱们试试,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院子!” “呼呼!” 明辉面对杨骁的压迫,呼吸急促,没有作声。 平心而论,如果让明辉在占优势的情况下,对着杨骁腿上来一枪,他肯定敢下手。 但是在这种需要硬碰硬的情况下,他肯定没有杨骁更获得出来。 其中的道理很简单,杨骁走投无路,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但明辉只是王吉贵的跟班而已。 虽然他心里对杨骁已经愤恨到了极点,可脑子想的事情,却不仅仅只是复仇,更有自己如果真要拼命的话,哪怕打赢了,王吉贵有没有能力保住自己,而自己又能不能独自承担这个后果。 遗憾的是,在他心里,这两个结果都是否定的。 王吉贵站在一边,看出明辉已经被杨骁的气势压住了,沉声道:“你来这里,是跟我谈判的,为难下面的人有什么意思?” 杨骁推开明辉,与王吉贵对视着:“贵哥,我也想好好跟你谈,但是他拿枪吓唬我,我没得选择啊!” “行了,废话少说吧。” 王吉贵并没理会杨骁的揶揄,瞥了一眼他身上的钢管,还有挎包里的几个易拉罐,眯起眼睛问道:“你弄成这样过来,是为了威胁我,强行把人领走?” “准确的说,是你绑了我的人,胁迫我过来跟你见面,现在我到了,咱们彼此推卸责任,就没意思了。” 杨骁没有跟王吉贵掰扯这些事,开门见山的说道:“现在你把人扣着,我想把人带走,既然这件事要办,自然就得达成一致意见!今天我即便通过斗狠的方式把人领走,咱们之间的问题也不会解决,反而会愈演愈烈!既然大家没有私人恩怨,只是为了生意起冲突,那就只聊生意的事,你认为呢?” “我想要的生意,没人能够染指,我不觉得在这件事情上,咱们双方有谈妥的可能!” 王吉贵的态度俨然要比明辉强硬了无数倍:“这件事你如果非要聊也可以,但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你们退出老城区的送水市场,换个地方去送水,这也不算砸你饭碗吧?” “可以,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杨骁不等王吉贵问话,便开门见山的说道:“我知道你这次盯上的,是整个老城区的市场,而并非只有我一家水站,所以咱们各退一步!只要你能将片区内的其他水站清走,我就跟着一起撤!” 王吉贵眉头深锁,明显是不怎么相信杨骁:“我凭什么信你?” “你既然要拿这个生意,想必对于我们这些人的背景,应该也都进行过详细的调查!我在敦煌,属于初来乍到,送水无非是为了临时过度而已,犯不上因为这个生意跟你拼命!但你即便要我走,至少也得给我一个喘息的时间,不能往绝路上逼我。” 杨骁神色认真地补充道:“我现在跟你聊这些,是因为我没退路,而且从来没想过要垄断送水市场!但你如果真能把其他的水站全部清走,我也不可能为了那么点微薄的利润,冒着风险跟你玩命,因为这个筹码明显是不够的!” 王吉贵瞥了一眼杨骁身上缠的钢管,沉吟片刻后,目光锐利的说道:“小崽子,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更要记住我这句话,我愿意放你走,并不是因为你现在的行为,能吓到我,而是我也不想给自己增添更多的麻烦!” 杨骁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人的名树的影,你在敦煌什么段位,我听说过,心里也有数!” 王吉贵闻言,对着身边的青年们摆了摆手:“把人还他!” 第五百五十九章 登门致谢 月悬中天。 吉源水站的火炉烧得正旺,炉壁已经被火烤得通红,张栓扣蹲在火炉边,正用炉钩子捅咕着排灰口的烤红薯,大盆更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口水流了很长。 办公桌边缘,刘小跳只穿了一条火红的三角裤衩,杨骁则坐在一边,处置他肿起很高的腿。 “嘶!” 刘小跳感觉杨骁的手掌,碰到腿上传来针扎般的疼痛,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大小伙子连这点疼痛都受不了啊?” 杨骁按住了刘小跳的腿:“忍住了!今天不好好处理,未来几天你连路都走不了!” 刘小跳听到杨骁的话,心头泛起暖流:“骁哥,对不起啊!我没想到自己能给你惹来这么多麻烦,害得你跟我们一样,也要把水站的生意给丢了!” 杨骁莞尔一笑:“丢?往哪丢?” 刘小跳很实在的说道:“之前在王吉贵那,你不是说过么,只要他能把其他水站全部清走,那你也要退出去!” “出来混,得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的确跟王吉贵承诺过,如果他能请走其他水站的人,我就退出竞争!但我可从来没说过,在这之前,我不会对他动手!” 杨骁目光深邃的说道:“正如我之前对王吉贵说的那样,我弄这个水站,只是为了临时过渡!大把他如今既然愿意站出来吸引火力,咱们没道理放着到手的钱不赚!等他把其他的水站清理的差不多了,咱们只要把他一个人踢出局,就可以将整片市场都吃掉!怎么看这都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小跳听见这话,紧绷的心弦总算轻松了一些:“骁哥,等你决定对王吉贵动手的时候,我肯定冲在第一个,绝对把今天丢掉的面子,全都给找回来!” “行了,别说傻话了。” 杨骁说话间,又看向了身边的汪源和柯战等人:“你们几个也听好,从明天开始,大家都得出去送水,我们这边送水跟你们之前不一样,规矩我会让小彪讲给你们! 最近这段时间,王吉贵肯定有大动作,咱们双方之间有摩擦,所以大家遇见后,他们的人一定会找茬!到时候不管有什么窝囊气,你们都给我忍住了,我有让你们出气的时候!还有,最近一定要把水站的口碑给我弄好,只有这样,咱们才能在王吉贵倒下后,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市场!” …… 在杨骁的提议下,王吉贵与他们这边,暂时进入了短暂的和平期。 王吉贵作为一根老油条,自然也清楚杨骁的做法,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对方如果真怕他的话,换人当晚早就把生意吐出去换平安了。 不过也正如杨骁说的那样,双方把关系闹僵,全都是为了生意,王吉贵当然不怕上来就啃这块最硬的骨头,但这么做跟他的利益是完全不符的。 他自从出狱以来,一直就在靠明辉接济,虽然明辉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明辉身边的那些小兄弟,已经有些不把他当回事了,如果再不能带着这些人赚到钱,他这张老脸也没地方放。 于是乎,在接下来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里,双方始终在各忙各的。 由于王吉贵的参与,片区内的其他几家水站,生意全都受到了影响,有一家店连送水工都已经雇不到了,店主报警后,那些送水工自然不可能为了一份工作,去得罪王吉贵他们这群混子,连个敢出面作证的都没有。 如今的王吉贵虽然一穷二白,但当年在社会上着实是风光过的,本地几个水厂的老板也都听过他的名号,外面甚至有传言,已经有人开始私下里跟他接触了。 其他水站的份额萎缩,自然就给了杨骁极大的操作空间,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可谓吃得脑满肠肥,有了刘小跳和汪源等人的加入,众人也终于可以倒班休息,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 这天一早,杨骁起床后,刚准备出去送水,就有一辆雅阁轿车停在了水站门前,车上的青年下车后,远远便喊了一句:“骁哥!早啊!” 杨骁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看见走过来的陌生青年,微微一怔:“你在叫我?” “嘿!这才几天啊,你怎么就把我给忘了呢!” 青年迈步上前,十分热情的握住了杨骁的手掌:“是我啊!黄挺!胥智晨过生日那天,你救过我的命!当天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就被人捅死了!” “哦,是你啊!” 杨骁听到黄挺的自我介绍,这才回忆起了对方的身份,笑着解释道:“那天太晚了,我没太看清你的模样!” “没事!你记不住我不要紧,但我必须得记住你啊!” 黄挺咧嘴一笑,在兜里直接掏出两万块现金,给杨骁递了过去:“骁哥,来之前,本来想给你买点礼物,但是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思来想去,还是送钱最靠谱!这些钱你别嫌少留着买几包烟抽!” “你这是干什么,快收回去!” 杨骁一把按住了黄挺的手腕:“我那天愿意帮你,是因为大家在一张桌上吃饭,彼此都是朋友!但我如果收了你的钱,这味道就变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回去吧!” 黄挺感受到杨骁拒绝的态度,愣了一下:“怎么,这是嫌少?” “我说了,这不是钱的事!” 杨骁认真解释道:“那天参加胥智晨的生日宴,我是被孟克斌带过去的,如果我收了你的钱,伤的就是我跟小克的感情!更会让圈子里的人,觉得我什么钱都拿,这样我的名声就臭了,你懂了吗?” “这事,我还真没想过这么多!现在想想,直接给钱的确不合适,显得有些侮辱人,但我真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为了表达感谢!” 黄挺看见杨骁一脸严肃的模样,又看了看他送水的车,连忙岔开了话题:“你不是水站的老板么?怎么还亲自干活啊?” “这么一个小店,能糊口就不错了,什么老板不老板的!” 杨骁看了一下腕表:“你的谢意我领了,但我这边有几个客户,得在上班前把水送到家里,就先失陪了!” “哎,你等等!” 黄挺看见杨骁的动作,一把握住了他的车把:“既然钱你不收,那我就帮你介绍点客户吧,怎么样?” 第五百六十章 两头黑野猪 水站门前。 杨骁见黄挺拦住了自己的车,笑着回道:“我们送水都是分片区的,客户也要自己拓展,你想帮忙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事跟你想的不一样。” “我虽然不做这个生意,但也认识胥智晨那么久了,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黄挺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你们这个生意划片区,只是相对于居民而言,防止同品牌代理商之间的恶意竞争!但是企事业单位用水,并不在这个范畴当中,谁能谈下来,全凭本事,没错吧?”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吗,发现黄挺似乎真的对这个生意比较了解,点头道:“没错。” “这不就得了嘛!我老舅就在市委办公室工作,让他跟各单位打个招呼,用谁家的水,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黄挺十分热心的说道:“你忙了我那么大的忙,总得给我个报答的机会吧!” “这事,你真能办成?” 杨骁听到黄挺的回答,也不由得有些心动。 目前他们送水的生意,主要的收入来源,都是片区内的居民,还有少数的商铺和企业,一家政府单位都没有。 桶装水本身就是个消耗品,而大一些的单位,动辄就是几十个办公室,如果能谈下来一家,能顶得上一个小型的居民区,最主要的是这个活还稳定,如果能谈下来,只要水厂不倒闭,三年五载都不带换供应商的。 黄挺看见杨骁半信半疑的目光,挺直胸膛,信誓旦旦的保证道:“看你这话问的,我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报恩的,跟你吹牛逼,那也没意义啊!” 杨骁点了下头:“如果这事能行,我绝对不让你白帮忙,谈下来的客户,我给你拿提成!” “骁哥,你跟我说这话,那不是跟骂人一样嘛!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黄挺见杨骁同意了的自己的方案,笑容满面的说道:“骁哥,我今天来,就是特意为了表达感谢的,我中午务必赏光,一定让我请你吃个饭,行吗?” “我请你吧!” 杨骁在最近这段时间,也在跟王吉贵掰手腕,如果黄挺这件事真能办妥,让他的水站跟政府单位搭上关系,在双方的角逐中,绝对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行,今天这顿饭比我我请!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把饭店订好了!” 黄挺语罢,紧接着继续说道:“对了骁哥,我跟胥智晨之间,并不是特别熟,上次去给他庆生,也是通过朋友关系去的,你看我要不要给我朋友打个电话,把他也叫过去,顺便帮你们联络一下感情?” 杨骁本就跟胥智晨没什么工头语言,听到黄挺这么说,顺势回应道:“算了吧,我那天去吃饭,也是朋友叫的!既然大家都跟他不熟,叫过去反而尴尬!” “不瞒你说,其实我跟胥智晨的关系,也挺一般!” 黄挺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就不叫外人了,这样大家都比较舒服!” “外面冷,屋里聊吧!” 杨骁之前因为胥智晨那件事,原本对胥智晨身边的这一圈人,是没什么好感的,但通过简单的接触,发现黄挺这个小伙还挺有意思,于是便招呼着他进入了办公室,一边吩咐大盆沏茶,一边安排着找人给自己替班的事。 …… 就在黄挺去找杨骁的同时,胥智晨也开着自己的一辆奥迪RS4,赶到了沙洲市场,把车停在街边后,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走去。 此刻的他,已经一夜没睡,跟朋友在歌厅嗨了一整夜。 按照他的作息,每天的这个时间,正应该是回家睡觉的时候,今天早上之所以满身酒气的来沙洲市场这边,是因为他在表店订的一块最新款手表到了。 作为一名家境殷实的富二代,胥智晨平时根本不需要考虑怎么赚钱,正如孟克斌对杨骁说的那样,他整天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胥智晨今天订的这块表,是最新上市的,连兰州那边的表店都还没有上新,是他话高价让表店老板在京城弄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参加中午酒局的时候,能够成为吹嘘的资本。 喝了一夜大酒的胥智晨,把车停在街边以后,便脚步踉跄地向着表行走去。 清晨这个时候的街边,横七竖八的停满了私家车,而胥智晨为了抄近道,就在两辆车之间的缝隙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在他正对面的位置,也走过来了一对男女,这两人均是皮肤黝黑,身材矮胖,身上穿的衣服也比较廉价,一看就是刚在乡下进城打工的那种人。 由于双方都要在车辆间的缝隙去到对面,所以胥智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微微测了一下身体,但对面的青年就像个野猪似的,走路不管不顾,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肩头。 胥智晨脚步不稳,身体撞在了一边的车辆上,没好气的说道:“你走路不看人啊?” 黑胖青年被胥智晨损了一句,原本没敢吱声,但是等胥智晨走出去大约四五米左右,似乎感觉在自己的女伴身边丢了面子,顿时转过身去,对着胥智晨喊道:“你刚才说啥?” “我说你他妈的走路不知道看人吗?” 胥智晨着急过去拿表,原本没想跟这个青年计较,但是以他的出身和背景,被这么一个土包子在街边质问,当场就来了脾气:“这么大人在你身边走过去,你看不见?” 青年梗着脖子,像条京巴似的,喘着粗气回道:“我就看不见了!咋的?” 一边的那个矮胖女孩闻言,也跟着喊道:“这马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走路的时候就不长眼睛啊?” “哎呀我操?” 胥智晨听见这两个人的回答,顿时急了眼:“襙你妈!你看看你们俩长的,像他妈两头黑野猪站起来了似的!还跟我嚎上了?” 黑胖青年听到胥智晨的话,顿时眼睛一瞪:“你骂谁呢!” “我骂你呢!傻逼!” 胥智晨大步走了上去,指着黑胖青年的鼻子说道:“撞了我还在这跟我叫唤,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身边站了一个大狗神兽,你真以为自己是传奇里的道士了?我一年充游戏的钱,都够买你命了,你狂你妈B啊!” 黑胖青年听见这话,愣了大约三秒钟,这才反应过来:“他妈的!你再骂一句试试?” 第五百六十一章 阶级落差 近些年网络上特别流行一个词,叫做“县城婆罗门”。 这个词语,专门用于形容县城中具有相对封闭性、资源垄断性和代际传承特征的群体。 这个群体中的人,通常有固定的编制内工作,收入不一定很高,但依靠有限的权力在生活范围内有较大影响力,他们熟悉并善于利用县城的人情规则,掌握着获取发展机会的信息与渠道,能把事情办得“双赢”又“体面”。 而胥智晨无疑就是这个群体中的佼佼者。 他身边的一群朋友,要么出身于“体制内世家”,要么就是本地的“地方企业主”,这些人通过代际接力,牢牢占据财政、教育、医疗等关键岗位,以及当地的一些主要产业,在这个小小的县级市当中,几乎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而胥智晨作为“县城婆罗门”二代当中的领军人物,自然也是万众瞩目的那一个,平时去到什么地方,都是众星捧月,面子十足,更没人赶去招惹他。 所以,胥智晨的狂是有资本的。 而对方的黑胖青年,虽然脾气挺硬,但其实在他跟胥智晨发生口角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输了。 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双方起了冲突,他答应了,胥家根本不缺他那点赔偿,一旦摊上官司,他肯定会按照最高限去判。 又或者说,以他的家世去面对胥智晨,压根就不可能硬。 只是同样年轻气盛的黑胖子,此刻想的只是如何维护身边依旧在对着叫骂,满嘴冒沫的女伴,完全没考虑过自己是否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而胥智晨此刻也犯了一个十分致命的错误。 他平时处理问题,自己只要往那一站,代表的就是一个群体的态度,哪怕是那些成年人跟他打交道,也得忌惮三分,考虑到他们身后的势力。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接触到最权威的人,估计也就是老家的村长,以他们有限的认知,根本就不可能通过胥智晨身上数万块的行头,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更不可能去想,惹了他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于是乎,认知出现偏差,完全属于不同两个阶层的人发生碰撞,自然也就会出现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 双方在街边卯上之后,谁也不愿意让步,而胥智晨的理智,在那个黑胖女孩,将一颗唾沫星子飞到脸上后,彻底被点燃,嗷的就是一嗓子:“你妈B的,你他妈能不能把嘴闭上!就你长这个B样儿,放到KTV里面,给我送酒我都不能让你进门!这辈子能跟我说上一句话,都算你家祖坟冒青烟了,知道吗?” 黑胖青年此刻怒极失智,也跟着喊道:“襙你妈!你以为自己是明星啊?你再骂我媳妇一句试试!” “我不仅骂你,我还打你呢!傻逼!” 胥智晨语罢,对着黑胖青年的眼眶,一拳就抡了上去。 “嘭!” 黑胖青年挨了一拳,身体略微后仰,一下子撞在了黑胖女孩身上。 “臭不要脸的!你敢打我老公!” 女孩一看胥智晨动手了,顿时冲上去,跟他撕扯起来。 “嘭嘭!” 胥智晨经过刚刚的争吵,酒劲已经完全被激起来了,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谁,对着前面就是一顿王八拳。 “咕咚!” 女孩被胥智晨一拳打得鼻血横流,仰面倒在了地上,咧着大嘴嚎了起来:“老公,他打我……” “嘭!” 胥智晨见状,对着女孩的脸上又是一脚:“襙你妈,长成你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没人要,找个瞎眼的傻逼,一天要叫八百遍啊?” “兔崽子,我弄死你!” 黑胖青年看见自己的女朋友,让胥智晨把鼻梁都给踹断了,面目狰狞地把他扑倒在地,拳头雨点般的落了下去。 “兔崽子,敢跟我动手,以后敦煌你他妈别混了!” 胥智晨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体力明显比不上常年在乡下务农的对方,再被对方身上那种汗臭味一熏,胃里一阵翻腾,当时就没什么战斗力了。 “咚!” 黑胖青年按着胥智晨的头,奋力往地上撞了一下,然后便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胥智晨呼吸不畅,瞬间脸色涨红,手掌也开始到处乱摸,但是连伸出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在歌厅离开的时候,孟克斌和他的其他跟班,全都开着另外两辆车跟在后面,但性能远不如胥智晨的RS4,所以都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正当胥智晨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脚,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嘭!” 下一秒,矮胖青年被一脚从他身上踹了下去。 “呼啦啦!” 紧接着,足有六七个小青年一拥而上,围着矮胖青年就是一顿圈踢。 将矮胖青年踹出去,穿着皮夹克的青年,将胥智晨从地上扶起来,开口问道:“刚刚我看着就像是你,没事吧?” “没事!” 胥智晨认出帮忙的朋友,双目赤红的爬起来,气喘吁吁的问道:“那傻逼娘们骂我,你带刀了吗?” 皮夹克闻言,伸手推了他一下:“这事你别管了,我处理!” 胥智晨拨开了对方的胳膊:“你处理鸡毛啊,我必须干他们!” “听我的!你身份特殊,认识你的人也多,闹大了不好!” 皮夹克再度劝道:“走你的!” 胥智晨见皮夹克这么说,目露凶光的骂道:“狠点整他们!完事给我打电话!” 皮夹克拍了拍胥智晨的胳膊:“放心!” 与此同时,那个黑胖女孩看见男友被打,顿时扑了上去,开始跟人撕扯:“你们要干什么!把他放开!” “嘭!” 皮夹克在后面愤然一脚,将女孩踹了趔趄,然后将其按在一旁的面包车上:“我听说,你嘴挺脏啊!” 女孩一看皮夹克手里的刀,顿时没有了刚刚的嚣张气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快来人啊!杀人啦!” “噗嗤!” “噗嗤!” 皮夹克没等女孩把话喊完,攥着手里的卡簧,对着她脸上就是两刀。 “别打!别打了!” 黑胖青年此刻也被人打服了,抱着脑袋开始连连求饶:“我知道错了!真知道了!” “晚了!” 皮夹克一句废话没有,压低身体后,对着他身上,不管不顾的就是三刀。 第五百六十二章 摇摇欲坠的地位 沙洲市场的血案,以一对黑胖情侣挨了五刀而告终。 这场纠纷,由于事发地点没有监控,而且这一大早也没有路人,所以变成了一起悬案,以当时的医疗技术,女孩的脸彻底毁容,而那个黑胖青年也被摘掉了一个肾。 接下来的多年里,他们的家属多次上访,但案子始终没有动静,从此石沉大海。 这些后话暂且不提,只说当天的斗殴结束后,皮夹克便乘坐出租车,赶到了胥智晨的公司。 这个青年名字叫做刘啸,跟胥智晨在小学的时候就是同学了,也属于那种三岁看老,从小就不走正道的人。 平心而论,刘啸要比胥智晨更像个混子,但家世却差了很大一截,所以始终不上不下。 他手里没有自己的生意,而且也没跟大哥,属于那种职业拿钱办事的人,在敦煌二十多岁的混子群体当中,也是有一定名气的。 之前的冲突,胥智晨虽然没见血,但脸颊浮肿,看起来也相当狼狈。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见刘啸进门,急不可耐的问道:“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吗?” 刘啸点了点头:“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人没不了,但三两个月之内,肯定是站不起来了!” “妈的,还是收拾的轻!我今天早上真是喝多了,不然肯定不能跟他在那撕逼,而是应该直接开车撞这个B养的!” 胥智晨骂了一句,紧接着转语问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去外地发展了吗?今天怎么会在沙洲市场那边呢?” “我跟你不一样,就是到处要饭吃,哪能谈得上什么发展啊!” 刘啸苦笑着说道:“前阵子接了个要账的活,结果出了点意外,得罪了当地一个挺有能量的人,外地混不下去,就想着回来躲一躲,弄得我连家都不敢回,这不是今早刚在网吧出来,就遇见你了么!” 胥智晨闻言,热情的邀请道:“最近你如果没地方去,那就留在我这呗,公司里就有空房间,你如果住不惯,那我就给你租个房子!” 刘啸自从在外地回到敦煌之后,就一分钱都没赚过,兜里只剩下了几百块钱,的确有些走投无路,听见胥智晨发出的邀请,有些矜持的问道:“这是不是有点太给你添麻烦了?” 胥智晨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操,咱们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装什么假客气啊!我这个人本身就好热闹,哪怕没有今早的事,你来找我,我也欢迎啊!” “咣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孟克斌一脸急躁的走进了屋里:“晨晨,你跟谁干起来了?” “还他妈好意思问,等你找到我,火化都该完事了!” 胥智晨冷着脸呵斥一句,随后指着刘啸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发小,刘啸!他刚从外地回来,手里没有代步车,等一下你给他安排一辆!” “哎,好嘞。” 孟克斌一看胥智晨浮肿的脸颊,便明白他现在肯定气不顺,于是便没再提这事,对刘啸问道:“用车要办什么事啊,哥们?跑城市路段多?还是越野比较多?” 胥智晨今天虽然没吃亏,但是在他看来,自己跟一个土包子起冲突,本身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而孟克斌作为他的跟班,却没在他挨揍的时候到场,自然也就成为了这个出气筒。 感受到后脑的隐隐作痛后,胥智晨脸色阴沉的骂道:“办个几把事!以后他就在我边上了,你在我不常开的车里面,选一辆给他代步……算了,把你那辆宝马给他!你开楼下那辆GL8吧!” 孟克斌听到胥智晨的一番话,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便面色如常的答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安排!” 胥智晨摆了摆手,向着房间外走去:“我困了,先去睡觉了!你把公司的房间腾出来,去给刘啸买一套新的被褥回来!把他招待好!” 孟克斌见胥智晨把自己这点福利全部拿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问道:“晨晨,你让我把房间让出来,那我住哪啊?” “我每个月给你开那么多工资,你自己不会租房子啊?我每天把你留在身边,你不是一样没起到任何作用吗?” 胥智晨明显带气的扔下一句话,随即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刘啸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色复杂的孟克斌,主动说道:“我住在公司,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孟克斌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十分圆滑的回应道:“没有,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怎么安排,那我就怎么做呗!” 刘啸点了下头:“你放心,我没有鸠占鹊巢的想法,来找晨晨也只是临时落脚,不会打扰太久的!等我最近这段时间,处理完自己身上的事,肯定会离开!”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已经在晨晨身边很久了,知道他这人好面子,而刚刚出的事,又让他心里不太舒服!” 孟克斌做好自我调节,轻轻摆手:“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 当天中午,胥智晨因为脸上没有消肿,并未参加原定的酒局,而杨骁那边,倒是特别热闹。 黄挺是个自来熟,在水站跟杨骁一起聊到中午,见张彪和张栓扣等人也全都休息,便把他们一起叫到了酒店。 经过聊天,杨骁得知黄挺家里,在当地也算有些能量,他妈是开连锁宾馆的,虽然规模都不大,但是常年跟旅行社合作,效益相当不错,而他爸则是运输管理所的一个中层领导。 敦煌这地方是个旅游城市,而旅游大巴的线路、资质、经营等监管,又都是由运管负责的,所以他爸这个部门,在当地的权重是很高的。 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黄挺就给他舅舅打了电话,而且是在饭桌上开着免提打的,他舅舅虽然没有当时答应,但也承诺会等出差回来后,要当面见见杨骁。 既然黄挺这边把事给办了,杨骁自然也得把人陪好,所以众人这一整天都泡在一起,感情急速升温。 第五百六十三章 惊鸿一瞥 晚七点。 黄挺等饭局解释后,站在酒店门前,对杨骁比划了一下手机:“骁哥,原本我已经联系了酒泉那边一个夜场的销售,准备叫你们去那边玩,但刚刚我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叫我过去唱歌,总共九个人,一共俩男的,咱们去看一眼啊?” “算了吧!” 杨骁听到黄挺的邀请,兴致缺缺的说道:“我们水站干活,大家都是轮休的,今天阿虎为了替我,已经连续干了两天,明天我必须得让他休息!今天咱们也聚的差不多了,要么就到此为止吧!” “别啊骁哥!之现在才七点多,你明天就算再忙,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再去玩一会呗!” 黄挺十分热情的邀请道:“你放心,我保证过去之后,绝对不劝酒,咱们单纯去唱歌!” 张彪和张栓扣、刘小跳三人,正处于精力旺盛的阶段,一听说歌厅那边全是姑娘,均是蠢蠢欲动,也跟着劝了起来:“骁哥,现在天色还早,咱们回家也睡不着,要么就过去玩一会呗?” 杨骁此刻还没能从游清若的感情中抽身,对于这种场合着实提不起任何兴趣,但又不好驳黄挺的面子,于是便选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你们几个去玩,我今天是真有点累,就不陪你们一起了!” 黄挺见杨骁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便没有强求:“行,那我就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带小彪他们接着玩!!” “不用,我自己打车走就行!” 杨骁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然后对着张彪嘱咐道:“明天你们还得干活,喝酒有个尺度,别惹祸!” “放心吧骁哥,我保证怎么把人带走,怎么把人给你送回去!” 黄挺等杨骁上车后,直接在兜里掏出五十块钱,隔着车窗递给了司机:“师傅,务必把我哥安全送到家,剩下的钱,就当给你打小费了,稳着点开车!” 司机接过现金,喜笑颜开的回应道:“好嘞,你就放心吧!我保证把三十年积攒下来的车技,都放在这一个活上!” “我爹是运管所的黄文杨,这车不好好开,我真整你!” 黄挺将杨骁送走后,掏出了兜里的雅阁车钥匙,打着酒嗝对张彪等人说道:“哥几个,我们不是跟你们吹,干别的事我可能不行,但是论泡妞这件事,在敦煌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走吧,今天晚上,我带你们好好潇洒一下!” 张彪眨巴着眼睛,矜持的问道:“哎,哥们!刚刚你说歌厅那边有五六个姑娘,真的假的?” 黄挺傲然回道:“我这辈子,在什么事情上都吹过牛逼,但泡妞这种事绝对把握!你放心,到了歌厅之后,如果姑娘不够数,我现场给你码人!”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彪咧嘴一笑:“我们哥几个全都单着呢,你认识的姑娘里面,要是有合适的,就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懂了!” 黄挺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今天晚上,我肯定把这事给你办了,如果不成功,你玩我!” “哈哈!你这名字哪是黄挺啊,分明是挺黄!” 张彪呲着大牙,眼中闪过了一抹相逢恨晚的神色:“既然这样,你先带我找个租车行呗,既然要泡妞,总得把硬件设施跟上去,否则姑娘要是知道我现在是个送水工,那腿得夹得比金库大门还紧!” “行,走吧!” 黄挺哈哈一笑,随后便招呼着几人上车,融入了街道上的车流当中。 …… 另外一边。 胥智晨因为早上跟两个傻逼在大街上干了一架,导致脸上一直没有消肿,也不好意思去参加圈子里的活动,于是便带着孟克斌等一群跟班,以给刘啸接风的借口,组织了一个酒局。 敦煌西大街位置,有一家叫做金碧辉煌的歌厅,年中刚刚进行过装修,算得上是当地最高端的娱乐场所,也是胥智晨他们这些二代们,最常去的地点之一。 众人赶到歌厅后,胥智晨还没等下车,歌厅经理便大步迎了上去:“晨少,你今天这么有雅兴!” “操,你这地方我一周得来三四趟,什么叫今天有雅兴?” 胥智晨笑骂一句,迈步向大厅走去:“包房和姑娘,都准备好了吗?” “你比预订的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楼上正在打扫,但姑娘们已经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你要过来玩,其他人必须靠边站啊!” 经理情商很高的捧了胥智晨几句,继续说道:“我这就催一下楼上,让他们抓紧收拾,委屈你现在大厅里坐一会呗,我给你沏壶好茶!” “抓紧吧。” 胥智晨跟这个经理关系不错,听说楼上的包房还没收拾好,也没多说什么,便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等待了起来。 过了大约有三分钟左右,黄挺的雅阁,还有张彪花高价租来的一辆奔驰G500,一同停在了歌厅门前。 此时,去隔壁超市买烟的刘啸,刚好看见了这一幕,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一伙小青年,眼中还闪过了一抹羡慕。 他是一个很喜欢车的人,但心里也同样清楚,凭借他的能力,恐怕再拼十年,也够不到这辆车的方向盘。 正当刘啸失神的时候,大厅里的一个青年,也走出来对他招了下手:“哥们,楼上的包房收拾好了,晨哥他们已经上楼了,让我出来叫你!” 刘啸收回思绪,向着门口走去:“哎,好嘞!” 这时,叫他的青年也注意到了门口的黄挺,主动打了个招呼:“挺哥,你也来唱歌啊!” “呦,这么巧啊!” 黄挺认出青年,笑着问道:“晨晨也来唱歌了?” 青年热情的回应道:“对,他在楼上贵宾厅!挺哥,要不要我跟晨哥打个招呼,大家一起玩?” 黄挺摆了摆手:“算了,我这边过来是招待朋友的,大家一起不合适!你们玩吧,等一会我去你们那屋喝两杯!” “好嘞,那我等你!” 青年跟黄挺聊了几句,随后便带着刘啸向楼上走去。 在两人上楼的同时,刘啸闲聊般的向同行的青年问道:“哥们,刚刚外面那伙人,看起来挺有钱的,也是胥智晨的朋友?”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想要个水站 金碧辉煌楼梯间内。 接刘啸上楼的青年,听到他的问题后,开口解释道:“刚刚跟我说话的那个人,名字叫做黄挺,是个出了名的骚包!他也在晨哥的圈子里面玩,但并不属于圈内人!至于他身边那几个,我看着眼熟,应该是下面水站的人!” “下面水站?” 刘啸知道胥智晨家里是开水厂的,顺着话茬问道:“怎么,他现在把家里的生意接过来了?” “没有,那些人都是斌哥的朋友,当初斌哥刚认识晨哥的时候,帮过他很大一个忙,晨哥投桃报李,就在家里给他要了一个水站!” 青年闲聊般的说道:“前阵子斌哥把那个水站,兑给了他一个朋友,好像叫什么杨骁的!” 刘啸有些诧异的问道:“就一个水站,能赚那么多钱,连大G都开上了?” 青年耸了耸肩:“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因为我跟那些人也不熟,不过我听说晨哥给斌哥要的那个水站,是吉源水厂旗下生意最好的一个,毕竟守着市区嘛!不过我听说斌哥接手这个水站之后,生意比之前一个人差了不少!不过这也难怪,他整天守在晨哥身边,哪有时间管水站的事啊!”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回到了包房当中。 众人在歌厅中玩乐的过程不做赘述,酒过三巡后,胥智晨搂着一个姑娘,对着身边的刘啸端起了酒杯:“哥们,今天早上的事,谢谢你了,这杯我敬你!” “你太客气了!” 刘啸跟胥智晨碰了下酒杯,很实在的说道:“咱们俩是发小,虽然不是光腚娃娃,但也认识快十年了吧?遇见你有事,我怎么可能不伸手呢!” “这话别管真假,听起来的确让人心里舒服。” 胥智晨哈哈一笑,闲聊般的说道:“之前你说自己最近没什么事做,要么就留下给我帮忙吧!刚好我跟几个朋友,要做一个农业项目,也正是缺人的时候!” 刘啸眼神瞥向远处,看了一眼正在唱歌的孟克斌,有些意外的说道:“这件事,下午聊天的时候,我听其他人说过,你不是准备交给孟克斌去做吗?” “你这话说的,我是他的老板!要怎么干活,还轮不到别人说了算!” 胥智晨满嘴酒气的说道:“何况这么大的项目,仅凭他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算了吧!” 刘啸听见胥智晨的话,再度回绝道:“晨晨,咱们的生活轨迹不一样,所有有些事情你想不到!孟克斌毕竟在你身边跟了这么久,如果我刚来就跟他抢活,我们俩谁都不舒服,也会让下面的人,对你有意见!” “我身边的人,全都挖空心思,想在我这得到点好处,像你这种主动往外推的,还真是少见!” 胥智晨听到刘啸的回答,拍了拍他的胳膊:“行吧,既然这个活你不愿意干,那就再等等,有合适的机会,我尽量给你安排!既然守家在地就能赚钱,何必背井离乡的往外跑呢!” “晨晨,其实我还真有个活,想求你帮忙。” 刘啸跟胥智晨聊到这里,开口说道:“你家里是开水厂的,下面应该有不少供应商,你看能不能给我弄个水站?” 胥智晨点了点头:“这个好办,只是送水这个活挺枯燥,而且也挺累的,让你去乡下,你能耐得住寂寞吗?” “乡下?” 刘啸微微一愣:“你们家在市里,不是有挺多水站吗?去乡下什么意思?”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们家的水站,全都是跟个人签的代理合同,并不归我家管理!我唯一能做主的地方,就是市中心那一片,就这还是我跟我爸说,想熟悉一下家里的生意,替他分担一些,哄着他给了我一个水站!不过那个水站,已经包给了” 胥智晨嘬着牙花子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爸一直想让我回厂里上班,不过我一直都在敷衍他,这已经让他很不高兴了!你让我找他给你要市里的水站,肯定不现实! 虽然那些水站的老板,都不是我家的员工,但关系也都比较复杂,有不少是我家里的亲戚,还有一些是水厂其他领导安排的!你如果要干这个活,我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乡下的水站,肯定是没问题的!” “既然你为难,那就算了!” 刘啸听到胥智晨这么说,明智的收住了话题:“不过市区这边如果有空缺,你别把我忘了!” 胥智晨不假思索的回应道:“这一点你放心,就凭你今天帮我的忙,我也不可能敷衍你!我向你保证,只要市里的水站有空出来的,我第一个把你安排进去!” 刘啸端起了酒杯:“喝酒吧!” …… 当晚这顿酒局,一直喝到了凌晨一点多,胥智晨离开歌厅后,便带着一个姑娘,回公司睡觉了,而刘啸因为有个朋友过生日,所以又赶了第二场,跟一群朋友喝了起来。 烧烤店的包房内,一个朋友坐在刘啸身边,闲聊般的问道:“阿啸,听说你前阵子出了点事,解决好了吗?” 刘啸吃着卤花生,淡淡回道:“谈不上出事,就是提到了钢板,稳一段时间,避避风头就好了。” 朋友十分认真的说道:“依我说,你这么单枪匹马的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听我一句劝,要么就找个大哥带带你!要么就自己弄个小生意,图个稳定!不然单纯靠刀枪吃饭,早晚得翻车!” 刘啸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些事,我也琢磨了!刚刚跟胥智晨喝酒的时候,我跟他也聊了这件事,等他家里的水站有空缺,会给我安排个位置。” 朋友顿时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最近敦煌的水站,都快打冒烟了!三洵水站的一个老板,晚上被人堵在路上,把腿都打断了,到现在还没出院呢!你这时候参与这个生意,那不是进了斗兽场啊?” 刘啸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狐疑:“送水这个活,也不是江湖人士垄断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乱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烧烤店包房内。 朋友听到刘啸的问题,八卦般的介绍道:“最近这段时间,你一直没在家这边,还不了解情况!你知道王吉贵吧?就是九十年代末出事的那个大混子,他前阵子放出来了,盯上了送水的生意!” “王吉贵?这名字可有年头听不到了。” 刘啸拿起桌上的烟盒,点燃了一支烟:“他是给哪个水厂干活的?” “不清楚,但是我听说,他好像没跟某一家水厂签合同,而是准备把市中心那一片的市场全拿下来,然后倒逼水厂跟他合作!不过这也难怪,当年他在敦煌,也算红极一时的大哥,过了这么多年出来,生意没了,家也散了,连吃饭都费劲,你说正常人,谁愿意跟这条疯狗较劲?” 朋友撇嘴道:“我听说自从三洵水站的老板出事,其他家也扛不住了,估计那一片,很快就得被王吉贵拿下!其他人都不好使!” 旁边的人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道:“这话也不尽然,我家就住在东大街,用的就是吉源水站的水!虽然王吉贵参与进来,对那些水站影响很大,但受益最大的却不是他!而是吉源水站的老板!” 刘啸侧目问道:“杨骁?” “他们老板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市中心的几家水站里面,好像就他没有受到影响,而且摊子越铺越大,其他几家空出来的份额,都让他们吃掉了!以前打电话,半小时就能把水送到,如今一个小时都算快的了!” 插话的人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王吉贵最近一直在清理市场,但并没有听说他跟哪个水厂达成了协议!不过他既然要搞垄断,那肯定就不可能允许别人往他的碗里伸筷子,所以我觉得吉源的水站估计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刘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还有这种事呢?” “自古以来,什么生意最赚钱?那肯定是垄断啊!只要能跟这两个字沾上边,就算掏大粪都能发家!我觉得王吉贵干这个活,就是看中了它操作简单,而且业内有没什么狠人!” 劝说刘啸的朋友补充道:“咱们还年轻,赚钱的机会有的是,但王吉贵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时候跟他沾边,能有什么好事?所以你听我一句劝,千万不要在这时候去蹚浑水!” “呵呵,我就是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刘啸哈哈一笑,端起了酒杯:“不提这个了,喝酒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便聚在一起,吹着牛逼喝起了啤酒,但刘啸明显心不在焉,酒局进行到一半,便借故离席了。 离开烧烤店之后,刘啸看了一眼街边的招牌,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小初,我在天河巷的佳佳旅店,你过来找我!” 小初的声音,伴随着网吧里的嘈杂传了出来:“啸哥,我这边正带队跑环呢,要么你也来网吧通宵呗,这样还能省下一份钱!” “先别玩了,我找你有事,好事!” 刘啸站在街边点燃了一支烟:“动作快点昂!” …… 在这次回到敦煌之前,刘啸的生活状态很混乱,平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外地追账,或者做一些需要生面孔办的事情。 他干的活跟普通混混相比,虽然听起来高端了一些,但实际上烈度并不强,但打折一条胳膊大腿什么的,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因为他很少在本地干活,基本上都是拿钱去外地办事,等事情办妥就跑路了。 这种特殊的生活方式,导致他身边朋友很少,这次为了躲事,大家又都分散了。 跟他通话的小初,是刘啸以前的邻居,属于那种最底层的小混混,说是出来混的,但实际上更像是一个街头小流氓。 小初接到刘啸的电话后,很快赶到佳佳旅店,跟刘啸见了面:“啸哥,下午我找你通宵,你不是说朋友给你安排好住处了么,就是这个旅店啊?” “我要找你说的事,只能咱们俩知道,这地方正合适。” 刘啸盘腿坐在床上,披着棉被说道:“最近这几年,我一直在外面瞎混,好的时候,一天就能赚到一万多块钱!但是整天跟一些烂人聚在一起,吃喝嫖赌的全都败没了!以前我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这次出事之后,我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必须得找点事做!” “我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兜里还没装过一万块钱呢!” 小初已经在网吧熬了好几天,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啸哥,我这个人脑子笨,需要我干什么,你直接说就行!” “人想在社会上混出头,机会是自己创造的,而我现在就遇见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刘啸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早上,咱们帮了胥智晨一个忙,我准备接这个机会,在他手里要一个水站!这事如果能办妥,以后水站由你来管,我给你三成干股,怎么样?” 小初吸了吸鼻子:“三成,那是多少钱啊?” 刘啸言简意赅的说道:“如果能把市中心的生意垄断,我保证你能在一年内开上车,在也不用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 “我干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在借钱上网吧的小初,听见这个回答后,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下来:“你说吧,需要我做点什么!” 刘啸本以为,小初应该瞻前顾后,见对方这么痛快的点头,反倒有些意外:“这事风险不小,你就不怕吗?” “我刚刚说了,你混得比我好!连你都不怕,我一个穿草鞋的,有什么好怕的!” 小初掏出兜里一块二一包的廉价香烟:“不瞒你说,昨天晚上,我找朋友借五块钱上网,他把我好一顿损!今天如果你没找我,明天我都想应聘饭店服务生去了!既然有赚钱的机会,谁愿意给别人端盘子?” 刘啸听见这个回答,微微一笑,说道:“刚刚在等你的时候,我已经打听过了,目前市中心那边送水的市场,总共有两股势力,只要能挑拨他们干起来,这生意我百分之百能吃下来!” 第五百六十六章 不值钱的面子 杨骁跟黄挺搭上关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节奏。 自打刘小跳他们加入之后,水站的人员就变得充裕起来。 按理说,他作为老板,即便不去送水,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不过他们毕竟正处于起步阶段,而且外面还有王吉贵竞争,他必须身先士卒,才能让这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团队,保持足够的凝聚力。 当天早上,杨骁吃过早餐后,便蹬着三轮车离开水站,开始跑固定客户的急单。 这一类的客户,一般都是餐馆和奶茶店什么的,在营业时间前就得把水送到,所以需要起得比其他人都早,而年龄最大的杨骁和魏泽虎,便主动把这个活给揽了下来。 杨骁这边前脚刚走,刘啸便开着胥智晨配给他的宝马五系,赶到水站对面,停在路边的空车位上观察起来。 副驾驶的小初常年泡在网吧通宵,生物钟已经固定了,一到早上就哈欠连天:“啸哥,你把我带到这来,是要干什么?” 刘啸吩咐道:“对面这个院子,就是吉源的水站!你记住这个位置,一会找几个靠谱的人,过来把这里出来的送水工给我盯住,把他们每天送水的路线,全都记录下来!” 小初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是想装成王吉贵的人,下手收拾杨骁他们?” “思路没错,但事情不能这么干。” 刘啸摇了摇头:“王吉贵那边靠狠劲抢市场,吉源水站的杨骁却在闷声扩张。这两人迟早会撞上!现在撺掇他们起冲突,倒下的只有一方,但我要的,是让这片市场彻底空出来!” “道理我懂,但真要做起来,恐怕是老虎吞天,无从下手吧?” 小初皱眉说道:“目前王吉贵并没有跟任何水站合作,而且注意力也不在杨骁身上,除非咱们装成其中一伙人,去找另外一伙的麻烦,否则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能让他们双方翻脸!”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但你别忘了,王吉贵最开始就是跟杨骁起的冲突!他手下的明辉,更是被杨骁当众收拾了一顿!按理说,双方闹到这一步,应该是血仇才对!可王吉贵非但没有报复,反而转过头去对付其他水站,说明双方肯定接触过了。” 刘啸思路清晰的说道:“目前为止,我没办法判断他们双方究竟是达成了和解,还是出现了其他问题,所以你说的办法绝对不能用!万一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人调停,咱们现在出手,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小初琢磨了一下,有些犯愁的说道:“如果他们真的和解了,那咱们这时候参与进去,还能有效果吗?” “杨骁的背景我了解过,他不是本地人,跟孟克斌也只是狱友关系,应该刚出狱不久,估计来到这边,就是为了投奔孟克斌的。” 刘啸看着打开院门的水站,还有院里往车上装水的刘小跳等人,目光深邃的说道:“现在抢生意的两个人,都是在监狱里走出来的,而且以前也没有交集!那你说,两条刚出笼的恶犬,凭什么会容许别人抢自己手里的肉呢?” 小初眨了眨眼睛:“所以我的思路也没错啊,正因为他们双方有仇,所以咱们才更应该把事情给挑起来不是么!” “事情得挑,但你的想法太简单了!” 刘啸没有跟小初过多解释,见对面已经有三轮车出了院子,摆手道:“王吉贵那边我来处理,你抓紧打电话,把这边的人给我盯紧!” …… 刘啸带着小初,在吉源水站安排好盯梢的任务以后,便独自一人驾驶着车辆,赶到了市内的一家典当行。 那个年代的当铺,很像是如今的小额贷公司,主要业务就是抵押放贷。 刘啸把车停在门口,进门的时候,店里的老板正坐在靠窗的茶台边喝茶,看见他进门,咧嘴一笑:“呦,这不是阿啸么,你今天怎么有功夫来我这了呢?” “图哥,我来找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刘啸咧嘴一笑,掏出兜里刚买的中华,上前给老板递过去了一支:“我想在你这倒点钱!” 图哥得知刘啸的来意,开门见山的说道:“阿啸,做我们这行有个规矩,哪怕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我这做的不是拆借,而是抵押,这你应该是清楚的吧?” 刘啸听到图哥的回答,做了一个深呼吸:“图哥,咱们俩从小就住在一个村,而且彼此间还有亲戚,你不会连我都信不过吧?我来找你,真的是有急用,你看能不能为我破个例?” 刘啸面前的图哥,跟他是同村的老乡,也是村里混得最好的一个,不仅腰缠万贯,而且在市里的关系也很硬,跟那些大老板和社会大哥们交往甚密,远非刘啸这种不上不下的小混混所能比拟。 “你这话说得可够逗的!能来我这地方借钱的人,有谁不是急用?做我这行,最怕的就是有亲戚朋友来借钱!如果事情成了还好,万一对方还不上,要钱的时候反倒会伤了和气!再说了,能来我这地方借钱的人,有几个不是急用钱的!” 图哥压根没接刘啸的话茬,目光向窗外一瞥,看见刘啸开来的车,端起茶杯说道:“看样子,你最近应该混得不错啊,连宝马都开上了,还能缺钱?” “图哥,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混成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 刘啸听到图哥的一番话,在对面赔笑道:“我是从小被你看着长大的,我的人品你还不相信吗?” “干这行之前,我看谁都想好人,但干上这行以后,我早就不相信人性了!” 图哥靠在沙发上,体态慵懒的说道:“别说你了,就连我亲老叔,去年在我这借走一笔钱,现在都开始耍起无赖了!你觉得咱们俩的关系,好到那种程度了吗?在我这,最不值钱的东西,就是面子!” 刘啸见图哥这边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沉默数秒后,做了个深呼吸:“图哥,门口那辆车,真不是我的!但我可以把它押给你,只要你让我把车牌摘走就可以了,行么?” 第五百六十七章 贷款也得干 典当行内。 “咱们毕竟是一个村出来的,所以丑化还是要说在前面!” 图哥听到刘啸的回答,挑眉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我这只管收车,不问来源,但是在合同上,会体现出这车是你的,如果到期之后还不上,车主一旦起诉,你妥妥得被定个诈骗!如果这钱还不上,我也得找你,懂么?” “懂!” 刘啸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接这笔钱是为了做生意,绝对不会跑,更不会挥霍,所以肯定能还得上!” 图哥并未接茬:“用多少啊?” 刘啸说出了心中的底价:“十五万,你看方便么?” “十五万,的确不多,但你拿不走。” 图哥摇了摇头:“你这辆车没手续,真到了还不上那天,我不能赔钱!拿得多了,我也不觉得你有能把钱还上的能力!最多只能给你拿十万!” 刘啸咬着牙点头:“可以,十万就十万!” 图哥见刘啸一脸急迫,完全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总觉得有些不太稳妥:“你这么急着用钱,是遇见什么好买卖了?” “也算不上什么好买卖,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水厂的,给我甩了一个开水站的活!我想着自己也老大不小了,总在社会上瞎混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对这件事挺感兴趣!” 刘啸生怕图哥问得多了,会不给自己放款,连忙转开了话题:“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妈在我三岁那年就跟人跑了,我爸腿还有残疾,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要不是从小没人管,我能自己出来瞎混么!” “嗯,你这小崽子,确实不容易!既然有正事,那就好好干,不然总去社会上瞎混,也不是个办法!” 图哥得知刘啸这笔钱的用途,总算踏实了一些,对着不远处的青年招了下手:“亮子,过来带他办一下抵押手续,利息按照最低线算!” “知道了……那个小伙,你跟我过来!” 亮子将刘啸带到一楼的洽谈室,将通用模板的合同递给了他:“借多少钱?” 刘啸递过去了一支烟:“十万!” 亮子接过刘啸的烟,一边填写内容,一边对他说道:“我们这是月息,不复利,给你算八分利,每个月就是八千块钱的利息,第一个月的利息得提前扣除,所以你能拿走九万二!记住,下个月的这个日子之前,主动把利息送过来,否则等我们找到你,这件事可就不是这么聊了!” “八千?这么高” 刘啸听见这个数字,额头微微冒汗:“刚刚图哥不是说,给我按照最低的利息算吗?” “这已经是最低了!别人都是一毛.二的利息!我们是放贷的,不是做慈善的!想要让利息更低,除了抵押,还必须得有人保,如果你能找到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你担保,利息最低能给到六分。” 亮子挑眉看向了刘啸:“需要给你时间打电话吗?” “算了,就这样吧!” 刘啸琢磨了一下,以他在本地的人脉,唯一能在图哥这说话管用的,恐怕就是胥智晨了,但这种事,他肯定不敢跟胥智晨去说。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签字,按手印。” 亮子伸手指了一下合同上的几个位置,再度提醒道:“你记住,如果超过一个月还要用这笔钱,就准时付利息!如果超过一周利息没到,你的抵押物就被卖了!” “好!” 刘啸一边签字,一边继续问道:“对了,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签完字就可以。” 亮子说话间,打开身后的保险柜,拿出一捆十万元的现金,随即便开始数钱,扣下了相应的利息。 …… 半小时后,刘啸在市内的一家汽车租赁,以每天五百块的价格,租了一辆同款的宝马五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将车牌换好后,坐在车内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号码:“小于,我记着你有个同班同学,外号叫瘸三,他是跟明辉混的吧?” “对,咱们以前不是一起吃过饭么!” 小于回答完刘啸的问题,紧接着反问道:“这平白无故的,你怎么问起他来了?怎么,他得罪你了?” “没有,我们俩没冲突。” 刘啸点燃一支烟,活动着脖颈说道:“是这样,我有点事,想要私下找他聊,但是不能让明辉知道,你看能不能找个借口,帮我把他约出来,咱们一起见见?” 小于谨慎的说道:“我帮你约他倒是可以,但咱们可说好了,你千万别骗我!万一我把人叫出来,你却收拾他一顿,我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刘啸没好气的骂道:“操!咱们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没数啊?” 小于笑着回道:“哈哈,我如果不信你,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帮你这个忙!这样吧,中午我找个饭店,把瘸三也叫过来,咱们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话,你们俩在饭桌上聊!” 刘啸也跟着笑了:“你选饭店,我结账!等这事处理好,我单独谢你!” …… 当天上午,刘啸回胥智晨的公司打了个照面,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换车的事,中午便提前离开,赶到了小于订的饭店。 小于跟刘啸,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初中肄业后,便出去打工了,平时在外面被人欺负,没少找刘啸给他出头,以前他请刘啸吃饭的时候,也曾找瘸三作陪过。 瘸三并不是真的瘸子,只是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打篮球崴了脚,又在家排行老三,所以才落得了这个外号。 等刘啸走进包房的时候,瘸三已经到了,小于在椅子上起身,指着瘸三说道:“啸哥,这是我同学瘸三,咱们一起吃过饭,你还记得吧?” “操,这话问的,大家又不是点头之交,我能不记得么!” 刘啸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两包软中华,给两人递了过去:“不知道你们抽什么烟,就随便买了两盒!凑合着抽!” 瘸三看见刘啸手里的烟,也跟着咧嘴一笑:“你现在混得也太好了,连软中华都叫凑合了?” 第五百六十八章 先拿钱再办事 饭店包房内。 刘啸听到瘸三的话,笑着坐在了对面:“原本想买和天下,但旁边的小商店没有,我这人嘴刁,始终觉得人这一辈子,亏了谁也不能亏了自己,所以别管吃的用的,都得选最好的……哥们,这么久没见,你最近忙什么呢?” 瘸三暗戳戳将自己三块钱一包的烟收起来,敷衍着回道:“还能忙什么,瞎混呗。” 刘啸主动引导着话题:“我记得你原来是跟明辉混的,现在还跟他玩呢?” 瘸三一边倒水一边回道:“那肯定的啊,混社会又不是打工,如果三天两头换一个大哥,那不成哈怂了么!” 刘啸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茶杯:“可是我记得,明辉自己也混得一般,就靠一个小棋牌室吃饭,养得起你们这么多人吗?” “这话咋说呢,发财肯定没戏,但混个吃喝不成问题!出来混,不就是等机会么,大哥好了,我们也就好了!” 瘸三也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夸大其词的说道:“最近我大哥跟王吉贵合作,再弄水站的生意!王吉贵你知道吧?挺牛逼的一个大混子!等这个项目弄完,我们也就好起来了!” “王吉贵?他都是老黄历了!” 刘啸等瘸三把话聊到水站的事情上,佯作随意的说道:“哎,正好最近我有个朋友,也想弄水站,这行业的前景怎么样?” “我劝你那个朋友,还是早点转行吧!毫不夸张地说,如今敦煌的桶装水行业,谁进来谁倒霉!” 瘸三傲然说道:“市中心那边的几家水站,如今都快被我们给折腾黄了,贵哥说过,等这边的市场稳下来,还会继续向外扩张!你朋友现在入局,不是擎等着被挤兑死么?” 刘啸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咀嚼着说道:“哎,这不对吧!最近我一直在订吉源的水,没看见他们受影响啊!” “早晚的事!贵哥既然要垄断,谁能跑得掉?” 瘸三提起此事,脸色阴沉了不少:“吉源水站的老板叫杨骁,之前打过辉哥,这笔账,我们全都给他记着呢!” “咱们哥几个好久不见,不聊别人,只说自己。” 刘啸将骨头吐在了桌上:“如果明辉把这个生意拿下来,你能干点啥?送水去啊?” “操,我跟了明辉这么多年,他能让我送水吗?” 瘸三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的老脸一红,因为明辉那边,确实就是这么安排的。 刘啸眨巴着眼睛问道:“就算不让你送水,明辉身边那么多人,恐怕你也很难吃饱,要么咱们俩合作一下呢?” 瘸三有些懵逼:“咱们俩有啥合作的?” 刘啸将话题切入了正轨:“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我认识的一个人,也想做这个生意!还想让我给他帮忙,说事情办妥后,水站给我三成股份!你要是愿意合作,咱们俩就一起干,如果事情能办妥,我给你一成干股,怎么样?” 瘸三顿时无语:“你可别闹了!我端着辉哥的饭碗,如果跟你合作,不就等于跟他对着干了吗?” “这事,你不需要明着来!只要暗中帮我点忙就行了!如果我成了,你拿着干股,在家躺着就能赚钱!即便不成,这件事也不会传出去,到时候谁都不知道内情!” 刘啸谆谆善诱道:“我原来也给人当过小弟,知道那种滋味!辛苦的事都是咱们去做,赚钱的时候,却是上面的人赚大头,这凭什么啊?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机会来了,你为什么要亏待自己呢?” 瘸三还是挺怕明辉的,对于刘啸的提议,心中充满了忐忑:“这不是亏不亏待的事,而是我在这件事情里,没什么话语权,你跟我合作,它没有意义啊!” “事在人为,如果你对自己都没有信心,这事百分之百办不成。” 刘啸递过去了一支烟:“找我办事的这个人,给我拿了一万块的经费,如果你觉得事情能办,咱们俩每人一半,我先给你那五千,怎么样?” “五千?” 瘸三听见这话,心脏开始狂跳。 这个年头,混子出去办事的人头费才五十块钱,带队的再抽一些,打一架能拿到手三十就算不错了。 瘸三跟在明辉身边,平时也就混个吃喝玩乐,几乎就不赚钱,所以他这一年到头,能不能赚到五千都是个未知数。 “怎么,你还怕我骗你啊?” 明辉笑着拿起了手包:“这钱就在我这放着呢!如果你觉得能行,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 瘸三看见明辉在包里抽出的厚厚一摞现金,吞咽了一下口水:“如果我跟你合作,具体都需要做些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刘啸看见瘸三的表情,嘴角上挑:“来,你先把钱收了,然后咱们再聊具体的细节!” …… 最近这段时间,明辉始终在跟王吉贵弄水线的事,名下的棋牌室已经基本停摆,成为了众人的宿舍。 当天中午,瘸三吃过午饭,便在腋下夹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回到棋牌室,推开了王吉贵和明辉卧室的房门,点头打了个招呼:“贵哥,辉哥,没打扰你们吧?” “这话说的,我们俩也不是同性恋,有什么打扰的?” 明辉躺在床上,用手机看着电子书,斜眼问道:“有事啊?” 瘸三打开塑料袋,将两条中华递了过去:“哈哈,给你和贵哥上供来了。” “我操,你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明辉看着中华火红的**,半信半疑的看着瘸三:“你小子哪来钱买这么好的烟?该不会是假的吧?” “怎么可能呢!这烟是我在隔壁超市买的,不信你去问!” 瘸三嘿然一笑:“其实这烟不是我给你们买的,只是借花献佛而已,主要是别人孝敬贵哥的!” “哦?” 王吉贵听见这话,瞥了瘸三一眼:“这烟是谁让你给我送来的?” “贵哥,送烟的人你不认识,是我一个同学。” 瘸三低声下气的说道:“他有件事想求你,所以托我给你带个话!” 第五百六十九章 十万块钱的大活 王吉贵作为老牌混子,虽然多年牢狱让他失去了一切,但俗话说虎死骨立,他的名气毕竟还在那放着,在社会上,依然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自从他出狱以来,没少有人给他打电话,有人要给他接风,有人要给他安排工作,还有人直接就要雇他干脏活。 别管这些人的来意是什么,但王吉贵一个都没有接受。 以他的人脉,想要找个糊口的营生并不难,可他总觉得自己蹲了这么多年监狱,失去的太多了,完全不想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混饭吃。 至于那些接风的酒宴,王吉贵也一个都没有参加,作为一个老油子,他心里十分清楚,那些人所谓的接风,无非是看中了他当年的名义,想要把他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用来彰显自己的人脉和社会地位罢了。 也正因如此,王吉贵才没有联络任何老朋友,反而跟明辉混在了一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子这东西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靠自己赚的。 在这种情况下,别人不管花多少钱找他办事,他都没有同意,毕竟他已经离开这个江湖很多年了,一旦出现差池,让人感觉他真的成为了被时代洪流抛弃的老流氓,那他就很难再爬起来了。 明辉每天跟在王吉贵身边,自然也清楚他这种想法,所以在听到瘸三的一句话之后,顿时皱起了眉头:“别少在这扯淡!贵哥现在不接外面的活,你不知道啊?” “贵哥、辉哥,你们误会了,我说的不是社会上的事!” 瘸三连忙解释道:“贵哥,情况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跟一个朋友吃饭,他说自己想在飞天商场那边,开一家本地最大的冷饮店,需要的桶装水,是个天文数字,他希望咱们能对他多关照一些!” “这话现在带过来,早了些吧。” 王吉贵斜眼说道:“如今我这边还没跟水站搭上边,拿什么照顾他?” “这事我跟他说了,不过他那边刚跟总部交完加盟保证金,目前正在聊装修那些事情,最快也得三个月之后才能开业!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市里这些水站,都让你给收拾的拉裤子了,接下来市区送水的市场,肯定是咱们的,他自然得来拜拜山门啊!” 瘸三笑呵呵的解释道:“我这个朋友说了,他每年用水的量很大,一年下来,订水的费用至少得在二十万往上,希望咱们能给他打个折!” 王吉贵被瘸三几句话捧得挺舒服,笑呵呵的说道:“这个好说,咱们都是自家人,既然你找到我,这个面子我得给!等咱们的生意稳定下来,你让他来店里,我跟他聊聊。” 瘸三笑着说道:“贵哥,我这个朋友吧,是第一次做生意,所以有一些瞻前顾后的,想要把所有的事情理顺,生怕过后再出什么问题!所以他想托我问问你,咱们能不能先把合同签了!” “先签合同?” 王吉贵有些无语的说道:“咱们这边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现在拿什么跟他签合同?” “现在没拿下来,但那不也是早晚的事么!” 瘸三坐在床边,继续说道:“我这个朋友说了,只要咱们愿意按照最低价给他供水,他愿意先付十万块定金!毕竟干冷饮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水了,他知道你干这行,也不敢给自己惹麻烦!” “贵哥,这个买卖能做啊!” 明辉听到瘸三的一番话,顿时眼神一亮,在床上坐了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咱们为了收拾那些水站,每天都在花钱,棋牌室这边的进项已经断了!老三说得对,送水的生意,早晚都得是咱们的,如果能见到钱,兄弟们干下去也有动力,更能给其他商家起一个表率作用,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大王!” “可以,既然你们都觉得合适,那就跟他谈。” 王吉贵点了点头,对明辉说道:“这件事你出面去谈,告诉老三那个朋友,等咱们把水站拿下来之后,给他送的水,永远比店里的最低价,每桶还要低五毛钱!” 明辉见王吉贵同意了自己的方案,当即便在床上起身,把自己的外衣拿了过来,对瘸三说道:“给你那个朋友打电话,咱们现在就过去找他!” “好嘞!” 瘸三见明辉发话,很快翻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 一分钟后。 大盆坐在办公桌边,听到座机响起铃声,拿起听筒说道:“你好,吉源水站!”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男声:“你好,我想在咱们店里订一批水!” 大盆拿起了一边的纸笔:“请问您之前在我们店里办过水票吗?如果办过的话,请你说一下地址!” 对方解释道:“我这边是商铺,需要的单量比较大,至少需要十几万的水票!你们这边有什么优惠吗?” 大盆一脸懵逼,愣了好几秒的时间,这才开口问道:“哥们,你说的十几万,是人民币啊?” “废话,我用冥币订水,你们不得揍我啊?” 对方开了个玩笑,紧接着继续说道:“我们店里是做冷饮生意的,对水质要求很高,你们吉源又是本地最出名的水厂,所以我想订你们的水,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订单,有没有优惠?” 大盆见对方不像是在开玩笑,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我就是个接线员,这个问题做不了主!这样,你把电话号留给我,我让老板给你打电话,行吗?” 对方一口应下:“行啊,那你记一下我的号码,134……” …… 另外一边。 杨骁送完车里的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错过了回去吃午饭的时间,于是便在路边摊买了一份卷饼,找到一处避风的街边吃了起来。 他这边正在啃卷饼的时候,大盆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骁哥,我这边接到了一个大活,有人要订十万块钱的水票!” “你给我滚犊子!” 杨骁压根没信,翻着白眼说道:“你知道十万块钱能买多少水吗?谁家里能买这么多水,打算养鲸鱼啊?” 第五百七十章 不期而遇 杨骁原本以为,大盆给他打电话,是因为他中午没回去吃饭,在打电话逗他,却没想到大盆竟然异常严肃的说道:“骁哥,我没跟你开玩笑,真有人打电话过来,要订十万块的水票,问我有没有优惠,我已经把他电话记下来了,你跟他聊聊呗!” 杨骁见大盆语气严肃,也变得含糊起来:“你知道十万块钱是什么概念吗?会不会是谁开玩笑呢?” “我觉得不想,因为对方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认真,看起来真的像是要订水。” 大盆补充道:“他已经把电话号码都给我了,要么你跟他聊聊呗,万一是真的呢?” “行,给我发过来吧!” 杨骁啃着卷饼,等大盆把号码发过来之后,直接给对方打了过去:“你好,我是吉源水站的,听说您要订水?” 对方一口应下:“你都把电话给我打过来了,那肯定是真的呗!折扣的事情,你能做主吗?” 杨骁见此人真是来订水的,认真回应道:“我们店里最近正在做活动,优惠力度还是挺大的,而且吉源是老牌水厂,品质也有保证,不过优惠的力度,还得按照你订单的金额来计算。” 对方思考了一下:“今天下午,我得坐飞机去外地考察,时间挺紧张的,你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来我店里,咱们当面聊聊?我的店就在飞天商场北门对面,如果你的价格合适,我今天就能把合作敲定!” 杨骁见有大项目找上门,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剩下的一块卷饼,跨到了三轮车上:“可以,我现在过去!” …… 二十分钟后,杨骁按照对方给出的地址,把三轮车停在了一家临街的商铺门前。 这个商铺的前身是个饭店,此刻招牌已经拆掉了,而他打电话的,则是一个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的青年。 青年站在门口,看见杨骁从三轮车上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哥们,刚刚咱们俩通话的时候,你不是说自己是水站的老板么?怎么这个造型救过来了?” “我们开水站,赚的就是个辛苦钱,不怎么注重门面。” 杨骁笑着说道:“你放心,水站的手续什么的,我都带来了,肯定出不了差错!” “行,外面挺冷的,那就进屋聊吧!” 青年递给了杨骁一支烟:“我叫马光伟,这店被我兑下来了,准备加盟一家冷饮店,是个全国连锁的大品牌!总部那边,对品控的要求很严格,所以我们店里出品,必须用纯净水! 我之前去外地考察,发现一家店每天至少要用七八桶水,而我这个生意在市里的几个商场,还有学校什么的,全都有分店,每天三十桶水打底,等到节假日和暑期,估计还得翻上一倍!你们那边的供应没问题吧?” 杨骁毫不犹豫的保证道:“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的水站跟不少大型酒店也有合作,你们这种客户都是急单,优先级肯定是最靠前的,如果耽误了你的生意,损失我们全额包赔!” “我之所以找你们,也是听说了这家水站的服务,是全市最好的!” 马光伟看了一下手表,一边发着短信,一边说道:“我这边时间挺紧的,咱们长话短说!你给我报个价,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就跟你签十万块钱的合同,每次预付一万块钱,并且在资金耗尽前提前打款,你能接受吗?” “我们这里的水票,都是预售制,收一万块钱,跟收十万块钱,力度肯定是不一样的!” 杨骁摇了摇头:“不瞒你说,那些酒店什么的,在我们这买水票,一次也得大几千,按照你的方式,我只能给你目前的优惠,六十块钱十一桶!如果你能分两次付款的话,我可以再让一步,给你十二桶!这么一来,每桶折合五块钱,全市都没有人能给出这个价!” “可以!” 马光伟思虑片刻,不假思索的点头:“那咱们俩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得去总部签合同,等我把合同拿下来之后,去你们水站把钱存上!” “合作愉快!” 杨骁也没想到,这么大的生意,能谈得这么痛快,主动伸出了手掌:“我的电话全天开机,如果你这边忙不过来,我也可以上门来找你签合同!” “没问题!” 马光伟跟杨骁握了下手:“我这边不再压你的价格,等合作之后,也希望你们别掉链子!” 两人聊了几句,就算初步敲定了合作,杨骁见马光伟始终说自己有事,便率先离开。 在杨骁离去的同时,明辉也驾驶着面包车驶入了这条街道,没好气的对副驾驶的瘸三说道:“你他妈都带着我在这条街上兜了一圈了,如果是在找不到地方,就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不行吗?” “我刚刚打了,但是他一直在通话中!之前我来过他的店,怎么找不到了呢?” 瘸三在回话的同时,见马光伟发来短信,状若随意地往街边一指:“辉哥,找到了!就是老妈包子铺隔壁的那家!我说怎么找不到呢,原来是把招牌摘了!” 明辉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后面没有其他车辆,于是便打着转向灯向那边拐了过去,随后便踩了一脚刹车。 副驾驶的瘸三见状,一脸好奇的问道:“辉哥,怎么了?” 明辉看着身骑三轮车远去的杨骁,眉头紧锁:“他妈的,那个人不是吉源水站的杨骁吗?他跑这干什么来了?” “他们的水站,负责的不就是市中心这一片么,估计是来送水的吧。” 瘸三顿了一下:“辉哥,这孙子打过你,咱们弄不弄他?” “算了,贵哥跟他有约定,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先谈生意吧!” 明辉紧握方向盘,犹豫了大约两秒钟后,还是压下了情绪,转开话题说道:“今天这事,你弄得不错,等生意谈下来之后,我会跟贵哥打招呼,给你要点提成!” “辉哥,你太客气了!” 瘸三假惺惺的回应道:“我是跟你混的,只要你好了,我也就跟着好了,我介绍这个活,是为大家着想,没有任何私心!” 第五百七十一章 捷足先登 明辉在街边看见杨骁的身影后,很快调整好情绪,按照瘸三指的路,把车停在了路边的车位上,看了一眼路边的三层商网:“你朋友弄的这个生意不小啊,这一栋楼,他全给包下来了?” “他爸原来是弄越野车队的,来咱们这边的游客,都爱往沙窝里钻,他爸带队过去,这一天光是租摩托车就能赚好几千!后来旅游局下文件,说那些黑项目太危险,而且没有保障,所以就给取缔了,又弄了个农家乐,一年到头也不少赚,要么他能开得起这么大的店么!” 瘸三在一边解释道:“我朋友干这个生意,拿下的是区域代理权,如果总店生意好,接下来会铺一大堆分店,要么咋能买这么多水呢!” 两人这边闲聊了几句,刚一下车,马晨就在店里走了出来。 “小伟,我在这呢!” 瘸三看见马光伟的动作,跟他打了个招呼,指着身边的明辉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大哥明辉,你不是要订一批水票嘛,我带他过来跟你聊聊这件事!” “呦,那还真不好意思,恐怕得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马光伟听到瘸三的话,露出了一个带有歉意的笑容:“你们来得有点晚,我这边的订水的活,都已经谈完了!” “谈完了?” 瘸三闻言愣住:“不是,咱们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还跟我说,要订我们的水吗?这才多大一会啊,就他妈谈完了?你跟谁谈的,孙悟空啊?” 马光伟皱眉嘀咕道:“我也不认识这个人,只记得他叫杨、杨什么来着?” 明辉听见这个字,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杨骁,是吗?” “对,就是这个名字!” 马光伟伸手一拍大腿:“怎么,你们认识啊?” “不光认识,交情还他妈挺深呢!刚刚我就说,应该收拾这孙子” 瘸三磨了磨后槽牙:“小伟,之前咱们明明说好了,你要在我们手里买水,现在忽然变卦,这他妈的算怎么回事啊!你也太不仗义了吧?” “哥们,我做生意是为了赚钱,那肯定是怎么省钱怎么来啊!” 马光伟听到瘸三的质问,舔着嘴唇解释道:“原本我在这,就是等你们过来谈这件事的,但是那个叫杨骁的,却忽然找到了我这里,给我开出的价格特别低,我没理由不接受啊!” 明辉拳头紧握,盯着马光伟问道:“他给了你什么价?” “这个不能说。” 马光伟神神秘秘地摇了摇头:“总之他给我的价格,估计是全市最低的。” “小伟,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你他妈还能连我都信不过吗?” 瘸三连忙劝道:“这样,你先把杨骁那边的订单推了,价格的事,咱们慢慢聊!” “哥们,这事我恐怕要对不起你了!” 马光伟有些愧疚看着两人:“刚刚杨骁开出的价格,的确让我动心了,而且我们俩聊得挺好,所以我已经把定金都给他了!你这时候让我反悔,肯定不可能!” “不是,你他妈的这不是在玩我吗?” 瘸三睁大眼睛,愤怒的看着马光伟:“我这边都已经把事情跟贵哥和辉哥说了,你现在这么搞,让我怎么解释?” “我之前只是跟你说,我这边每年需要订不少水,也没说非在谁手里订啊!” 马光伟眨了眨眼睛,对明辉说道:“辉哥,之前瘸三的确跟我说过,你们也在做这个生意,还说你最近刚跟贵哥绑在一起,想拿下这个项目给你争脸!我也的确想帮帮他,可杨骁那边愿意用成本价卖水给我,我没理由放着钱不赚,你说对吧!” “嗯,能理解。” 明辉听到马光伟这么说,并没有像瘸三一样急赤白脸,而是皱眉问道:“刚刚在来的路上,瘸三告诉我,你是第一次做生意,怎么就能相信,杨骁会以成本价卖给你呢?” 马光伟佯作愣住,范围内到:“啊?我说过这话吗?” 瘸三瞬间急眼:“襙你妈,马光伟,你要是这么弄,咱俩这朋友也几把别处了!你自己说出来的话,还他妈要往回咽啊!”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其实我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不想让你们多想,显得我挑事一样。” 马光伟掏出烟盒,给两人发着烟:“其实刚刚杨骁来的时候,我也没搞清楚情况,我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事的,他也没回答我,只说能给我最好的价格!当时我觉得他来路不明,心里也不托底,所以就告诉他,我已经约了其他水站谈这件事了。” 明辉把烟点燃,皱眉问道:“他怎么说的?” “我这句话刚说完,杨骁就问我,是不是要跟你们谈合作!还说贵哥手里连个水厂的授权都没有,就是看起来热闹,实际上早晚得出事,因为你们最近做的事情太过火了,一旦有人抓住证据,报案整你们,他还得回到监狱里面去。” 马光伟顿了一下:“杨骁还说了一些其他比较难听的话,不过没什么营养,我就不在这重复了!总之他知道我要跟你们合作之后,就把价格给压得特别低,说自己宁可不赚钱,也不能让你们把这个生意拿走!不过他给我的价格,确实是太低了,我没理由不接受,我知道这事做得不仗义,你们千万别怪我!” 瘸三梗着脖子还要说话:“那他妈的……” “滴滴!” 就在这时,一辆宝马五系停在门外,按了两下车喇叭。 马光伟看见外面的车,顿时收住了话题,解释道:“辉哥,老三,今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马上就得赶飞机,去总部那边签合同,所以今天的事,咱们就聊到这吧,等我从外地回来,摆一桌酒席,郑重的跟你们道个歉!” 瘸三听到马光伟这么说,为难的看向了明辉:“辉哥,你看这……” “他说得对,咱们做买卖,没有逼着人买货的道理!问题出在咱们身上,跟他没关系!” 明辉语气生硬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第五百七十二章 燃到极点的愤怒 马光伟在店里跟瘸三与明辉两人聊了几句,随后便撂下卷帘门,坐进了外面的宝马车内。 主驾驶位置,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刘啸,等他上车后,直接踩下油门离开:“聊得怎么样?” 马光伟掏出兜里的手机,结束了两人的通话:“刚刚我们聊天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在听着么,效果不错!有了瘸三在旁边拱火,我感觉明辉的脸都快要被气绿了!看样子连杀人的心都有了,我按照你的说法,又添油加醋的说了几句,换成我都接受不了,更别提明辉还是个大混子了!” “事情办得不错。” 刘啸听到马光伟的回应,在兜里掏出两千块钱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然后去外地玩几天,暂时就不要在敦煌露面了!” “放心吧啸哥,我用的是随便编的一个假名字,他们就算想查,都找不到我。” 马光伟咧嘴一笑,随后继续说道:“对了,你们这是,要弄到什么时候啊?我三舅那个商铺,下周就租出去了,到时候他们如果来到现场一看,肯定能发现端倪!” “放心吧,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刘啸嘴角微微上挑:“瘸三也是我的人,他会继续拱火的!” …… 商铺门前。 “嘭!” 明辉走到车边,对着面包车的轮胎就是一脚,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紧握的拳头,已经足够说明他心中的态度了。 瘸三站在旁边,感受到明辉的怒气,也跟着骂道:“妈了个B的,这个杨骁太不要脸了,他这么搞,不是存心跟咱们过不去吗?辉哥,咱们必须得干他了!” “别絮叨了!难道你以为我不想收拾他吗?” 明辉刚刚在跟马光伟对话的时候,还能压住情绪,但此刻明显有些急眼了:“如果不是贵哥压着,我早就干他了!” “辉哥,我也没想到,马光伟办事能这么差劲,这个朋友,我以后肯定是不联系了!可是眼下的事情得解决啊!” 瘸三继续撺掇道:“刚刚出来的时候,咱们已经跟贵哥把牛逼吹出去了,如果就这么空手回去,我倒是无所谓,但你说贵哥会不会觉得,你是让杨骁给收拾怕了?” 明辉顿时呵斥道:“你别他妈胡说,我跟贵哥是共患难的交情,他不可能对我产生想法!” “即便贵哥不说,那下面的人得怎么想?” 瘸三吸了吸鼻子:“最近你跟贵哥走得太近,连棋牌室的生意都扔下了,下面的兄弟们连零花钱都赚不到,本身就有想法,而且出发之前,我为了给大家提起,已经放话出去,说咱们接下了一个大单,如果被他们知道杨骁把生意抢了,那我担心……” 明辉顺着瘸三的话琢磨了一下,再一想到自己在八宝饺子馆的遭遇,一股怒气直冲头顶:“妈的,干他!” 瘸三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掏出手机说道:“我这就叫人!” “等你把人叫过来,黄花菜都凉了!他不是刚走吗?追他!” 明辉语罢,直接坐进了面包车内,将车辆启动后,对瘸三说道:“后面的座椅地下有钢管,抽两根出来!” 瘸三跟刘啸合作的内容,就是撺掇王吉贵跟明辉起冲突。 按照明辉以前的风格,遇见这种事,肯定会先把人码齐,做好准备再动手,而此刻这个状态,明显是怒极失智了。 瘸三也是当初在八宝饺子馆跟明辉一起挨揍的人之一,对于杨骁还是很忌惮的,转身抽出两根钢管后,有些紧张的对明辉说道:“辉哥,上次在饺子馆,咱们跟杨骁交过手,这王八蛋打架还是挺狠的,而且谈判那天,手里还带着枪!咱们俩对付他,会不会有些危险啊?” “回家让你妈抱着你,给你唱摇篮曲最安全,但她能供着你整天吃喝嫖赌吗?” 明辉骂了一句,紧接着继续道:“杨骁是在监狱里出来的,身上肯定带着点狠劲,但归根结底,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送水工而已!如果连他都收拾不了,咱们还他妈混个屁啊!” “行,听你的!” 瘸三见明辉完全不听劝,当即便不再多说,只是暗戳戳的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明辉在社会上混,最主要的经济来源,就是他手里的棋牌室,而做这个生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八面玲珑,有广泛的社交圈子,所以相比于那些真正靠魄力吃饭的刀枪炮,他更像是一个“场面人”。 对于寻常的混混来说,打架斗殴吃点亏,这都没什么,但明辉不行,因为他是个熟脸,社会上认识他的人太多了,一旦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很快就会在圈子里传开。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自从在八宝饺子馆出事以后,有不少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虽然王吉贵如果能够将送水这个生意拿下来,自己肯定还能继续向上走一步,但一个混子,活的就是个脸面,如果他这件事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的过去,以后再遇见事的时候,就不会有人再瞧得起他。 所以,他必须得亲自把这口气出了,让所有人都清楚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人,更要清楚跟他作对的代价。 新仇旧恨之下,明辉彻底上头,驾驶着面包车,直奔杨骁刚刚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杨骁骑着三轮车,速度自然要比明辉满了不少,刚刚谈下一笔大单之后,他的心情也相当明媚,吹着口哨向水站的方向返程。 不到三分钟的工夫,明辉便驾驶着面包车追了上来,一眼就看见了杨骁的背影。 此刻杨骁刚好路过一个排水渠,将车辆略微减速后,骑上了只能容纳一车通行的窄桥。 “嗡!” 就在这时,明辉驾驶着面包车陡然提速,直奔杨骁的三轮车冲了过去。 窄桥对面,一个正要推着自行车上桥的男子,看见从后面冲向杨骁的面包车,面色一惊:“哎……” 在中年出言提醒的同时,杨骁也听到了后面的声音,转头看见迅速靠近的面包车,瞳孔猛地一缩。 第五百七十三章 超出预期的结果 窄桥之上,杨骁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包车,根本来不及多想,踩着脚蹬子,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但他的速度跟明辉的车速相比,还是慢了许多。 “咣!” 两秒钟后,面包车粗暴地撞在了三轮车的后车斗上,身体还在半空的杨骁,直接被三轮车砸到了桥下。 这座一米五高的小桥下面,主要是用来排放生活废水的,但是在这数九寒冬,下面的淤泥早已经被冻得梆硬。 “嘭!” 杨骁被一百多斤的三轮车压在下面,当即便发出了一声闷哼,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丢下,给摔了粉碎,全身到处都是剧烈的疼痛。 “咣当!” 明辉将三轮车撞到桥下之后,伸手推开车门,拎着一根钢管,直奔桥下跑去:“他妈的!给我干他!” 窄桥下方,杨骁听到熟悉的声音,看见明辉从桥上跳下来,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 明辉发出一声暴喝,大步向着杨骁冲了过去:“你妈了个B的!你不是狂吗?不是能抢生意吗?今天我让你好好抢!” “我草你妈!” 杨骁看见明辉之后,同样发出了一声怒吼,抬起双臂将面包车掀开,目眦欲裂地爬了起来。 这一刻,他是真的急眼了。 明辉此刻的行为,已经寻常的小打小闹,而是已经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了。 如果刚刚车上装的不是空桶,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你给我跪下!” 明辉看见杨骁起身,手里的钢管直奔他头上砸了过去。 “逼崽子!” 杨骁看见明辉的动作,完全没有闪躲,而是抬起手臂硬扛了下来。 “嘭!” 明辉的钢管砸在杨骁的军大衣上,紧接着就要来第二下。 但是还没等他抬手,杨骁已经动作更快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到来,让明辉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一瞬间抽空了力气,举在半空的手臂,也丝毫用不上任何力气。 “你他妈的没完了是吗?” 杨骁发出一声暴喝,攥着明辉的脖子,猛地向着桥柱子上撞了过去。 “咚!” 一声闷响过后,明辉的头脑迸出一股血液,人也跟着翻起了白眼,身体顿时软了下去。 “嘭!嘭!嘭!” 杨骁紧接着又是一记膝撞,砸在了明辉的腹部,随后扶着桥墩子,一脚又一脚地奔着他头上猛踹过去。 桥上,原本还准备去助拳的瘸三,在看见杨骁凶残的举动后,直接把钢管往衣服里面一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明辉头上挨了几脚,感觉视线天旋地转,在用手护住头的同时,掏出兜里的卡簧刀,一刀奔着他腿上捅了过去:“杨骁!我草你妈的!今天咱们俩,肯定得死一个!” “嘭!” 杨骁看见明辉的动作,一脚踢在了他的手腕上,将他手里的刀打掉后,穿着军勾的四十三码大脚,直奔明辉面门:“放心,你要是活够了,今天我肯定成全你!”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明辉的鼻梁骨被当场踹断,一股血线直接顺着鼻孔喷出出去。 “吱嘎!”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速度极快地停在路边,车上的警察站在岸上,看见明辉倒在血泊当中,顿时举枪指向了杨骁:“别动!说你呢!双手抱头蹲下!” 杨骁看见警察到场,举起手掌说道:“事情不是我挑起来的,他要杀我,刀还在这呢!” 警察又是一声呵斥:“别废话,抱头蹲下!” 杨骁胸口起伏的回应道:“我蹲不下,腿被他打坏了,没有知觉!” “那就把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警察对身边的同事侧了下头:“把他拷上!” 街道对面,瘸三躲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看见杨骁被带上警车,很快拨通了刘啸的电话号码:“阿啸,我这边出事了,杨骁跟明辉干起来了,而且刚动手,警察就到了,这事也赶得太寸了……” 刘啸语气平淡的说道:“不是事情赶得寸,而是剧本就是这么设计的!报警电话是我打的,你前脚发来消息,我后脚就报案了!” “你报的案?” 瘸三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愤怒的说道:“这件事,你怎么不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呢?你他妈要把我也送进去啊?” “在这件事情里,明辉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真正难缠的是王吉贵!我要做的事情,是逼着杨骁反击,等王吉贵元气大伤再入场!如果不在暗中干预,我担心杨骁一个回合都挺不住。” 刘啸顿了一下:“这件事即便报案,也无非是个打架斗殴,就蹲几天拘留的事,你可比这么激动呢?” “打架斗殴?你说的还真简单!” 瘸三听到远处的喊话声,咬着后槽牙问道:“现场这边,只有杨骁一个人被带走,你觉得这是打架吗?” 刘啸有些意外:“什么意思,明辉跑了?” 瘸三没好气的回道:“他在等救护车!” “这个杨骁,下手挺狠啊!” 刘啸愣了一下:“明辉伤得严重吗?” “我是跟明辉一起来的,现在警察就在前面站着,你还指望我看去看情况啊?动手的时候,明辉开车把杨骁撞到了桥下,我看不见那边的情况。” 瘸三强压着怒气补充道:“哥们,咱们俩是合作关系,我不是你的马仔,所以下次有什么事,你必须得提前跟我打招呼,明白么?” “我之所以不说,就是怕你表现出异常,被明辉看出端倪,你既然相信我,我肯定不会坑你!这事怪我,下次不会了!” 刘啸放低姿态给瘸三道了个歉,然后语速很快的吩咐道:“明辉出事了,这个结果比我想象当中更好!这样,你现在立刻去找王吉贵,这么跟他说……” 瘸三站在街边,听到刘啸的方案,心里没底的问道:“你这么搞能行吗?万一过后王吉贵一对账,我可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你放心,王吉贵这种老混子,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这件事他绝对不会置身事外,只要他们双方掐起来,我绝对不会给他对账的机会!”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三刀! 刘啸跟瘸三通过电话,一边送马光伟去火车站,一边拨通了小初的电话号码:“你那边怎么样,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啊,我这边只负责盯梢,能出现什么问题?” 小初反问道:“辉哥,你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有事?” “没错!杨骁和王吉贵那边,已经掐起来了,而且效果比我想象的还好!我准备借这件事,继续给他们添把火!” 刘啸十分阴损的说道:“之前咱们在背后下手,肯定谁都不信,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随机抓一个冤种,给我狠点收拾他一顿!” 小初吸着鼻子问道:“要多狠啊?” 刘啸笑着说道:“用你能想到最狠的方式收拾他们!杨骁跟明辉起了两次冲突,应该也是个暴脾气,我就不信这种事,他能忍得住!” “懂了!” …… 另外一边。 杨骁被地上警车后,对办案的警察说道:“警官,刚刚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是那个人主动寻衅,我就是个普通的送水工,能不能让我给同事打个电话,先把工作安排一下?” “把人打成那副德行,你现在想起来工作了?” 警察斜了杨骁一眼;“案子没查清楚之前,你谁也不能联系,只要老老实实配合,会给你机会打电话的!” 杨骁也是警察出身,知道对方这么做,在流程上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能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 此刻团队里的其他人,还全都不知道杨骁出事的消息。 魏泽虎负责的区域里,大多数的客户都是商铺,每天需要早起,但过了午饭以后,反倒就清闲了下来。 下午三点,他这边提前把一家酒店订的水送完,随即便一如往日的向着沙洲市场那边赶去。 在这种数九寒冬的日子里,整天在外面送水,是一件特别遭罪的事,哪怕魏泽虎是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每天也被冻得小肚子生疼,所以闲暇的时候,都会选择去沙洲市场那边,喝上一碗三块钱的羊汤暖身子。 魏泽虎蹬着三轮车赶到羊汤馆以后,便把车停在街边,用链子锁将其锁在了电线杆上,同时开始给车上罩苫布,以防有人偷水桶。 正当他这边忙活这些事的时候,小初和几个朋友戴着那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毛线帽子,迅速向他靠近过去,同时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记住,动手的时候都稳着点!还有啊,千万别忘要害上招呼!这件事办完,往后一个月,你们的网费我全包了,晚上泡面、饮料、火腿肠,全部管够!” “明白!” 身边的几个青年跃跃欲试,眼神懵懂地点了点头。 几人对话的工夫,已经走到了魏泽虎的车边,小初吸了吸鼻子,开口问道:“哥们,你是吉源水站的人吗?” “对,怎么了?” 魏泽虎转身看着几个陌生人,并未产生警觉,因为市场这边的人,几乎全都带这种毛线帽子,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这些人是里面出来订水的商户。 小初确认了魏泽虎的身份,继续问道:“杨骁是你们老板吧?” 魏泽虎见对方没提订水的事,反而问起了杨骁,不由得眉头紧皱:“怎么了?” 小初咧嘴一笑:“你别误会,只是有人想让你帮忙,给杨老板带个话。” 魏泽虎一头雾水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什么话,你说。” “贵哥让你告诉杨骁,我们草你血妈!” 小初在喊话的同时,放在兜里的手猛然抽出。 “我操!” 魏泽虎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手掌顿时向着车斗里摸了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内,杨骁他们没少跟王吉贵一伙人发生冲突,虽然杨骁三令五申,让大家保持克制,但众人为了防身,车里还是都放着一些钢管和扳手什么的。 “噼里啪啦!” 没等魏泽虎的手掌伸到帆布下面,小初已经攥着手里的电棍,粗暴地怼在了魏泽虎的胸口上。 “呃!” 魏泽虎被高压电棍袭击,身体传来了针扎般的刺痛,身体不由自主地瘫了下去。 “啪!” 旁边的几个青年见状,齐刷刷地上前,拉扯住了他的衣服。 “噗嗤!” “噗嗤!” “噗嗤!” 其中一个青年弹开卡簧,对着魏泽虎的小腹,接连刺出三刀。 “咕咚!” 随着众人松手,魏泽虎重重倒地,身体不住的痉挛。 “嘭!” 小初对着魏泽虎脸上踢了一脚,目露凶光的威胁道:“草你妈!你给我听好了,给你们三天时间滚出敦煌!不然贵哥就要抓住你们,开始按个放血了!今天这只是一个开胃小菜,千万别等着我们给你送大餐!” 语罢,几人齐刷刷地转身,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出刀的青年跟在小初身边,伸手掀开了面罩:“初哥,怎么样,我做得不错吧!” “帽子戴着!别他妈摘!” 小初夹着裤裆,沿着街边很快钻进了一个小巷当中,没好气的说道:“动手之前,我一再嘱咐过,别往要害上招呼,你他妈捅肚子干什么?” “我当时不是也紧张嘛!开始想得好好的,真等动手的时候,大脑早已经一片空白了。” 青年眨了眨眼睛:“初哥,之前说好的,谁动刀给一千块钱,这钱啥时候给啊?” “放心吧,阎王还能差你小鬼的钱啊?” 小初在兜里掏出了钱包:“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在黑网吧里躲三天,谁也别出来嘚瑟,不然被我知道,我肯定收拾他!” …… 在几人离开的同时,魏泽虎正躺在路边大口喘息,几次想要呼喊,却连张开嘴的声音都没有。 他的棉大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冷气像是老鼠一样往肚子里面钻。 过了大约一分钟左右,才有一名路过的妇女发现了他,看见顺着他衣服里流出来的厂子,吓得大惊失色,扯着嗓子喊道:“快来人啊!救人!” “大、大姐……帮我给电话里的骁、骁哥……打电话!” 魏泽虎强撑着精神说完这句话,随后便白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第五百七十五章 是谁在胡搅蛮缠 杨骁被明辉袭击之后,便被警察给带到了当地医院。 经过检查,杨骁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索性冬天穿的衣服比较厚,只有两根肋骨轻微骨裂。 医院病房内,负责将杨骁带回来的副所长,坐在病床边,用钢笔记录好他的个人信息,开口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把人打成了那副模样啊?” 杨骁一只手被铐在床头上,另外一只手正在输液,听到副所长的话,顿时纠正道:“我没有主动找他的麻烦,而是正当防卫,他要杀我!” “杀你?” 副所长皱眉看着杨骁:“据我所知,明辉就是一个小混混,又不是什么江洋大盗,绝对没有杀人的胆量!所以我劝你,最好还是坦白从宽,不要胡搅蛮缠,如果想解决问题,就把事情交代清楚,这样对大家都好。” “警官,我希望你能注意自己的措辞,我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能用胡搅蛮缠这个词来形容。” 杨骁与副所长对视,铿锵有力的说道:“在乡下,就连两个农民抢一条垄沟,都有可能激情杀人,弄出命案!既然你也知道明辉是一名劣迹斑斑的社会混子,为什么就不认为他会杀人呢? 事发当时,明辉开车撞向我,不仅放话要杀我,而且还手持管制刀具实施了行动,这一点现场的很多人都能为我作证!所以我只是在很认真的阐述事实!” 彼时敦煌的旅游业刚刚崛起,不论是旅行社之间,还是社会上的流氓团伙,为了抢夺生意,发生冲突都是常有的事,副所长每天都在处理这些事情,只认为这是一起普通的打架斗殴:“他那就是说了句气话而已,至于是不是要杀人,你说了不算,得交给法律去判决,明白么!” 杨骁忍着身上的伤痛,直视着副所长的眼睛,语气坚定且充满逻辑地说道:“警官,判断明辉是否有杀人意图,不能仅依据你所谓的常理,而需依据严谨的法律条文和确凿的事实!你既然是执法者,更应该尊重法律,不是吗? 从犯罪构成的主观方面来看,根据《刑法》第十四条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明辉驾驶面包车,以极快的速度撞向我的三轮车,在当时的场景下,我骑车行驶在仅有两米宽的窄桥上,面对冲撞过来的车辆,根本没有闪躲的可能。 明辉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他必定明知开车撞向我,极有可能导致我重伤甚至死亡,但他依然毫无顾忌地实施了这一行为,这明显是对我的生命安全持放任态度,符合间接故意的构成要件。 从客观行为表现分析,刑法意义上的杀人行为,是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手段并不局限于传统认知中的凶器伤人等,明辉驾车撞击我,这种通过操控具有强大动能的交通工具实施攻击的行为,本质上与持刀、持枪等直接暴力手段并无二致,都对我的生命造成了严重且紧迫的威胁。 其行为已经着手实施了可能导致我死亡的行为,且后续他手持凶器冲下桥,并放话要杀我,进一步印证了其杀人的主观故意并非仅仅停留在言语层面,而是已经付诸行动。 再结合《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对故意杀人罪的规定,故意杀人的,即构成此罪,明辉一系列行为的连贯性和危险性,充分表明他的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 他不仅有导致我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意愿,更实施了足以造成这种结果的客观行为,仅仅因为一些偶然因素,例如我身体素质较好、被撞后的落地姿势等,才未造成我死亡的最终后果,但这并不能改变他故意杀人的犯罪本质。 所以,我认为这是一起手段极其残忍,并且存在主观故意,恳请警方重新审视这起案件,对明辉的行为作出公正、合法的定性。” 副所长本以为,杨骁就是一个做着最底层工作,没什么文化的送水工,但是听到他此刻的一番回应,略微挑起了眉头:“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兼职的大学生啊,学过法律?” “我学过什么不重要,但我今天的身份,摆明了就是一个受害者,所以我不明白你在这里审讯我的目的是什么。” 杨骁顿了一下:“根据《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事发当时,明辉开着面包车故意撞向我,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危及我的人身安全,属于正在进行的杀人、行凶性质的暴力犯罪。 之后他还手持管制刀具对我进行攻击,我在那种紧急情况下进行反抗,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生命安全,是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的,并非我无端下重手,现场有不少目击证人可以证明当时他的暴力行为,我希望警方能够全面调查,尊重事实。” “你说的这些情况,如果到了法院,或许法官会采纳,但我只负责侦查,至于如何认定,那是法院的事。” 副所长见杨骁是个明白人,态度也端正了一些:“既然案子还在我手里,那咱们还是得按照流程去走,这件事我建议双方还是尽量走调解!俗话说,法理无外乎人情,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包庇明辉,而是为你们双方考虑! 首先来说,明辉伤得比你重,真要是移送检察院,哪怕法院真要判定你为正当防卫,咋这之前,你也得去看守所羁押!何况你既然有正当职业,还是个赚辛苦钱的,何苦跟这些社会混子纠缠不清呢!至于明辉那边,我负责沟通,让他给你拿点赔偿,保证你后不再骚扰你,你看行吗?” 第五百七十六章 众怒 在很多人看来,派出所就是个执法机构,但其实基层的警务人员,还是很有温度的,而且在两千年初的这个时候,大多数的案件,并不会像影视作品里表现的那么上纲上线,大多都是以调解为主的。 杨骁听到副所长要出面调解此事,犹豫片刻后,最终点了点头:“只要明辉能保证不再干扰我的正常生活,并且不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我可以选择放弃追究他的责任!” 今天明辉的袭击,已经彻底点燃了杨骁的怒火。 他在收拾杨骁的时候,已经有些怒极失智了,所以下手也很重。 如果换在平时,他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但是此刻听到副所长的话,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虽然杨骁心中铁板一块,这件事就算真的走法律流程,自己也是占理的一方,但是在实际的法律运用中,法院判决正当防卫的例子还是很小的。 24年曾上映过一部很火的电影,叫做《第二十条》,主要围绕的就是刑法第二十条关于正当防卫法条背后的公理人情,深刻剖析了司法实践中正当防卫制度曾成为“沉睡条款”的原因。 在杨骁身处的这个年代,大多数法院对于类似案件的认定,都是动手即为互殴。 一旦按照这个方向去走,那么杨骁是百分之百会进入看守所的。 他担心的,不仅仅只是用自己这个老将换掉明辉这么一枚小卒值不值,也不仅仅是他出事后,魏泽虎等人能否顶住王吉贵的报复。 他们弄水站,本身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但最主要的原因,却是为了躲避沈城那边岳磊的追杀。 一旦他这边卷入案件当中,让岳磊得知了他们的行踪,那么接下来就算能够除掉王吉贵,在他手里把生意抢回来,也没有机会继续发展下去。 副所长见杨骁的法律知识很扎实,而且卖了一个面子给自己,脸上露出了笑容:“你放心,派出所的调解,也是具有法律效益的,我管这件事,并不是为了包庇谁,而是因为我最近的职务会有一些调动,所以不想在最后阶段闹出刑事案件,因为这会影响我的考核! 既然你给我面子,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至于明辉那边,你也不用担心,他这样的小流氓我见多了,他如果给脸不要脸,我真收拾他……至于赔偿金额,你准备要多少啊?” “明辉最近一直想要逼着我们把水站卖给他,只要他不找麻烦,赔偿什么的都是小问题,只要他把我的医药费付了就可以了。” 杨骁并不准备通过官方手段去整明辉,但思考了一下,还是说道:“警官,我只有一个要求!你看能不能先给明辉办个拘留手续?” “不是,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是想走程序呢?” 副所长无语的看着杨骁:“一旦走了刑拘,就代表这件事立案了,那我……” “你误会了!明辉既然受了伤,即便真办手续,他也不可能进去!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先别跟他提和解的事,通过拘留吓吓他,以免他日后找我的麻烦。” 杨骁知道王吉贵刚出狱,正在跟明辉捆绑,之所以这么弄,就是为了让两人出现间隙,人畜无害的说道:“我就是一个做小生意的,跟他这种混子斗不起,所以我想着,如果他害怕了,以后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如果你不放心,我这边可以先在条件诶协议书上签字,” “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社会上的小混混,一个个的最没皮没脸了!不狠点整他,他还真不容易长记性!” 副所长欣然同意了杨骁的条件:“看样子,你对我们办案的程序还挺了解的!那就先晾着他一阵子,等着他主动找你谈!” 杨骁跟副所长谈妥条件,开口问道:“既然我已经同意了你的调解方案,什么时候能在这里离开?” “案子不走程序,自然也就没那么多说法,你随时都可以离开。” 副所长顿了一下:“不过你的伤,毕竟伤到了骨头,我建议你还是多休养一段时间!不能光顾着赚钱,连命都不要了!” 杨骁没有过多解释:“多谢。” …… 另外一边。 明辉的棋牌室,瘸三正添油加醋的对王吉贵讲述着事情的经过:“……我跟辉哥赶到马光伟店里的时候,他已经跟杨骁把生意谈完了,而且杨骁还对马光伟放话说,自己哪怕赔钱,也得把咱们的生意抢走!还说他玩的就是低价,哪怕自己拿不住市场,等你接手之后,他也要留给你一个烂摊子,还说了一些其他的话,总之都听难听的! 辉哥是个暴脾气,哪能受得了这份气啊!所以当即就要追上去跟杨骁拼命,当时我还劝辉哥,说那个杨骁打架挺厉害的,要不要回来跟你商量一下!不过辉哥当时很生气,他说当初杨骁欺负他,他忍了!但现在别人骂他大哥,他如果就这么听着,什么都不做,得窝囊一辈子!” 王吉贵听到瘸三的讲述,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小辉真是这么说的?” “贵哥,这种事,我没必要撒谎啊!自从你出狱以后,辉哥连手里的生意都放下了,专心陪你做水站的生意,这份感情,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呢!” 瘸三一边用话架着王吉贵,一边继续讲述道:“当时辉哥决定找杨骁报复,我就跟着去了,当时辉哥开车把杨骁的车撞到了桥底下,我的头撞在车窗上被撞晕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杨骁已经被警察给抓了,我凑过人群看了一眼,发现辉哥已经倒在了血泊里一动不动,因为现场的警察比较多,所以我也没敢靠近,就一直在人群里,眼看着辉哥被抬上了救护车!” “妈的!杨骁欺人太甚了!” 明辉的另一名手下,听到这个消息后,对着麻将桌上猛砸了一拳:“襙你妈!但凡是个站着撒尿的,全都抄家伙跟我走,把他妈的吉源水站给我砸了!” “呼啦啦!” 青年话音落,房间内的众人同时起身,钢管和刀具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第五百七十七章 内忧外患,濒临崩溃的团伙 棋牌室内,王吉贵看见忽然骚乱起来的人群,顿时一声低吼:“干什么,都他妈要造.反啊!” “贵哥,瘸三的话,你是没听到吗?” 带头青年胸口剧烈起伏:“我们跟着辉哥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让人这么欺负过呢!杨骁一个从外地来的打工仔,凭什么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这口气,我他妈咽不下去!” “走,干他们!” 其余人听见这话,也纷纷迈步,齐刷刷地向门外走去。 “都给我站住!” 王吉贵一声呵斥,怒视着众人说道:“现在小辉的情况还没搞清楚,你们乱来是要出问题的!一旦事情闹大了,影响到生意,这事谁来负责?” “去他妈的生意!” 带头青年情绪失控的骂道:“整个敦煌,谁不知道我们这伙人是跟辉哥混饭吃的?今天这件事我们如果不拿出态度,以后走在大街上,连路过的狗都得咬我们一口!” “就是,以前大家守着棋牌室,一样能吃饱穿暖,如果今天这事还能忍,还混个屁啊!” “干了!” “废什么话,出去拦出租车!” “……” 其余人闻言,也跟着叫嚷起来。 王吉贵看着面前的人群,脸上没有表情,但背在身后的手掌,已经握成了一个拳头。 放在当年他好的时候,面前这群小混混,连给他提携的资格都没有。 但俗话说得好,得势的狸猫凶似虎,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最近这段时间,王吉贵的吃穿用度,都由明辉负责,而这些新生代的混子们,根本就不在意他曾经有过多么辉煌的往事,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混吃混喝的外人。 对于这些二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青年来说,他们可以没钱吃饭,没地方睡觉,但面子绝对不能丢!否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之前明辉在八宝饺子馆出事后,下面的人就开始蠢蠢欲动,如果不是明辉压着,双方早都掐起来了。 如今明辉再次出事,王吉贵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这群乌合之众的掌控力。 此时此刻,他已经十分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如果继续坚持下去,这个本就一盘散沙的团伙,瞬间就会内讧。 站在王吉贵身边的瘸三,通过他微微颤抖的拳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情绪,连忙打起了圆场:“兄弟们,大家先别激动,贵哥只说这件事得从长计议,也没说不管这件事啊!辉哥平时把贵哥都当场了自己亲哥哥一样去看待,如今辉哥出事了,最难受的就是贵哥了!” 另一名青年开口骂道:“你他妈少装好人,如果你能把辉哥保护好,可能出今天这种事吗?” “行行行,我不是人,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瘸三悻悻缩了缩脖子,对王吉贵说道:“贵哥,你也看见了,他们现在是逮着谁奔谁使劲,我是没办法了,这事该怎么办,你给拿个主意吧!” 王吉贵心中,已经对于这些人的逼宫十分愤怒,可是眼见事情已经僵在了这里,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瘸三说得对,小辉既然叫我一句大哥,我就不可能不管他!但是我得先弄清楚小辉的情况,杨骁跟咱们龇牙,目的就是保住他的水站,所以他绝对不会跑,明白吗?” 低头青年犯了难:“我们这些人,谁也没有公安局的朋友,这种事可怎么问啊?” 王吉贵压着情绪掏出了手机:“等我打个电话!” “贵哥,我觉得兄弟们的话也对,不管辉哥是什么情况,结局都注定无法更改了,咱们先收拾了杨骁,然后再办这事也来得及!” 瘸三一听这话,顿时就慌了神,因为他并不清楚,王吉贵竟然有警方的关系。 一旦他真的跟办案的警察联系上,问出现场的情况,那么自己刚刚的一番话,肯定是对不上口供的。 这么一来,先别说他跟刘啸的合作能不能达成,恐怕就连自己能不能站着走出这个房间,都将是一个未知数。 “你别管了!” 王吉贵全然没注意到瘸三惊变的脸色,翻找电话本拨通了一个号码:“小剧,我是王吉贵……好什么好啊,就那么瞎混呗……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有一个小兄弟,因为打架让派出所抓了,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情况……哪个派出所抓的人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在市中心那一片……好,我等你消息!” 瘸三在一边,听到王吉贵的通话内容,内心略微稳定了一些,因为对方这个电话,并不是直接打给公安局的人,而是托朋友去问的,那就主动了不可能打听出太多的细节。 其余人虽然躁动,但是见王吉贵在打听明辉的情况,也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过了差不多有三分钟左右,王吉贵那个朋友就把电话打了过来:“大贵,你要问的这个人,是开麻将馆的,有过前科,对吧?” “没错,就是他!” 王吉贵坐直了身体:“怎么,问出来了?” 朋友直截了当的说道:“嗯!他的鼻梁被人打断了,胳膊也折了一根,情况不是很好,目前还在手术室里,具体情况不明!而且派出所那边,已经准备对他进行刑拘了,人即便出了手术室,也得送进公安病房!” 王吉贵闻言愣住:“刑拘?什么罪名啊?” “不清楚,我问的只是个普通民警,他说这是领导的意思!” 朋友顿了一下:“对了,还有件事,跟他起冲突的那个人,已经被释放了,你如果想捞人,我建议你还是尽快跟对方接触一下!这种事都是越早解决就越好,否则真等拖到移送检察院的时候,这事就算想花钱,也不好办了!” 王吉贵听见这话,瞬间便瞪起了眼睛:“不是,两个人打架,凭什么对方能走呢?” “这事我也问了,对方说今天这事,是明辉挑起来的,而且现场还有不少人证!对方是受害者,警方没理由扣人啊!” 朋友顿了一下:“这事明辉压根就不占理,你要是真想捞人,就尽快去找对方聊聊吧!如果真签了刑拘,就算对方愿意松口,这案子也撤不掉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棋牌室内。 瘸三见王吉贵挂断电话后,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舔着嘴唇问道:“贵哥,辉哥什么情况,问出来了吗?” 一直以来,王吉贵都把生意看得比一切还重要。 他在入狱之后,手里的生意就破产了,父母过世之后,几乎就没有人给他存过钱。 在监狱那种与世隔绝的地方,犯人要想过得舒服,要么就是特别有钱,要么就是背景很硬。 王吉贵是白手起家,还没等触顶,人就进了监狱。 服刑的八年间,他一直都在从事着繁重的体力工作。 这个草根出身,在九十年代曾积攒下百万身家的男人,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 蓦然回首,曾经的一切他都没留下,只有高血压、偏头痛和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每到下雨阴天,连走路都显得异常艰难。 走到今天的王吉贵,人生已经过去了大半,不可能再有面前这些青年的那种热血和豪迈,他需要规划自己的人生,更加清晰的认识到,如果自己再不继续努力的话,往后的人生只会变得越来越艰难。 所以,他对明辉其实是带有一种利用的心态的。 一个成年人的骄傲和矜持,让他很难低下头来,去低三下四的跟曾经的朋友们低头,而对他无比崇拜,而且言听计从的明辉,自然就成为了这块垫脚石。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在监狱里生活多年,见惯人情冷暖的王吉贵,心里同样清楚,人这一辈子,能遇见明辉这么一个死心塌地的小兄弟,太不容易了。 他的人生,就是在监狱里毁掉的,所以他就算心再狠,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明辉去重走一遍自己的覆辙。 所以在这一刻,两个念头在王吉贵的心中不断盘旋。 究竟是要生意,还是要那个从头到尾,一直把自己当成亲哥哥伺候的明辉。 眼见其他人全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王吉贵拳头紧握,目露凶光的说道:“他妈的,杨骁真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他准备经官,把小辉送进去!” 众人听见这话,集体麻爪。 现在明辉出事了,让这些人去报复,他们肯定毫不犹豫的往上冲。 可是要让这些兜里掏出五百块钱都费劲的小青年,去公安局捞人,那比登天还难。 这时,一个青年提议道:“贵哥,之前辉哥弄棋牌室的时候,跟辖区派出所的一个警察关系特别好,逢年过节没少给他送礼,要么咱们去找他帮忙呢?” “白扯。” 瘸三当即插嘴说道:“我跟辉哥见过那个人,对方无外乎就是能在抓赌的时候,提前给辉哥发个消息,双方的交情没到那一步,咱们跟他又不熟,他凭什么管这事啊?” “瘸三说得对,现在找人,就相当于跟杨骁服软了!” 王吉贵面色一沉:“之前双方已经谈好了,只要咱们能拿下其他水站,他就自愿退出竞争,如今却他妈的在背后下绊子,咱们如果退一步,他就得继续往前走十步!” 之前那个带队青年,面对此刻的局面,也有些束手无策:“贵哥,你说吧,这是要怎么弄!” “没什么好说的,他既然不讲理,那就跟他干了!” 王吉贵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现在去找杨骁谈和解,他肯定会让咱们退出竞争,这么一来,小辉出事的意义也没了!他们这群人,既然能一起从外地跑过来,说明感情很好,杨骁动我兄弟,他的人也别想好!现在就去水站,如果他在就收拾他,如果他不在,就把水站的人抓了,逼着他签谅解书!” 众人听见这话,纷纷拎着凶器,跟在王吉贵身边向外走去。 …… 另外一边。 杨骁在医院输完液之后,便离开病房,在护士站取回了自己的随身物品,正准备去楼下开点止痛药,却忽然看见,魏泽虎给自己打来了七八个电话,于是便给回拨了过去:“阿虎,怎么了?”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女声:“你好,你是机主的家属吧?我是二院急诊科的护士,你尽快来一趟吧!” “急诊?” 杨骁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出什么事了?是被车撞了吗?” 护士催促道:“不是车祸,是刀伤,送来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目前正在抢救,你快点来吧!” “好,我马上就去!”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强忍着侧肋传来的刺痛,大步流星的向着电梯间走去,同时拨通了大盆的电话号码:“你听我说,阿虎出事了,人正在二院抢救,你现在带上水站所有的钱,马上赶过去,有什么话,咱们俩见面再说!” …… 吉源水站。 大盆得知魏泽虎出事的消息,当即便打开抽屉,把里面的现金往兜里揣,我同时对着后院喊道:“小松!小松!!” “哎,来了!” 刘小跳身边的一个青年,听到大盆喊话,一路小跑赶到了办公室里:“盆哥,怎么了?” 大盆语速很快的吩咐道:“我这边有急事,得去一趟二院,你留下来看家,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在?” “不知道啊,我刚在就看见王翔了,其他人不知道是出去玩了,还是没起床呢!” 小松看见大盆着急忙慌的模样,面露不解:“盆哥,你这么急着出去,是谁出什么事了吗?” “别问了,把家看好,有人订水就记在单子上,然后按照管片的街区,给送水的人发一条短信过去!” 大盆语罢,便步伐匆匆的走出水站,很快消失在了街头,而小松见桌上的座机响起,很快走过去,开始接起了电话。 与此同时,几辆黑出租车从街口出现,齐刷刷地停在了水站门前。 最前方的车内,王吉贵推开副驾驶的车门,看见吉源水站的招牌,猛地一挥手:“他妈的!给我砸了!” “呼啦啦!” 话音落,后面几辆车的车门悉数打开,明辉手下的十多个小青年,宛若打了鸡血一样,齐刷刷的冲向了水站。 水站屋里,正抱着一本看书的小松,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侧目一看,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一边往门口跑,一边扯着嗓子吼道:“王翔,快过来帮忙,家里来人了!” 第五百七十九章 血染吉源水站 水站办公室内。 小松看着外面手持刀枪棍棒冲来的一群人,当即便冲向门口,抄起了用来在里面顶门的木方。 “嘭!” 没等小松把门彻底关上,门外的王吉贵已经一脚将房门踹开。 “咕咚!” 小松被门一撞,当即便仰面倒在了地上。 紧随其后进门的带头青年,看见小松手里的棍子,目眦欲裂的举起了刀:“兔崽子,你还敢还手!” 小松看见对方的动作,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想……” “噗嗤!” “噗嗤!” 没等小松把解释的话说出口,青年抬手两刀,直接剁在了他的头上。 “嗷!” 小松感受到刀锋砸在头骨上传来的震荡,当即便发出了医生杀猪般的惨叫。 “小松,怎么了?” 从后院闻声赶来的王翔,几步跑进房间当中,看到现场来势汹汹的一群人,转身就开始往回跑。 王吉贵看见王翔跑路,对着带头青年喊道:“红雨,给我按住他!” “放心,今天这院子,谁都他妈的跑不了!” 红雨在喊话的同时,身体已经窜了出去,在冲进后院的同时,对着王翔的后腰就是一脚,看见他掉落的手机正在向外拨号,两脚将其踹碎,紧接着动作麻利的落下了三刀:“襙你妈!你还敢往外打电话!” “我去你妈的!” 王翔一看自己跑不掉了,抄起地上的板砖,窜起来就对着红雨砸了过去。 红雨看见王翔的动作,仰身往后一躲,还没等反击,跟在他身后冲上来的瘸三等人,一瞬间就将王翔给吞没了。 “嘭嘭!” 宏宇顺着人群的缝隙,对着王翔猛踹两脚,推了推身边的人:“都别盯着他一个人!去后面的房子里看看,谁敢见到人之后,给我就地放倒!” 众人闻言,全都窜向了后院住人的房间,结果又很快折返了回来:“雨哥,院里没人!” “妈的!” 红雨听到众人的回应,很快返回了前面的办公室,对王吉贵说道:“贵哥,我刚看了一下,这个水站里,只有这两个小兔崽子在家!他们都不是杨骁的人!” “嗯。” 王吉贵用鼻音应了一声,看见捂着脑袋,满脸是血的小松,对着他身上就是一脚:“小崽子,杨骁去哪了?”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小松流淌的眼泪,在脸上的血迹中冲出了两道泪痕:“大哥,我求你了,帮我叫个救护车吧,我感觉我就要死了!” “去你妈的,你当自己是纸糊的,这么容易死啊!” 王吉贵看见小松被吓成这副模样,接过旁边青年的刀,在他身上戳了一下:“问你什么说什么,不然我现在就他妈弄了你!告诉我,杨骁人呢?” “大哥,我真不知道!” 小松的身体痉挛了一下,哭丧着脸解释道:“我们这里送水,都是轮流的,昨天晚上我去网吧通宵,刚睡醒就被大盆叫到前面替班来了,他说自己着急去二院,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瘸三听到小松的回应,看向了王吉贵:“贵哥,之前杨骁跟辉哥动手的时候,也受了伤,你说他会不会是在那边住院呢?” 王吉贵见小松和王翔都不是杨骁那个圈子里的人,转身向门外走去:“留几个人,把院里这俩人看住,其余人跟我走!” …… 此刻的杨骁,已经急匆匆的赶往二院,拦住了一名急诊室的医生:“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刚刚有没有一个受刀伤的人,被送到了医院?” 医生停下脚步,向杨骁问道:“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哥!” 杨骁听到医生这么问,当即便意识到,对方肯定是知道一些情况的,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有生命危险吗?” “人正在手术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让我怎么回答你?” 医生见杨骁身上穿着磨损严重的军大衣,一看也不像是什么有地位的人,冷冰冰的摆了摆手:“他的手术费还没交呢,身上带的现金完全不够,你先去交费吧!等费用交完了,去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有人会跟你介绍情况。” “谢谢。” 杨骁听到医生这么说,转身就向着一楼交费的位置走去。 与此同时,王吉贵那边的几辆黑出租,也停在了医院门外。 第一辆车后排的座椅上,红雨目光顺着大厅往里面一看,刚好发现了杨骁的身影,抄起脚下的钢刀裹在了怀里:“贵哥,杨骁在里面呢!” “下车,弄他!” 王吉贵看见杨骁的身影,也攥住了身边的旅行包:“这里是公共场合,别把动静闹得太大,想办法把他带出来,换个没人的角落跟他聊。” “明白!” 红雨点了点头,随后站到车下,示意其他人分散,然后跟在王吉贵身边,向着医院大厅走去。 医院交费窗口前方,杨骁低着头问道:“你好,请问急诊室正在做手术的病人,需要交多少钱?” 里面的结算员看了一眼手里的单据,开口道:“急诊那边刚送来的单子,药费什么的还没统计出来,你先交五千吧,多退少补!” “送钱的人马上就到,稍等!” 杨骁身上只装着五百多的现金,距离所需的费用查了很大一截,问出价格后,便掏出手机,准备询问大盆的位置。 “咣当!” 就在杨骁低头翻看通讯录的时候,王吉贵推开医院大厅的门,大步流星的向着他走了过去。 杨骁听到推门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正跟王吉贵四目相对。 紧接着,从侧门绕过来的瘸三等人,也在两侧向他围了上去。 “别动!” 王吉贵微微举起手里的旅行包,将露出来的一截枪口对准了杨骁:“不然你肯定躺在这!” 杨骁此刻还完全不清楚魏泽虎都遭遇了什么,但是自己前脚刚遭到明辉的袭击,魏泽虎后脚就出事了。 此刻王吉贵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老流氓,准备对他们展开全面清扫。 第五百八十章 刀枪,拳脚,狭路相逢 医院大厅内。 杨骁面对王吉贵的枪手,目光一沉:“跑到医院来补刀,你不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些太下作了吗?” 王吉贵还以为杨骁是这么问,指的是自己跑到医院埋伏他的事,面色不屑的回道:“我他妈是出来混的,你还指望我给自己立个贞节牌坊啊?” “别动!” 红雨此刻也迈步上前,把卡簧刀顶在了他的侧腰上:“换个地方,我们有话跟你聊。” “行,走吧!” 杨骁犹豫了一下,随后便在红雨的劫持下,向着大厅外面走去。 按照此刻的情况,杨骁如果知道王吉贵是奔着自己来的,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跟他玩命,但魏泽虎还在手术室里躺着,所以他很担心,万一这里出了乱子,会影响到魏泽虎的手术。 此刻现场的好几个人,都曾被杨骁收拾过,看见他被止住,顿时一拥而上,拉扯着向门外走去。 瘸三跟在人群后方,看着杨骁的背影,迅速编辑好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红雨将杨骁带出医院大厅后,目光向周围扫视一圈,然后对王吉贵问道:“贵哥,接下来怎么弄?” “上车,给他弄走,换个地方说!” 王吉贵目光阴翳的看着杨骁:“小兔崽子,今天我好好给你松松皮子!” 杨骁见王吉贵全然没提魏泽虎的事,也没拍人留下,露出了一个不懈的笑容:“呵呵,行啊!” “嘭!” 红雨看见杨骁脸上挂着笑意,一拳砸在他了他的肚子上:“襙你妈!有你哭的时候!” 肋骨本就骨裂的杨骁,挨了红雨这一拳,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紧接着便被人架住手臂,投向了不远处的黑出租。 斜对面的车位里,刘啸正坐在宝马车内,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的一幕。 小初坐在副驾驶,眨巴着眼睛指向了前方:“啸哥,那个卷毛的老逼登就是王吉贵,咱们要不要继续报警,把他也抓起来?” “别乱指,身体压低!” 刘啸顿时按下了小初的手臂:“你吃饱了撑的,这时候报什么警,我要的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只要王吉贵今天收拾了杨骁,接下来哪怕他出事,别人也会以为这是杨骁的报复!一旦他们双方纠缠在一起,咱们的机会就来了!” 小初吸了吸鼻涕:“那咱们还需要做点什么?” “跟上他们的车,只要杨骁出事,再干了王吉贵,这事就算办妥了。” 刘啸这边正在为自己的计划即将完成而洋洋得意的时候,却忽然看见停车场的几排车辆当中,有数道身影,正向着王吉贵那边狂奔过去。 …… 黑出租边上。 “嘭!” 红雨等身边的人将车门敞开后,对着杨骁脸上砸了一拳,随后按着他的头就开始往车里塞:“襙你妈,上去!” 杨骁挨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身体歪向一侧,绷起手臂做出了反击的姿势。 “别动!” 王吉贵在杨骁抬手的通水,手中的旅行包粗暴地顶在了他的头上:“妈了个B的,你还真想死啊!” “我去你妈的!” 没等杨骁做出反应,一声暴喝忽然在众人身侧传来。 “嘭!” 下一秒,喊话的张彪凭借助跑的力量,直接把王吉贵给踹了出去。 “我操!” 红雨看见冲进人群的张彪,直接抽出了怀里的刀:“给我干……” 没等红雨的一个“他”字说出口,张栓扣拎着三轮车上的链子锁,粗暴地砸了过来。 “咔嚓!” 伴随着一声闷响,红雨的眼眶被当场砸断,旁边的青年被喷了一脸的血。 张彪将王吉贵放倒后,宛若一条疯狗,对着旁边青年的脸上,再度猛砸了两拳:“襙你妈!你们敢动我大哥,今天谁都别活了!” “你吹牛逼!” 旁边的人群经过短暂骚乱后,发现他们只有两个人,瞬间为了上来,那个挨了张彪两拳的人,更是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奔着他捅了过去。 “小彪,躲开!” 杨骁看见面前的一幕,陡然爆发,单手将张彪拉到一边,按着对方青年的头,奋力撞向了前方的车窗。 “嘭!哗啦!” 一声闷响,青年的头直接撞碎了玻璃,脸上被划的全都是血道子。 “噼里啪啦!” 紧接着,杨骁他们这边的三个人,直接被对面的七八个人,堵在了两车的缝隙之间,各种拳头和凶器,雨点般的落了下来。 “噗嗤!” 杨骁用手臂挡住迎头而来的刀锋,随后握住此人的手腕奋力一拧,转手便扎在了对面一人的腿上,紧接着再度挥动拳头,将瘸三也给放倒了。 “嘭嘭!” 张栓扣作为三人当中唯一有武器的人,站在杨骁身边,宛若打地鼠一样,对着前方的一片脑瓜子,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顿猛砸。 被张彪踹倒的王吉贵,看着前方乱糟糟的人群,一时间同样是怒气填胸,连着旅行包起身吼道:“都他妈让开!” “呼啦啦!” 前方几人听到他的吼声,齐刷刷的让到了一边。 “哗啦!” 王吉贵将手掌伸进旅行包,撸动了五连发的套筒后,直接对准了举着链子锁的张栓扣。 杨骁在听见他喊话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准备,看见王吉贵的动作,一个箭步便向着他窜了过去,攥住了他手里的旅行包,奋力抬起。 “嗵!” 一声枪响,杨骁的肩膀的位置,还有后面的面包车,瞬间便被打出了数个弹孔。 肾上腺素激增的杨骁,全完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卯足全部的力气,蓄力了半秒钟左右,一拳砸向了王吉贵的侧脸。 “嘭!” 下一秒,王吉贵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万米高空抛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汹涌而来,令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一辆依维柯面包车也停在了不远处,车上原本是送伤者就医的几名消防战士,被枪声吸引到这边,齐刷刷的跑了过去:“你们都站住,不许动!” 人群中,瘸三看见跑来的人都穿着制服,嗷的就是一嗓子:“跑!” “呼啦啦!” 喊声传开,人群顿时轰散。 张彪看见这一幕,也跟着说道:“骁哥,快走!” 杨骁看着跑过来的人群,快速摆手:“你们走!及的避开监控!” 张栓扣一愣:“那你呢?” “我不能走!留在这里,我是正当防卫,一旦走了,等警察找我,事情就麻烦了,咱们的身份不能见光,我绝对不能背上通缉!” 第五百八十一章 好自为之 二院门前的停车场上,随着杨骁喊话,对面的众人同样是一哄而散,因为现场毕竟响了枪,就连王吉贵这个带队的人,都已经躺在地上了,他们留下是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 对于这种打架斗殴的案件,消防队的人并没有执法权,但当年的消防队还没有进行改革,属于武警部队序列,消防员都是现役军人,遇见这种事,自然不能不管。 等一众消防员跑过来的时候,现场除了满地的血点子,人员已经跑了个干净,只剩下杨骁,还有躺在地上,已经翻起了白眼的王吉贵。 带头跑来的班长,看见王吉贵手包里的五连发,一脚将其踢到旁边,伸手指向了杨骁,神情也有些紧张:“你别动,给我在原地站好!” “我是受害者!” 杨骁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脚步踉跄了一下:“我中枪了,需要就医!” “我说了,你不要动,把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周斌,银龙,你们俩盯住他!” 班长看了一眼地上的王吉贵,语速很快的吩咐道:“来两个人,把他抬到里面去,小郑,你去打报警电话!” 一名消防战士看着口吐白沫,身体抽搐的王吉贵,弯下腰正准备帮忙,却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看见王吉贵湿润的裤子,抬头道:“班长,他大小便失禁了,我不敢乱动!” 班长这时也注意到了王吉贵的情况,摆了摆手:“去里面叫医生出来!” …… 王吉贵的一枪,导致杨骁的肩头和手臂,总共被打进去了十几枚铁砂,其中有两枚还打破了血管。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种需要往外抠铁砂的手术十分复杂,医生总共花了四个多小时,才在他身上的伤口处,把全部的铁砂给清理了出来。 第二天一早,杨骁闻着消毒水的味道,在麻醉状态中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旁边还或坐或站的有着四名警察。 “醒了?” 一名年长的警察,见杨骁睁开眼睛,主动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刑警大队二中队的队长,我姓许!” “嗯。” 杨骁嗓音沙哑的发出了一道声音,头脑也开始快速运转起来,回忆着自己事发前经历的事情。 “昨天我们接到报案,你跟王吉贵等人,在二院门前的停车场上,发生了一场械斗,而且还动了枪!找你过来,就是为了了解情况!” 警察顿了一下:“案件的基本经过,我已经了解过了,王吉贵为了垄断送水行业,最近干了不少脏事,他的团伙成员,基本上已经全部落马了,三洵水站老板文海林的腿,就是他们打断的,你并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杨骁一听对方这么说,心中瞬间托底,因为按照对方的话语来看,这起案件的定性,分明就是向着把王吉贵打成黑恶团伙去的,并未认定双方间存在互殴等情节。 负责办案的警察跟杨骁聊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便切入了正题:“来这里之前,我已经了解过你的情况了,也是刑警出身,在办案过程中丢了饭碗,并且因此入狱!作为曾经的战友,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欣慰你能走出阴霾,从头开始! 既然你在体制内工作过,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在这起案件中,你的身份是无可争议的受害者,无需承担责任!现在的问题是,王吉贵孑然一身,没有正当职业,名下也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你的赔偿他恐怕拿不出来。” 杨骁摇了摇头:“王吉贵的情况我清楚,一直以来,我都在避免跟她发生冲突,只要我的生意不受影响,我不在乎赔偿。” 许警官点了点头,例行公事的问道:“王吉贵重度脑震荡,目前还没有醒来,不过昨天参与械斗的人,已经抓得差不多了,你说说当天的情况吧,王吉贵为什么会对你进行袭击?” “我在本地承包了一家水站,前段时间,王吉贵的手下明辉忽然找到我,说他们要对该行业进行垄断,要求我不许从事相关行业,从那之后,他们就一直在找我的麻烦。” “……”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杨骁详细的回答了警方提出的一系列问题。 等到笔录结束后,许警官微微摆手,示意身边的年轻警员先行离开,对杨骁说道:“昨晚突审王吉贵团伙成员的时候,有人提供了一个线索,他说之前王吉贵跟你竞争生意的时候,你曾携带炸弹去跟他们谈判,而且还带了枪,是吗?” “我当时的确携带了自己调配的图纸炸药,但并没有枪械,那是我朋友在外面放的鞭炮,用来吓唬他们的。” 杨骁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当时王吉贵绑架了我水站的员工,胁迫我过去跟他见面,还威胁我不许报案,我为了自保,只能采取极端手段。” “别紧张,我既然是私下里跟你聊这件事,就没准备上纲上线。” 许警官并不在意这里是病房,点燃一支烟说道:“我愿意帮你,不仅仅因为你做过警察,对你的境遇产生了同情,也是因为看不得王吉贵这种流氓作威作福,去欺负那些艰苦求生的底层群众! 这些流氓连送水工都欺负,已经没有底线了!我只是要提醒你,这次的事我可以帮你,但下次就未必有这么幸运了,往后的路,还是要好自为之!” 杨骁并没有得了便宜卖乖,只是点了下头:“谢谢。” 许警官看着杨骁肩头的绷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好养伤吧,接下来案件如果有什么进展,或者需要你配合的地方,我会跟你联系!” “我随叫随到!” 杨骁听到对方这么说,心中彻底踏实了下来。 在这个还不流行网上办案的年代,只要不涉及需要留下案底的刑事案件,是不会伴随身份信息上传到网络的,如果他只是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在这起案件当中,岳磊是查不到任何消息的。 第五百八十二章 入场收割的黄雀 杨骁的一拳,将王吉贵打成了重度脑震荡,直到第二天中午都没醒过来,而明辉、红雨等人,作为该团伙的骨干成员,全部被转到了公安病房进行羁押。 刑警队的人,前脚刚在杨骁的病房里开,大盆很快便赶到了他的房间里:“骁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杨骁摇了摇头:“我没事,其他人都好吗?” “你放心,都好!” 大盆看见杨骁除了身上裹满绷带,并无其他大碍,长松了一口气:“昨天自从你出事,警察就把你的病房给封锁了,谁也不让进,我们都急死了!” 杨骁听说其他人都没事,沉声问道:“阿虎怎么样?” “放心吧,虎哥也没事!医生说他衣服穿得比较厚,刀子没捅进去多少,肠子破裂了一块,但没有生命危险!” 大盆关切的看着杨骁:“骁哥,你要不要吃什么东西,我去给你买?” “不用。” 杨骁摆了摆手:“这几天我得住在医院里,但水站的生意不能出问题!王吉贵刚出狱不久,现在又卷入了涉枪的案子,肯定得判实刑!如今他已经把行业给搅得乌烟瘴气,正是咱们抢市场的好时机!” “明白!” 大盆点了点头:“小跳他们也要来看你,但是被我给拦住了,我觉得你心里的想法,肯定也是保生意,所以跟他们都说好了,水站的工作一切照旧,轮班休息的人,来医院这边,照顾你跟虎哥。” “好。” 杨骁点了点头:“王吉贵虽然进去了,当时尚不清楚他的团伙中,有没有人在逃,告诉大家,出去的时候都谨慎一些。” …… 另外一边,某黑旅店的房间内,瘸三正满面愁容的看着面前的刘啸:“之前咱们谈合作的时候,说得好好的,这件事不会牵涉到我!结果现在王吉贵和明辉都他妈进去了,警察也到处在抓我们剩下的这些人!你把我坑惨了,明白吗?” “你说话可得凭良心,什么叫我把你坑惨了?当初聊合作的时候,我可没用刀架在脖子上,逼着你跟我合作!” 刘啸面对瘸三的质问,表现的十分不满:“王吉贵跟杨骁的矛盾,早就已经无法调和,只要碰上,肯定就是这种烈度,我的出现,只是让双方之间的冲突提前了而已,你既然跟他们在一起混,难道连这个心理准备都没有吗?”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如果不是因为跟你合作,我根本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做这些事情!” 瘸三蛮不讲理的看着刘啸:“我现在就问你,事情闹到这一步,该怎么收场!” “这件事,你问得着我吗?” 刘啸不悦的与瘸三对视着:“所谓合作,我只兑现我答应过的承诺,你承担的风险,本就是合作的一部分!否则我凭什么败给你送钱花呢?” “你他妈的跟我耍无赖?” 瘸三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冷笑:“行,那我他妈的现在就去自首,反正我就是个胁从犯,就算进去还能蹲多久啊?到时候警察如果问我,我就把这些事全给抖出来呗!” 语罢,瘸三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一边的小初听到瘸三的威胁,一步挡在了门口,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襙你妈!我们让你走了吗?” “怎么着,吓唬我?我他妈玩这套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呢!” 瘸三完全无视小初手里的刀,直接转身看向了刘啸:“哥们,你要是真牛逼,那现在就把我弄死,不然我只要活着,这件事肯定没完!” “瘸三,你如果这么弄,事情可就没意思了,我当初找你合作,是为了让大家都好,而不是在这里互咬的!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咱们在这里乱咬,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所以我给你两个解决方案!” 刘啸虽然对瘸三的这种做法挺恶心,但面对他的态度,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你刚刚也说了,自己在这件案子里扮演的角色并不重要,哪怕进去了,也蹲不了太久!而我给你的条件依然算数,如果你去自首,这期间的费用,还有出来后的分红,我都给你! 如果你觉得里面的日子过得不舒服,不想进去的话,那也没关系,我给你找个地方躲着,或者你自己找地方,水站支起来以后,每个月的分红,我都会如数转给你! 我的社会关系就在这摆着,你想让我案子给你压下去,那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没有这个能力!你要是真咬我,那我也没问题,毕竟我这边只是让你传递了几个消息而已,又没参与进你们的打架斗殴,就算真判了,我的罪名肯定也比你轻!但你肯定是鸡飞蛋打,什么都捞不到了!” “他妈的,从最一开始,我就不该参与你们这些破事!” 瘸三来这里威胁刘啸,本就是因为走投无路,眼见对方已经亮出了底牌,知道自己继续闹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就按照你说的,给我找个地方先躲一躲吧!放着外面的日子不过,谁他妈的愿意进监狱啊?” “行,那事情就这么办!” 刘啸见瘸三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现在王吉贵进去了,我得尽快入场,这家旅店不会登记身份信息,你先在这里住着,等我的生意弄好了,再给你安排地方!” …… 半小时后,刘啸驾驶着宝马五系,刚赶到胥智晨的公司门前,便看见一群小青年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想要外出。 其中一人看见刘啸,主动打了个招呼:“啸哥,回来了!” “嗯。” 刘啸点了下头,随口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青年随口解释道:“不是要出去,是刚回来!这不是晨哥要投资一个农业项目嘛,征地方面出了些问题,斌哥带我们处理这件事去了。” 刘啸舔了下嘴唇:“孟克斌也在公司?他人呢?” 青年环顾四周,指了指身后:“刚刚还在,应该是去大厅里了吧!啸哥,你要是找他又是,我帮你去叫一声!” “不用,你帮吧,我自己去找他!” 刘啸拍了拍青年的胳膊,随后便直奔公司里面走去。 第五百八十三章 自己和别人,谁更重要? 今天孟克斌的心情十分舒畅,因为他翘首以盼的农业项目,终于提上日程了。 作为一名三十来岁,眼看着就奔中年而去而男人,他即便谈不上多么有人生阅历,但思想肯定也成熟起来了。 他从最一开始接触胥智晨,就是希望能够利用对方身边的关系网,让自己在本地站稳脚跟,而这次的农业项目,就是他等来的机会。 这段时间以来,他连做梦都在担心这个项目会出问题,而今天几家终于共同发力,开始对其进行运作了。 为了要这个活,孟克斌最近这段时间,始终在变着法的哄胥智晨开心,而对方也信守承诺,真的把项目交给了他,今天已经开始进行征地环节了。 终于能够自己操刀项目的孟克斌,一整天都保持着十分亢奋的状态,此刻正指挥着一群青年,向屋里搬东西,眼见一个青年将刀往沙发底下塞,顿时呵斥道:“哎!咱们这是公司,你怎么想的,还把刀放在明面上了?塞到地下室的工具间去!” 这时,又有一名青年走到旁边,开口问道;“斌哥,征地的活已经干完了,你看咱们这边的人头费,什么时候给发下去啊?” “现在就发。” 孟克斌说话间,在假的范思哲手包里,拿过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想了想又把自己的银行卡掏出来,递给了青年:“除了之前答应的钱,每个人再多给二百,你去对面银行在我的卡里取出来!你自己多拿一千,知道为什么多给你钱吗?” 青年呲牙一乐:“因为我会来事,你喜欢我!” “去你奶奶个孙子的,你以为自己是吴彦祖啊!多给你钱,是为了让你把这笔钱如数发下去,自己别他妈贪污!往后处理这些事,咱们还得用到今天这些人,只要把钱给足了,他们才会认真给咱们办事!记住我的话,别在中间吃黑钱,不然被我知道了,肯定收拾你,去吧!” 孟克斌摆手斥退了青年,转身看见刘啸在外面回来,露出了一个笑容:“呦,这是出去了?” “嗯,处理点私事。” 刘啸递过去了一支烟:“斌哥,你现在方便吗?如果不打扰的话,我跟你说几句话呗?” 孟克斌把烟接过来,还挺热心地帮刘啸把烟点燃:“行啊,你说。” 刘啸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这人太多了,外面说吧,我出去等你。” 孟克斌之前跟刘啸并不认识,见对方此刻神神秘秘的找到自己,犹豫片刻后,还是走出门外,见刘啸早十多米外的位置抽烟,迈步走了过去,开着玩笑说道:“你这位置选得可够远的,再走几步,都快到火车站了!有什么话,现在能说了吧?” 刘啸开门见山的问道:“斌哥,我听说,公司投的特色农业项目上马了?” 孟克斌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面色如常的回应道:“对,你不是也看见了嘛,我刚带人在外面征地回来。” “之前晨晨聊天的时候,跟我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自己准备投资一个新项目,让我留下来,跟你搭伙一起干。” 刘啸观察着孟克斌的面部表情,笑呵呵的问道:“这事,你怎么想?” 孟克斌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啊,我这边正愁身边没有个靠谱的副手呢,你要是想来,我个人肯定表示欢迎。” 刘啸语气生硬的打断了孟克斌:“斌哥,我这个人吧,喜欢吃独食,之前在外面混的时候,都没去跟大哥,所以即便做了项目,我肯定也得自己说了算!” “这事,你跟我说恐怕没用。” 孟克斌饶是脾气再好,听见这番满是进攻性的话语,也不由得变了脸色:“这个项目,是晨晨派给我的,你想要我的位置,哪怕我想让给你,也不合规矩啊!” “哈哈,你别误会,我没想抢你的位置!实话告诉你,之前晨晨给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给回绝了!” 刘啸哈哈一笑,岔开话题说道:“我知道,你已经跟在他身边很久了,如果我上来就抢你的位置,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而且我这个人,也没有那么不识时务,既然咱们都要靠着晨晨吃饭,我得罪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孟克斌眯起眼睛,盯着刘啸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也没必要在这用话点我,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 “难怪斌哥能这么讨胥智晨喜欢,这领悟能力就是强哈!” 刘啸见孟克斌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诉求:“我听说你之前在市中心那边有个水站,我想接过来干,希望……” “那个水站,我已经兑出去了!” 孟克斌挑眉道:“你既然能找我来要项目,说明之前应该了解过情况,接手的人,是一个跟我关系特别好的朋友,所以不论是于情于理,我这个忙我都帮不上你!” “斌哥,你是帮不上,还是不想帮,恐怕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 刘啸并没有听孟克斌的解释,摇头道:“或许你跟杨骁的关系真的不错,但人总不能为了所谓的朋友义气,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咱们俩以后要在一个槽子里吃饭,胥智晨手里的资源,绝对够两个人一起吃! 何况我也查过了,你跟杨骁的关系,只是狱友而已,远没有你说的那么亲密,否则我也不会让你为难!他接着你的资源赚钱,并不能帮上你什么忙,但你帮我一把,这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孟克斌愤怒的回应道:“我帮他,是因为我们有感情,但你现在让我过墙抽梯,我们就是仇人了,懂吗?” “哈哈,斌哥忠义!” 刘啸竖起了大拇指:“既然这件事让你为难,那我就不提了,你权当我没说过!你继续忙,我上楼找晨晨去聊聊!” 语罢,刘啸绕过孟克斌的身体,直奔公司大门方向走去。 “呼呼!” 孟克斌看着孟克斌的背影,呼吸急促的沉默了三秒钟左右,攥着拳头喊道:“你等等!” 第五百八十四章 抢饭吃 胥智晨公司门前。 刘啸听到孟克斌开口挽留,转身露出了一个笑容:“怎么,斌哥这是改主意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吉源水厂的承包合同,厂子里所有的水站,都是有片区保护的,规定了在一个区域之内,仅能有一家水站存在!我把水站承包给杨骁,是签署了正规合同的,这种事不是我想帮你就能帮的!” 孟克斌无奈的回应道:“如果你真想承包这个水站,我答应你等水站的合同一到期,就帮你运作这件事,行吗?” 刘啸露出了一个极度不屑的笑容:“你在开玩笑嘛?如今王吉贵已经倒了,市中心那么大的市场份额在那等着人去吃,你让我眼睁睁的等着合同到期,你觉得现实吗?” 孟克斌本身就是在社会上跑的,自然也听说了水站那边的事情,只不过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自己的事,所以也没抽出时间去问杨骁的情况。 此时听到刘啸的一番话,他不由得愣了一下:“你说什么?王吉贵他怎么了?” “看来你跟杨骁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瓷实,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清楚。” 刘啸目光揶揄的看着孟克斌:“杨骁被王吉贵枪击,人在医院里躺着,而王吉贵被杨骁一拳打成了脑震荡,已经被警察抓了!你既然能问起王吉贵的事情,那么也应该清楚最近送水这个行业内部,究竟有多么混乱!如今市中心的送水行业,正处于空窗期,你觉得我会等吗?” 孟克斌听到刘啸的一番话,犹豫数秒后,面色严肃的说道:“你想让我把杨骁清走,这肯定不现实,即便我愿意帮你,如果他不愿意退股,打官司我也赢不了!如果你真要干这个行业,我能给你出个主意!” 刘啸抽了一口烟:“什么办法,说说看。” 孟克斌做了个深呼吸:“再开一家水站,你跟杨骁各凭本事,看谁吃得多!” 刘啸挑眉说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刚刚说过,水站是有保护政策的!” “我自己说的话,我当然清楚,但你也说了,市中心那边的市场份额空出来了!” 孟克斌做了个深呼吸:“片区保护政策,是用来保护水站承包商的利益,杨骁那边的工作,交给我来做,如果你能接受,这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刘啸思考了一下,似乎并不是很看好这个提议:“他已经干了那么久,我去跟他抢市场,根本就没有优势!” “你是有优势的,因为……” 孟克斌叹了口气,小声跟他嘀咕了起来。 …… 五分钟后,孟克斌推开胥智晨的房门,迈步走了进去:“晨晨,我回来了!” “嗯,好!” 胥智晨玩着梦幻西游,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样,征地的事还顺利吗?” “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办好。” 孟克斌递过去一支烟,捧着臭脚说道:“何况你们这些人的名气也在那摆着,外人知道这个项目是你们做的,除了那些不开眼的傻逼,基本上没人敢扎刺!” “嗯,那就好。” 胥智晨接过烟抽了一口,盯着屏幕说道:“这个项目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投的钱,既然交给了你,那就好好弄,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否则我的面子上不好看!” “你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 孟克斌把话接了过去:“对了晨晨,我刚刚在楼下,看见刘啸了,跟他聊了几句。” “啊。” 胥智晨看着屏幕,没当回事的应了一声。 “前些日子,他不是帮你办过事么,那天多亏了他,你才没出什么问题,对此我一直挺感激他的。” 孟克斌见胥智晨今天的情绪似乎不错,便趁热打铁的继续说道:“晨晨,刘啸一直都想弄一个水站,我想着市中心那一块的生意不错,要么就让他试试呢?否则这事如果传出去,让人说你白用人办事,也会显得太过小气!” 胥智晨推开键盘,靠在老板椅上说道:“这事他跟我提过,但是市中心那个水站,不是承包给你朋友了吗?怎么给他啊?” 孟克斌很有眼力的打开一罐红牛递了过去:“是这样,最近市中心那边,送水行业不是挺乱的么,王吉贵一直都在找其他水站的麻烦,想要走垄断的路子……” “这是我知道,我听说以后,还想着收拾那个哈怂!但我爸说我们经营的是水厂,只要管好生产就可以了,那些水站的经销商,既然签了承包合同,经营的事情就该让他们自己处理。” 胥智晨打断了孟克斌的话:“想说什么就说,别绕弯子。” “之前王吉贵在行业内一顿搅合,把市场弄得乌烟瘴气,几家水站的送水工被他们折腾得连班都不敢上,市场空出来了一大半!我想着既然原来四五个水站吃饭的市场,如今已经瘫痪了好几家,那咱们就算开两家,也一样能吃饱饭。” 孟克斌顿了一下:“所以我的想法是,咱们能不能在市中心那一片,再给刘啸弄一家水站,这样既可以开辟市场,也能让你还了他的人情。” “这能行吗?” 胥智晨半信半疑的看着孟克斌:“各个水厂下面开办的水站,都有片区保护政策,这是行业内共同遵守的规矩!在一个片区开两家水站,这事如果让我爸知道了,他得骂死我!” 孟克斌舔了下嘴唇:“我是这么想的,咱们给刘啸开水站,不跟厂里和签合同,如果上面闻起来,就说这只是杨骁他们的一个送水点!而刘啸在厂里拿水这事,你跟厂里打个招呼,应该不难吧?” “拿水这个事简单,我姐夫就是管仓库的,到时候我跟他打个招呼,刘啸拿水,份额记在杨骁他们水站名下就可以。” 胥智晨掸了掸烟灰:“只是在片区内再开一家水站,这事杨骁能同意吗?到时候双方如果发生了冲突,弄得你多没面子啊!” “这个你放心,只要你觉得这事靠谱,杨骁那边我来解决。” 孟克斌笑着说道:“刘啸毕竟帮了你的忙,他跟你张嘴,咱们不能假装看不见!何况跟你的面子比起来,我的面子又算个屁啊!” “哈哈!我发现你这个人啊,很多时候说话虽然很虚,但听起来的确让人舒服。” 胥智晨莞尔一笑:“行啊,如果这事你能解决,那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办吧!” 第五百八十五章 但我,真的没有选择 王吉贵的案子,处理得十分迅速。 在当时那个年代,公安机关是有破案指标的,当年许多轰动一时的冤假错案,其实都跟这种制度有关系。 到了年底的时候,民警如果没有在当年完成规定的案件数量,那么奖金、升迁、评定等一系列流程,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到了这时候,哪怕是平时能够模棱两可的案件,到这时候也都会重判。 而王吉贵这么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几天,就敢公然在街头开枪,且没有任何背景的老混子,自然就是凑指标最合适的人选。 腊月十五这天,杨骁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就接到了法院那边的电话,要求他以受害者的身份去参加庭审。 杨骁对此实在没有兴趣,便以伤口发炎为由推脱,并告知法院工作人员,赔偿等相关事宜全由自己委托公诉人协助主张,交由法院裁定,判多少他都认可。 打完这个电话后,杨骁便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然后去魏泽虎的病房看看。 当初魏泽虎被袭击后,警方那边已经认定,这件事肯定也是王吉贵等人做的,可是连大记忆恢复术都上了,也没有人承认此事,只能被列为了悬案。 好在小初朋友的那几刀扎得不深,魏泽虎虽然有内出血的情况,但是并未伤及内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当杨骁这边单手抱着洗脸盆,准备去门外洗脸的时候,孟克斌推开房门,拎着一个果篮,笑呵呵的看向了他:“要出去啊?” 杨骁咧嘴一笑:“准备去洗脸,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你受伤了嘛,我过来看看你。” 孟克斌比划了一下手中的果篮,紧接着又打量了一下杨骁:“比我想象当中的强多了,看样子恢复的不错!” “呵呵,你来得也及时,如果再拖几天,伤口都彻底愈合了。” 杨骁侧身让开了位置:“里面聊。” 孟克斌被杨骁一句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骁儿,最近这段时间吧,我一直在外地忙业务,也是刚听说了这边的事,你别挑理。” “行了吧,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不容易,我又不是太阳,还能让你围着我转啊?” 杨骁没想到,孟克斌能因为一句玩笑话,产生这么大的反应,不免有些无语:“你能过来看我,我就挺高兴了,真的!” “其实吧,我来找你,还有一件别的事。” 孟克斌沉默数秒,有些为难的看着杨骁:“骁儿,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杨骁看见孟克斌支支吾吾的模样,主动说道:“我在本地,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如果没有你,恐怕现在还无法落脚呢!咱们俩之间没那么多说法,需要我做些什么,你直说就好!” “是这样,水厂那边吧,可能还要在市中心开一个水站。” 孟克斌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人是胥智晨的一个发小,前阵子救过胥智晨的命,所以他就找到了胥智晨,跟他提起了想开水站的事!胥智晨你也了解,那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愣头青,当时想都没想,就把这件事给答应了下来,要把你这个水站转给他! 我听说这件事之后,直接就急眼了,想都没想便提出了反对,但是胥智晨跟我说,水厂是他们家的,如果他不想让你干下去,有的是办法,哪怕是把出厂价涨起来,也能逼着你转签合同! 我听见这话,就跟他表了态,说你的合同是我签的,如果他要把你清走,那我肯定上法院跟他打官司!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如果我跟他闹到法院,面子上肯定不好看,而且他爸知道他这么瞎弄,也得收拾他!所以就退而求其次,说要在老城区再开一家水站! 骁儿,我也知道,事情这么弄,有点太他妈操蛋了!但是我在胥智晨身边的地位你也清楚,当很多事情落在我头上的时候,我是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的,所能做的只有尽量争取一个好的结果,所以这事……” 杨骁听到孟克斌的一番话,皱眉问道:“一个片区弄出两家水站,那么小的地方,不可能再进行二次划分,所以双方全都面临同样的客户群,肯定会产生摩擦,而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你们考虑过吗?” “如果这事让我解决,那另外一家水站根本就他妈不该开起来!可是我没办法啊!” 孟克斌长叹了一口气:“如果你真觉得这个方案无法接受的话,那就来硬的,如果另外一家水站真开起来,你直接就拿着合同去法院告他,毕竟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水厂是有区域保护政策的!” “我真要这么弄了,不就把你装进去了?” 杨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实话跟你说,跟王吉贵之间的冲突,是我有意挑起来的,否则的话,我没必要用暴力手段解决与他之间的问题!我之所以带着兄弟们玩命,正是因为我也知道拿下这么大一片市场,能赚到多少钱! 今天这件事,任何人来找我,我都不可能答应,但唯独你是个例外,因为这个饭碗,就是你给我的,哪怕你真想把他要回去,我也必须得咬着牙把他还给你,明白么!” “兄弟,什么都不说了,这事……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没有选择!” 孟克斌做了个深呼吸:“不过话说回来,胥智晨那伙人的尿性你也清楚,他们干什么事都没有长性,或许做这个生意,也只是三天新鲜,等新鲜劲过去,也就扔下不干了!” “干水站,赚的本身就是辛苦钱,你真觉得,一个愿意来赚这种辛苦钱的人,真的就是为了玩玩而已吗?” 杨骁摆了摆手:“算了,不讨论这个话题,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告诉胥智晨的那个朋友,水站该开就开,我不会找他的麻烦!更不会跑到法院去起诉他!” “兄弟,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什么都不说了!” 孟克斌抱拳拱手,认真对杨骁道了个谢,然后在兜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这钱你收下!” 第五百八十六章 会来事的小兄弟 医院病房内。 杨骁看见孟克斌掏出来的信封,顿时按住了对方的手臂:“你这是干什么?” “你别误会,这钱不是给你的赔偿。” 孟克斌咧嘴一笑:“这不是当初让你接手水站的时候,我这边有不少老客户的账没算清楚嘛,当初我一是把那件事给忘了,二来也是因为手里真的没钱,最近多少赚了一些,所以想着先把亏空给你补上! 这里有一万五,虽然距离我留下的窟窿,还有一段距离,但多少是个意思,等过完年之后,我手里宽裕了,会尽快把剩下的钱给你补上!” “小克,你把这钱拿回去!” 杨骁听到孟克斌的一番话,拿起信封就要往他的兜里塞:“最近这段时间,水站的效益还行,之前亏空的那些钱,我已经赚回来了!你已经帮了我不少的忙,这件事就算了吧!” “亲是亲财是财,我只是给你指了一条路,至于能走多远,那是你的能力!这笔钱我是真的给忘了,如果你不收,那不就成了我找你要买路钱了吗?” 孟克斌不由分说,把钱塞到了杨骁手里:“中午我还约了人吃饭,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忙吧,我先走了!” “哎,小克!” 杨骁见孟克斌扔下钱就跑,起身想要追出去,但是等他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对方早已经没影了。 …… 孟克斌在病房里跟杨骁见了一面,随后便离开住院楼,坐回车里拨通了刘啸的电话号码:“杨骁那边,我已经谈妥了,他同意让你在市中心区域开水站,你可以干活了!” 刘啸听见孟克斌的话,语速很快的反问道:“那你们俩聊的时候,有没有说新的片区怎么分?” “没有!你这边还没等干呢,我上去就聊分片区的事,会显得我操之过急,这样只会取得反效果。” 孟克斌顿了一下:“你先把水站弄起来,自己拓市场吧,到时候看看你在什么区域送的客户比较多,我再出面跟他聊聊这件事!” 刘啸得知自己水站可以开业的消息,便没再多说:“行,谢了啊,等我这边忙完,请你吃饭!” 孟克斌语气生硬的回应道:“吃饭就算了吧,但我有几句话得跟你说清楚,我这边愿意帮你把水站开起来,已经很对不起杨骁了!这生意你要做,那就好好做,我把你引进门,咱们之间的交情就到此为止!” 刘啸莞尔一笑:“不是,你已经在那边做了恶人,现在又反过来得罪我,这事可弄得够没劲的!你不觉得这样下去,自己是两边不讨好吗?” “我这样的人,在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的。” 孟克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与不满,不假思索的挂断了电话。 …… 另外一边。 刘啸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嗤笑了一声,随后推开车门,走进了之前来借高利贷的当铺中,进门后见图哥正坐在茶台便跟人聊天,迈步走了过去:“图哥,忙吗?” “我闲人一个,能忙什么啊!” 图哥看见刘啸,开口问道:“怎么,还钱来了?” “哈哈,我的生意刚撑起来,哪有这么快见利润啊!我今天是来还利息的。” 刘啸说话间,将手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递了过去:“我知道你喜欢抽中华,给你买了两条烟!” 图哥顿时无语:“操,你刚弄个小生意,自己都没吃饱呢,扯这个干什么!拿回去退了吧!” 刘啸把烟放在了图哥面前:“图哥,送礼的东西,哪有往回带的啊!之前在我最难的时候,你愿意借钱给我,那就是我的贵人,这烟虽然不值钱,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呵呵,你这个小崽子,学会整事了。” 图哥用手指挑开塑料袋,看见里面的两条软中华,对着吧台的青年喊道:“宝子,给他这个月的利息,少算两千块钱!” …… 另外一边。 杨骁送走孟克斌之后,便赶到了魏泽虎的病房里。 今天张彪和张栓扣两人都休息,正在魏泽虎的病房里打牌,看见杨骁到场,同时起身:“骁哥!” “不用管我,坐吧!” 杨骁摆了摆手,向魏泽虎问道:“恢复得怎么样?” “小伤,问题不大!” 魏泽虎摇了摇头:“除了站直身体的时候,刀口还有点疼,其余的都已经没问题了,估计再养个十天半月的,就可以干活了!” 杨骁劝道:“干活的事不急,现在家里有那么多人,怎么折腾都忙得开!你先把伤养好,免得落下什么后遗症!” “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 魏泽虎笑了笑:“自从王吉贵倒了,市中心那一片的市场就彻底空下来了,过年这段时间,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多一个人干活,就能多赚一份钱,这样大家也能过个肥年!” “说起这事,孟克斌刚刚来找我了。” 杨骁坐在床边,开口说道:“老城区这边,马上又要成立一个新的水站!” 张彪插嘴问道:“大哥,市里又有新开的水厂了?” 杨骁摇了摇头:“不是外面的水站,也是吉源旗下的,这个水站也会挂在老城区,跟咱们共用一个片区。” “共用?那不就是来咱们的地盘上抢生意吗?” 魏泽虎坐直了身体:“之前咱们承包水站的时候,合同上白纸黑字的写着,水厂对于水站有区域保护政策,一个片区内,只会存在一个承包商!而咱们这个水站因为守着市中心,连承包费都是最高的!他们又要安排一个水站,这不是公然违约吗?” “明知道是违约,咱们也没办法,这件事是孟克斌来跟我谈的,如果咱们不接受,水站那边就会提价!虽然这么一来,水厂也会失去这片市场,但最终承受损失的,还得是咱们自己!” 杨骁搓了搓手掌:“我弄这个水站,毕竟就是小克介绍的,哪怕知道这样会吃亏,也不能让他难做,好在王吉贵之前打下的市场,已经空出来了,即便两家水站一起吃,咱们赚的也要比原来更多!” 第五百八十七章 没想给他留活路 当初王吉贵想要垄断市场的时候,什么埋汰手段都用过,除了那个痛骂他是土匪恶霸的三洵水站老板,被打断了一条腿之外,各个水站的送水工,同样被折腾得苦不堪言。 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的普通百姓,而且做的也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工作,既然到哪都能卖力气赚钱,那些送水工们,自然不可能为了老板的利益,去跟一群社会流氓硬碰硬。 每天奔波的他们,没人去时刻关注王吉贵团伙覆灭的消息,只会出于本能的趋吉避凶。 一来二去的,所有人都知道送水行业被一群黑社会盯上了,慢慢的也就没人愿意去干这个活了。 春节临近,随着团圆的味道越来越浓,家家户户对桶装水的消耗也越来越大,其他水站雇不到送水工,只能去聘请一些临时工和寒假工,这些人连路都找不熟,自然跟一直倡导服务至上的吉源水站没法比。 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之下,经济实惠的吉源水站,已经成为了首选,所以片区内的市场,至少被杨骁一家吃了六成以上的份额,而且这个数字还在继续扩张。 仅凭这么一家水站,想要达到发家致富,那肯定是痴人说梦,但收益绝对比出去打工强多了,所以杨骁的腰包也越来越鼓,账上的资金已经达到了二十几万,虽然都是预存资金,实际上的收入还不到十万,但是对于一穷二白来到本地的众人而言,这种收益已经相当可观了。 刘啸自从跟孟克斌达成协议之后,就一直在盯着这个行业,眼见杨骁那边大把赚钱,心里自然也着急,所以早早就把房屋给租好了。 在孟克斌打过去电话的当天下午,刘啸便急不可耐的赶到了自己这边准备的水站。 市中心的几家水站,位置都比较偏僻,要么就是开在居民区里,要么就是选一些偏远的车库,而刘啸的水站,却开在了沙洲市场附近最繁华的地方,整体租了一个两层带地下室的商业网点。 在这之前,刘啸从来都没有做过生意,但是却无比羡慕胥智晨他们那伙整天被人前呼后拥,在“办事处”里享受生活的小青年们。 于是,他这个水站也照猫画虎,一楼弄了两个台球桌,二楼给自己留了一间卧室和办公室,只有地下室是专门用来存水的,至于水站最为重要的接线处,他竟然完全就没设计。 以前他出去办事,打折别人一条胳膊、大腿什么的,拿到的费用也就是三五千,而这次一口气在图哥那借了十万块钱,着实让他奢侈了一把,光是弄这个办事处,就花了四万多。 这些钱的大头,并不是装修,而是他在二楼弄了一个电竞室。 这个房间,并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而是为了吸引小初身边的那些不良少年。 别看这些人平时出去当个网管、服务生什么的会觉得丢人,但小初一说让他们来水站上班,每天不干活的时候,都可以免费玩电脑,而且还能对外说是跟刘啸混的,他们乌泱泱的就来了,至于工钱的事,双方压根就没谈。 当天下午,水厂那边送水的车,就停在了刘啸的分站门前,开始往下卸货。 一名路过的行人,看见水站挂着吉源的招牌,拦住卸车的小初问道:“小伙子,我问一下,咱们这边是原来的吉源水站吗?” 小初解释道:“不是,我们……” “是!怎么不是啊!” 一边的刘啸听到两人的对话,快步上前解释道:“这不是挂着吉源水站的招牌嘛,哪能造假啊!” “你们水站今年是真干大了哈,这门面弄得真漂亮!” 行人打量了一下挂着巨大招牌的水站,继续问道:“我家里订的就是吉源的水,以后再送水,是不是就该你们这边送了?” 刘啸信口胡说道:“不是,我们这虽然是一家,但我这里是厂家直营,价格便宜,质量也好,两个站点是单独计费的。” 路人被唬得一愣:“都是一个水站出来的水,怎么这质量上还有差别啊?” “我们这里是水厂直营店,给你送的都是当天或者前一天过滤完的水,而其他水站的水,都是在水厂的仓库里面拉出来,放个十天半月都有可能,你自己琢磨一下,这水质能一样吗?” 刘啸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以后再订水,就在我们这里拿吧,质量好,而且有保证,最主要的是价格便宜!这不是开业酬宾嘛,六十块钱十二桶!” “别说,这个价格还真挺合适。” 行人听到刘啸的话,笑着接过了他的名片,看着上面水站总经理的名头,装进了兜里:“以后再订水,我就在你们站里拿了!” “好嘞!” 刘啸听见这话,转头喊道:“小初,别愣着,给这个大哥拿两张水票出来,就当赠品了!” 其他人闻言,也全都凑了上来:“小伙子,那我们有赠品吗?” 刘啸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喊道:“只要今天在我这办水票的,六十块钱,统一给十五张!你们全市打听打听,这个价绝对找不出来第二家!” “给我办一批卡!” “我直接来三百块钱的!” “我也办!” “……” 街边一些喜欢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见其他人都上去办卡,也加入了队伍当中。 刘啸也没想到,自己这边的水站还没等开业,就已经出现了如此火爆的场面,笑得合不拢嘴:“大家别挤,我们这是水厂直营,你们要多少我们有多少!小初,带他们去登记!” “好嘞!大家都别乱,跟我来!” 小初站在刘啸身边,咧嘴笑道:“啸哥,按照这个局势发展下去,我感觉咱们用不到过年,就能把杨骁的生意彻底顶黄了!” 刘啸看着攒动的人群,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我既然进入了这一行,压根就没想给他留活路!” 第五百八十八章 兄弟夜话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二,再过一天,就是北方小年。 这天晚上,杨骁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之后,将一张托人在外地买来的手机卡装进手机,站在街边拨通了杨睿的电话号码。 片刻后,电话中传出了杨睿的声音:“你好,哪位?” “哥,是我。” 杨骁舔了下干裂的嘴唇:“说话方便吗?” “老二?” 杨睿听到杨骁的声音,顿时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狗崽子,还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呢?” 杨骁顿时犟嘴道:“说话别那么难听,你可是我亲哥,如果我是狗崽子,那你是什么?大狗崽子?” “去你大爷的,少跟我臭贫!” 杨睿没好气的骂道:“你知不知道,就你这一消失,有多少人在对你牵肠挂肚?” 杨骁见杨睿表现得如此愤怒,点燃了一支烟:“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在检察院工作,每天不可避免的都要跟那些江湖人士打交道,你觉得自己的事,能瞒得过我吗?” 杨睿语气严肃的说道:“老二,我知道进过监狱这件事,对你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但你跟那些混子是不一样的!你完全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从头开始,而不是让自己越走越黑……” “哥,现在说这些,已经有些晚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没想走到今天这一步。” 杨骁并没有过多解释自己这边的事,而是有些压抑的转开了话题:“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报个平安,今年过年,我可能回不去了!” 杨睿叹了口气:“还回来干什么啊!如今岳磊的人到处在找你,你如果回到沈城,是要出大问题的。” 杨骁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找你的麻烦了?” “没有!或者说,他现在也顾不上找别人的麻烦!” 杨睿解释道:“华岳集团的董事长岳泽文突发脑溢血,已经偏瘫了,自从他出事以后,华岳集团落马了一大批高管,全都是以经济犯罪的名义,被提起了诉讼,摆明了就是岳磊开始夺权了! 而盛荣集团那边,也开始接着这个机会,跟华岳前面开战,现在双方斗得不可开交,我手头的一件命案,还有几起故意伤害的案子,全都跟他们双方有关系!如果不是他们背景过硬,恐怕早就严打了!” 杨骁听见这话,没有作声。 杨睿这时也转开了话题:“你在外面怎么样,缺不缺钱?” 杨骁听闻家中一切安好,这才放心下来:“放心吧,我一切都好,在外地做了一些小生意,谈不上大富大贵,但肯定衣食无忧!抽空你给我发个卡号过来,我给你打一笔钱回去!人不能在二老床前尽孝,钱总得供上!” “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在外面跑路的人,过得比我们还舒服呢!钱就算了吧,你在外地能照顾好自己,已经比什么都强了!家里这边不用操心,爸妈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杨睿早就猜到,杨骁过年这段时间,肯定会跟他联络,所以思路清晰的说道:“家里这边一切都好,爸妈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如今沈城的局势太乱了,你尽量还是别回来了!” 杨骁见杨睿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思乡的情绪缓解了一些:“你怎么跟爸妈说的?” “你嫂子说的!前阵子爸妈不在,你嫂子说你来看孩子,跟他吵起来了,今天下午,我刚跟爸妈聊过,说咱们俩通了电话,你过年这段时间,申请在单位值班,不回家过年了!而我也借口最近这段太忙,得有人照顾你嫂子和孩子,所以把他们老两口拖住了。” 杨骁愣了一下:“我的事,嫂子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老两口每天在这伺候她跟孩子,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杨睿顿了一下:“出了这种事,爸妈心里肯定不舒服,但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明天我会去办一张新的电话卡,然后把号码发给你,以后咱们用新号联络!还有,明天我轮休,你下午的时候打个电话过来,跟爸妈聊几句,也免得他们胡思乱想!” “好。” 杨骁听见杨睿的一番话,心头泛暖的回应道:“哥,对不起啊!尽孝原本该是两个人的事情,但现在却只能压在你一个人的头上了!” “少说屁话!我是你亲哥!” 杨睿骂了一句,然后也有些心疼的说道:“你服刑三年,如今刚出狱,却连春节都没能在家里过……算了,不说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你放心,我这边的人不少,挺热闹的,不用担心我。” 杨骁莞尔一笑:“还是那句话,你尽快把卡号给我发过来,我给你打钱!” “得了吧,你背井离乡,比我更需要钱!我这边如果真有难处,会跟你说的!” 杨睿顿了一下,语气严肃的说道:“老二,江湖路不好走!这么多年来,我见过太多所谓的大哥走上刑场,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没办法左右你对于人生的选择,但你一定要慎重!还是那句话,别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只要你回头,家人都在等你!” “哎!” 寒风掠过,哥俩的字里行间,却满是温暖。 ……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对于漂泊异乡的杨骁一行人来说,这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新春临近,街道上年味渐浓,家家户户的团圆宴,也使得桶装水的需求激增。 魏泽虎等人,一大早就出去送水了,而轮休的杨骁同样早早起床,带着留在水站过年的刘小跳、汪源等人去赶了个早集,准备起了当晚的聚餐。 晚六点,正在包饺子的杨骁,看见魏泽虎进门,用下巴指了一下厨房:“回来的正好,去洗洗手,帮我擀饺子皮!他们几个的手艺太差,都快给我擀成单饼了!” “骁哥,我有件事得跟你聊聊,关于那个新开水站的事。” 魏泽虎并未接杨骁的话,面色阴沉的骂道:“新来的那群王八蛋,办事太他妈没有底线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不见血的战场 水站后院。 正在包饺子的杨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怎么,他们又开始抢客户了?” 自从刘啸的分站开业之后,就一直在利用低价的方式,去侵蚀杨骁他们这边的市场份额,以至于许多原本在他们这边拿水的客户,已经全都被刘啸那边的定价给吸引过去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问题,脱下军大衣丢在一边,脸色难看的骂道:“现在已经不光是抢生意的问题了,这些王八蛋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抢客户了!平时我去酒楼和饭店送水,一上午就能忙完,结果今天跑到现在,还有好几家老客户,把咱们的水给退了!” “退了?” 杨骁皱起了眉头:“你负责的片区,都是咱们大客户,而且最近没有人订单到期,怎么退?” “那个叫刘啸的兔崽子,去那些水站挨家挨户的谈,把价格压到了六十块钱十五桶!单桶售价四块钱,每桶再除去送水工一块钱的运费,一分钱的利润都没有,这他妈的不是摆明了要抢占咱们的市场吗?” 魏泽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之前咱们跟其他水站竞争的时候,都没用过这么下作的手段!如今你松口把他们放了进来,结果这王八蛋连一点底线都没有! 最气人的是,他们的业务员还挨家挨户的去咱们的客户家里推销,说客户只要愿意跟他们续签,咱们的水票他们照单全收,以后按照十五桶的数量给他们送水!这他妈不是摆明了要砸锅吗?” “骁哥,这群王八蛋,确实欠收拾!” 刘小跳也跟着说道:“前几天我去送水,就净额们的工夫,出来车胎就被划破了!虽然没找到证据,但我保证就是他们这些人干的,因为市中心这一片,目前除了他们,其他人根本就竞争不过咱们!” “我倒是觉得,这事也不是没办法操作。” 张彪眨巴着眼睛说道:“他们不是说,愿意照单全收咱们的水票吗?那咱们就弄个假店铺,印他一万张水票出来,让他们免费送水,然后咱们也压低价格往外卖!实在不行就白送,每个店铺给一千张!他们不是愿意抢活吗?那就让他们可劲送!我看他们能不能赔得起!” “别说傻话了,你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肯定行不通!这样即便把他们顶黄了,咱们也兜不住底,弄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 杨骁否定了张彪的方案,紧接着又补充道:“不过新开的这个分站,的确过分了,他们这种恶意竞争的方式,只会让大家都恶心!” “现在不是恶不恶心的事,而是继续让他们这么折腾下去,到最后咱们辛辛苦苦拿下来的市场,可就全都被吞掉了!” 魏泽虎闹心的说道:“之前你说这里面有孟克斌的关系,为了不让他难堪,咱们这边得保持克制!现在的问题是,咱们克制了,但对面这群B养的,明显是在得寸进尺啊!眼看着春节就到了,正是销量最好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能借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谁承想他们玩得这么埋汰啊!” 杨骁回忆了一下:“之前送水的时候,我见过他们那边的送水工,似乎年龄都不大。” “他们也是一群小混混!我认识其中的两个,也不能说是认识,就是在网吧见过!他们当中带头的叫初岩超,外号叫小初,目前这伙人,都在跟着分站的刘啸送水呢!” 柯战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之前我们自己干水站的时候,身边那些哥们也是白帮忙,所以我估计,刘啸的人应该也没有工资,所以才敢把价格给压到了这么低!” “他们降价,咱们也降!” 杨骁思考片刻,开口道:“明天放消息出去,就说咱们新春酬宾,也开出跟他们一样的条件!只要让刘啸那边意识到,这么进行恶性竞争,双方都占不到便宜,我相信他想明白的!” 魏泽虎心有不甘的问道:“咱们都占了这么大市场了,就因为这个傻逼来了,就得白玩吗?” “你要想清楚一点,如今咱们是在做生意,凡事不能只想着用拳头解决问题!暴力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但并非唯一的方式!你对刘啸有气,是因为觉得我放他进了市场,他欠咱们的,有些恩将仇报! 但实际上咱们开这个水站,也是在看人脸色吃饭,他毕竟是胥智晨身边的人,而胥智晨又是吉源水厂的太子爷,真把脸撕破了,你说胥智晨会站在我这边吗?” 杨骁顿了一下:“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今天这么做的不是刘啸,而是其他水站,你又该怎么办?总不可能跑过去打打杀杀吧?上一个这么做的人是王吉贵,至于他的下场,我不说,你也看见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回答,心中的怒气消散了不少,郁闷的说道:“我也真是服了,你说咱们想做点生意,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是咱们做生意难,而是做生意这种事,本就是在跟同行一起抢钱,谁能把钱抢到手里,拼的是彼此的手段!不然你还真以为随便弄个小店,钱就会被大风吹进你的口袋里?其实做生意,跟打架一样,在这个不见血的战场里,同样只有狠人,才能走到最后!” 杨骁咧嘴一笑:“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去洗洗手,过来包饺子!” …… 刘啸飘了。 以前他在外面追债的时候,生意最好的就是过年这段时间,最巅峰的时候,他曾揣着一万多现金过年,要知道在这个年代,那些把孩子留在老家,出去打工的两口子,或许一年都攒不到这么多钱。 而刘啸的水站才成立了一周多,账面上已经趴了三万多的现金。 虽然此刻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些年只是客户“存”在自己手里的钱,而他为了抢市场,几乎没赚到什么利润,但是对他来说,能够不用打打杀杀,就可以赚到几万块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舒服了。 这天一早,刘啸在水站睡醒后,正琢磨出去给自己买一部新手机,小初便急匆匆的跑进了他的办公室,气喘吁吁的说道:“啸哥,出事了!总站那边,也开始玩起降价的套路了!” 第五百九十章 没家的队伍 刘啸突然间听到总站那边降价的消息,脸色瞬间一变:“他们那边也降了?降了多少?” “跟咱们一样,也是六十块钱十五桶!” 小初语速很快的说道:“杨骁干得比咱们早,手里掌握着大量的客源,今天一早我们去推销的时候,很多人说他们跟总站那边的人,都已经很熟悉了,既然价格一样,没必要换成咱们的水!” “妈的,他们怎么也玩上这一套了呢?” 刘啸美好的心情,受到这个消息的影响,瞬间跌落谷底,烦躁的说道:“他们这么搞,根本就不赚钱,这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对着干了!” 小初眨巴着眼睛问道:“那你看咱们接下来怎么弄,要不要继续降价,压死他们?” “降个屁啊,现在的价格,已经压到底了,如果再降,就得自己往里面添钱了!” 刘啸坐在椅子上,烦躁的说道:“我原本想着,年前这段时间生意好,先利用降价的方式,把市场给打开,等拿到一定的份额之后,年后再把价格提起来!杨骁这孙子,已经一个人吃了市场这么久,现在竟然还要断咱们的路,太过分了!” 小初同样没有意识到,他们自己这边才是价格战的始作俑者,目露凶光的问道:“啸哥,如果价格战打不下去,那就干脆一些,我还用当初的路数,找几个愣头青,抽冷子弄他们一顿!” “不行!之前下黑手,是因为王吉贵挡在我前面,他们绞尽脑汁,也不会把事情联想到我身上!如今双方正在竞争,一旦出事,他们最先怀疑的就是我!” 刘啸摇了摇头,思考了差不多十秒钟左右,开口道:“我当初之所以一步把价格降到底,就是怕他们抱有幻想,跟咱们来回拉扯!现在双方的价格都已经压到了最低,谁也没办法继续让步!既然如此,那就打下去,这样我只是少赚,但他们却是纯赔!” 小初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还是按照这个价格走货?” 刘啸果断点头:“让下面的人该跑还是继续跑,就算吃不掉杨骁的市场,也能在其他水站手里抢客户!送水这个活吃的是长线,前期抢的客户越多,咱们的脚步才能站得越稳!” …… 随着杨骁这边开始降价,丢失的市场份额总算稳定了下来,总体而言,还要更胜一筹。 虽然刘啸那边也开始降价,但是送水的一群小青年,就像是一群朝三暮四的小猴子,一个个还没定性,干活的时候很不着调,而杨骁这边的一群人,都深知水站就是他们的饭碗,加上杨骁最开始那种送水上门,临走还会收拾好垃圾桶的小细节,也着实为他们积攒了不少口碑。 在双方价格一样的情况下,拼的就是口碑和服务,刘啸那边的一群小流氓,明显是没有什么服务意识,而且送得多也没有什么激励措施,很多时候要水的电话打出去,三四个小时送来都是常有的事。 即便如此,分站那边定下的价格,对于其他水站也是致命打击。 大家出来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而他们当初跟水站签合同的时候,都是交了承包费的。 如今刘啸和杨骁两个人,虽然账面上是平的,但优势只是在于没有人工费用,如果换成其他水站想这么搞,这时候已经需要贴钱进去搞竞争了。 双方的这个打法,受益最多的自然是客户,搞得连许多片区内需要大宗用水的客户,都选择直接雇车跑到他们的水站去买水了。 腊月二十六这天晚上,张彪在饭桌上向杨骁问道:“骁哥,我看其他水站都已经下发了通知,准备在明天开始,一直到大年初七都放假了,你看咱们要不要放假?” “我觉得就不放了吧!” 魏泽虎插嘴道:“反正大家不回去过年,留在这边也没什么事做!如今分站摆明了要跟咱们抢市场,不如趁着过年这段日子,多拉点客户!” “不,这个假,还是要放的!一眨眼的工夫,咱们来到这边也几个月了,大家忙了这么久,总不能过年也不闲着!” 杨骁思考了一下,说道:“钱永远没有赚够的时候,但咱们赚钱是为了生活,但不能让生活只变成赚钱!不过阿虎说的话也有道理,咱们维持生意,现在靠的就是口碑,过年这段时间,也得考虑到客户的需求,把放假的时间向后调,截止腊月二十九那天中午!” 魏泽虎点了点头:“小跳,你们几个如果需要提前回老家过年,明天就可以提前放假了!我们这边忙得过来!” “我们几个哪有家啊!” 刘小跳露出了一个苦笑:“你们是有家不能回,我们是想回没有家!说句难听的,我们哥几个加在一块,都未必能凑出一个完整的家庭!骁哥,小战和大源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想留在水站过年,你看行吗?” “行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杨骁说话间,在身后的包里抽出几个信封递了过去:“这钱是你们最近的工资,抽空给大家发下去,每个人的数目都是一样的!最下面的那个是单独给你的,当初你加入的时候我说过,你那边生意的损失算我的!” 刘小跳顿时把那个信封拿了出来:“骁哥,你别开玩笑了,我当初弄的那个水站,本身就没有手续,哪来的什么损失啊!这钱我肯定不能收!” “给你,你就拿着吧!你的水站有没有手续,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我既然答应了你,就得信守承诺,这是我的事!” 杨骁摆了摆手:“咱们都是一家人,在饭桌上推来推去的,你觉得好看吗?” “行吧,尽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推辞了。” 刘小跳心头一暖:“这样吧,今年咱们年夜饭的采买,我一个人全包了!这毕竟是你们在敦煌过的第一根变,就当我请大家吃饭了!” 杨骁顿时翻了个白眼:“扯淡!你们都在跟我干活,年夜饭让你出钱,你们把我这个老板放在什么位置?” “哈哈!” 众人听见这话,顿时哄笑起来。 春节临近,若有似无的年味,在简陋却温馨的房间中,逐渐荡漾开来。 第五百九十一章 老胥的态度 当杨骁一行人,在饭桌上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过年,讨论着年夜饭内容的时候,胥智晨也驱车赶到了他爷爷家里。 他的父亲胥富发,算是敦煌最早做生意的一批人。 今年四十出头的他,曾经是个大学漏子,当年高考的时候,以五分之差遗憾落榜,下了校门之后,就凭借当地的旅游资源,做起了黑导游的生意,由于他懂英语,所以接待的都是一些外国游客,有时候接一个活,比其他黑导游干半年赚的都多。 凭借做导游攒了一些钱之后,胥富发便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做起了生意,这么多年来有赚有赔,如今的生意也算得上多元化,除了水厂之外,还开着几家酒楼、宾馆,在当地也是个相当有面子的人物。 胥智晨赶到爷爷家在乡下自建的二层小楼,进门后见胥富发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主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爸,今天公司不忙啊?” “就算再忙,还能连你爷爷的生日都不来参加吗?这是孝道!” 胥富发挑眉看了胥智晨一眼:“你最近好久都没回家了,又在外面不干正事,给我惹什么祸呢?” “看你这话说的,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开始赚钱养家了,我也在学着做生意,怎么就成了不干正事了呢?” 胥智晨理直气壮地犟嘴道:“我跟朋友弄了一个特色的农业项目,现在发展得正经不错呢!” 胥富发面色一沉:“既然发展得不错,前阵子为什么偷着找你妈要了一百万,这钱花哪去了?” “我妈把这事告诉你了?她不是跟我保证过,肯定不跟你说的吗?这老娘们,真服了!” 胥智晨无语的解释道:“我做生意,不是需要启动资金么,那钱是我找我妈借的!等我生意回了本,我肯定还她!” “注意你的态度,她是你母亲!” 胥富发并未因为这一百万产生情绪,因为对他来说,胥智晨只要真能刹下心来干点正事,哪怕赔了也能接受,招手道:“你过来坐,我有事跟你谈。” 胥智晨在家里还是挺怕他爸的,见胥富发开口,主动掏出烟盒,给他递过去了一支:“爸,什么指示?” “之前你跟我说,想要熟悉一下水厂的业务,所以要走了市中心的水站!但是最近几天,我可接到了不少告状的电话!” 胥富发盯着胥智晨,语气不悦的质问道:“他们说你把水价给压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程度,导致其他片区的水站销售额大减,你难道不知道,这是在砸自己的招牌吗?” “啊,有这事吗?” 胥智晨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语速很快的解释道:“爸,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着故意压价,这不是我在做其他生意嘛,资金方面出了些问题,我想着不能遇见事就从家里要钱,所以就把水站的价格先给压低了一些,想着通过这种方式填补一下资金缺口……” “扯淡!生意是这么做的吗?” 胥富发又是一声呵斥:“你以为压低水价可以赚钱,殊不知水厂那边的生产也是有成本的!你可以不花钱在水厂拿货,自然可以不考虑成本的问题,但实际上确实崽卖爷田不心疼!这么搞只会败坏水厂的口碑,而且……” “爸,我大姑和三叔他们来了!我去接一下!” 胥智晨见外面亮起车灯,连忙找了个借口,终止了胥富发即将进行的思想教育,同时对他保证道:“你放心,水站的事情我记住了,明天就把价格改回去。” 随着家里的其他亲属到场,胥富发便把自己的注意力在胥智晨身上移开了,而他也抓住机会,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孟克斌的电话号码:“你在哪呢?” 电话另外一边,孟克斌站在某农村的耕地边缘,看着不远处正在平整土地的装载机,捂着耳朵回道:“我正在工地这边监工呢!这不是最近总有村民闹事嘛,我想着先把这片果园给推了,以免再出什么差错!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事啊?” “废话,你也不是美女,如果没事,我这么晚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胥智晨没好气的说道:“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盯着水站那边,别出什么乱子吗?你这一天能不能干点正事?” 孟克斌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水站那边怎么了?杨骁和刘啸干起来了?” “他们真要是干起来,我就不用这个态度跟你对话了!他们俩为了抢生意,已经把送水的价格给压到接近出厂价了!” 胥智晨没好气的说道:“我这边已经跟我爸保证过了,会把水站的价格给调回去,这件事你来处理!” “好,我知道了。” 孟克斌得知双方没有出现明面上的冲突,情绪这才缓和了一些:“你放心,等我这面弄完场地平整的事,会尽快去协调!” “地不是都已经买下来了吗?放在那也丢不了,这件事你明天就给我办,晚上之前,必须得出结果!” 胥智晨没好气的说道:“你现在就给我下山,明天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处理好!” “行,我知道了。” 孟克斌被胥智晨在电话里损了几句后,一点脾气没有的挂断了电话,犹豫片刻后,把电话给杨骁打了过去:“骁儿,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一个送水的,能忙到哪去啊?” 杨骁见孟克斌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直截了当的问道:“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吧?” “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工地,也没怎么留意你们那边的情况,刚刚才听说,你最近一直在跟刘啸那边打价格战。” 孟克斌并未提起胥智晨给他打电话的事,而是以自己的口吻说道:“骁儿,我当初把这个水站给你,本意是为了让你能在本地落脚,有个吃饭的营生,总这么打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何况刘啸开的水站,还是我出面处理的,总不能让你吃亏!要么明天中午你抽个时间,我叫上刘啸,咱们一起吃顿饭,聊聊这事呗?” 第五百九十二章 一家一半 吉源水站内。 杨骁坐在床边泡着脚,听到孟克斌的一番话,拿起烟盒说道:“你真觉得,我们之间有调停的必要吗?” 孟克斌愣了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跟刘啸私下里接触过了?” “这场价格战,我是被动打的,他入场之后,直接就把价格拉到了底,说明他在最一开始,就是带着攻击性来的!所以我们俩之间的竞争,不会因为某个人的调停而得到缓冲。” 杨骁言语直白的说道:“刘啸既然能这么做,就不可能因为吃一顿饭而变得规矩起来,我更不可能坐以待毙,你现在卷进来,等到日后双方闹僵了,你只会更被动!” “话虽如此,但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不仅是对胥智晨,还是对你,这都是不负责的表现!何况这么压价不仅会两败俱伤,长此以往下去,水厂那边也会有意见。” 孟克斌顿了一下:“既然是做生意,自然要和气生财,给我个面子,别管能不能谈成,先见一面再说,行吗?” 杨骁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见孟克斌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好意思拒绝:“行啊,那就见见。” …… 翌日中午。 市内一家规模并不大的小饭馆门前,孟克斌看见杨骁从人力三轮车上走下来,摆手招呼了一下:“骁儿,这呢!” “你来得挺早啊!” 杨骁迈步走过去,看见孟克斌身边的老款GL8开着车门,随口问道:“换车了?” “呵呵,被动换的。” 孟克斌露出了一个苦笑:“前阵子刘啸不是帮了晨晨一个忙么,晨晨见他没车开,把我的车给下了!” 杨骁微微一怔:“你跟了胥智晨那么久,他这么做,有点绝了吧?” “年轻人嘛,情绪化很正常。” 孟克斌没有过多解释这里面的事,转开话题说道:“今天这事想要解决,双方不能顶着来,我的意见是,把你们的片区划开,大家各自负责一摊,你觉得怎么样?” “不现实。” 杨骁斩钉截铁的拒绝道:“我们在这边干了几个月,到处都有客户,你让刘啸上桌吃饭,这我没意见,现在还想让他点菜,这就过分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孟克斌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话术:“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其他水站已经被王吉贵顶的差不多了,只有你的水站没受到影响,估计刘啸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想着进来分一杯羹!如果双方一直这么争下去,你不仅得分散精力,而且他搞不好还得想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你能在原有的片区中,划出三分之一给他,这样大家以后就能各做各的生意,而且把水价回调到正常水平!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如果他继续找茬,我也好有合适的借口,让胥智晨出面解决,你说呢?” “小克,你当初能给我介绍这个生意,我一直都挺感激的,之所以愿意一再让步,也是因为记得你这份人情!但你不能因为我对你客气,就不断地向我提要求。” 杨骁对孟克斌对视,十分认真地说道:“你的确给我指了一条路,但我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凭借的也是自己的努力!我身边也有一群兄弟,在跟着我混饭吃,我得为他们的利益着想,你懂吗?” 孟克斌面对杨骁的质问,脸色有些纠结:“骁儿,我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提得有些不地道,但这么做也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就像你说的,你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才维持住了现在的生意,可是做生意这种事,毕竟不是一锤子买卖,这时候跟胥智晨顶着干,以后续约也有问题! 我说句难听的,桶装水市场经过王吉贵这么一搅和,格局已经变了,所有人都能看见这里面产生的利益,就算今天没有刘啸,明天也指不定有谁蹦出来!钱这东西不是一个人赚的,你不让出来一些份额,总会有人眼红,因为他的主导权,并不在你我手里,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你要重新划片区,我可以接受,但我也必须把话给你讲清楚,我愿意一再退让,并不是因为怕水厂收回我的承包权,也不是因为打不起价格战,只是不想让你为难。” 杨骁顿了一下,铿锵有力的说道:“但凡事都有个限度,为了让你能对胥智晨有个交代,我已经做了足够多的让步,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往后退,我就要撞到扶着我往前走的那些兄弟了!” “好!” 孟克斌听到杨骁这么说,脸上滚烫的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不懂事的人,既然你都已经把底线亮给我了,等过了今天,我不会在提出一些让你为难的要求。” 杨骁见孟克斌做出保证,便没有继续去咄咄逼人:“刘啸什么时候到啊?” “不用等他,走吧,咱们屋里聊!” 孟克斌语罢,便招呼着杨骁向屋内走去,坐在提前预定好的包房里喝起了茶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刘啸才带着小初和另外两个青年,吊儿郎当地走进了房间。 孟克斌看见进门的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后才起身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要过来谈生意的事么,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多吗?呵呵,如果不是怕车子超载,我来的人比这还多呢!我们水站的股东多,他们都在里面占股,要来旁听,我也不能拦着啊!” 刘啸连招呼都没跟杨骁打,便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来之前,我已经吃过饭了,既然要谈,那就直接说吧!” 孟克斌一看刘啸这个状态,就明白他是带着敌意来的,为了防止双方的矛盾被激化,佯作随意地坐在了双方之间的椅子上:“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跟杨骁聊过了! 你们双方一直利用压价的方式搞竞争,这肯定不行,一旦闹大了,把消息传到水厂那边,你们俩都得下课,所以他愿意在片区内,划出一部分区域给你,以后大家各干各的!” 刘啸最近虽然抢了不少客户,但是却一直没盈利,尤其是杨骁这边一降价,其实他也特别难受,所以听见孟克斌的回答,也有些心动:“行啊,既然要分地盘,那就一家一半呗!” 第五百九十三章 我为难,你也为难 饭店包房内,杨骁听到刘啸充满攻击性的回答,面色一沉:“我同意让你的水站进入市中心,完全是在给小克面子,此刻坐在这里,也是为了解决问题,如果你是这个态度,我想彼此没理由继续浪费时间!” “你的条件,确实不现实!” 孟克斌也将视线投向了刘啸:“你的水站能开起来,的确是因为你跟胥智晨私交比较好!但杨骁的水站是白纸黑字红手印,花了真金白银接过去的!只要合同在那摆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把你给清出这个行业!现在愿意跟你谈,已经拿出诚意了! 我说句难听的,最近这段时间,杨骁的生意怎么样,你应该也看见了,他这边早就回本了!哪怕水厂这边不准备跟他续合同,但是在这之前,他只要把水站放在那不动,让你停你也得停!他可以接受水站从此后不赚钱了,但你刚投资开的分站也得扔在那不动,你能受得了吗?” 刘啸听见这话,心头微微一缩,但脸上仍旧挂着无所谓的表情:“怎么,大中午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吓唬我?”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我愿意做这个中间人,不是为了让你们谈崩的!杨骁愿意来谈这件事,是因为他给我面子,那么有些话,我就必须得说!” 孟克斌态度强硬的说道:“这件事你要谈,就端正一下态度,如果真要鱼死网破,你肯定最疼。” “嗤!” 刘啸的嘴角发出一道气音,点燃一支烟没做声。 孟克斌并未在意刘啸的态度,放缓语速说道:“你们双方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如今互相降价的行为,说白了就是在斗气!这么下去,不仅会两败俱伤,水厂那边也不可能放任你们扰乱市场! 继续折腾下去,大家的饭碗都得砸掉,所以就根据我刚刚的说法,杨骁愿意单独给你划分一个片区,用来表达诚意,作为结束价格战的条件这种行为,相当于是在自己兜里拿钱给你花,如果今天在这里谈不妥,后面的事,我就彻底不管了! 但我也提醒你,晨晨愿意帮你开水站,这是一片好心,但是你们继续这么玩下去,真等水厂介入调查的时候,我相信他肯定做不了他爸的主,到时候杨骁的水站受合同保护,但你说谁来保护你啊?” “你不用在这拿话吓唬我!我做这个生意也就是为了赚钱零花钱,干好了兜里能宽裕一些,干不好也不至于把我饿死。” 刘啸嘴上硬气的犟了一句,随后便转开了话题:“大家做生意都是为了赚钱,包括我也一样,包括这次降价也是一样,并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开水站,拿市场,这是常规操作,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你们双方毕竟拿着一家厂子的货源,一直搞竞争,影响的是吉源这个品牌!你既然是晨晨的朋友,遇见事总得为他考虑!” 孟克斌接着说道:“杨骁看在我和晨晨的面子上,愿意在片区内,划出三分之一的地盘,以南北大街为中轴线,东西方向你可以选一边,但辖区内的几个市场,必须交给他来供应。” 刘啸听到孟克斌的一番话,抿着嘴唇,若有所思。 “你的水站,本就没有正式合同,除了杨骁之外,我不相信还有谁能开出这种条件!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 孟克斌顿了一下:“虽然双方存在竞争关系,但是从某种角度上而言,大家也算得上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你既然有能力,完全可以去抢其他水站的市场,何必让外人看咱们的笑话呢?这种事真要传出去,晨晨的面子上也不好看,你说呢?” 刘啸当初自打入行,就是奔着把杨骁的水站顶黄了去的,但是通过这段时间打的价格战,他也发现了这件事似乎不可能在短期内见到成效。 眼见对方愿意让出一部分市场,给自己休养生息,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对他都是有利的。 一念至此,刘啸的语气软了几分:“我最一开始干这个活,也没想着跟谁站在对立面上,毕竟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嘛!你有句话说得对,我的水站既然是晨晨帮我开起来的,我也不能不顾及他的感受,这件事就按照你们的方案去办,至于市场,我要西大街!” “大家都是老爷们,一口吐沫一个钉!这话说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 孟克斌早已料到,刘啸肯定会选择相对更为繁华,居民小区也更多一些的西区,点了点头说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大家都想过几天舒心的日子,我想你这边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了吧?” 刘啸反问道:“除了降价之外,我还做过什么别的事情吗?” “哈哈,这话也对,是我太敏感了。” 孟克斌见事情解决,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地盘划分好了,还希望双方遵守承诺,打价格战的行为到此为止,并且不去干预对方的生意!既然事情谈妥了,那就一起喝一杯,毕竟……” “我下午还有事,喝酒就算了。” 刘啸打断孟克斌,看向杨骁问道:“如今我那边,还有不少东边的客户,相信你在西边的客户也不少,怎么交接?” 杨骁言简意赅的说道:“下午派人拿着你那边的客户名单,去我的水站交接吧,大家根据市场价抵消利润,至于多出来的,用现金补偿。” “可以。” 刘啸得到杨骁的答复后,直接在椅子上起身:“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妈的,什么东西。” 孟克斌看着刘啸带人离去的背影,小声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杨骁:“骁儿,不用跟他一般见识,他走了,咱们自己聚!来来来,点菜,咱们俩喝点。” “算了,下午还得送水,我也走了。” 杨骁说话间,在兜里掏出了孟克斌当初给他送去的那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小克,我还是那句话,你帮我的忙,这份人情我始终记得,但我始终认为,哪怕是还人情,也有个限度!今天这事过后,我希望你就别再因为水站的事情找我了,这样我为难,你也为难!” 第五百九十四章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 刘啸在饭店跟杨骁见了一面,拿下西片区的地盘后,回到车里长出了一口气。 一边的小初看见刘啸一脸轻松的表情,露出了一个笑容:“啸哥,恭喜你,现在咱们终于也有自己的地盘了!” “那么大的市场,才啃下来三分之一,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刘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挂着笑意:“通知一下,今天晚上咱们聚餐,兄弟们跟着忙了这么久,也该放松一下了!” “好嘞!” 小初兴高采烈地点了点头,然后眨巴着眼睛问道:“啸哥,刚刚你在饭店里,跟杨骁约好了下午要去交接,你看这事让谁去啊?” “交接个屁,东区那边的客户,都是咱们靠着赔钱赚吆喝的方式拉到手里的,如今市场拓开了,接下来眼看着就要以正常价送水了,凭什么把市场交给他们?” 刘啸不假思索的说道:“等一下你回去之后,随便挑几个用水比较少,而且事比较多的客户,转给他们那边,其余的客户,咱们自己接着送!” “这不好吧?” 小初听见这话,有些意外的提醒道:“刚刚孟克斌已经说了,咱们的水站,合同本身就是违规的,如果继续向杨骁那边伸手,万一他们不认账,那……”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刘啸打断了小初:“我做这个生意,从来就不是为了跟人分市场,那边的客户不能明着送,那就偷着送!反正大街上有那么多水站的送水工,只要把商标遮住,他们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 另外一边,杨骁回到水站后,见魏泽虎正坐在办公室接电话,随口问道:“这活怎么你干了,大盆呢?” “泡妞去了。” 魏泽虎笑着解释道:“自打这几个小崽子跟黄挺接触上,就整天开始往外跑,今天一早,小彪说黄挺叫他们进沙漠玩越野,顺便给大盆介绍个女朋友,我一想其他人都是轮休,只有大盆整天在办公室里关着,就让他跟着出去玩了,年轻人嘛,正是有朝气的时候。” “嗯,马上就快过年了,让他们出去走走挺好的!” 杨骁点了点头,转开话题说道:“对了,你统计一下在哪们在西大街那边有多少客户,还有他们剩余水票的情况,下午准备做交接。”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话,脸色阴沉了下去:“那孙子把西大街的片区给要走了?” 杨骁坐在了一边:“意料之中,西大街那边的居民小区比较多,刘啸既然要选,肯定会选生意好的地方。” 魏泽虎虽然提前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但是真等出了结果,心中还是有些失落:“骁哥,小彪他们年轻气盛,所以有些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去说,但你不觉得给刘啸划地盘,是在养虎为患吗?”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这个道理我怎么能不明白呢?” 杨骁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想过要争,而且将刘啸给清出市中心,也并不是一件难事,可是这么竞争下去,是没有意义的!归根结底,咱们虽然守着水站,但这并不是自己的生意!这时候把刘啸赶走,不仅小克下不来台,胥智晨的面子也不好看,一旦双方的关系搞僵了,咱们连现有的生意都守不住!” 杨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已经看透了,这个生意咱们根本做不长久,所以我现在的想法,是尽可能的保持稳定,把能赚的钱赚到手,等手里的钱够了,我准备买一辆二手的旅游小巴,去做运输生意。” 魏泽虎挑起了眉头:“这事,你之前从未提过。”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不过我最开始选择来敦煌,就是为了吃这里的旅游资源!咱们送水生意做得再好,客户也是固定的!而敦煌每年的游客数以十万甚至百万计算,这才是真正能赚钱的金山。” 杨骁笑了笑:“我不是不争,而是还没到争的时候!” “你要是这么说,我心里就舒服多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一番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说你最近怎么不反对小彪他们跟黄挺走得太近呢,是不是看上了他爸在运管的关系?” “是。” 杨骁没有否认:“黄挺虽然不着调,但人品还是不错的,等咱们手里的钱够了,我准备拉他一起入伙,去做这个生意!之前收拾王吉贵,是为了保住这个饭碗,现在不懂刘啸,同样是为了保住这个饭碗!早点把钱赚够,尽快抽身,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魏泽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行,你要是这么说,我心里就有数了。” …… 当天下午,小初便带着统计好的资料,赶到杨骁那边的水站进行了交接。 按照双方约定,手里的客户基本上等同于互换,因为订水收的都是长期的费用,总不可能因为双方换了片区,就把客户以前的水票也给作废了。 杨骁在这边已经干了几个月,又在王吉贵闹事那段时间保住了市场,所以手里的客户量很大,而刘啸又藏了不少客户,这就导致他需要向杨骁那边,补两万多块钱的差价。 对此,刘啸很痛快的给了钱,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这边只要把客户留下,以后那都是长线的收益。 半小时后,小初离开总站,坐进了刘啸的车里,递过去了一叠现金:“啸哥,他们那边的钱,全都补完了,还剩下这么多。” 刘啸把钱塞进手包,将车辆启动:“咱们这边只交出去了十多家客户,他们没怀疑?” “跟我对账的不是杨骁,而是另外一个人,他问过我这件事,我说咱们的客户都在西片区,否则也不可能把那边要走,何况咱们才干了几天,手里本来也没有太多客户,他们听到我这么说,便没再多问。” 小初顿了一下:“跟我对接的那个人,说他们从明天开始,就不会往西片区送水了,那边的客户来电话之后,会给我留下的号码发短信,然后咱们去送水的时候,把新的订水号码告诉客户就行!” 第五百九十五章 触景生情 眨眼间,时间便到了07年的春节。 外面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硝烟在空气中弥漫,与各家厨房飘出的饭菜香交织。 留在水站过年的众人,也是喜气洋洋,有人踩着梯子贴对联,有人在厨房帮忙洗菜切肉,欢声笑语不断。 水站这边的假期,一直要放到大年初六,众人难得清闲,所以从中午一直喝到了晚上,到了晚上,还没等***的小品出现,基本上就全都喝躺下了。 凌晨一点多,张彪睡醒后,迷迷糊糊的准备到院子里撒尿,结果刚一出门,就发现前面站着一个人影,吓得一激灵:“哎呦我操,什么B玩意?” 杨骁也被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光着脚出门的张彪,无语的骂道:“这大冷天的,你光着脚丫子干什么?” “哎?我鞋呢?” 张彪低头一看,憨笑道:“我说我走路的时候,怎么感觉冻脚呢!大哥,这大晚上的,你不在屋里睡觉,杵在这干什么?” “没什么,有点想家了。” 杨骁丢掉手里的烟头,笑道:“这几年我一直在服刑,没到这一天,都会在监室里,想着我爸妈在做什么,今年总算出来了,却还是没能陪在他们身边。” “大哥,我觉得吧,这事你不能这么想!你不是跟家里说了么,今年要留在单位值班。” 张彪在门口随便找了双鞋,走到杨骁身边说道:“以前你在监狱里,大爷、大娘这顿年夜饭,肯定吃不好!但如今在他们看来,你无非就是在单位值班,何况他们不是已经被你哥接到家里过年了吗?我感觉心情肯定跟往年不一样!” “我想的不仅仅是我的家庭,还有你们的。” 杨骁见张彪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摇头道:“这种过年不能回家的滋味,我是品尝过的,正因为知道这种日子不好过,所以我才觉得对不起你们!” “大哥,你这是哪的话啊!我们跟你在一起,都是自愿的,大家既然是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何况咱们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啊!我跟栓扣在没认识你之前,整天也这么混日子,去年春节的时候,我们俩还在网吧通宵呢!” 张彪顿了一下:“还有大盆,中午我们喝酒的时候,他说自己在去年春节的时候,跟王鹰两个人,连开旅店的钱都没有,硬是在火车站坐了一宿,半夜给他饿得受不了,跑到公厕里喝了一肚子的自来水!对于如今的生活,他特别满足,刚刚喝酒的时候,还掉眼泪了呢! 依我看,你就是最近这段时间的精神压力太大了,你听我一句劝,咱们这不是放假了吗?从明天开始,你就跟我出去玩,让黄挺好好安排你几天,男人只要让大头的血流到小头那边去,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滚犊子,我要是整天也扎在女人裤裆里,咱们这一伙人,还不得全部都得饿死啊!” 杨骁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在这安慰我,我自己想得通,只是过年了,有些触景生情罢了!” 张彪感受到杨骁略有些压抑的情绪,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吸了吸鼻涕:“要么回屋里,我陪你喝点?” “不用管我,你去忙吧。” 杨骁比划了一下另外一只手里的酒瓶:“今天是春节,我留在这,陪正哥和王鹰喝点!” …… 时间流转,很快便到了大年初三。 这天中午一点左右,杨骁等人正在吃午饭,黄挺便自来熟的推门走进了屋里,笑呵呵的看着众人:“这都几点了,你们怎么才吃饭?可够晚的!” “这不是放假么,大家都喜欢睡懒觉,所以起床晚了些。” 杨骁指了一下身边的空位:“吃了吗?如果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吃过饭来的,我们家每年过完年都聚餐,今天一早就去了我三姑家,结果中午吃饭的,家家户户都开始比孩子,不是这家的考上了大学,就是那家考上了公务员,听着头都快炸了。” 黄挺说话间,对几人摆了下手:“这大过年的,在家吃有什么意思啊,换个地方喝点啊?我认识几个小姐妹,都是在外地上大学的,刚好今天要出去聚会,我已经订好歌厅的包房了,咱们一起过去玩会呗!” 杨骁一脸无语的看着黄挺:“我发现你每天怎么这么多酒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鸡头呢!” “哈哈,你别说,这还真是个门路,我要是做这行,手里肯定不缺资源!等什么时候我活不下去了,这还真是条门路!” 黄挺呲牙一笑:“你们这不是在放假么,走啊,一起去玩一会?” 杨骁兴致缺缺的摆手:“今天不行,我们虽然放假了,但水站有几个重要的客户,供水的业务不能停,下午我得送水,小彪你们去吧!” 张栓扣听见这话,眼神明亮的问道:“哥们,今天这个酒局,有咱们上次一起喝酒的那个嘉悦吗?” “放心吧,我这个人别的弄不明白,但你要说姑娘这方面,绝对给你安排的手拿把掐,通过你们俩上次喝酒时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们俩肯定有事。” 黄挺机智的回应道:“来之前我就打过电话了,她肯定去!” 张栓扣听见这话,连饭都不吃了,直接放下了筷子:“那敢情好啊!你等会,我去换套衣服!” …… 与此同时。 分站的电竞房里,消除一行人,正坐在电脑前方,大呼小叫的玩着游戏。 “小初,A大有人……哎!” 身边的同伴在喊话的同时,看见小初的游戏角色被一枪爆头,转身发现他根本没玩游戏,而是切了出去在跟人聊QQ,无语的说道:“咱们这打战队赛呢,你能不能用点心?” 小初烦躁的推开了键盘:“我用鸡毛心啊,刘嘉悦又不回我消息了。” “不是,你们俩也没处对象,她不回就不回呗!” 同伴斜眼说道:“我感觉刘嘉悦对你根本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搞不好人家早都跟别人处上了!” 小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目露凶光的吼道:“吹牛逼,我都追她一年了,谁敢勾搭刘嘉悦,我他妈弄死他!” 两人正对话的同时,刘啸推开房门,对着里面喊道:“我朋友找我出去唱歌,你们几个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 第五百九十六章 彼此的关系 黄挺虽然跟胥智晨那些人,都属于一个圈子里的人,但是如果以企业层级来区分的话,他充其量只是一个基层的小领导,而对方那些人,至少都得是董事会的。 他家里虽然开了几个宾馆,但别管是他爸的职务,还是家里生意的体量,都跟胥智晨那伙人没法比,而且他家是在他爸进入运管才发迹,在乡下搬上来的,并不属于“县城婆罗门”这个圈子,即便硬要挤进去,也就是个跟班一类的小角色。 也正因如此,黄挺几乎没有什么知心朋友,因为那些比他强的,普遍都瞧不起他,那些不如他的,又总是带有很强的攀附心理。 自从杨骁救过他一次,黄挺便跟他们这伙人打得火热,首先是因为杨骁对于双方关系的尺度拿捏得很好,其次也是因为张彪、张栓扣的家庭条件本身也不错,虽然如今只是个送水工,但骨子里并没有面对有钱人的那种自卑,这也就导致双方在接触的时候,彼此都很舒服。 当天中午,黄挺接上几人以后,便驱车前往了金碧辉煌KTV。 张彪等黄挺把车停稳,站在车下比划了一下钱包:“说好了,今天的一切消费,由张公子买单,谁也别跟我抢啊!” “得了吧!你们整天送水,才能赚几个钱啊?今天这酒局是我撺掇的,如果让你结账,那成什么事了?” 黄挺连忙拒绝:“过年这几天,我收到了不少压岁钱,兜里子弹很充足!” “你有多少钱,那是你的事,但我们总不能每天蹭吃蹭喝!你爸贪点钱不容易,你快给他省着点吧!” 张彪开了句玩笑,随后十分认真地说道:“哥们,我们愿意跟你玩,是因为大家性格相投,能玩到一起,而不是想要占你的便宜!如果你总是让我们跟着蹭,时间久了,谁都不好意思来,你说呢?” “以前跟我出来玩的那些人,每次一遇到结账的场合,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但我也不是傻子,不代表看不出眉眼高低!” 黄挺听见这话,没来由的产生了一阵感动:“说实话,出来吃顿饭、唱个歌,花的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你既然说出了这句话,这个兄弟咱们就算交下了!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能帮上的忙,我绝对不躲!” “行了,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少在这煽情吧!” 张彪翻了个白眼:“你要是真想帮忙,那就尽快把你老舅那件事落实一下呗,现在新来的水站,把我们的片区要走了三分之一,我大哥他们肯定因为这事犯愁呢!” “这事好说,等过几天政府上班了,我亲自去找我老舅!” 黄挺说话间,见后面刘小跳他们乘坐的出租车也到了,招手道:“那些姑娘得等一会才能到,我已经定了二楼的贵宾包,走吧,咱们先上去喝点!” 语罢,一行人便跟在黄挺身边,集体进入了歌厅,在经理的带领下向着二楼走去。 众人这边前脚刚刚上楼,刘啸那边也带着小初等人赶到了歌厅,并且他在进入大厅后,直接就在手包里拿出五千块钱,拍在了吧台上,对着收银员说道:“这些钱先押在这,结账的时候多退少补!你记住,我们那个屋里,除了我之外,任何人下来结账,你都不许收,记住了吗?” 站在刘啸身边的小初,看见他的举动之后,眼中满是不解:“啸哥,你刚刚不是说,今天是你朋友请咱们唱歌吗?这怎么还得你来结账呢?” “是我朋友找我不假,但我也有事求他。” 刘啸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一边等待一边解释道:“我这个朋友,在市局当辅警,他老姨好像是哪个部门的主任,我想着通过他的关系,看看能不能把市局送水的业务拿下来,这个活如果谈成了,慢慢的还能研究一下市里的几个派出所,不仅能赚钱,还能拓展一下人脉。” 小初闻言,顿时伸出大拇指吹捧起来:“出来唱个歌,心里都想着生意,啸哥,你真是这个!” 刘啸飘飘然的回应道:“做生意,头脑必须得灵活,杨骁只跟我聊了划片区的事,但我如果能把政府单位谈下来,他还敢拦着不让我送吗?” 两人这边正在闲聊的工夫,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乘坐出租车赶到歌厅,刚一进门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刘啸,主动打了个招呼:“来得挺早啊,哥们!” “哈哈,我也是刚到!” 刘啸看见进门的青年,对着身边的小初等人介绍道:“这位是牛华,你们都叫华哥!” “华哥!” 跟过来的七八个小青年同时起身,毕恭毕敬的打了个招呼。 “呵呵,你真能整事!” 牛华咧嘴一笑,摆了摆手:“走吧,楼上聊!” 刘啸跟在牛华身边,对着吧台方向吼道:“领班呢?把你这里品质最好的姑娘,全都给我叫上楼,按照最高规格接待!身高一米六五以下的,不许进门昂!” 一群人吵吵闹闹,很快便前往了二楼。 刘啸在接过这个水站之前,就是一个干脏活的小混混,谈不上有什么社会地位,更谈不上什么人脉网络,牛华这种家里有点小关系的辅警,就算是它能够接触到比较“高端”的人士了。 在这之前,刘啸也曾考虑过,自己要不要通过胥智晨的关系,去开辟市场,但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方案。 他这个水站,本身就是在胥智晨手里要的,一旦再让对方去帮自己干这个活,不仅会显得他很无能,更会让对方欠着自己的人情,一点点的被消耗殆尽。 众人上楼之后,便在一群姑娘的陪同下喝起了酒。 酒过三巡后,牛华搂着身边的姑娘,主动问起了刘啸水站的事:“哥们,我听说你最近弄了个水站,最近生意怎么样?” “这东西怎么说呢,对付活着呗,吃不饱,但也饿不死。” 刘啸叹了口气:“不像你,混在体制内,旱涝保收,什么都不愁!” 第五百九十七章 纯情的种子 歌厅包房内。 牛华听到刘啸的吹捧,加之身边还坐着一个姑娘,打着酒嗝吹起了牛逼:“操,什么叫体制内好混啊!你是没看见我们整天的钩心斗角!办公室里六个人,得有六十个心眼!我当警察啊,不怕跟犯罪分子打交道,最怕的反而是那些同事!” 一边陪酒的女孩,听到牛华的一番话,既惊讶又羡慕的说道:“哥,你是警察啊?” “怎么,不像啊?” 牛华的手掌在女孩的腰肢上游走着:“等一下咱们俩留个电话,以后有事你找我!跟我搭上关系,不比接触社会上的驴马烂子强啊?” “那必须的,今天你们能接触上华哥,算是新年开运了,还不快给华哥敬一圈酒!” 刘啸并未拆穿牛华辅警的身份,招呼着一群姑娘,继续灌了牛华一圈酒,随后坐到他身边,笑呵呵的说道:“华哥,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也看见了,我的生意刚起步,正是需要人帮衬的时候,我听说你老姨是市局的领导,你看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以后市局的水,就让我们水站来送啊?” 牛华满嘴酒气的说道:“操,刚起步,就盯上政府部门了,你野心挺大啊?” “野心不大,还怎么做生意?” 刘啸眨巴着眼睛说道:“华哥,你放心,亲是亲、财是财的道理我懂,这件事你搭把手,我绝对不让你白帮忙,怎么样?” 牛华斜眼问道:“怎么个不白帮啊?” “以后送到市局的每一桶水,我都给你拿提成,咱们师兄弟,有钱大家花嘛!” 刘啸知道牛华张扬又爱显摆的性格,当着他身边姑娘的面,提高音量说道:“对你来说,帮我安排个活,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么!牛警官,这么点小事,你该不会不帮忙吧?” 本就喝了不少酒的牛华,听到刘啸的一句“牛警官”,瞬间上头,眼神迷离的说道:“其实吧,体制内的人,挺反感这种事的,因为暗箱操作出了问题,是要给我的履历留下污点的,不过谁让咱们俩关系好呢!你张嘴了,我也不能不干活啊!这样吧,你准备几条中华,回去之后,我给你打点一下关系!” 刘啸闻言愣住:“不是,这事直接找你老姨不管用,还得打点关系吗?” “这话说的,公安局也不是我们自己家开的,你想求人办事,不得把各方面的关系都给打点好吗?” 牛华翻着白眼说道:“我老姨打个招呼,这事虽然也能办,但难保有人眼红,会给她穿小鞋,所以这事我不能用家里的关系去办,以免有人抓我老姨的小辫子!” “行,那就听你的。” 刘啸前段时间虽然没少赚钱,但过年这段时间的吃喝嫖赌,已经让他把手里的钱,给败的差不多了,听到牛华这么说,嘬着牙花子问道:“那你看,这烟得买几条啊?” “五条吧!” 牛华琢磨了一下说道:“局长、副局长、政委都得安排上,还有办公室主任和我的领导,这都不能差事!至于我自己就不要了,权当给你白帮忙!” 刘啸一听这话,感觉肺都快气炸了。 各个企事业单位订桶装水,是一直都存在的事情,换一家水站,无非就是办公室主任的一句话,而牛华此刻的行为,摆明了就是在用他的钱,去送自己的人情。 即便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刘啸在已经花钱安排牛华唱歌的情况下,还是吃了这个哑巴亏,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这说的叫什么话,我既然找你帮忙,怎么能把你忘了呢?小初,你拿着我的手包,去买六条中华回来,别在歌厅买,他这卖得太贵了!” 牛华听到刘啸的话,也跟着补充道:“买软的昂!我们领导不抽硬的!” …… 与此同时,在众人楼上的包房里,黄挺他们七八个人,也正跟差不多数量姑娘们,穿插坐在一起,玩着撕纸游戏,就是第一个人嘴里叼一张纸巾,第二个人用嘴撕下去,待最后这块纸在谁那撕没了,这个人就要罚酒。 欢声笑语中,黄挺发现张彪和张栓扣两人,全都夹着裤裆坐在角落,并没有参与到游戏当中,起身走过去问道:“哎,别人都在那玩得开开心心的,你们俩在这戳着干鸡毛呢?” 张彪嘿然一笑:“那个啥,雯雯不是还没到么,我怕她来了以后,看见这一幕不好!栓扣也一样,他在这等嘉悦呢!” 张彪说的雯雯,就是黄挺给他介绍的对象,小姑娘在自家的美容院当学员,长得特别漂亮,而张栓扣最近在追的刘嘉悦,就是雯雯的闺蜜。 张栓扣也跟着点头:“刚刚小彪给雯雯打电话,他们马上就到了。” “没看出来,你们俩还挺纯情!唉……想当年,哥也是一颗痴情的种子,只不过最后湮灭在了女人的海洋当中。” 黄挺莫名惆怅的感慨一句,然后对着两人招呼道:“走吧,既然人来了,我就陪你们俩下楼接一趟!” …… 与此同时。 小初被刘啸派下楼之后,便带着两个小青年,在街边找了一家超市,买了六条软中华。 小初身边的青年拎着塑料袋,看着里面的一片火红,有些羡慕的说道:“着没看出来,当个辅警也能这么赚钱,当年我刚下校门的时候,我爸托关系给我找了份辅警的工作,我嫌待遇不好就没去,早知道这个活油水这么大,我就不该拒绝。” 小初笑骂道:“操,牛华他老姨,挂着副局长的职务,还是财务室的主任,他能要东西,是因为家里有关系!你爸就是个修自行车的,谁能给你送礼啊?” 青年斜眼犟嘴道:“你别这么说,我爸最近转行搞工程了!我跟我二舅买了一辆罐车,在农村吸粪呢!” “哈哈!” 三人顿时哄笑。 就在这时,小初身边的青年,忽然伸手向歌厅门口的方向一指:“初哥,你往那边看,那个女的,是不是刘嘉悦啊?” 第五百九十八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小初跟刘嘉悦俩人,是初中同学,而且两家住得也比较近,就连同学都起哄说他们俩是一对。 只是当年上学的时候,刘嘉悦长得并不是很好看,身高只有一米五多点,整个人又黑又胖,而且还有一脸的青春痘。 那个时候,刘嘉悦因为同学们每天的起哄,还真的对小初表达过好感,但小初一看她的脸,就提不起任何欲望,装傻似的没搭茬。 再后来,小初因为打架被退学,也就跟刘嘉悦断了联系。 直到去年冬天,小初在旱冰场遇见了刘嘉悦,发现她不仅女大十八变,而且变得好像整容了似的。 如今的刘嘉悦,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不仅身形苗条了,而且皮肤也白了,小初自打看见她的第一面,视线再就没有移开过。 从那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完全相反,变成小初反过来开始疯狂追求刘嘉悦。 当初上学的时候,大家情窦初开,刘嘉悦对他的确有一些好感。 但如今大家都已经步入社会了,她身边并不乏其他追求者,对于小初这么一个整天泡在网吧,一点正事没有的小流氓,自然而然也就失去了兴趣。 最开始的那段时间,刘嘉悦对于小初的邀请,比如出去滑个旱冰,吃个麻辣烫什么的,还会欣然赴约,不过面对小初的表白,却是一次都没有同意过。 再后来,小初有一次在同学聚会上,打了一个跟刘嘉悦相谈甚欢的男同学,从那之后刘嘉悦就彻底对他失去了好感,虽然偶尔会聊个QQ什么的,但是却再也没有跟他见过面,就连同学聚会的时候,听说小初在场,都会主动避开。 以前小初整天混在网吧里,吃了上顿没下顿,兜里也没钱约刘嘉悦出去玩,不过最近跟刘啸混在一起,隔三岔五也能有个一两百的零花钱,而且收费的时候,也能偷着昧下一些,虽然没什么存款,但是对他来说,腰包确实是鼓起来了。 所谓饱暖思淫.欲,兜里有了闲钱以后,小初最近一直在约刘嘉悦,最后对方不厌其烦,就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去外地的亲戚家过年了,没想到两个人却在这里见到了面。 小初身在街道对面,顺着同伴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街道对面刘嘉悦的身影后,一路小跑冲了过,开口喊道:“嘉悦!” 正要上台阶的刘嘉悦,听到身后传来小初的喊声,整个人明显一愣,转身看见跑过来的小初,顿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真晦气,怎么还在这看见他了呢?” 刘嘉悦身边的雯雯,看见跑过来的小初,回忆了一下问道:“他叫什么来着,初岩超是吧?你们俩还有联系呢?” “可不是嘛,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我把他的QQ删了两次,结果他就跑到我家里两次,我都服了!” 刘嘉悦伸手拉了一下雯雯的衣袖:“快走,不然又被他缠上了!” 没等两人迈步,小初已经跑到了刘嘉悦面前,微微喘息着看向了她:“嘉悦,咱们俩昨天聊天,你不是还说自己在外地吗?怎么跑着来了?” “摆脱,我是长着腿的人,又不是一棵大树,还不能移动吗?” 刘嘉悦无语的看着小初,此刻已经不敢往歌厅里面进了,连忙找了个借口说道:“那个……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哈!” “你别走啊!” 小初顿时拦住了刘嘉悦,打开手里的塑料袋,将里面的中华亮了出来:“我们就在这唱歌呢,上面没烟了,我下来买几包烟!你要是没事,就跟我一起上去唱歌呗!” “哥们你挺逗啊,谁问你去干什么了?” 雯雯家里是开美容院的,条件也算不错,见小初买了几条烟都要拿出来显摆,同样有些无奈:“你没听见她说,我们有事吗?” “你有事你去就忙!嘉悦得跟我一起走!” 小初本就喝了不少的酒,此刻看见刘嘉悦,更是心情亢奋,一把拉住了刘嘉悦的手腕:“嘉悦,走,咱们俩上楼聊!” “哎,你干什么!” 雯雯看见小初的动作,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这光天化日的,你还要强抢民女啊?” “哎我操,你他妈推谁呢?” 小初见刘嘉悦忽然出现在这里,外加闪躲的表情,心里本就有些窝火,被雯雯这么一推,顿时来了脾气:“襙你妈!这有你的事吗?” 刘嘉悦见状,连忙把雯雯挡在了身后:“初岩超,你要干什么!对我的朋友尊重点!” 雯雯虽然不是个小太妹,但也认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本来就瞧不起小初这种最底层的小流氓,见对方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也睁大了眼睛:“王八蛋,你在这骂谁呢?” “去你妈的!我不光骂你,我还打你呢!” 小初见刘嘉悦因为雯雯跟自己翻脸,伸手就奔着雯雯够了过去。 “咣当!” 就在这时,歌厅的门被一把推开,在张栓扣“去你大爷”四个字的暴喝声中,小初只感觉胸口一痛,随后整个人直接顺着楼梯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后方不远处,小初的两名同伴,看见他被张栓扣一脚踹下台阶,短暂愣了一下后,齐刷刷的向着前方扑了上去。 “襙你妈!你敢打我媳妇!” 张彪这时也冲出了酒店,顺着四级台阶跳下去,宛若马拉多纳罚点球一样,对着小初的面门,奋力就是一脚。 “嘭!” 刚要爬起来的小初,被这一脚踹的满嘴是血,抄起旁边的砖头,奔着张彪就砸了过去。 张彪看见袭来的板砖,侧身躲开这一击,还没等作出反击,紧接着就被后面的一个青年给扑倒了。 “嘭!” 小初见张彪倒下,攥着手里的搬砖,对着他的头上就拍了过去,随后对着他脸上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胖揍。 “兔崽子,我弄死你!” 张栓扣此刻也没认出来小初,也从旁边扑了上去。 这么一来,双方的五个人纠缠在一起,在歌厅门前的空地上,瞬间就打冒烟了。 第五百九十九章 血战升级 金碧辉煌歌厅前方。 随着张栓扣一脚将小初踹下台阶,双方的五个人顿时乱作一团,在门前的开阔地上打了起来。 歌厅一楼,正在跟黄挺聊天的大堂经理,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目光随意的看了一眼,对门口的保安吩咐道:“哎,你去给他们撵走,别在门口闹事,这不是影响咱们生意么!” 背对门口的黄挺,下意识地向那边看了一眼,发现打架的是张彪和张栓扣,心里咯噔一下,随后抄起吧台上的一个玻璃烟灰缸,迈步就向门口冲了过去。 经理看见黄挺的动作,有些懵逼:“你们认识?” “去我们包房叫人!” 黄挺在喊话的同时,已经推开房门,宛若离弦之箭般冲向了人群。 门口处的台阶上,小初趁着同伴抱住张彪,攥着手里的板砖,直奔他头上砸了下去:“襙你妈,我整死你!” 张彪看见袭来的砖头,瞳孔猛缩,想要挣脱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他是街斗老手,此时明显能感觉到,小初已经被打急眼了,这一砖头如果砸实了,他不死也得是个植物人。 眼见这一击已经避无可避,张彪只能奋力扭转身体,想要把身后的青年挡在双方之间,但那个青年的力气很大,他拼尽力气,也只是侧了下身体。 “嘭!” 小初一板砖砸在张彪的肩头,紧接着便再度抬手:“狗篮子,你给我站直了!” 就在这时,黄挺也已经冲到了小初身后,手里的烟灰缸粗暴的抡了出去:“傻逼,回头!” “嘭!” 小初听到身后的喊话声,还没等反应过来,便感觉自己的侧脸传来了一阵剧痛,想要转过身去看清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可是动作刚进行到一半,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便传了出来,随后两眼一黑,直接倒地。 那个控制张彪的青年,眼看小初被人一击放倒,不禁大惊失色:“初哥!” “初你大爷!” 张彪感觉到青年出现分神,把脚从对方两腿之间伸出去,勾住对方的脚腕之后,猛地向前一拉。 “咕咚!” 青年下盘不稳,被张彪砸在身下,连忙挥舞王八拳抵挡,但很快就被抓住破绽,两拳打得没有了还手的力气。 不远处的位置,战斗力最差的张栓扣,正跟剩下的青年抱在一起满地打滚,那个青年被张栓扣双腿盘在腰间,单手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另外一只手还在握着小灵通怒吼:“我们在楼下跟人干起来了,快下楼!” “去你大爷的!还下楼,今天你就是下凡都不好使!” 张栓扣鼻血横流,的随着青年就是一顿九阴白骨爪,虽然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青年的脸被他挠得像斑马似的,满脸都是血道子。 黄挺看见张栓扣让人打得满脸是血,一个箭步窜过去,按着地上的那个青年就是一顿爆揍。 正在跟人撕扯的张栓扣,看见黄挺的举动,开口喊道:“别管我!你去看看雯雯和嘉悦,她们俩刚刚拉架的时候被推倒了!” “自己都这熊样了,还管别人干鸡毛!” 黄挺喊话间,冲上去对着那个青年头上就是几拳:“他妈的,你给我松手!” “咣当!” 就在黄挺轮拳头的同时,歌厅的大门再度被人推开,接到电话下楼的刘啸等人,最先赶到战场。 台阶之上,刘啸看见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的小初,酒劲瞬间上涌:“妈了个B的!谁打我弟弟?” 张彪本身就没少喝酒,经过刚刚短暂的斗殴,一只眼睛已经被封上了,看见台阶上影影绰绰的人群,压根没找喊话的人是谁,不假思索的喊道:“你是你妈B!” 张彪没看清对方,但刘啸身边的一个青年,却一眼将他认了出来,顿时向前一指:“啸哥,是杨骁的人!” “他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了!” 刘啸心中,对于杨骁本身就一直保持着敌对心理,此刻看见自己的手下让对方给打了,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在主动闹事,红着眼睛喊道:“有一个算一个,给我往死收拾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社会是他妈怎么玩的!” “我襙你妈!” 随着刘啸的这一句话喊出口,还没等他身边的人所有动作,张彪已经捡起地上的一块板砖,直接奔着台阶上面窜了过去。 刘啸见张彪一个人冲向人群,也来了脾气:“给脸不要脸,跟我干他!” 此话一出,这场混战被彻底拉开帷幕。 张彪冲上前去,手里的板砖奔着刘啸的头上就砸了过去,但是手还在半空中,就被人一脚踹在胸口,在台阶上给蹬了下去。 “呼啦啦!” 在张彪后退的同时,对方的人群一拥而上,就连牛华跟跟着冲了上去,对着张彪脸上怼了两拳。 面对人群的围攻,张彪一点没怂,一边用左手拨开抡过来的拳头,一边攥着板砖,对着人群一顿猛砸。 “嘭!” 混乱中,牛华肩膀挨了一板砖,瞬间酒醒大半,转头发现大厅里也在有人往外跑,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连个招呼都没跟别人打,直接趁着混乱跑了。 人群外围,刘啸几步窜到宝马车边,掀开后备箱,直接抽出了一根镐把,直奔人群冲了过去:“都他妈躲开!” 此时被人群围攻的张彪,手里的砖头已经因为沾血滑腻而脱手,看见拎着镐把冲上来的刘啸,伸手在兜里一抹,掏出钥匙串攥在手里,将尖锐一端夹在了手指缝里。 “小彪!” 张栓扣这时候也终于放倒了那个与之缠斗的青年,快步冲了过去,但动作明显更慢。 人群中,张彪看见落下来的镐把,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只能选择抬起手臂抵挡。 “嘭!” 刘啸一镐把将张彪打了个趔趄,瞪着眼睛骂道:“兔崽子,你服不服?” “我服你爹个篮子!” 张彪感受到手臂处传来断裂般的剧痛,目眦欲裂的咆哮一声,拳头直奔刘啸脸上砸去。 “噗嗤!” 随着一股血线飙出,刘啸的脸蛋子,瞬间就被钥匙给刺穿了。 第六百章 怒放的菊花 歌厅门前。 张彪疯狗般的举动,着实将其他人全都给吓了一跳,刘啸张嘴想要说话,却被满嘴的血呛得连连咳嗽,感受到大股冷气顺着伤口往嗓子眼里面钻,嗓音尖锐的吼道:“给我弄死他!” “嘭!” 话音未落,张栓扣一记飞脚,直接跟着刘啸一起飞了出去,随后便跟人群撕扯在了一起。 黄挺因为站得相对远一些,此刻还没人注意到他,而他见张彪和张栓扣全都被人围住了,目光向周围一扫,发现旁边的烧烤店门前,停着一辆运煤用的手推车,推起来就冲向了人群。 人群中的一个青年,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同伴:“躲开!” “咣!” 没等青年把话说完,黄挺的手推车已经撞在了他的腿上,接连撞倒了两个人。 “你他妈找死啊!” 另一人攥着在刘啸车里抽出来的钢管,直奔黄挺头上砸了过去。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猛地握住了青年的手臂,随后一拳将其放倒。 接到通知在楼上跑下来的大盆和刘小跳等人,终于赶到了现场。 刘小跳一拳将袭击黄挺的青年放倒,扶住了他的胳膊:“怎么样,有事没事?” 黄挺指着前面的人群吼道:“别管我,小彪他们让人堵了!” “敢动我兄弟?我弄死你们!” 大盆听见黄挺的回答,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直奔人群扑了上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大盆冲到人群边缘,将一个青年拉到身前,抬手就是三刀。 “襙你妈的,全给我跪下!” 柯战作为刘小跳团伙中的第一战力,本身就是个战犯,眼看自己朝夕相处的几个兄弟,此刻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同样也上了头,紧紧跟在大盆身后,手里的卡簧刀也是见人就扎。 没得过其余人冲上去,他们两个人已经宛若推土机一般,连续放倒了对方的三四个人。 与此同时,歌厅里的保安和服务生,也从大厅里面跑了出来:“哎!你们别打了!” 人群中的一个青年,眼看着从歌厅里跑出来的一伙人,转头就跑:“他们还有后援,散了!” “他们来人了,快跑!” 人群中,不知道又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彻底溃散。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人也彻底没有了斗志,面对大盆和柯战的冲锋,瞬间轰散。 他们打架的这个地方,距离歌厅门口,只有十几米的距离,所以他们是完全能够看清出来那些人的着装的,绝对能分辨出来,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同伙的。 说简单一些,人群之所以会在此刻轰散,说白了就是被张彪反抗的态度,还有大盆和柯战这俩虎逼给吓破胆了。 今天在现场的这些人,以前都是跟小初在网吧混的,即便跟人动手,也是一群欺负一个,那些被他们盯上的人,通常都是挨几个巴掌,连手都不敢还的人,跟张彪他们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人群边缘,刘啸捂着哗哗淌血的脸,看着轰散的人群,双目赤红的吼道:“都给我回来,跑什么跑!” “王八蛋!你给我跪下!” 张栓扣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在哪找出来的螺丝刀,听到刘啸的喊声,迅速冲到他身后,抬手就奔着刘啸捅了过去。 张栓扣的这一下,是奔着刘啸的大腿去的,他虽然没见过刘啸,但也能看出来,他是对方那些人里面带头的,所以就打算先把他按住,狠点收拾一顿,以防这些小流氓,过后再去找雯雯和嘉悦的麻烦。 随着张栓扣靠近,刘啸也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下意识地转动了一下身体。 “噗嗤!” 下一秒,张栓扣手里的螺丝刀,直接穿透了刘啸的牛仔裤。 “嗷!” 刘啸感受到菊花怒放的痛感,身体瞬间痉挛,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嘭!” 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小初,一脚将张栓扣踹退,拽着刘啸的胳膊撒腿就跑。 “哎哎哎!你们别打了!” 这时候,歌厅里的人也追了出来,将众人拦住,对着黄挺说道:“小挺,刚刚派出所的人给店里打电话了,说有路人报警,估计警察马上就得到,你抓紧走吧,别留下案底!” 黄挺闻言,对张彪问道:“小彪,你们伤得严重吗?” “没事!” 张彪捂着已经失去知觉的手臂摇了摇头:“大盆他们动刀了,抓紧走!” 黄挺见几人都没什么大碍,对大堂经理说道:“你们抓紧把店里的监控删了!别让警察看到!” “放心,我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只要你们不报案,我们这边肯定不会找麻烦!” 经理摆了下手:“你抓紧走吧,我跟楼上的那些女孩打招呼,让她们说不认识你,有什么情况,我过后给你打电话!” “行,走了!” 黄挺得知警察就快来了,招呼着张彪等人说道:“手上的坐我的车,其余人打车走,抓紧撤!” 刚刚的一场混战,他们这边虽然没吃亏,但张彪和张栓扣也被都被对方打得够呛,眼见对方的人都跑没影了,也没有逗留,很快散去。 …… 在今天出事之前,张彪他们只知道分站的老板叫刘啸,但是双方从来也没见过面,所以直到进了医院,都还以为这场冲突,就是因为有人调戏刘嘉悦引起的。 杨骁那边给长期合作的酒店送完桶装水,接到电话后,便带着魏泽虎急匆匆的赶到了医院,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脸颊肿得宛若猪头一般的张栓扣,还有同样带伤的刘小跳等人,一脸懵逼的问道:“你们不是出去泡妞了吗?这是跑到拳击馆喝酒了?怎么弄成这样呢?” “别提了,有几个傻逼骚扰跟我们一起的女孩,结果双方这不是就掐起来了么!” 张栓扣憋着嘴说道:“我们都没什么事,但是小彪的胳膊让人给打断了,正在里面做手术呢!” “我真服了,一天不看着,你们都能给惹出点麻烦。” 魏泽虎听说张彪进了手术室,追问道:“这事经官了吗?” 第六百零一章 抬钱 张栓扣听到魏泽虎的问题,摇着头说道:“我们打架的时候,大盆和柯战动了刀,捅伤了对方好几个人,小彪也把对方带头的那个人给破相了,我怕警察会找到医院来,见大盆和小战身上没有伤,就让他们俩先躲了,至于对方有没有报案,我也不清楚!不过黄挺认识歌厅的经理,这事他应该清楚,不过他去交医药费了!” 杨骁得知众人都没什么大碍,紧绷的心弦这才轻松了一些:“因为你们打起来的,怎么能让他结账呢?” “今天受伤的人太多了,我们几个的钱都不够,这钱是黄挺垫付的。” 张栓扣正说话间,忽然发现雯雯和刘嘉悦走了过来,屁股像是装了弹簧一下,直接站了起来:“嘉悦,你怎么来了?” “你们是为了我出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来看看,而且雯雯也担心张彪的情况……” 刘嘉悦看着张栓扣脸上的伤,一脸愧疚的说道:“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在歌厅门口能看见初岩超,更没想到会给你们惹来麻烦!” 杨骁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大致弄清楚他们的身份后,并没准备参与这些年轻人的话题,但是在听到刘嘉悦讲出的名字后,顿时皱眉:“你说的这个初岩超,是刘啸水站的那个?” “我不认识你说的刘啸,也不知道初岩超在干什么。” 刘嘉悦摇了摇头:“我跟他已经好久不联系了,是他一直在骚扰我,我平时都是躲着他的,没想到今天竟然遇见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提出的问题,回了一下说道:“刘啸身边,的确有个叫小初的狗腿子,这事不会这么巧吧?” “敦煌是个小城市,界面上的混子就那么多,但愿不是吧!” 杨骁微微摇头:“咱们这边已经给他划地盘了,如果双方真起了冲突,之前那一步,退回去的意义恐怕就没了。” 两人正对话的工夫,魏泽虎见黄挺也走了过来,对他问道:“栓扣说你认识歌厅那边的经理,问过情况了吗?” “刚刚交费的时候打了电话,对方没报案。” 黄挺顿了一下:“金碧辉煌的老板,在本地还挺有实力的,肯定不希望这些事影响到他的生意,既然咱们双方都没报案,他肯定会把事情压下去,不然歌厅那边也得整顿。” 杨骁微微点头:“对方的身份你问了吗?” “问了,但是歌厅那边也不清楚。” 黄挺解释道:“歌厅经理跟我说,今天去的人是生面孔,不是金碧辉煌的常客,当时现场乱糟糟的,我也没太注意他们,不过这些人肯定不是什么牛逼人物,否则我不可能一点印象没有! 不过我觉得没人报案是好事,如果不是这事他们理亏,我觉得肯定就报案了!当时现场的情况你没看到,大盆和小战这俩人,挥刀的频率跟缝纫机似的,如果给他们俩连上一条线,我怀疑他们俩都能给对面那伙人缝成人体蜈蚣。” 杨骁见谁都不知道对方那些人的身份,便没再纠结:“算了,这事先不提,你这边花了多少钱医药费,我拿给你!” 黄挺连忙回绝道:“骁哥,你这话说的,不是跟骂人一样吗?今天这个酒局是我组织的,没把小彪他们照顾好,我就很不好意思了,出点医药费还不是应该的嘛?” 杨骁看见黄挺的脸颊也略有浮肿,十分认真地说道:“一码归一码,出去唱歌,遇见另外一伙酒懵子,这种事无可避免,这个钱绝对不能由你出!” …… 另外一边。 某规模不大,也不太正规的私人医院内,刘啸趴在病床上,嘴里正传出杀猪般的惨叫:“轻点!你他妈轻点!” “把嘴闭上吧!我在这清理伤口,怎么轻?如果不是干这份工作,你以为我愿意看你的P眼子啊?” 医生戴着口罩,一脸无语的说道:“我在肛肠科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地方有这么深的刺穿伤,今天也就是你小子幸运,也算你夹得紧,螺丝刀如果再往里捅两厘米,直肠和前列腺都得受损!” 两人正对话的工夫,又有一名医生推门走进了病房,看了一眼刘啸说道:“哎,你们那边送来的人,有三个需要缝合伤口,还有一个需要接骨,你刚刚交的押金已经花完了,还得准备两万!” 刘啸听到对方的话,光着屁股趴在床上,神情烦躁的说道:“你看我现在这副尊容,像是能掏钱的样子吗?你先正常给他们处置,等我出去就给你钱!” 之所以说这家私人医院不太正规,正是因为他们这里接诊的病人,大多数都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以前没少出现跑单和赖账的事情。 医生听到刘啸这么说,当即便回绝道:“这可不行,我们这是私立医院,如果见不到钱,任何事都免谈,那边的手术还没开始呢,你们要是不交费,就抓紧把人领走,别在这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医院还得担责任!” “我他妈……” 刘啸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家医院了,知道这里的尿性,但是他手里的钱,早就败没了,他伸手指了一下不远处的外衣:“我的钱包在兜里,你自己拿!” 医生走上前去,发现里面只有不到两千的现金,顿时无语:“你这点钱,也不够干什么的啊!” “我也不是开银行的,还能随时带好几万吗?你把手机给我,我打个电话!” 刘啸强忍着菊花的灼痛感,接过手机后,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后拨通了图哥的电话:“哥,过年好!” 图哥笑呵呵的回应道:“你这小子,过年过糊涂了?之前不是给我拜过年了吗?” “哈哈,这不是还没出正月么,吉祥话总是要说的。” 刘啸舔了一下嘴唇,开口道:“图哥,你看你方不方便,再给我抬点钱啊?” “我就是干这行的,有什么不方便的。” 图哥直截了当的说道:“只要你有抵押物,我这肯定不缺钱,说吧,要用多少?” 第六百零二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刘啸这次回到敦煌,本就是两手空空,即便开办这个水站,也完全是空手套白狼拿下来的。 此刻听到图哥在电话里对她说,借钱要用抵押物,顿时让他犯了难。 虽然歌厅那边出事跟他没关系,完全是小初挑起来的事,可这些人竟是跟着他吃饭的,既然出了事,他就没理由不管。 电话对面的图哥,一边跟家人打麻将,一边对着电话问道:“要借多少钱,抵押什么东西?我找人跟你去对接!” “图哥,这笔钱,我可能拿不出抵押。” 刘啸大脑飞速运转,对图哥说道:“我有几个小兄弟,今天出去喝酒,跟人打起来了!目前他们都在医院,但是医药费还没付呢,而我又不在市里,所以想找你借点医药费!你放心,如今我的水站生意很好,肯定不会赖账,这笔钱只有几天,等我回去就给你!” “没有抵押物就拿钱,道上没有这个规矩啊!” 图哥顿了一下:“你人不在本地,不是还能给他们汇款吗?” “图哥,我不瞒你,其实我出来,是跟朋友耍钱的!” 刘啸笑着说道:“你也知道,赌博的时候忌讳往外拿钱这种事,你借给我那是赚钱,但我如果汇款,就变成破财了,这种事犯忌讳啊!何况我的车就在你那押着,利息也一直在如期上交,你还信不过我啊?” “小兔崽子,如果不是看你会来事,我真不愿意管你。” 图哥听到刘啸这么说,犹豫了一下说道:“既然没有抵押物,利息最少得做到一毛,你只能拿到两万七,而且短期借款是每周付一次利息,规矩你懂吧?” “明白!你放心吧图哥,哪怕我有事耽误了,也绝对不会缺你的利息!” 刘啸见图哥愿意借钱给自己,总算松了一口气:“等我回家的时候,买点好烟好酒去看你!” “算了吧,我不缺你那点东西,而你赚钱也不容易。” 图哥客气了一句,转语问道:“这笔钱,给你送到哪?” “慈济医院,你让人在大厅存到初岩超的名下就可以!图哥,谢谢了!” 刘啸挂断图哥的电话后,看向了那名催账的医生:“你听见了?钱已经送来了,现在能出去了吗?” 医生见惯了这些小混混唱双簧,一点不信任的说道:“你催一下送钱的人,让他们动作快点,只有钱到了,我们才能用药!” …… 当天的一场混战,让刘啸一方损失惨重,不仅他菊花残满腚伤,身边的人也被收拾得够呛。 混战当中,小初被打断了两根手指,鼻骨骨裂,还有另外几个人,身上也被捅了多处刀口,好在是没人伤及内脏,不然刘啸借来的三万高利贷,连付医药费都不够。 由于菊花受伤的缘故,刘啸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上厕所了,医生考虑到这个情况,便让他几天内不能吃饭,只能依靠葡萄糖和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的养分。 晚八点。 刘啸所在的病房内,小初的手掌裹着石膏,一脸憋屈的看着刘啸:“啸哥,他们太欺负人了,这事咱们不能忍啊!” “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能他妈出这么多破事吗?” 刘啸情绪激动间抻到了伤口,疼得一咧嘴,愤怒道:“原本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在背后慢慢收拾杨骁他们那伙人,结果现在就因为你用裤裆思考问题,已经把双方的矛盾摆在明面上了,你知道这会让我有多么被动吗?” “铃铃铃!” 没等刘啸还口,一边的手机便传出了一阵铃声,他看见胥智晨打来电话,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对方是因为今天打架这事来的电话,有些紧张的按下了接听:“喂,晨晨?” 胥智晨笑呵呵的问道:“过年这几天都没见到你,给我送了几条烟你就消失了,跑哪去了?” 刘啸见胥智晨声音放松,全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个啥,这不是过年这段时间没什么事么,所以我做了个小手术!” 胥智晨闻言,挺热心的问道:“做手术了?你在哪呢?我去看看你!” “不用,我做的是痔疮手术,你来了我还挺难为情的。” 刘啸并不想让胥智晨知道自己这边的事,很快转开了话题:“晨晨,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啊?” “嗯,有事,给你换辆车。” 胥智晨开口道:“今天在我外爷家吃饭,我那个正在上大学的表弟,说他特别喜欢宝马车,这不是刚好我手里有一辆嘛,所以我想把你的那辆车,给他玩一段时间,公司还有辆伊兰特闲着,你先开吧!” “不是,你要把我的车换掉啊?” 刘啸听见这话,当场就懵逼了。 跟每天交通拥堵的如今比起来,在2007年,汽车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像是刘啸这个级别的小混混,别说是开宝马,哪怕开个1990年生产的富康,都可以说是相当牛逼了。 他手里的宝马五系,本身就是胥智晨借给他的代步工具,对方要回去也无可厚非,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已经把这辆车给抵押出去了。 如果胥智晨给他个奔驰E,奥迪A6之类的同级别车系,他还能到图哥那里,把宝马给换回来。 但胥智晨却只给了他一辆伊兰特,这车在不带手续的情况下,能在图哥手里借出来两万块钱,都算对方给面子了。 胥智晨听到刘啸的问题,笑着解释道:“你放心,我手里不缺车,只是过年这段时间,都被朋友借走了,我这个弟弟跟我关系特别好,而且我在家宴上,已经把牛逼都给吹出去了,你也不能让我下不来台啊,所以你就先委屈几天,行吗?” “晨晨,看你这话说的,那本来就是你的车,你要开回去,肯定没问题啊!” 刘啸虽然心中烦躁,但嘴上依然很客气:“只是有个事我没跟你说,我其实是来外地找朋友玩,忽然发病做的手术,所以人没在敦煌,而是在张掖这边,距离家里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所以短时间可能回不去!” 经常跑外地的胥智晨完全没当回事:“没事,那就弄个板车,把车给托运回来呗!” 第六百零三章 向死而生 菊花贴着纱布的刘啸趴在病床上,听到胥智晨的回应,当场就懵逼了。 他在的认知里,车本身就是个交通工具,却没想到还能用这种方式运送。 他的宝马虽然在楼下停着,但这辆车本身就是租回来掩人耳目的,还属于挂的假牌子,一旦交给胥智晨,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自己搞不好都得被定上诈骗,以那辆车几十万的案值来说,他把牢底坐穿,并不是没有可能的。 一念至此,刘啸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觉得这事没必要这么麻烦,你表弟上大学,距离开学是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呢?” 胥智晨随口回道:“也快了,他好像是三月初开学,还有十几天。” “那时间还来得及,没必要把车拖回去,万一有什么剐蹭,反而耽误他用车。” 刘啸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做的是个小手术,估计过个四五天就能出院了,要么就等我出院之后,自己把车开回去吧,肯定能赶在你表弟上学前把车送回去。” 胥智晨似乎并不认可这个方案:“这能行吗?我牛逼都吹出去了,万一车没到位,以后亲戚得怎么看我?我这人要面子,你是知道的!” 刘啸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放心吧,到时候如果我没能出院,再找个板车拖回去,不也是一样的嘛!” 胥智晨在刘啸手里要车,也有些不好意思,见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坚持:“也行,那就按你说的办吧!你好好养着吧,回来我请你吃饭!” “哈哈,我请你!” 刘啸满脸堆笑的对着胥智晨说完这句话,等电话里传出忙音后,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当初刚拿下这个水站的时候,刘啸还以为这是自己人生走向辉煌的开始,可是真等干上他才发现,这个项目跟他想象当中的完全不一样,想要指着这个生意去开上大G,那比等着天上掉馅饼还难。 但相比之下,弄这个水站,的确要比他在外面追债,过那种充满风险,且朝不保夕的日子强多了。 如今他这个水站,每个月的盈利扣除身边这些人的吃穿用度,也就勉强能还上图哥那边的利息,不过按照他的计算,如果能够把杨骁那边的地盘全部吞掉,自己每个月除了还利息,还能有不少的结余,慢慢就能把本金还上了。 可是这件事八字还没有一撇,而他刚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又在图哥手里倒了三万块钱。 这么一来一回,他欠图哥的钱已经越来越多,想要在对方手里把车要回来,肯定是不可能的。 目前他还钱唯一的渠道,就只有手里的水站,所以胥智晨那边也不能得罪。 刚刚在通话的时候,刘啸心中也曾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避开胥智晨,把租的这辆车给他表弟,但这么做同样有很大的不可控性,其一是因为对方毕竟是个年轻小伙,开车毛手毛脚,一旦出现事故,是需要车行那边出险的。 反之,车行这边也不一定就能长期把车租给他,如果有一天车行这边要把车要回去,哪怕他到时候已经把胥智晨的车赎回来了,这种行为肯定也会让胥智晨对他感到厌恶。 思来想去,刘啸感觉自己唯一能平稳落地的办法,就是吞掉杨骁的水站,只要有了钱,那么他的问题将全都不复存在。 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就得得到胥智晨的支持。 可是这件事要怎么开展,却让刘啸犯了难。 他趴在病床上,琢磨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再度拨通了图哥的电话:“图哥,没打扰你吧?” 图哥慵懒的回应道:“没有,刚跟朋友吃完饭回到家里,怎么,你这么快就要还钱了?” “哈哈,我在这边,且得玩几天呢,短时间恐怕回不去,找你是有别的事,好事!” 刘啸笑呵呵的说道:“图哥,我听说你除了当铺之外,平时也会投资其他的生意,不知道你对水站行业有没有兴趣?” 图哥有些好奇的反问道:“怎么?你的水站要转让啊?” “不是,这不是最近我的生意不错嘛,所以我准备扩张,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咱们俩一起合作呢?” 刘啸顿了一下:“你在市里混了这么多年,社会关系比我丰富多了,到时候我负责经营,你负责市场,肯定能发大财!” “得了吧,一个水站能赚多少钱,我兴趣不大。” 图哥开当铺,每天接触的都是找他借钱的人,自然能清楚刘啸打这个电话的用意:“我听说你那个水站,只送有数的几个小区,一家吃饱都费劲,两家人一起吃,不都得饿肚子?” “哈哈,如果只是现在的水站,我不就不提这一茬了么!” 刘啸舔了下嘴唇:“你也知道,我跟胥智晨关系很好,所以他准备把市中心那一块的市场,全都交给我一个人!不过吧,我手里现在实在是没有资金扩张了,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水站抵押给你,你借钱给我扩张生意,如果赚钱了,利益咱们俩对半分,如果赔钱了,就当是我借的,利息准时付给你,怎么都不会让你吃亏!” 图哥哑然失笑:“你这小崽子,生意哪能这么做?但凡遇见个心怀不轨的人,不得玩死你啊?” “哥,我当然知道这么做有风险,但我主要不是信任你么!” 刘啸吸了吸鼻子:“你也知道,我家里的条件不好,难得抓住个机会,我是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 图哥听到刘啸的话,思考了差不多十秒钟的时间,开口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亲弟弟也没什么事做,一直要来我这上班,但放贷这个行业毕竟有危险,我也不想让他参与进来,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好像父母交代! 这样吧,如果你那边真能把市中心的市场拿下,只要你的合同到手,我就给你投钱,让我弟弟跟你一起经营!既然是做生意嘛,自然有赚有赔,到时候经营的事你们俩拿主意,咱们毕竟是同乡,我也算是帮你一把!” 第六百零四章 精神病朋友 刘啸的一通电话,在得到图哥的保证后,这颗心就算彻底放了下来。 他干这个水站,除了租场地,基本上一分钱没花,如果图哥的弟弟入股,那么这笔账肯定就不能这么算了,到时候承包费,还有他身边那些免费劳动力,肯定都得算工资。 这么一来,他不仅能赚到钱把自己的车赎回来,而且让出去的份额,也能通过工资再抽回来一部分,虽然割让了少量的利益,但细算下来,就相当于是图哥花钱给他把水站开了起来。 兜底的人已经有了,那么刘啸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该如何在胥智晨表弟开学之前,彻底把杨骁从这个行业给清出去。 思虑许久后,刘啸很快拿起手机,翻找电话本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十数秒后,一道慵懒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喂,谁啊?” “大东,是我,刘啸!” 刘啸听到对方沙哑的嗓音,看了一下时间说道:“这才几点啊,怎么就睡觉了呢?” “我他妈不睡觉干啥?干瞪眼啊?” 大东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找我有事?” “有事,而且还是好事。” 刘啸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最近有活么?如果没有的话,我给你指一条来钱的路呗!” 电话对面的人,名字叫做林大东,跟刘啸算不上朋友,但是也一起追过几次账。 在这个行业里,林大东算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因为他不仅狠,而且还有很严重的精神病,属于手里有证的那种。 林大东的精神病不是天生的,而是因为长期吸毒,把脑子给吸傻了,也正是因为这种性格,所以一般人都不爱跟他打交道,他也没什么朋友。 林大东听到刘啸的问题,没好气的回道:“我有鸡毛的活啊!之前一直给咱们找事做的那个货,最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连过年的钱都没了!” 刘啸听说林大东闲着,顿时来了兴趣:“那正好,我手里有一个活缺人,你感兴趣么?” 林大东常年吸毒,对于资金的需求量很大,而最近这阵子,更是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所以压根不关心干什么活,语速很快的问道:“能给多少钱啊?” “五千!” 刘啸盘算了一下手里能拿出来的资金,给出了一个筹码:“这个活特别简单,不用出去追账,只要收拾一个人就够了,事情办完,当场给钱!” “行,我干了!” 林大东吸了吸鼻涕,十分痛快的接过了刘啸的话:“让我干活可以,但是得提前预付五百块钱,我这人不吃饭可以,但不抽东西干不了活!” 刘啸一口应下:“行,我给你发地址,你过来找我吧!” …… 林大东今年二十三,因为常年吸毒的关系,脸上已经满是脓疮,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疤瘌。 当年他家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他父母开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歌厅,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之家。 那个年代能去唱歌的人,除了有钱的大老板,就是一些江湖人士,他家里还养了一群看场子的小青年。 在这种环境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十五岁就不上学了,整天在歌厅厮混,还偷着跟家里的小姐搞对象,染上了吸毒的恶习。 再后来,他爸投资失败,受不了债主的催讨,在楼顶一跃而下。 没几年,他妈也得病走了。 十七岁的林大东一无所有,只能一个人跑到社会上去讨生活,最开始的时候,他的经济来源主要靠小偷小摸。 后来他发现这个行业整天挨揍,而且赚不到什么钱,甚至连他的毒资都经常中断,感觉这么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便跟当初在他家看场子的那些流氓混在了一起,跟着他们到处要账。 混到今天,林大东原来的那些朋友,早都进了监狱,而他除了进去强制戒毒过半年,再就是住过一年精神病院。 当初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特别好的兄弟,外号叫做小手,后来他们俩之间出了一些事,也正是这件事,彻底把林大东的名声给搞臭了,导致他至今都没什么朋友。 林大东家里的房子,早在许多年前就被法院给收走了,头些年的时候,他一直住在二十块钱一天的小旅店,但那种地方总有警察去检查,所以他就每个月花六十块钱,在棚户区租了个房子。 林大东居住的地方,用猪窝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这是一间四合院的门房,他的房间除了进门的小厨房,再就是里面的小卧室了。 这个卧室狭窄且昏暗,而且四处漏风,再加上林大东不生炉子,屋里的温度就跟冰窖一样,铺着电热毯的土炕上,堆满了装着尿液,以及插着吸管的矿泉水瓶子,地上的泡面桶,里面生长着不知名的霉菌。 已经一天没抽东西的林大东,在接到刘啸的电话后,便在被窝里爬起来,随手在一堆脏袜子里面,随便拿出了两只不同颜色的套在脚上,着急忙慌地出了门。 二十分钟后,林大东乘坐一辆三轮车,赶到医院病房里,看见了光着半拉屁股的刘啸,眼神异样盯着他问道:“这是咋闹的?让人给你怼了?” “没有,做了个痔疮手术!” 刘啸也没好意思说自己受伤的原因,在枕头下面掏出准备好的现金递了过去:“这是你要的钱,你先拿着买东西,等你缓过劲咱们俩再聊!” 林大东看见床头柜的食品袋里面,装着不知道谁吃剩下的包子,随手拿起来就吃:“不用,有事你就直接说,我已经让人把东西送过来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不是,你怎么想的呢?怎么还让人把东西送这来了?” 刘啸一脸无语的看着林大东:“这如果让人给点了,咱们不都得进去啊?” “哎呀,你怕鸡毛,警察怎么可能跑到医院查这东西!我已经扛不住了,再等一会,我都得死在这!” 林大东味如嚼蜡的吃着包子,眼神执拗的盯着刘啸的屁股:“需要我做点什么事,你直接说!” 第六百零五章 你他妈滚不滚 林大东赶到医院二十多分钟以后,他安排的人,就把东西送到了医院。 随着他用矿泉水做了个简易的冰壶,整个房间里顿时传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声音。 刘啸闻着空气中带有异样的香味,无语的看着他:“哥们,你没看见我们这边,躺着一群病人吗?出去抽呗?” “你怎么不让我上大道上抽呢?没事,你们跟着吸点二手烟,等麻药过劲了,伤口也省得那么疼!” 林大东自打吸上东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眼神明显清澈了不少,也没有了病恹恹的模样:“你刚刚说,我要对付的人,是吉源水站的老板杨骁,对吧?” “没错。” 刘啸点了点头:“只要你能把杨骁收拾了,剩下的钱我直接给你结清,我这边只要结果,至于你要用什么样的手段和方式,自己拿主意!” 林大东点了点头:“我去哪找他?” “他平时都住在吉源水站,不过他们水站的人不少,而且那个杨骁的身手很不错,我不觉得那地方有下手的机会。” 刘啸顿了一下:“不过他们那伙人,每天都要出去送水,也包括杨骁在内,基本上都是落单的状态,身边即便有人也不会太多,所以这是最适合下手的时机!” “不行,我等不到明天了!” 林大东摇了摇头:“这个活今天晚上就得干!我明天买东西的钱已经断顿了,不趁着现在有精力把这事办了,明天我连刀都举不起来!” 刘啸知道林大东是个虎逼,但他请林大东过来,毕竟是为了要结果,而不是送人头的,所以还是开口劝道:“大东,我知道你不怕死!但就凭你一个人,去他们水站办这事,我感觉你很有可能是进得去,但出不来的!” “我混了这么多年,就认一个道理,是人都有弱点,挨了菜刀全得流血!” 林大东满脸不屑的说道:“怎么着,难道我是肉体凡胎,杨骁就是天神下凡呗?” 刘啸一脸无语:“我觉得,你还是得谨慎点!” 林大东不悦的瞪起了眼睛:“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不会聊天呢?你他妈的如果觉得我狗逼不是,为什么要找我来办这件事呢?” 刘啸眼见林大东要奔着自己动手,面色严肃的说道:“正因为我拿你当朋友,所以才把这个活介绍给你,而我不仅仅希望你能赚到钱,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把钱装进口袋,明白么!” 眼看着就要犯病的林大东,在听见这话之后,脸色缓和了几分:“放心,我有分寸!自己的命,我肯定看得比谁都重,如果真没下手的机会,我还能把脖子伸过去让人砍啊?”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 刘啸搓了搓手掌:“不过还是那句话,能办这事的机会有很多,千万别硬来,如果今天这事办不成,明天你抽的东西,我自己掏腰包给你买!” 林大东跟刘啸聊了这么半天,一直把对方的话当放屁,就连刘啸的关心,在他看来也显得虚情假意。 但是此刻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一股明亮的光芒:“我这个人没什么朋友,也不怎么会说话,我知道别人都几把挺讨厌我,但是就凭你今天能说出这句话,你这个兄弟我认了!” 刘啸听见这话,很自然的做出了回答,然后看向了身边陪床的青年:“咱们不一直都是兄弟吗?小荷,上次我跟杨骁吃饭,你跟着一起去过,还能认出他吧?” 今天挨刀的几个人里面,有一个是小荷的亲哥,他此刻也憋了一肚子的火,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杨骁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记住他!” 刘啸点了点头:“让咱们家里没受伤的兄弟集合,全都跟着一起去!” “不用!这种事人多了没用,一旦乱起来,他们反而更有防备!” 林大东摆了摆手:“你选一个认识路的人,跟我过去就行!” 刘啸点了下头,对小荷说道:“你开我的车,拉着大东过去!” …… 另外一边。 杨骁在医院等张彪做完手术,确认他没什么大碍之后,将魏泽虎和张栓扣留在医院陪床,随后便带着其他人回到了水站。 之前大盆和柯战两人,由于在现场动了刀,所以张栓扣就提前让他们回到了水站。 两人看见众人归来,顿时迎了上去:“怎么样,小彪没事吧?” “他们没事,但你们有事!跟我进来,其他人早点休息,明天还得干活呢!” 杨骁见两人身上没有外伤,带着两人就向后屋的方向走去。 在众人动身的同时,小荷跟林大东两人,已经在房顶上趴了半天。 林大东看了一眼亮灯的院子,向小荷问道:“你看看,这里面有要找的人吗?” “有,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就是!” 小荷眯起眼睛,顺着院子里的灯光,指着杨骁的身影确认完身份,有些紧张的问道:“东哥,他们这院子里有这么多人,仅凭咱们两个,能干的过吗?” “你傻逼啊,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送死的!我发现你这个不抽的,怎么比我这个抽完的还迷糊呢?” 林大东斜眼骂了一句,抽出怀里的一把狗腿刀,盯着杨骁进门的那个房间,低声道:“你撤出去吧,回车里等我,记得车不要熄火,必须保证我随时出去,咱们俩随时能走!” “东哥,让我留下呗!” 小荷攥着拳头说道:“我亲哥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个仇,我想自己报!” “滚你妈B的!” 林大东毫无征兆的张嘴骂了一句,随后脸色阴沉的对着小荷说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赚钱的,而不是为了给你们出气的,你他妈是来干什么的,心里没点B数吗?” 小荷被林大东骂得一愣:“我留下来是要帮忙,你怎么……” “我他妈缺你帮忙啊?” 林大东此刻已经稍微有点过劲了,被冷风一吹,难受的不行,直接把刀顶在了小荷的侧肋位置:“你他妈滚不滚?” 第六百零六章 偷袭 水站后院的卧室里,杨骁用炉钩子捅了捅火,然后将视线投向了大盆与柯战:“今天打架的时候,你们俩动刀了?” “那咋了?” 柯战理直气壮地回应道:“他们打咱们的人,我不该捅他们吗?” “同伴让人欺负了,你们帮忙出头,这没问题,但是不是也要分场合呢?” 杨骁看着柯战一脸不在乎的模样,面色严肃的说道:“当时那种情况,换成我在场,肯定也不会看着自己人挨打,但你们动了刀,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你们想过没有,万一被警察按在了现场,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以我现在的能力,有可能把你们捞出来吗?” “出不来,那就蹲监狱呗!” 柯战满不在乎的说道:“出来混,还能怕这?今天这事哪怕重来一次,要枪毙我,我也得捅他们!” 杨骁听到这个混不吝的回答,看向了大盆:“你也是这么想的?” “大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从歌厅里跑出去的时候,我看见小彪他们正在被人围攻,栓扣也满脸是血,脑子就空了。” 大盆低着头说道:“你也知道,我原来只有王鹰一个朋友,自打他没了,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没有了依靠一样,如果不是有你们陪着,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对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是不想有人再出事了!” 杨骁点燃一支烟,反问道:“你不想别人出事,就没想过自己如果失手把人捅死了,会不会出事?” “想过……但不是当时想的。” 大盆看着杨骁,面色严肃的说道:“我早就想好了,自己没什么本事,但一定要保护好你们,如果有人动我最在乎的人,我就用这条命跟他换了!” “屁话!” 杨骁顿时一声呵斥:“在你看来,我们是家人,难道我们看你就不是家人了吗?你只知道自己担心我们,又有没有想过,别人同样在担心你!” 大盆听到杨骁的话,嘴唇颤抖了几下:“大哥,我错了。” “我没说你错了,而是说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而今天这种跟一群酒鬼打架的事,明显是不需要动刀子的!” 杨骁耐心的看着两人:“或许你们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但你们这个年龄,正是养成人生观的关键阶段!既然你们都跟我在一起,我就得对你们负责!” 汪源是个混不吝,从小由于家境的原因,一直被人瞧不起,从来都是以逞勇斗狠保护自己,此刻听到杨骁推心置腹的一番话,身上直冒鸡皮疙瘩:“其实吧,我们也不是一点事都不懂,只是当时真的有些喝多了,而且场面有些失控,你说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保证不会那么冲动了!” “这事不是给我保证,而是给你自己保证!作为一个成年人,得学会对自己负责!进监狱不是在外面混日子,里面的滋味不好受!我还是刚刚的观点,今天的事情,你们没做错,但得学会注意尺度。” 杨骁见两人态度端正,便没再多说:“栓扣他们多多少少都受了伤,这几天暂时不能干活了,咱们得辛苦一些!行了,时间很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哎!” 大盆和柯战听到杨骁的话,一同点了点头,准备回隔壁房间休息。 “等等!” 杨骁见汪源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衫,将自己的外套拿起来递了过去:“把衣服穿上!” 柯战没当回事的说道:“骁哥,就这么几步路,没事!” 杨骁起身,将外套披在了柯战身上:“穿上吧,明天还得送水,万一感冒就麻烦了。” “大哥,那你也早点休息!” 大盆说完这句话,随后便跟着柯战,一起离开了房间。 院内的屋顶上,林大东趴在冷风当中,不断地留着清水鼻涕。 这并不是冻的,而是长期吸毒导致他的神经调节功能严重受损,而且口腔和鼻腔粘膜也损坏了,几乎常年都是这个状态。 就在林大东已经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院子里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他被声音吸引,看见穿着黑色羽绒服的那道身影,顿时来了精神,直接从房顶跳了下去。 水站后院的两间屋子,门口间隔大约有十米左右,大盆和柯战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同时被吓了一跳。 大盆转过身去,看见落地的林大东,当即愣住:“你谁啊?怎么进的院子?” “嗡!” 林大东一句废话没有,抡起手里的刀,直奔柯战头上就剁了过去。 “小心!” 大盆看见林大东手里的刀,来不及做多反应,伸手就奔着刀锋抓了过去。 柯战动作更快,在大盆伸手的同时,对着林大东的胸口,一脚就踹了过去。 “嘭!” 林大东挨了这一脚,身体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再度向着柯战扑了上去。 前文说过,他这人是个精神病,再加上来之前吸过毒,可谓BUFF叠满,压根不知道疼。 “襙你妈的!” 柯战见对方一句话不说,攥着刀又扑了上来,伸手就奔着兜里掏了过去,但是没等摸到兜里的刀,林大东的刀已经再度落下。 “噗嗤!” 刀锋划破柯战肩头的衣服,羽绒漫天飞舞,鲜血瞬间喷溅出来。 “噗嗤!” 林大东趁着柯战身体下沉,又是一刀捅在他肚子上,当场将人放翻。 “操!” 大盆看见柯战中刀,一把攥住林大东的衣服,伸手抄起窗台上一块用来压塑料布的残砖,对着他头上就拍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林大东的头上被砸出了一道豁口,鲜血顺着连接流淌而下。 “你妈B,我整死你!” 林大东反手一刀,直奔大盆头上剁去。 “噗嗤!” 刀锋落下,大盆头上瞬间出现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大口子,而他连看都不看,对着林大东又是一下。 “嘭!” “噗嗤!” “嘭!” “噗嗤!” “……” 大年初三,鞭炮留下的残红尚未消散。 月光洒落在水站院内,照亮了两人的身影,以及满地的鲜血淋漓。 第六百零七章 陪他玩到底 大盆和林大东的互殴,很快引起了屋内刘小跳、汪源还有另一个青年的注意力。 刘小跳最先冲出房间,看见大盆正在与人互殴,当即便要冲上去拉架:“别打了,快松手!” 此时院子里黑灯瞎火,刘小跳全然没意识到有人过来闹事,还以为大盆这是跟柯战干起来了。 林大东左手攥着大盆的衣服,右手攥着钢刀,看见刘小跳靠近,挥手就是一下。 “噗嗤!” 刘小跳躲闪不及,胸口也被划了一道口子,发现跟大盆互殴的,完全是一个陌生人,转头吼道:“有人过来闹事,给我干他!” “躲开!” 后面跟上来的青年闻言,抄起一根立在墙角,小腿粗细的木棍,直奔林大东砸了过去。 “嘭!” 木棍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林大东后背,将他砸了一个趔趄。 “都他妈给我滚,谁靠近我弄死谁!” 林大东被这一棍子砸得呼吸一滞,转头两刀将众人逼退,撒腿便向着院墙跑去。 “襙你妈!别跑!” 大盆头上挨了三四刀,整个脸颊已经被血染红,刚追了一步,便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咣当!” 就在这时,杨骁也推开屋门冲了出来,看见林大东跑向院墙,快步追了上去。 林大东头上被大盆用砖头砸了好几个口子,此时同样头晕目眩,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如果再不跑,肯定得扔在这。 在求生欲的支撑下,林大东潜力爆发,踩着墙角的水桶,瞬间便窜上了墙头。 “啪!” 紧随其后的刘小跳,一把握住了林大东的脚腕:“你他妈给我下来!” “去你妈的!” 林大东一条腿跨在墙头上,连看都没看,反手一刀抡了过去。 与此同时,杨骁也冲到了近前,原本准备对付林大东的他,看见对方手里的刀,直奔刘小跳脖子划了过去,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抓住刘小跳的肩头,奋力向后拉扯。 “咣啷啷!” 刘小跳在后退的同时,也踩塌了堆在墙角的水桶,两人瞬间被水桶撞翻在了地上。 “噗通!” 林大东抓住机会,翻身跳到墙外,开始撒腿就跑。 “扑棱!” 杨骁从地上爬起来,略微后退了几步,然后凭借助跑的力量,迅速翻到了墙壁另外一侧。 水厂后院的墙壁,足有三米多高,其他人没有杨骁的身手,纷纷抄起顺手的武器,向着大门的方向跑去。 院墙外面的巷子里,杨骁跳出院墙,看见林大东的身影之后,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吱嘎!” 就在双方距离拉近到十米左右的时候,小荷驾驶着宝马,猛地刹停在了巷口。 “咣当!” 林大东拽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嗡!” 小荷没等车门关上,猛踩一脚油门,直接窜了出去。 这时,从正门冲出来的刘小跳,看见宝马车远去,直接将手里的菜刀甩了出去。 “嘭!” 菜刀在空中飞旋,粗暴地镶嵌在了宝马的后车窗上。 杨骁见对方乘车逃离,知道自己肯定是追不上了,于是便在第一时间看向了车尾,发现这辆车根本就没挂牌子。 水站所在的这个位置相对偏僻,晚上这个时间,连一辆出租车都看不到,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宝马逃离了视线当中。 …… 二十分钟后。 魏泽虎站在医院门前,看见杨骁蹬着三轮车赶到,对身边的医护人员连连摆手:“来了来了!快帮忙!” 语罢,急诊科的医生,还有张栓扣等人,全都跑上前去,开始帮忙把大盆和柯战往车下抬,柯战身上挨了两刀,此刻还有意识,而大盆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被砸晕了,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 魏泽虎帮忙把大盆抬到移动病床上,见杨骁已经对他的头进行了简单的包扎,瞪着眼睛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弄成这样?” “家里去人了!” 杨骁脸色阴沉的说道:“奔着我去的,但当时小战穿了我的衣服,所以对方应该是把他误认成是我了。” 魏泽虎面色一凛:“下了这么狠的手,会不会是沈城那边来人了?” “我觉得,这事更像是刘啸做的。” 杨骁面色一凛,认真说道:“之前我就一直在怀疑,跟小彪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个小初,有可能是刘啸身边的那个,本想着明天去验证一下,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王八蛋,真是活够了!” 哇魏泽虎听见这话,拳头紧握:“你看见他了?” “没有,但对方逃跑的时候,开的是一辆没挂车牌的宝马五系!而胥智晨前阵子收走了孟克斌的车,交给了刘啸代步!” 杨骁顿了一下:“我对他已经足够容忍了,既然他给脸不要,这口气我肯定不忍了!他想玩埋汰的,那就陪他玩到底!” “我也忍不住了!” 魏泽虎一听杨骁这么说,便猜到了他准备做什么,毫不犹豫的说道:“之前他抢生意,咱们可以让步,但现在已经伤人了,如果不把他解决掉,只会越来越麻烦!” “嗯。” 杨骁点了点头:“让栓扣他们留在医院,咱们俩去他的水站。” 魏泽虎不假思索的点头:“带枪了吗?” 杨骁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如果对付他都得用枪,我就不用混了!” …… 金碧辉煌门前的一场冲突,虽然让刘啸那边伤了不少人,但他们的水站,也跟杨骁那边差不多,都是倒班干活的,所以晚上也有不少人住在店里。 杨骁和魏泽虎两人赶到的时候,水站里面还亮着灯,有三个青年正在一楼的台球桌边打球,二楼还隐约能传出打游戏的叫骂声。 魏泽虎看见里面的人影,一脚踹开了房门。 “咣当!” 玻璃门弹开,一楼正在打球的青年手腕一抖,见球打歪了,转过头没好气的骂道:“你拿自己当铁胆火车侠了?开门不会轻点啊?店里下班了,买水票明天再来!” “我买你大爷!” 魏泽虎抽出一把在商店买来的菜刀,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小兔崽子,刘啸在哪呢?” 第六百零八章 真相大白,彻底点燃的怒火 分站一楼。 原本在打台球的三个小青年,看见魏泽虎抽出菜刀,齐刷刷地向后退了一步,两人握紧了台球杆,还有一人直接打开旁边放球杆的柜子,拎出了一把砍刀,指着魏泽虎骂道:“襙你妈,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跑到这来闹事?” “我不光闹事,我还他妈打人呢!” 魏泽虎看见青年抽刀,迅速向他扑了上去,挥手就是一刀。 “我操!” 青年也没料到魏泽虎能这么猛,看见他一刀落下,下意识的抵挡过去。 在青年抬手的同时,杨骁已经在魏泽虎身后冲了上去,单手按着魏泽虎的肩膀,一脚踹向了青年的胸口。 “咕咚!” 青年倒飞出一米多远,狼狈地摔倒在地。 “你他妈的!” 旁边的青年看见杨骁的举动,抡起手里的台球杆,猛地向他砸了过去。 杨骁听到耳边传出的风声,侧身躲开对方的袭击,潜身冲到青年面前,一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按住对方的后颈,膝盖奋力提起。 “嘭!” 青年腹部受击,当即便身弓如虾,蜷缩着倒在了地上。 另外一人趁着杨骁背对自己,抓起桌上的一个台球,直奔他的后脑砸了过去。 杨骁看见地上晃动的影子,迅速转过身去,按着青年的侧脸,猛地撞向了台球桌。 “当!” 魏泽虎等青年被按住以后,手里的菜刀几乎贴着他的脑门落在了台球桌上。 “啊!!” 青年砍着倒映出自己脸颊的菜刀,被吓得一声惊呼。 “小兔崽子,就这么两下子,你跟我装什么刀枪**!” 魏泽虎看着青年蜡黄的脸色,把刀抽出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刘啸呢?” “他进医院了!” 青年听到另外两名同伴倒吸冷气的声音,额头冒汗的回应道:“今天下午,他不是跟你们的人干起来了吗?所以受了点伤,人进了医院!” “妈的,这事还真是他干的!” 魏泽虎听到这个回答,气得手臂都哆嗦了:“哪家医院?” “慈济医院,具体哪个病房我也不清楚,我就是听说了这个事。” 青年呼吸急促的回道:“大哥,我就是个送水的,这些事跟我没关系,你们放我一马吧!” “咚!”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按着青年的头,奋力向球桌边缘撞了过去。 魏泽虎见青年瘫软在地,看向了杨骁:“去医院?” “不急,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就把事情做的彻底一些!” 杨骁环视一周,抄起了角落一把修水管用的活口扳子:“从上到下,全砸了!” 魏泽虎闻言,剑气地上的那把刀,跟在杨骁身后,直奔二楼跑去。 此刻在二楼的电竞房里,一群青年正在联网打着CS,大呼小叫的他们,根本就没听到楼下刚刚传出的骚乱,甚至在杨骁冲进房间的时候,大多数人连头都没回。 最靠近门口的青年,被踹门的声音吸引,视线刚看向门口,就看见一只有力的脚掌向着自己踹了过来。 “咣当!” 青年重心不稳,带着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 “噗嗤!” “噗嗤!” 紧接着,魏泽虎冲向人群,拎着手里的刀见人就砍,房间中顿时传出了一阵鬼哭狼嚎,屋里的三四个小青年没等反应过来,就被集体放倒。 “我操!” 坐在最里面椅子上的人,看见魏泽虎拎着刀冲向自己,推开椅子就要去开窗,准备从楼上往下跳。 杨骁看见此人的动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里的管钳子直奔他的后背砸去。 “咕咚!” 对方挨了这一下,身体宛若触电一般,倒在地上不断抽搐,哀嚎着求饶道:“大哥,跟我没关系,事情都是刘啸让我干的!我都是被逼的!” 杨骁听见对方这么喊,下意识的便以为他说的事情,是歌厅或者水站的事,对着他头上又是一脚:“说清楚!你干什么了?” “我叫瘸三,原来是跟明辉混的,后来刘啸忽然找到我,说他想要做水站生意,想要把王吉贵的生意顶黄,需要挑拨你们双方起冲突,所以就找了个人,同时找你们双方订水!” 瘸三感觉自己的半边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身体痉挛的回应道:“后来他为了挑拨你们起冲突,还让小初带人捅伤了你们那边的人,用来挑起双方的矛盾,谁知道王吉贵进去了,我也没地方可去,所以就住在这了……大哥,这些事我都没参与,只是帮忙传了个话,我……” “嘭!” 杨骁没等瘸三把话说完,心中已经被愤怒填满,一脚踹在他头上,把人踢晕了过去。 “噗嗤!” 魏泽虎对着旁边的青年补上一刀,指着人群吼道:“襙你妈!今天我给你们上一课,都给我听清楚,以后谁再跟刘啸混在一起,老子把你们全宰了!” “所有人把手机交出来,手机卡折断!” 杨骁指着人群喊了一句,等他们照做后,跟魏泽虎迅速下楼,将卷帘门在外面义锁,很快便拦下一辆出租车,向着慈济医院赶去。 …… 另外一边。 刘啸趴在病床上,看着脑袋被缠成木乃伊的林大东,认真问道:“哥们,你确定自己把杨骁给干了,对吧?” “你问的这是人话吗?” 林大东指着自己的头,面露不悦之色:“你的意思是,我为了骗你的钱,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呗?” “你看你,怎么说话总是呛着人去说呢!” 刘啸无语的看着林大东:“咱们干这个活,我也只是个中间人,不是得弄清楚情况,才能给雇主那边回话,然后给你要钱嘛!” 林大东斜眼回道:“放心吧,只要你的人指的没错,我这事肯定就没办错,动手的时候,我专门盯住了那个人!” 小荷见刘啸看向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跟杨骁讲过面,绝对没看错,给东哥指的人就是他!” 刘啸见两人都把话说死,心中的愤懑一扫而空:“行,既然杨骁折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第六百零九章 新仇旧怨,一起算 病房内,林大东听到刘啸的一番话,斜眼看着他问道:“事已经给你办了,我的钱,啥时候能给啊?” 刘啸知道林大东是块滚刀肉,到了他手里的钱,肯定就要不回来了,虽然两人把话说得很死,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于是委婉的说道:“你放心,钱肯定差不了!等明天雇主确认完情况,我第一时间把钱给你!” “那还等明天干什么,你让他现在就查一下呗!” 林大东打着瞌睡,精神明显有些萎靡:“我有点难受,得补补劲,肯定是挺不到明天了,你现在就找他给我要钱!” 刘啸所谓的雇主,本就是编造出来的借口,想要查证,只能等第二天去杨骁的水站盯梢,于是敷衍道:“东哥,你别开玩笑了,行吗?咱们是拿钱干活的,怎么能反过头去指挥雇主呢?” “襙你妈!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林大东眼睛一瞪,当即便要翻脸:“我他妈已经把事情给办了,凭什么不给我钱?” 刘啸被骂得一点脾气没有:“不是我不给,而是这么晚了,我没办法给雇主打电话!” “我他妈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这个活我是给你干的,你就得给我钱!” 林大东说话间,直接在怀里把刀抽出来,完全没有了出发前跟刘啸称兄道弟时的模样,对着他就要砍:“襙你妈,你给不给?” “给!我给!” 刘啸跟林大东打过交道,知道他现在肯定是毒瘾犯了,完全不想跟这个丧门星一般见识,于是语速很快的说道:“这样,我先把买东西的钱给你,就算是我垫付的,等明天给你结账的时候,我再扣回来,你看行吗?” “哎,你要这么说,那咱们俩是哥们!” 林大东宛若川剧变脸,一听说自己的毒资有着落,立刻就笑了:“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送东西过来。” “行,你打吧!” 刘啸已经习惯了林大东这种跳跃性的思维,此时已经完全不想跟他交流,只想把事情尽快查清楚,将这尊瘟神送走。 林大东脸上挂着笑把话说完,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刀,感觉有些不合时宜,眨巴着眼睛说道:“你吃苹果不?我给你削个皮?” 刘啸看着还有血迹的刀,挤出了一个笑容:“不用,我谢谢你!” 林大东虽然没有朋友,而且翻脸比翻书还快,但此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买毒品的时候,从来不拖欠毒资。 其一是因为干这行的没人赊货,其二则是因为林大东在那些倒腾散货的小贩子手里抢过两次货,名声已经臭了,所以跟他交易的人,都是先收了钱,才会让铜同伙把东西给他送过来。 刘啸身边的人,都知道林大东是个精神病,一个个的也都挺怕他,所以林大东打完电话之后,房间内就陷入了一种相对尴尬的局面。 林大东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亦或者是毒瘾发作的症状,让他无暇去在意这些东西,只是一个人哈欠连天的坐在沙发上,不断地扣着手指甲。 林大东等了二十多分钟后,感觉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半场,彻底失去了耐心,拿着手就向门口走去,准备问清楚对方的位置,自己主动去取货。 “咣当!” 就在林大东开门的同时,气势汹汹赶到医院的杨骁刚好走到门口,正跟他四目相对。 “你怎么才来呢?” 林大东看着门口的陌生人,语速很快的催促道:“是小飘让你来的吧?东西呢?” 屋内,正趴在床上鼓捣手机的刘啸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向门口看了一眼,认出门口的杨骁之后,顿时喊道:“大东,他是……” “嘭!” 没等刘啸的话喊出口,杨骁已经一脚将林大东踹进病房,直奔刘啸扑了过去:“小B崽子,你不是能捅咕事吗?今天新仇旧怨,咱们一起算算!” “他妈的!给我干他!” 刘啸看见杨骁冲进病房,完全不顾伤口的疼痛,直接从病床上蹦起来,抄起床头的果栏就砸向了门口。 “呼啦啦!” 屋内几个陪床的小青年,看见带伤的刘啸都动手了,也跟着一起扑向了门口。 就在房间内产生骚乱的同时,原本喊得最欢的的刘啸,反而直奔窗口窜了过去。 此时的刘啸,并不知道杨骁那边来了多少人,但当初对方一拳放翻王吉贵的那一幕,仍旧历历在目,外加刘啸捅咕了这么多事,本就做贼心虚,所以第一反应肯定是往外跑。 杨骁站在门口,看着一个小青年举着椅子向自己砸过来,侧身躲开他的袭击,一记肘击直接将其放倒,然后冲向了人群。 刘啸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已经彻底点燃了杨骁的怒火,所以他在冲进人群后,完全没有留手,几乎一拳一脚下去,肯定等放倒一个人。 小荷因为自己亲哥出事,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看见杨骁进门,弹开手里的卡簧刀,直奔他的胸口捅去:“他妈的!你还敢来这闹事!” “啪!” 杨骁迈步上前,握住小荷的手腕,奋力拧向一侧。 “咔嚓!” 伴随着一声脆响传出,小荷的手腕应声脱臼,还没等喊出声音,就被杨骁一拳砸在侧脸,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杨骁冲过人群,看见刘啸已经打开了窗子,迅速抄起了一边的椅子。 “我操!” 刘啸转头看见杨骁的动作,已经来不及打开纱窗,直接撞了上去。 “撕拉!” 在刘啸的撞击下,尼龙材质的纱窗应声撕裂,他的身体也宛若炮弹一般,砸在了楼下一辆塑料棚的人力三轮车上,随即不顾迸裂的伤口,撒腿在街道上狂奔。 杨骁见刘啸逃脱,单手撑住窗台,毫不犹豫的跟着跳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魏泽虎,看见杨骁跑过去,刚准备迈步,在地上爬起来的林大东,便向着他扑了上来:“襙你妈,你给我跪下!” “我跪你大爷!” 魏泽虎见林大东手里持刀,一刀剁向了他的手臂。 “噗嗤!” 刀锋掠过,林大东手里的刀顺势往下一沉,然后直奔魏泽虎心脏的位置,不管不顾的就攮了过去。 第六百一十章 我让狗撵了 病房内。 魏泽虎看见林大东捅刺过来的尖刀,发现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一把握了上去。 “噗嗤!” 刀锋划破皮肤,鲜血瞬间从魏泽虎的指缝冒了出来,而他顺势将林大东的刀推开以后,奔着对方头上就是一顿砍。 “当!” “当!” 钢刀磕在头骨上的声音,还有林大东头上被血染红的纱布触目惊心,直接将旁边几个准备助拳的小青年吓破了胆,齐刷刷地向后退去。 林大东之前在水站,已经被大盆砸了一顿砖头子,此刻又毒瘾发作,本就不在状态,连续在了三刀后,应声倒地。 魏泽虎担心杨骁的情况,并没有跟林大东纠缠,对着他头上补了一脚,迅速向着窗口跑去。 “襙你妈,你给我站住!” 林大东虽然摔倒了,但是一点不服,眼见魏泽虎跑向窗口,攥着刀就要往起爬,可是脚下的瓷砖满是鲜血,他滑了半天,也没站起来。 “东哥,别追了!” 一个小青年看着头上往外呲血的林大东,目光惊惧的喊道:“你耳朵让人砍掉了!” …… 医院楼下。 病号服裤子被血染红的刘啸,正在玩命地狂奔。 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以及陷害魏泽虎所带来的心虚,都在不断地提醒着他,自己一旦落在对方手里,绝对得遭点好罪。 在求生欲的支撑下,被吓破胆的刘啸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两条腿倒腾得好似踩了风火轮一般,硬生生将杨骁给甩在了后面。 刘啸的病房正对着医院的停车场,杨骁跳到楼下的时候,对方已经钻进了车辆的缝隙当中,他左右环顾,在没有看见对方身影的情况下,助跑几步直接踩着一辆救护车的车头,站在车顶锁定了刘啸的位置,迅速追了上去。 而跑出一段距离的刘啸,看见杨骁从车上跳下来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杨骁似乎是真的急眼了。 刘啸一路狂奔,穿过医院的停车场之后,看见远处的十字路口站着一名执勤的交警,路边还停着警车,宛若抓住救星一般,速度极快地扑了上去:“救命!救命啊!” 交警看见刘啸穿着一件病号服,而且脸上全都是血,快步向他迎了上去,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你别紧张,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有……” 刘啸呼哧带喘,本想说有人在追他,但转身望去,却发现杨骁已经消失不见,咬牙道:“不知道谁家养的大型犬没拴链子,那狗追着我跑了一条街!” 交警看着刘啸裤子上的血,皱眉问道:“医院里怎么会有狗?这也没听见狗叫啊!你被咬到哪了?我送你去急诊!” “警官,不用了!我是下楼买饭被狗撵了,腿没受伤,可能是痔疮手术的刀口崩开了,回去我自己擦药!” 刘啸之所以没咬出杨骁,是因为双方的屁股都不干净,一旦事态扩大,把之前的一系列的事情抖出来,双方都麻烦。 停车场内,杨骁见刘啸向交警求助,微微握拳,也只得作罢,躲在了一辆私家车后面。 交警看着刘啸满脸是汗的模样,仍旧放心不下:“你现在这副模样,我也不放心让你自己走啊,走吧,我送你回医院!” 刘啸虽然不想经官,但总觉得杨骁就在周围盯着自己,向交警哀求道:“警官,真不用了!我就做了个小手术,没多严重,你让我歇一会,我自己回去就行!” 交警见刘啸似乎真的没有大碍,也就没再坚持:“好吧,那你去警察里坐一会,你等等,我找个塑料袋,把座椅给垫一下!” 刘啸强撑着回道:“不用垫,我不能坐着,在车里趴一会就行!” 停车场内,原本还等着刘啸折返回去的杨骁,在看见对方坐进了警车,犹豫片刻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这天晚上,杨骁原本是准备下狠手,一次把刘啸这个麻烦解决干净的。 但是对方能去向警察求救,着实是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眼见蹲不到人,杨骁很快跟追上来的魏泽虎碰头,在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 当晚,杨骁回到医院,等魏泽虎处置完手里的伤口之后,便叫着身边的人,在张彪的病房里简单的开了个会。 当天的一场冲突,导致杨骁这边多人受伤,魏泽虎、张彪、大盆和柯战这四个人,虽然伤势不算严重,但是短期内肯定是没法干活了。 张彪的病房内,杨骁看着身边的一群人,脸色阴沉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晚上发生在水站的偷袭,甚至包括咱们之前跟王吉贵的冲突,都是刘啸在背后在搞鬼!既然他不要脸,咱们也不用惯着他!从明天开始,水站不再划片区,刘啸的水,必须保证一桶也不能送出去!” “这王八蛋,的确是欠收拾!” 刘小跳义愤填膺的说道:“骁哥,他对咱们下了这么黑的手,仅仅是不让他送水,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刘啸在暗中干了这么多龌龊的勾当,肯定不敢经官,我要的结果,是让他在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杨骁铿锵有力的说道:“所有人发动能用的关系,寻找他的下落,这件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翻篇!” …… 另外一边。 刘啸凭借警察的掩护,暂时躲开杨骁的抓捕后,连慈济医院都没敢回,而是跑到一家小诊所,重新处理了一下伤口。 二十分钟后,一名闻讯赶来的青年,推门走进了诊所,语速很快的说道:“啸哥,今天晚上,杨骁不仅仅去了医院闹事,还把咱们的水站给砸了!他放话说让所有人都不能再给咱们送水,否则的话,见一次打一次!” “放他妈的屁!我的生意是胥智晨给我的,能不能干下去,还轮不到他说的算!今天这件事,肯定没完!他要斗,我就他妈的陪他斗!” 刘啸听见这话,眼中同样闪过了一抹愤怒,毕竟他如今债务缠身,原本还想着通过吃掉杨骁,去缓解自己的压力,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似乎已经把他的一切退路都给堵死了。 第六百一十一章 锁定目标的精神病人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刘啸这边虽然在医院跑了,但是他身边的人,确有好几个在病房里挨了刀。 他这边刚处理好伤口,正在输液的时候,那个来找他的青年,便走到他身边,附耳说道:“啸哥,小初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有好几个人受伤,你留在医院的押金,刚好够处理伤口的,但是林大东的耳朵被砍掉了,医药费得三千多,押金肯定是不够了,你看要不要送钱过去?” “我送你大爷!” 刘啸提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林大东这个傻逼,口口声声跟我说,杨骁已经被处理掉了,如果不是相信了他的鬼话,我可能一点防备没有吗?” 青年悻悻道:“那你看,我怎么回复小初他们?” 刘啸心里装着其他的事,此刻已经对林大东彻底失望了:“这样,你叫小初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把林大东丢到医院,过来这边集合!” 青年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刘啸阴沉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我这就跟他们联系。” …… 杨骁和魏泽虎到医院的时候,主要目标都是在盯着刘啸,所以小初虽然是当初带人袭击魏泽虎的元凶,但由于动手的时候没往前面冲,所以并未受到二次伤害。 刘啸在诊所这边,一瓶消炎药还没等打完,病房的门便被推开,他看见小初进门,刚准备说话,就看见林大东在小初身后跟了进来。 看见这一幕,刘啸心里咯噔一下,掌心顿时有些冒汗。 作为本地著名的精神病患者,林大东翻脸无情的性格,从来都不是个秘密。 今天为了给自己办事,他连耳朵都丢了一只,如果这个瘾君子借此赖上自己,那么刘啸实在想不到,该用什么方式把他甩开。 如今他面临的压力已经够多了,如果再沾上这么一块狗皮膏药,恐怕就彻底没有翻身的希望了。 今天跟杨骁那边的几次冲突,已经导致刘啸手里的人,几乎全军覆没,眼下连能办事的人都没剩下几个,凭借屋里这群残兵败将,真要干起来,都未必是林大东一个人的借口。 想到这里,刘啸硬着头皮看向了林大东:“大东,我听说你受伤了?” “耳朵掉了一个。” 林大东因为没有钱付手术费,所以只在医院那边进行了简单的止血,丢掉的半只耳朵,至今仍在兜里装着。 “怎么弄的,耳朵咋还掉了呢?” 刘啸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仍旧露出了一副惊讶的表情:“快让医生给你处理一下!” 林大东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事,我在慈济医院那边,已经让大夫帮我止血了,他说我这个耳朵,接上得花好几千,我没钱!我问过他了,这个耳朵没了,只是不美观,影响不到听力,丢了就丢了!” 刘啸听见这话,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很怕林大东让他对此事负责。 令他没想到的是,林大东似乎并没有恶人的意思,而是对他问道:“我听说,去医院闹事的那个人,就是你要找的杨骁?” 刘啸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这孙子摆明了是奔着我取的,如果不是我在医院外面遇见了警察,今天肯定折了!” “妈的,既然不是他,那你的人为啥瞎几把指啊?” 林大东梗着脖子,目露凶光的看向了周围:“带我去他们水站那个小B崽子呢?” 小初被林大东看的心里发毛,悻悻解释道:“他让杨骁的人给捅了,在慈济那边住院呢!” “等见到他,我肯定弄他!” 林大东眼神执拗的骂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刘啸:“既然这事是我弄错了,那之前你答应的钱,我就不要了。” “大东,这钱不是我不给,而是雇主找咱们,就是为了解决杨骁,现在是没办成,我想要钱他也不会给我。” 刘啸趁着林大东此刻没有发病,急于将他一脚踹开,继续道:“咱们都是道上混的,规矩你也清楚,这个活给的钱不少,所以雇主什么都不管,既然事情没办妥,那损失咱们就得自己承担!” 林大东不耐烦的说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过来不是为了聊这事,而是专程找你的!” “找我?” 刘啸面色一凛:“哥们,我虽然是中间人,但是在中间一分钱没赚,给你介绍活,完全是为了帮你……” 林大东打断了刘啸,盯着他问道:“你不用说这么多,我就问你一句话,杨骁给你的人祸害成这个B样儿,你能不能忍?” 刘啸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我怎么没听懂呢?” 林大东直截了当的问道:“如果你要是想报仇,我一分钱不要,还帮你干活,你只要管我每天的吃喝,还有抽东西就行,你干不干?” 刘啸见林大东开出了这样的条件,眨了眨眼睛:“大东,你这是图什么呢?” “襙你妈,我凭什么白丢一只耳朵啊?他整我,那我肯定弄他!” 林大东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事就算你不参与,我自己也得干,只要你供着我抽东西,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刘啸对于林大东这个精神病,心中是十分忌惮的,之随意花钱找他办事,本意就是为了恶心杨骁。 之前刘啸的风格,一直都是在暗中捅咕,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双方势必就要发生明面上的冲突,而他身边的小初等人,跟杨骁明显就不是一个段位,所以他的确需要一条林大东这样的疯狗。 刘啸思虑片刻,最终还是觉得,杨骁带给他的威胁,远比一个阴晴不定的林大东更大,于是把心一横说道:“我带着这些兄弟,本身也是为了赚钱,现在杨骁把我盯上了,那就是要断我活路,我肯定也不能坐以待毙!这口气我也咽不下去,你要是愿意合作,那咱们就绑在一起干!” “行,那这事就定下来了,找个机会接着干他!” 林大东攥紧了拳头,眼中凶光四射:“这事办完,你找雇主要多少钱是你的事,我一分不拿!他要我一只耳朵,肯定摘他两个腰子!” 第六百一十二章 下道 刘啸跟林大东两人,达成合作协议之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只要林大东没找他的麻烦,至少他目前的困境,就算是解决了。 林大东虽然丢了一只耳朵,但此刻仍旧生龙活虎,坐在床上向刘啸问道:“现在双方已经翻脸了,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弄啊?” “不瞒你说,我也在琢磨这件事呢!” 刘啸满面愁容的趴在病床上,叹着气说道:“水站这个活,是胥智晨甩给我的,所以杨骁想把我踢走,肯定不现实,而我想让他下课,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把他彻底干倒,让他没办法接受,否则就得通过胥智晨这条线,把他给踢出去!只有保住水站的生意,我才有钱供着你抽东西,以及养活身边的这些人。” 林大东原本对这些事毫无兴趣,但是听说此事跟自己的毒资有关,顿时便打起了精神:“既然两条路都能走,那就一起办呗!先给他踢出去,然后再打残他!” “这话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太难了。” 刘啸心情无比烦躁的说道:“当初为了干这个活,我把胥智晨借给我的车抵押了,现在开的这辆车是我租的,如今他正在找我要车,我闭着他还来不及呢!” “这好办啊,直接把你抵押那辆车抢出来不就行了么!” 林大东不假思索的说道:“你告诉我车在哪停着,这事我办!” “大哥,你别开玩笑了,那车就算抢出来也没用,因为借钱给我的人,是我同村的老乡,如果车没了,他肯定知道是我干的,抓到还不整死我啊?” 刘啸伸手搓了搓脸颊:“现在唯一能接触胥智晨的办法,就是把之前抵押的那辆车换回来,可是我又怕车行的人中途找我要车!本想着把杨骁弄了,拖当铺老板下水,谁承想竟然被杨骁反咬了一口!太他妈倒霉了!” “你那别的车,就能把抵押的车换回来?” 林大东不假思索的说道:“那我去租一辆车,你拿着换不就行了么!” “不行,万一这事出了什么问题,到时候车行起诉你,你不就成黑户了么!” 刘啸此刻不同意这个方案,并不是自己有多么仗义,而是他真的不敢去坑林大东,因为这个虎逼如果犯病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林大东对此毫无心理压力:“操,你认为我这B样儿的,黑户白户有什么区别吗?只要你能供着我抽东西,这车直接卖了都无所谓!不瞒你说,最近我到处找人想办信用卡,结果根本办不下来,不然我早把钱套出来花了!” 刘啸本就已经走投无路,思来想去,如果不铤而走险,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于是认真的看着林大东:“这事,你真是这么想的?” 林大东闲人一个,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毒资之外,就没有值得担心的事情,所以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说过,你供着我抽东西,那咱们俩就是兄弟,你出了事,我帮个忙,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刘啸把心一横,信誓旦旦的保证道:“大东,啥也不说了,只要我迈过去这个坎,以后你能抽多少,我给你买多少!” 林大东得到这个承诺,表情无比严肃,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极其认真的说道:“你要是这么说,那别说处兄弟了,就是让我管你叫爹都行啊!以后你就是我亲爹,真的!” 刘啸听见林大东这番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茬,顿时转开了话题:“不说这些了,明天我找人,给你办个假的驾驶证,你去外地租一辆车回来,然后我去当铺那边聊赎车的事!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剩下的事,咱们明天再聊!” “不用,这点小伤算什么事。” 林大东完全不理会的摆了摆手:“刚刚医院那边出了乱子,我已经让人把东西送到这边来了,只要抽上了,这点疼痛不算什么。” 刘啸半信半疑问道:“你那东西,镇痛效果这么强吗?” 林大东斜眼回道:“操,没有点说法,能被叫做毒品吗?我抽东西都算是差的,你要是来点四号,脑袋没了还能继续跑二里地呢!你就是吃多少止痛药,都不带有这个效果的!” 刘啸并没有听林大东吹牛逼,但心里也生出了其他想法:“哥们,你那东西如果真管用的话,让他多送点过来呗,我也整两口!如果明天能把车换回来,我必须得去见胥智晨,不整点东西,我真怕撑不住!” …… 翌日一早,杨骁在起床之后,便直奔劳务市场,花钱雇佣了一批临时工帮忙送水,自己则带着汪源、张栓扣等人,驾驶者一辆租来的桑塔纳,直接停在了刘啸那边的水站门口。 另外一边,刘啸已经开着林大东租回来的一辆奥迪A6,赶到了图哥的当铺。 为了压制身上的疼痛,刘啸昨天也跟着林大东抽了东西,虽然疼痛的确被压制下去了一些,但整夜没有合眼的他,明显的脚步发飘,而且眼神发直,并且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刘啸赶到当铺的时候,图哥刚好送一个来还钱的客户出门,发现他站在门口,笑呵呵的问道:“这一大早上的,你跑到我这干什么来了?” 明显抽大了的刘啸,此刻就站在图哥三米开外,但是全然没听到对方跟自己说话,而是目光执拗的盯着树枝上的一只麻雀出神。 图哥见刘啸没吱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哎,你想什么呢?” “哇!” 刘啸被冷风一吹,转过身去没等说话,一口就吐在了图哥的裤子上。 “怎么了你?” 图哥看见刘啸的动作,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一看他放大数倍的瞳孔,顿时皱眉:“小兔崽子,你吸毒了?” “我没有!” 刘啸把胃里的东西吐空,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摇头道:“昨天晚上喝了一夜的酒,有点难受了!” 图哥面色阴沉的骂道:“我都混多少年了,你这点事能骗过我吗?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你眼睛都什么样了!妈了个B的,你刚吃几天饱饭啊,就他妈走下道了?” 第六百一十三章 脱去枷锁,开始布局的刘啸 当铺门前。 刘啸听见图哥的质问,按照林大东教他的说辞回应道:“图哥,我真没吸毒,真是一晚上没睡好,眼睛是因为带了个美瞳,不信我摘下来给你看看!” “得得得,行了吧!” 图哥见刘啸要扣眼珠子,顿时拦住了他:“你也不是我儿子,想怎么折腾都随你,不过作为同村,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那些不该碰的东西千万不要碰,一旦走到歪路上去,你这辈子就毁了!你知道来我这里借钱的人,有多少是曾经的大老板,就因为毒品家破人亡的吗?” 刘啸漏出一个笑容,重重点头:“哥,我记住了!” 图哥转开了话题:“行了,说正事吧,你一大早上跑到我这,干什么来了?” “图哥,我想把之前抵押给你的车换一下!” 刘啸指着开来的A6,对图哥解释道:“之前抵押给你的那辆五系,是胥智晨给我代步的,但是这几天他弟弟想开那个车玩几天,所以他给我换了个车!你看能不能把A6压在你这,先让我把那辆五系开走?” “抵押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图哥听到刘啸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我这里不是菜市场,也不允许讨价还价,想把车开走,只有还钱一条路!” “图哥,你说的规矩我懂,但我这不也是以物易物么!” 刘啸放低姿态说道:“咱们双方眼看着都快合作了,我想让胥智晨把生意交给我,必须得把他哄乐呵,你就当破个例,帮我一次呗!” 图哥看着刘啸卑微的模样,最终还是心软了:“小崽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记住,下次再想把车开走,唯一的方式就是还钱,记住了吗?” 刘啸听见这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好嘞,谢谢图哥!” 图哥摆了摆手:“进屋找大宝给你办吧!” 半小时后,刘啸等当铺的人把五系开回来,又将A6的车钥匙交给对方后,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抵押的车辆,是以林大东的名义租的,即便出现问题,也找不到他头上。 而他只要能把胥智晨的车换上,这步棋就算盘活了。 介绍杨骁入行的孟克斌,是一个把自身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人,否则也不会容许刘啸中途入场。 如此一来,刘啸这个能接触到上层关系的人,必然就比杨骁占了足够大的优势。 他回到宝马车内,刚准备给胥智晨打个电话,小初的电话便率先打了过来:“啸哥,刚刚咱们那边,有好几个客户打电话要水,但是除了昨天的事,杨骁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看这事怎么办啊?” 刘啸琢磨了一下,回应道:“昨天咱们已经跟杨骁翻脸了,把我换成是他,绝对不可能让咱们的生意继续干下去,送水的活先停一停!” “啸哥,这个活停了容易,但再想启动可就太难了。” 小初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桶装水是生活必需品,咱们如果把市场丢了,肯定会有别人补上去,这……” 刘啸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你给那些订水的客户回电话,跟他们说水站的设施在升级,需要休息三天,作为补偿,会免费给补五张水票!” 小初仍旧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可是三天后,如果咱们还不能送水,那怎么办?” “这些轮不到你操心,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吧!” 刘啸挂断电话,又是一阵干呕,缓了好一会,这才重新拨通了胥智晨的电话:“晨晨,起床了吗?” 胥智晨嗓音沙哑的问道:“刚醒,怎么了?” 刘啸笑呵呵的回道:“前几天你不是说,你表弟想开那辆五系么,我把车开回来了,你在哪呢,我给你送过去?” 胥智晨略有些意外的问道:“你不是做手术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刘啸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别人有事找我,我可以拖,但你的话,我必须得当个事办啊!只要你能高兴,我的伤痛不断什么。” “哈哈,你真能扯淡!” 胥智晨被刘啸逗得哈哈大笑,转开话题说道:“我在蓝天宾馆306,你过来吧!” …… 刘啸这边跟胥智晨通过电话后,便在第一时间赶到酒店,敲响了房门,等进入房间后,发现屋里只有胥智晨自己,开口问道:“晨晨,你自己在外面住的?” “别提了,昨天晚上喝多了,约了个姑娘,接过她又爽约,妈的气死我了!” 胥智晨拿起床头的矿泉水喝了一口,转开话题问道:“你刚做完手术,这就没事了?” “肯定还是有点疼,但我能坚持。” 刘啸岔开话题继续道:“我这个人记恩,你帮我弄了个水站,这个人情我一直记得,到了你用我的时候,我必须得第一时间顶上!” “你太客气了,水厂是我自家开的,绑你弄个水站,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胥智晨被刘啸捧得挺高兴,顺着他的话茬聊了下去:“对了,你那个水站弄得怎么样啊?” “别提了,不太好呗。” 刘啸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原本我这边都把水站开起来了,但杨骁对于这件事,似乎不太开心!” “他不开心?” 胥智晨皱起了眉头:“之前孟克斌不是去找过他了吗?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这道理多简单啊,原本市中心的肉,都是他一个人再吃,如今我要伸筷子,他绝对不高兴!” 刘啸浅尝辄止的说完一句话,紧接着就摆了摆手:“你放心,这些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别管了,他这个人油盐不进,别弄得你也不开心!” “什么叫我别管了?他就是我家的一个代理商而已,生意的事情,还能轮得到他说了算啊?” 胥智晨拿起了手机:“我跟他聊聊。” “晨晨,算了!我回来,不是为了给你添麻烦的!” 刘啸一把按住了胥智晨的胳膊:“晚上我有几个女朋友从外地回来,你要是没事的话,我组织个局,咱们一起喝点?” 第六百一十四章 弯道超车 上午九点半。 汪源坐在桑塔纳车内,吃着在路边摊买来的包子,对杨骁说道:“骁哥,现在这个时间,按理说正是送水的高峰期,但是分站这边始终都没有开门,你说刘啸会不会是害怕了,把生意给停了?” “不可能。” 杨骁看着对面落下去的卷帘门,轻轻摇头:“刘啸为了进入送水行业,背后做了那么多蝇营狗苟的龌龊勾当,不可能遇见这么点挫折,就被吓得把生意扔了,我觉得他肯定是没憋好屁!” “我也觉得,仅仅盯住水站是不够的,因为刘啸可以直接在水厂拿水!双方都已经撕破脸了,他也知道咱们在盯着他,他明知道来水站有可能挨揍,肯定躲起来了。” 张栓扣眨巴着眼睛说道:“刘啸手里的客户,大部分都是咱们甩给他的,所以联系方式都有,只要找这些人联系一下,就能知道他们有没有送水!” “这件事,阿虎已经去办了。” 杨骁点燃了一支烟:“这边的客户,本就是咱们让出去的,最近有很多人打电话回来,说刘啸那边送水太慢,而且态度也不好!今天开始,咱们要把所有的客户都拿回来,并且承认刘啸之前卖出去的水票!之前让他进场,所有人的面子我都给了,人不能时时刻刻想着别人,更得想着自己!” …… 在刘啸的命令下,分站的业务全面停摆,而小初也在一整天的时间里,不厌其烦的跟订水的客户解释着赔偿的事。 下午一点多,刘啸开着换来的伊兰特,载着林大东赶到某宾馆门前,人还没等下车,就瘫软在了座椅上,呼吸急促的对林大东说道:“你不是跟我说,抽完东西之后,能精神百倍吗?为什么我这一天,胃里都一直在翻腾,而且伤口也他妈越来越疼呢?” “废话,那东西要是抽一次管一辈子,不成了仙丹了?你一宿没睡,全靠药劲顶着,换成神仙也扛不住啊!不过你自己想想,如果不是抽了这东西,以你的伤,现在能下床走路么?原来乡下有多少得癌症的老人,自己偷着在家里种大烟,你不知道啊?” 林大东斜眼说道:“你现在这个反应,就是过劲了,要么就再弄点东西补补劲,要么就找个地方睡一觉,否则伤痛和困劲一上来,再加上一直没吃饭,那肯定难受啊!” 刘啸全然没意识到,毒品的兴奋作用,其实只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机能,强撑着精神说道:“我今天要办的事情太多了,绝对不能睡觉,你让人再送点东西过来,抓紧弄两口,我再上楼去谈!” “呵呵,行!” 林大东作为一个大毒虫,自然是乐得有人花钱给自己买东西,一脸兴奋的掏出了手机。 …… 半小时后。 刘啸带着林大东上楼,敲响了某房间的门。 片刻后,一个青年打开房门,对刘啸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小时前你就给我打了电话,怎么才到呢?” “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刘啸此刻大脑一片空白,脚下就像是踩了棉花一样,顺着青年的肩头向屋里望去,看着里面正在化妆,或者躺在床上玩手机的一群姑娘,开口问道:“她们就是你带过来的人?” “没错,我手里质量好的姑娘,全都带过来了。” 这个青年叫赵铭,是刘啸的发小,一直在外地的洗浴里当服务生,后来慢慢的就笼络一群姑娘,做起了鸡头。 当年他最落魄的阶段,刘啸混得不错,没少借给他钱,所以赵铭一直记得刘啸这个人情,接到他的电话后,就带人从外地杀了回来。 刘啸点点头,走进房间后,看见一个姑娘腿上纹着一只小狐狸,顿时皱眉:“你带来的人,身上怎么还有纹身呢?”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有纹身怎么了?” 女孩感受到刘啸语气中的厌恶,穿着吊带背心从被窝里钻出来,不服气的看着刘啸:“我们来这边是干活的,也不是考公务员的,你管我纹不纹身呢?” “你别乱说话,这是我哥!” 赵铭斜了女孩一眼,随后对着刘啸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身边这些姑娘,在风月场混惯了,脾气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 刘啸摆了摆手:“等一下你让他们把妆都给卸了,我得验验质量!这次的活,在电话里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我准备招待一个挺有实力的老板,想要在生意上弯道超车!寻常的庸脂俗粉他看不上,所以我带去的姑娘,必须打扮得像是大学生。” “你放心,我懂,不瞒你说,干我这行时间久了,什么样的奇葩都能遇见,还有人在我这找姑娘去接待领导,让特么装处女呢!现在这年头,有钱人太多,玩得也越来越变态了!以前都喜欢脱衣服就能上的,现在反而是裤腰带越紧,他们越来劲!” 赵铭内涵一笑,然后对屋里的女孩们招手道:“别愣着,都去把妆卸了,快点!” 房间里的五六个女孩闻言,纷纷起身,向着卫生间走去。 刘啸这时也掏出烟盒,给赵铭递了一支烟过去:“哥们,最近这段时间,我的确是遇见了难事,所以钱这方面,可能……” “啸哥,你跟我说这话,那不是跟骂人一样吗?当年我去外地打工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工作,混得连饭都吃不上,打了一圈电话,就你愿意帮我!当时我找你借五十块钱,你直接给我打了一千!要知道那时候干服务生,一个月工资才六百! 我知道当时的我一穷二白,你根本用不上我,愿意把钱借给我,完全是出于感情!既然我不好的时候,你把我当人看了,那我现在既然好起来了,就得知恩图报!我说让这些姑娘白给我干活,那是吹牛逼,但这几年也赚了一些,你办事的钱,我自掏腰包!” “你放心,我的困难只是暂时的,这是不会让你白帮忙,只要……呕!” 刘啸一句话没等说完,忽然一阵反胃,紧接着便跪在垃圾桶旁边疯狂呕吐,但此刻的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所以吐出来的,全都水和胃酸。 【更新通知:大家都知道,我前阵子做了个手术,最近几天得去外地复查,而20号又要去参加网站年会,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了一起,其中大约有八天的时间,是没有时间写稿子的,为了避免断更,就需要提前存稿,所以最近这段时间的更新,可能要改为一天两章,但不会维持太久,只要检查和年会结束,就会恢复三更,希望大家多多理解,拜谢!】 第六百一十五章 晨哥,我认识你 宾馆房间内,赵铭看见刘啸把头扎在垃圾桶里,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连忙拍起了他的后背,同时拿起了桌上的矿泉水:“啸哥,你这是怎么了?来,快漱漱口!” 刘啸抬起头,目光执拗且呆滞地摇了摇头:“没事,我抽冰抽大了!” 按理说,瘾君子作为过街老鼠,平时都会刻意隐藏自己吸毒的事实,刘啸此刻能把这句话堂而皇之的说出来,其一是因为他作为一名社会混子,并未将此当回事,其次也是因为他此刻已经下道了,思维一片混乱。 “操,之前我就说,让你悠着点整,哪有人第一次接触这东西,就他妈一天内抽了一个半的?” 林大东看见刘啸此刻的反应,一脸无语的说道:“你这明显是上停了,抓紧散散劲儿吧,一会别搞出幻觉来!” “呕!” 刘啸吐得鼻涕眼泪恒流,面色痛苦的说道:“怎么散啊?” 林大东轻车熟路的说道:“他这不有的是姑娘么,你弄一下就好了。” 刘啸沾这个东西,并不是因为好奇,而是他需要强撑精神,跟杨骁斗下去,听到林大东的回答,对赵铭说道:“你再去给我开个房间,让刚刚那个腿上纹狐狸的姑娘过去找我,大东,你也挑一个!” “不用,我没什么事。” 林大东明显产生了抗体,此刻就跟没事人一样:“你在楼上忙吧,我去车里再补两口。” …… 日暮西沉,杨骁等人在片区里转了一天,全程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但出了前一晚袭击的事情,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把人聚到了医院,以防止刘啸的反扑。 而此刻的刘啸,在宾馆折腾了数个小时之后,上劲的感觉总算缓和了一些,等到结束的时候,床上的女孩看见刘啸满腿都是血,一脸懵逼的问道:“大哥,咱们俩折腾了这么半天,我还没什么事呢,你怎么你还来事儿了呢?” “我来什么事?” 刘啸双眼有些呆滞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腿,也跟着愣住:“他妈的,这B玩意还真好使!现在几点了?” “七点半!” 女孩趴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满脸疲倦的说道:“如果不是给铭哥面子,我肯定不接你们这些抽大冰的客人,你出去吧,今晚我在这屋睡了!” “不是,都七点半了?” 刘啸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很快拿起了手机,发现胥智晨给他打过三个电话,而他竟然感觉自己没听到过铃声。 一想到自己晚上六点岳磊胥智晨吃饭,刘啸顿时露出了一个苦瓜脸,拨通了胥智晨的电话号码:“喂,晨晨!” “我发现你说话,怎么他妈的满足跑火车呢?” 胥智晨愤怒的声音,顿时顺着听筒传了出来:“你知道我今天为了等你,推了多少酒局吗?” 刘啸一点脾气没有,对着电话连连道歉:“晨晨,实在对不起,我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胥智晨此刻已经酒过三巡,没好气的骂道:“我这边有局了,你滚吧!” 刘啸赔笑着说道:“别呀,我这边姑娘都接上了,给我个道歉的机会呗!我这些朋友全是大学生,跟你平时接触的小太妹肯定不一样!” 胥智晨此刻虽然在跟朋友喝酒,但桌上全都是男的,确实没什么意思,犹豫片刻后说道:“你订歌厅吧,吃晚饭我如果有时间,就过去转一圈。” “好嘞,我订好包房,给你发短信!” 刘啸语罢,当即便拿起旁边的衣服,手忙脚乱的穿了起来。 船上的女孩看见他的举动,一脸无语的说道:“大哥,你后面还往外呲血呢……” 刘啸看了一眼桌上的血迹,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有卫生巾么,借我一张!” …… 半小时后,刘啸带着赵铭那边的几个姑娘,赶到歌厅开了一间最豪华的包房,对着几人说道:“客人马上就到,你们一定要把他陪好,另外都给我记清楚,你们现在的身份是学生,都矜持一些!别跟在夜场似的往上扑!酒也不要多喝,以免哪句话说错了!” 一个女孩开口道:“哎呀,这种事你还用特意叫我们啊?我们出来卖只是工作,私下里谈对象,该夹也得夹!” “哈哈!”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哄笑。 “咣当!” 几人正聊天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胥智晨走进屋内,发现屋内除了刘啸之外,剩下的全是女孩,脸色缓和了不少:“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呦,来了啊,晨晨!” 刘啸看见胥智晨出现,顿时起身迎了上去,指着其中一个女孩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李晴,其余的都是她的同学!美女们,给你们郑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本市著名的富二代胥智晨!来,都热烈欢迎一下!” “操,你别胡说八道,我算什么富二代啊,就是家里做了点小生意而已。” 胥智晨打断刘啸,对着一种女孩笑了笑:“大家都别拘束,我就是路过这里,跟刘啸打个招呼,都不用关注我,别影响你们的节奏!” “晨哥,我认识你!” 一个女孩熟络地站起身来,崇拜的看着胥智晨:“我堂哥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你在上学的时候就特别出名,我听他提起过你,而且还在你们学校门口见过你呢!” “哦?” 胥智晨听到女孩的话,顿时来了兴趣:“你哥叫什么名字?” “他跟你不是一个班的,而且是个乖乖仔,上学的时候特别窝囊,跟你没法比,所以你肯定不认识他!” 女孩将此事一语带过,嘴很甜的说道:“晨哥,你现在变化太大了,比当初在学校的时候还帅,如果不是听见你的名字,我都不敢认了!” 胥智晨矜持一笑:“有么?我觉得一般啊,呵呵!” 刘啸一看胥智晨的状态,就明显感觉到,他对于今天这个酒局的安排,是相当满意的,顿时笑着张罗了起来:“来来来,咱们坐下聊!大家互相喝几杯,熟悉一下!” 第六百一十六章 谁挡我的路,我就干死谁 胥智晨平时没什么正事,每天都在出入更重酒局,而本地那些家庭条件一般的小太妹,也总喜欢趋炎附势的往他们身边贴,所以他是不缺姑娘的。 不过胥智晨平时泡的妞,出了歌厅陪酒的,就是那种满嘴脏话的不良少女,除了一副漂亮的皮囊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内涵,只要给点暗示,轻松就能拿下。 对于胥智晨来说,这样的姑娘要多少就有多少,所以他早已经出现了审美疲劳,那些花钱就能拿下的姑娘,在他看来跟F机杯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而今天刘啸安排的这些姑娘,一个个素面朝天,只画了浅浅的淡妆,而且一个个也都端着架子,着实带给了胥智晨一种雨中不同的感觉,毕竟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还是很高的,很少会跟胥智晨他们这个圈层的人接触。 对于物质生活丰富,更为注重面子的胥智晨来说,被一群女孩环绕,再加上刘啸的吹捧,的确比他找陪酒的姑娘有意思多了。 在这种氛围当中,众人的酒局一直进行到了十一点多,仍旧没有散场的迹象。 刘啸能坐在这里,完全是在靠毒品顶着,而林大东所谓的可以忘却疲劳与伤痛,实际上就是麻痹了神经,伤痛本身并没有消失,之前硬撑着还可以,但是喝上酒以后,他的状态就明显的有些不行了。 换做平时,刘啸一顿饭喝十多瓶啤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但今天只喝了三四瓶,就去卫生间吐了七八趟,到最后感觉把肠子都快吐出来了,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死了都比现在强。 等刘啸不知道第多少次去卫生间吐完,回到包房的时候,胥智晨一脸兴奋的看着他:“哥们儿,等一会咱们唱完歌,换个地方吃点东西,再接着喝呗?” 刘啸能感觉到,胥智晨今天肯定是看中了其中的一个姑娘,按理说应该顺水推舟的哄着对方,可是此刻的他,就连说话都仿佛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十分虚弱的说道:“晨晨,我看今天已经很晚了,而且他们都是学生,太晚回家也不行,要么咱们今天就先这样,明天再聚呗?” 胥智晨眼中闪过了一抹不悦,伸手敲了敲茶几:“什么意思啊?今天你组局,我给面子过来了,现在刚感觉有点意思,你这边就吵着要散场,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啊?” 旁边的一个女生也开始帮腔:“是啊啸哥,我们几个都觉得晨哥特别风趣,跟他聊天可开心了,要么咱们就出去吃点东西呗!” “呵呵,行,你如果想玩,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呗!” 刘啸咬了咬牙,挤出一个笑容说道:“你们几个先喝着,我下楼买包烟,顺便醒醒酒,等我回来咱们就撤!” 胥智晨直接把车钥匙丢了过去,十分霸气的说道:“还买什么啊,我后备箱里什么烟都有,档次肯定比普通超市里卖的高,想抽什么你自己选!” “好嘞,那你们稍等!” 刘啸接住胥智晨的车钥匙,随后便强撑着走到楼下,刚一见风,就扶着行道树,哇哇吐了起来。 虽然他这一天都没跟杨骁打交道,但是也能猜到,对方肯定是在到处寻找她的下落,为了以防万一,就把林大东和其他几名手下都带了过来。 车里的林大东听到外面呕吐的声音,顿时推开车门,走到了刘啸身边:“哎呀我操,你这是喝了多少啊?怎么吐成了这个B样儿呢?” “我没事!” 刘啸摆了摆手,脸色蜡黄的说道:“你去车里把壶支上,抓紧整几口,我还得走!” “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都什么样了,还抽?” 总是林大东这种虎逼,听见刘啸的这句话之后,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颊,都感觉有点害怕了:“你快拉几把倒吧!你是第一次抽这东西,一天之内干三克,就连我都不敢这么玩!你命不要了?” 刘啸摆了摆手,强撑着站了起来,心脏狂跳,头晕目眩的回应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不用劝我,整吧!” “行,走吧!” 林大东本身也不会劝人,听到刘啸这么说,便扶着他回到了车里。 KTV的霓虹灯不断闪烁,透过车窗照亮了车内翻腾水花的塑料瓶,还有刘啸浑浊且呆滞的眼睛。 林大东坐在刘啸身边,斜眼看着他:“咱们把话说清楚,你要是刚开始就这么抽,几天就得上瘾,万一哪天抽死了,可千万别怪我!” “我这个人,记仇!” 刘啸此刻就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就连外面的街景,在他眼中都在不断晃动,吐掉嘴里的橡胶管说道:“杨骁往绝路上逼我,那我肯定干他!只要我抽不死,绝对整死他!” 林大东吸着清水鼻涕说道:“你要是真有这份心,咱们俩直接给他干死就完了呗,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遭这份洋罪呢?” “你知道为什么你混了这么多年,却连每天抽东西的钱都没有吗?就是因为你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刘啸看着林大东耳朵部位已经有血液结痂的纱布,使劲甩了甩头,眼神中出现了一抹病态的执拗,重新把橡胶管叼在了嘴里,点燃了打火机:“杨骁让我遭了多少罪,我全都给他记着,早晚有一天,我他妈亲手废了他!” “我发现你是真有点魔怔了,这一天你看见杨骁了吗?就说是他让你遭罪?” 林大东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的说道:“你现在明显有点岔道了,听我的,什么都别干,抓紧休息吧!这东西就相当于在找自己借时间,现在的精力和体力,都是找未来的你借的,现在往死熬,等过劲之后,有你遭罪的时候!” “我现在顾不了那么多,这种时候退一步,将来得用十步去追!既然机会来了,我就必须得抓住他,谁挡我的路,我就干死谁!” 刘啸补上劲之后,身体的不适感散去不少,伸手推开了车门:“楼上都在等着我,我先上去了!估计我们这边得玩到很晚,你们不用跟着了!” “唉……出来混社会,一个个都想往高走,活着都不痛快,有他妈啥意思啊!” 林大东看着刘啸的背影,发出一声感慨,摇着头拿起了旁边的冰壶。 第六百一十七章 彻底魔怔 当天晚上,刘啸陪着胥智晨,一直玩到了凌晨两点多,这才进入了尾声。 烧烤店内,胥智晨打了个酒嗝,看着桌上的几个姑娘说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么我叫个司机过来,咱们去酒泉蹦迪?” 坐在胥智晨对面的女孩,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但是还没等开口,就感觉刘啸踩了自己一脚,最终只能作罢:“晨哥,今天真不行了,现在这个时间回家,我都要挨骂的,如果夜不归宿,我妈非把我禁足不可!” “我也得回家了!” “要么改天吧!” “……” 其他几个女孩闻言,也都跟着附和起来。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得回家,那就算了。” 胥智晨意犹未尽的说道:“既然咱们聊得挺投缘,那明天就继续出来玩呗,明天下午,我带你们去沙漠越野怎么样?我有个朋友是摄影协会的,我把他叫上,去沙漠里给你们拍点写真,特别的出片!晴晴,你去不?” 李晴听到胥智晨的问题,矜持的回应道:“我现在还说不好,得看我妈明天让不让我出去玩!” “行,那明天我给你打电话,咱们再约!” 胥智晨拿起手机,十分绅士的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们打车回家不安全,我现在派人过来,送你们回家!” “晨晨,不用麻烦了,我送他们回去就行!” 刘啸听见胥智晨这么说,连忙拒绝,因为这些姑娘都不是本地的,一旦分开送他们回家,很容易就会露馅。 胥智晨此刻只想展示自己的实力,完全没有多想,拿起手机就开始拨号:“没事,听我的吧,晚上这个时间,街上的小流氓太多了,万一出点什么事,那多不好啊!” “那你们先聊,我去个厕所!” 刘啸见自己拦不住胥智晨,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包房,站在床边拨通了赵铭的电话号码:“小铭,我说几个地址,你立刻记一下,然后发给刚才的那几个姑娘,一会有人送他们回家,就让他们按照上面的地址去说,北新花园、建馨苑……” 刘啸站在走廊里,连续给赵铭报出了几个小区地址,等对方记录下来,一转身却发现胥智晨就在后面站着,被吓得一激灵:“晨晨,你啥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 胥智晨叼着烟,醉眼迷离的看着刘啸:“你跟谁通话呢?” 刘啸微微一怔,随后反应很快的解释道:“啊,是我下面的小兄弟!这不是今天晚上我喝酒了么,怕明天早上起不来,跟他们聊聊送水的事,刚刚说的那几个小区,有几家难缠的客户,所以让他们优先配送,你也知道,送水这一行……” “行了,不说这些。” 胥智晨对生意的事情一点兴趣没有,直接打断了刘啸,上前说道:“哎,你那个朋友李晴,她处对象了吗?” 刘啸一听这话,就知道胥智晨肯定是看上李晴了,虽然心头一喜,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我跟李晴小学和初中都是同学,但人家是乖乖女,而且学习也好,等我辍学后,两个人就没什么联系了,这次也是同学聚会才见的面!” 胥智晨闻言,矜持的说道:“那一会酒局结束,你侧面帮我问问她呗?” 刘啸欲擒故纵的说道:“你们在酒桌上,不是聊得挺好吗?你自己问呗!” “操,我要是直接问,不就显得我对她有意思了吗?” 胥智晨转头看了一眼包房门口那边,低声道:“实话跟你说,我看这个小姑娘挺顺眼,如果她要是没对象,我觉得我们俩之间,是很有可能摩擦出火花的,你懂么?” “都干巴成那样了,你抹点润滑油不行么,就非得硬蹭啊?” 刘啸开了个低俗的玩笑,随后认真说道:“晨晨,我知道你条件好,但李晴家里的条件其实也不差,我听说她家里好像是在外地做大生意的,这娘们可不好联系!” “操,你这话说的!” 胥智晨翻了个白眼:“你仔细看看,哥们出了没上过学,不论是在财力,还是颜值和气质这一块,有缺陷么?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你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话说回来,李晴毕竟长得漂亮,而且家里还有钱,最主要的是还在名牌大学读书,如果能把她咆哮来,带着出去吃饭,那档次绝对比你其他朋友带的那些小太妹高多了。” 刘啸吹捧了几句,紧接着继续说道:“你放心,一会酒局散了,我就跟你问这件事,哪怕她有对象也不怕,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我混了这么多年,还真就没见过比你更优秀的男人!” “滚犊子,少在这捧我!你觉得我怎么样没有用,李晴对我什么态度,才是最重要的,懂么!” 胥智晨拍了拍刘啸的胳膊:“这件事抓紧给我落实,办妥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刘啸假惺惺的说道:“晨晨,你这话说得可太见外了,我跟你在一块,从来都不是为了这些!” “事上见吧!” 胥智晨没有解释太多,转身向包房走去:“抓紧回去吧,别让姑娘们等着急了!” 刘啸站在窗边,看着胥智晨离去的背影,毫无血色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 当晚的酒局散去以后,刘啸便回到了赵铭居住的酒店,推门走进了房间当中。 他住的这个房间是一张双床房,与他同住的林大东看见他笑容满面的进门,揉着眼睛问道:“看样子,你今天的事情办得还挺顺利?” “是啊!对于胥智晨这种家境殷实的二代来说,能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不多,钱和生意他都不在乎,唯一能感兴趣,而我又能拿出来的,也就只有女人了!只要他今天要了钩,我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把杨骁踢出局!” 刘啸心潮澎湃的把话说完,紧接着继续说道:“你把壶支上,我再整几口!” “你可拉倒吧!你去照照镜子,那眼睛红得都快变成吸血鬼了!我跟你说,你现在根本不是想抽东西,而是思维偏激,脑子不好使了!” 林大东听见刘啸的回应,斩钉截铁的拒绝道:“听我的,抓紧睡一觉,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你如果继续抽,肯定活不过明天早上!我玩这东西也有四五年了,但你是我见过最魔怔的一个,真的!” 第六百一十八章 刘申克的救赎 林大东这个出了名的精神病,一直以无所畏惧的傻逼作风闻名遐迩。 而仅仅接触毒品一天的刘啸,竟然把他都给吓到了,足以说明他的骨子里,似乎也是带有一些精神病血统的。 当天晚上,虽然刘啸苦苦哀求,但林大东还是拒绝了他的提议,毕竟他好不容易才拿到了一张长期饭票,如果刘啸真抽死了,他也得跟着遭罪。 就这样,在林大东的断然拒绝下,刘啸只能带着满身疲倦躺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林大东是被一阵金属摩擦的窸窣声吵醒的。 他在床上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发现刘啸整撅着屁股蹲在墙角,而且肩膀还一耸一耸的,瞬间精神了不少:“刘啸,你他妈咋的了?触电啦?” “嘘!” 刘啸顶着黑眼圈,转过身来对林大东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你别说话,咱们这屋里有老鼠,我找了一宿,八上就把老鼠洞挖开了!” “你他妈疯了吧?咱们这是四楼,哪来的老鼠啊?” 林大东听到刘啸的话,做起来往墙角一看,顿时懵逼。 此刻房间角落的踢脚线已经被刘啸拆掉了,墙上的大白和水泥也被挖开,露出了里面的红砖,而刘啸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在哪弄来的铁勺,边缘处已经被磨平了,他的双手也满是血泡,甚至不少地方都被磨破了。 刘啸听到林大东的问题,目光依旧执拗:“这屋里真有老鼠,昨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它吵得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你等着,我绝对弄死他!” “所以,你他妈的一宿没睡觉,就在这挖洞来着?” 林大东看着这个一天就彻底扎进去的朋友,连忙跳到床下拦住了他:“哥们,你一宿没睡觉,就他妈在这挖洞了?” 刘啸眨了眨眼睛,目光空洞的说道:“耗子不抓,我睡不着啊!” “哎呀我操,这么下去你不废了么!幸亏隔壁没住人,不然你都能挖到他们屋里去!” 林大东无语的看着刘啸:“这样,你先休息一会,这老鼠我替你抓!你现在不休息,等过劲就废了!” 刘啸再度将视线投向了墙角:“不行,这老鼠抓不到,我睡不着!” “哥们,你把正事忘了?今天晚上,你不是还约了胥智晨一起吃饭吗?” 林大东随后把两个烟头丢在了墙角:“我往这放上耗子药,一会就把它药死了!” 刘啸看见林大东的举动,转过头,漏出了一个看傻逼一样的表情:“你当我傻逼啊?谁家老鼠吃烟头?” 林大东一脸懵逼:“不是,你他妈是真傻还是假傻啊?” 冰D这东西的害处之一,就是会干扰多巴胺能神经通路,导致多巴胺大量释放并在突触间隙积聚,而过多的多巴胺会使吸食者出现强迫性的行为模式,导致难以控制自己去重复做某件事情。 之前的刘啸,这是这样的一个状态,此刻被林大东一打岔,脑子再度变得乱糟糟的,连招呼都没跟他打,便扎在床上一头睡去。 …… 刘啸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四点,等到睡醒的时候,终于恢复了理智,回忆起自己这一天做的事和说的话,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但是身上那种乏力的感觉,还有胃部的翻腾,以及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感觉自己连在床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换了好一会,才对着另外一张床上睡觉的林大东喊道:“大东,大东!别睡了!” 林大东被刘啸叫醒,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睛:“啊,咋了?” “我身上咋这么难受呢?” 刘啸嗓音沙哑的说道:“一点力气都没有,而且人也迷糊!” “这不废话么,你自己算算,你都多久没吃过东西了?” 林大东从床上坐起来,在塑料袋里拿出面包和酸奶丢给了刘啸:“你先把东西吃了!” “算了,吃不下!” 刘啸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强撑着说道:“你给我整点东西,我得抓紧去跟胥智晨见面!” “哥们,玩命也没有这么玩的!你如果不吃不喝,熬也把自己熬死了!” 林大东用手擦了下鼻涕:“你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对劲了,如果不趁着现在吃点东西,等抽上了,你更吃不下去!我早就说过,这东西不是仙丹,如果身体机能不行了,抽再多也顶不住!” “行,听你的!” 刘啸在没有吸毒的情况下,脑子还算清楚,并未跟林大东犟嘴,但拿起面包刚咬了两口,就趴在床头上一阵呕吐,难受的看着林大东:“我抽这东西,是为了让身体撑下去,给自己报仇,但你遭这份罪,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啥,早都记不清了,只知道自己已经上了瘾,戒不掉,也不想戒了!” 林大东点燃一支烟,面无表情的说道:“你现在不舒服,只是因为身体还不习惯!而我早已经不耽误吃喝了!再吃点吧,如果实在吃不下,那就找个诊所,打一瓶葡萄糖!” “不用,我没事!” 刘啸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东西进嘴里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吞咽钢丝球一样,强行吃下一块面包,随后便继续跟林大东凑在一起,吞云吐雾起来。 有了前一天的适应,外加一整天的休息,刘啸的状态比前一天好了不少,虽然毒品已经无法彻底压制伤口的疼痛,但他的脑子,至少不是一团浆糊了。 晚上五点半左右,他便带着李晴和几个姑娘,赶到了胥智晨订的酒店。 “哥们,这呢!” 胥智晨看见众人进门,顿时迎了上去,同时将一束花递给了李晴:“晴晴,送给你!” “哇!” 旁边几个女孩看见胥智晨的动作,顿时跟着开始起哄:“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家一起出来吃饭,你为什么就给晴晴一个人送花呢?” “就是,我吃醋了!” “我也要!” “……” 胥智晨这个情场老手,听到女孩们的起哄,竟然老脸一红,解释道:“你们别闹了,我送的又不是玫瑰花,明天不是晴晴的生日么,所以我就提前把花买了!” 第六百一十九章 白雪公主和水晶鞋 酒店大厅内,晴晴听到胥智晨的解释,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明天是我生日的?” “呵呵,我跟刘啸聊起你的事,他说明天就是你生日,我想着既然大家一起出来吃饭,就提前替你庆祝一下。” 胥智晨把话递过去之后,又拎起了旁边的一个礼盒:“晴晴,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谢谢。” 李晴接过胥智晨递去的袋子,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没想到你这样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人,心竟然这么细!” “哈哈,我还真不知道,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胥智晨笑着招呼道:“走吧,咱们去包房聊,今晚我订了酒泉那边的夜场,吃完饭咱们过去嗨!” “今晚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李晴礼貌地笑了笑:“明天不是我生日嘛,我还有几个闺蜜要从外地来给我庆生,我已经约好了要带她们去周边的景区玩,所以晚上得早点休息!” “怎么,你吃过饭就要走啊?” 胥智晨听见这话,顿时有些失落,因为他在就把那边已经弄好了排场,今晚原本是准备对李晴来一场深情表白,然后借着酒劲把她留在那边的。 “没错,我有两个闺蜜已经上了飞机,估计咱们吃完饭,我就该去接机了。” 李晴语罢,紧接着又邀请道:“晨哥,明天你有没有其他安排?如果不忙的话,咱们可以一起去景区玩,不然我们都是女孩,不仅无聊,也不安全。” “可以啊!我公司的业务有专人打理,每天都很清闲!” 胥智晨听见这话,情绪重新变得高涨起来:“那咱们先吃饭,等吃过饭以后,我就陪你去接机!接机的事情就不麻烦了,我爸妈会陪我一起去!毕竟我那些同学都是在外地过来的,我家里要对他们的安全负责。” “也好,那咱们先吃饭!” 胥智晨得到李晴的主动邀约,脸上的笑容一直就没消失过,很快便叫着众人向楼上走去。 当天晚上这顿饭,因为李晴要去接朋友,所以也就没人喝酒,场面比前一天晚上要无趣许多,而这也正是刘啸要的效果,胥智晨越是喜欢李晴,他反而越要吊着对方的胃口。 胥智晨以前泡妞,都是姑娘往他身上贴,这次效果反了过来,反而让他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 众人这顿饭快要结束的时候,李晴在刘啸的暗示下,当即便找了借口要离开。 胥智晨虽然心有不甘,但为了在李晴面前保持良好的形象,还是没有挽留,陪她一起下了楼,站在了吧台前方:“结账!” 收银员看了一眼手里的单据,礼貌地回应道:“先生,您包房的费用已经结清了。” “结了?这是哪个朋友又看见我了?” 胥智晨在外面混,经常能遇见这种事,随口问道:“给我结账的人叫什么名字?” “您稍等。” 收银员看了一下账单,开口道:“结账的人,名字叫做李晴!” “谁?” 胥智晨听到这个名字,刚好看见了从卫生间那边走来的李晴,无语的说道:“晴晴,你怎么回事啊!今天说好了是我请你吃饭,你怎么还把账给结了呢?”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都送我生日礼物了,我请你吃顿饭,这不是很正常嘛。” 李晴莞尔一笑:“刚刚在饭桌上,你还说大家都是好朋友,怎么朋友请你吃顿饭,你反而有这么大的反应?” “朋友归朋友,但我毕竟是个男人,咱们一起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结账呢!你等等,我把钱给你!” 胥智晨说话间,就要打开手包:“咱们之前都说好了,今天是我提前为你庆生,如果让你花钱,别人还不笑死我!” “胥智晨,你够了啊!” 李晴皱起眉头,认真说道:“我不管你跟别人出去吃饭是什么样的,但是今天这顿饭,必须我买单!正因为我没把你当成外人,所以才不想占你的便宜!” “哎呀,这跟占便宜有什么关系,我既然是个男人,就不能让你出钱,这是规矩!” 胥智晨不由分说,直接在手包里拿出一万块钱,强行塞到了李晴手里,然后撒腿就跑:“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明天见啊!” “哎,你站住!” 李晴想要追上去,但是胥智晨早已经没影了。 这时,刚去外面车里补完劲的刘啸,回到大厅后,看着李晴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晨晨呢?” “他听说我把账结了,给我塞了一笔钱,然后跑了。” 李晴看着手里的一万块钱,莫名感动的说道:“他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醒醒吧你!他看中的是你编出来的身份,而不是你这个人,如果知道你是个出来卖的,你给他提鞋,他都会嫌你脏!” 刘啸一把抓过李晴手中的现金,装进自己兜里,目露凶光的威胁道:“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白雪公主和水晶鞋的故事!你给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这件事如果出了差错,我他妈弄死你!” 李晴眉头紧锁:“事情还没办完呢,你就要卸磨杀驴啊?” “杀驴不至于,但日驴肯定没毛病!” 刘啸露出一个略显病态的笑容,一把搂住了李晴的脖子:“今天晚上,我就拿你泄劲了!” …… 翌日一早。 刘啸在李晴的床上睡醒后,打着呵欠拨通了小初的电话号码:“水站那边的生意怎么样了?” 小初悻悻回道:“啸哥,你不是已经下命令,让水站关闭了么,今天一早,还有客户给我打电话订水,我正要向你请示呢!” 刘啸坐直身体拿起了烟盒:“准备一下,今天开始送水,水站恢复营业。” “今天?怕是有点困难啊!兄弟们之前都被杨骁打怕了,现在一个个杯弓蛇影,都怕出事。” 小初硬着头皮说道:“如果非要送的话,那我就把剩下的人手集合一下,让他们一起行动!” “不,这事不能这么办。” 刘啸思虑片刻,说道:“你给平时那些不太熟的朋友打电话,叫他们过来帮忙,就说咱们水站忙不开了,帮忙送一天,给他们拿一百块钱!” “这能行吗?” 小初半信半疑的说道:“花钱雇来的不是咱们自己人,遇见事肯定得跑!” 刘啸没好气的回道:“我要的就是他们跑,这些事你不懂,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办!杨骁这孙子,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六百二十章 官大一级压死人 刘啸这边跟小初通过一个电话后,便伸手推了一下身边的李晴:“哎,你别睡了,起来收拾一下,咱们该走了!” “别闹,让我再睡一会。” 李晴把头埋进被子里,慵懒的说道:“昨天你折腾了半宿,我腿都快不会走路了,我是人,不是机器!让我再睡一会!” “睡什么睡,你就是干这行的,能不能有点职业操守!” 刘啸看了一下腕表,急不可耐的催促道:“我这边今天就要收网了,全指着你出菜呢!你要是真扛不住,就起来跟我一起抽点东西!” “昨天晚上就吸了点二手烟,我现在还头疼呢,你那东西我可不碰!” 李晴生怕刘啸把她也拖下水,顿时坐起身来,拿过了一边的衣服:“我的化妆品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回去化妆了!” “行,去吧!” 刘啸伸手在李晴的屁股上拍了一把,随后也向着卫生间走去,准备洗漱完毕后,去跟胥智晨见面。 这次的美人计,效果远超刘啸的预期,短短两天时间内,胥智晨就已经被李晴给俘获了。 双方间有了李晴作为纽带,关系自然会更进一步,只要胥智晨能坚定的站在自己这边,那么在这场竞争当中,他完全看不到杨骁有任何胜算。 正当刘啸这边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一边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牛华打来电话,顿时面色一喜,很快按下了接听:“华哥,我给公安局送水那事,是不是有消息了?” “消息是有了,但不是好消息。” 牛华叹着气说道:“原本这事吧,我都给你打好招呼了,说我家亲戚开了个水站,我们队长也帮忙跟办公室主任打了招呼,本来都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但是刚刚领导给我打电话,说送水这事得换人了!” “换人?” 刘啸的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哥们,你让我送礼我送了,之前你也答应得好好的,这为什么忽然就出问题了呢?”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准备解释这件事!” 牛华叹了口气:“如果这个活,是局里自己定,那肯定没问题,但现在顶上他的,不止你们一家!我们办公室的主任说市委那边来了电话,大概意思就是为了统一各单位办公室用水,决定统一采购,而且指定了采购的水站,也是你们吉源水厂,那个水站的老板叫……” 刘啸没等牛华把话说完,便脱口而出的吐出了两个字:“杨骁?” “对,就是他!你既然知道杨骁,那应该也能理解这里面的事,我听说他跟黄挺关系不错,而黄挺他老舅,就是市委的,我虽然有点关系,但是跟人家肯定没法比!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这事不归他老舅管,但他既然打了招呼,各单位肯定得卖个面子!” 牛华见刘啸抢答,假惺惺的补充道:“啸儿,既然事没办成,我也不能让你白花钱,你看要么买烟的钱,我退给你?” “算了吧,这件事你也没少出力,我咋能这么办事呢!” 刘啸明知道牛华不可能给你自己退钱,于是就卖了个顺水人情:“杨骁的水站,我马上就能接手了,他现在谈生意,也是在给我帮忙,这事我自己处理!” “没看出来,你有点力度啊!” 牛华吹捧了一句,随后便结束了通话:“那就先这样,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咱们随时通话!” …… 另外一边。 市委办公楼内,杨骁将手里的一个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对着黄挺的老舅说道:“刘主任,我们的业务能开展顺利,多亏你帮忙,这是一点心意,你笑纳!” “你这是干什么,快拿回去!” 黄挺老舅看见杨骁的举动,顿时把东西推了回去,看了看黄挺,对杨骁说道:“小挺是我外甥,既然找我帮忙,我搭把手那是应该的,何况你这边给的折扣,比各单位自己订水还能节省不少,这是双赢的事!但我要收了你的东西,这性质可就变了!” 杨骁解释道:“刘主任,你别误会,这只是一些寻常的茶叶,没有违规的东西!” “那也不行!这东西如果我收了,显得我们舅甥关系多么生分啊?既然你把这个活接了,那以后就好好干,只要业务不出问题,就算对得起我了!” 黄挺老舅看了一下时间:“就先这样吧,半小时后市里有个会,我得提前去准备,就不留你们了!” 黄挺咧嘴一笑:“老舅,那我谢谢你了呗!” 黄挺老舅咧嘴一笑:“你别在外面惹祸,让你爸妈省点心,就算是我谢谢你了!” “……” 五分钟后,黄挺走出市委大楼,对杨骁露出了一个笑容:“骁哥,怎么样,我就说这事我肯定能办妥吧!” “这事的确多亏了你!” 杨骁顺利将事情谈妥,心里也很痛快:“你舅舅帮了咱们这么大一个忙,连我准备的礼物都没收,这不太合适,要么我去买几件首饰,你替我转交给你舅妈吧!”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舅这个人很正直,如果不是你这边开出的价格合适,哪怕是我也没面子!平时外面的人送礼他都不收,我给的他就更不能收了!他跟我爸不一样,我爸那个人胆子大,只要有人给他送礼,哪怕是一艘航母他都敢收!但我老舅这个人,他不活物质,只看重名声,这些手段对他没用!” 黄挺看了一眼天空中翻滚的乌云,眨巴着眼睛说道:“骁哥,现在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听说沙洲那边新开了一家温泉,你要是没事,咱们过去泡泡呗?” 杨骁这边本就欠了黄挺一个人情,面对他的邀约,也不好拒绝:“行啊,你要是想去,那咱们就去看看呗!” …… 另外一边。 刘啸此时已经驾驶着伊兰特,带着李晴赶到了胥智晨的公司。 为了让公司显得更加正规,胥智晨前一晚就让人把一楼的台球桌给挪走了,在楼下接到李晴之后,便把她带到了二楼的办公室里:“晴晴,你随便坐!这几天我都不在公司,所以弄得有点乱,你别在意!” “这还乱啊?已经很好了!” 李晴看着胥智晨的办公室,由衷的赞叹道:“你这么年轻,就开了一家这么大的公司,还真是年少有为!” “哈哈,我能力一般,主要都是靠家里。” 胥智晨低调的回了一句,紧接着继续道:“我这边已经把车队准备好了,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第六百二十一章 单元口的冲突 胥智晨办公室内。 李晴听到他的问题,顿时按照刘啸教他的话术回答道:“我那些同学远道而来,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没起床呢!我已经给她们发了短信,让她们起床后来这里集合!” “哎,怎么能让他们自己来呢?你的朋友们远来是客,等他们起床后,我派车去接!” 胥智晨补充道:“今天你过生日,我绝对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晴眼眸闪动,有些感动的说道:“晨哥,你真体贴!” 胥智晨矜持一笑:“你可千万别夸我,等接触久了你就会知道,其实我这个人缺点挺多的,体贴也得分人!” 刘啸站在一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后,很快拿着手机出门,拨通了小初的电话:“怎么样,咱们的水送出去了吗?” “啸哥,我刚要跟你汇报这件事,咱们的客户,全都让杨骁给抢了!” 小初愤怒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之前你不是让我给那些客户打电话,说咱们这边要停业几天么,刚刚我给之前订水的那些客户打电话,他们说总站联系他们了,把咱们这边的生意全给接了过去,从早上到现在,我一个订水的电话都没接到!” “操!” 刘啸这几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胥智晨身上,的确没怎么管杨骁那边,此刻听到这个回答,顿时来了一股急火:“看来我琢磨他的这段时间,这个狗日的也没闲着!” “啸哥,咱们这边没人订水,你看下一步怎么弄啊?” 小初无语的说道:“我连送水的人都找好了,他们全闲着呢!” 刘啸略一思考,语速很快的说道:“你这样,立刻盯一下杨骁那边的人,看看他们都在什么区域送水,然后派人去那边转悠,只要让他们看见就行!” 小初一口应下:“好嘞,我现在就办!” …… 自打跟刘啸那边发生两场碰撞后,杨骁这边也有多人负伤,可是如今市中心区域的桶装水市场,业务一天比一天忙,所以伤势不重的人,几乎全都投入了工作。 为了提防刘啸那边的报复,杨骁也将送水的人数,改成了两人一组,这样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能有个照应。 这天一早,汪源蹬着三轮车进入某居民区,停在了单元门外,对坐在车上的张栓扣说道:“你在楼下等吧,我去送水!” “算了,我来吧!” 张栓扣跳到车下,抓起一桶水就要往肩膀上扛:“说好的两个人一组,怎么能就让你一个人干活呢!” “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客气的!我在乡下干的活,比这个还重呢!” 汪源不由分说,直接将水桶夺了过去:“这个小区总有老头老太太偷车里的空桶,我都丢过两个了,你盯着点!” “那咱们说好了,下一趟我送啊!” 张栓扣对着汪源的背影喊了一句,随后就掏出兜里的烟盒,准备抽根烟,结果打火机还没掏出来,就有一个小青年,同样骑着一个装满水桶的三轮车,停在了他隔壁的单元门口。 杨骁这边虽然吃掉了不少市场,但品德都是服务质量,并没有像是王吉贵那样,以暴力手段取胜,所以跟其他水站之间,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冲突。 最开始的时候,张栓扣看见对方来送水,并没有往心里去,但目光随意一瞥,看见对方水桶上,也有着吉源水厂的标志,顿时变了脸色,向着青年走了过去:“哎,你给我站住!” 青年斜眼看着张栓扣:“你叫我?” “废话,不叫你叫鬼呢?” 张栓扣对刘啸的人本就没有好感,面色不善的扔下一句话,紧接着继续说道:“小兔崽子,谁让你来这边送水的?” “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你骂谁呢?” 青年也是个暴脾气,一听到张栓扣这么说,顿时瞪起了眼睛:“这小区你家的?我来哪送水,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哎我操?你跟我说话呢?” 张栓扣听到青年的回应,伸手就像三轮车里摸了过去。 “我他妈就说你了!” 被小初找来的青年,本身也是个小混混,并且压根不知道双方之间的矛盾,所以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份地位”是远高于对面这个送水工的,面对张栓扣的质问,自然是满心不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你他妈……” “我去你大爷!” 张栓扣在对方靠近的同时,也抽出了车里的钢管,对着青年头上就砸了下去。 “嘭!” 青年下意识闪躲,被一钢管砸在了肩头,随后直接把张栓扣给扑倒在了地上:“襙你妈!你敢打我?” “噼里啪啦!” 双方动手之后,当场就在楼道门口撕扯起来,而张栓扣的战斗力,在团伙内是公认的倒数第一,虽然手里拿着武器,但是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就在两人攥着拳头互殴的同时,在楼道里面送完水出来的汪源也看见了这一幕,先是一愣过后,奔着那个青年就冲了上去:“兔崽子,我弄死你!” “嘭!” 正骑在张栓扣身上抡王八拳的青年,猝不及防间被汪源一脚踹倒,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汪源长得五大三粗,力量也远非张栓扣能比,青年挨了几拳,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被打散架了,顿时开始求饶:“别打!别打了!我服了!” “小兔崽子,现在服完了!” 张栓扣扶着望远的胳膊,对着青年连续补了几脚:“知道找你们这伙人多久了吗?刘啸在哪呢?” 青年抱着头哀求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 张栓扣听到青年的回应,一点不信的看着他:“不认识刘啸还给他送水,你咋这么好心呢?” “我没说谎,我是被小初找来干临时工的,就送这一天,你说的那个刘啸,我听都没听过!” 青年掏出小灵通解释道:“真的,不信你们看我电话,我是今天早上接到电话才来的,以前根本没跟他联系过!” “大爷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送水,不怕把自己淹死啊?” 张栓扣得知青年不是刘啸的人,揉着头上的大包说道:“临时帮忙还跟我干仗,你也是个虎逼!车留下,你滚吧!” 第六百二十二章 彻底落下的大网 胥智晨当天为了在李晴面前显摆,特意叫来了几个有豪车的朋友,准备在出去玩的时候,把排场弄得大一些。 上午八点,胥智晨的这些朋友已经全到了公司,但李晴那边依然没什么动静,于是他便想着李晴问道:“晴晴,这都八点十分了,要么你给那些朋友打个电话,催一下她们呗?” 李晴压根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闺蜜,听到他的催促,也只能敷衍道:“她们昨天很晚才下的飞机,估计是在睡懒觉,要么咱们再等等吧!” “没事,我有个朋友是开房车过来的,实在不行,就让她们在房车里面睡呗!” 胥智晨倒是也没多想:“我这边毕竟还有不少朋友都在,让他们等得太久了,也不合适!” 正当李晴为难的时候,刚好看见回到办公室的刘啸对他点了下头,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行吧,那我现在给她们打电话!” “咳咳!” 刘啸清了清嗓子,对胥智晨露出了一个带有歉意的微笑:“晨晨,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情要处理,就不跟你们一起去玩了!” “刘啸,你别这样啊,大家说好了一起出去玩,你怎么能变卦呢?” 李晴听到刘啸的回答,顿时露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我跟晨哥认识,本来就是你介绍的,今天这个场合你如果不跟着,那我们多尴尬啊?” 胥智晨一听李晴这么说,也跟着开口道:“你那边能有什么事,能比晴晴过生日更重要啊?今天你哪也不能去,必须留下陪晴晴过生日!” 刘啸露出了一个十分为难的表情:“晨晨,今天这事我真去不成,水站那边出事了!” 胥智晨摆了摆手:“操,你那个水站都是我给你的,哪头轻哪头重你心里没数吗?事情先放一放,有什么问题,回头我帮你处理!” “这事,恐怕你出面也没用。” 刘啸叹了口气:“杨骁那边对我动手了,我水站这边刚刚出去送水的几个人,全都被杨骁那边收拾了,而且他还放出话来,要把我这边的客户全都抢走!” “不是,他疯了?” 胥智晨闻言愣住:“你们俩的水站,不是都分好片区了吗?他动你的人干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没想明白,估计是我最近扩张的太快,他心里不是滋味了吧!” 刘啸长叹了一口气:“本来我已经把公安局那边送水的生意谈下来了,结果刚刚接到电话,也被他给抢了!晨晨,我现在就指着这个行业吃饭呢,他砸我饭碗,我肯定不能忍,所以必须得处理!” 李晴听到刘啸这么说,也跟着说道:“晨哥,我原本想着,咱们大家一起出去玩,既然刘啸这边有事,要么就算了吧!他的生意出了问题,就算跟咱们一起出去,也玩不好!” “这有什么玩不好的,他们都是指着我家吃饭的,这事我解决。” 胥智晨见李晴这么说,为了要面子,当即把事情给揽了过来,直接拿起手机说道:“我现在给杨骁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 刘啸站在旁边,听到杨骁这么说,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只要胥智晨把这件事接过去,别管杨骁那边怎么解释,胥智晨都不可能站在他那一边。 胥智晨翻找通讯录,连续给杨骁打了两遍电话,脸色也变得阴沉下去:“妈的,他不接我的电话!” 刘啸闻言,在一边开始煽风点火:“现在这个时候,他肯定知道你给他打电话是为了什么,既然决定对我下手,肯定不会给你面子!” “他妈的,杨骁端着我给他的饭碗,还真有点忘记自己的斤两了!” 胥智晨说话间,对李晴说道:“晴晴,你刚刚不是说,你的朋友们得等一会才能醒吗?那我正好处理一下公司的业务,咱们一起去吧!” 李晴听到胥智晨这么说,矜持的说道:“晨哥,刘啸跟我的关系,一直挺不错的,虽然咱们俩是通过他认识的,但你千万别因为我影响到生意,有事还是心平气和的聊!” “你放心,就算没有你这件事,我跟刘啸不也是朋友吗?我既然连生意都给他了,就得对他负责!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胥智晨说话间,就招呼着身边的人开始下楼,至少有五六辆车,同时向着水站方向驶去。 前几天的冲突当中,刘小跳的胸口也挨了一刀,虽然伤势不重,但但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干体力活,但是也没到住院的标准,所以他就回到了水站,负责接打电话。 胥智晨赶到水站的时候,刘小跳正在屋里接电话,看见门口忽然停了好几辆大几十万的豪车,顿时有点懵逼。 还没等刘小跳反应过来,胥智晨已经推门走进了房间里,开口喊道:“杨骁呢?让他出来见我!” 刘小跳见胥智晨进门就喊杨骁的大名,面色一沉,起身问道:“你谁啊?” 刘啸没等胥智晨开口,便在胥智晨身后站出来说道:“小兔崽子,你会不会说话!看清楚,这是吉源水厂的少东家,胥智晨!” 刘小跳在看见刘啸的那一刻,眼睛瞬间就红了,压根没听他说什么,直接抄起了桌上的玻璃烟灰缸:“襙你妈!你还敢来我们店里?” “小兔崽子,你嘴挺脏啊!” 胥智晨是带着李晴过来摆事的,本想着以老板的身份,让李晴见识一下自己的实力,没想到刘小跳压根就不认识他,脸色越发难看:“我跟你说不着,让你们老板出来见我!” 刘啸眼中同样浮现出了一抹挑衅的目光:“说话你听不见啊?杨骁呢?让他滚出来!” “我去你妈的!” 刘小跳听见这话,彻底搂不住火,直接就奔着刘啸窜了上去。 “我操!” 胥智晨看见刘小跳的动作,下意识地将李晴挡在了身后。 “嘭!” 早有准备的刘啸顺势上前,一脚蹬在了刘小跳的肚子上,而刘小跳在倒下的同时,也拽住了刘啸的腿,两人倒地后,瞬间就拳拳到肉的互殴了起来。 第六百二十三章 喋血五人团 水站屋内,刘小跳将刘啸扑倒之后,抄起烟灰缸就要往他脸上砸。 “哎!住手!” 跟胥智晨一起来的几个人,虽然都跟刘啸不熟,但大家毕竟是一起来的,眼看着刘啸让人按在地上,还是有人上去开始拉架。 “襙你妈,都他妈给我滚!” 刘小跳看见从周围伸出来的手掌,一时间也不清楚这些人的身份,攥着手里的烟灰缸,出于自保的挥动了一下。 站在胥智晨身边的李晴,看见其他人都被逼退,微微握了下拳,然后冲到刘小跳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你们别打了,有话好好说,这样不能……啊!!” 李晴此刻是背对胥智晨的,一句话没等说完,便倒在了地上,实际上刘小跳压根都没有碰到她。 胥智晨今天叫这些朋友过来,本身就是让他们帮自己泡妞的,此刻眼睁睁的看见李晴被刘小跳推倒,他瞬间就急眼了,对着刘小跳一脚踹了上去:“给脸不要脸!干他!” “呼啦啦!” 胥智晨身边的五六个朋友,还有他们带过来的司机、马仔等十余人,听到胥智晨的喊话后,顿时一拥而上,瞬间就将刘小跳给吞没了。 “襙你妈!你们能抢生意是吧?” 刘啸这几天一直都在靠毒品撑着,体力早已透支,挨了刘小跳几拳,感觉视线天旋地转的,见刘小跳被围在人群当中,抓起旁边的拖布,踹断拖布杆,用尖锐一侧,顺着人群缝隙,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顿乱捅。 刘小跳虽然勇猛,可是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像个足球一样,被踹得不断翻滚,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脸部和手背让拖布杆扎了两下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混乱中,刘小跳看见一只脚掌向着自己的面门袭来,奋力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外一掀。 “咕咚!” 出脚的青年站立不稳,身体后仰,砸倒了两名同伴。 “扑棱!” 刘小跳趁着人群出现缝隙,猛地在地上窜起来,踩着这几人的身体,直接冲向了窗口。 “嘭!哗啦!” 刘小跳撞碎木头状况和外面防风的塑料布,一头栽到了窗外。 “他妈的,别让他跑了!” 胥智晨此刻也已经有些上头了,为了不要再李晴面前丢脸,第一个追了出去:“给我往死干他,出事算我的!” “呼啦啦!” 此话一出,瞬间就有数人顺着房门和窗口窜了出去,刘小跳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人再度放倒了。 “吱嘎!” 与此同时,刚刚送水回来的汪源和张栓扣,还有另外两个青年,同时将三轮车停在了前方,看见这边的景象,齐刷刷的跑了过来。 张栓扣拎着一根钢管,见刘小跳被围着圈踢,双眼发红的一声咆哮:“大爷的,都他妈给我停手!” 一个戴着卡西欧手表的青年,看见张栓扣靠近,指着他骂道:“滚你妈的!没你事!” 张栓扣抡着手里的钢管,直接砸了下去:“你他妈打我兄弟,你说有没有我的事?” “嘭!” 青年头上挨了这一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妈的!我弄死你们!” 汪源看见刘小跳让人打得满脸是血,瞬间上头,抡着手里的链子锁,对着人群就是一顿猛抽。 胥智晨他们那边,虽然有十多个人,但大多数都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虽然平时也经常打架斗殴,但很少跟江湖人士发生冲突,毕竟这座城市并不大,社会上的大小混子都认识他们,也清楚这些人并不好惹。 所以他们的战斗力,跟刘小跳这群职业流氓之间,是存在着很大差距的,哪怕是张栓扣这种战斗力,放在他们这群人里,都能拍个中上等。 在战斗力悬殊的情况下,水站这边的五个人很快抱团,几乎一个回合就把对方的人群给冲散了,两个躲闪不及的人,更是被打得满脸鲜血,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刘小跳放翻对面的一个人,用手胡乱擦了一下脸上的血,开口喊道:“别管他们!刘啸那个傻逼来了,先找他!” 汪源向周围环视一周,并没有在乱糟糟的现场发现刘啸的身影,反倒是看见了胥智晨。 此刻跟他一起来的人,全都在向着停车的地方跑,而胥智晨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逃离,反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李晴,准备带着她一起走。 这么一耽误,等两个人走出水站的时候,刚好就跟汪源撞了个正对面。 汪源看着面前的胥智晨,用铁链锁向拳头上缠了两圈,目露凶光:“刚刚打我兄弟的人!有你一个,是吧?” 胥智晨看见汪源军大衣上的血点子,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你别乱来,我是胥……” “我去你妈的!” 汪源根本没给胥智晨开口说话的机会,一个健步冲上前去,缠着铁链的拳头,直击他的面门。 “咕咚!” 胥智晨挨了这一下,好像被车撞了一下,身体倒飞出半米多远,重重砸在了地面上,吐出了一口混合着三颗牙齿的血液。 “嗡!” 就在这时,刘啸驾驶着伊兰特,轰着油门直奔汪源撞去。 “嘭!” 三秒钟后,汪源虽然做出了躲闪动作,但还是被车撞了出去,刘啸也降下车窗,大声咆哮道:“上车!” “晨哥,走!” 李晴看着胥智晨瞬间浮肿的脸颊,简单的把他扶起来,迅速坐进了车内。 “叮叮当当!” 张栓扣等人看见汪源被车撞倒,瞬间便冲上前来,各种兄弟对着伊兰特一顿猛砸,而刘啸心里也清楚自己被抓住的下场,所以完全没敢停留,而是把车挂上倒挡,迅速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咣!” 刘啸惊慌失措的倒车,很快撞在了电线杆上,紧接着便窜向街道,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刘小跳看着现场逃离的人群,几步跑到了汪源身边,把他扶了起来:“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我没事!就是往后躲的时候,腿被车刮了一下,没撞到身体!” 汪源身上穿着很厚的军大衣,所以受到的影响并不大,摆着手问道:“刚刚这伙人,是什么来路?” 第六百二十四章 奉陪到底 水站门前。 刘小跳见汪源没有大碍,摇头解释道:“我也不清楚,刚刚他们一群人来店里吆五喝六的,我看见刘啸也在,当场就跟他干起来了,结果这边刚动手,你们就回来了!” “我就说这孙子好几天不露面,肯定是没别好屁!” 张栓扣听到刘小跳的一番话,此刻也是惊魂未定:“大源,你打电话叫其他人回来,防止他们反扑,我联系骁哥!” 刘小跳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多叫点人过来,我看他们那个架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 另外一边。 黄挺拉着杨骁赶到新开的温泉会所后,就提前安排好了按摩师什么的。 两个人在私汤泡了一会,随后便换好衣服准备上楼,而杨骁拿过手机,发现自己有六七个未接来电,刚准备把电话拨回去,孟克斌的号码就先行打了过来。 杨骁看见来电显示,拿起烟盒按下了接通:“喂,小克?” 孟克斌听到杨骁的声音,语气急促的质问道:“杨骁,你怎么回事,下手为什么没轻没重?就算心里有气,这股邪火也不能往胥智晨身上撒啊!” 杨骁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没听懂呢?” “都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傻,有意思吗?” 孟克斌根本不理杨骁的回应,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当初把水站兑给你,是看在咱们俩相交一场的份上,想要拉你一把!结果你现在对胥智晨下黑手,这砸的不仅仅是你的饭碗,连我都会跟着受影响的!你这是在毁我,明白吗?” “你先等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骁打断孟克斌,对着他反问道:“我跟胥智晨都没有往来,为什么要对他下黑手?你在质问我之前,至少也要把问题说清楚吧!” 孟克斌怒不可遏的质问道:“我刚接到消息,胥智晨在你的水站,被你的人给打了,牙断了三颗,人正在做手术,这还不够清楚吗?!” “胥智晨在我的店里出事了?” 杨骁听见这话,再一联想到自己刚刚注意到的那几个未接来电,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会去我店里,还能跟下面的人起冲突?” “人是被你手下打的,这个问题,不应该是由你来回答我吗?” 孟克斌由于过度愤怒,声音明显的有些颤抖:“我始终认为,你是一个懂得进退的人!但我真没想到,你办事竟然会这么草率!你现在闹出这种事,恶心的不仅仅是我一个人!我早就跟你说过,胥智晨他们这伙人,在本地做糖不甜,但是做醋绝对很酸!惹恼了他们,你还想不想再敦煌混下去?” “等等,你先别吵!” 杨骁在孟克斌的只言片语当中,已经大致了解的事情的经过,直截了当的问道:“今天这件事,刘啸参与了没有?” 孟克斌反问道:“你认为现在是讨论他的时候吗?” 杨骁提高了音量:“你先回答我,他有没有去!” “去了!这个电话,就是他打给我的!” 孟克斌最近一直在外地搞农业项目,并不了解呼市这边发生的一切,所以第一反应还以为杨骁是因为抢生意闹出的矛盾:“你跟刘啸之间,别管怎么闹,这都是生意上的竞争,我早就跟你说过,开个水站发不了大财,而你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竟然去胥智晨那边触霉头,你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很愚蠢吗?” “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我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无法解决问题,但我手里的饭碗是你递过来的,所以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今天的事情,是刘啸挑起来的,包括我之前跟王吉贵发生冲突,也是他在背后下绊子!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发生冲突,所以这件事,百分之百也是他挑起来的!” 杨骁顿了一下:“我知道胥智晨是什么样的人,也清楚双方既然动了手,这步棋就算走死了!事已至此,我没什么好说的,但这次的事,我绝对不可能再后退一步!” 孟克斌听到杨骁如此强硬的语气,愣了足有三秒钟,才对着电话里问道:“你威胁我?” “一直以来,我都很感激你,也很尊重你!我是一个成年人,明白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层的道理,对你来说,胥智晨能给你带来的利益,是我远远无法比拟的,所以在你眼里,把我看的比他重要,这我能理解,因为我也体会过人在底层,那种无依无靠的感受!” 杨骁顿了一下:“但我同样希望你搞清楚一件事,我的一再忍让,并不是为了保住饭碗,更是不想让你难做!之前如果不是因为你出面,我一步都不会向后退,更不可能让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局面!” 孟克斌紧握着手机:“你想说什么?” “最开始,水站对我来说不是生意,而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你的确为我铺了一条路,但我今天拥有的一切,同样是带着身边这些兄弟,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搬水,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换回来的!我们每天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累,拼到今天,不是为了给刘啸那种人当垫脚石的!” 杨骁铿锵有力的说道:“胥智晨现在躺在医院,我认栽,但要我向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低头,不可能!所以这件事,我现在只有一个态度,那么我踩着他们爬上去,要么就他妈认栽,怎么来的敦煌,就怎么走出去,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选择!” 孟克斌嗓音低沉的质问道:“杨骁!你真觉得自己一个外来户,能在这座城市斗得过胥智晨吗?” “你我所见过的世界,是不一样的!在你看来,胥智晨是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云彩!而比他更为强大,能够翻手为云的人,我见过了!” 杨骁补充道:“既然这个电话你打过来,那你就告诉胥智晨,这件事是刘啸在背后整事,如果他要查,我配合!如果他要打,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奉陪到底!” 第六百二十五章 升米恩,斗米仇 杨骁所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着实出乎了孟克斌的预料。 他本就是个圆滑的人,当初之所以帮杨骁,虽然是急于将生意出手,去接盘农业项目,但其中肯定也有几分真心,想要帮帮这个落魄的狱友。 作为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人情世故,孟克斌也懂,知道自己虽然帮了杨骁这个忙,但不可能无限制的索取,毕竟人情这个东西,早晚都有变淡的一天。 最一开始,孟克斌只是因为跟在胥智晨身边,每天被人瞧不起,想要找一个没有利益纠缠,而又熟悉的朋友,能在自己疲惫的时候,大家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说说那些与利益无关的故事。 可是当他一次又一次的向杨骁提出要求,而对方也接连作出妥协之后,已经让孟克斌形成了一种思维惯性。 他认为杨骁欠自己的人情,而且是个面子很薄的人,只要自己这边找个借口,就可以让对方无节制的退让。 而今天,杨骁不退了。 这一刻的孟克斌,并没有反思自己是不是对杨骁索取了太多,反倒因为一个始终忍让他的人,在这一刻不在忍让,而感觉到了愤怒。 他愤怒的不仅仅是杨骁不再卖他面子,更因为当初把水站兑给他的时候,自己是亲自带着杨骁去签的合同,现在杨骁把胥智晨给打了,而刘啸又在胥智晨身边混的如日中天。 之前胥智晨在街边,跟两个不开眼的小情侣发生口角,导致孟克斌的车被下了,就连公司的宿舍都混没了。 那还仅仅是一场误会而已。 而这一次,动手的人是孟克斌亲手领进公司的,哪怕他能证明自己跟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胥智晨又能否会相信他,或者说会不会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呢? 怀着这种沉重且忐忑的心情,孟克斌一路猛踩油门,第一时间从工地赶到了医院。 急诊科外面的走廊里,此时已经聚满了人,因为胥智晨身边的这些朋友们,身边也不乏孟克斌这样的角色,既然自己的老板出事了,自然要第一时间到场。 孟克斌在一群熟悉的身影当中,看见刘啸也在其中,快步走了过去:“晨晨怎么样了?” “不知道,正在手术呢,牙掉了一颗,断了两颗!” 刘啸叹气道:“这种疼痛不是一般人能忍的,晨晨刚刚到医院的时候,像疯了一样,要打医院的护士,被我们拦住了,还有……” 孟克斌俨然没心情去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面色严肃的对刘啸问道:“我听说,是你带他们去杨骁水站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 刘啸听到孟克斌这么问,顿时脸色一变:“哦,我想起来了,你跟杨骁不是好兄弟么,所以你们肯定穿一条裤子!怎么,你这不是来看晨晨,而是帮杨骁泼脏水的?” “你别在这血口喷人!” 孟克斌听见这话,一把攥住了刘啸的衣领:“这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猫腻,你心里最清楚!你禁得起查吗?” “哈哈,你在吓唬我?” 刘啸面对孟克斌的威胁,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我能进入这个圈子,是因为救过胥智晨!而你呢?端着他的饭碗,却又里外勾结,他的伤就是你的朋友打的,你觉得这件事他就算想查,可能交给你去办吗?” 孟克斌作势就要挥拳:“你他妈……” “来啊,打!你这一拳下来,跟杨骁勾结的事情就算做实了!” 刘啸面对孟克斌的举动,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主动把脸凑了过去,一脸挑衅的说道:“孟克斌,其实咱们是一种人,全都把自己的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要,而我从最一开始要的,就是送水这个生意,所以咱们之间并不冲突! 你现在之所以愤怒,并不是因为晨晨伤了,而是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自己!可是我也提醒你,跟我翻脸,除了让晨晨对你更加厌恶,似乎没有其他的作用!所以,咱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孟克斌被戳穿心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攥着刘啸衣服的手却松了几分:“我他妈跟你有什么好合作的?” “晨晨进手术室之前,疼得都快疯了,一直在骂人,唯独说了一句有用的话,他说这件事不许报案。” 刘啸笑呵呵的说道:“他的家世背景你也清楚,这种事哪怕经官,对他也没有任何影响,所以他这么做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他觉得报警会让自己变得很没有面子!这说明他一定会把自己的面子给找回来,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忍心放弃?” 孟克斌听到刘啸的一番话,眼眸闪动,沉默不语。 刘啸压下自己的手掌,将孟克斌拉到一边,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人群,低声道:“你看看胥智晨身边的那些朋友,他们一个个高高在上,从来都没把咱们看在眼里!或许在他们心中,你我的地位连家里的一条宠物狗都比不上! 你跟在胥智晨身边的时间比我久,对此一定感同身受!既然大家都要拿他当跳板,自然应该互相搀扶!我觉得这次杨骁的事,就是个机会!以胥智晨的身份,他出事的消息,肯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传开! 如果你我能联手将杨骁打掉,不仅可以替他出了这口气,让他更加看重,也能在圈子里把名声打开!既然要指着这些人赏饭吃,就不能死心塌地的只跟着一个老板,所以对胥智晨来说,这次的事情是一个灾难,但是对于咱们这样的人来说,反而是一个舞台!” 孟克斌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六七岁的青年,眼角跳动了两下:“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堂而皇之的把这番话说出来,你做人真的就没有自己的底线了吗?” “底线?” 刘啸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孟克斌:“你我都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当婊.子立牌坊的事情,恶心的不仅是别人,更是自己!胥智晨早晚会成熟起来的,更不会允许一个人在他身边独大,早些培养一个朋友,总比将来多个仇人要强!你说呢?” 第六百二十六章 斩草除根 孟克斌并不信任刘啸。 或者说在一开始,他对刘啸就是充满反感的。 孟克斌的不满,并不是因为对方跟杨骁不对付,而是因为刘啸似乎一直都在用威胁的方式,逼着他进行合作,这种没有选择,只能向前走的合作方式,让孟克斌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万米高空走钢丝,随时都可能被对方一脚踢下悬崖。 对于刘啸的一番话,孟克斌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但有句话的确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孟克斌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在胥智晨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了这么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等一个能让自己翻身的机会。 如今这个机会已经拿到了,别管他在胥智晨面前如何卑微,但是在工地那边的上百名工人面前,自己已经成为了令人尊敬的孟总。 既然跟杨骁那边,已经撕破了脸,孟克斌就算再烦刘啸,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最终做了个深呼吸:“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晨晨给我的,而杨骁不过是我的一个狱友而已,哪怕这里面没有利益纠纷,我也会坚定的站在晨晨身边,这与利益无关!” “好好好,你是君子,我是小人!” 刘啸并没有跟孟克斌逞口舌之快,很快将话题拉到了正轨:“事情走到这一步,胥智晨百分之百是容不下杨骁了,既然杨骁的水站是你给他的,我想你一定有办法再从他手中夺走吧?” 孟克斌皱起了眉头:“你不了解胥智晨,出了今天这种事,仅仅要把杨骁踢出局,对于他而言是远远不够的!” “我当然知道!但你得先把杨骁从这个行业里踢出去,我才能对他下手!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这个生意拿下,如今你已经吃得滚瓜肚圆,但我可是连碗还没端起来呢!在见不到利益的情况下,我拼什么命啊?” 刘啸言语直白的说道:“我仔细研究过水站的事,他签署的是三年期的承包合同,哪怕把他除掉,只要他手里的合同没有转包或者到期,别人都无法重新代理吉源的桶装水,也就是说他想把我清走,我是没有任何理由反驳的! 你既然能让我进入这个行业,还能让杨骁给我划片区,自然也有办法让他手里的合同作废!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保证你不会在这次的风波中受到任何牵连,怎么样,这个生意划算吧?” 孟克斌听到刘啸的一番话,眼中闪过了一抹轻蔑:“就凭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左右胥智晨的想法?” “喏!” 刘啸努了努嘴,指向了站在走廊另外一侧的李晴:“看见那个姑娘了吗?胥智晨出事,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结果!而她是我的人!” “你给晨晨下套了?” 孟克斌眼神一凛:“把这些告诉我,你就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吗?” “交朋友嘛,自然要坦诚一些。” 刘啸打了个哈欠,紧接着又威胁道:“如今你领进门的狗,已经把胥智晨给咬伤了,如果你再去议论他的女人,你说,他会是什么心情?” “你这个人,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更加无耻!” 孟克斌不加掩饰的说出内心中的真实想法,紧接着继续补充道:“这件事发生的过于仓促,水站的事情要怎么解决,你得给我时间考虑。” 刘啸咧嘴一笑:“我可以给你时间,但胥智晨给不给你,我就不清楚了,所以这件事,我建议你还是要尽早想出一个解决方案,以免他做完手术,会把这股邪火,全都撒到你身上。” 孟克斌看着刘啸略显病态的目光,沉声问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自己搞了这么多手段,万一最后搞砸了,要怎么收场吗?” “一个向上爬的人,如果往下看,腿会软的。” 刘啸模棱两可的回答了孟克斌的问题,含沙射影的说道:“我这个人吧,记仇!如果有人搞得我不开心,我不管自己会是什么结果,但哪怕不计代价,也要让他比我更难受!” 孟克斌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刘啸的弦外之音,直接回怼了一句:“我现在愿意忍让,是因为我还有在乎的东西,真等到我一无所有,决定鱼死网破的时候,你未必能承担起后果!” “哈哈,那就祝我们,永远没有鱼死网破的那一天!” 刘啸扔一下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 另外一边。 杨骁接到胥智晨出事的消息以后,就在第一时间前往了张彪他们所在的医院,把所有人都叫到病房当中,简单的开了个小会:“今天一早,刘啸出现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把胥智晨引到了水站,小跳跟他们发生了冲突,胥智晨被打掉了三颗牙,我赶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出手术室!” “胥智晨出事了?” 魏泽虎听见这话,脸色一沉:“看样子,这生意咱们是做不成了。” 杨骁点头:“别管怎么样,他毕竟是吉源水厂的少东家,在这个生意里,是无可争议的上游!双方发生了这种矛盾,这生意继续做下去,会很难受。” “骁哥,对不起,这件事的责任在我!” 刘小跳低着头,像是霜打的茄子:“当时我看见刘啸出现就上头了,真不知道他带来的人是谁,否则也不会把事情搞成这样!” “问题不在你!咱们在明,刘啸在暗,他想琢磨咱们,怎么都躲不开!他之所以亲自出面,是因为他心里清楚,双方之间闹成这样,谁看见他都压不住火!” 杨骁摆了摆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去讨论对与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叫大家过来,一是让你们提高警惕,注意防范,二是讨论一下,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咱们自从来了敦煌这边,一直就不顺,依我看,咱们跟着地方就不合财!” 魏泽虎第一个开口说道:“既然这事没有挽回的余地,那就索性斩草除根!把刘啸那伙人全干了,换个城市重头开始!” 第六百二十七章 最恶心的地方 病房内的柯战和王源等人,听到魏泽虎的提议,纷纷跟着附和起来:“骁哥,刘啸欺人太甚,跟他干了吧!出现任何后果,我们跟你一起扛!” “这件事,我跟你们的想法一样!必须要打,但不能跑!”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水站的生意,是咱们一群人吃苦受累撑起来的,如今刚有起色,如果跑了,那就是拱手让人!如果抱有这种心态,不论去到哪个城市,咱们都扎不下根!” 魏泽虎回应道:“现在的问题是,就算咱们想干,胥智晨那边也不可能让咱们干下去啊!” “我准备把水站外兑!” 杨骁回应道:“胥智晨那边出事的时候,我恰巧跟黄挺在一起,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跟他聊过了,等水站兑出去之后,准备买两辆大巴车跑旅游线路,到时候他会帮忙疏通关系!” 魏泽虎有些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这个,而是咱们就算把水站兑出去,结下这个梁子之后,恐怕其他的生意也不好弄啊!” “再难,还能有在沈城的时候难吗?” 杨骁顿了一下:“这次的事情,对于咱们来说,是个麻烦,也是个机遇!在这个小城市里,如果能迈过胥智晨这些人向前走一步,至少能换来五年太平!” “我也赞成留下!” 张彪举起了打着石膏的胳膊:“在沈城斗不过岳磊,是因为双方差距悬殊,可是如果现在连刘啸这种狗篮子都得躲着,那咱们得跑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 魏泽虎闻言,也跟着坐直了身体:“他们要打,那就陪他们打!一直到把这些人打服为止!” 杨骁点了点头:“刘啸搞了这么多小动作,就是为了拿咱们的水站,既然如此,就必须得保证咱们即便要卖,这个水站也不会落在他手里!我已经跟黄挺打过招呼,让他帮忙寻找买家了!” “按照胥智晨的性格,恐怕这事也不会顺利!刘啸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祸水东引,把咱们的矛盾挑到胥智晨那边去!” 张栓扣插嘴道:“我认为,他接下来肯定会对咱们展开一系列的报复,不论是社会层面,还是一些更龌龊的手段!” “既然决定要斗下去,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张彪态度强硬的说道:“既然这些王八蛋不让咱们过消停日子,咱们也没必要惯着他们!把他们打怕了为止!” 张栓扣反驳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咱们这边既然要兑水站,肯定得让接盘的人看见咱们的生意不错,如今咱们在明处,刘啸在暗处,大家不可能整天都防着他!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事我考虑过了,刘啸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拿下市中心的整个市场,所以分站他肯定是开不下去了!他每天无所事事,如果一直在暗处琢磨咱们,想防也防不住,所以必须得主动出击!” 杨骁顿了一下:“既然他们喜欢背后捅刀子,那咱们就让他们摸不清虚实,只有打到他们不敢伸手,咱们才有喘息的机会!” …… 水站的一场冲突,导致胥智晨掉了两颗门牙,还断了一颗虎牙,虽然送来的时候挺狼狈,但并不是一个大手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就处理完伤口,被送进了病房。 虽然伤势已无大碍,但胥智晨的脸却肿得像是被蜜蜂蛰过一样。 刘啸在胥智晨被送进病房的第一时间,就带着李晴进入了病房。 李晴看见胥智晨变成了这副模样,一脸关切的问道:“晨晨,你怎么样,感觉好一些了没有?” “我没事。” 胥智晨强忍着牙根传来的剧痛,微微摇了摇头:“你没受伤吧?” “没有!” 李晴眼圈含泪的握住了胥智晨的手掌:“晨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别哭,我真没事。” 胥智晨感受到李晴掌心的温度,强撑着回道:“当年上学的时候,我就经常跟人打架,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耽误你过生日了……” 李晴听到胥智晨这么说,眼泪彻底决堤:“不过了!我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给推掉了,这几天我什么都不做,就在医院陪着你!” “傻丫头,别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胥智晨听到沥青的这个回答,不禁心头泛暖,生出了一种因祸得福的感觉。 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听到消息的孟克斌,也快步走进了病房,看见胥智晨肿得宛若猪头一般的脸颊,瞳孔猛缩:“晨晨,你这伤,怎么弄成了这样呢?” “你他妈还有脸问我?” 胥智晨看见孟克斌,眼中满是愤怒与厌恶,说话漏风的骂了一句,脸色阴沉的补充道:“如果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你应该去问问你那个狱友!” “晨晨,来见你之前,我已经了解过事情的经过了!我当初把水站兑给杨骁,单纯是为了赚钱,本身跟他并没有太多往来,所以这次的事,我肯定会坚定不移的站在这你这边!” 孟克斌看着胥智晨眼神中的怨恨,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这件事,我一定会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他妈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结果!” 胥智晨怒气冲冲的看着孟克斌:“你知道今天现场有多少人吗?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丢过这样的脸!这件事不解决好,我以后连出门的脸都没有了,你懂吗?” 刘啸见胥智晨情绪激动,连忙打起了圆场:“晨晨,今天这件事,我真没觉得你有什么丢人的!既然是打架,那有输有赢很正常,打输了不丢人,被打跑了才丢人! 今天在现场,其他人全都跑了,只有你想着回去保护李晴,而且还是被对方的人偷袭的,这事就算传出去,别人也得对你竖个大拇指!但我觉得最恶心的地方,在于杨骁这个傻逼,端着你给的饭碗,还敢对你动手,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第六百二十八章 那我服了 胥智晨做完手术,原本药劲还没过,虽然说话吐字不清,但基本上也感觉不到疼。 而刘啸的一句话说完,他瞬间就来了一股急火,感觉嘴里的伤口,好像被人用刀剜了一下似的,看着孟克斌说道:“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招来的人?” 孟克斌被骂得一点脾气没有:“晨晨,你放心,这个水站,我肯定不让他干下去了!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肯定把他清走!” “我他妈在乎的不是钱,而是这件事!” 胥智晨目露凶光的看着两人:“一直以来,我都把你们当朋友,但既然花了那么多钱养着你们,你们就得体现出自己的价值!这件事交给你们去做,今天我掉了三颗牙,那么杨骁嘴里的牙,就一颗都不能留下!这事如果办不成,有的是人可以取代你们的位置!” “这事你放心,在你做手术的时候,我们俩就聊过这件事了!” 孟克斌信誓旦旦的说道:“我们都是跟你混的,你出了事,我们面子上也不好看,如果连自己的老板都保不住,我还混个他妈了个B啊!如果这事解决不了,不用你赶我走,我自己辞职!” …… 五分钟后。 刘啸将李晴留在病房里陪着胥智晨,离开病房后,见到了在楼梯间里抽烟的孟克斌:“你刚刚的话,是不是有点说得太狠了?” “按照胥智晨的性格,杨骁不倒,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刚刚我如果不说那句话,他心里的气消不掉。” 孟克斌递给了刘啸一支烟:“胥智晨的话,你都听见了,这件事既然甩给了咱们两个去做,那么出现问题,谁都摆脱不了干系!” “当然,这一点咱们早有共识,不是么?” 刘啸这几天由于吸毒的缘故,牙龈已经溃烂了,一口烟抽进去,火烧火燎的疼:“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你跟杨骁毕竟关系匪浅,真到关键时刻,你不会心软吧?” “你走在大街上,被野狗咬上一口,会觉得自己倒霉,但若是被自己养的狗咬一口,那种感觉才是最恶心的!” 孟克斌顿了一下:“正因为我们的关系过于特殊,所以在这件事情里,我才更加没有退路,因为不管是杨骁还是胥智晨,都不会对我特别的放心,就算你心软了,我都不会软!”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刘啸听到孟克斌的回答,继续说道:“胥智晨这边,刚刚跟杨骁发生完冲突,你既然是他的引路人,能不能想个办法把他约出来,这样……” “不可能!在赶来医院的路上,我跟他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双方已经把话给说绝了!而且他之前也接触过胥智晨,了解他的性格,这时候找他进行所谓的和谈,他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孟克斌没等刘啸把话说完,就明白对方这是想要利用自己,把杨骁给引出来进行埋伏,所以想都没想就给回绝了。 他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因为没把握将杨骁叫出来,而是他很清楚,自己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跟杨骁那边的仇就算彻底结下了。 既然胥智晨把事情交给了他跟刘啸一起处理,那么他自然不可能去做这个出头鸟,把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毕竟就连王吉贵这个老混子,都已经因为杨骁折进去了。 刘啸听到杨骁这么说,也有些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你说我听说杨骁是你的狱友,这个人以前是干什么的?” “警察,手里有命案的。” 孟克斌顿了一下:“当初我们虽然关在一个号里,但实际上的交流并不多,他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在里面除了睡觉就是干活,很少跟我们交流!” “他是警察?难怪身手那么好!” 刘啸若有所思,继续问道:“他身边的那群人呢?” 孟克斌摇了摇头:“不清楚,但应该也是道儿上跑的,杨骁说他因为曾经的身份,在老家那边混不下去了,所以想到外地来发展,不过他身边的那几个人,都带着一股匪气,肯定是在外面混过!” “这一点我也看出来了。” 刘啸见孟克斌没办法把杨骁吸引出来,挑眉道:“既然事情交给了咱们两个去做,那就聊聊怎么合作吧!” “这件事想办,得从两个方向下手,第一是把杨骁水站的生意断掉,其次是削弱他身边那些人的战斗力!到时候既没钱又没人,他自然也就没有了继续留在这边的理由!” 孟克斌继续说道:“我建议咱们分工合作,水站那边我负责,剩下的事情交给你!” “你还挺会选!” 刘啸听到孟克斌的回答,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如今双方已经撕破脸了,你把有风险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我,自己躲在幕后装起诸葛亮来了?” “你这句话说的,怎么像是个没长牙的孩子呢?” 孟克斌皱眉看着刘啸:“杨骁的水站,是跟水厂签的正规合同,如果咱们俩换个位置,我让你去把水站停了,你能做到吗?如果你有把握,咱们俩可以换,但我也提醒你,想要水站的人是你,这个活做不好,恶心的同样是你自己!” …… 二十分钟后,刘啸走出住院楼,叫醒了在伊兰特里面睡觉的林大东:“别睡了,抓紧给我整点东西,我快扛不住了!” 林大东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里面的事情,办妥了?” 刘啸点了点头:“嗯!胥智晨把收拾杨骁的活,交给我了!” 正从包里往外拿东西的林大东,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懵逼问道:“哥们,你他妈的是不是跟我搞笑呢?折腾了这么大一圈,最后事情还得自己办,你图的什么呢?” “胥智晨本身就是个老板,你指望他亲自下场,这本身就不现实!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要他一个态度!” 刘啸眼神明亮的说道:“之前我跟杨骁不管怎么掐,那都是私人恩怨!可如今胥智晨下水了,我就是在替他办事,虽然过程是一样的,但效果却完全不同了,而且我也得到了更多的资源!” 林大东茫然的问道:“你翻来覆去的,哔哔啥呢?” 刘啸咧嘴一笑,用手指敲了敲冰壶:“你不用关心这些,只需要记住,就这东西,我能管你一辈子!” 林大东顿时伸出了大拇指:“爹,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服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不讲道义的小义 刘啸坐在车里,重新把东西续上之后,疲倦的身体逐渐恢复了状态,吐掉嘴里的橡胶管,靠在座椅上大口喘息。 一边的林大东,捡起刘啸吐掉的吸管,随意的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叼起来吸了一大口,眨巴着眼睛问道:“既然胥智晨把事情交给了你,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不急,先晾几天。” 刘啸伸手搓了搓脸颊:“我已经躲了杨骁好几天,今天忽然在水站出现,他肯定能猜到这里面有我的事,不可能一点防备没有,而我越是不动,他那紧绷的神经就越是不能松懈,先晾着他再说!我得看看孟克斌那边有什么动作!” 林大东狐疑的问道:“这个孟克斌又是谁啊?” “水站的上一任老板,杨骁手里的生意,就是在他手里接过去的。” 刘啸顿了一下:“孟克斌说他有办法让水站停业,我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手段。”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林大东提醒道:“杨骁身边的人,全都是送水工,只有让他的生意维持下去,所有人都在外面跑,咱们才有下手的机会,如果生意没了,这些人整天在一起,那肯定抱团啊!” “你说的道理我也懂,但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跟杨骁拼命,而是为了赚钱!只有先把杨骁清出去,我在见到利益的情况下,才有跟他斗下去的动力!” 刘啸顿了一下:“何况我身边的人,也基本上都在养伤,这时候发生正面对抗,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有利的选择,得先把他们消耗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动手!” “消耗?” 林大东狐疑的问道:“除了你之外,杨骁还有其他仇人吗?” “我原本想着,通过孟克斌把杨骁引出来,但这家伙是个人精,根本不接我的茬,明显是准备让我顶在前面,他去坐收渔利!” 刘啸冷笑道:“我对孟克斌说,胥智晨身边的资源很多,足够两人吃饱!可是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我们心中都有数!他心里一定也清楚,他现在愿意跟我合作,只是因为没有选择!我不可能容忍他将来跟我争宠,所以我的目标,不仅仅只是一个杨骁,只有把孟克斌一起解决掉,我才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 孟克斌在胥智晨身边的定位,虽然有点像辽北第一狠人范德彪,兼具保镖和司机的职责,但胥智晨本身并不是什么社会大哥,没有那么多仇家,也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所以他更多的时候,都是个样子货。 由于整天跟在胥智晨身边,而且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赚钱,所以孟克斌并没有养太多手下,身边只有几个当初在客车上收费的时候,收下的小兄弟。 自从被胥智晨要求在公司搬走以后,孟克斌就一直住在工地那边,目前还没有租房子,在医院离开后,就打电话把自己身边一个叫小义的收下,将对方叫到了旅店里。 当年孟克斌在运输线上收费的时候,小义就是那一片名声最臭的,此人不仅长得丑,而且性格也是又损又坏,当年那条线上的车辆,遇见个轮胎让人放气,或者用钢丝球堵排气管子什么的,不用想都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开旅游大巴的司机,一般都是两口子,男的负责开车,女的负责卖票。 当时也在跑那条线的小义,看中了一个大巴司机的老婆,目光整天在她身上打转。 为了把这件事办成,小义一顿跟那个大巴司机套近乎,两个人混熟了以后,他就安排对方去洗浴扯犊子了,结果他压根就没进去,而是躲在外面,打电话报了警。 因为这件事,那个司机被处以十五天的治安拘留,小义就趁着这个时间段,把他老婆拿下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年小义十九岁,那个女人四十六。 再后来,那个司机被放了出来,一来二去的,也就听说了小义跟他媳妇的事,将他暴揍了一顿。 结果当天下午,那个司机的车就出事了,在下坡的时候刹车失灵,如果不是司机反应快,把车开进了树林里,利用撞击减速,恐怕一车人的性命都得交代。 事后经过警方调查,司机刹车失灵的原因,是有人在他的刹车盘上涂了黄油。 那个年头的监控探头本就稀少,警察虽然锁定了小义,并且把他拎进去,上了好几套大记忆恢复术,但他硬是给扛了下来,最后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因为这件事,小义的老板也不敢用他了,但是也不敢强行赶他走,最后硬是多给了三个月的工资,才把他给打发了。 而就是这么一个臭名昭彰的人,在那条线上唯一的朋友,就是孟克斌,而且对他言听计从。 后来孟克斌认识了胥智晨,也在那边辞了职,当初也给胥智晨引荐过小义,但胥智晨嫌他长得太丑,而且唱歌的时候,眼睛总往胥智晨当时领的姑娘身上看,所以明令禁止,让孟克斌以后不许再带小义去见他。 孟克斌等小义赶到旅店之后,看见对方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衣服上的污渍,一脸无语的问道:“你最近这是在外面要饭呢?怎么打扮得像个流浪汉一样?” 小义拿起孟克斌床头上的中华,点然后深吸了一口:“别提了,虽然没要饭,但是也跟要饭差不多!我都半年没上班了,今天如果不是你给我打电话,晚上我可能就住进桥洞子里面了。” 孟克斌无语的回道:“不上班你就回家呗,非得在外面浪啊?” “我倒是想回家,他们也得让我回去啊!我把我后妈的金项链偷出去买了,结果她把这事告诉我爸了,我把差点给我腿打断,跟我断绝关系了!都说有后妈就有后爹,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小义恶狠狠的骂了一句,随后看向了孟克斌:“斌哥,前阵子你不是说等工地稳定下来,给我找个活干嘛?这事研究的怎么样了?” “快了,已经有眉目了!” 孟克斌说话间,拿过一边的钱包,抽出大约一千块钱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零花,买套干净的衣服穿!” 第六百三十章 接盘的朋友 小义看见孟克斌递过来的一千块钱,眼中闪过了一抹感动:“斌哥,我说实话,活了这么大,除了我爷爷之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别人都把我当傻逼,只有你拿我当人看!” “交朋友不就是这样么,我好的时候拉你一把,我难的时候,你拉我一把!” 孟克斌笑了笑:“何况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今天找你过来,是因为有件事情需要交给你去办!” “有些话也分怎么说,你有事能想到我,说明拿我当朋友了,换成别人,就算家里房子着火了,都几把未必敢让我帮忙。” 小义很现实的说完这句话,继续问道:“斌哥,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吩咐,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绝不推辞!” “这事也没有多难,只是我最近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身边需要有人跑腿!” 孟克斌拿起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我这次干的项目,是好几家一起合伙的,下面的工程队,也都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关系进来的,特别不好管,刚好需要你这样一个六亲不认的人,才能镇住厂子,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好了,我给你安排进去!” “行啊!” 小义听见这话,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朵笑容:“斌哥,那你看具体需要我做点啥?” “我这边,正在琢磨一个水站,但是用暴力手段,没办法把他停下来,所以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孟克斌打开话匣子,便坐在旅店的床上,跟小义轻声嘀咕起来。 …… 日暮西沉。 水站斜对面,一家规模不大的小餐馆里,张栓扣怀里裹着钢刀,坐在杨骁斜对面,看着逐渐昏暗的天色,低声道:“骁哥,咱们都在这等了一下午了,但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你说会不会是胥智晨他们被打怕了?” “绝对不可能。” 杨骁斩钉截铁的说道:“胥智晨即便要报复,也不可能亲自出手,既然自身受不到威胁,那就没理由往后退,何况他又是一个把面子看得高于一切的人,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张栓扣吸了吸鼻涕:“那他们是在等天黑?” “未必。”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目光深邃的说道:“胥智晨出事,想要报复只有两种情况,第一就是在醒来以后,马上集结人手过来找麻烦,但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说明他并不是这样的想法! 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他准备在暗中下手,这也是咱们最难以防备的!他们没有直接来寻仇,肯定是猜到了咱们有所防备,这么一来,随时都有可能下黑手,而且最难防备!” “大爷的,找茬的是他们,现在害怕的也是他们!就这么点魄力,还出来混鸡毛社会啊!” 张栓扣无语的骂了一句,随后眨巴着眼睛说道:“骁哥,既然要把他们引出来,我有个办法!胥智晨不是要面子吗?那咱们就到处宣传他挨揍的事,等他受不了的时候,肯定会有动作!” “刘啸之所以找茬,就是为了把咱们双方之间的矛盾,往胥智晨身上引,我如果真这么做了,正中他的下怀!如今水站这边正在外兑,在事情没落地之前,要避免再跟胥智晨起摩擦!” 杨骁拿起了桌上的烟盒:“他们不露面,那咱们这边也一切照旧,从明天开始,送水不再分区域,而是只派出两个人,其余人都在暗中跟着,只要对方的人露面,就给我不计代价的打服他们!” …… 胥智晨被人打掉三颗牙的事情,在圈子里传播的速度,比周杰伦推出的新歌《青花瓷》传播速度还快,已经沦为了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小谭,几乎每个饭局上,都有人提起这件事。 对此,胥智晨根本没敢跟家里说自己出事了,借口需要养伤住在医院里,连朋友们的电话都不接了。 而被他派出去负责此事的刘啸与孟克斌,心中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两个人全都在等着对方的动作,所以谁都没有付出行动。 如果双方的矛盾是发生在沈城那种省会城市,或许拖上三五个月都有可能,但敦煌只是一个县级市,有数就那么几条街,遇见熟人的概率是相当大的。 正当刘啸准备打个电话,询问孟克斌那边进度的时候,双方之间的冲突,以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缓缓拉开了帷幕。 胥智晨住院的第七天傍晚,黄挺开车赶到水站,跟杨骁见了面:“骁哥,你前阵子不是让我帮你先联系卖水站的事嘛,我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买主!” 正在跟张栓扣、汪源一起拢账的杨骁,放下手中的计算器,递了一支烟过去:“说说看!” “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在兰州开物业公司的,前几年他一直在家里的公司干活,但是他爸管他管得太严了,所以他一直想要回老家这边!可是又没有正当借口,下午我们俩打游戏的时候,聊天聊起了这件事,他听说你这个水站外兑,挺感兴趣的!” 黄挺顿了一下:“他弄这个水站,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借口摆脱他爸,本身就没指望赚多少钱,而且他家底挺厚的,办事也干脆利落,既然动了心思,那这事就成了一大半了!” “这是好事啊!” 杨骁听说有人愿意接手,心情也变得爽朗了不少:“水站这边的情况,你跟他介绍了吗?” “你放心,我都跟他说过了,他原来在老家这边的时候,跟胥智晨那些人也算比较熟,而且他老叔还是本地一个很牛逼的大哥,这个水站如果是他接手,不会有人找他麻烦!” 黄挺紧接着说道:“我这个朋友,下周就回来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到时候我攒个酒局,咱们坐在一起聊聊?” 杨骁笑呵呵的说道:“行啊!如果水站真能出手,事后我好好谢谢你!” “别事后啊,既然都聊到这了,你晚上请我洗个澡呗!” 黄挺眨了眨眼睛:“前两天我跟朋友去赌局上玩,让我加一个亲戚看见了,我跟我妈一顿解释,说我就是去看热闹的,但是她不信,把我的零花钱全给断了!不瞒你说,我的小鸟已经快三天没吃肉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一场大戏,拉开帷幕 杨骁认识黄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而此人唯一值得诟病的地方,恐怕就在于管不住自己的裤裆了。 对黄挺来说,女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属于他生存的必需品,所以他身边的姑娘,那就跟流水的营盘一样,用张彪的话说,按照黄挺这么折腾下去,等他到了四十,撒尿都得跟花洒似的。 最近这段时间,大盆和汪源他们,没事就愿意往黄挺身边凑,而黄挺也十分仗义,吃喝玩乐几乎从来不让别人花钱。 杨骁见黄挺可怜巴巴的让自己请他去按脚,当即便明白他兜里是真干了,笑着对张栓扣说道:“你在账上给黄挺拿五千块钱,记在我名下。” “骁哥,你这是干什么!” 黄挺看见杨骁的动作,连忙拒绝道:“我不是说了嘛,我就是零用钱被我妈给断了,等回家跟她撒个娇就好了,你给我拿钱。这成什么了!” “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米巧妇为你吹。” 虽然杨骁这边已经准备把水站外兑了,但黄挺毕竟帮他联系了政府单位送水的活,他也一直欠着对方的人情,但是他对于风月场所,着实是没有任何兴趣,见黄挺不收钱,对张栓扣说道:“这样吧,你在账上拿点钱,然后汪源你们俩陪他出去走走!” 张栓扣在一边撺掇道:“骁哥,现在这个时间,反正也没什么事,要么大家一起去呗!” “算了,咱们的水站随时都可能出兑,在这之前,必须把户数和账目算清楚!咱们这伙人里面,没有专业会计,这账也记得乱七八糟,自己人看看还凑合,如果换成外人,根本看不明白!何况咱们还有很多应收账款没要回来,这种事拖不得。” 杨骁摆了摆手:“你们俩跟我算了一天的账,估计脑子也乱了,去放松一下吧!” 汪源本身就没上过几天学,此刻脑子里全都是计算器的声音,听到杨骁的话,屁股像是装了弹簧,直接在椅子上蹦了起来:“好嘞,那我们去了啊!” 杨骁莞尔一笑:“去吧!最近风声紧,别扯淡啊!” “放心,我出去玩,清一色都是包房,连休息大厅都不去,能出什么事!” 黄挺扔下一句话,拉着两个人,火急火燎的离开了水站,一脚油直接没影了。 …… 西大街的财源洗浴内,头上裹着绷带的林大东、小初两人,还有刘啸手下的另外两个青年,此刻坐在池子里泡澡,离远了一看,跟他妈坐着好几个木乃伊似的。 “喝……唾!” 林大东丝毫不顾及身边的人,一口粘痰直接吐到了面前的水面上,斜眼看着小初:“咱们几个本身也不熟,你们无事献殷勤,请我过来洗澡,是有事吧?” 小初笑呵呵的说道:“东哥,我们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今天请你洗澡没别的意思,单纯就是想跟你更进一步!” 林大东拿起了一边的烟盒:“咋的,不想跟刘啸混了?” 小初悻悻道:“那肯定不可能,啸哥对我们不错,呵呵。” “还他妈的说以前听过我,你们要是真听过我,都几把不敢跟我坐在一块洗澡!” 林大东想要伸手挠头,结果却挠到了头上的纱布:“有屁快放,我没工夫陪你们扯犊子!” “东哥,其实是我有点事。” 其中一个青年舔了下嘴唇:“我家里是做水果批发生意的,有个客户欠我们家一批货款,已经拖了三年了!前几天我爸去要账,非但没能把钱拿回来,反而挨了两个嘴巴子,这也太欺负人了!我想着你不是追债的么,想求你帮帮忙!” “找我要账?” 林大东挑眉看着对方:“刘啸不也是追债的吗?你怎么不找他呢?” 小初连忙递过打火机,开始吹捧起来:“东哥,你也知道,最近啸哥挺忙的,这种事,我们也不敢找他!不过我相信你也一样有力度!” “力度?” 林大东鄙夷的看着几人:“是因为刘啸抽成太黑,你们怕这钱要回来,也到不了你们手里吧?” 小初被林大东戳穿心事,一脸尴尬的解释道:“东哥,我们真就是觉得啸哥太忙了!小蔡知道你喜欢抽东西,已经买好带过来了,要么咱们楼上聊?”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林大东,听见这话以后,眼神顿时明亮起来:“操,这话你他妈早说啊!只要有东西,什么事都好谈!走走走,抓紧走!” 林大东语罢,光着大腚迈出水池,大步流星的向着出口走去。 小蔡坐在水池里,看着林大东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小初,咱们背着啸哥跟林大东联系,真没事吗?” “放心吧,这事听我的!” 小初很热心的说道:“外面欠你家十几万的欠款,如果让啸哥去要,能还你一半,都算你家祖坟冒青烟了,但这个傻逼不一样,只要能供着他抽东西,多大的事他都敢接!走吧,上楼继续跟他聊聊!” 小初一边跟小蔡聊着林大东的事,一边叫着其他两名同伴,一起向楼上走去。 几人这边前脚刚出浴室,黄挺也带着张栓扣和汪源走进了浴室,看见水池子上飘起来的粘痰,顿时扯着嗓子吼道:“服务生,你快过来看看,这水事怎么回事啊!你家消费这么高的场子,怎么还他妈有人射里头啦?多脏啊!” 张栓扣一脸无语:“哎呀,你说的也够埋汰了!” 林大东的一口粘痰,直接导致洗浴换了一池子的新水,站在淋浴间的张栓扣见状,对着汪源和黄挺招呼道:“刚好新换了水,走啊,泡一会去?” 黄挺呲牙一笑:“你们俩泡吧,我得先上楼了,刚刚门童告诉我,这店里最近新来了一批技师!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他们也都闲着呢,等一会那些喝完酒的人过来消遣,好姑娘都得让人选走!” 张栓扣看见黄硕猴急的模样,斜眼说道:“天地良心,我要是有下辈子,绝对投胎当你的老二,你对它是真好!” “你要是有这个心思,现在也不晚啊!哪天咱们俩去趟泰国,我把它切了,把你缝上去!” 黄挺咧嘴一笑,擦掉嘴里的牙膏沫,摆了摆手:“我先上去探路,你们俩抓紧昂!” 第六百三十二章 我给他上一课 财源洗浴二楼。 在小初几人的一顿吹捧中,林大东不由得有些飘飘然,稀里糊涂的,就把这个要账的事给接了下来。 二楼走廊内,小蔡跟在林大东身边,一边往外走,一边对他说道:“东哥,我听说这个洗浴来了一批技师,要么我给你安排一个?” “不用,我对这些事没兴趣。” 林大东摆了摆手:“我饿了,你们请我吃口饭就行,等吃晚饭,带我去那个欠债的人家里走一趟!” “好嘞!” 小初也知道这些吸毒的人反复无常,生怕林大东过劲了之后会不认账,所以听到他这么说,顿时给了小蔡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办了。 正当几个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队伍里的一个青年随意向外面看了一眼,紧接着便是一愣:“我操,他怎么在这呢?” 小初顺着青年的视线望去,还以为他是遇见了什么熟人:“看见谁了?” “黄挺!” 青年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他跟杨骁那边走得特别近,听说啸哥要往公安局的送水的生意,就是被他给搅黄的。” “杨骁的人?” 刚刚抽完东西的林大东,得知黄挺的身份后,眼神瞬间就变了:“他妈的,弄他!” “东哥,算了吧!” 小初见林大东准备迈步,连忙拦住了他:“黄挺本身也不是杨骁团伙的人,何况咱们这边还得出去要账,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襙你妈,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林大东闻言,瞪着眼睛就骂了一句:“你刚才没听说吗?刘啸的生意,就是让这个傻逼搅黄的,你们端着刘啸的饭碗,遇见事情的时候,就几把想着躲啊?今天我必须弄他,让所有人都看看,帮着杨骁是个什么样的下场!” 语罢,林大东压根不管其他人的想法,迈步就向着黄挺那边走了过去。 这一刻,林大东要收拾黄挺,并不是因为吸毒导致大脑混乱,而是真的想要帮刘啸一把。 他在外面的名声,已经臭大街了,哪怕横尸街头,或许都没有人愿意为他收尸。 而就在他最落魄的时候,刘啸找到了他,不仅给他提供衣食住行,最主要的是,还能供着他吸毒。 双方的接触,是因为一场交易开始的,但林大东不仅把事情给搞砸了,自己也丢了一只耳朵。 在这种情况下,别管是为了报恩也好,还是为了维持现在的生活也罢,他都必须得让刘啸看见自己的价值。 此刻在走廊另外一边的黄挺,还全然不知道危险的来临,被服务生带进包房后,开口问道:“我听说你们这新来了一批技师,都上班了吗?” 服务生殷勤的回道:“大哥,你来的时间太早了,目前人还没到齐,要么我先把上班的叫过来,你选一选?” “算了,根据我的经验,但凡能早来上班的,全是自身条件一般的那种,既然人没齐,那我就再等等,刚好我有两个朋友没上楼呢!” 黄挺躺在按摩床上摆了摆手:“你自己下个足疗的单子,就当给你打小费了!” “好嘞,谢谢挺哥!” 服务生听到黄挺这么说,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放心,等一会姑娘们上班了,我绝对一最快的速度,把他们领到你的房间里面来!” “懂事!” 黄硕咧嘴一笑,随后便躺在按摩床上玩起了手机。 “咣当!” 十秒钟后,房门再度被人推开。 黄挺被粗暴的开门声吓了一跳,看见头上裹着绷带的林大东进门,顿时愣了一下:“你谁啊?进我房间干什么?” 林大东目光执拗的看着黄挺:“B崽子,你是不是杨骁的朋友?” 黄挺被林大东骂了一句,刚准备还口,就听见门外再度传来了脚步声,当即便察觉到了不妙,缓缓坐起身来:“你找错人了吧?我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襙你妈!你还跟我装傻!” 林大东完全不理会黄挺的解释,直接奔着他扑了上去。 “我去你大爷的!” 黄挺一看林大东扑了上来,抄起床头的垃圾桶,隔空对他扔了过去,然后撒腿就往窗口跑,因为他的位置在二楼,外面就是大厅的房顶,只要能在这翻出去,就可以轻松跑到后院。 “你他妈还想跑?!” 林大东看见黄挺的动作,抄起旁边的一把椅子,猛地轮了过去。 “嘭!” 十多斤的椅子划破虚空,直接砸在了黄挺的后背。 “咕咚!” 黄挺挨了这一下,感觉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呼吸急促,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大东用椅子将黄挺砸倒,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炮拳:“襙你妈!你不是不认识杨骁吗?那你跑你妈B啊!” 黄挺此刻也被打急眼了,用手挡着林大东的拳头,也开始抡起了王八拳:“我去你妈的!我跟你拼了!” 就在两人互殴的同时,小初等人也冲进了包房当中,迅速围了上去。 小初按住黄挺的胳膊,对林大东问道:“东哥,你没受伤吧?” “妈了个B的,你还敢还手!我让你好好还!” 林大东压根没理小初,目光环视一周,抽出系窗帘的绳子,按着黄挺把他的双手反绑在了身后,对小初等人摆了摆手:“你们出去等我,我他妈亲自给他上一课!” 小初看见林大东狰狞的表情,也怕他把事闹大,提醒道:“东哥,他就是个边缘人,犯不上下狠手,要么打一顿就算了!” “我他妈说了,让你们先出去!” 林大东扔下一句话,随后拿起旁边的毛巾,往黄挺嘴里一堵,拖着他向床边走去。 小初被林大东赶出门外,在房门关闭的一瞬,有些懵逼的说道:“哎我操!我是看花眼了吗?我刚刚怎么感觉,林大东在扒黄挺的裤子呢?” “初哥,我听说,只是听说哈……” 旁边一个青年舔着嘴唇说道:“当年林大东有个磕头兄弟叫小手,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但是有一次林大东把小手灌醉以后,把他给干了!” 第六百三十三章 我要见杨骁 洗浴包房门外,小初听到同伴的一句话,不以为然的说道:“谁都能看出来,林大东就是条疯狗,别说朋友了,我觉得他抽完大冰,连自己亲爹都能打!” “你误会了,我说的不是打,而是这个干!” 青年拍着手掌暗示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跟林大东发生过这种事的,还不仅仅是一个小手,原来有几个不懂事的小崽子跟他混,听说全让他给玩了!” “这个货,是同性恋啊?” 小初听见这话,没来由的菊花一紧:“你他妈知道这种事,那为什么不早说,还他让我们陪着他洗澡?” 青年悻悻道:“我不认识林大东,这种事也是听说的,原本以为是别人胡乱造谣的,但是通过刚才这件事,我感觉这个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妈的,这也太吓人了!” 小初看着包房的门,心有余悸的说道:“幸亏我平时不怎么跟他打交道,否则现在躺在床上的,可能就是我了!” 小蔡听到房间里传出的轻微响动,有些紧张的问道:“小初,你说林大东如果真把黄挺给干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操,事是林大东要办的,人也是他干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小初虽然觉得林大东有些恶心,但对于后果倒是一脸的无所谓:“我听人聊天说过这种事,男的整男的不算强奸,何况啸哥都决定下狠手收拾杨骁了,有什么好怕的!” 正当几人这边在门口聊天的时候,那个收了黄挺小费的服务生,也特别热心的带着汪源和张栓扣上了楼:“两位大哥,小心脚下台阶,黄哥就在前面的包房里!” “好。” 张栓扣点了点头,正准备问些什么,刚好看见了远处的小初几人,不由得脚步一顿:“大源,你看那几个傻逼,是不是刘啸的人?” “没错,就是他们!” 汪源顺着张栓扣手指的方向一看,伸手就拎起了墙角的灭火器:“怎么弄?” “这还用问吗?干他们!” 张栓扣虽然战斗力差点,但性格却一点不怂,在喊话的同时,目光在周围一扫,发现墙上挂着一把辟邪用的桃木斧子,一马当先的窜了上去。 包房门口处,背对走廊的小初,还在讨论林大东的事,全然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我也真不知道林大东这种人事怎么想的,世界上那么姑娘他不找,偏偏要找男的,现在给我弄的,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共事了!” 站在小厨对面的青年,此刻终于发现了张栓扣的身影,瞳孔猛缩:“小心后面!” 小初翻了个白眼:“废话,我他妈还不知道小心后面?如果不小心的话,整不好哪天这孙子就得半夜钻到我的被窝里,把我给操……” “嗡!” 没等小初把话说完,张栓扣手里那把桃木的斧头,已经带着风声落下。 “咚!” 一声闷响传出,小初被砸的脖子一缩,刚转过身躯,便看见汪源手里的灭火器抡了过来。 “躲开!” 小蔡看见这一幕,压根来不及多想,直接把小初拽到了身边。 “当!” 灭火器砸在大理石墙面上,瞬间便出现了一道裂痕。 之前双方在歌厅门前的一场血战,已经给小初留下了强烈的心理阴影,此刻在没有人压阵的情况下,小初一点恋战的心思都没有,撒腿就向着走廊另外一侧跑去:“跑!快跑!” “呼啦啦!” 有了小初带头,旁边的几人宛若博尔特附体,连手都没还,扭头便向着走廊另外一侧的出口跑去。 “襙你妈!你们不是一直都在找我们吗?现在我来了,你们跑你妈B啊!” 汪源见对方的人一触即溃,拎着手中的灭火器,宛若李逵附体一般,哇哇叫的追了上去。 “走这边!” 小初之前来过这个洗浴,知道走廊尽头有一个外接的铁楼梯,名义上是消防通道,实际上则是为了在警察临检的时候,给技师们跑路用的。 在小初的带领下,一行人快步跑到消防通道门前,直接钻出了门外。 汪源紧跟着追上去,使劲按压了两下门把手,见外面的人进行了反锁,作势就要下楼去外面堵人。 “大源,别追了!” 张栓扣这时也跑了过来,喘息着说道:“刚刚他们站的地方,是黄挺的房间门口!” “我操!” 汪源听见这话,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转身就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众人跟黄挺的关系处的相当不错,虽然黄挺不是杨骁这个团队里的人,但跟他们却也是实打实的朋友,所以两个人心里是真着急了。 张栓扣跑到黄挺的房门外,一脚踹开房门,看见里面的景象后,顿时呆愣。 此刻黄挺被反绑双手趴在床上,腿部和身体下面的床单上满是血迹。 “小挺!” 张栓扣看见黄挺这副模样,神情诧异的跑到了他的身边,将他手里的毛巾扯了下去:“这事怎么弄的?出什么事了!” 黄挺趴在床上,喉咙里发出了沉闷的嘶吼声:“人顺着窗口跑了,杀了他!杀了他!!” 汪源刚冲进包房,就听到了黄挺的喊声,看了一眼床上的情况,脚步丝毫没停,拎着灭火器直接冲向了窗口,但林大东早在外面刚动手的时候,就已经顺着窗子跑了,而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根本不可能找到人。 张栓扣站在房顶上,沿着周围查看了一圈,在确认没有找到林大东下落的情况下,返回了包房里,对身边的汪源吩咐道:“打电话,叫救护车,快点!” “别打电话!” 精神已经有些崩溃的黄挺,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嘴唇颤抖的喊道:“这个电话不能打,今天的事情如果传出去,我就没法做人了!” “可是你现在的情况,不去医院能行吗?” 张栓扣看着下面几乎往外呲血的黄挺,开口安慰道:“你放心,这件事只有咱们几个清楚,我保证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听话,咱们先去医院!” “我他妈说了!我不去!!” 明显已经出现应激反应的黄挺,愤怒的咆哮了一句,呼吸急促的说道:“杨骁,我要见杨骁!” 第六百三十四章 全面开战 黄挺的情况很不客观,根据当事人张栓扣事后回忆,有一次他跟一个女孩开房,到一半的时候对方忽然来姨妈了,但她当时的出血量跟黄挺比起来,那就相当于小河沟跟三峡大坝的区别。 虽然很担心黄挺的情况,但是在他的再三坚持下,张栓扣还是把电话给杨骁打了过去:“大哥,我们这边出事了!” “出事?” 正在水站算账的杨骁,听见这话感觉头都大了:“我发现自己真得把你们都给拴在裤腰带上!怎么一离开我就有事呢?这次又怎么了,跟足疗师干起来了?” “不是,是黄挺他……” 张栓扣有些难以启齿,磨了磨牙说道:“是黄挺他被人强奸了!” “去你大爷的!” 杨骁听见这话,还以为张栓扣是在开玩笑,没好气的说道:“他这一天花钱都找不到姑娘,如果要有人说糟蹋他,他都得自己带着盒饭主动送上门去!行了啊,我这忙着算账呢,没工夫跟你们扯犊子!” “大哥,我没开玩笑!他真让人强奸了!” 张栓扣眉头紧锁,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只不过不是被女人,而是让一个男的,对方是谁我不清楚,但绝对是刘啸手下的人!” 杨骁此刻也挺除了张栓扣的语气不对:“这种事不是开玩笑的,你别跟我扯犊子!” “大哥,我是认真的!现在黄挺腿上全是血,估计护舒宝都止不住!我要送他上医院,但他说什么都不同意,指名道姓的非要见你!我跟他说了,你也不是大夫,这时候见你没有用,可他根本不听!” 张栓扣叹了口气:“我看他那模样,应该是心理防线崩溃了,我建议你还是来看一眼吧,不然他拖着不去医院,也不是个事啊!” 杨骁听说这事是真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你跟汪源怎么样,受伤了吗?” 张栓扣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没有!黄挺出事的时候,我跟大源在楼下洗澡,上楼就遇见了刘啸的人,已经把他们打跑了!” “等我吧!” 杨骁挂断电话之后,连店里的事情都来不及管,出门拦下一辆出租车,急匆匆的前往了医院。 等他赶到洗浴包房的时候,黄挺正盖着被子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 “大哥,你总算来了!” 张栓扣看见杨骁,起身迎了上去:“快劝劝他吧!一开始他就一直在那哭,眼泪哭干了以后,就彻底没反应了,跟他说话也不理!我都跟他说了,这种事其实没什么,就当是大便干燥,把屁股撑坏了呗……” “你少说几句吧!” 杨骁打断张栓扣的话,对他和汪源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出去。” 汪源也跟着说道:“骁哥,你好好劝劝他,抓紧去医院吧,这么下去真不是个办法,他屁股受伤了,我们俩拿毛巾给堵了一下,但那血跟水龙头似的,不一定能堵的住。” “好。” 杨骁摆手斥退两人,看见黄挺的模样,并没有劝他,而是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挺难受,但你要见我,总不是为了一句话都不说的吧?” “骁哥,我没脸活了。” 黄挺说完这句话,眼泪又顺着脸颊开始流淌:“我活了这么大,今天是最窝囊的一天!当时我真的想跟他拼命,可我拼了命的挣扎,却还是……” “我知道,这种事让人很难接受,而且心理上带来的恶心,要远比身体还更难受!” 杨骁点燃一支烟,塞进了黄挺嘴里:“我是在监狱里走出来的,那种环境你可能没经历过,但绝对跟影视剧里面演的不一样!它带给人的压抑,不仅仅只是失去自由和尊严,更在于你身处的这个环境里,集合了整个社会上的人渣,在那种地方,牲口一样什么都不想的人,才能活的舒服! 像我这种刑期短的,还能有个盼头,可是那些十几年或者无期的人,一点盼头都没有,所以这样的人,在里面才是最可怕的,他们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就包括你刚刚经历的事情! 在监狱里,一旦有新犯人被分到这些人的牢房里,如果没有势力和背景,几乎都要走这么一遭,还有一些家里没人管的犯人,为了抽一包好烟,吃一顿肉,甚至会主动出卖自己的身体……” “别说了!” 黄挺打断了杨骁,嘴里的烟头随之掉落,但她却像是不知道疼一样,表情中满是痛苦:“我不想讨论这些!”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选择逃避就不存在的,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并不是一件能让天塌下来的大事!这种事换成谁都没办法接受,但你既然经历了,就得振作起来!” 杨骁顿了一下:“栓扣刚刚那句话虽然不好听,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你就只当自己是大便干燥,做了一场梦!而我想你保证,今天的事情,除了咱们几个人,绝对不会有更多的人清楚,也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你能管住自己的嘴,但别人的嘴呢?” 黄挺的眼神依旧满是绝望:“那些小流氓的德行我清楚,这种事瞒不住的,用不了多久,就会穿得满城风雨!到时候我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这件事,我说了不会,就一定不会!” 杨骁掷地有声的说道:“咱们是朋友,所以我不会眼看着你被人欺负,这件事我一定会查出来!今天的事情是谁做的,我十倍、百倍的还给他!但凡有一个人敢提起这件事,我敲掉他满口的牙!” 黄挺听见这个回答,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波动:“骁哥,这件事,真的不会传出去吗?” “我发誓!” 杨骁重重点头,安抚好黄挺的情绪,开口道:“你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听我的,先送你去医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我绝对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 两分钟后。 张栓扣见杨骁走出包房,迎上去问道:“骁哥,怎么样?” 杨骁点了下头:“你开黄挺的车,尽快把他送到医院!这件事不许外传,也别联系所有人,包括他家里!” 张栓扣反问道:“你不去吗?”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杨骁脸色阴沉的说道:“刘啸对咱们身边的人下黑手,这件事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既然他要打,那就全面开战!” 第六百三十五章 打得一拳开 黄挺出事以后,虽然杨骁嘴上安慰着他,说这并不是难以接受的大事,但心中却产生了强烈的愤怒。 别管是刘啸还是胥智晨,对方跟他有矛盾,报复他没有任何问题,可黄挺本身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却因为杨骁受到了无妄之灾,而且对方用的还是如此龌龊的手段,这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它能够看出来,通过最近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下面的人早已经是蠢蠢欲动,每个人心里都有着强烈的愤怒。 而他之所以会把事情给压下来,并不是因为怕事,而是作为这个团队的领头羊,他不仅需要考虑怎么样能把仇报了,更要考虑一伙人的生存,还有往后要走的路。 背井离乡的一群人,衣食住行全都要钱,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意,他根本养不起这么多人。 自从蒋大杉死后,岳磊正在满世界寻找他们这些人的下落,就连春节的时候,他们这些人的家里,都被无数双眼睛给盯得死死的。 在这种情况下,杨骁如果不能稳扎稳打,尽快把路铺好,别说带着他们会沈城,很有可能当岳磊那边找到他们,并且开展报复的时候,连一个回合都顶不住。 但今天不同了,不论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在团队角度出发,他都不可能继续忍让。 杨骁带着队伍来到这里,本就是为了保护身边的兄弟,如今对方已经把刀捅到了自己身上,这种事估计菩萨都忍不了,何况一介凡人。 在洗浴离开之后,杨骁没有跟任何人联络,而是一个人乘坐出租车,返回水站后,又铁锹挖开院子一角,取出了用油纸和塑料布包裹起来的手枪。 没错! 他并不准备跟刘啸这样的小流氓打持久战,而是准备抓住机会,一次性将其彻底解决。 既然忍无可忍,那就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有把这些人打疼了,他们才能得到喘息的时间。 …… 另外一边。 刘啸自从跟杨骁彻底翻脸之后,分站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而他也清楚杨骁肯定要抓他,所以压根就不露面,躲在了林大东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 洗浴那边出事的时候,刘啸正躲在家里抽冰。 此刻房间中昏暗一片,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只有刘啸点燃打火机的时候,才会亮起光芒。 刘啸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最近高强度的吸毒,已经给自己弄出幻觉了,总觉得有人在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他,用林大东的话说,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把别人一年的状态给玩出来了。 “铃铃铃!” 忽然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 “嘎!” 原本叼着吸管的刘啸,听见这阵声音之后,身体一阵抽搐,直接躺在床上吐白沫了。 “铃铃铃!” 手机铃声仍在继续,直到小初第三遍把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刘啸才略微恢复了一些神智,躺在炕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竟然忘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缓了好一会,刘啸这才记起了事,摸过手机按下了接听:“襙你妈!你给我打电话干啥!” 小初最近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刘啸这种神经兮兮的情绪化,语速很快的说道:“啸哥,我们这边出了点问题,东哥我们出来洗澡,遇见了黄挺!” 刘啸思维迟钝的愣了好一会:“谁是黄挺?” “就是杨骁身边那个朋友,在牛华手里,把你生意抢走的那个!” 小初语速很快的补充道:“东哥把他给干了!” “该,欠干!” 刘啸听见这话,十分解气的骂道:“杨骁该死!他身边的人都该死!” “我说的不是打架的那个干,而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干,东哥是个同性恋,他把黄挺给那个了……” 小初顿了一下:“跟黄挺一起去的,还有杨骁的几个手下,我们双方发生了冲突,跟东哥跑散了,因为在洗浴里都没有手机,所以我们联系不上他了!不过我打听了一下,听说东哥没被杨骁的人抓住,只是不知道去哪了!” “没几把事,他死不了!不用管他!” 刘啸听到小初这么说,也就没有多想:“没事就挂了吧!” 小初也怕继续聊下去,自己还得挨骂,当即便要挂断电话:“行,那你忙吧啸哥!我就是想着,你之前不是叫我们别跟杨骁那边起冲突嘛,现在除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也得跟你打个招呼。” “哎,你等等!” 原本已经走火入魔的刘啸,经过小初的提醒,心里咯噔一下,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最近究竟在忙什么,对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以后,他坐起来擦掉了嘴角的污渍:“不是,你们他妈的有病啊!动他妈黄挺干什么?” 小初肯定不敢说,自己是为了帮小蔡要账才组的这个局,于是毫不犹豫的把问题推到了林大东身上:“我们就是正常出来洗了个澡,但是东哥在包房里抽完东西,可能有点岔道了,看见黄挺之后,直接就把他拽进了包房里,我们谁敢拦着他啊!” “妈了个B的!你们就是一群大傻逼!” 刘啸最近抽东西抽的,人已经有点病态了,大多数时间都表现得浑浑噩噩,几乎每天都会让赵铭送姑娘来给自己走劲儿,而此刻听到这个消息,竟然直接被吓清醒了,握着电话骂道:“我他妈再三嘱咐你们,别跟杨骁起摩擦,你们怎么都他妈拿我的话当放屁呢?” 小初并没有犟嘴,而是一脸委屈的说道:“啸哥,林大东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他有时候连你的面子都不给,我们在他眼里,又算个屁啊!” “你抓紧把他给我找到,遇见人以后,第一时间把他给我带回来!” 刘啸挂断小初的电话以后,坐在院里琢磨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时间,随后翻找通讯录,把电话给李晴打了过去。 电话另外一段,正在喂胥智晨喝粥的李晴,看见打来的号码,借故去了走廊:“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不是说好了,我在医院的时候,你不会主动联系我的吗?” 第六百三十六章 没面子的晨哥 自从胥智晨住院之后,李晴就一直留在身边照顾她,这让两人之间的感情,正在急速升温。 作为刘啸砸在胥智晨身边的一颗钉子,李晴每天都会将胥智晨的情况对他进行汇报,但为了防止胥智晨误会,从来不让刘啸给他打电话。 此刻刘啸本就在气头上,听到李晴的问话,没好气的骂道:“襙你妈,装了几天千金,你还真拿自己当大嫂了?我什么时候打电话,还需要向你请示啊?” 李晴毕竟不是小初等人,面对胥智晨的责骂,明显产生了情绪:“你要搞清楚,我之所以在医院,是在帮你的忙,而不是有求于你!我不是你的工具,所以你说话给我客气点!” “我他妈……” 刘啸被李晴呛了一句,更难听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是一想到刚刚出的事,只能耐着性子把话咽了回去:“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说这些,你尽快给胥智晨递个话,主要提他受伤的事。” 李晴也没跟胥智晨计较:“然后呢?” “只要让他想起来这件事就够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刘啸顿了一下:“他这个人好面子,尽量在言语上刺激他一下。” “知道了。” 李晴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回到了房间里。 最近这几天,胥智晨的脸已经消肿了,但牙龈的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短时间内是没办法镶假牙的。 有句话叫做牙疼不是病,但疼起来要人命,自从麻药过劲以后,他这几天的情绪一直就不好,如果没有李晴陪在身边,他恐怕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看见李晴进门,胥智晨挑眉问道:“谁的电话啊,怎么还要出去接?” “我妈妈的。” 李晴笑了笑:“自从你出事之后,我一直都没回家,我妈担心我,所以问问我的情况,我骗她说自己跟朋友出来旅游了。” 胥智晨听到李晴这么说,眼中闪过了一抹愧疚:“晴晴,对不起啊,因为我的是,让你连生日都没过好……” “没事的。” 李晴露出了一个笑容:“那天你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所以我一直很感激你!只是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似乎太大了一些。” 胥智晨笑道:“这有什么影响啊,男人嘛,磕磕碰碰很正常!你不用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但你在本地,毕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了这件事,别人就算当面不敢说什么,背后肯定也会说三道四。” 李晴按照刘啸的吩咐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总有人向我问起你的事,说你是被杨骁给打伤以后躲起来了!晨哥,这件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派人去处理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胥智晨听到李晴的回答,顿时感觉面子受损,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啸的电话号码:“我是得催催他们了,下面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胥智晨这边的电话刚打出去,刘啸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喂,晨晨?” 胥智晨脸色阴沉的问道:“我让你们去对付杨骁,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动静呢?” “我刚要给你打电话,我这边一直都没闲着,也就十几分钟以前,我的人还在跟杨骁的手下掐架呢!” 刘啸等的就是这个电话,语气自然的说道:“之前我跟孟克斌聊过了,他那边负责把水站收回来,然后我把杨骁这伙人彻底铲除!你也知道,打架打的就是钱,双方的人吃马喂,还有医药费什么的,这不都是钱嘛! 如今杨骁每天都有钱进账,想把他掐死太难了……不瞒你说,我现在都快拉饥荒跟他斗下去了!我这边虽然一直都在干活,但仅凭一只手,很难掐住杨骁的脖子!所以我怀疑,孟克斌在面对杨骁的时候,是不是心软了?” 胥智晨听到刘啸的回答,脸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丝怒气:“孟克斌那边,一直都没动作?” “至少我没看见他都做了些什么!按照逻辑,应该是他先断了杨骁的财路,我这边才能更好的收割,可是孟克斌一直没动静,我只能硬干了!” 刘啸在已经出事的情况下,将被动描述成了主动出击:“晨晨,我现在最恶心的不是别的,而是杨骁已经把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却还端着你家的碗吃饭,这有点太恶心了!” “行了,别说了!” 胥智晨听到留校的一番话,十分闹心的打断了他:“关于我这次的事,你知道外面已经传出了多少风言风语吗?孟克斌那边,我会亲自跟他沟通,我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必须把杨骁给我收拾掉!” 刘啸不假思索的保证道:“你放心,只要孟克斌动手,我这边肯定跟上!” …… 最近这段时间,刘啸之所以蛰伏起来,就是为了等待孟克斌先动手,然后他躲在暗处捅刀子。 对此,孟克斌心里也有数,但他做的本身就是幕后的活,所以本身并没想躲着,只是这件事该怎么做,他却始终没有眉目。 虽然他已经跟杨骁闹僵了,但两个人本身就没有仇恨,他更不想主动站出去,明火执仗的跟杨骁搞对抗。 至于关停水站这件事,他其实一直都在思考,可能能用的办法并不多,因为吉源水厂毕竟是胥智晨家里的行业,一旦他把事情做的太过分,让胥富发知道了这件事,是绝对不可能让胥智晨再跟他们这些人有所接触的。 在胥智晨和刘啸通话的同时,在工地返回市里的孟克斌,也买了一个果篮,驱车赶到了医院楼下,结果人还没等下车,胥智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孟克斌接通电话,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晨晨,我刚到……” 没等他把话说出口,胥智晨质问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听说,关停水站的活是你负责的?” 孟克斌一听胥智晨话茬不对,脸色也阴沉了下去:“这事,是不是刘啸在你那打我的小报告了?” 胥智晨话语凌厉的质问道:“你他妈如果心里没鬼,还怕人背后说你坏话吗?” 第六百三十七章 亲自下场,必须干他 原本准备拿着果篮探病的孟克斌,面对胥智晨的质问,做了一个深呼吸,语气卑微的解释道:“晨晨,你听我说,水站的事情,我一直在运作,可它是需要时间的!吉源水站是你家里的生意,如果出现差池,对你家里的影响也不好,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我让你干活,你只需要明白我的意思就可以了,我有必要明白你的意思吗?” 胥智晨态度强硬的说道:“时间已经过去七八天了,这期间除了刘啸在认真干活,你都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刘啸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但我相信他绝对没有取得实质性的进展,否则的话,你根本就没有必要给我打这个电话!” 孟克斌十分严肃的继续说道:“刘啸处理的事情很简单,只要舞刀弄枪就够了,但杨骁的水站是有正规手续的,不是依靠拳脚,就能让他滚蛋!做这件事,是要动脑子……” “你别跟我讲那些大道理,我连我爸的话都不听,还能听你的?” 胥智晨不耐烦的打断孟克斌,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把手里的事情全都给我放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内必须把杨骁的水站给我拿回来,在我这,你们俩必须得走一个,你自己选!” “晨晨,你听我说……” 孟克斌听到胥智晨的话,刚准备开口解释,忽然看见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住院楼前,而他看见抿着衣怀走进楼内的身影,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杨骁!” 胥智晨听到孟克斌说出的名字,一声冷哼:“你知道怎么选就好,我花钱养着你,不是为了让你混日子的!” 孟克斌完全顾不得胥智晨在说些什么,看见杨骁一边往里面走,一边戴口罩,额头冒汗的对着电话喊道:“晨晨,你听我说,杨骁就在医院楼下,很有可能是奔着你来的!你现在马上走,完了就来不及了!速度一定要快!现在就动身!” “你说什么?杨骁来医院了?” 胥智晨听见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的位置?” “我是来医院看你的,他已经进了住院楼,你如果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听我的,现在就动身,速度一定要快!” 孟克斌说话间,已经将车辆启动:“你走步梯下楼,然后去后门,我过去接你!” 胥智晨此刻本就在气头上,外加李晴还在身边,听到孟克斌的话,情绪激动的说道:“他来了,你他妈的就干他啊!让我跑什么?” “当初在监狱里的时候,四个犯人一起上都没打过他,还有一个被他打断了鼻梁!仅凭咱们俩,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孟克斌一脸焦急的说道:“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你绝对不能再出事了!听我的,先走行吗?” “知道了!” 胥智晨虽然嘴硬,但是听说杨骁来寻仇,心里也有些慌了。 他受伤之后,为了不让人打扰他和李晴的二人世界,并且不让人看见自己窘迫的模样,所以医院这边一个人都没留,一旦被杨骁堵住,百分之百得挨收拾。 胥智晨挂断电话后,语速很快的对李晴说道:“晴晴,有人来医院这边找我寻仇了,咱们得马上走,你别紧张,也别害怕,我保证什么事都不会有!” 李晴重重点头:“晨哥,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放心,有我在,你绝对不会出事!” 胥智晨语罢,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便拉着李晴的手,急匆匆的离开了房间。 一分钟后,杨骁乘坐电梯上楼,赶到外科所在楼层后,直奔护士台而去,对着值班的护士问道:“你好,我是胥智晨的家属,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要给他调病房啊?” “调病房?没听说啊!” 护士听到杨骁的问题,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名册:“他一直住在303的单人病房,没说过要调整啊!” “没说吗?那是我听错了,不好意思哈!” 杨骁套出胥智晨所在的病房,看了一眼护士头顶的路牌,直奔左侧走去。 胥智晨住的这个单人病房,每天的床位费是普通床位的十倍还多,里面带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张病床和一张陪护床。 杨骁走到303病房门前,顺着门上的探视窗向里面看了一眼,见视线内并没有人,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李晴虽然伪装的是个大家闺秀,但本身只是个好吃懒做的小姐,平时根本不会收拾屋什么的,而胥智晨情人眼里出西施,只当李晴跟自己一样,都是被家里惯坏,不会做家务的孩子。 杨骁进门后,看着乱糟糟的房间,还有插在床头的充电器,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卫生间,迅速退出门外,在一处角落蛰伏起来,并不知道胥智晨早已经顺着后门跑了。 …… 胥智晨带着李晴下楼之后,迅速坐进了孟克斌的车里,隔着车窗向外看了半天,确认自己没被人跟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孟克斌看着胥智晨额头微微渗出的汗珠,开口问道:“你下楼的时候,没被发现吧?” “没有。” 胥智晨摇了摇头,看向孟克斌的目光中带有些许狐疑:“你刚刚不会是为了转开话题,故意编了个理由吧?” “在你看来,我是这么无聊的一个人吗?” 孟克斌指着副驾驶上面的果篮,无语的说道:“那上面有购买的小票,你自己看看,我从买果篮再到医院,间隔不超过十五分钟,我有必要卡得这么精准,就为了骗你吗?” “他妈的,杨骁有些欺人太甚了!我给了他在敦煌安身立命的资本,他竟然要反过来咬我!” 胥智晨把拳头握得咯嘣响,眸子里凶光四射:“这件事,我绝对忍不了,这次你们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必须把他跟我收拾掉,最差的结果,也得留下他的两条腿!” 孟克斌眉头紧锁:“晨晨,我觉得这件事有点怪!杨骁如果要报复你,早都该找你了,没理由今天才出现,我在想是不是刘啸那边,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出格?我他妈的牙都没了,这不算出格吗?” 胥智晨吐沫星子横飞的骂道:“别管什么原因,这次我亲自下场,必须干他!” 第六百三十八章 这孙子,我当够了 孟克斌是个人精,在接到胥智晨电话的时候,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刘啸在搞鬼。 但是杨骁竟然找到了医院,那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既然他对胥智晨动了手,别管引发冲突的原因是什么,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 孟克斌为了防止再生意外,在第一时间开车离开了医院,对胥智晨说道:“晨晨,其实最近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水站的事,想把杨骁清出去不难,难的是一旦这么做了,对你家的生意,还有水厂的声誉,肯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万一让你爸知道了,你也会难做!” “我现在不想听废话,我只要结果!他们都已经到医院来堵我了,你还让我装聋作哑?” 胥智晨根本听不进去孟克斌的话,情绪激动的说道:“我现在不想听任何废话,哪怕不计代价,我也必须得把杨骁给干掉,否则以后我就没脸在这座城市里混下去了,你明白吗?” “我懂了!” 孟克斌见胥智晨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便没再多说:“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 胥智晨态度强硬的说道:“我要的不是尽快,而是现在!你联系刘啸,马上给我组织人手,我今晚就要见到结果!” “晨晨,社会上的事,不是小流氓打架,把心里的恶气撒出去就算了!咱们如果不能一次把对手踩死,双方只会陷入无休止的纠缠!战线拖得越长,局势反而对咱们越不利!” 孟克斌面色认真的说道:“先把杨骁的后路断掉,真到了局势失控的时候,他肯定想着跑!否则让他有所留恋,他肯定会拼到最后!我担心他如果真狗急跳墙,会对你下黑手!” 胥智晨不满的回应道:“杨骁之所以今天还能蹦跶,就是因为你们的能力不足,如果你们早把他干掉,事情会是这样吗?我他妈算是看透了,你这个人那都不行,就是他妈的嘴厉害,除了在我这骗钱,还会干鸡毛啊?” “晨晨,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 孟克斌饶是个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听到胥智晨像是骂儿女一样的骂自己,脸色涨红的回应道:“我知道,在你眼里,像是刘啸那种遇见事什么都不问,直接往前冲的朋友才是合格的!但我跟在你身边,不仅需要考虑怎么能让你高兴,还得最大程度上去给你减少麻烦!” “那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我从来都不怕麻烦呢?” 胥智晨一脸无所谓的回应道:“我跟你们从来都不一样,你是因为家里穷,惹不起事,所以才他妈的胆子小!但我就算再怎么折腾,我家里最后都会给我兜底!我发现你怎么总觉得自己的位置,跟我是平等的呢?你告诉我,你除了岁数比我大,还有什么跟我能比的地方吗?” 正在开车的孟克斌,听见胥智晨的这句话以后,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一股酸楚不由自主的从心头泛起。 算起来,他跟在胥智晨身边,也有一年多了。 虽然他一直都是带着目的来的,但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别说是个大活人,哪怕就是条宠物狗,也该处出感情了。 可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胥智晨心里的位置,竟然真的就是一条宠物狗。 在胥智晨看来,自己只要有钱,身边永远不缺追随者,所以在他眼里,身边的人没什么区别,这一切都只是孟克斌自作多情罢了。 纵然孟克斌因为胥智晨的一番话,心情变得极差,但还是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挤出了一个笑容:“晨晨,你别误会,我一直都能搞清楚咱们俩的身份,在我眼里,你始终都是老板,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平起平坐!” 胥智晨冷哼一声:“你心里清楚就好!还是之前那句话,我的耐心已经被消耗光了,接下来杨骁跟你,肯定要走一个!” “你放心,最多三天,我绝对让水站关门!” 孟克斌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紧接着便继续问道:“晨晨,你看咱们接下来去哪?” 胥智晨慵懒的回应道:“我爸在城北有个办公室,是平时招待朋友喝茶用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那边客房什么的都有,你给我送到那边去吧!” …… 杨骁在胥智晨的病房扑空以后,便去往对面的卫生间,躲在暗处盯住了房门的位置,但是足足等了半小时,也没见有任何动静,正准备去护士台问问,便看见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进入了胥智晨的病房。 过了五秒钟左右,护士推门出来,对着一名路过的同事问道:“雅姐,303房的胥智晨怎么不在?他请假离院了?” “没有啊!如果他请假的话,是不可能备药的!” 路过的护士拿起治疗车上的登记表看了一下:“这上面没有记录,而且那个病人挺要面子的,受伤以后连探假的朋友都不见,怎么可能出院?” 杨骁听到两人的对话,也微微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以为是黄挺出事后,胥智晨提前躲了,于是抿着衣怀,低头向着电梯间的方向走了过去。 …… 另外一边。 孟克斌将胥智晨送到指定地点后,便坐在车里深吸一口烟,随即拨通了小义的电话号码:“之前咱们说的那件事,可以办了!” “啊?” 正在电玩城打拳皇的小义停下动作,好奇的问道:“之前我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你不是说这样影响不好吗?怎么现在又同意了?” “之前不愿意办,是因为我毕竟端着胥智晨的饭碗,凡事都得为他考虑,但今天我忽然发现,我其实有点自作多情了!” 孟克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吐出了一口烟雾:“我以前一直觉得,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胥智晨给的,因为他对我跟别人不一样!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争的,他从来没高看过我一眼!” 小义茫然的问道:“斌哥,你说啥呢?我怎么没听懂呢?” “没什么,你不用在意这些。” 孟克斌摆了摆手:“尽快动手吧,抓紧把这件事处理完,等做完手里的项目,我带着你单飞,这孙子,我当够了!” 第六百三十九章 你出去住呗 胥智晨住的地方,是他爸小时候住的老房子。 老胥发迹以后,就把这里重新装修了一下,平时用来招待朋友喝茶,偶尔也会回来住几天,算是忆苦思甜。 李晴跟胥智晨搬到这里以后,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拨通了刘啸的电话号码:“今天晚上出事了,杨骁带人去了医院,应该是奔着胥智晨去的,刚好孟克斌准备探病,发现了他,否则事情可能就闹大了。” “杨骁准备动胥智晨?” 刘啸显示有些诧异,随即又被惋惜所取代:“可惜了,如果他让他得手,事情就彻底热闹了!” 李晴听见这个回答,皱眉说道:“胥智晨对你不错,你这么幸灾乐祸,合适吗?” “呵呵,那你出去卖的时候,想的是嫖客兜里的钱,还是跟每一个人都谈感情呢?听说你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干上这行了,在你身上趴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你编织的这个身份,还有胥智晨显赫的家世,你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一个人吗?在这件事情里,你只是一个工具,别把自己的屁股坐歪了,更要记清楚你是谁的人!” 刘啸冷冰冰的扔下一句话,继续说道:“杨骁虽然没找到刘啸,但也把他吓得够呛吧?关于这件事,胥智晨是什么态度?” “他的确很愤怒,铁了心要对付杨骁,孟克斌已经决定对杨骁下手了,他向胥智晨保证,三天内一定能出结果!” 李晴顿了一下:“我估计,胥智晨应该会很快给你打电话,我感觉他的想法,应该是准备把水站和杨骁一起处理掉。” “我知道了,你继续盯住那边的情况,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联系!” …… 电话另外一边。 在外面跑回来的林大东,穿着浴袍坐在炕上,对刘啸问道:“怎么说的?没什么问题吧?” “你今天办的事,应该是把杨骁给惹急了,他去了医院,摆明了是准备报复。” 刘啸舔着干裂的嘴唇说道:“不过这样也好,孟克斌这个人太鬼了,虽然说好了双方要一起合作,但他却一直没动作,除了今天的事,刚好可以逼他一把!” “你什么意思?这次还准备躲在后面?” 林大东听见这话,顿时瞪起了眼睛,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我这个耳朵,就是被他们给砍掉的,这个仇,你不让我亲自去报?” “你放心吧!我现在身上不是也带着伤吗?你心里有气,但我也窝着火呢!” 刘啸搓着手掌说道:“杨骁能打掉王吉贵团伙,还是有些本事的,跟他正面硬碰,咱们肯定吃亏!如果孟克斌先动手,那效果就完全不同了,只要他们双方掐起来,咱们有的是机会琢磨他们!” 林大东嘬了一下牙花子:“可是孟克斌负责的不是水站吗?也没必要跟杨骁发生冲突啊!” 刘啸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只要他把手伸出来,该怎么往回收,可就由不得他了!” 林大东懒得在这些事情上费脑子,兴致缺缺的摆了摆手:“行吧,你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剁我耳朵那个傻逼,必须让我亲自收拾!” “放心,我有数。” 刘啸见林大东拿起了一边的冰壶,斜眼问道:“别抽了,你啥时候走啊?” 林大东张嘴就骂:“我走鸡毛啊!你是不是又傻逼了!这是我家,我往哪走?” “我知道这是你家,但我的意思是,你晚上没必要在这住!” 刘啸警惕的看着林大东:“哥们,我给你拿点钱,你出去开个旅店呗?除了黄挺那件事之后,我看着你多少有点害怕,我这屁股本来就有伤,万一你要是没我忙活了,这是容易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林大东斜眼回道:“你放心吧,咱们俩都在一盘炕上住好几天了,我如果对你有兴趣,早都下手了,还能等到今天吗?” “哥们,算我求你了,你走吧!” 刘啸根本不听林大东的解释,额头冒汗的说道:“之前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知道了,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林大东看见刘啸充满抵触的目光,神情复杂的问道:“咱俩可是兄弟,你不信我?” “大东,别的事我都能信你,但唯独这件事,我不敢赌啊!” 刘啸夹着裤裆,十分谨慎的说道:“当年小手跟你还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把兄弟呢,该下手的时候,你也没含糊啊!” “小手那件事,是个误会!” 林大东提起这事,搓了搓满是疙瘩的脸颊,眉宇间闪过一丝懊恼神色:“当时我谈了个对象……是男的!这事小手也知道,那阵子我混得还行,所以租了个楼房,小手一个房间,我跟我对象一个房间!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在一起喝酒,后来全都喝多了! 小手的酒量不好,那天晚上吐了自己一身,在卫生间里随手把我对象的睡衣给穿上了!当时我也喝多了,晚上起夜,看见他趴在沙发上睡觉,稀里糊涂的就把他给办了!因为这件事,我最好的兄弟没了,谈的对象也没了,外面的人都拿我当笑话,我的名声也彻底臭了!那些人都像你现在一样,觉得我恶心,瞧不起我!” “大东,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刘啸悻悻解释道:“只是咱们俩成天玩这个B玩意,动不动就容易出幻觉,你说你要是抽大了,咱们俩之间发生点不愉快的事情,也挺不合适的,对吧!” “没事,我理解。” 一向蛮横的林大东,今天竟然难得的通情达理,伸手拿起了旁边的羽绒服:“这几天我就不回来了,找到旅店以后,把位置发给你,你让小初他们每天给我送东西过去就行!等到办事的时候,咱们再联系!” “行!” 刘啸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胥智晨那边已经发力了,估计孟克斌马上就得动,只要抓住机会,我肯定在背后给杨骁来一刀!” 第六百四十章 一山不容二虎 胥智晨的一番话,虽然对于孟克斌的打击不小,但也算是彻底点醒了他,让他明白自己如果想要长期指着胥智晨吃饭,随时都有可能被换掉的风险,所以胥智晨只能作为一个跳板。 纵然他已经对胥智晨失望了,但杨骁今天到医院的事情,还是把他吓得够呛,毕竟胥智晨如果真在杨骁手里出了什么事,他肯定是难辞其咎的。 孟克斌本就是吉源水站的前代理商,所以跟厂子里经销系统的人也都比较熟,跟胥智晨分开后,便拨通了厂里销售科一个朋友的电话:“张哥,我是大斌!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水站那边送货的情况呗?” 张哥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是把水站兑出去了么,怎么查上这个了?” 孟克斌敷衍着回道:“呵呵,我们之间,还有点账没算清楚,我得知道他们走货的情况,才能算出来我可以赚多少钱。” “行,你稍等。” 张哥翻看着厂里的供货单:“这个水站兑出去之后,生意明显比你干的时候好多了,现在一周送水的量,比你原来加起来送水的数量都多!” 孟克斌追问道:“那最近几天,有送水的车吗?” 张哥随口回道:“有啊,他们的水每天一送,厂里的老吴现在就专程给他们送水呢!” “好嘞,谢谢啊!” 孟克斌问出想知道的消息,随即便把电话给厂里的司机老吴打了过去:“老吴,忙啥呢?” “带我儿子洗澡呢。” 老吴以前也给孟克斌送水,跟他还算比较熟:“我听说你最近攀上了厂长儿子这个高枝儿,怎么还能想起来给我这个穷哥们打电话?” “看你这话说的,给谁干不都是个打工仔么,还能因为换份工作,就把咱们得感情换没了吗?” 孟克斌用开玩笑的语气跟老吴聊了几句,随后发出了邀请:“明天你有事吗?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呗?” 老吴下意识的回绝道:“别扯了,我整天在外面送水,哪有时间停下来吃饭啊,等我闲下来,我请你吧!” 孟克斌依然坚持着说道:“老吴,你就算再忙,也不差这一顿饭的时间啊,一起吃点呗,我正好有点事要求你,给我个面子呗,你送水就算再忙,还差这么一会啊?” 老吴见孟克斌都这么诚心了,也就没好意思推脱:“那行吧,明天中午几点啊?” 孟克斌笑着说道:“看你呗,你明天都往哪送水啊?” 老吴闲聊般的回道:“最近我主要送的,就是你原来那个水站,上午给他们送完,下午都是厂里派的一些灵活!不过我听说,老胥最近要把生意往市里面扩,而且还要谈几家啤酒厂和饮料厂的供应,估计这些如果能谈下来,他又得上一个台阶!” “老胥要拓市里的市场?” 孟克斌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有些诧异:“我听说他当年刚干水厂的时候,就准备打开市里的市场,但是似乎让人收拾的够呛,现在怎么又琢磨上这条路了?” “我就是一个送水工,老板的事我哪知道,不过我听厂子里的人聊天,好像说老胥认识了一个挺牛逼的社会大哥,不仅要帮他拿市场,而且还帮他拿下了一个新的泉子!有了新泉眼,水厂要么扩建,要么建分厂!这东西本身就是暴利,如果再把市里的市场拿下来,他可真就是躺在家里捡钱了。” 老吴感慨着说道:“说起来,老胥也就比我大五岁,但你看看人家那日子过得,听说他儿子有五六辆车,你再看看我,出来洗澡连个浴盐都舍不得打!” “哈哈,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老胥是有钱,但他儿子也不让他省心啊!” 孟克斌笑着岔开了话题:“那就定准了,咱们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对了,你上午先送别的活,水站那边放一放,那个水站的老板是我朋友,到时候我跟他打着招呼,就算耽误一会也没事!” …… 另外一边。 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苍蝇小馆当中,杨骁和魏泽虎两人,随便点了两瓶小菜,一边喝酒一边聊起了最近发生的事。 魏泽虎拿起酒瓶,给杨骁倒了杯酒,埋怨道:“你去医院抓胥智晨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呢?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家里不就彻底乱套了吗?” “放心,我既然敢做这件事,就有不会出问题的把握!胥智晨身边的那些臭鱼烂虾,不是我的对手。” 杨骁摆了摆手,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有些闹心地端起了酒杯:“只是今天的事,苦了黄挺了,刘啸这么弄,不是摆明了在恶心人吗?没抓到胥智晨,算他命大!” “这种事的确恶心,换成我,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魏泽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出了这件事,我听说黄挺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他现在还有心思帮咱们联系卖水站的事情吗?” “现在这种情况下,黄挺已经够难受了,我如果再去问这些事,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先让他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毕竟这种事,一时也很难让人接受。” 杨骁摇了摇头:“之前黄挺帮咱们拿下了市里个机关单位送水的供应,我不论是给钱还是买礼物,他全都不收,这个世界上,花钱能摆平的事好办,但人情债最难还!他这次出事,完全是受到了咱们的牵连,哪怕这个水站砸到手里,我也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没错,就应该干他们!虎落平阳被犬欺的道理我懂,但他们也欺人太甚了!” 魏泽虎眼中满是澎湃的战意:“咱们能撑起这个水站,就一样能撑起其他的生意!之前当着其他人的面,有些话我没办法说,但你如果真让我选择的话,我宁可咱们的鲜血付诸东流,也不愿意受这个窝囊气!” “这件事,咱们俩想到一起了。” 杨骁的眼神同样坚定:“明天开始,还按照之前的路数,下套调他们出来,这次谁先露面,我就先踩死谁!” 第六百四十一章 约在羊毛厂 杨骁本想着,自己如果能找到胥智晨,就可以通过他把刘啸给找出来,但现在胥智晨也躲了,让他的满腔愤怒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在本地的朋友,只有孟克斌和黄挺,而孟克斌那边的关系已经闹僵了,黄挺更是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以他的信息渠道,想要找到黄挺,唯一能做的就是胥智晨这条线,而他想把胥智晨找出来并不难,但对方并不是个职业混子,如果杨骁下手太狠,让胥家出手的话,他们是百分之百要吃亏的。 胥智晨能变成今天这副模样,跟胥富发的溺爱脱离不开干系,而老胥在本地经商多年,手里一定有着过硬的政治关系。 胥智晨遇见事不报案,是因为他爱面子,但胥富发作为父亲,首先要考虑的,肯定是胥智晨的安全问题。 换成当初在沈城的时候,就凭胥富发这种手里有点小钱的暴发户,是绝对不敢跟杨骁他们这伙人龇牙的,可如今他们已经落魄了,哪怕胥智晨这种地头蛇,稍有不慎被咬上一口,也是会带来致命伤害的。 对于刘啸这个只敢在暗处捅咕,连正面对抗都拿不出勇气的对手,杨骁一直都没怎么瞧得起他,如果不是除了黄挺这件事,他是有足够的耐心跟对方斗下去的,毕竟只要水站出手,这局棋怎么下他都不亏。 而林大东无意间的一个举动,无疑是将这个已经不见火星的炭盆,彻底给掀翻在了地上。 而这把火一旦烧起来,肯定是有人要被烫到的。 此刻杨骁因为黄挺的事情,对于刘啸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顶点,却全然没有想到,当初介绍他进入这个圈子的孟克斌,却向他捅出了第一刀。 ……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孟克斌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随后便拨通了送水司机老吴的电话号码:“吴哥,我这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在板桥小学这边,你现在过来呗?” 老吴听到孟克斌说的这个地方,有些懵逼:“这也太早了吧?何况就吃个饭,怎么跑那么远?” “呵呵,我既然请你,那肯定得拿出诚意来啊!我朋友在那边有个厂子,厂里的司机做烤全羊是一绝!那东西比较耗时间,咱们现在过去喝会茶,等到午饭的时间,差不多也就好了。” 孟克斌说话间,拿起了床头柜上面的车钥匙:“我现在就往那边去,你也过去呗!” 老吴见孟克斌把排场弄得这么隆重,有些受宠若惊:“行!说起来,我得有两年没吃过烤全羊了!” “好嘞,那我先过去等你,你到了板桥小学,给我打电话!” 孟克斌结束与老吴的通话之后,便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小义,你起床了吗?” “啊,来了!” 过了半分钟左右,小义光着膀子,睡眼惺忪的开了房门:“斌哥,你那边弄完了?” 孟克斌看了一下腕表:“嗯!老吴已经往那边去了,咱们也抓紧走!” …… 孟克斌跟老吴约着吃饭的地方,的确是他朋友的羊毛加工厂,说是工厂,其实就是在农村弄了一个大院子,属于家庭式的小作坊。 他赶到羊毛厂不到二十分钟,老吴便开车进了院子,笑呵呵的对孟克斌说道:“大斌,听说你现在搞上工程了,这气色明显不一样了哈!” “你别捧我了,我算什么老板啊,充其量是个包工头!” 孟克斌笑了笑:“别看这厂子简陋,但厨师以前可是省城大酒店的厨师,烤全羊做得特别好!走吧,咱们先去他办公室喝茶!” 两人寒暄几句,随后便进去了厂里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天。 老吴见孟克斌身边还跟着小义和另外一个青年,开口问道:“大斌,如今你是个大忙人,找我肯定是有事吧?现在我已经来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看你这话说的,咱们认识这么久,如果没事的话,我就不能找你叙叙旧了?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想让你帮帮忙!” 孟克斌给老吴的杯里添着茶水,指着身边的小义说道:“这是我远房表舅家的弟弟,下了校门之后一直没什么事做,这孩子干什么都没兴趣,就是喜欢开车,我已经托关系,给了买了驾驶证!原本想把他安排到工地那边学开车,但你也知道,工地都是渣土车,而且人来人往的,太危险了! 所以我想着,水厂的这些司机里面,咱们俩的关系是最好的,要么你就收他做个小徒弟呗?水厂领导那边,我去打招呼,你看能行吗?” “合着你找我,就这么点小事啊?” 老吴听见孟克斌的话,笑着说道:“这算什么事啊,如果你跟厂里领导打招呼,他们要把人给我,我还能不让啊?” 孟克斌笑着说道:“话不能这么说,领导给你安排的是任务,我私下里找你,这才是朋友!何况是真心教他还是敷衍,那不全在你的态度么!” “哈哈,你太能扯了,开车这东西还分什么真教假教。” 老吴端起茶杯,看向小义说道:“我在厂里不仅仅需要开车,而且还是送水,你要是跟我学,每天都得装车卸车,能接受吗?” 小义当即点头:“能!你别看我瘦,但体格绝对没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工人敲了敲办公室的房门,走进屋里说道:“斌哥,我们来了几车羊毛,得在仓库卸车,你们的车在门口太碍事了,我们隔壁院子是闲着的,麻烦你们开过去呗?” 老吴听说自己的车碍事,掏出了兜里的车钥匙:“好嘞,就来!” “哎,师父,我来吧!” 小义快步上前,夺走了老吴手里的车钥匙:“平时在家里,我也开我爸的四轮子,虽然技术一般,但这院里没有别的车,我开过去肯定没问题!” 老吴顿时起身:“你能行吗?那车是厂里的,你别再给撞了!” “老吴,你就让他开吧,这孩子开车没问题,就是上路差点意思!” 孟克斌一把拉住老吴,等小义离开后,再度找起了话题:“对了,你之前说老胥搭上了一个黑老大,对方是什么来路?” 第六百四十二章 昧良心的钱 羊毛厂内。 小义趁着孟克斌拖住老吴,很快便拿着钥匙出门,把车开到了隔壁院子的仓库前方。 提前再次等候的几个小青年见状,一同围了上来。 小义跳到车下,看了一眼仓库里面堆放的桶装水,摆了摆手:“动作快点,抓紧把车上这些卸下去,然后把仓库里面的装车!” “好嘞!” 带头青年答应一声,看了看车上的桶装水,一脸好奇的问道:“小义,以前我也干过类似的活,是两个啤酒品牌起冲突,其中一个牌子不让另外一个卖,会把他们在超市、饭店的酒都拉走,然后换成自己的!但你这水都是一样的,花那么多钱雇我们意义在哪呢?” “少废话,抓紧干活得了!” 小义并没有跟青年过多解释,面色凝重的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别给我偷懒,我就在这盯着你们,都动起来,速度快!” 在小义的催促下,这些拿了一百块钱人头费的小青年,顿时一拥而上,开始卸车。 …… 当天中午这顿饭,由于老吴不喝酒,所以并未持续太长时间,到了一点钟左右就结束了。 羊毛厂门前,孟克斌十分热情的将老吴送上了车:“我弟弟学车这件事,最近我会跟厂里的领导打招呼,如果那边来信了,我给你打电话,咱们随时沟通!” “呵呵,行啊!我小舅子去工地那事,你也帮我想着点!” 老吴也没多想,跟孟克斌打了个招呼,随即便开车返回市区,把车开到了杨骁的水站院内。 平时他来送水的时候,水站这边总是有五六个人帮忙,而今天却只有张栓扣和魏泽虎两人。 老吴下车后,一边帮忙卸水,一边对魏泽虎问道:“小魏,你们水站今天怎么没什么人呢?放假啦?” 魏泽虎并没有说,他们的人实际上是在外面盯梢,随口回道:“没有,这不是生意好么,订水的人太多了,都出去忙了。” 虽然杨骁跟胥智晨那边的关系,已经彻底僵化了,但水站的生意,却是他真金白银接手过来的,而且店里已经积攒了大量的客户,而且全都是订了水票的,所以在外兑之前,送水的事情肯定不能停。 之前魏泽虎还担心,胥智晨那边会不会给他们下绊子,拖着不给送水的什么的,而老吴的到来,无疑是打消了他的疑虑。 接下来一整天的时间,依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晚七点,杨骁出去送完水,回到水站后向魏泽虎问道:“你这边怎么样,一切都正常吗?” “正常的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魏泽虎递过去了一支烟:“按理说,昨天黄挺刚出完事,你又去医院抓过胥智晨,他们肯定应该报复,但偏偏就什么动静都没有,总给我一种不踏实的感觉,你说这些人究竟是要干什么呢?” 杨骁此刻也没有任何头绪:“自从双方发生冲突,刘啸就没正面出现过,从王吉贵那件事来看,这人就是一个惯于背后下绊子的小人,既然找不到他,就多加防范吧!” “铃铃铃!”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魏泽虎拿起听筒说道:“你好,吉源水站……你说什么?这不可能,我们是正规企业,而且还是本地的老品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您看有没有事其他原因引起的……好,那您先去医院检查,等出了结果,咱们再联系!” 杨骁听到魏泽虎的通话内容,等他挂断电话后,开口问道:“什么情况?” “没事,一个新客户今天第一次在咱们这里订水,结果全家人都拉肚子进了医院,怀疑是咱们的水有问题,我估计应该是食物中毒了!” “吱嘎!” 两人这边没等把话说完,又有一辆奥迪轿车停在了门外,随后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气势汹汹的推开了门:“你们这谁是老板? ” 魏泽虎看着一脸横肉的壮汉,第一反应就是胥智晨那边要报复,伸手攥住了桌上的烟灰缸:“谁是老板能怎么的?你想干什么?” “小兔崽子,你跟我横呢?” 壮汉看到魏泽虎手上的动作,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妈的,你们这是黑点吧?卖着有问题的水,还不让说理了?” 杨骁刚刚也以为,这个壮汉是来找茬的,但是听到他的这句话,当即便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把话说清楚,我们怎么就卖有问题的水了?” “我父母家里,喝的一直都是你们吉源的水,结果刚刚老两口上吐下泻,全都被送到医院里去了,医生说是食物中毒,可是他们连饭都没吃呢,就喝了点水,怎么可能中毒?” 壮汉怒气冲冲的喊道:“你们卖水已经够暴利了,我们花钱在你们这买水,也是为了图一个健康,结果你们的水竟然还有问题,你们办这种事,还有良心没有?” “大哥,这件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先别激动!” 杨骁意识到对方并不是来闹事的,态度顿时缓和了不少:“我们并不是水厂的人,只是一个经销商,说白了就是赚一个往楼上送水的辛苦费,所以出了这种事,我们也懵!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是我们的水出了问题,有任何责任,我们肯定不会推脱!” “你说得容易,想推你们也得推得掉!” 壮汉瞪起眼睛看着杨骁:“我告诉你,我过来不是为了讹钱的,也不缺你们那三瓜俩枣,但我父母如果因此出现什么问题,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放心,如果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定不会逃避!” 杨骁重重点头,然后看向了魏泽虎:“你在账上取两千块钱,先让大哥拿着付医药费。” 壮汉听见这话,面色不悦的看着杨骁:“两千块钱就想打发我?你真拿我当叫花子呢?” “我说了,事情有问题,我们不会躲!你家里人进了医院,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现在具体原因还没确定,你把责任全推给我,未免有些太武断了!” 杨骁顿了一下:“即便你的家人真出现了问题,那也是水厂的责任,我们没必要跑,也不会跑!昧良心的钱,我们更不会赚!” 第六百四十三章 封停 前来登门讨要说法的壮汉,对于杨骁的回答并不满意:“你们赚的是什么钱,跟我一分钱关系没有,但我父母喝了你们的水出事了,这你赖不掉!这件事想解决,至少给我拿两万块钱,要么这店你们也别干了!” “你吹牛逼!我们这店能不能开,你说的算啊?” 魏泽虎看见壮汉蛮不讲理的模样,伸手一拍桌子:“我们这是水站,不是金库!张嘴就要两万,你怎么不让我把命给你呢?” 壮汉见魏泽虎呛着自己聊天,顿时瞪起了眼睛:“B崽子,我给你脸了?” “哎哎哎,你们这屋里吵什么呢?” 就在这时,再度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进入了水站,开口问道:“你们这里谁是老板?” “我是。” 杨骁看见进门的几个人,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我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旁边这几位是卫生局的。” 进门的男子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继续道:“我们接到多起举报,你们水站送的桶装水,存在质量问题,现在需要取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负责调查!” “同志,他们就欠收拾!我家里人喝它们的水出现了问题,我过来要说法,他们还要跟我动手呢!” 壮汉见官方来人,也跟着落井下石起来:“刚好你们来了,我也实名举报他!” 杨骁听说了对方的来意,皱眉道:“同志,我们这里只是个代销点,即便水质有问题,也不该是查我们吧?” “我们接到的举报,不是针对吉源水厂,只是你们水站!既然举报人的东西是在你这里买的,我们自然得对你展开调查,至于其他的,轮不到你操心。” 男子顿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你这里所有的桶装水,都要暂停销售,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禁止营业,跟我走一趟吧!” 杨骁见对方要带走自己去调查,将视线投向了魏泽虎:“阿虎,按照今天送回的账本,给所有人打电话,让他们暂停引用今天送的水,其余事情,等我回来说!” …… 水站对面。 小义躲在阴暗处,看见杨骁被带出来,坐进车内带离,迅速拨通了孟克斌的电话:“斌哥,水站这边有动静了,我看见他被带上了一辆写着卫生监察的车带走了!” “意料之中。” 孟克斌听到这个消息,情绪并没有太大波动:“最近杨骁的水站生意不错,今天送出去那么多水,只要客户闹起来,退水票和赔偿也够他喝一壶了,你去办接下来的事吧!” 小义十分阴损的说道:“杨骁已经被抓了,他身边的人群龙无首,既然你要对付他,咱们要不要趁乱再补一刀?” “不行!” 孟克斌当即便否决了这个提议:“我跟杨骁虽然翻脸了,但两人之间并没有发生正面冲突,所以今天出的事,他肯定会往刘啸身上去想,如果你这时候动手,万一出现什么差错,那就太犯不上了!只要把水站关停,我对胥智晨就算有了交代,没必要去冒更大的风险,相比于杨骁,我更信不过刘啸!” …… 杨骁被市监局的人带走以后,就进行了一系列的调查,执法中队的人给他做完笔录之后,开口道:“虽然那批桶装水不是你生产的,但毕竟是在你的水站走出去的,我们已经对市内所有的吉源水站进行了突击检查,目前全部处于停业状态!” 杨骁反问道:“其他水站也有这种问题吗?” “无可奉告。” 对方将几张文书递给了杨骁:“根据治安处罚法和食品法的有关规定,我们要对你的水站进行查封,并且对水站现有的桶装水进行扣押及化验!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有结果以后,我们会跟你联系的,不过在这之前,你不许离开本市,必须保证电话开机,随叫随到!” 杨骁继续问道:“我能不能知道,那些打举报电话的人,目前都是什么情况,病情严重吗?” “基本上都是上吐下泻,至于具体原因,医院那边没有反馈,我也没办法回答你。” 对方摇了摇头:“你先走吧,记住我的话,电话不许关机,否则我对你就没这么客气了!” 五分钟后,杨骁刚走出市监局,魏泽虎便快步迎了上去:“骁哥,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 杨骁摆了摆手:“你跟其他人通话了吗?大家都有没有事?” “放心,一切都好!咱们这边出事以后,我就感觉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所以打电话让栓扣他们都集合在了一起,以防有人趁火打劫!” 魏泽虎顿了一下:“在外面等你的这段时间,我也打听了一下其他水站的情况,发现除了咱们之外,其他水站一切正常!我还让汪源去了一个比较熟的客户那里检查了一下,他说今天送过去的水,没感觉有什么异常,只是喝起来口感有些发涩,跟以前的确不太一样。” “刘啸这个狗篮子,我想过他的手段很脏,但没想到他能玩得这么脏!如果只有咱们一家出问题,百分之百是他干的!” 杨骁此刻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皱眉问道:“今天的水,是谁送来的?” “老吴!咱们的水一直都是他在送,不过今天也确实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最近他都是上午给咱们送水,但今天挪到了下午,他说是因为家里有些私事要处理!” 魏泽虎说到这里,挑眉道:“只要把他抓了,肯定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杨骁思考了一下:“你能找到他家吗?” “不能,我们双方没有那么熟!” 魏泽虎摇了摇头:“不过想要找他也不难,他明天肯定还得给其他水站送水!”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先找个银行,取点现金出来吧,市监局的人告诉我,今天有六七个人打电话报案,还有几个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个人还好说,那些饭店、酒店什么的,把客人喝坏了肚子,肯定有人闹事,这个责任,咱们得接过来。” 第六百四十四章 信誉如果没了,路就没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话,多少有些不情愿:“今天咱们的水站出事,摆明了就是被人给陷害了,即便真要给赔偿,也该是下黑手的人买单,如果是咱们负责,这岂不是正中下怀吗?” “你的心态我理解,但做事情要将心比心!水站的生意之所以能拓展得这么快,正是源于客户对咱们的信任!水站的生意出了问题,是咱们自身的原因,不能让那些相信咱们,并且帮咱们站稳脚跟的客户去买单!” 杨骁跟魏泽虎的想法截然相反:“这件事得从两个角度去解决,复仇和负责并不冲突。” “我说实话吧,出了今天的事情之后,我总觉得咱们这个水站,估计是要干到头了!社会上的冲突咱们防得住,但胥智晨如果在水厂那边搞鬼,咱们根本就没有办法解决。” 魏泽虎顿了一下:“既然生意都快做不下去了,咱们为何还要自掏腰包,替吉源水厂擦屁股呢?” “钱这东西是永远赚不完的,但名声却是自己的!即便不做水站,咱们也得做其他生意,如果名声臭了,才是真正的走投无路!钱没了能赚,信誉如果没了,路就没了!” 杨骁在这件事情上,看得要比魏泽虎更长远:“这件事听我的,不用再讨论了!” …… 当初杨骁用八千块钱,在孟克斌手里接过了现在的水站。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为了隐藏身份,用的都是现金,直到刘小跳胶乳,才用他的名义办了一张银行卡。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杨骁已经从初来此地时的身无分文,到今天卡里已经有了三十多万现金。 当然了,这笔钱大多数都是客户们订水的预付款,杨骁实际上的利润,也就是十多万块钱,可是在这个购买力超强的时代,这也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这些钱,都是他们顶着严寒,一桶一桶往楼上抗水换回来的,也正因如此,魏泽虎才舍不得用自己辛辛苦苦赚回来的血汗钱,去为别人的陷害买单。 在他看来,既然水厂是胥智晨自家的产业,那他们自己下黑手,自然就应该让他们接盘,杨骁完全可以拿着钱来个卷包会,把这个烂摊子给对方丢回去。 对于这次的损失,杨骁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接受,蛋挞选择的并不是跑,而是要遵守对黄挺的约定,选择正面迎战,至于现在的损失,他虽然选择了垫付,但过后肯定会一分不少的讨回来。 两人在银行取出两万块钱的现金之后,便前往医院,进行登门道歉,并且每户暂时赔了两千块的医药费,对于那些提出要退费的客户,也全都同意了下来。 …… 就在杨骁那边处理这件事的时候,胥富发也正在市里参加一个酒局。 这天跟他一起参加这个酒局的人,名字叫做张进威,此人今年不到三十,长得虎背熊腰,而且一脸横肉,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之前老吴跟孟克斌聊天的时候,说胥富发搭上了一个黑老大的关系,那人便是张进威。 不过从严格意义上来来说,张进威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社会大哥,他身边虽然有不少手下,而且在市里有一定名气,但手里并没有实体的生意。 张进威之前是做旅游行业的,手下有不少黑旅游团和相关产业,后来政府对此的打击力度加大,而他成立了一个小的旅游公司之后,因为没有政治背景,也拿不到好的资源,所以生意一落千丈。 胥富发当年投资饮用水行业,目标就不仅仅只是敦煌,所以刚开业那阵子,满带雄心壮志想要开辟市里的市场,结果第一批送水的车队,刚出敦煌就被人给砸了,去市里跑市场的业务员,也有一人遭遇枪击,瘸了一条腿,其余人集体辞职了。 当初胥富发虽然报了案,但直到今天也没有告破,这事也把它吓得不轻,所以打那之后,他一直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直到一个月前,胥富发通过朋友认识了张进威,而正待转型的张进威,也对吉源在市里的代理权有了很大兴趣,两人这才一拍即合,重新把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正当老胥这边酒兴正酣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电话的号码,是老家那边卫生局的,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起身离席,站在走廊里按下了接听:“赵局长?你今天咋这么闲着,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 “我为什么找你,你心里没数吗?” 赵局的语气明显有些不悦:“老胥,水站那边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啊?” “水站?” 胥富发被问得有些懵逼:“什么水站?” 赵局气势汹汹的呵斥道:“今天吉源水站的事闹得这么轰动,你还跟我装什么糊涂?你现在这是生意做大了,良心也黑了,是吗?” “你等等!” 胥富发听着赵局呵斥的语气,同样是一脸懵逼:“赵局,我人在外地,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你先让我弄清楚情况,我怎么就良心黑了?” “今天下午,我们接到了多起举报,你们下属的水站送出去的桶装水,导致多人出现中毒反应!扣押的桶装水刚刚出检验报告,大肠杆菌和重金属严重超标,还有化学残留,别说饮用标准了,就算达到中水都勉强!” 赵局长紧接着又补充道:“现在你们的水站都已经被查封了,如果不是我压着,现在封条都已经贴在你水厂的大门上了,明白吗?” “赵局,这件事会不会是弄错了?” 胥富发听到赵局的话,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水厂的水源,用的全都是天然泉眼,并未在水库与河道采水,哪怕是过滤系统出了问题,也不可能出现你这种情况!” “我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问你的,现在你反倒问起我来了?” 赵局没好气的说道:“根据目前的调查,只有一家水站送出去的桶装水出了问题,你立刻自纠自查,把有问题的水全给我追回去,并且把那些出现症状的人安抚好!明早上班之前,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否则的话,这事我也保不住你,知道吗?” 第六百四十五章 一件小事,迅速发酵 饭店的走廊里。 胥富发仓促间接到赵局的电话,懵逼了半天之后,这才开口问道:“赵局,出事的是某一个水站,还是全部水站都出事了?” “我目前所掌握的情况,就只有市中心的水站出了问题,其余的尚在调查当中!这是你自己的生意,你不该问我!” 赵局顿了一下:“今天这件事影响很恶劣,受牵连的人也很多!局里所有人都知道,吉源水站是我关照的,明年局里的一把就该退休了,现在正是我的上升期,你出这种事,不是给我上眼药吗?我还是那句话,你做生意打擦边球我能理解,但你如果踩着线赚钱,谁都保不住你!” 胥富发听说出事的站点,脑中一声轰响,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会尽快调查清楚,然后给你回电话!” 两人继续交流了几句,胥富发挂断电话后,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拨通了胥智晨的电话号码。 片刻后,胥智晨懒洋洋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爸,有事啊?” “小兔崽子!你还有脸问我有事没事?” 胥富发听到胥智晨的声音,瞬间就急眼了:“我问你,水站那边是他妈怎么回事?” 胥智晨被骂得一愣:“水站怎么了?” “当初你跟我说,想要熟悉家里的生意,从最底层做起,我还以为你是长大了!现在看来,你他妈的就是一个废物……!” 胥富发劈头盖脸的给胥智晨一顿臭骂,怒冲冲的喊道:“你缺钱可以找我要,就算走歪门邪道,也不能用在自家的生意上啊!你算没算过一笔账,自己灌一桶水,才能剩下来几毛钱,但是这种水卖出去,会给家里带来多大的损失?” 胥智晨平时虽然调皮,但是面对真正发怒的老胥,还是有些心虚的回道:“……爸,那个水站,现在不是我在经营!” 胥富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胥智晨悻悻回道:“前阵子我跟朋友弄了个别的生意,手里缺钱,所以就把水站给兑出去了!所以那边什么情况,我真不知道,这事跟我没关系?” “我他妈的……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你等着,这次我真得收拾你了!” 胥富发听见这话,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挂断电话以后,快步走回包房,对张进威低声道:“小威,我这边有点急事,得抓紧回敦煌,敬完这圈酒,我就先走了!” 张进威见胥富发的表情明显不对,好奇的问道:“胥哥,什么事啊?这么急?” “别提了,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给我惹祸了!” 胥富发拿起桌上的烟盒,闹心的说道:“前阵子他说想学着做生意,找我要一个水站,我就把地段最好的位置给他了!结果这个小兔崽子,偷着把水站兑了出去!刚刚卫生局的人给我打电话,说那个水站送出去的水出了问题,把不少人喝进了医院! 我的厂子你是去过的,用的全都是先进设备,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这肯定是水站自身的问题,我得尽快回去处理,否则一旦发酵,就很难解决了!” 张进威闻言,拿起了旁边的手包:“走吧,我跟你一起。” 胥富发下意识的回绝:“小威,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 “胥哥,如今你已经把水厂在市里的代理权给我了,而我这边为了铺开市场,找关系、租场地、买车、雇人等等,已经花了很大一笔钱,倘若还没开业,你的招牌就臭了,咱们双方都有损失!” 张进威顿了一下:“何况你别忘了,如今可是有很多人在盼着咱们摔跟头,越是站不稳,越得防着被人推一把!” 胥富发眯起了眼睛:“你指的是……老夏?我觉得他那个人,应该没有这种魄力吧?”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呢!咱们这地方的人,性子野!能把生意做大的这些人,谁身上都有点故事!当年你的业务员被人崩了一枪,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谁能保证这次的事,不是哪个对手想你打出的第二枪呢?” 张进威顿了一下:“这件事关于你我的共同利益,我是在帮你,但也是在帮自己!” 胥富发听到张进威的话,琢磨着最近发生的事,也跟着重视起来:“行,那就一起走吧!” …… 电话另外一边。 胥智晨被老胥打电话一顿臭骂,第一时间就把电话给孟克斌打了过去:“刚刚我爸给我打电话,因为水站的事情,给我一顿臭骂,你是怎么搞的,为什么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呢?” “我早就跟你说过,杨骁承包水站,是有正规手续的,如果不用一些特殊手段,根本没办法把他踢走。” 孟克斌顿了一下:“我把水厂这边送到水站的水给换了,里面还下了一些泻药和催吐剂,剂量是找医院的朋友配的,对人体不会有太大影响!” “你他妈疯了?” 饶是不务正业的胥智晨,在听见这句话以后,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杨骁开水站,只是一个代理商而已,你往水里下药,这不是在砸我们家的招牌吗?” “我说了,那批水是中途换掉的,根本就不是水厂的货,所以上面即便要查,问题也出在杨骁身上!只要他没办法证明自己那批货的来历,你就有权利结束对他的承包。” 孟克斌顿了一下:“给他送水的人,是厂里的老吴,我已经派人过去处理他了,你不用担心。” 胥智晨烦躁的说道:“这他妈是我担不担心的事吗?我爸最近都在外地出差,他能听说这件事,说明影响肯定不小,你懂吗?” “如果影响太小,杨骁又怎么会下课呢?” 孟克斌顿了一下:“只要你把一切事情都往杨骁身上推,这件事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胥智晨琢磨了一下,沉声道:“老吴那边,你一定要处理好,如果让我爸知道这件事跟我有关系,我就彻底废了!” 第六百四十六章 匿名电话 胥智晨挂断孟克斌的电话之后,便把电话打给了刘啸那边:“水站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刘啸这几天被林大东带的,已经彻底下道了,整天什么都不做,就是躲在小臭屋里抽大冰,加上李晴这边也没来得及去电话,所以他有些茫然的问道:“水站出什么事了?我不知道啊!” “孟克斌为了给杨骁设局,偷着把送过去的水给调包了,而且出了质量问题!现在具体情况我也在打听,不过这件事已经惊动我爸了!” 胥智晨顿了一下:“我爸虽然纵容我,但是他给我设下的红线,就是不允许拿家里的生意乱搞!一旦让他知道我把水站给兑了出去,而且还惹来一身麻烦,他一定会雷霆大怒,万一把我的卡断了,我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刘啸感受到胥智晨语气中强烈的担忧,把话接了过去:“需要我做些什么?” “孟克斌说他送这批水,是通过厂里的运输工老吴送过去的,如果我爸要查这事,肯定也会通过老吴下手!孟克斌说他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了,但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也过去走一趟,尽快把老吴控制住,只要我爸那边查不到什么,我就把问题向杨骁身上推!” 胥智晨一边说话,一边编辑着短信:“老吴的地址我已经问出来了,用短信发给你,这事你去盯着点,在杨骁被踢走之前,老吴绝对不能露面!” 刘啸听见这话,犹豫片刻后说道:“晨晨,这事不是我不想管,而是你也清楚,绑架毕竟是个大案子,身边的人见不到利益,没必要跟我冒险!如今孟克斌手里有自己的工地,但我这边自从分站关闭之后,一直都没有进项,如果不给钱,谁愿意跟着我干活,你说对吧?” 胥智晨急着办事,不假思索的说道:“你给我发个卡号,我先给你转两万过去!你放心,只要事情办妥,我不会亏待你!” …… 刘啸接到胥智晨的电话以后,很快便带着小初等人,在一家黑旅店接上了林大东。 林大东上车后,看见车里除了刘啸之外,只坐着两个人,随口问道:“不是说咱们要去抓人吗?你就带了两个人,真出了乱子,能控制住场面吗?” “今天这件事,主要由孟克斌去办,胥智晨怕他失手,所以才会让我盯着。” 刘啸将车辆启动,解释道:“只是看戏而已,去的人多了也没用。” 林大东了然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只有孟克斌把事情办砸了,咱们才会上。” “不,这件事,孟克斌绝对办不成。” 刘啸说话间,拿起储物格里一部装着新卡的手机,直接把电话给杨骁打了过去,同时开启了手机自带的魔音功能:“你是杨骁吧?” 杨骁听到这边怪异的声音,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害你!” 刘啸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送到你水站的水,不是水厂生产的,而是中途被人掉了包!此时此刻,对方正准备去抓老吴,一旦他消失了,接下来你如果解释不清楚这件事,水站绝对会被收走!老吴家里的地址,我会用短信发给你,该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杨骁听到刘啸的一番话,面色一凛:“你为什么要将这些事告诉我?” “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 刘啸并未回答杨骁的问题,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副驾驶的林大东,看见刘啸发短信的动作,一脸懵逼:“哥们,你是不是疯了?之前你不是还说过,要利用孟克斌,把杨骁踢出水站吗?现在孟克斌已经动手了,你怎么还把消息捅给杨骁了呢?” 刘啸将短信发给杨骁之后,直接把手机关了机,继续开车:“胥智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这件事已经闹大了,他爸很可能要彻查!” 林大东依然不解:“这跟你帮杨骁有什么关系呢?” “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不是杨骁能不能出局,而是胥智晨拿家里的水站这么乱搞,他爸还会不会把水站的经营权交给他!万一杨骁倒了,水站也被老胥收回去,我就白玩了!” 刘啸顿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胥智晨已经对孟克斌很不满了,我只要稍微添一把火,就能烧到他身上!我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让胥智晨很恐慌,倘若他真因为水站这件事,被老胥收拾,这水站的归属权在不在他手里就不一定了! 我忙了这么久,肯定不能竹篮打水,所以必须得让杨骁和孟克斌掐起来!胥智晨手里除了水站,唯一能见到钱的,就只有孟克斌负责的农业项目! 今天晚上,如果杨骁能把孟克斌收拾掉最好,哪怕收拾不掉,只要把这件事情搅黄,肯定也是孟克斌承担这个责任!到时候两个活都闲下来,肯定是由我接手,如果水站还能给我,就由你来负责,也算有点正事做!” …… 另外一边。 正在张彪病房陪护的杨骁,在接到刘啸发来的短信之后,神色就变得格外复杂。 魏泽虎察觉到异常,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市监局那边的电话?” “不是!是一个陌生人打给我的,他说有人要动老吴,还说今天的水被人给调包了,把老吴的地址给我发了过来。” 杨骁目光深邃的说道:“今天进院旗下的所有水站,只有咱们这边出了问题,我本身也在怀疑是货源出了问题,可是咱们在这边本身就没有朋友,所以这通电话的目的,肯定是个圈套。” “别管打电话的这个人,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得宁可信其有!” 魏泽虎语速很快的说道:“咱们原本就是打算明天去找老吴的,这批货本来就是他送的,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失踪了,那咱们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杨骁思虑片刻,也做出了决定:“叫上汪源和小跳,咱们去看看!”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一道院墙,明里暗里 老吴的家住在城北,是一个独门独院的大瓦房。 他在厂里送水,除了底薪之外,还会按照桶数计算提成。 因为这天是开工资的日子,而财务那边又少给老吴算了一天的工钱,所以他在厂里对了半天的账,直到七点半,才到家吃上了晚饭。 与此同时,一路猛踩油门的刘啸,最先赶到现场,把车停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带着林大东等人,步行赶到老吴家附近。 林大东站在对面的巷子里,看着老吴家里紧闭的院门,对刘啸问道:“你不是说孟克斌和杨骁都会过来吗?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会不会是他们没碰到一起?” “可能性不大,因为胥智晨刚跟孟克斌通过电话,就联系上了我,他们应该不会有这么快的速度。” 刘啸顿了一下,对身边的青年吩咐道:“你身手最好,翻墙进去看一下情况。” “好嘞!” 青年答应一声,向周围环顾一周,随后便爬上了老吴邻居家的院墙,沿着屋顶向老吴家的院子绕了过去。 林大东看着空无一人的巷子,点燃一支烟问道:“如果咱们真的来晚了,孟克斌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弄?” “那就再给杨骁打个电话,把事情捅给他,虽然这么一来,他肯定知道打电话的人是我,但总比扑空了强,至于老胥那边……” 刘啸这边没等把话说完,忽然看见了远处的几道身影,夺过林大东手里的烟,扔在地上迅速踩灭:“有人过来了!” 林大东闻言,也将身体贴墙站好,盯住了那边的情况。 …… 杨骁按照刘啸发的地址,带人赶到老吴家门外之后,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然后敲响了远门。 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院子里亮起灯光,一道稚嫩的男声随之传出:“谁啊?” 杨骁隔着门缝,看见院里是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开口问道:“你好,这里是吴俊海的家吧?我找他有事,他在吗?” “你等等。” 小男孩语罢,一边往屋里跑,一边开口喊道:“爸,有人找你!” “来了!” 正在吃饭的老吴放下碗,掀开门帘走到了院里:“这么晚了,谁啊?” 杨骁隔着门喊道:“吴哥,我是水站的杨骁,你如果方便的话,我跟你聊几句呗?” “小杨?” 老吴听出杨骁的声音,披着羽绒服走到了院门口,看见站在院门外的几人,有些诧异的问道:“呦,这大晚上的,你们怎么都过来了?外面冷,屋里请!” “吴哥,不麻烦了。” 杨骁见老吴一脸平静,四还没有心虚的表情,递过去了一支烟:“我来这,就是想跟你答应一件事!今天我们水站出事的消息,你应该听说了吧?” “水站出事了?” 老吴一整天都在外面送水,等到水站有人去闹事的时候,他已经回厂里了,所以并未听说这件事,不过还是很热心的问道:“你们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回答我几个问题,就算是帮忙了。” 杨骁与老吴对视,面色严肃的问道:“我想知道,今天你给我送的水,是什么地方来的?” “你这话问的,那肯定是在水厂拉的呗!我作为司机,每天出库入库都是要在仓库签字的,自己还能凭空变出水来?” 老吴顿了一下,反问道:“怎么了?是桶装水的数目对不上吗?” “你他妈跟我们装什么糊涂!” 魏泽虎见老吴一脸无辜的模样,有些憋不住火的喊道:“今天吉源下面所有的水站,全都没事,只有我们这边送出去的水,把人喝得上吐下泻,而且我们已经查过了,之前的库存都没问题,只有你今天送的这批不对劲,你还装什么犊子?” “不是,这事你们不该找我啊!” 老吴是个老实人,眼见魏泽虎要急眼,并没有跟他争吵,而是露出了一个苦瓜脸:“我都说了,我就负责运输,你们觉得水有问题,应该找厂里反应,这跟我有啥关系呢?” “阿虎,你别吵。” 杨骁打断魏泽虎,对老吴继续问道:“吴哥,我没有向你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想知道,这批水你是直接在厂里拉走,就给我们送过去的吗?有没有人让你指定给我们送某一批水?” “没有!我都是直接去仓库拉货,厂里的水堆得跟小山似的,都是随去随装,也没人指定啊!” 老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主动避开了他中午吃饭的片段,倒不是因为他怀疑孟克斌,而是因为厂里有规定,工作时间不能参加宴请,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防止司机酒驾,一旦被厂里查到,是要扣一个月奖金的。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便意识到了老吴肯定是在撒谎,如果他真的是在厂里随即装的水,不可能只有他们一家出事,何况那个打来的匿名电话,也把话说得十分清楚,已经点明是有人换了送给杨骁他们的水。 就在杨骁双方对话的同时,将白线一起干活那几个青年送到外地的小义,也开着一辆租来的比亚迪轿车,赶到了老吴家门前,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人,伸手推开了车门,笑着看向了老吴:“呦,在家呢,师父!” “啊,你怎么来了呢?” 老吴看见孟克斌给自己介绍的“徒弟”在这时候登门,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生怕他把中午吃饭的事情给说漏了。 小义之前并未见过杨骁等人,也没多想的说道:“那个啥,我表哥他们正在外面吃烧烤呢,叫我过来接着你一起去!走啊,咱们喝点!” 老吴当即回绝:“算了,我就不喝了,这正跟朋友谈事呢,你先去忙吧,告诉你表哥,我一会给他回电话!” “哎呀,我都来了,你就过去喝点呗!” 小义压根不听老吴的话,上前攥住他的胳膊,强行就要往车里拉:“我哥他们都等着你呢,抓紧走吧!” “哎!” 魏泽虎此刻也没意识到小义是来抓人的,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你看不见我们正在说话呢?”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吴家门外。 魏泽虎拦住小义,本身是觉得老吴的回答漏洞百出,想要在他身上把问题查清楚,所以小义的插科打诨,让他十分不满。 而小义本身就是来绑人的,自然也没有伪装的必要,被魏泽虎拉了一下胳膊,反手就推了他一杵子:“我他妈认识你吗?” “兔崽子!” 刘小跳看见小义动手,挥着拳头就要上前,而小义身边的青年,更是直接掏出了随身的卡簧刀,指向了刘小跳:“你他妈的……” “嘭!” 魏泽虎见对方动刀,一脚踹在青年的小腹上,直接把他蹬了出去。 “咕咚!” 青年并不知道魏泽虎他们是社会上混的,原本只是想亮刀吓吓他们,结果猝不及防间,被魏泽虎一脚踹翻。 旁边的青年看见同伴被撂倒,瞬间红了眼睛,掏出兜里的甩棍,直奔魏泽虎砸了过去:“大爷的,干他们!” 杨骁看见对方动手,握住青年的手腕,将其拉到近前,随后一记肘击砸了过去。 小义见双方忽然动起手来,抽刀对着杨骁划了一下,趁着对方身体闪躲的空当,直接把老吴拽到了自己身边,低吼道:“不管他们,先把人带走!” “抢人!” 杨骁此刻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单手攥住老吴的肩膀,猛地把他拽了回来。 “襙你妈!把人放开!” 小义见杨骁抢人,一刀捅向他的胸口,被杨骁侧身躲开,一拳将他砸倒。 几人对面的巷子里,林大东看着对方混战的人群,面色一喜:“终于干起来了!咱们怎么用,要不要上去帮个忙?把水搅浑一些?” “不用!杨骁的身手我见过,他们这伙人很能打,问题不大。” 刘啸看着前方混乱的景象,缓缓后退:“对面那伙,绝对是孟克斌的人,只要他们遇见,这件事就稳了!” …… 老吴家的院子门前,随着小义发动袭击,双方瞬间陷入混战。 在这种近身肉搏当中,小义带来的小混混,完全不是杨骁它们的对手,瞬间就被打得屁滚尿流。 小义连续往上扑了两次,在没有碰到杨骁的情况下,也意识到了要出事,眼见魏泽虎放翻一名同伴,想着自己扑过来,迅速在地上窜起,钻进了开过来的车里。 “小兔崽子,站住!” 汪源看见小义钻进车里,抄起一块砖头就砸了过去。 “嘭!” 砖头砸在汽车风挡上,炸开一拳蛛网纹。 “嗡!” 小义压根没有停留,将油门一踩到底,直接窜了。 “你们几个,全给我抱头跪好!” 魏泽虎见小义跑了,攥着夺来的卡簧刀,指着剩余三人一声暴喝,然后想其中一人问道:“说说吧,你是跟谁混的?” “大哥,我就是被找来帮忙的。” 青年鼻子哗哗淌血,悻悻回道:“王义给了我们每个人五百块钱,让我们跟他混一天,都是他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别的都不清楚!” 杨骁皱眉问道:“谁是王义?” 青年擦了擦鼻血:“开车跑的那个就是,我们是下午才跟他见面的,之前我们跟他把几个小青年,送上了通往外地的线车,然后就来这边了,他说要抓一个人!” “抓人?那不就是我吗?” 老吴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彻底懵逼了:“不是,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为什么要抓我?孟克斌这是什么意思?” “孟克斌?” 魏泽虎听见这话,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怒气,向老吴质问道:“你不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这会又知道了?” “你们的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老吴此刻也是一脸茫然:“今天中午,孟克斌确实请我吃过一顿饭,但就是想让刚刚那个王义跟我学开车,也没有别的事啊!” 杨骁听见这话,瞬间便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向着老吴追问道:“你们中午吃饭用了多久?这个过程中,货车始终都在你的视线内吗?” “那肯定不可能,我们是在屋里吃饭的,一直在聊天,车……我想起来了,中途小义把车挪到了隔壁院子!” 老吴回忆着中午的景象,开口说道;“当时有人说我的车碍事,让我挪走,但是我后来并没有看见有车进院子,而且我们吃的是烤全羊,全程大约三个小时左右!” “就是他干的!” 杨骁在赶来这里的路上,原本还抱有幻想,觉得这是孟克斌良心发现,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之际,还能暗中给他提个醒,却没想到这个局,竟然是他给自己设下的。 “铃铃铃!” 就在这时,杨骁的手机再度响起铃声,他看见张彪打来的电话,按下了接听:“喂?小彪?” “彪不起来了,你朋友在我手里!”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陌生的男声:“我在吉源水厂等你,过来聊聊。” 杨骁面色一凛:“你是谁?” “见面就知道了。” 对方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骁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将视线投向了老吴:“水厂那边找我了,你得跟我走一趟,把事情解释清楚!我不需要你说谎,只要把你经历的事情说出来就好!” “没问题,走吧!” 老吴在水厂干了这么多年,也不想丢工作,很热心的答应下来:“孟克斌这事做得太缺德了,我拿他当朋友,他竟然利用我,还要砸我饭碗,你说这是人做的事吗?” 杨骁没有跟老吴多说什么,而是对魏泽虎说道:“小彪他们被扣住了,人在吉源水厂!” 魏泽虎面色一凛:“胥智晨干的?” 杨骁摇了摇头:“不像!孟克斌以前跟我说过,胥智晨他爸管他管得很严,如果这件事是他在搞鬼,不可能约咱们去水厂见面!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水站的事情闹得太大,上升到他爸那个层面了。” 魏泽虎脸色阴沉:“别管是为了什么,但他们既然抓了人,说明压根就没想好好谈!” “胥智晨是个纨绔,但他爸是个生意人,这件事跟他聊,还是有机会解决的。” 杨骁很快做出了决定:“既然有人给孟克斌搅局,电话肯定是刘啸打的,这说明胥智晨身边也不太平,他要见,那就跟他见见!” 第六百四十九章 全给扫走 杨骁接到电话的半小时以前。 胥富发在市里返回县城以后,便在第一时间拨通了胥智晨的号码:“小兔崽子,你在什么地方?” 胥智晨知道老胥正在气头上,自然不敢接茬,随口敷衍道:“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我正在外地处理呢!” 胥富发怒气冲冲的呵斥道:“小兔崽子,你能有什么生意,我警告你,立刻给我……” “行了啊,我这边还有事要忙,先挂了!” 胥智晨根本没等老胥把话说完,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胥富发坐在车里,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有些尴尬的看向了身边的张进威:“这些年光忙着做生意,缺失了家庭教育,这孩子真是让我惯坏了!” “正常,你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让孩子过几天无拘无束的日子么!” 张进威笑了笑:“既然都来了,那就帮我约一下水站的负责人吧,我先跟他见见,把事情查清楚!” 胥富发摆了摆手:“水站那边的业务,不是我负责的,而且这个水站是被我儿子要走的,厂里的人也没怎么管,我正在让人查!我在这边有个办事处,里面有客房,住着肯定比酒店舒服,咱们先去喝茶!” 两人在车里聊着天,胥富发便让司机驾车向着办事处驶去,后面那两辆坐着张进威手下的车辆,也打着双闪跟了上去。 二十分钟后,胥富发带着张进威等人进了院子,一边掏钥匙打开房门,一边对张进威说道:“我已经让厂里的负责人过来了,等一下……” “哎!!” 就在胥富发开门的同时,胥智晨的喊声忽然在门内传出,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老胥已经把门给推开了。 客厅的沙发上,胥智晨正一丝不挂的压在李晴身上,而李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也发出了一声尖叫。 “我他妈……!” 老胥看着里面的这一幕,猛地关上了房门,大声吼道:“小兔崽子,抓紧把衣服给我穿上!” 胥智晨见自己的女友被人看了个精光,把李晴安排到房间以后,混乱穿好衣服,打开门愤怒的看着老胥:“你怎么回事?不知道先敲门吗?” “兔崽子,这是我家!” 胥富发看见胥智晨对自己瞪眼睛,一巴掌就抽了上去:“他妈的!给我惹了那么大的祸,你还有闲心扯裤裆里的事!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胥智晨挨了一巴掌,梗着脖子怒吼道:“你疯了?有事就说事,打我干什么?” “你还敢犟嘴!” 胥富发看见胥智晨这副模样,冲上去又是几巴掌。 “哎哎哎!发哥,差不多行了!” 张进威作为胥富发的合作伙伴,看见他大孩子,还是上去开始阻拦:“自家孩子,有问题训几句得了,何必下这么狠的手!你看看,把孩子的牙都打掉了!” 胥富发虽然生气,但胥智晨能变成今天这样,已经足够证明他的溺爱了,在张进威的阻拦下,他还是停下了手:“你别扯淡,他也不是纸糊的,你看看……不是,牙真掉了?” 胥智晨脸颊浮肿,同样一脸愤怒的看着胥富发:“你是不是疯了,在外面喝点假酒,回来拿我撒什么气?” 胥富发见胥智晨说话的时候,明显缺了几颗牙,而且嘴角并没有血液渗出,睁大眼睛问道:“我问你,你这牙是怎么回事?” 胥智晨没好气的回道:“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 “你他妈的!” 胥富发抬起手掌,但是看见胥智晨脸上的掌印,怒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讲清楚!不然今天我就打断你的腿,宁可养你一辈子,也不让你出去给我丢人!” 张进威这时候也跟着说道:“你放心,我是你爸的朋友,酒精出什么事了,你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做主!” 胥智晨看了一眼满脸横肉的张进威,还有他身边的那些手下,以及面前怒气冲冲的老胥,知道这件事自己肯定是躲不过去了,避开胥富发的视线说道:“都是水站那些人闹的,如果不是他们,也不会闹成这样!” “水站的事,果然跟你有关系!” 胥富发听到这个回答,铁色铁青的问道:“究竟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 十分钟后,胥富发听到胥智晨讲述完前因后果,愤怒的一排茶几:“你这不是胡闹吗?厂里的水站,从来都是划分片区的,谁让你私自拆分,承包给两伙人的?既然杨骁已经把项目接过去了,而且还做得不错,你为什么还给他添乱,并且在水里加东西?” “我没加东西!” 胥智晨之前一直在主动避开这件事,此刻听到老胥的话,顿时有些心虚的犟嘴道:“那肯定是杨骁为了自己多赚钱,所以才动了手脚!我就算再傻,也不能拿自家的生意开玩笑啊!” 一边的张进威听到胥智晨的回答,开口问道:“你有这个杨骁的联系方式吗?” “没有,之前我们留过电话,但是后来我把他的号码删了,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水站都兑出去了,我还参与进去干什么!” 胥智晨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在沙发上起身道:“我肚子不舒服,去厕所了啊!” 张进威见胥智晨离开,看向了胥富发:“这件事,我处理吧!” 胥富发叹了口气:“你想怎么处理?” “这种事没必要查,我听了半天,发现这就是一群半大小子在学着江湖人抢生意!所以别管那批水的事情究竟是谁干的,都不重要,只要把这些臭鱼烂虾,全给扫走就行了。” 张进威十分武断的说道:“既然杨骁他们打了你儿子,那么别管谁对谁错,我都让他们把水站吐出来,就算是给你儿子的赔偿!” “行,都给他们弄走!” 胥富发对于胥智晨挨揍的事,也有些心疼,十分护短的说道:“我儿子本性不坏,全是让外面这些坏孩子给带偏的!我现在就让人找这个杨骁!” “不用,既然咱们决定合作,我也应该拉拉马力!” 张进威轻飘飘地摆了摆手:“我在这边有几个社会上的朋友,关系嘛,该用就得用!” 第六百五十章 想要怎么聊,得听我的 张进威赶到敦煌,简单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后,便在老胥办事处的院子里,给本地的几个朋友打去了电话。 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张进威回到房间,对手下的一名青年吩咐道:“小福,你带几个人,去二院走一趟,外科406病房,把里面的人都按住!” 小福记下位置,反问道:“抓到之后,带来这里?” “这里毕竟是城区,事情闹到了会很麻烦,去水厂吧!” 张进威语罢,将视线投向了胥富发:“老胥,这边的事情交给下面人处理,咱们先走!” 胥富发见张进威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挑眉问道:“你要抓的人,是那个杨骁?” “这些人挺聪明的,在医院住院,用的是化名!不过他们都是外地来的,口音骗不了人,你们这边的医院又很少,查到他们不难!” 张进威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句,随后补充道:“今天这事我处理,你就别管了,你放心,别管是水厂的事情,还是你儿子的麻烦,今天我肯定都给你处理好!” 胥富发在看见胥智晨的惨状,并且得知他卷入了这些是非当中以后,也怕自己的儿子会因此受到牵连,见张进威主动包揽此事,犹豫片刻后,微微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了!” …… 另外一边。 杨骁在接到张彪号码打来的电话之后,便独自一人,乘坐出租车前往了吉源水厂。 作为本地最早兴建的水厂,吉源水厂抽水的泉眼,据说是从清朝雍正年间流传下来的一口甜水井,放在古代,是专供官员们饮用的。 当初魏泽虎听到这个传说,第一反应就觉得是假的,因为吉源水厂位于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外的一座山上,跑到这么远取水,在运输不便的古代,明显是不太现实的。 杨骁赶到水厂的时候,厂子已经下班了,整个厂区漆黑一片,只有大门外立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随着出租车停下,等在门卫室的小福便推门走了出去,见杨骁独自下车,开口问道:“干什么的?” “找人!” 杨骁见小福身边还跟着四个青年,一看他们的眼神,就猜到了对方的来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弟弟被你们带了过来,我要见胥厂长。” “到了这个地方,你想跟谁见面,自己说了不算。” 小福见出租车远去,迈步向杨骁走了过去:“有什么夹带,自己拿出来,否则等我搜到的时候,你可要遭罪了。” 杨骁听到小福的回应,掏出口袋里的手机递过去,反问道:“你们要见的人是我,现在我已经到了,就没有必要为难别人了吧?” 小福并没有回答杨骁的问题,走上前去将他仔仔细细搜了个身,对身边的另外两人招了招手:“带进去!” 另外两人闻言,按住杨骁的手臂,押着他进入厂区,直奔办公楼方向走去。 胥富发办公室内,他站在三楼的窗口,看见小福等人把杨骁带进厂区,抿着嘴唇问道:“小进,等人带进来之后,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死不了人。” 张进威坐在沙发上,吐出了一口烟雾:“他打掉你儿子三颗牙,我留下他两条腿,这件事就算结了!” “这……” 胥富发看见张进威面无表情的说出这句话,表情微微一凛:“这么弄,是不是下手太狠了?他们毕竟是水站的人,如果闹得太轰动,我担心其他代理商会有想法!” “我要的就是让别人看见,吉源水厂是有规矩的!我一直认为,做生意跟混江湖一样,都讲究一个恩威并施,不让下面的人怕你,类似的事情永远无法杜绝。” 张进威顿了一下:“何况他们把你儿子搞得那么惨,这口气,你真就咽得下这口气?” 胥富发叹了口气:“我的确心疼我儿子,但那个兔崽子是什么德行,我同样很清楚!我儿子有爹妈疼,但别人家的孩子,也是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他们都是一群孩子,我担心你如果下手太狠,那他一辈子可就毁了!” “自己灌桶装水,端着你儿子的饭碗,还对他下那么狠的手,你真觉得,这是一群小孩子?既然是成年人,自然就得为自己所做的选择买单,我说了,这件事交给我,你不用管。” 张进威对于胥富发的劝告,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今天做这件事,本就是为了立威,不仅仅是要向当地做桶装水行业的同行,宣告自己的到来,同样也是在用这种方式敲打胥富发,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胥富发只是一个普通商人,面对张进威强硬的态度,也没有过多表达,眼见对方已经将杨骁带到了楼下,摆了摆手:“这边的事情交给你,我见不了血,先回避了!” 两分钟后,小福带着杨骁上楼之后,走进了办公室内:“威哥,人带到了。” “嗯。” 张进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眸子扫过了杨骁的脸颊:“你就是杨骁?” “对。” 杨骁目光扫过张进威的脸颊,再一结合小福对他的称呼,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我本以为,厂里找我是要聊水站的事,现在看来,我似乎理解错了。” “不,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聊水站的事,但想要怎么聊,得听我的。” 张进威靠在沙发上,盛气凌人的说道:“胥智晨的牙,是被你们打掉的?” “那是他去店里闹事,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杨骁继续道:“至于水站的事,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亲自跟胥厂长解释清楚!” 小福见杨骁一直提起胥富发,并未将张进威看在眼里,目露凶光的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没长脑子?这件事是我大哥在跟你谈,明白吗?” “行了。” 张进威微微摆手,示意小福闭嘴,用命令的口吻对杨骁说道:“既然你提起了水站的事,咱们就把事情说清楚,既然你们出了问题,影响了水厂的声誉,那这个生意,你就别做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单枪匹马,血染刀锋 杨骁自从接到那通陌生的电话以后,心中就有预感,今天这一关绝对不好过,甚至在来的路上,也想到了对方会用当天这批货说事。 所以在张进威说出要收回水站之后,杨骁并未产生什么情绪波动:“我承包水站,是签署了正规承包合同的,上面明确标注了,如果任意一方选择单方面终止合同,必须按照水站三个月的综合盈利,给对方进行五倍赔偿!只要你把赔偿金给了,我们随时可以退出!” “要钱不要命的人,我见得多了,但是像你这么年轻的,还真是少见!” 张进威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让你把水站吐出来,仅仅只是对你们私自灌装进行的赔偿,而你我之间,今天要算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一笔账!” “好啊,那咱们就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杨骁并未在乎屋里的四五个流氓,针锋相对的回应道:“水站的桶装水出问题,根源在胥智晨身上,那批水是被他身边的孟克斌换走的,我手里有人证,随时可以对质!” “我不需要人证,既然生意是你负责的,出了问题,我只找你!而且我找你过来,是为了通知你结果,并不是跟你商量方案的!” 张进威说话间,拿起手边的一个文件夹,丢到了杨骁脚下:“这是水站的自愿解约协议,把这东西签了,咱们在聊聊,你跟胥智晨之间的恩怨!” “这东西,我签不了!” 杨骁压根没看地上的文件夹:“水站的生意,是我们辛辛苦苦干起来的,不可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拱手相让!如果你要是这个态度,我觉得咱们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我劝你想清楚,这东西不签,不仅你走不掉,那几个被带回来的小崽子,也得给你陪葬!” 张进威似乎没料到杨骁的态度能如此坚决,脸色阴沉的说道:“水厂想收你的生意,你肯定是做不下去的,这份合同你必须得签,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你是自己签,还是我按着你的头去写!” 杨骁听到张进威的回答,看了一眼房间内的时钟:“你最好祈祷我弟弟他们全都没事,否则的话,这个后果,你们恐怕承担不起。” “我发现你咋这么能装逼呢?” 小福听到杨骁的回答,彻底压不住火,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直奔他腿上捅了过去:“签不了是吗?今天我他妈让你用自己的血按手印!” “你吹牛逼!” 杨骁看见小福的动作,一个侧步躲开他的袭击,单手握住他的手腕,完全凭借蛮力,把他向他的腹部捅了过去。 小福完全没料到杨骁敢还手,更没料到他能有这么大的力量,眼睁睁的看见杨骁手里的刀,直奔自己的肚子捅了过去。 “噗嗤!” 刀锋入体,一股血线顺着卡簧刀的血槽,喷了杨骁满手。 “福哥!” 旁边的青年看见这一幕,在喊话的同时,已经向着杨骁扑了上去。 杨骁一刀将小福放翻,侧身躲开青年袭来的拳头,在掐住他脖子的同时,将其挡在身前,一边往张进威面前冲,一边对其腹部连续捅了数刀。 “你他妈真是奔着死来的!” 张进威见杨骁单枪匹马往前冲,抄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直奔他头上砸了过去。 没等杨骁做出规避动作,旁边的一个青年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身体。 “嘭!” 紧接着,张进威手里的烟灰缸,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杨骁头上,瞬间留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鲜红的血液宛若开了闸的水龙头,顺着他的脸颊便流了下去。 张进威一击命中,紧接着便再度举起烟灰缸,手掌在半空中微微蓄力,再度砸下。 杨骁看见张进威落下的手掌,略微撑了一下双臂,察觉到自己来不及挣脱,猛地转了个身。 “嘭!” 已经来不及收手的张进威,手里的烟灰缸重重砸在了青年的后颈。 杨骁感觉到环抱住自己的双手失去力量,奋力将其挣脱,一记反手肘击将其砸倒,随后迅速向前,等到与张进威拉开一段距离,这才又转身冲了过去。 张进威早些年也是靠打出身的混子,但并未经过系统性的训练,看见杨骁靠近,攥着手里的烟灰缸,横向奔着他的太阳穴砸了过去。 杨骁在奔跑的同时,猛地压低身体,而后一记冲拳直奔张进威的小腹。 “嘭!” 张进威挨了杨骁这一下,感觉篮子都跟着刺痛了一下,在后仰的同时,一把攥住了杨骁肩头的衣服。 “咕咚!” 两人在惯性的冲击下,互相拉扯着倒在了地上。 “保护威哥!” “干他!” “……!” 其他人看见杨骁将张进威扑倒,集体冲了过去。 “都他妈别动!” 杨骁在倒地以后,很快用手臂环住张进威的脖子,将染血的卡簧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谁在往前走一步,他第一个没!” “兔崽子,你真是快混到头了!” 张进威挨了杨骁一拳,肠子拧着劲的疼,眼中更是充满了怒气,咬牙切齿的说道:“襙你妈,今天不弄死我,你绝对出不去这个门!” “我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身边从来就没缺过威胁的声音!今天本想跟你们好好谈,但你们既然要玩脏的,那我陪你!” 杨骁说话间,手臂略微发力,勒着张进威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拎了起来,对着前方的人吼道:“我的人呢?都给我带过来!” 张进威紧跟着一声咆哮:“带你妈!下楼拿枪,给我干他!” “咣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进门的胥富发,看着满地鲜血,还有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的小福和另外一人,脸色惨白的对杨骁说道:“小兄弟,你先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大家没有那么深的仇怨,有什么话好好说!你的人都好好的,没人伤害他们!” 张进威听见这话,顿时开口喊道:“老胥,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 胥富发看着张进威的满面怒容,脸色焦急的说道:“这事我不管不行,他们把我爸抓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 你他妈穷疯了? 胥富发办公室内。 张进威被刀锋抵住脖子,听到老胥的回应,不由得愣了一下,沉声向着身后的杨骁说道:“搞完别人儿子,又动别人老子,你就是这么出来混的?” “我早就说过,水站出的事情与我无关,我今天是奔着谈判来的!如果你们不搜走我的手机,逼着我欠转让协议,如果我的人能接到电话,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杨骁紧握着手里的刀,态度强硬的看着胥富发:“胥总,为了见我一面,你弄了这么大的排场,该唱的戏,我已经陪你唱完了,现在是不是该聊聊正事了?” “当然!这件事本就是个误会,小进找你过来,也只是为了了解一下情况,咱们都别冲动!” 就在半分钟前,胥富发刚刚接到魏泽虎用他父亲家里座机打来的电话,此刻看着房间内混乱的景象,开口道:“小进,你先安排人,送受伤的兄弟去医院,然后把杨骁的人带过来,有什么问题,咱们说开了,行吗?” “老胥,你觉得这是说开的事情吗?” 张进威瞪着眼睛回应道:“我吃的就是江湖这碗饭,今天这小崽子对我动刀,我们俩肯定得躺下一个,你出去,这事跟你没关系!” 胥富发双手合十,对着张进威拜了拜:“小进,我知道你肯定不怕死,但我爸还在他们手里扣着呢!老人家年纪大了,受不起惊吓,你就当是为了我,退一步,好不好!” 张进威混了这么多年,肯定是要面子的,但是按照此刻的情况,别管他叫得再凶,也不可能真的跟杨骁去同归于尽,并不是他没有这个魄力,而是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今天这场鸿门宴,已经足够让张进威下不来台了,双方继续硬刚下去,他不知道杨骁有没有拼命的勇气,但他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放任对方离开。 此刻胥富发的到来,刚好给了张进威一个台阶,而他犹豫片刻后,将视线投向了对面的一个青年:“把小福和丹仔送去医院!把带回来的那几个小崽子也领过来!” 话音落,房间内的几个青年顿时动了起来。 胥富发见张进威发话,微微松了一口气,对杨骁说道:“小兄弟,你跟我儿子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不论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但都算不上是深仇大恨!而我呢,也没准备把你们怎么样,否则大家也不会约到水厂来谈,小进的脾气虽然爆了一些,但他并没有恶意……” “胥总,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没必要把我当成三岁孩子!事情已经闹成了这样,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 杨骁打断胥富发,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你用这种方式把我请了过来,那索性就把话说开!今天水站出事,是因为你儿子身边的孟克斌,中途把给我送过去的水给换掉了,这批水是厂里的老吴送的,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跟他验证!” 胥富发微微皱眉:“你是说,那批水跟你没关系?” 杨骁反问道:“我不知道你对我们的水站关注度有多少,但如今市中心区域,至少有七成的市场,都掌握在我手里,只有生意稳定,我才能一直赚钱!说句难听的,哪怕我真要搞小动作,灌水这么简单的事情,如果没有人刻意使坏,可能那么轻易把人喝的食物中毒吗?” “我就知道,这个小兔崽子肯定有事瞒着我!” 胥富发不是江湖人,而且身价不菲,越是穿鞋的人,反而越不想跟杨骁这种光脚的去争高低,语气和蔼的说道:“小兄弟,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尽快查清楚,如果事情跟你没关系,我绝对不会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你头上!这里面的误会太多了,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恶意!”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况我也并不相信你!” 杨骁摇了摇头:“最近这段时间,胥智晨身边的人看见水站的生意好了,一直想要把生意拿回去,而我做这行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同样没想过跟谁拼命!可是你们已经选择了撕破脸,那我们的合作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你们不是想要水站吗?我可以交出来,但必须得按照合同上标注的,给我五倍赔偿!” “行,听你的!” 胥富发手下的产业有许多,一个小小的水站,完全入不了他的眼,或者说按照此刻的情况,别说杨骁要解约,哪怕是扣着他爸要赎金,他肯定也会选择破财免灾,更不想因此结仇,让胥智晨跟这样的人纠缠在一起。 杨骁见胥富发答应得如此痛快,开出了价码:“让人准备解约合同吧,今天下午,我已经算过账了,你拿五十万出来,咱们自此两清,我把水站还给你!” 张进威听到这个数额,当即便要开口:“你他妈穷疯了?一个水站,你要五十万?” “之前你开条件的时候,我扛住了!现在轮到我开条件,你们既然没有选择,那就只能听我的!” 杨骁勒着张进威的脖子,态度蛮横的说道:“我想好好做生意的时候,你们每个人都想踩我一脚,把生意抢走,现在我不抢了,愿意松手了,你们就必须给我接住了!” 胥富发见张进威还要说话,语速很快的说道:“可以,你的这个条件,我同意了!既然收回水站是我们提出来的,那你的条件也理应得到满足!只要你能保证小进和我家人的安全,这五十万转让金我出了,你给我个账号,我尽快安排人打款!” 杨骁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淡淡道:“我要现金,现在就要。” 胥富发一点脾气没有的拿出了手机:“我这就跟财务联系,让他们准备资金!” 与此同时,门外再度传出了一阵脚步声,而后被手铐连成一串的张彪和张栓扣等人,全都被带了进来。 张彪看见地上的血液,还有挟持着张进威的杨骁,顿时愣住:“大哥!你怎么在这?” 第六百五十三章 懂得怎么交朋友 杨骁站在办公室里,看见被带过来的张彪等人,身上都没有明显外伤,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你们都怎么样,没事吧?” “没有!” 张栓扣憋着嘴说道:“这群孙子不讲武德,趁着我上厕所的时候把我给抓了,用枪顶着我的头,威胁小彪他们不许反抗!不过把我们抓回来之后,倒是没怎么折腾我们,只有小彪跟他们犟嘴,挨了几巴掌!” 杨骁见几人都没有太大问题,用刀抬了一下张进威的下巴:“放人!” 张进威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胥富发,停顿了大约三秒钟左右,最终还是对手下点了点头。 门口的青年见状,掏出兜里的钥匙,开始逐一打开几人的手铐。 “哗啦!” 这时,又有一个青年拎着锯断的双管猎枪,将子弹上膛后站在门口,对准了张彪等人:“都给我站在原地,谁动我就崩了谁!” 张彪手臂打着石膏,梗着脖子就要骂人:“你他妈……!” “小彪,别动!” 杨骁见张彪等人没遭什么罪,也不想继续激化双方之间的矛盾:“这事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先走!” 张彪闻言,睁大眼睛问道:“大哥,我们走了,那你怎么办?” “放心,我来这里是为了谈生意,不是为了拼命,你们走了,我这生意才能谈下去。” 杨骁语气沉稳的说道:“离开后给阿虎打电话,他会告诉你们去什么地方。” 张彪不放心的说道:“那就让别人先走,我留下陪你!” 杨骁面色凝重的看着张彪:“我说了,这事你留下没用,只要你们见到阿虎,我肯定没问题,听话,别留下添乱!” 张彪本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杨骁的目光后,最终还是妥协。 站在门口的持枪青年,等张彪他们离开后,目露凶光的看着杨骁:“我们把你的人放走,已经表现出了诚意,你是不是也该把我大哥放了?” 杨骁依旧稳健的攥着手里的刀:“放人当然可以,但得先确保我的人平安离开,把我的手机拿过来,等接到电话,我保他没事。” 就这么过了十分钟左右,杨骁见魏泽虎打来电话,根本没用接听,便推开了身前的张进威。 持枪青年看见杨骁的动作,愤然举枪:“我襙你妈的!” “别动!” 张进威看见青年的动作,赶忙开口喝止:“大家都在江湖上跑,我既然答应了跟他谈,就没必要背后下刀子,把枪收起来!” 杨骁之所以敢放开张进威,也是因为他能够看出来,在这个屋里,真正有话语权的人,还是胥富发,只要魏泽虎那边没事,这些人肯定不敢动自己。 而张进威这么选择,也是因为他正指望着胥富发帮自己转型,一旦现在动手,导致胥富发的家人出现什么意外,那双方的合作肯定就告吹了。 虽然他现在折了面子,但名义上毕竟是在替胥富发让步,得罪人和要人情,他这种老江湖还是能够分清楚的。 水产这边走的是现金流,而且当天刚刚跟饮料厂那边清算完货款,账上足足趴着四百多万的现金,在胥富发的催促下,财务很快便带着五十万现金,赶到了他的办公室。 胥富发接过装钱的手提袋,亲自上前给杨骁递了过去:“小兄弟,你要的五十万,已经全部带来了,你看要不要清点一下?” “不必。” 杨骁见袋子里的现金,还缠着银行打的捆钞带,接过袋子问道:“水站的解约合同,你这边准备好了吗?” “下面水站的事,平时都是由办公室负责的,现在已经下班了,仓促间我也找不到人来对接这件事!” 胥富发急于保护家人,对杨骁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手写一份协议,只要证明之前的合同作废就行。” “可以。” 杨骁跟胥富发谈妥条件,对方很快便手写了一份协议,在杨骁签字的那一刻起,便意味着杨骁彻底退出了桶装水行业,而他也仅仅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成功将手里的一万块本金,给翻了五十倍。 胥富发跟杨骁签完水站出让的合同,开口问道:“小兄弟,现在咱们已经把水站的问题解决了,你看我父亲那边,什么时候能平安?” “胥厂长,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找人照顾老爷子,也只是为了自保,只要我平安离开这里,你的家人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杨骁说着话,在沙发上起身:“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告辞了。” “好!” 胥富发连忙让开了位置:“小兄弟,我还是那句话,在我眼里,晨晨你们都是孩子,既然问题不大,也请你千万不要冲动!” “胥老板,你对我的看法,似乎有些偏见,我很想把生意稳稳当当的做下去,是你们推着我走到这一步的。” 杨骁扔下一句话,随后拎着装钱的袋子,头也不回地离去。 张进威手下那个端枪的青年,看见杨骁离去,面色狰狞的问道:“进哥,这孙子捅伤咱们两个人,还挟持了你,就这么放他走了?” “让他走!我张进威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从来一口吐沫一个钉,跟下面的经销商打交道,可以狠,但是不能言而无信,否则所有人都会把我的话当放屁!” 张进威顿了一下:“何况他们还挟持了老胥的家人,我不能为了给自己出气,让朋友冒险!” 胥富发听见这话,一脸感动的抱拳:“小进,我知道今天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杨骁刚刚也说了,他就是从外地过来打工的,在本地无依无靠,如今退了水站,又得罪了你,肯定不敢继续留在这边,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让它过去吧!你受的委屈,我将来一定给你补偿回来!” 张进威摆了摆手:“你这话说重了,我选择跟你合作,是为了把生意做得更好,而不是为了成为你的麻烦!这件事我会解决,但肯定不会用你家人的安危做筹码!到了我这个年纪,懂得怎么交朋友。” 第六百五十四章 愤怒的进哥 关于杨骁这件事,胥富发原本就是打算通过和谈的方式解决的。 不仅因为他不是个混子,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暴力的想法,也因为他同样是在最底层一点点爬上来的。 除了同情底层的劳动者,更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去跟一群社会底层的泥腿子撕逼,是很脑残的行为。 虽然事情出现了不少波折,但最终还是按照和谈的方式得到了解决,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如果没有张进威绑人这件事,胥富发是绝对花不了五十万把水站给收回来的。 对此,胥富发和张进威都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五十万不是个小数目,但张进威如果能帮忙打通市里的市场,这笔钱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胥富发在办公室安抚着张进威的情绪,等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情况不对啊,杨骁都走了这么久了,咱们也没派人跟着他,我爸怎么一直没来电话呢?” “你先别着急,这小崽子如果真跟你玩邪的,哪怕掘地三尺,我也把他找出来,扒了他的皮!” 张进威说话间,向屋内环视一周:“周华雄人呢?” 门口的青年顿时对着门外喊道:“大雄,进哥找你!” 之前那个端枪的青年听到呼喊,快步跑进了办公室:“进哥,怎么了?” “让所有人集合,准备出去办事!” 张进威说话间,对胥富发说道:“你现在给家里打电话,看看那些人究竟还要干什么!” “哎!好好!” 胥富发看见张进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也不由得有些慌神,手掌颤抖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爸家里的电话。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喂!大发?” “爸!” 胥富发听到父亲的声音,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些:“你怎么样,家里一切都还好吧?” 老爷子同样有些懵逼:“你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喝醉了?家里能有什么不好的?” 胥富发语气急促的问道:“不是,之前不是有一伙人去了家里吗?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老爷子被问得更糊涂了:“什么一伙人来了家里?谁来了……哦,我想起来了,之前只有一个小伙来过,说他是在外地,到咱们家隔壁探亲的,但是家里没人,他也没有手机,所以在咱们家借电话用了用!你这忽然打电话回来,是怎么回事?” “没事,应该是误会了。” 胥富发听见这个回答,身体瘫软的坐在了沙发上:“就是刚刚有邻居给我打电话,说看见陌生人进了咱家院子,我寻思进贼了呢!” 老爷子大大咧咧的回道:“这是谁在那造谣?那个借电话的小伙子特别有礼貌,临走的时候要给我钱,但是我没收!他在家里等到电话就离开了,走了已经有一会了!” 胥富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行,你没事就好!还有啊,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别把人往家里领,现在这世道挺乱的,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呢!明天我给你雇几个保镖!” “我发现你现在真是有几个臭钱,不知道怎么嘚瑟好了!我就是一个从农村进城的小老头,谁还能绑架我啊?没事我挂了啊,出去跳广场舞了!” 老爷子扔下一句话,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张进威隐约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向胥富发问道:“什么情况?” “杨骁他们,根本就没绑我爹,而是假装去家里接电话,用我爸住处的座机打给了我,刚好厂子这边又出了这种事,我有些被吓到了。” 胥富发说话间,走到桌边拿起水杯,猛地灌了两口,长出了一口气:“小进,今天这件事,弄得的确有些太吓人了,但我也能感觉出来,杨骁他们压根没想着把事情闹大!既然是你先把人给绑了,我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如果真因为这么点小事,让我家人遇到什么问题,我恐怕得后悔一辈子!” “既然你家里人没事,你就先回去把他们安顿好,找个借口送出去旅游什么的,暂时就别住在家里了。” 张进威面色凝重的看着胥富发:“老胥,咱们俩的人生是不一样的,你靠头脑赚钱,但我靠名声吃饭,如果今天这件事认了栽,那以后是不是别管谁跟我起冲突,都可以把刀夹在脖子上跟我谈呢?在你看来,这就是五十万的事,可是对我来说,却比钱重多了!”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心里也有数了!” 胥富发的诉求,只有家人平安,而张进威又是他的盟友,既然对方执意要报复,他自然不可能站在杨骁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 张进威跟胥富发聊了几句,随即便将视线投向了周华雄:“让身边的人,发动这边一切能用的关系,今天晚上,必须把这伙人给我找出来!” …… 就在张进威那边决定展开报复的同时,杨骁也在火车站附近某黑旅店的房间中,跟魏泽虎等人见了面。 魏泽虎见杨骁进门,起身问道:“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胥富发在本地是有头有脸的富商,不可能因为这么点小事,赌上他爸的安危,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去见他。” 杨骁说话间,将手里的旅行包丢在了床上:“我已经跟水厂签了解约合同,这里面有五十万,是胥富发那边给出的赔偿。” “多少?五十万?” 魏泽虎听到这个数额,顿时便有些懵逼。 要看一个水站是否值钱,重要的并不是地理位置和装修,而是水站手里掌握着多少客户,就像是把摊子铺得很大的刘啸,面对杨骁那个开在民宅里面的水站,也垂涎三尺是一样的道理。 之前魏泽虎他们算过一笔账,如果把水站兑给黄挺的那个朋友,按照现有的市场份额,他们要二十万左右,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最高也不可能超过二十五万。 而杨骁张嘴就找老胥要了五十万,其中多出来的钱,说难听一些,完全就是硬讹出来的。 第六百五十五章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旅店房间内,魏泽虎看着袋子里红彤彤的现金,笑道:“说起来,咱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当初咱们刚在沈城跑路的时候,连明天要去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现在拿到了这笔钱,别管离开后要去哪个城市,都足够落脚了!” “我没准备离开。” 杨骁微微摇头,对魏泽虎说道:“之前我就说过,准备用卖水站的钱,跟黄挺合作,投资旅游生意,如今资金已经到位了,肯定要投资新的生意。” “骁哥,这件事,我劝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刘小跳,在得知对手的身份后,都变得有些紧张:“今天去医院绑人的那个张进威,不是寻常的小混混,在酒泉特别出名,据说他当年还参与过命案,如果不是同案拒捕的时候被击毙了,没有证据指向他,他早都被枪毙了!既然咱们只是为了做生意,何必跟这种亡命徒硬碰硬呢?” “我选择留下,并不是因为咽不下这口气,而是因为我要做的生意就在这里,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做了,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杨骁环视众人,开口道:“在找老胥要这笔钱的时候,我已经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样的后果,今天愿意跟他们谈,是因为老胥掌握着水站的命脉,如果我选择硬刚,会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如今我已经把水站给让出去了,如果他们继续不依不饶,我保证下一次连谈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刘小跳是最近这段时间才认识杨骁的,在他的印象中,杨骁他们这伙人,虽然打架比较厉害,但第一印象全都是靠送水过日子的普通人,反观张进威,则是成名多年,在当地颇具影响力的大混子。 双方碰撞在一起,无疑是以卵击石。 反观张彪等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则完全没有任何顾虑,更没有将张进威看在眼里。 张栓扣听到杨骁的一番话,第一个表态道:“上次我们在歌厅跟小初干完仗,刘嘉悦刚对我有点好感,我这眼看着生米都快煮成熟饭了,如果咱们这时候走了,我不是白忙了吗?” “既然有其他生意做,那就留下!” 魏泽虎也跟着说道:“刚刚我说换个城市,只是觉得既然咱们在这件事情上没吃亏,而且水站已经交出去了,继续斗下去没意义!但换个角度去想,咱们来了这么久,在本地虽然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但最起码也有了属于自己的交际圈,如果真这么一走了之,全得从头再来,仅凭手里的五十万,咱们可回不到沈城!” “这也是我的想法!我们想要回到沈城,看见的不应该是危险,而是要看见机会!得罪了张进威,的确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是跟我要做的生意相比,这个麻烦却显得微不足道。” 杨骁逻辑清晰的说道:“以咱们现在的能力,很难一步登天,只能做一些小生意,而生意都是有上限的,但旅游行业的上限,要远比送水行业更高!只要不断有游客来这边旅游,咱们的盘口就能铺得越来越大! 还是那句话,水站是大家一块干起来的,所以这笔钱,每个人都有份,愿意继续跟我干的,等新的生意撑起来,所有人都是股东!如果有人觉得这件事风险太大,不想继续参与,我也不会亏待他,会让他拿着钱走!” “骁哥,我不想干了。” 刘小跳身边,一个名叫李潇的青年,听到杨骁的一番话,犹豫片刻后举起了手:“以前跟跳哥他们在老家的时候,我始终觉得我们这些人混得不错,但是等进城之后,我发现很多事情都变了! 面对胥智晨那些人,我其实挺自卑的,因为他们打了我,可以用钱摆平,但我要是打了他们,搞不好就得进去蹲监狱!之前我以为,咱们只要能够对付刘啸,就可以迎来好日子,没想到现在连张进威这种大混子都招惹上了!再跟你们混下去,我真的不敢想象,自己还会经历些什么!” “李潇,你他妈的咋这么窝囊呢?” 汪源听见这话,顿时瞪起了眼睛:“当初咱们明明说好的,兄弟们一起出来混,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刚遇见点问题,你就要跑?” “大源,我跟你们不一样!当初在村子里出来混,我就没想过做大哥,也没想过荣华富贵,只是因为从小就被人欺负,想要找人罩着我。” 李潇没敢去看汪源的眼睛:“以前咱们在镇里打架,除了小战之外,根本没人用刀,我连踹别人几脚,其实都浑身哆嗦,现在咱们动不动就动刀,我每次看见血,都吓得腿软!结果今天在医院,张进威的手下去抓咱们的时候,连枪都带上了! 我跟你们说实话吧!其实咱们被那些人用枪指着离开医院,塞进面包车的时候,就尿裤子了,我生怕他们把咱们拉到荒郊野岭,挖个坑埋了!都说混社会赚钱快,但我也十分清楚,这条路上的吃穿用度,都是拿命换的! 虽然今天那些人没把咱们怎么样,可是我有预感,咱们如果继续这么混下去,我的担心早晚都会发生,我这个人,就是一个窝囊废,没有太大的志向,而且我也劝你们一句,这条路……” “够了!” 刘小跳一声呵斥,打断了李潇的话:“你想走没人留你,但你别他妈的在这给我扰乱军心!我们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李潇被吓得一激灵:“跳哥,我没别的意思,只是……” 刘小跳眼中闪烁着愤怒与厌恶交织的情绪,指着门口吼道:“我不想听你废话了!你给我滚,从今天开始,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谁也不认识谁!” 李潇做了个深呼吸,起身对刘小跳等人深鞠一躬:“哥几个,对不起了!” “人总得对自己负责,你没有对不起谁。” 杨骁看见李潇的模样,伸手在袋子里取出了两万块钱:“这钱你拿着,以后好好生活!” 第六百五十六章 不请自来的老黄 李潇在刘小跳团队当中,本就没有太高的地位,此刻选择退出,已经提心吊胆,面对杨骁递过去的两万块钱,压根没敢接:“骁哥,一直以来,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无非就是送水而已,总共也没干几天,这钱太多了!” “如果按照工资计算,的确没有这么多,但你刚刚也说了,这本就是一条有风险的路,既然你陪我们走过一程,那这钱就是你应得的。” 杨骁强行把钱塞到李潇手中,笑道:“是人都会害怕,这没有什么羞于启齿的,而且我并不觉得你现在的做法有什么问题,你在这时候退出,大家以后至少还是朋友,既然不适合这条路,哪怕强行留下,也是害人害己!拿上这钱走吧,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李潇攥着手里的两万块现金,心中五味杂陈:“……谢谢骁哥,那我走了。” 有了李潇的退出,房间内的气氛,多少变得有些压抑。 魏泽虎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沉闷,主动转开了话题:“之前你说过,要用这笔钱买大巴,有具体的想法吗?” “最近这段时间,我也一直在了解这个行业,目前市面上跑的旅游巴士,主要有两种,第一种是跟旅游公司合作,只赚运输的费用,第二种则是自己拉私活,组织黑旅游团,谨慎一些的,会挂靠在正规旅游公司旗下,但更多的都是没手续跑的黑车,而且大多都被社会混子掌控着。” 杨骁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这两种经营方式当中,黑旅游团的利益要高得多,但风险也大,不仅官方在打击,而且竞争也是越来越激烈,咱们既然在本地有仇家,就得尽量避免这种违规操作,所以我准备先买两辆二手的客车,通过黄挺的关系找到挂靠单位,先进入这个行业,再去慢慢寻找机会。” 几人正说话的时候,张彪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咧嘴一笑:“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黄挺给我打电话了。” 魏泽虎见张彪接电话,刚准备继续问问买车的事,张彪便把手机递了过去:“骁哥,找你的!” “找我?” 杨骁有些好奇的接过了电话:“有事找我,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 “我给你了电话,但是无法接通,应该是你那边的信号有问题吧。” 黄挺解释了一下,紧接着继续说道:“骁哥,我听说,今天晚上你在吉源水厂,跟胥智晨他爸起冲突了?” “谈不上冲突,但的确发生了一些摩擦。” 杨骁顿了一下:“你的消息蛮灵通的,人在医院里,都知道这件事了?” “我也是接到一个电话之后,才听说这件事的。” 黄挺顿了一下:“骁哥,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其实是有人想见见你。” “见我?” 杨骁听到黄挺这么说,试探着问道:“你说的这个人,是不是要买水站的那个朋友?” “不是!水站本身就是你自己的生意,想要怎么处理,我肯定插不上嘴,如果是他要见你,我就帮你把事情推了。” 黄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电话是我爸打给我的,要见你的人,是他的朋友。” “你爸?”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明显有些懵逼:“你爸的朋友,为什么要跟我见面?是胥富发找的中间人?”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但这事肯定跟胥富发没关系,我跟我爸说得很清楚,你们都是我朋友,如果这事对你们不利,我肯定不会帮忙。” 黄挺吸了吸鼻子:“我这边刚刚出事,不想让我爸知道,撒谎说我在外地旅游,也不好问的太多!骁哥,如果你不想见的话,我可以帮忙推掉!” “既然是你爸打的电话,那就见见吧。” 杨骁这边这准备用黄挺的关系去开辟新的生意,面对这个电话,也不好拒绝:“你有这个人的电话吗?我打给他!” 黄挺回应道:“我没见过我爸的那个朋友,他只是说先让我搭个桥,跟你聊聊这件事!你要是想见,我就让我爸给你打电话!” “你爸毕竟是长辈,没有让他打电话的道理,你把你爸的号码发给我,我给他打!” 杨骁跟黄挺聊了几句,对方很快便把他爸黄富军的电话号发了过来,而杨骁也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 片刻后,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出:“你好,哪位?” 杨骁主动做了个自我介绍:“你好,是黄叔叔吧,我是黄挺的朋友,杨骁。” “哦,是小杨啊!” 黄富军得知杨骁的身份,语气变得和蔼了几分:“我冒昧找到你,还希望你别见怪。” “黄叔,你客气了,我跟小挺的关系很好,你有事找我,我肯定得回电话。” 杨骁寒暄几句,随后直切主题的问道:“只是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这件事,一句半句的解释不清楚,要找你的人也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朋友。” 黄富军并没有在电话中把事情挑明,笑着说道:“这个朋友,此刻就跟我在一起,如果你方便的话,咱们见面聊聊?你放心,我知道你跟胥富发那边闹出了一些不愉快!但我找你跟他没有任何关系,我没有恶意,而且身上也有公职,不会参与社会上的这些恩怨!” 杨骁认真回应道:“黄叔,你太客气了,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我信任小挺!你说位置吧,我过去见你!” “你记一下,我在党河北路的荟萃茶楼……” “……” 半分钟后,魏泽虎见杨骁挂断电话,好奇的问道:“骁哥,什么情况?” “不清楚,黄挺他爸说要跟我见一面,还说他有个朋友要跟我聊聊。” 杨骁目光深邃地摇了摇头:“咱们双方之间,在此之前并无交集,我原本以为,他爸应该是听说了黄挺出事的消息,没办法当面问他,所以才找到了我,可是从他的语气来看,明显就不知道这件事。” 魏泽虎听到这个回答,眼中满是疑惑:“那就怪了,他爹怎么忽然就找到你了呢?” 杨骁摇了摇头:“我要做旅游项目,本就需要搭上黄富军的关系,既然他找了过来,别管是什么原因,都应该跟他见见。” 第六百五十七章 月泉水厂 杨骁跟黄富军通过电话之后,便乘坐出租车,赶到了双方约定好的一处茶楼。 原本杨骁是准备自己过去的,但魏泽虎实在放心不下,因为杨骁在水站的做法,已经彻底把胥富发和张进威给得罪透了,而本地的圈子就那么大,别管黄富军嘴上说得再天花乱坠,万一她如果真有问题,杨骁就彻底被动了。 虽然杨骁并不觉得黄富军会给自己下套,但是在这个关键节点,为了让大家安心,还是把魏泽虎和刘小跳他们带了过去,留在楼下等候。 杨骁赶到茶楼,报出黄富军的名号,服务员便殷勤地将他带到了二楼最大的包房,敲响房门后走了进去:“黄队长,您的客人到了。” 在服务员说话的同时,杨骁也向着房间内看了一眼。 此刻里面的茶桌边上,总共坐着两个人,年龄都在四十出头,其中一人穿着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另外一个身型略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从面相来看,长得十分憨厚。 穿着行政夹克的黄富军,听到服务员的话,顿时起身向着门口走来,同时对杨骁伸出了手掌:“你就是小杨吧?我是黄挺的父亲,黄富军!” 杨晓跟黄富军握了下手:“黄叔叔,你好!” “本来应该下楼接你,但这家茶楼距离我的工作单位太近了,被人看见容易误会,你别见怪!来,屋里坐!” 黄富军跟杨骁简单聊了几句,随后便带他进入了房间,见戴着眼镜的中年起身,笑道:“小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高中同学,夏映秋!老夏,这位就是小挺的那个朋友!” 夏映秋迈步上前,同时伸出了双手:“小杨,实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杨骁微微颔首:“夏叔,你好!” 夏映秋憨憨一笑:“我听说了老胥那边的事情之后,就想着跟你聊聊,结果一打听,发现你跟小挺关系不错,从老黄这论,咱们都是自己人。” “两位叔叔能看得起我,是我高攀了。” 杨骁虽然嘴上客气,但心中却越来越糊涂,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夏映秋在主动降低姿态,完全是在用面对上位者的态度,跟自己进行交流。 “大家坐,边喝边聊。” 黄富军等双方简单寒暄过后,主动将话题拉入正轨:“老夏,你要见小杨,我已经把人给你请来了,想聊什么,你就说吧!” “好!” 夏映秋拿起茶壶,一边给杨骁倒水,一边开口说道:“小杨,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是月泉水厂的老板。” “月泉?不是本地的企业吧?” 杨骁做了这么久水站生意,对于市里的几家水厂数如家珍,但是却从来都没听过月泉这个名字。 夏映秋笑了笑:“说起月泉,你可能没听过,那是因为它后来改了名字,叫做吉源。” “老胥的水厂?” 杨骁听到夏映秋这么说,已经大概猜到,对方是为了什么找到自己了,但并没有主动提起:“我还真不知道,吉源水厂有这么一段过往。” “这是老胥的污点,他自然不会主动提起来。” 夏映秋拿起桌上的烟盒,面色严肃的点燃一支,轻声说道:“当年我跟他都是一起做黑导游出身的,两个人性格相投,关系处得很好!再后来,我们两个开始合伙搞旅游,赚了钱之后,又一起开办了月泉水厂!当时因为我出资比较多,所以做了水厂的总经理! 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懂法的太少了,大家都是凭感情共事,哪怕一些大企业里面,也是这样的氛围!水厂刚营业那阵子,算上我和胥富发,一共才只有十多个员工,我们俩每天还得亲自出去跑业务! 那个年代不像现在,对于我们这种吃不上商品粮的人来说,能成为个体户,当上一个小老板,绝对是一件改变人生的大事,所以我们没日没夜的干活,折腾了两年,作为本市第一家水厂,终于垄断了市场! 那时候正值改革开放,我们经常跟一些过来投资的港台商人吃饭,而他们每天也给我们灌输着一些很新的思想,告诉我们想发家不能只凭卖力气,还要学会以钱生钱! 胥富发是个心思活络的人,很快就跟那些港台商人交上了朋友,每天跟他们厮混在一起!后来忽然有一天,他找到了我,说一个台湾商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好项目! 按照胥富发的说法,那个台商准备收购一家国营厂,而且已经找好了下家,只要能顺利转手,就可以赚到一大笔钱!不过他购买厂子的资金周转出了一些问题,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简而言之,我们只要把这笔钱投进去,最多三个月的时间,至少可以翻上一倍,搞不好还能更多! 对于这件事,我的态度是很谨慎的,并不是说我信不过胥富发,而是我能把生意做成当时那样,已经相当满足了,在我看来,我们有稳定的生意,收入已经超过了全市绝大多数的人,没必要再去贪财! 对于我这种谨小慎微的做法,胥富发表达出了强烈的不满,跟我吵了好几次,但我始终坚持自己的想法,不同意投资!直到有一天晚上,他敲开了我家的门,我以为他又是来吵架的,结果他等我一开门,就跪在了我面前。” 杨骁听着胥富发的讲述,沉默不语。 夏映秋深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那天,胥富发声泪俱下的对我说,第二天就是截止投资的日子,如果我再不妥协,一切就全都来不及了! 他抱着我的腿对我说,现在的钱,是我们用两年时间赚回来的,哪怕干赔了,也不过就是继续再熬两年!但如果干好了,我们的阶层就彻底不一样了! 我跟胥富发共事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低三下四的求人,当时的确有些心软了,尤其是他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们既然能白手起家,那么天塌下来,我们兄弟也一起扛!” 第六百五十八章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茶楼包房内。 杨骁听着夏映秋和胥富发之间的往事,心中清楚双方肯定是因为这次投资出了问题,眼见夏映秋脸上写满了悲伤情绪,并没有插话。 倒是黄富军听到这个故事,像夏映秋问道:“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你跟胥富发究竟是因为什么决裂的,所以问题就出现在这次生意上?” 夏映秋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露出了一个苦笑:“是啊!那个时候太年轻了,脸皮薄,在胥富发的哀求之下,我最终还是妥协了,当时我们动用了账面上所有的资金,而且还向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把全部身家投到了那个台商的项目里。” 黄富军给夏映秋的杯子里添着水:“赔了?” “赚了!但赚的不是我!” 夏映秋摇了摇头:“我们把钱投进去之后,就开始等着港商的电话,但等来的并不是分红,而是让我们追加投资的通知书。” 黄富军眯起了眼睛:“追加投资?” “是啊,当时我们做生意,根本就看不懂合同那些东西,都是听那个台商忽悠我们,而且他给我们签的合同,足有大几十页,里面又是中文又是英文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份类似于对赌协议的定制化合同,双方约定共同投资,直到收购案完成,如果过程中任何一方无法继续注资,将被视为自愿放弃先前的投资,并且要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 夏映秋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当年国内的生意人,都是像我一样的土老帽,哪里懂得这些东西!而许多港台地区的骗子也抓住了这一点,专门来内地给我们下套!而他们做的事情又是合法的,所以我喊冤都找不到门路! 出了这件事以后,我找专业的律师咨询了一下,我如果不想坐牢,至少得把厂子卖掉,才刚好够填补这个窟窿!面对台商的威胁,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卖厂!毕竟当年的大环境就是那样,人如果进过一次监狱,这辈子就废了! 走投无路的我,想要去找胥富发聊卖厂子的事情,可是怎么都联系不上他!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出于内疚没脸见我,生怕他想不开,一直在打他的传呼,给他留言安慰他!结果这孙子竟然抢先一步,在那个台商之前把我给起诉了。” “这事……是胥富发干的?” 黄富军有些意外的看着夏映秋:“我跟胥富发虽然不熟,但他在市里的名声一直都不错,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每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发家史都未必如同看起来的那么干净!” 夏映秋叹了口气,喝着茶水继续说道:“我跟胥富发之间的合作,一直都不是很正规,有什么问题,都是两个人商量着来,包括那次的投资。 当时胥富发状告我私自挪用厂里的资金,用于个人投资,而我根本就没有证据表明,那次投资是我们的共同行为!当时胥富发率先对工厂进行了财产保全,我想卖厂自救已经不可能了! 面对台商的步步紧逼,我只能卖房卖车,连大哥大和传呼机都给卖掉了!而那个台商本就是个职业骗子,也怕事情闹大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把我榨干以后,并没有逼着我按照合同继续进行赔付义务! 在那段时间里,我甚至还抱有幻想,觉得这一切都是胥富发做的一场戏,他是怕台商吞掉我们的厂子,所以导演了一出反目成仇的戏码,等我们度过危机,一切都会跟从前一样! 但血淋淋的现实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天真的自以为是,因为当时胥富发已经对月泉水厂进行了更名,将其改为了现在的吉源水厂,并且把厂子里所有跟我有亲属关系,以及跟我走得比较近的工人,全都进行了开除处理! 从那之后,胥富发就开始躲着我,我连工厂大门都进不去!直到有一天,我在厂门外堵住了他的车,砸着车窗让他出来给我一个说法,但是他连车都没下,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在厂子里叫出来一群保安,将我打得跪地求饶!” “当年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离开的敦煌?” 黄富军的眼眸中闪烁着震惊的神色:“这些事,你从来都没对我提起过,当年只说在水站撤了股份,准备去外地投资其他的生意。” “人嘛,谁会愿意揭开自己的伤疤给别人去看,当初我老婆因为这件事跟我离了婚,我妈替我着急,心梗没了!我怎么对别人提起这些事?只能找借口躲呗!” 夏映秋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早已经对往事释怀,可眼底若有似无的凶狠,似乎也在说明,他从未忘记自己受到的羞辱:“天可怜见,我去外地混了这么多年,总算又翻了身,但当年的事,就像是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所以我想回来!想在自己跌倒的地方,继续爬起来!小杨,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杨骁与夏映秋对视:“夏叔,我只是一个水站的小老板,而且连水站都给胥富发还了回去,所以我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你什么!” “不!恰恰只有你能帮我!” 夏映秋认真说道:“原本我是准备,重新开办一家水厂,将胥富发的生意顶黄的!谁知道走漏了风声,跟他合伙的张进威,派人抢了我要买的泉子,而且还对我进行了追杀!如果不是我命大,恐怕现在早已经非死即残! 我不是江湖人,面对张进威这种流氓,完全束手无策!但今天你在胥富发水厂出的事,让我看见了希望!你能对付张进威一次,自然就能对付他第二次,所以我需要你帮我!” “夏叔,如果你找我是这个原因,那我恐怕爱莫能助。” 杨骁早已猜到夏映秋的用意,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我干水站,只是为了养家糊口,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而张进威那种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旦沾上就甩不掉,我为了赚快钱去得罪他,这没意义啊!” 夏映秋摆了摆手:“利益结盟是最脆弱的关系,这一课胥富发在很久之前就给我上过了!所以我不是要花钱雇你办事,而是想拉你入股!” 第六百五十九章 超出预期的条件 杨骁原本以为,夏映秋找上门来,是因为听说了自己跟胥富发之间的冲突,想要把自己当枪使,花钱雇自己给他去复仇。 在之前与胥智晨等人的冲突中,杨骁这边虽然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但细算下来,除了被偷袭的黄挺之外,并没有吃过太大的亏,尤其是在他将水站以五十万的价格让老胥回购以后,更是为这一系列冲突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杨骁当然清楚,张进威作为一个成名多年的大混子,面对他今天的挟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只要他还在本地,这件事早晚都得解决。 不过他们双方之间,仅仅只是利益冲突,完全达不到以命相搏的烈度,即便真的遭遇了,打到一方妥协,还是有谈判的余地的。 而他一旦接了夏映秋这个活,跟老胥之间的矛盾,将会直接拉满,双方不倒下一个,是绝对不可能结束的。 夏映秋见杨骁沉默不语,继续说道:“因为当年的那件事,我妈被气死了,老婆也改嫁了,如今的我就是一个孤家寡人,说实话,除了复仇之外,我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支撑着我走下去了,所以我什么都不在乎,包括钱! 不瞒你说,在南方的这些年,我也认识了一些朋友,甚至有人提议,让我直接花钱在那边找杀手,把胥富发解决掉!可是这样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亲眼看见,我把失去的一切亲手夺回来,让他体会到一无所有,众叛亲离的滋味! 可是我没想到,胥富发身边竟然多了张进威那么一个江湖人士,让我很难在商业领域跟他掰手腕!所以我找到了你!说句不谦虚的话,这对你来说是个机会,如果不是遇见我的话,你一辈子都不可能遇见这样的机会!只要你愿意跟我合作,等我的水厂顺利落成,我给你两成股份!” “夏叔,你这个条件听着诱人,但实际上却是水中捞月!按照你的说法,只有等水厂落成,我才有机会拿到股份,但是在这之前,并没有任何好处。” 杨骁端起茶杯,语气平淡的说道:“我并不是本地人,而你也离开本地多年!反观胥富发,身边不仅有张进威这种混了很多年的大混子,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积攒下了丰厚的资产与人脉! 在这种鲜明的对比中,想要跟胥富发斗法,无疑是要赌上身家性命的!所以你口中这个所谓的机会,究竟伴随着多少风险,我不相信你不清楚!我人还年轻,往后的路还有很长,真的不想卷入你们这种是非当中。” 杨骁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虽然视线盯着水杯,但余光却一直在观察夏映秋的表情。 面对夏映秋开出的条件,他是真的动心了。 之前的这段时间里,杨骁只是干了一个水站,就赚到了普通打工人三五年都未必能攒下的钱,如果能在水厂拿到股份,就相当于可以在所有的水站抽提成,更能让他在本地彻底扎根。 但这既然是谈判,杨骁自然不可能上来就亮出自己的底牌,而是要试探出对方的底线在哪里。 黄富军听到杨骁提出的担忧,在一边说道:“小杨,老夏找你合作,只是为了让你对付张进威,至于官方的事情,你不需要担心,胥富发在市里是有点关系,但是并未触顶,而且跟他绑定的那个人,半年前就退休了,我跟老夏朋友一场,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尽全力帮忙!” 杨骁莞尔一笑:“黄叔,哪怕只是单纯对付张进威,我的风险也不小!你们应该听说过,张进威手里是有命案的!两成股份听起来不少,可是我带着一群兄弟跟他拼命,真等到分下去之后,每个人又能拿到多少呢?” “我说过,在我这,钱不是问题!你觉得两成不够,那我就给你翻一倍,四成!” 夏映秋伸出了四根手指:“我也不瞒你,之前有人帮我搭了一条线,对方是酒泉一个很有社会地位的大哥,但是我在南方没少看见商人与那些黑老大合作,最终养虎为患的故事,这也是我选择你的原因!对于咱们的合作,我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这个条件是我的底线,咱们不需要互相试探!” 杨骁听见夏映秋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之前他只将对方的说辞当成了一种谈判技巧,但是现在看来,夏映秋真的就是奔着复仇来的,对于这样一个被仇恨煎熬了多年的人而言,利益早已经对他没有多大的诱惑力了。 眼见夏映秋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杨骁也没再端着:“想要合作可以,但我有个附加条件!” 夏映秋点了点头:“我做这件事,就是为了复仇,但你没有理由跟我同仇敌忾!既然要合作,先小人后君子也没什么不好的,有什么顾虑或者要求,你尽管提!” “这件事有风险,而且风险很大,如果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凡事都有失败的可能,我得要一份保障。” 杨骁看向了黄富军:“黄叔,在这之前,我跟小挺就聊过,准备合伙买几辆客车跑旅游线!我希望你能帮忙把这件事落实,这样哪怕失败了,我身边的兄弟们,也能有个饭碗!” 黄富军将杨骁的条件一口应下:“好说!其他的事情我可能帮不上你,但你要做客运,这件事我就能做主!这个条件,我同意了!” “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杨骁能拿到四成股份的条件,已经大大超出了预期,向夏映秋说道:“夏叔,既然你说想要在生意上击垮胥富发,想必已经有计划了吧?” “原本是有的。” 夏映秋苦笑道:“我本想着买下一个泉眼,建厂跟胥富发打价格战,哪怕赔钱也要挤垮他!可是胥富发在得知我回到老家以后,似乎就猜到了我要做什么,他直接让张进威逼着地主把那块地卖给了他们,而且准备投资在那边兴建新的分厂,这摆明了是在对我示威!” 第六百六十章 变卦的村长 黄富军听到夏映秋的回答,在一边插嘴问道:“你开水厂,一定要找泉眼吗?承包水源地的水库,或者打井抽地下水不行吗?” “吉源水厂的生意之所以这么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座水厂占据着一个很好的泉眼!有着极佳的口感和水质,如果用水库的水,想要达到同样的口感,需要多加好多工序!而打井的话,想要供上那么大的用量,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夏映秋摇了摇头:“吉源水厂开办这么多年,在本地早已经把招牌打响了,想要扳倒它,只能拿出同样的品质,以及更优的价格!如果长年累月的赔钱卖水,我也扛不住,所以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重新找一个泉眼,等厂子盖起来之后,宁可不赚钱,也要跟他对着干!” 黄富军不懂这些东西,也就没有深入讨论:“有什么目标了吗?” “没有。” 夏映秋叹了口气:“咱们这边沙漠比较多,想要找好的泉眼,必须得是月牙泉那种风蚀湖地貌,周边都是沙漠和戈壁,土层对水源有着天然的过滤作用,但那种地方大多比较干旱,很少出现泉眼! 我也是等了几年,才在阳关镇那边寻摸到了一处泉眼,而且就是奔着它回来的!谁承想走漏了风声,让胥富发给抢了先!不过我已经让几个朋友,帮忙寻找合适的泉子了,只要遇见合适的,马上就可以投资!” 杨骁听到夏映秋的回答,插嘴问道:“夏叔,你说胥富发抢了你的泉眼,是已经把那块地给买走了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找的那个泉眼,权属是村子里的,本来我已经跟村干部都谈好了,准备承包那块地进行投资!可是后来忽然就接到电话,说他们不准备把那块地给我了,我问是什么原因,对方也支支吾吾的不说。” 夏映秋端起茶杯继续说道:“我当时接到这个消息,就带着一个朋友,开车去了村子里,想要问个明白,结果刚进村,张进威就把我的车给撞停了,一群人冲上来开始对着我的车打砸!当时我推开车门玩了命的逃跑,后背还挨了一刀! 我那个朋友,是市体校的散打教练,拼了命才把我带出来,不然我那天恐怕就被埋在沙漠里了!自那之后,我再给村子里的人打电话,就没人接了!” 杨骁挑眉问道:“村子里卖地,不是需要村民们集体表决的吗?既然他们都决定跟你合作了,却又临时倒戈,你连原因都没问出来吗?” “阳关镇是旅游大镇,几个你跟旅游沾边的村子都特别有钱,村民们每年分红就不是个小数目,村干部在集体中也有比较高的地位,所谓的村民表决,其实就是村委会几个管事的商量着来!我侧面也跟这些人了解过,但是全都接触不上。” 夏映秋叹了口气:“胥富发在本地发展这么多年,不至于连一个村子都摆不平,何况还有张进威给他帮忙,威逼利诱之下,那些人不选择我也在情理当中!” “也就是说,那个泉眼具体有没有承包给胥富发,还不确定。” 杨骁听完夏映秋的回答,坐直了身体:“你把那个村子的名称,还有跟谁进行的接触告诉我,我先把这件事查清楚,既然这口泉眼是他们抢走的,只要没签合同,那就再把它抢回来!” 夏映秋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这件事,如今已经有些绝望了:“这事,还能有希望吗?” “哪怕夺不回来,也得知道它是怎么丢的,否则就算找到了新的泉眼,也一样守不住!” 杨骁态度坚决的回应道:“何况你找我合作,不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情的吗?” “既然你有信心,那就试试。” 夏映秋听到杨骁掷地有声的回应,眼神明亮了一些:“那个村子叫沙河吐,村长名字叫李大洮,我是通过以前的朋友跟他接触上的,李大洮干了半辈子村长,在村里威望很高,而且人也很憨厚,名声一直不错,我自认为跟他的关系也挺好!可是他忽然就反悔了,到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杨骁记下这个名字,继续问道:“他家的地址你有吗?” “他就住在村子里,之前我偷着去找过他几次,但是他根本不见我!” 夏映秋补充道:“再后来,也不知道是张进威听说了这件事,还是李大洮给他们打了电话,胥富发那边派了一群小青年,每天吃住在李大洮家里,摆明了就是防着我去找他!” 杨骁点了点头:“你买这个泉眼,当初谈的是多少钱?” “村里的泉眼不能买卖,只能承包,我当时约定承包村里的三十亩地,承包期三十年,投资建设水厂,并且每年将水厂纯利润的百分之五,作为分红上交村委会。” 夏映秋给两人各自发了一支烟:“说是百分之五,其实是百分之八,多出来的百分之三不入账,算是李大洮和村里其他领导的茶水费。” “这更不应该了啊!” 黄富军在体制内混了半辈子,听到夏映秋这么说,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们既然能跟你谈自身利益的事,说明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了!否则大家也不会赤.裸裸的谈个人利益!哪怕最后没谈成,他们也该私下里跟你打个招呼啊!” “我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最开始我还以为李大洮是受到了张进威的威胁,可是帮我打探消息的朋友告诉我,那阵子胥富发经常开车去村里接他,几人一起去市里喝酒,看起来关系相当不错!” 夏映秋磨了磨牙:“我觉得,这事应该不是出在钱上,很有可能是胥富发找了官方的关系,毕竟李大洮只是个小小的村长,能拿捏他的人太多了!” 杨骁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起身说道:“咱们在这讨论,是得不到答案的,既然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我去村子里走一趟,面对面的跟李大洮聊聊。” 第六百六十一章 西出阳关无故人 杨骁在茶楼里面,跟黄富军和夏映秋聊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便率先离开。 黄富军和夏映秋将杨骁送到楼梯口,便重新回到了包房里。 夏映秋坐在椅子上,帮黄富军倒了一杯茶,表情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老黄,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咱们都认识半辈子了,你没必要跟我这么客气,如果不是听说了刚才的故事,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年竟然过得这么苦。” 黄富军五味杂陈的说完这句话,随后岔开了话题:“只是你刚刚跟杨骁谈判的时候,表现得有些操之过急了,那么大的一个水厂,开口就给出去四成股份,是不是太儿戏了?” 夏映秋听到黄富军的回答,笑呵呵的问道:“老黄,你知道我今天晚上,吃的是什么饭吗?” 黄富军碑文的一愣,没好气的回道:“你现在的思维,已经这么跳跃了吗?我又不是你家的厨师,哪知道你吃的什么?” “我家里没有厨师,这么多年一个人,习惯了。” 夏映秋笑呵呵的说道:“今天晚上,我吃的是小米饭,还有芥菜疙瘩!” 黄富军兴致缺缺问道:“怎么,这是大鱼大肉吃腻了,换口味了?” “不,是因为我的身体不行了!常年喝酒,落下了很严重的胃病,最近又得了胰腺炎,疼得我整夜睡不着觉。” 夏映秋端起茶杯,继续说道:“回到这边以后,我就住进了家里的老房子,一日三餐只能吃豆腐和咸菜,每天如果不出门的话,花销超不过三块钱!你这一包烟,足够我活半个月了!” 黄富军听见这话,不禁愕然。 他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手里毕竟握着实权,每年的灰色收入,绝对比一般的小老板还高,所以他很难想象,夏映秋如今竟然过着这种几乎没有欲望的生活。 夏映秋察觉到黄富军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笑道:“最近这几年,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胃病发作的时候,我真想一死了之!我这样一个孤家寡人,就算死在家里,恐怕不发臭都没人知道!但我不能死啊,因为我心中有恨,如果不报仇报了,我下去之后,没脸见我妈! 到了你这个年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但我又为了谁呢?那天在沙河吐村被人追杀,我侥幸逃了出来,晚上躺在床上,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如果死了,我的这些财产要怎么办,是被国家充公,还是要捐出去?你说,我这样的人,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黄富军看见夏映秋伤感的模样,开口骂道:“操,一个小小的胃病,怎么到你嘴里,说起来跟癌症似的呢?你还年轻,而且也有钱,不然就再娶一个呗,如果不想娶,就领养一个孩子!” “算了吧!没那个心气了!” 夏映秋摇了摇头:“当年我出事的时候,我老婆是第一个抛弃我的人,这件事把我伤透了,我这么一个泡在仇恨里的人,也不会教育孩子!我在南方的时候,经常往一个庙里捐香火,其实我根本不信佛,只是想着等把仇报了,就去那个庙里出家,最起码也算有个归处!” “咱们提前说好,我跟杨骁并不熟,所以他能否把这件事办妥,我也不清楚。” 黄富军看着夏映秋:“如果他败了,你想过下一步要怎么走吗?” 夏映秋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本就是一条绝路,在回到敦煌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没想过回头。” …… 楼下。 等在门外的魏泽虎,看见杨骁出门,微微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问道:“骁哥,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 杨骁摆了摆手:“找个能聊天的地方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二十分钟后。 茶楼附近一家小餐馆的包房内,魏泽虎听完杨骁讲述前因后果,睁大眼睛问道:“夏映秋要找你合作?” “没错,而且我已经答应了。” 杨骁点了点头:“咱们跟胥富发,本就已经撕破了脸,夏映秋也是因为听说这件事,所以才找到的我!作为附加条件,黄富军也同意帮咱们开辟运输线,这么一来,咱们就能在本地彻底站稳脚跟了!” “这是好事,我赞成!” 张栓扣满脸笑意的说道:“出了吉源水厂的事,张进威肯定也会找咱们,所以哪怕没有夏映秋这件事,咱们该干也得干!现在白捡了一个水厂,连老天都在帮咱们!” 魏泽虎摇了摇头:“这可不是老天帮忙,夏映秋能看见咱们,这个机会是咱们用血拼出来的!” “夏映秋许诺的利益不少,但风险也大,这件事咱们如果做了,就必须得做成,否则不管是张进威,还是胥富发,都不会容忍咱们继续在这里生存。” 杨骁简单聊完这件事,继续说道:“之前跟夏映秋接触这件事的人,是阳关镇沙河吐村的村长,名字叫做李大洮!此人如今已经倒戈,准备把泉眼卖给胥富发!一旦这个合同签了,夏映秋也无力回天,所以咱们得先把这件事给查清楚!阿虎,我记得之前你负责送水的区域,客户里面有一个二手车行,对吧?” 魏泽虎点头:“没错,那个车行的老板人不错,我们俩还挺聊得来。” 杨骁摆了摆手:“大家尽快吃东西,吃晚饭以后,咱们去弄两辆车,今天晚上,先去阳关镇,会会这个李大洮。” …… 晚饭结束后,杨骁一行人便前往一家二手车行,以三万块钱一辆的价格,购买了两辆九十年代的北京212吉普车,直奔沙河吐村赶去。 阳关镇位于市区西南六十多公里的古阳关古阳关脚下,西接库木塔格沙漠,是敦煌市最偏远的一个乡镇,但境内也有阳关遗址、寿昌城遗址、玉门关遗址和河仓城遗址等多处景区,唐代诗人王维的一句“西出阳关无故人”,每年更是为这里招揽了无数游客。 而这一天,同样背井离乡的杨骁,在时隔一千多年以后,也前往了阳关镇,准备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第六百六十二章 夜会李大洮 阳关镇地处沙漠地带,车辆行驶在公路上,视野极为开阔,可以一直眺到天际线的远山轮廓。 沙河吐村位于阳关镇的最西侧,比阳关景区还要远,村子周围看不见任何树木,广袤的戈壁上,也只是零星的长着一些梭梭草。 杨骁远远看见村子的轮廓,对开车的魏泽虎说道:“夏映秋说自从李大洮反水之后,就始终躲着不见他,而且张进威还安排了一些人保护他,咱们开车进村子太扎眼了,把车停在村外,步行进去。” 张栓扣凑过去问道:“大哥,既然李大洮家里有人,那咱们找到他之后,是不是得把人带走?” “先进村子看看情况再说,咱们来找李大洮,只是为了先把泉眼的事情查清楚,如果胥富发那边,真的已经签了合同,咱们动他只会打草惊蛇!一旦引发对方的警觉,他接下来再想买别的泉眼,也会受到影响!” 杨骁微微摆手:“等一下我跟阿虎进村子,其余人在村口等,如果我们暴露,你们在开车进去接应!” 进行完简单的部署之后,杨骁跟魏泽虎两人,便趁着夜色进入了村子。 李大洮家所在的位置,夏映秋之前已经跟杨骁描述过了,他在村子里简单转了一圈,便找到了位置。 魏泽虎走到巷口,远远便看见了一辆桑塔纳停在李大洮家门外,而且车里还传出灯光,低声道:“我原本以为,张进威只是派了几个小流氓住在李大洮家里,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放哨,他们弄得挺正规啊!” “我之前也以为,张进威是胥富发找来帮忙的混子,不过夏映秋告诉我,两个人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夏映秋准备利用张进威,进军酒泉的饮用水市场!估计胥富发要在这边弄分厂,张进威肯定也是占股的!跟自身利益挂钩的地方,他自然要上心。” 杨骁观察了一下地形,将双手合十,垫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上房顶,绕过去!” 魏泽虎踩着杨骁的手掌翻上院墙,很快便赶到了李大洮家的屋顶,看着空旷的院子,对杨骁说道:“看样子,他们只派了人在院外放哨,骁哥,夏映秋有没有说,李大洮住在哪个屋里?” “夏映秋只是送李大洮回过家,并没有进去坐过,对里面的情况也不是很熟悉!院子里没狗,这是好事,你留在房顶放哨,一旦我暴露了,就站在房顶上喊别偷了,被人发现了!” 杨骁将魏泽虎留在房顶上放哨,用手攀住房檐,动作很轻地落到院子里,见房门紧锁,便贴着墙根检查了起来。 李大洮家的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三明格局,中间的空间是客厅,左右两侧则是卧室,此刻只有东边的房间拉着窗帘,透过月光望去,西边的房间并未住人。 杨骁听着东屋那边传出的鼾声,抽出军刺顺着窗户缝隙伸进去,挑开插锁后,开窗翻进了房间。 夏映秋对杨骁说过,李大洮的儿子在市里买了房,他老伴儿被接到城里照顾孙子去了,李大洮因为要处理村里的事务,所以就一个人住在了这边。 等略微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后,杨骁直接前往了东屋,发现炕上只躺着一个人,身材略胖,而且有些秃顶,模样跟夏映秋描述的完全相符。 杨骁确定屋里只有李大洮,站在门口,直接打开了灯,走过去用刀拍了拍他的脸:“李村长,别睡了!” 李大洮感受到刀锋的冰冷,伸手挡住了刺眼的灯光,满嘴酒气的问道:“谁啊?开灯干什么?” 杨骁坐在炕沿上,笑呵呵的看着李大洮:“不开灯,我怕你看不见我手里的东西。” “扑棱!” 李大洮侧目望去,看见杨骁手里的军刺,猛地坐起身来,伸手就要去够炕头的剪刀:“你是什么人?怎么进的我家?” “别喊,也别叫!” 杨骁看见李大洮的动作,伸手抽出了腰间的仿五四:“不然这东西真响了,哪怕只是打在腿上,等你被送到医院,估计血夜流干了。” “不是,你这……” 原本还准备反抗的李大洮,看见杨骁手里有枪,瞬间酒醒了大半,额头冒汗的说道:“兄弟,你别激动!咱们有话好说,我的裤子就在炕头放着,钱包在兜里,你把钱拿走,就当我请你喝酒了!” “李村长,你觉得我大半夜跑到你家里来,冒着持枪的风险,就只是为了你的钱包吗?”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手枪:“我是受你朋友之托,过来看你的!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亏心事?” 李大洮吞咽了一下口水:“你说的,是不是造林款的事?” 杨骁笑容不减:“再想想。” 李大洮瞳孔微缩:“夏映秋,老夏让你来的?” 杨骁点了点枪口:“思路对了,接着说吧。” “兄弟,这事……我的确对不起老夏,但我也有苦衷!” 李大洮得知杨骁的来路,长叹了一口气:“这样,你让我给老夏打个电话,我亲自跟他解释,行吗?” “夏总来求过你,但你没给他机会!既然我现在来了,你觉得还有通话的必要吗?” 杨骁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夏总对我说,你是一个嘴很硬的人,我想你的牙口再好,也咬不住子弹吧?” “我,唉……” 李大洮面对枪口,一点脾气没有的叹了口气:“我知道,老夏对于我毁约很不满,可是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杨骁不语,用沉默示意李大洮继续。 “实话实说,我跟老夏挺对脾气,如果让我选的话,我肯定愿意跟他合作,毕竟企业建在村子里,我们日后也得经常打交道!但是这种事,它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大洮指了指墙角的烟盒:“让我抽支烟,行吗?” 杨骁点了点头:“继续说。” 李大洮点上一支烟,无奈的说道:“不跟老夏的合作,是我决定的,但我没收任何好处!胥富发那边,找了我们村里的会计,我们在一起搭班子这么多年,他又是管钱的,手里掌握的黑材料太多了,既然他坚持要选胥富发,我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第六百六十三章 症结所在 李大洮家中。 杨骁听完他的一番回答,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胥富发那边撬走了属于夏总的生意,是因为他走了你们村会计的路线?” “算是吧,其实也不完全因为这样。” 李大洮伸手搓了搓脸颊:“我在村里干了大半辈子村长,还是有些威望的,这次跟老夏接触,拉他过来建厂的事情,也是我主抓的!如果仅仅是为了利益,李树果……也就是我们村的会计,是绝对不可能跟我意见相反的!他之所以要跟胥富发合作,双方属于是互相帮忙。” 杨骁打断了李大洮:“你把话说清楚一些,帮什么忙?” “如果不是你用枪顶着我,我真不想说这事。” 李大洮长叹了一口气:“李树果五代单传,他的老婆是难产死的,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他从小就把孩子当成宝贝疙瘩似的养着!我们虽然是农村,但周边景区多,而且村里还有不少村属企业,全镇出产的葡萄,六成都是在我们村里走的! 我一直觉得,管钱的人就像是卖肉的,别管这个人再干净,也能粘得满手油,何况村里的大事小情都由我们这些村官说了算,所以李树果这么多年赚了不少钱!他儿子刚满十八那年,他就在城里给孩子买了房,还买了奔驰车! 那孩子从小被他惯坏了,初中没读完就下了校门,整天跟市里的那些狐朋狗友瞎混!我早就劝李树果,让他别那么惯孩子,这么娇纵下去,早晚得出事,他每次都是嘴上哼哈的答应着,但对于孩子的要求,还是有求必应! 我儿子在市里的企业上班,每个月工资一千七,能攒下一千二!但李树果的儿子,每个月生活费三万,就这还隔三岔五的回来要钱,他自己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给他儿子五七八千的,连眼睛都不眨!” 杨骁有些不耐烦:“说重点。” “重点就是他儿子进去了,说是强奸。” 李大洮深吸了一口烟:“李冰那孩子,之前每次回村,车里坐的小姑娘都不重样!现在这些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呢,为了几个钱儿,就那么喜欢轻贱自己!放在八三年那会儿,枪毙十个来回都有富裕!” 杨骁问道:“他儿子强奸,跟胥富发合作有什么关系?”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李树果忽然找到我,说他儿子进去了,有人告他儿子强奸,如果罪名定实了,这孩子肯定得蹲大狱!不过胥富发那边,愿意帮忙调解。” 李大洮顿了一下:“李冰出事之后,李树果就一直在跑关系,把这件案子暂时给压了下来,虽然派出所立案了,但是并没有上报!根据他的说法,张进威能跟女方那边谈,只要对方愿意撤诉,派出所这边就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 体制内的事嘛,其实就这么回事,越是在基层越好处理,只要事情不发酵,那就是个芝麻!但越往上面走,问题也就会变得越大!通过我刚才说的这些事,你应该也能感觉到,李冰就是李树果的命根子,所以他来找我,说要跟胥富发那边合作! 你说面对这种情况,我还能怎么办?按照李树果的性格,如果因为我不同意这件事,导致他儿子进了监狱,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万一那些黑材料被送到上级部门去,恐怕我也得进去陪他儿子砸石头!” 杨骁反问道:“他儿子出事,是在你跟夏总接触之后吗?” “对,原本我跟老夏这边都快签合同了,结果李树果忽然就找到了我!我不见老夏,一是没办法把真实原因告诉他,二来也是因为没脸见他。” 李大洮舔了下嘴唇:“我同意了李树果的条件之后,跟胥富发和张进威一起吃过几次饭,可他们还是不信我!你没看嘛,都找人把我给看上了!弄了一群小混混住在我家里,这影响多不好啊!我也是没办法,说家里有生人睡不着觉,想把他们赶走,谁知道这些人就弄了辆车,住在我家门口了!” 杨骁点了点头:“村里跟胥富发的合同,都已经签好了?” “没,如果签好了,他们就不会这么盯着我了。” 李大洮摆手道:“根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管理办法》的规定,村里承包地的公示期,至少得半个月,虽然村里的事情我能拍板,但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不然遇见刁.民告状,我也怕惹上麻烦。 之前我跟老夏谈合作的时候,公示期都十天了,现在换了人,就得从头算,大约有五六天了吧!张进威那边也说,只要公示期结束,双方把合同签完,就会让那个女的签调解书,把李冰给放出来!” 杨骁听完李大洮的话,向他问道:“李村长,如果这件事我能解决,你们还能跟夏总恢复合作吗?” “能!” 李大洮毫不犹豫的回道:“我这么说,并不是因为你手里拿着枪,而是因为我跟老夏合作,本就是朋友介绍的,现在弄得我里外不是人,连那个朋友的电话都不好意思接了!而且张进威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如今他为了拿地,都能找人看着我,万一将来双方合作有什么摩擦,他不得往死欺负我们村里的这些老百姓啊?” 杨骁听到李大洮这么说,把枪收了起来:“张进威和胥富发,每天的行踪可能不固定,但我今天能找到你,明天就能找到你的孩子!我希望今天晚上咱们见面的事情,不会传出去!” 李大洮顿时点头:“那是当然,村里把地包给谁,拿的钱都是一样的,我跟老夏又没仇,没理由因为他们生意上的事情,给自己找麻烦!只要李树果那边不闹事,我个人还是倾向于跟老夏合作的,虽然你大半夜的拿着枪来找我,但也比张进威他们的态度好多了,我能感觉出来,他跟老胥都挺瞧不起我们这些农村人的。” 杨骁见李大洮如此懂事,站起身来:“打扰了。” 李大洮有些尴尬的问道:“这就走了?要么我给你沏杯茶呢?” “我真留下,你不害怕吗?” 杨骁被李大洮逗笑,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六百六十四章 跟着土匪就会抢 杨骁在李大洮家中离开后,便拨通了夏映秋的电话号码:“夏叔,这么晚来电话,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最近失眠,这个时间还没睡!” 夏映秋语气和蔼的说道:“你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不跟你合作的人,不是李大洮,而是他们村里的会计李树果,逼着李大洮反水的人,就是他。” “李树果?” 夏映秋愣了半天,这才说道:“不应该啊,我之前跟他接触过几次,感觉跟他处的还行,而且私下给的礼物,他也都收了!难道老胥给的更多?” “老胥给的东西,你的确比不了。” 杨骁坐进车内,解释道:“李树果的儿子,因为涉嫌强奸,目前正在酒泉蹲拘留!我跟李大洮聊了聊,感觉这件事,八成是张进威他们给李树果儿子下的套!哪怕不是圈套,他们也是在落井下石!” 夏映秋闻言,咬着牙骂道:“妈的,谈生意就谈生意,搞别人家人干什么?这也太下作了!” 杨骁不置可否:“不过也有好消息,目前村里还没有跟胥富发签合同,老胥这个人挺在意名声,弄了一份所谓的公告,贴在了村委会的走廊里!至少还得等十天左右,才会进入下一步的流程。” 夏映秋叹了口气:“这算什么好消息,李大洮能选择胥富发那边,说明他们手里的把柄起到了作用,十天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杨骁看着窗外说道:“如果只是等,时间当然会过得很快,但我如果能把这件事解决,让李树果不受他们的威胁,李大洮仍旧愿意选择跟你合作。” 夏映秋顿时来了精神:“能行吗?” “目前还不清楚,因为我没办法接触李树果,否则他一旦泄密,这件事就百分之百做不成了。” 杨骁补充道:“张进威对李大洮说,他已经跟女方那边谈妥了,只要双方之间把合同签完,他就会安排女方那边撤诉!别管女方真的是被强迫的,还是受到了张进威的威胁,都说明她并不一定非要让李树果的儿子,受到法律的惩罚!既然张进威能谈,咱们自然也能谈!” “好事!” 夏映秋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浮现了一抹笑容:“如果你真能把这件事办成,别管花多少钱,我都给你兜底!” “现在还没到用钱那一步,李冰是在酒泉出的事,但我在那边没有任何能用的关系,你得帮我把李冰的背景,还有他出的这件事给查清楚!” 杨骁补充道:“据说他的案子压在派出所,但你不能找所里的关系打听这件事,张进威毕竟是当地的地头蛇,一旦让他听到什么风声,我绝对找不到当事人。” “明白,我现在就找关系问这件事,你等我电话!” 夏映秋风风火火的把话说完,直接将电话挂了。 杨骁听着电话里传出的忙音,对魏泽虎说道:“让家里能办事的人集合,今天晚上,咱们连夜去酒泉!” “这么急?” 魏泽虎看了一下腕表:“现在都快十点了,咱们就算这么晚去了那边,想做什么也来不及了吧?” “老夏这事,是个难得的机会,既然决定要做,咱们就必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对不能输!” 杨骁面色严肃的说道:“早一些过去,也能早点做部署,既然这边的生意都已经搞砸了,不如早些出发。” 当天晚上,在夏映秋的安排下,有伤在身的张彪、大盆、柯战三人,都被转移到了外地的医院治疗,而杨骁等人则连夜前往酒泉,彻底消失在了敦煌。 …… 翌日一早,胥智晨接到胥富发的电话之后,便开车赶到水厂,推门进入了胥富发的办公室,悻悻说道:“爸,你找我?” “兔崽子,我看见你就生气!” 胥富发虽然嘴上骂着,但眼中还是闪过了一抹心疼,看着胥智晨问道:“你这口牙,医生怎么说的,还能接上吗?” “牙都找不到了,还接什么啊!” 胥智晨摇了摇头:“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牙医诊所的,我问过他了,可以换成烤瓷牙,基本看不出来。” 胥富发脸色阴沉的说道:“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干点正事,你说就凭咱们家的背景,你有必要像个小流氓一样,出去跟那些社会流氓打交道吗?你以为他们都愿意把你当大哥,其实他们都是拿你当凯子……” 胥智晨被絮叨得头疼:“爸,我已经成年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你不至于连交朋友都管着我吧?” “跟啥人,学啥样,跟着土匪就会抢!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交朋友,一旦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是要毁掉你的!” 胥富发伸手一拍桌子:“之前给杨骁水站那些桶装水调包的事,是你身边那个叫孟克斌的人做的吧?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孟克斌?不能吧!” 胥智晨闻言,不假思索的说道:“爸,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否则我怎么可能帮着外人,祸害咱们自家的生意呢?” “你以为不知道这事,你就有理了?” 胥富发没好气的骂道:“这样的人,你绝对不能留在身边了,否则早晚得被他坑死!你抓紧跟他断了联系,如果让我知道你再跟这种人来往,我打断你的腿!” “行行行,我知道了。” 胥智晨敷衍着答了一句,随后反问道:“爸,我听说昨天跟你在一起的人,叫做张进威,在酒泉是个挺出名的大哥啊?” 胥富发不想让胥智晨了解这些事,摆了摆手:“什么大哥不大哥的,我们就是生意上的伙伴!” 胥智晨追问道:“可是我听说,他已经派人到处去抓杨骁他们了,有眉目了吗?” “为了不少人,都说找不到杨骁他们,我估计杨骁也知听说了张进威的身份,不敢在本地逗留,已经跑了。” 胥富发补充道:“那个杨骁,也不是什么好鸟,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要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不许出去嘚瑟了!” “爸,我又不是宠物,你把我圈在家里,我不得疯了啊?” 胥智晨眨巴着眼睛说道:“最近这几天,刚好我酒泉那边有个朋友过生日,我不在这边,去酒泉玩,总行了吧?那边的医疗条件好,我刚好去把牙镶上!” 第六百六十五章 这是我向上走的路 胥智晨在厂里让老胥训了一顿,坐了不到十分钟,便找了个借口开溜,下楼回到了自己的车里,对等他的李晴笑了笑:“媳妇,等着急了吧?我爸跟我聊了聊厂里未来的规划,询问了我一些意见,老头年纪大了,话多,思维也变得固话了,所以我就跟他多聊了一些!” 李晴通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于胥智晨的感情已经变得很复杂,听到他的问题,笑着摇了摇头:“不急,老公你辛苦了!”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陪在身边照顾我,你这才叫辛苦呢!” 胥智晨捏了捏李晴的脸蛋:“最近几天,刚好我有个朋友要过生日,要么咱们俩去市里逛逛吧,我给你买几套衣服,再买两个包,好不好?” “就咱们俩去啊?” 李晴抿了一下嘴唇:“要么咱们把刘啸也叫上吧。” 胥智晨一脸无语:“不是,咱们俩出去玩,带着这个电灯泡干什么?” “我不是想着,自己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遇见什么事要出去,或者我想出去,你却不想动的时候,身边能有个伴儿嘛!” 李晴很自然的说道:“你身边的人,我就只认识一个刘啸,他别管是背景还是长相,都跟你差了十万八千里,你该不会是吃他的醋了吧?” 胥智晨哈哈一笑:“开玩笑,我这辈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唯独不会缺少自信!如果连刘啸那种货色都能把你勾搭到手,我得多恶心啊!” 李晴听到胥智晨这么说,表情变得有些不太自然:“这么说,你同意带上他了?” “既然你想带,那就带着呗,刚好我懒得开车,而且出去吃饭什么的,身边也需要一个给我拎包和端茶倒水的人。” 胥智晨一边给其他人发着短信,一边对李晴摆了摆手:“你给他打电话,让他直接来厂里吧!” …… 另外一边。 孟克斌自从接受了胥智晨投资的农业项目之后,就一直都住在工地里。 他等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现在这样一个机会,所以他泡在工地里,跟那些刚步入社会的小青年不一样,并不是为了吹牛逼,也不是装老板,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把项目做好,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在这种心态之下,孟克斌几乎是事必躬亲,弄得许多不认识他的工人,还以为他也是个打工仔。 这一天一早,胥智晨早早便来到工地,巡视一周后,找到了负责施工的包工头,指着远处说道:“你那边的活是怎么干的?地上的坑,怎么能从附近拉沙子过来填埋呢?我说过多少次了,这里的地块,将来是要扣大棚,或者进行种植的,你在地下铺沙子,这根本就不存水!” “孟经理,消消气,咱们这边聊。” 包工头咧嘴一笑,暗戳戳的将孟克斌拉到一边,直接在手包里掏出两万块钱现金塞了过去:“这钱你收下,拿着买包烟抽!” 孟克斌一脸懵逼的看着对方:“你这是干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土方涨价长得太厉害了,我如果按照合同上的价格去干活,得赔得连裤衩子都穿不上,你就高抬贵手,装作看不见呗!” 包工头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我这边用沙子填完坑,保证让工人在半天之内就把表层土给铺上,咱们这工地的几个股东,全都是门外汉,这种事只要你不说,他们绝对看不出来!” 孟克斌眯起眼睛看向了对方:“你这是要贿赂我?” “哈哈,孟经理,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让自己过上好日子,你把活干得再好,那利益也是老板的,但我给你钱,可是真金白银装进自己兜里的。” 包工头满脸堆笑的把钱塞到了孟克斌手中:“孟经理,高抬贵手,大家发财!” “把钱收回去!” 孟克斌对着包工头一声呵斥:“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跟别人交流的,但是这种方式,在我这行不通!这个工地是我负责的,你如果想干下去,那就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别想着偷工减料!我给你半天时间,把坑里的沙子全给我挖走,按照合同用黄土奠基,否则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孟经理,你这么弄,那就没意思了吧?” 包工头见孟克斌是这个态度,明显愣住:“我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还是这钱给得不够啊?” “都不是,只是这钱我拿着扎手。” 孟克斌摆了摆手:“如果没有其他事,你就去忙吧,我还得上工地巡查,失陪了!” 包工头一脸懵逼:“不是,我能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或许你以前接触的项目经理,都把这份工作当成了一个谋利的工具,但是对我来说,这是我向上走的台阶,你说我可能只为了两万块钱,就把自己的路给断了吗?” 孟克斌拍了拍对方的手臂:“别多想,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只是对我来说,这个机会来之不易,如果干的第一个活就是豆腐渣工程,以后谁还会把我当回事呢?” 语罢,孟克斌便转身离开,顶着一大清早的太阳,巡视起了工地。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一辆奔驰越野车开进工地,沿着道路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孟克斌身边。 车门推开后,一个满身名牌的青年招了下手:“大斌,你来一下!” 孟克斌看见工地的一名股东到了,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呦,谢少,这一大清早的,你怎么有闲心来工地视察了呢?” “我不是来视察的,而是来找你的。” 谢少递给孟克斌一支烟,开口说道:“通知你个事,你被开出了,去财务结一下这个月的工资,然后就不用回来了!” 孟克斌并不是谢少的人,也不归对方管辖,听见对方这么说,笑呵呵的回道:“谢少,你别拿我开涮了,我这边还有一堆活要干呢!” 谢少将手机递给了过去:“我没跟你开玩笑,这事,是晨晨让我通知你的,这是他的短信,你自己看!” 孟克斌微微探头,看见手机上的内容,瞳孔猛缩:“不是,这……为什么啊?” 第六百六十六章 消失的鸡头 工地内。 谢少看见孟克斌懵逼的表情,摇了摇头:“我就是负责过来传个话,你跟晨晨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你的确把工地管理得不错,我已经跟财务打招呼了,领工资的时候,你多拿一个月的,这钱走我的账。” “谢少,别呀!” 孟克斌听到对方的话,额头瞬间冒汗:“既然你也知道,我在工地这边尽心尽力,为什么还要赶我走呢?是我哪做得不好,还是有人要顶替我的位置?” “我说了,我过来只是替晨晨通知你的,你本身就是他的人,所以他为什么赶你走,原因问不到我。” 谢少打了个哈欠:“我昨天打了一夜的牌,先回家睡觉了,至于你工作的事,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你直接问他吧!” 语罢,谢少坐进车里,直接离开了现场。 …… 与此同时。 酒泉某街边的早点店内,杨骁带着魏泽虎,正在跟一名青年,坐在一起吃早餐。 这个青年名叫大友,今年二十五岁,号称是社会上混的,但实际上就属于那种没有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可能今天在倒腾二手车,明天就去乡下收粮食了。 夏映秋虽然有钱,但毕竟好多年不在这边了,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太硬的关系,就这个大友,还是他拖了好几层关系,才搭上的关系。 大友是个自来熟,坐到桌边自顾地点完早餐,便跟杨骁聊了起来:“介绍我过来的朋友,说你主要想了解一下李冰的事,对吧?” 杨骁点了点头:“没错,你认识他吗?” “谈不上认识,但有过几面之缘,他们那一圈小B崽子,家里都挺几把有钱,看谁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欠揍!” 大友既厌恶又羡慕的骂了一句,随后便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李冰强奸这事,我觉得挺奇怪,这小子肯定是让人下套了!” 杨骁坐直了身体:“为什么这么说?” “你想啊,他们那群人,一个个都特别有钱,身边的姑娘更是不断,他如果不是脑子有病,怎么会吃饱了撑的,去强奸一个小姐呢?” 杨骁插嘴问道:“那个女人,是赚皮肉钱的?” 大友点了点头:“差不多吧,虽然不卖身,但是也在歌厅陪唱,跟出来卖也不差什么了!而且那女的长得也一般,连一百台都坐不上,是在懒汉街那边坐穷台的!” 魏泽虎一头雾水的问道:“哥们,我们找你是来打听事情的,你尽量说一些人类能听懂的语言呗?” “懒汉街是我们圈子里自己起的外号,那边是一条小街道,里面都是九十年代开的歌厅,音响带杂音,装潢也过时了,平时去那边找姑娘的,要么就是那些光棍老头子,要么就是工地的民工! 在那种地方上班的女人,要么就是年老色衰,大场子不要的,要么就是刚步入社会的小姑娘,不好意思去高端的场子,怕遇见熟人!那女的就属于第二种!所谓的穷台,就是那地方陪唱没有固定的价格,基本都是五十块钱,但你要是商量一下,有时候二十块钱都能陪你一个台。” 大友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消息渠道倒是很灵通:“我说的那个女孩,就属于第二种,原来是在技校上学的,后年不念书了,就跑到那边去上班了。” 杨骁皱眉问道:“按照你的说法,以李冰的身份,应该不会去懒汉街那种地方消遣吧?” “那肯定的啊!他们那些人,平时去酒吧都得抢最好的位置,给歌手送花环,花个三五百,连眼睛都不眨!也不知道怎么投的胎!” 大友感慨了一句,继续说道:“我只是听说,李冰出事那个女的,是在懒汉街陪唱的,但两个人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李冰他们那一圈子的人,家几乎都是本地的,就他一个是从外地来的,听说他爹好像是个村官,反正也没太大能耐!你说就这样的一个人,整天在外面炫富,自己还没背景,被盯上不是迟早的事嘛!” 杨骁不置可否:“既然你知道这件事,那能不能想个办法,帮我找一找那个女孩?” 大友喝着羊汤回道:“你让我找人,我肯定找不到,因为我连她叫什么都不清楚,这些事也是道听途说!不过她好像是跟刚子混的!” 魏泽虎有些懵逼:“她不是个女孩吗?怎么还跟大哥啊?” “我跟你说,就这些刚下校门的小丫头片子,最他妈傻逼!一个个特别的虚荣,对她们来说,能不能赚钱无所谓,但出去必须有面子,有的时候为了叫小混混帮他们撑场面,晚上能跟四五个小伙子躺在一个被窝里,玩得那叫一个恶心,也不怕得艾滋病!” 大友撇嘴道:“去懒汉街那边的人,都是底层中的底层,所以麻烦事也特别多,几乎每天晚上都有拿刀砍人的事情发生,女孩们想在那里赚钱,没有人罩着肯定是不行的! 我说的这个刚子,就是那里的一个地头蛇,说他是鸡头吧,他不带姑娘!说他不是吧,他还整天找那些女的收保护费!跟李冰出事的那个女孩,就是刚子手底下的人!” 杨骁点了点头:“这个刚子,你能找到吗?” “这个应该不难,这小子整天在外面瞎混,还在我手里买过一辆二手摩托车呢!你等等哈!” 大友说话间,便拿起手机,开始拨打电话,等连续打出去了三四个电话之后,他对杨骁摇了摇头:“怪了,我问了几个跟刚子认识的人,都说好几天没看见他了,就连昨天晚上,他手下有个女孩在歌厅被醉鬼给打了,都找不到他!” 杨骁皱起了眉头:“你再帮我问问,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大友点点头,继续打了几个电话,开口道:“时间不太确定,有人说二十天,也有人说半个月,但他至少得有一周多,没在懒汉街出现过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早餐结束后,杨骁和魏泽虎两人,便回到了居住的酒店。 魏泽虎进门后,脱掉外衣挂在墙上,对杨骁说道:“根据时间来看,刚子消失的时间,几乎跟李冰出事的时间相差无几,我感觉这件事,百分之百跟他有关系!” 杨骁深以为然地点头:“根据大友的说法,那个女孩平时就经常跟一些不良少年厮混在一起,私生活特别混乱,性这种事情,对她而言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一个从事非法行业的小太妹,按理说即便出了这种事,也不敢去报案,因为她身上并不干净,对于警察会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张进威为了促成胥富发与沙河吐村合作,所以给李树果的儿子下了个套,逼着他们把夏映秋踢出局!” 魏泽虎有些犯愁的坐在了沙发上:“如果真是这样,人会不会已经被张进威给控制起来了?毕竟他可是跟李树果约定好了,只要合同一签完,就会安排那个女孩和解!张进威在本地,还是有一定社会能量的,如果他把人藏了起来,咱们可怎么找啊?” “这事不能从张进威身上下功夫,以他在本地的能量,如果要把人藏起来,咱们根本就没有找到的可能。” 杨骁用手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这事得换个思路去办,不能由咱们去找刚子,得让刚子来找咱们!” “这怎么可能呢?” 魏泽虎感觉像是一听到了笑话一样,翻着白眼说道:“张进威是本地大哥,而刚子就是一个最底层的小傻篮子,如果张进威把他关了起来,你觉得他敢出来露面吗?” “人都会有自己在乎的东西,刚子也不例外,张进威能找到他,只是因为看中了他混在懒汉街,手里有能办这种事的姑娘!那么对于刚子而言,这就是自己的价值所在!他这种小混混,手里的筹码不多,肯定不愿意轻易丢掉。” 杨骁身体前倾,低声道:“这样,下午我再找一趟大友……” …… 另外一边。 胥智晨到了酒泉之后,先是去牙科诊所买了个牙套,随后便带着李晴去了友谊商场逛街。 正当他等着李晴去试衣间换衣服的时候,孟克斌的电话忽然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胥智晨见状,直接选择了挂断,结果过了不到五秒钟,对方的电话再度打了过来。 胥智晨烦躁地按下了接听:“我都已经把你的电话挂了,是怎么回事你心里没数吗?怎么还打起来没完呢?” “晨晨,关于工地的事,我必须得跟你聊聊。” 孟克斌嗓音低沉的问道:“我在你身边鞍前马后这么久,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会让你把我一脚踢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胥智晨没好气的说道:“你在杨骁水站动手脚的事情,我爸已经知道了,而且下了明令,让我不再跟你有任何来往,你觉得我能怎么办?跟我爸对着干吗?如果不是怕损害我的名声,影响我将来接班,今天这件事,他肯定是要报案处理的,你现在只被开除,已经捡了大便宜了,明白吗?” 孟克斌得知自己是由于这个原因被赶走的,十分委屈的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吧?将杨骁从水站踢出去,是你给我下的死命令,我只是在按照你的吩咐办事而已,这个责任怎么看也轮不到我来承担吧?” “我让你把杨骁赶走,我让你祸害我家的生意了吗?你知道我爸为了处理这件事,又托关系又送礼的,需要花出去多少钱吗?” 胥智晨没好气的说道:“你跟在我身边的这段时间里,我对你也算不错,既然事情走到了这一步,咱们就好聚好散吧,我这边还有事,就先这样。” “晨晨,你等一下!” 孟克斌见胥智晨真要将自己一脚踢开,连忙说道:“这件事别管是你对也好,我错也罢,但我毕竟在你身边跟了那么久,哪怕你要开除我,至少也得一起吃个散伙饭,咱们俩见一面,行吗?” 胥智晨随口回道:“行啊,等我有时间,会给你打电话的。” 孟克斌听到胥智晨敷衍的口气,强压着怒气问道:“咱们俩认识这么久,在你看来,就连吃顿饭的必要都没有吗?” 胥智晨无语的回道:“我不是不跟你吃,而是我来了外地,我人在酒泉这边,你等我回去给你打电话吧!” 孟克斌不假思索的说道:“酒泉不远,我过去找你!” “你……” 胥智晨叹了口气:“你要是不嫌折腾,那就来吧,但咱们提前说好,我下午要去见朋友,晚上也不知道有没有酒局,所以有没有时间见你,我不能保证。” “我工作都没了,有的是时间等你!” 孟克斌此刻还在尝试着做最后的努力:“等我到了,咱们见面聊吧!” …… 大友跟杨骁说的懒汉街位于城东,是一条只有三四百米的小街道,而两侧的商铺,基本上全都是卡拉OK。 早在九十年代,这里曾是本地最著名的销金窟,出入的全都是各个国营企业的领导,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条街也像大锅饭一样,成为了过去式,当年那些走在时尚前沿的招牌,如今却成为了土气的代名词。 随着天色渐暗,这条街也热闹了起来,有别于城市里的其他娱乐场所,这条街上连正规的出租车都少见,等在路口趴活的,全都是塑料棚的人力三轮车,甚至还有不少客人,是骑着二八自行车来的。 晚八点。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位于街口的金孔雀KTV门前,随后四个明显喝了不少酒的小青年,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大厅。 靠近门口的沙发上,脸上涂了厚厚一层粉底的老板娘,看见有客人进门,笑着迎了上去:“几位帅哥,唱歌啊?” “废话,我要是搓澡,还能来你家吗?” 青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继续问道:“璐瑶在台上吗?” 第六百六十八章 混乱的环境,畸形的圈子 金孔雀歌厅。 老板娘听见青年问起璐瑶,笑着说道:“璐瑶今天还没来上班呢,你如果要点她,我可以帮你把人传过来。” “行,叫过来吧,给我开个大包。” 青年点名要找璐瑶后,便被服务生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包房当中,先选了三个其他姑娘,随后便玩着骰子喝起了酒。 时间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服务生领着一个十七八岁模样,面容稚嫩,却画着浓妆的姑娘进入了包房:“大哥,璐瑶到了。” 带头青年看了一眼璐瑶,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过来坐。” 璐瑶笑着点了下头,坐到青年身边问道:“哥,你看着面生啊,我以前陪过你吗?” 青年笑着把手放在了璐瑶的腿上,来回游动着:“以前配没配过,你不该问我,应该低头问问裤裆啊!” “哥,你真能开玩笑。” 璐瑶见青年明显是喝多了,拿起了桌上的酒瓶:“我敬你一杯!” “你敬我,我就得喝啊?” 青年斜眼看着璐瑶:“你来晚了,不得先自罚三杯吗?” 璐瑶微微一怔,但还是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了:“行,那我先喝三杯!” 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便继续喝酒,而这个过程中,青年的态度一直很恶劣,手也特别不老实,但璐瑶毕竟是吃这碗饭的,早已经司空见惯,虽然对青年有些厌恶,但还是强行忍耐着。 两个小时后,总算到了一个台的时间,而几个青年也没翻台,没等包房的时间到期,便也张罗着散场。 懒汉街的这些小歌厅,因为生意不稳定,所以很少有女孩在一个歌厅长期上班的情况,都是到处串台,哪个歌厅有活,就去什么地方,台费也是一台一结,所以璐瑶见客人要走,就也跟着一起去了吧台,在老板娘手里拿了钱之后,便准备去其他给她打电话的歌厅。 接过她这边刚一出门,就被人搂住了肩膀。 “谁啊?” 璐瑶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刚刚陪的客人,挤出了一个笑容:“哥,你还没走呢?” “等你呢!” 青年搭在璐瑶肩膀的手掌,略微往下伸了一些:“跟我走吧,我已经开好酒店了!” “哥,你别闹,我不出台。” 璐瑶轻轻推开了青年的手掌:“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你他妈给我回来!” 青年看见璐瑶的举动,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襙你妈,一个出来卖的,你跟我装什么纯?我是不给钱吗?”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 璐瑶本身就是个小太妹,刚刚跟青年客气,只是不想跟一个醉鬼纠缠,此刻见他不依不饶,也来了脾气:“在包房里,我赚的是你的钱,但出了包房,你他妈碰我就是耍流氓!我不出台,能听懂吗?” “啪!” 青年听到璐瑶的话,对着她脸上就是一巴掌:“臭表子,你跟谁一口一个妈呢?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时,歌厅里一个跟璐瑶关系比较好的女孩,也被声音吸引了出去,指着青年喊道:“你凭什么的打人?她可是刚子的干妹妹,你打听一下,这条街上谁不认识刚子!” “我去你妈的!” 青年一脚将说话的女孩踹倒:“什么他妈缸子、盆子的!今天老子就睡你了,你们几个过来,把他给我拉走!” “呼啦啦!” 话音落,青年的三个同伴顿时上前,拽着璐瑶就要往路边的出租车里面塞。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璐瑶一看这情况,也有些慌了神,对着歌厅老板娘吼道:“二姐!救我!” 歌厅老板娘见状,也开始出去劝架:“哎,小伙子,你们喝醉了,别这样!” “咔嗒!” 青年看见老板娘和几个服务生走出门外,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弹开:“襙你妈,你们都是铁打的?捅一下不出血吗?都给我在原地眯着,谁敢过来,我就捅谁!” 就在这时,旁边的歌厅里,忽然走出来了五六个剃着寸头的小青年,为首的黄毛看见青年的举动,指着他骂道:“小兔崽子,你他妈挺狂啊!” 青年满嘴酒气的骂道:“老子就狂了!你他妈谁啊?” “呵呵,在这条街上跟我称老子,你真是混够了!” 黄毛听到青年的回答,猛地一挥手:“来,给他们亮亮队伍,让他们知道我是谁!” “呼啦啦!” 紧接着,隔壁歌厅里再度冲出来了十多个小青年,瞬间向着四人冲了上去,宛若足球比赛似的,把他们一直踹到了马路对面。 这个黄毛外号叫大鹏,跟刚子一样,也是这条街上的一个混混。 璐瑶被大鹏救下,看着被打得嗷嗷叫的几个青年,惊魂未定的向大鹏说道:“鹏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哪个傻逼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大鹏打断璐瑶的话,用下巴向那边指了一下:“这几个人是谁啊?” 璐瑶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几个喝多的客人,非要把我带走。” 大鹏继续问道:“你们不都是刚子罩的吗?我听说,他可有阵子不露面了!以后你和身边的那些小姐妹,就跟我混吧!” 璐瑶悻悻解释道;“鹏哥,这恐怕不行吧?咱们这条街上有规矩,互相之间是不能撬人的,这事如果让我哥知道,他肯定生气!” “怎么?你拿刚子压我呢?” 大鹏冷笑道:“这事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你回去告诉你身边的女孩,从今天开始,每天给我交五十块钱保护费,否则的话,这条街你们就别混了!” 璐瑶闻言,面色为难的想要哀求:“鹏哥……” 大鹏眼睛一瞪,目露凶光的威胁道:“刚刚那几个流氓骚扰你,我能帮你处理他们!那你说,如果我现在收拾你,谁又能帮你呢?你记住,今天晚上,你们如果不来交钱,从明天开始,最好别让我在这条街上看见你们!” …… 五分钟后,大鹏回到歌厅,推门进入了杨骁所在的包房:“你让我办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的钱呢?” 第六百六十九章 夜色下的卡簧刀 歌厅包房内。 杨骁见大鹏进门,将一个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答应你的钱都在这里了,里面还多了两千,算是我给兄弟们喝酒的。” 大鹏咧嘴一笑,收齐了牛皮纸袋:“敞亮,谢了!” 杨骁开口问道:“介绍我过来的朋友,说你很了解刚子,你觉得这件事,能把他引出来吗?” “放心,这种事,他绝对忍不了!” 大鹏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笑呵呵的说道:“刚子这人没什么大出息,既贪财又好色,跟身边那些姑娘,全都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人的眼光,就绿豆那么大一点,何况他又是在懒汉街起家的,外面的世界再好,也不如自己了解的生意熟悉,所以根基绝对不能丢! 我们这条街有个规矩,那就是大家手里的姑娘,不能接受互相跳槽,只能在外面拉拢!这样做,是为了保证大家都有饭吃,也能保证这条街,形成一种微妙的秩序,而这一切,都是用拳头打出来的! 这口气如若咽下去,不仅他的退路没了,这么多年积攒的名声也没了,一个混子,如果连自己的饭碗都保不住,他往后在外面混,谁还能瞧得起他?” 杨骁继续问道:“凭你对他的了解,你认为他多久会出现?” “这个我就说不好了!我之所以愿意帮你这个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也是因为我跟刚子一直就不对付,他明面上守规矩,但实际上暗地里却挖了我手中不少姑娘,介绍到其他的歌厅里面去!而我因为这事,也暗中修理了刚子那边的好几个人,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明面上没说罢了。” 大鹏在果盘中拿起一颗葡萄丢在口中:“我们俩心里都清楚,自己跟对方早晚有一战,所以双方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只要还想回到这条街,绝对忍不住!不过他想要怎么报复,我也拿不准!” 杨骁听到大鹏的回答,思考片刻后问道:“那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大鹏也没问什么事,拍了拍手里的牛皮纸袋:“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谈。” …… 二十分钟后,大鹏满嘴酒气的离开包房,拎着桑塔纳的车钥匙离开了包房,对老板娘摆手打了个招呼:“三嫂,我先回去睡觉了,歌厅这边如果有人闹事什么的,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找不到我,就给我那几个兄弟打!” 老板娘摆了摆手:“好嘞,你忙吧!” 简单闲聊几句,大鹏便独自驾车离开,魏泽虎也跟在杨骁身边,很快坐进车内,开口问道:“骁哥,如果那个刚子真来找大鹏报复,咱们两个人是不是少了点,要不要把小跳和栓扣他们叫过来?” 杨骁摆了摆手:“不用,抓几个小流氓而已,犯不上兴师动众!何况咱们要抓人,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抓,如果动静闹大,一番引发张进威那些人的警觉,就麻烦了!如果刚子那边来的人太多,咱们就把人盯住,伺机动手!” “行,明白了。” 魏泽虎跟杨骁聊了几句,便没再多说,而是驱车跟在了大鹏后面。 二十分钟后,大鹏把车停在一家烧烤店门口,随即便走进屋内,跟几个朋友坐在靠窗的桌边喝起了酒,而魏泽虎也把车停在了大鹏的车边。 他们这顿酒,一喝就是接近两个小时,魏泽虎等候许久,在车里打着呵欠问道:“骁哥,你说刚子会不会真被张进威给藏起来了,不然怎么会这么久都没动静呢?” 杨骁隔窗看着里面喝酒的几人,拿起了一边的水瓶:“大鹏不是说了么,跟李冰出事的那个女的,叫做侯新慧,是半年前在职高退学的学生,家是乡下的!如果找不到刚子,就在侯新慧家里想办法!” 正当两人聊天的时候,大鹏也在里面跟几个朋友喝完了就,去吧台结完账,便脚步摇晃的向着自己的桑塔纳走去。 就在这时,杨骁忽然发现,远处有两道身影,抿着衣怀迅速向这边走来,而且在距离十几米的时候,还同时戴上了了口罩,顿时坐直了身体:“来了!” 大鹏当天晚上已经喝了两场大酒,连走路的时候,都开始脚下拌蒜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两双盯在他身上的眼睛,走到车边之后,就开始用车钥匙捅咕起了车门。 就在这时,后面的两个人也迅速追了上来,其中一人掏出怀里的卡簧刀,在他身后猛地捅了上去。 杨骁看见此人的动作,打开车门把手,一脚踹了出去。 “嘭!” 对方似乎没料到这辆车里还有人,猝不及防被车门撞翻在了地上。 “去你妈的!” 另一人看见杨骁跳到车下,一刀直刺他的腹部。 杨骁侧身躲开袭来的刀锋,按住对方的手腕往回一拉,随后按住他的后脖颈,奋力撞向了车身。 “咚!” 一声闷响,青年被撞得眼前一黑,随后便仰面倒在了地上。 魏泽虎在另外一侧冲到近前,看见倒地那人准备起身,一脚踹在他的头上,随后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将其按住后,攥住他持刀的手腕,对着地上猛砸了两下。 大鹏看见这一幕,瞬间被吓得醒了酒,对着两人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踹:“草你妈!你们是奔着我来的啊?” “行了,先别打了!” 杨骁攥着其中一人的头发,把脸凑到了大鹏面前:“看看,有我要找的人吗?” 大鹏借着路灯的光芒打量了一下两人的面容,摇了摇头:“没有,这两个都不是你要找的人!” 杨骁闻言,对着一个人的腹部猛掏了一拳:“说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青年微微握拳,梗着脖子回道:“我不知道!” “咔嚓!” 杨骁手掌发力,直接将青年的手指掰得脱了臼,在青年的惨叫声中问道:“今天这事不说清楚,你肯定走不掉,所以我没有太多的耐心陪你玩,如果你真要我换个位置陪你聊的话,你今天晚上,可是要遭不少罪的!” 第六百七十章 锁定满天星 烧烤店门前,杨骁对着青年扔出一句威胁,见对方不语,紧接着便攥住了对方的第二根手指。 被魏泽虎按住那人,看见杨骁的举动,脸色惨白的喊道:“别搞了!我说,是刚子让我们来的!” “这王八蛋还真要对我下黑手!” 大鹏对着说话那人脸上就是一巴掌:“他怎么说的?” 青年挨了一巴掌,低着头说道:“我们都是拿钱办事的,刚子找到我们,说让我们在你腿上捅两刀,这事做完,给我们俩每个人拿一千块钱!” 刚子听见这话,连肺都快气炸了:“他妈的!在刚子眼中,老子就值两千块钱?” 就连魏泽虎听见这话,都有些无语:“你们俩也够不值钱的,一千块钱的人头费,就学别人出来做职业杀了?” “大哥,我们俩不是什么杀手,就是歌厅的服务生。” 青年悻悻回道:“刚子平时跟我们关系不错,总找我们一起喝酒,他今天说自己遇见了一些事,需要我们帮忙,还说我们只要能事情做好,没人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我们最近也的确是缺钱花,所以头脑一热,就答应了!” 杨骁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你们俩今天见过刚子?他在什么地方?” “见过。” 青年点了点头:“我们俩都在满天星歌厅上班,刚子对象就是在那赔偿的,他经常去接送那个女孩上下班,一来二去的,我们就混熟了!” 魏泽虎催问道:“说重点,人在哪?” “应该还在满天星!我们俩就是在歌厅跟他见到的面,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泡在满天星,还经常给我们买烟,吃饭什么的,大家关系处得不错!今天晚上,我们几个正在大厅里聊天呢,刚子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紧接着脸色就变了!” 青年紧张的看着杨骁:“他说懒汉街有个人得罪他了,让我们俩过去帮他捅那个人两刀,然后就给我们俩拿一千块钱,还说我们俩在歌厅给人端茶送水,一辈子都没出息,这件事如果干好了,以后就让我们跟他混!其实对于刚子的生活,我们俩也挺羡慕,而且他当面提起这事,我们也不好意思回绝,所以就答应了!” 杨骁对于青年的话并无太大兴趣,追问道:“所以刚子目前还在满天星歌厅,对吗?”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应该是,出发前,他让我们把事情办妥了就回去拿钱,说好了在那等我们!”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对青年命令道:“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就说事情办妥了,问他在什么地方,要求跟他见面!” “好!” 青年等魏泽虎略微松开手掌,伸手掏出了兜里的小灵通。 被杨骁控制的青年,看见同伴的动作,挣扎着说道:“你他妈疯了,得罪了刚子,以后你还想不想在市里混了!” “啪!” 大鹏听见这话,对着青年脸上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得罪了我,你就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混下去了?” 杨骁见青年自己手里的青年情绪始终不稳定,抽出他的腰带,将其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用擦车的毛巾将其嘴巴堵住,塞到了车里。 另一个青年见状,掏出手机拨通了刚子的电话号码,等魏泽虎按开免提后,对着电话说道:“刚哥,是我!” 电话对面很快便传出了一道男声:“知道,我有你的电话号,怎么样,事情办成了吗?” “办成了,我们俩按照你给的位置,在门口蹲了半天,等那个人出来之后,对着他身上捅了好几刀!” 青年看了一下身边的人,补充道:“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捅人,心都快跳出来了!刚哥,不会出什么事吧?” “放心,你们之前都不认识那个傻逼,能出什么事!就算他调查,也查不到你们身上,而怀疑我又没有证据,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刚子安慰了青年一句,继续问道:“你们俩怎么样,都没受伤吧?” “没有,小怀身上溅上了血,他怕被人看到,在公共厕所洗衣服呢!” 青年继续问道:“刚哥,你在什么地方,我们过去找你!” 刚子得知两人得手,情绪高涨的说道:“我还在满天星,你们回来吧,具体的事,咱们见面再聊!” “好嘞,那我们这就回去!” 青年等刚子挂断电话,向杨骁问道:“大哥,你看我这么说行吗?” 杨骁摆了摆手:“带他上车!” “这事我跟你们一起办!” 大鹏怒气冲冲的说道:“这王八蛋敢对我下黑手,今天我必须灭了他!” “这件事,不需要你插手。” 杨骁摇了摇头:“咱们说好的,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帮我们把人找到,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办就可以,如果你出面的话,很容易把人惊了!” 大鹏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己是拿钱办的这件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等你们抓住他的时候,狠点收拾他!这王八蛋油着呢!” 杨骁跟大鹏聊了几句,随后便坐回车内,魏泽虎将车启动后,一边向满天星的方向走,一边对杨骁说道:“如果这两个小子没撒谎,说明刚子最近一直在外面游荡,只是躲开了懒汉街而已,也就是说,张进威并没有将他控制起来,那么跟他一起下套坑李冰的那个侯新慧,很有可能也没被管控!” 杨骁在找到刚子的下落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正因如此,今天晚上一定得把刚子控制住,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 与此同时。 满天星歌厅门前。 胥智晨接到一通电话后,满身酒气的下楼,走到了歌厅门外,看着等在外面的孟克斌,一脸无语的说道:“我都说了,今天晚上我要见几个很重要的朋友,没时间见你,你怎么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电话打起来没完呢?” 孟克斌看着胥智晨,姿态极低的说道:“晨晨,我都已经在这里等三个小时了,你就给我五分钟,让我说几句话,行吗?” 第六百七十一章 充满愤怒的拳头 胥智晨本不想跟孟克斌废话,但对方的确鞍前马后在自己身边服侍了这么久,面对当面的哀求,最终还是有些于心不忍:“有什么话,你说吧!” “晨晨,你应该知道,自从跟在你身边以来,我对你交代的事情件件上心,与那些跟在你身边,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酒肉朋友,是不一样的!” 孟克斌认真的看着胥智晨:“我知道,之前对杨骁水站动手脚的事情,的确做得有些过火,可那也是因为你在杨骁那边受了委屈!我想要在短时间内把事情解决,必须用非常手段!我这件事虽然做得欠考虑,可我没有任何私心,因为水站倒了,对我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你因为撤了我在工地的职务,这不合理啊!” “我说了,要撤你职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爸!” 胥智晨认真的看着孟克斌:“我的确让你对付杨骁,可方法是你自己选的,你既然敢砸水站的招牌,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而我也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就此跟我爸断绝关系吧?你告诉我,如果让你站在我的位置上,你会怎么选?” “晨晨,我没有挑拨你么你们父子关系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农业项目那边,并不是你家里的生意,而是你私下里投资的,所以你没有必要一定要把我给踢出去!只要你把我留下,我保证以后不会在你爸面前出现,你看行吗?” 孟克斌姿态很低的说道:“为了把这次的项目做好,我提前做了许多功课,就连自己手里为数不多的积蓄,都垫进项目里了!咱们毕竟相识一场,哪怕你真要赶我走,最起码让我把这个项目做完,有这个资历,我往后最起码还能靠接工程混口饭吃! 哪怕你爸不让咱们来往,可你我毕竟也有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总不至于看着我走到绝路上面去吧!何况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跟你混的,这种事情就算传开了,你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啊!” 胥智晨听见这话,顿时面色一沉:“怎么,你这是在威胁我?” “晨晨,我如果真想威胁你,可能开车跑这么远,站在楼下等你几个小时吗?” 孟克斌一脸委屈的说道:“我来这,就是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最多再有两个月,农业项目就完工了!我可以不要分成,只要你让我把项目干完,这还不行吗?” 胥智晨听到孟克斌的一番话,犹豫片刻后,叹了口气:“你来晚了,那边的项目,我已经安排别人接手了。” “别人?” 孟克斌顿时懵逼:“你别逗我了,我是上午被免职的,这才不到一天时间,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人接手?” 胥智晨叹了口气:“我没骗你,这个活,真有人干了!” 就在这时,歌厅的门被人推开,刘啸探头张望了一下,看见胥智晨的背影,快步走了过去:“晨晨,你怎么跑到楼下来了,梁少他们都等你半天了!” “是你?” 孟克斌看见出门的刘啸,先是一愣,随后向胥智晨问道:“你说的那个接手我工作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没错,就是他!” 胥智晨也没隐瞒:“今天刘啸是跟我一起来的这边,再来的路上工地的其他几名股东给我打电话,聊起了这件事!这次投资农业项目,是我主抓的,项目经理的人员也由我选定,既然你下去了,自然就得有人接替你的位置!” “那凭什么这个位置,就得交给他呢?” 孟克斌得知自己的位置被刘啸给顶了,愤怒的质问道:“杨骁的事情,是我们俩共同负责的,当初大家说好的,我把杨骁踢出水站,剩下的事情由他来办,如今我的事情办成了,他却什么都没做,反倒是我被踢走,让他摘了桃子,这他妈的公平吗?” 刘啸见孟克斌出现在这里,本就有些意外,尤其是在他将矛头直指自己以后,更是针锋相对的回应道:“你有事说事,别在这乱咬!我跟晨晨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再说了,你跟杨骁本就是朋友,他又把晨晨搞得这么惨,这种事让他爸知道了,可能允许你们继续混在一起吗?” 孟克斌手臂颤抖,指着孟克斌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别在这胡说八道!” 刘啸一声冷笑:“我胡说八道?难道杨骁不是你引荐到晨晨身边的?如果没有你,怎么可能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如果我是你,肯定没脸过来见晨晨!” “我见你妈了个B!” 孟克斌恼羞成怒,一拳向着刘啸脸上砸了过去。 “嘭!” 刘啸猝不及防,被孟克斌一拳砸在眼眶上,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紧接着一脚踹了出去:“我去你妈的!你他妈当初如果有这个魄力对付杨骁,晨晨可能被你坑成这副模样吗?” “狗篮子,你自己在中间搞了多少事,你心里没数吗?” 孟克斌一声咆哮,冲上去就跟刘啸撕扯在了一起。 他们这两个人,虽然混的不怎么好,但都是以社会人的身份吃饭的,所以互殴发生后,瞬间变进入了白热化,两人从台阶上一直打到下面,随后便在地上翻滚到了一起。 满天星周围,还有好几家烧烤店和饭店,路过的行人看见这边打起来了,瞬间便围了一群人看热闹。 胥智晨来这边,原本就是为了参加朋友酒局的,生怕事情闹大了,会让自己没面子,脸上上去开始拉架:“哎!你们俩疯了?在这打什么架!” 这时,酒店的大堂经理也发现了外面的骚乱,看见胥智晨在人群里,顿时对着屋里的几个保安,还有服务生什么的招了下手:“那不是梁少的朋友吗?怎么在歌厅门口打起来了?你们几个,快过去给拉开,别影响到咱们店里的生意!” “……” 就在孟克斌与刘啸两人撕逼的时候,魏泽虎也驱车赶到了歌厅门前,看着前方为了一大群人,微微皱眉:“怎么聚了这么多人,这时干什么呢?” 后座那个给刚子打电话的服务生,探头看了一眼,指着台阶上一个皮肤略黑,剃着光头的男子说道:“大哥,他就是你们要找的刚子!” 第六百七十二章 麦当娜来了 满天星歌厅门外。 杨骁坐在越野车里,顺着青年手指的方向望去,盯着刚子问道:“你说的是那个穿着牛仔裤,还有黑色皮夹克的人?” “没错,就是他!” 青年连连点头:“我们整天混在一起,绝对不会出错的!” “阿虎,靠边停车!” 杨骁见刚子此刻正踮着脚尖,隔着人群看热闹,等魏泽虎把车停在路边,迅速推开车门,快步奔着那边走去。 此刻站在歌厅门口的刚子,还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正跟旁边的服务生交头接耳:“这俩人下手也太狠了,那拳头跟雨点似的往下落,这得多大的仇啊!” 在众人议论纷纷的同时,歌厅的人已经将孟克斌和刘啸分开。 胥智晨看着鼻子哗哗淌血的刘啸,愤怒的对着鼻青脸肿的孟克斌质问道:“襙你妈!你口口声声说,过来是给我道歉的,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你眼里还有没有我?啊?!” 孟克斌胸口起伏,情绪激动的回道:“晨晨,这件事怪我冲动吗?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自从他来到你身边,才出了这么多破事!我……” 胥智晨这边正在跟孟克斌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见从后面穿行而过的两道身影,瞳孔猛地一缩:“杨骁?” 孟克斌烦躁的解释道:“我早就说过,自从你跟杨骁的人发生冲突,我们俩就没有关系了!” “你躲开!” 胥智晨猛地将孟克斌推到一边,对着杨骁的侧脸吼道:“杨骁!你他妈还敢追到这里,没完了是吗?” 距离刚子还有十几米的杨骁,听到胥智晨的喊声,下意识地转身望去,看见胥智晨以后,顿时愣住。 就在这时,那个被关在车里的服务生,也不知怎么弄掉了嘴里的抹布,推开车门吼道:“刚哥!快跑,有人要抓你!” 刚子站在台阶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再一看从车里掉出来的青年,愣了不到半秒钟,转头就钻进了歌厅里面。 “别让这孙子跑了!” 魏泽虎看见刚子跑了,直接顺着台阶冲了上去。 “大爷的!” 胥智晨看见杨骁和魏泽虎冲进歌厅,身体颤抖的喊道:“你们两个,不是都想要工地吗?今天谁把杨骁给我干了,这个活就是谁的!” 孟克斌听见这话,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从最一开始,他的目的就只是通过胥智晨做跳板,让自己起步,而自从刘啸卷进来之后,他已经逐渐发现,胥智晨身边并不是久留之地。 所以他今天把身段放得这么低,就是想要过来求胥智晨再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迈出脱离对方的最后一步,并不想再卷入这些无端的是非。 可是令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的是,自己为什么会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另一座城市,再度遇见了杨骁。 孟克斌心里的想法很多,但刘啸已经憋了一肚子气,听到胥智晨的话,当即便追了上去。 “妈的!” 孟克斌一看刘啸追了上去,也咬着牙追了上去。 此刻的孟克斌,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杨骁的对手,但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此刻如果不追上去的话,多年努力都将付诸东流,还得回到大客车上去卖票。 刘啸这次跟胥智晨出门,虽然明面上是自己来的,但是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就把小初和林大东等人都给带了过来,在往歌厅里面跑的同时,已经拨通了林大东的电话:“杨骁来了,立刻带人进歌厅,速度快!” 歌厅后巷的一辆面包车里,林大东听到刘啸的话,吐掉了嘴里的吸管:“你他妈的是喝多了,还是抽大了?咱们这距离敦煌四五百公里,杨骁是孙悟空啊,还能一个跟头翻过来?那你现在过来看一眼呗,麦当娜来了,就在我车里坐着,跟我一起抽大冰呢!” 刘啸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没跟你开玩笑,杨骁真的来了,马上带人进来抓他,快!” …… 歌厅内。 刚子冲进大厅,看见从外面追进来的人,踩着厚厚的地毯,直接顺着楼梯冲向了二楼。 杨骁身高腿长,跟在刚子身后,也很快追了上去,但是等他这边冲出楼梯间的时候,刚子已经钻进了卫生间,猛地关上了房门。 “嘭!” 杨骁追到卫生间前方,对着房门猛踹了一脚,但身体却被回弹了半步,眼见凭借蛮力无法在短时间内破坏这道实木的房门,杨骁听到里面传出砸东西的声音,抽出腰带,略微折了一下针扣,弯腰捅咕了起来。 这时,从一楼追上来的保安,也跟着追了上来,伸手指着杨骁和魏泽虎喊道:“你们两个站在那别动!干什么!” “大爷的!” 魏泽虎看着前方的人群,拎起走廊边上的灭火器,扯掉保险环以后,对着冲上来的人群就是一顿狂喷。 “咔哒!” 这时,杨骁也打开了门锁,发现窗子的护栏已经被砸断,转头喊道:“阿虎,走了!” “当啷!” 魏泽虎听到吼声,把灭火器对着人群里一砸,也跟着跑进了卫生间。 这家歌厅二楼的卫生间,就是后面锅炉房的房顶,此刻刚子已经跑到了房顶尽头,宛若杂技演员一样,踩着墙头往前跑了两米左右,紧接着脚下一空,直接顺着墙头掉了下去。 杨骁听到前方传出的一声闷响,心头微微一喜,刚准备往前追,林大东却带着小初的肩膀,直接窜上了墙头,举起手里的沙喷子,远远对准了杨骁:“襙你妈,你还真来了!” “阿虎,退回去!” 杨骁看见林大东手里的东西,对着刚要钻出窗口的魏泽虎喊了一句,随后直接跳进了一边的院子。 “嗵!” 下一秒,沙喷子火舌喷吐,子弹打在房顶上,溅起了一片火星。 墙壁另外一侧,刚子听到枪声,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连滚带爬的撒腿就跑。 杨骁听到墙壁另外一侧的脚步声,知道自己想追上去已经来不及了,电光石火间,忽然对着墙外喊道:“得罪了威哥,你他妈能跑得了今晚,还能跑一辈子吗?” 第六百七十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歌厅后院,杨骁对着院墙喊了一句,房顶上的林大东也寻声冲到了房檐边缘,枪口下压:“你妈的!” 杨骁身在暗处,看见林大东的动作,手掌迅速伸向腰间。 “哗啦!” 手枪套筒与牛仔裤摩擦,子弹在抽出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上膛。 “砰!” 一秒钟后,手枪喷吐火舌,房顶上的林大东身体一歪,仰面到底。 “嗵!” 沙喷子在林大东倒下的同时走了火,喷出的铁砂在后墙的保温板上,留下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窟窿。 “扑通!” 魏泽虎此刻也跳到了院内,见墙角立着一把斧头,伸手抄了起来:“妈的!跟他们拼了!” “咱们不是为这些人来的,别纠缠!” 杨骁趁着林大东倒下,拉着魏泽虎的手掌,一头钻进旁边的走廊,顺着一道侧门,迅速逃离了现场。 …… 另外一边。 刚子从歌厅后巷离开后,一路狂奔到了外面的街上,看见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拽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司机看见刚子急匆匆地坐进车里,被吓了一跳,然后解释道:“小伙子,我这车有客人了!” 刚子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直接顶在了司机的侧肋位置:“别他妈废话,开车!” “不是,你这是要干什么?” 司机看见自己羽绒服被刺破的一道豁口,眼角剧烈跳动:“我是夜班司机,这还是今天晚上接班以来的第一个活,我的钱包就在兜里,你要钱就……” 强子手掌发力,将刀尖前送,刺破了司机的皮肤:“谁他妈要你的钱,开车去瑞居花园,快点!” “好!你别激动!” 司机感受到皮肤传来的刺痛,顿时将车辆启动,消失在了街头。 …… 歌厅附近。 胥智晨站在一条暗巷当中,看着面前的胥智晨和刘啸,脸色阴沉的问道:“人没抓到?” “没有!杨骁随身带了枪,我的人上去抓人,开了两枪,有一个受伤了!” 刘啸催促道:“晨晨,这边闹了这么大动静,警察恐怕马上就得到,听我的,咱们先躲躲!” “不用躲,这歌厅老板的儿子,刚刚就在跟我们一起喝酒,已经跟客人解释过了,说响声是后院锅炉房的管子炸了,后巷乌漆墨黑的,没人看见开枪,所以这事没人知道。” 胥智晨脸色难看的继续说道:“我那个朋友已经帮忙查过了,说杨骁他们今天抓了两个服务生,要找一个叫刚子的人!准确的说,是刚子雇佣这两个服务生,去袭击本地一个叫大鹏的混子,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杨骁跟大鹏没交集,应该是随机抓的人!” 林大东自从在敦煌那边出了几次事,身边就偷偷藏了一把枪,而现场当时乱糟糟的,他根本就没听清杨骁喊的那句话是什么,刘啸也怕惹来麻烦,所以没有细问,就把他给安排走了。 孟克斌听到胥智晨的一番话,同样皱起了眉头,满脸不解的说道:“杨骁是在外地直接到的敦煌,在本省就没有过硬的关系网,好端端的,怎么会跑到这边来?莫非是在这边开辟了新的生意?”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之前我爸说过,杨骁得罪了张进威,肯定是在敦煌混不下去了,所以一定会跑,或许现在看来,他是跑到了这边!” 胥智晨说完这句话,面色阴狠的补充道:“咱们这些人,弄成今天这副模样,全都是被杨骁害的,既然遇见了,我就绝对不能让他好过!他不是要找那个什么刚子吗?你们就通过这条线,给我把他找出来!” “晨晨,这事,你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 孟克斌提醒道:“张进威在本地,本就是威名赫赫的社会大哥,而且他也在找杨骁,那你只要通过你爸的关系,给张进威透点风过去,他在这边对付杨骁,要比咱们容易得多,你何必蹚这个浑水呢?” “这他妈能一样吗?” 胥智晨伸手指着自己的烤瓷牙,怒气冲冲的说道:“杨骁把我搞成这样,这口气我必须亲自出!不把他收拾了,以后我回到敦煌,别人就算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也得戳我的脊梁骨!你们都想要机会,那我就给你们机会! 昨晚的酒局上,本地的几个朋友,听说我在老家那边弄了农业项目,也想合伙干点什么,想要合伙在本地搞畜牧和养殖,虽然这边的生意不由我主导,但规模肯定要比敦煌那边更大!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你们俩谁能把杨骁收拾了,敦煌的项目,还有酒泉后续的项目,我就交给谁去负责!” 刘啸自从没有了水站以后,就被欠图哥那笔高利贷的利息压得喘不过气来,此刻听到胥智晨的话,连忙说道:“晨晨,之前你不是说,这个项目已经由我负责了吗?怎么现在又……” “交给你负责,但你不是还没接手吗?” 胥智晨被杨骁勾起心中的愤怒,烦躁的打断了刘啸:“今天的话,永远作数,谁把事情做成,这件事就由谁接手,负责人永远不再变动!” 孟克斌听到这句话,原本浑浊的目光,瞬间便明亮起来。 …… 另外一边。 刚子在满天星逃离之后,便乘坐出租车赶到了瑞居花园,掏出一百块钱丢给了司机:“这钱你收好,我会记住你的车牌号,别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不然我还会找你!” 司机紧张地点了点头:“兄弟,这个距离用不了这么多钱!” “别废话,收下吧!” 刚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急匆匆地进入小区,找到自己租的一户房子,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一个面色稚嫩,身高大约一米五五左右的女孩打开房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刚子,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去陪你媳妇了吗?还能想起我啊?” “什么媳妇啊,那就是一个破鞋!我不是在这没意思么,去她那还能热闹点!” 刚子随便解释了一下,看着屋里扔的到处都是的内衣裤,还有泡面盒子,对女孩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你抓紧收拾一下东西,咱们俩得马上走!” 第六百七十四章 卷土重来 小区民宅内,侯新慧见刚子一脸急促的催自己离开,有些无语的说道:“你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时间这么晚,你又要带我折腾什么?” 刚子在说话的时候,总是在不经意的转头去看楼梯间:“别问了,快点跟我走!等换个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吗?” 侯新慧不耐烦的问道:“昨天你还在嘱咐我,说最近有很多人都在找我的下落,让我在这里不许出门,怎么今天就要带我走了?何况你不是还说了么,现在有张进威罩着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刚子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跟侯新慧说实话,而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张进威确实牛逼,但李冰身边的那些朋友也不白给,他们很可能已经查到这个地方了,听我的,抓紧走!万一让他们堵在这里,你觉得这些人能轻易放过你吗?” “那你等我一下。” 侯新慧听到刚子这么说,也略微有些慌神,转身拿起沙发上的羽绒服,又胡乱蹬上一条裤子,迅速跟在刚子身边,消失在了楼道当中。 …… 满天星歌厅。 一间闲置的包房内,歌厅老板的儿子指着胥智晨,对面前的女孩说道:“这是我从外地来的一个朋友,他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别跟他撒谎,否则会让我下不来台,听懂了吗?” 女孩见坐在胥智晨身边的,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各种二代,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胥智晨见女孩点头,对她问道:“我们在找一个叫刚子的人,听说你们俩是情侣关系?” “算是吧。” 女孩点了点头:“我家里一共两个孩子,我还有个亲弟弟,被学校开除之后,就一个人在社会上瞎混,前阵子他得罪了人,那些人一直在到处找他,给我弟弟吓得连家都不敢回,给我打了电话! 我在社会上也没有什么朋友,就通过场子里的其他姑娘,结识了刚子!这件事办完,我给刚子拿了两千块钱,但是他没要,后来就提出了要跟我处对象,我知道他是懒汉街那边的鸡头,但还是同意了! 其实我们俩没什么感情,就是互相利用,他看我长得漂亮,我也希望跟他在一起,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干我们这行的,经常会被小混混盯上,也会经常遇见一些无良的客人,有刚子帮忙,我能避免很多麻烦。” 孟克斌插嘴问道:“我们侧面打听了一下,这个刚子姓马,大名叫做马刚,对吧?” “不,他姓麻,麻绳的麻!我们俩出去开房间的时候,我无意间看到过他的身份证!他家是阿克塞县的,什么乡我忘了,好像是什么腾村!” 女孩补充道:“我跟刚子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近,以前都是我遇见什么麻烦,或者他在外面喝完酒,有生理需要的时候,才会互相联系,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跟我的走动得很频繁,每天都在这接送我上下班! 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子说他是玩够了,收心了,想跟我好好处对象,但是谁都不是傻逼,我能看得出来,他肯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没有了落脚的地方,想住在我那边,又不好意思,但他曾经也帮过我一些忙,而且我每天一个人也无聊,他想住在我那里,我也没拒绝!” “哎我操,你们这些出来卖的,关系是真他妈乱!” 胥智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未注意到身边李晴不自然的脸色,扬了扬下巴:“你现在给麻刚打电话,就说你让人抓了,要求他过来见面,看看他怎么说!” “我联系不上他!” 女孩摇了摇头:“我刚刚下台之后,就听说了刚子的事,给他打了几个电话,但是已经关机了!” “这篮子,连身边的女人都不保护,算什么男人!” 胥智晨鄙夷的骂了一句,然后看向了孟克斌与刘啸二人:“这件事,你们有什么想法?” “这个刚子,不就是一个鸡头么,遇见事跑鸡毛啊!” 刘啸搓了搓手掌:“这几天,我就带人在歌厅附近蹲守,只要他回来,我第一时间按住他!” 孟克斌思考了一下,看向了胥智晨的一个朋友:“梁少,听说你在本地的关系网比较广,能不能查一下这个麻刚的户籍信息,我想知道他家具体在什么地方,到他家里去看看!” “我觉得,他跑回家的可能性不大。” 梁少摇了摇头:“这个刚子的身份,我刚刚也了解过一些,他都在市里混了七八年了,说混得好吧,他在这边没房没车,说他混得不好吧,这孙子过得还比普通人强一些!阿克塞距离这边有五百多公里,我不认为他这么一根老油条,只是经历了一场简单的斗殴,就跑回老家去!” “我这么做,不是怀疑他跑了,而是要逼他出来。” 孟克斌面无表情的说道:“身边的女人找不到他,我就不信爹妈找不到他!既然他要躲,那我就逼着他露面!” 梁少听到孟克斌的回答,略显意外的看向了胥智晨:“你的人,手段挺硬啊!” 胥智晨似笑非笑的点点头:“我在老家那边,也有点故事,以后咱们慢慢了解,慢慢处。” 梁少拿起了手机:“好,那我就让朋友帮你查一下!” …… 十五分钟后,刘啸离开歌厅,便前往一家私人医院,见到了肩膀上裹着绷带的林大东:“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子弹是贴着胳膊过去的,就擦破了一点皮,连肌肉都没伤到!” 林大东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耳朵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了,此刻外耳廓的位置,变成了一圈凹凸不平的肉芽,看起来十分恶心:“你那边怎么样,找到杨骁了吗?” “没有!” 刘啸摆了摆手:“目前谁也不知道,杨骁是为了什么来的本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绝对是在找那个叫麻刚的人!只要找到麻刚,就能找到他,原本被踢出去的孟克斌,也因为这件事卷土重来了!” 第六百七十五章 倒大霉的刚子 林大东见刘啸提起孟克斌,面色一沉:“中午吃饭的时候,你不是还对我们说,胥智晨已经把孟克斌踢走,以后的资源,只有你一个人来吃,这怎么才到了晚上,就他娘的变卦了呢?” “胥智晨要将孟克斌踢走,原因就在杨骁身上,原本我们都以为,杨骁得罪了张进威,肯定得跑路,谁知道他竟然跑到了酒泉,偏偏还让胥智晨给碰上了。” 刘啸坐在长椅上,表情有些烦躁:“孟克斌被踢走,不是因为他没干活,恰恰是因为他把杨骁的水站给弄黄了!而在这个过程中,我是没出过什么力的!所以胥智晨让他出局,只是迫于他爸的压力,现在他心里的仇恨被勾起来了,而我之前又没什么作为,他让孟克斌入局,正是让我们有竞争,急于把事情给办妥!” 林大东听到舔了下嘴唇:“没看出来,这小子心眼还挺多!” “他在老家那个圈子里,家世不是最牛逼的,却能成为领头羊,哪怕不是绝顶聪明,也绝对不是个傻子!” 刘啸摆了摆手:“现在再去讨论胥智晨的想法如何,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既然想吃他手里的资源,就只能遵守他的规则办事!如今张进威也在找杨骁,只要让他知道杨骁的下落,肯定会往死收拾他! 而我现在要做的,其实并不是对付杨骁,而是把孟克斌踢出去!只要我的位置稳了,再将这个消息递给张进威,就可以借刀杀人,既除掉了杨骁,也能让自己的位置稳定下来!” 林大东看着肩头的绷带,兴致缺缺的摆手:“我懒得去想这些事,你就告诉我,需要我做些什么?” “孟克斌跟我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线,目前已知的唯一线索,就是杨骁在找一个叫刚子的人!” 刘啸点燃了一支烟:“孟克斌准备从刚子的家人下手,目前已经查到了,刚子的家在阿克塞县阿勒腾乡的一个农村,这件事,西乡让你走一趟!” 林大东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的意思是,抢在孟克斌之前,通过刚子家人这条线,把人找出来?” “这个消息,是先给的孟克斌,他已经出发了,我不知道你在时间上是否还来得及,但你就算不能抢在孟克斌前面,这件事也不能让他做成!” 刘啸目露凶光,压低声音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林大东点了点头:“事上见吧!” …… 市内某棚户区。 刚子的一个朋友,在巷口接上两人之后,便把他们带到了一座出租屋当中。 这个房子相当简陋,进门的小厨房只放着一个电磁炉,连调料都不全,墙角的箱子里放满了挂面和方便面,而里面的土炕上,也只有一床被褥,倒是墙角堆放着不少钢管和刀具。 侯新慧下了校门就去歌厅陪酒了,虽然这个行业比较低贱,但收入也还算不错,她以前每天住的旅店虽然环境也不是太好,但总比这里强了许多,所以进门之后,便对刚子露出了一副厌弃的表情:“你什么意思啊,大半夜的把我叫出来,就为了让我住在这个鬼地方?” “闭嘴吧!没让你睡大街就算好事了!你进屋里等着,我跟朋友有话说!” 刚子打发了侯新慧,随后在兜里掏出大约一千块钱,给朋友递了过去:“这几天我们都得住在这,给你添麻烦了!” “操,咱们都认识多久了,你还跟我说这些虚的!” 朋友把刚子的手推了回去:“我租这个房子,每个月的租金才八十块钱,你给我这么多,这不是扯淡吗?” 刚子强行把钱塞到了朋友手里:“拿着吧!最近我不太方便露面,得在你这躲一段时间,你出去买烟买水也需要钱,我知道你日子过得困难,收下吧!” “行,那我就拿着了!” 刚子这个朋友,就是个整天在外面瞎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混混,虽然嘴上说得义薄云天,但面对厚厚的一叠钞票,还是动了心,将其收起来以后,话便多了起来:“刚子,我记得咱们前段时间喝酒,你还说自己走了好运,跟张进威搭上了关系!这怎么忽然又躲起来了?” “别提了,我他妈就是让张进威给坑了!” 刚子一脸愤恨的说道:“前阵子,张进威手下的乔忠福找到我,说有件事交给我办,让我帮忙下个套,给一个傻逼送进去,等事成以后,给我五万块钱,等张进威的生意在市里铺开,再给我自己琢磨一个好项目,谁知道忽然就翻了脸,派人来追杀我,幸亏我反应快,要不然现在指不定在遭什么罪呢!” “这不应该吧?张进威的名声一直不错,你帮他办事,他怎么能回过头来对你下黑手呢?你是不是哪得罪他了?” “我得罪个屁,这件事一直都是我们乔忠福联系的,跟张进威就通过两次电话!” 刚子眯起眼睛说道:“他们让我对付的那个人,家里门路挺硬的,这些人现在对我下黑手,我感觉肯定是案子出了什么问题,张进威怕牵连到自己,所以才要搞我!” “在酒泉这地界,得罪了张进威,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朋友得知刚子得罪的人是张进威,眼角跳动了两下:“具体是怎么回事,你查清楚了吗?” “查个屁啊!听说这案子在派出所压着呢,我哪有那方面的关系?” 刚子同样很郁闷的说道:“出了这种事,我就只能吃哑巴亏,小福是在洗浴的泡池里跟我聊的这件事,一点证据都没有!如果我要是乱咬的话,除了把自己送进去,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惹不起,那就只能躲了呗!” 朋友叹了口气:“可你也不能一直就这么躲下去吧?” “张进威是什么人,你心里没数啊?不躲着我还能怎么办?” 刚子明显对张进威也充满了忌惮:“我现在连他们的电话都不敢接,明天找几个认识小福的朋友,先探探他们的口风再说吧!” 第六百七十六章 彼此提防,互相算计 凌晨一点。 通往阿克塞的高速公路上,孟克斌打着呵欠,向副驾驶的小义问道:“看一下地图,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小义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外面黑漆漆的夜色,丢到了一边:“这B玩意,我哪能看得懂啊!再往前开开,看路牌吧!斌哥,你累不累?要么换我来?” “算了,咱们已经开了四个多小时,应该也差不多快到了。” 孟克斌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小义那三个在后排睡觉的朋友,点燃了一支烟:“今天晚上的活,必须干得麻利点,如果这次再搞砸了,我真就靠边站了!” “你放心,我叫来的这几个,都是靠谱的朋友,绝对出不了差错!” 小义得知刘啸顶了孟克斌的位置,同样也表现得十分愤怒:“斌哥,我觉得这件事,问题不仅仅只在杨骁身上,刘啸那个傻逼一直背后给你下绊子,这种事防得了一时,但是没办法躲一辈子!他不是靠女人上位的吗?依我看,你就应该直接把这件事捅给胥智晨,让他知道刘啸是个什么货色!” “这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之前刘啸把这些事告诉我,是为了跟我合作!如今胥智晨正跟那个臭表子打得火热,而且我跟刘啸还是竞争关系,如果现在把事情捅给胥智晨,只会让他觉得是我在里挑外撅!现在这年头,什么所谓的兄弟情义,都抵不过女人的枕边风。” 孟克斌将车窗略微降下一道缝隙,向着窗外吐出了一口烟雾:“我现在对胥智晨,早已经失望了,也不准备在他身边逗留太久,扯这些没意思,能尽快接几个工程,攒够单飞的钱,这才是正事!” 小义眼睛一转,十分阴损的说道:“我觉得吧,这次的事,哪怕收拾不了杨东,咱们也可以想办法琢磨一下刘啸,只要把他给干了,不就彻底没人在胥智晨面前跟你争宠了吗?” “你别说,还真是个思路。” 孟克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谨慎的说道:“刘啸这个人,外斗外行,但内斗绝对是内行,想要收拾他,必须得找个合适的机会下手,否则那个李晴如果继续吹枕边风,局势对我来说,还是很不利!” …… 孟克斌由于要在酒泉等小义他们赶到,所以耽误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时间,而刘啸虽然得到消息的时间比较晚,但林大东等人都是在市里出发的,所以反而要比孟克斌提前一个小时赶到了阿克塞。 刚子的老家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林大东等人按照地址,很快便赶到了刚子家的院外。 这个村子周围都没有山,最南边的一条公路,隔开了村子与对面的耕地。 小初趴在刚子家的院墙外看了半天,回到路边对林大东说道:“东哥,我刚检查过了,院子里没养狗,而且门是在里面反锁的,说明肯定有人在家,现在这个时间,应该都已经睡了!要么我翻墙进去,把院门打开?” “不急!” 林大东看着几乎没有灯光传出的村子,点上一支烟琢磨了一下:“之前刘啸跟我说,孟克斌的人要过来,我得想个办法,确认一下他来没来。” “我觉得,应该不像是有人来过。” 小初解释道:“啸哥接到消息的时间,虽然要比孟克斌那边更晚,但双方也没相差多久,咱们这一路是挡着车牌超速赶过来的,他们再快也快不到哪去,如果麻刚家里真出事了,这个时间不该闭着灯啊!” 林大东思考了一下:“把车开口,咱们再等等。” “等?” 另一个青年面露疑惑:“东哥,咱们不就是为了抢在孟克斌前面吗?既然他们没到,咱们更应该先下手了啊!” “我来这边,不仅是为了找刚子,更是为了对付孟克斌,这事不能这么办。” 林大东的眼睛里闪烁着贼光:“我有自己的想法,在周围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小初等人虽然不解,但林大东毕竟是带队的,在他发话的情况下,其他人也只得照办,很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一小时后,就在林大东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孟克斌那边终于赶到了现场。 随着车辆停在街边,小义推门下去看了一下门牌号,对跟上来的孟克斌点了下头:“斌哥,找到了,就是这个位置!” “让人把车开走,咱们进院子!” 孟克斌摆了摆手:“等一下进了院子之后,都把声音放低,等把人控制住,绝对不能让里面的人大喊大叫,农村大多沾亲带故,一旦把人招来,咱们想走就麻烦了!” “放心,我以前去农村要过账,知道这种事怎么办!” 小义说话间,对身边的两个青年摆了摆手:“进院子,干活了!” 话音落,一名手脚麻利的青年翻墙进入院内,在里面打开了院门,孟克斌随即带人走进了院子里。 刚一进门,几人就能明显的感觉到,麻刚的家庭条件相当一般,院子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就只有一个木头的手推车,在窗户下面的位置,还用塑料布罩着一堆白菜,算是过冬的口粮。 小义走到里面的瓦房前面,看了一眼门上的锁孔,微微摇头:“门上没有锁眼,应该是在里面插锁的那种,外面打不开!” 孟克斌看了一眼扣着防风塑料布的窗口,听到里面隐约传出的鼾声,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在上面划出了一道口子:“直接进!” “嘭!哗啦!” 小义听到孟克斌发话,抄起旁边的一把镰刀,直接砸碎了玻璃。 “扑棱!” 里面正在睡觉的中年男子,被声音惊醒,猛地坐了起来:“什么动静?谁啊?” “你爹!” 小义砸碎玻璃后,伸手在里面打开窗子的锁,第一个窜进了屋里。 男子通过月光,隐约看见窜进屋里的身影,迅速坐了起来:“媳妇!别睡了,家里进贼了!” “嘭!” 小义没等男子把话说完,一脚将其踹倒,而后拽着被子就捂在了他的头上:“别喊!再叫一声,老子弄死你!” 第六百七十七章 如此家庭 麻刚的父亲,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农忙时在家劳作,农闲时则会跟着村里的工程队,出去干一些卖力气的体力活。 他这样的生活节奏,远非整天熬夜、喝大酒,处于亚健康状态的小义能比,所以被小义扑倒以后,猛地一个翻身,直接就把小义给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反手就是两拳。 虽然双方之间有被子隔开,但小义仍旧感觉自己像是被铁锤给抡了两下,歇斯底里的吼道:“快来人!” 麻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着小义又是一拳:“兔崽子!抢到我家里来了!” “他妈的!” 孟克斌借着接着窗外的月光,看见麻父的动作,也紧跟着冲进屋内,奋力将他给扑倒在了炕上,紧随其后的一个青年,则跟着他一起扑了上去。 这时,麻刚的母亲也被惊醒,一脸茫然的看着屋内的景象,紧张的吼道:“别打了!你们别打了!这是要干什么啊!” “啪!” 剩下的青年找到灯绳,将白炽灯点亮后,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别喊!再喊一句弄死你!” “噼里啪啦!” 这时,孟克斌也掏出兜里的电棍,直接怼在了麻父的大腿上。 强烈的电击感传来,麻父躺在炕上身体颤抖,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老头子!” 麻母看见这一幕,再度哭喊起来:“你们别打了,这是要干什么啊!” 旁边持刀的青年目露凶光,色厉内荏的威胁道:“我他妈说了,让你别喊!” 孟克斌将麻父制服后,在旁边的裤子上把腰带抽出来,将麻父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弹开卡簧刀指向了麻父:“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捅了你!” “襙你妈,你要干啥?” 麻父大字不识一个,十分彪悍的骂道:“小兔崽子,你还要杀我啊?” “杀你是吹牛逼,但废了你绝对不会有心理压力!” 孟克斌眯起眼睛喝问道:“麻刚是你儿子吧?” 麻父听到这个名字,瞪着眼睛回道:“不是!” “啪!” 小义伸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你他妈还撒谎!我们都找到家里来了,能让你轻易蒙混过去吗?” “他没撒谎,我们跟麻刚已经断绝关系了!” 麻木看见小义的动作,在旁边哭着解释道:“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去年骗我们村里的几个小闺女进城当小姐,让派出所给抓了,村子里的人都来我们家闹,期间发生了冲突,还把他爹的胳膊打断了! 因为这事,我们家在村里抬不起头,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他断绝了关系!这事全村人都知道,文书就在那个相框后面放着!不信你们可以自己看,也可以出去随便打听!” 旁边的青年见孟克斌点头示意,跳下火炕检查了一下相框,很快在后面找到了一张合同,观看了一下对孟克斌点头道:“斌哥,他们没撒谎,这上面的确写着要跟麻刚断绝关系,还有村里长辈的签字证明呢!” “听见了?” 麻父等青年开口,怒气冲冲的对麻刚说道:“那个孽障别管在外面做了什么,都跟我们无关,老麻家没有这种不做人事的畜生,你们跟他有仇,就算弄死他,也跟我们没有关系!他不是我们家的人,我也当没有这个儿子!” 孟克斌摆手将青年叫到面前,发现这个断绝关系协议书上,虽然没有公证人签字,但是却有村委会的盖章,还有村里领导,以及麻家父子双方的签字,甚至特别标注了,倘若麻家这两夫妻出事,财产自愿捐给村里,也不给麻刚一分钱。 眼见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孟克斌反应很快的说道:“不管你认不认这个儿子,他都是你的种!这个畜生跟人把我妹妹轮.奸了,逼得我妹妹跳楼自杀,现在还在抢救!你记住,如果我妹妹有个三长两短,哪怕你不认这个儿子,我也让你们全家不得安宁!” “孩子,对不起,我在这给你道歉了!” 麻母听到这个消息,精神有些崩溃的跪在炕上,连连给孟克斌磕头:“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也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可谁能想到,偏偏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丧门星!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们!” “这个畜生!” 麻父听到这个消息,也气得全身哆嗦:“他惹了祸,你们该报仇就报仇,该报案就报案!哪怕他死了,我都不会去给他收尸的!” “你说这些没有用!如果我妹妹真救不回来,我们家遭多大罪,我都会加倍还到你们身上!” 孟克斌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随后转头就走:“走了!” 麻母看见孟克斌等人离开,连忙上前解开了麻父手上的腰带,哭着问道:“老头子,你没事吧?” “没事!” 麻父此刻对孟克斌的说法,已经信以为真,对着自己脸上就是一巴掌:“我们老麻家三代贫农,全都本本分分,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羞先人的狗东西!” 麻母满脸眼泪的问道:“那你看现在怎么办啊?要不要找人打听一下小刚的事情?” “啪!” 麻父反手一巴掌抽了回去:“打听什么?你还嫌你生的那个孽障,给我丢人丢得不够吗?” “哇!” 麻母挨了这一下,情绪彻底崩溃:“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生出来的,如果不是咱们在他小时候就出去打工,没人教育,把他一个人留在村里,他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麻父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别他妈嚎了!再嚎我宰了你,省下那么个狗日的,你他妈还有脸哭?!” 院外,小义听到里面传出的喊声,撇嘴道:“看样子,麻刚能做这么多缺德事,也不是没道理,就这种倒霉爹,能教育出什么好孩子?我看这哈怂还不如我爹呢!” 孟克斌摆了摆手,步伐匆匆地向门外走去:“别说没用的,既然他们断绝关系了,咱们来这里就没意义了,抓紧走!万一他们喊人过来,咱们被村民堵住就麻烦了!” 第六百七十八章 补刀 麻家院外。 小义走在孟克斌身边,有些烦躁的问道:“斌哥,咱们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结果扑了个空,下一步怎么弄啊?” “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刚子这种畜生!” 孟克斌挠了挠头,一脸无语的说道:“本想着咱们摸到他家里,能抢先一步把事情办了,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算了,家里这条线走不通,咱们再通过其他渠道找人吧!大家折腾了这么久,也都累了,先去县里找个地方休息,明天一早回市里再说!” 语罢,几人等车辆开过来之后,很快坐进去消失在了公路上。 小初蹲在一个柴禾垛后面,看着远处的车辆,还有麻家敞开的大门,对着身边的人说道:“东哥,他们走了!” “我不瞎!” 林大东眯起眼睛,盯住远处几人,皱眉道:“从他们进院子,再到出来,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而且没抓人,这是什么意思呢?” 小初同样是一头雾水:“刚刚院里传出了女人的哭声,说明里面绝对是有人的,莫非麻刚的家搬走了?” “不对,拳击赛一回合才三分钟!如果人搬家了,他们更没理由逗留十分钟了!” 林大东带着满腔疑惑,抽出了怀里的沙喷子:“来都来了,进去看看!” “走!” 小初见林大东起身,带着其他人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戴上了口罩。 众人进院子的时候,刚子的父母还在屋里吵架,麻母尖锐的嗓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麻刚变成今天这样,责任难道全在我?你这个当爹的就一点责任没有吗?” 小初听见这话,面色倏然一凛:“东哥,咱们没找错,这就是麻刚的家!这事也太邪门了,既然孟克斌他们找到地方了,怎么还撤了呢?” 林大东眨了眨眼睛,凭借多年要账的经验分析道:“我觉得,八成是孟克斌让麻刚跟他父母通过电话了,这孙子知道孟克斌能找到他家,再硬刚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约定了见面!” “那咱们岂不是来晚了一步?” 小初有些懊恼的说道:“早知道,就应该听我的,咱们先下手!” “不晚,咱们来得正好!” 林大东眨巴着眼睛,目光中闪过了一抹阴损:“刘啸早就看孟克斌不爽了,今天刚好可以借着麻刚的手去对付他!” “借麻刚的手?” 小初一脸懵逼:“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你不用听懂!” 林大东扔下一句话,随即将箍在下巴上的口罩拉到脸上,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窗口。 正坐在炕上抽噎的麻母,看见外面的人去而复返,隔窗问道:“事情都跟你们说清楚了,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林大东破口大骂:“襙你妈,你说清楚就清楚了?” 本就在气头上的麻父,伸手抄起了炕头上的剪子,起身就要去窗口:“小兔崽子,你们还他妈的想怎么样?” “我他妈想弄死你,傻逼!” 林大东看见麻父的动作,手腕向上一抬,直接举起了手中的沙喷子。 “嗵!” 一秒钟后,枪声在村庄内激荡开来,引发一阵犬吠。 “老头子!” 麻母凄厉的哀嚎紧跟着传了出来:“快来人啊!杀人啦!” …… 市内,出租屋。 刚子的朋友是个单身青年,虽然外面也有不少愿意跟他扯犊子的小太妹,但他几乎从来都不会把人带回这里,毕竟他这种“社会人”都好面子,而这里的环境实在是过于寒酸,所以只有一套被褥。 冰冷的出租屋内,此刻三人便挤在一被窝里,只能选择侧躺。 刚子的身体贴着侯新慧的后背,不由得心猿意马,手掌向着她身上缓缓移动过去。 “你别碰我!” 侯新慧用手臂推开了刚子的手,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是有媳妇么,还碰我干什么,我可不想勾引别人老公!” 刚子把手滑到侯新慧腰间,伸手往下一拽:“谁是谁老公,都他妈临时工!你跟我装什么纯!” 三十秒后,朋友感受到刚子身体的耸动,无语的说道:“哥们,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照顾一下我的情绪?这是一点都不把我当人啊?” “哎呀,你忍着点吧,我一会就完事!” 刚子嘴上这么说,却暗戳戳的抓住朋友的手,向前面伸了出去,而朋友感受到柔软的触感,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淫笑。 正当三人这边即将展开一些混乱关系的时候,刚子枕头边上的电话,却响起了急促的铃声。 他总共有两张电话卡,其中一张是平时用来“办业务”,或者跟朋友联系用的,而剩下的一张,则是自己的生活号,只有身边特别亲近的朋友和亲戚才有。 当晚出事之后,杨骁那边的一句喊话,已经让刚子认定,要抓他的人就是张进威,所以他的工作号已经关系了,余光瞥见他妈打来电话,身体停下动作,在被窝里爬了起来:“怪了,我妈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一边的朋友见刚子起身,顿时向着侯新慧凑了过去。 侯新慧见朋友对自己上下其手,低声骂道:“你干什么,有病啊!” 朋友贱笑着说道:“呵呵,我还真有病,最近天气冷,我总感觉我弟弟要感冒,你给我治治呗!” 侯新慧半推半就地说道:“你别闹,一会让刚子知道了!” 朋友顺势翻了个身:“都是哥们,他知道还能把我咋的?” …… 刚子离开卧室后,便走到厨房接通了电话:“妈,这么晚了,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麻母带着哭腔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刚子,你爸他出事了!” “我没爸!” 刚子没好气的说道:“他都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出不出事跟我有鸡毛关系?” “你混账!你说的这叫人话吗?” 麻母声音颤抖的骂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你爸跟你断绝关系,是因为我们如果不签那个协议书,就没办法在村子里继续生活了,但你真以为,我平时偷着给你汇钱,他就一点都不知道吗?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亲爹啊!” 第六百七十九章 两头通吃 刚子站在冰冷的厨房内,听到母亲的一番话,最终还是略有动容:“他怎么了?病了?” “你还有脸问,你爸变成这样,还不都是让你折腾的?” 麻母作为一个妇道人家,完全分不清轻重缓急的说道:“我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前半辈子嫁给了你爸这么一个没出息的酒鬼,后半辈子又摊上了你这么一个不孝子!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刚子被絮叨得头疼,没好气的说道:“你别有事没事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连过年都没回家,他出事跟我有鸡毛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些人又是刀又是枪的找到家里,还对你爸开了枪,这难道还跟你没关系吗?” 麻母一边哭一边骂道:“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敢去轮.奸,你不知道这是要蹲大牢的吗?” “你别胡说八道,我轮谁了?” 刚子对着母亲吼了一句,紧接着便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向母亲追问道:“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去的家里?都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母亲哭着骂道:“你这个孩子,太不争气了!你爸中枪之后,我已经报案了,警察如果往下查,肯定能查到你,你听妈的话,快跑!真让警察抓到,你这辈子就毁了!” “妈的!” 刚子听到这个消息,胸口剧烈起伏:“这事我知道了,你跟我爸说,等警察问你们的时候,你们就说不知道那些人是为什么来的,也不认识他们,剩下的事情,我处理!” 麻母痛苦涕零的劝道:“刚子,你别胡闹了,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可让妈怎么活啊!” “你别管了,记住我的话!还有,把咱们俩的通话记录删了!” 刚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掀开门帘走进了屋里,眸子中满是怒火的说道:“超然,你起来!” “刚子,你这么快就打完电话了?” 正压在侯新慧身上的超然有些尴尬的爬了起来:“那个……我们俩闹着玩呢!” “她也不是我媳妇,你们俩干啥跟我没关系!” 刚子拿起枕头边的烟盒,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你先忙,忙完了我跟你说点事!” “不是,你在这看着,我还忙什么啊!” 超然有些无语的坐了起来:“什么事,你说吧!” 刚子看了一眼侯新慧,迈步向门外走去:“我出去等你!” 超然见刚子出门,犹豫了一下,也拿起了旁边的衣服。 “不是,你们俩有病啊?” 侯新慧见两人都要出门,无语的说道:“在这逗我玩呢?” “没事,一会我就回来了!” 超然不想刚子是干夜场的,所以出了这事,多少有些心虚,很快便穿好衣服,在门口见到了刚子:“这么冷的天,有什么话还非要出来说啊?” “好事,也是大事!” 刚子递给超然一支烟,突兀的问道:“你在外面混,每年能赚多少钱啊?” 超然吸了吸鼻涕:“没数过,三五万吧!” 刚子眯起了眼睛,认真的问道:“咱们俩不是第一天认识了吧?” “呵呵,我真没算过。” 超然被刚子看得有些心虚,悻悻说道:“每个月平均下来,怎么也能有千把块,我感觉一年下来,一万块钱应该差不多。” 刚子开门见山的问道:“我这有个活,干好了给你十万,你敢做吗?” “十万?” 超然先是一愣,随后试探着问道:“刚子,现在张进威正在到处抓你,你说的该不会是跟他有关系的事吧?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得罪了张进威,在本地就混不下去了,你听我一句劝,还是给他服个软吧!” “我服他妈了个B!他们都已经找到我家里去,把我爸给干到医院去了!” 刚子低吼一句,打断超然后,继续说道:“咱们俩的老家,都不是市里的,而且你在这混成什么B样,大家心里都有数,真把你放到社会上去,谁认识你啊?帮我干这个活,完事我给你拿十万块钱,你换个城市,过得不必现在潇洒吗?” 超然冻得手掌冰凉,吸着鼻涕说道:“但你要对付的人,可是张进威啊!” “张进威怎么了?他能从底层一点一点的混起来,咱们比他差在哪了?” 刚子盯着超然的眼睛,语气严肃的说道:“这件事是我挑起来的,你怕死,我也怕!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你明白吗?我找你做这件事,是为了帮你,如果你害怕了,那也无所谓,我身边能办事的兄弟很多,不缺你一个!但你如果不跟我干,再过十年,还得住在这种破B出租屋里!” 超然听到刚子这么说,犹豫片刻后,微微握了下拳头:“这事,你想怎么弄?” “当然是赚钱!” 刚子面色狰狞的说道:“张进威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之前他让我用侯新慧给李冰下套,肯定也是看中李冰家里有钱了,既然活都是我干的,凭什么让他赚差价?” 超然瞬间通透:“所以你是想绕过张进威,直接跟李冰的家人对话?” “不仅如此,我要两头通吃!” 刚子一口粘痰吐在了地上:“张进威不是找人打我爸吗?那我就在他手里也崩一笔钱,必须让他清楚,小混混捅出去的刀,也是能见血的!” …… 阿克塞县。 孟克斌等人赶到县城后,便找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饭店出去吃夜宵,其中两人因为太困了,所以就没跟着,留在了旅店睡觉。 一行人吃晚饭,刚走到饭店门口,就看见两辆警车停在门前。 “嘭!” 没等几人弄清楚是什么情况,一道身影直接从二楼窗口跳下来,砸在了楼下的垃圾桶上,而后继续狂奔。 “站住,别跑!” 在楼下盯梢的便衣见青年跳楼,一个飞扑将其按倒,当场铐住:“你们有几个人?其他同伙呢?” 青年趴在地上,剧烈挣扎:“不知道,我什么都知不知道!” “我操!” 小义看到这一幕,迅速蹲在了路边的车辆后侧:“这不是咱们的人吗?” 孟克斌同样懵逼:“大爷的!麻刚的家人报案了?” 第六百八十章 神仙来了也没辙 旅店外的街边,一个青年看见两名同伴被警察按住,也是一脸懵逼,随后语速很快的说道:“斌哥,我这俩朋友,以前都没进过局子,真被警察抓了,很有可能把咱们咬出来,你看咱们是自首,还是跑啊?” “自首鸡毛啊!咱们持刀入室,万一对方告咱们抢劫,这是能解释清楚吗?” 孟克斌烦躁的说道:“之前麻刚的家人说已经跟他断绝了关系,我又说他在外面惹了祸,按照常理而言,他们是绝对不可能报案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咱们被耍了,他们一直都有联系!如果不是他们确认麻刚没做我说的事,是绝对不可能报案的!” “妈的,敢耍我?” 小义听见这话,瞬间立睖起了眼睛:“真是给他们脸了!要么咱们现在回村子,把他爸他妈都给干了?” “别扯淡,对方已经报案了,你这时候报复,那不是在挑衅警察吗?” 孟克斌看了一眼停放在旅店楼下的车辆,闹心的说道:“警察能找到这里,咱们的身份肯定是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抓紧撤,先离开再说!” 小义跟在孟克斌身边,缓缓向后退去:“车都没了,怎么走啊?” 孟克斌竖起衣领,低声道:“之前咱们过来的时候,我记得路口那边的小区里,有个自行车棚,先去弄几辆自行车。” “自行车?” 小义听见这话,彻底懵逼:“咱们回酒泉,至少得有五百多公里,就算把篮子磨碎了,这也骑不回去啊!” “你二逼啊!骑自行车走五百公里,你怎么想的?” 孟克斌烦躁的骂道:“我的意思是先出城,然后再想办法!” …… 酒泉。 刑警队询问室内,警察看着胥智晨的身份证,开口问道:“据我了解,孟克斌是你的人,对吧?” 胥智晨嬉皮笑脸的说道:“警官,你别拿我开玩笑了,我的性取向很正常,而且我对象就在外面等着,孟克斌怎么能变成我的人了?” 警察伸手一拍桌子,呵斥道:“你给我严肃点!孟克斌在阿克塞犯了案子,我们是接到协查通告之后才找到的你,既然能把你传唤过来,可能没有事先调查吗?” “你们如果真的经过事先调查,那就更不该找我了啊!” 胥智晨坐在椅子上,语气平淡的说道:“孟克斌充其量只是我的一个员工,而且已经被我开除了,他离职的手续,就在我公司里放着,如果你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让人拍照片给你。” 警察皱眉问道:“根据我们的调查,孟克斌之前跟你通过多次电话,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我解释什么?他给我打电话,我又没犯法!难道他给中国移动打电话查话费,你们还能把移动的人都抓了?” 胥智晨慵懒的说道:“你们如果有证据,那现在就把我抓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警察见胥智晨是这个态度,皱眉说道:“我需要你给孟克斌打个电话,把他调出来!” 胥智晨不假思索的回应道:“这个电话,我肯定打不了!我又没犯法,你让我给他打电话,万一他日后报复我怎么办!”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敲响,一名年轻警察走进屋内,对着审讯的警察耳语几句,后者微微点头,对胥智晨说道:“你先回去吧,这期间内电话不许关机,我随时有可能再次找你!” …… 五分钟后,胥智晨走出办公楼,见本地的朋友梁少站在门口,上前打了个招呼:“麻烦你了,哥们!” “客气!我三叔刚好分管这边的业务,而你又是过来协助调查的,他们没理由长时间扣留你。” 梁少打了个哈欠:“你这边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小问题而已,我自己能解决。” 胥智晨摆了摆手,并没有说自己在本地遇见了仇家,虽然他只要开口,梁少肯定要帮忙,但混了这么多年的胥智晨同样清楚,自己本就不属于当地的圈子。 如果刚来就欠下一个人情,那么从今往后,再去面对梁少的时候,势必就要比对方矮上半头。 梁少听到这个回答,也没有强求,在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这是我家闲置的一套房子,里面的家具是齐全的,地址我用短信发给你,最近你就先住在我那里吧,整天在酒店住着,干什么都不方便!” 胥智晨也没客气:“行,那就多谢了!” …… 另外一边。 懒汉街的路边,杨骁那边的一辆越野车,正安静的停在路边。 虽然是凌晨时分,但懒汉街仍旧十分热闹,街上每家歌厅门口,都有人进进出出。 魏泽虎坐在副驾驶,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看着对面的三家歌厅说道:“根据情报,刚子手底下的小姐,主要就是在这几家歌厅活动的,不过从咱们俩过来直到现在,一直也没看见有小混混在这里出没,我感觉刚子是真的被惊到了。” “今天这件事,确实太恶心了,没想到隔了这么远,竟然还能遇见胥智晨!如果没有他们搅局,事情恐怕早都处理好了!”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车门扶手:“双方分开的时候,我虽然对麻刚喊话,报出了张进威的名字,但他们双方的关系究竟处得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万一麻刚很信任张进威,那句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魏泽虎拿起了烟盒:“我更担心的,反倒是胥智晨那边!你已经把老胥给得罪透了,他又跟张进威捆绑在一起,别管这个消息是从哪个渠道传出去的,一旦被他得知情况,肯定会安排麻刚躲起来!” “所以咱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杨骁回应道:“张进威远在敦煌,即便要管这件事,也不大可能连夜返回酒泉,而是会让这边的人先处理这件事,等天亮以后再返程,只要今天晚上能摸到麻刚的下落,就有可能把人给找回来,一旦张进威察觉到我的用意,知道我是在替老夏办事,把人调离酒泉,那么神仙来了也没辙!” 第六百八十一章 纯爱战士 就在杨骁和魏泽虎两人,因为寻找麻刚的下落,而头痛不已的时候,麻刚同样没闲着。 他将超然给拉下水以后,两人便离开出租屋,前往火车站,买了好几张不记名的手机卡,返回后蹲在了巷口。 凌晨的冷风呼啸而过,超然感觉自己身上单薄的棉服,就像纸壳一样,根本起不到御寒的效果,哆哆嗦嗦的问道:“刚子,既然电话卡都买回来了,咱们俩就进屋里打电话呗,这外面也太冷了!” “不行,咱们要办的事,不能让侯新慧知道。” 刚子搓着冻僵的手掌,压低声音说道:“你真的以为,那臭娘们是无条件帮我的?这件事,她也有钱拿!她谈了一个外地的对象,那男的要开奶茶店,但是手里没钱,所以侯新慧才决定跟我一起办这件事!如果让她知道我准备要赎金,她肯定得临时加价!” 超然愣住:“不是,她为了给她对象赚钱,连犯法的事情都敢做,那男的还能同意他跟你每天在外面这么瞎混?” “两个人是网恋,之前根本没见过!我偷着看过侯新慧的手机,他跟那个男的吹牛逼,说自己家里是做大生意的,装千金小姐呢!” 刚子顿了一下:“之前合伙干这件事,我答应了给她一万块钱!现在计划变了,多赚的钱,都是咱们俩分!这件事想要办成,她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让她知道了计划,她要多分钱,咱们可能不给吗?” “不是,这娘们有病吧!” 超然听完刚子的讲述,一脸懵逼的问道:“她每天出去陪人喝大酒,总共才能赚几个钱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出去赚钱,就为了把钱给一个不认识的网友?” “呵呵,私生活越乱的人,反而越追求纯爱!他们每天在懒汉街那种地方陪酒,客人大多数都是最底层的驴马烂子,五十块钱恨不能当五十万去花,自然不会把她们当人看!而她们的现实生活越是狼狈,就越需要有人提供虚假的关心!” 作为鸡头的刚子深谙此道:“所谓的表子无情,戏子无义,都他妈是假的!外人都以为这些小姐鬼精鬼精的,其实她们最傻逼,不然我这钱能这么好赚吗?” “私生活这么乱,却跑到网上装富家千金,这种人的确脑子有病。” 超然听完刚子的讲述,随即便岔开了话题:“现在都已经半夜了,咱们是不是得等到天亮再打电话?” “等个屁,他们连我爸都打了,我还能让他们睡好觉?” 刚子说话间,抽出了一张手机卡:“不等了,现在就跟他们联系!” 超然不置可否:“那咱们先给谁打?” “李冰他爸!之前我偷着存过他的电话号。” 刚子说话间,已经更换好了手机卡,点燃一支烟以后,当即便把电话给李树果拨了过去。 过了大约半分钟左右,李树果迷迷糊糊的声音才顺着听筒传了出来:“这三更半夜的打电话,谁啊?” 刚子开门见山的问道:“李冰是你儿子吧?” 原本头脑昏沉的李树果,听见这个问题以后,瞬间清醒过来:“你是谁?打听李冰干什么?” “你别分不清好歹,如果我不打这个电话,你只会更难受。” 刚子冷哼一声:“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儿子的案子,我能解决!” “你?” 李树果在炕头把烟盒摸过来,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你是谁啊?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什么都清楚!” 刚子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你儿子出事之后,张进威找过你吧?我实话告诉你,李冰出事,实际上就是张进威找我给他下的套!” 李树果情绪激动的问道:“你说什么?小冰他……是被人陷害的?” “说陷害并不准确,因为你儿子的确没管住自己的裤裆!事情也是他自己做的!” 刚子淡淡道:“说白了吧,这件事是我经手的,那个女孩也在我手里,如果你想救儿子,我可以把人交给你!” 李树果眯起眼睛问道:“有条件的,是吗?” “这不是废话吗?我他妈也不是搞慈善的,凭什么帮你一个陌生人?” 刚子开门见山的说道:“给我二十万,我这边就可以配合你销案,能接受吗?” 李树果不假思索的同意了一下:“可以!只要我能确认你没撒谎,这钱随时都能给你!” 刚子没想到,对方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意外的问道:“你挺有钱啊!” “我就是一个大队会计,每个月工资二百八,能有什么钱!可我只有一个儿子,总不能看着他蹲监狱,所以这钱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也会给你凑出来!” 李树果语罢,继续追问道:“那你又如何能向我证明,你说的都是真话呢?” “你如果了解这件案子,就该知道你儿子是在酒泉市里出的事,案发地在尊爵KTV牡丹包房的卫生间里,当时我就在楼下等着。” 刚子顿了一下:“当然了,你不信我也无所谓,大不了就让你儿子进去蹲着呗!” 李树果连忙安抚道:“你别激动,我也没说不给钱!但二十万毕竟不是个小数目,我总得问清楚,对吧!”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愿意帮你这个忙,纯粹是因为你运气好!因为张进威让我把活干了,现在又要坑我!” 刚子冻得手指生疼,丢掉了手里的烟头:“我不知道张进威为什么要坑你儿子,但是以他的段位,向你求的东西,肯定比我要的更多!我愿你跟你私下交易,你肯定是占便宜的!” 李树果无语:“出事的是我儿子,怎么看,我也得不到好处。” “我没心情跟你说废话,尽快准备钱吧!” 刚子紧接着又补充道:“还有,这件事绝对不能跟张进威提起,如果让我知道你向他告密,导致我被他盯上的话,我肯定带着那个女孩远走高飞,到时候如果没人给你儿子签调解书……呵呵,你可以打听一下,强奸犯在监狱里是什么待遇!” 第六百八十二章 刚子带来的鲶鱼效应 刚子挂断李树果的电话之后,随即便更换了一张手机卡,把电话给小福打了过去。 被电话吵醒的小福,看见打来的电话,慵懒中带有几分烦躁的问道:“喂?谁啊!” “乔忠福,我襙你妈!” 刚子听到小福的声音,当即便是破口大骂:“我他妈的为你们办事,你在我背后捅刀子!” 躺在医院病床上的小福,大半夜被电话吵醒,面对刚子的一顿臭骂,懵了大约两秒钟,这才想起来问话:“你他妈谁啊?” 原本来兴师问罪的刚子,在听到这个问题以后,彻底破防了:“我他妈替你们做了那么多脏事,你跟我装傻?” “麻刚,是你吧?” 小福此刻才听出麻刚的声音,诧异的问道:“这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呢?喝多了?” “我喝你大爷!” 刚子虽然跟他爹不合,但今天晚上又是自己遭遇追杀,又是家里出事,早已经让他愤怒到了极点,压根没有去解释太多,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不是让我咬李冰吗?现在我涨价了,除了之前的五万,再额外给我准备二十万!” “你说什么?” 小福难以置信的说道:“我愿你找你合作,是给了你一个机会!你应该知道我代表的是谁,这钱我给你,你敢拿吗?” “你别跟我吹牛逼,大家都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张进威挨了刀,一样得出血!” 刚子语气生硬的说道:“给你一天时间做准备,明天日落之前,我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如果钱没到位,我马上就去自首,我好不了,你们也得跟着进去!” 语罢,刚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超然看见麻刚的举动,吸着鼻涕问道:“刚子,你现在给双方都打了电话,那究竟要跟谁合作?” “当然是李冰他爸!这件事我已经把底细都透露给他了,如果收了钱不办事,他一旦报案,我就把自己坑了!但张进威心里有鬼,想搞我也不会通过警察!” 刚子继续补充道:“先把他们双方的钱拿到手,然后我就让侯新慧去李冰的家里人签调解书!这样张进威既白花了钱,要通过李冰去做的事情也办不成!” …… 医院病房内,之前被杨骁捅了一刀,正在养伤的小福,此刻已经彻底被刚子强硬的态度给搞懵了,缓了好一会,这才拨通了张进威的电话号码:“进哥,现在有这么个事,麻刚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让咱们这边,额外给他二十万!” “你说什么?” 正在某洗浴包房内睡觉的张进威,叫醒身边的技师,将其打发出去,面色阴郁的问道:“之前你介绍麻刚去办这件事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对我保证,说这件事交给他,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差错,现在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进哥,我选择麻刚做这件事,也是经过仔细挑选的,谁知道他怎么忽然就能变卦,敢跟咱们作对呢?” 小福被骂的一点脾气没有,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放心,我这就给酒泉那边的朋友打电话,派人把这个傻逼给抓出来,他敢张嘴咬咱们,我绝对打掉他满口的牙!” “你觉得这是收拾麻刚的事吗?” 张进威虽然生气,但心中却有着更深的担忧:“麻刚敢找我要钱,说明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相比之下,找李树果要钱则安全得多,我担心他是动了歪心思!” 小福下意识的回道:“这应该不会吧?他的根基毕竟在市里,得罪了咱们,他可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他在懒汉街那种地方受保护费,每个月能赚多少钱?三千?五千?还是八千?” 张进威思维敏捷的回道:“如果他真要在里面搞鬼,这一把事就能赚到他半辈子都拿不到的钱!人为了利益,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小福不由得紧张起来:“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张进威压下怒气回道:“李树果的价值,远超二十万,现在时间太晚了,天亮之后,我先试试他的态度!如果麻刚没给他那边打电话,这钱给他!” 小福有些憋屈的问道:“真给他?” “给!” 张进威毫不犹豫的做出了决定:“先把合作的事情敲定,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他!” …… 沙河吐村。 李树果接到刚子的一通电话之后,便在第一时间穿好衣服,敲响了李大洮家里的房门。 深夜被吵醒的李大洮套上棉裤,披着羊皮袄打开房门,看见来人后,目光诧异的问道:“大果子,这都几点了,你跑到我家来敲门,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李树果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大洮,我家里出事了!” “来,咱们屋里说!” 李大洮侧身让开位置,将李树果请进屋里,端起暖壶给李树果倒了一杯热水:“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树果捧着茶杯,忧心忡忡的说道:“刚刚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告诉我,小冰这次出事,是有人给我下的一个套!” 李大洮递过去了一支烟:“那个人是谁,张进威吗?” 李树果愣住:“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不难猜,你儿子刚出事,胥富发那边就找上门,以捞人为理由要求合作!你动用了那么多关系,都没能查到女方的消息,只能通过他们解决事情,这不是明摆着有问题嘛!” 李大洮回答完李树果的问题,反问道:“给你打电话的人,在电话里提出了什么条件?” “他找我要钱,说只要可以给他二十万,就避开张进威,私下里跟我签合同,把这件事给解决掉!” 李树果舔了下嘴唇:“我来找你,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是交易随时可能进行,但我家里没那么多现金,这么晚也没地方取钱,想找你借十万!第二就是跟你商量一下,我该不该相信这些人,去避开张进威,去进行这场交易!” “钱我可以给你拿,至于交易的事情,我倒是觉得你没必要那么着急,反倒是应该先看看张进威那边的态度!” 李大洮沉声道:“你信不过张进威,但他也信不过你,倘若他是在用这件事,试探咱们是否跟夏映秋那边有合作,反而麻烦!” 第六百八十三章 最后通牒 李大洮的妻儿,都在城里生活,李树果同样是光棍一根,所以他深夜跑到李大洮家说完借钱的事,也就在他家住下了。 上午七点半,李树果睡得正香,忽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他看见打来的电话号码,看见张进威的名字,微微一怔过后,按下了接听:“张老板,你好!” 张进威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李会计,这么早来电话,没打扰你吧?” “没有,我的作息比你们这些大老板规律多了。” 李树果在接到张进威的电话后,就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语气自然的问道:“你这么一大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啊,我想跟你聊聊你儿子的案子。” 张进威淡淡说道:“我刚刚接到了一个市里打来的电话,聊了一下你儿子的案子,简而言之,就是女方那边不想等了,要尽快把事情解决!” 李树果面色一凛:“张老板,你说的这个解决,指的是……” “你别误会,肯定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张进威语气平淡的说道:“对于李冰这件案子,你我都是想拿出诚意解决的,但是站在女方的角度上,味道就变了!咱们这边一直拖着不给解决,已经给对方造成了一种想要拖延时间的错觉!这事别管怎么说,过错都在咱们这边,得给对方拿个态度出来!” 李树果点了点头,没有插嘴:“你说,我在听。” “女方的意思是,要么今天把事情给私下里解决,否则她就去警方要说法了。” 张进威笑呵呵的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李会计,大家都是成年人,索性把话说开!我当初愿意帮你的忙,本就是带着利益入场的,如果我的目的还没达到,实在是没有动力替你解决麻烦!” 李树果听到这个回答,语气变得紧张起来:“张老板,你可不能过河拆桥啊!你摸着良心说话,我帮你们的忙还少吗?原本村里已经决定跟夏映秋签合同了,如果不是我向村长施压,村里怎么可能选择你们!如今村里连公示都贴出去了,你这不是在玩我吗?” “李会计,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我也有自己的难处!咱们萍水相逢,如果做的事情对自己没有好处,你说我每天东奔西走干什么?” 张进威语气平淡的补充道:“之前夏映秋在村里拿地,同样是走到了公示流程,但不还是被拿下来了吗?明说了吧,这案子想解决,你今天就得把合同给我敲定,只要把地拿下,我保你儿子平安!否则……” 李树果见张进威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脸色愈发难看:“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张进威笑了笑:“随你怎么理解,但这本就是双赢的事,我相信你也不想弄得两败俱伤吧。” 李树果情绪激动的回道:“张老板,你很清楚我的身份,我在村里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计而已,能促成村里跟你们之间的合作,对我来说已经拼尽全力了!我不知道你在农村生活过没有,那种集体土地的出让,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你这条件根本就不可能达成!” “李会计!你啊,似乎从来都没有搞清楚,这从来都不是我们跟村里之间的问题,只是你我之间的私事,既然你要找我给你帮忙,那就得拿出一个求人的态度!” 张进威语气生硬的说道:“这件事究竟有多难办,我不想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就像我也从来没对你说起过,你儿子的案子有多难运作一样!该说的话我都说了,如何取舍,你自己决定!” …… 敦煌,水厂办事处。 胥富发坐在张进威对面,看见他挂断电话,端起水杯说道:“小进,你刚刚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既然麻刚那边出了问题,咱们正是应该稳住村里的时候,但你却一再给李树果施压,万一把村里的关系也给闹僵了,那可就彻底玩砸了!” “我是故意的!也知道村里的合同,不可能今天就拿出来。” 张进威做了个深呼吸:“我这么弄,是在试探李树果的态度,看看麻刚究竟有没有跟他也联系过!” 胥富发得知张进威有这重深意,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有呢?” 张进威目露凶光,语气模糊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寻找麻刚的下落了,如果他跟李树果也有联系,恐怕就得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 沙河吐。 李树果结束与张进威的通话后,同样也跟李大洮聊了起来:“大洮,刚刚张进威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我儿子那案子出现了变化,让我即今天之内,必须敲定村里跟胥富发之间的合同。” “今天?这不是扯淡嘛!” 李大洮不假思索的回道:“你在村里干了半辈子,所有的合同都是你经手的,公示期还没过就要签合同,这不是摆明了再给自己找麻烦吗?再有三个月,村里就要重新选举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咱们吗?” “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但我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李树果面色严肃的说道:“张进威或许不了解这些事,但胥富发才从乡下搬到城里没几年,肯定知道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所以我觉得,昨天晚上,我接到的那个电话应该是真的!” “你别说,这事还真没准。” 李大洮琢磨了一下,也跟着点头:“咱们公示的时间,眼看着就剩下一周左右的时间了,他们没理由连这点耐心都没有!今天急于让你把合同签了,可能也是因为内部出现了问题!逼着你签合同,一来是为了把自己的退路敲定,二来也能试探出来,你有没有接到私下解决问题的电话。” “通过张进威的表现,我现在越来越确定,我儿子出事,就是被他们给下套了。” 李树果在村里干了半辈子会计,也是个头脑灵活的人,琢磨出这里面的门路,神色变得越发烦躁:“大洮,今天这个坎,我怕是不好过啊!” 第六百八十四章 进退维谷的李会计 李大洮看着满面愁容的李树果,一边卷着旱烟,一边开口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并非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只是风险有点大,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 李树果见李大洮欲言又止,直截了当的说道:“咱们俩是亲戚,而且又在一起搭伙十几年,我就算信不过谁,也不可能信不过你,有什么办法,你先说出来听听,哪怕不成,我也不会怪你!” “其实在这之前,夏映秋那边派人来找过我。” 李大洮点燃了卷好的旱烟:“如果你儿子的事,真是张进威做的,那咱们无疑是惹上了一条疯狗!这些人今天能为了自己的利益,那你儿子下套,明天就有可能为了让咱们做出其他妥协,去做出一些更没有底线的事情出来,跟他们合作,早晚都是要出大事的!” “你的意思是,找夏映秋帮忙?” 李树果搓着手掌,有些举棋不定:“大洮,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说句难听的,如今的我,就是在为了孩子活着,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那我……”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先不说你今天没办法完成张进威的条件,即便你真的能做到,就可以保证你儿子平安了吗?我看也未必吧?” 李大洮吧嗒着旱烟说道:“我家院子外面,一直有张进威的人守着,你昨天半夜来找我,说是因为村里有紧急的账目需要核对,但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是觉得你听说了什么,所以才一大早打电话过来试探你的呢?” 李树果搓着手掌,沉默不语。 “咱们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相信你了,可你今天有办法把合同给他钱了吗?也没戏吧!” 李大洮顿了一下:“如果你真的没办法,我倒是建议,咱们玩一手拖字诀!” 李树果眯起了眼睛:“拖?” “没错,拖!” 李大洮点了点头:“门外的人,与其说是保护我的,倒不如说是监视咱们的!如今双方都在给你打电话,全都说能处理你儿子的事情,但我觉得昨晚打电话的人,明显更加可信,张进威的催促,也刚好印证了这一点!其实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事太大了,你不敢用你儿子去赌!” 李树果的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化为一声咒骂:“这个孽障!” 李大洮继续说道:“你信我的,现在就给张进威回电话,语气一定要诚恳,就说村里这边,肯定是没办法现在就跟他签合同的,但是你逼着我做出了妥协,咱们愿意签私下里的协议,保证一定会把这块地包给胥富发……” 李树果觉得这个条件十分扯淡:“张进威混了这么多年,是个十足的人精,我跟他说这些,他能接受吗?” “中的不是张进威能否接受,而是要让他看见你的诚意!” 李大洮继续道:“如今村子已经被他派来的人盯死了,你只要出村,他肯定会察觉到异常,所以你不能走!这么一来,唯一能帮到你的人,就只有夏映秋了! 你可以让他派人去跟另外一伙人交易,如果他说的是实话,能私下里跟你儿子把调解协议签了,你还惯着张进威干什么?反过来说,即便昨晚给你打电话的人是个骗子,只要你暂时稳住张进威,过后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否则即答应了张进威,万一昨晚的人真跟他闹掰了,你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李树果有些迟疑的问道:“可是咱们这边,之前已经把夏映秋给得罪透了,他能帮咱们这个忙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仇人,只要村里的泉眼还没包出去,这件事的话语权,就永远握在咱们手中!” 李大洮主动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值得一试,那么夏映秋那边,交给我来处理!” 李树果面露难色,无比愧疚的叹了口气:“大洮,之前是我逼着你跟老夏切割的,如今却又要你去跟那边服软,这事……我对不起你!” “从你这论,我是你的远方堂哥,从你老婆那说,李冰也得管我叫一声表舅,既然都是一家人,就没必要去说两家话了!” 李大洮拍了拍李树果的胳膊:“我帮你不求什么,只希望事情如果真出了纰漏,你别怪我就好!” …… 酒泉。 魏泽虎驱车赶到一栋居民楼下,向后座的青年问道:“看清楚,你说的是这个地方吗?” “没错,就是这。” 青年点了点头:“大哥,其实我真的跟刚子不熟,昨天晚上说认识他,就是在吹牛!” “啪!” 一边的张栓扣抬手就是一巴掌:“他妈的,你这嘴是厕所啊?什么粪都能往外喷!既然话是你说的,今天找不到麻刚,你绝对不能走!” 杨骁摆了摆手:“准备上楼吧!” 语罢,一行人便押着服务生,站在了楼道前方。 昨天晚上,杨骁原本准备通过其他渠道,寻找刚子的下落,结果在找刚子手下一个女孩问话的时候,这个服务生却跳了出来。 他愿意出头,只是想博得那个女孩的好感,蹭个免费的炮,为了吓唬杨骁他们,还把刚子的名号给报了出来。 原本他不说还好,结果这句话一说出口,直接把自己给装了进去。 一晚上挨了好几次胖揍的青年,为了早点摆脱这些人,通过懒汉接的关系一通打听,总算是问到了刚子一个手下的住址,带杨骁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抓人的。 正当众人准备上楼的时候,夏映秋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杨骁吩咐其他人上楼,自己站在楼下接通了电话:“夏总,你好。” 夏映秋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小杨,刚刚李大洮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聊聊合作的事。” “合作?”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面色微微一凛。 虽然他如今已经跟夏映秋站在了同一个阵营,不过双方的捆绑并未达成,一旦李大洮那边松口,他是很有可能被踢出局的。 正当杨骁这边陷入沉思的同时,夏映秋便继续说道:“李大洮告诉我,张进威团伙,可能发生内讧了。” 第六百八十五章 交易在即,暗潮汹涌 杨骁站在楼道里,听到夏映秋讲述完有人找李树果交易的事,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昨天晚上,我去抓麻刚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意外,在紧要关头,伪装成了张进威的人,现在看来,他们双方的关系,似乎并不稳固。” “对于咱们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夏映秋得知起因,并未多说什么,而是直切主题的说道:“那个要求交易的人,目前还没有给李树果去电话,李大洮的意思是,由我这边出人去进行这个交易,如果对方能够履行约定,真的跟他签这份调解书,他愿意把村里的地,重新承包给咱们。” 杨骁眼前一亮:“这是好事啊!” “是啊!本以为这件事,已经不会再有转机了,没想到你还真撕开了一道口子。” 夏映秋紧接着补充道:“张进威那边,也给李树果打了电话,要求他必须在今天内把合同落实,我觉得张进威很可能也得知了这个消息!出了这种事,他们不仅要防着自己的内鬼,更担心我会参与进去,所以我得稳住他们! 今天下午,我委托当地的一个朋友,帮我找了一个泉眼,其实那边的情况我早就了解过了,沙河吐村的泉眼,是承压的上升水泉。但我今天要看的这个,却是一个高矿化的下降咸水泉,含硫很高,开采后需要脱盐处理,不仅成本极高,而且口感也差,不过我这时候去找泉眼,至少能让他们觉得,这件事跟我没有太大的关系。” “这个泉眼,我不建议你去看!” 杨骁思虑片刻,十分谨慎的说道:“我昨天虽然用张进威的名号吓唬过麻刚,但他们究竟是真翻脸了,还是在利用这件事给咱们下套,昨天我在抓人的时候,遇见了胥富发的儿子,难道他们那边不会知道消息。” 夏映秋有些意外:“还有这种事?” “你去找黄富军,让他帮你联系一下招商局或者其他政府部门的人,在一起吃个饭!老胥的根基都在当地,就算真察觉出什么,也不敢对你下黑手!” 杨骁给夏映秋支了个招,紧接着继续说道:“至于交易的事,你就别参与了,让李树果直接跟我联系!” “也好!对方开出价码,找他要二十万,用来签署谅解书,为了表达诚意,这笔钱由我来付,你给我发个卡号,我给你赚钱过去!” 杨骁在楼下跟夏映秋通完电话后,魏泽虎也下了楼,对他摇头道:“上面是个群租房,麻刚身边的几个人,之前的确在这里租房子,但里面的人对我说,前阵子刚子已经把他们给遣散了,好几个人都回了老家。” “不走这条线了,刚子已经找到了。” 杨骁将夏映秋的事情,简单给魏泽虎讲述了一下,继续说道:“按照对方的说法,双方的交易要在今天进行,但是没说交易地点在什么地方,我的想法是咱们俩分成两组,你带人回敦煌,我留在酒泉这边,以免顾此失彼!” …… 两小时后。 麻刚和超然起床后,便借着买早餐的由头离开了出租屋。 街边的一处早点摊上,超然喝着羊汤,向麻刚问道:“刚子,今天的交易,你准备怎么弄,要不要多叫点人过来?” “叫个屁,我干这个活,是在跟张进威对着干!现在张进威肯定在到处找我,他要查我的底细太容易了,谁能保证身边的人不会出卖我?何况咱们叫的人越多,分出去的钱也就越多。” 刚子摆了摆手:“我已经想好了,等今天的钱拿到手,直接跑路,没必要叫那么多人!” “也对!咱们就是叫再多人过来,也斗不过张进威,这种时候,人越少反而越安全。” 超然提议道:“要么咱们都不露面,直接让他们把钱打到银行卡里呢?” “滚犊子吧,那是几十万,你以为几十块呢?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打钱,即便把钱打给我,张进威的社会关系那么光,通过银行卡就能找到我,恐怕到时候钱还没等取走,我就先被抓了!” 刚子斜眼说道:“现在这种时候,想让他们出钱,必须得让人相信,我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交易!” 超然吞咽了一下口水:“可是咱们出面拿钱,还回得来吗?” “放心,我有自己的办法。” 刚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给手机换上一张新卡,拨通了李树果的电话号码:“知道我是谁吧?” “知道。” 李树果接到刚子的电话,语速很快的说道:“你需要的钱,我这边都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可以进行交易?” 刚子吩咐道:“这样,你亲自带着钱,去敦煌等我。” “钱可以给你,但让我亲自去敦煌,这不太现实,因为最近这段时间,张进威一直在派人盯着我们,如果我离开村子,被他们察觉到什么,大家都麻烦!” 李树果补充道:“我已经跟家里的亲戚说好了,让他们给你送钱,这样大家都安全,你看行吗?” “可以。” 刚子并不知道李树果那边,跟张进威究竟有什么恩怨,不过他听说对方已经被张进威盯住了,心里也有些打怵:“千万别跟我玩花样,不然你儿子肯定得进监狱!” 李树果反问道:“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你要的钱,我绝对一分不会少给,但我要怎么知道,你拿了钱以后,会给我办事呢?” 刚子不假思索的说道:“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拿到钱,我会让侯新慧亲自出面!” 李树果有些懵逼:“谁?” “看来张进威海真是什么都没告诉你,你儿子跟谁出的事,你不知道啊?” 刚子无语的说道:“告你儿子强奸的那个女孩,就在我手里,你的钱到位,我让她出面签谅解书,至于警方的关系怎么疏通,那是你自己的人,但你如果敢跟我搞鬼,我保证在开庭之前,你再也见不到那个女孩,所以,千万别跟我扯没用的,不然我绝对让你受伤!” 第六百八十六章 不准确的交易地点 早点摊上。 超然等刚子挂断电话,一脸懵逼的问道:“刚哥,敦煌距离这边,可足足有大几百公里,而且咱们人生地不熟,你怎么还约到那边去交易了?” “别问了,你不懂!” 刚子并未跟超然详细解释,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很快便换上一张新卡,重新拨通了小福的电话号码,没有任何问候,开场白只有三个字:“襙你妈!” “你他妈……” 小福一大早被刚子骂了一句,本欲还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强压着怒气说道:“麻刚,一直以来,我对你都不错吧,老子帮了你那么多!你他妈背叛我,就这么心安理得?” “你少他妈在这跟我装好人,什么叫你帮了我?如果不是我有利用价值,你可能找到我吗?” 麻刚完全没有心情跟小福掰扯这些,不耐烦的问道:“我没心情跟你说这些废话,我要的钱,准备好了吗?” 在接这个电话之前,小福已经得到张进威的指示,让他稳住麻刚了,听到他的问话,做了个深呼吸:“你要的二十五万,全都准备好了,但我必须提醒你,这钱可以给你,但你拿了钱,必须得把侯新慧交出来,否则的话,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我要是能被你吓到,就不会要这笔钱了!” 麻刚不耐烦的打断了小福:“我正在往敦煌走,两个小时后过去拿钱!” 小福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来敦煌了?” “嘟…嘟……” 麻刚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对超然说道:“抓紧吃,吃完回去了。” “我吃好了。” 超然用纸巾擦了擦嘴:“咱们俩怎么去敦煌?租一辆车,还是坐火车去?” “去个屁,李树果是当地人,张进威如今也在那边,这时候去敦煌,那不是找死吗?” 麻刚机智的眨了眨眼睛:“我让他们去敦煌交易,是为了让他们把注意力全都转移到那边,只有这样,咱们的交易才会顺利!一会咱们俩回去接上侯新慧,拿到钱之后,就把她交给李树果!张进威不是对我下黑手吗?今天我玩死他!” …… 五分钟后,杨骁接到李树果的电话后,拨通了魏泽虎的电话号码:“你到什么位置了?” 魏泽虎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正开车往敦煌走,预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地方了!” “李树果刚刚给我打电话,说麻刚那边给他打电话了,把交易的地点定在了敦煌。” 杨骁顿了一下:“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有点怪,因为在此之前,麻刚并没有去过那边,那既然要进行交易,应该选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才对,没理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不过他既然把位置选在了那边,你就先去找夏映秋拿钱,然后等我的电话!倘若麻刚真在敦煌,你就去试探一下,如果感觉不对劲,直接撤!” “明白!” 魏泽虎得知要在敦煌交易,再度将车辆提速,已经在高速上飙到了一百八。 …… 吉源水厂办事处。 胥富发拎着一个手提袋走进房间,放在了张进威面前的茶几上:“小进,你要的二十五万现金,都在这里了!” “好。” 张进威点了点头:“你放心,这笔钱只是引麻刚出来的诱饵,等把人抓到,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送回来!” 胥富发语铿锵有力的回应道:“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咱们处理麻刚这件事,是为了拿下沙河吐的泉眼,这是一件双方都受益的事情,只要事情能处理好,哪怕这些钱扔进去,我也不心疼。” “你虽然不是江湖人,但身上却有江湖气,跟你办事,让人心里舒服。” 张进威笑了笑:“这笔钱即便真没了,我也会承担一般损失,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没理由让你一个人承担损失。” “过后再说吧。” 胥富发摆了摆手,坐在沙发上递过去了一支烟:“我现在唯一想不通的地方,就是麻刚这样一个小流氓,怎么敢在你手里坑钱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越是这种小流氓,办事才会越不计后果!我张进威的钱拿起来容易,但能不能花出去,可就由不得他了!” 张进威说话间,看向了身边的大雄:“今天的交易你亲自负责,抓到麻刚之后,先给他腿上来一枪,我让他后半辈子坐轮椅的时候,都得记住自己是为什么瘸的!” 周华雄重重点头:“进哥放心,就算你不说这话,我也会往死收拾他!” 几人坐在办公室里,闲聊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小福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张进威见小福来电,按下接听后问道:“位置约在哪了?” 小福骂骂咧咧的说道:“进哥,麻刚这王八蛋换位置了,他又要求在酒泉交易了!” “你说什么?” 张进威之前就是准备回酒泉的,正是因为麻刚选择了敦煌交易,所以才没走,此刻听到小福的话,眼中闪过了一抹愤怒:“这个小兔崽子,是在故意溜咱们呢!” “是啊,他不仅把交易的地点改在了酒泉,而且只给咱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让咱们这边拿着钱赶到北大桥!” 小福烦躁的补充道:“我原本想着拖延一下时间,但麻刚说只给半个小时,一分钟都不能差,还说超出这个时间,他宁可这钱不要了,也不会把人交出来!” “好,我知道了,你等我电话。” 张进威磨了磨牙,脸色阴沉的挂断了电话。 胥富发见张进威情绪不对,开口问道:“小进,是不是交易出现了意外?” “算不上意外,我只是被麻刚给耍了!他根本不是要在敦煌交易,而是把地点选在了酒泉!” 张进威握着拳头说道:“他只给了半个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即便汇款过去,不预约也很难取出这么多钱,我先联系一下放高利的朋友,希望现在这个时间,有人接电话吧!”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胥富发见张进威满面愁容,主动把事情给揽了过来:“你先派人去交易地点吧,我让人把钱送过去!” 第六百八十七章 那利息怎么算? 张进威听说胥富发要出这笔钱,打量了他一下:“二十多万不是大数目,转账很容易,但对方要的是现金,你在市里不是没朋友吗?短时间内,去哪筹集这么多钱?” “我没朋友,但我儿子在市里!这小兔崽子虽然不务正业,但身边的狐朋狗友,都是家庭条件不错的那种,这钱让他去借,应该很快就能凑上!” 胥富发说话间,便拨通了胥智晨的电话号码:“小崽子,你在哪呢?” 胥智晨一大早接到电话,还以为胥富发事知道了自己遇见杨骁的事,含糊其辞的开口道:“我还没起床呢,你有事啊,爸?” 胥富发开门见山的问道:“的确有件事要交给你办,你在那边筹集二十五万现金,有难度吗?” 胥智晨有些懵逼:“应该问题不大,不过你怎么还用我筹钱呢?” 胥富发避而不答:“这你别管,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笔钱凑出来,我这边有急用,等拿到钱之后,我会告诉你送到什么地方!” 胥智晨继续问道:“借钱没问题,那利息怎么算?” “你说什么?” 胥富发破口大骂:“我养了你这个败家子二十多年,让你帮我借点钱,你管我要利息?” “爸,不是我要利息,而是我用别人的钱,总不能白张嘴吧?否则以后再有事,怎么去找别人?” 胥智晨理所当然的说道:“你是个生意人,难道还不明白钱不能白用的道理?” “你先抓紧凑钱吧,其余的事情,咱们过后再说!” 胥富发挂断电话,对张进威点了下头:“我儿子说他那边凑这笔钱问题不大,等等他的电话吧。” 张进威笑呵呵的说道:“现在这年头,别说是他们这个岁数的孩子,就算是成年人,想接个三五千块钱,都难如登天,这么看来,你儿子在外面混,也并非一无是处。” 胥富发冷哼一声:“有什么用啊,一帮不思上进的倒霉孩子,总觉得自己在做大人的事,实际上祸害的还不是家里的钱!” …… 沙河吐。 李树果自从将要在敦煌交易的事情,告诉了夏映秋之后,便耐着性子等齐了电话。 忽然间,一个陌生号码打来,李树果见状,迅速按下了接听:“喂?” 刚子以命令的口吻说道:“交易地点变了,改在了酒泉,让你的人带上钱,现在去北大桥那边!” “酒泉?” 李树果虽然知道夏映秋那边分了两队人,但是为了不让刚子起疑,故作为难的说道:“兄弟,你这不是在玩儿人吗?这两地相隔几百公里,得折腾多久啊!” 刚子不耐烦的说道:“我没时间陪你折腾,最多给你半小时,让人把钱送到!” “你说什么?半小时?” 李树果更加无语:“你以为我的人是孙悟空,一个跟头能翻过去啊?” “这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不是我的!就半个小时,我不管你有什么办法,必须找人把钱给我送来,只要看见钱,你儿子就平安了!” 刚子顿了一下:“如果等我一会再给你打来电话的时候,你的人却没能把钱送过来,恐怕这份谅解书,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到了!” “喂?喂?” 李树果本欲说些什么,结果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他无语的骂了一句,随后按照夏映秋的吩咐,直接把电话给杨骁打了过去:“你好,是夏老板的朋友吧?我是李树果!” 杨骁见李树果自报家门,开口道:“李会计,你要办的事情,夏总都已经跟我说过了,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李树果无奈的说道:“那个要跟我交易的人,刚刚又来了电话,他改变了交易地点,要我的人带着钱,去酒泉的北大桥见面。” 杨骁继续问道:“只说了北大桥,没说跟谁交易吗?” 李树果舔了舔因为上火而有些干裂的嘴唇:“没有,他让送钱的人在半小时内就位,按照他的风格来看,应该得临近交易才会给我打电话,而且交易地点搞不好还得换呢!” 杨骁没再多问:“知道了,我现在就往那边赶,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兄弟,你等一下!” 李树果似乎是被麻刚挂电话给挂住了后遗症,语速很快的说道:“我不知道你跟夏老板是什么关系,但是关于今天这件事,我们说得很清楚,大家合作的前提,就是要保护我儿子平安,所以现场不论出现任何问题,都请你一定要稳住对方,千万别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 酒泉。 胥智晨接到老胥的电话后,便给梁少打了个电话,跟对方约定好取钱的地点,便独自下了楼。 这时,不久前跟胥智晨通过电话,赶来找他的孟克斌,刚好也到了楼下,看见胥智晨手里的车钥匙,开口问道:“晨晨,你要出去啊?” “嗯,有点急事,正好,你给我开车!” 胥智晨把车钥匙丢给孟克斌,坐在副驾驶问道:“你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了,要通过麻刚的家里人,把他找出来吗?怎么人没找到,还把他爸干进了医院呢?” “他爸住院了?” 连夜跑回来的孟克斌,此刻还没弄清楚阿克塞那边的情况,一头雾水的说道:“昨天我走的时候,他爸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进医院了?是心脏病或者高血压之类的?” “当着我的面,你还跟我装鸡毛啊!” 胥智晨斜眼骂道:“你他妈既然没找到人,奔着他爸腿上来一枪干什么呢?梁少跟我说,阿克塞警方已经锁定了你的身份,估计用不了就得把你挂上网逃!事情还没办,就先把自己给装了进去,我真想不明白,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你说麻刚他爸中枪了?” 孟克斌始终想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在麻家的时候,那两口子分明没有太大的敌意,却在他们离开后,忽然选择了报案。 此刻听到胥智晨的回答,他才终于知道,这肯定是有人把这个巨大的屎盆子,给扣在了自己头上。 第六百八十八章 成年人的悲哀 胥智晨住处楼下。 孟克斌坐在车里,正准备解释些什么,看见李晴在楼道里跑出来,明智的闭上了嘴。 胥智晨见李晴出门,降下车窗问道:“我不是让你在车里等我么,你怎么出来了?” “老公,你包忘带了!” 李晴将胥智晨的手包车窗递给胥智晨,看见开车的人是孟克斌,笑着对他点了下头,对着胥智晨撒娇道:“老公,你说好了下午要带我去鼓楼玩,是不是要耽搁了?” “不会的,我去送个东西就回来,很快的。” 胥智晨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上楼再睡一会,我很快就回来接你。” 李晴把头伸进车窗,对着胥智晨脸上亲了一口:“那我在家等你!” “好!” 胥智晨捏了捏李晴的脸蛋,对孟克斌摆了下手:“开车吧!” 孟克斌驱车上路,语气随意的问道:“看样子,你跟这姑娘处得不错,以前从未见你能对哪个女人这么有耐心!” “以前的都是都是玩,这次是好好处,那能一样么!” 胥智晨提起李晴,嘴角挂着微笑:“不说实话实说,以前我还真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收心!李晴家境那么好,对我还这么体贴,我们俩能成,真挺感谢刘啸的!” 原本想要跟胥智晨聊聊昨晚那件事的孟克斌,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收住话题,没再言语。 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留校的电话便给胥智晨打了过来:“晨晨,我听说你要出门啊?” 胥智晨玩笑般的回道:“你消息挺灵通啊!怎么,让李晴监视我呢?” “哈哈,你这是哪里的话,李晴可是我大嫂,我哪敢命令她!” 刘啸被胥智晨的一句玩笑话,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这不是刚刚准备给你们送早餐么,但李晴说你出去了,我想着她自己在楼上,所以没敢上楼!” 胥智晨随口回道:“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上去等我吧,刚好我出去办点事,等我忙完了,下午咱们出去玩!” 刘啸顺势把话接了过去:“还是算了,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呗,帮你拎个包什么的!” 胥智晨也没多想:“也行,那你来找我吧!我到南关那边找梁少有点事,咱们在汽车站碰头!” 在一边开车的孟克斌,虽然全程都没说话,但心里清楚,刘啸这时候追过来,肯定是因为李晴把自己的消息给告诉了对方,一股无名之火在心中彻底的燃烧起来。 胥智晨并不了解双方私下的恩怨,但孟克斌在阿克塞出事,毕竟也是为了他办事,他见孟克斌不语,便主动说道:“现在你身上挂了案子,就算收拾了杨骁,也没办法再去接工地的生意了,有什么想法吗?” “晨晨,这个活我不能干,但我身边还有其他人!” 孟克斌趁着等红灯的空当,对胥智晨说道:“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这次就算拼了命,也一定把这件事做好!到时候哪怕不能在明面上接管工地,我也能在私下里指挥!什么都不耽误……” “这个工地,我可以交给你,但你想让别人接管,那不是扯淡嘛!真让你的人上位,你说将来工地出了什么事,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呢?” 胥智晨否定了孟克斌的方案,继续说道:“这样吧,等杨骁的事情解决以后,让刘啸去负责工地,但是你付出了这么多,我也不能装作看不见,所以工地那边,由你们俩共同负责,但你放心,他虽然明面上担**经理,但你并不是他的员工,工地上的事你们俩商量着来,利润也对半分!” 孟克斌纵然心中已经产生了强烈不满,但仍旧紧握方向盘,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的意思是,哪怕这件事最后是我办成的,刘啸也一定得进来分一杯羹,是这个意思吗?” “我知道这个结果,你很难接受,可我也没办法,你毕竟是为了我才出的事,我不能不管你,但是等我爸知道了这边的事情以后,你觉得他还可能继续让我留在你身边吗?” 胥智晨云淡风轻的笑道:“我跟李晴在一起,刘啸毕竟是我们的媒人,既然这件事注定要有人受委屈,那总不能是我吧!这事你退一步,就当是为了我,行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说不行吗?” 孟克斌纵然心中不满,但还是强忍下情绪,笑呵呵的做出了回答。 按照事情原本的发展,他早就应该被胥智晨给踢出去了,如今虽然摆明是被刘啸给摆了一道,但能够继续留在胥智晨身边,总比回客车上去收票强多了。 按照胥智晨说出的位置,孟克斌很快开车赶到了南大街的一间酒店楼下,胥智晨通了个电话以后,对孟克斌说道:“这酒店是梁少家里开的,他跟经理打好招呼了,你去五楼的财务室,直接提我的名字,拿二十五万现金下来!” “好!” 孟克斌推门下车,很快按照胥智晨的吩咐,赶到财务室拿到了二十五万。 有那么一瞬间,孟克斌内心中是无比挣扎的,因为这家酒店不仅仅只有正门一个出口。 如果他那这笔钱跑了,就可以彻彻底底的与胥智晨完成切割,让以后的人生由自己做主,不用再去看一个小兔崽子的脸色,也不用卑躬屈膝的委曲求全。 按照他对胥智晨的了解,在自己昨天晚上已经“替”他犯案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报警的,因为这么点钱,对于胥智晨而言,根本不值得冒险,一旦孟克斌把他咬出来,不仅会来带无尽的麻烦,而且老胥那边,肯定也轻饶不了他。 二十五万,放在2007年,对于孟克斌这种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泥腿子来说,哪怕不是一笔天文数字,也绝对是不容小觑的巨款。 但是自从麻刚家里出事,他的身份就已经黑了。 这区区二十几万,对于一个身上背着罪名,跑路到外地,又没有社会关系的人而言,翻身的几率又是多少呢? 第六百八十九章 小人物的愤怒 犹豫再三,孟克斌最终还是放弃了卷钱跑路的计划。 但是等走出酒店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路边,胥智晨正站在车下,有说有笑的跟刘啸,还有他身边的小初等人聊着天。 刘啸看见孟克斌,主动打了个招呼,笑呵呵的问道:“哈喽啊,斌哥!听说你昨天晚上发挥得挺猛,差点给麻刚家里灭门啊!” 孟克斌听到这个挑衅般的问题,眼角微微跳动,走到胥智晨身边把袋子递了过去:“晨晨,你要的钱,都在这里了!” “好,上车吧!” 胥智晨随手把钱往包里一丢,对刘啸招呼道:“你也跟我一起走,咱们去北大桥那边送趟钱,然后找个地方坐坐,我刚好跟你们俩聊聊杨骁,还有工地的事!” “行啊,走呗!” 刘啸找到这边,原本就是怕孟克斌私下里跟胥智晨有太多接触,见胥智晨挽留,当即便招呼着身边的几个人,坐进了后面的车里。 “晨晨,你稍等一下,我进去上个卫生间!” 孟克斌对胥智晨扔下一句话,一边往酒店里走,一边拨通了小义的电话号码:“你现在带着人,马上往北大桥那边走,动作快点!” “啊?” 小义迷迷糊糊的说道:“昨天晚上咱们开了一宿的车,我这刚睡没一会,怎么又得起床呢?” “别废话了,抓紧吧!” 孟克斌催促道:“我在这边找胥智晨谈事,刘啸也来了,而且拿话点我,这说明咱们昨天出事,绝对是这个王八蛋在背后使坏!胥智晨说想让刘啸出面负责工地,跟我对半分利益!一直以来,我只想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小人物,但这件事我无法接受,也他妈的忍不了!” “弄他!” 小义也瞬间精神了起来:“如果不是这个坏逼,我早就跟你进工地吃香的喝辣的去了,怎么可能在外面遭这份罪!” “按照我的想法,原本是咱们把事办了,让你去工地负责的,但胥智晨没同意,肯定是刘啸背地里跟他说了什么!” 孟克斌看了一眼外面的车,催促道:“不说那么多,你先带人赶到北大桥附近,躲起来不要露面,我听听胥智晨的意思,看看他要怎么聊,如果他给的方案我无法接受,那就私下里把刘啸干了!他想把我的身份搞黑,自己占便宜,那是他妈的做梦!” …… 杨骁接到李树果的电话后,便带着夏映秋那边准备的二十五万现金,率先赶到了北大桥的桥头,等待起了下一步的电话。 就在杨骁这边等待的同时,大桥另外一边,胥智晨也拎着装钱的塑料袋,走到了一辆雅阁车旁边,伸手敲响了车窗。 随着车窗落下,胥智晨向里面一名三十多岁的壮汉问道:“你叫大广吧?我爸是张进威的朋友!” “哦,我知道你!” 大广点了下头:“来送钱的?” “没错。” 胥智晨点了点头:“钱都带来了,你数一下?” “二十几万不是个小数目,出了差错我承担不起,你上车吧!” 大广没敢掉以轻心,让胥智晨上车后,还没等数钱,便接到了张进威的电话:“威哥……对,胥总的儿子已经到了……我开的雅阁,车牌号43563……好,我知道了……你放心!” 通话结束后,大广转头接过了胥智晨手里装钱的袋子:“这笔钱马上就会有人来取,我清点一下,如果数目不对,你就可以走了!” 胥智晨无语的问道:“一共就二十多万,而且上面还打着银行的捆钞纸,用这么麻烦吗?” “对你这种大老板的儿子来说,二十五万不多,但我得几年才能赚到这么多!谨慎点,对大家都好!” 大广没有解释太多,接过胥智晨手里的袋子,便开始数起了钱。 桥对面。 杨骁看见李树果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李会计,你好!” 李树果语速很快的说道:“小兄弟,交易的人给我来电话了,他说在桥南的路边,停着一辆雅阁轿车,车牌尾号563,让你过去找司机要钱,拿二十五万!” 杨骁听见对方的要求,先是一愣,随后便大概猜到了是什么情况:“好,我知道了!他还说什么?” “再就没别的了,他只说让我派人过去拿钱,然后等他的电话!” 李树果对于这个消息,同样是一头雾水:“你说这些人究竟是在搞什么鬼?他们之前下套坑了我儿子,现在又让我派人出面拿钱,该不会是弄完了小的,想要对付老的吧?” 杨骁铿锵有力的保证道:“李会计,你尽管放心,夏总不是张进威那种没有底线的人,这件事既然我们管了,不论出现任何后果,都不会跟你发生任何关系!” “我担心的不是自己,只要我儿子能平安无事,一切都好说!” 李树果感觉自己这么说,似乎有点自私,随即又补充道:“小兄弟,你办事的时候,也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夏总交代过,李冰这事,我们会拼尽全力!” 杨骁对着李树果做出保证,随即将视线投向了身边开车的刘小跳:“开车过桥,找一辆尾号563的雅阁轿车!” 刘小跳将卡簧刀装进兜里,沉声道:“骁哥,要么交易的事我自己去吧,你在暗处盯着点,这样万一对面搞鬼,咱们也不至于太被动。” “不用,咱们这趟过去,应该是看不见麻刚的。” 杨骁用手敲打着车门把手:“麻刚应该是想要两头通吃,不仅找李树果要了钱,而且还在张进威手里吃了一笔,而他现在是让我去找张进威那边拿钱!” 刘小跳面色一凛:“你的意思是,麻刚知道了咱们双方有冲突,所以想要挑拨咱们跟张进威干起来?” “应该不会,先不说麻刚有没有那个胆量,即便有,他也不会猜到李树果那边会用谁的人!” 杨骁摇了摇头:“他能同时找双方要钱,肯定是在用侯新慧说事,但他有没有魄力去单独面对张进威的人,所以才想到了这个阴损的办法,让咱们双方先接触,然后他坐收渔利!相比之下,李树果这种村官,绝对没有张进威可怕,所以才会让李树果的人去拿钱,然后跟咱们接触!” 第六百九十章 趴在后座的人 杨骁的分析,让刘小跳大吃一惊,但他明显更担心另外一件事情:“如果麻刚真要跟双方同时进行交易的话,咱们该如何确定,他是真的要把侯新慧交给咱们呢?这是你第一次给夏映秋办事,如果钱交出去,人却没能带回去,夏映秋对你得是什么印象啊!” “这种事没办法确定,只能赌!” 杨骁看着窗外的街景,补充道:“麻刚干这么做,是因为他清楚,双方都需要他手里的侯新慧!而等我把双方的钱都拿到手,同样也掌握了他需要的东西,只要能拿到钱,就有机会抓到他!而他让李树果这边去拿钱,至少说明这不是一个圈套!” 刘小跳见杨骁这么说,也就没再多问,把车开过北大桥之后,沿着路边往前开了不到二十米,踩下了刹车,指着前方路边说道:“骁哥,找到那辆雅阁了!” 杨骁确认了一遍车牌号,拿起了一边的口罩:“把车靠边,我过去拿钱!” 雅阁车内,胥智晨坐在后排座椅上,看见大广在前面数钱,正准备催促一下,目光向前一看,却忽然看向了走过来的那道身影。 如果把车里的人,换成是张进威或者小福、大雄等人,他们绝对认不出来杨骁,但胥智晨跟杨骁打了那么多次的交代,虽然对方戴着口罩,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对方的身形,再一配合身高,便猜到了些什么,猛地压低身体,躲在了座椅后面。 大广被撞了一下座椅靠背,无语地转头:“我这正数钱呢,你一撞都给我弄乱了!这是折腾什么呢!” 胥智晨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广哥,别说话,也别让人知道你车里有人!” “这孩子!” 大广看见胥智晨莫名其妙的举动,还没等多问,便看见杨骁走到车边,把钱扔到副驾驶位置,用塑料袋盖了起来。 杨骁在车外站定,见大广落下车窗,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过来拿钱的。” 大广见杨骁竖着衣领,而且还戴着口罩,警惕的问道:“拿什么钱?” 杨骁瞥了一眼副驾驶塑料袋下面露出来的钱,直言道:“二十五万,是在你这拿吧?” “数目对了,但不该是你一个人过来。” 大广警惕的看着杨骁:“让我来送钱的人,说你把钱拿走,至少得留下一个女人,人呢?” “不巧,让我来拿钱的人,什么都没对我说。” 杨骁摇了摇头:“你可以跟那个人联系,我只管拿钱!” “稍等。” 大广见杨骁这么说,将车窗升起来,拨通了张进威的电话号码:“威哥,人来了,但只有一个男的,并没有一个女人,他说要把钱拿走!” “等我电话!” 张进威听到大广这么说,当即便给小福拨了过去,可是过程中,却一直都在通话中。 此刻在距离雅阁三十多米外的一个小巷里,麻刚举着一个儿童版的望远镜,握着电话对小福说道:“让你的人把钱给外面的人,等确认钱没问题,我会让侯佳慧过去!” 小福躺在医院里,听到麻刚的话,语气不悦的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侯佳慧没出现,是吗?” “废话!我如果让她去拿钱,那不是鸡飞蛋打吗?侯新慧这件事,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办,那就只能听我的!去动物园逗猴儿,还得扔个桃呢!如果你们实在舍不得这些钱,这事就算了!” 麻刚不耐烦的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 虽然他对小福将了一军,但做完这一切,掌心瞬间就冒汗了。 他不敢继续跟对方通话,完全就是怕露馅,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如果对方真的放弃交易,便意味着他损失了二十多万。 好在这种紧张并没有持续多久,当这番话传到张进威耳朵里以后,对方经过简短的思考,最终还是决定按照麻刚的意思去交易,不想节外生枝。 来交易的大广,并不知道张进威具体是要干什么,听到他在电话里说可以交易,便打开车窗,把钱交给了杨骁。 后撤拿到这二十五万的现金以后,同样神经紧绷的坐回了自己的车里。 雅阁后排,胥智晨躲在座椅后面,顺着缝隙向外看了一眼,开口问道:“广哥,那个人走了吗?” “走了。” 大广转过头,好奇的看着胥智晨:“那人是谁啊,你看见他之后,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这事跟你解释不清楚!” 胥智晨并不知道麻刚跟张进威之间的交易,自然也不清楚杨骁为什么会来这里拿钱,可是他本就在到处寻找杨骁,眼见对方出现在面前,自然不可能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所以在第一时间拨通了刘啸的电话号码:“往我这边看,看见对面那辆黑色的越野车了吗?” 在不远处等胥智晨的刘啸,顺着车窗向外看了一眼:“看到了,黑色车身,贴着拉花那个是吧?” “没错!杨骁就在这车里,拦住干他!” 胥智晨对着电话里喊了一句,随后又把电话打给孟克斌,急躁的重复了一遍。 在暗中盯梢的麻刚见杨骁乘车远去,在一边的摩托车上拿起头盔戴在头上,也迅速跟了上去。 刘小跳得知杨骁在跟张进威的人交易,心中本就紧张,啪落入对方的圈套,所以等杨骁上车之后,便迅速将车辆挂挡,原地掉头后,迅速向着大桥方向驶去:“骁哥,咱们要不要在附近兜一圈,试试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不需要试,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杨骁顺着后视镜,看见一辆在逆向车道上想自己车边飞驰的车辆,开口道:“咱们往这边来的时候,我记得在桥对面看见了一个工地,就往那边开!” 刘小跳有些诧异:“咱们不走?” “我得抓住一个张进威那边的人,搞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接下来的交易,主动权会一直握在别人手中。” 杨骁拍了拍刘小跳的胳膊:“不用加速,慢点开,先引他们过桥!” 第六百九十一章 懵逼的刚子 按照杨骁的吩咐,刘小跳驾驶车辆,沿着北大桥,迅速向另外一侧疾驰而去。 孟克斌以前本就是胥智晨的司机,开着他那辆性能优越的奥迪RS4,外加是一辆空车,所以也是最先追上去的一辆车。 刘啸驾驶着伊兰特跟在后面,远远看见杨骁那辆车越跑越远,在胥智晨手里要到孟克斌的电话号,迅速打了过去:“晨晨亲眼看见杨骁上了前面的越野车,既然肯定要弄他,那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你在桥上直接把他截停,然后我们负责动手!” 孟克斌语气严肃的提醒道:“我开的可是晨晨的车!” “你觉得对于他而言,只要能收拾杨骁,还会在乎一辆车的损失吗?” 刘啸以命令般的口吻说道:“你必须给我撞上去!” “知道了。” 孟克斌嘴上答应着,挂断电话后却主动将车辆减速,同时拨通了小义的电话号码:“杨骁在北大桥露面了,刘啸那边准备抓人,你现在立刻去桥北,准备动手!” “杨骁在这边?” 小义听到这个消息,难以置信的问道:“斌哥,他们今天来到这边,该不会就是专程为了杨骁来的,但是却在瞒着你吧?”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孟克斌看着前方的越野车,脸色阴沉的说道:“我只有一个人,一旦在桥上把人拦住,刘啸肯定能把事做成,如果杨骁折在他手中,我就彻底没有话语权了,所以这件事肯定不能顺着刘啸的意思去办!我准备放杨骁过桥,等刘啸去抓人的时候,你找准机会,把他给办了!记得别暴露身份!” “现在就动刘啸?” 小义提醒道:“胥智晨一直就想对付杨骁,如果让刘啸先跟他拼,咱们中途插进去把功劳抢了,这多好呢?” “有些事你不懂!胥智晨现在用我跟刘啸,正是因为他对杨骁有仇恨,如果不让羊知道外面有狼,它凭什么乖乖听话?” 孟克斌思路清晰的说道:“我能感觉到,杨骁从来都没把胥智晨放在眼里,只要他在,胥智晨心里就始终憋着一口气,他有仇恨,咱们这种人才有生存空间!如果杨骁没了,我的意义也就没了,但没的人如果是刘啸,他手里除了我,就没有其他可用的牌了!” “懂了!” 小义经过孟克斌的点拨,思维瞬间通透,当即便开着他们夜里买的那辆没手续的夏利轿车,直奔桥北方向驶去。 孟克斌这边挂断电话之后,再度将车辆加速,直奔越野车追了上去,但是在即将追上对方的时候,却猛踩刹车,并到了对方的后面,拨通了刘啸的电话号码:“他们发现有人在后面跟着了,始终在别着我,我跟不上去!” “妈的!那就跟住他,盯紧他的位置!” 刘啸听到孟克斌的回答,咬牙骂了一句,然后对车里的小义说道:“孟克斌身边没人,现在没动静,绝对是怕我把他压下去,这件事指不上他,这得咱们自己来!过桥抓杨骁,只要今天能把事办了,我就可以将这两个麻烦,同时解决!” …… 北大桥上。 杨骁坐在车里,看着要在后面的奥迪车,还有更远处在车流中不断穿梭的伊兰特,对刘小跳说道:“他们跟上来了,咱们如果再慢,那就太假了,将车辆提速,把他们甩掉!” “好嘞!” 刘小跳见杨骁发话,将油门一踩到底,车辆瞬间便窜了出去。 “嗡!” 刚在后面追上来的刘啸,眼见杨骁的车辆加速,将车摘了一个档,把车速提起来之后,冲到越野车后面,直奔车位撞了上去。 “咣!” 一声闷响传来,越野车的后保险杠瞬间炸裂,但丝毫没有停止,而是迅速冲到桥下,向着一条岔路冲了过去。 这条路直通一片未开发的野地,因为经常需要走渣土车,所以路面压得坑坑洼洼,越野车走在上面如履平地,但刘啸开着伊兰特跟上去,只开了十几米,底盘就被卡得咣咣作响,剧烈的颠簸迫使他不得不放慢速度,躲避着路面上的沟壑进行追击。 刘小跳凭借地形优势,将后面的伊兰特甩开,一头扎进了工地:“骁哥,接下来怎么办,带着他们兜圈子?” “不!目前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拖的时间越久,对咱们越不利!” 杨骁经过短暂思考,指着远处的烂尾楼说道:“把车停在那栋楼前面,然后你想办法走!” “不行,我不能走!” 刘小跳顿时拒绝了杨骁的方案:“你身边本来就没人,我如果走了,你出事怎么办?” 杨骁此刻还以为追上来的是张进威的人,语速很快的说道:“放心,我只是要抓一个落单的人审问一下,并不是要把人带走!” 刘小跳知道张进威在本地的分量,不假思索的说道:“那我也得跟在你身边!万一你出了事,我没办法跟其他兄弟们交代!” 杨骁也没计较:“那就一起!” …… 院外。 原本准备盯住杨骁,在他手里把钱拿走的麻刚,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看见两车在桥上相撞,而且追逐着进了工地之后,情绪就开始紧张起来。 他在懒汉街鸡头,虽然三天两头的也要约架、斗殴,可今天这种情况是完全不同的,因为他们这些小混混,自从出道就听过张进威的名字,在双方段位有差距的情况下,他面对张进威的人,心里本能就有些哆嗦。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是准备让李树果那边派人拿钱,自己避开风险的,这样即便张进威那边的交易出现问题,他也能稳稳当当的把李树果的钱装进兜里。 但是令他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的地方,就是张进威那边,怎么会忽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开始抓捕李树果的人了。 为了自己即将到手的五十来万现金,麻刚最终还是把心一横,骑着摩托车跟了上去,决定弄清楚现场究竟是什么情况,再决定自己下一步该怎么样才能把钱拿到手。 第六百九十二章 这B会功夫 在麻刚骑摩托车前往工地的同时,刘啸驾驶的伊兰特卷着滚滚烟尘,迅速在他身边超了过去,一头扎进了工地院里。 后座上,林大东将火药和铁砂灌进枪口,用通条将火药压实后,把枪揣进了怀里:“妈的,杨骁之前打在我身上的那一枪,老子始终给他记着呢!一会把人抓到以后,你们都别动,今天我必须亲自解决了他!” “稳着点,杨骁不是一般炮,跟他交手必须得打起精神!” 刘啸跟杨骁那边发生过多次碰撞,但始终都没占到便宜,心中还是比较警惕的:“见到人之后,不用任何对白,开枪就往他身上打,把人扣下之后,直接带走,不要纠缠!” 副驾驶的小初忽然伸手一指:“啸哥!他们的车!” 林大东向外望去,看见杨骁之前开的车,直接把枪掏了出来:“他妈的,准备干!” “吱嘎!” 刘啸开车窜到杨骁那辆越野车旁边,猛地踩下了刹车,推开车门后,见越野车内空无一人,顺着地上的脚印,指向了一边的在建楼:“进去追!” 众人赶到的这家工地,因为开发商和工程队之间有一些债务纠纷,已经停工两个月了,地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尘。 林大东看着向楼梯位置蔓延过去的两串脚印,面色一喜:“他们一共就两个人,今天必须干了他们!” 刘啸知道杨骁手里有枪,也不敢单独去跟他打交道,对着身边众人摆了摆手:“分开追!大东,你跟我一起!” …… 与此同时,小义也带人赶到了现场,同时站在车边拨通了孟克斌的电话:“斌哥,我到了!” “好!” 孟克斌躲在工地外围,沉声道:“昨天晚上,刘啸往我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在麻刚家里动了枪,这说明他们手里肯定有家伙,跟他打交道,务必小心!” “放心吧,今天一早,我就让老家的朋友送东西过来了,今天不把这孙子打出屎来,我算他拉得干净!” 小义对着电话扔出一句话,随后将口罩戴好,在后备箱里拿出了一把猎弩,带着身边的三个青年,顺着围挡的缝隙,便钻进了院子里面。 在建楼内,刘啸与小初等人兵分两路,很快便带着林大东,顺着楼梯向上摸去。 林大东手里虽然拎着枪,但完全没有经历过系统性的训练,上楼的时候也没有架枪,而是拎着沙喷子,大步流星地冲了上去。 两人上楼后,发现前面是一道走廊,顺着脚印就开始往前追。 “咣当!” 忽然间,两人身后传出了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林大东转头望去,看见一道身影在后面的房间门口一闪而过,连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枪。 “嗵!” 沙喷子的枪声在楼内传开,子弹打在远处的墙上,溅起了一片火星。 “妈的!人在这边!” 林大东一枪打空枪里的子弹,掏出兜里的火药囊,一遍往前冲,一边开始给枪口里灌着火药,却全然没有发现,这条路中间放着一块木板,而木板上面,是完全没有脚印的。 “你慢点!” 刘啸手里没枪,见林大东像个虎逼似的往前冲,也紧紧地跟在了后面。 “咔嚓!” 林大东一路狂追,在跑到那个木板位置的时候,忽然感觉脚下传来了失重感,而后整个人直接顺着楼板上的窟窿坠了下去。 守在一楼的刘小跳,看见林大东掉了下来,右脚蓄力了半秒钟左右,猛地提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林大东的嘴角瞬间被踢开一道豁口,而他吐出一口带着牙齿的血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大声咆哮道:“快跑!” “他妈的!” 刘啸意识到这边是个圈套,根本没管林大东的死活,钻到旁边的房间里,顺着窗口直接跳到了楼下的一个沙子堆上。 这时,贴着院墙绕过来的小义,刚好看见了刘啸的身影,在木板后面现身,直接扣动了猎弩的扳机。 “嗖!” 猎弩破空而去,刘啸也同样看见了小义的身影,发现对方手里端着东西,下意识的就以为是把枪,于是潜力瞬间爆发,一个箭步窜到墙头,直接沿着两米多高的院墙冲了出去。 “我尼玛……” 小义看见消失在墙头的刘啸,有些懵逼的看着身边的人:“我刚刚打中了吗?” 旁边的青年信誓旦旦的点头:“绝对中了!我都看见箭扎在他身上了!” “以前也没听说,这B会功夫啊!” 小义看着接近三米的院墙,眨了眨眼睛:“我怎么感觉,他是飞出去的呢?” …… 楼内。 杨骁将林大东引到陷阱,等到掉下一楼,也顺着旁边的豁口跳下去,快步赶到现场,见刘小跳正对着他猛踢,微微摆手:“行了,先问话!” 刘小跳拳头紧握,指着地上的林大东说道:“骁哥,他就是林大东!黄挺出事,就是被他搞的!” “是你?” 杨骁听见林大东的回答,同样面色一凛,迈步走上前去:“你是胥智晨的人?” 林大东被踹得鼻青脸肿:“我是你爹!襙你妈的!” “嘭!” 杨骁见林大东嘴里一句人话没有,抬脚就跺在了他手上。 “咔嚓!”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林大东疼得一声惨叫。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跟胥智晨在一块混,可牛逼了?” 杨骁对着林大东胸口又是一脚:“说清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别打了!” 林大东常年吸毒,身体早就废了,挨了杨骁这一脚,感觉自己的肋骨都断了,身体抽搐的喊道:“胥智晨是来帮忙送钱的,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你,然后就让我们追上来了!他昨天看见你以后,一直在通过麻刚找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了!” 杨骁面色一沉:“还有呢?他为什么会帮张进威送钱?” “我不知道!我只是跟刘啸混的,接触不到胥智晨!” 林大东额头哗哗冒汗:“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已经全都告诉你了!咱们俩没过节,你搞我没意义!” 第六百九十三章 染红的草,沾血的刀 杨骁听到林大东的一番回答,当即便意识到,自己把这件事想得复杂了。 目前来看,胥智晨根本就不知道麻刚在这一系列的事件当中,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自然也就没有讲这件事,汇报给张进威等人,否则的话,现场完全不该是这种局面。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将胥智晨这个纨绔看在眼里,更不想跟对方去掰手腕,毕竟他身边有一大群人要养,如果无休止的跟胥智晨纠缠下去,除了浪费时间与精力,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如果此刻扣下的是其他人,杨骁肯定不会浪费精力节外生枝,但面对林大东,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面对林大东的哀求,杨骁脸色铁青,睥睨着他说道:“之前在敦煌那边的洗浴里,你做过什么事,自己还记得吗?” “你听我说,那事是个误会!” 林大东见杨骁脸色铁青,捂着剧痛的肋骨说道:“那天我抽大了,脑子已经不清楚了!但我真没想把你们的人怎么样,就是一时上头,如果你们觉得不合适,那我可以赔钱!” “你要怎么赔偿,这件事不该跟我聊,但我答应过他,肯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杨骁扔下一句话,右腿画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直奔林大东裆部飞了过去。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林大东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电锯从上到下切开,昏迷前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的蛋,百分之百是碎了。 …… 工地院外。 孟克斌走在不知名的小巷里,正在跟小义通话:“你确定射中他了?而且他没看见你吧?” 从院里追出去的小义,一边寻找着刘啸的下落,一边对着电话说道:“百分之百射中了,外面的地上还有血呢!但这孙子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我从院里绕出来,最多不超过半分钟,他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孟克斌脸色阴沉的回道:“既然决定要干,那就把事情办利索,绝对不能让他跑出这个区域!”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从侧面传来:“大、大斌……” “谁?” 孟克斌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去,看见靠墙站立的刘啸,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的说道:“你不是进院子里抓人了吗?怎么出来了?” “哇……” 刘啸一张嘴,直接吐出了一口血块子,指着贲门位置,只剩下几厘米箭尾还在后面的弩箭,身体一软跪在了地上:“救……救我!” 孟克斌睁大双眼,快步跑上前去,扶住了留校的胳膊:“我靠,这怎么回事?被钢筋扎了?” 刘啸眼前发黑,声音越发微弱:“送我去……医院!” “去医院的事不急,我有话要问你。” 孟克斌注意到刘啸手里没有武器,按着他的肩膀,目光深邃的问道:“昨天晚上麻刚家里出事,是你做的吧?” “啪!” 刘啸听见这话,一把握住孟克斌的手臂,呼吸急促的说道:“救我!从今往后,我不争了!” “朋友,我只是个底层,如果开口说江湖,那这话太大了!所以我只跟你聊聊我的人生感悟!” 孟克斌单手扶着刘啸的手臂,从容的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我始终觉得,人呐,千万不能做坏事!但是当你真决定那么做的时候,一定要把后果想清楚,至少得明白,等报应来到的那一天,你有没有接受它的魄力!” 刘啸看着弹开的卡簧刀,眼角跳动,眸子里写满恐惧:“斌哥,别!” “我不知道自己不断的让步,究竟在你眼中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印象,但你就没想过,等我决定报复的时候,你他妈的能不能抗住报复的刀吗?” “噗嗤!” “噗嗤!” “噗嗤!” “……!” 荒凉的暗巷当中,刀锋入体的声音不断响起,淅淅沥沥的血液,将两人脚下的几棵杂草,染得一片鲜红。 …… 桥头的雅阁轿车内。 胥智晨派人去抓杨骁之后,就一直想让大广送他去现场,但大广毕竟是张进威的人,跟胥智晨也不认识,所以压根没搭理他。 无奈之下,胥智晨只好拦下一辆出租车过桥,但是人还没等到工地,孟克斌的电话便先一步打了过来:“晨晨,你快走,工地这边出事了!” 胥智晨听出孟克斌语气不对,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工地这边是个圈套,我看出了不对劲,拦着刘啸不让进,但他还是冲了出去,我拼了命也没能拦住他!刚刚我听到里面响枪,就冲了进去,在对方手里把刘啸抢了回来,但他的情况很差,看起来八成是快不行了!” 孟克斌不假思索的说道:“这工地后面就是居民区,如果刘啸真没了,这就是命案了,你如果牵扯进来,这辈子的前途就毁了!听我的,你先走,这事我替你扛!” “妈的,事情怎么会这样呢?” 胥智晨听到孟克斌的回答,脑袋嗡嗡直响,顿时对着司机催促道:“师傅,不去工地了,掉头回南关,去东祥酒店!” …… 工地内。 刘小跳见杨骁一脚废了林大东,对着他头上又补了一脚,这才将视线投向了杨骁:“骁哥,接下来怎么办?” “麻刚能让咱们去张进威那边拿钱,肯定是在暗中盯着动向,现在闹出这么大动静,他肯定注意到了!” 杨骁略一思考,向外面走去:“开咱们的车走,他敢用这种方式吃两边的钱,证明此人的贪心还是很重的,只要咱们能平安离开,让他知道咱们手里掌握着两家的钱,这事一定还会接着往下走!” 语罢,两人迅速离开在建楼,坐进越野车内,猛轰油门离开了现场。 正如杨骁预料的那样,躲在工地某角落的麻刚,看见杨骁和刘小跳驱车离开,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本以为,这两人如果被张进威那边抓了,让他们知道自己同时勒索两家的钱,只要稍微一对账,恐怕李树果也得产生其他想法。 却没想到,李树果找来的人,竟然能把张进威的人解决掉。 那自然也意味着,他讹诈的这笔钱,同样稳了。 第六百九十四章 隐忍的尽头是上位 杨骁这边确认工地的冲突与张进威无关,并且替黄挺报了仇以后,便驱车离开了现场,而麻刚则表现出了绝对的谨慎,为了在后面盯梢,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电话打过去。 另外一边。 孟克斌拉着刘啸的尸体,直接赶到东祥酒店后院,见到了胥智晨。 随着孟克斌降下车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顿时扑鼻而来。 “呕!” 胥智晨被血腥味熏得一阵干呕,连连摆手:“你不把人送到医院去,带到这干什么!” “晨晨,他……已经没了。” 孟克斌推门下车,点燃一支烟说道:“我原本是要送他去医院的,但是车还没等开多远,他就咽气了!” “人……死了?” 胥智晨虽然在老家,也沾点社会属性,但是他这种二代,本身就不是为了钱在混,自然也涉及不到所谓的打打杀杀,就更别提命案了。 孟克斌看见胥智晨惨白的脸色,语速很快的说道:“晨晨,在过来找你的路上,我就把事情给想清楚了!刘啸在外地惹了麻烦,本身就在东躲西藏,他家里人也不知道他的下落,所以他即便消失,也没人会找他!既然人已经没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你别管了!” 胥智晨一脸紧张的问道:“这种事,要怎么处理?” “既然没人在乎刘啸的去向,那就让他彻底消失!你什么都不用管,尸体的事情我来解决,如果有人问起来,咱们全都说不知道他的去向,然后我再放出风去,就说他外地的仇家找了过来,他为了躲避仇家,所以已经跑路了!” 胥智晨仍旧十分紧张:“这毕竟是一条人命,你的办法能行吗?既然人是杨骁他们杀的,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就报案吧!” 孟克斌吓唬着胥智晨:“你觉得这种事报案之后,你可能受不到任何牵连吗?你爸在外面有那么多竞争对手,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卷入命案,还不得往死里整你啊!” “不行,我不能进监狱!” 胥智晨听见这话,额头冒汗的说道:“我听说里面都是同性恋,而且还欺负人,如果进去,那就全完了,以后身边的朋友听说我进了监狱,谁还会搭理我?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进去,意味着家里的能量不够!” “所以,我绝对不会让你进去!” 孟克斌铿锵有力的说道:“我既然端着你给的饭碗,就一定会对你负责,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哪怕将来真有一天,这件事暴露了,你也把责任往我身上推!” 胥智晨一直想移开目光,不想去看刘啸的尸体,可是眼睛却不断地往车里面瞟:“大斌,这事真能行吗?” “我在监狱里蹲过,里面的环境是什么样的,我就不跟你叙述了,但牢狱生涯教会了我一个道理,抗拒未必从严,但坦白绝对不会从宽!” 孟克斌深知,以胥智晨的尿性,如果不拿到绝对的把柄,是很难跟对方捆绑在一起的,沉声道:“咱们跟杨骁之间,不仅仅只有私人恩怨,他跟你爸和张进威更不对付,如果这些事让你爸知道,你说会怎么样?” “这事,绝对不能让我爸知道!” 胥智晨听见这话,眼角剧烈跳动,语速很快的说道:“就按照你说的,刘啸的事情你来处理!这个忙我不能让你白帮,你不是一直都想把工地要回去吗?这件事,我同意了!从今往后,别管是老家的工地,还是我在这边投资的新项目,全都交给你!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孟克斌敢对刘啸下黑手,并且把尸体带到胥智晨面前,别管嘴上说得再冠冕堂皇,但实际上都是为了拉他上贼船,对于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对于胥智晨的附加条件,倒是略显意外:“咱们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 “我要弄死杨骁!” 胥智晨目露凶光的说道:“别管花多少钱,这件事都必须要做成!只有他死了,刘啸这件事,才能成为永远的秘密,我信得过你,但信不过他!” “可以,没问题!” 孟克斌听到寻址陈这么说,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的想法。 胥智晨所谓的保守秘密,完全是一个借口,他之所以让孟克斌做这件事,道理十分简单。 虽然孟克斌嘴上说着要替他保守秘密,但他并不相信,只有孟克斌把杨骁杀了,同样让胥智晨掌握了他的把柄,对方才会在东窗事发的时候,真的相信他可以死守这个秘密。 虽然心中清楚胥智晨的小九九,但孟克斌为了稳住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杨骁不仅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他能对刘啸懂啥新,同样也容不下你我,留着他,早晚都是个祸害!” 胥智晨目露凶光,将视线从刘啸的尸体上移开:“那就这么说定了,杨骁必须得没!刘啸的事情,你也给我尽快处理!” …… 另外一边。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扣上杀人这顶帽子的杨骁,跟刘小跳离开工地后,便在周围开车闲逛了起来。 麻刚骑着摩托车,在后面跟行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确定再无异常,这才放弃跟梢,停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拨通了李树果的电话:“你之前我跟说,来送钱的人是你侄子,他是干什么的?” 李树果反问道:“他只管送钱,做什么职业跟这场交易有关系吗?” 麻刚冷声道:“我既然问了,那就是有关系!” 面对这个仓促间提出的问题,李树果也来不及现编,不过他自家的确有个侄子刚退伍,为了防止麻刚调查过他的背景,语气自然的回道:“我侄子当了九年兵,今年刚退伍,有什么问题吗?” “退伍兵,难怪能跑出来……” 麻刚之前虽然被杨骁追过,但当时黑灯瞎火,他又只顾埋头逃跑,所以并未看到杨骁的脸,此刻听到李树果的解释,也觉得合情合理:“让你侄子带钱到北郊公园,等见到了钱,我会把人交给你们,咱们就此两清!” 第六百九十五章 人钱两清 吉源办事处。 张进威接到一通电话,简单聊了几句后,直接把手机摔在了桌子上,怒气冲冲的看着胥富发:“老胥,我还真没想到,你看起来这么稳当的一个人,竟然养了这么一个好儿子!” 胥富发一听张进威这话,当即便意识到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我家那个小崽子没去送钱?” “如果只是没送钱,就不会出这么大的乱子了!” 张进威脸色铁青的回道:“原本我那边把一切都给计划好了,结果你儿子在交易的时候,却跟拿钱的人起了冲突,把局势完全给搅乱了!” “这怎么会呢?” 胥富发一脸懵逼的看着张进威:“他连咱们今天要办什么事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这笔钱要干什么用,而且还是我让他过去送钱的,他怎么可能跟拿钱的人起冲突呢?” “取钱的人,是之前在你厂子里,跟咱们发生过冲突的那个杨骁!” 张进威胸口起伏的说道:“本来我这边的计划,是先花钱把人稳住,然后撒网抓他!结果你儿子见到人之后,带着身边的人,直接追了上去,把人给惊了!” “杨骁?” 胥富发听到这个名字,五官已经纠结在了一起:“这说不通啊,麻刚给李冰做局,本意是为了买沙河吐的地!可杨骁怎么会去拿钱呢?莫非是他为了报复咱们,跟麻刚混在了一起?”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去查这些闲事吗?” 张进威怒不可遏的扔下一句话,随即便对着身边的大雄吩咐道:“你现在带人,马上去一趟沙河吐,把李树果给我控制住,今天这件事太邪门了,我总感觉要失控!即便麻刚那边真的出了问题,也必须保证沙河吐的地,掌握在咱们手中!” “小进,事情不能这么弄啊!” 胥富发听到张进威的方案,顿时有些慌神,连忙劝道:“李冰那件事,咱们虽然做得不光彩,但最起码是暗中进行的,你如果直接抓李树果,不就等于咱们把这件事给认下来了吗?” “背上骂名,这件事至少还能做下去,如果任由事态失控,咱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做小丑!至于事情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你应该去问问你那个宝贝儿子!” 张进威虽然不悦,但也不好直接对胥富发翻脸,于是冷着脸看向了大雄:“站在这干什么,等着我亲自送你呢?” “懂了!” 大雄回过神来,悻悻点了下头,当即对身边的几人摆了下手,快步向门外走去:“给沙河吐那边的兄弟打电话,叫他们盯紧李树果!” …… 酒泉。 杨骁接到李树果的电话,很快便赶到了跟对方约定好的北郊公园,等在了北门外。 时间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一个陌生号码忽然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杨骁按下接听,还没等说话,麻刚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你是李树果的侄子吧?想必送钱的规矩,你叔叔都跟你讲过了!” “的确讲过了,但咱们提前把话说清楚,为了帮你拿钱,我差点把命丢进去,所以我不想继续折腾了,想把钱拿走,这没问题,可你必须得把人交给我,咱们人钱两清,否则咱们这个交易,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你吓唬我呢?” 麻刚对于杨骁的态度十分不满,语气凶狠的威胁道:“你现在问问你叔,看看他敢不敢这么跟我对话!” “你还真别吓唬我,现在钱在我手里,你跟我聊别人没用!” 杨骁态度强硬的说道:“我们要人不假,但你也想要钱,这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你信不过我,我能理解,可我为了表示诚意,已经冒着风险帮你去拿钱了!那些人追我的时候,说过他们的身份,我也知道他们是张进威的人! 你一个人想吃两家的钱,我可以什么都不说,因为那是你的本事!但是我在已经被你坑过一次的情况下,凭什么要相信你第二次?这钱你想在我手里拿走,必须拿人来换!” 麻刚不屑的回怼道:“这场交易,连张进威说的都不算,你是哪来的勇气,敢跟我谈条件的呢?” “张进威时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也不关心!他利用你,无非是为了对付我叔叔而已,但李冰是我亲弟弟,更是我叔的亲儿子!我叔这半辈子,即便不算大富大贵,但也攒下了一些家底,你觉得他可能用自己儿子的生命开玩笑吗?所以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的诉求就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杨骁不卑不亢的回应道:“你要是能接受我的交易方式,那就把人带过来,现场拿钱!不然的话,这四十万用来打点关系,相信我弟弟在监狱里也能生活得很舒服!” “你他妈……” 麻刚本想张嘴骂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杨骁的话不无道理,毕竟对方之前跟张进威的人遭遇后,还依然能来这边送钱,至少是拿出了诚意的,而他策划了这么久的行动,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如果把李树果这边也给得罪了,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思虑片刻,麻刚最终还是同意了杨骁的条件:“咱们可以按照你说的方式交易,但我警告你,千万别耍花招,不然就算我把人给你,她也不会配合你们!” 杨骁斩钉截铁的说道:“相比于你不信我,我更不信你!” “进公园,沿着右侧的小路进树林,你只能一个人去,千万别耍花招,如果多带了一个人,你都不会见到我!” 麻刚对着电话里扔下一句话,随即便给超然打了过去:“哥们,事情办成了,送钱的人已经到了北郊公园,你现在进去,把他盯紧了,如果确定没问题,咱们就把人给他,拿钱跑路!” 带着侯新慧等在附近的超然,有些紧张的问道:“那他如果有问题呢?” 麻刚眯起眼睛,恶狠狠的说道:“放心,我都跟他说好了,只有确定他是一个人,交易才会继续,他如果敢搞没用的,直接抢他!” 第六百九十六章 终于出面的刚子 杨骁与麻刚通过电话,约定好交易方式后,便将刘小跳一个人留在车内,背着装有四十五万现金的登山包,独自一人向着公园内部走去。 对于今天的交易,杨骁心中也没底,虽然麻刚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但对方毕竟在本地混了这么多年,加上他谨慎的交易态度,都让杨骁摸不准此人的行事风格。 对此,杨骁一共准备了两套方案。 他随身的手枪,里面还剩下两发子弹,用来自保是绝对没问题的。 如果麻刚真准备得特别充分,那他就把钱交出去,先把侯新慧保住,但如果有机会的话。 当然,最理想的状态,还是人赃并获,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帮夏映秋办事,事情能做到什么程度,直接关乎到双方日后会以什么样的态度相处。 或许夏映秋并不在乎这用来数人的二十万,可杨骁如果能把这笔钱拿回去,那代表的就不仅仅只是这二十万的事情了,更体现了他这个人的价值。 超然在接到电话以后,便把侯新慧交到了麻刚手里,很快按照对方的指示进入公园,过了不到五分钟,便发现了杨骁的身影,在远远跟住的同时,拨通了麻刚的电话:“刚子,我已经进入公园了,而且也找到了你说的那个人!” 麻刚语速很快的追问道:“能确定是他吗?” 超然盯着杨骁的背影,小声嘀咕道:“我也没见过,怎么确定啊!不过他背着很大的一个旅行包,看起来还挺重的,搞不好就是装的钱!” 麻刚回应道:“你多注意一下,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盯着他什么的!” “他身边不可能有人!” 超然环顾四周,看着空旷的道路说道:“现在这个时间,公园里连个遛弯的人都没有,我方圆几百米之内,就只有他一个人!” 麻刚得知对方真的按照自己的思路,一个人进了公园,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这样,你直接上去试试他,如果这个人真是来送钱的,你就确定一下他是不是把钱带来了,如果一切正常,把他手机拿走,只要让他没办法跟外界联络,我就带人过去!” 超然吸了吸鼻子:“就我自己上啊?” 麻刚不耐烦的问道:“哥们,就干这么点活,十万块钱就到手了,你还不知足啊?” “行,我干了!” 超然在金钱的诱惑下,当即把心一横,大步流星的向着杨骁走去:“哎,你站住!” 杨骁一直就知道后面有人在跟着自己,但听到超然的喊声,还是转过身去,佯作意外的问道:“你叫我?” “这周围就咱们俩,不叫你我还能叫鬼啊?” 超然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你是过来送钱的吧?” “等等,你站住!” 杨骁看见靠近的超然,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将旅行包护在身前,手掌不动声色的将手枪藏在了背包与身体之间:“说好了见到人才能给钱,钱我带来了,人呢?” 超然指向了杨骁手里的旅行包:“你说带来就带来?我不得先看看你那个包里,装的是钱还是报纸吗?” “你别动!” 杨骁见超然迈步,在侧面的小包里抽出一瓶矿泉水,对着旅行包比划了一下:“这里面装的是汽油!如果你想扯没用的,这包里的钱,你一分都拿不到!” 超然顿时懵逼:“不是,你来送钱,装汽油干什么玩意?” “你们防着我我自然也得防着你们!” 杨骁跟超然保持着五米左右的距离,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将里面的现金展现在了对方面前:“四十五万现金都在这,一分不少!把人送过来,你们把钱拿走,就这么简单的事情,没必要搞得太复杂吧?” 超然面对杨骁提出的方案,根本找不到解决的办法,只能尽力的安抚道:“这样,你丢两捆过来,不要最上面的,只要能确定这笔钱没问题,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咱们说好,我不要最上面的,你得伸手在下面掏两捆出来!” “可以!” 杨骁听到超然这么说,按照他的吩咐,抽出两万现金,丢到了对方脚下。 超然把钱捡起来,确认中间不是报纸或者练功券之类的东西,点了下头:“把你的手机放在脚下,从现在开始不许碰了!” 杨骁皱眉问道:“人呢?” “按我说的做,你就能看到人。” 超然见杨骁掏出手机,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拨通了麻刚的电话:“钱确认没问题,而且没人盯着他,目前一切正常!” …… 公园外。 麻刚挂断超然的电话,露出了一个轻松地笑容,对身边的侯新慧说道:“走吧,咱们进去!” “刚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侯新慧走在刚子身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之前咱们说好的,这件事根本不用我出面,只要在你提供的调解书上面签个字,你就会给我一万块钱,现在忽然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是为了干什么?” “哎呀,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咱们都认识多久了,我还能害你吗?” 麻刚没好气的催促道:“抓紧跟我走,进去你就知道了!放心,等这件事办妥,答应你的一万块钱,我肯定一分不少的给你!你还想不想要钱了?” 侯新慧在懒汉街的时候,就是刚子手下的小姐,对他还是存在一定畏惧心理的,听到他这么说,最终还是妥协:“咱们提前说好,我今天是为了钱来的,如果不给钱,我什么事都不会帮你做的!” “哎呀,你出去卖,一次才特么五十块钱,我能用你帮我做什么?走吧!” 刚子并未跟侯新慧详细解释太多,跟她简单聊了几句,便带着她进入公园,直奔杨骁所在的位置走去。 七八分钟后,刚子便赶到了所在区域,看见相隔数米僵持的两人,皱眉看向了超然:“你们俩这事干什么呢?” 超然指着杨骁,头疼的解释道:“他手里那个瓶子,装的是汽油,他说如果见不到人,就把钱一把火点了!” 第六百九十七章 小流氓口中的道义 公园小路上。 麻刚听到超然的解释,无语的看着杨骁:“你口口声声说要人货两清,现在我已经把人给你带来了,你又弄了一瓶汽油,这没意思了吧?” “如果不拿这一瓶汽油,我怎么知道人会不会带过来。” 杨骁打量了一下麻刚身边的侯新慧:“这就是那个女孩?” “没错。” 麻刚掏出侯新慧的身份证照片,放在杨骁手中展示了一下:“我既然能过来亲自见你,自然也就没必要玩那些虚的,把钱给我吧!” “等等,谅解书现在就得写!” 杨骁摇了摇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组团来给我玩仙人跳了!万一拿走了这些钱,又要中途加价的话,我们家可没有多余的钱,陪你继续折腾下去了!” “行,写嘛!” 麻刚看着杨骁旅行包里若隐若现的几十万现金,早已经放松了警惕,指了一下旁边的凉亭:“我带了纸笔,咱们去那边写,你怎么说我怎么写,然后让她签字,行不行?” “可以!” 杨骁一看刚子那边只有两个人,心里的石头同样落了地,等几人走进凉亭,指着侯新慧对刚子说道:“这份谅解书你写不行,得让她写!” “行,让她写。” 麻刚接过超然手里的一万块钱,直接塞给了侯新慧:“这是答应你的钱,拿着吧!写完这个谅解书,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侯新慧见到钱,脸上总算有了小模样,坐在桌边,吊儿郎当的向杨骁问道:“怎么写啊?” “时间地点经过,详细的写在上面,要如实写,但不要写李冰对你实施了暴力行为,上面要解释清楚,你们只是因为喝了酒,所以产生了一些亲密行为,不过这个过程你是自愿的!李冰并没有强迫过你!” 杨骁见侯新慧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不是一件小事,你想蒙混过关,肯定是不可能的!谅解书里面的细节,必须得跟李冰在里面的口供对得上,别跟我耍什么小心思!” 麻刚急于拿钱,听到杨骁的话,就开始在一边催促起来,而侯新慧被逼无奈,也只好耐着性子,按照杨骁的吩咐,费了好大劲才写了一份五百字左右的谅解书。 她写的这个东西,如果放在刑警队,肯定是不过关的,但张进威当初给李冰做局的时候,也清楚这件案子漏洞百出,所以走私人关系始终压在派出所,根本没有上报。 按照派出所那边的调解流程,只要侯新慧不追究,那么这件案子完全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连卷宗都不用做。 杨骁也清楚,夏映秋和李树果哪怕在没有能量,面对这种摆明了是诬告的案子,肯定还是能破局的,毕竟派出所内部给张进威帮忙的人心里也发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可能去死咬着李冰不放。 在麻刚的催促下,侯新慧很快便写好了谅解书,麻刚等她按好手印,对杨骁比划了一下:“行了,这下你要的东西我也拿出来了,把钱给我吧!你回去告诉你叔叔,这件事主要是张进威在搞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要恨也让他别恨我!” “我们谁都不恨,只恨我弟弟太不争气了!” 杨骁故作轻松地将旅行包放在了桌子上:“我得看一下你手里的谅解书,只要内容没问题,咱们就两清了!” 麻刚笑着把谅解书递了过去:“放心,我帮人帮到底,如果你觉得内容不对,咱们随时可以改!” “啪!” 就在麻刚伸手的同时,杨骁一把握住麻刚的手腕,猛地把他向自己身前拉了过去。 “你干什么……” 麻刚身体失衡,话还没等说完,已经被杨骁单手按住后脖颈,奋力撞向了桌边。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麻刚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脑仁都快被震出来了,但他的脑袋的确硬,挨了杨骁这一击,竟然没晕过去,而是扯着嗓子吼道:“超然,给我干他!” “襙你妈的!” 超然面对即将到手的十万块钱,也是恶向胆边生,见杨骁伸手按着不断挣扎的麻刚,掏出兜里的卡簧刀,不管不顾地边攮了上去。 杨骁余光瞥见超然的动作,再度一记肘击,将麻刚彻底放倒,随后一个侧鞭腿,粗暴地闷在了超然的胸口上。 “咕咚!” 超然被杨骁一脚踹翻,感觉自己像是被渣土车撞了一下,身体倒飞出一米多远,随后便像个蛤蟆似的,捂着胸口张大了嘴,却始终吸不进去气,憋得脸色青紫,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侯新慧见杨骁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内,解决掉了两个人,心中瞬间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就要逃跑。 “你站住!” 杨骁迈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侯新慧的胳膊:“在这件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你不能走!” “襙你妈!你以为你是我爸啊?” 侯新慧在惊惧交加的情况下,小太妹的本性暴露无遗,伸手就向着杨骁脸部抓了过去:“你他妈松开我!” “啪!” 杨骁面对不断纠缠的侯新慧,甩手就是一巴掌。 侯新慧挨了杨骁这一下,一边鼻孔瞬间淌血,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哥,这些事都是刚子逼我做的,跟我没关系!” “嘴闭上,眯着!” 杨骁将霍新卉拉进凉亭,抽出麻刚的鞋带,把他和超然双手的大拇指全都反绑在身后,这才拨通了刘小跳的电话号码:“人抓到了,把车停在侧门,过来接应我!” “你他妈的……” 麻刚脑门冒出一个鸡蛋大的青包,趴在冰凉的地面上,眼神愤恨的看着杨骁:“这件事,分明是张进威在搞你们,如果没有我帮忙,你们早就被他玩死了!现在对我下黑手,你还有没有道义?” “出来混了这么久,讲道义的人我见过,但你这种以仙人跳为生的垃圾,不配跟我聊这两个字,因为你口中的道义,就像这个女孩的贞洁那样,一文不值!” 杨骁对着麻刚补上一脚,随即便拨通了李树果的电话号码:“李会计,事情办妥,栽赃你儿子的人,已经抓到了,他所需的谅解书,也已经写完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好的不灵坏的灵 沙河吐村。 在李大洮家里等消息的李树果,接到杨骁的电话后,连手掌都在跟着颤抖:“你确定谅解书已经拿到了?” “放心,东西就在我手里!” 杨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提醒你一件事!张进威利用麻刚搞你儿子,本身就是为了逼你就范,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他们很有可能走极端,你得做好防备!” 李树果难掩欣喜,无所谓的说道:“你不用管我,只要我儿子没事,怎么样都行!” “我帮你儿子,本意是为了促成你跟夏总的合作,倘若你出了什么问题,我所做的努力也就没有意义了!我这边人手不足,分不出多余的人去你那边!但你在村子里,应该有能力自保吧?” 杨骁这句话说得半真半假,因为魏泽虎就在敦煌,他完全可以把人派过来。 但杨骁做了这么多,本意只是为了争取李大洮的态度,自然也不愿意在事情没有敲定以前,让自己人去跟张进威那边发生正面对抗。 李树果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杨骁在担心什么,所以听到他的问题,迅速做出了回答:“我当初倒向胥富发那边,原本就是为了我儿子,只要能保他平安,我这把老骨头,不怕折腾!” 杨骁见李树果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便不再多说:“我这边还得跟夏总汇报,就不打扰了!” 等在一边的李大洮,见李树果放下手机,语速很快的追问道:“怎么样,来消息了?” “对!是夏映秋的人打来的,说事情办妥了,他们已经拿到了谅解书,给我儿子下套的人也抓住了!” 李树果接完这个电话,仿佛一瞬间年轻了十岁,精神焕发的说道:“有了这个结果,我家那个小崽子,就算是在监狱里,把伸进去的一只脚给收了回来!等度过这次的难关,我必须把他送到外地去,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继续这么游手好闲了!” “孩子平安,这是好事!” 李大洮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毕竟这个结果,他不论是对夏映秋,还是对介绍双方认识的朋友,都有了一个交代:“除了这些,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出了这种事,张进威很有可能狗急跳墙,让我提前有所准备!” 李树果舔了一下嘴唇:“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多了!张进威找人暗中坑我儿子,我还没找他们去算账呢,我就不信了,他们做人能这么没有底线!” “咣咣咣!” 李树果此话刚落,外面忽然传出了砸响远门的声音。 李大洮听到敲门声不是好动静,推了一下李树果:“有些话,就怕好的不灵坏的灵,既然孩子已经没事了,咱们也犯不上跟这些人较劲,你在屋里等着,如果我不叫你,无论如何也别出去!” “大洮,这事你别管!” 李树果能逼着李大洮跟胥富发合作,说明他骨子里本身也是一个很犟的人,脸色铁青的说道:“我出去见他们,看看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 “这事听我的,别胡闹!” 李大洮使劲捏了一下李树果的胳膊:“你马上给三组的料片子和狗狗他们打电话,叫他们到这边来!外面我去应付!” “咣咣咣!” 外面的砸门声仍在继续,李大洮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前往院子,打开了院门,看着张进威留在村里“保护”自己的那些手下,开口问道:“你们有事吗?” “李树果在里面是吧?威哥找你们有事!” 带头青年对身边的同伴摆了下手:“别愣着,把他手机收走,人带到车上去!” “你们要干什么!” 李大洮见几个青年一反常态,直奔自己走来,情绪激动的伸手指着他们:“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啊!私闯民宅是违法的!” “李村长,你是不是喝大酒把脑子喝傻逼了?我们出来混,还他妈怕违法啊?” 带头满带嘲讽的摆手:“抓了!” 旁边两个青年迈步上前,伸手就奔着李大洮的衣服抓了过去。 “干什么!你们要他妈抢劫啊!” 李大洮见对方来者不善,当即便跟他们撕扯了起来:“我跟你们胥总和张总是朋友,别管他们跟我有什么恩怨,但我们终究是可以谈的,但你这么乱来,有想过等我们和解之后,该如何立足吗?” “嘭!” 带队青年一拳砸在李大洮的肚子上,不耐烦的骂道:“你屁话挺多啊!省点力气,之后肯定用得上!” “咣当!” 就在这时,里面的房门被一把推开,而后李树果拎着一把菜刀,直奔几人走去,指着他们喊道:“你们把人给我放了,否则我活劈了你们!” “你吹牛逼!” 带队青年看见李树果的举动,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指着自己的脑门说道:“来,我就站在不躲,看看你有没有胆量劈了我!” “小兔崽子!我弄死你!” 李树果看见对方挑衅的动作,冲上去就是一刀。 李大洮和李树果,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李大洮整天喝大酒,李树果又是个摆弄笔杆子的会计,两人早已经不事生产多年,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李树果虽然性格比较暴躁,但这辈子打架的次数屈指可数,此刻动刀也就是对着带头青年的胳膊比划了一下,想要吓住对方,让他们把李大洮放了,虽然面上表现得很凶,但实际上出刀的时候,动作除了很夸张,根本就没真的往下落。 带头青年看见李树果笨拙的动作,略微侧身躲开他的刀锋,紧接着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咕咚!” 李树果猝不及防,被一脚踹翻在地。 “嘭!嘭!” 带头青年又是两脚,踹掉李树果手里的刀,弯腰攥住他的衣领,对着他脸上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大嘴巴子:“襙你妈!我们没日没夜的在外面给你们看大门,你们在里面跟我动歪脑筋?雄哥说了,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那就让我先教教你,说出去的事情做不到,是他妈的要挨巴掌的!” 第六百九十九章 沙河吐的机械化部队 随着那群在李大洮手下守了数天的青年冲进院内,李大洮和李树果两人,瞬间就被按在了地上,虽然他们不断反抗,但除了被打得更狠,完全没起到任何作用。 一个青年在仓房找出麻绳,将两人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拍了拍手掌后,向带头青年问道:“人已经控制住了,接下来怎么弄?” “雄哥已经带人往这边走了,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到了镇上,应该很快就能进村,在这等吧!” 带头青年摆了摆手:“去屋里找胶带,把他们的嘴封上,别让他们在这嚎!” 语罢,众人便拉扯着两人,把他们关进了院内的仓房。 大约五分钟后,大雄带着两车人,风风火火的走进了院子,看见带队青年一行人,全都站在院子里抽烟,顿时变了脸色:“人呢?” 带头青年递过去了一支烟:“仓房里关着!这两个老东西,最开始还挺不服,全都被我收拾了!” “既然人抓到了,为什么不关到车里,出村去等我呢?” 大雄打掉青年手里的烟,怒斥道:“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去乡下办事,比在城里更麻烦!因为农村家家户户沾亲带故,一旦引发群体事件,就彻底麻烦了!把人带上,抓紧走!” 在大雄的指挥下,众人迅速行动,很快在仓房里将李大洮两人给带了出来。 拉扯中,堵在李大洮口中的抹布脱落,他也再度吼了起来:“你们这是在绑架!放开我,我要跟胥富发通电话!” “你不用喊,该见到的人,你肯定都会见到的!” 大雄站在李大洮身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我们敢抓你,自然有抓你的底气!你在村里洗走了多少钱,自己心中最清楚,我们如果想搞你,有的是办法!带走!” 话音落,旁边的青年重新堵上李大洮的嘴,强行把两人带出院子,塞进了车里,大雄也对众人摆了摆手:“人带走,直接回水厂!” “腾腾腾!” 就在这边三辆车走到巷口的同时,巷子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拖拉机引擎的声音。 “滴滴!” 大雄车里的司机,看见一辆拖拉机挡住巷子,顿时按着喇叭催促起来,刚准备降下车窗骂人,紧接着便愣在了车里。 随着拖拉机继续往前开,车斗的位置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里面坐着的十几个人,手中全都拿着镰刀、锄头、草叉等工具。 “我操!” 司机看着从车厢里往下跳的一伙农民,心里咯噔一下:“妈了个B的,李大洮他们肯定是偷着叫人了!” “真是给他脸了,等把人带走,我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大雄看着从车上跳下来的十多个人,一点没怂的拿起了脚下的刀,伸手准备推开车门:“下去把人打散,把那个破拖拉机挪开,尽快把人带走……” “吱嘎!” 没等大雄下车,又有两辆拖拉机停在了外面,后排青年脸色惨白的喊道:“雄哥,后面也来人了!” 大雄转头望去,发现巷子后面有四辆坐了三个人的摩托车,正在迅速靠近,而且稍远一些的地方,黑压压的全是人头,那些举过头顶的铁锹和镐头,好似旌旗猎猎,满带着杀气腾腾。 前面最先冲进巷子的壮汉,手持一把砍柴斧,对着途胜的车头猛地剁了下去。 “当!” 一声闷响,引擎盖的铁皮被斧头轻易撕开,壮汉随即举起斧头,指着车内众人骂道:“一群哈怂,敢跑到我们村子里来抓人,真是崖边边放羊,胆大不怕摔呢!都给我滚下来,今天老子把你们都宰了!” “呼啦啦!” 有了壮汉带头,人群瞬间涌入巷子,各种凶器敲在墙面与车身上,噪音不绝于耳。 “咔哒!” 司机看见这一幕,当即锁上车门,紧张的看向了大雄:“雄哥,怎么办?” “别慌!” 大雄看着外面足有六七十号人,弯腰抽出了座椅下面的五连发,隔着风挡玻璃指向了人群,怒吼道:“襙你妈!都几把给我滚!” “嘭!” 一名老农抡圆镐头,粗暴的刨透了玻璃:“小兔崽子,你不知道我们村在建国前,专门出马匪啊?拿把破枪吓唬你爷爷?你开枪,我看看你有多少子弹!能不能把我们都打死!” “废什么话!砸车,抢人!这些凉球敢来村里闹事,一个也不许放走!”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群情激奋的众人彻底沸腾,无数凶器雨点般的落在车身上,瞬间就把车窗给全部干碎了。 大雄不缺开枪的勇气,但是他绝对不敢在这种地方开枪,因为枪击一个混子属于江湖恩怨,但他如果当着几十人的面,在村子里开枪打伤了村民,事情一旦闹大,张进威也保不住他。 “嘭!哗啦!” 一名村民用锤子砸碎车窗,伸手便奔着大雄抓了过去:“你妈的!你不是牛逼吗?给我滚下来!” “去你大爷的!” 司机看见对方伸手,掏出卡簧刀直奔对方的胳膊捅去。 “噗嗤!” 一把镰刀从主驾车窗伸进来,刨在司机的肩膀上,直接把人勾了回去。 “我襙你们妈的!” 大雄此刻也急了眼,把枪往脚下一扔,攥着那条伸进来的胳膊,拿起一边的钢刀,猛地剁了两刀,等对方把手缩回去,对着外面就开始捅,两次想要推开车门,全都没有成功,因为外面全都是人,已经没有开门的空间了。 车外,一名老农见大雄不断地用刀往外捅,指着他喊道:“干那个拿枪的!他是带头的!” “躲开!” 另一人发出爆喝,举着近两米长的草叉,隔着风挡玻璃就向大雄捅了过去。 面对捅刺而来的草叉,大雄也惊出了一身冷汗,迅速剁向一侧。 “噗嗤!” 草叉带着惯性,粗暴的穿透了座椅,在往回收的同时,在大雄脸上刮出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 “叮叮当当!” 砸车的声音在巷子里接连响起,大雄这边的十几个人被堵在车里,一个都没能跑下去。 第七百章 一次性的金钱交易 李大洮家门外的混战,进行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被堵在车里的大雄,身上已经出现多处伤口,面对从窗外不断怼进车里的武器,也逐渐没有了抵挡的力气。 “噗嗤!” 随着一把铁锹伸进车内,后排一个青年的额头,顿时被铲掉了一块皮,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噗嗤!” 大雄再度挥刀,隔窗将一个人捅退,大吼道:“顶不住了,开车门往外冲!” “咣当!” 后排一个青年听到大雄喊话,打开车门的锁,一脚将其踹开,但紧接着便被人抓住脚腕,从车里给拖了出去。 大雄见后面的车门打开,等着操作台迅速窜到后排,见两个人正拽着同伴的腿往下拖,挥刀将两人逼退,迅速冲了下去。 “嘭!” 旁边的人见大雄下车,一镐把将他放翻在地。 “都别动!” 就在这时,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咆哮,随后一个满脸是血的青年,用刀架在李大洮的脖子上,踹开门站到车下,红着眼睛吼道:“都给我往后退,谁再敢靠近,老子宰了他!” “小兔崽子,你敢!” 一名老者看见青年的动作,怒不可遏的吼道:“今天他们要是掉了一根汗毛,你们谁都别想走出这个村子!” 原本已经倒下的大雄,看见对方的人果真停了手,迅速爬起身来,走过去扯掉了李大洮嘴里的抹布:“让他们全给我滚开,快点!” “你觉得我是傻子吗?让他们离开,然后眼睁睁看着你把我带走?” 李大洮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大雄:“这是沙河吐,我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你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带走,那肯定是在做梦!但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咱们可以谈个条件,把我跟树果放了,我让你们离开村子!” 大雄也是多处受伤,强忍着疼痛说道:“你当我也是傻逼呢?现场有这么多人,不带着你们,我能走吗?” “你们绑我,是为了利益,但他们拦着你们,只是为了人情!你只是给张进威跑腿的,而我也不想闹出人命,既然你我之间没有仇恨,咱们何必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呢?” 李大洮面色镇定的说道:“他们既然是为了我来的,那么我说话,他们也一听会听,我说了放你走,你就一定能走得掉!你们抓了我,而他们也砸了车,真要是报案,大家都麻烦!” 大雄犹豫片刻,按住了持刀青年的手腕,色厉内荏的看着李大洮:“我就信你这一次!但你要是敢骗我,威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可以让你走,但你也给胥富发和张进威带一句话,既然双方已经闹到了这一步,我看接下来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村里的那块地,叫他们别惦记了!” 李大洮语罢,对前面的村民摆了摆手:“把路让开,放他们走!” “三叔,人不能放!” 一个青年怒冲冲的说道:“他们跑到咱们村子里来绑人,如果就这么把路让开,以后岂不是谁都能欺负咱们沙河吐的人了吗?” “我说了,把路让开!今天这事就是个误会,没必要闹大!” 李大洮挥了挥手:“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让路!” 随着村子里的一名长辈发话,众人这才缓缓退去,把巷口让了出来。 …… 酒泉。 胥智晨让孟克斌去处理刘啸的尸体以后,便躲到了梁少家里的酒店,结果没一会,胥富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而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我他妈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废物!我让你去酒泉,本身就是为了躲开杨骁他们那一群人,不让你参与这些社会上的事,你知道自己今天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爸!这件事,从来不是我惹杨骁,而是他在惹我!惹我们胥家!” 胥智晨磨了磨牙:“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给你个说法!” 胥富发怒斥道:“你给个屁,马上给我滚回敦煌,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说了,这件事我能办!你等着吧!” 胥智晨没等胥富发把话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坐在一边的梁少,看见胥智晨拳头紧握,笑着问道:“怎么,跟家里闹矛盾了?” “谈不上矛盾,只是……算了,这些事说也说不清楚。” 胥智晨挥了挥手,思虑片刻后说道:“梁少,你能不能再借我点钱,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把车押给你!” “算了,咱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而且你家的生意也没垮,借钱还用抵押啊?” 梁少慵懒的靠在沙发上:“需要多少钱?” “二十……不,三十万吧!这钱最多两个月,我一定还给你!” 胥智晨目露凶光的说道:“我在本地有个仇家,这次必须得收拾他了,但我爸挺反感我处理社会上这些事情的,所以现在肯定不会给我钱,但是等我把事情办妥,他消气以后,这事就好办了!” “行,一会我给你转账。” 梁少热心的问道:“用不用我给你找几个社会上的朋友?” 胥智晨犹豫了一下,并不想让梁少知道刘啸的事,摇头:“算了,我们俩之前的仇比较深,你找的人,未必能办妥这件事。” …… 另外一边。 杨骁顺利抓到麻刚后,便把三人全部带回敦煌,在夏映秋家里的老房子见到了面。 面积不足四十平米,墙面已经发霉的房间内,杨骁喝着价值不菲的茶叶,笑着对夏映秋说道:“夏总,你这一套房子,似乎还没有这一罐茶叶值钱,既然你都这么有钱了,怎么没想着翻新一下呢?” “我小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房子里长大的!人呐,一旦老了就开始念旧,住在这里能让我想起很多事情,我怕房子一旦翻新,我的念想也就彻底断了。” 夏映秋摆了摆手,将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一把奥迪A6的车钥匙,还有一张银行卡,你收下!” 杨骁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夏总,你我之前,可从来都没说过,这是场一次性的金钱交易!” 第七百零一章 贵人 夏映秋看见杨骁变了脸色,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给你这些东西,并不是要跟你分割,恰恰是因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还要继续!” 杨骁眉头微蹙:“夏总,你这么说,反倒把我给弄糊涂了。” “沙河吐的李大洮,已经给我打过电话,同意继续合作开发水厂了!你也看见了,我孑然一身回到老家,身边根本无人可用,而你恰恰又是个有能力的人,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走你。” 夏映秋笑了笑:“这辆车,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你以后毕竟要代表我出去谈生意,门面总是要撑起来的!至于银行卡里面的钱,则是在沙河吐村承包地块的钱,这片地,我准备挂在你名下!” “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杨骁得知夏映秋的用意,微微怔住:“你虽然承诺要给我水厂股份,但我毕竟是小股东,而泉眼是水厂立足的根基,放在我手里,不太妥当!” “信任这种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通过李树果这次的事,也让我意识到,我们的水厂想要在本地站稳脚跟,问题不仅仅在生意上,更在于江湖层面的博弈!” 夏映秋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敲了敲牛皮纸袋:“而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李冰的事情,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你可以将这看作是我在主动让步,建立信任!也可以理解为我在笼络人心,大家都是成年人,用利益对话,是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我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了,但你还年轻,我既然拉着你陪我豪赌,总不能在输掉的时候,让你两手空空!银行卡的密码写在背面,我早已经让省规划院的朋友帮忙设计了图纸,等你这边把征地的事情谈下来,咱们就可以找工程队进场了!” 杨骁听见夏映秋的一番话,接过档案袋比划了一下:“夏总,你的胸怀,的确比我想的要更宽广。” “经历的事情多了,体会也就多了,人得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你们年轻人有朝气,是因为看得见未来,而我这种老家伙,所谓的豁达,其实只是忘不掉过去罢了。” 夏映秋摆了摆手:“不说这些,聊聊正事!经过这次李冰的事情,虽然李大洮他们表现得很愤怒,但我觉得胥富发不会善罢甘休,因为他很清楚,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回来的!以前的恩怨让我夜不能寐,同样也会让他提心吊胆,让你去谈土地承包,其实也是在让你承担压力!” 杨骁莞尔一笑:“我知道自己的价值在什么地方,也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从今天开始,我会带人住进沙河吐,直到征地活动彻底敲定为止!” “你有心了!” 夏映秋听到杨骁这么说,点了点头回道:“这种明面上的冲突,我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但会提供你所需的一切支持,至少在金钱方面,你无须担心!” “……” 两人交谈了半小时左右,杨骁便离开了夏映秋的住处,见魏泽虎正趴在路边一辆没挂牌子的新款A6边上,踮着脚向里面张望,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看车。” 魏泽虎露出苦笑,感慨道:“以前在运发公司押车的时候,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坐上这种车,后来跟了正哥,总算过上了好日子,现在想想,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似的!” 杨骁莞尔一笑:“真要是喜欢,这车以后你开。” “努力吧,我相信咱们总有一天,能够重回巅峰啊!” 杨骁掏出兜里的奥迪钥匙,丢给了魏泽虎:“说什么傻话呢,我说这车现在就给你开!” “你别闹了,这是打火机吧?” 魏泽虎接过车钥匙,按下解锁按钮后,见车门闪起灯光,微微一愣:“骁哥,这是……” 杨骁解释道:“老夏说咱们这是办得不错,这辆车算是报酬也好,奖励也罢,总之就是给咱们开了。” “我操,老夏这么大方?” 魏泽虎有些诧异的看着杨骁:“哪怕之前在华岳集团的时候,也没见上面有这么大的手笔!老夏看起来其貌不扬,没想到竟然是个土财主!” “华岳集团从来都不缺资源,只不过咱们从来都不是最先享受资源的人!如果把这种分配比做一个金字塔,那么以前的岳磊、马金豪等人,才是塔尖上的人,正哥充其量在腰部,咱们更是只在底层。” 杨骁看着崭新的A6,点燃了一支烟:“按照我原本的规划,咱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至少需要五年时间,不得不承认,夏映秋是我离开沈城后,遇见的第二个贵人!” “第二个?” 魏泽虎饶有兴致的问道:“那我到是很好奇,第一个人是谁?” 杨骁笑着回答出了一个名字:“孟克斌!” 魏泽虎一脸不屑的回道:“你可拉倒吧!这王八蛋都把咱们害成啥样了!他也能算是贵人?” “走咱们这条路,最不怕的就是乱,局势乱了才有机会!孟克斌或许从未想过要帮我走到什么样的高度上去,但他做的事情,的确在无形中帮了我!这个世界上,贵人未必一定要是你的朋友!” 杨骁轻描淡写的聊了两句,随即便转开了话题,对刘小跳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通过你本地的朋友,花钱雇一批人过来!有两点要求,第一,遇见事得敢往上冲,不论出现任何问题,咱们这边都给托底!第二,未成年和凑数的都不要!” “明白!” 刘小跳点了点头:“骁哥,咱们需要多少人?每天给多少钱?” 杨骁反问道:“这边的行价是多少?” 刘小跳如数家珍的说道:“我们以前跟人出去办事,充人头的话,也就给五十块钱,如果动手能给到一百,但带队的得抽走三十,咱们这边自己找人,给一百算是高价了!” 杨骁思考片刻,开门见山的说道:“咱们给三百,钱每天一结,而且管吃管住,先找二十人过来,今天就要!” 第七百零二章 我缺一个机会 魏泽虎见杨骁让刘小跳找二十人,好奇的问道:“以前咱们办事,都是单打独斗,这次怎么还花钱雇上人了呢?” “老夏把沙河吐征地的事情交给了我,这件事基本上已经稳了,因为这个村里的领导层还是比较团结的,不过按照胥富发和夏映秋的矛盾,他即便自己拿不下那块地,也不可能让老夏轻易得手,所以肯定还得继续整事,在公告期满之前,咱们要住在村子里!” 杨骁顿了一下:“叫这么多人过去,不是给胥富发看的,而是给村里的村民看的!只有让他们知道,双方已经闹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才能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有所忌惮。” …… 另外一边。 张进威接到电话后,便在第一时间赶到病房,见到了受伤的大雄等人:“怎么样,伤得严重吗?” “问题不大,除了李奇胳膊有点骨裂,其他人都是皮外伤!” 大雄烦躁的说道:“我也没想到,他们村子里竟然能一下子出来那么多人,进哥,今天这事怪我了!” “你已经尽力了,凭你们几个跟一个村子的人硬拼,那是不可能的。” 张进威看着大雄身上的绷带,摆了摆手:“这件事的问题,主要在麻刚那边,是他把事情都给搞砸了,问题不在你!” 大雄看着张进威阴沉的脸色,舔着嘴唇补充道:“进哥,我们出村子的时候,李大洮还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村子里的那块地,让你别惦记了!” “嗯,我有心理准备。” 张进威拍了拍大雄的胳膊:“好好养伤吧!” “今天的事,兄弟们都辛苦了,这钱你给他们分下去!” 随行的胥富发在包里抽出两万块钱,放在床头柜上,也跟着张进威走出了病房:“小进,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李大洮那边,终止了与咱们的合作,而是杨骁会不会是在替夏映秋办事!” “这是肯定的。” 张进威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面色严肃的说道:“杨骁之前在水站撤股,是赚了钱走的,而且双方之间的争斗,并没有出现伤亡!与他对咱们的恨意相比,应该是我更恨他才对!可他却忽然出手,搅黄了咱们跟沙河吐的合作,除了夏映秋,我想不出其他的人。” “这像是老夏的作风。” 胥富发面色凝重,眼神中满是烦躁:“他出走这么多年,如今卷土重来,摆明了就是奔着我来的!这个分厂,咱们并不是非要建在沙河吐,但老夏绝对不能翻身,你懂我的意思吗?” “放心,咱们俩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一损俱损的道理,我还是清楚的。” 张进威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先查清楚,沙河吐的泉眼,我就算填上,也不可能让夏映秋拿走!” …… 酒泉。 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内,孟克斌正在跟三个青年坐在桌边交谈。 对面这三个青年,衣服都穿得脏兮兮的,身上裸露出来的纹身,也显得劣质且廉价,明显是学徒练手的作品,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连底层混混都算不上的几个小流氓。 刘啸的死,给胥智晨带来的巨大的心理震撼,同样也让他变得异常愤怒。 他在梁少手里借出来三十万之后,就把这笔钱给孟克斌,让他雇人对付杨骁。 但孟克斌认识的人,都是一些小流氓,肯定是干不了这样的活,所以他就找了当初的狱友,让他们帮自己介绍几个职业杀,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三个货色。 对面一个剃着寸头,皮肤黝黑,长相酷似哆啦A梦里面那个大雄的青年,抱着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是油,向孟克斌问道:“李哥说我们在你这,能接到一个大活,具体要干点什么?” “没什么。” 孟克斌一打眼,就觉得这三个人不靠谱,微微摆手:“我就是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找人陪我吃顿饭,等你们吃完,咱们就散了!” “就这么简单?” 黑脸青年听到孟克斌这么说,把羊腿往桌上一扔,擦了擦嘴巴子:“大哥,我不是傻逼,也能感觉出来,你就是瞧不上我们,对吧?” “我没有瞧不上你们的意思,大家在社会上生存,一个人一个活法,咱们初次见面,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孟克斌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只是我要干的这个活,你做不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做不了呢?” 青年梗着脖子看向了孟克斌:“我们哥几个就算再没出息,也不至于白蹭你一顿饭吃吧?这回头李哥问起来,我可怎么说啊!” “我这个活你们真做不成!” 孟克斌递过去了一支烟:“这样,小李那边回头我来解释,今天咱们就当吃顿饭,交个朋友了!” “你这话说的,也太侮辱人了吧?” 旁边的青年也跟着说道:“只要钱到位,杀人我们都敢干,你告诉我,有什么事我们做不成?” “你小点声。” 孟克斌见周围的食客都看向这边,压低了声音:“别胡说八道!” 黑脸青年看到孟克斌的举动,面色也严肃了起来:“大哥,你找我们,该不会真是要做杀人的活吧?” 孟克斌摆了摆手:“不提了,总之这件事比较大,你们是真的做不来!” “大哥,别管是什么活,你让我们试试!我多了不要,只要二十万!” 黑脸青年认真的看着孟克斌:“这样,我们先给你干活,活干成了再付款,如果不成的话,我们就当白玩,在这期间,你只要管我们吃住就可以了,行吗?” 孟克斌听见这话,有些诧异的问道:“你为什么非要给我干这个活?只是碍于小李的面子?” “具体原因你别问了,总之我很缺这样的一个机会!你就说我这个方案,你能不能接受!” 黑脸青年面色严肃的问道:“如果你信不过我,也可以再找其他人,我们各干各的,只要我把这件事做了,你把该给的钱给我,行吗?” “你如果非要试试,那也可以。” 孟克斌见黑脸青年目光执拗的看着自己,点了点头,小声嘀咕起来:“你的目标叫做杨骁,目前位置不确定,但我这边在查,等有了位置,你们需要除掉他!” 第七百零三章 入驻沙河吐 杨骁在夏映秋手里得到资源,被委派征地后,便在当天赶到沙河吐,在村委会见到了李大洮,已经另外两位村干部。 李大洮虽然跟杨骁之间发生过一些不愉快,但是经历了当天被大雄等人围攻的事情之后,终究还是要在双方间做出一个选择,因为这次合作,同样关系到村民的整体利益。 杨骁进门后,接过魏泽虎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李村长,我也不知道诸位有什么喜好,所以折中买了些茶叶,你们别嫌弃!” “你太客气了,来,坐下聊!” 李大洮笑容满面的招呼着众人落座:“原本李会计也要参加这个谈判,可是他急着去酒泉处理他儿子的事情,没能来参加,临走前他再三对我说,让我一定要招待好你,并且代他表达谢意!” “李村长,你太客气了!我帮这个忙,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过能有个好结果,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杨骁寒暄几句,落座后对李大洮说道:“我今天过来,主要就是为了落实一下承包泉眼的事,还要麻烦几位多多帮忙!” “这没说的,我们沙河吐在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团结!胥富发那个坏怂,为了逼着村里卖地,给树果他儿子下套不说,还敢来我们村子里绑人!如果真把地包给他,我们都对不起先人!” 旁边的老者插嘴道:“在村里建水厂是件好事,不仅村民们能多拿分红,也能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我们是支持的!而且这块地原本也准备承包给你们,这些都没得说!不过村里这边,也有个附加条件!” 杨骁如今的身份,本就是新水厂的二股东,见对方提出问题,微微点头:“有什么条件您尽管开口,只要能做到的,我们尽量满足!” “条件我已经说过了,就是解决就业嘛!” 老者接下腰间的旱烟荷包,一边装烟一边说道:“我们作为村干部,肯定要关心村民的生计问题!你也看见了,我们沙河吐地势偏僻,放在早些年,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 如今党的政策虽然越来越好了,但我们不能什么事都靠国家解决,自己也得谋出路嘛!你们想拿这块地,我们的条件只有一个,水厂至少得有三分之一的工人,在我们沙河吐村招募,并且享受正式工人的待遇!” 李大洮见杨骁看向自己,在旁边解释道:“这位是我们村里辈分最高的三伯,他的话,不仅能代表我,也能代表全体村民!” “三伯,你好。” 杨骁听到李大洮的解释,对三伯点头示意:“首先要说明一下,我们水厂是私企,所以不存在所谓正式工一类的称呼,但我所理解的意思,就是你要求村民跟外聘的工人同工同酬,这一点是没问题的。” 三伯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嘛!” “至于你说在村里招工这件事,也没有太大问题,不过我这边也有个条件!” 杨骁掏出打火机,帮三伯把烟袋点燃:“水厂一旦开工,机器常年都得转着,每天都离不开人,所以村里要工人名额,这没有问题,但不能做兼职!” 三伯吧嗒着烟袋问道:“兼职是个甚意思?” “乡下的打工者,通常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农闲时打工,农忙时还要回家打理庄稼,而水厂如果忽然间缺了三分之一的工人,是要影响运行的!” 杨骁语气平静的解释道:“只要村里能保证派来的人,可以常年稳定的工作,我们能接受这个条件!” 三伯面露不悦:“你这不是胡吣呢?地是农民的本分,不种地,咋能叫个农民呢嘛!” “这事,村里可以协调!” 李大洮对三伯说道:“村集体,咋个叫做集体,不就是团结嘛!工人的事情好弄,我们可以找家里人口多的,或者口粮田少的人去打工,也能增加收入嘛!” “我觉得,不好搞哇!” 另一人叹着气说道:“都知道打工比种地赚得多,不能去的人,肯定有情绪!” “那就分户联产嘛!” 李大洮干了半辈子村书记,办法是张嘴就来:“两户人家出一个名额,一家派人去打工,另一家负责两家的地,然后将收入汇总,年底按劳分配,这样隔一两年轮换一次,谁都挑不出毛病嘛!” “这个办法好!” 三伯点了点头:“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所有人都给机会,哪怕有人干不好,把他们刷下去,也没人能说出什么!” 李大洮见三伯同意了自己的方案,对杨骁问道:“小杨,你看这么弄行吗?” “可以。” 杨骁当初在安壤跟周正做矿业生意的时候,就没少遇见老百姓闹事,知道安抚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也能见到利润。 虽然李大洮说的轮换制,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工厂的运转,但将来如果把他们安排到一些搬运、库管方面的岗位上去,倒是也不会产生太大波动。 双方敲定了谈判的先决条件,杨骁便继续说道:“李村长,张进威那边的手段,你们都已经见识到了,所以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为了保证咱们双方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我们准备在村里设立一个办事处,所以还希望你能帮我联系一下,能够在村里租一个房子!” 李大洮一口应下:“这个好说,村里的空房子不少,收拾收拾就能住,只是村里的环境不比城里,也不知道你们能不能习惯!” 杨骁莞尔一笑:“我们是来工作的,对环境不挑剔,能住人就行!” 李大洮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先把合同签了,还是要按照流程,走十五天公示期!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杨骁同样凝重的回应道:“李村长,老胥那边的手段,你们也见识过了,跟他们打交道,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李冰的事情被戳破以后,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们如果来找麻烦的话,你可以随时找我帮忙!” 李大洮伸手一拍桌子:“放心,李树果妥协,是因为他心疼儿子,可是在沙河吐这一亩三分地上,还轮不到他们做主!” 第七百零四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杨骁跟李大洮这边聊完合作后,新水厂的建设,就算是彻底尘埃落定。 当天下午,李大洮这边就帮杨骁在村子东边一个闲置的大院子,这里曾是某村民改建的葡萄干厂房。 虽然李大洮说这里只是临时落脚,但杨骁却看中了这个地方,毕竟他们这边要来二十多人,一般的民宅根本住不开,但这个地方如果摆好上下铺,刚好成了一个集体宿舍。 在杨骁这边住进村子的同时,夏映秋也开始做起了下一步的准备,毕竟新建水厂,不仅仅只是建设厂区那么简单,还需要各种过滤设备,甚至还有很大一部分设备,都是需要特殊定制的。 如果他想跟胥富发竞争,就必须得让水厂尽快投产,所以工期都是严格计划好的,得在基建完成之前,就把设备订好,这样才能在最大程度上缩短工期,让产品进入市场。 …… 当天下午。 胥富发接到几个朋友打来的电话后,便第一时间找到张进威,脸色烦躁的说道:“我这边刚刚接到了几个很重要的电话,夏映秋在南方订购了最新的净水设备,而且杨骁已经住进了村子,这次跟沙河吐村的合作,地块是以他的名义承包的。” “消息准吗?” 张进威半信半疑的看着胥富发:“杨骁的背景你我都清楚,他只是一个水站的小老板,之前就是靠水站养家糊口的,哪怕在你这拿走了五十万的转让费,但这么点钱,扔进投资需要两三千万的项目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夏映秋怎么可能让他入伙呢?”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你我都清楚,以杨骁的经济实力,出钱肯定是投不起的,那你说他的价值会体现在什么地方?肯定是社会层面啊!” 胥富发回忆起当年的往事,有些焦虑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也从侧面了解过夏映秋的事,他在南方的服装生意,本来做得如火如荼,可他却在事业巅峰卖掉了厂子,拿全部积蓄回到了敦煌,说明他的心结一直没有打开,这次就是奔着踩死我来的!而杨骁又刚好跟咱们发生过冲突,这里面的事情并不难猜!” “这个兔崽子,我找他还找不到,他反而开始得寸进尺了!” 张进威用手敲了敲茶几:“刚刚市里派出所的关系给我打电话,说李树果找到了市政协的一个关系,想解决他儿子的案子,我原本以为,杨骁只是拿钱办事,现在看来,他这是想要亲自上桌!” 胥富发搓了搓手掌:“之前你说麻刚消失了,再结合李树果的行为,肯定是杨骁把这事办成了,如果杨骁把人交给他们,麻刚不会在里面咬你吧?” “放心,之前我让大雄抓人的时候,已经拿话点过李大洮他们了,李树果他们的屁股都不干净,真要是到了撕破脸的地步,我难受,他们也不舒服!何况如果麻刚真在里面乱咬,我肯定会接到消息,到时候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张进威说话间,已经在沙发上起身:“你刚刚说,杨晓已经住进了沙河吐,是吧?我去收拾他,看看这小兔崽子的翅膀究竟有多硬!” “没错,他在沙河吐弄了个征地办公室,而且还不仅仅是自己去的,听说随行的有二三十人,都是社会上的小混子,摆明了就是防着咱们呢!” 胥富发一看张进威的眼神,就察觉到了他是要过去复仇,开口劝道:“小进,关于杨骁这件事,我有点自己的想法,我个人不建议你们起冲突。” 张进威眉头紧锁:“老胥,别人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你这时候能不能别添乱了?” 胥富发作为一个生意人,遇见问题首先考虑的都是利益,而并非去激化矛盾,所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是这么想的,夏映秋下血本拉拢杨骁,就是为了跟咱们做对抗,如果双方打下去,只会让他们双方捆绑得越来越紧!所以这件事,我建议不要强硬处理,而是先跟杨骁谈谈。” “我跟他谈他妈了个B!” 张进威作为一名社会大哥,历来把面子看得重于一切,而杨骁就在数天之前,还当着他的面,在胥富发手里讹走了五十万,此刻听到胥富发的话,脸色瞬间就变了:“老胥,你别这么天真了行吗?沙河吐那块地有多么重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夏映秋能用这种代价拉拢杨骁,他凭什么跟你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杨骁跟夏映秋之间,满打满算也没认识几天,你说他们之间能有多牢靠的关系?” 胥富发谆谆善诱起来:“夏映秋能用这么大的代价收买杨骁,说明他手里能打的牌不多,只要咱们能把杨骁争取过来,那么夏映秋这第一步棋就算走空了,而且沙河吐的地块既然是以杨骁的名义租的,只要拉拢到他,老夏的厂子也就建不成了!不是吗?” 张进威拿起烟盒,不耐烦的问道:“那你凭什么觉得,杨骁就会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呢?” “夏映秋能给他利益,我们自然也能给!杨骁在我这把转让费拿走,心里明知道已经得罪了你,既然是为了钱,自然也没必要让自己承受太大压力!” 胥富发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考虑过了,咱们可以跟杨骁去谈,只要他愿意站队到咱们这边,等新建分厂,同样可以给他股份!吉源在本地本身就有很大的渠道,他能拿到分厂的股份,总要比跟夏映秋一起赌的赢面更大!” “你要拉杨骁入伙?” 张进威伸手一拍桌子:“咱们之前合作的条件,是我帮你铺开酒泉的渠道,而杨骁凭什么?” “你听我把话说完!” 胥富发不急不恼的说道:“当务之急,是先把夏映秋踢出局,只要他身边没有了杨骁,你就可以放开手脚去收拾他!而老夏一倒,杨骁同样失去了意义,到时候你想收拾他,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不是吗?” 第七百零五章 夜猫子进宅 沙河吐村。 刘小跳带着一群小青年,在仓库里组装好折叠床,并且分配好床位以后,便找到了杨骁:“骁哥,找来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但咱们现在有二十多人,吃饭怎么办啊?” “我已经让阿虎去买厨具和餐具之类的东西了,李大洮那边,也在村里帮忙找了一个会做饭的妇女。” 杨骁此刻也在收拾院内原来的办公室,一边组装行军床,一边说道:“一会你让他们把仓库旁边的空房间打扫一下,我觉得那个位置当厨房挺好的!” 就在两人聊天的同时,一辆宝马730开进院内,给张进威开车的手下连续按了好几下车喇叭,随后推开车门喊道:“这院里有没有能喘气的,给我站出来一个!” “谁在外面嚎呢?” 魏泽虎听到外面的喊话,放下手里的拖布,走出门外看向了站在这边的青年:“刚刚是不是你喊的?” “咣当!” 张进威推开车门,打量了一眼魏泽虎:“杨骁是不是在这呢?叫他出来见我!” 紧跟着出来的张栓扣,看见张进威盛气凌人的模样,同样有些不悦:“你谁啊,我大哥凭什么见你?” 司机指着张栓扣,色厉内荏的骂道:“小兔崽子,你看清楚,这是张进威。” “我管你张近威还是张远威!” 魏泽虎听见这话,伸手就要去够藏在门后的刀:“这里不欢迎你们,给我滚出去!” 与此同时,杨骁听到外面的喊声,顺着窗口望去,发现张进威竟然只带一个人来了这边,开口喊道:“阿虎,让他进来!” “知道了。” 魏泽虎侧身让开位置,同时对身边的张栓扣吩咐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王八蛋过来,肯定不怀好意,绝对留了后手,你去通知下面的人做准备,提防他们搞突袭,别被钻了空子。” 张进威的司机见杨骁没有出来接人,正欲说些什么,张进威却迈步向前走去:“你在外面等我。” 司机不放心的上前一步:“进哥,双方本就有仇,我陪你一起!” “进这个房间,一个人和两个人的意义是一样的,你没有必要跟进去。” 张进威扔下一句话,随后便不顾魏泽虎和张栓扣仇视的目光,直接向着里面的房间走去,进入了杨骁所在的办公室,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布局:“动作挺快啊,这么快都收拾得有模有样了。” 杨骁见张进威一个人进门,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带着恶意来的,或者说至少在对方把想说的话说完之前,是没有恶意的,继续组装着折叠床:“你也看见了,我这边刚开始收拾,房间挺乱的,你自己找地方坐。” “好。” 张进威拿起桌上的抹布,随便擦了擦旁边的一把椅子,然后坐在了杨骁身后:“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吗?” “不知道,但是能猜到。” 杨骁拧着螺丝,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哥,永远都把面子放在第一位,是非对错反而不重要!我当着你的面,在老胥手中拿走了钱,你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倒是很坦诚。” 张进威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你既然能想到这么多,那么自然也该知道,自己跟夏映秋合作代表着什么。” 杨骁依旧不卑不亢:“你要生存,我也一样,不能因为你是靠刀枪吃饭的,我就要对你退避三舍!否则按照当下的大环境,我到哪都很难吃上一口饱饭!我本意并不想招惹任何人,可你也知道,这就是一个狼多肉少的社会不敢争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坐上餐桌。” 张进威吐出了一口烟雾:“想吃江湖饭?” 杨骁装好最后一颗螺丝,将折叠床翻转了过来:“如果江湖饭能填饱肚子,也没什么不好。” 张进威起身,抓住床尾另外一侧,帮杨骁搭了把手:“你是个有性格的人,也是个有能力的人,虽然麻刚的事是我比较松懈,但你能够把他找到,替李树果度过危机,还是让我蛮意外的。” “多谢。” 杨骁一语双关,也不知道是在感谢张进威的帮忙,还是他的夸奖。 “夏映秋能让你负责征地项目,并不是因为他信任你,而是除了你之外,他身边无人可用!所有人都说,走江湖路的人,狡诈凶残且没有信誉,但换个角度想想,其实咱们这样的人,被人利用的次数才是最多的。” 张进威语气平淡的说道:“夏映秋跟你非亲非故,如果不是被逼急了,我想不到他有什么理由,会下血本拉拢你这么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的人!但你真觉得自己能够站稳脚跟吗?” 杨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恐吓我,就是你来找我的目的?” “江湖是一个没有法则的地方,每一个向上走的人,手里都干过太多的脏事,我只是来跟你分享一下我走到今天积攒下来的经验罢了。” 张进威坐在床上,继续说道:“我们退一步说,假设你真的跟夏映秋绑在一起,而且取得了他的信任,难道你的位置就稳了吗?一定不会,因为他这样一个心中带着仇恨,本身又有钱的大老板,就像是一块会吸引苍蝇的腐肉,必然将源源不断的吸引江湖人士的注意力! 我们先不说在这种情况下,你们俩的蜜月期能有多久,但是面对那些源源不断想要取代你的人,还有他们的挑拨,老夏又能信任你多久? 即便你帮他斗赢了老胥,等没有了外部压力以后,老夏会不会找人对你进行制衡,并且接受你这样一个通过暴力手段上位,功高震主的人存在呢?” 杨骁听到张进威的一番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你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合作。” 张进威终于将话题引向了正规:“虽然咱们之间有过摩擦,但仔细想想,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按理说,你跟夏映秋合作,我应该出掉你才是!但我这个人惜才,不忍心看见你被埋没,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第七百零六章 各自的两幅面孔 杨骁在得知张进威登门拜访的时候,同样感觉很诧异,而且想了很多,但唯独没想到,张进威竟然是来收编他的。 张进威似乎已经料到了杨骁的反应,笑着说道:“很多刚出社会的小青年,都觉得想在江湖上行走,只要靠狠就够了,但那是大错特错!其实走江湖就跟混职场差不多,想赚钱不能靠抢,而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圈子! 说个最基本的道理,首先得有人领你进门,屋内的人才能看见你,接纳你,然后跟你一起做生意,带着你赚钱!你跟夏映秋混在一起,只能得罪我,我不敢说自己代表整个酒泉的江湖,但混了这么多年,我相信自己的朋友一定比仇人更多! 选择与我合作,你可以打着我这把伞,让自己的路走得更顺畅!当然了,既然是合作,就要拿出诚意,所以光靠嘴是远远不够的!如果你愿意合作,等我跟老胥新建的水厂成立,你可以拿两成干股!” 杨骁听到张进威的话,摘掉手套丢在了面前的桌子上:“老夏给我的条件,可比你这边丰厚多了!” “拿到手的钱才叫利润,至于那些拿不到的,叫做吹牛逼。” 张进威脸上挂着一抹轻蔑的笑容:“我并不觉得老夏有赢面,哪怕是有了你的加入!而我能给你的东西,也绝不仅仅只是水厂的两成股份,而是一条能走得更远的路!” 杨骁莞尔一笑:“你这番话,我怎么听,都不太像是在拉拢我。” “我是什么态度不重要,你能得到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 张进威顿了一下:“如果不是胥富发一心求稳,不希望他的生意受到影响,我是绝对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但我也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再回答我的问题,毕竟等我出了这道门,咱们再相遇的时候,就未必会有这么和谐的氛围了。” “在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的本意并不是想要得罪谁,最开始的想法,也只是把我的水站安安稳稳的经营下去,但你们既然砸了我的饭碗,我总得继续找一条活路!” 杨骁掏出兜里的烟盒,点燃一支烟思考片刻,说道:“老夏跟我合作,愿意给我水厂四成的股份,现在你要拉我入伙,直接把我的份额砍掉了一半,而且不参与管理,只能拿干股,这种事落差太大了!想跟我聊,也不是不行,但这股份……” “股份的事没得谈!我跟老胥投建新厂,约定好每家占一半股份,就连给你的这些,都是我们自掏腰包拿出来的!你想拿四成,就相当于直接成为了大股东,这想想也不现实!” 张进威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杨骁的要求,紧接着又补充道:“我还是那句话,我这两成股份,几乎是伸手就能拿到的,但老夏就算给你九成,双方斗到最后,你或许也只是水中捞月罢了。” “股份的事不能聊,那就说点别的,我要水站代理权!” 杨骁退而求其次的说道:“我知道老胥跟你合作,最终目的是拿下酒泉的桶装水市场,既然如此,我要敦煌的总代,这没问题吧?你也看见了,我下面有一群兄弟要养,总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可以。” 张进威听完杨骁的条件,当即便同意下来:“你是个聪明人,至少识时务!” “你也没必要捧我,我知道你跟老胥都不会相信我这么一根两边倒的墙头草,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钱。” 杨骁警惕的看着张进威:“这块地,是老夏给我拿钱承包的,既然你们想要,就得用同样的价格在我手中买走,而且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们的分厂建设完成以前,这块地必须得挂在我名下!” “你既然知道咱们双方缺乏信任,就该知道这个条件是不可能的!” 张进威继续与杨骁讨价还价:“我们这边几千万投进去,却用你的地皮,任谁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条件!经过李冰的事,沙河吐的人一定会无比排斥我们,所以这个分厂,不可能以我和老胥的名义建设,到时候都得找人挂名! 我们拉你入伙,不仅仅是为了挤兑夏映秋,同样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既然大家各有所求,即便没有信任,也该各自退一步!你放心,即便你把地块交出来,我们也不会让你出局,在合作之前,这些事情都会协商好,但具体怎么处理,咱们还需要坐下来聊!” “我现在更关心的,不是咱们是否可以合作,而是是否可以相信你。” 杨骁眯起眼睛看着张进威:“你刚刚说,夏映秋会对我兔死狗烹,但你们又何尝不会呢?” “地块在你手里,选择权自然也在你手里,我不会逼着你做选择!何况公示要有半个月才能结束,你有的是时间权衡利弊,不是么?” 张进威顿了一下:“除了合作的事,老胥还想跟你聊聊他儿子,你也清楚,他就是个普通商人,不希望自己儿子卷入这些是非。” 杨骁态度明确的回应道:“我来这边,就是为了钱,没兴趣跟一个还自己交,只要胥智晨有分寸,我不会主动找麻烦。”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没有异议了!等这块地拿下来,咱们可以坐在一起聊聊。” 张进威见杨骁态度明确,在椅子上站起身来:“半个月后,我会给你打电话。” 语罢,张进威拍了拍杨骁的肩膀,迈步向办公室走去。 外面的走廊里,魏泽虎见张进威出门,当即便横溢一步,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杨骁的声音随即传出:“阿虎,放他走!” “你记住,这里不欢迎你!” 魏泽虎扔下一句话,随即便让开了位置。 半分钟后,魏泽虎目送张进威的车开出院子,走进了杨骁的房间:“骁哥,那孙子过来是干什么的?威胁你?” 杨骁微微摇头:“他要跟我合作,我同意了!” “同意了?” 魏泽虎闻言愣住:“不是,你怎么能相信这个王八蛋呢?” 第七百零七章 毫无信任的谈判结果 杨骁对于魏泽虎的反应,并未感觉意外:“我知道张进威不可信,但他能来找我,是个机会。” 魏泽虎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假意投诚?” “没错。” 杨骁点了点头:“张进威找我,是因为通过李冰威胁李树果拿地这条路走不通了,而老胥又很怕夏映秋这边能够翻身,在他们看来,最薄弱的环节就是我,因为我们老夏认识的时间太短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这么说,已经意识到,所谓的合作只是虚情假意,但并不清楚杨骁究竟准备采取什么套路,语气含糊的说道:“有点理解,但也不是特别理解。” “张进威跑过来恩威并施,把道理跟我掰扯得很清楚,中心思想就一句话,做敌人还是做朋友!如果做朋友,蛋糕大家一起分,如果做敌人,他赌我保不住老夏!”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他那些屁话,我就不跟你复述了,但这些事你也看见了,老夏为了这次合作,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虽然他心里也不是完全信任我,不过却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心里怎么想的并不重要,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说跟他建立起多么深厚的感情,那更是扯淡!可老夏实实在在的让我见到了利益,这一点是谁都不能否认的!” “我不理解的地方也在这里。” 魏泽虎伸出打火机,帮杨骁把烟点燃:“我心里也清楚,老夏走的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的路子,如今他已经给了这么多的好处,你却跟跟胥富发的人接触,他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双方处于合作初期,一旦产生裂痕与猜忌,是很难修补的,我甚至怀疑,张进威这时候登门,也不乏这个目的!” “张进威怎么想的不重要,这件事能带给我什么好处才重要。” 杨骁看着张进威刚刚坐过的椅子,淡然道:“老夏这个蛋糕,现在是我一个人吃,如果真的站在胥富发那边,恐怕他们连边角料都不会给我,因为双方虽然有摩擦,但并没有见血,他们在没被打疼的情况下,没有做出妥协的理由!” “你的意思是,张进威把你当成了那种没什么经历的小流氓,想用他的身份压你!” 魏泽虎一点就透:“在酒泉那边,我也听到了他的名字,虽然他的身份,在当地江湖上进入不了第一梯队,但名气也不小,市里要跟他混的小混混一定很多,在他看来,愿意拉你做生意,这是恩泽!” “没错!张进威不知道咱们以前的故事,在他看来,我就是一个水站开不下去,铤而走险到处乱撞的愣头青!尤其是之前冒着得罪他的风险找老胥要钱,更让他觉得,我是个鼠目寸光的人。” 杨骁笑了笑:“张进威赌的不是我究竟有多大的眼界,而是在赌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能不能接受很有可能拼到最后,却一无所有的结局!说得简单一些,他根本就瞧不起我,如果不是因为老夏的话,恐怕连跟我谈判的心情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我跟老夏才是真正的唇亡齿寒,一旦分割,谁都没有好下场。” “你假意合作,是为了让征地能顺利进行!” 魏泽虎逐渐理解了杨骁的想法:“但日子一到,让张进威觉得是你在耍他,这可真是死仇了!” “事关利益,哪有不玩命的?在老胥和张进威看来,只要我愿意交出这块地,任他们宰割,什么事都是小事!但我如果反抗,所有的矛盾都会爆发出来!寸步不退,就要承受压力,这是必然的。” 杨骁顿了一下:“当然了,我做这么多,还有个更主要的原因,那就是张进威需要结果,但我需要时间!咱们在本地根基尚浅,真要跟张进威掰手腕,鹿死谁手尚未可知,我得给咱们找好一条退路! 黄富军那边,早就答应我会帮忙批客车手续,我得趁着争取来的这段时间,尽快把客车线的事情弄好,这样等事情办妥之后,咱们才能有自己的生意,如果真搞砸了,也是一条退路!” 魏泽虎得知杨骁的真正用意,微微点头:“只怕双方交恶以后,张进威是不会给咱们任何机会在本地立足的!” “这次交锋,我已经拿出了背水一战的决心,但这个世界上并未决心能够解决一切,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杨骁拿起桌上的水杯,语气平淡的说道:“咱们为了在本地站稳脚跟,付出了多少辛苦,你也看在眼里!哪怕这次真的折戟沉沙,我也不可能带你们继续去外地过苦日子!所以客车的生意,我不准备挂在自己名下,而是找人挂名,只要能这个生意能持续运转,咱们至少不会再跌入那种食不果腹的谷底!”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魏泽虎点了点头:“但是老夏那边……” “别管老夏是真情还是假意,但他的诚意我是看在眼里的,做人得将心比心,我既然跟他合作,就得竭尽全力把事情做好!” 杨骁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张进威这个人并不可信,不能排除他过来谈判,只是为了麻痹咱们!这边你盯着点,我去见一见老夏,顺便跟黄富军聊聊,投钱买车的事!” 魏泽虎点头:“让小跳跟着你吧!万一他们真要搞什么阴谋诡计,首要目标绝对是你!” …… 另外一边。 张进威在离开村子以后,同样在车里拨通了胥富发的电话号码:“老胥,我已经跟杨骁谈好了,他同意用手里的地入股,这条鱼咬钩克!” “意料之中。” 胥富发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杨骁在本地就是个无名小卒,面对你抛出的橄榄枝,他没理由不接着!” 张进威并没有像胥富发一般乐观:“可是他答应得太快了,总让我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我觉得,这事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 胥富发笑着回道:“他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就算可劲折腾,又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张进威依旧保持着相当的疑惑:“这种事,还是要早做准备!你帮我联系一下沙河吐的其他关系,我必须在杨骁拿到地的第一时间,就把他给解决掉!” 第七百零八章 老夏的背调 杨骁离开沙河吐之后,便驱车前往市里,前往了夏映秋的家。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夏映秋正一个人蹲在院子里和水泥,走过去问道:“夏总,这是在忙什么呢?” “私下场合,叫什么夏总,太生分了,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叫我声夏叔!” 夏映秋笑呵呵的说道:“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里,总是感觉少了点烟火气,我已经信不过人了,所以想养条狗,搭个狗窝!” “我帮你!” 杨骁接过夏映秋手里的铁锹,跟他一起忙活起来。 初春时节,虽然天气有些回暖,但气温依然很冷,两人忙活了半小时左右,夏映秋见杨骁的手掌已经冻得通红,停下了手里的活:“冷了吧,走!进屋坐坐,喝点茶!” “没事,一冬天都在外面送水,早都习惯了!” 杨骁笑着摆手:“水泥冻了就不好弄了,本来就没多少活,干完再说吧!” “好。” 夏映秋继续给杨骁递着砖头:“你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能吃苦的可不多。” “如果能享福,谁愿意吃苦啊,我也是被生活逼的。” 杨骁手里拿着瓦工铲,一边砌砖头,一边闲聊般的说道:“夏叔,今天下午,张进威去找我聊合作了。” 夏映秋看了杨骁一眼:“嗯,你怎么想的?” “我同意了张进威的条件!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把沙河吐的地拿下来!半个月的公示期太久了,一旦出现什么问题,我们还得继续等,我也清楚他目的不纯,但我觉得这场交易,对我来说也是个机会。” 杨骁补充道:“只是这么一来,我们双方就结下了死仇,这不是一件小事,所以我觉得,还是要跟你打个招呼。” “这事应该不是张进威的意思,而是胥富发让他做的,老胥这个人心机很重,他让张进威找你谈,是因为在咱们身上看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一旦双方拆分,便到了逐个击破的时候。” 夏映秋手里的动作一直没停:“你能对我坦白这件事,说明你也看出了这里面的道理,对吧!” 杨骁坦诚的回应道:“是,但你既然选择了相信我,我总得对你也表现出诚意,如果你从其他渠道听说了这件事,我担心你会多想。” 夏映秋面色从容,嘴角微挑:“不会!我这个人,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事哪怕是别人告诉我,我也不会怀疑你。” 杨骁听到夏映秋这么说,本想问问对方原因,但话到嘴边,却又更直白了一些:“夏叔,你是不是有东北的朋友啊?” “是。” 夏映秋见杨骁提起这个问题,也没有遮掩:“我调查过你的来历,也知道你是在华岳集团出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都是没有退路的人,也正因如此,我才会放心的用你……你别误会,这并不是威胁!” “当然!” 杨骁并不否认夏映秋的话:“如果你愿意卖掉我,换取华岳集团的支持,局势会比现在更有利!” “凡事都有两面性,如果我真找了华岳集团,先不说他们是否愿意跟我合作,即便真的合作了,你我也都是他们眼中的肥肉罢了。” 夏映秋笑了笑:“何况我本身就被人出卖过,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如今的我,更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树敌!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特殊想法,我调查你,只是在对自己负责。” “理解。” 杨骁拿起瓦片搭在犬舍上:“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如果不是张进威今天来找我谈判,我也不会相信,你跟老胥的仇恨会有这么深。” 两人闲聊间,很快便搭建完了犬舍,夏映秋用手拍了拍顶部的瓦:“可以了,今天就先这样,里面保温的那些东西,抽空我自己弄!人年龄大了,总会感觉无所事事,给我留点活吧!走,屋里喝茶!” 两人进门后,杨骁便主动烧起了水,而夏映秋也坐在了一边的椅子上:“你今天来找我,不仅仅只是想说张进威找你的事,恐怕还想聊聊自己那两辆车吧?” “对。” 杨骁给夏映秋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夏叔,你也知道,老胥在本地经营多年,张进威也是靠舞刀弄枪吃饭的,双方的矛盾,得等到沙河吐那块地真正落地之后,才会尘埃落定!我草根出身,能抓住的机会不多,既然你给了我一根救命稻草,我就一定不会放手,但我得给身边那些兄弟留退路!不能让他们跟我拼一次,最后却什么都留不下。” “这样,今天晚上我组个饭局,叫上老黄,咱们一起聊聊。” 夏映秋莞尔一笑:“你替我办事,我让你没有后顾之忧,这是应该的。” …… 酒泉。 自从刘啸死后,胥智晨便整天惶惶不可终日,就连对李晴的态度,都冰冷了不少。 这天晚上,孟克斌带着黑脸青年和三个同伴,从酒店后门上楼后,走进了胥智晨所在的套房:“晨晨,办事的人找好了,过来带给你见一见!大虎,叫晨哥!” “晨哥好,我叫大虎!” 大虎指了指身边的两个青年:“这俩是我兄弟,大牛、二驴!” “这都什么名字,你们过来开动物园的?” 胥智晨看着土里土气的大虎三兄弟,心顿时就凉了半截,起身对孟克斌招了下手:“你跟我过来!” 孟克斌见胥智晨走向窗口,跟过去低声问道:“晨晨,是不是不太满意?” “你说呢?” 胥智晨脸色阴沉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刘啸死了之后,我身边无人可用,就只能依赖你了?我他妈给你钱,是为了杀人的,不是为了种地的!” “晨晨,人不可貌相,也没人规定,职业杀就一定得长得像詹姆斯邦德一样。” 孟克斌低声道:“你放心,杨骁这件事,我绝对给你个交代!哪怕他们不行,这不是还能换人吗?” “那就让他们试试!” 胥智晨虽然嘴上说狠话,但毕竟有把柄在孟克斌手里,烦躁的问道:“杨骁的下落,还没查到吗?” 第七百零九章 风暴前夕 黄富军主管的就是当地的旅游运输项目,跟当地各旅游团和旅行社的老板私交甚笃。 在夏映秋组织的酒局上,黄富军一个电话打出去,就帮杨骁在一个旅行社那边,以四十二万的价格,收购了两辆年份很新,核载四十人的大型巴士,并且直接能挂在对方名下干活。 杨骁之前考察过这一块的市场,知道挂靠旅行社,以及购买这种车况的两辆车,至少得花五十多万,对方能把价格开的这么低,完全就是在给黄富军面子。 而他当初要干这个行业的时候,就说过要拉黄挺入场,所以也投桃报李的给了黄挺三成股份,虽然细算下来有些吃亏,但黄富军这层关系,首先来说就是无价的。 为了不让双方间的交锋影响到这边的生意,杨骁还特意通过刘小跳的关系,在他们村子里找到了一个不认字的光棍汉,把车挂在了他名下,约定好每年给对方一万块钱的挂靠费,并且私下签了协议,同时扣留了车辆的大绿本之类的,并且安排了靠谱的司机,以保证即便这人想动什么歪心思,也没有机会把车卖掉。 当初杨骁来到敦煌,就是奔着本地的旅游资源来的,虽然仅凭两辆大巴车,完全谈不到扎根旅游行业,而且吃的还是黄富军的关系,不过他有信心,按照本地的发展,即便他脱离挂靠的旅行社,自己也能找到出路。 虽然跟夏映秋投资的水厂相比,这两辆车能产生的利润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却是第一份仅属于他自己,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就能做下去的生意。 旅游巴士拿下了,杨骁自然也就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得以全身心的投入到水厂那边的业务当中。 君以国士待我,我当以国士报之。 如今杨骁这边的后顾之忧,夏映秋已经全部解决了,不仅承担了水厂那边二十人的吃穿用度和所需费用,就连杨骁他们这伙人,都以项目部员工的身份领到了底薪,杨骁每个月两万,就连刘小跳那边,两个混日子的小青年,都拿到了最低五千块的月薪。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种方式,就是夏映秋用来拉拢人心的手段,毕竟他这个为了复仇不顾一切的大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又的确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能直达人心。 后顾之忧没了,杨骁也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沙河吐的工作当中。 人与人之间的第一印象,在很多时候都是特别重要的。 当初杨骁等人通过孟克斌认识胥智晨以后,虽然在他手里拿下了水站,但对方三番五次的出尔反尔,早已经消耗掉了杨骁这边所有的耐心的和信任。 所谓人以群分,既然胥智晨做事都如此不着边际,那么众人对于胥富发,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印象。 不仅是魏泽虎等人,就连杨骁都觉得,张进威来谈判,很有可能是为了麻痹他们,所以征地的这段时间内,众人仍旧枕戈待旦,提防着对方的袭扰。 杨骁的预感并没有错,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大盆和柯战等人,都已经养好伤回归了队伍,张彪的手臂虽然不太灵活,但也退回来养伤了。 随着张进威手下的大雄和小福等人也陆续出院,团队内的怨气也是越来越重。 张进威同样信不过杨骁,几次想要有所动作,都被胥富发压住。 在胥富发看来,先让杨骁把地拿下,然后逼着他吐出来,要远比中途发生冲突好得多,毕竟以他跟夏映秋之间的矛盾,对方是绝对不会妥协的,哪怕张进威把杨骁团伙打掉,夏映秋依然会砸钱去找别人,这样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负责。 就这样,心思各异的双方,都在一种紧张且又相安无事的氛围下,度过了十三天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除了磨刀霍霍的双方人马,还有一伙人也没闲着,那就是胥智晨。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胥智晨在数日内都没有任何动静的情况下,终于没有了之前那种紧张的心态,逐渐开始跟当地的朋友走动频繁起来。 这天下午,众人聚在一起打牌的时候,梁少便主动对着胥智晨说道:“前阵子你说的那个项目,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都觉得可以试试,刚好李觉有个朋友的公司,准备转让一个项目,我们大概算了一下,咱们只要投四百多万,前期的投入就够了,平均下来,每个人需要八十,你什么想法?” “八十,这么多?” 胥智晨有些意外:“我在老家的那个项目,总共投资也没到二百啊!” “哥们,你在老家干的那个活,是为了套取项目补贴,我们这是为了赚钱,你觉得能一样吗?何况你那边就是个县级市,这地价也不一样啊!” 另一人轻飘飘的说道:“八十万也不是什么大数目,我们这边有的是人等着投钱,如果不是梁少念在这个项目是你提出来的,你想入股都没机会,明白么?” 胥智晨年轻气盛,正是要面子的时候,听到对方这么说,顿时犟了一句:“我没说不投,但既然要出钱,我总得搞清楚,这钱要花在哪吧?” “晨晨,别理他!咱们这个项目名额有限,他表弟也想参与,但是被我否了,他心里有邪火,这不是奔着你,而是奔着我来的!” 梁少解释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我们已经约了那个公司的人,准备后天一起吃饭,不过盯着这个项目的人不少,所以我们准备提前把钱凑齐,如果确定这个路数能行,直接就当场签合同了,你这边的资金有问题吗?” 自从胥智晨搅黄了张进威的事,一直都没敢接老胥的电话,手里的信用卡也被停了,全身的钱加在一起,还不到五万,可是一想到刚刚那人说的话,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没问题,区区八十万而已,能有什么难度!你放心,只要这个项目靠谱,我绝对投!” 第七百一十章 自投罗网 当天下午的牌局散场以后,胥智晨便彻底犯愁起来。 老胥的脾气他是了解的,之前出了水站的事情,已经让他很愤怒了,这次自己又搞砸了他的事,如果现在回家,百分之百得被禁足。 但他那个所谓的公司,根本就没有正常业务,自然也就没有可以调用的资金。 老家那边的农业项目,本身就是他跟几个要好的朋友一起做的,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在这边又弄了个新项目,却没有带他们入股,肯定会想法,就更别提找他们借钱了。 在这个人均工资不到两千块的年代,不能借助家里帮忙的胥智晨,就算把俩腰子抠出来卖了,也是绝对不可能拿出八十万巨款的。 思来想去,他最终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号码:“文虎,你那个车行还干着吗……我想问一下,我名下的几辆车,如果想卖的话,你收不收?” 对方讪笑道:“晨哥,你那些车,都是正经玩意不假,但你真要卖,全市有几个人能瘦的起啊?怎么,这是遇到难处了?” “操,我能有什么难处,就是跟外地朋友聊天,聊起了这件事,他问我值多少钱,我也不太清楚!没事了,你忙吧!” 胥智晨挂断这个电话,随后便没再问别人。 他们这种富二代的圈子里,攀比心是特别严重的,当初他为了买手里的那批车,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除了身边的那些朋友,一般人肯定是接不起的。 如果他到处打听,别说这事传出去是什么后果,哪怕他真的把车卖了,但是却没买新的,更是得成为一个笑话。 思来想去,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把电话打给了孟克斌:“你叫上动物园那几个货,陪我回一趟老家,我有事要处理。” …… 胥富发是白手起家,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孩子,甚至在村里都是最穷的那一个,在他的记忆中,自己十八岁之前,家里除了过年那天,几乎一整年都吃不到肉。 以他这种贫穷的家庭环境,小的时候被欺负、被鄙视,那都是常有的事,也正因如此,他在人生受到颇多不如意的情况下,为了选择保妥阶级,向着他生命中的贵人夏映秋,刺出了最狠的一刀。 胥富发的不如意,不仅仅是在事业上,也包括家庭。 胥智晨的母亲李丽华,年轻时的模样简直一言难尽,不仅是个地包天,而且皮肤黝黑,乍一看起来像是中非混血似的,唯一的优点就是身体好,在村子里干农活,寻常老爷们,三个人都未必干得过他一个。 在他年轻的那个时代,婚姻与爱情无关,两个人的结合,更多的只是为了搭伙过日子。 后来胥富发有钱了,李丽华整天跟一群富商的太太在一起打交道,泰国、韩国跑了好几次,光是做医美,就花出去了上百万,连抽脂带削骨,外加美白针乱八七糟的,一顿收拾下来,完全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虽然李丽华脱胎换骨了,但胥富发是个保守的人,总觉得全身上下到处动刀的李丽华很恐怖,外加跟她生活了那么多年,早已经有了固定印象,虽然平时在外面应酬,经常也会跟其他女人发生点故事,但并没有小老婆,即便没应酬的时候,也很少回家。 当天晚上,胥智晨返回敦煌后,便返回了家中。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李丽华,见胥智晨进门,顿时冷下了脸:“小兔崽子,最近你爸整天骂你,你还敢回家?” “我回来之前,给保姆打过电话,知道我爸今天有应酬。” 胥智晨咧嘴一笑,走到沙发边上,帮李丽华按起了肩膀:“妈,我爸应该已经消气了吧?” “消气?这次他真急眼了,你爸研究了好久的生意,就因为你捣乱,现在全都被搞砸了!” 李丽华有些生气的看着胥智晨:“我早就跟你说过,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闹,千万别插手家里的生意,你怎么就不听我的劝呢?” 胥智晨犟嘴道:“不是,我在酒泉那边跟杨骁起冲突,关我爸的生意什么事啊!” 李丽华本身也兼职着水厂的财务,所以对于生意上的事情也有一定了解,怒气冲冲的说道:“你爸有个竞争对手,现在已经跟杨骁进行合作了,就因为你胡闹,让他这么久的准备,全都打了水漂!他已经放话了,要把你送到国外读书,三十岁以前,不准备让你回国了!” “什么?我爸要把我送走?” 胥智晨顿时懵逼:“我上学的时候,英语成绩都是个位数,让我去国外,我不得饿死啊?” 李丽华以前对胥智晨十分溺爱,但这次明显也有些生气了:“你说这些没用,你爸已经开始给你联系这些事了!这次你如果不顺着他的意思走,恐怕以后一分钱都别想在家里拿出去了!” “妈,这事你不能这么搞啊,我现在已经学着在外面做生意了,你这时候要把我送走,那我之前的投资,不全都浪费了吗?” 胥智晨今天回家,原本是想着跟李丽华撒娇,找她要投资的,现在见她都不站在自己这边,顿时慌了神:“这些事,既然都是因为杨骁而起的,那就交给我处理,这次我肯定把他收拾了!” “你收拾什么!你爸已经跟杨骁合作了,双方后天就要开始谈判!” 李丽华一声呵斥:“胥智晨,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学得成熟一点!你觉得凭你现在的样子,你爸能放心在将来把家里的基业交给你吗?从现在开始,你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就给我留在家里!” “不是?我爸要跟杨骁合作?” 胥智晨听见这话,脑海中一声轰响:“他疯了?我跟杨骁的过节他不知道吗?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跟他妈的一个外人合作?” “你怎么说话呢?他是你爸!” 李丽华愤怒的看着胥智晨:“你看看你现在学的,还有一点好孩子的模样吗?从现在开始,你什么地方都不许去,给我老老实实的在家等你爸回来!” 第七百一十一章 虎父犬子 胥智晨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回家,目的正是为了避开老胥,所以听到李丽华要把他扣在家里,转身就要跑:“妈,我有事先走了,千万别跟我爸说我回来过!” “咣当!” 就在这时,后面一个房间的门被猛地推开,而后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直接走了出来:“小兔崽子,你要去哪啊?” “老舅,你怎么在我家呢?” 胥智晨看见走出来的亲老舅,当场就懵逼了。 他老舅是在市体校教铅球的,他从小连他爸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他老舅,因为他从小被父母宠坏了,挨的几次胖揍,全都是他老舅下的手。 “废话!我要是不在你这,你妈能留得住你吗?” 老舅上前拧着胥智晨的耳朵,宛若拎小鸡崽子一样,提溜着他就向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我发现你小子怎么越大越不知好歹,一点没有我们老李家的血统呢?今天我就在这守着,你要是赶跑,看我不掐断你的腿!” “老舅,你轻点,疼!” 胥智晨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扯掉了,对着李丽华哀求道:“妈!妈!你让我走吧,我如果真被送出国,你得好几年看不到我,你不想我吗?” “我宁可向你,也不愿意看见你这么颓废下去!” 李丽华狠着心说道:“今天你求我也没用,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好了,必须让你出国,没得商量!你爸白手起家,也算是个人物,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妈!妈……” 胥智晨一路哀求,很快便被老舅强行给拽到卧室,塞进了房间,指着他骂道:“小崽子,今天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守着,你要是再惹我姐生气,看我怎么收拾你!你爹妈惯着你,我他妈不惯着!” 语罢,老舅关上房门,直接在外面反锁了。 “妈的!我真几把服了!” 胥智晨看着禁闭的房门,烦躁的骂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孟克斌的电话号码,语速很快的吩咐道:“你听我说,我忙进院子,想办法把我的窗子撬开,我在二楼东边的第二个房间,你们动作快点!” “去你家撬窗?” 等在外面的孟克斌一脸懵逼的问道:“晨晨,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太理解呢?” 胥智晨烦躁的骂道:“你他妈不用理解,按照我说的方法办,动作一定要快,不然我就废了!” “咣当!” 没等胥智晨把话说完,老舅再度推开了房门:“兔崽子,你跟谁打电话呢?手机给我!” “没谁!” 胥智晨连忙把手机藏到了身后:“老舅,你们不让我出门也就算了,但是还抢我手机,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 “我跟你讲你大爷!” 老舅走上前去,铁钳般的手掌攥住胥智晨的胳膊,极为粗暴的抢走了手机。 …… 院外。 孟克斌坐在车里,隐约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对话,迅速挂断电话,向大虎等人问道:“你们三个,谁能扯掉楼房窗子的护栏?” 二驴吸着鼻涕问道:“什么样的?” 胥智晨家住的地方,都是独门独院的小二楼,孟克斌随手指着旁边的院子:“这边的护栏都差不多,就那样的!” 二驴点了点头:“我能打开!” “你真能?” 孟克斌半信半疑的看着二驴:“以前当过小偷?” 二驴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梗着脖子犟嘴道:“我家就是做这东西的!” “哎呀,随便吧!抓紧干活!” 孟克斌是个聪明人,通过里面的对话,已经猜到了胥智晨的处境,如今他为了上这条船,连刘啸都杀了,自然不可能让胥智晨被控制住。 于是乎,几人绕到后巷,很快翻墙进入了胥智晨家的院子。 二驴没吹牛,他家里有个小门市,当年他辍学之后,还在家里帮过两年忙,对这些事情可谓轻车熟路。 他攀着排水管道,很快便赶到二楼窗口,见里面的胥智晨在对自己摆手,拿着在车里带出来的螺丝刀和活口扳子,鼓捣了能有十分钟,便撬断了一侧的铁条,将护栏拽开了一道缝隙:“晨哥,可以了,你试着能不能钻出来!” “抓紧走,快点!一会我爸要是回来,我就彻底废了!” 胥智晨见护栏被打开,强行在里面挤出去,抓着排水管道就开始往下滑,连手被划破了都浑然未觉。 楼下,孟克斌见胥智晨爬下来,连忙拖住了他的身体:“晨晨,这是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还得用这样的方式下楼呢?” “别提了,我今天真是点背到姥姥家了!先出去再说!” 胥智晨宛若小偷一般,带着几人很快翻出了自家院子,直到坐进车里上了路,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他妈的,我找到杨骁的下落了!” “找到了?他在这边?” 孟克斌听到胥智晨的回答,坐直身体问道:“你爸是不是怕你跟杨骁起冲突,所以控制你,不让你出门了?” “狗屁!我爸是他妈的想跟杨骁合作!” 胥智晨有些抓狂的指着自己的脸:“你看看!看清楚!我的牙就是被杨骁打掉的!自从这个王八蛋来到敦煌,就开始到处找我麻烦,结果我爸现在竟然要跟他合作,简直他妈的可笑!可笑至极!” 孟克斌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不可能吧?杨骁因为水站的事,把你们家里搅了个天翻地覆,就算你爸同意合作,张进威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他会轻易接受这个结果吗?” “你他妈废话,我妈还能骗我吗?” 胥智晨气得手臂直哆嗦,看着大虎说道:“我跟杨骁的恩怨,所有人都清楚,如果真让他跟我爸挂上钩,我他妈就彻底没脸在本地混下去了,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成!你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活来的吗?把他给我办了!” 大虎吸了吸鼻子,有些为难的说道:“晨哥,这事我们办可以,但至少得把人找到才行啊!” “找不到杨骁,还找不到别人吗?” 胥智晨直截了当的说道:“张进威来这边之后,被我爸安排到了我家的办事处居住,你们把那边盯紧,只要能见到他,绝对就可以找到杨骁!” 第七百一十二章 火拼的节奏 胥富发在得知胥智晨回到家里的当晚,便推掉了外面的一切应酬,怒气冲冲的赶回了家里,但是等推开卧室的房门,却发现胥智晨早就跑没影了。 虽然胥智晨在外面,是大名鼎鼎的晨哥,但是在家里,更像是一个在温室里长大,被惯坏的孩子。 对于他的这种行为,胥富发早已见怪不怪,加上最近琐事太多,所以跟李丽华大吵一架后,便没再去管这件事。 眨眼间,半个月的时间便过去了。 这天一早,杨骁便赶到村委会,办理起了一系列的手续。 李大洮将合同盖上公章后,递给了杨骁:“小杨,从现在开始,未来三十年内,村北那块地就归你了,恭喜!” “同喜!” 杨骁接过合同,向李大洮伸出了手掌:“李村长,最近这段时间,没少麻烦你们帮忙,中午我安排个饭局,咱们聚聚?” 李大洮顿时回绝:“吃饭的事就免了吧!村里马上就快重新选举了,我这时候跟你出去吃吃喝喝,对咱们的影响都不好!” 杨骁也没强求:“既然你不方便,那就算了,不过我给你们备了些礼物,你务必要收下!” 李大洮矜持一笑:“咱们都是自己人,你这弄得太客气了。” 虽然杨骁拿到的承包合同,对于整个项目来说,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却意味着他有了入场的筹码。 正当他这边跟李大洮在办公室里喝茶的时候,一个五连号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杨骁没等开口,对方便率先做出了自我介绍:“我是张进威。” 杨骁听到张进威的声音,跟李大洮示意了一下,走到门外说道:“你的消息蛮灵通的,我这边刚签完字,你的电话就来了。” “我能通过李冰的事情,拉李树果下水,村里自然有我的眼线。” 张进威并未纠结这些事情,直切主题的说道:“既然征地合同拿到了,我相信你还记得咱们之间的约定吧?” “当然,大家都是站着撒尿的,一口吐沫一个钉,谈好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忘记。” 杨骁紧接着说道:“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之前你找我的时候,我同样说得很明确,想合作可以,但是在没有见到利益的情况下,我手里的合同,是绝对不可能交给你们的!” “当然,我的记性还没有那么差。” 张进威顺着杨骁的话题说道:“在敦煌见面,很容易被夏映秋摸到消息,今天晚上九点,酒泉水晶宫娱乐城牡丹厅,咱们见面聊聊,到时候老胥和我们这边的代理人都会到场,有什么条件,大家坐在一起,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你看怎么样?” “我一定到。” 杨骁挂断张进威的电话后,跟李大洮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回到仓库那边,把魏泽虎、张彪、张栓扣等人叫到办公室里开起了会。 等人到齐后,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张进威那边给我打电话了,约我今天晚上见面,聊聊征地的事。” 魏泽虎早就知道双方约着要见面的事,点头问道:“骁哥,这事你怎么想?” “没什么好想的,之前答应跟他们合作,本就是缓兵之计,今天我如果去见面,谈不出结果,是不可能离开的!” 杨骁坐在折叠床上,思路清晰的说道:“他们之所以愿意耐着性子等这半个月,是因为夏映秋让我拿的这块地,远比我本人更有价值!而我如果捂着这块地不出手,他们一定会觉得自己被耍了,从而变得更加愤怒! 反之,我如果把这块地交出去,他们同样没了忌惮,再想找咱们报复,更是不费吹灰之力,所以这条路怎么走,都是一条死路!既然双方完全没有合作的可能,早晚都要打,自然得先下手为强!” 张彪眨了眨眼睛:“大哥,你的意思是,今晚就动手?” “没错!” 杨骁见张彪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出来,张进威是个性格急躁的人,很难有耐性等到今天,所以绝对是老胥在压着他,对于老胥这么一个连创业伙伴都能出卖的人来说,没什么事情比利益更重要! 他们等了这么久,不仅是为了除掉我,更是为了把老夏逼到绝路!按照这个思路,胥富发一定会劝张进威继续忍,至少得把转让合同签了,才会露出真面目!目前张进威还摸不清楚咱们的虚实,那就把事情做得更绝一些!” 众人均是沉默,等待着杨骁接下来的话。 杨骁也没卖关子,伸手一拍桌子:“我准备在今晚直接动手,趁着胥富发和张进威摸不清虚实,抽冷子干他们一下!主要目标就是张进威,只要能让他在医院里躺上几个月,水厂接下来的建设,就彻底稳了!” “既然这件事关乎到咱们接下来的生死存亡,我建议集体出动,要干就干一把大的!” 魏泽虎魏泽虎坐直身体说道:“张进威成名已久,如果不能一次把他干趴下,咱们往后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没错,这就是我要说的。” 杨骁对于这件事,表现得也十分谨慎:“今天晚上的行动,把咱们的人手全都派出去,除了有伤在身,行动不便的张彪和柯战,其他人全体出动!到时候阿虎陪我进去谈判,把下面的人分成四组! 小跳是本地人,应该不会被听出口音,你和大源各带一组人,在同一楼层的其他包房埋伏,栓扣、大盆也带一组,埋伏在娱乐城的前后门!至于具体要怎么行动,得等我见到张进威,看看他身边的人员配置再决定!” …… 另外一边。 市内某不起眼的小旅店内。 孟克斌接到一通电话后,便急匆匆的找到了胥智晨,语速很快的说道:“晨晨,在办事处那边盯梢的大虎,刚刚给我打电话了,他说那边忽然去了五六辆车,至少有十几人进了院子,一看就是社会上混的,绝对是有动作!你之前说你爸今天要跟杨骁谈合作,可是我看这架势,哪里像是要进行什么谈判,这分明是要火拼的节奏啊!” 第七百一十三章 枪是英雄胆,也是催命符 胥智晨听到孟克斌的一番解释,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之前我回家的时候,我妈跟我讲过,说杨骁好像是跟我爸的一个竞争对手混在一起了,结果后来两人不知道怎么弄的,又决定要合作!看这样子,我爸应该也不是特别相信他,所以才会让张进威准备人手!” 孟克斌顺嘴问道:“你爸的竞争对手?谁啊?” “最近这段时间,我躲他还来不及呢,这些破事上哪知道去!他们究竟要谈什么,跟我一点关系没有,只要能把杨骁干了,让我出了心里这口恶气就行!” 胥智晨眯起眼睛,十分阴损的说道:“张进威的这些人,如果真是为这个谈判准备的,那说明我爸也并不是特别相信杨骁!所以我就算把他干了,也一点问题没有,对吧?” “杨骁不死,咱们所有人都没有省心的日子过!” 孟克斌目露凶光地点了点头:“如果大虎他们这你能成功,你也算是变相的替你爸解决了问题!” …… 从下午一点开始,杨骁这边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离开村子,前往市区集合,到了四点左右,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办公室内,魏泽虎将一桶泡面放在了杨骁面前:“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咱们几个,晚饭就对付一口吧!” “好。” 杨骁看了一下时间:“刚刚我让你去村口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吧?” “没,之前张进威派人来绑过李大洮,村里的人对它们恨之入骨,来的人一旦暴露身份,能不能走出去都是两说!不过张进威既然能那么快知道你跟村里签了合同,说明他在村里肯定有其他关系,暗地里不知道几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魏泽虎端着泡面,边吃边回道:“咱们的人,是分散着走的,而且都是从小路绕出去的,暴露的可能性很小!” “暴露也不怕,今天这种事,双方都不相信对方,我这边不带人过去,他们才会怀疑!” 杨骁也端起了桌上的泡面:“今天晚上,双方都会有所防备,而我们的机会,就是趁着他们尚且搞不清虚实,先下手为强!” 魏泽虎舔了一下嘴唇:“咱们的枪,还有几发子弹?” “两发。” 杨骁顿了一下:“但今晚的事情,不能动枪!我侧面了解了一下,水晶宫在酒泉,属于一个很高端的场子,双方为了抢生意,都不希望这件事会经官,但要是在闹市区响了枪,这事谁都压不住!” “酒泉是张进威的地盘,这种事我觉得还是要格外谨慎!” 魏泽虎不放心的说道:“我带枪吧,真出了什么问题,我来扛!” “知道我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张进威和胥富发的风险,也一定要入股老夏的水厂吗?那是因为咱们在离开沈城的时候,我曾经说过,从今往后的饭,得咱们自己争!做这件事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踩着你们的尸体自己往上爬!” 杨骁果断回绝了魏泽虎的要求:“枪是英雄胆,但若是用错了地方,也是催命符!抓紧吃吧,吃晚饭,咱们俩也该出发了!” …… 另外一边。 胥智晨驾驶着车辆,在高速上疾驰:“你再给大虎他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张进威的人,真的开车上高速了?” “这绝对没错,他们此时此刻,就在跟着对方的车呢!” 孟克斌看见大护法来的短信,同样是一头雾水:“晨晨,你说咱们会不会是把事情给弄错了?张进威是要安排手下的人,回酒泉去处理别的事情?” “这事是他妈的有点怪哈!” 胥智晨此刻也有些想不通其中的关节:“我爸这个人,平时也算洁身自好,很少跟社会上的朋友打交道,而杨骁是干什么的,你应该很清楚,但凡跟他有关的事,八成是社会上的纠纷!我爸既然要跟杨骁谈判,没理由不让张进威在身边!” “你这话说得也对。” 孟克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既然搞不清楚情况,那就先跟上去看看,如果弄错了,咱们就当兜风了,再找机会琢磨杨骁!” …… 水晶宫娱乐城,是一家香港老板投资的企业,这个老板曾在九十年代内地国企改革的时候,来这边收购了几间化工厂,没几年就翻了上百倍的利润,并且开办了当地最豪华的娱乐场所。 不过那个港商赚够了钱以后,已经在三年前移民到了英国,在国内的产业,全都交给了信托公司打理,每年只负责抽钱。 对于信托公司来说,港商名下的几个化工厂才是重点,水晶宫只是边缘企业而已,对这里并不上心,而且已经好多年没有装修过了。 水晶宫如今虽然逼格还在,跟近些年新开的场子相比,差距已经是越来越大,完全是在吃老本。 晚上八点,一辆宝马三系亮起倒车灯,缓缓停在了歌厅门前的专用车位上,随后一名二十五岁左右,身材大约一米七,身材十分出众的女人推开车门,挎着LV的包包,奔着歌厅走去。 门口的几名保安,看见走来的女孩,同时迎了上去:“禾姐,您来了!” “你们忙。” 女孩微微点头,随即便走进了大厅当中。 她的名字叫做苏青禾,十九岁就来了水晶宫做服务员,后来又做到了领班。 三年前那个港商出国的时候,虽然把歌厅交给了信托公司,但想着还是得有个自己人,所以把苏青禾给提拔成了这里的副总。 苏青禾这边刚进入大厅,就有一名领班急匆匆的跑了过来:“禾姐,你给我评评理,曲清南现在越来越过分了!今天我这边有个老客户,订了三楼的玫瑰厅过生日,为了给我捧场,还订了五万多的酒,我这边都已经在前台登记了,结果刚刚前台的人告诉我,说今天三楼清场!” 苏青禾皱起了眉头:“为什么?” 领班气冲冲的说道:“我问了吧台,他们说这是曲总下的命令,我去楼上想问清楚,结果曲清南的秘书直接把我拦在了门外,说我没资格见他!” 第七百一十四章 贞操不在身体,而在心里 领班口中的曲清南,就是水晶宫的总经理,但他是属于信托公司下派的,在这个行业里完全是个外行,但架不住他只需要对公司负责,所以跟苏青禾始终都有很深的矛盾。 苏青禾在领班向她告完状之后,开口问道:“你的客人还有多久到?” “约的是八点半,早一些玩一些都有可能。” 领班烦躁的说道:“禾姐,曲清南和他的团队,工资都是按照营业额比例收取的!水晶宫的体量在这摆着,就算生意再差,他们每个月也不少往自己兜里装钱!可我们不一样啊,我们就靠提成生活呢!今天来的是我一个好几年的老客户,如果把人得罪了,我的财路不就断了吗?” “你先别急,我现在去跟曲清南交涉,如果你的客人提前来了,就先把他们安排到四楼的包房去!” 苏青禾补充道:“如果三楼真的来不及,今天他们的消费全部打七折!” 语罢,苏青禾便直接向着楼梯口走去。 “禾姐!”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拦住苏青禾,将手里的一个首饰盒递给了她:“生日快乐!” “你怎么还在?” 苏青禾看着面前的女孩,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跟你说过,等攒够给你儿子治病的钱,你就给我离开水晶宫,当我的话是在开玩笑吗?” “禾姐,我……真的有困难。” 女孩憋着嘴说道:“我本身就是个孤儿,在学校里的时候不懂事,被甩了不说,那男的也跑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这个孩子就是我的一切!” “你不要跟我说这些。” 苏青禾冷冰冰的打断了女孩:“正是因为你孩子得了病,我才破例让你留在了水晶宫!你说孩子治病需要五万块,而我昨天查了账,你已经赚了快六万了!” 女孩低声道:“禾姐,孩子治病的钱,我的确已经赚够了,可是我也得继续生活啊!” “你给孩子治病,需要赚快钱,因为医院不等人,这个我能理解!可你要指着这个行业养家,绝对不行!” 苏青禾伸手点了点女孩的胸口:“你说自己一辈子没人在意,难道希望孩子长大之后,让人也这样指着他,说他妈妈是个小姐吗?花路的确赚钱,可是快钱赚习惯了,你就不会生活,也没有人性了! 记住,今天是最后一天,明天开始,你不许再从事这个行业!只要你还在酒泉,我一句话就可以让所有的场子全都不会接纳你,以后找个正经工作,把这里的一切都给我忘掉!” 女孩有些委屈的看着苏青禾:“禾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离开这个行业呢?” “因为我跟你一样,也是没有家的人!但我比你更幸运,在我当初要走上歪路的时候,也有人拦住了我!我管你,是因为你本就不属于风尘!” 苏青禾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的一枚金戒指,在手包里拿出一万块现金递了过去:“你赚钱不容易,这戒指就当是我买的!” 女孩连忙拒绝:“禾姐,这怎么行呢!这段时间,你一直很照顾我,这礼物只是我的一番心意而已,而且它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拿着吧,就当是我给孩子的。” 苏青禾强行把钱塞到了女孩手里:“小雪,你记住,出了这个门,我们谁也不认识谁,哪怕将来再难,也不要回头!咱们这种女人,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多,贞操是我们唯一能代表自尊,且真正拥有,并且可以操控的东西,记住了吗?” 女孩哑然失笑:“我的贞操,早已经丢了,不然能有个野孩子么!” “贞操不在身体上,而在你的心里!” 苏青禾拍了拍女孩的肩膀,随后头也不回地赶到四楼,直奔曲清南的办公室走去。 按理说,水晶宫作为一个娱乐场所,并不需要太多的行政人员,但曲清南俨然是不在意这些,毕竟他在这地方没投过一分钱,公款更是可以随便挥霍,所以不仅给自己配了秘书,而且财务、后勤之类的人员安排了一堆,除了他的亲戚就是朋友。 他的秘书,就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办公。 说是办公,其实也是个样子货,娱乐城总经理配秘书,全市也就只有曲清南这么一个。 秘书见苏青禾到来,连忙起身:“苏副总,曲总正在里面打电话,他说今天不见没有预约的人,您请回吧!” “我回你大爷,滚蛋!” 苏青禾将秘书推到一边,径直走进了曲清南的办公室里。 曲清南今年三十出头,圆脸,微胖,脸上的眯缝眼中,不是便会闪烁着精明的光泽。 苏青禾看着坐在老板椅上的曲清南,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不堪入目的小电影,脸色阴沉的说道:“你的秘书告诉我,你有业务要忙,这就是你的业务?曲总还真是忙碌哈!” “谁让你进来的?” 曲清南伸手将屏幕转到一边,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苏青禾,你还有没有一点上下级观念?我是你的领导,请注意你的态度!” “我不想跟你说这些废话,也懒得跟你吵,找你有两件事!” 苏青禾厌恶的看着曲清南:“第一,领班小何、小黄,还有保安队的队长金伟,为什么被撤职了?第二,三楼的包房已经订出去了,你凭什么清场?” 曲清南挥了挥手:“如果你想问这些,等下周一的早会,我会回答你的,现在请你出去。” “我们是做娱乐行业的,开哪门子的早会?你这种精神病一样的管理方式,是在砸场子的招牌,还有下面员工的饭碗!” 苏青禾似乎已经习惯了曲清南轻蔑的态度:“这件事,我现在就要答案!” “好,那我就给你答案!” 曲清南拿起桌上的软中华,滑动火柴点燃了一支烟:“首先,我作为公司总经理,对下面的员工有任命的权力,他们做得不好,我自然要换人!至于清场这事,是因为今天有重要客人到场,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第七百一十五章 暗潮汹涌,齐聚水晶宫 曲清南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苏青禾的火气:“干夜场这一行规矩不多,可是抢生意,尤其是自己人抢生意可是大忌!三楼的包房,我下面的领班早就已经把包房订出去了,你凭什么……” “苏副总,请注意你的言辞。” 曲清南打断苏青禾:“这家场子的老板虽然是香港人,但我们毕竟是企业,而不是社团!在我眼里,所有人包括你,都是水晶宫的员工,不分谁是谁的人,所以,希望你不要带着情绪跟我谈工作!” “好,那我们就只谈生意。” 苏青禾冷眼看着曲清南:“上楼前,我看了订房册,三楼只有牡丹厅被订了出去,其他房间都空着!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要让我们宁可得罪其他主顾,甚至宁可空着包房不赚钱呢?” “这个人你也认识,是西峰的张进威。” 曲清南挑眉看着苏青禾:“之前水晶宫出的几次麻烦,都是张进威帮忙解决的,大家既然是合作伙伴,他找我帮忙,我自然应该投桃报李!” “恐怕是为了雀占鸠巢吧!” 苏青禾得知要来的人是张进威,脸色更加阴郁。 自从她成为水晶宫的副总以来,就一直受到曲清南等人的排挤。 她心里清楚,老板把自己留在这里,只是为了敲打一下信托公司的人,让他们别太过火而已。 曲清南等人都是做账高手,又一直将苏青禾排挤在管理层之外,早就把她架空了,她既然没有证据,自然也就无法告状,更主要的是,老板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因为她去跟掌握着更大生意的信托公司翻脸。 对此,苏青禾始终都在忍受,倒不是舍不得这里的收入,而是因为这里的很多姑娘和领班,都是跟着她混饭吃的,如果她离开水晶宫,这些人的下场只会更惨。 即便如此,曲清南也没有因为苏青禾的容忍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替换苏青禾手下的领班,想着把她挤走,然后跟张进威合作,把场子里的姑娘都给换掉。 这件事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了方便曲清南私包中囊,但最主要的,还是曲清南看不惯苏青禾护犊子。 在他看来,夜场的女人就是会呼吸的娃娃,任人玩弄的工具,可苏青禾却把她们当人看。 她都做过什么不做赘述,但是通过她跟小雪的对话,至少能知道,苏青禾不让这些女孩做什么。 双方这种理念上的不合,使得彼此间日积月累下了不少矛盾,苏青禾混迹夜场多年,脑子也不是空的,当然知道曲清南的心思,得知要来的人是张进威,不屑的说道:“就为了招待你的一个朋友,我们却要让三楼十多个包房同时停摆,你不觉得这有些太荒谬了吗?” “有吗?没有啊!三楼的包房,全都是足额预定的,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可能是下面的人粗心,给搞忘了吧!你放心,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该批评就批评,该罚款就罚款!” 曲清南云淡风轻的回答完苏青禾的问题,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苏副总,你的问题,我应该都已经回答完了,你还有其他事情吗?” 苏青禾见曲清南已经把问题推了出去,知道继续争吵是没有意义的,沉声道:“金伟的工作我管不到,但客房那边始终都是我在负责的,撤销领班小何、小黄职务这件事,我不同意!” “好,那就等周一的早会,大家开会表决好了。” 曲清南靠在老板椅上,慵懒的说道:“既然你开口了,我自然得给面子,在决定没下达之前,暂时不撤销他们的职务!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苏青禾被曲清南几句话噎得哑口无言,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包房。 之前告状的领班,看见苏青禾下楼,快步迎了上去:“禾姐,怎么样了?” 苏青禾叹了口气:“三楼的包房,全被曲清南留给张进威了,把你的客人安排到四楼吧,弄两瓶人头马送上去,走我的账!” “张进威?” 领班听到这个名字,压低了声音:“禾姐,场子里一直在传,曲清南一直在背后跟张进威勾搭连环,他今天这么弄,不是摆明了在挑衅吗?你如果再不做些什么,咱们这伙人,真就在水晶宫混不下去了!” 苏青禾此刻同样被气得不轻:“曲清南周一要开会,到时候这些矛盾,我会全都摆到台面上说出来,如果这次的矛盾,还是无法调和的话,我就带你们换个场子!” …… 八点三十五分。 杨骁跟魏泽虎赶到了酒泉,在距离水晶宫斜对面的街边,见到了大盆和张栓扣。 张栓扣坐进车内,对杨骁说道:“骁哥,刚刚我大源和小跳进去订房间,但是他们告诉我,说三楼的包房全都定空了,我跟大盆商量了一下,分别把人安排在了二楼和四楼,这样有什么问题,楼上楼下都可以支援你!” “知道了。” 杨骁看着水晶宫璀璨的霓虹招牌,微微点头:“我跟阿虎进门后,他的电话会跟你始终保持通话状态,如果电话里面有动静,你马上通知其他人!” 大盆重重点头:“放心,全都准备好了!” …… 在敦煌一路返回本地的张进威等人,此时也已经到了附近,把车开进了后院的停车场里面。 大虎开车跟在后面,见水晶宫后门的卷帘门关闭,保持车速开了出去,同时拨通了孟克斌的电话号码:“斌哥,我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张进威那边的车,进了水晶宫娱乐城的后院,但是后门已经关了,我们进不去!” 孟克斌身边的胥智晨,听到大虎的话,夺过手机说道:“他们这么多人,舞刀弄棍的回到酒泉,绝对不是为了回来喝酒的,我跟小克很快就进城了,你们把水晶宫的前后门都给我盯紧了,看看今天来跟他们见面的人,究竟是不是杨骁!” 第七百一十六章 星夜,刀锋,水晶宫 作为本地开办最早,规模最大的娱乐城,水晶宫是有两套出入系统的。 相对隐蔽的后院,接待的都是一些不方便出现在公共视野中的人物,因为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所以同源的通道,弄得比前面还奢华了不少。 张进威在后门进入水晶宫的时候,曲清南已经提前等在了一楼,看见他进门,笑呵呵的伸出了手掌:“小进,你可有一阵子没来我这了!” “生活所迫嘛,我不像你,整天坐在办公室,等着数钱就可以了。” 张进威跟曲清南握了下手:“老胥已经提前到了吧?” “嗯,到了能有十几分钟了。” 曲清南热情的招呼着张进威进门:“我同学前阵子去云南,给我带了老班章的陈年普洱,上去尝尝?” “喝茶没意思,等今天的事情办完,咱们俩喝酒。” 张进威一边带人往里走,一边向曲清南问道:“监控什么的,都关了吧?” “放心,我已经通知下去检修了。” 曲清南继续说道:“整个三楼,我都帮你清空了,不过有件事,也得麻烦你给我帮个忙!我店里的那个副总,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我准备下周找个由头把她弄走,到时候你得来帮我镇场子!” 张进威哑然失笑:“一个女人,你都对付不了?” “你也清楚,我来这做经理,是被上面派下来的,而那个女人已经在这个圈子混了七八年,接触的人三教九流,谁知道她外面有多少姘头?” 曲清南笑着说道:“来这里之前,我跟你们这些江湖人士根本没有交集,而你又是我在这个圈子里最好的朋友,这事你可必须得管我!” “行。” 张进威看向了身边的小福:“这事你负责,到时候带人过来。” “好,我知道了。” 小福对于在水厂被杨骁捅的那一刀,始终耿耿于怀:“进哥,等一下杨骁来了之后,咱们怎么弄,直接给他按在屋里,还是……” “看情况。” 张进威此刻也没有打定主意:“按照老胥的意思,是先哄着杨骁把征地合同交出来,一会看看谈的怎么样吧!” 大雄同样有些不满的问道:“进哥,你的意思是,如果谈得好,还要放他走啊?” “走他大爷,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闹成了这样,如果这时候放他离开,我他妈就窝囊死了!” 张进威对于杨骁,同样有着很深的恨意,脸色阴沉的说道:“老胥跟我的理念不一样,在他看来,能和和气气赚钱,就没必要给自己树立仇家!他很忌惮夏映秋,却从未把杨骁看作威胁! 咱们双方的合作还得继续,所以今天的事,我也得考虑老胥的态度,如果他执意压下冲突,我也不能当面跟他翻脸!这样,小福跟我上楼,你留在楼下盯着,今天杨骁就算走出包房,也别想离开水晶宫!” 小福随即补充道:“再多叫一些人过来,既然要如果真动了手,就绝对不能让他翻身!” …… 时间分秒流逝,很快便到了八点五十。 孟克斌开车赶到水晶宫门前,刚把车停在空位上,大虎便坐了进去:“晨哥、斌哥,我们已经把前门和后门都盯住了,张进威他们进去之后,再就没出来过!” 胥智晨看着水晶宫的招牌,微微点头:“除了他们进去之外,还看见别人了吗?” “这地方是娱乐场所,迎来送往的人太多了,不过没看到杨骁。” 大虎紧接着又补充道:“我们几个之前都没跟杨骁见过面,只是看过他的照片而已,所以也有可能是没认出来。” 胥智晨隔窗看着外面的人群,微微点头:“既然张进威没走,说明他见的人要么还没来,要么还没走,咱们就在这等。” …… 随着时间临近九点,几方人马全都紧锣密鼓的行动起来。 张进威上楼后,大雄带着几名手下,直接去了一楼安保的休息室,通过门上的观察窗盯住了外面的大厅。 娱乐城外面,随着张栓扣和大盆各自就位,杨骁跟魏泽两人,也直奔着娱乐城内部走去。 就在两人走到街边的同时,眼尖的孟克斌一眼便发现了他的身影,坐直身体说道:“晨晨,杨骁来了!” 胥智晨循声望去,看见走向这边的杨骁,目光倏然一凛:“妈的,我总算把你给等到了!” 孟克斌隔窗指向了杨骁的位置,对大虎说道:“看见了吗?那个短头发,个子很高的人就是杨骁,你今天的目标就是他!” “明白!” 大虎努力记下杨骁的样子,随后便掏出手机,开始叫自己的同伴向这边集合。 这时,杨骁也已经走进了大厅,迎宾看见两人进门,快步迎了上来:“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水晶宫!请问您是有预约还是找人?” 杨骁开口问道:“三楼牡丹厅,张进威在吗?” “请二位到这边稍等,我立刻核实。” 领班知道张进威就在楼上,但他们这里毕竟是个大场子,如果没有客人同意,访客是不能随便上楼,并且进包房的。 这时,身在保安室的大雄,看见两人的身影后,也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 牡丹厅。 胥富发、张进威和小福等人,此刻全都坐在沙发上等待消息。 张进威见手机响起铃声,接通后按下了免提:“讲。” 大雄盯着外面的情况,语速很快的说道:“威哥,杨骁已经到了,身边只带了一个人!” 张进威得知杨骁到场,丢掉了手里的烟头:“好,我知道了,盯紧他!” 这时,一名服务生也敲响了包房的门,走进来很客气的说道:“张先生,楼下来了两个人,说是您这里的客人,您看要见吗?” 胥富发闻言,对张进威说道:“小进,杨骁毕竟是过来谈合作的,你看咱们要不要下去接一趟?”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你笑容给多了,他反而会蹬鼻子上脸!” 张进威对于这个提议充满不屑,慵懒的对服务生点了下头:“把人带上来!” 第七百一十七章 三个虎逼 水晶宫一楼。 迎宾得到楼上的回复后,很快便走到了杨骁和魏泽虎身边,很客气的说道:“两位先生,我已经确认过了,你们要找的客人的确在楼上,请跟我来!” 与此同时,在后巷放哨的大牛也一路小跑,赶到了水晶宫正门。 大虎见人到齐,掏出兜里的口罩和白手套迅速戴好,然后弹开了卡簧刀:“进去干活都麻利点,得手后立刻离开!” 二驴听到大虎这么说,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这事,咱们真要做啊?” “已经等了这么多天,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大虎攥着手里的卡簧刀,目露凶光:“咱们哥四个是从小玩到大的,没有这笔钱,老鼠必死无疑,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吗?” “妈的,干了!” 大牛听见这个回答,当即面色一狠,一马当先的向着水晶宫内部跑去。 门外的车上,胥智晨看见三人的动作,犹豫片刻后,也拿起脚下的一把刀,伸手打开了车门。 “晨晨,你要干什么?” 孟克斌一把拉住了胥智晨的胳膊:“这件事他们会处理,跟你没有关系!” “你放屁,我他妈忍杨骁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怎么可能与我无关!” 胥智晨一把挣脱了孟克斌的手臂:“我爸已经准备把我送出国了,如果不尽快把杨骁解决掉,我可能在外面躲一辈子吗?” 在两人争执的时候,大牛已经率先冲进了水晶宫。 大厅里的一个保安,看见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顿时走上前去:“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滚!” 大牛抽出怀里的刀,指着保安骂了一句,然后直奔不远处的杨骁窜了上去。 此时杨骁和魏泽虎两人,正在迎宾的带领下准备上楼,并未注意到身后那双充满愤怒的眼睛。 保安看见大牛抽刀,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后掏出对讲机喊道:“快来人,楼下有人闹事!” 走在杨骁身边的魏泽虎,听见后面传来喊声,下意识的转头望去,刚好迎上了大牛通向杨骁后心的刀,出于本能地挡了上去:“小心!” 大牛凭借助跑的惯性,双手紧握刀柄,原本是奔着杨骁后心捅的,魏泽虎这么往前一挡,刀尖便直奔他的心口捅了上去。 这时,杨骁也已经转过身去,看见大牛近在咫尺的刀锋,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也来不及做出反击,第一反应就是握住大牛的手臂向下按去,以免伤到魏泽虎的要害部位。 “噗嗤!” 电光石火间,大牛手里的刀锋下沉,凶残的捅进了魏泽虎的大腿当中。 “小B崽子!” 魏泽虎此时根本没感觉到疼,满心都是对大牛袭击杨骁的愤怒,抡圆了拳头,愤然砸在了他的眼眶上。 “襙你妈!” 紧随而至的大虎冲上前去,对着杨骁的手臂就是一刀。 此刻大牛手里的刀,还在魏泽虎的腿上扎着,而杨骁站在魏泽虎身后,根本看不到中刀的位置,生怕伤到血管和动脉什么的,仓促拔出去会造成二次创伤,所以哪怕刀锋已经落下,但还是紧紧地攥着大牛的胳膊。 “噗嗤!” 钢刀划破杨骁的羽绒服,鲜血瞬间喷了出去。 杨骁强忍疼痛,大拇指奋力扣住了大牛手腕的尺泽穴,而后者在剧痛的刺激下,最终松开了手里的刀。 “嘭嘭!” 魏泽虎见杨骁中刀,攥住大牛的衣领,拳头雨点般的向着他的脸上砸了过去,而大虎也再度举刀,捅向了杨骁胸口。 大虎挥刀刺来的瞬间,杨骁像是早有预判,只是微微侧身,便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而后拉近双方的距离,一肘砸向了大虎的面门。 “咕咚!” 大虎虽然误打误撞的用手臂挡住了杨骁的手肘,但仍旧被巨大的力量砸倒,手臂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啊!!” 紧随而至的二驴,看见杨骁抬腿要往大虎头上踢,当即一声暴喝,向着杨骁扑了上去。 按照二驴的计划,是准备通过奔跑的力量,借助惯性将杨骁撞倒的,但是在他撞上去的瞬间,杨骁却将右腿后撤半步,伸手抵住二驴的肩膀,双手向上一拎,右腿顺势一扫,一个抱摔把二驴也给放倒了。 “妈的!一起干他!” 大虎见二驴被摔得一声闷哼,蹬着地面爬起来,直奔杨骁扑了上去。 此刻一楼大厅里面虽然有两名保安,但眼看大虎他们手里都有刀,压根不敢上前。 此刻大虎三人,虽然都前仆后继的往上冲,但心中也是大为震撼的,他们以前虽然也没少打架斗殴,但那都是发生在同龄人之间的,面对杨骁这种身手,他们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娱乐城门外。 胥智晨隔着旋转门,眼见里面的五个人缠斗在一起,拎着刀就要往上冲。 “晨晨!你冷静!” 孟克斌见胥智晨眼睛都红了,连忙拉住了他的手臂:“我说过,咱们有的是机会,你……” “机会是争取来的,不是等来的!你没看见吗?杨骁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且连刀都没带,你他妈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胥智晨推开孟克斌,一头冲进了娱乐城内部。 杨骁的确没带刀。 他今天的目标,就是奔着干残张进威来的,他对自己的身手有绝对的自信,更怕对方进门前如果搜身的话,反而会提高对方的警惕性。 此刻面对袭击,杨骁心中也有着些许疑虑,因为对方已经耐心等待了半个月,没理由在面都没见的情况下,直接展开袭击。 大虎三兄弟虽然身手不行,但全凭一股不要命的劲头在往前冲,加上他们手里有刀,而且彼此间特别团结,杨骁为了保护受伤的魏泽虎,也很难放开手脚,不断地跟对方缠斗着。 混战当中,大虎也发现杨骁始终都在保护着魏泽虎,顿时换了目标:“先干那个受伤的!” “小兔崽子!” 杨骁趁着另外两人短暂分神,攥住大虎的胳膊顺势一拧,在他翻身后,按着他的后脑勺,奋力撞向了一侧的墙壁。 “嘭!” 闷响声起,大虎的额头磕在墙壁棱角上,瞬间崩开了一道伤口。 “嗖!” 风声起,一般钢刀横扫而来。 三股势力当中,胥智晨第一个加入了战团。 第七百一十八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水晶宫大厅角落。 杨骁这边刚把大虎的头撞在柱子上,耳边便听到了呼啸而来的风声,余光瞥见一点寒芒,迅速侧头躲开。 “嗡!” 胥智晨的刀锋贴着杨骁的额头划过去,虽然他已经在第一时间抵挡,但仍旧还是被划出了一厘米左右的伤口。 保安室内,始终在汇报楼下情况的大雄,隔窗看见冲上去的人,顿时愣住:“进哥,楼下又来人了,我怎么看着动手那个,像是胥总他儿子呢?” 早在大虎他们动手的同时,大雄就已经把楼下的情况上报了。 当时胥富发询问张进威是否要帮忙,被他一口拒绝。 他对胥富发说,杨骁这么做,很有可能是在自导自演,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试试他们他们是不是有埋伏。 作为一个老油条,张进威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杨骁既然来了,本身就是自投罗网,肯定能猜到他们在这边是有所准备的。 在这件事情里,他本身就是一个强硬派,始终就不是太赞成老胥的谈判方式。 既然已经确认杨骁到场了,那么张进威并不在意跟他发生冲突的是什么人,虽然这事发生的有些突然,但张进威却觉得这是个机会。 此刻杨骁跟其他人起了冲突,同样能让张进威看看他带了多少人过来,别管最终下面是谁赢了,都可以替张进威进行消耗。 在他看来,只要能把杨骁抓了,那块地肯定能在他手里抠出来。 故此,让他派人替杨骁冒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结果大雄的话顺着手机传出来之后,胥富发瞬间就猛地,一把抓过手机,语速很快的问道:“你看清楚了?下面的人真是我儿子?” 大雄信誓旦旦的说道:“是!我们刚到敦煌的时候,不是在办事处见过你儿子吗?肯定看不错!” “妈的!这个兔崽子!” 胥富发听见这话,瞬间就慌了神,迅速在沙发上站了起来:“小进,快跟我下去看看!” “行了,你下去有什么用啊!” 张进威得知来的人是胥智晨,也是相当无语:“我早就说过,对付杨骁,根本没必要用这些手段,在这一点上,你都不如你儿子!” 胥富发满脸焦急的催促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先下去看看,这小兔崽子别出事了!” 张进威摆了摆手:“都下楼,直接抓人!” “呼啦啦!” 话音落,房间内的一众青年同时起身,快步向着包房外面赶去。 …… 一楼。 魏泽虎看见杨骁躲开胥智晨的一刀,瞬间红了眼睛:“小B崽子,你知道我们找你多久了吗?” “我去你妈的!” 胥智晨对杨骁这伙人的恨意,早已经深入骨髓,对着魏泽虎叫骂一句,挥刀就抡了上去。 “啪!” 杨骁动作更快,单手握住胥智晨的手臂,另外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猛地撞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B崽子!” 魏泽虎见胥智晨被制住,拔出还扎在自己腿上的卡簧刀,猛地通了上去。 “晨晨!小心!” 紧随而至的孟克斌冲到近前,一把握住了魏泽虎手里的刀。 “噗嗤!” 鲜血顺着魏泽虎的指缝溢出,露在外面的半截刀头,粗暴的扎进了胥智晨的小腹。 “咣当!” 与此同时,保安室的门也被推开,大雄带着身边的几个人,集体向着杨骁那边冲了过去。 “嘭!” 紧接着,娱乐城的侧门也被人一脚踹开,从外面冲进来的大盆等人,瞬间就跟大雄他们碰撞在了一起。 …… 二楼。 守在包房里的刘小跳,接到张栓扣的电话后,在旁边的旅行包里抽出钢刀,起身冲向了门口:“大厅干起来了,下去支援!” 刘小跳这边赶到楼梯口的时候,刚好小福也带人赶到了楼梯拐角的位置,看见下面拎着刀的众人,顿时愣住。 当天杨骁这边的二十人,全都被分成了五人一组,但小福身后却至少站着十几个人。 刘小跳抬头望去,看见小福身后站着一群人,犹豫了不到半秒钟,直接窜上了楼梯:“襙你妈!给我干他们!” “往下冲!” 小福见对方冲上来,举起手里的刀,直奔刘小跳砍了过去。 “当!” 刘小跳将落下的钢刀弹开,反手一刀划在小福腿上,紧接着便被小福身后的人,一刀剁在了头上。 “嘭!” 小福凭借地形优势,一脚将刘小跳踹退,大声吼道:“谁敢拦路就地放倒,全给我往下冲!” 刘小跳知道张栓扣和大盆带着十个人守在楼下,见小福急着下楼,拽住扶手稳住身形,开始疯狂的向前挥刀。 水晶宫的楼梯间虽然宽敞,开始在双方互殴的情况下,也就能并排站开两个人。 小福身后的一个青年,听到楼下传来的喝骂声,把心一横,直接越过护栏跳了下去:“别跟他们纠缠,下去抓人!” “他们要跑!” 刘小跳身边的人,看见对方从楼梯上跳下来,拎着刀便冲了上去,但很快被跳下来的第二个人扑倒,顺着楼梯翻滚下去。 这一刻的水晶宫,彻底炸开了锅。 大盆带着人从侧门涌入,拳头与钢管碰撞的闷响混着玻璃碎裂声此起彼伏。 几名保安接到曲清南的电话上前帮忙,刚掏出甩棍就被撞得倒飞出去,其他人也乱作一团,酒水吧台的玻璃柜被撞得哗啦啦碎了一地,彩色酒瓶在地上骨碌着,红色的液体蜿蜒成河。 胥智晨捂着流血的小腹靠在墙上,却仍挥着刀朝杨骁乱砍,刀刃擦着对方肩膀划过,溅起一串血珠。 魏泽虎趁机从侧面扑来,卡簧刀直捅胥智晨,孟克斌嘶吼着用胳膊肘砸在他的后颈,同时拉扯着杨骁,三人滚在地上扭打成团。 原本负责看守后门的大盆,带人绕到前方,冲进大厅后,一脚蹬在孟克斌头上,粗暴的将其在魏泽虎身上踹了下去。 “吱嘎嘎!” 紧接着,门外的刹车声响成一片,至少有十辆往上的出租车扎在了门前,被大雄叫过来帮忙的本地混子纷纷推开车门,冲向水晶宫的脚步声宛若鼓点,彻底将这场混战推向了顶峰。 第七百一十九章 血战水晶宫 这本就是一场虚与委蛇,心怀鬼胎的交易。 虽然双方毫无互信的基础可言,但都有着各自的目的性。 胥智晨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脆弱的平衡,让神经紧绷的双方全部产生了应激反应。 一楼大厅里,随着大盆和张栓扣的队伍到场,娱乐城的四个保安,外加大雄身边的几人,根本就没有抵抗之力。 倒是大虎等人,在明显打不过杨骁他们的情况下,仍旧一点没怂,全都在拼了命的护着胥智晨。 混战中,魏泽虎一脚将大牛踹退,余光瞥见娱乐城门外黑压压的人影,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大盆,把门堵住!” “你们几个,跟我走!” 大盆听到喊话声,隔着玻璃门向外望去,看见黑压压的人头,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带着身边的几个人,迅速向着入口冲了过去。 水晶宫的正门总共有三道入口,除了正中间的旋转门,两边还各有一道侧门。 大盆跑到门口的时候,正遇见对面的一个青年推开侧门,他凭借助跑的力量,将人一脚踹出门外,然后奋力抵住了房门。 “嘭嘭!” 随着外面的人疯狂踹门,大盆的身体也跟着晃动起来,对着紧跟着跑过来的青年喊道:“锁门!” “当!” 青年将手里的钢管插进旋转门的缝隙,把旋转门卡住以后,跟大盆一起盯住侧门,关闭了上下的插锁。 “叮叮当当!” 外面的人见自己冲不进来,开始疯狂砸门,但水晶宫装修的用料很扎实,钢管砸在玻璃上,连个痕迹都留不下。 一楼大厅乱作一团,二楼的楼梯口更是杀声震天。 刘小跳头上淌着血,钢刀舞得虎虎生风,短暂逼退众人,却被小福身后的人用消防斧劈中手臂,钢刀应声落地。 他咬着牙抱住对方大腿,却被人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撞在楼梯扶手上。 在双方纠缠的同时,汪源也从楼上冲了下来。 小福眼见对方的人越来越多,咬着牙在台阶上冲了下去,刀光在昏暗光线下闪成一片银芒,身后十余人如潮水般涌下,与楼下的,惨叫声、叫骂声、金属碰撞声汇成一片修罗场。 一楼大厅里,大盆死死抵住侧门,手臂青筋暴起如蚯蚓乱窜。 门外的撞击声震得他牙齿打颤,余光瞥见小福等人冲到一楼,向着杨骁那边冲去,心中暗骂一声,对着身边青年吼道:“去保护大哥!” 青年刚迈开步子,就被突然窜出的大雄一记勾拳砸在脸上,倒飞出去撞碎了靠墙的装饰花瓶。 大盆分神的刹那,另外一边的侧门被踹开一道缝隙,寒光顺着门缝刺进来,里面的青年急忙抵住房门,却被横过来的刀锋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于是迅速跑了过去。 此刻不仅是小福他们要往楼下冲,杨骁也想上去抓人。 双方在楼梯口相遇,小福看见杨骁,瞬间双目赤红,一刀看向了他的头顶。 “嘭!” 杨骁挥动手里的钢管,震开小福手里的刀,随后动作凌厉的一拳砸在他的喉结上,用膝盖顶住其小腹,将他压在墙上,拳头雨点般的落下。 小福被打得眼冒金星,小福喉间腥甜翻涌,坚持了不到三秒钟,便彻底没了意识。 “嗡!” 水晶宫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大盆脸色瞬间煞白。 那是汽车加速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面玻璃幕墙剧烈震颤,一辆加装防撞钢梁的越野车如猛兽般撞向正门。 旋转门在撞击中扭曲变形,卡住的钢管迸出火星,玻璃碎片如霰弹般射向混战的人群。 大盆被距离掀翻,砸倒了门口迎宾台。 这一道撞击的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杨骁解决完小福,转头看向入口方向,见那辆越野车在第一次没办法成功将门撞开的情况下,已经再次后退,再一看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对着周围吼道:“从后门走,撤了!” 事已至此,杨骁想要袭击张进威的计划,摆明是已经被胥智晨给搅黄了,而水晶宫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车辆赶来。 如果在张进威的地盘继续逗留下去,他们这伙人除了最终被消耗殆尽,已经没有实际意义了。 魏泽虎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挥舞一把抢来的刀,将面前几人逼退,怒吼道:“胥智晨呢?把他给我废了!” 张栓扣从一个青年身上爬起来,看向胥智晨之前所在的位置,目光一凛:“大爷的,那孙子跑了!” “咣!” 一声巨响传出,第二次冲击的越野车,粗暴地撞碎了一扇侧门。 等在门外的一众青年,眼见越野车打开通路,瞬间涌上前去,只等着越野车推开,便冲进去搏命。 “撤!” 杨骁见大厅内的大雄和小福等人,已经没有几个站着了,当即便带人向着通往后门的消防通道跑去。 娱乐城后院。 满身是血的孟克斌,还有大虎三兄弟,趁乱扶着胥智晨从小门离开,直奔大虎他们开来的那辆车赶去。 孟克斌感觉胥智晨的身体越来越沉,紧张的问道:“晨晨,你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胥智晨满脸是汗,十分紧张的问道:“我肚子疼……不会要死了吧?” 二驴握着肋骨,不耐烦的催促道:“你的伤口我看过了,还没我伤得重呢,快走吧!” “你闭嘴,你跟晨晨的身份能比吗?” 孟克斌呵斥一句,指着数米外的车辆:“再坚持一下,咱们的车就在那,马上就可以走了!” “咣当!” 就在这时,娱乐城的后门再度被人推开,张栓扣走出院内,转头向着身后的人喊道:“骁哥呢?看见骁哥了吗?” “我操!” 原本虚弱的宛若林黛玉一般的胥智晨,听到杨骁的名字,还以为对方是出来抓他的,宛若条件反射一般,推开孟克斌的胳膊,好像博尔特附体似的,两个健步窜到车边,直接拽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其他人见胥智晨瞬间满血,均有些懵逼,而最后一个上车的二驴,一条腿还在外面,胥智晨已经直接窜了出去。 第七百二十章 不该死的人 在水晶宫内部乱作一团的时候,后巷还有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顺着储物间的小窗子跳了出去,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被苏青禾勒令不许再从事这个行业的小雪。 自从杨骁他们双方动手以后,曲清南就下令封闭了各个包房,严禁客人与员工们外出。 小雪来水晶宫上班,是因为孩子得了重病,急需用钱。 后来孩子的病治好了,而她也正如苏青禾说的那样,喜欢上了这种赚快钱的感觉。 她自从来到水晶宫,苏青禾就一直很照顾她,没想到今天却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求她只能在这里干最后一天。 就在几分钟之前,小雪还在思考着,既然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要不要突破一下底线,因为有个客人已经惦记她很久了。 结果没等她做完心理斗争,被雇来看孩子的月嫂,却忽然给他打电话,说自己的老伴儿突发脑溢血,必须得尽快去医院。 小雪家里没有其他亲属,自然也没人能替她照顾孩子,所以她才跟另外一个女孩,一起跑了出来。 等两人进入到后巷后,小雪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想到,水晶宫还有这么一个出口!” 女孩笑了笑:“我没陪酒之前,是在店里做服务员的,以前经常跟那些服务生偷酒向外卖,走的就是这里!” 小雪点了点头:“领班已经发话不让往外跑了,我出来是迫不得已为了照顾孩子,那你是为了什么?” “我得赚钱啊!今天晚上场子这么乱,肯定是上不去台了,但我得给我男朋友攒钱,他在外面投资做生意,每天的成本就得一千多,他已经对我保证了,说这个生意弄好,就不让我再来上班,跟我好好过日子了!” 女孩天真的说完自己的憧憬,然后对着小雪催促道:“快走吧,咱们俩出去打个车,我在另外一个场子上班的姐妹刚才给我发了QQ,说那边急着用人呢!” 小雪闻言,也跟着问道:“瑶瑶,你去那边上班,能不能带我一个……” “打住!” 瑶瑶不假思索的说道:“禾姐是个什么人,你恐怕不了解,她对咱们好是好,但这种好也是有底线的!既然她不让你做这行,肯定没人敢带你!” “嗡!”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胥智晨也在另外一侧,开车向这边冲了过来。 他在开车的过程中,目光始终都在盯着娱乐城后院的位置,等到了门口的时候,刚好看见杨骁等一群人夺门而出。 在对杨骁展开袭击之前,胥智晨并不知道张进威今天在这里有什么计划,只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大厅里的人,几乎都已经被他们给放倒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自然以为这些人都是奔着他来的。 身体的疼痛还有精神的紧绷,让胥智晨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将油门踩到了底。 慌乱当中,胥智晨连车灯都没开,而副驾驶的孟克斌见车辆陡然提速,顿时瞳孔猛缩:“晨晨,前面有……” 没等孟克斌把话说完,胥智晨驾驶的轿车,已经撞上了前面躲闪不及的女孩。 “嘭!” 剧烈的撞击中,小雪整个人被铲上车头,身体重重地撞在风挡玻璃上,然后又飞出去撞上了路灯杆。 闷响声中,旁边的瑶瑶被喷了一脸的血,感受到充斥鼻腔的血腥味,发出了一道不似人声的尖叫。 后院出口处,魏泽虎听到右边传来的撞击声,还有一道女人的尖叫声,脚步一顿:“什么情况?” “不管,这边走!” 杨骁带着众人,很快沿着巷子左边,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十数米外。 瑶瑶见小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时慌了神,连忙蹲下去推了推他的身体:“小雪,你怎么样,还有意识吗?小雪!” 眼见小雪一动不动,瑶瑶奋力将其翻了个身,在昏黄的路灯照耀下,看见小雪已经凹陷进去的半边头颅,以及被压力挤出来的眼球,当场便被吓得尿了裤子,胃里一顿翻腾,大口呕吐起来。 当晚这场数十人参与的混战,该死的人一个没死,而一个与之无关的可怜姑娘,却遭受了无妄之灾。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瑶瑶蹬着地面,逃命似的与小雪的尸体拉开距离,手脚发软地靠在墙上,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开始翻找苏青禾的电话号码。 对于这些在水晶宫讨生活的女孩来说,苏青禾的身份,不仅仅是曾经的领班,现在的副总,更像是她们的一个姐姐,是那个不会带着任何有色眼镜去看待她们的人。 很快,苏青禾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喂?怎么了?” 瑶瑶听到苏青禾的声音,当即便开始嚎啕大哭:“姐……小雪死了!” “你说什么?” 苏青禾听见这个问题,精神为之一振:“怎么回事?是被人误伤了吗?你们在几楼?” 瑶瑶的鼻涕拉着长线,流到了胸前的衣服上面:“我们在后院,她被车撞死了……” …… 另外一边。 胥智晨驾车离开后巷,沿着街边一路逃窜,直到开进一条不知名的断头路,这才在疼痛的刺激下停车,茫然的看着孟克斌:“我刚刚,是不是撞人了?” “恐怕不是撞人了,是撞死人了!” 大牛烦躁的看着胥智晨:“那么大的两个人在前面走,你他妈的开车不看路吗?” “闭嘴!” 孟克斌一声呵斥,然后对胥智晨说道:“晨晨,你先别着急!今天张进威也带了人过去,说明做好了开战的准备,所以监控很有可能是关闭的!何况现场那么乱,也未必有人看见咱们的车牌号!” 胥智晨听见孟克斌的话,吞咽了一下口水:“小、小克,现在怎么办?” “我觉得,得先确认人的死活,然后把事情给压下去!否则一旦报案,警察查到你就麻烦了!但你先别急,水晶宫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相信张进威也不愿意看见这边出事!” 孟克斌还算冷静的说道:“你爸最近虽然生你的气,但绝对不会不管你!这样,你让他联系张进威,先把事情压下来,然后咱们再想办法解决!” 第七百二十一章 紧急灭火 水晶宫娱乐城。 张进威身在包房里,接到一通电话后,对着里面怒骂道:“酒泉是咱们自己的主场!这边弄好了口袋等着杨骁往里钻,如果你们还能让他跑了,明天都他妈的给我下课……我他妈不听你解释,我不管今天这水是被谁搅浑的,我只要结果,懂了吗?” 此刻的张进威很生气,这番话也是在指桑骂槐。 如果没有胥智晨搅局,等大雄那边叫来的人赶到,他是绝对有把握能抓到杨骁的。 没等张进威这边挂断电话,同样在一边接电话的胥富发,也是嗷的骂了一嗓子:“襙你妈!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能不能?!” 正训斥手下的张进威,被胥富发的吼声吓了一跳,看见他全身颤抖的站在原地,面色一沉:“老胥,怎么了?” 胥富发惊惧交加,声音颤抖的说道:“那个畜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后巷撞了人,而且……” “咣当!”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曲清南走进房间,脸色难看的看着张进威:“小进,你们今天玩得太过火了,这怎么能弄出人命来呢?” 张进威还以为是械斗出了问题,挑眉问道:“死人了?” “不然呢?” 曲清南烦躁的说道:“你们关起门来怎么斗,我都没意见!可你们在后巷连什么极品飞车呢?我刚接到消息,我们场子里的一个姑娘,被撞死了!” “咕咚!” 胥富发听见这话,双膝一软,应声倒在了地上。 “哎!老胥!” 张进威见状,顿时拽着胥富发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没事吧?” “小进!救他!救救他!” 胥富发攥住张进威的手臂,呼吸急促:“钱不是问题!但我儿子绝对不能出事!” “你放心!你儿子就是我儿子,他不会出事!” 张进威被胥富发攥的胳膊生疼,同样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后看向了曲清南:“事发现场,有目击者吗?” “原本我已经下了封锁的命令,可是有两个女孩,不知道怎么就跑了出去,现在这事只有两个保安和一个服务生知道,都是我的人!” 曲清南脸色烦躁的埋怨道:“之前你分明对我说,这里的矛盾只会在包房内解决,最多也不会超出三楼的范围!可现在又是一楼械斗,又是开车撞门,如果再传出去这里出了人命,不仅水晶宫得被封停,连我的工作都得丢,你明白么!” “等等!先别急!” 张进威看着曲清南的眼睛,认真问道:“你确定那两个保安和服务生可信吗?” 曲清南点头:“确定!他们都是我培养的心腹,将来准备重用的!” “让他们把嘴给我闭紧了,今晚什么都没看到!” 张进威看着神色慌张地曲清南和胥富发,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但又很快丢在了地上,对身边的一个青年吩咐道:“小聂,你立刻下楼,把尸体带走,那个在现场的女孩也给我控制起来!” “明白!你们几个跟我走!” 小聂在屋里点了几个人,迅速离去。 张进威随即看向人群,开口问道:“小钟、嘉良,你们俩跟我多久了?” “四年!” “七年!” 张进威点了下头:“咱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那废话我就不说了,你们俩去楼下等警察,他们到了之后,你们就自首,说互相都喝多了,起了冲突,叫人过来打架!娱乐城这边,肯定不追究你们的责任,明天我就疏通关系!后巷死人的事,本身就跟这场冲突没关系,所以今晚无非只是一场械斗,你们俩最多就是进去蹲几天,能信得过我吗?” “威哥,别说蹲几天,哪怕是判个三年五载,我也认!” 嘉良果断点头:“出来混,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放心!我在酒泉混了这么多年,不说手眼通天,但摆平这种案子的能力还是有的!如果你们俩真被判了,尽管咬我!” 张进威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拍了拍他的胳膊,对胥富发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走!” 胥富发额头冒汗的看着张进威:“小进,那我儿子……” “我说了,他肯定没事,哪怕这案子真出了问题,进去的也不会是你儿子!” 张进威原本是对于今晚的结果很不满的,可现在胥富发的儿子摊上了人命官司,无疑是将胥家的狗链子交到了他手里,面对这个送上门的把柄,张进威心情总算松懈了一些:“跟我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解决这件事!” …… 另外一边。 杨骁等人逃离水晶宫之后,很快便按照张栓扣他们提前踩好点的路线,赶到了一个废弃的大院子里,站在了提前租来的几辆车边上。 “呼呼!” 杨骁停下脚步,略微喘息着问道:“清点一下人数,看看少没少?” “人都在!” 刘小跳摇头道:“动手之前,我们认真吩咐过,每组的人必须盯好自己的队友,所以别管是进是退,都必须抱团!” 杨骁确认没人掉队,内心稍安,看着魏泽虎血流如注的大腿,还有三四个被背出来的青年,摆手道:“这里是张进威的地盘,我带你们大闹水晶宫,而且还可以全身而退,他们就跟沙河吐的那块地彻底无缘了!所以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本地的医院不能去,大家尽快等车,分散去郊区的乡镇医院!” 话音落,众人纷纷等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 杨骁猜得没错,张进威今天设这个局,本意就是为了把他手里的地给挖出来,所以第一时间便派人去了各大医院蹲守,但他本身却在处理着更重要的事情。 张进威以前做旅游行业的时候,在肃州区的尚武街,租了一个二层小楼办公。 如今旅行社的招牌虽然摘了,但房租尚未到期,也就成为了他们在市里的一个据点。 他跟胥富发在水晶宫离开后,便直接赶到此地,小聂见两人进门,上前说道:“威哥,目击车祸的那个小姐,我已经抓回来了,不过她被吓傻了,除了哭什么都不说!但是也有一个好消息,被撞死的那个小姐是孤儿,家里没有亲人,自然也没人咬这件案子!” 第七百二十二章 仍在蔓延的大火 张进威在转型之前,除了作为主业的旅游生意,平时也会放一些高利贷,或者做一些帮人追债之类的事情创收。 旅行社地下室的几个房间,都被做了隔音处理,弄得像个审讯室一样。 他跟胥富发赶到地下室的时候,被小聂带回来的瑶瑶,已经被反绑双手,关在了一个铁笼子里面。 房门外,胥富发隔着单向玻璃窗,看见屋内的情况,有些闹心的看向了身边的张进威:“小进,事情闹到这一步,按照你的经验,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张进威反问道:“今天晚上,你儿子身边带了几个人?那些人还在他身边吗?” “我也不知道。” 胥富发摇了摇头:“晨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被吓坏了,我看见孩子那样,也没忍心骂他太狠,只让他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这孩子怕我,肯定不敢来找我,我怕他继续做傻事,也没把话说太重。” 张进威微微一怔,然后竖起了大拇指:“你真是个好爹,真的!” 胥富发有些惆怅:“我小的时候穷,被人瞧不起,所以就想着等孩子大了,绝对不能让他也过跟我一样的日子,可谁能想到……” “你真就没听出来,我说的是一句反话吗?” 张进威打断了胥富发,耐着性子说道:“现在情况还没有弄清楚,咱们在这是讨论不出结果的,你在外面等吧,我进去聊聊。” 语罢,张进威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两个负责看守瑶瑶的青年同时起身:“进哥!” “坐。” 张进威见瑶瑶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闪躲,主动问道:“认识我?” “嗯。” 瑶瑶点了点头,吞咽着口水说道:“进哥,以前你去水晶宫唱歌,我陪过你们,还给你敬过酒。” “这么说,咱们俩也算是熟人,倒是免得我自己我介绍了。” 张进威拽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铁笼子对面:“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聊聊今天晚上那一起车祸!” “进哥,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瑶瑶脸上还有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听见张进威的问题,瞬间便脸色惨白,豆大的泪珠开始顺着脸上滚落:“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你了,求你放了我吧!我对象是李特,他是跟刘老六混的……” “嘭!” 旁边的青年对着铁笼子猛踹了一脚:“臭表子,你用别人吓唬我们呢?” “啊!!” 瑶瑶被吓得一声尖叫,在铁笼子里面瑟缩成了一团,哭喊着说道:“进哥,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六哥跟你也是朋友……” 张进威轻蔑的看这个瑶瑶:“我跟谁是朋友,与咱们今天要谈的事情无关,何况就算是刘老六站在我面前,他也不敢因为你跟我龇牙!” 瑶瑶被张进威看的心里发慌,连忙解释道:“进哥,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废话就不要说了,我混了十几年,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姐威胁到。” 张进威盯着瑶瑶的眼睛,直截了当的问道:“说说现场的情况吧,当时是谁开车撞的人,你看清楚了吗?” “没有!” 瑶瑶回忆起事发时的经过,伤心的说道:“今晚的车祸发生的很突然,当时我正在跟小雪说话,而且是背对那辆车的!我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只是大概看见一辆没有开灯的车冲了过来,紧接着就感觉小雪推了我一把! 当时那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等我意识到小雪出事的时候,那辆车已经消失了,而我真的被吓坏了,大脑一片空白,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小雪身上,其他的真的全都记不清楚了!” 张进威看着瑶瑶空洞的目光,能感觉出来她没有说谎,点燃一支烟,隔着铁栏杆给瑶瑶递了过去:“仔细想,把你能想的细节都给我回忆起来!” 已经被吓坏的瑶瑶,自然是不敢去接张进威的烟,而且见他一味去深挖车祸真相,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水晶宫内部,真正掌权的人有两个,如今苏青禾早已经被排挤得没了什么话语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曲清南是早晚都要将他给踢出局的。 而今天晚上出事的小雪,本就是场子里的姑娘,而瑶瑶又不知道张进威和杨骁之间的矛盾,所以按照她的想法,应该是曲清南找到了张进威,让他负责调查小雪的死因,借此压苏青禾一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张进威把自己带回来,更应该是调查,而不是为了伤害自己的。 想到这里,瑶瑶紧接着补充道:“当时我已经快要被吓傻了,是真的什么都没查到,不过禾姐那边,可能会得到一些线索吧!” 张进威面色一凛:“禾姐是谁?苏青禾?” “对!当时小雪出事,我被吓坏了,所以给禾姐打了电话,再之后她还没来,我就被你们带回来了!” 瑶瑶说这番话,本意并不是要出卖苏青禾,而是要让张进威知道,她是跟苏青禾通过电话的,一旦自己出现什么问题,苏青禾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一边的小聂听见这话,面色倏然一凛,不等张进威开口,便对着身边的人,语速很快的吩咐道:“立刻给留在水晶宫的兄弟们打电话,让他们了解情况,速度快!” 过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小聂接到回电,讲了两句以后,彻底变了脸色,对张进威说道:“威哥,水晶宫那边的兄弟来电话,说那女人的尸体,没了……” …… 市郊某镇的卫生院内。 杨骁将魏泽虎等人送进急诊处理伤口,随后便把大盆和张栓扣等人叫到了门外,言简意赅的说道:“今天晚上,我已经跟张进威翻脸了,但是并没能如愿把他解决掉,这件事得继续办! 我对张进威了解不多,想要把他找出来,必须得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刚刚在水晶宫,双方发生大规模械斗,他们手下也有多人受伤,肯定要去医院处置! 我刚刚琢磨了一下,咱们这边留几个人照顾阿虎他们,其余人回市里,分成两人一组,在各大医院寻找他们的下落,先抓几个舌头!此刻双方的矛盾刚刚平息,咱们现在杀个回马枪,张进威很难躲得开!” 第七百二十三章 诈尸 水晶宫的前身,早些年是机关单位开办的宾馆,后来国家下文,禁止企事业单位经商,这里就一直闲置到了被港商接手。 这家娱乐城最早的定位,是吃喝玩乐一条龙,但最终只有歌厅发展了起来,洗浴和饭店因为效益不好,所以被租赁了出去。 隔壁饭店的大厅里,曲清南看着机箱中被拆走的硬盘,脸色阴沉的向老板问道:“你是说,苏青禾把监控硬盘给拆走了?” “没错,之前苏总过来找我,说今天店里来了重要客人,而我们后门的监控正好对着巷子,所以得把硬盘拆走!” 老板见曲清南脸色不对,悻悻解释道:“曲总,我在这里开店,没少受到你们照顾,而苏总又是你的副手,她提出要求,我不敢不做啊!” 曲清南磨了磨牙:“当时监控画面里都拍到什么了?” “不清楚。” 老板茫然地摇了摇头,指着电脑屏幕说道:“苏总说完这件事之后,直接就把硬盘给拆了,我们的探头现在只有画面,不能储存!” 曲清南望向屏幕,见后院的摄像头不仅有夜视功能,而且画面十分清晰,烦躁的说道:“你他妈开个饭店,弄高清摄像头干什么?” 老板被骂得相当委屈,却又不敢犟嘴:“最近饭店里总是丢东西,我装摄像头,不正是为了能看得清楚么!” 曲清南正与老板对话的时候,见张进威的电话打了过来,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小进?” 张进威语速很快的问道:“我手下的人告诉我,说后巷的尸体没了,你千万别跟我说,她是诈尸自己跑了!” “别提了!之前你不是说,让我找个地方把尸体藏一下么!我想着店里刚刚发生械斗,如果被警察来看到尸体,肯定会惹麻烦!所以就让人把尸体藏在了后巷一个租来做员工宿舍的院子里!” 曲清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电脑屏幕,烦躁的说道:“我分析,尸体肯定是被苏青禾带走了,这个臭表子,八成是想利用这件事搞我!” …… 水晶宫混战虽然被胥智晨搅局,但两相比较,无疑是张进威那边的损失更大一些。 杨骁今天来参加这个所谓的谈判,本身就是为了收拾张进威来的,此刻目标尚未达成,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就在他这边准备统计人手,进行分组部署的同时,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看见夏映秋来电,杨骁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夏叔,你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有事,而且是急事!” 夏映秋没有绕弯子,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刚刚接到电话,张进威那边,目前正在寻找一个女人,他的名字叫苏青禾!” 杨骁并不了解水晶宫的事,自然也不知道苏青禾是谁,但他更清楚夏映秋不会无的放矢:“你继续。” “这个电话,是我在那边的一个老朋友打给我的,他说不仅张进威在找那个女人,胥富发也给当地的朋友打了电话,让当地的朋友帮忙寻找这个女人。” 夏映秋顿了一下:“根据我得到的线索,那个女人此刻应该正在当地殡仪馆!” 杨骁反问:“她死了?” “不,人活着。” 夏映秋解释道:“我是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天晚上你们在水晶宫械斗的时候,失手闹出了命案,而这个苏青禾,是死者的家属?” 杨骁抿了一下嘴唇:“出事的时候,现场的情况太乱了,我没太留意现场的情况!如果情况是像你说的那样,张进威似乎他们没必要这么急着抓人!” “也许是为了压案子呢?如果死的人不是张进威身边的嫡系,而是花钱雇来的小混混,如果闹出人命,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把案子压住,否则一旦发酵,张进威也逃脱不了干系!” 夏映秋说完自己的猜测,紧接着继续道:“我现在担忧的也是这件事,如果事情真按照我的猜测去发展,不仅对张进威不利,对你也是个麻烦!所以我建议你最好也能展开调查,避免被动!” 杨骁思考了一下,开口问道:“苏青禾在殡仪馆这件事,张进威知道吗?” 夏映秋坦诚的回应道:“不清楚,我在酒泉几乎没什么能量,给我打电话的人,算是我跟老胥当年共同的朋友。” “我知道了。” 杨骁挂断夏映秋的电话,对张栓扣等人摆了摆手:“把车开过来,去市火化场,速度快!” …… 市殡仪馆。 阴冷的停尸房内,苏青禾站在床前,看着小雪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目光复杂,一言不发。 片刻后,身后的铁门被推开,一名二十三岁左右的青年走进了屋内。 这个青年名叫洪禄煌,因为与红绿黄谐音,所以小时候被人起了一个红绿灯的外号,久而久之,就被人叫成了小灯。 苏青禾听到声音,转身向小灯问道:“怎么样?” 小灯解释道:“禾姐,我在这上班的朋友,只是一个开殡仪车的司机,没那么大的面子!他刚刚帮忙疏通了一下,像这种没有死亡证明的尸体,是不可能进行火化的,不过在停尸柜里存放一段时间,只要按时交钱,还是可以的。” “嗯,辛苦了。” 苏青禾在包里掏出一万块钱递了过去:“这钱你拿着,先交费用!” “禾姐,钱我已经交过了。” 小灯连连摆手:“当初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早已经拖着一条瘸腿去要饭了,最近我混得还行,出得起这笔钱!” “这么晚把你叫来,已经够添麻烦了。” 苏青禾硬是把钱塞到了小灯手中,随后看了一眼停尸床上的小雪:“更何况,这也是我为数不多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小灯看着尸体上被血浸透的白布,低声问道:“禾姐,我方不方便问一下,她是怎么死的?” “车祸,死在了娱乐城后巷。” 苏青禾叹了口气:“我接到手下女孩的电话,说她们遭遇了车祸,可是等我下楼的时候,等我到现场的时候,那边已经被处理干净了,我想把手下的两个女孩救出来,但是只找回了这么一具尸体。” 第七百二十四章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小灯听到苏青禾的一番回答,变得更加好奇:“既然是交通事故,为什么没有报案,反而要私下里处理尸体呢?” “如果只是普通的车祸,肯定要报案的!不过今天晚上,水晶宫出了乱子,而且小雪的尸体,也是被那些人藏起来的,这事牵扯的面太广。” 苏青禾混了这么多年夜场,脑子肯定不是空的,很现实的说道:“小雪是个可怜人,她出事了,家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没人管的孩子!我不可能为了旗下的一个姑娘,去跟别人以命相搏,但至少得料理好她的后事,给孩子一份保障。” 小灯重重点头:“禾姐,你看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能帮我把她的尸体安顿下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苏青禾微微摆手:“剩下的事,我会跟曲清南那边交涉!” 小灯依然还是不放心:“话虽如此,但你跟小雪毕竟非亲非故,就这么替她出头,势必要得罪人,事情处理好之前,还是让我跟在你身边吧!”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苏青禾思考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我想跟小雪说几句话,你出去等我吧。” 小灯走后,苏青禾打开手包,抽出三支女士香烟,点然后摆在了停尸床的床头上,微微叹气:“我早就说过,像是咱们这样的女人,如果自己不在意自己,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再去关心你! 我本以为,让你离开水晶宫,离开这种肮脏且复杂的环境,你慢慢的就能够回归到正常人的生活,日子虽然活得苦一些,但最起码有尊严!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当初就不该动恻隐之心收留你! 你放心,孩子我会替你照顾好,至少不会让她长大后,再走到你这条老路上面来!有句话说出来或许很绝情,但是在某种角度上来说,对你这样的女孩子,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 停尸房门外。 跟小灯一起来的三个青年,看见他出门,一同站起身来。 其中一人丢掉烟头踩灭,开口问道:“灯哥,咱们是不是能走了?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我总觉得心里瘆得慌!” “再等等,禾姐还没出来。” 小灯摆了摆手:“最近几天,咱们就跟在她身边,而你们的任务,就是不论发生什么情况,都要把禾姐保护好,明白了吗?” 青年微微一怔,开口提醒道:“保护她?咱们手里可还有一笔账急着往回追呢!最近老纪刚开始给你甩大单,如果这时候得罪他,那往后还能接到活吗?” 小灯掷地有声的回应道:“没有了老纪,咱们还可以接别人的单子,但禾姐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得内疚一辈子!这事没得商量!” 青年见小灯的态度如此坚决,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但仍旧有些不解的问道:“灯哥,咱们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你有个姐姐!咱们兄弟好不容易才混出了一些起色,你真的愿意为她放弃一切吗?” 小灯似乎并不准备对众人提起此事,浅尝辄止的说道:“这些事说了你们也不会懂,我跟禾姐的感情很复杂,而且我欠她的,必须要还。” 青年随口问道:“你欠她钱?” “不,我欠的是尊严。” 小灯摆了摆手:“这些事你们不懂,有机会再说吧!至于这些天的损失,我私人掏腰包补给你们。” “操,你这话不是跟骂人一样吗?” 另一人斜眼看着小灯:“咱们也不是昨天刚认识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彼此分得那么清楚干鸡毛!” 小灯他们这群人,就是一伙小混混,而且一直混得不上不下,更接触不到什么老板,以前过的完全是三天饿九顿的日子,平时就靠替人办事,赚人头费过日子。 直到几个月前,小灯在帮一个赌场老板追债的时候,因为下手挺狠,受到老板赏识,开始甩给他一些收账的单子,这才让几人的生活稳定了下来。 小灯听到同伴的话,笑着摆了摆手:“大家赚点钱不容易,何况你们整天泡妞什么的也要用钱,这事不纠结了,只要能帮我把禾姐保护好就够了。” …… 与此同时,张进威那边的二十多人,同样乘坐着五辆私家车,拐到了通往殡仪馆的路上。 为首的车辆内,张进威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对小聂说道:“今天晚上,主要办两件事,第一,抓到苏青禾,在她手里把硬盘找到!第二,把李雪的尸体带走!” “放心吧进哥,已经吩咐下去了。” 小聂回答完张进威的问题,紧接着又补充道:“根据曲清南的说法,那个李雪来这边也多没有多久,跟苏青禾也无亲无故,按理说她完全没有必要参与这些破事,可她不仅偷了尸体,还拿走了硬盘,你说会不会是想要借用这件事,跟曲清南掰手腕?” “她是怎么想的不重要,能不能让她做到,才是咱们该关心的问题。” 张进威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晚上水晶宫的事情没办妥,杨骁接下来绝对会死死的跟夏映秋捆绑在一起,那边才是咱们更要关心的问题!至于水晶宫那边,曲清南自己都没有股份,拉我入场也赚不了多少钱,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如果不是李雪的死跟胥智晨有关系,我现在是真没闲心管这些破事!” 聊着天的工夫,车辆很快便赶到了殡仪馆,不过此刻院子的伸缩门已经关了起来,院内更是漆黑一片。 值班的门卫老头,看见窗外亮起车灯,刚把房门推开,小聂便直接把他架在他脖子上,将其挟持到了屋内,沉声问道:“今天晚上,这边送来了一具尸体,是吗?” “这个,我不清楚啊……我就负责看门,也不管其他的!” 门卫看着面前几个戴有口罩和白手套的青年,有些紧张的说道:“不过刚刚的确有冷库那边的人回来加班,我还帮他开了门,至于他究竟要干什么,我真不清楚!” “……” 一分钟后。 小聂将门卫老头绑在屋里,随即便打开大门,回到了车里:“威哥,我刚刚看了一眼监控,苏青禾的车就在停尸房门外,除了她的车,还有一辆普桑,车里有四个人,看样子像是苏青禾的马仔或者保镖之类的。” 张进威听见这个回答,微微摆手:“直接干活,过去抓人!” 第七百二十五章 深夜的火化场 夜深得像一滩化不开的墨,停尸房的铁门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连那盏常年亮着的长明灯都显得有气无力,光晕在寒冷的空气里晕染开,像一块揉皱的黄手帕。 冷风掠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香烛灰烬和泥土湿气的怪味,风一吹,就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让人想起裹尸布冰凉的触感。 后院的松柏树影被月光剪得支离破碎,墓碑群在黑暗中排成沉默的方阵,偶尔有未燃尽的纸灰从焚化炉方向飘来,像黑色的蝴蝶撞在向人扑来。 等在停尸房外面的小灯,看见苏青禾出门,迈步迎了上去:“禾姐,忙完了?” “嗯。” 苏青禾点了下头:“找个有电脑的地方,我得看一下李雪出事之前的监控画面,等搞清楚她死在谁的人手里,就去谈赔偿的事。” “那就找个网吧吧!我开你的车,让他们跟着!” 小灯说话间,便陪同苏青禾向旁边的两辆车走去,结果刚一迈步,便看见了远处传来的一片车灯。 迎面而来的车辆内,小聂眯起眼睛,看见远处被照亮的几道身影,猛地坐直了身体:“那个女的就是苏青禾,抓她!” “嗡!” 司机听到小聂的话,将油门一踩到底。 前方的桑塔纳车边,小灯的同伴听到引擎的咆哮声,无语的骂道:“这些人有病吧!大半夜的跑到火化场来玩漂移,也不怕撞上点不干净的东西!” “情况不对!” 小灯见对面的几辆车同时提速,不由得面色一凛,一把握住了苏青禾的手腕:“开车来不及了!保护禾姐进屋,快!” “对方的人?” 小灯的同伴此刻也反应了过来:“去车里拿刀!” “来不及了,直接走!” 另一名同伴看着越来越近的车辆,拉着他就跟在了小灯等人身后。 他们所在的殡仪馆,是一个整体建筑,进入走廊后,左边是焚化炉,右边是停尸房,再往前面便是遗体告别大厅之类的地方。 “咣当!” 小灯带着苏青禾进入走廊后,迅速将走廊一侧的房门反锁,对苏青禾问道:“禾姐,他们是奔着尸体来的,还是奔着你来的?” “不清楚,或许两者都有!今晚在水晶宫,我已经跟曲清南翻脸了,而他又勾结张进威惹了那么大的麻烦,并且闹出了人命,如果他知道我手里有证据,肯定会下意识的认为我是要针对他!” 苏青禾也是个聪明人,此刻也猜到了一个大概,很快想出了解决方案,在包里将硬盘拿出来,递给了小灯:“这样,你们带着这东西先走,我留下跟曲清南见一面,聊聊小雪的事,只要手里没有这东西,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禾姐,你毕竟是个女人,万一双方真翻了脸,有些手段你未必承受得住!你们双方可以谈,但绝对不该是以这样的方式谈!” 小灯不由分说,拉起苏青禾向走廊深处跑去:“放心,今天晚上,我绝对把你带出去!” …… 与此同时,张进威那边的几辆车,也停在了门外。 小聂率先下车,冲过去压了几下门把手,转身对张进威摇了摇头:“威哥,门被反锁了!” 张进威看了一眼带有护栏的几个窗口,摆了摆手:“留两个人,把他们的车都给我砸了,轮胎刺破!大头,你去守大门,这里是荒郊野岭,只要没车,他们肯定跑不掉,其他人分好组,把所有的出入口全给我封住,想办法进去搜!” 话音落,众人瞬间散开,张进威也带着小聂和另外两个青年,很快赶到了正门位置。 这时,被声音吸引的保安也走出门外,看见迎面走来的几人,举起手电照向了他们:“你们是什么人?” 小聂举起手里的刀一声暴喝:“别动,给我抱头蹲下!” 保安看见寒光凛凛的钢刀,一脸懵逼:“大哥,你们这是……来火化场打劫啊?” “我他妈让你蹲下!” 小聂迈步上前,两刀将保安放倒,另一人在兜里掏出塑料扎带,直接将其双手反绑在了身后。 随着张进威手下的人群散开,瞬间便有十几人涌入楼内,开始进行搜索。 这个殡仪馆的建筑,一共就有两层,功能区都在一楼,而二楼则是宿舍和办公室之类的地方。 之前小灯带着苏青禾逃跑的时候,原本是准备从另外一侧的出口离开的,可是赶到走廊尽头才发现,这边的门跟停尸房那边完全不同,得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眼见张进威的人已经冲了进来,众人只能一头钻进了旁边一间存放纸人牛马和花圈的仓库里。 清冷的月光顺着窗口照进屋内,给房间里的东西更添几分诡异气息。 众人进入房间之后,一个青年抄起墙角的一把锤子,对小灯说道:“如果一会外面的人搜到这边,我把他们引走!” “这事轮不到你!何况引开他们也没用,因为其他人很难冲出去。” 小灯同样抄起了一把砍竹竿用的柴刀:“找地方藏好,如果真暴露了,那就护着禾姐往外冲!” 语罢,几人也顾不得屋里恐怖的氛围,很快便躲在了一群纸人后面。 片刻后,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等房门被推开,一道惊呼伴随着招进来的手电光芒同时传出:“我操!” 搜查隔壁房间的青年,听到同伴的喊声,快步跑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里面都是纸人,吓我一跳!” 举着手电的青年拍了拍胸口,无语的骂道:“我也真他妈服了,出来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大半夜跑到火化场来转悠呢!” “少说几句吧,别被进哥他们听到。” 另一人看着房间内的东西,吞咽了一下口水:“进去搜搜?” “搜个屁,我肯定不进去,这地方一看就邪门,万一撞上点什么,影响运气的。” 举着手电的青年看了一下周围,见没有其他人,低声道:“他们要是真藏在这间屋里,那就算咱们点背!” 第七百二十六章 就地火化 受港台影视作品影响,外加走江湖的人,肯定要做一些亏心事,所以对于鬼神之说还是有不少人相信的。 深夜的殡仪馆本就令人心神不宁,检查仓库的青年,看着里面那些排列整齐的纸人纸马,心中莫名感觉不舒服,用手电向里面照了照,确认明面上没人,便准备离开。 屋里的一个纸楼后面,小灯的同伴听见门口两人的对话,略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对方的手电光芒也照到了他身边的货架上。 青年微微侧身,本意是打算避开手电光芒,结果却正跟一张女人的脸四目相对。 准确的说,那是一个摆在架子上的残缺人头,凌乱的散发遮住脸颊,右半边的脸没有面皮,露出了下面的肌肉组织,一双怨毒的眼眸穿过黑发,紧紧的盯着青年的眼睛。 “哎呀我操!” 在如此紧张的氛围里,青年看见架子上的人头,仿佛被人一把攥住了心脏,下意识的惊呼出声,一拳砸了上去。 “嘭!” 架子上的人头被打到地上,由石膏做的皮肤应声炸裂,露出了里面用铁丝做的骨架,而青年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人头只是化妆师用来练习修补尸体用的。 “什么人?” 门外原本准备离开的青年,听到里面忽然传出的响动,顿时把手电向着那边照了过去,同时对着外面喊道:“都过来,我这边有动静!” “妈的,向外冲!” 小灯见位置暴露,拎着手里的柴刀,第一个冲向了门外。 其余三人闻言,也抄起趁手的武器,护着苏青禾往外跑,因为这个仓库是有护栏的,一旦被堵在里面,他们就彻底废了。 门口的青年看见仓库内攒动的身影,第一反应就是去抓房门,准备把小灯他们关在里面,等待队友的支援。 “嘭!” 就在青年即将把门关上的时候,冲到近前的小灯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将其踹开,人还没等动身,手里的柴刀已经先行抡了出去。 “噗嗤!” 外面被门撞了一下的青年躲闪不及,让小灯一刀剁在胸口上,当场放翻。 “他妈的!” 另一人见同伴倒地,抡圆手中的钢管奋力砸了过去,却由于过度紧张,砸在了门框上面。 小灯他们这伙人,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从一群小混混当中脱颖而出,得到许多老板的青睐,最主要的一点就在于他们身上那种不要命的行事风格。 此刻虽是困兽之斗,但几人丝毫不慌。 紧跟小灯身后跑到门口的青年,趁着外面的人尚未收回手臂,单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攥着手里的一把螺丝刀,向着对方的小腹连续进行捅刺,粗暴地将通路打开。 “嘭!” 小灯紧接着补上一脚,将那个中刀的青年踹翻,护着苏青禾就开始往大厅的方向跑去。 “呼啦啦!” 这时,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其他人,也开始向这边集结,放眼望去,昏暗的走廊里,满是黑压压的人头。 最后一个出门的青年,看见外面的景象之后,转头又钻进了仓库里,很快将一架运送遗体的手推车拽了出来:“跟紧我,咱们得趁着他们没集合冲出去!” 话音落,青年推着铁架床,宛若冲撞的犀牛,直奔人群冲了过去。 “拦住他!” “襙你妈!站住!” “干他!” “兔崽子!还敢跑?” “……!” 铁架床晃动的声音在走廊内传开,前方人群看见冲过来的青年,也一窝蜂似的冲了上来,跑在最前面的青年见对方靠近,伸手就撑了上去。 “咕咚!” 巨大的惯性之下,青年被粗暴撞倒,跟在手推车后面的人,迅速对其补上了两刀。 前方的人群后面,一个青年见自己这边有好几个人被撞倒,发出了一声怒吼:“都他妈别躲!一起上!” 有了这个青年带头,很快便有几个胆子大的人,一同冲上前去,用身体扛住了冲撞的手推车。 “咣!” 由于前方受阻,手推车方向失衡,后侧甩尾撞在了一边的墙壁上。 “襙你妈!谁敢挡路,老子把你们都宰了,就地火化!” 小灯发出一声咆哮,而后一跃跳上手推车,居高临下对着人群便是一顿猛剁。 “你吹牛逼!” 对方一人钢刀横扫,在小灯的腿上留下一刀伤口,趁着他身形未稳,攥住他的脚腕猛地一拽。 “咕咚!” 小灯身体失衡,在手推车上跌倒,一名同伴躲闪不及,也被他砸在了身下。 “呼啦啦!” 两人这一倒,前方人群瞬间涌了上来,各种凶器雨点般的落下,空气中瞬间便弥漫开了一股血腥味道。 这时,张进威也带着小聂在楼上跑了下来,人群后面的一个青年看见张进威,指着里面喊道:“进哥,找到了,人就被堵在里面!” 张进威听着前方的哀嚎与怒骂,提高音量喊道:“先把那个娘们抓出来!” “都躲开!” 小聂推开前面的两个人,见苏青禾就站在小灯那些人身后,拎着刀就冲了上去。 “我去你妈的!” 小灯看见跟着小聂往前冲的人群,伸手撑着铁架床,猛地窜了起来,对着人群就是一刀。 “当!” 小聂挥动钢管,弹开小灯的柴刀,一脚将其踹了出去。 “都别打了!” 苏青禾一看这个局面,心中就已经清楚,自己今天绝对是走不掉了,攥着拳头喊道:“你们找的人是我,与他们无关,别为难他们,我跟你们走!” “晚了!就算他们跪下,你他妈也得跟我们走!” 一个已经打红眼的青年厉声咆哮,手里的钢管直奔苏青禾砸了过去。 “禾姐,小心!” 旁边的青年见状,一步冲到苏青禾面前,用后背挡下了这一击。 “嘭!” 小灯猛然暴起,一拳砸在了那人的眼眶上,怒吼道:“他妈的!咱们可以躺着出去,但绝对不能跪着出去!既然前面没有路,那他妈的就跟他们拼了!” “拼了!” 其余三人此刻也满身是血,将苏青禾护在身后,宛若打了鸡血一般,双目赤红的扑向了前方的人墙。 第七百二十七章 又加一注 深夜的殡仪馆,向来是个禁忌之地。 不论是影视作品中披头散发的鬼怪,还是人们心中对于死亡本能的恐惧,都让这里成为了夜晚最不能染指的地方。 而今夜的殡仪馆,倒是热闹非凡。 在小灯一行人负隅顽抗的同时,殡仪馆外面的道路上再度亮起车灯。 杨骁到了。 为首一辆车内,负责开车的张栓扣在车灯的照射下,看见火化场大门紧闭,而且还有两辆车横着堵住了外面本就不算宽阔的道路,略微将车辆减速:“大哥,火化场被人封门了!” “现在这个时间,除了工作人员之外,正常人都不会来这地方,这种封路的手法,一看就是社会混子的风格,这说明老夏的情报没错,咱们要找的人绝对在这里,而且张进威他们也到了!” 杨骁看着远处的车辆,语速很快的说道:“他们派人在这里堵门,说明里面的抓捕尚未结束!先去门卫室,把放哨的扣住,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大盆看着周遭漆黑的夜色,插嘴道:“咱们就这么冲上去,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这边只有一条路,咱们的车灯已经暴露了,掉头只会更对方更多的准备时间!” 杨骁摆了摆手:“加速,冲过去!” “抄家伙,准备干活!” 张栓扣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随后将油门一踩到底,车辆宛若离弦之箭一般,猛地窜了出去。 …… 火化场门卫室内。 被派过来负责看守出口的一个青年,正在门外的墙角撒尿,忽然听到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踮起脚尖往外一看,隔着墙头看见向这边冲过来的几辆车,连裤腰带都没顾得上系,转头就向着门卫室跑去,大声吼道:“快给里面的人打电话,外面来了四五辆车,让他们派人来支援!” “吱嘎——” 青年话音未落,杨骁那边开最快的两辆车,已经停在了院外。 门卫室内,一个青年看见外面车里拎着棍棒,鱼贯而出的无数身影,还以为是苏青禾那边有埋伏,额头冒汗地拿起手机,迅速拨通了小聂的电话号码,不过小聂那边的情况更乱,所以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接他的电话。 眼见小聂的电话打不通,青年随即便翻找通讯录,准备直接与张进威联络,让他派人过来帮忙。 窗外。 大盆看见屋里的青年在那里鼓捣手机,直接抡刀砸碎玻璃,顺着窗台窜进房间,举刀指向了对方:“小兔崽子,还想报信是吗?” “大哥,我没打电话,就是看了一眼时间……” 青年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头,还有大盆手里寒光凛冽的钢刀,顿时将手机丢在了一边的桌子上:“我就是个底层马仔,你们的恩怨跟我没关系!” 张栓扣将门外的青年放倒,拎着带血的钢管冲进房间,指着屋里的两人喊道:“手抱头蹲好了,谁敢乱动,全把你们开瓢!” 杨骁这时候也走进了门卫室,见屋内的人都被控制,而且门卫也堵住嘴巴捆在墙角,开口问道:“你们是张进威的人?” “算是吧,我们都是周华雄的朋友,平时并不给进哥干活,今天只是被叫来帮忙的。” 大盆面前的青年抱头蹲在地上,一点没敢犟嘴:“大哥,这里的事跟我们没关系,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杨骁继续问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抓一个女人吧?张进威来了吗?” “来了!” 青年竹筒倒豆子般的说道:“那个女人叫苏青禾,是水晶宫的副总,我以前就知道她!不过他跟进哥有什么恩怨,我就不清楚了!” 在青年回话的同时,刘小跳站在电脑屏幕前面看了看,转身对杨骁说道:“骁哥,找到了,你看这里!” 杨骁转身的时候,刘小跳已经将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给放大了。 殡仪馆这边,总共有两套监控,门卫这边的一套是户外,画面主要是院子和道路,刘小跳放大的画面,就是办公楼前面的那一个。 此刻画面里已经乱成一团,两辆车停在办公楼前方,挑开车灯照着正门入口的位置。 虽然画面放大后比较模糊,但仍旧能够看出来,大厅里聚着不少人,楼外面也有人砸碎了一个窗口的玻璃,正在向里面扔石头。 杨骁一看这个场面,便意识到苏青禾肯定还没有被抓,迅速做出了部署:“所有人集合,向出事的地点进发,给我盯紧张进威,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 殡仪馆办公楼。 在小聂等人的疯狂进攻中,小灯等人已经彻底顶不住了,一行人往外冲了两次,结果损失却异常惨重,他本人的肚子被捅了一刀,其他人同样伤痕累累,就连苏青禾的头上都挨了一棍子。 此时一行人已经被逼到了靠近大厅的一个值班室里,两个青年用写字台抵住房门后,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叮当!” 窗外的人不断用石头砸向屋内,一个青年头上被砸了一下,扯掉简易床上的被褥,将床板掀了起来:“过来帮忙,把窗口堵住!” 墙角位置,苏青禾用手捂着小灯的肚子,虽然看不清他的伤口,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冒出来的血液,还有柔软滑腻的肠子,情绪紧张的问道:“小灯,你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禾姐,我没事!” 小灯感受到腹部传来刀绞般的刺痛,紧咬后槽牙强撑着:“你用我的手机,给一个叫大森的号码打电话,让他过来救援!” “你别说话了,坚持住!” 苏青禾看见小灯变成这副模样,也开始掏自己的电话,准备叫人帮忙,但思来想去,她不过只是水晶宫的一个副总而已,按照自己的交际圈子,似乎没人会冒着得罪张进威的风险过来帮忙。 “嘭!” 没等苏青禾想出给谁打电话,房门忽然传出一声巨响。 “嘭!” 第二声响动接踵而至,随后一柄消防斧的斧头,闪着寒光的斧刃砸飞无数木屑,直接将房门撕开了一道豁口。 第七百二十八章 拼出一线生机 苏青禾他们这个房间的门,是那种最便宜的胶合板打造的,用脚都能踹碎,如果不是里面用立起来的办公桌挡着,早就被突破了。 小聂手持消防斧,在门上劈出一个窟窿,紧接着又是两下,直接将门锁给砸掉了。 “嘭嘭嘭!” 旁边的几个青年见状,也开始对着房门猛踹。 此刻房间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小灯身负重伤,另外三人有两个正在用床板堵着窗口,剩下的一个人孤身顶着办公桌,身体不断起伏:“我顶不住了,过来帮忙!” “我来!” 苏青禾见另外两人分身乏术,抓住小灯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起身一起抵住了办公桌。 踹门的声音此起彼伏,苏青禾的身体也随着撞击不断晃动。 虽然小灯给朋友打了电话出去,但是跟门外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相比,任何支援似乎都显得鞭长莫及。 这一刻,房间内的几个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坚持,但他们更加清楚的是,倘若这扇房门被打开,迎接他们的将会是如何悲惨的下场。 门外。 张进威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疯狂砸门的小聂等人,正在跟胥富发进行通话、 电话内,胥富发声音颤抖的问道:“小进,我听说水晶宫后巷有摄像头,拍到了我儿子撞人的画面,而且硬盘还被人给拿走了,真有这事吗?” “你先别激动,硬盘的事情的确存在,但拍没拍到车祸现场,目前还不能确定。” 张进威补充道:“拿硬盘的人,我已经找到了,正在抓捕,等东西找回来,你儿子的事情我来处理!” 胥富发铿锵有力的说道:“小进,只要这件事能处理好,花多少钱我都认!除了咱们之前谈的那些条件之外,总厂的股份,我给你一成!” 张进威也没想到,胥富发竟然能给自己开出一个这么优厚的条件,心中的烦闷减轻不少:“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先把孩子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在张进威打电话的时候,杨骁等人也赶到了现场,把车停在门外,乌泱泱的向着楼里跑来。 站在张进威身边的青年,看到外面的人群,起初还以为是自己这边的支援到了,但是等那些人冲进大厅,他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今天晚上的行动,他们这些人统一配备了口罩和白手套,但冲进来的这些人,配置明显不一样,他们全都戴着鸭舌帽,手套也是那种带有防滑颗粒的橡胶材质。 虽然这个走廊没有开灯,但外面照进来的车灯,还是给大厅内提供了良好的照明。 杨骁把头埋低冲进大厅,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通话的张进威,拎着钢刀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 张进威身边的青年,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看见杨骁靠近,奋力将张进威推开:“威哥,小心!” “噗嗤!” 钢刀落在张进威原本站立的位置,青年的手臂瞬间便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我操!” 张进威看见这一幕,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似乎也没料到身边会出现袭击者。 “嘭!” 杨骁一刀落空,顺势一记肘击,将面前的青年放倒,反手采取撩刀式,直奔张进威的下巴划了过去。 张进威在社会上虽然有些名气,但是还远远达不到岳磊的那种高度,所以平时遇见事情,通常都需要亲自出面解决,发生冲突更是常有的事。 他本身就是靠拳脚起家的混子,平时闲暇的时候,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练拳和健身,身手还是相当厉害的。 面对杨骁袭来的钢刀,张进威迅速后退一步,拉开双方之间的距离后,一个扫堂腿袭向了杨骁的脚腕。 杨骁身形微侧,膝盖弯曲借力跳起,堪堪躲过扫堂腿。 落地瞬间,他借着惯性向前猛冲,钢刀呈横扫之势直取张进威腰腹。 面对杨骁凌厉的攻势,张进威无法躲闪,只能曲起手臂格挡。 “噗嗤!” 刀锋掠过,布料撕裂声混着皮肉被擦破的刺痛,让张进威眼神愈发凶狠。 “保护威哥!” 这时,现场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乱,当即便集体转身,向着杨骁这边扑了过来。 “他妈的!之前在水晶宫,老子让你们跑了,这次谁也别想走!” 刘小跳发出一声暴喝,第一个扑向了人群。 殡仪馆大厅内,双方的近三十人轰然碰撞在一起,叫骂声不绝于耳,杨骁原本打定主意,只奔着张进威使劲,可是小聂等人本就是为了保护张进威才冲回来的,所以好几个人都把他当成了目标,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后退脱战。 前方的值班室里,堵门的青年听到外面的喊声,顺着门上的窟窿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面色一喜:“外面乱起来了!阿宽,果子!扶着灯哥,准备往外冲!” “会不会是个全套?” 阿宽听到同伴的话,吞咽了一下口水:“灯哥才刚刚给大森打了电话,他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场啊?我怎么觉得,这是外面的人认为自己冲不进来,在吸引咱们往外跑呢?” “不会!” 苏青禾微微皱眉,很快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很小,如果对方的人真想骗咱们出去,反而不会唱这么假的一场戏!” 果子同样脸色惨白:“禾姐,这种事赌不起!张进威是成名多年的大混子,而我们只是一群小流氓罢了!今天我们真刀真枪的跟他对着干,这在他看来就是挑衅,如果落在他手里,就彻底完了!” “继续留在这里,大家同样没有退路!这扇门他们是早晚都能打开的!” 苏青禾在这一刻表现得远比阿宽等人更加镇定:“小灯伤得很重,继续拖延下去,很可能会出现危险,既然有机会,不如拼一次!如果咱们真被抓了,不论那些人说什么,你们都绝对配合,我有办法保你们平安!” 堵门的狗娃听着外面愤怒的咆哮,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小灯,心下一狠:“禾姐说得对,与其在这等着他们冲进来,不如自己拼出一线生机!” 第七百二十九章 还有没有节操? 殡仪馆大厅内,双方的碰撞仍在继续,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混战当中,张进威瞅准杨骁收刀的间隙,欺身上前,一记直拳狠狠砸向对方面门。 杨骁头猛地后仰,钢刀顺势上挑,朝着张进威的脖颈刺去。 “当!” 张进威挥动手里的钢管,将杨骁的刀震开,然后手臂下压,奔着他的膝盖扫了过去。 杨骁看到钢管行进的轨迹,略微弯了下腿,避开关节硬扛住打击,手臂略微挥手,奋力刺向了张进威的小腹。 张进威也没料到,对方会采取这种以伤换伤的方式,仓促间来不及闪躲,只能用手向刀背抓了过去。 “噗嗤!” 在杨骁的巨大力量下,虽然张进威及时握住了刀背,不过刀尖的位置,仍旧还是刺进了他肚子里三厘米左右。 剧痛的刺激下,张进威潜力爆发,一拳砸在杨骁胸口,拉开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妈的!就干这个王八蛋!” 刘小跳见杨骁受击,带着身边的几个人,集体向着张进威扑了上去。 “保护进哥!” 小聂同样一声咆哮,带着身边的人组成一道人墙,棍棒不断落下。 一时间,激烈的打斗声在走廊里回荡,血腥味也愈发浓重。 趁着外面陷入骚乱,狗娃猛地推开顶门的办公桌,伸手拉开了房门。 紧随其后的小宽和果子扶着小灯,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却没想到他们这个房间外面,除了几个倒下的人,根本就无人值守,因为张进威那边的人,全都给杨骁他们给拖住了。 虽然苏青禾也搞不清楚外面的状况,不过眼看走廊无人值守,她也松了一口气:“快走!” 前方大厅内,双方的混战仍在继续,小聂的一名手下,在混战中被大盆一脚踹退数米,狼狈地倒在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往前冲,刚好看见了准备从后面溜走的几人,顿时开口喊道:“那女的要跑!” 张进威来这里抓苏青禾,本就是受到了胥富发和曲清南的双重委托,瞥见那边的情况,目露凶光的吼道:“把人抓回来!” “拦住他们!” 杨骁见张进威准备往外冲,同样也跟着吼了一句。 对于能够救下,或者说带走苏青禾,他本身是没有任何兴趣的,喊出这句话,更多的目的是逼迫张进威。 从张进威此时的反应来看,这个女人明显是对他很重要的,但杨骁的目标只是把他打残,此刻的做法,就是在逼着张进威自乱阵脚。 果然,张进威听见杨骁喊话保护苏青禾,瞬间便红了眼睛,当即便准备在一边绕过去抓人。 “你他妈给我跪下!” 大盆见张进威冲出人群,攥着手里的钢管,抡圆手臂砸了下去。 此刻的小聂也已经打红了眼,攥着一把卡簧刀,竟然奔着大盆的脖子捅了过去:“襙你妈!我宰了你!” “嘭!” 杨骁在大盆身后出现,一脚蹬在小聂胸口,将其踹了出去,顺势一刀劈向了张进威。 此刻张进威身边空无一人,眼看着刀锋已经避无可避,本能用手挡了上去。 “噗嗤!” 刀光掠过,张进威的两根手指伴随着血线一同飞出。 从侧面窜上来的张栓扣趁着张进威身形不稳,也跟着砸出了一钢管。 “咕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张进威应声倒地,而且翻起了白眼,明显是被砸懵逼了。 “进哥!” 旁边几个青年看见张进威倒地,奋不顾身的扑向前方,将双方隔开,同时把张进威给拖到了后面。 之前张进威等人全都堵在走廊里抓捕苏青禾等人,也就导致杨骁赶到后,把他们给堵在了大厅深处。 在张进威负伤,以及杨骁等人的猛烈攻势下,小聂他们虽然想去抓人,但完全冲不出去。 “快走!” 狗娃见前方人群乱作一团,将小灯往身后一背,大步向门外跑去。 之前张进威那边在搜捕的时候,因为没有找到总电闸,为了提供良好的照明,所以便将两辆开了灯的车停在门外用来照明。 果子第一个跑出门外,见前方停着两辆启动着的车辆,走过去拽了一下车门,连连招手:“快上车!” 大厅内。 随着张进威负伤,小聂等人很快便护着他,沿着身后的楼梯向二楼跑去,一个青年为了自保,果断拉下了防火卷帘门,把五六个同伴给堵在了外面。 张栓扣感受到身边灯影的变化,转身向外望去,看见苏青禾等人登车逃离,咬牙切齿的骂道:“这群篮子!咱们帮了他们这么大的一个忙,他们自己跑了?这些人还有没有节操?” 紧接着,刘小跳也跑到杨骁身边,比划了一下手机:“骁哥,在路口放哨的兄弟打电话,说远远看见路上有警灯闪烁,不知道是不是奔着咱们这边来的!” 杨骁抬头看了一眼只能在里面打开的防火卷帘门,又看了一眼满地鲜血,摆了摆手:“差不多了,撤!” “嘭嘭!” 大盆见杨骁开口,两脚将张进威掉落的一根手指踩烂,而后头也不回地向外面跑去。 …… 四十分钟后。 胥富发急匆匆的赶往医院,在急诊室里看见了鼻青脸肿的小聂,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小进怎么样,伤得重吗?” “手指头掉了两根,现场只找到了一根,医生说接不上了,另外还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小聂目光中满是愤恨:“威哥在病房等你,你过去看看吧!” 胥富发愣了一下:“伤得那么重,没做手术?” “威哥没打麻药,找关系扎了一针杜冷叮。” 小聂咬着后槽牙说道:“原本我们已经快把人抓住了,谁知道杨骁忽然去了火化场!这个狗日的,我早晚弄死他!” “杨骁?又是他?” 胥富发额头冒汗:“不是说我儿子出车祸的视频,就在那个女人手里吗?杨骁是奔着他去的?” “这话你该问杨骁,而不是问我!” 小聂虽然强压情绪,但责怪之意仍旧十分明显:“如果不是你那个宝贝儿子,事情能他妈的走到现在这一步吗?” 第七百三十章 养不教,父之过 张进威左手的小拇指和无名指,被杨骁在近节指间关节的位置斩断,脸颊也肿得像是个猪头,右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隙,外眼角的位置满是瘀血,就连眼球都变成了诡异的红色。 胥富发看见他变成这副模样,嘴角颤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终还是张进威主动开口:“我们那边出事的时候,有个躲起来的锅炉工偷着拨打了报警电话,我这边有几个人被抓了,不过问题不大,因为这案子除了锅炉工之外,没有其他人报案!我得疏通一下关系,再让火化场的两个保安闭嘴,这事得花钱,而且得花很多钱!” 胥富发不假思索的说道:“钱不是问题,需要多少,你给我个数字就可以!” “还有件事,是杨骁那边的。” 张进威提起这个名字,眼神中满是烦躁与愤怒:“把他叫到这边,原本是想要凭借我在本地的优势,尽量将这件事做得完美,但……” “今天的事,问题在我。” 胥富发没等张进威把话说出口,便主动把责任承担到了自己身上,言外之意摆明了是要保护胥智晨。 张进威是个聪明人,听见这个回答,心中瞬间便有了数:“老胥,刚刚我派人又去了一趟出车祸的位置,目前来看,隔壁饭店的探头,是完全能够拍到案发现场,并且看见你儿子的脸的! 我不知道杨骁去火化场,是不是跟苏青禾那边取得了联系,如果他真是奔着救人去的,说明东西很有可能已经落在了他手中!所以你儿子这事,得尽快解决!” 胥富发点头:“你说!” 张进威开门见山的说道:“杨骁如果真的拿到了那东西,很有可能会用来威胁你,但你如果真的倒戈,不仅救不了他,咱们也会反目成仇,大家朋友一场,我并不希望你我之间会走到那一步!” “你放心,我也不会做这么傻的选择。” 胥富发不假思索的保证道:“杨骁身后的人是夏映秋,我们俩之间的矛盾,完全不是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的!如果我真的愿意做出妥协,现在来见的人就不是你了。” 张进威忍痛点燃了一支烟:“我听说,当年正是因为你,才让老夏家破人亡?” “家破人亡这话有些重,我的确背叛了夏映秋,但从未想过害他,这话可能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如此!” 胥富发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叹气道:“他只是流年不利,却将所有的不幸全都归咎给我罢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老婆在那时候就出轨了,而他母亲又是个很传统的人,对于离婚这种事的接受度并不高!生意破产,只是让这一切早晚都该发生的事情,提前爆雷罢了。” 张进威对于这些肮脏的交易俨然兴趣不大,话语直白的说道:“时隔多年,夏映秋还是没有忘记曾经的深仇大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如今的他孑然一身,既然决定报复,目标肯定也不仅仅只有你自己。你儿子的犯罪证据落到他手中,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胥富发伸手搓了搓脸颊:“这事,你认为该怎么办?” 张进威吐出了一口烟雾:“夏映秋手里不缺钱,证据一旦落在他手中,他绝对会往死搞你儿子!既然双方没有和解的可能,跟他拉扯也是没有意义的!让你儿子跑吧!” “跑?” 胥富发闻言愣住:“小进,我这么多年累死累活,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我儿子有个好的人生,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这种时候让他跑路,那他不变成逃犯了吗?” “老胥,我相信你在五六岁的时候,应该就读过三字经了!养不教,父之过!这么简单的六个字,你真的往心里去过吗?你整天把希望孩子平安喜乐这句话挂在嘴上,但是他的人生,不是靠你的美好期许就能改变的!” 张进威损了胥富发一句,但也并没有把话说得过于难听:“被撞死的那个小姐叫李雪,家里没有其他亲属,如果只是单纯的车祸,这种事很好处理,但有了夏映秋作梗,就完全不同了! 尽快把你儿子安排走,总比眼睁睁看着他进监狱强多了!当然了,这只是一个紧急预案而已,别管案子最后处理成什么样,至少得闲保证他不用进监狱里面去遭罪!” 胥富发犹豫片刻,抿着嘴唇问道:“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样?” “如果咱们能扳倒夏映秋,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万一失败的是咱们,你也得早点给孩子留一条退路!” 张进威搓了搓手掌:“你把胥智晨的位置问出来,剩下的事情交由我负责,今天他身边不是跟着好几个人吗?先想个办法,让他身边的那些人,站出来把事情扛了,看看夏映秋那边的反应!” …… 另外一边。 市内一家由民宅改成的黑诊所内,小灯正躺在手术室内,接受伤口缝合,按照医生的说法,他的肠子已经破裂,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短时间内肯定是站不起来了。 外面脏兮兮的病房内,苏青禾瞥了一眼布满苍蝇屎的白炽灯,有些不太放心的向身边的小宽问道:“这地方的环境是不是有点太差了,医生值得信赖吗?” “放心吧,我们十几岁的时候,打架斗殴受了伤就会来这个地方,医生的技术很一般,但治不死人!” 小宽顿了一下:“来这里除了图便宜,也是为了避开张进威那伙人,我们之间的段位相差太多,打架的时候大家都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可是真等秋后算账的时候,我们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这地方还是很安全的!” 苏青禾感受到小宽对于张进威的恐惧,认真做出了保证:“你放心,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们的。” 狗娃头上缠着绷带,不假思索的做出了保证:“禾姐,我们跟小灯是磕头兄弟,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这种事没有谁牵连谁,哪怕小灯倒下了,我们也会保你平安!” 第七百三十一章 我不缺钱,但我缺朋友 张进威与杨骁等人在殡仪馆的一场冲突,无疑是为双方本就升到顶点的矛盾,再度添了一把火。 就在几方势力全都急着灭火的时候,作为始作俑者的胥智晨,简单处理完身上的伤口,正躺在马家庄一家黑旅店的房间里,跟孟克斌等人交谈:“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了,他说车祸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得安排我躲一段时间,你们几个跟我一起!” 二驴眨巴着眼睛,茫然的问道:“晨哥,咱们去哪躲啊?” “不知道,这些事我爸会安排的,你们什么都不用管,跟着我,到什么地方都吃香的喝辣的!” 胥智晨心有不甘的骂道:“只是可惜了,我这一躲,就没办法亲自收拾杨骁了!” 大牛听到胥智晨的一番话,用手肘碰了一下身边的大虎,低声问道:“咱们干这个活,本意就是为了赚一笔钱,给老鼠凑医药费,如果咱们跟着跑路了,那这钱怎么办?” “我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麻烦。” 大虎同样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向胥智晨说道:“晨哥,我们几个,能不能不走?” 胥智晨挑眉问道:“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你别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 大虎连连摇头,对胥智晨解释道:“二驴我们几个,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我们有一个发小,绰号叫做老鼠,去年得了白血病,医生说想要让他活下去,得换骨髓才行! 目前他就躺在医院里排队等配型,这本身就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一旦配型成功,紧接着就得手术,如果拿不出这笔钱,就得让别人先来,再想轮到他,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他没有医保那些东西,而且家庭条件也很一般,医生说这个手术最少需要二十五万,可他家里砸锅卖铁,也就凑出来了五万块钱!我们接这个活,目的就是为了帮他把医药费给凑出来!” 胥智晨听到这个回答,微微点了点头:“没看出来,你们几个还挺仗义。” 二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对胥智晨说道:“大家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老鼠出事之前,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别说二十万,就连凑二百块钱出来都费劲!如今他就躺在病床上,等着我们拿钱救命,如果我们现在走了,他就没活路了!” “行了,我要带你们离开,也是为了你们好,怎么弄得像是要你们的命一样!” 胥智晨侧目看向了孟克斌:“之前我不是给你拿了钱,让你雇人干活吗?你没给他们?” “没。” 孟克斌摇了摇头,然后语速很快的解释道:“那笔钱一直在我卡里存着,而且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只有等事情办妥,才会给他们结账!晨晨,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总得对你负责!” “行了,不用解释了。” 胥智晨摆摆手,拿起旁边的手包,在里面抽出全部的一万多现金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又拿出了一张银行卡:“现在这个时间,ATM机只能取两万块钱,这样,你拿着我的卡,再加上你的卡出去取钱,先凑五万出来,让他们送到医院去!” 大虎连忙推脱:“晨哥,这怎么行呢!我们已经把事情给搞砸了,而且……” “你能等,但你朋友的病能等吗?” 胥智晨摆了摆手:“经过这几次的事,我也算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什么我斗不过杨骁?因为他身边的那群人,遇见事都会豁出命来往前冲,不顾一切的替他卖命!而我身边的人,都有各自的小九九,遇事想的全是自己,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们?” 孟克斌听见这话,不由得老脸一红:“晨晨,其实我对你还是挺忠诚的。” “我说的不是你。” 胥智晨随意摆了摆手,看着大虎几人说道:“咱们之间虽然没什么交情,而且我之前也挺瞧不起你们的,但是今天在水晶宫,如果不是你们几个拼了命的帮我,我也未必能跑出来!客气话我就不说了,如果你们不嫌弃,以后就跟我一起混,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晨哥,我跟你混了!” 大虎看着床头柜上的现金,铿锵有力的说道:“我们几个都是烂命一条,如果不是这次的机会,恐怕一辈子也接触不上你这种老板,只要你不嫌弃,以后我们就给你卖命了!” “我不缺钱,但我缺朋友!事情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时间还长,咱们慢慢处。” 胥智晨摆了摆手:“行了,我爸那边随时都可能派人来接咱们,你们派个人,抓紧跟小克去取钱,然后送到医院去,否则真等他派人过来,就未必能让咱们出去了。” “二驴,你去吧!” 大虎拍了拍二驴的胳膊:“告诉老鼠,让他别多想,好好在医院养病,哪怕天塌下来,也有咱们哥几个陪他顶着呢!” …… 另外一边。 一辆桑塔纳的车灯划破黑暗,缓缓停在了小灯疗伤那个黑诊所外面的街道边上。 片刻后,苏青禾在黑暗中出现,拽开车门坐进了车内。 这个开车的青年叫做金伟,是苏青禾一手提拔起来的保安队长,不过眼下已经被曲清南给免职了。 金伟等苏青禾上车后,看见她的额头有着很大一块淤青,不由得愣住:“禾姐,你这头是怎么弄的?受伤了?” “我没事。” 苏青禾摆了摆手:“场子那边有什么变化吗?” “有!” 金伟点了点头:“自从今晚场子里打架之后,曲清南就把消息封锁了,而且用的都是他的人,但凡跟我关系亲近一些的,都被排除在外,不过我毕竟在水晶宫混了那么多年,曲清南想要完全瞒住我,也不太现实!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一定要小心!曲清南在暗中调查你的下落,将好几个跟你关系好的领班还有女孩,单独叫到了他的办公室谈话!禾姐,我一直没搞明白,今天去水晶宫闹事的张进威,分明是曲清南招过去的,他为什么把你给盯上了呢?” 第七百三十二章 我在帮助曾经的自己 苏青禾得知曲清南在寻找自己的下落,并不觉得意外。 也正如金伟说的那样,今天这个娄子是曲清南捅出来的,尤其是还闹出了一条人命。 他在早就准备铲除苏青禾的背景下,为了保全自身,选择先下手为强,倒也能够理解。 苏青禾跟金伟交流几句,对目前的局势有了简单了解后,便转开了话题:“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带了。” 金伟转身在后座拿过一个电脑包,对苏青禾解释道:“我带了转换接头,只要把你说的那个硬盘连接在上面,就可以读取了。” 苏青禾拿出硬盘递了过去:“看一下这里面的内容,我要知道今天晚上小雪和瑶瑶究竟遭遇了什么。” 金伟就按照吩咐,很快将电脑开机,然后读取了硬盘里的画面。 隔壁饭店的监控探头,是高清夜视的,而且小雪出事的位置,不远处就是路灯,所以画面的清晰度极高。 金伟简单操作了一下电脑,很快便找到了小雪事发时的监控画面,并且将其定格。 “把画面放大一些!” 苏青禾看着屏幕上胥智晨略显稚嫩的面孔,眉头微粗:“这人是个生面孔,我似乎没见过他!” “我也没见过,不是咱们店里的常客!” 金伟也跟着摇了摇头,紧接着继续说道:“出事以后,我跟一楼值班的保安打听了一下,他们说起冲突的时候,两边带头的人年龄都不大,而且全是外地口音,不过张进威的手下当时在走廊里喊过话,说下去救人!” 苏青禾瞬间读懂了金伟的意思:“你是说,有人搅了张进威的局?” “今晚的情况,我也不是太清楚,可是把这些事情串起来,里面的疑点还是很多的。” 金伟吸了吸鼻子:“事发之前,曲清南已经帮张进威把整个三楼全给清空了,而且他的人也都埋伏在两侧包房,摆明了是准备在那一层解决问题!可是最终却在一楼大厅爆发了冲突,这本身就很奇怪!” 事发当时,曲清南下令封锁了娱乐城,就连苏青禾都在办公室里没有外出,此刻听到金伟的一番分析,所有若思的点了点头:“继续播放。” 画面继续。 金伟看见对方开车撞飞李雪,连停都没停便消失在了画面当中,微微睁大了双眼:“这人挺狠啊,撞了人以后,连刹车都没踩!” 苏青禾不语,只是点燃一支烟,盯住了屏幕上的画面:“这个监控有声音吗?” “我看一下。” 金伟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画面里很快便传出了瑶瑶的哭喊。 大约两分钟后,小聂带着手下的几个青年,迅速跑到了瑶瑶身边,两个人第一时间将他按在了地上。 小聂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在鼻子前面挥动了一下手掌,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把这个女人带到车上去!你们几个留下,把尸体抬走,速度快!” 话音落,小聂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画面里,而被留下的几个青年则面面相觑,似乎谁也不愿意去触碰李雪的尸体。 就这么僵持了三秒钟左右,一个青年率先摆手:“都别愣着了,还指望她能站起来自己走啊!干活吧!” “妈的,这种事多晦气啊!” 另一人无语的骂道:“这他妈大半夜的,跑到这当上搬尸工了!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他妈的不一样,连命案都有人帮忙擦屁股!” “嘭!” 青年话音未落,从后面折返回来的小聂,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你他妈在这胡说什么呢?” 金伟在这时候将画面暂停,指着小聂说道:“聂帅,张进威的马仔之一,以前是跟牛苏混的,后来牛苏因为跟张进威抢生意,被打出了酒泉,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没走!有人说是因为张进威欣赏他,也有人说牛苏之所以垮台,就是因为聂帅出卖了他! 外面的人都说,聂帅的能力,是张进威手下那些兄弟当中最为出众的,可是地位却始终比小福和大雄低了一级,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不是一路跟张进威走来的兄弟。” “我认识这个人,他经常来店里。” 苏青禾点了点头:“继续。”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里的青年被小聂踹了一个趔趄,转身看见他的身影,吓得一缩脖:“聂、聂哥,我什么都没说,就是抱怨几句!” “叫你们过来时办事的,不是抱怨的!连尸体都不敢碰,出来混个几把!” 小聂指着几人,色厉内荏的威胁道:“都给我听清楚,今天的事情,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与老胥有关的事,一个字也不可以提起!” 金伟将画面回调,反复听了一下小聂的话:“禾姐,他说的是老徐还是老许?” 苏青禾摇头:“不清楚,仅凭这么两个字,提取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在小聂的催促下,画面里的几个青年,很快便将李雪的尸体抬出了画面,小聂也向外面走去,虽然看不见人,但是却隐约可以听到他的声音:“大哥,这边都处理好了!老胥他儿子太能折腾了……脑袋都撞碎了,肯定是不能活了……” “老许、儿子、有钱人家的少爷……” 苏青禾嘀咕了一下在视频中得到的几个信息,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猜测:“这里面的水,似乎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深,看样子他们做的这一切,并不仅仅是因为曲清南要扳倒我。” 金伟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试探着问道:“禾姐,要么我连夜送你去外地躲一躲?” “如果我要跑,压根就不会卷入这些事情!瑶瑶被她们绑了,小雪家里还有个大病初愈的孩子,他们管我叫一声姐,我就得对他们负责!” 苏青禾微微摇头:“这样,你回一趟水晶宫,尽快把那个老许的身份给我查清楚,这样我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禾姐,为了两个婊……” 金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个素昧平生的女人,这样值得吗?” “在你们眼里,他们是小姐,是表子,但是在我眼里,他们首先是人。” 苏青禾笑了笑:“我帮的不是她们,而是当初那个举目无亲的自己。” 第七百三十三章 率先翻车的团伙 胥智晨接到胥富发的电话以后,就凑出来了五万块现金,大虎也打发着二驴去了医院送钱,其余人则在黑旅店等待起来。 房间内,孟克斌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静音,对胥智晨问道:“晨晨,你爸给你打电话,有没有说咱们要去什么地方?” “说个屁,人脑袋都快给我骂成狗脑袋了!” 胥智晨无奈的叹了口气:“以前我别管在外面做什么事,他都只是耳闻,但今天我把人给撞死了,连尸体都是我爸给处理的!你觉得他有心情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吗?” “那……” 孟克斌嘬了一下牙花子,范畴的说道:“之前你爸可是明确的说过,让你不许跟我来往,等一下见到咱们,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你什么都不用说,到时候我跟他解释。” 胥智晨拍了拍孟克斌的手臂:“自从刘啸那件事之后,我早已经把你当成自己人了,今天不论我爸说什么,我都会保你平安!” “行。” 孟克斌听到胥智晨这么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最近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能够在胥智晨身边站稳脚跟这件事情上。 为此,他甚至不惜背上一条人命。 可是当目的达到,他终于有时间冷静下来思考的时候,却忽然发现,自己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事情,似乎早已经超出了掌控。 胥智晨闹出了人命,老胥舐犊情深,帮他擦屁股是必然的。 但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在遇见问题的时候,会为了几个陌生人,与自己的儿子辩论对错吗? 答案一定是不会。 出了这么大的事,老胥想要保住胥智晨,这无可厚非,但他们这些人又将何去何从? 即便孟克斌有办法证明,自己做的一切,全都是受到胥智晨的指使,可这种忠诚,对胥富发有什么意义吗? 胥智晨本身就是在家里偷着跑出来的,现在又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老胥但凡有点脑子,也不可能让他继续留在本地了。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接下来将何去何从呢? 用留校的事情威胁胥富发,让他给自己那一笔钱退出? 这恐怕不太现实。 胥富发身边的张进威,那可是刀头舔血走出来的大混子,自己找他们要钱,纯粹是耗子舔猫B。 钱要不到,前途也没了。 虽然胥智晨口口声声的说,他一定会对身边的人负责,可是这话刚步入社会的大虎、二驴等人能信,但是早已经被社会疯狂摧残的孟克斌能信吗? 一时间,孟克斌陷入两难。 现在跑路,虽然鸡飞蛋打,但卡里还有胥智晨给他的二十多万。 除此之外,胥智晨也跟老家那边的工地打了招呼,同意让孟克斌安排小义作为代理人,继续接管工地。 而那边的工地账上,还有四十多万的工程款。 一念至此,孟克斌顿时把心一横,生出了切割的心思。 “咚咚咚!” 正当孟克斌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靠近门口的大虎被声音吸引,站起来打开了房门:“是不是二驴回来了,他动作挺快啊!” “咣当!” 房门刚刚打开一道缝隙,便被外面的人一脚踹开,而后一根猎枪的枪管子,直接顺着房门缝隙伸进屋内,顶在了大虎的脑门上。 “我操!” 一边的大牛看见这一幕,伸手就向着墙角的刀摸了过去。 “嘭!” 从门外冲进屋内的青年愤然一脚,粗暴地踹在大牛脸上,当场将其放倒。 “呼啦啦!” 紧接着,门外瞬间涌进来了七八个人,除了最前面的两人端着猎枪,剩下的人手里也全都拎着刀,瞬间将几人给按在了床上。 胥智晨本就带伤,此刻被人往床上一按,顿时疼得嗷嗷乱叫。 不过跟身体的疼痛相比,他的心情则更为惊惧,因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杨骁找到自己了。 就在这时,小聂在外面走进屋内,沉声呵斥道:“行了,别嚎了。” “是你?” 胥智晨看见小聂,长出了一口气:“我认识你,你不是张进威的人吗?我爸跟他是朋友!” “知道,我就是过来接你的。” 小聂对于这个只会惹是生非的二世祖并没有太多好感,冷着脸说道:“你挺能折腾啊,我们布置了那么久的计划,全让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搅黄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要对杨骁动手啊!他给我爸惹了那么多麻烦,我不该收拾他吗?” 胥智晨得知小聂是老胥派来接自己的,紧绷的心弦随之松懈下来,见大虎、孟克斌等人,全都被按在地上,挣扎了一下:“他们都是我的人,你把他们放了!” “我是来把你带走的,但不是来听你指挥的,该怎么办事,轮不到你教我!” 小聂指着胥智晨,对他身边的人摆了摆手指:“带走!” “等等!” 胥智晨一把攥住了床板:“我说了,他们都是我兄弟,我得对他们负责,这些人得跟我一起走!” “毛都没长齐,遇见事还得让家长擦屁股,你装鸡毛大哥!” 小聂一脸鄙视的看着胥智晨,然后打量了一下其他人:“不是说这边有四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个?” “嘭!” 旁边的青年见无人应答,对着大虎就是一脚:“问你话呢!剩下的人去哪了?” 大虎梗着脖子,怒目圆睁地就要起身:“去你妈B里了!” 青年被骂得一愣,举刀就要砍:“B崽子!” “哎,哥们!别动手!” 孟克斌见状,连忙解释道:“他们有个朋友在医院里,走的那个去送医药费了!咱们即便不是朋友,至少也不是对手,没必要舞刀弄枪的!” “医院?” 小聂看向了孟克斌:“你们还有别人?” 孟克斌摇了摇头:“没了,他那个朋友不是今天受的伤!” “都他妈闹出命案了,还敢让人出去,就你这样的,能混明白个屁!” 小聂见胥智晨一直拽着床不松手,上去对着他受伤的位置打了一拳,然后把他拎起来推给了同伴:“先把他们带走,超子,小博,你们俩留在这,等出去的那个回来,把人抓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 但我更是个父亲 胥智晨万万没想到,老胥所说的过来接他,竟然采取的是这种与绑架无异的方式。 在小聂粗暴的手段下,他被两个人拎出房间,直接塞进了一辆车内。 很快,孟克斌等人也被押到楼下,他看见旅店门口的摄像头已经被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给罩住了,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停下脚步向小聂问道:“兄弟,我能不能知道,你们准备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由于孟克斌之前在楼上很配合,所以小聂对他并不反感,冷笑着问道:“怎么,还想着不去啊?” 孟克斌做了个深呼吸:“晨晨这事的确办得很鲁莽,但我还是那句话,咱们并不是敌人!” “进哥要见你们,上车吧!老老实实配合,对大家都好!” 小聂摆了摆手,其他人很快便将三人塞进车里,不仅双手背铐,而且戴上了头套。 见对方要用这种方式将自己带走,孟克斌的心倏然一沉。 …… 另外一边。 市医院的急诊科内,刘小跳手臂缠着绷带,在缴费处找到了杨骁:“骁哥,兄弟们的伤口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是有两个人伤得比较重,医生说不能直接走,至少得把消炎的吊瓶打完。” “好,那就等等吧。” 杨骁将众人的医药费交完,抽出一叠现金递了过去:“折腾了这么晚,兄弟们也都累了,你出去买鞋宵夜和饮料回来,谁饿了就先垫一口吧!” “好嘞!” 刘小跳接过杨骁的钱,随即便带着张栓扣出了门,把车钥匙丢了过去:“在火化场的时候,我的腿上挨了一棍子,开车不太方便,要么你开吧!” “出去买饭,就没必要开车了吧。” 张栓扣打了个哈欠:“咱们来的时候,我发现医院附近有许多二十四小时的餐馆,随便买点东西回来算了,时间这么晚,估计也没几个人愿意吃。” “也行,那就走吧!” 刘小跳点了点头,目光向远处一瞥,然后拽着张栓扣,迅速向着一侧的绿化带移动过去。 张栓扣还以为刘小跳在跟自己开玩笑,顿时挣扎起来:“哎!你别闹,我性取向嘎嘎正常,你拽着我往小树林钻什么玩意!” “嘘!别出声!” 刘小跳按着张栓扣的肩膀,迅速躲在了花坛后侧,伸手指向了远处的一道身影:“你看那个人!” “那个人咋了?” 张栓扣茫然的看着前方:“你认识?” 刘小跳十分谨慎的说道:“他是胥智晨的人!之前咱们在水晶宫动手的时候,这王八蛋还给我了我一棍子呢!” “胥智晨?” 张栓扣听见这个名字,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能确定吗?” “百分之百没错,就他那个罗圈腿,一般人都长不出来!” 刘小跳吞咽了一下口水:“大爷的,会不会是咱们的行踪暴露了,胥智晨派他过来踩点的?” “这事还真没什么准!” 张栓扣反应很快的说道:“这样,你留在外面盯梢,我进去通知骁哥,如果有情况,咱们立刻就得撤!” “行!” 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张栓扣随即便跟在赶到医院的二驴身后,向着医院大厅走去,同时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骁哥,我看见胥智晨手下的人了,你们先躲一下,我怀疑他搞不好是来寻仇的!” “胥智晨的人?” 杨骁语气严肃的问道:“能确定吗?” “人是小跳发现的,他说自己百分之百没看错!” 张栓扣在回话的同时,盯着二驴的背影说道:“不过这个人没往急诊室方向走,反倒是奔着电梯间的位置去了!” “这样,你先把他盯住,我通知其他人准备撤!” 杨骁临了又补充道:“别硬跟,如果察觉到不对,随时可以走!” …… 此刻的二驴,还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给跟上了,乘坐电梯赶到血液科病房所在的楼层,轻车熟路的向着老鼠的病房走去。 刚到门口,二驴就在走廊边上看见了一道打地铺的身影,弯腰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顿时愣住,伸手推了一下对方:“孟叔,孟叔……” “呦,二驴子,这么晚你咋来了?” 老鼠的父亲看见二驴,迷迷瞪瞪的坐了起来:“你这脸上怎么回事,又跟人打架了?” “我没事,喝醉酒摔的。” 二驴看着老孟单薄的被褥,眉头紧皱:“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还睡到走廊里了呢?” “最近医院的陪护床,被承包出去了,一晚上就要十块钱,太贵了!” 老孟笑着解释道:“你婶子找了个夜班看超市的活,有地方睡觉,我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救助在外面了,这走廊里也挺好的,离暖气近,一个月还能省下三百块钱呢!” “你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呢?我穿着羽绒服,在这走廊里都感觉冷,你躺在地上,这不是扯淡吗?” 二驴强行把老孟拉了起来:“走,我带你去租个床!” “二驴子,算了!” 老孟握住二驴的手腕,摇着头说道:“孟浩这个病,就是个无底洞,还是能省就省吧!” “孟叔,这账不能这么算!你只要平平安安的,每天都能赚钱,可你如果病倒了,这家不就全完了吗?听我的,这个床必须租,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二驴说话间,在怀里掏出用报纸包好的五万块现金,塞到了老孟手里:“这钱你先拿着!” “不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老孟看见二驴手里的现金,当场就懵逼了,毕竟他每天在外面打零工,累死累活的也就能赚五六十块钱,这五万块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二驴信誓旦旦的说道:“你不用管这钱的来历,总之你就记住,老鼠的医药费,我们哥几个肯定能给他凑出来!” “不行,这钱的来历你不说清楚,我一定不会收!” 老孟攥着带有二驴体温的现金,面色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孟浩的好兄弟,也知道你们几个的感情很深!但我更是个父亲,不能为了自己的孩子,再把你们这几个孩子赔进去!” 第七百三十五章 二驴子的两难抉择 二驴面对老孟的拒绝,强行把钱又塞了回去:“孟叔,我们都不是三岁孩子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情,这笔钱就是为了给老鼠救命的,你别推辞!总之你就记住我的话,别有太大压力,安心给老鼠治病,你跟婶子也要照顾好身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必须听我的去租个床位,如果下次我再看见你打地铺,可真要生气了!” 说完这番话,二驴生怕老孟继续推脱,起身直接跑了。 “二驴子!二驴子!” 老孟本想继续嘱咐几句,但是鞋还没等穿好,二驴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随着老孟这么一动,被报纸包起来的现金也随之散落,他看见里面除了五捆一万元的现金,还有零零散散的七八十块钱零钱,眼角不自觉的湿润,看着儿子的病房呢喃道:“你这辈子,活得比你爹强……” 二驴给老孟送完钱,便一口气跑到了楼下,在伸手掏烟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一拍大腿:“操,光想着多凑点钱,怎么忘了把自己的打车钱留出来了呢!这猪脑子!” 在责怪自己粗心的同时,二驴无语的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大虎那边打个电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老孟追了出来,回头刚准备说话,看见的却是一只在视线内迅速放大的拳头。 “嘭!” 张栓扣拼尽全力的一拳,将二驴打得连退三步,而他也在稳定身形的同时,掏出了随身的卡簧刀,蹬着眼睛做出了搏命之势:“襙你妈!我弄死你!” “你吹牛逼!” 从侧面出现的杨骁一把握住二驴的手腕,奋力踹向了他的膝盖侧面。 “咔嚓!” 伴随着关节发出的脆响,二驴只觉得右半边的身体像是触电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向着一侧歪了过去,然后被杨骁接上的一套擒拿,直接按在了地上。 “嘭!” 张栓扣见二驴撑着地面还要爬起来,一脚蹬在了他的脸上:“给脸不要脸,你还想还手啊?” “我去你妈的!” 二驴此时也认出了按住自己的杨骁,色厉内荏的骂道:“有种你们就弄死我,不然我肯定宰了你!” “下次能站起来再吹牛逼!” 杨骁手臂发力,将二驴的右手都快抬到脖子的位置了,单手将其拎起来,赶到了旁边停车场的角落:“我问你,胥智晨人在什么地方?” 二驴梗着脖子,满脸不忿的说道:“你把我弄死算老!老子就这一摊子撂这儿了,其他的啥都不晓得!” “你刚刚上楼,是去探病的吧。” 杨骁将二驴按在墙上,眼神中充满了威胁:“血液科,你看的人应该病得不轻啊!”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 二驴听见这话,瞬间便慌了神:“我他妈警告你,别搞我兄弟,不然我杀你全家!杀你全家!” “啪!” 张栓扣抡圆手臂,一巴掌抽了上去:“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跟我装什么亡命徒呢!咱们俩打个赌,看看是我先上楼收拾了泥潭病的人,还是你能杀了我全家呗?” 杨骁见二驴被张栓扣的话震慑住,随即补充道:“打电话,叫人上楼。” “别!” 二驴见张栓扣真的掏出手机,明显有些慌了神:“这件事跟楼上的人没关系,你们搞他是没有意义的!” “我搞谁有意义,还轮不到你来说!” 杨骁看着二驴的眼睛,掷地有声的问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告诉我胥智晨在什么地方!第二是我现在就上楼,去找病房里的人聊聊,你选吧!” “呼呼!” 二驴面对这个两难抉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这伙人,本身也不是什么职业杀手,之所以冒着风险去接胥智晨的活,其目的只是为了给老鼠把救命钱凑出来。 以前这哥几个整天在外面瞎混,没地方住,吃不上饭,那都是常有的事。 每当遇见这种情况,他们都会往老鼠家里跑,虽然老孟两口子不富裕,但是拿这几个孩子,就像亲儿子一样,虽然不会给他们做什么大鱼大肉,但添双筷子加个碗,也从来没有怨言。 二驴是打心底里尊敬老孟的,所以他很怕,如果杨骁这些人真的上了楼,让老孟知道了这笔钱的来历,对方还会不会接受。 他更担心,病重的老鼠是否能经得起折腾。 可他如果选择妥协,出卖的不仅仅是给他们拿了救命钱的胥智晨,更把跟胥智晨在一起的大虎和大牛也给坑了。 杨骁见二驴始终沉默不语,对张栓扣点头:“打电话!” “等等!” 二驴看见张栓扣的举动,终于开了口:“等一下,让我想想!” 杨骁加重了语气:“只有两个选择,真的那么难想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胥智晨在哪,不过我有个条件!” 二驴看着杨骁的眼睛,紧张的语气中又带有几分坚定:“我们给胥智晨干活,只是为了拿钱给我楼上的朋友治病!几个人里面,我是带头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把位置告诉你,有什么怒火,你们尽管拿我撒气,但是不许为难我的朋友!” 杨骁看着二驴毅然决然的脸色,微微点头:“我的目标只是胥智晨,只要你老老实实的配合我,我不会为难你的朋友,也包括你在内!” 二驴似乎并不相信杨骁的话,但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低着头说道:“胥智晨肚子挨了一刀,但是伤得不严重,目前就躲在马家庄那边的一家黑旅店当中!他爸说今天闹出了人命,准备安排他去外地躲一段时间!” “人命?” 杨骁听到这个词,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把话说清楚一些!” 二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的说道:“就是我们之前在水晶宫后面逃跑的时候,胥智晨开车撞死了一个女的,好像这事他爸给处理了,但是怕你们用这件事去搞胥智晨!我也是临走之前放心不下医院的这个朋友,所以才想着来看看的!” 第七百三十六章 相互算计 杨骁初次见到二驴,对他并没有什么信任可言,听到他的回答后,在他的口袋里翻找了一下,然后将手机递给了他:“你现在给你的朋友打电话,就说这边的事情办妥了,问他们在什么地方,千万不要耍花招,否则我立刻派人去楼上!” “可以。” 二驴此刻已经没有了其他选择,叹着气说道:“手机密码是1206,你在通讯录里找大虎,给他打过去。” 杨骁听到二驴的回答,很快便找到大虎的号码,拨通后按下了免提。 …… 电话另外一边。 押送大虎等人离开的面包车内,一个青年见收上来的一部手机响起铃声,对小聂比划了一下:“聂哥,来电话了。” “嗯。” 小聂看了一眼号码,转头推了一下孟克斌:“二驴是谁?” 孟克斌知道大虎和大牛都坐在自己的身边,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如是说道:“就是去医院送钱的那个!” 小聂点了点头:“我现在接电话,你就说其他人有事,让他自己先回来……” “孟克斌,你他妈敢!” 大牛被抓之后,越想越觉得这是不对劲,在胥智晨都没有话语权的情况下,他心中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不安,总觉得自己没有好下场,心中生出这种想法,他自然不能让二驴再回来挨收拾,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如果敢坑我兄弟,我他妈要你的命!” 旁边的青年见小聂投来一道目光,对着大牛的小腹砸了一拳,然后隔着头套捂住了他的嘴巴,一边的大虎也随之被按在了座椅上。 小聂等两人被控制住,这才接通电话,按下免提递到了孟克斌耳边。 很快,二驴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大虎,你们在哪呢?” 孟克斌调整了一下呼吸,语气平静的回道:“还能在哪,在旅店呗。” 二驴听到这边的声音不对,眉头紧皱:“你不是大虎,你是谁?”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我是你斌哥!” 孟克斌很快给出了解释:“刚刚胥智晨他爸来电话,说咱们可能要先去乡下住一段时间,晨晨担心乡下什么都没有,所以叫着他们下楼去买烟和饮料之类的东西了,大虎和大牛的手机都在楼上充电!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二驴回应道:“已经办完了,正准备往回走,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们缺不缺什么东西,用不用我帮忙带回去。” “不用,你尽快回来吧,咱们随时都有可能出发,如果来接应的人发现少了一个人,弄不好会不高兴的。” “好嘞!” …… 电话对面。 杨骁听到两人之间的通话,对身边的张栓扣说道:“让咱们的人集合,马上出发去马家庄,动作一定要快,必须抢在老胥之前!” “明白!” 张栓扣对于胥智晨的恨意也不小,得知要去抓人,很快便跟其他人进行了联络,同时跟杨骁一起押着二驴,向医院正门方向走去。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刘小跳和大盆便带着还有行动能力的人,把杨骁他们给接上了。 杨骁登车后,一边吩咐司机往马家庄的方向开,一边对着车里的几人说道:“我跟栓扣刚刚抓到了一个胥智晨身边的小跟班,根据他的说法,今天晚上水晶宫出事以后,胥智晨在逃跑的过程中,撞死了一个女孩! 目前那个女孩的身份还没确定,但是结合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来看,这个死亡的女孩,应该跟水晶宫的副总苏青禾关系匪浅,所以张进威那边才会去殡仪馆抓人,只不过被咱们给搅了局!” “胥智晨这个傻逼,把人给撞死了?” 刘小跳坐直身体说道:“那咱们把人抓住以后,岂不是刚好可以把人送进去,让他把牢底坐穿!” “不,胥智晨还有更重要的作用。” 杨骁摇了摇头:“胥富发和张进威这个组合,是咱们最大的阻碍,也是要对付的目标!如果我把胥智晨送进监狱,只会让他们之间的捆绑,变得越来越紧密! 相反的,如果我把胥智晨抓了,而且手里还掌握着他杀人的证据,那么老胥就只能被我牵着鼻子走!只要他走了忌惮,老夏那边的生意,也就彻底稳定下来了!” 张栓扣一脸亢奋的说道:“别管抓到胥智晨以后,究竟要怎么出来,反正我肯定是要先揍这个傻逼一顿!这口气我已经忍他很久了!” 众人一路闲聊,司机很快便按照二驴支出的方向,赶到了马家庄的黑旅店附近。 杨骁让司机把车停在斜对面的位置,走到押送二驴的车边,隔窗向他问道:“看清楚,你说的旅店是对面那个吗?” 二驴看着对面的建筑,呼吸急促,沉默不语。 “都已经到这了,继续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杨骁知道二驴心中在纠结什么,沉声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今天晚上,我保证你那些兄弟都不会有事!而我也希望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否则你谁都保不住!” “呼!” 二驴做了个深呼吸,避开杨骁的视线说道:“二楼,左手边第一个房间!” “动手!” 张栓扣套出位置,很快便带上身边的人,迅速向街道对面赶去。 很快,杨骁便赶到了二楼,发现房门是那种胶合板制作的劣质门,门锁也是简易的球形锁,在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顺着缝隙插进去别了一下锁舌,然后猛地将房门推开。 “别动!” 大盆拎着一把钢刀,首当其冲地冲进了房间里,发现床上只有一个人,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向他扑了上去。 “咣当!”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也被打开,正跟小聂通话的青年,看见外面的景象,猛地将卫生间的房门关闭,语速很快的说道:“聂哥,我们这里被人袭击了,来了很多拿刀的人,他们……” “嘭!” 青年话音未落,从后面冲上来的大盆一脚踹开房门,举起了手里的刀:“襙你妈!把电话给我挂了!” 第七百三十七章 我带你去见她 黑旅店房间内。 杨骁将屋内的两人按住之后,看见藏在门口的一把猎枪,向着其中一人问道:“胥智晨人呢?” 青年被刀架住脖子,强作镇定:“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 “噗嗤!” 刘小跳对着青年的胳膊上划了一刀:“你大爷的,我们都已经找到这里来了,你还跟我装什么傻!想好了再回答我,人呢?” “够了!” 从卫生间里被带出来的青年,看着同伴鲜血淋漓的手臂,主动说道:“胥智晨已经被带走了,你们找不到他!” 杨骁示意张栓扣关闭房门,坐在床边点燃了一支烟:“说清楚点,被谁带走了?” “聂帅!” 青年被大盆按着跪在地上,很配合的说道:“胥智晨惹了麻烦,他爸拜托进哥帮忙安排他,而进哥把这件事交给了小聂,我们都是跟小聂来的!刚刚你们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你继续搞我,是没有意义的!” 大盆使劲按了一下青年的脖子:“人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不清楚,只知道进哥要见他们,这些事都是小聂跟进哥沟通的,我们只负责办事!” 青年补充道:“上楼之前,小聂对我们说,要把屋里的人全部都给带走,可是上来才发现少了一个,孟克斌说他是去医院给别人送医药费了!” 杨骁见青年的一番话,与二驴的说法完全吻合,当即便意识到,自己这边扑空了,对刘小跳等人摆了摆手:“先把他们带走,防止对方的人反扑,让所有人在附近埋伏,看看对方的人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 另外一边。 小聂坐在车里,挂断手下青年的电话,思考片刻后,对身边的青年说道:“靠边停车,把所有人的手机全部收上来,互相搜一下身!” 青年微微一怔:“聂哥,出什么事了?” “刚刚我给旭东打电话,想问问他那边的情况,但是还没等结束通话,他就遭遇了袭击!今晚的行动只有咱们几个知晓内情,有人能找到他们的位置,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去医院送钱那小子被抓了,不然就是咱们内部出现了叛徒!” 小聂顿了一下:“今天办事的人,有不少都是花钱雇来的,跟咱们并不熟悉,这种事不得不防!” “旭东他们出事了?” 青年的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要不要带人杀回去?” “不行!正事要紧!” 小聂摆了摆手:“旭东在进哥身边没位置,即便把他丢给杨骁,对方也没有必要去为难他!咱们如果现在回援,只会越陷越深!” “旭东已经跟你了你好几年,如果不管……” 青年压低了声音:“就这么把旭东丢在那里,恐怕其他兄弟心中会产生想法!” “我知道。” 小聂伸手搓了搓脸颊,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直以来,我在进哥手里就拿不到好的资源,因为在我上面,还有小福和大雄挡着!之前他做旅游生意,用人的地方比较多,大家跟在我身边,还都能跟着混口饭吃! 如今他已经决定转型了,能不能养活这么多人,还是个未知数!所以我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趁着小福和大雄出事的这段时间,拼出点战绩,让你们都能跟我一起吃几天饱饭!我做的所有决定,都得在大局的角度上出发,我知道有人不理解,但我是为了你们好!” …… 水晶宫娱乐城作为本市最早开办的娱乐场所之一,也曾带动了过娱乐行业的走向,所以后来新开的大型娱乐城,几乎都距离它不是很远。 干夜场的人,别管是陪酒的还是服务员,作息肯定是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凌晨三四点下班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周围也有很多二十四小时的饭店,主要赚的就是这些人的钱。 距离水晶宫三百米外,有一条二类街道,两侧开满了各种特色小吃和烧烤店,几乎全市做娱乐行业的人,晚上聚餐都会选择在这里。 此时此刻,水晶宫的前保安队长金伟,就坐在一家烧烤店的包房里,一个人喝着茶水。 虽然他在水晶宫的地位并不高,可苏青禾把他从一个服务生提到保安队长的位置上,也算有提携之恩,如今苏青禾有难找到了他,他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双方分开之后,金伟便联络了一个事发时在现场的保安,想要向他打听一下情况。 正当他这边出神的时候,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金伟抬起头,看着身穿便装进门的保安,面带笑容地起身:“呦,来了啊!快坐,我还没点菜,就等着你呢!” “伟哥,不用了。” 保安站在门口,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看着他:“那个……对不起啊!” “操,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怎么,有事要走啊?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金伟一边说话,一边就要招呼对方进屋,可是等他往前走了几步,看见外面的景象后,顿时愣住。 保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在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带头的那个,正是张进威身边的小福。 小福前段时间在胥富发的水厂,被杨骁捅了一刀,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这段时间在医院不能进食,只能每天打营养液,所以整个人身形消瘦,由于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身形也有些佝偻。 小福见金伟盯着自己,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认识我吗?” 金伟看着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小福,吞咽了一下口水:“认识……福哥!” “呵呵,你他妈有功啊!我这边伤都没好利索,就亲自来伺候你了!” 小福迈步上前,伸手拍了拍金伟的脸:“我听说,你跟苏青禾关系不错?” 金伟赔笑道:“没有,我们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啪!” 小福听见这话,一巴掌就抽在了金伟脸上:“襙你妈!普通上下级关系,你还能到处打电话,替她问瑶瑶的下落啊!你不是想找瑶瑶吗?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第七百三十八章 比鼻涕还软的金队长 夜场的保安队长,属于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工作。 做这个工作,不仅要管理下面的保安,更需要处理店里出现的纠纷,所以负责人在社会上至少得是个熟脸。 但话说回来,但凡是个混得好的混子,应该都不会选择通过赚死工资的方式,去做一个别人口中的“保安头儿”。 金伟便是这样的境遇。 对于社会上的一些底层小混混来说,他绝对算得上一个风光的人,但是到了小福这个位置,压根就不可能把他放在眼里,平时去水晶宫玩,遇见他或许会点头打个招呼,但真出了事,收拾他也不会有任何心里负担。 金伟也算是半只脚踏入社会圈的人,当然知道小福是什么人,更清楚对方提起瑶瑶,自己连推脱的机会都没有,一旦被带走,搞不好今天就彻底废了。 眼见小福身边的两个青年向自己走来,金伟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福哥,咱们有话好说,没必要这样!” 小福看见金伟吓成这样,脸上挂着一个病态的笑容,目光鄙夷的说道:“行,你先跟我走,我跟你好好说。” “我能不能不走……” 金伟见小福的一名手下掏刀,呼吸越发急促:“有什么话,咱们就在这里说吧,我没想过跟你们作对!我知道你是奔着禾姐……不,苏青禾的事情来找我的,我绝对配合,行吗?” “呵呵,你能说出这句话,今天至少可以少受点罪!至于你说配合,总不可能就在这里配合吧?” 小福一看金伟被吓成这个熊样,心中充满鄙视,但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变化,按下了身旁青年拿刀的手臂:“你猜对了,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你的,只要你配合,我肯定不动你!走吧!” “好!” 金伟看着小福身边虎视眈眈的几个人,最终还是妥协,胆战心惊的跟在了他们身边。 几人刚一登上门外的面包车,金伟就被人按住,将双手铐在了身后,情绪激动地挣扎起来:“福哥,你说好不动我的!” “你好歹也是个站着撒尿的,还在水晶宫做着内保队长,这骨头怎么比鼻涕还软呢?戴副手铐能要你命啊?” 小福摆手让人把金伟塞到车里,随后坐在了他旁边的座椅上:“说说吧,苏青禾在什么地方?” “我不清楚,真不清楚!” 金伟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承认,之前我的确是见过她,可我们俩是在车里见面的,位置就在会丰路那边!” “继续。” 金伟靠在座椅上,对旁边青年比划了一个递烟的手势:“苏青禾找你是为了什么,都跟你说过什么话?” “苏青禾手里,有一个监控硬盘,上面记录了今天晚上后巷发生的一起车祸!画面中出现了你们那边的聂帅,他还提起了一个名字,好像叫做老许!” 金伟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下,连一个回合都没扛住,就把苏青禾给卖了:“苏青禾让我帮她调查清楚那个老许的背景,并且尽量找到瑶瑶的下落!当初我在水晶宫工作的时候,他一直对我不错,这次既然有求于我,我也没办法拒绝! 不过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跟任何人作对,只是为了报答当初禾姐对我的提携之恩!所以我就想着,找一下水晶宫出事时在现场的员工,打听一下情况,谁知道人还没见到,就被你们给抓了!” 小福敏锐抓住了其中的重点:“所以,你能联系上苏青禾?” “没错,他说让我这边查到线索,给他打电话!” 金伟做了个深呼吸:“我就是个小小的保安,父母妻儿全在本地,无意与任何人作对,哪怕给禾姐帮忙,也只是看在我们往昔的情分上!不过她帮我的忙,还远远达不到让我为她卖命的程度!所以你们想干什么我都配合,但你必须得保证,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们不会找我秋后算账!” “只要你不耍花招,我们对你没兴趣!” 小福继续跟金伟聊了几句,问出细节后,便站到车下,拨通了张进威的电话号码:“威哥,水晶宫的金伟抓到了,而且情况有些不太乐观!他说苏青禾手里拿到了胥智晨案发现场的硬盘,而且里面的内容对咱们很不利! 苏青禾手里掌握的东西,不仅拍到了胥智晨撞人是的正脸画面,而且还拍到了小聂处理尸体时的情况,并且听到了小聂的通话内容,虽然还不清楚老胥的身份,但也大概猜到了事情的方向,正在委托金伟帮她调查老胥的身份!按照她的说法,她是想给被撞死的李雪套一个公道,并且” “在咱们动手之前,曲清南已经跟她摊牌,准备让他下课了!估计这臭娘们是贼心不死,想借这个机会扳倒曲清南!” 张进威完全不相信,苏青禾会为了两个陪酒的小姐,去卷入这种规模的纷争当中,也压根没想过要通过谈判去解决问题:“小聂已经找到了胥智晨,并且把人带回来了,但是人没抓全,有人袭击了他留下埋伏的人,目前还不清楚是夏映秋那边的人,还是苏青禾有了动作!” 小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经过,思考片刻后说道:“金伟这边,正在帮苏青禾调查老胥和瑶瑶的下落,我觉得可以通过这条线,去抓一下苏青禾!” “抓!” 张进威果断做出了决定:“今天晚上出的乱子太多了,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成为不确定因素!那个硬盘找到之后,只要能确定没有备份,要立刻销毁,至于那个女人……” 小福面色一沉:“处理掉?” “不,带回来交给曲清南处理!我跟她之前,只是利益往来,双方没有那么铁的交情!” 张进威顿了一下:“今天的冲突,咱们这边有不少人受了伤,如果能顺带手解决掉水晶宫的麻烦,刚好可以把这些人安排过去,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 “懂了!” 小福挂断张进威的电话,转身回到车内,挑眉看着金伟:“你现在给苏青禾打电话,就说你找到瑶瑶了!” 第七百三十九章 把它扛了 小灯所在的黑诊所内。 苏青禾见医生走出手术室,起身问道:“医生,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 “送来的时候就没有致命伤,只是有些轻微失血而已,手术过程很顺利。” 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时间这么晚,我店里的护士不少都下班了,病人正在里面输液,等针打完了,你们得帮我把人给抬出来!” 果子听说小灯没事,长出了一口气:“好,我进去守着!” “门口有酒精,进去之前先消消毒!” 这种小诊所里,医生也没有太多讲究,随即对苏青禾说道:“之前你交的三千块钱,肯定是不够,再补一些吧!” “只要我弟弟平安,钱肯定不会缺你的!” 苏青禾重重点头:“只是现在时间太晚了,等天亮一些我就去取钱,你看行吗?” “行啊,但你们明天如果不交钱,我这边肯定断药。” 医生也没强求,跟众人简单进行完交流,对果子说道:“坐了半天手术,我太累了,去休息室躺一会,你进去盯着他的药,快打完了去叫醒我!” 苏青禾原本还想继续问点什么,但兜里的手机却忽然响起了铃声。 他看见金伟打来电话,快步走到一边按下了接听:“喂,怎么了?” “禾姐,你让我查的消息,有线索了!” 金伟语速很快的说道:“今天酒吧后巷出事以后,张进威的手下的确抓了瑶瑶,不过他们那边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所以把人交给了曲清南关押!” 苏青禾眼神一亮:“瑶瑶具体被关在什么地方,你清楚吗?” “我知道她在谁手里,但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 金伟顿了一下:“负责看守他的人,是保安队的耿奇,我已经私下里跟他通过电话了,耿奇说曲清南对他承诺,等你到了之后,就提他做保安队的副队长!我给他做了不少工作,他同意放人,不过提出了一个条件,开口要十万块钱赎金,我们俩讨价还价了半天,最后把价格给降到了五万!” “只要人能平安,钱不是问题!” 苏青禾虽然是水晶宫的副总,但本身并没有股份。 被曲清南架空以后,他每个月只有四千块的死工资,手里虽然有些存款,但总共也就十多万的样子,可是听说瑶瑶的事情要花钱,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虽然决定出这笔钱,但也只是垫付,心中已经拿定主意,等查清楚那个老许的身份,肯定要找对方谈判,到时候这笔赎金,自然也得跟李雪的赔偿一起要出来。 金伟听到苏青禾这么说,继续补充道:“禾姐,我小舅子后天要结婚,找我们家里借了一笔彩礼钱,我跟我媳妇,下午刚把这笔钱凑出来,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回家拿这笔钱,先把瑶瑶赎出来!” 苏青禾思考了一下,同意了金伟的方案:“时间这么晚,我也的确没有地方去取现金,不过你放心,等明天银行一开门,我就把这笔钱给你!” “禾姐,咱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既然敢绑你垫钱,就不怕你还不上!” 金伟做了个深呼吸:“就先这样吧,我回家取钱,然后去见耿奇,一切事情,都等我把人接出来再说!” …… 另外一边。 小聂将孟克斌等人抓捕之后,便带回了旅行社。 等头套被摘掉的那一刻,孟克斌看着周围空旷的房间,还有坐在自己正对面输液的张进威,心里咯噔一下,低着头没吱声。 倒是一边的大虎,挣扎着看向了小聂:“这是什么地方?你他妈的把我带哪来了?” “嘭嘭!” 旁边的青年对着大虎膝盖窝猛踹两脚,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在了地上:“把嘴给我闭上,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行了。” 张进威本就因为伤痛而心烦意乱,打断了几人的争吵,将视线投向了孟克斌:“我听说,你跟在胥智晨身边很久了?” “是。” 孟克斌点了点头,吞咽着口水说道:“我叫孟克斌,是晨晨的司机,平时帮他跑个腿,打打杂什么的。” “司机?” 张进威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你虽然盯着一个司机的身份,但干的可都不是一些司机的活啊!” 孟克斌也不清楚张进威都知道些什么,模棱两可且姿态低微的说道:“进哥,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来,晨晨从小被家里惯坏了,所以性格难免有些偏激,我没有他那么好的家世背景,既然想混口饱饭吃,总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所以他说什么,我都得照做。” 张进威目光轻蔑的冷哼一声:“这张嘴可是挺能说的,难怪能在胥智晨身边混得如鱼得水。” “进哥,你也看见了,我比晨晨大了六七岁,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做这个狗腿子啊!” 孟克斌低着头说道:“胥智晨虽然年龄下,可他毕竟是我的老板,所以今天这事,毕竟是我们一起做的,所以有什么风险,我们都理应跟他一起扛!” “呵呵,操!” 张进威阅人无数,一听到这个回答,就猜到了孟克斌的成色,但也没有跟他计较,而是看向了大虎和大牛两人:“我听说,你们哥几个是一起跟胥智晨混的?” 大虎梗着脖子就要骂人:“我他妈……” “大虎!” 孟克斌一声呵斥,正色道:“别胡说八道,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大虎犹豫了一下,梗着脖子回道:“是,怎么了?” 张进威摆了摆手,示意旁边的青年递来一支烟,挑眉看着几人:“看得出来,你们都很紧张,不过我没什么恶意!找你们过来,不是为了欺负你们,也不是为了吓唬你们,而是我要代表胥智晨的父亲,跟你们几个进行谈话! 今天晚上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所以大家长话短说,你们既然端着胥智晨的饭碗,就得替他分担,所以水晶宫后巷的车祸,你们当中得站一个人出来,把它扛了!” 第七百四十章 小混混的底线 张进威的一句话说完,大厅内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胥智晨撞死李雪的时候,现场这几个人都在车上,尤其是前前后后又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这种时候站出去顶罪的人将面临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张进威见几人噤若寒蝉,翘起二郎腿靠在了沙发上:“我做事,想来喜欢先小人,后君子!虽然找你们过来聊这件事,但未必真要你们去顶罪! 如果车祸的事情可以妥善处理,平稳落地,事后老胥会给你们每个人拿一笔钱,送你们去外地躲一段时间,让你们跟胥智晨也算好聚好散!但这件事如果捂不住了,总得有个人站出来,替他把事扛了!就像孟克斌说的那样,胥智晨年龄再小,他也是你们的老板! 既然是老板出事了,就没有让他自己扛的道理!这事不论最后选定的是谁,胥家都不会让那个人吃亏!进去以后,该拿的钱,该受的照顾,一定会到位,出狱后的工作、房子、车子也会给安排好!唯独有一点,如果这个人进去乱咬,我有无数的方式,能让他生不如死!” 大牛这种小混混,以前根本没听过张进威的名字,也更加不信任他给出的承诺,当即便开始犟嘴:“凭什么?我跟胥智晨,只是雇佣关系,又不是他的马仔!当初我们分明是说好的,双方不是长期合作,我们替他干掉杨骁,他把答应的报酬给我们,可从来都没说过我们还需要替他坐牢!” “没错,人是他撞死的,凭什么要我们去坐牢?” 大虎也在张进威的一番话里面,察觉到了利用的味道:“顶罪的事,谁愿意去谁去,我他妈的肯定不参与!” “要么,我去吧!” 孟克斌听到两人的话,眨了眨眼睛说道:“这小哥几个是我雇来的,他们干这个活,本身就是为了给一个好兄弟治病,他们之间的牵挂太多了,而我孑然一身,以前也有过进监狱的经验,再回去一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件事要怎么办,由谁来办,你说了不算!” 张进威聪明如斯,一听孟克斌这么说,首先就把他给排除在外了。 让这么一个二进宫的老油子去替胥智晨顶罪,里面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想到这里,张进威看向了大虎和大牛:“你们俩之间必须得选一个人出来,确定好人选以后,剩下的那个平安无事,还有你们有病的那个朋友,医药费我们负责!” “凭什么胥智晨惹了祸,我们却要代替他进监狱?” 大虎双拳紧握,呼吸急促起来:“如果我们不选呢?” 张进威冷冷一笑:“我劝你们最好别做傻事,今天我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不仅你们俩走不出这道门,你们的家人、朋友,都会跟着遭殃!” “哗啦!” 张进威身边的青年,撸动私改猎枪的套筒,上前顶在了大虎的胸脯子上:“小兔崽子,今天晚上撞死那个小姐,现在还没下葬呢,你他妈的如果再给脸不要的话,我把你们埋在一个坑里,你信吗?” “别开枪!” 大牛看见那把锈迹斑斑的猎枪,当即大吼起来:“你们不就是想选一个人顶罪吗?我去!” “大牛!你闭嘴!” 大虎脖子上青筋暴起,歇斯底里的吼道:“那不是打架斗殴,那是一件命案!如果你进去了,他们却出尔反尔,你这辈子就毁了,搞不好是要被枪毙的!” “行了,越说越离谱了,那是交通事故,又不是故意杀人,哪来的死刑?” 张进威慵懒的看着大牛:“那就说定了,一旦这件案子出意外,我们会送你去自首,到时候该打点的关系,都会提前处理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我去!让我去!” 大虎见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对着张进威喊道:“他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出了事也该由我来撑!” “不,这件事就用他!” 张进威指着大牛,淡淡说道:“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既然他是遇见事情以后,第一个站出来的人,自然也会是你们这个小团队当中,最重感情的那一个!” “我可以替胥智晨顶罪,但是我有个条件!” 大牛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情绪过于激动,身体不断地颤抖着:“你刚刚说,会把我朋友的医药费付了,这件事得先办到,否则的话,我就算进了公安局,也会把一切都告诉警察!” 张进威不以为然的说道:“这是咱们谈好的条件,在你自首以前,一定会落实!胥智晨的家境,你们都清楚,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 “不行,这件事必须得现在就做!” 大牛固执的看着张进威:“你刚刚说就算不用我们自首,也会给我们拿一笔钱跑路,这些钱我们分文不要!我们跟胥智晨接触,原本就是为了这笔医药费,这件事是我们的底线,之前胥智晨已经给了我们五万,剩下的十五万,一分都不能少!” 张进威听到大牛开出的数字,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好。” …… 另外一边。 苏青禾在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走进了小灯的病房,对守在一边的小宽说道:“你身上有伤,别熬夜了,去休息一会,这边我看着!” “禾姐,不用!” 小宽打着呵欠揉了揉眼睛:“果子已经出去买烟和红牛了,等他回来会替我的班,等他困了,再去叫醒狗娃!我们答应过小宽要照顾好你,你就别忙了!” “没事,小灯是替我出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照顾他……” 苏青禾说话间,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见金伟打来电话,拍了拍小宽的肩膀:“我去接个电话,等我回来,你就去休息!” …… 诊所外面,金伟见苏青禾接通电话,顿时按开了免提:“禾姐,我已经到了咱们之前见面的地方,怎么没见到你呢?” 苏青禾反问道:“事情办好了?” 金伟看着身边虎视眈眈的小福等人,舔着嘴唇说道:“没错,我已经把瑶瑶带出来了,那些人怕她喊叫,给她下了药,人还没醒呢!” 第七百四十一章 天塌了我先顶着 苏青禾接到金伟的电话,得知他已经把瑶瑶赎了回来,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对着电话里说道:“之前咱们俩见面的地方,路边有一条很宽的巷子,你沿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能看见一个挂着牌子的卫生所,我就在卫生所里,你先把瑶瑶带过来,让医生帮他检查一下!” “好,我这就过去!” 金伟挂断苏青禾的电话,看向了一边的小福:“福哥,你看我这么说行吗?” “位置有了就行,其他的不重要。” 小福按熄了手里的烟头:“你去前面敲门,我带人在后面跟着,只要门开了,并且把人抓到,你就自由了!” “好!” 金伟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便推开车门,向着苏青禾说的方向走去。 就在金伟进入巷子的同时,出去采买的果子,也在腋下夹了一条烟,拎着装有面包、火腿肠的塑料袋,在另外一侧赶了回来。 果子靠近诊所的时候,刚好遇见金伟准备在外面敲门,起初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是目光一瞥,却发现十多米外的阴影处,影影绰绰的站着不少人,手里的钢刀,还反射着清冷的月光。 “咣咣咣!” 金伟站在外面使劲敲了敲房门,对着里面喊道:“禾姐,我是金伟!你在吗?” 伴随着金伟的喊话声传出,诊所的窗口也随之亮起了灯光。 “我操!” 果子一听到金伟喊出了苏青禾的名字,再一看远处蠢蠢欲动的人群,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大步流星的向着门口跑去:“别开门,外面有埋伏!” 金伟被果子的喊声吓了一跳,转身望去:“你他妈谁啊?” “嘭!” 没等金伟看清来人,果子已经一拳将他给砸倒了。 小福看见门口的两人动起手来,烦躁的骂道:“妈的!往上冲!” “呼啦啦!” 蛰伏在暗处的众人一拥而上,瞬间向诊所门前跑去。 原本准备在屋里开门的狗娃,看见果子在外面跟人打了起来,伸手就开始去拉门栓:“果子,挺住!” “别开门!” 果子将金伟按在地上,看见距离自己还剩下三四米的人群,猛地爬起身来,用身体顶住了房门:“带着他们快走!” “咣!” 狗娃看到在外面冲过来的人,目眦欲裂的推着房门:“你让开!” “别管我,不然都他妈的走不掉!” 果子趁着前面的人没冲上来,抓过立在门口的拖布,直接将拖布杆插进了门把手当中。 “兔崽子,你给我跪下!” 对面一人冲上前来,对着果子就是一刀。 “嘭!哗啦!” 随着果子闪躲,钢刀直接砸碎了门上的玻璃,随后人群直接就将果子给吞没了。 “咣咣!” 狗娃隔着一道门,眼见果子身上瞬间留下几道刀口,开始疯狂踹门。 “襙你妈!我让你走!” 果子推开面前的一个人,对着狗娃歇斯底里的吼道:“继续耽误下去,谁都他妈的走不成!” “呼呼!” 狗娃听到果子的吼声,胸口起伏的犹豫了不到一秒钟,把里面门栓的锁头一挂,随后转身就跑。 果子说得对,按照此刻的情况,哪怕他把门打开,也只能跟果子一起被放倒,只有自己撤了,果子才有往外冲的可能。 随着狗娃逃离,果子对着面前一人脸上连续砸了两拳,然后顺着缝隙就要往外冲。 “兔崽子,你他妈的还想跑?” 前方一人拦住果子的去路,手里的钢刀迎头落下。 “啪!” 果子握住此人的手臂,迅速贴了上去。 “噗嗤!” 后面的青年抓住机会,对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刀。 “咕咚!” 这时,挡在果子前面的青年捂着肚子踉跄倒地:“小心点,他有刀!” “噗嗤!” 话音未落,果子攥着卡簧刀,已经捅在了另外一人身上。 “妈的!给我剁了他!” “噗嗤!” “噗嗤!” “噗嗤!” “……” 上扬的钢刀反射着屋内传出的灯光,地上满是拳头大的血点子,果子再度捅伤一人,随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噗嗤!” 一个青年对着果子腿上砍了一刀,然后走到门边,把手顺着门上的栅栏伸进去,摸到门栓上的锁头,转身喊道:“们被锁了!” “刚刚这小子喊话,让里面的人先跑,这里肯定有后门,绕过去!” 也不知道是谁指着果子喊了一句,然后其他人分成两组,迅速向着巷子两侧跑去。 屋内。 狗娃背着尚未在麻醉中醒来的小灯,快步跑到后院,等小宽打开车门后,看向了身边的苏青禾:“禾姐,帮个忙,把小灯扶到车里!” “好。” 苏青禾上前扶住小灯的身体,向小宽问道:“咱们走了,果子怎么办?” 小宽听见这个问题,嘴唇颤抖了两下:“先上车!” 等狗娃将小灯固定在后排以后,小宽迅速将车辆启动,直接顺着后门冲了出去。 他们这边刚开车冲出后院,便有一批人从面前冲了过来:“他妈的,停车!” “嗡!” 小宽看着前方的人群,将油门一踩到底,径直冲向了人群。 “嘭!” 前方一个青年躲闪不及,直接被车撞到路边,而且压到了脚踝,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后面的人见小宽驾车横冲直撞,瞬间散开,将手里的各种凶器砸了过去。 车内。 狗娃听到铁器砸在车上的声音,又看了一眼身边面无血色的小灯,对开车的小宽说道:“张进威已经把咱们盯上了,继续留在本地太危险了,出城吧!” 苏青禾听到狗娃的话,微微握拳:“咱们不能走!” 狗娃十分认真的看着苏青禾:“禾姐,我知道你心疼那个被绑的姑娘,但他们很快就得追上来!继续逗留下去,咱们都会很危险!” “我选择留下,不仅仅是为了瑶瑶!” 苏青禾面色坚毅的回应道:“曲清南欺人太甚,既然他不给咱们留活路,跑到什么地方都不得安宁,他想斗,我就陪他斗下去!” 狗娃被苏青禾的决定吓了一跳:“禾姐,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曲清南,还有张进威呢!” 苏青禾闻着车内淡淡的血腥味,铿锵有力的说道:“如果你们怕了,可以自己走,如果愿意留下,天塌了我先顶着!” 第七百四十二章 将欲取之,必姑与之 凌晨四点半,玻璃上的雾痕愈发凝重。 夜未退潮,几颗残星浮在天陲,似半融的锡箔纸,光质渐渐瘫软,被漫上来的乳白揉成絮状光斑。 负责在旅店楼下盯梢的张栓扣被大盆换回来,搓着冻僵的手掌坐进了车里,对杨骁说道:“大哥,旅店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我感觉张进威他们,应该是放弃被抓的两个人了!” “是啊,天色越来越来亮,他们如果准备回援,不会选在这种时候,咱们继续等下去,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杨骁此刻也做好了撤离的准备:“咱们抓到的那两个人,在张进威和胥富发眼里,跟胥智晨没法比!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两人被抓,那么胥智晨撞死人的事情,就瞒不住了!所以肯定要先把这件案子洗干净,以防咱们顺藤摸瓜,查到一些对他们不利的线索!” 张栓扣舔了一下嘴唇:“老胥越是怕,咱们越要往下查,搞得他整天睡不着觉才好呢!咱们主动去搞他,总比他们整天躲在暗处捅咕咱们强多了!” 杨骁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道,对开车的刘小跳点了点头:“叫兄弟们回来,撤吧。” …… 夏映秋平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每天九点半睡觉,四点起床遛弯,作息十分规律。 就在杨骁那边撤离的同时,刚刚在外面晨练回到家里的夏映秋,正准备喝杯热牛奶,一旁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夏映秋看见打来的电话号码,拿起来按下了接听:“哪位?”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女声:“请问这是夏老板的电话号码吧?” 夏映秋多年不在本地,朋友本就很少,社交圈子里更是鲜有女人,反问道:“是我,你是谁?” “你好,我是酒泉水晶宫娱乐城的副总,苏青禾!” “娱乐城?” 夏映秋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好奇:“我们有过什么交集吗?” “夏总,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来帮忙的。” 苏青禾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听说你跟胥富发还有张进威有很深的过节,而我可以帮你扳倒他们。” 夏映秋听到这个回答,警惕性瞬间拉满,当即便要挂断电话:“不好意思,你打错电话了。” “夏总!咱们双方隔着电话,我是不会吃人的,何不听我把话说完呢?” 苏青禾挽留住夏映秋,不等他问些什么,便直截了当的说道:“胥富发的儿子,昨天晚上驾车撞死了一个女孩,并且自此逃逸,不过我手里有案发现场的视频录像,这东西运用好了,能带来什么样的效果,我相信你是很清楚的!” 夏映秋听到苏青禾的回答,一边摇晃着奶锅,一边语气淡然的说道:“将欲取之,必姑与之,你我素昧平生,我不相信你会平白无故打来电话帮我的忙,先说说你的诉求吧!” “被撞死的女孩,是跟我关系很好的一个姑娘,她是个苦命人,家里没有亲人,但膝下还有一个被生父抛弃的孩子!我本想替她料理后事,协商一下赔偿,但是却遭到了追杀!” 苏青禾补充道:“张进威跟我在娱乐城内部的竞争对手关系很近,我原本以为,这件事是我的竞争对手准备搞我,也是刚刚才弄清楚,原来他们下这么狠的手,是因为那个撞死人的凶手,是个公子哥!” 夏映秋微微皱眉:“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跟胥富发之间的恩怨呢?” 苏青禾不加遮掩的回道:“我17岁入风尘,这么多年始终游走在这个圈子里,自认为人际网络还算庞大,想要打听出什么事情,并不复杂!男人的世界里,无非名利财色,不是么?” 夏映秋思虑片刻,继续问道:“如果我要你手里的东西,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昨天的车祸现场,我手里还有一个女孩,被张进威的手下给抓了,而我有一个弟弟,在保护我逃跑的时候,也失去了联络,我希望他们平安归来!还有那个被撞死的女孩,该给的赔偿也一分不能少!” 苏青禾补充道:“我认识的人里面,有不少都能对付张进威,但这些人都是受利益驱使的,我拿不出能令他们冒险的本钱,所以思来想去,唯一能够进行和合作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夏映秋看着热气升腾的牛奶,沉默不语。 苏青禾似是猜到了夏映秋的顾虑:“夏老板,我给你发去了两条彩信,你可以看一下。” 夏映秋闻言,打开短信栏,点开苏青禾发来的彩信,发现上面是两张对着电脑屏幕拍摄的截图,其中一张是李雪尸体的画面,而另外一张,则是胥智晨开车的画面。 没等她开口,苏青禾便继续说道:“据我所知,昨天胥智晨开车把人撞死以后,这件事就被压下去了,所有知情人,全都被张进威用威逼利诱的手段给解决了,但这种事禁不起深挖,只要你愿意调查,一定会查到些线索的!这个电话号码,是我为了跟你联络专门办理的,等你确认无误,并且决定合作的时候,可以打给我。” “好。” 夏映秋结束通话,喝完一杯牛奶,打了几个电话了解过情况后,最终跟杨骁取得了联系:“小骁,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昨晚酒泉这边很热闹,我还没睡。” 杨骁反问道:“夏叔,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事?” “你还记得我昨晚给你打电话,提过一个名字叫做苏青禾的女人吧?她刚刚给我打了电话!” 夏映秋补充道:“她说自己是水晶宫娱乐城的副经理,还说昨天晚上,胥智晨在娱乐城后巷撞死了一个女孩,而她手里有监控录像。” “哦?” 杨骁听见这话,顿时来了兴趣:“昨天晚上,我也对胥智晨进行了抓捕,不过扑了个空,反倒是抓了两个张进威手下的人!我这边也刚刚审讯完他们,得到的口供,倒是跟苏青禾说的差不多!她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要把东西卖给你?” 夏映秋转动着手里的玻璃杯,微微摇头:“她不是要卖东西,而是想要进行合作。” 第七百四十三章 逐渐碰头的两方人马 酒泉郊区。 一处废弃的工地内,杨骁擦了擦手上在审问时染上的血迹,对着电话问道:“苏青禾找你合作,提出了什么诉求?” “她说自己手下的一个女孩,目睹了车祸过程!在跟你通话之前,我也在侧面了解过一些情况!这个苏青禾虽然名声还可以,但她只是个经理,并不是领班,如果说她真是为两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出头,我个人是不太相信的。” 夏映秋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不过有个情况值得注意,那就是她跟水晶宫的总经理曲清南关系很不融洽,而且曲清南也始终想要用自己人将她取而代之!双方可以说积怨已久,而曲清南在当地最大的倚仗,正是张进威!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看待问题,事情就好理解多了!首先是曲清南准备对苏青禾展开清扫,而她为了展开报复,也一直在盯着曲清南那边的动向! 结果昨天你们发生的冲突,让她抓住了机会,想要借此搞垮曲清南,却不想踢到了钢板上,因此遭到了追杀!所以才会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选择与我联络,想要借力打力!” 杨骁对于水晶宫内部发生的事情了解不多,并未多做评价:“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张进威的人,的确一整晚都在寻找苏青禾的下落,如果不是我们的忽然出现搅了局,恐怕她就落在张进威手中了! 别管苏青禾要合作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不过她手里的东西,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倘若能把这东西拿到手,对于咱们会很有利!以我对胥富发的了解,他绝对舍不得用他儿子冒险!夏叔,既然苏青禾有合作的意向,我认为不妨跟她见上一面!” “好,既然你心里有数,那就见见吧。” 夏映秋跟杨骁聊了几句,也意识到了苏青禾在这一系列事件中的重要性:“我现在把她的电话给你发过去,具体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由你来决定!既然我不在当地,对于很多随机性的事件也难以抉择,所以该怎么谈,要什么结果,全凭你做主!” …… 市郊某农村。 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孩骑着电动车,压着黄土路进入了一户农家院,将院门关闭后,取下车把上的一个黑色塑料袋,向着侧面的厢房走去。 此刻,前一晚刚做完手术的小灯,正脸色蜡黄的躺在炕上,输液瓶被挂在墙上的一颗钉子上,落下的药液不断在滴壶中泛起涟漪。 趴在炕沿上小憩的苏青禾,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把抓起了手边的剪刀:“什么人?” “禾姐,是我!” 女孩表明身份,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了炕上:“我按照你的吩咐,在几家银行的ATM机,把钱取出来了,还有你需要的那些药,也买了回来!” “谢谢!” 苏青禾松了口气,将剪刀放在炕沿上,对女孩解释道:“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没事。” 女孩笑着摆手:“禾姐,你休息一会,我替你看着吧!” “没事,我不困。” 苏青禾说话间,在塑料袋里拿出一万块钱,给女孩递了过去:“雨晴,这钱你收好!” “禾姐,你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 女孩顿时将苏青禾的手给推了回去:“当初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回报你的,就这么点小事,怎么还要给钱呢!” 苏青禾在椅子上起身:“拿着吧,我们住在你家里,衣食住行都要花钱,而且你有没有工作,我也不好白吃白住!” “禾姐,真不用!虽然我不上班,但是我老公在外地打工,每个月除了给自己留二百块生活费,钱都会给我打回来!当年我差一点就走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早就被那些小流氓骗到足疗店卖身去了,怎么可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女孩后退一步:“他得半年才能回家一次,我自己在家里特别无聊,你能来陪我,我还是挺开心的!我们家的位置是村子里的最边缘,而且我跟村里的人都不熟,平时两个串门的人都没有,这里很安全,你放心住着,千万别再提钱的事情了!” “我给你,你就拿着!” 苏青禾强行把钱塞到了女孩手里:“你男人赚的钱是你们的,这是我给你的私房钱,女孩子嘛,总得有些给自己买衣服和化妆品的钱!如今咱们过的是不一样的生活,我赚钱总比你容易一些!”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禾姐!” 女孩收下苏青禾递过去的钱,看了一下时间:“禾姐,你们一夜没睡,也没吃东西,我先去给你们煮点面……” “算了,让他们休息一会吧,我也吃不下东西。” 苏青禾摆了摆手:“你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两人这边正说着话,苏青禾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她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接通了电话:“哪位?” “夏总对我说,这个号码,是你专门用来跟他联络的。” 杨骁并没做出自我介绍,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昨晚在火化场,咱们有过半面之缘,我替你挡住了刀枪棍棒,但你却连脚步都没停,就带着人跑了,没规矩啊!” “是你?” 苏青禾虽然不知道杨骁是谁,但是听到他提起火化场的事,当即便意识到了对方是谁,语气平淡的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你们是谁,双方事先也没有交流,我不可能留下陪一群陌生人拼命。” 杨骁打这个电话,本身也不是为了跟一个女人讨论对错:“听说你手里有胥智晨杀人的证据?” 苏青禾回应道:“没错!我的条件,夏总应该都对你讲过了吧。” 杨骁不置可否:“咱们得见一面,我要确定你手里是不是真有我们要的东西。” 苏青禾落得此刻这般下场,同样需要抓到一棵救命稻草,一口应下:“你来见我,还是我去见你?” “你来吧。” 杨骁虽然知道苏青禾这个人,但同样也怕这是张进威那边随便找了个女人给他下套:“给你一小时,赶到北市街,身边不要带人,免得引发什么误会。”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两点诉求 上午七点。 苏青禾如约赶到市区,按照杨骁给的路线走了一圈,后者确认她的确是孤身一人,让张栓扣出面,将她带到了一家修配厂的车间里。 生锈的卷帘门在头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苏青禾踏入车间的瞬间,潮湿的机油味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十多米外的工作台亮着一盏暗淡的白炽灯,杨骁斜倚在报废的车头旁,一个金属扳手在指尖翻转,闪烁着灯光。 “大哥,人带到了!” 张栓扣说完这句话,便沾到了一边,大盆随即带着几个青年,在阴影里走出来,将苏青禾围住。 杨骁放下扳手,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你很准时。” “我这个人,向来守时。” 苏青禾紧挎包暗格里的防狼喷雾,听出杨骁的声音,盯着他问道:“你为了见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却弄了这么大的排场未免有些过于隆重了吧?” “我们是来谈合作的,而不是谈性别的,如果你真是个柔弱的女人,我们根本不会在这里见面。” 杨骁将扳手丢掉,站起身很来说道:“这家修配厂,是专门处理抵押车的,这里有屏蔽装置,不论是手机还是定位器,在这里都会失效,在安全的环境下谈判,大家都能放心!” “或许吧。” 苏青禾也是个见过大场面的女人,经过短暂的适应,发现面前这伙人似乎并无恶意,调整好状态说道:“关于我要合作的内容,想必夏先生都已经告诉你了。” “没错。” 杨骁点了点头:“你既然能找到夏总,想必对于我们跟胥富发那边的恩怨,也进行过了解!这两个人,我们是一定要对付的,顺便帮你把事办了,只是举手之劳!但是你得先把手里的东西给我。” 苏青禾闻言,在手包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档案袋。 大盆接过档案袋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只有几张纸,转身交给了杨骁。 之前夏映秋接到苏青禾的彩信之后,就将其转发给了杨骁,而这几张纸上打印的内容,除了之前的两张图片,又多了几张,一张是车辆撞到李雪时的截图,还有两张是小聂手下抓走瑶瑶,以及抬走李雪尸体的图片。 杨骁翻看了一下内容,明显不太满意:“你拿出来的这几张截图都比较模糊,很难证明胥智晨作案,我得要你手中的影像资料。” “我既然决定合作,就一定会拿出诚意,东西会给你,但不是现在。” 苏青禾摇了摇头:“那个硬盘,是我唯一的筹码和本钱,一旦就这么交给你们,万一你事后出尔反尔,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达不成自己的目的,更会彻底将张进威给得罪透了! 如果你是真心合作,我会倾其所有配合你,等做完我的事情,东西一定会交给你,至于你要怎么用它对付你的敌人,我没兴趣,也不会管!” “可以。” 杨骁看见这个陌生女人脸上透出的坚毅,拿起桌上的手机,翻找通讯录,拨通了胥富发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对面便传出了胥富发的声音:“你好,哪位?” 杨骁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胥老板,我的声音,你还听得出来吧。” 胥富发明显一愣:“杨骁?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别管我跟你儿子闹得多么不愉快,但曾经好歹也是朋友,如今他出了这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我都该问候一下!” 杨骁一边往苏青禾身边走,一边对着电话说道:“对了,还有个新朋友,要给你介绍一下……来,跟胥老板打个招呼。” 苏青禾见杨骁把手机递到自己面前,开口说道:“我是苏青禾。” “谁?” 胥富发听到这个名字,声音当即提高了一个八度:“杨骁,你这是要干什么?” 杨骁听到胥富发的问题,露出了一个笑容:“看样子,胥老板这是知道她的身份,那倒是也省得我过多介绍了!对了,还得着重提醒你一下,你们一直在找的那份监控,就在苏小姐手里!” “呼呼!” 胥富发听见这话,呼吸不由自主的急促起来。 他是个聪明人,尤其是在双方已经把关系闹到这一步的情况下,自然清楚杨骁打来这个电话,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出气的,否则这份东西,早就该交到了警察手中。 胥富发知道这件事可以谈,但是要怎么样谈,向着什么样的方向去谈,他又完全猜不到。 既然如此,用沉默应对,等着对方先开口,对他来说才是最有利的。 杨骁也读懂了胥富发的沉默意欲何为,对此倒是满不在乎:“胥老板,既然你没挂断我的电话,说明还是挺关心你儿子的,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条件?” 胥富发那边传出了打火机的声音:“好,你讲!” “苏小姐的诉求有两点,第一,昨晚被张进威抓到的两个人,得先放了!第二,被你儿子撞死的女孩,你得给出赔偿,我觉得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杨骁不等胥富发讨价还价,便继续补充道:“你放心,虽然双方理念不合,但是不到万不得已那一步,我们不会把东西交给警方,因为你儿子就算进去了,也只会激化双方的矛盾,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胥富发护子心切,脱口而出:“所以我只要照办,你们愿意把东西交出来?” “我说了,这只是苏小姐个人的诉求,至于我们想要什么,目前还没想好。” 杨骁虽然语气轻松,但态度却格外强硬:“按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这东西今天不被送到警局!当然了,我给你拖延时间的机会,你大可以尽快安排胥智晨跑路!如果你自信到有能力让胥智晨一辈子以黑户的身份生活下去,就当这个电话我没打过!” 胥富发因为这件事,已经彻夜未眠,不假思索的说道:“不用考虑了,你的条件我同意!人还给你们,想要多少钱赔偿,你说个数!” 苏青禾见杨骁看向自己,对着电话说道:“被撞死的女孩,今年才二十二岁,还留下了一个没人照顾的五岁女儿,赔偿金额一定要高于平均标准,还有我们这边昨天有人被张进威打成了重伤,至少得给四十万!” 第七百四十五章 约在北大河 苏青禾找胥富发要的钱,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了。 在这之前,苏青禾已经跟自己的律师朋友通过了电话。 按照当年的购买力,李雪车祸身亡,按照法院的赔付标准,能够拿到二十万,已经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而苏青禾要的这四十万当中,有三十五万是给李雪的孩子要的,剩下的五万,则是小灯等人的医药费。 杨骁听到李雪开出的数额,虽然感觉他这钱要得太少,但是在这通对话中,他毕竟是个局外人,也不便帮忙改价。 胥富发对于这个数字,完全没有讨价还价,一口答应了下来:“没问题,这笔钱我现在就去准备!随时都可以拿给你们!” “不愧是胥老板,就是财大气粗哈!” 杨骁见胥富发同意,看了一下时间:“给你一个小时准备,一小时后,带上我要的钱和人,去高速桥下那个废弃的砂石料场,千万别挑战我的耐心!” 苏青禾站在一边,见杨骁挂断了胥富发的电话,看着他说道:“张进威这个人,名声一直不怎么好,跟他打交道,你是不是应该多准备一些?” “没什么好准备的,既然是我们提出的交易,自然要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越多,情况对我们就会越不利!” 杨骁语罢,对大盆说道:“你挑两个靠谱的人,跟我过去交易,其他人留在这里休息。” “大哥,咱们一起去吧!” 张栓扣上前一步,脸上写满了担忧:“最近这段时间,咱们跟张进威斗得越来越凶,他恨你都狠到骨头里了,如果你亲自现身,情况太危险了!” “对他们来说,除掉我固然重要,但保住胥智晨更重要!只要她手里的东西没问题,我这一趟不会有任何危险。” 杨骁看着苏青禾,用她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如果我出了问题,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对付她。” …… 另外一边。 胥富发挂断杨骁的电话后,便迅速拨通了张进威的电话号码:“小进,刚刚杨骁给我打了个电话,苏青禾跟他在一起。” “苏青禾?” 张进威也被这个消息给吓了一跳:“我这边掘地三尺再找这个臭娘们,她怎么跟杨骁混到一起去了?” “这件事我也很意外,不过杨骁在电话里已经跟我明牌了,他主动提起了我儿子出的车祸,还说苏青禾已经把拆走的那个硬盘给他了。” 胥富发做了个深呼吸:“小进,杨骁那边已经开出了条件,要求你把昨天晚上抓的两个人还给他们,另外我这边再给那个被撞死的女孩一笔赔偿,他们就能保证不把东西交给警察!” “老胥,这话他敢说,但是你敢听吗?” 张进威无语的回应道:“江湖博弈,就跟两军冲阵是一个道理,玩的就是一个死战不退!只要你让了一步,他们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跟上来,压得你喘不过气! 如果你同意了他们现在的条件,就会让这些人觉得抓住了你的软肋,接下来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索取,胁迫你去退让!那你告诉我,这条路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小进,我早就说过,儿子是我的底线,给你总厂的股份,就是为了让这件事能够得到妥善解决!既然杨骁已经拿到了事发时的影像资料,你再扣着这些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更何况你的人也在案发现场露过脸,事情一旦闹到了,咱们彼此都会很麻烦!” 胥富发放低姿态,语气卑微的说道:“杨骁要的钱,我会尽快准备好,这件事的一切损失,都有我来承担,你只当是再替我受一次委屈,行吗?” “老胥,人的忍耐都是有底线的,我是缺个机会,但我不能为了这个机会,连自己的底线都没了!你只想着你儿子的犯罪证据在他们手里,难道就没想过,你儿子也在我手里吗?” 胥富发听到张进威这么说,当场懵逼:“小进,你这是……” “放心,我没想把你儿子怎么样,也不会对他下手,我只是希望你清楚,我愿意妥协,不是因为我没有脾气,而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朋友!可朋友之前做事,也要有个限度,不是吗?” 张进威软中带硬地点了胥富发一句,随后便没再纠结这个话题:“你们约在了什么地方?” 胥富发做了个深呼吸:“杨骁说高速桥下,有一个废弃的砂石料场,要在那里见面!” 张进威也跟着叹了口气:“知道了,我派人过去接你,有什么话,等见面再说吧。” …… 随着国家基建行业的整体抬头,房地产相关行业如同被春风唤醒的草木,纷纷进入蓬勃发展的上升期。 从钢筋水泥的生产运输,到门窗卫浴的制造安装,再到室内外装修设计,任何与建筑沾边的领域,都在时代浪潮的推动下,实现了业务量与利润的显著增长,呈现出水涨船高之势。 然而,任何暴利行业都难以避免激烈的竞争。 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乌泱泱地涌入市场。 这些江湖人士做生意存在明显通病,由于文化素质和专业能力的限制,他们很少涉足高端建筑项目,反而将目光聚焦在矿业、砂石、土方等收益颇丰、操作相对简单的领域。 这些行业不仅门槛低,而且一旦形成垄断,带来的收益堪称天文数字。 最疯狂的时候,北大河一带几乎到处都是钩机和采砂船,一到夜里,河岸两侧盗采河沙的灯光,比天上的星星都密。 不过,这种无序的乱象并未持续太久。 政府的几次专项行动,总算把这股势头给打压了下去,只剩下河道两侧触目惊心的采坑,见证着无数人在这里一夜暴富的岁月。 当初争沙坑时洒下的血,早已经被河水冲得干干净净。 而今天,两个团伙再一次约在了这个地方,但他们要画上的,似乎并不是个句号。 第七百四十六章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胥富发紧急调动了四十万现金,随后便被小福接上,一路赶往了杨骁指定的地点。 他们这处砂石料场,算是周围规模比较大的,老板在这里捞足了油水,撤离的时候连设备都没要,不过也早被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给拆了个七七八八。 小福带着胥富发赶到现场的时候,张进威已经到了,正跟小聂等人,站在车边聊天。 胥富发推门下车,主动跟张进威打了个招呼:“小进,你来了!” “我倒是不想来,可是你也得能接受才行啊!” 张进威无奈的看着胥富发:“一会的事情我来谈,你就别跟着参与了,去车里等着吧!” 在张进威侧身的同时,胥富发忽然注意到,在他身后的车边,立着一个旅行包,顺着敞开的袋口,可以清楚看到里面猎枪的枪管子,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小进,咱们来到这,是奔着谈判来的,你怎么还带上枪了呢?” “你也说了,双方只是谈判,但没人能够保证,谈判一定会成功!” 张进威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想保护儿子,我可以冒着风险来陪你谈判,但绝对不会明知道前面是个火坑,还毫无防备的往下跳!你的心情我理解了,现在也请你理解我!” 胥富发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嘴唇动了动,又把想说的话埋在了心底:“互相理解吧!” 两人正说话间,旁边一个青年看见远处道路上卷起烟尘,伸手向那边一指:“进哥,有车来了!” “哗啦!” 小聂在旅行包里抽出锯断的私改猎,上膛后端在了手里:“都过来集合,保护进哥!对面的人但凡有任何不对劲,直接给我干翻他们!” “呼啦啦!” 周围的青年迅速集结,打开后备箱的声音,还有刀棍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福见胥富发一脸紧张,拍了拍他的胳膊:“胥总,这边的局势不明朗,咱们随时得退,上车吧!” “不,我要在下面。” 胥富发看着张进威带人上前的背影,在车里将装钱的旅行包拎了下来:“你大哥在替我办事,舞刀弄枪的事情我做不来,但是冒险的事情,也不能让他一个人承担!” 前方道路上。 大盆开着杨骁的奥迪A6,见道路尽头至少站着二十多人,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别在了腰带上:“对面的人,来的不少啊!” “哗啦!” 杨骁将仅剩两发的子弹上膛,也别在了腰带上:“等一下你们几个不用下车,把车斜着停在路上,如果有任何异常,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很快,大盆便驱车赶到了张进威等人面前,在距离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张进威见杨骁推门下车,面色一沉:“你知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你?” “威哥,我的生活跟你不一样!对我来说,每天要填饱肚子,已经足够焦头烂额了,所以不太喜欢去关注别人的生活。” 杨骁嘴角上挑,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的说道:“你找不找我,那是你的事,但我劝你最好别碰我的饭碗,否则我真饿极了咬你一口,你未必承受得住!” 小聂短期猎枪,脖子上青筋暴起:“襙你妈!你他妈吓唬我们呢?” 杨骁压根没理会小聂,而是看着张进威问道:“威哥,你说,我是在吓唬你吗?” “把枪放下。” 张进威按住小聂的枪管,把枪口压了下去,与杨骁对视着:“既然你是为了谈判来的,那咱们就先说谈判的事!你要的人和钱,我们都带来了!” 一边的青年见张进威发话,对着后面摆了摆手。 很快,便有两名青年押着戴有眼罩的瑶瑶走上前来。 胥富发见状,也迈步上前,将装钱的袋子放在了脚下:“你们要求的四十万,一分不少都在这里了!杨骁,对于今天的谈判,我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也希望你们能说话算数!别管胥智晨做了什么,既然你们能接受这笔赔偿,就代表着事情翻篇了,对吧!” “胥老板,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这钱是给那个死去姑娘的赔偿,只要这钱给了,苏青禾保证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但这只是你们双方的约定,与我和夏总无关!” 杨骁纠正了一下胥富发,见张进威身边只有一个瑶瑶,皱眉问道:“不是还有一个人,在诊所被你们抓了吗?人呢?” “吱嘎!” 杨骁话音未落,便有一辆用报纸挡住侧方与后面玻璃的捷达轿车,穿过人群开了过来。 张进威等司机下车,接过对方递来的车钥匙,给杨骁丢了过去:“车里是他的尸体,还有二十万现金,你带回去吧!” 杨骁得知人已经死了,瞳孔微缩,沉声道:“这个人,我是帮苏青禾带的,你给我这个下马威,除了计划矛盾,似乎没有其他的意义。” “我是看你不顺眼,但还没傻到背着命案吓唬人!” 张进威沉声道:“人是昨天晚上在混战中受的伤,被抓后还没等送到地方,就因为失血死了,原本尸体都被埋了,是你们非得要人,才挖出来的!他也捅伤了我们这边的好几个人,但人死债销,我既往不咎!如果你们不依不饶,我随时让凶手站出来,只不过这样大家都麻烦!” “我来接他们,只是再给其他人帮忙,尸体和钱我会带回去,但苏青禾那边会不会接受,我无法保证。” 杨骁并没有心情替苏青禾的人在这里争论,对胥富发说道:“胥总,既然咱们的条件已经谈妥了,我想自己也没有必要在这里逗留!你放心,我会说话算数,苏青禾手里的东西,一定不会交给警方!” 车上的一个青年听到几人的对话,很快便推开车门,准备过去把瑶瑶带回来。 “等等,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张进威看见这一幕,抬手拦住了上前的青年,对杨骁说道:“你替苏青禾办的事情,现在已经谈妥了,既然来都来了,何不把你我之间的恩怨,一起给解决掉呢?” 第七百四十七章 合作的机会 张进威的一句话出口,还不等杨骁答话,胥富发就变了脸色,连忙劝道:“小进,你这是干什么,来之前大家都说好了,杨骁就是过来的接人的,现在事情已经谈好了,没必要激化矛盾!” “矛盾不解决,永远都是矛盾,何来是否激化一说?” 张进威看着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之前咱们也算聊得不错,昨天晚上约你到水晶宫,本意也是为了合作!是老胥的儿子不懂事,才导致咱们双方出现了分歧……” “我觉得分歧这个词,怕是不大准确吧。” 杨骁打断张进威,不留余地的说道:“昨天晚上,我们可是拼了命,才从水晶宫跑出去的!而你为了见我,又是封锁三楼,又是设下埋伏,这欢迎的方式还真特别!说起来,我还要谢谢胥智晨,如果没有他忽然跳出来,我能不能站在这里,恐怕还是个未知数吧?” “你来跟我见面,毕竟是背着夏映秋进行的,何况我在本地仇家也不少,出门在外,总得有所防备。” 张进威揣着明白装糊涂,很自然的将这个话题遮掩过去:“事情走到这一步,咱们再去谈信任,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可双方这么一直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我心里都清楚胡,双方矛盾的根源是利益,这么打下去没办法解决根本问题。” 杨骁莞尔一笑:“威哥,我就是个跑腿的,你说的这些事,不是我该关心的话题。” “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在这里装傻呢!夏映秋敢跟我们做对抗,正是因为有你替他卖命,所以你提的意见,他一定会慎重考虑。” 张进威点燃一支烟,谆谆善诱道:“老胥和夏映秋确实有矛盾,但你我卷进来,都是为了求财!大家一直打下去,根本无法在根源上解决问题,何必死咬着不放呢?” “这话,我恐怕无法回答你,” 杨骁比划了一下拳头:“我只是这个,不是大脑。” “好,那就麻烦你给夏映秋带句话!老胥对于当年的事,心里也不舒服,既然仅靠武力无法解决矛盾,总得尝试一下其他的解决方案。” 张进威不等杨骁答应,便继续说道:“你帮我给夏映秋带句话,明天我跟老胥,会在天北边垂钓园恭候,你们随时到,我们随时在!” 杨骁此刻充当的就是一个传话人的角色,也没有过多发表意见:“话我可以带到,但夏总会不会赴约,我无法保证。” “既然你们选择了与那个女人合作,不就是为了拿到她手里的视频么!不坐在一起聊聊,那东西在你们手里,又有什么意义呢?老夏不懂,但你应该清楚,即便你们真能用那东西把胥智晨送进监狱,也影响不了事情的走向! 李雪没有其他亲人,只有一个孩子,法院肯定要考虑到孩子的抚养问题!只要老胥这边愿意砸钱,胥智晨的刑期最高也就是七年!而我们有能力让他在五年内出狱,你应该清楚,这不是在吹牛。” 张进威言语直白的聊完这件事,紧接着继续道:“这步棋,我们认栽了,双方一直僵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谈谈你们该如何将利益最大化,至于事后要战要和,我们悉听尊便。” 杨骁当然不相信张进威会真的服软,但还是点了点头:“话我一定带到,至于夏总要怎么抉择,我也不清楚。” “多谢。” 张进威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放他们走。” 随着人群散开,那个青年很快便接上了瑶瑶,杨骁也拎着装有四十万现金的旅行包,驾驶着捷达轿车离开了现场。 …… 半小时后,杨骁相信检查了车辆和尸体,确认没有夹带后,这才返回了修配厂。 杨骁这边刚刚下车,苏青禾便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你要的人,都带回来了,赔偿对面也给了,不过还是出了点意外。” 杨骁跟苏青禾并不熟悉,说话也没有遮遮掩掩:“昨天晚上被抓的那个人,失血过多死了,只带回来了尸体,另外还有二十万的赔偿!” “人……死了?” 苏青禾听到这个回应,眼角剧烈跳动:“这可是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只要赔钱,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在带回尸体的时候,我跟他们说过,自己只负责跑腿,至于是否会接受这个结果,我不做保证。” 杨骁看着苏青禾激动的模样,面无表情的回道:“咱们合作时,我同意了会帮你把人带回来,但这种结果谁都没办法,你节哀。” 苏青禾沉默数秒,开口问道:“瑶瑶呢?” “后面的车里。” 杨骁值了一下身后,然后对苏青禾说道:“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不过这一夜之间,毕竟闹出了两条人命,你必须得保证她把嘴闭紧了,不然这些事一旦扩散,大家都麻烦。” 苏青禾点了点头:“你放心,我把瑶瑶接回来,是为了保护她,而不是为了让她卷入更深的纷争,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既然你帮了我的忙,我肯定不会恩将仇报!” 杨骁微微点头,随即便转开了话题:“人和赔偿,我都帮你要回来了,咱们说好的东西,你是不是也该交出来了?” 苏青禾比划了一下没有信号的手机:“我能不能出去打个电话,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栓扣,你陪她去打电话,不能说具体地址。” 杨骁同意了苏青禾的办法,紧接着补充道:“你必须保证,交出来的东西没有备份,否则不仅是张进威,我们也不会放过你。” “他们这些人,原本与这些事情毫无关系,都是为了救我,才卷入是非的,如今人没了,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更不想看着自己多年来的心血,就这么付诸东流!” 苏青禾看着杨骁开回来的捷达轿车,微微握紧了拳头:“其实,我还有合作的机会,如果你愿意帮我复仇,我能为你提供很多帮助!” 第七百四十八章 逆境之下,破釜沉舟 杨骁对于苏青禾的提议,没有任何兴趣,委婉拒绝道:“苏小姐,我们与胥富发之间,只是生意上的纠纷,远远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所以你说的合作,我没有兴趣!” “你是觉得我一介女流,忙不上你的忙,只会拖后腿,对吗?” 苏青禾点破了杨骁的心思:“不论是你们的背景,还是夏映秋和胥富发之间的恩怨,我都进行过详细的调查!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并不认为他们两人之间是单纯的商业纠纷!而你在对抗张进威等人的时候,虽然没吃到亏,但也没占到太大的便宜! 我在娱乐行业混了这么多年,不敢说交到了多少知心朋友,但接触的三教九流还是很多的!我能查到你们的事情,自然也能查到张进威的事情,我在本地的人脉网络,总要比你熟悉多了! 我对于咱们的合作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够打垮张进威!既然你们与张进威之间的矛盾,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身边多一个能够帮忙的朋友,又何乐而不为呢?”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回应,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你既然很清楚,我跟张进威的矛盾无法调解,只需要冷眼旁观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参与进来呢?” “你这么问,无非觉得我是个女人,可谁说女人就没有报复心理呢?曲清南联合张进威,准备将我踢出水晶宫,已经是欺人太甚,如今更是要把我斩尽杀绝,如果不将他们踩在脚下,我如何对得起替我倒下的几个弟弟!” 苏青禾言语直白的说道:“我承认,自己就是在利用你,不过也正像你自己说的那样,你想往前走,避不开张进威!既然我们有共同的诉求,你身边多一个帮手,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杨骁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的条件,我同意了,但咱们提前说好,合作不代表着你可以入伙,我这边有任何行动,如果未经需要,你不可以插手,我也不会跟你共享任何情报。” “当然!我对于胥富发,本身就没有任何兴趣!既然是我主动要求合作,自然也没资格对你要求太多!” 苏青禾伸出了手掌:“合作愉快!” …… 另外一边。 胥富发结束与杨骁的交易之后,也跟着张进威一起回到了旅行社,急不可耐的问道:“小进,我儿子目前还好吧?” “放心,人被我送到了乡下,环境一般,但安全没问题。” 张进威脸色阴沉的回道:“最近这段时间,我这边的几次行动,都是被你儿子搅黄的,既然你教育不好,那就帮你一把!” 胥富发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小进,能不能让我跟孩子见一面……” “老胥,你那个儿子被惯成了什么样,你心里最清楚,如果让你跟他见面,如果你一心软把人放了,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张进威态度强硬的说道:“何况你别忘了,杨骁只说了不报警,可从没说要把那个硬盘销毁!在这之前,你儿子如果落在他们手中,再配合上那个硬盘,可就彻底废了!你不觉得人在我手里,比交给你更安全吗?” 胥富发抿着嘴唇说道:“我倒是怎么都行,主要是孩子她妈,整天念叨着,说……” “老胥,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话没必要绕弯子!” 张进威见胥富发支支吾吾,直接捅破了双方之间的窗户纸:“我混了这么多年,是个要脸的人,不会为了钱砸自己的招牌!如果我真想通过你儿子威胁你,咱们之间根本就不会是现在这种局面,之所以扣着他,完全就是因为这个小兔崽子,太能惹祸了!” 胥富发仍旧还是不放心,但是见张进威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强行要人,于是便委婉的说道:“小进,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办理我儿子出国的事,只要办妥,我就把他送到国外去读书,你看行吗?” “他又不是我儿子,你怎么安排跟我没关系。” 张进威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能把他送走,让他别跟着添乱,我无所谓!” 胥富发听见这话,紧绷的神经才算松懈了一些,转开话题说道:“之前跟杨骁交易的时候,你说要让他把夏映秋约出来,我觉得这件事不太靠谱!昨天杨骁来跟你见面,已经出过一次事了,夏映秋肯定不敢来!” “我倒觉得未必。” 张进威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老夏回到老家,顶着那么大的压力,甚至不惜拉着杨骁这个外人上船,也要把水厂建起来,目的性已经很明显了!如今不仅是你想除掉他,他同样也想干掉你!双方坐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为了谈生意,而且是想找一个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机会!” 胥富发顺着张进威的话聊了下去:“这个道理我当然清楚,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果双方真拉开阵仗,真刀真枪的正面对抗,杨骁绝对不会是你的对手,所以他们在拿着硬盘,可以威胁我的情况下,怎么看都没有站出来以卵击石的必要吧?” “所以,咱们得想个办法,让夏映秋必须得出面!” 张进威掸了掸烟灰,抬头问道:“我听说卫生局的曹局跟你关系不错,而且他还有个亲戚,也是在你们当地混社会的,有这事吗?”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这个人绝对不行!” 胥富发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当年我为了批一套手续,找曹局给我帮过忙,当时他就把那个人塞到了我厂里,我对他的评价就一个词,傻逼!我告诉你,那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把他招到身边,早早晚晚得出事,真的!” “老胥,凡事都有两面性,这个人能恶心你,就同样能恶心夏映秋!” 张进威挑眉说道:“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沙河吐的地,咱们连碰都碰不到,还得把你儿子搭进去!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难道还缺破釜沉舟的勇气吗?” 第七百四十九章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天上午,苏青禾在杨骁手里把瑶瑶接走之后,便带着她一起去了在郊区的落脚点。 他这边的捷达刚刚停到门口,狗娃和小宽便快步迎出院内。 小宽见苏青禾只带了一个陌生女孩下车,眸子中闪过了一抹好奇:“禾姐,你走的时候不是说,能把果子一起带回来吗?他人呢?” “瑶瑶,你先进门吧!这里是雨晴的家,你以前跟她见过。” 苏青禾打发了瑶瑶,有些神伤的看向了面前两人:“有件事跟你们说了,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禾姐?是不是果子出事了!被人打伤了?还是被人打残了?” 狗娃看见苏青禾情绪不对,眼圈瞬间就红了,对着自己脸上猛抽了一巴掌:“他妈的,昨天晚上我就不该扔下他自己跑!” “狗娃,行了!昨天果子主动留下,正是为了让咱们平安,你在这自残有什么意义?咱们大家是兄弟,哪怕果子残了,咱们也养他一辈子!” 小宽握住狗娃的胳膊,安慰了他几句,随后将视线投向了苏青禾:“禾姐,你别卖关子了,能不能告诉我们,果子究竟怎么了?” “他死了。” 苏青禾不敢去跟两人对视,避开两人的视线说道:“昨天晚上在诊所那边,他受伤很重,死于失血过多,尸体在车辆的后备箱里……我知道这样对他很不敬,但返程的路上,车上毕竟带着一个女孩,我不希望她知道的太多。” “你说果子他、他、他……死了?” 狗娃听见这话,眼泪喷涌而出,想要迈步上前,双腿却似有千斤之重。 小宽得知这个消息,同样跑到车边,猛地打开了后备箱。 后备箱内,果子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苏青禾匆忙找来的灰毯子,只露出半截缠着血痂的手,瘦弱的身体蜷缩在狭窄的空间内,皮肤上还沾着泥土,仿佛一个被世界所遗忘的人。 小宽颤抖着伸手去碰那只手,却在指尖触到冰冷的瞬间僵住,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啊!!!” 狗娃突然发疯似的冲向院墙,抄起墙角的铁锨狠狠砸向地面,一声巨响惊飞了院角的麻雀。 正在屋里准备午饭的雨晴,被外面的声音惊到,跑出了房间:“禾姐,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回房间去吧!” 苏青禾拦住雨晴,看着抱头痛哭的两人,拍了拍雨晴的胳膊:“不论发生是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雨晴有些担心的问道:“禾姐,他们不会对你不利吧……” “放心,没事!” 苏青禾将雨晴挡回房间,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你们几个都是为了我出的事,不论是小灯受伤,还是果子出事,我都会负责到底!我已经找到了合作伙伴,准备推翻张进威,这件事,我一定会跟你们一个交代!” …… 另外一边。 市内一家小餐馆的包房里,杨骁将房门关闭,对夏映秋说道:“夏叔,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胥富发那边用在咱们身上的手段,全都没有奏效,还被反将一军,谁也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这种时候,你不该来酒泉。” “没事,我心里有数!” 夏映秋喝着饭店的劣质茶水,情绪没有什么波动:“我在老家这边没什么朋友,能知道我行踪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经常走动一下,反而要比整天在一个地方强多了!我知道这边的琐事很多,既然你抽不开身,我自然要来看看。” 杨骁端起茶壶,一边给下映秋添水,一边介绍起了酒泉这边的情况:“今天早上,我见了苏青禾,双方简单接触了一下,决定跟她进行合作!当然,这个合作仅仅是在对付张进威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任何的利益往来。” 夏映秋安静的聆听着:“你觉得,那个女人能起到作用?” “张进威在本地有一定影响力,我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上限在哪里,但她在水晶宫做了那么多年副总,认识的女孩应该不少,江湖这东西,别管上层多么高端,下面永远都是乌烟瘴气,哪怕苏青禾能够在张进威手下的那群小流氓嘴里挖到一些消息,在某些时候或许也是能起到关键作用的。” 杨骁递过去一支烟,继续说道:“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苏青禾在与张进威的一系列碰撞中损兵折将!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只有两种表现,第一种是失去反抗的勇气,选择束手就擒,还有一种就是将恐惧化为愤怒,拿出拼死一搏的勇气,而苏青禾是第二种,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种魄力很难得! 我在酒泉这边,没有自己的社会关系,别说深挖什么内幕消息,就算想要打探某人的信息,都不知从何下手,在这个角度上来看,苏青禾还是有一些价值的!” 夏映秋不置可否:“存有胥智晨撞车硬盘的视频,她给你了?” “给了。” 杨骁在手包里取出那个硬盘,放在桌上向夏映秋推了过去:“苏青禾能把这东西交出来,也是我信任她的原因之一!夏叔,你跟胥富发积怨已久,想必心中更是积攒了多年的怒气,所以这东西要怎么使用,还得由你来拿主意。” “既然我把事情交给了你,这个决定还是你来做。” 夏映秋对于杨骁这段时间的表现相当满意,面带笑容的说道:“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因为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扳倒胥富发,反而会被愤怒左右了情绪!我还是那句话,用人不疑!你觉得怎么做最合理,那就用什么样的方式去运作!” “按照我的想法,不准备用这东西对付胥智晨,因为老胥只要没倒,他哪怕进了监狱,一样会过得很潇洒!而我只要攥着这东西不松手,老胥做什么都会投鼠忌器。” 杨骁提起这事,便继续说道:“对了夏叔,今天我去交易的时候,张进威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老胥想要跟你见一面,把大家最近这段事件发生的矛盾,还有你们的恩怨,当面聊清楚。” 第七百五十章 更该拜的是自己 夏映秋得知胥富发要跟自己见面,拿起烟盒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双方走到这一步,见面是必须的,但目前还为时尚早。” 杨骁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已经让苏青禾那边,留意胥智晨的动向了,如果能找到人,并且把他盯上,那么我们手里的东西,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到时候胥富发投鼠忌器,你那边再让水厂投产,他是绝对不敢搞小动作的!” “双方对抗,最难的就在于起势,一旦我们这把火烧起来,他们再想扑灭就难了。” 夏映秋对于杨骁的说法深以为然:“那就按照你说的,晾着他们!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接到了工程队那边的电话,既然沙河吐的地块已经拿下来了,我准备让他们尽快入场,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夏叔,我建议再等等。” 杨骁思虑片刻,摇头道:“俗话说围师必阙,现在胥富发已经被咱们逼得走投无路,一心想要抱住他儿子,如果咱们这边动作太快,让他感觉到威胁,他肯定会把胥智晨送走,一旦没有了忌惮,他们必然全力反弹!我建议还是先把胥智晨找到,攥住他的命门!” “也好,听你的!” 夏映秋微微点头,然后对着杨骁说道:“既然这边该忙的事情都忙完了,下午陪我出去走走吧,我准备到文殊寺上炷香!” 杨骁莞尔一笑:“夏叔,你还信这个?” “怎么,你不信?” 夏映秋闲聊般的说道:“人有信仰是好事,能带你向善,下午可以跟我了解一下。” “我信人该善良,但不信人会有恶报!向善与否,应该是人发自本心的想法,而不该受到信仰的约束,更不该将其归功于外物!” 杨骁兴致缺缺的说道:“就像我们走在路上,开车撞死了一只流浪猫,有人会去庙里捐香火、祈祷,买自己一份心安,而我更倾向于捐一笔钱到动物保护协会,让那些还活着的流浪动物受益! 至于报应,我始终认为,只有弱者才会依靠赌咒发愿,求神拜佛,等待所谓的天道惩罚恶人!而你既然能够不顾一切的回到敦煌,想要亲自打倒胥富发,更该拜的是自己!” “上了年纪之后,我总在思考一个问题,人生何处才是归途!如今的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除了仇恨之外,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既然身外之物无从留恋,只能求一份心安当做归处。” 夏映秋轻呷茶水润了润喉咙:“你说得对,我去寺庙,的确不是多么虔诚,只是求一份宁静罢了!至于施舍一些香火钱,对我来说反倒不算什么。” “夏叔,你的年纪也不算很大,但许多时候,给我的感觉都有些过于老成了。” 杨骁最近跟夏映秋混得越来越熟,笑呵呵的问道:“你就没想过,再找个另一半?以你的条件,哪怕娶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也很轻松。” 夏映秋一点兴趣没有地摇了摇头:“算了,我心里的那根弦,早就断了!一个活在过去的人,是看不到未来的,我可不想花钱娶一个女人,反倒要整天防备她!” 杨骁见夏映秋这么说,便没再多劝:“吃饭吧,下午我陪你去礼佛!” 当天中午,杨骁跟夏映秋简单吃了顿便饭,便在下午的时候,陪他去了大名鼎鼎的文殊寺。 杨骁虽然不信神佛之说,但到了庙里,还是入乡随俗的上了三支香,只是在夏映秋去佛殿叩首的时候,独自一人留在了殿外。 正当杨骁在垃圾桶旁抽烟的时候,兜里的手机忽然响铃,他看见苏青禾打来电话,接通后问道:“这么快就查到胥智晨的下落了?” “不是胥智晨的消息,而是夏映秋的。” 苏青禾直截了当的说道:“胥富发找了老家的关系,准备通过卫生局的关系,约夏映秋见面!你们想建水厂,必须得有卫生局的审批,所以这个面子,夏映秋恐怕不得不卖,你们得有个准备!” 杨骁得知胥富发搭上了官方的关系,面色一凛:“消息是哪里来的?” “保密。” 苏青禾对此闭口不谈:“我说过,只要咱们合作,我肯定会起到作用。” 杨骁也没强求,语速很快的追问道:“情报准吗?” 苏青禾没有解释,而是淡淡回道:“你如果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的老板打电话,看看他有没有收到邀约,或者接下来有没有人给他打电话,不就清楚了么?” 两人这边正说话的时候,杨骁见夏映秋从大殿内走出来,迈步迎了上去:“这事我会尽快求证,有什么需要,我再给你打电话!” 夏映秋迎面走来,没等杨骁开口,便率先说道:“刚刚敦煌那边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有一名卫生局的领导,要跟我见一面!日后咱们做生意,避不开这些关系!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得开车往回赶!” 杨骁听到夏映秋这么说,不由得愣了一下:“还真有这事?” 夏映秋没听清杨骁的话,但是见他脸色不对,问道:“你说什么?” “苏青禾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他说胥富发找了卫生局的关系,想要跟你见面,我刚要跟你说这件事,没想到你这边已经接到电话了!” 杨骁挠了挠鼻子:“要跟你见面的这个领导,你跟他熟吗?” “不熟,不过那个给我打电话的朋友,是做食品加工的,得罪不起他,所以这个电话必须打给我。” 夏映秋微微摇头:“他跟我说,这人是个副局长,但接下来很有可能继续向上走一步!我们的生意要想做得安稳,那就不可能避开他!如果我不赴约,就彻底把人给得罪了!” “老胥这事下了一步好棋啊!” 杨骁嗅着空气中香烛燃烧的味道,轻轻眯起了眼睛:“如果不是咱们这边提前接到了消息,你我恐怕都想不到,他竟然会用官方手段给你下套!看样子,他们这是被逼急了,想要搞一把大的!” 第七百五十一章 我还做过虾仁饭呢 夏映秋得知自己接到的邀约,很有可能是胥富发在背后搞鬼,同样面色凝重:“老胥这是在跟我玩阳谋啊!如果我赴约,就得被他牵着鼻子走,如果我不去,得罪了卫生局的人,往后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我倒是觉得,这件事更像是出自张进威的手笔。” 杨骁说出了自己的分析:“老胥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最重要的经济来源,就是他的水厂,而且还准备跟张进威合作,兴建新厂!万一把卫生局的人得罪了,你这边只是生意开展不顺利,还有抽身的机会,但老胥如果把事搞砸了,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 “你是说,张进威这么做,只是为了引我现身,实际上并不准备在饭桌上为难我。” 夏映秋顺着杨骁的思路往下想了想,思维逐渐通透:“既然如此,这个饭局我一定要参加,只要不给他们下黑手的机会,就可以安然无恙!” “我也是这么想的。” 杨骁压低声音,跟夏映秋嘀咕起来:“今晚的酒局,我跟你一起参加,但仅凭我的人手,很难保住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 夏映秋听到杨骁的话,同样不断点头。 …… 当晚六点,杨骁带着大盆、张栓扣等人,跟夏映秋一同返回敦煌,准时赶到了约定好的酒店。 几人走进包房的时候,约夏映秋的那个领导还没到,倒是胥富发和张进威两人,正坐在桌边轻声交谈。 “呦,来了啊!老夏!” 胥富发看见夏映秋,满脸堆笑地站起身来:“听说你已经回到敦煌已经好久了,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把老朋友忘了?” “我这个人记性好,发生过的事情一定不会忘,倒是你结交了不少新朋友。” 夏映秋看见胥富发,眸子里透出了难掩的怒气,盯着张进威说道:“你这位新朋友,已经跟我打过交道了。” “老夏,你这话的火药味可够重的。” 胥富发咧嘴一笑,挠了挠额头:“之前我让杨骁约过你,但你那边始终都没有回话,我也是出此下策,才通过曹局的关系约了你见面,想跟你聊聊,你别多心。” “胥富发,咱们俩之间的话,早在当年你把我打倒在月泉水厂的时候,就已经说完了!我还真不觉得咱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夏映秋冷哼一声,眼神中写满了不屑:“我今天来到这里,是奔着曹局来的,跟你无话可说!既然正主还没到,大家都安静等着就好了。” “夏总,我倒是还有话说。” 张进威撑着桌子起身,向夏映秋走去:“既然大家已经见面了,那索性就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连我这个江湖混子,都知道祸不及家人的道理,你们现在要用胥智晨说事,未免有些太下作了!” 杨骁见张进威靠近,果断起身,挡在了夏映秋身前:“张老板这义愤填膺的样子,是打算给胥智晨立贞洁牌坊?看现在的情形,如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杀人的不是胥智晨,而是他把别人杀了呢!当你把祸不及家人这几个字挂在嘴边的时候,就没想过被胥智晨害死的人,也是有家人的吗?” 张进威冷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到极点的笑:“怎么,你这是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开始替无关紧要的人当菩萨了?” 杨骁看着张进威的眼睛,不卑不亢的回应道:“那你想过没有,对我来说,胥智晨也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张进威的下颌线突然绷紧,指节捏得发白:“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点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 “咣当!”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而后一个三十多岁,膀大腰圆的黑脸汉子,带着两名同伴推门走进房间,看着剑拔弩张的众人,一口粘痰吐在了地上:“在外面就听到你们在屋里吵,多大的仇啊,不能好好聊天?” 站在门口的张栓扣,看到进门的男子,第一反应就是张进威那边有埋伏,伸手向着腰间摸了过去:“你谁啊,这有你的事吗?” “小崽子,你跟我说话呢?” 汉子被张栓扣怼得一愣:“小崽子,你不认识我啊?我,曹柱!” 张栓扣压根没过脑子的回道:“你爱操谁操谁!操过猪有啥了不起的?我还做过虾仁饭呢!” 曹柱顿时懵逼:“哎我操?你这小崽子……” “柱子,你怎么过来了?” 胥富发明显是认识曹柱的,并没有放任他跟张栓扣起矛盾,而是起身迎了上去:“你大大呢?他还没到吗?” “我大大晚上临时有个会,过不来了,让我来跟你们说一声抱歉。” 曹柱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却十分自来熟地走到桌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说起来,今天也是因为我大大的原因,导致缺席,而我刚好也没吃饭,如果诸位老板不嫌弃的话,我请你们吃个饭?咱们提前说好,这就是私下的聚会,跟我大大一点关系没有!”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一听曹柱这么说,心里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曹副局身在高位多年,据说跟工商局的某位领导,还是儿女亲家,想在本地做生意,肯定是避不开他这重关系的。 曹副局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绝对是个善于钻营的人,肯定清楚夏映秋和胥富发之间的恩怨,所以自己根本就没现身,而是把侄子曹柱给推出来挡枪了。 “既然你们谁都不走,那我就感谢几位老板给面子了!” 曹柱坐在椅子上,见众人都没做声,对着跟自己来的一个跟班摆了摆手:“我还真有点饿了,叫服务员进来,点菜吧!” 杨骁见张进威靠近,双臂抱在胸前,“”他慢悠悠掏出文件袋,像展示战利品般抖开照片,暗红血迹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上个月东郊那碎尸案,您不会觉得警方连凶器指纹、肇事车辆监控都查不出来吧?还是说,您觉得凭曹局这点关系,能捂住杀人偿命的天理?” 第七百五十二章 故友,猎枪,鸿门宴 杨骁原本想着,今天晚上这个饭局,如果有曹副局压阵,肯定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结果到了晚上,曹副局压根没出现,这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 虽然他以前没见过曹柱,但对方身上那股浓浓的江湖气,并不难让人猜到他的身份。 眼下这种情况,甚至让杨骁怀疑,胥富发是不是跟曹副局达成了什么内幕交易,才让对方不惜亲自出马,将夏映秋给引诱过来,然后又避而不见,让曹柱来做挡箭牌。 倘若真是如此,哪怕是这个饭局,恐怕也不安全。 想到这里,杨骁目光环视,假装去拿桌上的烟盒,不动声色地将茶杯向自己身前移动了一些。 此刻这个房间里,除了张栓扣、大盆他们四个人,张进威身边也跟着小福、小聂,以及曹柱和他的一个跟班。 屋内的双方势均力敌,但张进威如果动了歪心思,外面肯定还有埋伏。 杨骁想要带夏映秋全身而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定是擒贼先擒王,稍有不对就将胥富发给控制住。 曹柱所谓的请客吃饭,本就是一个拙劣的借口,而他也没有刻意伪装,随便点了几个菜,等服务员离开后,便进入了正题:“夏老板、胥老板,你们两位,曾经也都是在本地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用我大大的话说,在本地的实体经济发展上,你们是做出过贡献的,更是往后的中坚力量!” 夏映秋跟曹柱不熟,眼见今天这场酒局的正主都没到,端着茶杯沉默不语。 “夏老板,我说句题外话,这些年胥老板的生意做得不错,是本地著名的企业家,更是市里的重点纳税企业。” 曹柱侧目看着夏映秋:“我听说,最近这段时间你始终在找胥老板的麻烦,我劝你最好还是收敛一些,否则真影响到本地的就业和税收,这恐怕就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了。” “曹先生,是吧?” 夏映秋听到曹柱语气中不加掩饰的威胁,不卑不亢的问道:“既然你提起了这件事,我还真想多嘴问一句,这是曹副局长的意思吗?” “当然不是!我不是说了么,今天这顿饭局,是咱们私下里的聚会,我就是看你挺顺眼,所以好心提醒你一句!” 曹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夏映秋:“我这个人啊,就是嘴碎,而且热心肠,夏老板不会生气了吧?” “当然不会,我只是觉得你刚刚的话挺有意思!不过想来也是,曹副局一个卫生口的领导,应该管不到治安和税务方面的问题。” 夏映秋针锋相对的回怼道:“既然你这么关心胥老板,我也希望你多多提醒自己的朋友,千万不要走外歪路,不然真等他站在独木桥上,发现自己无法回头的时候,身边的朋友可未必有现在这么多。” 曹柱被夏映秋噎得哑口无言,尬笑道:“你们这些生意人,还真是牙尖嘴利,呵呵。” “老夏,咱们直说了吧。” 胥富发见曹柱哑火,坐直身体说道:“咱们俩之间的确有恩怨,但事情毕竟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揪着旧账不放,没什么意思!吉源水厂,我已经经营了这么多年,你想要把我扳倒,那是不现实的! 当年的事情,我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那时候大家都年轻,想法也很幼稚!咱们这样竞争下去,除了两败俱伤,是没有意义的!我希望你念在当年的情分上,可以选择各退一步,而我愿意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补偿,你看行吗?” 如果胥富发一直顶着来,夏映秋还能保持冷静,但他此刻一服软,并且提起了当年的事情,瞬间让夏映秋情绪失控,拍着桌子吼道:“补偿?你他妈补偿得起吗?就他妈因为你的背叛,我家破人亡,背井离乡!你他妈的告诉我,钱能买回来青春?买回来人命吗?” “你他妈喊什么喊!” 张进威眼睛一瞪,语气中满是威胁:“老胥现在愿意跟你聊合作,已经给足了诚意!选择接受,你还有机会离开敦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如果你他妈的继续给脸不要脸,死人复活我们做不到,但送你跟家人团聚,并不难!” 杨骁本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跟张进威没有任何意义的打嘴仗,但是听到他这么说,还是呛了一句:“如果你真能做到杀人不犯法,此刻也不会充当别人的恶犬,在这里对着人狂吠了!” “杨骁,我襙你妈!” 小福见杨骁开口,目眦欲裂地拍案而起:“你他妈的是不是自己跟着姓夏的,就算找到靠山了?我告诉你,酒泉很大,有的是地方可以埋你!” “我说这边怎么沙漠多,风沙也大呢!合着不是因为干旱少雨,而是因为你吹的呗!” 张栓扣更是一个嘴上不饶人的选手,冷笑着看向了小福:“你要是真这么牛逼,怎么不站出来替胥智晨把命案顶了,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咣当!”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而后数不清的身影,瞬间涌入包房,将出口彻底给堵死了。 夏映秋看着身后的人群,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老胥,你今天搭了这么大的戏台子,就是为了唱这出鸿门宴的吧?既然早有预谋,何必兜兜转转呢?” “老夏,咱们今天坐在这里,是因为曹副局帮忙牵线搭桥,虽然他人没到,但这个面子我也得给他!” 胥富发拿起烟盒,认真说道:“咱们朋友一场,我不想把事情做绝,只要你把硬盘交出来,想要多少赔偿,尽管说个数,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夏映秋看着胥富发的眼睛,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如果说,东西不可能交给你,我也不要你的脏钱呢?” “嘭!” 小聂抽出桌子下面的私改猎,直接拍在了面前的桌子上:“你吹牛逼!今天不答应我们的条件,你试试看自己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 第七百五十三章 包房中的三岔口 酒店包房内。 杨骁在小聂掏枪的一瞬间,手掌已经抓起桌上的茶杯,向着胥富发扑了上去。 “狗崽子!” 张进威看见杨骁的动作,还以为他是想要反抗,一拳就砸了上去。 杨骁的本意,是要控制住胥富发,压制住场面,结果在起身的瞬间,发现小聂已经伸手去抓枪,当即便换了个策略,抬起左臂架开张进威的手臂,右手抓着茶杯,猛地砸向桌面。 “嘭!哗啦!” 茶杯的炸裂声在包房内传开,碎片到处飞溅。 “哗啦!” 小聂端起私改猎,上膛的声音同时响起。 “都他妈别动!” 杨骁用右手架住张进威袭来的手臂,顺势攥住他的衣领,手里的一块瓷砖碎片,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聂看见杨骁的举动,当即短期猎枪,把枪口对准了杨骁:“襙你妈!你给我松手!” “去你妈的!吃这碗饭还几把怕死吗?” 大盆看见小聂的动作,一步挡在了杨骁面前:“来,开枪!咱们一命换一命!” “小兔崽子,你么真是他妈的活腻味了!” 小福见杨骁挟持了张进威,脸色阴沉的喊道:“你他妈看清楚,这栋楼已经被我们围了,威哥哪怕掉一根头发,你们都别想全须全尾的走出去!” “你吹牛逼!” 门外再度传出一声暴喝,紧接着人群轰然散开。 小福循声望去,看见门口的景象,也是眉头紧皱。 此刻站在门口的只有刘小跳一个人,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口袋的工装马甲,每一个口袋里,都装着用黄色胶带包裹的块状物品,而且每一个之间,都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线,连接着宛若鞭炮大小,露出半截的雷管。 “呦,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三岔口啊!” 曹柱冷眼环视着屋里的众人,沉声道:“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顿饭是我请的,属于咱们私下里的聚会,你们这么搞,未免有些太不给我面子了吧?” 张栓扣扭头就骂了一句:“滚你大爷的,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刚刚他们端枪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发言呢?” “我他妈……” 刚准备开始装逼的曹柱,话还没等说出口,便再一次的被张栓扣给噎得没声了。 “杨骁,知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里,被你胁迫吗?” 张进威压根没看门口的刘小跳,而是直视着杨骁的眼睛说道:“如果我想干掉你,完全可以不用自己露面,在楼下埋伏枪手!你该知道,这年头永远不缺卖命的人,我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知道,今天这件事不解决,你们肯定走不出这个房间!” “我能不能走,你说的不算!” 杨骁手掌稳稳地攥着陶瓷碎片:“扣扣,大盆,你们带着夏总先走!” “今天谁都走不掉!” 张进威陡然提高了音量:“小聂,不用管我,夏映秋敢动,就直接给我打死他!” 小聂听到这话,当即把枪口对准了夏映秋。 “我看谁敢!” 刘小跳脖子上青筋暴起,目露凶光的吼道:“我身上的东西如果想了,这房间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我们不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但你如果真的想拼命,也吓不到任何人!” 张进威斜眼看着刘小跳:“我这一辈子,该玩的,该享受的,都已经尝过了,我知道自己的富贵是用什么换回来的,就得清楚该在什么时候把它交出去!今天这件事处理不好,谁他妈的都走不成,我说的!” 刘小跳站在门口,听到张进威的一番话,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陷入两难。 他身上的炸药是真的,但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烈性炸药,而是杨骁自己通过拆解烟花改造的,不稳定性极高,而且威力也绝对没有他吹嘘的那么大。 此刻双方僵持在这里,全都寸步不让,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杨骁见小聂举枪指向胥富发,手掌微微发力,将瓷砖碎片顶在张进威的脖子上,低吼道:“把夏总带走!” 张栓扣见杨骁发话,拉起夏映秋的胳膊就要离开。 “兔崽子,你他妈找死!” 小聂眼睛一瞪,手指顿时搭在了扳机上。 “啪啪啪!”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拍巴掌的声音,在紧张的氛围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一名年近四十岁的男子,带着两名青年,大步流星地向屋内走来。 “站住!” 小福的一名手下,见三人直接往里闯,伸手拦住了他们:“谁让你们进去了?” “你拦我呢?” 男子用手点着青年的胸口,对屋内喊道:“曹柱,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你也不知道我是谁啊?” “咳咳!那个谁,你把东西收起来!” 曹柱清了清嗓子,对外地来的张进威等人说道:“这位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万明。” 张进威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两下,皱眉看向了对面的杨骁。 万明见小聂把枪丢到了一边的椅子上,推开面前的青年,向杨骁走去:“别人听见了,你没听见啊?”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听见了,但这手不敢放下啊,他们拿着枪要杀我,我怕自己松了手,命就没了!” 万明莞尔一笑:“枪?这屋里有枪吗?” “小万,你怎么也在这?” 胥富发听到万明这么说,顿时起身打起了圆场:“这都是我们自家人,发生了一点小矛盾,我自己能处理。” 万明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胥富发:“怎么,这是要赶我走?” 胥富发连忙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怕这种场合,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 “你们这里如果真的闹出了乱子,那才是在给我惹麻烦!” 万明环视众人,掷地有声的说道:“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我只是以私人的身份,跟两个同事过来吃饭,不想把事情闹大!但我同样也要把话说清楚,最近我马上就要往上走一步,所以这里的安定对我们重要! 今天我给你们一个台阶下,立刻给我散了!路我已经给你们指好了,如果有人不想走,那我不介意换个身份跟你们对话!但到时候的气氛,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和谐了!” 第七百五十四章 不约而同的杀心 万明的到场,让即将点燃的火药桶迅速降温。 他身边的一个青年,见杨骁依然保持着胁迫张进威的姿势,伸手指向了他:“说你没听见,是吗?” “小骁,算了!” 夏映秋迈步上前,压下了杨骁的手臂,随即将视线投向了曹柱:“帮我给你大伯带句话,今天我来到这里,面子已经给他了!下次再有什么事情,我会直接去他办公室里谈,至于这种私下的场合,就免了!” 曹柱耸了耸肩:“我还是那句话,今天这顿饭,是我的个人行为,与我大大无关,不过你这句话,我一定会帮忙带到的。” 万明并没有让双方继续在这里打嘴仗,开口打断了众人,对夏映秋说道:“行了,既然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那就都散了吧!你们先走!” 虽然万明那边只来了三个人,但毕竟身份不一样,而张进威这边还带了枪,更是理亏的一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夏映秋离开。 万明等夏映秋走后,看着剩下的众人说道:“我会去门外抽支烟,这期间不论有谁出来,我都会把他带走调查!还是那句话,面子我给诸位了,也请你们接好!” 语罢,万明带着人转身就走。 “妈的!” 小福见万明离开,对着桌子猛砸了一拳。 张进威摸了一下脖子,看着指尖的血痕,脸色阴沉:“这个万明,来得不太对,夏映秋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 “本想着逼老夏一次,把事情解决掉,没想到却彻底把脸给撕破了。” 胥富发烦躁的搓了搓脸颊:“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 张进威目露凶光:“杨骁不能留了!老夏身边目前没有其他人可用,只要杨骁倒了,老夏一个人,掀不起什么浪花!” …… 楼下。 杨骁坐进车内,向老夏问道:“那个万明,就是你找来解围的人?” “或许吧。” 夏映秋此刻也是心有余悸:“之前在庙里,你说得找个人为我保驾护航,我联系了一个当年在公安口的朋友,他说过会帮忙,但本人却没来!我让他帮我,本身就是在讨当年欠下的一个人情,看他这个态度,应该也是再告诉我,我们两清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关过去了就好。” 杨骁抽出腰间上膛的手枪,关掉保险放在了手套箱里:“你刚回到这边,如果驳了曹副局的面子,往后的路就不好走了!能亲自来一趟,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但凡是个聪明人,日后也不可能为难你。” “话虽如此,但我真没想到,胥富发在本地的关系网已经发展到了这种程度,姓曹的为了帮他的忙,竟然会让自己的侄子亲自下场!” 夏映秋眉宇间带有淡淡愁绪:“往后的路,怕是会走得很难啊!” “夏叔,这条路,不能慢慢走了。” 杨骁面色严肃的回应道:“如果咱们没有接到苏青禾的电话,提前进行部署的话,恐怕是很难猜到,会有官员配合胥富发给你设局的!而张进威今天的行动,分明就是被逼急了的表现!面对三番五次的失利,他很有可能沉不住气,这事拖得越久,对咱们也就越不利!” 夏映秋听到这个回答,压低了声音:“你的意思是……” “张进威必须得没!他现在对我的私人仇恨已经太深了,继续让他留在胥富发身边,早晚都是个雷!” 杨骁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杀气:“我们俩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了,继续这么摩擦下去,早晚都得全面爆发!既然已经可以预见未来,不如先下手为强!夏叔,最近几天,你出去散散心吧!” “不用。” 夏映秋听到杨骁这么说,掷地有声的说道:“张进威既然跟胥富发捆绑在一起,那这就不是你们的私人恩怨!你在替我做事,如果我先跑了,岂不是成了笑话! 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岂不是忍字头上也是一把刀,这件事你既然决定要做,我全力支持你,有任何后果,我帮你撑伞,如果撑不住,咱们爷俩共同承担!” 杨骁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夏映秋坚定的目光,最终把想说的话压在心底,转开话题说道:“刚刚那个曹柱,看样子跟张进威似乎也不是熟悉,不出意外的话,老胥肯定是跟曹副局达成了某种交易,而这个曹柱,就是他的白手套!我倒是觉得,这个人可以利用一下。” 夏映秋大致猜到了杨骁的方向,微微点头:“需要我做些什么?” “如果要用曹柱做诱饵,我必须要保证,他可以坚定不移的站在咱们这边!所以利益必须得一次性给足!”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准备给他水厂三成股份。” “这不现实。” 夏映秋摇了摇头:“之前你我谈判的时候,我已经允诺给你四成股份了,如果想完成你的条件,咱们都得……” “我说的不是咱们的水厂,而是吉源水厂的股份。” 杨骁打断夏映秋,开口道:“既然这个厂子本就是胥富发在你手中抢走的,我们把它拿回来,也是天经地义!想要让曹柱死心塌地的跟我合作,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就是拿钱砸晕他!” “可以!” 夏映秋思虑片刻,果断同意:“我在本地虽然有些朋友,但是并没有政治关系,如果能用这三成股份,跟那个姓曹的捆绑在一起,也算是一种变相投资了!但是仅凭虚无缥缈的承诺还不够,找个附近的银行,我给你加一注!” …… 楼上。 由于精心策划的鸿门宴被万明搅局,胥富发和张进威的情绪都不是很高涨,倒是曹柱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抱着一条羊腿,啃得满嘴流油,向胥富发说道:“老胥,你这边的忙,我已经帮完了,那你也帮帮我呗!” “帮你?” 胥富发本就气不顺,皱眉说道:“今天的事情,都是跟你大大聊的,咱们俩之间,似乎没什么交情吧?” “嘿,看你这话说的!当年我在你厂里,好歹也工作了半年,你就这么不念旧情啊?” 曹柱吐出一块羊骨头,用桌布胡乱擦了擦手:“我听说你在市中心那个水站弄得挺红火,刚好最近我没什么事做,你把它给我呗!” 第七百五十五章 泼天富贵 胥富发听到曹柱找自己要水站,几乎没有思考,便开口回绝道:“柱子,你也在水厂工作过,应该很清楚,水站都是承包制的,一天都闲不下来,你要的那个水站,早都被承包出去了!” “这个好办啊,承包出去,那就再要回来呗!” 曹柱不假思索的说道:“之前你的水站,不是也被爆出过有卫生问题吗?这事我来运作,让它下课就得了呗!” 胥富发听见这话,气得想要骂娘,但碍于曹副局的面子,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我们搞企业,做的就是口碑,你这么弄,不是在砸我的招牌吗?这样,你要是真想做点什么小生意,我可以少出一点钱入股,但水站的事情,咱们就免谈了,行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是吧?” 曹柱被胥富发回绝,脸色瞬间阴沉下去:“我这个人,是没有太大出息,但还没混到靠着要饭混日子呢!你不给我面子,也不给我大大面子?” “柱子,正因为我给你大伯面子,所以这件事才更没得谈!” 胥富发见曹柱咬定青山不放松,索性把话题给挑开了:“当年你大伯安排你到我厂里工作,我把你安排到了质检科,而你都做了什么呢? 你找到了一个做劣质水的同学,在厂里偷水桶和标签,配合他一起造假,导致吉源水厂口碑一落千丈,如今市里几家跟我们有竞争的水厂,全都是抓住这个机会崛起的,我这话说得没错吧? 咱们平心而论,我跟你大伯的关系始终都不错,当年把你安排到厂里,也是因为这层关系!上次的事情我能不予追究,完全是看你大伯的面子,如果你再闹出什么乱子,我跟你大伯的关系,就没办法往下处了!” “老胥,你这叫什么话呢?当年我不是年轻么!人还能一辈子犯错误啊?” 曹柱有些抹不开面子的说道:“今天我大伯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这说不过去了吧?” “柱子,做生意讲究亲是亲、财是财,你大伯帮我的忙,我始终会记得,但这并不是一场利益交换,所以你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胥富发态度强硬的说道:“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生意,可以跟我联系,我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你提供支持。” “行,饭菜还没等冷呢,就他妈开始打厨子了,是吧?” 曹柱两次被胥富发拒绝,伸手一拍桌子:“这饭吃着挺他妈没劲,我走了!” 张进威坐在胥富发旁边,看见曹柱负气离去,微微挑眉:“今天姓曹的帮了你那么大的忙,你就这么撅了曹柱的面子,合适吗?” “这里面的事情你不清楚,曹柱不是曹副局的亲侄子,只是个远亲而已,平时只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才会用得到他。” 胥富发点燃一支烟,面无表情的说道:“站在老曹那个位置上,愿意替他卖命的人有很多,他用曹柱,无非是看在两人之间有亲戚,用起来比较放心而已!但我是给老曹输送利益的人,所以对老曹来说,我比曹柱重要得多!今天的事情要报恩,但我会直接跟老曹对话,没必要再曹柱身上浪费时间。” 张进威听见这话,便没再多说,对身边人摆了摆手:“行了,咱们今天无非就是想办的事情没办成而已,又不是吃了什么亏,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干什么!都过来吃饭,吃完了还有不少事要做呢!” …… 门外。 跟曹柱一起来饭店的同伴,在下楼的同时,有些无语的说道:“柱子,咱们来之前,你不是说今天有好事么!在路上跟我们俩一顿画饼,又说什么合伙开水站,又是赚钱后这个那个的,但是我感觉,那个姓胥的,压根也没瞧得起你啊!” “你没听到胥富发说的话啊?柱子以前在他厂里出过事!” 另一人也没好气的说道:“早知道你跟他之前是这种关系,我刚才都不可能过来,这他妈又是刀又是枪的,结果还让人一顿损,太丢人了!” “行了,都他妈别说了!” 曹柱本想着,今天胥富发有求于曹副局,自己要个顺水人情,对方多少也会给点面子,没想到胥富发却当着他朋友的面,给他一顿臭损,着实让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就在几人走到门口的时候,一名饭店的服务生忽然拦住了他们,打量了一下曹柱问道:“大哥,请问你是姓曹吗?” 曹柱没好气的骂道:“我他妈姓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服务生被骂得一缩脖:“哥,您方便让我单独跟您说句话吗?刚刚有人说是你的朋友,给你留了东西!” 曹柱顿时警惕起来:“什么朋友?” “我也不认识,是个来店里吃饭的女顾客,说是你的朋友,原本要让我们把酒给你送到包房的,结果我这边刚要上楼,您就下来了。” 服务生值了一下吧台的位置:“那位顾客给你留了两瓶茅台,您看是存在店里,还是取走啊?” “我都不来你们这吃饭,在你这存什么酒。” 曹柱听说有女人给自己送东西,眨着眼睛问道:“那女人长什么样,漂亮吗?” “特别好看,我还以为是电影明星呢!” 服务生笑呵呵的说道:“哥,那个美女说,如果你问她是谁,让我私下里告诉你一句话,你就能猜到他的身份了。” 曹柱刚刚还因为胥富发的回绝,感觉丢了面子,此时得知有个女人给自己送东西,总算找补回来了一些,跟服务生走到了一边:“那女的给我留什么话了?” “大哥,其实给你留酒的,不是个女人,而是个男的,就是之前在你们房间里出来的人。” 服务生瞥了一眼胥富发站在远处的朋友,暗戳戳的在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收据单子递了过去:“那个先生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他说只要你打了这上面的电话,就会有一场泼天富贵在等着你!” 第七百五十六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二十分钟后。 酒店附近的某茶楼内,曹柱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进包房,见杨骁一个人坐在桌边,眉头微蹙:“我还以为要见我的人是夏映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我能够完全的代表夏叔,所以你见他和见我,效果都是一样的。” 杨骁微微抬手:“坐。” 曹柱坐在杨骁对面,吊儿郎当的问道:“你胆子还真大,明知道我是胥富发那边的人,还敢约我见面,就不怕我身后跟着尾巴,有人顺着门外冲进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外面没有准备人手呢?实不相瞒,我今天准备了两样东西。” 杨骁说话间,放在桌子下面的手掌,直接将***枪拍在了桌子上。 曹柱看见对准自己的枪口,面色一凛:“你他妈……” 话没等说出口,杨骁的另外一只手也拿了上来,这是一个密封袋,里面整整放着十根在银行购买,还没有拆封的一百克金条。 杨骁见曹柱的视线被金条吸引,笑呵呵的说道:“这枪里的子弹,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而这价值十七万的金条,是夏总给你的见面礼!我相信你既然愿意来见我,说明脑子不是空的。” 曹柱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神色纠结的说道:“你如果见面就掏枪,我能理解!给我金条,我也能理解,但你又掏枪又给金条,这他妈的是什么意思呢?” “这把枪对准备的不是你,而是胥富发,除非,你是他的朋友。”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金条:“而这,是我们给朋友的见面礼。” 曹柱的眼睛动了动,最终盯在了金条上面:“你们这个朋友,不好当吧?” “大家都是成年人,谈利益不丢人,你能来见我,说明跟胥富发那边的联盟,也不是特别的牢固,不是么?” 杨骁察觉到曹柱眼中透出的贪婪神色,趁热打铁的说道:“我说了,这只是见面礼而已,只要咱们双方能够合作,我给出的条件,一定会超乎你的想象。”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就在不久前,曹柱刚在胥富发那里铩羽而归,但转头到了杨骁这边,就成了香饽饽,这种落差无疑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冲击力:“展开说说。” 杨骁伸出了三根手指:“我不知道胥富发那边,给曹副局开出了什么条件,但他如果愿意跟我们合作,我们可以给出吉源水厂的三成股份!” 曹柱冷笑道:“你开什么玩笑,吉源水厂是胥富发的,又不是你们的!” “你难道不知道,吉源是胥富发在夏总手里夺走的吗?既然他能抢我们的东西,我们为什么不能把东西拿回来呢?” 杨骁用手指抚摸着手枪:“刚刚在饭店里,双方的情况你都看见了,矛盾到了这一步,双方注定要倒下去一个,既然大家都开出了筹码,现在就看你们要在哪一边押注了。” 曹柱舔了一下嘴唇,谨慎的回道:“我记得我说过吧,今天的事,都是我的个人行为,跟我大大无关。” 杨骁莞尔一笑:“当然,那你也可以理解为,这是我在跟你谈条件。” 曹柱思虑片刻,搓着手掌问道:“如果合作,你都需要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我要胥富发和张进威的位置!”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等我们之间的恩怨处理完了,我相信你我之间,能够在日后的合作中慢慢磨合。” 曹柱搓了搓手掌:“那这事如果不成……” 杨骁将金条微微向前推了一下:“夏总交朋友的理念很简单,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朋友吃亏,我们的诚意,是看得见的!” “这个活,我接了!” 曹柱想到胥富发带来的羞辱,身体略微前倾,将一袋金条拉到了自己身前:“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答应的股份,只能上报两成,至于……” 杨骁十分通透的回应道:“剩下的一成,以暗股的方式给你。” “别说,跟胥富发比起来,你们确实更能成事。” 曹柱听到这个回答,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想在什么时候要胥富发的位置?” “随时!” 杨骁吐出两个字,紧接着补充道:“越快越好!” “等我电话!” 曹柱语罢,把装有金条的塑料袋往怀里一揣,头也不回地离开。 …… 一分钟后。 曹柱回到车内,见四下无人,抽出一根金条使劲咬了一下,看着上面的压印,还有袋子里面的发票,不由得心脏狂跳。 曹副局掌权多年,手里肯定是不差钱的,但曹柱这个远房侄子,只有在用得上的时候,才会被他想起来。 虽然每次帮老曹办事,对方都给他五千、一万的扔钱,可老曹手里也没有那么多需要他干的活,加上曹柱整天游手好闲,卡里的积蓄连两千都不到。 他一直帮老曹跑腿,等的就是如今这样的机会,既然杨骁找上门来,他自然不会让到手的利益溜走,很快便拨通了老曹的电话:“大大,你说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电话中传出了一道慵懒的男声:“怎么样,还顺利吗?” “情况不太好,刑警队的万明过去搅了局,不然恐怕要出大乱子。” 曹柱看了看手里的金条,眨巴着眼睛说道:“大大,我感觉胥富发这个王八蛋,今天就是想利用你!之前说好是要借你的关系,跟夏映秋见一面,缓和矛盾,可是他的人,都是带枪过去的!如果没有万明,恐怕这枪就响了,一旦闹出命案,这不是在拖着你下水吗?” 老曹略显意外:“还有这种事?” “不仅如此,我进门之后就表态了,说你有事到不了,这事跟你没关系!但胥富发话里话外,都在用你打压夏映秋,根本没有把你摘出去的意思,摆明了是要拖你下水,给他今天要做的事情擦屁股!” 曹柱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不过时候夏映秋的人也找到了我,他们说想跟你合作,我个人觉得,不论是诚意还是能力,他们都在胥富发之上,这些人还说,愿意在事成之后,用吉源水厂的两成股份,跟你交个朋友……对了,他们还跟你送了份见面礼,是六根一百克的金条……” 第七百五十七章 时运碑,折戟地 胥富发和张进威在饭店离开后,便返回了吉源办事处,同样喝着茶聊了起来。 胥富发端起紫砂茶杯,看着里面鲜红的茶水,微微叹了口气:“今天没按住老夏,他下一步的计划,肯定是要加快对水厂的建设,用来跟我打擂台!项目不投产,他只是一个糟老头子,可一旦要是让他把项目上马,老夏绝对会接触到各级官员! 他这次回来,本身就是为了报复我,到时候只要舍得砸钱,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关系网给建立起来!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老夏干这个项目,根本不为盈利,如果真让他迈出这一步,你我都得被拖进沼泽!”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沙河吐是夏映秋的时运碑,但同样是他的折戟地,如今他的身家性命,都被绑在了沙河吐,只要他抓着这块地不放,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剁了他的贼爪子!” 张进威目光阴鸷的说道:“双方之间这次的矛盾,就是因为沙河吐引起的,不管他们怎么躲,都不可能避开这个地方,这次只要杨骁露面,我就彻底踩死他,绝对不会再给他翻身的机会!” “通过夏映秋今天的态度,我们之间的确没什么好谈的了!” 胥富发回忆起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同样面色一狠:“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办,只要你能拿下杨骁,我就去找老曹谈谈,让他找代理人进场,拿下沙河吐的土地后,大家共同开发!”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让老曹进场!” 张进威不假思索的否决道:“咱们早有约定,这个生意只有你我二人参与,老曹是官身,让他卷进来,变数太多了!想要喂饱他,花钱可以,但给股份……” “铃铃铃!” 没等张进威把话说完,胥富发的手机忽然响铃,他看见打来的陌生电话,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内很快传出了一道男声:“你是胥富发吧?我是酒泉刑警队的,我姓刘,给你打这个电话,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儿子的情况!” “刑警队?” 胥富发听到对方的身份,顿时愣住:“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们接到报警,你儿子涉嫌一起交通肇事案,我们尝试联系他,可是找不到人,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吗?” 胥富发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不清楚,这个兔崽子整天不着家,我这几天也找他呢,根本找不到。” 对方继续说道:“那这样,你有空的话,麻烦来我队里做个调查,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到你的所在地,你看可以吗?” 胥富发思考了一下,向对方问到:“警官,目前我在外地谈生意,可能得深夜才能到家,你看我明天过去,来得及吗?” 对方一口应下:“可以!你明天到之前打我这个电话,咱们随时沟通!” 旁边的张进威,听到胥富发的通话内容,等他挂断电话后,开口问道:“老胥,给你打电话的,是警察?” “酒泉刑警队的,要找我调查晨晨交通肇事的案子!” 胥富发脸色难看的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杨骁他们在酒店里吃了瘪,选择鱼死网破,把晨晨给举报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你别慌,就算他们手里有证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警察找不到人,就判不了你儿子!” 张进威虽然嘴上安慰着胥富发,但混了这么多年,也知道胥智晨面临的事什么下场,拿起了桌上的手机:“你先别着急,我找那边的朋友问一下,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没等胥智晨回话,他的手机再次响起铃声,看见老曹打来电话,胥富发只能耐着性子,去外面接通了电话:“曹局,你好!” 曹副局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老胥,今天晚上你跟夏映秋的冲突,我也听说了一些,闹得不太愉快?” “曹局,咱们是老朋友了,我跟夏映秋之间的矛盾,你一定也听说过一些,他这次回敦煌,就是奔着我来的,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和解的可能。” 胥富发的心里,此刻也充满怨气:“我给过夏映秋全身而退的机会,但是他不同意,一心要置我于死地!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接招!曹局,往后的日子里,还请你多多关照!” “好说,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聊这件事的。” 曹副局淡淡说道:“你们最近不是在征沙河吐的那块地么?刚好我有一个国土局的朋友,对那边的事情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帮你们约见一下?” 胥富发轻轻皱眉:“曹局,你这个朋友,是想在水厂入一股?” “别多想,他对你们的生意没兴趣,跟夏映秋也没有恩怨,不过沙河吐的李大洮,跟他有点过节!他毕竟有公职,不好亲自下场,所以也是想借这个机会,接你们的手把事办了!” 曹局补充道:“他是听说了你们这件事之后,主动要求帮忙的,我觉得这对你来说,算是一个机会,既然你们有土地上的纠纷,那么有国土口的人帮忙,岂不是正对口么,你说呢?” 胥富发听见这话,一口答应下来:“曹局,我听你的!” “好,那我把你的号码发给他,让他跟你联系!记住,谈话的时候,不要顾及我的面子,如果他的诉求你做不到,该回绝就回绝,保护好自己的利益!” “……” 胥富发在外面跟曹局聊了几句,刚回到房间里,张进威就面色凝重地对他摇了摇头:“老胥,情况不太好!刑警队的人跟我说,用人用你儿子撞人的录像进行举报,不过这案子不是我朋友处理的,出于保密原则,他没办法查举报人的信息!不过曲清南已经被传唤进行调查了!” 胥富发听见这话,瞬间拳头紧握,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噼啪作响,眼中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凶光:“他妈的,夏映秋这是准备往绝路上逼我!” 第七百五十八章 巨浪袭来,避无可避 张进威跟胥富发说完自己打听出来的情况,继续对他说道:“曲清南是个有分寸的人,一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但那份视频既然到了警察手里,对你儿子肯定会很不利,我这边会连夜把他送到外地,先躲一段时间再说!” 胥富发满面愁容的说道:“这么躲下去,我担心事情会越拖越大!这兔崽子才二十多岁,如果背上逃犯的身份,那……” “你跟夏映秋的恩怨,你比谁都清楚,如果现在让胥智晨进看守所,你觉得他还能活着走出来吗?” 张进威见胥富发迟疑,不耐烦的说道:“你如果觉得我的方案不行,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他去自首。” “小进,我不是这个意思!” 胥富发原本准备解释,但最终还是摆了摆手:“算了,就按照你说的,先安排他跑路吧!至于其他的事,等扳倒夏映秋再说!只是孩子这一走,还不知道得躲到什么时候,临走前让我跟他见一面,你看行吗?” 张进威叹了口气:“走吧。” 由于胥智晨那边出了突发状况,张进威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陪同胥富发一起向酒泉返程。 …… 酒泉市郊。 小灯躺在炕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正在输液的手背,还有一边的苏青禾,嗓音沙哑的开口:“禾、禾姐,这是哪……” “行了?” 苏青禾打碎一个安瓿瓶,对小灯笑了笑:“放心,已经没事了,这里是我一个妹妹家里,很安全!只是这边没有医院,所以只能我给你换药了,不过你放心,我以前的男朋友,也是道上混的,我经常帮他处理伤口,还是有些经验的。” “嗯。” 小灯头脑空白,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果子和小宽、狗娃他们呢?” “都回来了,一切都好。” 苏青禾看着脸色蜡黄的小灯,并未提起果子身亡的消息:“果子伤得有点重,我把他安排到了外地的医院!至于狗娃和小宽,他们照顾了你一天,我怕打扰你休息,所以将他们安排到其他房间了!” 小灯得知身边的几个兄弟平安,总算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你的伤还没痊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别多说话了,我去弄些蜂蜜水绑你润一下喉咙!” 苏青禾把小灯接下来要注射的药调好,刚准备向外走,炕头上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很快接通:“小雅,怎么了?” 对面传出了一道女声:“禾姐,你不是让我们帮忙留意水晶宫的动向么,我刚刚得到了一个消息,曲清南被警察带走了!” 苏青禾面色一凛:“他被警察抓了?为什么?” “我有一个姐妹,她朋友是在刑警队做辅警的,我刚刚侧面了解了一下,好像是因为小雪的案子。” 对方压低了声音:“好像是有人把胥智晨撞死人的视频,给送到了刑警队,而且还送了三份,大队长、副大队长,还有政委每个人都收到了!据说负责这个案子的大队,正在找胥智晨呢!” 苏青禾闻言,轻声嘀咕道:“他的动作够快的。” 对方好奇的问道:“禾姐,你说的是谁啊?” “没什么。” 苏青禾收回思绪,继续说道:“你继续帮我留意这件案子,有什么风吹草动,尽快联系我……对了,胥智晨的下落,没找到吗?” 女孩语速很快的说道:“没有!我只打听到他被张进威手下的聂帅给抓了,但具体送到了什么地方,完全打听不到,这事应该是聂帅亲自负责的,估计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才清楚。” “我知道了,有什么消息,咱们再联络。” 苏青禾挂断电话,一边去外面的房间给小灯冲蜂蜜水,一边拨通了杨骁的号码:“我这边还没摸到胥智晨的位置,你就先去刑警队把他给‘点’了,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电话另外一边,正在琢磨张进威的杨骁,被问得一愣:“我点胥智晨?什么意思?” “我刚接到电话,说刑警队那边,已经开始抓捕胥智晨了,这事不是你干的?” 苏青禾翻了个白眼:“连你交到刑警队的资料,都是我给你的,这种事就没必要瞒着我了吧!” “你等等!” 杨骁陡然提高了音量:“你说有人把那份视频,交到刑警队了?消息准备吗?” 苏青禾一听杨骁这个语气,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妙:“怎么,不是你交的?” “我在你手里拿那份视频,是为了作为杀手锏使用的,如今双方才刚刚亮剑,你觉得我可能这么快就有动作吗?” 杨骁加重语气反问道:“之前把东西交给我的时候,你可是信誓旦旦的对我说,绝对没留备份,这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那东西,的确一直在我手里,没交出去过,除了……” 苏青禾把话说到这里,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大概知道问题出在什么环节了,这件事问题在我,我无话可说!但事情既然出了,你必须得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杨骁同样是个理智的人,听到苏青禾这么说,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胥智晨落网了吗?” “没有,我接到的消息,是说警方已经对他展开抓捕了,但是目前还没有落网的消息,不过水晶宫的总经理曲清南被传唤了,警方找他应该也是为了这件案子。” 苏青禾紧跟着补充道:“给我传递消息的人,是刑警队的一个辅警,只能跟着跑跑腿,不能参与审讯,更没办法接触到核心消息,但胥智晨如果被捕,我绝对能第一时间知道!” “盯紧这案子,有消息随时跟我联系!” 电话另外一边,杨骁挂断苏青禾的电话,眉头紧锁的抽了一支烟,这才把电话给曹柱拨了过去:“是我,杨骁!” “知道,咱们俩不是存了电话号码么!” 曹柱得到杨骁的好处,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呵呵的问道:“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准备请我大保健啊?” “胥富发那边出了点状况,咱们的计划,必须得提前了!” 杨骁无比认真的说道:“只要这件事能办妥,你裤裆部位后半辈子的业务,我全给你报销!” 第七百五十九章 英雄还是莽夫? 市郊民宅。 苏青禾结束与杨骁的通话之后,快步走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此刻雨晴、瑶瑶、狗娃、小宽四个人,正坐在厨房的桌边吃泡面,雨晴见苏青禾进门,起身问道:“禾姐,你饿不饿,我给你盛碗面!” “不用,你们吃。” 苏青禾摇了摇头,皱眉看着狗娃和小宽说道:“你们俩,跟我出来一趟!” 很快,两人便走出房间,小宽见苏青禾脸色不对,开口问道:“禾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青禾看着两人问道:“今天我去赎人的时候,那个硬盘是你们送去的,过程中动了什么手脚?” 小宽被问得一头雾水:“动手脚?禾姐,你这话,我怎么没听懂呢?” “是我干的。” 一边的狗娃插嘴说道:“上午你在照顾小灯,那硬盘是我送去的,我中途拷贝了备份。” 苏青禾黛眉紧蹙:“你为什么这么做,谁指使你的?” “没人指使我。” 狗娃与苏青禾对视,梗着脖子说道:“我们原本就不认识你,帮你的忙,全都是看在小灯的面子上!我留备份,只是因为不相信你,想留一份防身用的东西,可是果子死了!我们是兄弟,他是为了保护我们才死的,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所以,我必须为他报仇!” “幼稚!” 苏青禾一声呵斥:“你认为,仅凭那东西,就可以扳倒张进威,还是觉得仅仅举报了胥智晨,就可以为果子报仇了?” “我当然没那么天真!” 狗娃目露凶光的说道:“我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把水搅浑,让他们乱起来!等小灯醒过来,我要亲自去找张进威,弄死他!” 苏青禾看着满面怒容的狗娃,有些无奈:“你告诉我,自己用什么方式接近张进威?” “张进威不是神,只要我有足够的耐心,总能找到机会的!一天不行就十天,十天不行就半年!我就不信他永远没有落单的时候!” 狗娃目光执拗的说道:“他杀我兄弟,我就要他的命!果子我们拜把子的时候,说过要同生共死,张进威杀我兄弟,我不能假装看不见!” “我说过,果子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你可以不信任我,但至少得在我什么都不做的时候!” 苏青禾看见狗娃七分坚毅中带有三分茫然,而且微微泛红的眼圈,心中的怒气淡了几分,看向小宽说道:“如果想让你兄弟活命,就给我看住他,别再任由他胡闹了!小灯那边我会照顾,你再找几个靠谱的人过来,必须把他盯紧!” 狗娃磨了磨牙:“如果我一定要走呢?” “小灯就在屋里躺着,目前还不知道果子出事的消息,如果你觉得自己也死在外面,他能接受这个打击,现在就可以走。” 苏青禾声音不大,但气场很强的说道:“我重复一遍,我现在做的事情,也是在为果子报仇,但复仇和送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只有两种,一种叫做英雄,一种叫做莽夫!至于你是哪一种,我劝你想清楚!” …… 通往酒泉的高速公路上,胥富发坐在车内,右眼皮跳个不停,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号码:“老李,有件事想求你帮个忙,你能不能让酒泉那边的朋友,给我准备一笔现金,这钱我急用!你放心,明天银行一上班,我就连本带利的打给你……没事,你不方便就算了,我找别人!” 胥富发被拒绝后,当即便翻找通讯录,准备找第二个人。 张进威看见他这副模样,一脸无语:“老胥,你没必要这样,咱们只是把胥智晨换个城市,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他了,这天塌不下来!何况我又不是把他丢到无人区自生自灭,即便到了外地,我的朋友也能照顾他!” 胥富发头也不抬的说道:“我明白,这钱不是给晨晨拿的,就是给你那些朋友准备的,咱们用人办事,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 “行了!有我的面子在,他不会吃亏的!” 张进威按住了胥富发的手臂:“这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放宽心!我跟你保证,只要夏映秋倒了,没有他紧盯着这件案子,你儿子绝对平安无事! 说句难听的,哪怕进了监狱,只要咱们舍得花钱,他过的也是神仙一样的生活!换个角度去想,等你儿子被送走,你反倒没了软肋,能够更加专心的对付夏映秋,不是吗?” “你这话也对,如果不是杨骁一直下绊子,我儿子也不会变成这样!” 胥富发话没等说完,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电话,随手接听:“你好,哪位?” “是胥老板吧,我姓康,是曹局的朋友。” 对方做了个自我介绍,继续说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想必曹局已经告诉你了。” 胥富发虽然心里装着儿子的事,但又觉得张进威的话不无道理,胥智晨的事情已经无可避免,赢下与夏映秋的博弈,才是解决问题的恩怨。 想到这里,胥富发调整好情绪说道:“哎,你好,我是胥富发!” 对方说完开场白,便直入主题的发出了邀约:“胥老板,如果你方便的话,咱们俩今天晚上见一面,当面聊聊?” 胥富发看着窗外后退的山脉,微微摇头:“今天恐怕不行,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尽快处理一下,你看咱们能不能换个时间?” “胥老板,我知道你时间宝贵,但我这边也挺忙的!实话跟你说,我老家就是沙河吐的,李大洮一直在跟我舅舅争村长的位置,如果不是他们欺人太甚,我真不愿意滥用权利去管这件事!不过我既然管了,那就得保证这事一定能成!” 对方顿了一下:“我目前人在酒泉,估计还得几个小时能到家,而且明天还要去省里开会,再回来恐怕竞选都结束了,咱们今天不见,者合作恐怕就没机会了!” “巧了,我做这件事,也是准备去酒泉!” 胥富发舔了下嘴唇:“要么,咱们就在酒泉见一面?” 第七百六十章 锁链,破屋,鳄鱼眼泪 面对胥富发的提议,对方的人欣然应允:“好啊,既然这么巧,那咱们就在酒泉见!不过咱们即便要见面,也不能在私下里!” 胥富发眼中闪过了一抹疑惑:“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太听懂呢?” “老胥,你我相识,是通过曹局介绍的,既然大家要共事,那不如就坦诚一些!我知道你信不过我,而我同样也信不过你!” 对方直截了当的说道:“在这件事情里,我的利益点不在沙河吐的地块上,而在于要帮我舅舅拿下村长!但曹局也不会白白帮忙,所以咱们的谈判,得有他的人在场,这样你我有什么话,能放心的说出来,至于咱们双方能给他什么好处,大家也可以私下交流,你说呢?” “可以,有老曹参与进来,你我之间的确有一份保障,只是我这边的事情很急,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等待。” 胥富发放低姿态说道:“你别误会,今天这事,真的对我很重要。” “理解!” 对方笑了笑:“这样吧,我现在跟曹局联络,让他尽快派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人过来,然后今晚以你的时间为主,你看可以吗?” “好,那就这样!” 胥富发挂断电话后,看向了张进威:“老曹那边,帮我介绍了一个国土局的关系,准备在沙河吐的地块上找找问题,将李大洮拉下水,扶他舅舅当村长!” “这是好事啊!” 张进威不由得眼前一亮:“咱们的事情,之所以拖到今天都不顺利,根本原因就在于杨骁破坏了我给李树果设的局,导致夏映秋跟村里的人捆绑在了一起! 如果咱们能够借由这个人的手,把李大洮给换掉,就相当于跟新的班子形成了捆绑,倘若这个人还能帮忙发力,把这块地收回来,那么夏映秋这手牌哪怕看起来再好,实际上也是缺幺断九,根本成不了型!” 胥富发舔了下嘴唇:“你的意思,也是见见?” “必须见!” 张进威言语直白的说道:“在咱们的合作中,你的顾虑太多了,而我的诉求却只有利益!如今我的身家,都已经投给你了,既然有机会,必须得抓住!” “行,那就先把晨晨送走,然后咱们俩,去跟这个人聊聊。” 胥富发搓了搓手掌:“咱们走了这么久的霉运,也是时候该翻个身了!” …… 与此同时。 杨骁开着A6,也载着曹柱,行驶在通往酒泉的高速上,为了争取时间,他直接挡住了车牌,全程都在超速行驶。 曹柱坐在副驾驶,看见杨骁不断在车流中穿梭,抓住了一边的扶手:“哥们,咱们再急也不差这一会,你慢点开呗!儿子撒谎,我玩极品飞车都不敢开这么快,真的!” “咱们的速度必须得快,我要抢在胥富发之前赶到酒泉,这样才有足够的时间行进部署。” 杨骁说话间,侧目看了曹柱一眼:“这件事能不能成,完全取决于你,你这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你放心,这件事我已经跟我大大说了,如果他不同意,也不可能亲自下场,给胥富发打电话!” 曹柱直白且现实的说道:“我不怕得罪你们和老胥那边,但我大大可是我的财神爷,我不会砸自己饭碗的!” 杨骁闻言便没再多说,再次提高了车速。 …… 晚十一点半,张进威返回酒泉后,并未停留,直接向着胥智晨所在的农村赶去。 半小时后,车辆进村,胥富发看着周边荒凉的景色,有些心疼的问道:“你就把我儿子给安排到这了?” “往上翻三代,咱们谁不是农民?” 张进威感受到胥富发的不满,言语直白的说道:“人这一辈子,总是要吃点苦的,既然你不能护着他一辈子,有些时候就该学会放手!” 胥富发掏出了兜里的烟盒:“话虽然这么说,可谁的孩子,谁能不心疼啊?” 车辆在崎岖蜿蜒的小路上一番行驶,很快便停在了一户农家院门前,小聂推门下车,敲响了院门:“黑子,开门,是我!” “哎,来了!” 院内很快传来回应,随后一个披着外衣的青年,很快打开了院门。 胥智晨住的地方,一看就是个荒废许久的院子,院里的两栋房子,连一扇完整的窗子都找不出来。 此刻虽然已是初春,但夜晚的温度仍旧凛冽,胥富发感受到寒冷的空气,心中五味杂陈,跟随众人一同向屋内走去。 虽然房间有墙壁遮风,但里面的温度跟外面相比,根本没差多少,墙壁甚至还挂着一层霜。 胥富发看了一眼灶台,皱眉问道:“怎么没生火?” 开门的青年吸了吸清水鼻涕,搓着手掌说道:“烟囱堵了,火生不起来!” 这时,屋内忽然传出了一阵铁链的声音,紧跟着便是胥智晨的喊声:“爸!爸!是你吗?!” 胥富发听到里面的声音,伸手推开房门,顿时冷在原地。 因为这个房子没通电,所以只能靠蜡烛照明,屋内的土炕上铺着破旧的被褥,而胥智晨则被一根狗链子反绑双手,被锁在了暖气管子上。 虽然张进威嘴上说着要让胥智晨吃苦,但这里的环境,也确实恶劣了一些,就连送胥智晨过来的小聂,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对开门的青年骂道:“你他妈怎么搞的?我不是说了让你照顾好他吗?这是怎么回事?!” “聂哥,我们也是没办法!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想着跑,下午从窗口跑了出去,李彬在外面拦着他,手指头差点被咬断了,伤口都露出骨头了!” 青年哭丧着脸指向了炕头一个连接着逆变器的车载电瓶:“这屋里只有一个电热毯,我们给了他!你也看见了,这房间里冷成这样,我们其他人还有打地铺的呢!我们也不能对他动手,不用这种方式,关不住人啊!” “爸……!” 胥智晨从小娇生惯养,此刻看见胥富发,眼泪瞬间就决堤了:“我知道错了,你带我走吧!这个破B地方,我一天也不想住了!” 第七百六十一章 拧巴的父爱 虽然胥富发在来的路上,乃至于平时跟其他人交流的时候,都很护着胥智晨,但是等他在房间里,看见胥智晨变得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脸上丝毫没有心疼的神色,反而被愤怒取代,大步上前。 “啪!” 抽耳光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胥智晨猝不及防,被老胥一巴掌抽倒,嘴角溢出了一行血液。 “畜生!” 胥富发身体颤抖,怒目圆睁:“我这一辈子辛辛苦苦,就是为了给你创造一个好的环境,让你活出个人样来!可你都干了什么?你不学无术我可以忍!吃喝嫖赌我也能视而不见!但是你他妈的竟然学会杀人了!你知道杀人是什么罪过吗?那是要偿命的,懂吗?!” “爸,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 胥智晨满脸泪痕,无比委屈的看着胥富发:“我没想撞死那个女孩,那只是一个误会!杨骁!都他妈是杨骁害的!爸,你让我出去,只要让我弄死他,我就听你的话,出国去读书……” “啪!” 胥富发听见这话,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到了这种时候,你竟然不思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他妈的想要去杀人!胥智晨,你告诉我,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张进威见胥富发一边骂人,一边在旁边踅摸着趁手的家伙,连忙上前拦住了他:“老胥,消消气!孩子还小,我像他这个年纪,性格比他还偏激呢!教育孩子不是打一顿的事,你别忘了咱们是为什么来的!” 胥富发喘着粗气骂道:“你说,就这种孽障,犯了这么大的事情,一点不知道悔恨,竟然还要去报复!就他这个B样的,我把他送到外地,难道就能平安了吗?” 张进威看着胥富发的眼睛,耐着性子劝道:“他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咱们谁都不清楚,可是今晚得先把他送走,这孩子才能有以后,对吗?” 胥富发指着胥智晨喝骂道:“你给我听好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为你擦屁股,如果过了今天,你再给我惹祸,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给我住在这种地方!” 张进威摆了摆手:“行了,先消消气!小福,你把胥智晨带到别的房间去,给他换套衣服,吃点东西,今天晚上的路还有很远呢!” “爸,你要送我去哪啊?” 胥智晨听见这话,茫然的看向了胥富发:“我那几个朋友呢?他们跟我一起走吗?还有……” 胥智晨有很多话题想问,但是看见胥富发从未出现过的凶狠目光,顿时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任由小聂和小福把他带离了房间。 张进威等胥智晨被带走,给胥富发递过去了一支烟:“今天晚上,会有一辆运粮食的货车送他出城,去黑龙江大兴安岭的林场躲着,那边地广人稀,只要他能顺利到达,神仙也找不到他!那边的日子,肯定没有他在老家过得舒服,但至少衣食无忧。” “看不见他的时候,我想!但是真等看见他了,我又恨!这孩子,我他妈没教育好!” 胥富发此刻脸上已经退去了凶狠,深吸了一口烟:“路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送人的车是特制的,车厢里有夹层,是专门藏人用的空间,随车带有企业的采购合同!只要把车厢里装满玉米粒,不把车完全卸了,肯定查不出什么!以前我身边的兄弟出事,都是这么送走的!” 张进威补充道:“做这种车走,路上肯定遭罪,但我会打招呼,让他每隔几个小时,就能下车透透气!下面的人会尽全力照顾他,但跑路的日子什么样,你大概也能猜到!” 胥富发看着炕上的破被褥,点了点头:“之前你说这孩子应该吃点苦,我心里还挺不服,觉得那不是你的孩子,你说起来当然很轻松!可是直到看见他刚刚那副模样,我才明白你是对的!如果不让这孩子知道他惹的祸,会带来什么代价,他永远也长不大!” “混社会的核心,归根结底就是玩人!我十几岁出来混,各式各样的人都接触过,也曾看过不少像你儿子这样的富二代,把自己给折腾没了!少年得志,尤其是未经打拼得来的富贵,更难守住。” 张进威闲聊着回道:“好在你儿子还有回头的机会,但他如果经历了这次的事情,还是不长心的话,往后的路还能走多远,就不好说了!” “等迈过这个坎,我会把他带到身边,亲自调教几年!我是个粗人,以前只觉得只要给他富足的生活,这个社会自会教他做人!现在想想,我对他的教育,实在是太少了!” 胥富发丢掉烟头,伸手搓了搓脸颊:“送他走的车,什么时候会到?” 张进威打了个哈欠:“那辆车是非法改装的,不能停在城里,而且好久没用了,零部件老化的也很严重,目前正在检修,等确认没问题了,就会送到这边来,无论如何,今天晚上人一定会送走。” 两人这边正在聊天的工夫,胥富发的手机再度响铃,他看见曹柱打来电话,拿起来接听:“喂,柱子?” 曹柱的声音很快传出:“胥总,你在哪呢?我去找你啊!” 胥富发微微皱眉:“你大伯派你过来了?” “对呗!今天的事这么重要,肯定得自己人来啊!我大大说了,让我好好配合你,争取一次谈成。” 曹柱继续说道:“我刚刚给姓康的打了电话,但他来酒泉这边,是疏通上层关系的,目前还在酒局无法抽身,我在这边也人生地不熟的,你给我个位置,我过去一起等他呗。” 胥富发当即推脱道:“柱子,我这边暂时也有事没处理完,这样,你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费用我给你报了!” “啥意思啊,老胥?” 曹柱听见这个回答,顿时变了语气:“就算我跟你不是自己人,但我大大跟你关系还是不错的吧?我为了你的事,大几百公里的车都开过来了,你就这么敷衍我?怎么,我找你要个水站,你还记仇了呗?” 第七百六十二章 夜色沉沉,杀意自起 胥富发确实很烦曹柱,但是出了今天晚上的事,当他看到胥智晨在这里的生存环境,以及想到接下来要面临的生活状态,心中已经满是愤怒。 如果说以前他在双方的对抗中,一直保持着鸽派的立场,那么此时哪怕是为了保护儿子,他也是主张跟夏映秋开战的。 曹副局给老胥介绍的那个朋友,无疑是可以作为导火索,引燃这个濒临阈值的火药桶的。 如今双方尚未接触,这个小团体也正在磨合阶段,正是需要表达诚意的时候,而自己只有交一些把柄出去,才能让对方更加放心的与自己合作。 想到这里,胥富发最终还是同意了曹柱的要求:“我正在郊区农村处理事情,你如果不嫌麻烦,就过来吧!” 曹柱大大咧咧的回应道:“我是来办事的,又不是旅游的,这有什么麻烦的,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行,见面说吧!” 胥富发也没多想,把地址给曹柱发过去之后,便继续跟张进威聊了起来。 …… 另外一边。 曹柱看了一眼胥富发的短信,把手机递给了杨骁:“位置有了!” “好。” 杨骁看了一眼上面的位置,走到后车边缘,隔窗对随行而来的夏映秋说道:“夏叔,今天晚上的事情很复杂,真乱起来,我怕是顾不上你,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你还是留在市里,等我的消息吧!” “不,我得亲自去。” 夏映秋摇了摇头:“既然张进威和胥富发都在那个村子里,谁也不知道今晚的局势会如何发展,如果他们真的败了,但我却没在现场,那我这么多年的等待,都将在今天彻底失去意义!今晚的事如果搞砸了,你我在这里都没有容身之处,既然是背水一战,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今晚的事情,赌性太大了。” 杨骁面色严肃的看着夏映秋:“曹柱虽然愿意合作,但是在没得到结果之前,我不清楚这个人是否可信!” “我不信他,但是我信你。” 夏映秋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对我来说,失败比死亡更难接受,今天我还真想看看,胥富发面对家人陷入危难的时候,是不是还能露出那副张牙舞爪的面容!” 杨骁看见胥富发坚毅的目光,知道自己劝不住他,思虑片刻后,只能妥协:“如果你非要跟过去,那么必须听从我的安排,我会让人单独开一辆车载着你,但你不能跟我们一起进村子,在确认安全之前,也不能去现场!” “可以。” 胥富发点了点头,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注意安全。” “士为知己者死,你既然信我,我就不会让你失望!有些事可以躲,但有些事,不能退!” 杨骁莞尔一笑,转身走向了曹柱所在的车,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 凌晨。 十二点半的村路,水泥路泛着潮气,村口坏掉的路灯,只剩下灯罩左摇右晃。 院墙外的手推车倒扣着,被风刮得哐当响。 远处养殖场的卷帘门没关严,漏出点白亮,又倏地灭了,只剩虫鸣在空猪圈里撞来撞去。 蓦的。 一缕昏黄的车灯剪碎漆黑的村路,不知谁家的狗,一声没一声地吠,更显空荡。 杨骁这边的三辆车扎着红花和气球,伪装成婚车进村后,缓缓停在了路边。 曹柱看了一眼漆黑的道路,对杨骁说道:“按照短信上的地址,这条路走到头左转,门前有一棵老柳树的院子,胥富发就在那个院子里!” “你进去踩点吧。” 杨骁坐直了身体:“按照咱们说好的,确定好院内的人数以及身份,找个借口离开院子,收到你的短信我就动手!” “没问题,不过咱们提前说好,今晚的事情如果办砸了,我可不会承认跟你们一伙,我大大更不会保你们!” 曹柱粗鄙地扣了扣鼻子,将鼻屎弹到了脚下:“胜者才有资格谈条件,这很公平吧?” “你放心,如果今晚的事情办砸了,敦煌将再也没有我们这伙人的容身之地,我就算想咬你们,也咬不到。” 杨骁淡定的回道:“今晚大家都在赌,我自认为赌品还不错,至少能做到愿赌服输!” “说实话,今天晚上刚见面的时候,我挺烦你,不过站在此刻的立场上,我倒是更希望你可以赢。” 曹柱咧嘴一笑,伸手推开了车门:“走了!” 随着曹柱下车,后面那辆商务车的车门也随之打开,而后杨骁团伙的众人,除了重伤未愈,还在医院修养的柯战之外,其他人全部到齐,就连魏泽虎都生吞了一板止疼药,硬撑着赶到了现场。 随着人群聚在车边,张彪很快在后备箱取出一个旅行包,放在地上打开了拉链。 月光洒落,照亮了几人的身影,也照亮了旅行包当中的子弹与猎枪。 这里面的枪,有两把是杨骁在张进威手下那里扣押的,还有四把,是刘小跳回老家农村高价收来的,其中两把是村民私藏的五连发,另外两把,都是打一枪就废的“土炮”。 “哗啦!” 杨骁抽出仅剩两发子弹的仿五四,上膛后别在了腰间,对着面前的众人说道:“能站在这个位置的,都是咱们自家人,那些客气话和豪言壮语,我就不说了!今天的事情成了,咱们可以一起往上迈一个台阶,但如果失败了,恐怕我们在本地连容身之地都没有!所以,今晚的事情,必须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因为我们不仅仅是在帮助老夏,更是在帮助自己!” “开枪的事,算我一个吧!” 魏泽虎弯腰在旅行包里抽出一把五连发:“做这种事,心态必须要稳,真到了紧要关头,犹豫是会出问题的,这里面咱们俩最大,遇见事理应顶在最前面!” “虎哥,算了吧!你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真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反倒还得照顾你!” 张彪直接将魏泽虎手里的枪夺了过去:“我来!” “你认为自己的情况,比阿虎强了多少啊?今天晚上的行动,身上有伤的,全都留在外围!” 杨骁语罢,看向了大盆:“如果让你端枪,你敢吗?” 第七百六十三章 发配边疆 曹柱与杨骁分开之后,便按照胥富发给他的位置,很快赶到了关押胥智晨的农家院。 他进入房间后,搓了搓冻僵的手掌,无语的向胥富发问道:“老胥,你不是说自己在这边有事吗?这破地方能有什么事?拍鬼片啊?” “不是我有事,是我儿子有事!” 胥富发给曹柱递过去了一支烟:“之前我跟夏映秋起冲突,我儿子开车撞死了一个女孩!本来赔偿什么的都给完了,结果这些人一点底线没有,又把我儿子给告到了公安局!之前在饭店你也听见了,我让老夏把证据交出来,但是他没同意!” “妈的,这些人挺缺德啊!” 曹柱吐了一口黏痰:“他们这么搞你,你也可以搞他们啊!去公安局告他们敲诈勒索,一告一个准!” “对我来说,花点钱是小事,孩子平安才是大事!之前我儿子一直在这里躲着,我今天晚上过来,就是准备把他送走的!” 胥富发浅尝辄止的跟曹柱聊了几句,然后转开话题说道:“不提这些了,你大伯给我介绍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 “我也不清楚,听我大伯的意思,他好像是国土局那边什么稽查队的队长吧。” 曹柱懒洋洋的说道:“你也清楚,我就是个跑腿的,我大伯让我过来,只是为了代表他一个态度,具体的事情,还是得你们自己来谈!不过胥老板,咱们丑话说在前面,之前我找你要水站,你不给我面子,这我能理解!但是我大大帮你促成这么大一件事,过后你可不要装糊涂!” “关于水站的事情,我是真的没办法答应你,但你和曹局帮我的忙,我都会记在心里,你放心吧,等这件事处理完,我肯定会在其他方面补偿你的!” 胥富发笑着说道:“至于我跟你大伯之间,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做事自然有我们之间的默契!” “行吧,既然胥总这么说,我就不发表意见了。” 曹柱挠了挠头:“早知道这里的环境如此简陋,我还真不如在市里找个足疗店做按摩了!咱们还有多久才能走啊?” 张进威比划了一下手机:“来接人的车,已经往这边走了,估计再有半小时左右就能到。” “好,那就等着吧!” 曹柱在炕头上拿起卫生纸,揉着肚子问道:“对了,厕所在哪啊?” “这院子废弃太久,厕所早都塌了,我们都是去外面的树林里解决!” 一边的青年插嘴道:“乡下没有那么多说法,只要不抬头,遍地是茅楼!” “呵呵,操!” 曹柱咧嘴一笑,随即便拿起卫生纸向门外走去:“胥总,我去拉个屎,如果要提前离开,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 三分钟后,杨骁挂断曹柱的电话,对身边几人说道:“情况摸出来了,胥富发和张进威,全都在那个院子里,对方大约有十个人左右,不仅他们两个在,胥智晨也在,曹柱说这些人是在等着送胥智晨离开的车,另外那边的几个院子,早都已经荒废了,周围没有住家!” “大爷的,等了这么久,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魏泽虎攥着手里的猎枪,目露凶光的说道:“这几个王八蛋,今天晚上谁都别想走!” “我知道大家在这件事情上,全都憋着一口气,但是等动手以后,所有人都得给我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要记住咱们今天晚上是来办事的,而不是寻仇的!” 杨骁叮嘱了一句,然后开始进行部署:“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咱们的主要目标就是张进威!找到人以后,把他交给我解决,你们其他人要做的,就是控制住胥富发和胥智晨! 现在胥智晨的案子被捅出去,他已经无路可退了,胥富发身边如果没有了张进威,并且还想保住他儿子,只能向咱们妥协,只要他低头,事情就全都好办了!谁还有疑问?”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起摇头:“没有!” “好,出发!” 随着杨骁摆手,魏泽虎、张彪、张栓扣、大盆、刘小跳、汪源他们一行七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农家院内。 张进威接到一通电话,简单聊了几句,转头对胥富发说道:“车已经到镇里了,再有十几分钟就可以进村子,等你儿子上了车,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 “走了好啊!” 胥富发听说车快到了,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了一些:“小进,这件事,给你添麻烦了!” “操,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你现在说这句话,不觉得有些晚了吗?” 张进威笑骂一句,然后转语说道:“与其跟我说这些,你还不如想想,今天晚上的谈判,自己应该保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国土局那个姓康的,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他参与这些事,本意并不是为了利益,或者说,跟咱们的利益点并不冲突,他是为了帮亲戚争村长!现在最难办的,反倒是卫生局老曹那边。” 胥富发点燃一支烟,淡淡说道:“老曹是个出名的老狐狸,这次能在咱们的事情上如此上心,不给一部分股份,我怕是难以安抚……” “要么,这事我去跟他聊吧!” 张进威皱眉道:“为了合伙建新厂,我手里的钱,都打到了你公司的户头上,眼看着老夏就快倒了,这时候让其他人伸手摘桃子,我心里肯定不舒服……” …… 院里的另外一个房间内。 小聂走到小福身边,递了一支烟过去:“福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折腾一天,肯定累坏了吧!如果坚持不住,我可以叫下面的兄弟送你回医院!” 小福并没有接小聂的烟,用鄙视的语气说道:“怎么,这是准备把我送走,你继续讨好进哥?” 小聂微微一怔,笑着解释道:“福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咱们跟进哥在一起,本身不就是为了让他越来越好,大家也都跟着沾点好处么!” “我们的好处,都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而不是像你一样,靠钻空子钻出来的!” 小福冷冰冰的说道:“送胥智晨的车一会就到了,既然你愿意替团队分担,那就跟着走一趟吧!” 第七百六十四章 刀指农家院 小福的一句话说出口,小聂顿时懵逼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说道:“福哥,以前咱们也用这种方式送人跑路过,可从来都没有押车这一说,你让我跟着出门,这……” 小福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以前送走的,都是拿钱办事的小混混,而今天送走的人,可是进哥合作伙伴的儿子,你觉得这分量是一样的吗?” 小聂见小福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明显能感觉到,小福这就是在针对他,皱眉问道:“让我跟车,是你的意思,还是进哥的意思?” “有区别吗?” 小福盯着小聂说道:“我们这些做兄弟的,理应在大哥难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分担,把他来不及想的事情给想到!还是说在你看来,我的话跟进哥的话,是有区别的?” “福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小聂见小福用一种满带威压的目光看向自己,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既然你不放心,那我就跟着走一趟!” 小福把自己的烟掏出来,从容地点燃了一支:“人既然是咱们送走的,到了那边总得对他负责,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大哥没办法跟胥总交代,到那边之后,你跟着住一段时间吧。” 小聂听见这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福哥,那你准备让我过去住多久呢?” “我说了,你的任务是保护胥智晨的安全,当然得等他把案子处理完,过去以后,等电话吧!” 小福扔下一句话,对身边的其他人招了下手:“车马上就来了,你们几个跟我出去转转,把车接过来!” “襙你妈!这个傻逼!” 小聂看着小福离去的背影,在牙缝里迸出了一句脏话。 小福所谓的让他护送胥智晨去大兴安岭,摆明了就是担心他住院的这段时间,小聂窜得太快,准备用这个理由来打压他,让他在张进威的视线里消失。 之前老胥的态度始终摇摆不定,但随着他儿子出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明显已经急眼了。 最近一段时间的刀光剑影,都是小聂带人顶在前面,眼看着老胥这边只要获胜,就能迎来好日子的时候,小福却一脚把他踢开,无疑是相当恶心人的。 小聂心里很愤怒,但更多的情绪却是无奈与无力。 在张进威身边,他的地位甚至要排在周华雄后面,想要跟小福掰手腕,是绝对不可能的,哪怕现在去找张进威告状,除了招来小福的记恨,也是完全无法改变结局的。 正当小聂这边在屋里生闷气的时候,杨骁一行人,也缓缓摸到了院子外面。 院门正对的柴火垛后方,杨骁用腰带将刀柄缠在手上,向身边的大盆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一起干这个活吗?” 大盆木讷的点了点头:“知道,因为虎哥和小彪都受伤了,刘小跳他们加入的时间又比较短,张栓扣打架不行,所以只能我顶上!” “是,但也不全是!” 杨骁看着前方的院门,低声道:“因为我干这个活,是最危险的,不仅要跟人拼命,一旦出现纰漏,时候也很容易案发!小彪和栓扣他们,都是有家的人,而你没人管,就算出了事,也会减少很多麻烦!” 大盆嘴唇动了动,没有作声。 “我知道这个说法很残忍,但我不想骗你,也不能骗你!” 杨骁将刀柄勒紧,继续道:“如果你觉得心里不舒服,可以留在外面。” “没什么不舒服的,你说的都是事实!” 大盆咧嘴一笑:“以前的我,的确无依无靠,但是大家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我早就把你们当场自己的家人了,只要能保护你们,我愿意承受任何代价!” 杨骁拍了拍大盆的肩膀:“一会动手之后,你跟在我后面,主要的活我来干,如果我失手了,你负责开枪,能做到吗?” “能!” 大盆点了点头,随即便跟在杨骁身边,趁着夜色摸了过去。 …… 院内。 一名青年跟着小福出门,开口问道:“福哥,你真要把小聂跟胥智晨一起,给送到大兴安岭去啊?” 小福笑着问道:“怎么,你也想跟着溜达一圈?” “算了吧,那鬼地方我才不去呢!” 青年翻了个白眼:“我听回来的人说过,所谓的到那边跑路,就是跟护林员住在林场里,手机和电视都没有信号,甚至连电都没有,就算光着腚生活,都没人在意!别说住在那里,光是想想都疯了!我只是担心,小聂会不会因此记恨你?” “我要是怕他恨我,就不会把他赶走了!” 小福冷着脸说道:“我和大雄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带队出去办事的时候,只要是赚钱的活,都在优先安排他自己的人,把我和大雄的人晾在了一边,如果让这种人得势,以后你们都得饿死!这次让他走,我就没准备让他继续混起来,等他滚了,我刚好可以在你们几个当中,选一个人取代他!” “哎呦!” 几人正说话间,一个青年忽然捂住了肚子,向着墙角跑去:“福哥,我晚上吃冷饭,可能把肚子吃坏了,你们先出去,我拉泡屎!” “懒驴上磨屎尿多!你快点,我们在外面等你!” 小福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其他人走出院子,站在了门外的墙外抽着烟闲聊起来。 就在这时,杨骁和大盆两人,贴着大门另外一侧的墙壁,向这边移动过来。 之前小聂把胥智晨送过来的时候,安排了六个人在这里看守他,而小福今天为了保护张进威,也带了七个人,双方加起来总共有十五人左右,不过有好几个人都在胥智晨的房间里,之前曹柱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只给出了一个十人左右的预估。 杨骁原本想着,避开这些人先混进院子,但是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院门的时候,小福身边的一个青年,目光随意一瞥,刚好看见了他的身影,眯着眼睛问道:“前面的人是曹柱吗?你拉屎回来了?” “我是你爹!” 杨骁见身份暴露,当即发出一声怒吼,在黑暗中猛然暴起。 第七百六十五章 这一局,我不能输 农家院门前。 随着杨骁忽然暴起,前面的青年猝不及防,本能地抬起手臂阻挡。 “噗嗤!” 刀锋落下,青年的胳膊瞬间飚出一条血线,惨叫着后退了一步。 “妈的,有人袭击!” 青年身后的小福最先做出反应,扶着青年的肩膀,一拳砸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 跟在杨骁身后的大盆怒吼一声,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踹在了前面那个青年的胸口上。 “咕咚!” 青年脚下不稳,在后仰的同时,将准备动手的小福也给撞了一个趔趄。 “呼啦啦!” 在反方向跟进的刘小跳等人,眼见杨骁位置暴露,当即便一拥而上,向着小福等人扑了上去。 小福身边这几个人,全都是他身边的嫡系,虽然打架都挺凶猛,但手里全都没有武器,被人群一围,就只能被动防守,很快便倒下去了两三个。 “噗嗤!” “噗嗤!” 黑灯瞎火中,杨骁也看不清前面的人都是谁,对着人群胡乱剁了两刀,随后一脚踹开了旁边的院门:“别在这堵着,进院子!” “扑棱!” 就在杨骁进院子的同时,那个蹲在墙角拉屎的青年,猛地站起身来,对着院子里面嚎了起来:“有人冲进院子了!” “噗嗤!” 杨骁反手一刀,当场将其放倒。 …… 侧面厢房里,小聂的一名手下,听到外面的惨叫声,快步跑到窗口,举起手电照向了窗外,不由得面色一惊:“聂哥,外面有人冲进来的!” “听到了!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绝对是杨骁他们!” 小聂听到院外的动静,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很快便对着屋内喊道:“带上胥智晨去主屋,马上动起来,速度快!” 屋里两个负责看守胥智晨的小福手下,听见小聂的喊话,顿时拦住了他们:“先救人,福哥还在外面呢!” “去你妈的!” 小聂一把将青年推开:“进哥和小福谁重要,你他妈的心里没数吗?” “滚开!” 小聂的另一名手下,本就对小福之前的态度不满,一把将挡路的青年推开,带着人就开始往主房那边跑。 在众人冲出房间的瞬间,张彪也冲进了院里,端起猎枪指向了众人:“他妈的,全给我站住,谁动一下,老子就崩了他!” “拦住他们!” 小聂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嗓子,然后拉着身边的人就开始往后屋里面跑。 混乱中,杨骁注意到胥智晨的身影,没有任何迟疑,左手抽出手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院内炸响,正在奔跑的胥智晨身体一沉,当即便趴在了地上。 “我操!” 拉着胥智晨的青年看见他倒地,做事就要把人给拉起来。 “砰!” 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青年肩头飚出一道血线,当场倒在了地上。 “扑棱!” 原本还准备帮忙的小聂被枪声吓到,没有丝毫犹豫,蹬着地面迅速窜进了屋里。 “拦住他们!” 其他人见后面的刘小跳等人也冲了进来,纷纷攥着手里的刀,向众人扑了上去。 “他妈的!” 张彪看着冲过来的人群,架起手里的沙喷子,果断扣动了扳机。 “嗵!” 火舌喷吐,枪口前方的青年发出一声惨叫,顿时倒在地上翻滚起来。 “都别动!” 张栓扣端着另外一把沙喷子,同样发出了一声咆哮:“全他妈的给我抱头蹲好!” 面对接二连三的枪声,手里只有棍棒的几个青年,齐刷刷的愣在原地,大盆紧跟着冲上前去,瞬间将胥智晨给按在了地上。 “追!” 杨骁见小聂带着两个人冲进主屋,跑了过去。 “嗵!” 没等众人靠近,主屋内忽然响枪,包着铁皮的木门,瞬间便被掏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房间内,小聂端着一把喷子,声嘶力竭的吼道:“都他妈的给老子听清楚,这屋里只有一道门,子弹我们不缺,谁先进门,老子崩了谁!” “你吹牛逼!我现在给你机会自己滚出来,如果等我们冲进去,我最先扒了你的皮!” 张彪拎着猎枪,对着胥智晨头上就砸了一枪托:“胥富发,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不是想保护你这个倒霉儿子吗?立刻给我滚出来,不然我扒了他的皮!” 屋内,胥富发听到外面的声音,脸色惨白的说道:“小进,晨晨被他们抓了,我得出去!” “老胥,你别冲动!” 张进威一把拉住了胥富发的胳膊:“他们是奔着你我来的,只要咱们没事,孩子就不会有问题,但如果你我被抓了,神仙都救不了他,懂吗?” “不行,我不能不管我儿子!” 胥富发听着外面的动静,呼吸急促:“咱们已经被堵在屋子里了,现在出去还能谈,如果拖延时间,除了让孩子遭罪,还能……” “哗啦!” 话音未落,小聂已经掀开门帘走进了房间,语速很快的说道:“进哥,这房子是我朋友家的老宅,头两年开过赌场,墙角那个木头箱子的地板是活动的,可以通到院外,你们马上走!” 张进威见小聂独自进门,面色一沉:“小福呢?” 小聂摇了摇头:“出事的时候,福哥在院外,情况危急,我只能带人过来保护你和胥总,咱们这边只有两把枪,如果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老胥,走!” 张进威短暂权衡了一下,拉着胥富发就向墙角走去。 院内,张彪见屋内一点动静没有,对着胥智晨腿部中枪的位置,一脚就踩了下去。 “啊!!” 胥智晨伤口吃痛,发出了一道杀猪般的惨叫。 屋内,已经走到柜子边缘的胥富发,听到胥智晨的惨叫声,脚步一顿,转身就要出去:“不行,我不能不管儿子!” “别动!” 张进威看见胥富发的举动,当即便端着手里那把锯断的私改猎,顶在了他的后心上:“老胥,你别逼我!” 胥富发转过身去,看着张进威手里的枪,眼角剧烈跳动:“小进,你这是干什么?” “老胥,只要咱们走了,这些人有所忌惮,孩子还能活!” 张进威目露凶光,执拗的看着胥富发:“我已经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你身上了,这一局,我输不起,更不能输!” 第七百六十六章 反锁的暗门 农家院内。 张彪听着胥智晨的惨叫,而里面又没有任何动静,眉头紧锁:“不对劲啊,这屋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会不会是跑了?” “不会!虎哥和大源在后面守着,如果有人从后面跑,枪早都响了!” 张栓扣盯着前方带有护栏的窗口,还有被猎枪打出一个洞的房门,眨巴着眼睛对杨骁说道:“大哥,放火烧吧,这破屋子一看通风就不好,只要咱们在外面生一堆火,只要屋里的人不是僵尸,肯定得被熏出来!” “可以!” 杨骁简单观察了一下院子里的地形,同样发现前面的主房,除了一个出口之外,窗子上都带着护栏,而他们这边的火力又不足以压制对方,将视线停留在房顶以后,语速很快的补充道:“你们在前面放火,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上房顶,看看能不能把瓦给揭开,在上面解决张进威!” 大盆听到几人的对话,举枪指向了前方的人群:“你们排成一队,全都去侧面的房间,速度快点!” 紧接着,张彪和张栓扣也跑到院外,很快在柴火垛里抱着不少木柴进了院子。 “嗵!” 屋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完全没有发声,而是直接对着外面开了一枪。 “他妈的!” 刘小跳被吓了一跳,短期猎枪就要往屋里打。 “小跳,别开枪!” 张彪拉着刘小跳的衣服,迅速将他拽到了射击死角,低声道:“院里就剩下你这一把枪了,如果现在响了,他们又忽然往外冲,场面就压不住了!先点火!” 话音落,几人将稻草和树枝铺在窗下和门口,迅速点燃。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火光很快照亮了庭院。 随着张栓扣将矿泉水倒在柴堆上,黑烟升腾而起,窗子就像一张大口,将黑烟吞进了肚子。 重新将猎枪灌满铁砂的张彪,看着升腾的黑烟,蹲在菜园的围墙后面,把枪口对准了出口,同时对着里面喊道:“这院子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们如果不想在里面变熏鸡,就主动滚出来!” 话音传开,房间内安安静静,毫无回应。 房顶位置,杨骁用衣袖掩住口鼻,脚下瓦片缝隙中冒出的黑烟,找到一处烟雾稀少的位置,缓缓掀开了一块。 窗外的火焰仍在跳动,跃动的光芒将房间内照得通亮,但是在杨骁的视线之内,根本就没有人存在。 杨骁目光扫动,确认视线内绝对没有人存在,最终将目光顶在了靠墙的几个箱子上面。 这个荒废已久的房子,里面本身就没有什么东西,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就只有这几口箱子。 两秒钟后,杨骁把枪口顺着房顶的窟窿伸进去,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随后直接扣动了扳机。 “嗵!” 五连发火舌喷吐,喷射出去的铁砂打在其中一个木箱上,霎时间碎屑横飞。 出乎杨骁意外的是,这一枪打出去以后,房间内仍旧没有任何动静。 在这个狭窄的房间内,这几个箱子,无疑是对方可以藏身的位置,杨骁原本以为,他们躲进去是为了避开这些刺鼻的浓烟。 但是在他这边已经开枪的情况下,里面的人是完全没有理由继续躲藏的,否则就全都成为了活靶子。 想到这里,杨骁用手抓住屋脊,对着瓦片猛踹数脚。 “嘭!哗啦!” 房顶的瓦片应声脱落,杨骁顺着上面的窟窿,直接跳进了屋里。 窗外,张彪隐约看见杨骁的身影,第一个冲了进去:“骁哥闯进去,往里冲!” 张栓扣紧随其后,等冲进屋里以后,顿时愣在原地:“妈的,屋里的人呢?” “咣当!” 杨骁这时已经掀开了最后一个箱子的盖板,见里面虽然也是空空荡荡,但最下面的盖板,却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直接开了一枪。 “嗵!” 子弹穿透木板,留下了密密麻麻的不少弹孔,而他见下面没有动静,这才放心的将最下面的木板掀开。 张彪探头望去,发现这个箱子下面,是一个直径六十厘米左右,呈L形有拐角的地道,当即破口大骂:“妈的!这些人是老鼠啊?还在屋子里打了个洞?” 杨骁用手电往下面照了照,抬腿就要跳进去:“你们几个,守在上面!” “大哥,你先别急!万一下面有人趴在地道里,你落地腿上就得挨一枪!” 张栓扣拉住杨骁的胳膊,指了指窗外:“我去拿木柴,放火把他们熏出来!” “也好,拿汽油灌下去!” 杨骁对着箱子里喊了一句,见下面没人求饶,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当即便跳了下去。 这个通道的深度大约有一米半,然后便是一条横着的通道,杨骁用手电往前照了一下,发现正前方便是一个用铁板做的暗门,上前踹了两脚,却根本就打不开,机关俨然是在另外一侧。 “妈的!” 就连杨骁都没想到,张进威他们竟然会准备这种东西,很快便蹬着墙壁爬了上去:“下面的地道是人工挖的,距离一定不会太远,他们既然设置了地道,那么一定在尽头准备了逃生用的交通工具,把咱们的人散出去,沿着通道延伸的方向进行搜索,并且……” “嗵!”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枪声,忽然在院子后面传出。 “嗵!”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道枪声接踵而至。 “阿虎!” “虎哥!” “……!” 几人听到枪声,不约而同的说出一句话,然后集体向着房子外面冲了出去。 …… 三十秒前。 后面一户荒废的农建院内,猪圈角落的石槽被推开,张进威踩着胥富发的身体第一个爬出去,抖了抖头上的土,转身拉住了胥富发的手:“老胥,加把劲,出来!” “你别拽,让我缓缓!” 胥富发疏于锻炼,在狭窄闷热的地道里趴了十几米,身体早已虚脱,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这才勉强爬了上去。 “别愣着,过来帮忙!” 张进威等胥富发上来后,便准备继续拉后面的人:“小聂说了,这边准备了车辆,等他们上来,咱们立刻就得走!” 第七百六十七章 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小聂关押胥智晨的房子,早些年是专门开赌局的,而众人逃跑的地道,就是为了给赌徒们逃跑用的。 当初房主挖这个地道,就是按照乡下挖地窖的方式挖的,只进行了简单的加固,但是由于长时间没有维护,出口的地方已经塌了,仅凭一个人,是根本爬不上来的。 脏兮兮的猪圈内,张进威将胥富发拉上来以后,便趴在通道口的位置,准备将后面的三个人拉上来,但是就在他俯身的同时,胥富发却一把抄起了旁边的猎枪。 张进威余光瞥见这一幕,动作明显的一愣:“老胥,你没用过枪,别……” “别动!” 胥富发端起猎枪,动作标准的指向了张进威:“我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当过民兵,每年都要进行训练,现在这个距离,我的枪打不偏!” “你他妈疯了?” 张进威听见这个回答,无比烦躁的骂道:“现在这种时候,你不抓紧过来帮忙,在这添什么乱?!” “小进,今天晚上,我不能走!” 胥富发做了个深呼吸:“这世上,有当儿子的把当爹的扔下跑的,但一个当爹的,绝对不能扔下自己的儿子!所以,我得回去!” “胥富发,你他妈的疯了?” 张进威听见这话,倏然睁大了双眼:“我把你救出来,不是为了让你举枪对准我,更不是为了让你胡闹的!你觉得仅凭你一个人,甚至把我们所有人全算上,能回去把人抢出来吗?” “我不知道人能不能救回来,只知道我绝对不能跑!” 胥富发目光执拗的说道:“你考虑的只有眼前的利益得失,但我要考虑的,是我今天晚上如果跑了,以后在我儿子眼里,会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胥富发!” 张进威钢牙紧咬,在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吼:“你他妈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为了跟你合作,我他妈做的事情还少吗?你这时候意气用事,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全之法,在这件事情上,我更没有选择!” 胥富发端着猎枪,缓缓站起身来:“你在那里别动,把你的人拉上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时间或许还来得及!” 张进威目露凶光,撑着地面就要起身:“我他妈的!” “咔哒!” 胥富发手指发力,掰开了猎枪的击锤:“小进,你帮我的忙我都记得,也是真心实意把你当朋友,所以你千万别逼我!” 张进威趴在地上,看见胥富发手掌的动作,拳头攥得噼啪作响,双目好似要喷出火来,但最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胥富发逐步后退,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 农家院后巷。 魏泽虎因为腿上有伤,不便参与行动,于是便被派到后巷,负责盯着外围。 之前的几声枪响,已经将他和汪源给吸引到了墙后。 正当两人看着院内升腾的黑烟发呆的时候,左手边忽然传出了一阵沉闷的落地声,然后一道身影便向着前面的院墙跑去。 魏泽虎注意到这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迅速举枪:“别动!什么人?” 急于回去救人的胥富发,一句废话没有,果断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骤起,魏泽虎心下一惊,根本来不及查看自己的伤势,反手一枪就打了回去。 “嗵!” 枪声再起,远处的胥富发脚下一个踉跄,迅速向着旁边院子的门洞里躲了过去。 “嗵!” 魏泽虎对着门洞边缘,再度开了一枪,怒吼道:“前面的人,已经没有退路了,把枪扔出来,立刻投降,不然我宰了你!” “他跑回来,就没想着能走脱!” 胥富发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半边身体滚烫,一时间也分不清是伤口的疼痛,还是被铁砂打到了神经,对着外面吼道:“我是胥富发!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现在我已经来了,你们那边谁是带头的?让他站出来跟我说话!” 与此同时,从前院跑出来的杨骁,也听到了胥富发的喊话,隔着墙壁喊道:“老胥,你不是个玩枪的人,何必负隅顽抗呢?把手里的枪扔掉,我们不会为难你!” “小崽子,我给别人画饼的时候,你还在你爸腿肚子里面转筋呢!” 胥富发认出杨骁的声音,开口喊道:“我能在这里跟你对话,不是你们抓到了我,而是因为我放心不下我儿子!这枪里还有四发子弹,能杀几个人我不知道,但你们如果敢冲上来,我豁出这条老命,也他妈的要换走几个!” “你吹牛逼!” 张栓扣梗着脖子喊道:“你那破枪又不是火箭炮,我就不信它能把墙轰碎了!但你儿子可是实打实的在我们手里!如果你再说一句让我不爱听的话,我十倍还在你儿子身上,给我惹急了,我让他变成中国最后一个太监!” “兔崽子,你敢?!” 胥富发听见这话,攥紧手里的猎枪,大声喊道:“杨骁,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跟这群毛头小子打嘴仗的!既然你是为老夏卖命的,想必也清楚我们俩之间的恩怨! 今天晚上,我不管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但既然输了,我就认栽!只希望你能让我跟老夏聊几句,不论是当面聊也好,还是打电话也罢,只要让我把话说完,这条烂命我就给你们了,随你们怎么处置,如何?” 一墙之隔的杨骁警惕打量着周围,沉声道:“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得先告诉我,张进威在什么地方!” “他已经走了!” 胥富发并不打算出卖张进威,语气平稳的回道:“那屋里有个暗道,我们是一起从里面爬出来的,那暗道的出口,就在我身后的院子里!但我选择留下,只是为了聊我跟烙下的私人恩怨,绝对不会出卖朋友,所以这条路,我不会给你们让开! 如今你们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冲出来跟我同归于尽,要么就让我跟夏映秋对话!这种事你做不了主,最好是请示一下你的老板,今天晚上,我有的是耐心等他!” 第七百六十八章 有些路,是无法回头的 面对胥富发的威胁,杨骁躲在墙后,思维也在快速运转。 按照曹柱给出的情报,今天晚上张进威和胥富发两人,是全部都在场的,虽然胥富发口口声声说张进威已经跑了,但谁都不能确定,这里是不是一个圈套。 事情发展到此刻这一步,杨骁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不可能后退一步。 现在胥智晨已经被抓了,对方唯一还能威胁杨骁的方式,就只剩下了夏映秋。 虽然胥富发给出的交流方式,未必是要见面,也可以是打电话,但杨骁也不清楚他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是否还保留着什么可以威胁到夏映秋的杀手锏。 万一这个猜测是真的,夏映秋接到电话后让他们放人,那杨骁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他对着身边的大盆轻声吩咐道:“你去把胥智晨带过来,咱们得尽快把胥富发拿下,才能继续对付张进威!” “明白!” 大盆答应一声,迅速后退。 外面的门洞里,胥富发看着身后落锁的大铁门,面无表情的靠在墙壁上。 他知道自己的出路已经被魏泽虎堵死了,也知道杨骁跟夏映秋请示需要时间,所以很耐心的等待着。 半分钟后,大盆拎着张栓扣的后衣领,几乎把他给拎到了杨骁面前:“骁哥,人来了!” “嗯。” 杨骁用鼻音应了一声,指着身后的墙壁说道:“看见了么,你爸就在墙外,我给你机会,跟他打个招呼!” “杨骁,我襙你妈!” 胥智晨看着杨骁,双目几乎喷出火来:“想利用我对付我爸,你他妈做梦!” “嘭!” 话音落,旁边的张彪按着胥智晨的后脑上,猛地撞向了一边的墙壁:“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吗?小兔崽子,再说一句废话,我他妈把你另外一条腿也给废了!” 之前胥智晨中枪的时候,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还并没有感觉到疼,但此刻过劲以后,伤口处那种沉钝且带着灼热与酸胀的刺痛,像是有人在用电钻冲击他的骨头。 在剧痛和愤怒的催动下,胥智晨怒极失智,挣脱大盆的手臂,宛若疯狗般向着张彪扑了过去:“去你妈的,我跟你拼了!” “小兔崽子,给你脸了!” 张栓扣看见胥智晨的动作,一脚踹在他受伤的腿上,当场把人放倒,而后跟张彪、大盆一拥而上,对着他就是一顿暴揍。 胥智晨本就带伤,在三人愤怒的殴打之下,惨叫声霎时传开。 一墙之隔的门洞里,胥富发听到儿子的惨叫声,目眦欲裂的吼道:“杨骁!我他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愿意留在这里,并未跟夏映秋谈判,正是为了把事情彻底解决,你他妈的欺负一个孩子干什么?” “老胥,你现在想起他是孩子了,那他作恶的时候,怎么没有这种觉悟呢?” 杨骁听到胥富发的喊话,不甘示弱的回应道:“在我眼里,这没有什么孩子,只有一个畏罪潜逃的杀人犯!你想谈可以,把手里的枪扔了,自己走出来,等换个地方,我会让你见到夏总的!除此之外,一切免谈!” “爸!爸!!你别听他的!别听他的!!” 胥智晨听到杨骁的话,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歇斯底里的吼道:“别管我,你快走!他们都是一群言而无信的混蛋!落到他们手里,不会有好下场的!” “呼呼!” 胥富发听到胥智晨的喊话声,呼吸急促。 今天晚上,他原本是有机会跟张进威一起走的。 之所以选择留下,就是因为放不下孩子。 所以,他是真心实意的要跟夏映秋谈谈。 可是端着枪谈,跟放下枪谈比起来,其中可相差太多了。 正当胥富发举棋不定的时候,另外一侧的巷口,却忽然传出了夏映秋的声音:“胥富发,有什么话,你现在可以说了!” “夏总?” 杨骁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瞳孔猛地一缩,迅速向着传来声音的方向跑去,并且凭借助跑的力量跳上了墙头。 此刻在巷口的位置,夏映秋负手而立,身边只跟着一个被杨骁留下给他开车的青年。 杨骁见夏映秋不是被张进威等人挟持过来的,心里轻松了一些,翻墙出去跑到了夏映秋身边:“夏叔,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你不该过来。” “无妨。” 夏映秋微微摇头,看着前方漆黑深邃的巷子,开口问道:“老胥在里面?” “是!” 杨骁见夏映秋不听劝,也就没再多说:“原本我今晚的目标是张进威,但目前还没找到他,不过我们抓了胥智晨,想必胥富发也是放不下他儿子,所以没走!他手里有枪,你不能靠近!” 就在这时,胥富发的声音也在巷子里传了出来:“老夏,说起来,自从你这次回来,咱们还没好好聊过天呢!” “你说错了,是自从我当年离开,咱们就没再聊过。” 夏映秋夜提高了音量:“但你应该很清楚,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 胥富发躲在门洞里,沉默了五秒钟左右,再度开口:“不管你信不信,当年自从你离开后,我一直很纠结!我后悔自己不该出卖你,因为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农村,更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但我同样也不后悔出卖你,按照当时的情况,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哪怕你愿意跟我一起承担后果,水厂也会被人收走,我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会不会有第二次崛起的机会!如果凭良心的选择,注定没有好下场,那我宁可昧着良心做鬼!这样我们两个,起码不至于一起倒下!” “所以,这就是你害我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理由吗?” 夏映秋见胥富发如此大言不惭,语气中也掺杂着些许愤怒:“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想过,你踩着别人的身体向上爬,等别人站起来的时候,要怎么对待你吗?” “我当然想过。” 胥富发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很强的传了出来:“但你该知道,有些路,是无法回头的。” 第七百六十九章 旧账 寒风吹月,惨辉浸夜。 夏映秋站在巷口,听到胥富发给出的回答,眼中闪过了一抹凌厉:“有些路,或许无法回头,但同样没有尽头!至少你是看不见了!” “从你回来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料到了这个结局。” 胥富发躲在门洞里,低着头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一闪而逝:“其实张进威曾向我提议过,花钱在外地找几个冒日鬼,直接弄死你,但是被我拒绝了!老夏啊,我承认,我确实很怕你,但我并不恨你!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让你知难而退,将你赶出敦煌,我……” “赶出敦煌?” 夏映秋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面目狰狞的对着箱子里喊道:“走到今天,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家人、爱人、朋友!我他妈的什么都没了,而你却要连我落叶归根的路都断掉,你觉得这可能吗?” “是啊!不可能!” 胥富发深吸一口烟,被烟火照亮了毫无表情的面庞:“我也是后来才意识到了这一点,明白了张进威是对的,如果你不死,对我早晚都是一个威胁!可是正当我想这么做的时候,你身边冒出来了一个杨骁,或者说你抓到了这根救命稻草,把我的一切计划全都给打乱了! 原本我跟张进威都约定好了,只要拿下沙河吐的地,就拿出所有的精力出掉你,以免影响到新厂的建设!没想到弄巧成拙,一步一步把自己拖向了深渊,就连儿子都搭进去了!老夏,既然我败了,自然无话可说,咱们聊聊赔偿的事情吧,你说个数,多少钱我都给你!” “钱?” 夏映秋听见这个字眼,露出了一个充满讽刺的笑容:“这几年的风沙里,埋葬的可不仅仅是钱,还有我母亲的命,以及我被仇恨吞噬的人生!你认为仅凭这几个臭钱,就他妈的能让我把一切都放下吗?” “当然不会!可能这就是命吧,当年我战胜了你,拿到了二十年的辉煌,现在你回来讨债,我自然要连本带利的还给你!” 胥富发贪婪的抽着手里的烟:“可哪怕是还账,我们也得一笔一笔的把数目给算清楚!你等了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夏映秋眯起眼睛喊道:“好啊,那你说,这笔账该从哪里开始算?” 胥富发的声音传出:“给我一支笔,一张纸,可以吗?” 夏映秋闻言,抽出随身的钢笔,还有一个小笔记本,一起向前面扔了过去。 胥富发见那个本子落在不远处,把枪伸出去勾了回来。 杨骁站在巷口,目光机警的打量着周围,已经隐约感觉到,张进威似乎是已经将胥富发给放弃了。 大约五分钟后,胥富发将夏映秋的本子扔了出来:“我已经在上面签字捺印,写了一份转让合同,自愿无偿将济源谁唱的全部股份,以一元钱的价格转让给你! 水厂的公章,就在我办工作下面的暗格里,开关在中间那个抽屉上方,保险柜密码是22、44、66、88!这个水厂,是我当年在你手中拿走的,今天我将它还给你,至于如何让交接和手续合法,我相信对你来说并非难题!” 夏映秋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本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也说了,这只是把欠我的东西换给了我而已,但你欠我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水厂!” 胥富发做了个深呼吸:“还想让我怎么还,你说!” “你给我的,可不仅仅是生意被夺,更有家破人亡!” 夏映秋加重语气,沉声喝问道:“生意你可以换回来,但人命你他妈怎么还?” “老夏,我知道你对我的恨意很大,但凡事总要讲道理吧!” 胥富发对着外面吼道:“你妈是病死的,并不是死在我手里,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碰她一根手指,这条命,能算在我头上吗?” “这份仇恨,已经煎熬了我半辈子,你认为我现在还会跟你讲什么道理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一无所有,我妈又怎么可能暴病而亡,连他妈强求和下葬的钱都拿不出来?” 夏映秋目眦欲裂,对着巷子里吼道:“失去亲人的滋味,我已经尝过了,而今天,我同样要把他还给你!” “老夏!!” 胥富发一声怒吼,直接在门洞里走了出来。 “别动!” “放下枪!” 杨骁和魏泽虎看见胥富发的动作,同时举起了枪。 此刻胥富发虽然拿着枪,但枪口是指向地面的,并未表现出攻击性。 月光照耀之下,胥富发身上沾满了土,裤子也被鲜血浸透,看起来十分狼狈:“你说的这种滋味,我已经尝过了!难道你真的认为,这么多年来,我真的每天都能睡一个安稳觉吗? 我知道那件事对你的打击很大,但归根结底,那也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何必非要把别人牵涉进去呢?我今天之所以折返回来,就是为了把欠你的还清!既然这件事与他人无关,让我儿子离开,你有任何不满和手段,我他妈全都接着,行不行?” “爸!爸!你不能留下!” 院内的胥智晨听见这话,顿时慌了神,撕心裂肺的吼道:“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那个女人是我撞死的,有什么事我自己扛!” “你闭嘴!” 胥富发对着院子里一声怒吼,双目赤红的吼道:“这么多年来,我之所以一直迁就你,正是因为咱们胥家的富贵,是我坑兄灭弟,忍着恶心换回来的!以前你不走正道,有我给你擦屁股,以后的路,你只能学着自己走了!” 孑然一身的夏映秋,看着前方父子的隔墙对话,内心猛然刺痛了一下:“胥富发,我可从未说过,要放过你儿子!” “老夏!其实这么多年里,我受到的煎熬从不比你少!只不过你想到的,是我为了功成名就对你的出卖,而我想到的,却是你我一无所有,蹲在街边啃馒头创业的时光!” 胥富发抬起头,对夏映秋挤出了一个笑容:“秋哥,我知道自己没脸这么叫你,如今我不求别的,只求你看在我们过往哪怕一次次的情分上,给孩子留条活路,就让你我的恩怨,结束在今天吧!” 话音落,胥富发猛然抬手。 “嗵!” 枪声响起,胥富发被杨骁一枪打得跌坐在地。 “嗵!” 下一秒,胥富发用枪口顶住自己的下巴,果断扣动了扳机。 第七百七十章 大船倾覆,风浪骤起 枪声激荡。 五连发的抵近射击,粗暴地撕碎了胥富发的半边脸颊,喷涌的鲜血在斑驳的墙面上,画出了一道血色的彩虹。 混合着火药与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人闻之作呕。 胥富发的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因为包括夏映秋在内,都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的选择了用自杀的方式,来为两人之间的恩怨,画上一个句号。 魏泽虎用枪指着胥富发的身体,快步走上前去,本想试探一下他的鼻息,可是见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连脸都碎了一半,顿时收起了伸手的念头,对着前面喊道:“人没了!” “襙你妈!我襙你妈!你他妈放开我!!” 这时,胥智晨撕心裂肺的吼声也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但很快便没了动静,明显是被堵住了嘴。 杨骁看着箱子里的尸体,对夏映秋说道:“夏叔,老胥没了,但张进威还没找到,这里的情况很复杂,你最好先回避一下!” “这次归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解决问题的方式,但唯独没想到,最后会是这种结局。” 夏映秋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目光深邃:“老胥该死,但他不该这么死!他以为开这一枪,能把欠我的全部还清,实际上只是在逼着我跟他谈交易,想让我的仇恨上,再多一份愧疚!” 杨骁弯腰,将胥富发丢过来的日记本拿起来,用手电照了一下上面的内容:“胥富发没说谎,这的确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你看胥智晨怎么处理?” “……放了吧。” 夏映秋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老胥自杀,并不是在利用我们的旧情恳求我,而是在恶心我!想让我亲眼看看,自己坚守了这么多年,最后却变成了跟他一样的人!” “懂了,这边的事情我处理!” 杨骁点了点头,对夏映秋身边的青年说道:“你立刻带夏总离开这个地方,另外把今晚的事情忘干净!” …… 早在胥富发拖延时间的时候,张进威等人早已经趁乱逃离了,杨骁虽然找到了地道的出口,但凭借有限的条件,根本查不到他们的下落。 十分钟后,杨骁搜寻张进威无果,返回了关押胥智晨的农家院。 张栓扣见杨骁回来,比划了一下手上的绷带:“那个王八蛋刚刚就像疯了一样,我跟大盆两个人,险些没按住他,我胳膊的肉都差点被他咬掉了一块!” “嗯,知道了。” 杨骁看了一眼被捆住身体,堵住嘴巴的胥智晨,微微点头:“你们处理一下现场,把弹壳什么的都给清理一下,然后就撤吧!这周围虽然没有住户,但难保村里的其他人没有听到枪声,按照时间来算,如果有人报案的话,乡里的警察也差不多要到了!” 大盆点了点头,指着胥智晨问道:“骁哥,咱们走了,那他还有院子里被抓的那些人怎么办?” “院里的人放了。” 杨骁看了一眼胥智晨:“至于他,夏叔已经决定放人了,今天晚上,我亲自送他走。” 张彪眉头紧锁,十分不满的向杨骁问道:“大哥,这王八蛋明里暗里的给咱们下了那么多绊子,真就这么放他离开了?” 杨骁迈步上前,将胥智晨扛在了肩头:“咱们是替夏总办事的,既然他拿了主意,这件事自然得按照他的吩咐办,都动起来吧。” …… 翌日中午。 市郊的一处出租屋内,小聂拎着一袋包子推开房门,走进了屋内:“进哥,我买了午饭回来,你吃点吧!” “不吃!” 一夜未睡的张进威,眼睛红的像是兔子,脸色更是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刚刚敦煌那边的一个关系,给我打来了电话,他告诉我,夏映秋已经开始委托律师,接管吉源水厂的股份了,因为他手里有一份胥富发亲笔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书。” “你是说,老胥已经落到了夏映秋手里?” 小聂听说这事,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按照老胥跟夏映秋之间的恩怨,恐怕这件事,不仅仅是他交出水厂就能解决的!”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夏映秋会怎么对付老胥,而在于之前为了合伙在沙河吐建水厂,我已经将手里绝大部分的资金,都交到了他手里,现在他被夏映秋收拾了,意味着我之前的投资,也全都打了水漂,这他妈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张进威提起这事,对着炕上猛砸了一拳:“我一直不明白,老胥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教育出那么傻逼的一个儿子!现在看来,他们家的人,从根上就他妈是一群精神病!” “进哥,我觉得这件事,也未必无法解决!既然夏映秋能逼着胥富发把股份交出去,那咱们也能把他手里的股份抢过来!” 小聂面色发狠:“只要咱们能抓到夏映秋,一样可以逼着他把手里的东西吐出来,如果没有了老胥的话,或许咱们还能吃得更多!” “这种事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老胥没了,夏映秋想要护盘,接下来肯定要把我也给除掉。” 张进威拿起烟盒,嗓音沙哑的说道:“昨天晚上,杨骁能找到咱们藏身的院子,肯定是下面走漏了风声,得先把这个人挖出来,如果不杀一儆百,接下来肯定还要出乱子!” 小聂点了点头:“那杨骁那边……” 张进威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说道:“先让他们折腾,夏映秋可以等几十年回来摘桃子,我也不差这一天!夏映秋以为老胥死了,这件事就结束,他是他妈的做梦!没有了胥富发碍手碍脚,我看他们那什么接招!” …… 酒泉,某酒店套房内。 夏映秋坐在茶桌边,给杨骁推了一杯茶过去:“我刚刚接到消息,说老胥的妻子,正在联系律师,准备跟我们这边打官司。” “嗯,胥富发下落不明,家里的生意又忽然被人盯上,他老婆这个举动,倒是不难理解。” 杨骁点了点头:“会有麻烦吗?” “问题不大,就像你说的,有舍才能有得,老胥一没,很多东西就断了,在花钱这方面,他老婆没有我能豁得出去!我找你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夏映秋顿了一下,目光深邃的说道:“我听说他老婆私下里找了刑警队的关系,还有几名私家侦探,因为……胥智晨消失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加一个名额 杨骁听到夏映秋提起胥智晨的事情,只是轻轻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浅尝一口,笑道:“夏叔,你换茶了。” “天气越来越热,不适合喝红茶了,适当喝一些绿茶,可以清火的。” 夏映秋给茶壶里添着水,淡淡问道:“胥智晨的事情,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这个还真没有。” 杨骁微微摇头:“你为了报复胥富发,能在外地隐忍不发这么多年,或许胥智晨也是个坚毅的人吧!昨天晚上,我把他领到后山,教训几句就放走了,难保他不是想要卧薪尝胆,学你一样伺机杀个回马枪。” 下映秋看了一眼杨骁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认真问道:“小骁,胥智晨,你真放了吗?” 杨骁不假思索地点头:“夏叔,人真放了,昨天你说的话我历历在耳,既然你不想做一个胥富发那样的人,我当然要尊重你的意见。” “嗯。” 夏映秋听到这个回答,便没在多问,转开话题说道:“吉源水厂的官司,一时半会打不完,肯定要拖上很久!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咱们也不能闲着,分厂的建设还得继续!今天下午,我会跟建筑公司的人接触一下,等动工以后,工地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 “胥富发没了,但张进威还下落不明!这次他被收拾得这么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生意想要顺利进行,必须得把这个麻烦解决掉,不然早晚都是个雷!” 杨骁顿了一下:“我觉得收拾张进威,才是重中之重,所以工地那边,我怕是……” “这两件事不冲突,我相信是有能力应对的。” 夏映秋笑了笑:“我老了,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而你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也很长,多磨炼不是坏事。” “既然夏叔信任,我会尽力而为!” 杨骁见夏映秋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拒绝,看了一下腕表说道:“夏叔,我这边还约了朋友,恐怕要失陪了。” “小骁!” 夏映秋见杨骁起身,开口挽留道:“今天下午,我要去庙里还愿,你跟我一起拜拜吧……保平安的!” 杨骁嘴角挑起一抹笑容,微微摇头:“夏叔,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信神佛!” 夏映秋听到这个回答,沉默着没有作答,等杨骁走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觉悟法师,我要办的超度法事,准备如何了?”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男声:“夏施主,你放心,一切顺利!我们会按照要求,以最高规格为你的朋友超度!” 夏映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低声道:“加一个名额吧,要超度的人,是两个。” …… 杨骁跟夏映秋见了一面,便离开酒店,在一家咖啡厅里见到了苏青禾,见她身边还带着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女孩,坐在对面问道:“这个小姑娘,是你的……” “侄女。” 苏青禾解释道:“被胥智晨撞死的李雪没有亲人,她死之后,这个孩子就没人管了!我就是在孤儿院出来的,虽然那里没什么不好,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我不希望这个女孩也在那种环境下长大,所以最近正准备帮他寻个好人家。” 杨骁喝不惯咖啡,拿起一块蛋糕递给了小女孩:“之前说你参与这些事,是为了身边的女孩出头,我还不相信。” “我未必是为了她们,或者说,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涉世未深就进入了风月场,早就不相信什么情情爱爱了。” 苏青禾轻轻搅动着杯里的咖啡:“人活着,总得有点追求,所以我一直在帮助那些有困难的女孩,一来是为了让她们避免跟我一样的命运,二来是因为我也需要朋友,与其说是为了她们,其实我也是为了自己。” “你倒是足够坦诚。” 杨骁微微耸肩,很快将话题拉入正轨:“我来找你,是要跟你说张进威的事情!昨天晚上,我的计划原本是奔着他去的,但是中途出现了一些变故,让张进威跑了!” “嗯。” 苏青禾摸着女孩的头,示意杨骁继续。 “简而言之,经过这件事以后,张进威损失不小,接下来一定会对我们进行报复!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很难找到他的下落,所以还需要你帮忙。” 杨骁补充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需要多少钱,你只管开个数!” “我会帮你,但不要钱。” 苏青禾摇了摇头:“胥智晨的犯罪材料,之所以被交到刑警队,是因为我这边出了问题,帮你找到张进威,算是还了你这个人情!” …… 胥富发没了。 对于他的死,夏映秋并不满意。 对于多年心心念念想要复仇的他来说,让胥富发没有尝到任何煎熬,就这么自我了断,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大仇得报的夏映秋,丝毫没有体会到复仇的快感,反而整个人变得更加清心寡欲,借着去庙里做法事的名义,在山里一住就是半个多月,将山下的各种事务,一股脑的全都丢给了杨骁。 早在老夏让庙里准备两场超度法事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胥智晨的结局。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杨骁做这件事,是为了结束双方之间的恩怨,更是让自己能够真正的放下仇恨。 如果说胥富发的死,是还给夏映秋的债,那么胥智晨的失踪,无疑就是杨骁替他讨回来的利息。 别管杨骁这么做,所求究竟是什么,但绝对是让老夏舒服了。 而如今的老夏,最不缺的东西就是钱,面对杨骁这么一个有能力,而且在关键时刻能拿出魄力的年轻人,自然也是十分信任。 只是夏映秋这边藏在山里躲清闲,可就彻底苦了杨骁。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沙河吐征地,工程队开工,还有新厂手续的审批,以及老夏那边的官司,各种各样的难题,一股脑的全都压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说这些还都只是琐事,那么仿佛人间蒸发一样的张进威,已经让好多天没能睡上一个好觉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业余杀手 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杨骁团队当中的众人,几乎都已经伤愈,经过一段波澜起伏的生活,日子总算进入了短暂的平静。 在老胥的金钱加持下,水厂的建设进度突飞猛进,经过半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备,已经到了奠基阶段。 虽然工厂的建设和设备采购都交由外包负责,但杨骁和老夏作为资方,动工当天自然得出席。 这天说是动工仪式,不过施工队实际上却已在此忙活了好一阵子,不仅租赁地块早已竖起施工围挡,大量建材也已运抵场地,堆得像小山一样,员工宿舍所需的活动办法,也早就搭建完毕了。 为了给新工厂造势,老夏还动用关系,请了不少部门的领导过来站台。 早上七点多钟,杨骁早早便赶到工地,开始招呼着众人铺设鞭炮,礼花等物品。 阳光洒落,照亮了工地上的繁忙景象。 杨骁这边铺开一卷鞭炮,见魏泽虎站在不远处发呆,捡起一块小石头砸了过去:“喂,你不过来帮忙,在那发什么呆呢?” “感慨呗。” 魏泽虎收回思绪,开始给杨骁帮忙:“当初咱们刚在外地跑过来的时候,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后来总算有了着落,大家一起去送水,在数九寒冬给人送水的时候,我绝对没想过,有一天,咱们竟然能爬到食物链顶端,拥有属于自己的水厂。” “是啊。” 杨骁看着远处已经被彩钢瓦仓库覆盖起来的泉眼,也跟着点了点头:“这世界上最好做的,应该就是资源生意了!只要这地下还有水,城市里有人喝水,咱们的兜里就一直有钱进账!哥几个再也不是无根浮萍,不用为饿肚子发愁了!” …… 就在工地内为奠基仪式紧锣密鼓做准备的时候,一辆贴着搬家公司LOGO,封上车窗面包车,缓缓停在了工地院外。 这辆面包车的后排座椅,已经全都被拆掉了,当初被小聂抓到的大虎、大牛以及孟克斌三人,全都被反铐双手,嘴上也裹着绷带。 副驾驶上,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张进威,转头看向了三人:“今天叫你们来到这里,目的只有一个,刺杀杨骁!” 孟克斌听到这个回答,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 随着张进威点头,三人嘴上的胶带被同时扯掉。 “这两个家伙,命是绑在一起的,所以我先跟你聊。” 张进威看着孟克斌,直截了当的说道:“胥家爷俩全都消失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调查他们的下落,根据胥富发于夏映秋的仇恨,还有胥智晨跟杨骁的矛盾分析,我觉得这爷俩,应该都已经没了。” 孟克斌听见这话,眼角剧烈跳动。 一路走来,他不论是出卖朋友,还是暗杀刘啸,全都是为了踩着胥智晨向上爬。 可是就当他即将取得成功的时候,胥智晨却卷入了更高维度的对抗,以至于把自己的小命都给玩没了。 “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站在老胥的角度上去看,让你留在胥智晨身边,的确是意见危险的事情,因为你要做的事情,胥智晨扛不住,不管你怎么伪装,我们都能看出来,你就是看中了胥智晨的家世,在利用他达成自己的目的。” 张进威见孟克斌不语,继续说道:“老胥不信你,是因为胥智晨阅历太浅,压不住你,而且胥智晨将来的归宿,无非只是继承家业,守着一座金山,他已经不需要再靠着江湖路进行原始积累了,跟他混下去,你没有出路。” 孟克斌本想反驳几句,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张进威直触心底的几句话,最终还是承认下来:“你说得对,我的确想借助胥智晨向上爬!可这有什么不对?我出来混,总不可能是一辈子给人做狗腿子的吧?!” “别激动,我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对。” 张进威摘掉口罩,点燃了一支烟:“之前跟杨骁的交锋,我这边吃了亏,小福被打断了双腿,医生说他以后站不起来了!如今我正是用人之际,身边也有适合你的位置,所以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孟克斌呼吸急促的抬起了头:“你指的机会,就是让我为你杀了杨骁?” “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 张进威吐出一口烟雾,盯着孟克斌的眼睛说道:“这件事,我不会逼着你去做,既然你是一个赌性很大的人,能够不断地在胥智晨身上下注,那么这次,我也让你自己选择! 下车之后,你可以选择趁乱逃离,也可以主动出手,如果你真的甘心在做了这么多谋划以后,却可以一无所获的离开这盘棋局,这样的人即便愿意留下,我也不想,或者说不敢用你!” 孟克斌反问道:“你还没告诉我,这事如果搞砸了,会带来什么后果?” “这一点,你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张进威淡淡说道:“我还是那句话,我身边有位置,选择留下,你可以少奋斗很多年!如果自己出去单混,你想要走到这个位置,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一次的风险!你现在不用回答我的问题,具体要怎么做,你自己拿主意!” 大牛睁大了眼睛:“那我们呢?也可以自己选择吗?” “老规矩,只能去一个人,至于去的人是谁,你们自行决断。” 张进威摆了摆手,后排的小聂将一个旅行包丢在了两人面前,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现金,张进威也继续说道:“我手里的钱,几乎全都赔在了胥富发身上,不过喂饱你们,还是问题不大的!当初要你们替胥智晨顶罪的时候,医院那个人的医药费就给过了,这里还有三十万,事成以后,你们就彻底自由了!” “我去!” 大虎不等大牛开口,便主动开口:“但咱们必须说清楚,这件事不论成与不成,我们都不会再替你卖命了!” “放心,你们这种愣头青,我也不敢用!” 张进威打开手套箱,将两把手枪丢在了后座上,对孟克斌说道:“这两把枪没有弹夹,下车后会有人把弹夹交给你,到了现场,你负责发放!” 第七百七十三章 要多少回扣,你自己说 在张进威的威逼利诱之下,大虎和孟克斌两人,很快便离开面包车,躲在了工地外围的一堆建材后面。 大虎攥着没有弹夹的手枪,看了看工地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吞咽了一下口水:“这工地的人太多了,仅凭咱们两个,能把这件事情办妥吗?” “不能现在动手!” 孟克斌摇了摇头,看着工地入口,挂着欢迎各位领导视察的横幅,微微摇头:“这件事想要成功,得在他们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去办!等那些领导来了,杨骁作为股东,肯定会在他们身边陪同,而不会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你疯了?” 饶是大虎这种愣头青,在听到这个计划之后,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在那种情况下响枪,咱们不就彻底完了吗?” “不然你以为张进威为什么会选中你我这些外人办这件事!” 孟克斌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咱们都是棋子,想要谋一条活路,只能自己拼,懂么!” 面包车内。 张进威等两人走后,再度拿出一把枪,给小聂递了过去:“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今天这个场合,曹柱也会到!我思来想去,那天最有可能出卖我们信息的人,肯定就是他,所以你的目的,就是等他们动手后,趁乱把曹柱干了!” “进哥,你让我开枪,我没有任何意见,可是这件事,我劝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 小聂看着张进威,认真劝道:“曹柱毕竟是老曹的人,而老曹又是带着官身的,一旦动了他的人,事情一定会变得很麻烦,对于你日后想要接管水厂,也会带来不利的影响!” “我今天没对老曹动手,已经是忍耐的结果了!如果不是曹柱这个王八蛋吃里扒外,事情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张进威脸色阴沉,眸子里满是浓浓的杀气:“只有曹柱死了,让本地那些人清楚,跟夏映秋走得太近,就是在跳火坑,只有让他们的捆绑存在缝隙,我将来才有机会把这摊子生意接管回来! 刚刚下车的两个人,都是用完就能丢的傀儡,但你好歹跟了我这么久,和那些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你应该清楚,这是一条不归路,如果现在下车,你还有机会!” “进哥,我这个人,不喜欢说什么大道理,但是我清楚,只有在你难的时候站在你身边,将来等你好了,身边才会有我的位置。” 小聂想到事发当晚小福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果断接过了张进威手里的枪:“你放心,哪怕拼尽全力,我也会把这件事办妥!” …… 时间流转,到了八点左右,夏映秋和几个单位的领导,也全都赶到工地,在办公室里喝起了茶。 当天这个所谓的奠基仪式,就是在开工的时候,众人一人拿着铁锹,上去铲一锹土,但这么做可不仅仅是为了讨个彩头,更是为了向各部门展现一下老夏在本地的关系,以避免在后续的施工过程中,会惹来各种各样的麻烦。 李大洮虽然只是个小小的村长,但这里毕竟是他的主场,所以他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虽然打着给夏映秋帮忙的名义,但实际上也是为了跟各部门的人混个脸熟,借机拓展自己的人脉。 当夏映秋陪着一群领导在屋里聊天的时候,曹柱也找到了在外面指挥工人搭建剪彩舞台的杨骁:“忙着呢,哥们?” “不算忙,这不是剪彩快开始了么,检查一下剪彩和奠基的工具,万一等领导们上了台,却出现了一些小问题,那就尴尬了。”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怎么,你今天这是陪着曹局过来的?” “不是陪着,而是代表。” 曹柱傲然挺直了胸脯:“虽然我大大以前总觉得我不靠谱,但我这次却促成了双方的合作,而且给他争取了那么多利益,他自然得高看我一眼!今天他单位有个重要会议,实在走不开,所以就让我代表他过来了!当然,身份不是官方的,我能站在这里,只是向夏总表达他的一个态度!” “那还真是恭喜了。” 杨骁莞尔一笑:“不过那些领导们,都在办公室跟夏总喝茶,你却单独来到这里跟我见面,想必也不仅仅只是打招呼吧?” “哈哈,要么说你是个聪明人呢!我不愿意在那边,有一部分的原因,的确是不适应环境,我毕竟是个生意人,跟那些体制内的人,尿不到一个壶里,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 曹柱眨了眨眼睛,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我最近跟朋友合伙弄了一个工程队,但是一直也接不到活,刚好你们水产跟这边不是要动工了么,你看能不能把我的工程队给安排进来?放心,我不让你白帮忙,直接能接到活,想要多少回扣你自己说,我肯定不还价,怎么样?” 杨骁听到曹柱如此直白的拉拢,顿时无语。 在新厂建设的项目上,他本来就是二股东,虽然这厂子的钱是夏映秋投的,但杨骁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现在曹柱跑到杨骁的项目里要分一杯羹,反而还要给他返点,这个行为无疑是相当傻逼的。 即便如此,杨骁考虑到曹柱在老胥死掉那一晚帮过的忙,犹豫片刻后,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其实吧,我们工地这边的项目,早都已经外包出去了,图纸上列出来的每一个项目,都有对应的工程队,如果换成别人过来,这件事肯定没得谈! 但既然是你开口了,难办我也得办啊!这样吧,我们这边地面硬化,还有厂区绿化的项目,目前应该还没有承包出去,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去帮忙交涉,以咱们之间的关系,回扣什么的就算了,只要你能把这个活干好,别让我丢脸就行!” “哥们,讲究!” 曹柱闻言,对着杨骁的胳膊猛拍了一下:“咱们不说别的,就凭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也认你这个朋友!以后你的事,就是我曹柱的事,等你遇见麻烦的时候,你看我上不上就完了!” 第七百七十四章 鞭炮为号,子弹上膛 曹柱对杨骁说,他成立了一个工程队,完全是子虚乌有的假话,本意就是想在杨骁手里要点活,然后给转包出去。 对于这里面的内幕,杨骁也不愿深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聊着,张彪便小跑过来:“骁哥,夏总让我通知你,人已经到齐了,可以准备开始了。” “知道了,你去让工程队的人过来集合,一会可能得有领导讲话,跟包工头说好,不会让他们白忙,每个人会给五十块钱劳务费。” 杨骁一边对张彪说着话,一边对曹柱解释道:“典礼快开始了,我得去照顾几位领导,工程的事如果你还有什么不了解的,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咱们继续聊!” “好好好!有事你就先忙,领导们重要,不用管我!” 曹柱大大咧咧地摆手:“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跟我打招呼,咱们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奠基仪式进入流程,工地内逐渐响起了音乐,雇来的司仪也开始上台调试设备。 很快,几个工程队的人便聚在了舞台前方,礼仪公司的人也开始做好了剪彩的相关事宜。 在工人们集合的同时,孟克斌也戴着一个安全帽,混迹在了人群当中,把手里的弹夹交给了身边的大虎:“这东西你会用吧?” 大虎茫然地摇了摇头:“真的没玩过,但我玩过玩具的,原理应该都差不多吧?” “射击原理是一样的,但你得学会怎么上膛……算了,给我吧!” 孟克斌暗中接过大虎的手枪,在衣服下面装好弹夹,给他递了回去:“子弹已经上了膛,保险也打开了,动手的时候,直接扣扳机就行!记住,咱们这不是制式的手枪,供弹和击发装置的可靠性很差,所以开火一定要控制好节奏,千万别高频射击,不然容易卡壳或者走火!” “嗯!” 大虎紧张的点了点头,看着前方密集的人群,舔着嘴唇说道:“只要看见杨骁,就能开枪了,对吧?” 孟克斌目光警惕的扫视着周边的人群,沉声道:“别急!刚刚进工地的时候,我发现门口那边放了不少鞭炮和礼花什么的,肯定要在仪式过程中燃放!到时候是场上最乱的时候,就选在那个时候动手!” …… 随着台下的工人们陆续集合,夏映秋也陪着来参加剪彩的领导们,逐渐向台上走去。 杨骁跟在夏映秋身边,摆手将魏泽虎叫到近前,低声问道:“咱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我已经让小彪他们都分散在台下了!另外还让小跳找了二十人,负责在台下维持秩序,按照你的吩咐,如果发现可疑目标,就会把人盯住!” 魏泽虎随即问道:“骁哥,你真觉得,今天会有人来闹事吗?” “不确定,但今天这种日子,不得不防。” 杨骁看着夏映秋身边的众人,还有台下的上百名工人,低声道:“自从老胥出事,张进威一直都没有出现过,按照过往的履历,他可不像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魏泽虎环视远处的人群,眼中闪过一抹凶光:“他最好今天在这里露面,也省得咱们费尽心思去找他了!” “在这种交锋当中,咱们才是胜利者,沉不住气的人该是张进威!我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此人不除,我绝对睡不着觉!所以我们俩之间的恩怨,早晚都是要解决的,可今天不合适。” 杨骁思考片刻,对魏泽虎吩咐道:“这样,你现在跟小跳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这样弄……” 随着杨骁等人走上舞台,现场掌声雷动。 司仪得到授意,调试好音量后朗声道:“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工友们,上午好!今天阳光明媚,惠风和畅,我们齐聚于此,共同见证月泉水厂的奠基仪式!首先,请允许我介绍出席本次仪式的各位领导,他们分别是……” 随着司仪的话音,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夏映秋陪着几位领导微笑着向人群致意。 杨骁站在舞台侧面,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台下,魏泽虎安排的人分散在各个角落,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介绍完领导后,司仪继续说道:“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马局长为本次奠基仪式致辞!” 马局长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上台,接过话筒:“很高兴能参加这个项目的奠基仪式,这个项目的启动,对于本市的经济发展有着重要意义!希望施工单位能严把质量关,安全施工、高效施工,早日完成项目建设……” 领导的讲话条理清晰,台下时不时响起阵阵掌声。 大虎攥着手枪藏在人群里,手心沁出冷汗,孟克斌在他身边轻轻碰了下胳膊:“咱们俩一起开枪太显眼了,我去舞台侧面,只要鞭炮一响,咱们俩就同时开火!” “好!” 大虎嘴上答应,但头脑已经一片空白,仿佛耳边的喧嚣都已远去,甚至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流逝,领导致辞环节很快结束,司仪走上前去,提高了音量:“接下来,进入剪彩环节,请各位领导上台剪彩!” 音乐声再度响起,在杨骁和夏映秋的陪同下,一众领导很快走上舞台,站在了彩带前方。 大虎站在台下,看见上台的杨骁,身体已经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孟克斌也赶到了舞台另外一侧,把手搭在怀里,握住了手枪的枪柄。 作为一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油条,孟克斌始终都在等待机会。 从他对刘啸痛下杀手就能看出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缺少魄力的人,只是流年不利的他,始终没找到那个能让自己施展抱负的舞台。 今天,这个机会来了。 孟克斌不清楚张进威让他做这件事,是不是在给他画饼,但是与大虎的紧张不同,他心中是隐隐有些亢奋的。 一直以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自己往上爬。 眼见当初被自己带进行的杨骁,可以风风光光的站在舞台上,心中的妒恨与羡慕,早已经将他的自尊与廉耻冲得七零八落。 哪怕今天他是被当成走卒推出来的小角色,但终于能够窥见更高阶层风景的他,哪怕面对危险,也是甘之如饴。 “啪!” 就在孟克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的时候,一只手掌却猛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第七百七十五章 虎如深山几十载 工地舞台下面。 本就神经紧绷的孟克斌,仓促间被人拍了一下肩膀,身体激灵一下,猛地转过身去。 “你这人咋回事嘛,一惊一乍的,把我吓一跳!” 后面一个工人打量了一下孟克斌:“你是哪个队的嘛?咋跑到这搭来了?” 孟克斌见对方只是个民工打扮的老农,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一些:“这不是看演出嘛,在哪不一样?” “你们领头的没跟你说嘛?今儿个每个工程队都有固定的地界,不让往别的队里站撒!工地那搭可有检查的呢,抓住要罚款呢!” 民工用下巴往斜前方指了指:“没看见他们有人盯着呢?” 孟克斌顺着民工指的方向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瞳孔猛缩。 此刻在队伍最前方的位置,几道同样穿着迷彩服,戴着安全帽的身影,正背对他们看向舞台,而其中好几个人腰间的衣服下面,全都支出来了一小截猎枪的枪管子。 发现对方随身带枪,孟克斌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早该想到,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杨骁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此刻现场不仅有带枪的安保,而且每个工程队的包工头,还被要求清点自己的人数。 这分明就是筛选外来者,给他们设下圈套的节奏。 在孟克斌思绪飞转的同时,刚好那几个人也转身向后面看了过来。 孟克斌做贼心虚,触电般的移开目光,对提醒自己的民工笑了笑:“我是今天新来的,包工头没跟我说这件事,我这就回去!” 语罢,孟克斌迈步就走,第一反应就是尽快将大虎叫走,停止这一场刺杀行动。 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保护大虎,而是担心现场的动静万一闹大了,自己也有可能折在这里。 这一刻,孟克斌甚至在怀疑,有没有可能就连台上的领导都是假的,今天这个所谓的奠基仪式,就是杨骁给张进威设下的一个圈套。 “嗖——嘣!” 就在孟克斌迈步的同时,一道双响炮的声音,在工地上空陡然炸开。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孟克斌宛若雷击,呆愣在了原地。 “噼里啪啦!” 紧接着,工地大门处鞭炮齐鸣,现场掌声雷动,舞台后面的庆典彩烟冲天而起。 舞台下面,大虎听到周围传出刺耳的巨响,做了一个深呼吸以后,把手枪裹在衣怀,直奔舞台跑去。 “妈的!按住他!” 人群中,提前接到包工头汇报的魏泽虎,看见大虎的身影,嗷的就是一嗓子。 “呼啦啦!” 早已经暗中摸过来的其他人一拥而上,粗暴地将大虎按在了地上。 “砰!” 大虎在倒下的同时,手指勾到了扳机,手枪在怀中走火,但这点动静,直接就被爆竹声给压住了。 “操!” 孟克斌远远看见大虎所在的方位发生骚乱,没有丝毫犹豫,混迹在人群当中,撒腿就奔着工地大门的方向跑了过去。 夏映秋远走他乡这么多年,为的就是夺回失去的一切,虽然今天只是个奠基仪式,但他仍旧表现得相当重视,舞台后面的日景烟花,更是在外地高价雇来的。 现场的这些民工们,此刻全都被数十米高的彩烟吸引,除了大虎身边的人,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现场的骚乱,而台上的杨骁注意到一个方阵出现问题,主动上前说道:“诸位领导,舞台上的烟雾太大了,我们可以去后面的工地进行奠基了!” 随着台上的杨骁等人后撤,负责安保的刘小跳等人,也都开始向那边移动。 孟克斌抓住这个机会,迅速钻出人群,正准备往外跑,却看见小聂目露凶光,正大步走向舞台,睁大眼睛吼道:“聂帅!快走,这里不对劲!” “噼里啪啦!” 鞭炮燃放的巨响当中,小聂压根没听到这边的声音,已经挤进了人群。 “妈的!” 孟克斌犹豫了两秒钟左右,咬牙追了上去。 今天台上的剪彩,按照原本的礼单,只有黄富军那些各政府部门的人参加,不过曹柱毕竟是代表老曹来的,所以也以“社会各界人士”的身份,被安排了上去。 他这个人虽然吊儿郎当,但毕竟是老曹的白手套,对于官场上的规矩还是了解的,在下台的时候,主动站在了一边,给领导们让开了路。 等一众领导都走得差不多了,曹柱这才凑到杨骁身边,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这个奠基仪式整挺好啊,刚才那股烟冒出来,给我吓了一跳,弄这么一家伙,得好几万吧?” “何止啊,就喷那几股烟,至少花了六位数!” 杨骁笑着回道:“老夏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其他人,虎如深山几十载,归来仍是林中王!等着看吧,水厂开业的时候,阵仗绝对更大!” “牛逼!真特么有钱烧的,这钱要是花到洗浴里,技师不得被玩卷边儿了啊?” 曹柱一边跟杨骁开着粗鄙的玩笑,一边就准备下台,在迈步的时候,余光瞥见台下有人被撞倒,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刚好就发现了撞倒一个工人,举起手枪的小聂。 “小心!” 曹柱认出小聂,瞳孔猛地一缩,完全凭借本能地向杨骁推了过去。 “砰砰!” 两声枪响,伴随着礼炮的声音荡开,站在台上的曹柱胸前喷出两道血线,一头栽了下去。 “扑棱!” 杨骁此刻也看见了小聂的身影,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后滚翻躲在了音响后面。 “我襙你大爷的!” 负责在台下维持秩序的汪源,没等小聂把枪撂下,一个飞扑便将他按在了地上。 旁边几个青年见状,也一窝蜂的准备抓人。 “砰!” 枪声再起,孟克斌举枪打在一个青年腿上,然后把枪口对准了其他人:“都他妈给我滚!谁上前我弄死谁!” “呼啦啦!” 旁边的工人看见这一幕,瞬间轰散。 “嘭嘭!” 倒地的小聂对着汪源脸上砸了两拳,一脚将其蹬开,对着他肚子上就是一枪。 孟克斌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拉了起来:“快走!” 小聂看了一眼摔到台下的曹柱,双目赤红:“走什么走,干杨骁!” “他们也有枪!快走!” 孟克斌使劲拽了小聂一把,趁着杨骁那边的核心成员尚未赶到,一头扎进了逃离的人群当中。 第七百七十六章 民不举,官不究 事发一小时后。 敦煌某私立医院内。 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杨骁,见夏映秋走来,起身说道:“夏叔,你来了!” 夏映秋点了点头,指着手术室问道:“人怎么样?” “没伤到要害,至少不会出人命!” 杨骁叹了口气:“我想过张进威会来闹事,但我绝对没想到,他会在现场有那么多领导的情况下动枪!这枪一响,也就意味着他往后很难用干净的身份出现了!我考虑到今天场合特殊,所以没让人带枪,只是找几个人,在腰里别了一根钢管,用来吓唬他们!” “我在派人调查吉源水厂账目的时候,发现了一笔大额入账,刚好是张进威第一次对付的时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把身家性命都压在了老胥身上,急眼是正常的!” 夏映秋得知没出人命,微微松了口气:“这几天大家都在忙动土的事,我忘了告诉你,责任在我!” “咱们是一家人,这时候聊谁与谁的责任,就没什么意思了。” 杨骁终止了这个话题:“工地出乱子,那些官口的人……” “现场的鞭炮声压住了枪声,而且出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去了后台,所以问题不大,我给他们的解释,是两个工程队的人发生口角,所以引发了一些冲突,已经处理好了! 今天这些领导,都是看我的私人关系过来的,或许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是也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大家都心照不宣!我已经花钱把工程队那边给压住了,这种事,都是民不举,官不究。” 夏映秋顿了一下:“曹柱毕竟是老曹的亲侄子,现在出了这种事,他那边肯定是瞒不住的!好在我跟他已经完成了捆绑,想必他也不会追究得太深!今天你我都没事,也没影响到工地施工,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后面的尾巴,我来处理!” 杨骁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今天的事情虽然有惊无险,但咱们未必能次次好运,如果不把张进威解决,恐怕咱们爷俩,将永无宁日!” 夏映秋深以为然:“有线索了吗?” “来闹事的总共有三个枪手,已经抓到了一个,我刚刚一直在忙医院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审!” 杨骁微微摇头:“只要这件事没造成轰动,我接下来查起来就方便多了!夏叔,既然张进威死灰复燃,最近这段时间,我建议你还是尽量不要露面,万一你被盯上,我会很被动。” …… 大虎在工地那边,还没等把枪掏出来,就被魏泽虎抓了,而走火打出去的子弹,也击穿了他的腹部,好在子弹是斜着打出去的,只击穿了他的皮肤,没有伤及内脏。 大虎被送到医院,进行简单包扎后,便被送到了单人病房关押。 杨骁进门的时候,大虎躺在床上,整个人鼻青脸肿,明显是没少挨揍。 魏泽虎见杨骁进门,起身问道:“骁哥,大源怎么样,没事吧?” “放心,问题不大,对方的枪是仿制的,子弹装药量不足,没有致命伤。” 杨骁语罢,走到床边盯住了大虎:“赶在今天这种场合,去我们的工地闹事,你没考虑过这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大虎看着杨骁,有些紧张的回应道:“我没得选择!他们抓了我兄弟,我不干这个活,我兄弟就废了!” 杨骁微微皱眉:“怎么回事,说清楚。” 大虎一想到被扣押的大牛,梗着脖子回道:“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当初给胥智晨干活,本身也是为了对付你!既然栽到你手里,那我就认了!你们怎么对付我,都无所谓!” “被胥智晨雇的?” 杨骁听见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是大虎,还是大牛?” 大虎闻言愣住:“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你们还有个兄弟,名字叫做二驴,你们与胥智晨合作,是为了给一个叫老鼠的兄弟,赚够医药费,没错吧?” 杨骁眯起了眼睛:“现在我给你一个做选择的机会!第一,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不然的话,二驴和老鼠,谁都活不成!你既然带着枪要杀我,应该也能猜到,我对你说的这番话,绝对不是威胁吧?” “你是说,二驴在你手里?” 大虎最近这段时间,都被张进威控制着,并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一切,可是除了二驴,他也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这么了解老鼠的情况。 张彪在旁边一声暴喝:“问你什么说什么,你他妈有提问的资格吗?” 杨骁沉声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大牛还有机会被救出来,但你如果什么都不说,我也不放你走的话,你想救人都没有机会!” “……我说!” 大虎的抗压能力并不强,面对想要的威胁,很快便选择了坦白:“当初我们为了给老鼠凑一笔医药费,经人介绍认识了孟克斌,他作为胥智晨的中间人,想要让我们除掉你,后来就出了水晶宫的事,但那一天胥智晨开车撞死了人,我们也被张进威抓了……” 杨骁站在床边,听到大虎讲述完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皱眉问道:“你是说,这段时间里,你们一直被关在乡下,直到昨天晚上,张进威才见到你们?” “没错。” 大虎点了点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在等着给胥智晨顶罪,结果今天早上,忽然就被接走了!剩下的事你都知道了,张进威逼着我们刺杀你们!” 杨骁听到大虎的一番话,眉头紧皱。 且不论孟克斌参与今天的行动,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但张进威这么搞,分明就是打定主意,不在正面对抗,而是一直给他们下绊子了。 如果真是这样,仅凭大虎提供的信息,他想要找到张进威的下落,根本就是难如登天。 大虎在被抓之后,同样急于把被扣下的大牛救出来,思考了一下说道:“对了,我还想起来一件事!早上他们押解我的时候,虽然给我戴了头套,但是我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当时一个人问另一个人,为什么少了一个人,而另一个人回答他,说不在的那个,去小黑那里买枪了!” 第七百七十七章 聪明的朋友 杨骁听到大虎说出来的名字,不由得精神一震:“关于这个小黑,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了,我只记得这么一个名字。” 大虎思考了一下:“之前张进威手下看守我们的时候,手里也有枪,但全都是猎枪,从来没见过手枪,所以我个人分析,今天办事的手枪,应该就是那个小黑提供的!当然了,也可能他们一直都有,只是我没看见而已。” 杨骁微微点头:“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看守你的那些人,互相之间会叫什么称呼?” “这个我没注意过,因为他们几乎不跟我们交流,因为我跟他们的人发生过冲突,所以被关在了最破的仓房里,他们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大虎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们都是聂帅的手下,其他的就不了解了。” 杨骁跟大虎聊了几句,随即便离开病房,站在走廊里拨通了苏青禾的电话号码:“没打扰你吧?” 苏青禾很快做出了回应道:“没,你说。”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个人叫做小黑,应该是一个枪贩子,最近几天,张进威在他手里买过枪!我这边扣下了一把对方用的枪,做工十分粗糙,不像是黑枪基地出来的东西,反倒像是自己用车床加工出来的劣质货! 这种低级货卖不上价,真正有能力靠枪吃饭的人,不会用这种垃圾,所以我分析,造出这把枪的作坊应该就是本地的,按照这个方向去找人,应该能剩下不少力气!” 苏青禾一口应下:“我立刻去查,你等我消息!” …… 正如杨骁说的那样,张进威买的这批枪,除了便于隐藏,几乎没有任何优点,甚至连膛线都没有。 这种连工业垃圾斗算不上的残次品,抵近射击的杀伤力,最多也就只有三米,而且子弹也十分垃圾,炸膛的风险极高。 曹柱虽然中了两枪,但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射向胸口的子弹被胸骨挡了下来,肚子上的一枪打穿了侧腰的皮肤,但是并未伤及内脏。 按照大虎的交代,张进威给他们的计划,根本就没有小聂参与,所以杨骁也能猜到一个大概。 虽然小聂很有可能是为了给小福复仇,专门去找曹柱的,但不能否认的是,在面对枪手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曹柱的确站了出来,而且潜意识里是准备保护杨骁的。 这件事,倒是让杨骁对这个无赖产生了些许好感,等下午曹柱一醒,就去了他的病房。 曹柱虽然挨了两枪,但此刻仍旧生龙活虎,躺在病床上见杨晓进门,还有闲心跟他开玩笑:“哥们,你过来看病人,就是空手来的?” “你的生命力,可比我想象中顽强多了!” 杨骁惊讶于曹柱醒来的速度:“我还以为,你现在得浑浑噩噩,没有意识。” “不至于,我就是从舞台上掉下去的时候,把头摔了一下,当时有点晕了,等到医院的时候,都已经醒过来了。” 曹柱笑了笑:“我听人说,打全麻对脑子不好,而我可是靠智力吃饭的!怎么样,今天我在台上的表现,帅吧?” “确实帅,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为我挡枪!” 杨骁笑着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后果吗?” “杨骁,你知道为什么那些做领导的,都喜欢把脏活交给司机去做,而我大大却习惯用我做事吗?因为我这个人讲信誉!” 曹柱吸了吸鼻涕:“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属于狗肉上不得宴席,干点活就要工钱!但咱们话说回来,大家谁活着不是为了利益?我整天奔走,也是在替你们解决麻烦,总不能一点都不为自己着想,所以你说,我要报酬有什么不对的? 之前我替老胥办事,虽然是我大大派过去的,但是面对我提出的条件,老胥拒绝了,这说明他眼里只有我大大,但没把我当人!所以我选择了跟你合作! 而今天我去找你要项目的时候,也清楚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无非只是想跟我一些蝇头小利,甩掉我这块狗皮膏药!但无论如何,你既然答给了我面子,我就得记下这个人情!我说你有事不会袖手旁观,那不是在吹牛逼,别管你怎么看待我,至少在你答应我条件的那一刻,我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 杨骁听到曹柱这么说,嘴角微微上挑:“你说得对,在出事之前,我对你的确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此时此刻,我倒是想诚心说一句,如果你不嫌弃,我倒是愿意真心交你这个朋友。” 曹柱咧嘴一笑,眨了眨眼睛:“交朋友当然没问题,但我好歹替你挨了两枪,你不能就只用嘴糊弄我吧?” 杨骁剥开一个橘子递了过去:“当然,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开口。” “我替你挡枪,是还你之前的人情,如果借这事讹你,那就太不要脸了!但我在医院躺着,财路也断了!” 曹柱接过橘子,掰开一瓣丢进了嘴里:“你们水厂成立以后,水桶是不是还没订呢?要么你把这个活也交给我,让我联系厂家,赚点差价呗?你放心,我这个人虽然贪财,但真正干活的时候,口碑还算不错,绝对不能糊弄你!” “可以,这事我答应了!” 杨骁在此之前,跟曹柱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贪得无厌,进门前已经做好了在赔偿上拉锯的准备,没想到曹柱并未用这事威胁自己,而是主动给了一个台阶下。 虽然曹柱并不能代表老曹,而且夏映秋也已经打通了老曹的关系,但曹柱却要抓住这个机会,跟自己交朋友,让杨骁觉得这人还挺聪明的。 眼见自己在本地的路越走越宽,杨骁也不介意身边多几个朋友,经过这件事,对曹柱的好感也提高了好几个台阶。 正当两人这边在病房里闲聊的时候,杨骁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苏青禾打来电话,很快接通:“喂?” 苏青禾的声音随之传出:“你要找的那个小黑,我已经查到了,咱们见一面吧。” 第七百七十八章 一点心意 晚七点。 杨骁驱车赶到酒泉某小区之后,便上楼敲响了房门。 片刻后,苏青禾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打开房门,将杨骁让进了房间:“里面比较乱,你不用换鞋了,直接进来吧!” “好。” 杨骁进门后,打量了一眼几乎没有什么家具,甚至连沙发和茶几都没有的一居室,对苏青禾问道:“这里是你家?” “不是,是我手下一个女孩的,她最近不在本地,而这个房子还剩下一个月的房租,我就住进来了。” 苏青禾解释道:“自从水晶宫出事,张进威不仅在找你,而且也在找我!还有曲清南那边也是!由于胥智晨没落网,警察找不到证据羁押他,而他似乎担心我会咬他一口,所以……总之,我的麻烦不比你少!” 杨骁随口问道:“今天惹上了这些人,你就没想过要离开吗?” “想过,但是不知道能去什么地方。” 苏青禾摇了摇头:“我是一个没有根的浮萍,从离开孤儿院,就在这座城市里面生活!如果离开这个地方,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或者说,我不甘于就这么离开,放弃现有的生活!我吃的就是风尘这碗饭,如果换一个城市,只能拉更多的女孩下水!” 杨骁坐在塑料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所以,你是想留下来,扳倒曲清南。” “说实话,我没想过,或者说,还没有考虑那么多。” 苏青禾摇了摇头:“以我现在的能力,是没办法跟这些人掰手腕的,而你算是我的一个助力!如果不是我的逼迫,胥富发这些人,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你给收拾掉!我想跟曲清南斗,必须得主动站出去,如果张进威不倒,我要面临的风险太大了!” “姨姨……” 没等杨骁答话,李雪的女儿忽然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小家伙的裤子退到膝盖的位置,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拉完了!” “哎呀,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说过,让你好了叫我嘛!跟我过来!” 苏青禾看见小女孩的模样,一脸无语地拉着她向卧室走去:“你稍等,我给孩子清理一下!” “啊……好!” 杨骁本想去帮忙,但一想到那里是苏青禾的卧室,而且李雪的孩子又是个女儿,便主动避嫌,向厨房走去,准备开窗抽一支烟。 从厨房的布置来看,两人的确是刚搬来不久,里面连厨具和调料都没有,只有一个简单的电磁炉,以及两人的碗筷。 杨骁将厨房的窗子推开一道缝隙,看着锅里面的东西,低头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大约十分钟后,苏青禾走出房间,对杨骁露出了一个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我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让你等着急了吧?” “没有,我如今也是闲人一个,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张进威。” 杨骁在窗台上按熄了烟头:“说说那个小黑的情况吧!” “这边聊。” 苏青禾将杨骁叫到狭窄的客厅,坐在了一把塑料椅子上:“你要找的人,名字叫做许言午,绰号小黑,是在百货大楼一楼摆摊的,明面上卖的东西,都是一些手机配件什么的,但实际上却是卖刀的!本地的小混混跟他都熟,只要花几十块钱,就能在他手里买到一把刀!” “嗯。” 杨骁点头,示意苏青禾继续。 苏青禾补充道:“这个许言午,跟聂帅手下一个叫做许波的马仔,是堂兄弟关系,我们怀疑去买抢的就是这个人!” 杨骁半信半疑的问道:“一个摆摊的小商贩,可以搞到枪?” “我不认识许言午这个人,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的卡簧刀都是在外地进货的,不过手里的长刀,应该是本地作坊生产的!大约一个月前,他一直在向熟客透口风,说他可以搞到枪,售价七千块一把!” 苏青禾补充道:“根据许言午的外号,还有他跟张进威团伙的交集来看,我觉得你要找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人!” 杨骁微微挑眉:“如果那批枪真是在他手里流出去的,那么低劣的治疗,敢开价七千块,可够黑心的!” “你还真猜对了,许言午这个小黑的外号,就是因为他卖东西太黑了!” 苏青禾笑了笑:“张进威以前是做旅游生意的,虽然会采取一切暴力手段,但目标主要是外地游客,还有抢生意的同行,发生械斗是常有的事,但还远远达不到舞刀弄枪的程度! 在我所了解到的情报当中,他以前跟人发生冲突,最常用的武器就是刀,少数几次的大阵势,也只是有人携带了猎枪,从未有过携带手枪情况出现! 当然了,这些并不能说明他手里没有手枪,但这枪如果真是最近买的,我不觉得他有这样的渠道,那么跟聂帅有关联的许言午,无疑是最值得怀疑的那个人!” “嗯,有些道理。” 杨骁点了点头:“这个许言午的家庭住址你有吗?” “没有!他虽然做着卖刀的生意,但本身并不是混子!而我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百货大楼已经关门了,想派人跟踪都来不及。” 苏青禾顿了一下:“我要到了他的手机号,但一直没跟他联系!许言午卖刀,毕竟是违法的生意,所以并不是什么人都卖的!如果贸然给他打电话,我怕引发他的警觉,反而会打草惊蛇!” “你的想法是对的!” 杨骁点了点头:“既然你能查到这么多,就没办法找到一个他的熟人,帮忙……”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刚要说话的苏青禾呼吸一滞,紧张的握住了拳头。 “别怕,是我的人。” 杨骁安慰了苏青禾一句,随后起身打开房门,接过了张彪手里的东西,跟他聊了几句,随后关上房门,对苏青禾笑了笑:“你继续。” 苏青禾看着杨骁手里的蛋糕,微微一愣:“你这是……” “一点心意。” 杨骁将儿童蛋糕放在了旁边的塑料椅子上:“这孩子最近经历得够多了,虽然她妈妈不在,但这个生日,还是要过的。” 第七百七十九章 烛光中的往事 出租屋内。 苏青禾听到杨骁的解释,又看了看椅子上的卡通蛋糕,一时间哭笑不得:“你误会了,今天并不是朵朵的生日!” “不是?对不起啊!” 杨骁也跟着笑了:“刚刚去厨房,我看见锅里煮着挂面还有荷包蛋,以为今天是孩子的生日!我担心她最近总这么颠沛流离,会适应不了这样的生活,所以想着哄她开心,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也不算弄巧成拙,今天的确有人过生日,但不是那个小丫头,而是我。” 苏青禾笑了笑:“我是一个找不到自己来处的人,所以从来都不过生日,因为我身份证上的生日,其实只是我被孤儿院收养的日子!但人总是要有些盼头,来证明自己是活着的吧?所以,我这个不会做菜的人,在每年的这一天,都会给自己煮一碗面。” “看来,我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杨骁莞尔一笑,将那个小蛋糕拿起来,解开了**绳:“既然赶上了,蛋糕也买了,今天我陪你过个生日吧!” “我说了,我是个不过生日的人。” 苏青禾补充道:“何况你觉得现在这种局势,是一个适合庆祝的时机吗?” “你同样还说了,人总要给自己希望,不能因为我们面对着压力,就让自己活在惶恐之中。” 杨骁将蛋糕打开,看着里面的寥寥几根蜡烛,哑然失笑:“看样子,这些蜡烛肯定是不够你的年龄了,将就一下吧!” “好。” 苏青禾看着那个小小的蛋糕,嘴角不自觉的洋溢出一抹笑容:“我去把小家伙叫出来!” 几分钟后,在朵朵的拍手与欢笑声中,一缕烛光在房间中亮起,苏青禾看着那摇曳的火光,竟出神良久,眼角不觉间滚落一行热泪。 杨骁注意到苏青禾的变化,莞尔一笑:“怎么,感动了?” 苏青禾收回思绪,看着杨骁说道:“知道么,你其实是第二个给我买蛋糕的男人!猜猜第一个是谁?” 杨骁思考了一下:“孤儿院的叔叔阿姨?” “不,是我在孤儿院离开后,认识的第一个男朋友。” 苏青禾摇了摇头:“当时就因为他的一个蛋糕,我心甘情愿的去夜场上班,为他赚钱!因为他告诉我,那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到时候我们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还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以后的每一个生日,他都会陪着我一起过!” 杨骁听过太多这样的故事,拿起烟盒后,看着一边的朵朵,又放了下去:“后来,你被他骗了?” “没!他是一个好男人,只是家里太穷了!那时候我在歌厅陪酒,他做服务生!” 苏青禾摇头:“我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尤其从孤儿院出来,更没有安全感,自然不会将辛苦赚来的钱,交给一个只会给我承诺的男人,倒是他为了让我安心,会把每个月的工资都给我! 后来,我被一个酒鬼骚扰,他为了保护我,被对方失手打死了!当时歌厅老板找到了我,说他会给我很大一笔钱,而我要做的,就是跟警察说,自己跟那个服务生没关系,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打架!作为补偿我以后还可以不用陪酒,成为领班!你猜,我是怎么选的?” “不知道!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妥协。” 杨骁淡淡说道:“人已经没了,这案子不论你怎么咬,结局都已经无法改变!而你又无依无靠,跟这些人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青禾露出了一个苦笑:“我的理智告诉我,那么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过不去自己良心那一关!虽然我把得到的封口费都交给了他的家人,虽然我知道自己站出去什么都无法改变,但我就是过不去自己良心这一关!从那一天起,我就清楚,自己是不配被爱的!” “人的性格因素,是受到环境影响导致的!你从小就生活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只能自己照顾自己,拥有很强的危机意识和自我保护意识,这些都很正常。 从心理学角度看,你所谓的不配被爱,其实是创伤后自我价值感的异化!孤儿院的成长环境让你过早学会用生存逻辑包裹情感,就像野生动物总在警惕中进食,你会下意识把‘值得被爱’和‘等价交换’绑定,这不是你的错。 那个男生用蛋糕打破过你的防御,而他的离开又让你把付出和失去强行关联!可你别忘了,你选择把封口费给家属时,大脑里活跃的不是理性计算,是基底核里最原始的道德直觉——那恰恰证明你比很多人更懂得爱,只是被幸存者愧疚困住了。” 杨骁伸手摸了摸朵朵的头:“你当时的选择,是创伤应激下的生存本能和道德感的撕扯,就像火灾里有人先救孩子,有人先抢证件,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当下最真实的挣扎!你会苛责自己,反而是善良的证明,真正冷漠的人,根本不会有这种内耗。” 苏青禾听到杨骁的一番话,眼眸微微闪动:“你似乎很会安慰人。” “谈不上安慰,只是我见多了人性的灰度。” 杨骁笑了笑:“人对爱的感知,本就该像这蜡烛的光,不是靠年龄数字堆出来的亮度,是哪怕只有一小簇,也能照亮当下的温度!你看,现在不就有人陪你捧着这簇光么?” “我很难想象,这番话竟然会是在一个混子口中说出来的。” 苏青禾伸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抱歉,只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看见生日蛋糕,勾起了一些回忆!这些话,我从未对别人提起过,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理解。” 杨骁并未跟苏青禾提起自己的过往,只是轻轻点头:“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既然咱们是合作关系,我有义务保护你的安全!” 朵朵抓住了苏青禾的手:“姨姨,吃蛋糕!” “好,小馋猫!” 苏青禾捏了捏朵朵的脸蛋:“来,你把蜡烛吹了!” 第七百八十章 国道八公里 杨骁买来一个蛋糕,本意只是在背井离乡的情况下,心疼一个孤苦伶仃的五岁女孩,却阴差阳错的为苏青禾庆了生。 对他而言,这只是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但正如苏青禾说的那样,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正是这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似乎击中了她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让她总是忍不住将视线投过去。 就在朵朵吃得满脸奶油的时候,苏青禾也跟杨骁聊起了正事:“我手下一个女孩,通过他现在的男朋友,找到了一个认识许言午的小混混,这家伙最近惹了点麻烦,又被所谓的大哥给放弃了,继续一笔钱跑路到外地,只要你这边能给出合适的价码,他愿意配合你,勾一下许言午。” 杨骁拿起纸巾,轻轻帮朵朵擦拭着嘴角:“他要多少钱?” 苏青禾看见杨骁细微的动作,依然有些出神:“两千块!” “两千?” 杨骁听到这个数字,有些哭笑不得,但转念想想,那些连上网的钱,都需要去学校门口抢劫学生的家伙,恐怕也开不出更高的价码:“这个人在什么地方?” “他说得先见到钱,才会跟咱们这边见面。” 苏青禾调出手机里的一条短信,给杨骁递了过去:“喏,这就是他提供的银行卡号!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这些小混混满嘴跑火车,哪怕我们真的给出了这笔钱,他也未必真能信守诺言!” “无所谓,两千块不算多,买一个有可能的机会,还是可以接受的。” 杨骁拿着苏青禾的手机,很快拨通了魏泽虎的号码:“你找东西记一下银行卡号,尽管转两千块钱过去!” “我边上就有银行,现在用ATM转过去,你稍等一下!” 电话另外一边的魏泽虎,很快赶到银行,按照杨骁给出的账号完成了转账:“骁哥,钱已经转过去了,你检查一下。” “我在北新花园,让兄弟们过来集合,今晚要干活。” 杨骁挂断魏泽虎的电话,向苏青禾问道:“钱已经转过去了,你看是我跟他联系,还是让你那边的人去打?” 苏青禾把电话拿了回去:“让我的人来吧,这些小混混在人多的时候,看起来耀武扬威,一旦人少了,普遍没有太大的魄力,身边没有熟人跟着,我担心会出变故。” …… 半小时后。 杨骁驱车赶到盘旋东路,停在一家旅店楼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片刻后,两个青年走出门外,其中一人隔窗问道:“请问哪位是跟我打电话的骁哥?” “是我。” 杨骁推门下车:“你是刘宁?” “对,我对象是禾姐的妹妹。” 在刘宁这些小混混眼里,苏青禾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见苏青禾没在现场,刘宁略有些紧张:“禾姐没来吗?” “她有事耽搁了,你可以随时给她打电话,确认我的身份。” 杨骁说话间,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今天的事你辛苦了,这是车马费,拿着买烟抽。” “骁哥,这钱我绝对不能收,不然我对象非得跟我分手!” 刘宁连忙拒绝,也被杨骁这个举动,弄得不是那么紧张了,指着身边的青年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朋友,他叫孟大禄!” 杨骁看着十七八岁模样,眼神清澈且呆滞的孟大禄,向他问道:“你认识许言午?” “认识!” 孟大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我大哥耍了我,让我们帮他砍人,然后他自己跑了,而我又没钱跑路的话,我是绝对不会出卖朋友的,我……” “钱都给你了,就别说那么多废话了。” 魏泽虎以前没少跟这些小流氓打交道,不耐烦的打断了他:“说说吧,在哪能找到许言午?” “我不知道!其实我跟他也不熟,不过我们出去办事,总在他那里买刀,而且大多时候都是我去的,所以他肯定认识我,而且相信我,要不是因为他这个人太黑,我不带卖他的!” 孟大禄见魏泽虎又要骂人,连忙放弃了立人设,悻悻说道:“我有许言午的电话号,如果给他打电话,让他知道我要买刀,他很有可能会见我。” 杨骁点了下头:“打吧!” 孟大禄吸了吸鼻子:“我没有手机。” “都混成这样了,你真不如找个班上!” 魏泽虎一脸无语,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用我的打!你能记住他的电话号吗?” “能!我总得给他打电话,他是尾三连的号,特别好记!” 孟大禄接过魏泽虎的手机,很快便打出了许言午的号码,魏泽虎见杨骁点头,按下拨号键,同时打开了免提。 过了差不多二十秒左右,电话里传出了一道有些大舌头的声音:“谁啊?” “小六子,是我,孟老二!” 孟大禄叫出对方的外号,继续说道:“你手里有关刀么?给我来五把,再来十把开山!” “我操,整这么多刀,你要攻打平安县城,灭了山本一木啊?” 许言午有些意外的嘀咕了一句,然后继续说道:“行,我知道了,明天你去商场后巷拿东西吧!” “哎,哥们!我这边用的比较急,今天晚上就得把东西拿到!” 孟大禄吸了吸鼻涕:“我有个好哥哥,接到了一个抢旅游线的活,双方今天晚上八成得碰一下,你帮帮忙呗!” 许言午思考了一下:“今天晚上……也行,关刀五百一把,开山三百!” “多少?” 纵然孟大禄是在骗人,听到这个数字也懵逼了:“你这是翻了几倍啊?” “哥们,我做这个生意是违法的,大半夜去刀厂取货,我难道没有风险吗?市里卖刀的人这么多,但你打听一下,谁能有我这个实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帮你凑齐这么多刀啊?” 许言午慵懒的说道:“你只是个跑腿的,帮老板省鸡毛钱啊!这样,你就按照这个价格在我这拿货,我给你五百块钱返点,怎么样?” 孟大禄见杨骁点头,做了个深呼吸:“行吧,但答应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我去哪拿货啊?” “国道八公里,你一个人来!” 第七百八十一章 你挺滑头啊 许言午在电话里说的国道八公里位于城东,是一处公路里程碑,由于刚好位于一个通往不同地区的十字路口,所以就成为了本地人口中的小地名。 二十分钟后,杨骁开着一辆租来的奇瑞轿车,载着孟大禄赶到了八公里路碑,把车停在了路边:“打电话吧。” 孟大禄点了点头,再度拨通了许言午的电话号码:“六子,我已经到八公里了,你在哪呢?” 许言午警惕的声音,很快顺着电话里传出:“你怎么来的?” 孟大禄如实回道:“坐车,是一辆黑色的奇瑞!” 许言午加重了语气:“我他妈不是说了,让你自己来么?” “我是自己来的,坐的是黑出租车,这车总拉着我们出去办事,司机很靠谱的。” 孟大禄顿了一下:“十几把刀,还有五把是长刀,你总不能让我扛着走回去吧?” 许言午听见这话,便没再多说什么:“知道了,等着吧!” 杨骁坐在车内,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将一根电棍别在腰间,盯住了外面漆黑的夜色。 “腾腾!” 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辆三轮摩托车在路边的一条小路开出来,停在了轿车前方。 孟大禄隔窗望去,看见骑在摩托车上的青年,瞳孔微缩:“来了,这个人就是许言午!” 杨骁淡淡回道:“别慌,下车跟他正常交易,然后叫我陪你搬东西!” “好!” 孟大禄伸手搓了搓脸颊,推门走了下去:“什么情况,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到?” “废话,我不得取货么!” 许言午骑在摩托车上,不耐烦的问道:“钱呢?” “操,咱们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你还不信我啊?” 孟大禄翻了个白眼:“我的包在车上,只要确认东西没问题,马上就给你点钱!” “这话说的,你见过刀还有假货的?” 许言午无语的骂了一句,然后掀开了车上的苫布:“看吧!” 孟大禄看着车厢里堆积的刀具,转头对车辆喊道:“李哥,下来帮我搬一下东西,顺便把我的包拿过来!” “咣当!” 杨骁听到孟大禄的呼喊,当即便推开车门,拿着自己的手包走了过去。 许言午这并不是第一次跟孟大禄交易了,慵懒的说道:“这批东西总共五千五,说好了给你五百回扣,给我五千就行!” 孟大禄接过杨骁递来的手包,有些紧张的说道:“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在孟大禄吸引许言午注意力的同时,杨骁也绕到了他的身后,掏出电棍直接蹲在了对方的后腰上。 “噼里啪啦!” 电芒闪动间,许言午还没搞清楚情况,身体便一阵抽搐,而后直接在车上栽了下去。 “吱嘎!” 紧接着,魏泽虎一脚刹车停在旁边,带着张彪和大盆下车,麻利的将人给抬到了车上。 孟大禄看见杨骁等人,这么痛快的就收拾了许言午,有些紧张的问道:“大哥,你看还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这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杨骁指了一下许言午骑来的三轮车:“这些东西都归你了,随便怎么处理吧!” “好,那我走了啊!” 孟大禄白混了一辆摩托车,顿时露出一个笑容,骑着摩托车,很快消失在了街头。 …… 半小时后,许言午被低温冻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放眼望去,自己正一丝不挂,被捆住手脚躺在一个树林里,身边还围着好几个陌生人,一脸惊恐的挣扎起来:“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嘭!” 张栓扣一脚踢在许言午的肚子上:“嘴闭上,没向你问话之前,不许提问题!” “大哥,别打了!” 许言午身弓如虾,开始连连求饶:“我就是个卖刀的,不参与社会上的事,更没得罪过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搞我呢?” 杨骁蹲在许言午身前,点燃了一支烟:“我听说,你能搞到枪?” “谣言,绝对是谣言!” 许言午把头摇的像是个拨浪鼓:“大哥,我卖刀风险就够大了,怎么敢碰枪呢!何况我身边的圈子,都是一群小流氓,有几个敢碰枪,那东西风险高,利润低,还没有我卖刀赚得多呢!” 杨骁面色一沉:“你既然没卖过,怎么知道贩枪的利润是多少呢?” “大哥,没吃过猪肉,我总见过猪跑吧!平时总跟那些混子打交道,道听途说也能知道一些。” 许言午讪笑道:“我不知道你找我是为了做什么,但我真回答不了你任何问题,所以……” “你挺滑头啊!” 杨骁没等需要无把话说完,手里的烟头直接按在了他的身上。 “嗤!” 皮肤焦糊的味道霎时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许言午随之发出一声惨叫。 “烫疼了是吧?来,我给你降降温!” 魏泽虎听到许言午的惨叫,拧开两瓶矿泉水,上前便浇在了他的身上。 如今正是初春时节,夜晚的温度仍旧接近零度,冷水泼在身上,再被山风一吹,宛若刀割一般。 面对身体传来的剧痛,许言午身体痉挛,彻底没了脾气:“大哥,服了!我真服了!别搞我了,我什么都说!” “在这深山老林,我就算搞死你,都不会有人知道,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杨骁盯着许言午的眼睛,目露凶光的说道:“回答我,最近有没有卖过枪?” “卖过,真卖过!” 许言午看着围上来的众人,腿肚子转筋的回道:“我手里的刀,都是在郊区一个加工厂进的货,那厂子是爷俩干的,他们主要就是给人做配件,暗地里也会加工刀具卖钱!有一次我去拿刀,他儿子跟我说,自己搞到了能做出手枪的图纸,问我能不能找到销路! 当时我的想法,真的就跟刚刚告诉你的一样,倒腾枪风险太大,所以就把他拒绝了,不过后来喝酒喝多了,跟人吹牛逼说过这事,谁知道前几天,那个朋友还真找我了。” 许言午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哥,是不是那把枪伤人了?我做这个生意,每把枪才赚三千块钱,你们的事,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第七百八十二章 你是我亲哥,你得帮我 杨骁得知许言午手里真的向外面卖过枪,语速很快的追问道:“说清楚,你的枪卖给谁了?” “是我大爷家的孩子,名字叫许波。” 许言午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两家的关系并不好,我大爷是给乡长开车的,而我爸是在洗浴烧锅炉的,所以他们一直瞧不起我们家,所以我跟许波也没有太多走动!那次双方遇见,也是一场意外! 当时许波是跟张进威混的,而张进威当时在市里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所以许波很瞧不起我,在酒桌上说的话特别难听!当时他话里行间的意思,就是说我卖刀赚不了几个钱,没什么出息什么的,而我一气之下,就说我倒腾刀只是副业,我主要是卖枪! 我说那句话,完全就是气话,估计许波也没往心里去,结果前几天,他忽然就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要弄几把枪!如果这事是别人找我,我肯定就给推了,但许波找我,我一来是为了要面子,二来是为了赚他一笔,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杨骁听到许波这个名字,发现跟苏青禾那边查到的青包一样,瞬间便意识到,这条线肯定是找对了,当即打断了许言午:“我问你,你还能联系上许波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 许言午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们俩平时没什么太多交流,就是那天他给我打电话,我就去加工厂拿了四把枪给他,原本他要的是五把,不过厂里那爷俩也不敢乱卖这东西,所以只有四把存货,我让许波等几天,他说自己那边着急,所以要了四把!” 杨骁点了点头:“继续讲。” “别的也就没什么了,当时他在我这里买枪,我开价七千一把,子弹二十块钱一发,他跟我讲价讲了好半天,最后子弹是十块钱一发卖给他的,我没赚钱。” 许言午顿了一下:“哪怕是这样,最后他还是少给了我五百块钱!妈的,平时吹牛逼,说他们这厉害那厉害的,结果买东西都给不起钱,什么东西!” 杨骁听到许言午的这个回答,顿时皱眉陷入了沉思。 许言午见杨骁不再说话,哆哆嗦嗦的说道:“大哥,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你看能不能给我擦擦身上啊,这地方实在是太冷了!” 杨骁对张彪等人摆了摆手,随后便走到一边,点燃了一支烟。 魏泽虎见状,走到他身边问道:“骁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情况一切正常,许言午的话,跟我了解的情况完全相符,目前已经可以确定,张进威手里的枪,就是在他这买的。” 杨骁看着远处的树影,目光深邃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张进威始终躲躲藏藏,连买子弹都要讲价,说明他手里能用的钱已经不多了!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躲着,这分明是准备死磕到底的节奏!” 魏泽虎握紧了拳头:“这不是正好么,我现在不怕他来,就怕他跑,只要这孙子停住了,我早晚干了他!”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杨骁摆了摆手:“张进威如今应该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给他下套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引起他的警觉,再想找他只会更难!咱们在明他们在暗,这事不好弄啊!” 魏泽虎随之沉默下去,这件事关系太大,他俨然是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一支烟燃尽,杨骁再次走到了许言午身边:“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给许波打电话,就说你卖枪的事情,被人给举报了,你再警方的关系通知你跑路!但你在社会上没什么朋友,也信不过他们,让许波给你安排一条路,你对他说,自己手里有二十万的现金,如果他能帮你铺条路,这钱你给他一半!” 许言午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哥,你们是不是要收拾许波啊?” 张彪提拳要打:“你他妈哪来的废话?” “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可以配合你们!” 许言午吓得一缩脖:“我就是怕帮你们办完了这件事,许波会转过头来报复我!” “你现在没有资格担心这些,因为你如果不配合我们,连今天晚上都过不去。” 杨骁掏出了在大虎手里缴获的手枪:“这把枪,就是在你手里卖出去的吧?今天晚上如果不配合我,我就拿你当靶子!试试?” “大哥,别了!” 许言午一点脾气没有的回道:“我听你的,这个电话,我打!” 张栓扣见状,掏出了许言午的手机,同时弹开了卡簧刀:“说话的时候,如果让我感觉到你在打暗号,或者说些有的没的,我先把你的脚筋挑了!” 语罢,他便翻找通讯录,找到许波的电话打了过去。 杨骁见听筒内传出彩铃,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一道慵懒的男声传了出来:“这大半夜的,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哥,我出事了。” 许言午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人查到了我卖枪的事……” “你说什么?” 许波陡然提高了音量:“草你妈!你把我给卖了?” “没有,跟你没关系!” 许言午连忙解释道:“是上个月有人在我这里买了一把枪,把他的仇家给崩了,然后对方报了案!我在派出所的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这个案子很有可能会查到我,让我抓紧跑路!” “你他妈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吓死我了!” 许波骂了一句,烦躁的说道:“我又不认识公安局的关系,也帮你摆不平这件案子,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言午放低姿态说道:“你也知道,我虽然卖这些东西,但本身并不在社会上混,身边也没有靠谱的朋友,就连跑路都不知道该去哪!我不是想着,你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以帮帮我么!” 许波当即就要把事情给推出去:“帮你?我自己这还一堆事没时间处理呢!拿什么帮你?你找别人吧!” “哥,你等等!我不让你白帮忙!” 许言午连忙挽留一句,对着电话说道:“我有钱,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可以给你钱!你是我亲哥,你得帮我!” 第七百八十三章 落配的凤凰不如鸡 酒泉市郊。 城乡结合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张进威和小聂、孟克斌、大雄四人,正吃着买回来的熟食喝酒。 “当!” 张进威跟孟克斌碰了下杯:“今天这事,你办得不错,如果不是你发现了端倪,一旦你们几个人被抓,搞不好我们是要被反推回来的,这杯酒,我敬你!” “进哥,你太客气了!” 孟克斌受宠若惊,顿时在椅子上站起身来:“我知道大家今天是去干什么的,结果却因为我影响了行动,你不怪我就好!” “坐吧,在我身边,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反而显得假。” 张进威摆了摆手:“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事不用藏着掖着,跟我在一起,要学得纯粹一些,至于该给你的,我也不会吝啬!” “进哥,你随意,我干了!” 孟克斌见张进威这么说,直接一仰脖,把半杯白酒一饮而尽。 “咣当!” 就在这时,许波推开房门,走进了房间当中:“进哥,我想跟你说个事,方便么?” “说呗。” 张进威招了下手:“过来喝点。” “我酒量不行,就不喝了。” 许波摆摆手,开门见山的说道:“是这样,咱们今天办事用的枪,是在我堂弟手里买的,刚刚他给我打电话,说自己遇见点麻烦,想出来躲一阵子,但是又没有好的去处,所以我想能不能把他带到咱们这来……” “你以为咱们这是福利院,还是收容所啊?” 小聂作为许波的大哥,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将其打断,不耐烦的说道:“最近家里的麻烦事,已经够多了,别在这添乱!” “聂哥,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如果他只是单纯跑路,我就不提这件事了。” 许波再度解释道:“我堂弟愿意花钱办这件事,只要咱们愿意收留他,他愿意花十万块钱!” 张进威略显诧异:“你这个堂弟,挺有钱啊!” 许波悻悻笑道:“大钱没有,但小钱应该不断!他从初中毕业,就开始卖刀,最近还倒腾上枪了,手里肯定是有些积蓄的。” “行啊,那就让他来吧!自从老胥出事,我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咱们不缺他一碗饭,身边多一个人,办事的时候也能多一双手。” 张进威说完这话,哑然失笑:“还真是落配的凤凰不如鸡,真没想到我张进威,有一天连这种钱都得赚!” 不等其他人说话,一边的孟克斌忽然开口:“进哥,我不太建议让这个人过来!今天在工地那边,大虎被抓了,他带去的枪,肯定也被杨骁搜走了!他是刑警出身,查这些东西很厉害的,难保这件事不是他设下的圈套!这时候让一个生人进来,万一是个内鬼,咱们可就全都麻烦了!” “孟克斌,你他妈什么意思?” 小聂本身就是个护犊子的人,如今又刚刚踩着小福上位,对孟克斌这个外来者本就没有好感,听到他这么说,瞬间就来了脾气:“你给我搞清楚,在这个房间里,你才是那个外人!说我兄弟是内鬼,指桑骂槐呢?” 孟克斌连忙解释道:“小聂,我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这么说,也不仅仅是在为自己考虑!” 小聂脸色阴沉的质问道:“你信不过我,我还信不过你呢!当初杨骁跟胥智晨合伙,就是你一手促成的!你们俩还一起坐过牢,那我能不能怀疑,你他妈来这边,就是他安插的卧底,不仅帮他搞垮了胥家,现在还要搞垮我们呢?” 张进威不耐烦的呵斥道:“行了,在这吵什么吵,你们都是三岁孩子啊?” 许波见小聂跟孟克斌吵了起来,连忙开始帮腔:“进哥,来的人是我亲弟弟,不是在外面认识的朋友,所以绝对是靠谱的,他不可能出卖咱们!” “都闭嘴吧!” 张进威摆了摆手:“小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咱们现在的优势,就是能够在暗中给杨骁捅刀子,一旦身份暴露,情况会变得很危险!现在不是信不信谁的问题,而是对于任何人,咱们都得谨慎,小克这种思路,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每天人吃马喂,这些都要花钱,而我有没有来钱的门路,有人送钱上门,哪有不收的道理?何况许波是自己人,要来的人又是他亲弟弟,哪怕不看在钱上,这个面子我也得给!小克,既然你觉得这个人有问题,那就亲自去试试他,小聂,你跟着一起!” “我不去!” 小聂没好气的说道:“我这什么都没做呢,就有人怀疑我是内鬼,万一真去了,不得被人往头上扣屎盆子吗?” 孟克斌见小聂这么说,当即便放低姿态,赔笑着说道:“小聂,我刚刚的话,对事不对人,确实是为了大家好,如果让你心里不舒服,那我给你赔不是了!日后大家还要在一起共事,进哥脏们俩一起处理问题,也是为了让你我互相磨合,刚刚我说错了话,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行吗?” “小聂,差不多行了。” 张进威这时也再度开口:“他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你在闹下去,可就没意思了!如今我面临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没心思看着家里起内讧,给我个面子!” “既然你发话了,那我就走一趟呗。” 小聂扭头看向了许波:“你弟弟在哪呢?” 许波回应道:“我还没问题,只是他刚刚给我打来电话,提起了这件事,我想着先跟进哥打个招呼。” “回电话,问问他在什么地方。” 小聂说话间,在一边的床垫下面,把枪取出来,又在床底下拿出了弹夹。 按理说,他们这种枕戈待旦的状态,是不应该枪弹分离的,但小黑卖给他们的这批枪,稳定性实在是不可靠,如果装上弹夹,随时可能走火。 …… 市郊荒山。 张栓扣刚把衣服还给许言午,兜里的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精神一震:“骁哥,许波回电话了!” 第七百八十四章 威逼,利诱 荒山上。 杨骁接过手机,给许言午递了过去:“接电话,要怎么说自己发挥,如果他们问你的位置,就让他们去之间交易的八公里!” “好!” 许言午已经被折腾得一点脾气没有,很快接通了电话:“哥?” “我刚刚跟我大哥打了个招呼,他们同意你过来了,你等等,我大哥要跟你通话!” 许波说完这句话,聂帅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喂?” 许言午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十分客气的打了个招呼:“大哥,你好!” 小聂直截了当的问道:“听说你惹了点麻烦,被警察盯上了,是哪个部门啊?我帮你打听一下!” 许言午听见这话,眼神变得惶恐起来,向杨骁投去了一道求助的目光。 杨骁知道张进威在本地肯定有关系,但是感觉他在已经犯了枪案的情况下,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许言午,去冒这种风险,于是用口型回道:“随便!” 许言午会意,对着电话说道:“是这样,前阵子我卖了一把枪出去,那个人跟我说他是上山打兔子用的,谁知道把他的仇家给崩了!二我有个朋友是东城派出所的辅警,他晚上去刑警队送材料,刚好撞见了那个人审讯,而且他还把我供了出来,我这个朋友出来就给我打电话了,所以刑警队下一步肯定得抓我!” 小聂继续问道:“你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我听说这个消息,在家里拿上钱就出城了,目前在东郊八公里这边的一个树林子里躲着!现在黑灯瞎火的,这里具体叫什么我也说不好,但大概位置就是这个区域!” 许言午吸了吸鼻涕:“大哥,我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能去哪了,才给我堂哥打的电话,你们帮帮我吧!” 电话对面,孟克斌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插嘴说道:“你知道警察在找你,还敢用这个号码?” 杨骁听见孟克斌的声音,顿时皱起了眉头,而许言午则反应很快的说道:“我平时有两张手机卡,卖东西和生活号是分开的!如果不用这个电话号,我也联系不上我哥啊!” 小聂随即说道:“你是一个人吧?” 许言午见杨骁点头,很快回应道:“我都跑路了,怎么敢带别人!” 小聂思考了一下:“这样,你立刻把电话关机,然后去路边等着。” 许言午舔了下嘴唇:“大哥,那你们多久能到?” “少废话,等着吧!” …… 城乡结合部。 孟克斌等小聂挂断电话,对他说道:“我觉得,咱们不能直接把人接过来,得试他一下,至少得确认人没问题,才能带到家里来!” 许波跟小聂同仇敌忾,没好气的说道:“我弟弟就是个买到的小流氓,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你……” “他说得对。” 小聂虽然对孟克斌有防备,但并不代表他没有防备心理:“接纳你弟弟,是我主张的,我得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试一试他的身份,对大家都好!” “其实关于这件事,我还有个想法,如果这小子真有问题,咱们似乎可以利用一下……” 孟克斌见小聂跟自己意见相同,便继续嘀咕了起来。 …… 另外一边,杨骁等人下山后,便驾驶着两辆车,向之前抓人的地方驶去。 前车当中,魏泽虎手扶方向盘,对杨骁说道:“骁哥,还是老规矩,一会对方楼面,直接抓人?” “不能抓。” 杨骁一开始也是奔着这个目标去的,但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刚刚双方在通话的时候,小聂的态度给了我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对方分明是信不过许言午的,所以张进威绝对不会亲自过来,一旦打草惊蛇,咱们就彻底失去了这次机会!” 魏泽虎侧头说道:“咱们设下这个套,不就是为了抓人吗?如果什么都不做,可就连唯一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用许言午做个诱饵!” 杨骁用手轻轻敲打着车门扶手:“张进威已经把手里所有的钱,都投给了胥富发,而且老夏已经赢了第一局!出了今天的事情之后,他肯定知道咱们在到处找他!以他现在的情况,很难花钱请到什么高手做支援! 他既然能临时拉孟克斌入伙,还能逼着大虎给他干活,说明手里根本没有多少能用的人!如果许言午能够趁这个机会,打入张进威团伙,并且取得信任,就可以锁定他的位置,到时候咱们一个回合,就能够把事情给彻底解决!” “诱饵?就那小子?” 魏泽虎一连用两个疑问句,表达出了对于此事的担忧:“许言午刚刚的表现你也看见了,咱们还没对他下狠手,他已经快要吓尿了!让这样的人去做卧底,估计两巴掌抽下去,这孙子就能把所有的计划告诉他们!这样的人谁敢用?” “逼人就范,手段无非两点,要么威逼,要么利诱!直接动手抓人,我觉得太冒险了。” 杨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的方案成功率更高:“停车!” “吱嘎!” 随着魏泽虎踩下刹车,后面的车辆也随之停下。 杨骁走到后车边缘,将许言午叫到车下,对他问道:“你自己的银行卡号,能记清楚吗?” “能,我带着呢!” 许言午点了点头:“大哥,我卡里还有两万多块钱,如果你们有需要……” 杨骁没等许言午说完,便把手机跳到发短信的界面,给许言午递了过去:“自己输入上去,快点!” 五分钟后,杨骁接到发回来的短信,重新将手机递给了许言午:“自己查一下余额!” 许言午虽然不明白杨骁要干什么,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按照语音提示,输入了卡号和密码,听到里面十二万多的余额提醒,一脸懵逼:“大哥,这是……” “别问,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 杨骁拿回手机,将摄像模式打开后,对准了许言午:“来,再重新给我讲讲,你这次卖枪的经过!” 第七百八十五章 互相试探,谨慎到骨子的双方 无名小路边缘。 杨骁用手机录下许言午承认卖枪的经过后,当着许言午的面播放了一遍:“还可以,声音和画面都挺清晰的,是吧。” 许言午刚刚在山上被收拾了一顿,此刻又闹了这么一出,感觉自己心脏病都快犯了,双腿打颤的看着杨骁:“大哥,你别搞我了,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啊?” 杨骁收起手机,向许言午问道:“贩卖枪支什么罪,会怎么量刑,你应该很清楚,就不用我给你重复了吧。” “大哥,我……” 许言午眼角跳动:“之前在山上,咱们不是说好了,只要我老老实实回答问题,你就会放过我的吗?” “我记得我的原话,只是说如果你配合我,就不会继续收拾你,而我已经履行诺言了!现在要跟你聊的,是另外一件事!”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刚刚打到你卡里的十万块钱,是真金白银给你的,而且只是定金,帮我做件事,办妥之后还有十万!但你如果不做,或者搞砸了,刚刚录的视频,就会送到公安局,我给你跑的机会,但你觉得自己能一辈子过东躲西藏的生活吗?” 许言午心里本来就有些打怵,被杨骁这么一吓唬,心里就更没底了:“大哥,我也没说不配合,你吓唬我干什么啊!需要我做什么,你就直接说呗!” “我需要你去许波身边给我当卧底。” 杨骁在相册里翻出张进威的照片,递到了许言午面前:“这个人就是张进威,你跟许波碰面以后,要不择手段取得他的信任,并且接触到张进威! 只要能把他的位置给我,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我会把尾款打给你,拿着这么多钱,你别管去什么地方,随便做点什么,都比卖刀强多了!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你没得选。” “大哥,我不是不配合你,而是这件事,我真的做不来。” 许言午情绪紧张的说道:“我这个人,从小就撒不了谎,更没跟这种人接触过,万一出了纰漏,不仅耽误你的事,恐怕我也得折进去啊!” “你还是不明白,除了按照我的指令办事,你没有其他选择。” 杨骁不容拒绝的说道:“等一下,你必须跟许波见面!当然了,咱们分开之后,接下来要怎么做,选择权在你手里!你可以选择不做这事,只要能承担我刚刚说的后果!” 许言午被逼得都快掉眼泪了:“大哥,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连底层混子都算不上,你非得搞我干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无缘无故的,废话就别说了!” 杨骁拍了拍许言午的脸,直接把他塞进了车里:“出发!” …… 十分钟后。 杨骁等人再度开车返回了八公里位置,张彪按照指示,将车停在路碑二百米外,抽出猎枪对准了许言午:“在这里下车,步行去路碑那里等着,我们的人会在暗处盯着你,如果你敢搞鬼,或者想要逃跑,不用干接下来的活,我们就会先一步弄死你!” 许言午还要说话:“大哥……” “哗啦!” 张彪直接撸动了猎枪的套筒,将一个旅行包丢在了他怀里:“这里面是给你准备的道具,拿上快滚!” “咕噜!” 许言午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一句废话没敢多说,硬着头皮推开车门,亦步亦趋的向着路碑走去。 又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时间,一辆没挂牌照的桑塔纳轿车,在街道上缓缓驶过。 副驾驶位置,许波在车灯的照耀下,看见站在路边的一道身影,对开车的小聂说道:“大哥,没错了,他就是我弟弟!” “嗡!” 小聂深踩油门,直接窜了出去。 许波看见他的动作,有些好奇:“大哥,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你这个堂弟身份不明,咱们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后排的孟克斌解释了一句,然后对着小聂说道:“在前面停车,我去盯着他吧!” “可以。” 小聂继续往前开了三百米左右,等孟克斌下车后,随意的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家小商店门前熄了火。 许波转过身,看着孟克斌远去的身影,一脸好奇的问道:“大哥,咱们要试什么?我弟弟究竟哪里不对?” “他对不对,还得看看才知道。” 小聂降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如果你弟弟真是来投奔你的,如果你一直不露面,他绝对没有耐心一直等下去,因为他身上背着案子,心里没底!反之,倘若他始终站在那里不动,说明他绝对是带着目的性来的!” “这恐怕不能说明问题吧?” 许波有些无语的说道:“我都说过了,我堂弟不是出来混的,也不懂那么多规矩,何况我们俩还是亲属关系!万一他就是相信我,愿意一直等呢?” “这件事如果换成别人,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我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办法对他动刑,所以才会选择相对温和的方式。” 小聂顿了一下:“人不是一件事就能试出来的,或许你堂弟真的没什么问题,但我必须得试试他,心里才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许波听见这话,便沉默下去,没再多说。 孟克斌下车后,便沿着路边的阴影处,一路赶到了许言午附近,躲起来开始暗中观察。 时间分秒流逝,同样躲在暗处盯梢的张彪,见许言午始终没动静,掏出兜里的手机说道:“大哥,时间过去这么久,却一直没有人跟许言午碰头,情况有点怪啊!” “张进威那边,能让许言午在这里等,说明他们肯定回了酒泉!” 杨骁此刻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看来我猜对了,这些人的确信不过许言午,他们应该也是在暗中观察,沉住气,慢慢等,他们绝对会出现的!” 晚风飒飒,许言午站在路边,等了能有半个小时左右,衣服已经被风打透了,手脚也冻得发麻,可是许波那边的人,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一直都没有出现过。 第七百八十六章 我赌的是贪婪 时间分秒流逝,许言午已经在路边站了一个半小时。 虽然杨骁并不准备在当天晚上抓人,可是对方这么久都没动静,还是让魏泽虎有些沉不住气:“骁哥,你说张进威他们,会不会是在敦煌袭击完咱们,一直就没回来,正在往回赶呢?” “这种可能性很小,张进威即便要接纳许言午,也不可能亲自赶来跟他见面,如果人不在本地,想要找一个人过来接他并不难!他们这么拖延,是在试许言午。” 杨骁有些犯愁的说道:“现在的天气这么冷,如果没人逼着许言午,或者他有什么重要使命,正常人是不会在户外等上几个小时的,如果继续等下去,他的身份恐怕就暴露了!” “妈的,我说之前小聂在电话里,为什么让他把电话关系,弄了半天是在这等着呢!” 魏泽虎思考了一下,语速很快的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装成路人开车向他问路,顺便提醒他一下?” “张进威派人盯梢,不会离得太近,更不可能听到他说什么,这时候只要有人跟他接触,他的身份就坐实了!即便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这种怀疑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就会在人的心中生根发芽!” 杨骁摆了摆手:“对方用这样的手段试他,我的确是没想到,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下去了!许言午如果是个聪明人,一口咬定自己无路可走,或许还勉强可以混过这一关!” 两人这边正对话的时候,张彪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大哥,许言午动了!” 杨骁坐直了身体:“有人接他了?” 张彪解释道:“没有,他是自己走了,在这之间,并没有人跟他接触过!这孙子该不会是要跑吧?我用不用拦住他?” 杨骁虽然不知道许言午为什么要走,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却语速很快的回道:“你别动!有人会拦住他的!我不相信张进威混到现在的处境,会放着到手的钱,却不去拿!” …… 国道路边。 许言午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光着屁股冻了半个小时,又被浇了一身凉水,明显有些感冒,此刻又冻了一个多小时,清水鼻涕止不住的往外流,而且有了发烧的症状,感觉腿都快软了。 他此刻离开,并不是要跑,而是想在附近找个商店,讨一杯热水喝,否则不等许波来接他,估计他自己就先冻死在这里了。 这个不经意的举动,瞬间引发了蝴蝶效应。 对面的树林里,原本想着再等二十分钟,就让小聂出面的孟克斌,看见对面的一幕,很快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我这边有动静了,许言午应该是要走,你可以拦住他了!见到人之后,优先查看他的耳朵,确认这小子有么有没带着耳机什么的!我现在去检查一下他刚刚站的地方,看看他有没有扔东西!” “好!” 小聂挂断电话,很快驱车上路,奔着这个方向驶来,一脚刹车挡住了许言午的去路。 没等许言午反应过来,小聂已经冲到车下,粗暴地把他按在了引擎盖上。 许言午被吓了一跳,顿时挣扎起来:“你他妈谁啊?大街上就要抢劫啊?” “嘴闭上,别乱动!” 小聂呵斥一句,随后便检查起了许言午的耳朵,衣领等位置。 这时,许波也从副驾驶一侧下了车:“六子,是我!” “哥?” 许言午的脸贴在车头上,一脸懵逼:“你可是我亲哥,竟然带警察来抓我?” “他不是警察,是我大哥!你想跟我们混,搜身是必须的!哪怕是我刚来的时候,也得经历这些!” 许波安慰着许言午,也上前开始翻找他的口袋,将手机和钱包拿出来之后,又翻了一下他带来的背包:“大哥,他这包里只有钱,里面没有夹带!” “钱拿走,包扔掉!” 小聂听到许波的回答,松开许言午,拍了拍他的胳膊:“最近这段时间,我们遇见了一些麻烦事,如果你不是许波的弟弟,我是绝对不会接纳你的!搜你的身,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理解一下吧!” “大哥,你们吓死我了!” 许言午本就心虚,听到小聂这么说,也没敢犟嘴,而是一脸委屈的说道:“刚刚你把我按住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是警察来了呢!” “行了行了,都是误会!” 许波这时候也笑着打起了圆场:“为了过来接你,聂哥可是专程从外地开车几个小时,才返回这边的,你说他如果不重视你,可能跑这么远回来接你吗?咱们都是自家人,你别多想!” “哥,我没多想,就是你们刚刚忽然下车,我被吓了一跳!” 许言午憨笑着看向了小聂:“聂哥,以前总听我哥提起你,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小聂拍了拍许言午的胳膊:“好说!时间很晚了,先上车吧!” “……” 路边的树林中,一路尾随许言午到这边的张彪,看见孟克斌从远处走回来,几人一起登车,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大哥,那小子被人接走了,对方开的是一辆没挂牌照的桑塔纳,看方向应该是要进市区!我们双方的距离太远了,我看不清楚来接他的人是谁!” 杨骁得知许言午被顺利节奏,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他被接走,这步棋就走活了,接下来咱们不跟了,你回来集合!” “这机会,咱们真要放弃?” 张彪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刚刚双方见面之后,那些人对许言午搜了身,看起来应该并不信任他!” “正因为对方不信任他,才更不能跟上去!这时候正是对方最敏感的时候,哪怕许言午这条线断了,也不能惊动他们!万一张进威得到消息,我以后想要找他,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杨骁果断做出了决定:“眼下的许言午进退两难,但相比之下,我给他的条件明显更加优厚,我赌的不是他这个人多么有信誉,而是他会不会为了我答应他的钱,在贪婪的怂恿下,去铤而走险!” 第七百八十七章 一步一个坎 小聂接上许言午之后,并没有返回城乡结合部那边,跟张进威见面,而是将他带到了城西那边的一个大院子里。 这个院子,是张进威当年放贷的时候抵账回来的,由于位置偏僻,几乎没有开发的可能,所以就当做了客车的停车场,后来张进威的旅游生意黄了,这里也就荒废了。 许言午推门下车,看着杂草丛生的院子,还有玻璃碎裂的三间瓦房,一脸无语的看向了许波:“哥,我是出来跑路的,不是逃荒的!你之前始终说,自己跟的大哥多牛逼,结果就住在这种地方?你们这是混社会呢,还是混丐帮呢?”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家里的事比较多,你也是没赶上好时候。” 许波递过去了一支烟:“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挺幸运的,换在以前,你别说想跟着进哥一起混了,就算进入这个圈子,那都难如登天!但现在他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你爬起来可就快多了。” 许言午闻言愣住:“哥,我来这边,就是为了跑路,没想着要混社会啊!” 许波斜眼骂道:“你傻啊,现在你已经犯事了,如果对进哥没帮助,他凭什么收留你?” 许言午理直气壮地说道:“可我也没白住啊,我不是给钱了吗?” “呸!你真以为进哥像我这种底层一样,是没见过钱的人啊?你那点钱,还想让他养你一辈子!最近他正在干一件大事,如果这件事等办妥,我们就全都跟着鸡犬升天了!你只要这时候跟着他好好干,以后分分钟就能把这十万块钱给赚回来!” 许波对着许言午的头上拍了一把,低声道:“我虽然想帮你,但是在这里说的也不算,你想站稳脚跟,就把聂哥给维护明白了!至于孟克斌那个傻屌,聂哥看他不顺眼,你不用惯着他!” “行,我知道了。” 许言午眨了眨眼睛,看着院子说道:“哥,你们的人,是全都住在这个地方吗?怎么连个亮灯的窗口都没有?” “少问,多做!” 许波虽然知道小聂要试一下许言午,但是在他心里,小聂可比这个堂弟亲近多了,不过出于两人的关系,还是隐晦的提醒道:“最近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聂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平时该吃吃、该睡睡,尤其不能乱说话,更不能瞎打听,记住了吗?” 许言午一听这话,便隐约察觉到,这些人肯定是不相信他,顿时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时,小聂也站在远处的一个房间门口,对许言午招了下手:“哎,那个小崽子,你跟我过来!” “来了!” 许言午见小聂叫自己,一路小跑赶到了小聂面前:“哥,你叫我?” “你跟我进来。” 小聂对他招了下手,然后对许波喊道:“你出去买点行李被褥,还有食物和日用品回来,他带的钱就在后座放着,花多少自己拿!” “好嘞!” 许波听见吩咐,很快便开车离去,而许言午站在房间门口,见这个屋里摆着几张简易床,向小聂问道:“聂哥,今天晚上,我就住在这吗?” “嘭!” 小聂并未回话,而是猛然抬腿,一脚将许言午给踹进了房间当中。 “咕咚!” 许言午脚下被门槛一绊,整个人身体失衡,仰面倒在了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小聂:“聂哥,我做错什么了?你怎么忽然就动手了呢?” “兔崽子,你他妈的还跟我装傻!” 孟克斌这时候也走上前来,抽出自己的腰带,对着许言午就是一顿猛抽。 “嗷!” 许言午被腰带抽在手上,当即便抱着脑袋蜷缩在了一起。 “他穿那么厚的衣服,你用腰带有什么用!躲开!” 小聂将孟克斌推到一边,拿起一根空心的薄铁皮管,对着许言午身上就开始招呼。 在沉闷的击打声中,许言午很快便承受不住了,大声哀求道:“聂哥!别打!别打了!我来这边,是给你们送了钱的!难道我花钱还花出错了吗?” “小兔崽子,那钱是怎么来的,你真当我们心里一点数没有吗?” 小聂听到许言午的辩解,手上的力气越来越重:“敢他妈的联合外人算计我们!你真当自己是猫妖,带着九条命来的!” 许言午虽然谈不上多聪明,但也绝对不傻,刚刚在门外的时候,许波还在提醒他要谨言慎行,而小聂现在就一口咬定他是奸细,这肯定是不合常理的,因为他如果真的有证据,那么将自己介绍进来的许波,绝对不可能被放出去。 想到这里,许言午把心一横,愤怒的吼道:“我他妈的算计谁了?你们不就是看我手里还有十万块钱,准备逼着我把钱吐出来吗?要抢劫就他妈直说,有必要找借口吗?许波,我知道这事是你在算计我!你这个狗娘养的,咱们俩可是亲兄弟啊!” 孟克斌举起腰带还要动手:“你还跟我装傻!” “你们够了!” 许言午躺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吼道:“我已经愿意出钱了,你们还跟我演什么戏!今天就算打死我,我也拿不出更多的钱了,我就是个卖刀的,不是开银行的!” “行了,你可以起来了。” 小聂听到许言午的回答,丢掉手里的钢管,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你说得对,刚刚我们的确是在演戏,但并不是对你演的,而是每一个进入团队的人,都得经历这么一遭,你已经过关了!” “过关?我压根就没要入伙,我过什么关?你们把钱还我,我他妈不跟你们玩了,就算让警察抓住,他们也不会这么打人吧?” 许言午吼了一句,眼泪当时就下来了,但他这个表现不是演的,而是真的被疼哭了。 “你说这些没用,我们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会负责你的安全!” 小聂递过去了一支烟:“你的情况,许波都跟我们说了,离开这里,你没有更好的去处!这种事你只会经历一次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自己人了!” 第七百八十八章 夜影重重,心思各异 小聂打了许言午一顿,简单进行过安抚,便离开房间,向孟克斌问道:“经过刚刚的表现,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不好说。” 孟克斌摇了摇头:“仅仅通过这么一件小事,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咱们的猜测,如果真是正确的,还得经历一些事,才能让他放松警惕!想要试出他的真假,就得比一比谁更有耐心,有些事情,是需要在细节上才能看出来的!” “你说得对,这种事确实急不来。” 小聂弹飞了手里的烟头:“最近是特殊时期,进哥身边不能离开人,等一会许波把必要的生活物资买回来,我就带着他回进哥身边,这几天,你就跟许言午住在这吧?” “之前进哥说过,要让咱们俩一起试清楚这小子的底细,你觉得仅凭我一个人,能弄好这件事吗?” 孟克斌听见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很严肃的对小聂解释道:“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会让你产生这么强的危机意识,但我能保证的是,我绝对不会威胁到你的位置! 我这个人没什么野心,更没想过要称王称霸,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是绝对不会投靠张进威的!何况你别忘了,之前在杨骁的工地里,我是救过你的!我不求你对我心存感激,可是也没必要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既然你不争不抢,为什么对于留下的决定如此抵触呢?” 小聂看着孟克斌,语气平淡的说道:“你救我,不是为了让我活,而是为了让自己留下!至于是给谁看的,你心里最清楚!我能感觉到,咱们是同一种人,所以我不在乎你说了什么,只在乎你做了什么!还有,我要纠正你一句,我对你本身并没有敌意,你是为了自己,而我也一样!” 孟克斌听到小聂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但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便换上了笑容:“说真的,进哥如今的处境并不好,我真不觉得这时候在他身边有什么好争的!不过你说得对,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咱们慢慢处,既然你想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呗,呵呵。”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许波也在附近买了生活用品回来,等他把车挺稳,小聂直接将车里的几个塑料袋扔在地上,直接坐车走了。 月辉洒落,孟克斌站在冷风嗖嗖的院里,是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桑塔纳,很快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小义,是我,这边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你这样……” 三分钟后,孟克斌挂断电话,转身回到了许言午所在的房间。 “哥,我来!” 许言午见孟克斌拎着东西,十分殷勤地接了过去,随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我刚刚看见外面的车回来了,是许波吗?” “是,但他又走了。” 孟克斌在袋子里掏出一根蜡烛,点然后用蜡油沾在了满是尘土的办公桌上:“进哥在外地要账,遇见了一些麻烦,他们得过去支援,你是新来的,这种事不方便带你!” “哥,如果不是我拖后腿的话,你是不是也去了?” 许言午嘿然一笑:“对不起啊,耽误你了!” “没什么耽误的。” 孟克斌随便挑出一套被褥,铺在了旁边的床上:“这院子已经荒废好久了,而且你身上还背着案子,晚上别乱跑!” 许言午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罗家的地方,就算你赶我,我都不带走的!” …… 另外一边。 一条街道两侧开满歌厅的小街道上,一个满身酒气的女孩离开歌厅,走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站在暗处的苏青禾,看见女孩的身影后,远远招了下手;“涵涵,这边!” “禾姐,你等着急了吧?刚刚我来了一个熟客,实在走不开!” 女孩看见苏青禾,快步走了过去,将手里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递给了她:“这是你需要的钱,我找姐妹们借了一些,但还是不够数,剩下的是在我歌厅老板手里抬的印子钱!” “你借高利了?” 苏青禾微微一怔:“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量力而为吗?当初我说的话,你全都忘了?” “这么多年,都是你在帮我,如今你好不用一用到我了,我必须竭尽全力呀!你放心,没人知道我借这笔钱是为了干什么,而且歌厅老板也不怕我跑了,毕竟我是他店里的头牌,他恨不得要多借我一些钱,把我绑在这里呢!” 涵涵把钱塞到苏青禾手里,然后认真说道:“禾姐,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了什么麻烦啊?好多人都在到处打探你的消息,就连店里的服务生,都在假模假式的跟我套你的消息!” “一点小事,我能处理,如果有人向你问你起来,你就说什么都不清楚,早就跟我断了联系。” 苏青禾攥着手里的现金,面色严肃的保证道:“这钱是我找你借的,所以外面的利息也都算我的,等我解决完眼下的困难,会第一时间还给你!” “禾姐,我能把钱给你,就不担心别的,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 涵涵摇了摇头:“倒是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都一定要跟我打招呼!” “放心吧,我既然能照顾好你们,就一定能招呼好自己。” 苏青禾跟涵涵简单聊了几句,等对方离开后,隔了车不多两分钟,这才走出巷子,坐进了路边的一辆途胜车内。 负责开车的小宽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苏青禾,开口问道:“禾姐,咱们接下来去哪?” 苏青禾看着躺在座椅上睡着的朵朵,脱下外衣盖在了她身上:“大森不是说,他有门路可以找到张进威的下落吗?带我去见他!” 随着小宽开车上路,副驾驶的狗娃也忍不住问道:“禾姐,如今在到处寻找你下落的人,是水晶宫的曲清南,你为什么不先对付他,反而要去找张进威呢?” 苏青禾嘴唇动了动,最后终止了这个话题:“别问了,这件事,我有自己的想法!” 第七百八十九章 价值十万块的消息 晚十一点。 小聂拿到许言午的十万块钱以后,便买了一些烧烤,又搬了两箱啤酒,返回城乡结合部,跟张进威见到了面:“进哥,你要是睡不着,咱们俩喝点?” 张进威放下手里的一本,挑眉问道:“我不是让你跟孟克斌,去查许言午了么,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人已经见到了,钱也拿回来了,不过我让孟克斌一个人跟许言午留在了那边。” 小聂递过去了一支烟:“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要试,那就不能只试许言午一个人!孟克斌刚刚入伙,也未必值得信任,我安排他们俩住在了停车场那边,但实际上已经暗中派人盯住了那个院子,如果真能确保他们都没事,你用起来不是也放心么!” “嗯,你有心了。” 张进笑着点了点头:“这个时间的确没什么事,那咱们就喝点!你去外面铲点煤,把炉子烧旺点!” “没看出来,这小子还挺聪明!” 大雄等小聂离开后,把食品袋里的烧烤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大哥,你喝白的还是啤的?” 张进威看着门口的位置,压低声音说道:“喝什么无所谓,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你要防着点小聂!做事的时候,别单独跟他在一起行动。” “嗯?” 大雄是个直肠子,一时间没能参透张进威的用意:“这话什么意思啊,大哥?” “他刚刚说,自己怀疑孟克斌有问题,所以才把他留在了车场那边!但孟克斌是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的,他如果真是想保护我,应该建议我立刻换个藏身地,而不是买东西回来陪我吃吃喝喝。” 张进威拿起烟盒,长叹了一口气:“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风雨雨我都经历过,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我不怕对手强大,只怕身边的人心不齐!但偏偏身边的人都心思太重,让人看不懂啊!” …… 市里。 一家台球厅二楼的办公室内,苏青禾在小宽的陪同下,见到了小灯的朋友大森。 大森此人,跟小灯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但两个人混的并不是一个圈子。 与小灯他们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方式不同,大森手里是有实体生意的,虽然都是网吧、台球厅、电玩城这种不入流的小生意,但是放在同龄的混子里面,绝对算是出类拔萃了。 放眼社会上的混子,能够像小福、大雄他们那样,跟着一个牛逼的大哥,有稳定收入,或者像胥智晨那种自己不赚钱,纯粹靠家里养着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大多数的小混混,到了二十几岁,其实过得还是兜里比脸干净的生活,就连有的时候出去办事,别人给一包好烟,他们都舍不得抽,还得留到泡妞或者出去吃饭的时候,用来撑场面。 而大森因为每天都有钱进账,日子过得相当潇洒,身边那些狐朋狗友,但凡有个吃不上饭、抽不上烟的时候,只要来找他,他也都会帮一把,所以在圈内名声很大,虽然级别远远达不到一个大哥的地步,但是在大多数小混混眼里,大森跟他们绝对不是一个段位的。 自从苏青禾进门之后,大森的眼睛就没在她身上移开过,苏青禾不论是样貌、气质还是打扮,对于他们每天接触的那群非主流小太妹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咳咳!” 小宽坐在一边,见大森始终盯着苏青禾不说话,清了清嗓子:“大森,原本今天这事,小灯是应该跟着过来的,但是他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就让我过来了!小灯让我给你带句话,禾姐是她亲姐姐,禾姐的事,就是他的事!” 大森收回思绪,嗤笑道:“得了吧,你真拿我当三岁孩子呢?小灯姓洪,她姓苏,怎么就成亲姐姐?” “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之间的予取予求。” 苏青禾将脚边的旅行包拿起来放在桌子上,向前推了过去:“之前你说十万块可以买到张进威的消息,我把钱带来了!” 大森闻言,身体微微前倾,打开拉链看了一下里面的现金,笑着看向了苏青禾:“没想到小灯混得那么差劲,还有个这么有钱的姐姐,以前没听他提起过啊!” “我来找你,是为了让你查张进威,不是为了查我的。” 苏青禾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对于大森这种故作深沉的耍帅,丝毫提不起兴趣,面无表情的问道:“钱带来了,事情能不能办?” “当然可以,这个世界上,没人会嫌钱扎手。” 大森身体后仰,点燃了一支烟:“我不知道张进威究竟遭遇了什么事,但最近道上都在传,说他惹上了很大的麻烦,而且他身边那些人,也都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在酒泉这地方,他虽然不算什么教父,但也绝对是个大混子,风光的时候,身边的人都混得不错!但也仅限于他身边的骨干团队,至于下面的小喽啰,除了吹牛逼的时候能借用一下他的名声,日子过得也很一般! 张进威身边的小福和周华雄等人,我接触不上,即便接触上了,他们也不可能出卖张进威!不过他们手下的马仔当中,有不少都受过我的恩惠,我可以试着帮你调查一下,毕竟张进威吃肉的时候没带他们,我想这些人也不会在他落魄的时候,陪着一起共患难! 如果你能接受我的方案,就把这笔钱留下,等有了消息,我跟你联系!当然了,如果什么都查不到,这笔钱我也会原封不动的退给你,我这个人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可以。” 苏青禾点了点头:“但一定要快。” “我尽力而为。” 大森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苏青禾问道:“你这么急着找张进威,是不是跟他有仇啊?” 苏青禾与大森对视:“怎么,想要两头通吃,把我的消息卖给他?” “怎么可能,小灯跟我是好兄弟,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大森哈哈一笑,略显矜持的说道:“如果你愿意跟我交个朋友,我可以帮你。” 第七百九十章 陌生短信 苏青禾听到大森的一番话,嘴角上挑:“你能帮我什么?” “这个消息之所以值钱,是因为没人敢得罪张进威,别人怕他,可我不怕!” 大森耍帅的挠了挠鼻子:“我跟小灯的关系始终不错,如果能成为他姐夫,自然可以更进一步……当然了,我这并不是在落井下石,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个接触的机会。”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在阅人无数的苏青禾看来,大森的行为是十分幼稚的,并没有跟他聊下去的兴趣,直接站了起来:“有什么消息,随时跟我联系,我等你!” …… 杨骁他们一行人,在酒泉这边并没有固定居所,处理完许言午的事情之后,便找了一家不用登记身份信息的旅店,开了几个房间。 时至深夜,杨骁在卫生间洗完澡出来,见魏泽虎仍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不睡觉,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在琢磨许言午这件事。” 魏泽虎扭头问道:“你说,他得什么时候才能来电话?” “不好说,但短时间内恐怕没戏。” 杨骁摇了摇头:“今天张进威派人去接许言午的时候,表现得太谨慎了,我相信他不会直接见许言午的,想让他取得信任,还需要时间!这件事想办成,需要耐心……对了,明天这边的情况你盯着点,我得回一趟敦煌。” “好。” 魏泽虎点燃一支烟,随口问道:“工地那边有事要处理?” “不,是那两辆小巴的事。” 杨骁解释道:“之前不是说过,咱们干旅游运输,会拉着黄挺入伙么!他这段时间恢复得还算不错,而且出了林大东那件事之后,玩心也淡了,谈下了一条往返玉门关的线路,明天我得回去,跟旅行社的人聊聊!据说他们在雅丹公园那边的线路也缺车,如果能把这件事谈妥,这个生意就能投入运转了!” 魏泽虎咧嘴一笑:“咱们只有两辆车,能跑得过来这么多路线吗?” “我考虑过了,如果真能把这个生意谈成,哪怕贷款也得干!” 杨骁不假思索的说道:“新建的月泉水厂,我有四成股份,去银行抵押,能拿到很大一笔贷款,这笔钱足够继续投资了!” “我觉得,你如果贷款,还不如直接找老夏借钱!” 魏泽虎拧开了一瓶矿水:“自从胥富发自杀以后,老夏对你的态度已经明显发生了改变,看得出来他是很信任你的!而你跟老夏的合同都是私下签的,如果用自己的名义去贷款,沈城那边的人,肯定会察觉到什么!” 杨骁不置可否:“这些都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把这个生意敲定下来!水厂的生意再好,那也是夏叔的产业,我们不能喧宾夺主!尤其是经历了胥家的事,我更觉得咱们应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生意。” 魏泽虎深以为然:“这话对,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觉得做生意也是一样!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才能有更多选择!这件事我支持你!” “叮!” 就在这时,杨骁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魏泽虎此刻还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还在聊着客车的事:“骁哥,既然黄挺决定合作,那买车的钱,该不会就咱们一家出吧?如今生意刚开始做,买一两辆车还能承受,可是等时间久了,生意做大了,那这投资……” 杨骁微微摆手,打断了这个话题,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先看看这个。” 魏泽虎见杨骁面色严肃,拿过手机读了一下短信内容:“张进威在西街三委废弃电机厂……这短信,是许言午发过来的?” “不像。” 杨骁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许言午如果真能见到张进威,并且可以把短信发过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条短信,是张进威故意让他发出来的!” 魏泽虎面色一沉:“你是说,许言午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这正是我好奇的地方,如果许言午真出事了,不会只发一条短信,而是应该被逼着打电话过来!” 杨骁补充道:“但我觉得他应该不会那么傻逼,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承认自己是个内鬼,毕竟他只有咬死自己没问题,才能搏得一线生机!” 魏泽虎一头雾水的问道:“你这个说法,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这短信真不可能是他发的,那别人有必要向咱们汇报张进威的位置吗?” “如果是张进威自己呢?”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床头的栏杆:“工地那边的袭击失败以后,张进威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把这条短信发出来,既可以试一下许言午究竟有没有问题,同时也能给咱们下个套,按照这个思路去想,思路是不是就清晰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面的人可够阴的!” 魏泽虎皱起了眉头:“仅凭一条无法佐证的短信,咱们如果去了,就证明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证明信息的来源!可如果不去,万一这条短信,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实的,也会错过这个机会。” 杨骁将电话号码播回去,听到里面传出的关机提示音,目光深邃的说道:“咱们必须得去,但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如果真被牵着鼻子走,怎么走都是一条死路!” 魏泽虎试探着问道:“你的意思是,先暗中侦查一下?” “得查,但不用咱们亲自查!” 杨骁说话间,在电话本里翻找出苏青禾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这么晚来电话,没打扰你吧?” “有没有打扰,你的电话不是都已经过来了么?” 苏青禾淡淡问道:“找我有事?” “想请你帮个忙。”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想要花钱雇佣一批拿钱办事的小混混,但是在本地没关系,所以这件事,得求你帮忙!” 苏青禾听到杨骁的话,语气玩味的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我就一定会帮你呢?” 第七百九十一章 夜袭电机厂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问题,微微怔了一下,随后如实回道:“我没觉得你会帮我,但你是我在本地唯一的朋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帮忙,有什么条件,你可以尽管提出来!” 苏青禾答非所问:“先说说你找这些人,是准备做什么吧。” 杨骁知道苏青禾同样希望张进威尽快倒台,却不清楚她为什么会产生情绪,但还是如实说道:“我抓到小黑之后,逼着他去了张进威身边卧底,目前他处于失联状态,但我却收到了一条有张进威位置的短信! 按照我个人的分析,这条短信大概率不是许言午发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不论我去还是不去,似乎都显得很被动,所以我需要有人去帮我探探路!而那些拿钱办事的小混混,便是最佳人选!” 苏青禾略一思考,很快便理解了杨骁的用意,微微一笑:“你倒是蛮聪明的。” 杨骁拿起了烟盒:“我这边时间有限,帮我这个忙,需要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出来!” 苏青禾思考了一下:“我有点饿了,等你的事情办完,请我吃宵夜吧。” 杨骁闻言一愣:“就这?” 苏青禾佯做要挂断电话:“如果你为难,那就算了!” “我同意了!” 杨骁一口将苏青禾的条件答应下来,然后继续说道:“我接到的短信,说张进威的位置在西街三委废弃的电机厂,你把人手集合好之后,直接让他们去那边就可以!这事最好多找几个中间人,别让火烧到你身上。” “我在幕后,风险总要比你小,管好自己吧。” 苏青禾继续说道:“等你需要的人准备好,我会通知你!” “谢了!” 杨骁对魏泽虎摆了摆手,一边向外走,一边对电话里说道:“办这件事花的钱,晚上我会一起给你。” “再说吧。” …… 电机厂大院。 孟克斌和许言午住的房间,虽然是门窗比较完整的一个,但毕竟年久失修,门窗都已经严重老化,冷风嗖嗖的往里钻,而且这里也没有电,连电热毯都用不了,往那一躺,就像是冰窖一样。 许言午虽然连衣服都没脱,而且将被子紧紧地裹在身上,但仍旧被冻得颤抖个不停,连呼吸都带着哈气。 过了差不多两分钟左右,许言午实在是扛不住了,牙齿打颤的问道:“克哥,你睡着了吗?” 孟克斌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有屁放。” “咱们这地方,实在是太冷了,真要是在这里睡一宿,我感觉等两天的时候,我人都得冻硬了!” 许言午嘶嘶哈哈的说道:“要么咱们俩出去开个房间吧,我花钱,行吗?” “你他妈以为咱们在这里,是因为缺钱吗?” 孟克斌俨然也被懂得有些烦躁,没好气的说道:“少说几句,睡觉!” “咱们就算不能出去,生点火总行了吧!” 许言午从床上坐起来说道:“之前进院子的时候,我看见墙角放着几个破铁盆,而且院子里到处都是杂草和破木头!这屋里的温度,如果不想点办法,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孟克斌躺在床上,心里也在骂着小聂的祖宗十八代,听到许言午这么说,也没拦着:“随便,你想去就去吧!” “好嘞!” 许言午见孟克斌同意,迅速在床上坐了起来:“天地良心,我感觉现在出去跑圈,都比躺在床上舒服!” 语罢,许言午便搓了搓手掌和脸颊,离开房间去了院子里,开始收集杂草和木棍、树枝之类的东西。 正当许言午准备找点工具,将几根木棍弄断的时候,余光向远处一瞥,却忽然发现在墙头位置,有着影影绰绰的几道身影。 最开始的时候,许言午还以为是有附近居住的半大小子,来院子这边偷东西,刚准备喊话吓唬他们一下,却发现墙头上瞬间冒出来了十几个人头,而且率先跳进院子的人,手里还拎着反射月光的棍棒与钢刀。 “哎呦我操!” 许言午看到远处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扔,撒腿就向着孟克斌所在的房间跑去。 他虽然同意了帮杨骁查到张进威的位置,但实际上并不是杨骁的人,虽然对方给他拿了不少钱,可是这种忽然间被拉到棋局里的感觉,本就让他心里没底。 此刻面对气势汹汹的一群陌生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真的有人来找张进威寻仇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本就跟许言午没有关系,他自然不可能做出任何牺牲。 “咣当!” 许言午一路小跑,粗暴地推开了房门,对着屋内喊道:“克哥,外面来了一群陌生人,手里都带着武器,应该是奔着咱们来的!” “陌生人?” 孟克斌微微一愣,猛地坐了起来:“来了多少人?在什么地方?” “多少人我也没看清,但至少得有二十多人,他们已经翻墙进院子了!” 许言午站在门口,语速很快的催促道:“咱们如果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妈的!走!” 孟克斌听到许言午的话,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从被窝里跳到地上,迈步就向着门外冲了出去。 两人这边刚一出门,忽然有一道手电光芒照在了他们身上:“找到了,人在这边,给我干他们!” “呼啦啦!” 话音落,翻墙进入院子的二十多人,齐刷刷地向这边跑来,脚步声在安静的夜晚如同鼓点,接连亮起的手电,更是宛若聚光灯一般锁定了两人的身影。 “我去你大爷的!” 孟克斌看着远处黑压压的人群,额头瞬间冒汗,光着脚丫子就向相反的方向狂奔过去:“别愣着了,快走!” “克哥,你等等我!” 许言午见孟克斌即便光着脚丫子,都跑出了博尔特的速度,同样夹着裤裆追了上去。 “他妈的,给我站住!” “再敢往前跑,等我抓住废了你们!” “襙你妈的!” “……!” 伴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怒吼,各种砖头瓦块,更是雨点般的在两人头顶洋洋洒洒地落了下来。 第七百九十二章 围猎 电机厂院内。 面对几十人的围攻,孟克斌和许言午两人,宛若被猎犬围攻的野兔,在院内到处乱窜。 “嘭!” 孟克斌在逃跑途中,被一块砖头砸中后背,整个人就像过电了一样,猛地挺直了身体。 “克哥!” 已经跑出去好几米的许言午见状,折返回来抓住了他的手臂:“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妈的,走!” 孟克斌强忍着后背抽筋般的刺痛感,咬紧牙关冲到了前方的墙根,踩着立在墙角的一个破木柜就要往外冲。 “哗啦!” 就在孟克斌往外跑的同时,却一脚踩空,整个人仰面倒在了地上。 “呼啦啦!” 时间这么一耽误,后面瞬间追上来了三四个人,抡着手里的钢管,对着孟克斌就是一顿暴揍。 “我襙你妈的!” 孟克斌挨了这几下,也被彻底打急眼了,在混乱中攥住一根袭来的钢管,奋力将其抽到手里,然后窜起来对着几个人就是一顿猛砸。 “都躲开!” 几人身后传出一声爆喝,而后一个拎着刀的青年,对着孟克斌就是一刀。 “当!” 孟克斌抡圆钢管,弹开了对方的手里的刀,还没等把胳膊收回来,一根木棍便在侧面袭来,粗暴地砸在了他的腿上。 在剧痛的刺激下,孟克斌脚步不稳,身体后仰撞在了墙壁上。 “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许言午推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手推车,嚎叫着冲向了人群,对方两人躲闪不及,全都被赚翻在了地上。 孟克斌抓住机会,踩着墙上凸出来的一块砖头,潜力爆发窜上了墙头,对下面的许言午喊道:“别打了,上来!” “咣啷啷!” 许言午手臂发力,将手推车掀翻向了前面几人,然后抓住孟克斌的手臂,被对方硬生生地给拉到了墙头上。 “嘭!” 孟克斌刚把许言午拉上去,就被一根飞来的钢管砸在身上,重心失衡栽了下去。 “克哥?” 许言午看见孟克斌栽到院外,也跟着跳了下去:“你怎么样?” 孟克斌在外面的沙子堆上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土,根本顾不得疼痛,连连摆手:“别问,快跑!” 话音落,两人便沿着院墙一路狂奔,而对方的人也一边叫骂,一边从院里跳了出来。 两人所在的电机厂,外面是一大片耕地,而穿过这片耕地以后,对面就是三委的居民区。 月光照耀之下,两人在前面疲于奔命,后面的十几个人宛若丧尸围城一样,嚎叫着一路狂追。 孟克斌的体力,跟后面那些十八九岁的小青年,肯定是没法比的,在耕地中跑到一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强忍着胃里翻腾的呕吐感,对身边的许言午问道:“你带枪了没有?” “呼呼!” 许言午大口喘着粗气,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本身就是跑路出来的,再带枪在身上,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而且我平时都是接到订单,采取外面拿货的,自己本身也不在社会上混,带枪没意义啊!” “妈的!抓紧走!” 孟克斌烦躁的扔下一句话,咬紧牙关冲出庄稼地,一头扎进了纵横阡陌的居民区里。 这一片棚户区都是平房,巷子之间的地形十分复杂,而孟克斌之前又没来过这个地方,只能随便选择一条钻了进去。 后面的那些追兵,距离两人并不算很远,两人前脚刚冲进巷子,后面便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这边!” 孟克斌环顾四周,见旁边的两个院子之间,有一道半米左右的缝隙,拽着许言午跑了过去。 后方的追兵当中,魏泽虎戴着口罩,看了一眼消失在黑暗中的两人,对着身边同样打扮的杨骁低声说道:“追了这么久,对方只有两个人,我看其中一个好像还是许言午,情况跟咱们接到的消息不符啊!” 杨骁在确认了张进威不在之后,对于这里就没了兴趣,缓缓收住脚步,退出了人群之外:“把这里交给其他人,咱们撤。” 魏泽虎反问道:“可是你雇人的时候,只说了收拾院里的人,并没有说把他们带走,这么弄会不会太假了?” “你还没看出了么,许言午身边的那个人是孟克斌!这两个人在张进威团伙中都是边缘人,对付他们没意义!” 杨骁思考了一下:“报警,等警察一到,这里的人也就散了!” …… 城乡结合部。 小聂几瓶酒下肚,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开始跟张进威表起了忠心:“进哥,我知道福哥在的时候,你把很多事情都交给了他去做,而他也是很有能力的一个人! 我个人的能力或许比不上福哥,但是对你的忠诚绝对不比福哥少!从今往后,我一定会把你交代的事情办好,陪着你走过这段低谷,竭尽全力替你排忧解难!” 张进威跟小聂碰了下杯:“有你这句话,我挺开心!但我要纠正你一句,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的眼中都不是只有小福,你们做的一切,我都记得很清楚。” “明白!” 小聂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说道:“进哥,我去个厕所,回来咱们接着喝!” 一边的大雄端起了酒杯:“大哥,我陪你喝一个!” 在屋里推杯换盏的同时,小聂也松了松腰带的扣子,向着门外走去,结果刚一出门,他手下的一个小青年,便快步迎了上来:“聂哥,我刚接到电话,电机厂那边出事了!” “出事?” 小聂脚步一顿:“那院子里一共就住了两个人,能出什么事?” 青年同样是一头雾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在那边盯梢的兄弟给我打电话,说有一群人去了那边,而且全都带着武器,已经冲进院子里了!” “妈的!” 小聂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咱们的人管了吗?” 青年一脸无奈的回道:“没法管!据说对方去了二十多人,咱们留下盯梢的一共就三个,上去不也是送人头么!” 第七百九十三章 扑朔迷离,谁是真凶? 小聂站在房门口,听到青年的回答,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酒醒了几分,语速很快的吩咐道:“你听我说,立刻给咱们在那边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无论如何,必须给我抓到一个对方的人,现在就打电话,速度快!” 青年见小聂一脸严肃,连连点头:“好嘞!” 小聂得知这个消息以后,连尿都没撒,转身就向房间内走去,掀开门帘刚要说话,却见张进威在接电话,只能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来吧,有什么事,咱们见面再说!” 张进威冷着脸挂断了电话,随后便抬头看向了小聂,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不满和愤怒,已经挂在了脸上。 小聂是个聪明人,一听张进威刚刚通话的内容,还有他现在的表情,便猜到了刚刚是谁给张进威打的电话,语速很快的说道:“进哥,我刚接到电话,电机厂那边出事了,小克他们遭遇了袭击,我得带人过去一趟。” 张进威挑眉看了一眼小聂,勾了下手指:“过来,坐。” 小聂还要解释:“进哥,孟克斌那边……” 张进威打断小聂,加重了语气:“我让你坐。” “好。” 小聂看见张进威脸色不对,也没敢跟他犟嘴,很顺从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孟克斌没事,已经赶回来了。” 张进威说完这句话,看着小聂的眼睛:“他能平安无事,你很失望吧?” “进哥,这件事,跟我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小聂见张进威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连忙解释道:“我也是刚刚接到消息,说电机厂那边去了人,所以着急忙慌的就来找你了!” “未必吧?” 大雄此刻也面色一沉,盯着小聂说道:“盯许言午这事,进哥分明是交给你们两个人去做的,结果你却把孟克斌一个人丢在了那边!结果你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遭遇了袭击,你说这人会是谁派过去的,他们的目标又是谁呢?” 小聂见张进威眯起眼睛盯着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进哥,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我不该怀疑你吗?” 张进威直截了当的说道:“目前所有人都怀疑许言午有问题,而你又偏偏在这种时候离开,能不让人多想吗?” “进哥,我对天发誓,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我把他们留在点击张,本意只是想试一试这两个人有没有问题!否则也不会留下人看守他们了!” 小聂一脸严肃的回道:“如果这件事真要我做,我保证孟克斌连打电话报信的机会都没有!还有,我刚刚接到消息之后,已经命令盯梢的人,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把袭击的人抓到一个,只要人带回来,自然能审出他们的目的,证明我的清白!” 张进威见小聂把话说得信誓旦旦,产生了些许动摇:“这事,真的跟你没关系?” 小聂反问道:“进哥,我想收拾孟克斌,方法有很多,可是我对他下手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呢?” 张进威见小聂情绪激动,沉声道:“我现在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没心思去为这些闲事操心,你最好祈祷你的人真能抓一个舌头回来,否则的话,我必须得给孟克斌一个交代!” 大雄见张进威发话,对着门外喊道:“丹仔!豪越!” “咣当!” 接到大雄短信,从外面赶来的几个青年,同时推开房门,快步走进了房间,豪越的手里,更是明晃晃的端着猎枪。 院内,同样察觉到不对劲的许波等人,见大雄的手下守住了房门,当即就要往里闯。 “都他妈给我站住!” 门口的青年抽出军刺,指向了前方的人群:“他妈的,都要造.反啊?” “我去你妈的!” 许波看见青年的举动,直接将之前在许言午手里买的手枪掏了出来:“我就说一遍,把路给我让开!” 屋内。 小聂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对着门外吼道:“小波,屋里什么事都没有,你给我老实点,不许闹事!” 许波听到小聂喊话,同样对着屋里喊道:“大哥,我们就在门外,有事你随时招呼!” 大雄听到门外传出的回应,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准备得挺充分啊,连人都预备好了!” “你别血口喷人!” 小聂强压怒气呛了一句,随后将视线投向了张进威:“进哥,这段时间里,我始终都跟在你身边,如果真有问题,早就可以动手了,而且我的机会有那么多,为什么要盯住一个无足轻重的孟克斌呢?这根本就说不通啊!” 张进威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我还是那句话,我本身并不怀疑你,但是我得给所有人一个交代!现在你怎么解释我都相信,但最后还是得凭借证据说话。” 张进威这话说完,房间内顿时陷入沉默。 时间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一名青年走进房间,对张进威点了下头:“进哥,孟克斌回来了,人就在门外等着,许言午也被他带回来了!” 小聂听见这话,猛然坐直了身体,张进威也跟着点了下头:“让孟克斌自己进来。” “聂帅!我襙你妈!” 孟克斌被放进房间以后,宛若疯狗一般,直接向聂帅扑了过去,还没等小聂完全回头,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肩膀上。 “咕咚!” 小聂猝不及防,被孟克斌一脚踹翻,随后挣扎着就要爬起来:“你他妈的打谁呢?” “去你妈的!” 孟克斌根本没给小聂解释的机会,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顿猛踹。 “大哥!” 门外的许波听到屋内吵闹的声音,带着人就要往里冲。 小聂倒在地上,听见许波的声音,嗷的就是一嗓子:“都他妈别进来!” 始终坐在一边没动的大雄,听到小聂喊话,这才起身推了孟克斌一把:“你差不多行了,没看见进哥在这里吗?” “呼呼!” 孟克斌被推得后退一步,呼吸急促的对张进威说道:“进哥,我这么做,不是奔着任何人,但聂帅这B养的欺人太甚!他竟然背后下黑手,想要杀我!” 第七百九十四章 狗咬狗 小聂见孟克斌回来之后,根本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直接向张进威告状,也红了眼睛:“孟克斌,你他妈的别血口喷人,你出的事,跟我没关系!”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孟克斌针锋相对的看着聂帅:“在电机厂的时候,我他妈的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你想怎么往上爬,那是你的事!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为了让我离进哥远一点,把我自己留在那边,我连个屁都没放,你有必要斩尽杀绝吗?” 小聂瞪着眼睛回道:“我他妈再说一遍,机电厂是我把你跟许言午领过去的不假,但你们俩在哪个房间,我全都清楚,如果是我要对你们下黑手,直接就可以把你们堵在房间里了,怎么可能让你有机会跑到这里来告状呢?” “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跑出来的?” 孟克斌脖子上青筋暴起,向张进威说道:“我们住的地方,连电热毯都没有,今天晚上,如果不是许言午懂得受不了,想要出去捡点树枝回来生火,发现了那些进院子的袭击者,你以为我还能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吗?” “小克,凡事要讲证据,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在这里大吵大闹!” 张进威虽然之前对小聂的态度比较严厉,不过真等双方对立以后,却并未偏袒任何一方:“小聂把你自己留在电机厂,这事确实不地道,但你要说这件事是他办的,得拿出证据来!” “进哥,我不相信你什么都看不出来!聂帅的心,本身就是黑的!” 孟克斌梗着脖子说道:“之前我就听人说过,小福出事那晚,这王八蛋就没救人!如今我入伙了,他又要对我下黑手,这他妈的不是摆明了准备要给自己占位置吗?” “孟克斌,我襙你大爷!” 小聂听见这句话,情绪瞬间失控,对着孟克斌就扑了上去,但很快便被其他人给拉住了:“你不是说我要对付你吗?今天老子就干你了!许波,给我进门!” “嘭!” 小聂话音落,许波一脚将堵门的青年踹翻:“冲进去,保护大哥!” 守门的丹仔抡圆手里的钢刀,粗暴地剁在了门框上,目眦欲裂的吼道:“我他妈看谁敢!” “砰!” 许波瞪着双眼,直接对天放了一枪,然后把枪口指向了丹仔:“我就给你一次机会,给我滚!” “他妈的!” 大雄听到院子里传出枪声,一把夺过豪越手中的猎枪,怒气冲冲地窜了出去。 房门外的许波看见大雄靠近,又把枪口对准了他:“你别过我,我……” “我去你妈的!” 大雄压根没把许波放在眼里,对他手里的枪更是视若无睹,一枪托就砸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许波的额头瞬间被砸出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哗啦!” 大雄撸动猎枪套筒,粗暴地将枪口顶在了许波的脸上:“B崽子,在你眼里,枪就是个摆设啊?没有扣扳机的魄力,你跟我装他妈的什么孤胆枪手!” 屋内,张进威听到院子里传出的喊话声,伸手一拍桌子:“聂帅,你现在是真的混好了,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都能当着我的面杀人了?” “进哥,这B养的太气人了!今天我百分百得干他!过后你怎么处理我,我他妈的都认了!” 小聂情绪激动地吼道:“他说的话外人听不懂,但你是清楚的!这孙子就是在给我泼脏水!胥富发出事那天,杨骁他们是过来偷袭的,眼看那些人已经冲进了院子,而我在只能管一边的情况下,可能不顾你的安危,优先跑去救福哥吗?” “行了!对于这些子虚乌有的猜测,今天你们就是说出花来,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张进威对按着小聂的人摆了摆手:“先把他放开!” 小聂虽然愤怒,但是也知道自己继续闹下去,就真是跟张进威顶着干了,强压愤怒没有作声。 “我愿意接纳你,并不代表你可以在我的队伍里为所欲为,像是刚刚那种里挑外撅的话,我更不想听见第二次!如果真要翻以前的旧账,你屁股上的屎才是最多的!” 张进威扔下一句话,然后看向了小聂:“你不是说,派人去抓袭击者了吗?人抓到了没有?” 小聂咬着牙回道:“不清楚,我的人都在门外。” 张进威问道:“需要让谁进来?” 小聂愤恨的看着孟克斌:“许波!” “大雄,让许波进来!” 张进威对着外面喊了一句,大雄很快便把许波带到了屋里,张进威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模样,沉声道:“屋里的大哥们都在聊事情,你却在院子里放枪,出来混,就是这么学规矩的?” “进哥,对于聂哥来说,你是他的大哥,但是对我而言,聂哥也是我大哥!他要对他的大哥负责,我也得对我的大哥负责!” 许波情商很高的说道:“何况我在外面,也能听到里面的对话,孟克斌摆明是在往我大哥头上扣屎盆子!进哥,许言午可是我亲弟弟,而我又是聂哥最信任的人,你觉得他如果真要坑孟克斌,可能用我弟弟做诱饵,跟着一起折进去吗?如果他真这么六亲不认,我又凭什么替他去拼命呢?聂哥对你很尊敬,他不忍心顶撞你,但我不能看着他受欺负吧?” 张进威听到这几句马屁,虽然脸上没表情,但心里却挺舒服,摆手道:“叫你进来,不是为了让你给聂帅说好话的!他说让下面的人去抓那些袭击者了,人抓到了没有?” “刚刚太乱了,我还没问。” 许波见张进威提起这事,很快掏出兜里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聊了几句之后,对张进威说道:“他们确实按住了一个人,我已经让他们把人送过来了。” “换个地方吧,这里刚刚响了枪,已经不安全了。” 张进威看向了大雄:“通知下面的兄弟,收拾东西,马上走!” “进哥,我有话说!” 小聂得知人被抓住了,态度强硬的问道:“我想知道,如果确定今晚的事情与我无关,该怎么办?” 第七百九十五章 你他妈三岁啊? 张进威面对小聂的质问,微微停下了脚步,皱眉看向了他:“你说什么?” “进哥,我出来混,可以赚不到钱,但是不能把脸摔在地上!” 小聂态度强硬的说道:“我就想知道,如果证明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是孟克斌污蔑我,该怎么处理?” 张进威盯着小聂的眼睛,十分严肃的问道:“那你想怎么处理呢?弄死他,还是弄死我?” 小聂听见这话,被噎得一愣。 “我还是那句话,你们是在为我办事不假,但这并不是我一个人在赌,你们也是一样的!” 张进威沉声回道:“别以为我最近点背,你们留下就是帮我,我身边去留随意,你觉得不满意,随时可以走,我张进威拦你一下,是表子养的!” 语罢,张继文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离去。 大雄见张进威走了,拍了一下小聂的胳膊:“走吧,别较劲了!你他妈三岁啊?” 小聂站在原地,见其他人离开,将视线投向了满脸是血的许波:“受委屈了。” 许波咧嘴一笑:“不委屈,出来混不就是打打杀杀么,跟谁打都一样!” 小聂把手搭在许波的肩膀上,使劲捏了一下:“你放心,这事肯定没完,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 张进威最近之所以不断地在躲着杨骁,虽然有一部分的心理,是怕遭到报复,但更多的想法是悄无声息的把他干掉,然后吞了胥富发和夏映秋留下的产业。 老话讲虎死骨立,张进威哪怕没了生意,在本地仍有不少朋友,这些人或许不会帮他去跟杨骁拼命,但给他提供个藏身处,准备点交通工具,还是不成问题的。 一行人在城乡结合部离开后,便前往了市里的一处已经完成主体建设,但尚未发售的小区,进入了一户点着白炽灯,用木板封住窗子的毛坯房。 此刻这个房间里,总共有四个人,其中三个青年,是被小聂留下盯着电机厂那边的,剩下的一个则是被他们抓回来的人,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模样,早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正在抽烟的三人,看见张进威等人进门,齐刷刷地起身:“进哥、聂哥!” “嗯。” 张进威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青年,开口问道:“这就是被你们抓回来的那个人?” “没错,就是他!” 带头青年并不知道城乡结合部那边都发生过什么,开口解释道:“电机厂那边出事之后,他们这群人总是成群结队的在一起,走的时候也是统一乘坐面包车走的,不过这孙子没跟大部队一起走,而是自己在路边想要拦出租车,结果被我们给先按住了!” 张进威继续问道:“审了么?” “没,我们只负责抓人,上面没说让审。” 青年摇了摇头,在兜里掏出一把卡簧刀比划了一下:“我们抓人的时候,这小子还想跑,发现跑不掉要掏刀,被我们一顿收拾!” 张进威看了一眼青年手里的刀,对一边的大雄使了个眼色。 “咔哒!” 大雄拿起青年手里的卡簧刀,弹开后直接向那个被抓的人走了过去。 小聂看见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清楚张进威这是信不过他,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试一下这个人是不是自己安排的托。 “噗嗤!” 大雄迈步上前,一刀就捅在了被抓的那个青年身上。 “嗷!” 青年挨了这一刀,当即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大声叫嚷起来:“我刚才被抓的时候,已经跟他们说过了,问我什么我都说!你他妈怎么连审都不审,上来就动刀呢?” 张进威见小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向着青年走去:“这一刀,只是送你的见面礼,如果你跟我耍心眼,我保证今天晚上对于你而言,会变得很漫长!” 青年疼得直掉眼泪:“大哥,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垃圾,你为难我没意义啊!” 张进威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点燃一支烟问道:“叫什么?家哪的?” “我家是西沟的,名字叫刘奇!” 刘奇疼得直哆嗦,嘴唇颤抖的说道:“大哥,今天晚上的事,真跟我没关系,我一共就拿了二百块钱……” “嘭!” 孟克斌冲上前去,一脚踹在了刘奇脸上:“襙你妈,动手的时候有你,翻旧账跟你没关系,你挺会想美事呗?” “啊!啊!!” 刘奇被一脚踹断了鼻梁,血液好似开了闸一样顺着鼻孔喷出来,躺在地上一顿惨叫,很快又被鼻血呛得连连咳嗽。 “你别他妈嚎了!” 大雄被吵得心烦,攥住刘奇的衣领,左右开弓就是一顿大嘴巴子:“你再给老子喊一句,我现在就弄死你!” “呕!” 刘奇也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吓的,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喷了大雄满手满身。 “你他妈……” 大雄被刘奇恶心得够呛,一把松开了他,对其他人喊道:“给我找点水,快点!” 张进威见刘奇呕吐物里只有挂面和咸菜,厌恶的看着他:“出来混,活成你这个熊样,也是真他妈够憋屈了!” “大哥!我求你了,放我走吧!” 刘奇挣扎着跪在地上,不断用头撞着地面:“我爸妈都死了,家里就一个姥爷,我如果出事了,我姥爷就活不下去了!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给你磕头了!” “今天你想走,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老老实实的配合我!” 张进威鄙视的看着刘奇:“既然选择出来混,就得做好要付出的代价,从来没有那条规矩,说底层的杂碎就不会有危险,而你在这里求饶,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因为我没有心情去同情你!” 刘奇的脸颊迅速浮肿,很快变得像是一个发面馒头:“大哥,我说!你们问什么我都说!” 大雄用旁边人递过来的矿泉水冲了冲手掌:“今天晚上,是谁雇你们干活的?” “是李成龙!我们俩实在网吧认识的,他混得比我们好,总有人找他干活,以前他也总带着我们,但人头费只有五十,抽完成到我手里,就剩下四十了!” 刘奇被血呛得咳嗽了几声:“今天晚上,他忽然在网吧喊了一嗓子,说要出去办事,人头费给二百,不抽成,而且车接车送,我们网吧里的人一下就沸腾了,全都跟他赶了过来。” 第七百九十六章 野心比忠心更可靠 张进威听到刘奇的回答,看向了身边的众人:“这个李成龙,你们认识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倒是后面有一个青年站出来说道:“进哥,市里的确有这么个人,但地位太低,够不到屋里的人,不过在同龄人眼里,倒是有点名气!这小崽子从初中就开始在外面瞎混,没跟什么大哥,不过身边聚了一群盲流子,市里一些混子需要人撑场面的时候,都会通过他雇人。” 张进威确认刘奇没说谎,继续对他问道:“这个活是谁找李成龙做的?” “大哥,这个我真不知道!因为李成龙很避讳这件事,他平时就靠抽成我们的人头费活着,所以很怕我们会越过他,私下里跟那些雇他办事的人联系,平时一旦有人话说的多了一些,就会被他边缘化,慢慢的这事就成了圈里的避讳。” 刘奇生怕自己会继续挨揍,连忙解释道:“这件事许多认识李成龙的人都知道,你们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我没有说谎!” 张进威弹飞了烟头:“今天晚上,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也没什么目标啊,我们以前跟李成龙出去,都是他让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刘奇嘴角流淌着混合血液的口水:“他把我们带到那边之后,就对我们说进院子,遇见人往死里打!然后我们就跟了进去,结果院子里的人不知怎么的发现了我们,翻墙跑了出去,我们在外面的居民区把人追丢了! 之后李成龙开始发钱,说事情办完了,让我们撤回去,而我拿到钱以后,想去别的网吧找朋友,结果刚跟他们分开,就被你们给抓到这里来了!大哥,我真就是为了二百块钱跟着去凑数的,打架的时候也都在后面躲着没动手,你放了我吧!” “你们几个跟我过来,咱们去隔壁聊。” 张进威并没有理会刘奇的哀求,而是带着孟克斌和小聂、大雄三人,直接去了对门的房间。 这里曾是建筑工人们休息的地方,里面用砖头和木板搭的简易床还没有撤走,张进威坐在靠近门口的床上,开口问道:“刚刚刘奇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 “进哥,我觉得他说的那番话,什么都代表不了。” 孟克斌首先表达了态度:“那个叫刘奇的小兔崽子,摆明了就是被丢出来扛雷的,仅凭这么一个狗杂碎,我不觉得能说明什么问题!” “今天现场去了几十人,我的人想在里面抓一个人回来,已经不容易了,没办法去甄别他们的身份,既然已经有了苗头,只要继续向下挖就可以了。” 小聂主动站出来说道:“既然他觉得我有问题,那就由我负责把李成龙找出来,这样够了吧!” “现在你们两个,彼此都信不过对方,这事不论让你们谁去负责,最后的结果恐怕都不会让另外一个人满意,所以这件事我去查!但是在出结果之前,所有人都不许再提这件事!” 张进威看着两人问道:“你们不会怀疑我偏袒谁吧?” “进哥,我全听你的。” 孟克斌率先表态:“我既然跟着你吃饭,自然得尊重你的意见,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裁决!” 小聂也跟着说道:“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张进威摆了摆手:“最近几天,咱们就住在这里,你们都带着各自的人,找个房间休息去吧!” 大雄站在张进威身边,见两人离去,开口问道:“进哥,这件事你真要替他们两个去查?” 张进威不假思索的回道:“不查不行啊,如今我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了,这两个人虽然跟我未必一条心,但有事的时候也是真上!让他们之间产生竞争是好事,因为下面越乱,我的位置越稳!” “我只怕他们这么争下去,会影响到咱们要办的事情!” 大雄烦躁的骂道:“我也是真服了这两个狗篮子,家里一堆事不说,他们反倒还他妈的互掐起来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好争的呢?” “乱世出英雄,如果不是小福倒了,而我又跌入低谷,他们反而不会拿出那么大的干劲!他们愿意留下,不是看中了我的能力或者个人魅力,而是同样在赌我有没有翻身的机会!如果他们能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不仅是战绩,也是筹码。” 张进威掏出烟盒,嗓音低沉的说道:“这个社会上,用义气维持的团体是不长久的,如果没有利益的捆绑,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冲突,迟早都会显现出来!我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来的,自然也该知道要用什么留住他们,所以跟这种人讲感情,是没有意义的。” “他们敢跟你谈筹码?” 大雄眼睛一瞪:“真当我是吃干饭的!小福不在了,我还没死呢!” “如果你是那样的,他们就不会争得这么狠了。” 张进威无语的看了大雄一眼,认真回道:“你记住,别管他们怎么争,你都不许插手!下面的人有野心,对我而言不是坏事,因为在很多时候,野心比忠心更可靠,只要我能给出想要的东西,他们就会始终跟我站在一起!能在这种时候高喊忠心口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大雄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骂我呢?” “你他妈的……如果不是跟我关系近,在这种局里,你能活过三个回合,都算你太爷在祖坟里烧锅炉了!” 张进威无奈的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转开了这个话题:“我现在最担心的,并不是聂帅和孟克斌互相掐,而是电机厂那边的消息,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这还用猜么,我觉得问题肯定出在他们俩其中一方的身上!” 大雄不假思索的说道:“今天晚上这个局面,一看就是他们双方在互掐,而且我觉得,八成就是他妈的聂帅在搞鬼!” 张进威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刚刚在面对刘奇的时候,小聂的情绪没有任何变化,心里明显是铁板一块的样子!” 大雄脱口而出:“万一他要玩狠的,直接让李成龙消失,或者安排他跑路呢?” “你以为他们都像你一样,是猪脑子吗?当小聂把刘奇交出来的那一刻,恐怕这个世界上最怕李成龙出事的人就是他了。” 张进威用手轻轻敲着床板:“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们两个互相争,而是家里还有其他鬼!” 第七百九十七章 最珍贵的礼物 对于张进威的猜测,大雄当即便提出了否定:“进哥,你说的这种方案,绝对不可能!先不说我对下面的人有没有信心,即便他们真有内鬼的话,那袭击者也应该去咱们之前住的地方,你说他们跑到电机厂那边,收拾孟克斌干鸡毛啊?” “别说,你这猪脑子,关键时刻还有点用哈。” 张进威经过大雄的提醒,眯起眼睛思虑片刻,摆了摆手:“行了,这事你别管了。” 大雄也懒得在这些事情上浪费脑细胞:“刚刚你不是答应他们,要查李成龙的事吗?家里现在没有能带队干活的人,要么我去吧。” 张进威目光深邃的说道:“你不用管,这事我有自己的想法。” …… 另外一边。 杨骁处理完手头的事,便驱车赶到苏青禾住的小区,在门口接上了她,见她只有一个人上车,开口问道:“你把朵朵一个人放在家里了?” “没,小灯和他那两个朋友,也搬到我这边了!” 苏青禾蹬掉鞋子,将座椅微微放倒,把腿搭在了操作台上:“我跟朵朵这一大一小,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面对曲清南和张进威那些饿狼,身边如果没人跟着,我总觉得不放心。” “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带着朵朵跟我们在一起。” 杨骁发出了邀请:“虽然我们整天东奔西走,但是保护你安全,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算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 苏青禾笑了笑:“如果真到了顶不住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杨骁也没强求,转开话题问道:“不是说让我请你吃饭么,想吃些什么?” 苏青禾晃了晃脚丫:“前面随便找个小超市吧。” 四十分钟后,杨骁在苏青禾的指路下,将车辆开到了市郊的一座山上,停靠在了路边。 这边与其说是山,倒不如说是地势略高一些的丘陵,视线越过护栏,刚好可以瞥见城市一角的灯火辉煌。 杨骁在苏青禾的带领下,很快便越过护栏,走到了一个小山头上,看着周围荒凉的景色,略显好奇的说道:“难怪你刚刚让我买白酒,该不会就要在这里吃东西吧?” “没错。” 苏青禾穿着一件浅色的羽绒服,对杨骁笑了笑:“叫你陪我来这种地方,不委屈你吧?” “你今天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应该谢谢你。” 杨骁见前方的开阔地上,堆着几块石头,迈步走了过去:“我只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一个女孩,竟然会大半夜来到这种地方,而且……” 苏青禾莞尔一笑:“而且什么,怕我是女鬼?吸你的阳气?” “我不信鬼神。” 杨骁比划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看着里面那些三五毛钱的小零食,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大晚上带我来这里,吃这些东西。” 苏青禾反问道:“不吃这些还吃什么,在你眼里,交际花都该出入高档餐厅,对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投怀送抱?” “我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句,我从来没对你的职业有过歧视性的看法,我只是不觉得,你看起来像是喜欢这种氛围和地点的人!” 杨骁骁将塑料袋里的辣条、鱼豆腐一股脑倒在石头上,又拧开两瓶白酒:“我见过的大多数像你这样的姑娘,宁愿在咖啡馆里小口抿着三十块钱一杯的拿铁,也不会蹲在荒山上啃五毛钱的鸡爪子。” “那是因为她们没尝过真正的自由!坐在落地窗前看雨很浪漫,但那种浪漫更多是给别人看的,也是那些有钱人为了引无知少女上钩,抛下的诱饵!他们会用普通人无法达成的条件创造虚荣,然后让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他们献出身体!” 苏青禾拿起三块钱一瓶,本地产的白酒,仰头灌了一口,脖颈绷出好看的线条:“那些东西,我也曾追求过,可那种虚与委蛇是为了生存! 我见过这世界上太多恶心的东西,对我而言,在山顶上对着城市灯火啃辣条,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这才叫活得真实!生活在城市里,我总觉得自己像只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上绑着人民币做的铅块。” 杨骁听见苏青禾的回答,微微怔住,侧头看向了苏青禾的脸颊。 苏青禾继续喝了一口酒,见杨骁在盯着自己,笑道:“怎么,觉得我在欺骗你?” “没,我只是没想到,你能给出这么诗意的回答。” 杨骁被风吹冷,也拿起白酒喝了一口:“或许,我并不了解你。”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因为我有礼物送给你!” 苏青禾看着远处的城市说道:“你送了我一个蛋糕,我总要回礼,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在这……不太好吧。” 杨骁有些懵逼:“何况风这么大,也太冷了!” “滚呐!” 苏青禾反应过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我说的是日出!” “日出?” 杨骁更加懵逼,看了一下腕表:“现在才十二点多,距离日出还有好久呢!” “不仅是日出,还有它!” 苏青禾指着头顶的月亮,笑着说道:“我们后面的山坡,曾经就是福利院的位置,我就是在那里长大的!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每当难过的时候,就会一个人,用偷偷攒的零用钱,买最便宜的零食和白酒,来到这里跟星星说话!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而这个地方,是我能拿出最好的礼物了!我总觉得,这个地方能让我忘记烦恼和疲倦,希望它也能让你静下来!” 杨骁沉默的看着苏青禾,远处城市的霓虹在她瞳孔里碎成星子,和他印象中那个要强的女人判若两人,随即也将视线投向了城市:“你有心里话,还可以对星星去讲,但我心里的话,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自己说。” 苏青禾感受到杨骁语气中若有似无的犹豫,看向了他:“如果需要一个倾听者的话,你可以对我讲。” “这些话,我是需要有人倾诉,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杨骁看着天空中的猎户座:“我怕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心中的那口气就散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哥,刚才外面人多 在杨骁与苏青禾观星赏月的同时,两辆霸道也缓缓停在了市内某网吧门前,随着车门打开,无数小青年鱼贯而出,很快聚在了一起。 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车下,轻轻摆手:“前门后门都封死,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走!” 众人散开后,男子身边的一个青年,也跑到网吧门口,开始伸手拍门。 这个网吧的玻璃门上,全都贴着游戏海报,而晚上这个时间,店里几乎不会来客人,所以网管为了图方便,一到这个时间,基本上就开始锁门睡觉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砸门声,吧台后面的网管被声音惊醒,骂骂咧咧地起身:“他妈的,谁啊!这么不要脸?别几把敲了!” 这家网吧的常客,主要以十六岁到十九岁的小流氓为主,而网管已经二十五了,并且在年轻的时候也混过几年,虽然混得狗屁不是,但手臂和脖子上那些劣质纹身,也足够镇住那些没见识的小混混了。 在学生时代喜欢泡网吧的人都清楚,一旦某个网吧成为了一群小混混的聚集地,那么附近的学生党,肯定是要对这个地方避而远之的。 不仅是因为这些小流氓满嘴脏话,喜欢找茬,更因为这些不务正业的二混子,有许多人就指着抢劫学生过日子,他们可不仅仅是抢钱,饿急眼的时候,连喝了一半的饮料,还有吃了一半的泡面都抢,比中东难民都他妈吓人。 一般到了这个时间,还来网吧的小流氓们,已经不是为了上网了,而是跟网管很熟悉,又没地方睡觉,过来蹭地方的。 网管在吧台后面起身,见外面的人仍旧在敲门,一边骂一边打开了门上的U型锁:“别他妈敲了,听不懂人话啊?” “咣当!” 随着网管抽掉门锁,外面的人将房门猛然拉开,一把钢刀直接伸进来,抵在了网管的脖子上。 网管看着门外气势汹汹的一群青年,还有他们手里的刀棍,一脸懵逼:“大哥,什么情况啊?” “嘴闭上,滚进去!” 持刀青年将网管推进屋内,让带头男子让进了屋内。 “锁门。” 男子走进屋内,看着已经熄灯的网吧,还有里面大呼小叫的一群小青年,对网管问道:“李成龙,是不是经常在你们这上网啊?” 网管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哥,我不认识你说的人!” “嘭!” 男子按着网管的头,猛地撞向了吧台。 “啊!” 网管的额头被撞出一道伤口,惨叫着捂住了脑袋。 “妈的!你们打谁呢?” 几个跟网管关系比较好的小混混,齐刷刷的起身,走过来就熬过来帮忙。 “都他妈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男子指着面前的人群,脸色阴沉的喊道:“我叫关绍元,过来是办私事的,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你们也最好能老实一点,大家相安无事!” 原本想要上来帮忙的一伙小青年,听到关绍元自报家门,均是站定了脚步。 关绍元是一家歌厅的老板,在本地混得还算不错,最主要的是,他手下的兄弟普遍年轻化,你如果跟他们提小福、周华雄这些够不到的人,他们未必认识,可但关绍元手下的不少马仔,跟他们都是同龄人,因为有大哥罩着,在外面也十分张扬,所以关绍元的名字,他们肯定是听过的。 关绍元一句话镇住在场的小混混们,转头看向了网管:“你们这网吧的老板是席五吧?要么我给他打电话,你们俩唠唠?” 网管捂着额头上哗哗淌血的伤口,硬挺着回应道:“大哥,这就不是给谁打电话的事!我只是一个打工的,你说的人我的确不认识,你让谁给我打电话,它也没意义啊!” 关绍元绕过吧台,在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一包玉溪,拆开后抽出了一支,对自己带来的几个青年扬了扬头:“找个地方,给他治治嘴。” “兔崽子,过来!” 几人得到授意,当即便拖着网管走向二楼,把他塞进了一个包房里面。 “大哥!大哥!别动手,刚才外面人多,我错了!” 原本还一直硬挺着的网管,在进入包房之后,瞬间就怂了:“这网吧里面的人,大部分都认识李成龙,我刚才如果当着他们的面服软,工作保不住还是小事,你说李成龙可能放过我吗?” 已经掏出甩棍,准备收拾网管的青年,听到他这句话以后,皱眉问道:“那你什么意思,愿意说了?” “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每个月工资才五百块钱,李成龙赚钱也不给我一分,我没必要替他扛着事!但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 网管十分憋屈的说道:“你们觉得他这种混子,可能跟我这样的人称兄道弟吗?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绝对配合,有什么说什么!” 青年活动了一下脖子:“昨天晚上,李成龙叫了一批人出去办事,那些人都是在你们网吧出去的吧?” “对,有这事!当时他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上,原本还让我去给他送泡面的,结果我这边刚把热水烧开,他忽然就站起来喊了一嗓子,说让人跟他出去办事,人头费给二百,而且他不抽成!这一嗓子喊完,网吧里瞬间就沸腾了,楼上楼下的人都开始往下跑!” 网管顿了一下:“李成龙在这个网吧,属于风云人物,平时也是这么办事的,我早都习惯了!他们出去之后,过了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就陆陆续续回来了不少,一看就是拿到钱了,这些人平时买烟,都是一根两根散着买,今天都有人买得起兰州软红了!不过李成龙并没有回来,大哥,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把他的电话号给你们!” 青年问道:“尾号2424的那个?” 网管连连点头:“对,前面是13……” 青年打断了网管:“找人之前,我们查过他的通话记录,这个号昨天就停机了,他还有其他号码吗?” “没有!” 网管摇了摇头:“李成龙这一年里面,得有大半年都在这个网吧,我虽然跟他没有那么熟,但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他肯定没有其他电话号!” 第七百九十九章 顺藤摸瓜,越来越近的真相 网管的一句话说完,带头青年旁边的同伴看向他说道:“如果消息没错,李成龙真没有其他手机号的话,那上线是联系不到他的,难道电话是打给他身边人的?” “大哥,你们说的这个事,我好像清楚原因。” 网管听到两人的讨论,在一边插嘴说道:“李成龙办事之前,我给他送泡面的时候,看见他正在跟人聊QQ,隐约看见李成龙在聊天框里跟一个人聊天,对方让李成龙发卡号,说给他打钱,然后李成龙回了一句,说自己这边连雇车的钱都没有,让对方先打一点钱过来!” 青年眼前一亮:“那个跟他聊天的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真没注意!我当时的第一反应,还以为他是在泡妞呢,所以就多看了一眼,发现是在跟人聊天,也就没看了。” 网管不等青年继续问话,便紧接着补充了一句:“大哥,我有李成龙的QQ号和密码,因为他平时总让我帮他挂等级,而他那个号是办了会员的,可以漫游聊天记录!” 青年眼神一亮,指着一边的电脑说道:“现在就给我登上,快点!” 网管看着面前虎视眈眈的几个人,很顺从的将电脑开启,通过管理员密码登录后,登录上了李成龙的QQ号。 青年将网管推开,在聊天框里找了一下最近联系人,还真把李成龙那个聊天记录找了出来。 三分钟后,青年回到一楼,在关绍元耳边轻声道:“大哥,那个网管把一切都招了,李成龙不是通过电话跟上家联系的,而是用的QQ号,上家的信息已经查清楚了,这个人你也认识,是红羽毛的小季!” 关绍元眯起了眼睛:“就是那个领着一群职校辍学女孩,挨个场子乱串的小崽子。” “没错,就是他!我用李成龙的号进了他的QQ空间,在相册里看见他的照片,一眼就认出来了!” 青年顿了一下:“还有,我登录李成龙QQ号的时候,显示上次的登录地点并不是本市,而是嘉峪关那边,说明他办完今天晚上的事,直接就跑路了!从聊天记录里面看,小季给他的人头费,是五百一个人,除此之外,还单独给他拿了三千!粗略算下来,这个小篮子,今天晚上赚了足有小两万块!” “小季身边的姑娘质量很差,坐的都是五十台,而且大多数都未成年,遇上检查比较严的时候,三五天坐不上一个台,都是常有的事,所以他是绝对没有能力,花这么多钱雇人的。” 关绍元思考了一下,摆了摆手:“行了,撤吧!” 青年指了一下吧台里面的电脑:“大哥,这里的监控,要不要删了?” “没必要,咱们也没砸东西,有什么好怕的!这网吧的老板我认识,等下给他打个电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关绍元顿了一下:“给那个网管拿赔偿了吗?” 青年点头:“拿了,我看他挺配合的,给了他五百块钱医药费!” “走吧!” 关绍元闻言,带着一行人,很快向门外走去,乘车离开。 两分钟后,一楼的几个青年,看见网管用卫生纸捂着伤口下楼,一起围了上去:“怎么样,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他们还敢弄死我啊?” 网管梗着脖子,一脸不忿的说道:“这些王八蛋,让我出卖小龙,说出他的住址和电话号码,我咬死了不知道,他们打了我一顿,发现我脾气这么硬,也就服软了!我当时也跟他们说了,今天要么就弄死我,反正我什么都不会说,他们也被我镇住了!” 几人同时竖起了大拇指:“哥们,真仗义!” “仗义说不上,但出卖朋友的事,我肯定做不出来!” 网管看向了其中一人:“你帮我看着点吧台,我得出去包扎一下伤口,你们别在吧台里面偷东西昂!这里都是有监控的,让我老板知道,别说他整你们!” …… 另外一边。 关绍元从网吧离开后,坐在车里拨通了张进威的电话号码:“小进,你要找的人,我这边已经有眉目了!你说的那个李成龙,就是个白手套,这兔崽子办完事就跑了,人应该在嘉峪关!” 张进威在电话里反问道:“具体位置有吗?好不好抓?” “抓他没意义,上线我已经挖出来了,是一个叫做季泽林的鸡头,是被职校开出的学生,下社会之后,拉拢了不少原来的女同学,做起了皮肉生意!他之前还在我的场子里干过一段时间,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刚刚我给他干活的歌厅打电话,老板告诉我,他手下的姑娘今天都没上班,我感觉他八成也是要跑。” 关绍元顿了一下:“这个人,我会尽量帮你抓住,之后给你送过去。” “元子,咱们俩是十几年的哥们,我跟你就不见外了,最近我的处境不好,这你也清楚!把人抓到之后,帮我把上线一起挖出来吧!” 张进威顿了一下:“这事我不让你白干,等我处理了手头的这些麻烦,一定补偿你!” “操,你都说了咱们是多年好友,还这么客气干鸡毛!” 关绍元笑骂道:“行,事情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吧!” “谢了,哥们!” …… 市内某歌厅街附近,一个由民宅改成格子间对外出租的房间里,小季正催促着屋里的几个女孩收拾东西:“哎呀,你们咋这么磨叽呢?王晓楠,你他妈有病啊,咱们这是跑路,也不是上班,你画鸡毛妆!赵悦,还有你,那裤头和奶盖子就别要了,拿有用的东西!” “请叫我的艺名琳琳,谢谢!” 赵悦翻了个白眼:“我们跟你混,一天得饿三顿,赚的钱连吃饭都费劲,好不容易在新场子稳定了下来,你又要带着我们去外地!万一那边的生意不好,我恐怕连内裤都没的穿了!现在不带走,难道去了那边,还能套个塑料袋啊?” “我他妈……” 小季无语的解释道:“我不是说了么,有人给我联系了一个外地的大场子,你们只要去了,起价就是二百台!咱们的好日子马上就来了!” 第八百章 我得把你卖了 当天晚上电机厂的袭击,就是杨骁利用苏青禾组织的。 按照杨骁的吩咐,苏青禾的这个计划十分周密,她先是联系了认识的鸡头季泽林,通过许诺给他联系外地更大的场子,让他甘心做了这个白手套,然后季泽林又找到了李成龙。 之前办事的时候,季泽林按照苏青禾的吩咐,跟李成龙把话说得很清楚,让他必须找一批能做事的好手,而且得从市外的县城调人过来,这样哪怕他们嘴不严,风声也传不到市里。 为了让李成龙不搞小动作,小季光是他一个人,就给了三千五,下面的人每个五百,包含了三百块人头费,还有往返的二百块钱车马费。 遗憾的是,李成龙这个没见过什么钱的小混混,面对这么多钱,还是起了贪念,不仅吃了五个人的空额,而且全都是在网吧雇的不良少年。 即便如此,如果他能按照小季的要求,大家一起去、一起回,这件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酵。 但有钱之后,急着去嘉峪关见网友的李成龙,虽然雇了两辆车,但并没有严格遵守要求。 事情办完之后,对于几个青年要单独离开的要求,他完全没有阻止,这才导致刘奇被抓,引出了后面一连串的事件。 就在准备连夜离开本市的小季,带着女孩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关绍元那边的两辆车,已经停在了楼道口。 车门打开,之前在网吧的带队青年指了一下楼上:“大哥,这栋楼三层的两个房间,都被一个二房东租走,改成了格子间,在咱们那条街上陪酒的女孩,几乎都住在这里!季泽林跟他身边的五个女孩,也在这租房子!” 关绍元看了一眼三楼亮灯的窗口,靠在车上点燃了一支烟:“把人带下来!” “跟我走!” 青年招了下手,很快便带着身边的几个人,一窝蜂似的涌入了楼道。 三楼的这两户民宅,里面分别又被改成了十多个小房间,所以入户门平时几乎是不会关闭的。 带头青年顺着入户门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门上的号码,很快便找到了小季住的303房间,见门缝里透出灯光,用手轻轻压了一下门把手,但是里面已经被锁住了。 “我来!” 旁边的同伴推开带头青年,一脚踹了上去。 “嘭!咣当!” 劣质的胶合板房门被一脚踹开,房门撞在里面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妈的!谁啊!要死啊?” 对面房间传出一道女声的叫骂,然后一个女孩直接打开房门,刚要张嘴骂人,却看见外面站着好几个膀大腰圆的男子。 靠近门口的一个青年指着女孩骂道:“襙你妈!你有事啊?” 女孩被吓了一跳,看着带头青年说道:“乔哥,我是在雅乐仙上班的,我老板是二姐,我见过你……” 带头青年没理会女孩的废话,向她问道:“我问你,知道住在这屋里的季泽林在哪吗?” “咣当!” “哗啦啦!” 没等女孩回话,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忽然传出了一阵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带头青年见女孩看向那个方向,面色一凛:“过去抓人!快!” “呼啦啦!” 话音落,几人全都向着那个房间跑了过去。 带头青年一马当先冲到门口,刚好看见小季踩着屋里的床跑到了窗口,举刀指向了他:“小兔崽子,你他妈给我滚过来!” “去你妈的!” 小季看到门外几人手里都明晃晃的带着武器,张嘴骂了一句,然后一把打开了窗子。 “给我干他!” 带头青年被骂了一句,瞪着眼睛冲向了屋里。 “你们干什么!谁让你们进来的!” 几个女孩见他们要抓小季,全都上来开始和稀泥。 “嘭!” 带头青年一拳放倒一个女孩,举刀指向了其他人:“都他妈给我站一边别动,谁再敢捣乱,我把你们脸花了!” 小季本身就有点轻微的恐高症,蹲在三楼的窗口,看着下面的仓房,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眼看这些人连女孩都打,知道自己被抓住,肯定得遭点好罪,于是把心一横,咬着牙就跳了下去, 他们租房子的这个地方,是个老小区,而这个房间的窗口,又是两栋楼之间的楼空,所以下面有不少居民们自己搭建的仓房。 “哗啦!” 小季顺着三楼跳下去,直接砸碎石棉瓦的屋顶,掉进了仓房里面。 带头青年冲到窗口,看着这边与地面之间的落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往下跳,对着身后的人挥手:“下楼追,速度快!” …… 楼下仓房里。 小季砸在仓房的一堆杂物上,根本顾不得身体的疼痛,踩着墙角的一个桌子,顺着墙头翻出去,撒腿就开始跑,但跑了五六米之后,忽然感觉腿部一阵剧痛。 低头一看,一根十几厘米长的,足有小拇指粗细的铁钎,已经刺透了自己的小腿,就在上面扎着。 这时,在楼下陪着关绍元的几个青年,也注意到了小季的身影,一同追了上来:“兔崽子,给我站住!” “我站你大爷!” 小季看着跑来的几人,还有冲出楼道的几个人,肾上腺素爆发,强忍疼痛开始狂奔,同时掏出兜里的手机,迅速拨通了苏青禾的电话号码。 很快,苏青禾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小季,怎么了?” 小季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呼哧带喘地说道:“禾姐,你听我说,今天晚上的行动出事了,现在有一群人正在抓我!” 苏青禾语速很快的回道:“你在什么位置?我找人去接你!” “来不及了,他们就在我身后,我马上就得被抓!” 小季转头望去,见对方距离自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扭头钻进了旁边的楼道里,一边往楼上跑,一边对着电话里说道:“来抓我的人,是关绍元的手下,一旦他们被我抓住,肯定扛不住审讯,如果不想遭罪,我得把你卖了!” 小季爬到三楼,腿已经疼得抬不起来了,索性停在了原地:“姐,你现在抓紧走,时间还来得及,我能帮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第八百零一章 你给我出点人吧 苏青禾听到小季的汇报,语速很快的回应道:“你听我说,一旦被人抓到,你就把所有的事情往我身上推,我跟这些人的矛盾已经无法化解了,所以没什么好避讳的!” “禾姐,保重!” 电话内的小季扔下一句话,随后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楼道里的垃圾道里。 这种垃圾道,是一种垂直或倾斜的管道结构,贯穿多层楼宇,居民在各楼层的垃圾道口丢弃垃圾后,垃圾会通过通道直接落到一楼或地下的垃圾收集处,方便集中清运,由于垃圾道容易滋生细菌、产生异味,且可能存在堵塞、火灾隐患等问题,如今已经见不到了。 小季这边刚把手机丢掉,追兵已经冲了上来。 带头青年进入楼道,指着小季骂道:“你不是能跑吗?怎么不跑了!” “乔哥,是你啊!” 小季靠在墙上,笑呵呵的说道:“刚刚你们一群人追我,我没看清你的模样,早知道是你找我,打个电话就可以,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 “你不用跟我装傻,今天咱们俩肯定得好好聊聊!” 带头青年看见贯穿小季腿部的铁钎,并未为难他,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弄走!” …… 市郊山顶。 苏青禾站在距离杨骁稍远一些的位置,挂断小季的电话后,随即便把电话给小宽打了过去:“季泽林刚刚给我打了电话,今天晚上我帮杨骁办的事情搞砸了,张进威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查到我。” 小宽反问道:“他知道咱们落脚的地方吗?” “放心,你们那里很安全!他不会查到什么的。” 苏青禾补充道:“不过我的身份一旦曝光,张进威肯定会深挖,你们的身份也会浮出水面,尽快把电话号换掉,这几天别跟外人联系。” “禾姐,我有个想法。” 小宽思考了一下,说道:“既然你本身就是在帮杨骁做这些事情,而张进威又在找你,双方完全可以联合,给张进威下个套啊!用你的位置去勾出张进威,然后让杨骁办事,大家不是都能得到好处吗?” “事情不能这么办,因为今天晚上找我的,并非张进威的人,而是……算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总之现在布局,抓到的未必是张进威,如果大森可靠的话,我只要耐心等待就好了!” 苏青禾叹气道:“如果不是我这边出现纰漏,将胥智晨撞死李雪的证据交给了警方,杨骁的计划也不会被打乱!在这件事情上,我欠他的,现在做的事情,只是在弥补罢了!如果不能拿出一个完美的计划,没理由拉杨骁下水!” 小宽也没多说:“我明白了,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狗娃,尽快把电话号码换了!” 苏青禾结束与小宽的通话后,便重新回到了杨骁身边。 此刻杨骁已经喝了半瓶白酒,脸色红润的问道:“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 “朵朵醒了,见我没在,有些害怕。” 苏青禾笑着拿起了酒瓶:“小宽他们已经把她哄睡了,来吧,再喝一个。” …… 半小时后。 张进威见关绍元打来电话,迅速接听:“审出来了?” “我早说过,那个鸡头认识我,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他跟我硬抗没意义。” 关绍元没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找季泽林办事的人,是水晶宫的副总苏青禾,我查了季泽林的银行卡转账记录,事发前苏青禾的确给他转了一笔钱,而且还承诺这事办妥,把季泽林介绍到兰州那边的大场子去! 季泽林不是个职业鸡头,下面的女孩也都不怎么服管,他想着去了外地,自己能多赚一些钱,而这些女孩背井离乡,自然也要抱团……这些都是题外话,总之他就了解这么多。” 张进威点了点头:“元子,你……” “小进,这事,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关绍元没等张进威把话说完,便打断了他:“我这个人你是了解的,为了朋友,我肯定能两肋插刀,但这件事让我很为难!苏青禾这个女人,在夜场这个行业里,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说个通俗点的形容,对于那些小姐而言,苏青禾就是个女版的宋江,而我本身又是靠娱乐业吃饭的,如果得罪了这个女人,恐怕以后就没有女孩愿意来我的场子上班了!我可以帮你,但不能砸自己的饭碗,你说对吧!” “理解!你能查清楚这件事是谁在搞鬼,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张进威见关绍元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强求:“这事你别管了,等我抽出时间,亲自感谢你!” “客气,如果有其他用到我的地方,随时打电话!” “……” 两人寒暄几句,张进威随即便翻找电话本,拨通了曲清南的号码:“老曲,你干什么呢?” “公司那边,今天派人来水晶宫审账,我正招待他们呢!” 曲清南打了个酒嗝:“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张进威坐在床上,披着被子说道:“今天晚上,我的人遭到了袭击,刚刚查清楚下黑手的人,是苏青禾。” “谁?!” 曲清南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这个表子,我到处找她还找不到呢,她自己跳出来了?不过她是疯了吗?怎么敢对你下手呢?” 张进威心里清楚,自从苏青禾最早决定把胥智晨出事那份监控交给杨骁的时候,双方便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但是在电话里,并未跟曲清南提起这些事:“苏青禾被你从水晶宫踢出去,肯定是心存不满,而她也清楚,你出事了我不可能不管,所以一定是想先除掉我,再收拾你!” “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懂,你不用跟我讲这些。” 曲清南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找苏青禾,听到张进威这么说,沉声道:“需要我做些什么,你直说就好!能做到的,我绝对配合,没有任何怨言!” “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在杨骁倒下之前,没有太多精力分神。” 张进威搓了搓冰冷的脸颊:“你给我出点人吧!” 第八百零二章 对赌 杨骁和苏青禾看日出的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因为两人喝到凌晨三点多,就已经上劲了,等两人在车里睡醒,太阳早都升起了老高。 上午八点,杨骁把车停在苏青禾居住的小区门口,忍着宿醉的头痛,喉结动了动才开口:“怎么样,你还能上楼吗?” “我常年泡在酒缸里,这点小事算什么。” 苏青禾摆了摆手,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蹭了蹭:“倒是你,喝了这么多的酒,还能开车么?” “放心,我已经让人打车过来替我开车了。” 杨骁笑了笑,眼角带着点疲惫的红肿:“昨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 “自己人嘛,客气什么。” 苏青禾摆了摆手,犹豫了一下问道:“杨骁,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杨骁点头:“你说。” “你……算了,没什么。” 苏青禾欲言又止,伸手推开车门,脚落地时顿了一下才站稳:“走咯!” …… 自打胥富发身死,夏映秋便一跃成为了当地桶装水行业的领军人物,虽然鲜少露面,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虽然胥富发的老婆咬死了要打官司,但翻身的希望已经没了。 在这种级别的较量当中,想要让法律做到绝对公平,是不可能的。 如今胥家那爷俩,在警方那里报的都是失踪,但税务那边却以胥富发偷税漏税为由,给水厂开出了大额罚单,罚单的数额足以让本就动荡的胥家雪上加霜。 不仅是水厂,胥富发名下的其他产业,也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问题,以至于外界都在传闻,说胥富发是预感到了自己要挨收拾,所以才选择跑路的。 当初在沈城的时候,周正就是将一切都压在了运发公司上面,这才导致自己最后连条退路都没有,杨骁他们虽然侥幸捡了一条命,但也落得个死走逃亡,跑出沈城的下场。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杨骁自然不可能把鸡蛋都给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如今他这边的两辆巴士,已经投入了运营当中,虽然每个月带来的收益,跟他的花销相比,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但杨骁对于这个生意有着足够的耐心。 早在当初来这边的时候,他便敏锐的意识到,随着经济发展得越发迅猛,旅游行业的爆发期还远远没有到来,自己如果能够在这个低投入,高利润的行业内站位脚跟,将来所带来的收益,是要远远大于水厂这种局限于本地市场的行业的。 当天上午,杨骁这边刚下高速,便看见了等在路边的黄挺,指了指他身边还没挂牌子的宝马3系GT,声音里带点笑意:“行啊,鸟枪换炮了!” “鸟枪换炮谈不上,不过我爸最近跟夏总走得挺近,没少在他身上捞好处!他一人得道,我自然也就跟着鸡犬升天了!上车,我带你溜一圈!” 黄挺已经从林大东的阴霾中走了出来,一边招呼着杨骁上车,一边对他说道:“今天跟咱们谈合作的,是一个新成立的旅行社,这个旅行社的老板娘,家里人是旅游局的,我跟她不熟,但她老公跟我是发小! 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我就不跟你过多介绍了,对方找到我合作,一分钱回扣都没要,只是看中了我爸的身份,希望双方的合作,能够在运营过程中减少一些无关紧要的麻烦! 不过他们提出来的条件也挺苛刻的,如果咱们想要承包这两条运输线,至少得有四辆大型巴士和两辆中型巴士,以及两辆商务车!最恶心的是,他们这家旅行社刚刚成立,无法保证客源的稳定性,更不可能跟咱们签什么保底合同,咱们进去之后,赚的完全是分成的钱!” “这个条件,的确苛刻了一些!” 杨骁接过黄挺递来的烟,将车窗降下了一道缝隙:“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进行投资,只能购买二手车,而营运的大型巴士,12年就会报废,这意味着我们的车买回来,只要不干活,成本就会累计增加!” “这也是我闹心的地方!” 黄挺手扶方向盘,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我也跟家里聊过要做生意的事,但我爸不建议我投资,倒不是对这个生意的前景有担忧,而是怕我进入这个行业,会影响他的名声! 我妈倒是还算支持,可是我算了一下,她拿给我的钱,只够买两辆中巴的,大头的钱,还是得你来出!骁哥,咱们现实朋友,而后才是合作伙伴,所以我也挺犯愁的,这钱一旦投进去,赚了自然是皆大欢喜,万一赔了,我可就没脸见你了。” “你想多了,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说法,这世上没有稳赚不赔的生意,既然决定是我自己做的,哪怕真赔了,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杨骁宽慰了黄挺一句,继续问道:“不过话说回来,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按理说,钱是你出的,我不该发表意见,不过我觉得,这生意还是可以试试的!因为我这个干旅行社的朋友,背后也有关系,将来一定能拿到更好的资源,没活的可能性不大! 我这个朋友,是靠婚姻改变的阶级,自己家里的条件挺一般的,他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肯定不可能掏空家底,去孤注一掷开这个旅行社,所以这里面的风险,其实他早已经考虑过了!” 黄挺踩着刹车,方向盘微微打了个角度避开前车:“咱们退一步说,哪怕这些车买完,真在他这里赚不到钱,我还可以回家去跟我爹撒泼打滚,我毕竟是他亲儿子!我就不信他平时给那些朋友,都能安排工作,到了我这,真会不管不顾!” “既然如此,那就干!” 杨骁也很快打定了主意,语气斩钉截铁:“做生意,最难踢开的就是头三脚!如果瞻前顾后,什么事都做不成,哪怕这批车真赔了,也伤不到我的筋骨!” 黄挺看了一下时间,掏出了兜里的手机:“我那个朋友,今天刚好在市里,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约他一起吃顿饭,咱们当面聊聊!” 第八百零三章 二百五的青春 中午时分。 当杨骁在黄挺的引荐下,跟旅行社几名股东吃饭的时候,远在酒泉的曲清南也没闲着,同样攒了一个酒局。 这顿饭的主角,绰号叫做“砸炮”,这东西在七八十年代,指的就是那种用铁丝折出手枪框架,带有简易击发装置的手枪,稳定性极差,哪怕上膛之后放在那不动,都有走火的可能,此人落得这么一个外号,也足以说明他是什么样的性格。 砸炮今年已经快四十了,长得五大三粗,不过看人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的闪躲,而且有很严重的驼背。 如果有懂行的人在现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种表现,是在监狱里蹲过大刑,长期与外界隔绝落下的“病根”。 说起砸炮的人生,那真是一言难尽,以至于他自己都说过,如果他在楼顶跳下去,那么血液恐怕都会汇成一个“惨”字。 早在九十年代初期,砸炮也曾是当地江湖上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当大部分家庭还在受到下岗的冲击,或者赚着每个月几十块死工资的时候,他已经开上了售价二十多万的桑塔纳轿车,手底下的马仔有二三十人,哪怕去百货商店买双鞋,都得有七八个小弟跟着。 按理说,像他这种成名早,而且能赚钱的大哥,即便不如九二派那些企业家们一样全国闻名,至少混成刘勇、刘翰、桥四等在当地有一定名气的大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但曾经红极一时的炮哥,只风光了两年,就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他能窜得那么快,根本原因不是自己多么有本事,而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一名归国华侨的白手套,帮对方在省内到处收购工厂或者搞开发。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当时砸炮赚到的钱,都是那个华侨给的,对于农村出身,家里过年都包不起饺子的砸炮来说,对方简直就是他的再生父母,令他无比忠诚。 当时那个华侨的大肆扩张,很快便影响到了某位公子哥的利益,双方几次商谈无果,彻底撕破了脸。 那个公子哥为了给华侨添堵,买通一个小老板,到处跟他们作对,而华侨在忍无可忍之下,直接在外地雇佣枪手,把那个小老板给干掉了。 小老板本就是个白手套,他一死,华侨就算落入了公子哥的圈套,警方在第一时间就盯上了华侨。 当时那个华侨开出三百万的高价,找人替他顶罪。 关键时刻,砸炮站了出来,而且一分钱没要,只为了还华侨一份恩情。 当时那个华侨也大受感动,流着眼泪对砸炮说,绝对不会亏待他,而且自己会立刻去京城找关系,将他的刑期控制在五年以内,等砸炮出来,就给他开公司,让他当老板,捧他做大哥。 第二天一早,酒还没醒的砸炮便去公安局自首了,然后便开始在看守所里,等待着外面的消息。 到了最后,他等来的不是华侨给他存的监币,而是法院那边无期徒刑的判决。 直到入狱两年后,砸炮才得到消息,原来就在他自首的第二天,华侨就把手里所有的资产,以三折的价格卖给了那位公子哥,并且发誓永不踏入国内一步。 至于砸炮他们这些小喽啰,直接就被卖了。 从那之后,砸炮开始疯狂上诉,可他家里八代都是贫农,而这个案子又关乎到了那位手眼通天的公子哥,所以他的诉状连监狱都没出去过。 直到一次食物中毒,险些送命以后,砸**算明白了,自己想活着,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在监狱里把剩下的刑期蹲完,如果再折腾,连命都得扔进去。 就这样,没有任何关系与靠山,在里面根本拿不到减刑积分的砸炮,硬是在里面蹲了十九年,才重新走出了监狱的大门。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世界早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年那辆引以为傲的桑塔纳,只按照废铁价,卖了二百五十块钱。 二百五! 就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钱,却足足买断了他小半辈子的人生。 出狱之后,砸炮已经没有了傍身的技能,只能在城里租了一个每月房租六十块钱的小臭屋,依靠以前那些老兄弟的接济过日子。 曲清南在社会上,除了张进威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社会关系,但对方让他出人,他也不能装傻,这才在朋友的介绍下,见到了砸炮。 虽然砸炮如今混得啥也不是,但曲清南选择他,并不是为了敷衍张进威,反而是经过认真考量的。 这么一个对社会充满怨气,而且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怕的光棍汉子,不仅能够完美胜任曲清南的要求,更能体现出超高的性价比。 饭店包房内,砸炮抓起面前的螃蟹,咬得咔嚓作响,连壳都没往外吐,配上满脸的络腮胡,还有满是油渍,足有两指长的头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刚适应人类社会的狼孩一样。 曲清南看着砸炮沾满食物残渣和油渍的胡子,一点食欲没有地拿起了烟盒:“炮哥,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你的故事了!” 砸炮吐出一个蟹钳,嗦了嗦手指,直接在盘子里抓起来一块红烧肉:“听说我什么,本市第一大傻逼啊?” 曲清南被噎得一愣。 “我知道自己就是个狗篮子,也知道你瞧不起我!不瞒你说,我出狱半年,今天是第二次吃肉!” 砸炮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啊,一心想当个酒鬼,用酒精麻醉自己,但我的酒量太大了,身上的钱永远都不够大醉一场!我住的地方,除了一床被褥,唯一的家当,只剩下了一瓶安眠药!我无数次的想过自杀,一了百了!可我不敢! 我怕的不是死亡,而是自己前半生变成了笑话,如果就这么死了,后半辈子更几把丢人!我能来这见你,赚的就是卖命的钱,既然是一场交易,谁也别捧着谁聊天,你只要对我说,需要我做什么事,能给我多少钱!只要我觉得价格合适,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第八百零四章 我干活的手段有点脏 曲清南在见砸炮之前,跟他并不认识,所以在开条件的时候,也不需要考虑交情,直截了当的说道:“炮哥,我来找你,的确是为了合作,但并不是为了买你的命!何况我要的是结果,说句难听的,哪怕你把命赔进去,如果事情没办妥的话,对我也是没意义的,你说对吧!” “这话不好听,但也是实情。” 砸炮填饱肚子,拿起桌上瓶装的果汁,直接对着嘴一口气灌了半瓶,然后擦了擦嘴巴子:“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要你找到一个女人,然后帮我除掉她!” 曲清南掏出一张苏青禾的照片,放在桌上推了过去:“她叫做苏青禾,是水晶宫娱乐城的副总!” “这娘们长得不赖啊!” 砸炮看了一眼苏青禾的照片,舔着嘴唇说道:“我是出来混的,不是算命先生,仅凭一张照片,我很难找到人!还有其他信息吗?比如她的住处,或者家里人的信息什么的。” “这女人是个孤儿,没有亲人。” 曲清南摇了摇头:“她十几岁就开始出来干夜场,一路从服务员爬到领班,再到如今的副总!在本地的关系网很复杂,而且在圈内名声很好,许多做这行的姑娘,都受到过她的照拂!” 砸炮吸了吸鼻涕:“这就没了?” “昨天晚上,她雇凶想要对付我的一个朋友,给她办事的人在我们手里!” 曲清南坐直了身体:“我能为你提供的,只有这么多情报!这个人,我可以交给你!” “行,这个活我接了!” 砸炮听见这话,用牙签剔着牙说道:“先给我拿五万块钱定金,事成以后,再给我拿二十五万,这个活找你要三十万,不多吧?” “三十万?” 曲清南虽然是娱乐城老板,但毕竟是信托公司下派的,本身很少跟江湖人士打交道,听到这个数字后,倏然睁大了双眼:“你这价格,要的是不是有些太狠了?” “嫌多?” 砸炮眯起眼睛看着曲清南:“这事如果不棘手,你绝对不会找我这样的人去处理!而我要面对的,恐怕也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这种事凭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我得拉起队伍做这件事,而我身边的人,也不是纸扎人,吃喝拉撒不得花钱吗?既然是个卖命的活,你想花三五千把人打发了,这现实吗?” “可以,就按照你说的!事成之后,这钱我给你!” 曲清南思虑片刻,硬着头皮答应下了砸炮的条件:“但咱们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事情没办妥,我一分钱尾款都不会付,对于任何伤亡,也不会负责!” “放心,我如果指着讹人生活的话,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聊了。” 砸炮见曲清南同意自己的条件,掏出兜里的廉价香烟点燃了一支:“不过提前跟你说好,我干活的手段有点脏,只要把事情办成,用什么手段,你不许干预!” “这个没问题,这些事你不想说,我更不想参与!” 曲清南跟砸炮达成约定,继续说道:“你要的定金,我会尽快让人准备好,然后给你送去!除了这些之外,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吗?” “既然苏青禾是你们那的副总,想必跟她熟悉的人应该有不少,我得更了解她!” 砸炮舔了一下嘴唇:“对了,你既然是干娱乐行业的,手里是不是有娘们啊?先给我安排一个呗!” …… 两小时后。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水晶宫门前,然后三个平均年龄在四十岁,看起来十分邋遢的汉子同时推开车门,向着大厅内走去。 水晶宫作为本市比较高端的场所,出入的都是一些有钱人,而此刻还没到营业时间,保安看见三人准备硬闯,顿时拦住了他们:“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一个独眼汉子对着地面吐了一口黏痰:“我大哥是老炮,在楼上等我呢!” “什么老炮新炮的,我不认识!” 保安厌恶的看着几人:“你们别在这找事,尽快离开!” 旁边一个脸上有白癜风的男子,听到保安这么说,目光怨毒的看着此人:“你他妈说啥?” “你们想闹事,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保安见对方目光不善,抽出了腰间的对讲机:“马上滚犊子,不然我叫人了!” “襙你妈,我让你叫!” 白癜风没等保安把对讲机掏出来,一拳就抡了上去。 …… 楼上。 总经理办公室内,曲清南将几摞现金放在桌上,给砸炮推了过去:“这是五万块钱定金,你数数!” “不用数,你这么大的老板,还能差我仨瓜俩枣么!” 砸炮拿起一叠现金,放在鼻子前面使劲嗅了嗅:“钱真是个好东西,就这么几张纸,上面喷上图案,就可以让一个活生生,有思想的人,变得像是动物一样听人使唤,呵呵!” 曲清南并未理会砸炮的感慨:“我这边还有生意要谈,如果你这边没其他事,可以走了……” “咣当!” 两人正在说话间,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接替金伟成为保安队长的青年,急匆匆地走进屋内,语速很快的说道:“曲总,楼下来了几个人闹事,已经打进大厅里了!” “闹事?” 曲清南眼角跳动:“什么人?该不会是苏青禾派来的吧?” 保安队长脸色惨白的说道:“我也不清楚,是三个邋遢汉子,穿得像乞丐一样,保安部这边七八个人都拦不住,还被他们捅伤了三个,这几个人正在往楼上闯,你最好躲一下,我担心他们是奔着你来的!” 曲清南闻言,迅速在老板椅上起身,而砸炮则转头问道:“你说的这三个人,是不是有一个瞎眼,一个白癜风,还有一个残疾?” 保安队长皱眉回道:“不知道,我还没下楼,不过好像是有个独眼龙。” 砸炮看向了曲清南:“你不用躲了,是我的人!” “你的人?” 曲清南脚步一顿:“你派人来我这闹事,是什么意思?” “你别血口喷人啊!我是让他们来找我集合的!这三个虎逼连我都不敢惹,你的人咋就这么不开眼呢?” 砸炮无奈的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第八百零五章 炮门三虎 水晶宫以前的保安,全都是对外招聘的,毕竟能来这种场子玩的人,多少都有点身份,保安只是个摆设而已。 曲清南自从把苏青禾那边的金伟换掉,就在下面的保安当中,提了一个亲信上来,此人算不上混子,但是在社会上也有点朋友,曲清南为了彻底掌控水晶宫,并且提防苏青禾的报复,于是就把原来的保安全都裁掉,换成了新任保安队长社会上的朋友。 但凡混得好一些的混子,都不可能去跟人看大门,所以这些人的素质其实挺一般,但绝对要比那些混工资的保安强多了,至少遇见事情的时候,他们是真敢往上冲。 在砸炮那三个朋友冲进大厅以后,保安队长便在第一时间锁了电梯,并且把当值的十二名保安,全都给派了下去。 砸炮离开曲清南的办公室,刚走进步梯的楼梯间,便听到了带有回音的惨叫、哀嚎和叫骂声。 紧接着,四五个满身是血的保安,宛若逃命般顺着楼梯窜了上来。 “小B崽子们!你们不是都挺牛逼吗?跑你爹个篮子啊!” 白癜风手持一把沾血的消防斧,一边骂一边顺着楼梯追了上来,跟在他身后的独眼,还有那个左手只有两根手指的汉子,一人攥着军刺,一人掐着卡簧刀,也满身是血地追了上来。 “斑马!你他妈干啥呢?!” 砸炮对着白癜风一声暴喝:“整把破几把斧子!你拿这当成屠宰场了?” “炮哥,你没事啊?” 斑马见砸炮安然无恙的站在楼梯口,梗着脖子回道:“我在楼下说是来找你的,这群B养的说不认识你,我还以为你让他们给收拾了呢!” 砸炮烦躁的骂道:“收拾你大爷,我来这里是做客的!你们这么弄,我他妈能下得来台吗?” 这时,曲清南也走了过来,看着冲出楼梯间的几名保安,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曲总,下面来了几条疯狗!下手太他妈狠了!” 一名保安声音颤抖的说道:“他们砸碎了消防柜,拎着斧子砍人!我眼看着王铎的手掌被砍掉半个,姜钟的肠子都流出来了!” 曲清南听到楼梯间仍旧传出的哀嚎声,脸色铁青的看着曲清南:“老炮,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吧?” “你找我要说法?人也不是打的,这事你跟我说得着吗?” 砸炮呛了曲清南一句,转头看向了走廊内的几人:“来,你们几个上来,有人要跟你们谈谈!” 今天被老炮叫来的几个人,全都是当年跟他一起在监狱里砸大刑的人,几个人无一例外,全都是无期,最轻的一个,也在里面蹲了足足十七年。 在监狱那种封闭的环境下,人的娱乐方式着实有限,所以一天能给人起八百个外号,而砸炮这几个朋友的外号,也都比较贴切。 那个脸上有白癜风的汉子,绰号叫做斑马,少一只眼睛的叫瞎眼,最后一个人左手缺了三根拇指,只剩下了大拇指和食指,手掌打开就是一个“八”的手势,所以外号叫做老八。 说起这个老八,还得多提一嘴,他缺失的三根手指,是拎着菜刀抢运钞车,徒手夺押运员手里那把枪的时候,被一枪崩掉的。 单枪匹马,用菜刀抢运钞车,恐怕放眼全国,这样的案例一只手也能数得过来,所以仅凭老八这件案子,也大只能推测出来,砸炮这个队伍里的人,都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 三个人被叫出楼道之后,砸炮便指着他们,对曲清南说道:“人是他们打的,说法你找他们去要!不过我先说好,这哥仨都是无牵无挂的光棍,你让他们赔偿,我觉得是够呛了!既然这是你们的事,那你们自己聊,我不参与!” 曲清南闻言愣住:“老炮,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炮哥都说了,这是咱们之间的事,你为难他干鸡毛啊!” 斑马拎着消防斧,向曲清南走了一步:“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对吧?那正好,刚刚你们的人把我打了,你说吧,赔偿怎么算!” “你说什么?” 曲清南听见这话,当成就懵逼了:“你们要讹人啊?” “襙你妈!你的狗腿子不拦我们,我有机会讹你吗?” 老八攥着军刺,目露凶光的指着曲清南:“什么意思,看我们哥几个穿得破,就他妈瞧不起我们啊?” 面对这三个目光执拗,蛮不讲理的虎逼,曲清南身边的保安队长压根没敢动,而他看着血迹尚未干涸的军刺,眼角剧烈跳动:“老炮,我找你来,是为了合作的,你这么弄,不合适吧?” “巧了,我找他们过来,也是为了谈合作的,只是现在合作还没谈妥,他们也没端我的饭碗,所以我的话,没什么分量啊!” 砸炮笑呵呵的看着曲清南:“这样吧,看在咱们俩的关系上,我帮你说句话!你赔他们每人五千块钱,今天这事就算了,如果你能接受,我把他们领走,如果你接受不了,那这事我就不管了,你们自己聊,呵呵!” 曲清南听见这话,气得嘴都快歪了,但是眼见面前站了三个精神病,最终还是强忍着恶心点了点头:“行,今天我给你面子,我认栽了!” “你不用给任何人面子,如果不服,那咱们就练练!” 瞎眼吊儿郎当的看着曲清南:“我从监狱出来,还不到两个月,正愁外面的日子过不惯呢,你要是想干一下,大不了我就再回去呗!” “行了,曲总都给面子了,你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砸炮斜眼骂道:“都消停眯着,这是我朋友!” 曲清南见对方一唱一和玩起了双簧,微微磨牙,对保安队长说道:“送受伤的人去医院,然后让财务送一万五千块钱过来!今天这事不要报案,咱们内部处理,下面人的赔偿和医药费,场子里报销!” “看看,曲总多仗义!” 砸炮咧嘴一笑:“既然你这边有事要忙,我就不给你添麻烦了,他们几个我负责领走,告辞!” 第八百零六章 自杀小队 砸炮纵容三名手下,在曲清南那又讹了一万多块钱之后,便带他们离开了水晶宫。 众人出门后,老八掀开棉大衣,将军刺插进了腰间的刀套里,眨巴着眼睛向砸炮问道:“炮哥,你太牛逼了,几句话就让我们每个人赚了五千块钱!走啊,我请你嫖去?” “嫖你大爷!你们几个能不能少给我惹点事?今天姓曲的请我过来,是为了谈生意的,被你们这么一搞,老子的名声都跟着臭了!以后还怎么接活?” 砸炮没好气的呵斥道:“先找个地方,把你们身上的血洗干净!” “这还洗什么,既然有钱了,那就直接找个地方买新的呗!” 他们这些人在监狱里生活了小半辈子,早就跟社会脱节了,到了这个年龄,已经没有了重头再来的机会,再加上了无牵挂,完全是混一天算一天的心态在活着,对于未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划。 正如砸炮之前对曲清南说的那样,对于这个小团体里面的人而言,相较于死亡,人生中更难的事情,在于如何活着。 今天来跟砸炮见面之前,老八在农村偷狗,瞎眼在劳务市场干灵活,而斑马躺在出租房里,已经饿了两天,喝了一肚子凉水。 换成普通人,生活过程这副德行,有钱之后肯定会存起来,让自己避免回到那种悲惨的状态中去,可是这哥几个完全不一样,在曲清南手里讹出来的前,不到天黑就被他们给花没了,光是每个人身上那套阿玛尼的衣服,就价值三千多。 可笑的是,他们连阿玛尼是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这衣服很贵。 这种报复性的消费,可以说使他们再给自己的青春买单,换个角度去想,也说明这些生活在社会里,却无法融入社会的人,根本不曾想过明天。 这种连人生都已经放弃的人,又怎么会在乎钱呢? 当晚,几人一顿吃喝玩乐,彻底折腾够了,这才在洗浴中心的包房里聊起了正事。 砸炮盘腿坐在按摩床上,将三万块钱丢在了面前:“说个事,我在曲清南手里接了个活,要收拾一个女人!这事弄好了,能给三十万,今天他给了我五万块定金,你们仨每人拿一万,等二十五万尾款到了,我拿十万,你们三个每人拿五万,有意见吗?” “没有!” 斑马伸手拿走了一摞钱:“啥时候干活啊?” “今天晚上!” 砸炮拿起在洗浴高价买的中华香烟,自顾点燃了一支,将苏青禾的照片丢了出去:“这娘们叫苏青禾,是水晶宫的副总,跟曲清南不对付!目前她已经躲了,想找她有难度,唯一的线索,就是一个叫季泽林的小兔崽子,他被曲清南的朋友抓了,一会你们跟我去把人带走!” “这娘们长得不孬啊!” 瞎眼拿起苏青禾的照片,舔着嘴唇说道:“抓到人以后,怎么处理?” 砸炮摇了摇头:“曲清南没说,但肯定是不让她活,至于怎么弄死,随便。” 老八淫笑着问道:“干死行不?” “呵呵,你有那个本事就行。” 砸炮笑了笑,看向其他人说道:“苏青禾的背景,曲清南没跟我详谈,但他既然找到我,说明这事应该是不好弄!干这个活,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因为这事不论成与不成,咱们过后肯定都得跑路!”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人死鸟朝天呗!” 斑马满脸不屑的说道:“我这辈子没什么遗憾,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给我父母修修坟,这一万块钱也够了,等做完这件事,我也就没啥牵挂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干活吧!斑马跟我走,老八,你带着瞎眼干别的活,我让曲清南那边,找了一个跟苏青禾比较熟悉的人,她给我列出来了一份名单,上面都是跟她关系不错,或者被她帮助过的人,你们这样……” 砸炮给几人分完钱之后,便进行起了一系列的部署,跟几人讨论了起来。 …… 晚九点。 市郊农村,苏青禾曾带小灯养伤的农家院内,那个收留他们的女孩,正躺在被窝里看着电视,忽然听到院里传来了一阵狗叫。 她家的这个院子,本就位于村子边缘,平时外面过个车什么的,经常会引起狗叫。 以往外面的声音引起狗叫,都是一阵就过去了,但今天这狗足足叫了一分钟,还没有停歇的迹象,女孩被吵得心烦,拿起旁边的手电,披着睡衣向门外走去,伸手打开了房门:“虎子,这大晚上的,你叫什么叫,别乱叫了!”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在旁边伸出,捂着女孩的手掌,推着她向房间内走去。 “你干什么!怎么会来到我家?” 女孩挣脱开对方的手掌,满脸惊恐的喊道:“快来人……” “啪!” 没等女孩一句话出口,冲进屋里的独眼一巴掌抽在女孩脸上,而后老八迈步上前,一边拽着她的头发往屋里拖,一边撕扯起了她的衣服。 “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喊了!” 女孩看到冲进家里的两个陌生人,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连忙服软:“我家里的钱,都在卧室柜子中的鞋盒里放着,全都给你们!” “老八,你手老实点!” 瞎眼呵斥一句,随后将女孩一起拖进屋内,盯着她问道:“听说你以前陪酒的时候,是苏青禾手下的女孩,找你来就一件事,把她骗出来,只要她出面,我保证一根头发丝都不碰你!” “大哥,这个我真做不到,我已经从良好多年,跟禾姐早都没有联系了!” 女孩一脸惊恐,泪眼朦胧的说道:“我家里的钱都在柜子里,你们可以全部拿走,求你们放过我吧!” 瞎眼目光扫过女孩白皙的脚丫,露出了一个略显变态的笑容:“我给你脸了,看来你是真不想要啊!” 半小时后。 老八看着屋里墙上挂的结婚照,还有被打得鼻青脸肿,衣不蔽体的女孩,翻出柜子里的钱装进口袋,提着裤腰带看向了她:“我不管你能不能找到苏青禾,都给她带句话,这表子一天不露面,你们这些曾经跟她混的人,一个也他妈别想好!” 第八百零七章 恶性案件 曲清南作为水晶宫的总经理,每天一到夜晚,都会有无数应酬,一些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有店里的大客户到来,他都要去打个招呼,敬杯酒什么的。 晚十一点多,曲清南走出贵宾区的一间包房,随后便要去另一个房间敬酒,结果刚一出门,手机便响了起来,他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一愣过后按下了接听:“刘科长,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要留个包房,还是今晚有什么检查?” 刘科长压低声音说道:“检查什么,你摊上事了!刑警队的人已经去水晶宫找你了,挂断我的电话后,你马上把通话记录删了,如果他们过后调出来,你就说是订房的客人!” “刑警队找我?” 曲清南闻言愣住:“我也没做什么事啊,刑警找我干什么?” “跟我你还装傻?” 刘科长没好气的质问道:“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砸炮?” “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一面。” 曲清南听到刘科长提起砸炮,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砸炮出什么事被刑警抓了,然后把自己咬了出来。 “今天晚上,刑警队那边接到了两起强奸的报案,全都跟这个砸炮有关系!而刑警那边了解到,他今天去水晶宫跟你见过面!” 刘科长顿了一下:“虽然出事的两个姑娘没案底,但刑警队那边已经查到了,他们之前都有在水晶宫陪酒的履历,这事可能跟你没关系吗?” 曲清南听到这个消息,眉头紧锁:“刘科长,砸炮被抓了吗?” 刘科长不悦的反问道:“怎么,还想在我这里套点消息?” “刘哥,咱们俩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砸炮出的这件事,我百分之百是不知情的!” 曲清南避开路过的行人,加重语气说道:“我总得知道是什么情况,才明白该如何应对!” “人还没落网,你好自为之吧!” 刘科长俨然不想卷入这些破事,所以扔下一句话之后,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这个精神病,他究竟在干什么?!” 曲清南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烦躁的骂了一句,以后便快步走到楼梯间,将消防通道的房门反锁后,掏出兜里的另外一部手机,直接把电话给砸炮打了过去。 片刻后,砸炮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喂,怎么了?” “老炮,你他妈的在干什么?” 曲清南怒气冲冲的问道:“我花钱雇你,是用来平事的,而不是给我找麻烦的!你不去找苏青禾,领着那些刚出狱的牲口到处配种干什么?” 砸炮笑呵呵的回道:“你的消息蛮灵通的,我这边刚出事没多久,你的电话都打过来了。” 曲清南咬牙切齿的质问道:“你还能笑得出来?难道你不清楚,你已经在刑警队上线了吗?” “我当然知道!干这个活的时候,我就没想躲!” 砸炮云淡风轻的说道:“之前你场子里的人告诉我,苏青禾一直在接济几个从良的女孩,而季泽林也对我说,歌厅街那边有几个女孩,跟她的关系很近,前几天还有个女孩,向歌厅老板借高利凑了一笔钱! 我审问了每一个人,他们都告诉我,自己找不到苏青禾的下落,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找人了!我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苏青禾如果不露面,那么接下来的女孩们,得知先前这些人的遭遇,一定不会继续隐瞒她的行踪!反之,如果她真像传闻中那么仗义,恰恰说明我的办法是有效果的。” 曲清南怒不可遏的说道:“那你就没想过,连续两起强奸案,会给本地警方带来多大压力?给我惹来多少麻烦?” “我这边作案四起,只有两个人报警?看来这些表子,也有怕丢人的哈!” 砸炮对此表现得不屑一顾:“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干活的手段比较脏,从接你这个活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关于这件事,你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警察去找你,你尽管把事情往我身上推,或者说不认识我,怎么的都行! 而你也大可放心,哪怕我真流年不利,被警察抓了,也能保证我和身边的人,谁都不会提起关于你的哪怕一个字!更不会借此对你进行任何威胁!” 当天下午,曲清南刚被砸炮讹走了一万五,虽然并不相信他,可是听见这话,忐忑的心情还是略微平复了一些:“你最好说到做到!” “放宽心,我这样的人,注定是没什么好结果的,既然花了你的钱,自然没必要拉着你一起下水。” 砸炮慵懒的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不用在跟我联系了,等你能听到苏青禾消息的时候,我会找你要钱的!” “这也是我想说的!” 曲清南扔下一句话,向着周围看了看,然后将这部手机关机,塞进了逃生通道的一个缝隙里面,推门走了出去。 “曲总,我可找到你了!” 大堂经理看见曲清南的身影,快步走了过去:“咱们楼下忽然来了好几个便衣警察,我跟他们提起派出所的马所,结果这些人告诉我,说他们不是派出所的,而是……” “放心,他们不是来查场子的。” 曲清南打断了经理:“这些人点名要见我,是吗?” 经理连连点头:“没错,我已经派人拖住他们了,您要不要在后门离开?” “不用,把他们请到我办公室吧!另外派人把今天下午的监控调出来,内容拷贝一份送到我的办公室,记住要消音,然后将原版视频删除!” 曲清南简单吩咐了几句,然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鼓捣起了茶具。 他这边的水还没等烧开,大堂经理便推开了办公室的房门,带着四名男子走进了办公室:“曲总,这几位是……” “我认识。” 曲清南看见其中一人,笑着迎上去,伸出了手掌:“赵警官是吧?” “刑警队,赵炳辉!” 对方没有握手,而是亮出了证件:“曲清南,我们有个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 第八百零八章 祸兮福所倚 水晶宫,总经理办公室。 曲清南听到赵炳辉的话,脸上笑容不减:“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和责任,既然赵警官有需要,我当然义不容辞!只是你也知道,我这里毕竟是营业场所,而我又是负责人,就这么被带走,影响会很恶劣!如果我犯了什么罪,还请诸位出示传唤证!” “你误会了,我没说你涉嫌犯罪,只是有案件需要你调查。” 赵炳辉收起证件,看着曲清南的眼睛问道:“我想这点面子,曲总还是会给的吧?” “当然!我可是守法公民!” 曲清南侧身让开了位置:“既然是取证,我想未必一定要去刑警队的询问室吧?” “这里也可以。” 赵炳辉对身边的青年点了下头:“准备手写笔录和录音笔!” “几位,坐下聊!” 曲清南招呼着众人坐到茶桌边,继续鼓捣起了茶具:“赵警官,不知道你大驾光临,是出了什么事?” 赵炳辉拿起曲清南的烟盒,自来熟地点燃了一支:“有个女孩叫吴晗,你认识吗?” “吴晗?没印象!” 曲清南摇了摇头,递了一杯茶过去:“赵警官,当着真神不说假话,我这生意是什么性质,你应该很清楚!我每天都会接触太多女人,如果不是合作伙伴,或者关系比较近的朋友,我记不住的。” 赵炳辉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将一张照片递给了曲清南:“看照片能认出来吗?” “有印象。” 曲清南回忆了一下:“她好像在我们这里上过班,确实叫什么涵涵,但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很久之前就走了,而且我跟她,完全没打过交道!” “别急,你们的交流不在以前,而是在今天。” 赵炳辉观察着曲清南的微表情,开口道:“她被人强奸了,施暴者之一,名字叫做孙二强,绰号砸炮!” “砸炮?” 曲清南磨了磨牙:“这个畜生,他是疯了吗?!” 赵炳辉见曲清南是这个反应,追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曲清南摇头:“不认识!” 旁边的刑警插嘴道:“可是有人看见,今天你们在一起吃过饭!” “咳咳!” 赵炳辉清了清嗓子,示意对方不要乱说话。 “赵警官,没事!我没打算瞒你,就算他不说,我也要说这件事!” 曲清南神色自若的说道:“今天中午,砸炮的确请我吃过饭,不过是我买的单!但是在这之前,我们并未见过面,如果不是你刚刚提起他的名字,我连他真名叫什么都不知道。” 赵炳辉端起茶杯问道:“他找你干什么?” “合作!” 曲清南叹了口气:“他跟我说,自己能弄来姑娘,想要安排在我这里上班,而且他还能负责我场子的安保工作!我们这种场所想要赚钱,就得不断有新鲜血液注入,所以我当时还挺感兴趣的,就跟他说,要回去考虑一下。” 赵炳辉插了一句:“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不认识。” 曲清南摇了摇头:“在这个行业里,大家合作不要互相认识,只要他手里有资源,我这里能变现,这就是合作的基础!平时也经常有人以这个理由找到我,我早都习惯了!” 赵炳辉不再插嘴:“继续。” “中午这顿饭吃完,我回到场子里以后,就打听了一下砸炮这个人,结果业内根本没人认识他,最后得到的结论,这家伙就是一个刚刚刑满释放的流氓,压根没资源!” 曲清南补充道:“一个不知道底细,而且明显在撒谎的人,我自然不能跟他合作,谁知道砸炮追到了水晶宫来,我当时就拒绝了跟他合作,而且还在办公室跟他吵了起来!谁知道他的人竟然冲进了水晶宫,跟我们这里的保安打了起来,导致两人重伤,此时此刻还在医院里躺着!” 赵炳辉眯起了眼睛:“这是今天的事?” “没错!” 曲清南拿起了手机:“你稍等,我这就让人把监控资料送来!” 赵炳辉并未阻止曲清南的动作:“既然砸炮打伤了你这么多人,你为什么没报案?” “我不能,也不敢啊!” 曲清南长叹了一口气:“我这里本就是开门迎客的地方,如果传出去被砸炮这种老油子盯上了,不仅会影响生意,恐怕我本人也将遭到他的报复!今天这事,分明是我吃了亏,结果这孙子还在我这讹走了一万五钱块钱,说是我们这的保安,把他的人打了,你说这还有天理吗?” 两人正聊着天,保安部那边很快便有人把拷贝视频的优盘送了过来。 当天下午,砸炮的手下在水晶宫闹事,完全是他们个人的虎逼行为,但此刻却阴差阳错的救下了曲清南。 纵然赵炳辉是个老刑警,但是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去分析,肯定也没人相信,朋友之间闹着玩,能下这么狠的死手。 他看见画面上几名保安被人顺着后门抬走,还有地上长长的一串血迹,对曲清南问道:“砸炮在你这里搅得天翻地覆,你就没想过报复?” “想过,但没做。” 曲清南赔笑道:“赵警官,我只是水晶宫的总经理,可并不是这里的老板,同样是个拿工资的打工仔罢了!为了公司的事,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寻仇,这犯不上啊!虽然砸炮讹钱这事让人恶心,但走的毕竟是公款,也不是我个人的腰包。” 赵炳辉从画面里,看见有人将一叠现金递给斑马,再度问道:“你们这监控,为什么没声音?” “娱乐场所嘛,有忌讳!留视频监控,是怕有什么突发状况说不清,而来我们这里消费的人,许多都是为了应酬或者商务招待,经常会在门外打电话什么的,万一录下了什么商业机密,那岂不是自毁招牌。” 曲清南挠了挠头:“赵警官,虽然这件事你知道了,但我们依然不报案,受伤的保安也不会追究砸炮的责任,面对这样的一群疯狗,我们得罪不起!不过你们如果把他抓到了,我们也愿意去指认,配合你们工作。” “理解。” 赵炳辉并未像电视剧里演得那么大义凛然,指了指电脑屏幕:“这东西我需要拷贝一份,不会用来为难你,而是需要甄别砸炮的团伙成员!”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 曲清南指了指电脑上的优盘:“这个你直接拿走,就当是我为警方做贡献了!” 第八百零九章 把她逼出来 市郊,某座荒山的乱葬岗上,在土坑里燃烧的篝火光芒闪烁,照亮了几道身影。 砸炮挂断曲清南的电话后,转身对几人摆了摆手:“计划有变,你们几个跟我下山!” “折腾了一天,都快累死了,这么晚还要下山?” 斑马坐在户外用品店买来的睡袋上,正用沾了碘伏的棉签,擦拭着手臂上的伤口:“不是说好这地方晚上不会有人来,就在这里睡了吗?” 砸炮拿出一根尚在燃烧的树枝,递到嘴边把烟点燃:“情况有变,今天晚上审的人,有两个报案了。” “咱们做这件事,本身也不怕他们报案,这不都是意料之中的么!” 老八蜷缩在睡袋里,一点不想动的说道:“既然警察在找咱们,大家不是更应该养精蓄锐,这样明天再有精力继续躲吗?” “不能躲,咱们得跟警察抢时间。” 砸炮将树枝丢回火堆,拿起旁边装着土的麻袋,直接压在了上面:“咱们找的这几个女人,都跟苏青禾有关系,难保她们在报案的时候,没说过咱们的诉求,一旦警察盯上苏青禾,咱们就钻进套里了,所以必须得尽快找到她!我得用点手段,把她逼出来!” “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瞎眼搓了搓脸颊:“之前审的那几个娘们,面对咱们的审讯都能硬扛着不说,面对警察的时候,就更不会开口了!她们毕竟是受害者,警察不可能上刑的!” 砸炮不置可否:“刚刚曲清南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确实也没提起这事,但她们不说,不代表警察查不到!这种事还是要谨慎一些比较好!” “行,那就走吧!去市里还能找个黑旅店落脚,这地方实在是太他妈冷了!” 老八钻出睡袋,裹紧了身上那件在一个女孩家里抢出来的羽绒服:“那个季泽林怎么办?随便扒开一座坟,把他埋在里面?” “不!在咱们目前接触到的人里面,他是唯一一个跟苏青禾有过正面交流的人,所以这个消息,只能用他传递出去。” 砸炮指了指旁边的树林:“瞎眼,你和老八去把那小子带出来,斑马,再弄点土,把烟压住!” …… 半小时后。 一辆扣着塑料棚的三轮摩托车,缓缓驶入市区,后排的砸炮打开车门,将一部手机塞进季泽林胸前的口袋,拍了拍他的脸:“小崽子,你给我听清楚,今天你能捡到一条命,完全是因为你对我们还有点作用,刚刚告诉你的话,如果你带不到,我们科知道你家里人的位置!” “大哥,我真的联系不到苏青禾了!” 季泽林鼻青脸肿,因为缺了几颗牙齿,说话的时候严重漏风,左手的两根手指,也以怪异的姿势弯曲着:“该说的话,我在被抓以后,就全都已经招了,我跟她之间,就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我说了,那是你的事!当然了,如果你能在一天内,让家人全部离开本地,并且有把握让我们永远找不到你和家人,那算你有本事。” 砸炮顿了一下:“不过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你跟苏青禾,真的只是利益往来,我想你应该不会替她扛这么大的一件事吧?” “大哥,我肯定不会!” 季泽林被这几个人折磨的,已经有些精神崩溃了,点头如啄米的说道:“你们这些话,我肯定会尽量带到,可是万一我把话说了,苏青禾却没有联系你们,或者我根本找不到他,该怎么找你们呢?” “这件事,没有第二种可能!明晚之前,如果苏青禾不给我打电话,你们一家人,谁都别想好过!” 砸炮语罢,一脚将季泽林踹到了车下,而后斑马拧着油门,迅速消失在了街头。 “襙你妈的!” 季泽林看着远去的三轮车,捂着断指暗骂了一句,躺在路边开始大口喘息。 之前他被关绍元抓走,就挨了一顿胖揍,但那些人下手最起码还有分寸,到了砸炮那边,哪怕他说的都是实话,对方也往死折腾他,在山上那边,甚至连埋他的坑都挖好了。 冷风飒飒,季泽林躺在地上缓了差不多有十分钟,这才挣扎着爬了起来,向着之前被抓的小区走去,因为苏青禾跟他联系的手机号码是新办的,他只有先把手机找回来,才能尝试再去拨打那个号码。 …… 苏青禾自从前一晚接到季泽林的电话之后,便通过一个开歌厅的朋友,带着小灯和朵朵等人,搬到了某居民区一户用来做啤酒仓库的闲置民宅当中。 经过几天的恢复,小灯的情况虽有好转,却仍无法进食,只能依靠葡萄糖和营养液维持生命,而小宽和狗娃都是小伙子,根本不会照顾人,就更别提换药那些东西了。 晚上这个时间,苏青禾煮了点方便面,给小宽和狗娃作为宵夜,随后又去了小灯的房间,帮他换了一瓶药。 她这边刚刚忙完,兜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见大森打来电话,她走出门外按下了接听:“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查到我要的消息了?” 大森笑了笑:“不,是有其他事情找你,关于你的!” “其他情报?” 苏青禾微微蹙眉:“小灯对我说,你嘴里的每一个消息,都是要花钱买的!” “那是对别人,而你不一样。” 大森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今天晚上,有两个女孩出事了,一个叫吴晗,还有一个叫高静雯,你都认识吗?” 苏青禾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名字,瞳孔猛地一缩:“她们两个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 “被人强奸了!而且报了案,闹得挺轰动的!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一个叫马佳慧的,是在不见不散KTV上班的,也被人给强行带走了!她们原来应该都是跟你的吧?” 大森顿了一下:“至于动他们的人,我也查到了,名字叫做砸炮,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流氓,在里面蹲了半辈子,刚刚出狱不久!据说他身边的人,普遍有些心理变态!虽然我没查到他在给谁干活,但是通过他今天晚上做的事,摆明了就是奔着你来的!” 第八百一十章 我是你弟弟,更是男人 苏青禾手握电话,听到大森的一番讲述,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得知有人为了找自己,竟然把手伸向了那些被她照顾过的女孩们,微微握紧了拳头:“既然这个叫砸炮的人要找我,他有没有放出什么话来?” “不清楚,至少我没查到。” 大森解释道:“我目前还不清楚,他究竟找过多少人,这件事之所以引起轰动,主要是因为吴晗和高静雯报警了,然后一传十、十传百,你应该清楚,风月场里藏不住秘密!” 苏青禾的眼眸中满是怒气,开口问道:“帮我找到这个人,需要多少钱?” “我已经在找了。” 大森淡淡说道:“只是砸炮这个人,在社会上本身就没什么名气,纯粹是个干脏活的,我还让派出所的朋友调了一下他的户籍,发现这条独狼连家人都没有!这种人不在乎名声,更不在乎面子,想把他挖出来很难,我只能尽力而为!至于钱就算了吧,我知道你现在挺难的,就不落井下石了。” “我等你消息。” 苏青禾挂断电话的时候,脸色冰冷的仿佛要结上一层霜,恨不能将砸炮抽筋扒皮。 她不怕有人找他,可是砸炮用的手段太脏了,脏到苏青禾恨不得立刻把他挖出来,可又有心无力。 她最大的优势,就是那些可以渗透到各行各业的姑娘们,而砸炮这个疯狗的做法,就是肆无忌惮的毁掉那些女孩。 这凶残且致命的一刀,无疑是扎在了苏青禾的七寸上面。 正当苏青禾出神的时候,手机再度响起铃声,她看见打到副卡上的电话,迅速按下了接听:“喂?” “禾姐,是我。” 小季虚弱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有人在找你!” “我知道。” 苏青禾见小季主动提起这件事,沉声问道:“你跟他们在一起?” “不,我自己一个人。” 小季咬牙切齿的骂道:“关绍元那个王八蛋,抓住之后折磨了我整整一夜,后来发现我没有对他说谎,就把我关了起来!结果今天晚上,将我交给了一个叫砸炮的人!我差点死在这孙子手里,后来他们发现实在审不出什么,就把我给放了,但是作为交换条件,得给你带一句话!” 苏青禾微微点头:“什么话,你说!” “砸炮说,你如果想要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明晚十一点,他在锦园公墓等你,只要你去了,他保证不再为难任何人。” 小季说完这句话,声音也低了下去:“禾姐,这些人全都是疯子,你如果真的去了,后果将不堪设想,但这句话我必须得带给你,因为他们查清了我家人的资料,他们说如果你不去,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你放心,这是我的事,不会牵连到你的。” 苏青禾思虑片刻,很快做出了回应:“这样,我先给你拿一笔钱,你尽快把家人安排到外地,先避避风头,剩下的事情,就不要继续参与了!” “……好,我知道了!” 小季本想说,自己很难劝动家人,但最终还是把这番话给咽了回去,毕竟苏青禾面临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他实在不想再去给她添麻烦。 双方的通话结束之后,苏青禾便陷入沉默,站在门外思考起来。 虽然他对砸炮没有任何了解,但心里很清楚,他身后的人,肯定就是张进威和曲清南那伙人,而他们盯上自己,也是因为苏青禾通过小季的关系,对张进威手下的人展开了袭击。 按理来说,苏青禾做这件事,本意就是在给杨骁帮忙,所以现在遇见困难,向杨骁求助,是一点问题没有的。 但是等她找到杨骁的号码,想要拨号的时候,手指却又悬停在了按键上。 砸炮今天晚上做出的这些事,分明就是在逼她现身,所以才设下的圈套,如今对方已经铺开了这张网,等着她往里面钻。 虽然杨骁那边也对张进威恨之入骨,可是苏青禾把他拉进这件事里面,并不是在帮忙,而是在让他陪着自己一起承担风险。 之前狗娃将硬盘捅出去的事,已经给杨骁惹来了很大的麻烦,她给杨骁帮忙,本就算是弥补,如果此刻再拉着杨骁入局,于情于理都说不出去。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就是不知不觉间,苏青禾发现自己对于杨骁的感觉,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对于十几岁就生活在夜场的苏青禾来说,当然不会轻易对一个男人产生感情,但她至少是欣赏杨骁的。 她本身就是一个大女人的性格,从来不会将男人当做依靠,更不习惯再面临问题的时候,会选择主动推诿。 但是不像杨骁求援,仅凭自己有限的实力,该如何对付砸炮,保证那些女孩的安全,同样让苏青禾感觉无比头疼。 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黑暗,苏青禾的房间里,只有火炉被烧得通红,偶尔传出煤炭炸开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苏青禾的脚下,也多出了好几个烟头。 “咣咣!” 正在她失神的时候,外面忽然传出了院门被敲响的声音。 “哗啦!” 对面房间里,和衣而睡的小宽,拎着一把在乡下买来的沙喷子掀开门帘,满脸警惕的看着苏青禾:“禾姐,我去开门,你跟狗娃……” “小宽,没事!” 小灯的声音在对面的房间传出:“去开门吧,来的是朋友!” “你还没睡?” 苏青禾被声音吸引,走到了小灯的房间:“来的是什么人?” “大森。” 小灯拉动灯绳,将白炽灯开启后,对苏青禾露出了一个笑容:“禾姐,当初帮你忙的时候我就说过,我来找你是报恩的,不是添麻烦的!你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比我遇见的大部分男人还要仗义!但这同样也是你的缺点,你似乎习惯了遇见任何事情,都自己去扛!” 苏青禾眼眸微动:“你听见我刚刚通话的内容了?” “没,是大森给我发的信息。” 小灯笑着摇了摇头:“我是你弟弟不假,但你别忘了,我更是男人!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天塌下来以后,让女人去扛的道理!” 第八百一十一章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就在苏青禾与小灯对话的同时,大森也跟着小宽走进了房间,在看见苏青禾以后,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哈喽啊,美女!” 小灯躺在炕上,斜眼骂道:“别他妈乱开玩笑,这是我姐!” “你看,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么,这是你姐,不是我姐,我们是朋友关系!何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她是你姐,也不耽误我追求她吧?我只是表达爱慕,也没进行骚扰!” 大森见小灯瞪着自己,一脸不屑的说道:“哥们,你都已经趴炕了,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难道你还能爬起来揍我啊?” 苏青禾看向了大森,皱眉问道:“你这么晚跑过来,不是为了气他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为了你。” 大森完全不顾还在养伤的小灯,坐在炕沿上点燃了一支烟:“还是那句话,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你!也正因如此,我在你离开之后,打听了一下你过往的经历!你别误会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多了解你。” “这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预。” 苏青禾指了指大森手里的烟:“这东西对小灯伤口的恢复不好,想抽烟可以出去抽!” “那我不抽了!” 大森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笑呵呵的说道:“结合你以前做过的事情,还有我所了解的性格,我觉得你肯定要找砸炮报酬,所以我能帮你,而且是无偿帮忙!” “呦,这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宽一脸嘲讽的看着大森:“你这种掉进钱眼里,帮亲爹收账都得要抽成的钱串子,竟然能无偿给人帮忙?” “怎么了,老子乐意!” 大森梗着脖子犟了一句,随后看向了苏青禾:“这事你别急着拒绝我,就像你刚刚说的,我想做什么,那是我的自由,你可以不接受我的好意,但我保护你是自愿的,哪怕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屋里这几个狗脑袋,我也不能让我这些发小,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去跟你玩命啊!” 苏青禾听到大森的话,认真的看着他:“你知道我们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对手吗?” “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张进威么!他的确有名,但是在这座城市里,还没有只手遮天呢!换句话说,纵观所有成名的大哥,谁不是踩着老江湖的身体爬上去的!如果没有对强敌出手的勇气,这一辈子都得混在最底层!” 大森不假思索的说道:“需要办事的人,我已经找好了,未必是什么大手子,但绝对敢下手,而且不怕事!我也想过了,这么混下去,我这辈子也不会有太大起色,这次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踩着张进威上一个台阶!怎么样,我来得及时吧?” 苏青禾见大森将视线投向自己,与他对视着,认真说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美貌和身体就是最锋利的武器,只要稍加运用,就可以将男人耍得团团转!但我必须提醒你,我对你没有感觉,也不会因为你的帮忙,做出任何妥协! 同时也希望你想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件逞英雄的事情,贸然卷进来,索要承受的代价,恐怕遥远比你想象当中的更加危险!如果你只是试图引起我的注意,这个代价太大,也太傻了!” “我这个人,从小就比较固执,所有人都说我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没想过要走!” 大森毫不犹豫的回道:“我做这件事,究竟能否让你对我产生好感,这我不清楚,但我明白的是,如果我把话说完了,却又什么都不做就跑了,恐怕你这辈子都不会瞧得起我! 把你刚刚的话还给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那是你的事,而我要为你做些什么,这是我的事!今天我来了就没想走,咱们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讨论这件事了,说说吧,我能帮上什么忙?” “姐,这孙子虽然贪财,但办事靠谱,既然他决定留下,你是赶不走他的!” 小灯这时候也对苏青禾说道:“虽然他目的不纯,但人品还行,如今我有伤在身,仅靠小宽和狗娃保护你跟朵朵,肯定是不够的!也正因如此,我才同意让大森过来,有他跟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一些!” 大森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嘛!青禾,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说正事吧。” 苏青禾此时并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算是默认了大森的到来:“砸炮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明天晚上,要在公墓见我!他找我无外乎两件事,要么是替张进威抓我,用来威胁杨骁露面,要么就是为曲清南办事,准备除掉我!” “你这么说,我就不懂了!” 大森看向了苏青禾:“曲清南和张进威这两个人,不是绑在一起的吗?怎么诉求还不一样了呢?” “我跟曲清南共事了很久,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能力配不上野心的那种人!在很久之前,他就想要完全操控水晶宫了,但这个场子内部有很多都是我的人,所以他始终把我视作眼中钉,包括跟张进威合作的目的,也是为了把我赶出去!” 苏青禾顿了一下:“曲清南这个人,向来是可以占便宜,但绝对不能吃亏,他没胆子,更没有兴趣将自己卷入杨骁和张进威的纷争中去!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在张进威落魄以后,想做的事情根本不是帮忙,而是准备自己尽快除掉我,然后跟张进威解绑!” “行吧,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对你都不怀好意,那么砸炮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大森听完苏青禾的话,点头问道:“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是出面跟砸炮见面,还是通过警方直接把他们给送进去?” “这种事报警是没用的,谁都大家都清楚,砸炮这伙人,只是被推出来的棋子,哪怕他们被抓了,依然还会有其他人跳出来!” 苏青禾面色凝重的说道:“我没办法保证所有女孩的安全,想要一劳永逸,只有站出来面对,在根源上解决问题!” 第八百一十二章 护花使者 杨骁自从回到敦煌以后,便在黄挺的介绍下,认识了当地不少搞旅游的朋友。 既然他想要从事这个生意,自然得跟这些人打好关系,而且他们要签订合作的旅行社那边,还有其他竞争对手,他作为老板,必须得亲自应酬,才能表现出足够的重视。 如今水厂工地那边,已经进入了建设阶段,杨骁这边的谈判也初见成效,唯一令他忧心的,就是张进威那边的情况。 不过自从工地的异常袭击之后,张进威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虽然夏映秋那边,甚至包括曹柱这些朋友,也在帮忙寻找他的下落,但截至目前,仍旧一点动静没有,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时间流转,很快便到了第二天傍晚时分。 大森的加入,无疑是给苏青禾打上了一剂强心针,随着太阳西沉,大森手下的八名小青年,陆陆续续的都赶到了苏青禾所在的仓库。 房间内,狗娃看着外面赶来的人群,对大森说道:“哥们,你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交际圈是咱们几个人当中最广的,今天要办这么大的事,你就弄了这么几个人过来,少了点吧?” “青禾要办的事,不是小流氓要面子打架,你觉得整天泡网吧和台球厅的小混混,我就算叫过来一百个,能有什么意义吗?” 大森叼着烟淡淡说道:“今天来的这八个人,没有一个是本地的,其中三个在老家办事,失手把人打残了,已经背上了通缉,还有两个倒腾散冰被人给点了,剩下的都是我托外地朋友精挑细选的硬茬子!他们这些人来我这,都是奔着赚一笔快钱就走的选手,哪怕设在这都没人有怨言!” “你这次的配置,这么强大吗?” 狗娃有些诧异的看着大森:“你以前从来不接这种大活,这次没少花钱吧?” “呵呵,我这几年没少赚钱,手里的生意虽然不多,但混个温饱也不成问题!我在物质上已经没什么追求了,不过我的精神很空虚!” 大森眨了眨眼睛:“不瞒你说,我在看见苏青禾第一眼的时候,就认定这辈子肯定是非她不娶了!所以我办这件事,是为了给你们帮忙不假,但更主要的原因,在于我想找个机会,能离苏青禾近一点,你明白么!” 狗娃撇嘴骂道:“哎呀我操!早知道你这么舍得为女人花钱,我把我离婚三年的老姨介绍给你好了,省得平时找你借钱的时候,跟要你命似的!” “滚犊子吧!说得好像你找我借钱,还过似的!” “……” 两人这边正斗嘴的时候,苏青禾也走进了房间里,对大森说道:“小宽告诉我,你的人已经到齐了,我出去买点晚餐回来吧,现在距离行动还有一些时间,总不能让大家饿着肚子干活!” “不用,我已经派人送过来了。” 大森笑着站起身来:“对付砸炮这种无牵无挂的老流氓,还是要谨慎一些,我通过关系买了几把枪,已经让人送过来了,稍后我手下的小兄弟,会把办事所需的车辆,还有晚餐一起送过来。” “好。” 苏青禾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些费用我都会承担,不会让你……” “哎呀,咱们俩之间,说这么多做什么!就算不看在你的面子上,哪怕是为了小灯他们,我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大森打断苏青禾,岔开话题说道:“不过我听说,杨骁也一直跟张进威不对付,而且你们双方,还是合作关系!今晚的行动,他不参加吗?” “我们分工不同,我要对付的人是曲清南!砸炮对我手下的姑娘那么熟悉,这情报八成就是在水晶宫流出去的,所以我没办法拉着杨骁一起干活。” 苏青禾补充道:“之前我花钱去你那里买消息,你说可以挖到张进威的位置,如果拿到这个情报,我就可以通知杨骁动手了!” “我懂,但这种事急不来。” 大森摇了摇头:“我已经通过张进威手下的朋友,跟他进行联络了,但一直都没得到反馈,想必他那边应该暂时不太方便。” “既然如此,今晚的活我们就自己干!” 苏青禾顿了一下:“见到砸炮那些人,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抓活口,如果他们承认自己是受到曲清南干活的,我就可以通过这件事,我就能威胁曲清南答应我的一些条件。” “明白!” “……” 几人这边正对话的工夫,又有两个小青年拎着食品袋什么的走进了院子。 这两个人,跟小灯他们都认识,一个叫三喜,一个叫大志,平时就跟在大森身边,帮他管着下面的网吧和游戏厅什么的。 闲言少叙。 晚十点,大森便掀开门帘,走进了小灯的房间,对正在给小灯换药的苏青禾说道:“下面要办事的人,我已经提前让三喜和大志带到公墓那边埋伏起来了,咱们也该出发了。” “好。” 苏青禾点了点头,对狗娃说道:“今天晚上的行动,你就不要参加了,我们离开后,你带着小灯和朵朵离开这里,我会安排车来接你们,至于要去的地点,我会通过短信发给你。” 大森听见这个安排,挑眉看向了苏青禾:“怎么,你还信不过我啊?” 苏青禾微微摇头:“我如果信不过你,就不会跟你一起出发了!不过这些事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毕竟小灯和朵朵,现在都没有自保的能力。”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把我当外人!” 大森拍了拍腰间的手枪:“你放心,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护花使者,只要我在,保证谁也别想碰到你一根头发丝!” 苏青禾黛眉微挑:“怎么,你要陪我上山?” “当然!明知道对方的人是一群变态,我怎么可能让你自己去见他们呢!” 大森舔了一下嘴唇:“砸炮不是说,要跟你谈谈么,既然是谈判,他没理由不让你带人!何况你如果真不带人,他还未必敢出现呢!” 苏青禾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下头:“出发吧!” 第八百一十三章 墓地枪声 晚十一点,锦园公墓。 月光碎在墓碑顶,风卷着纸钱灰擦过石缝。碑上的名字被夜浸得发乌,供果在阴影里泛着冷光。 远处野猫窜过,惊飞几只停在柏树上的夜鸟,翅膀扑棱声撞在林立的碑群间,碎成一片死寂。 一处家族墓园内部,老八坐在墓碑前的供台上,喝着用来上供的白酒暖身子,对身边的砸炮问道:“炮哥,你说今天晚上那个娘们,会来吗?” “如今警察在满世界的找咱们,我不可能为了这么一个小杂碎,真去露面搞他的家人,所以这件事赌的其实只是季泽林的胆子有多大。” 砸炮抽着烟,一点火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照亮了他深邃的目光:“只要季泽林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苏青禾,别管她今晚会不会来,只要她心里知道了这件事,咱们就可以有无数见到她的机会!但话说回来,如果她的名声只是外面以讹传讹捏造出来的,咱们把动静闹得这么大,接下来再想找她,恐怕也不容易!” 两人这边正说话的工夫,挂在耳朵上的耳机里面,忽然传出了瞎眼的声音:“都注意一下,对方的车来了!” “我操,还真来了?” 老八坐直了身体:“能确定车里坐的人,就是苏青禾吗?” “哥们,我他妈总共就一只眼睛,你还拿我当望远镜用啊?” 瞎眼骂了一句,紧接着继续说道:“这里是公墓,脑子没问题的人,谁会大半夜往这个地方跑啊?既然有车上山,肯定就是苏青禾那边有动作了,即便来的不是她,肯定也是她的人!” “嗯,这话倒是没错。” 砸炮丢掉烟头,对着麦克风说道:“还是按照原计划,斑马和瞎眼在山下守路口,我和老八会会她!” “收到!” 随着两人用对讲机回话,砸炮看向了老八:“接下来的事,就按照咱们俩商量好的方案去办,那个女人到了以后,你出面去跟她谈,如果她是一个人来的,直接干掉她! 但我觉得她未必敢自己上山,所以身边肯定跟着人!到时候你把她领到后山的树林里,话术就按照我教你的那么说,等人进了树林子,接下来的事交给斑马去做!” “好。” 老八点了点头,手臂一抬,将剩下的半瓶白酒一饮而尽。 车辆墓地间的公路,很快赶到了停车场的位置。 风突然紧了紧,卷起的纸钱灰像无数只黑蝶,撞在冰冷的墓碑上簌簌作响。 月光被云翳啃得残缺不全,漏下的银辉在碑座积着的露珠上流淌,泛出森然的冷光。 “妈的,见面就见面,故弄玄虚选这么倒霉地方干鸡毛!” 大森坐在没挂牌子的途胜车内,同样拿起了对讲机:“我已经到墓地了,队伍往前推,听到枪声就给我扑上来!” “收到!” “明白!” “……” 对讲机内很快传出了一阵回应。 大森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身边的苏青禾:“对方的人,有没有告诉你,到了之后在哪见?” “他们是让中间人传的话,只说了位置,没聊其他的。” 苏青禾摇了摇头:“他们既然约在了这个地方,肯定会提前在这里等着,此时此刻,这些人应该已经看到咱们了。” 大森把手向苏青禾伸了过去:“别紧张,有我呢!” “啪!” 苏青禾在大森的手臂上拍了一下:“你不觉得这个行为很冒昧么?” “别多想,我只是给你整理一下防弹衣。” 大森收回手臂,表明自己没恶意:“我这个人,还挺迷信的,这地方是死人的住宅小区,暗地里指不定多少眼睛盯着咱们呢!我不会在这里做出什么无理的举动!” “你不用这么谨慎,我……” 苏青禾本想解释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忽然看见右前方的一片墓碑中,出现了一道身影,面色一凛:“有人来了!” “哗啦!” 大森将手枪上膛,推开了己侧的车门:“你先别下车!如果有问题,第一时间钻到驾驶室开车跑,别管我!” 苏青禾不由分说,同样站到了车下。 大森看到苏青禾的动作,沉声呵斥:“你干什么?我不是让你等在车里吗?” 苏青禾看着远处走来的老八,语气坚定:“你是为了我的事情来的,我怎么躲?” “你……算了,如果你不是这个性格,我也不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大森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到苏青禾身边,等老八距离他们还剩二十米左右的时候,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枪:“前面的朋友,距离差不多了,有什么话,站在那里说就好!” “别紧张,我只身一人,没有武器!” 老八将双手举到与耳朵齐平的位置,继续迈步上前:“我们今天请苏女士过来,只是为了聊聊天,本身没有恶意!” 大森知道砸炮一伙人都是重刑犯,哪怕前面只有老八一人,他仍旧紧张得不行,眼看对方走到十米左右的距离,还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直接抬头,鸣枪示警。 “砰!” 枪声在墓地中荡开,惊动了无数野猫和飞鸟。 大森开完一枪,直接把枪口对准了老八:“襙你妈!我让你站在原地不动,你听不懂是吗?” “呦!年轻人火气就是大哈!我这什么都没做,你就这么大的反应?” 老八比划了一下只有两根手指的左手:“我这么一个残疾人,还怕我会吃了你们两个吗?” “你们花费这么多辛苦找我过来,不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吧?” 苏青禾皱眉看着老八:“你们要见我,大可以直接找我,何必殃及无辜呢?” “无辜吗?我还真不那么觉得,谁让她们跟你关系走得近呢!再说了,不通过那些女孩,我们也找不到你啊!” 老八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上下打量着苏青禾:“不过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比之前那些女人更有味道!” 大森看见老八猥琐的目光,一股怒气直冲头顶:“你他妈想死是吗?” “小伙子,最好控制一下你的情绪,万一你的枪走了火,我其他的朋友,可能会报复得更加猛烈。” 老八轻佻的看着苏青禾:“你也不想看见那一切真的发生吧?” 第八百一十四章 短兵相接,生死一线 苏青禾听到老八的一番嘲讽,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你要清楚一件事,我保护那些女孩,只是在对她们负责而已,这么做,更是为了保全我的声誉,让我可以混口饭吃!但那些人跟我非亲非故,等我真决定不吃这碗饭的时候,她们对我来说,便是一文不值,比你这条烂命还要轻贱!” “呦,我现在对你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像你这么有性格的女人,可真难得,不知道换个场景,会不会更强势!” 老八哈哈大笑:“小毛丫头,别在这吓唬我了,你明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还能来到这里,已经反驳了自己说出的这句话!得了,我也不逗你了,跟我走吧!” 苏青禾反问道:“去哪?” “当然是去见炮哥!你该清楚,我只是个小喽啰而已!” 老八淡淡说道:“我们也是人,是人都怕死,自然得放着你直接派一群人过来闹事!既然要谈,你总得见见正主才行!当然了,现在你们手里有枪,如果要走我也拦不住,呵呵。” 苏青禾意识到老八并不能做出任何决定,便不再跟他废话:“带路吧!” “两位,跟我来吧!” 老八咧嘴一笑,随后便转身走进了一片墓碑当中。 远处的墓园里,砸炮看见老八带着两人走进墓地,缓缓跟了上去,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道:“斑马,人已经动了,你尽快做准备!” “放心,今天只要来了,他们就跑不掉了。” 墓地边缘的树林内,斑马向着对讲机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蹲在地上,鼓捣起了凌乱的电线。 斑马在入狱之前,曾是矿区的爆破员,因为倒卖炸药,被判处无期徒刑。 按照砸炮的计划,只要苏青禾露面,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快将她除掉,然后几个人连夜跑路。 虽然他们都是亡命徒,但不怕死并不代表着想死,所以爆炸就成为了风险最小的方式,只要老八能顺利抽身,他们就能够无伤把这件事办了。 斑马接到砸炮的消息,迅速将爆破导线接好,用枯叶进行掩饰之后,又将电雷管插进了乳胶炸药当中。 …… 另外一边。 大森手下的三喜,在听到枪声之后,便带着两个人,向那边摸了过去。 “嗡嗡!” 三人正在树林中行进的时候,其中一人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而他则停下脚步,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你他妈的……” 三喜看见身边忽然传来的光芒,瞳孔猛地一缩:“咱们出发之前,森哥三令五申的说,让所有人把手机关机,谁让你开机的?” “哥们,我不开机不行啊!我亲弟弟欠了高利贷,我出来干这个活,就是为了赚钱替他还债的!” 男子叹了口气:“扣住我弟弟的人,是我们当地比较出名的一个大混子!如果不接债主的电话,我弟弟就得让人废了!互相理解一下吧!” “真他妈服了!” 三喜听到对方这么说,也没办法让他挂电话,烦躁的说道:“抓紧跟对方把事情说清楚,然后把电话挂了!” “多谢!” 男子点了下头,随即便接通电话,低声嘀咕了起来。 就在三人往前走的时候,负责在这边盯梢的瞎眼,等三人略微走远一些,语速很快的说道:“妈的!这些人果然带了尾巴,我这边有人上山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你们那边!” “稳住,不要慌!” 砸炮听到瞎眼的话,略一思考后说道:“咱们这边不准备跟对方接火,而是准备用炸药,只要没暴露……” “嗵!” 没等砸炮把话说完,一声闷响,忽然在夜色中荡开。 “砰砰砰!” 伴随着激烈的枪声,斑马的吼声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大爷的,我这边也有人上山,跟我们遭遇了!” …… 三十秒前。 斑马在树林当中,将几处炸点的雷管全部安装完毕之后,便拿着放线轮,迅速向后面退去。 “哗啦啦!” 这时候,不远处的树丛也被拨开,带人从这边绕过来的大志,看见斑马的身影,被吓得一激灵:“什么人?” “你爹!” 斑马一看对方来了好几个人,抽出腰间锯断的私改猎,甩手就是一枪。 “嗵!” 枪声乍起,猝不及防的大志被一枪放翻,而斑马则是把放线轮一扔,扭头就跑。 “砰砰砰!” 其余人见状,全都掏出武器开始射击,但是在茂密的树林中,很快便失去了斑马的踪迹。 “呃!啊!!” 大志身上多处中弹,攥着对讲机喊道:“森哥,这里有埋伏!” 四十米外。 大森早在听到枪声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防备,伴随着大志的吼声,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砰砰!” 前方刚要跑的老八被两枪命中后心,当即便开始大口吐血,身体也跟着抽搐起来。 “快走!” 大森两枪将老八放倒,拉着苏青禾的手掌,转头就开始狂奔。 …… 砸炮虽然一直跟在老八他们附近,但这边的树林太茂密了,他如果跟得太近,是不可能不发出声音的,加上他们要灭口的方式是爆破,所以他距离准备这边,还是有些距离了。 “老八?老八?” 面对忽然响起的枪声,还有斑马在对讲机里面的呼喊,砸炮叫了老八两句,见他没有任何回应,语速很快的说道:“老八应该是没了!活已经干砸了,现在枪一响,他们的人绝对会向着一处集合!大家别停留,直接撤!” 瞎眼的声音随即传出:“你们先走!” “瞎眼!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砸炮听见这话,咬着牙说道:“在这个队伍里,我才是老大,懂吗?” “最近这段时间,我吃不上饭,一直都是老八在接济我!原本大家都是兄弟,我没觉得这有什么,可是就在咱们昨天买衣服的时候,我在老八兜里发现了一张卖血的单据。” 瞎眼行走在树林中,话语稳健的说道:“我这辈子,没欠过任何人东西,只觉得老天欠我的!老八拿我当真朋友,即便上路,我也得找几个人跟着伺候他!” 第八百一十五章 我有情报! 公墓边的树林里,夜风格外阴冷,卷起地上的纸钱灰,打着旋儿飘向黑暗深处。 砸炮听见瞎眼在对讲机里的一番回应,烦躁地踹了脚旁边的松树,骂道:“你他妈听我说,咱们今天的目标是苏青禾,现在老八失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斑马的位置暴露,这个活继续干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你懂吗?” “事情成不成是你要考虑的事,但我作为朋友,得让老八闭上眼睛!” 瞎眼扔下一句话,将对讲机的耳麦扯掉,往旁边的树丛里一丢,金属外壳撞在石头上发出轻响,他佝偻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前方的树林里,三喜捏着对讲机的手指泛白,对着身边的两人压低声音催促道:“森哥那边动枪了,动作都快点,咱们得过去支援!” 旁边的青年闻言,直接打开了手电,在光芒照射下,发现前面已经没有了路,而是出现了一条荒沟,顿时懵逼:“咱们这是跑哪来了,怎么没有路呢?” 另一人明显更有经验,呵斥道:“别开手电,万一被打黑枪就麻烦了!沿着沟边走,找个浅的地方绕过去!” “动作快点吧!” 三喜此刻也没什么好办法,带着两个人就开始沿着沟边往前跑。 他们面前的这条沟,是山上的排洪道,常年被雨水冲刷,导致坡度很陡,三人往下走了好一段距离,最前面的三喜这才开口说道:“前面的山坡上有棵歪脖树,咱们可以抓着树干下去!” “总算有路了!” 后面的青年听到同伴的话,抻头往前看了一眼,因为被注意脚下,直接被脚下的树枝一绊,身体倒向了一侧。 “啪!”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忽然在旁边伸出来,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 在这只手掌的搀扶下,青年终于站稳身体,刚准备道谢,心里却咯噔一下,因为他在三个人里面,是站在最后一位的,两名队友全都站在前面。 “噗嗤!” 没等青年转过身去,一把军刺已经粗暴地捅进了他的后腰。 “啊!” 青年被剧痛刺激,发出了一声惨叫。 “嘭!” 瞎眼将军刺抽出,一记肘击直接将青年砸进了沟里。 “我去你妈的!” 排在第二位的青年,转身看见独眼的动作,伸手便向着腰间的沙喷子摸了过去。 瞎眼动作更快,手里的军刺斜着抡下去,一刀砍在了此人的脖子上。 “噗嗤!” 刀锋入体,一股血线顺着青年的脖子,喷了后面的三喜一身。 三喜平时虽然也经常打架,可是他负责的只是大森旗下的网吧,收拾的也都是一些毛头小子。 像是瞎眼这种一刀毙命的场面,他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感受到脸上温热的血液,还有充斥鼻腔的腥味,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带着枪,发出一声怪叫,转身就跑。 “兔崽子,你他妈给我站住!” 瞎眼见三喜逃跑,迈步就开始往前追,虽然他身上也带着一把沙喷子,但是并没有开枪,因为砸炮他们已经决定下山了,如果他再继续动枪,一旦对方的其他人被枪声吸引过来,自己是绝对走不掉的。 悍匪和小混混之间悬殊的心里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三喜虽然随身带枪,而且还可以用对讲机联系同伴,但对于死亡的恐惧,已经压过了他的理智,让他只顾埋头狂奔。 三喜顺着沟沿冲出去十几米,身后瞎眼穿过树丛的声音,好似催命梵音一样,在他耳边不断环绕,让他忍不住转头望了过去。 “咚!” 三喜这么一回头,因为没注意到前面的地形,狼狈地撞在了一棵树上。 “咕咚!” 巨大的撞击力让三喜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B崽子!我让你跑!” 瞎眼见三喜倒地,手里的军刺直刺他的胸口。 “我操!” 三喜看见瞎眼出刀的轨迹,胡乱抓了过去。 “噗嗤!” 随着三喜挡住瞎眼的手臂,原本刺向他胸口的军刺偏开轨迹,粗暴地怼在了他的肩膀。 “啊!!” 三喜感受到刀尖卡在骨头缝里的那种滞涩感,以及半边身体触电般的刺痛感,发出一声惨叫,死死地攥住了瞎眼的手腕,呼吸急促的说道:“大哥!老大!我就是个下面跑腿的,你搞我没意义啊!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瞎眼的玻璃眼球反射着月光,面色狰狞的盯着三喜:“来,深呼吸,放轻松,很快就完事了!” “大哥,别!别!” 三喜明显能感觉到,瞎眼的力气是大过自己的,眼见对方准备把刀抽出去,裤裆传出一股暖流:“别杀我!你们不是要对付苏青禾吗?我有情报!有情报!” “哦?” 瞎眼听见这话,拔刀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情况,说说看!” “你们是张进威的人对不对?如果不是张进威,应该没人能请得动你们这种高手!” 三喜为了保命,不假思索的选择了出卖大森:“苏青禾给了大森一笔钱,用来买通张进威的一名手下,准备通过这种方式找到张进威!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张进威身边绝对有鬼!大哥,只要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帮你把这个人查出来,怎么样?” 瞎眼把脸向三喜凑近了一些:“我该怎么信你?” “你可以录音、录像,怎么样都行!如果我出卖你,你完全可以把这些东西公布!” 三喜见瞎眼有所松动,继续说道:“大哥,我还可以出钱、出力!只要你让我回到他们身边,我可以把苏青禾的位置给你!” “呵呵,可以!” 瞎眼咧嘴一笑,趁着三喜放松警惕,猛然抽刀,直刺他的胸口。 “噗嗤!” 刀锋入体,三喜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说真的,你能告诉我这个情报,我的确该放过你!但我兄弟没了,我得让人给他偿命,把你放回去,我也信不过!” 瞎眼缓缓转动着刀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死,你给我的消息,我还会自己去查!” “咕噜噜!” 三喜张大嘴巴想要说话,但除了带有气泡的血液,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八百一十六章 黄金还是狗屎 凌晨一点。 市内某棚户区漆黑一片,夜色稠得像墨,只有月影提供着朦胧的光照。 窄巷两侧的红砖矮房挤在一起,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 春天越来越近,堆在巷子里的雪堆已经化了,将地面搅得泥泞不堪,几截断裂的木柴斜靠在墙角,上面沾着黑煤渍。 不知哪来的也够,叼着在垃圾堆捡来的叼着烂菜叶跑过,踢翻一个玻璃瓶,叮当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 一处靠近公厕的十字路口,砸炮裹紧身上的棉服,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试图用这些许的火光为自己提供照明,结果又冻得手指生疼。 正当砸炮准备沿着巷子走走,活动一下身体的时候,身后却忽然传出了一阵脚步声。 “别回头!” 没等砸炮回头,后面的人便率先发出了声音:“找进哥的?” “对。” 砸炮将烟头丢掉,背对赶来的大雄,搓着冻僵的手掌:“有曲清南从中介绍,没必要这么谨慎了吧?” “废话少说。” 大雄攥着手里的枪,对身边的青年扬了扬下巴:“站在原地别动,不然枪响了,对大家都不好。” “呵呵,难怪张进威能被一个外地来的小崽子玩成今天这样,这胆子可太大了。” 砸炮语气嘲讽,但还是略微抬起双臂,开始接受青年的搜身。 青年在砸炮身上摸了一圈,搜走的他的手机和瞎眼带回去的仿五四,将一个头套罩在了砸炮头上,同时把他的双手掰到了身后:“我也是听命行事,得罪了。” …… 另外一边。 一家装修到一半的商业网点落着卷帘门,里面那盏装修用的白炽灯,线头上裹着黑胶带,悬在裸露的钢筋架间,散发出被切碎的光芒。 大森将一瓶矿泉水递给苏青禾,对她解释道:“这商铺是我买的,装修完准备开棋牌室的,用的是我朋友的装修公司,最近他接了一个饭店装修的活,对方催的比较急,所以这里就暂时停工了,平时没人会来,所以很安全。” 苏青禾接过矿泉水,看着大森问道:“你名下有这么多产业,还跟着我颠沛流离,后悔么?” “我这个人什么事都做,就是不做后悔的事。” 大森坐在旁边的水泥袋子上,点燃了一支烟:“我知道水晶宫是什么地方,你作为那里的一姐,别管是当大官的,还是各种大老板,都见过无数,跟他们比起来,我这点产业算不得什么,所以你也没必要取笑我!” “我不觉得这是取笑,更没有取笑你的意思。” 苏青禾伸手夺过了大森手里的烟盒:“我见过的人很厉害,并不代表我厉害!而你所谓那些厉害的大人物,他们没有几个是白手起家的,或许在你这个年龄,还不如你! 我知道你跟在我身边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你所图的是什么!但我并不想利用你,所以还是要对你把话说清楚,我并不喜欢你,甚至对你没什么感觉,你没必要在我身上白费功夫!尤其是经历了今晚的事,你应该知道我面临的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所以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人在每个阶段的想法都是不一样的,你今天不喜欢我,说不准明天就喜欢了呢。” 大森顿了一下:“就算你一直不喜欢我,也没什么关系,不能因为喜欢花,就掐断它的根!怎么说呢,我对你这个人有好感,但我也不知道咱们是不是合适,我廉行森不是个死皮赖脸的人,如果真发现你对我实在提不起兴趣的那一天,大家做个朋友也不错!你不会连跟我交朋友都那么抵触吧?” 苏青禾摇了摇头:“当然不会,但我对亏欠别人很抵触,不论你我之间是任何关系,我不希望它是源于愧疚。” “那就换个说法,你现在至少得把我当成朋友吧。” 大森莞尔一笑:“说真的,你刚刚的模样,还让我感觉挺可爱的。” 两人这边正在聊天的时候,一个青年快步走了过来:“森哥,三喜那边,还是联系不上,而且跟他一起的两个人,也都没有回来,我担心他们是不是出问题了?” “虽然办事之前,已经把规矩和安家费都谈好了,但他们既然为我办事,我就得负责到底。” 大森踩灭了烟头:“派人去找!砸炮没能在公墓把事情办妥,继续留在那边已经没有必要了。” 青年转身要走,但犹豫片刻又转过身来:“森哥,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三喜真没了,那……” “这次给我干活,你们拿到的安家费,如果只靠出去打架,五年都未必能赚得回来!以前大家都是小打小闹,今天办的事,才算是真正走进了江湖!” 大森摆了摆手:“出来混,就要有这个心理准备,不然纯粹是在浪费时间!有人等了好多年,为的就是今天这样一个机会,只有先踏进江湖,才有机会看清湖底藏着的东西,究竟是黄金还是狗屎! 当然了,也有人看见这个门槛,会选择知难而退!你告诉下面的人,如果有人不适应,把之前拿的钱退回来七成,我允许他们离开!” …… 砸炮被大雄在棚户区带走后,便一路戴着头套,被带回了张进威落脚的工地。 经过一天的收拾,张进威居住的房间总算有了些改善,窗子都被木板和棉被封上,屋里也在外面偷着接进来了一根电线,用上了电暖风和电热毯。 砸炮的头套被摘掉的时候,张进威正一个人坐在用木板和砖头搭建的桌边,用电磁炉涮着火锅,等大雄打开他的手铐后,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吃了么?要不要一起吃点?” “你这东西没意思,吃不饱!” 砸炮指了一下床头的桶装泡面:“烧点水,这东西给我一桶呗?” 张进威咧嘴一笑:“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我跟你无冤无仇,怕你干个几把!我主要是喜欢吃这口!” 砸炮大大咧咧的坐在了张进威对面:“在监狱里,能吃到泡面就算改善伙食了,但我一年也就能吃上三两次,对我来说,吃它比吃肉香!” 第八百一十七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工地内。 张进威面前的火锅咕噜噜的冒着起泡,他透过雾气,看着大口吞吐泡面的砸炮,轻呷了一口杯里的白酒:“毫不夸张的说,你是我见过第一个吃泡面能吃这么香的人!这东西,真就那么好吃吗?” “吸溜溜!” 砸炮端着碗喝了口汤,无语的问道:“操!泡面你没吃过啊?” “吃过,而且吃了三年,后来被吃伤了,闻到泡面的味道就想吐。” 张进威撇嘴道:“我年轻的时候,跟了一个大哥,他是干旅游生意的,承包了几个黑景点,而我就负责其中一个!那地方是一片沙漠,专门供游客玩越野摩托的,每天的游客都会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我在那里,每次至少得住上半年! 沙漠里没水、没电,甚至连厕所都没有!在大野地里拉泡屎,屁股没等擦,吹过来的风沙就已经把屎给埋上了!那时候还是九几年,我那个大哥就开上虎头奔了,我这边连烟都抽不起,这B养的整天玩雪茄,那一根烟,就是我两个月的工资! 按理说,我守在最苦最累,给他赚钱最多的地方,应该受优待才是,结果这王八蛋从来就没正眼看过我!我在大沙漠里,别说水果了,就连蔬菜都吃不到!每天的水只够泡面,至于刷牙、洗脸,想都不要想!如果不是年轻,恐怕早都被熬死了!” “你比我强,好歹能吃上泡面!我小的时候,家里是全村最穷的!我妈是个大破鞋,我爸是个酒鬼,从七岁的时候,我爸就逼着我出去偷鸡摸狗,回来给他当下酒菜!这可不是形容词啊,是真的偷鸡摸狗!” 砸炮喝了几口泡面汤,这才感觉自己的身体恢复了一些温度,闲聊般的说道:“后来,我爸喝死了,我妈跟人跑了!我都忘了自己是怎么长大的!那时候我没有口粮田,也没有工作,就跟其他村里的几个盲流去当车匪,专门在国道上撒钉子,然后抢劫过路司机! 那一年,我拦住了一辆过路的车,司机还想跟我比划一下,让我两刀就给捅翻了!我本以为后座的大老板会吓得尿裤子,没想到他一点不怕,反而跟我聊起了天!那孙子告诉我他是个华侨,给我拿了一千块钱,还说我如果愿意,以后可以跟他混饭吃! 他妈的!那可是一千块钱啊!我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跟着哆嗦!而那个老板看起来也的确气派,他告诉我,就这么靠抢劫活着,早晚都得有翻车的一天,所以他能给我一条活路!” “你遇见的是贵人,但我没有。” 张进威笑了笑,夹起一块涮羊肉填进嘴里:“有一天夜里刮大风,我住的帐篷塌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沙子能像海浪一样,涌起两三米高向人扑过来,把你埋在下面!我吓坏了,所以辞职了!” “贵人他妈了个B!” 砸炮愤怒的骂道:“从那天开始,我真的当他是我的恩人,他指东我绝不往西,什么事都听他的,给他干了无数的脏活累活!结果这孙子最后得罪了人,骗我替他顶罪,我像个二逼似的,昂首挺胸就进去了!结果你看见了,我他娘的连泡面都吃不上。” “那你不如我。” 张进威笑呵呵的看着砸炮:“我辞职以后,那个大哥又找了不少人接替我,可没人能吃得了这份苦!最多的一个,还干了不到一周!当时他舍不得放弃这份最赚钱的产业,于是又回过头来找我,说他其实最欣赏的就是我,把我安排在那边,只是为了磨炼我的性格!” 砸炮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哈哈,傻逼才信呢!” “我信了。” 张进威也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你家穷,我家也不富裕,而九十年代的混子,混的都是个名,没人在乎钱,因为那个时候的混子,普遍都是这个厂、那个厂的工人,但我不行啊,因为我手停口停,不干活就意味着饿肚子! 那个大哥为了拉拢我,带着我跟她的小媳妇,一起去无人区旅游!说是他妈的旅游,其实就是想找个地方,弄一个黑猎场,因为那时候枪支管制不严,许多南方有钱的大老板,都喜欢来咱们大西北这边打猎! 当时我们老板是开着一辆皮卡车,带我进的无人区,原本说的是当天去,连夜回,我们俩轮流开车!可是到了晚上,他小老婆非说困了,要在车里睡觉!而我在后排刚把鞋脱掉,老板就把我撵出去了! 那一晚,他们两个住在车里,而我住在后面的车厢里!你说他们如果光睡觉也就算了,结果半夜非得他妈的折腾!当时车又晃,那个娘们又在叫,而我躺在后车厢里,只能盖一张苫布,满嘴沙子,又冷又饿的睡觉!你说,我他妈凭什么?” “年轻火力旺嘛!” 砸炮露出了一个内涵的笑容:“没忍住?” “忍住了欲望,但没忍住杀心!” 张进威用筷子拨弄着带有血丝的羊肉:“从那天开始,我的老板消失了,他手下的产业被亲戚们瓜分了一个七七八八,唯独我守的那个景点,因为太苦没人干,而我又不给他们打工,所以他老婆低价递给了我,那笔钱,是我卖他皮卡车换来的!从那之后,我一路青云,飞黄腾达,有了自己的生意,成为了人人敬仰……” “得得得!你可别吹牛逼了!敬仰个屁啊!” 砸炮斜眼打断了张进威的话,指了指周围的环境:“你自己看看,你都混成什么熊样了!除了能吃上一口涮羊肉,你还比我强在哪?” “他妈的!” 张进威烦躁的骂了一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我就是前半生太顺,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现在回头看看,男人这一辈子,但凡有一件事做错,带来的后果都将是满盘皆输!” “监狱里的人常说一句话,叫做同是天涯沦落人,这句话,我也送给你!” 砸炮拿起了旁边的半瓶白酒:“来吧,我陪你喝一杯!” 第八百一十八章 谁也不信的进哥 工地在夜色里像座空壳子,脚手架拆得只剩光秃秃的框架,钢筋骨架在月光下支棱着。 寒风在空旷的工地中穿堂而过,水泥地面留着未干的水痕,墙面上的电线头垂着,没装窗的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叮!”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张进威的房间中响起,这个最想干掉杨骁的男人,还有被曲清南雇来干掉苏青禾的男人,以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方式,完成了初次的交流。 张进威喝了一口白酒,然后用手抓起一块酱牛肉细细咀嚼:“之前你通过曲清南的关系,在我手里要走了季泽林,当时都没想着向我求援,今天却非要跟我见面,是遇见了困难?” 砸炮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跟杨骁打过交道,知道他的手段,所以如果你有同伴被他扣住,然后配合他给我下套,是完全说得通的!但你又表现得很松弛,我怎么看都不像是猜测的那样!” 张进威递过去了一支烟:“所以我现在对你的来意,越来越好奇了!” “我说你怎么表现得如此谨慎,又是搜我身,又是戴头套的。” 砸炮恍然大悟,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你还真猜错了,我来找你,不是让你帮我,而是我来帮你的!” “帮我?” 张进威挑起了眉头:“我还真不觉得,你能帮上我什么。” “准确的说,是救你。” 砸炮顿了一下,随即将视线投向了身后的大雄和另一个青年。 张进威摆了摆手:“他们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 “曲清南找我,是对付苏青禾的,但这个女人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不少,我把活搞砸了,身边的兄弟还折进去了一个,连尸体都没带回来!” 砸炮叹了口气:“不过这一趟,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我挖到了一个别的情报,你身边有内鬼。” “哦?这个人是谁?” 张进威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就在不久之前,小聂和孟克斌两人,就因为电机厂的事情大打出手,而张进威一路挖出季泽林,也正是为了查清楚这里面的内情。 “不清楚。” 砸炮摇了摇头:“透露这个消息的人,也不清楚你身边的奸细究竟是谁,他说这个消息,只有廉行森一个人清楚!此人绰号叫做大森,今晚就是他陪苏青禾去见的我! 吐消息的人为了求生,承诺他可以把那个内鬼的身份查清楚,但我的人没敢冒险,他担心这个人一旦跑回去,万一被看出端倪,或者直接反水,这个消息就彻底没了意义,所以把人做了!” “这么干是对的,咱们自己查消息,能查成什么样,是个人的能力问题!一旦把事情交给外人处理,就相当于把主动权交了出去!” 张进威虽然早就怀疑家里不干净,但是在砸炮这里得到确认,还是端起了酒杯:“谢了!” “别急着谢我,我把这个消息给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砸炮摆了摆手:“我觉得,这件事,咱们俩可以合作一下!我这次在曲清南手里接到的活,是帮他除掉苏青禾,而苏青禾跟大森纠缠在一起,想要挖出你的消息,恐怕也是为了递给杨骁!既然咱们的目标是同盟,你我又为何不能合作一把呢?大家一起干活,总比各自单打独斗强吧?” “可以,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张进威身边也正是缺人的时候,眼见砸炮带着情报登门合作,一口答应了下来:“我这边会尽快把这个内鬼查出来,既然知道了他身后提线的人是谁,我们自然就可以通过他,去给杨骁那边下个套!只要能把人挖出来,苏青禾随你处置!” “没问题,我这边刀剑出鞘,子弹上膛,你随时动手,我随时配合!” 砸炮这才端起酒杯,跟张进威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指着桌上的头套说道:“今晚我也有事要处理,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免了,既然决定合作,我自然信你。” 张进威同样喝光了杯中的酒,在手包里掏出一部手机递了过去:“既然要抓人,我就不能留你,这里面的卡是新的,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跟你联系!大雄,替我送送!” “告辞!” 砸炮点了下头,随后起身跟大雄离开。 三分钟后,大雄回到了张进威的房间里:“进哥,人已经送走了,我暗中跟了他一段距离,没有同伙接应他,他也没打电话,这人看起来没什么太大问题。” 张进威面色严肃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听好,刚刚我跟老炮的对话内容,不允许向任何人泄露,哪怕是你们身边再亲近的人都不行!” “你是觉得,咱们自家的人也有问题?” 大雄舔了一下嘴唇:“这应该不会吧!我觉得这里面即便真的有问题,肯定也出在孟克斌或者聂帅身上,毕竟咱们这圈子里,只有他们两个外人!” “性命攸关的事情,谨慎些绝对不会出错!在这种时候,过度的信任,就是在把刀柄递给想杀你的人!” 张进威面色严肃的回答完这个问题,紧接着继续说道:“通知下面的人收拾一下,立刻离开这里!” “进哥,这又是为什么?不信砸炮?” 大雄无语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刚刚让我把他戴上头套送走不就好了吗?为了把住的几个房间收拾出来,兄弟们忙了一整天,这大半夜的转移,岂不是白折腾了?” “我连自家人都要查,怎会相信这个只见了一面的陌生人?我让他不戴头套走出去,是为了能让接下来的合作更加顺利!而现在离开,则是在测试我们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张进威说到这里,很快转移了话题:“算了,这三更半夜的,换个住处的确太折腾了,让所有人集合,就说我要去外地办事,让所有人都跟着,但是别跟他们提要去什么地方!既然要试,那就顺便试试咱们家里,究竟是不是看起来这么干净!” 第八百一十九章 自由活动 清晨六点,天色仍旧漆黑一片。 忽然间,一片车灯在远处传来,宛若流星划过高速公路,三辆商务车排成一列,向着出口处驶去。 中间的车里,躺在座椅上睡觉的许言午睁开眼睛,想车窗外望去,看见收费站上面的字体后,打着呵欠坐直身体,见一边的孟克斌也没睡,迷迷糊糊的问道:“克哥,你说这一大清早的,上面把咱们带到张掖,是要干什么呢?” “多做,少问。” 孟克斌看见他们来的目的地,眼神同样有些迷茫,但自从跟小聂翻脸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十分谨慎:“咱们来这里,就是过来干活的,上面让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其他的不要问,更别关心!” 许言午悻悻缩脖:“对待外人,我肯定不会多问,但咱们俩也不是外人,我这不是闲聊天么!” “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有些话连提都不能提。” 孟克斌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你哥不是聂帅身边的嫡系么,你投靠了进哥,你却整天跟我混在一起,不怕他们有想法?” 许言午咧嘴一笑:“其实吧,我跟许波的关系,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近!但咱们俩毕竟是一起经历过事情的!这事只要你不多想就行!何况我来这边,只是为了跑路,对于其他事没兴趣,参与得太深,对我来说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几辆车上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很快便下了高速,直奔市区赶去。 半小时后,车队统一停在了一个大院子里,这个院子外面,还有里面三层的办公楼,全都没有任何标示,不过倒是有很多办公室都亮着灯。 几辆车停稳后,很快便有六七名男子从里面走出来,张进威也走到车下,跟其中一人握了下手,对身边的大雄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跟那几个人向楼内走去。 “啪啪啪!” 大雄等张进威进门,将双手举过头顶,使劲拍了拍巴掌,大声吼道:“所有人过来集合!” 几辆车上的十几个人,听到大雄喊话,纷纷到车下集合,而办公楼里面的一个人,这时候也走了上来:“诸位,一楼进门左转,大会议室已经给各位准备了早餐,大家先休息一下,如果有人想要睡觉,最里面的三个房间是宿舍,虽然环境差了点,但临时休息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晚上出发之前,大雄就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而且没有通知目的地,所以所有人此刻都是一头雾水的状态。 虽然张进威调停了聂帅和孟克斌之间的矛盾,不过这事目前还没查清楚来龙去脉,虽然两个人这几天都在张进威身边,但也基本上是一个没有对话的状态。 小聂带着许波等人,走进一楼的会议室后,看见墙角堆着不少镐把、钢刀,以及成箱的手套和口罩,便意识到这房间里,应该专门就是给他们这种人集合用的,而且张进威要见的人,绝对不是一个中间人,大概率是什么企业的老板,否则是不可能专门准备这么一个地方的。 那个带他们进门的男子,指着桌上的两个泡沫箱说道:“诸位,进哥正在楼上跟我们老板谈事,这里面是刚刚送到的早餐,有盒饭也有包子和豆浆、油条什么的,想吃什么大家自己拿!” 大雄听到男子的一番话,走到桌边,直接拿出了一份盒饭:“想吃东西的自己拿,都不用客气。” 此刻房间里的这些人,早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对此也没有什么不适,聚在一起便吃起了早餐。 时间过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左右,张进威推门走进了会议室,见众人准备起身,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吃,我来这就是为了说几句话。” 众人听到张进威的话,便坐在了附近的椅子上,有人继续吃东西,像是小聂和孟克斌他们这种有眼力的,都已经放下了饭盒、 “大家都知道,最近我的生意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手里能用的钱不多,养活你们虽然没问题,但我心里也清楚,你们出来混,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的,我总不可能让你们口袋空空,也得带着你们赚钱。” 张进威拿起桌上的烟盒,伸手点燃了一支:“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因为本地一家企业,跟竞争对手有纠纷,有笔账目可能需要咱们处理,目前双方正在谈判,如果结果不好的话,下一步就该咱们干活了! 原本他们双方是约好要中午一起吃饭的,不过临时改到了晚上!最近这段时间,你们跟在我身边,也都憋坏了,今天给你们放一天假!大家自由活动!” 张进威语罢,他身边的一个青年便将手里的是一个手提包放在了桌上,张进威打开拉链,继续说道:“这里面是本地号码的小灵通,通讯录里存着我的电话号码!每人过来领一部,另外还有五千块钱的零花钱! 都记住,给你们这部电话,只是为了通知集合用的,不允许跟外界联络,包括家人朋友,更不能透露自己的位置!你们出去吃喝嫖赌我不管,但绝对不能跟人发生冲突,而且手机不能离身!不愿意走的,就在这里休息,想出去透气的,吃晚饭就可以离开了。” 许言午听到孟克斌的话,眨巴着眼睛对他说道:“克哥,咱们在工地住了好几天,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我请你出去洗个澡,再做个按摩啊?” 孟克斌摆了摆手:“算了,折腾了一晚上,我太困了,留下睡觉。” 张进威下来发完钱,便离开了会议室,而众人在吃过饭以后,也三三两两的散去。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大雄离开会议室,走进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里,对站在窗边的张进威说道:“进哥,小聂已经带人走了,其他人也出去好几个!” “好,我知道了。” 张进威点了点头:“后门已经准备好了车辆,咱们也走!” 大雄舔了一下嘴唇:“直接走,不用找人盯住他们吗?” 第八百二十章 偏向虎山行 张进威今天把队伍带到张掖,所谓的办事是假,本意就是为了试探一下家里的这些人,听到大雄的问题,摆了摆手说道:“在纳闷在本地没有这么多人手盯着他们,而且一旦被那个内鬼察觉到什么,只会更被动! 咱们离开后,你只要派人盯住这里,看看有没有人找到这里就够了!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这一路上他们都没带电话,即便现在把消息透露出去,外地调人到这边,也需要几个小时,没人会这么傻,所以今天这个局,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那个内鬼能跟外界联络!” “懂了。” 大雄听见这话,随即便没再多问。 …… 杨骁最近东奔西跑,但始终没有自己的房子,虽然手里已经有些闲钱了,但他仍旧没有忘记当初刚来的那段日子,所以出门在外,住的都是二三十一天的小旅店。 上午八点多钟,杨骁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按下了接听:“喂,小挺?” 黄挺精神头十足的说道:“骁哥,起床收拾一下,今天进沙漠,玩玩越野啊!” “不是,你吃跑了撑的,跑沙漠里玩什么玩意?” 杨骁一脸无语的回道:“这几天我在这边逗留的时间够久了,如果没什么事,今天我就回市里了,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呢!” “骁哥,今天这个场合,你不去还真不行。” 黄挺解释道:“这几天方野跟你处得不错,也觉得咱们比较靠谱,所以今天就准备跟咱们签合同了!他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玩车,我这边已经把需要的车都给借好了,只要今天把他哄高兴了,在那边弄个篝火,烤个全羊什么的,顺路就能把合同签了!如今三十六拜都已经拜完了,可不能差这一哆嗦了吧?” “好,那就去吧!” 杨骁得知黄挺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感觉自己如果不去,的确不合适,于是便在床上爬了起来。 十五分钟后,杨骁这边正在楼下等黄挺的时候,手机便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内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骁哥,我是许言午,你说话方便吗?” 杨骁扫了一眼附近,避开了路边的行人:“你讲。” “张进威有行动了,他人在张掖这边,好像是准备替一个老板追帐!” 许言午顿了一下,语速很快的介绍道:“我自从来了这边以后,手机就被没收了,我们所有人都被关在一个工地里不让外出,直到今天一早,他才带我们出了门,还说晚上才要行动,让所有人自由活动,我这才有机会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杨骁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他要给什么人办事?” “这个我真就不清楚了,张进威平时对身边的人管理得很严格,他身边的这些人,只有周华雄可以随身带手机,连孟克斌和聂帅都不行!你觉得他有事能告诉我吗?” 许言午有些闹心的说道:“之前你让我来张进威身边,就是为了挖出他的位置,现在位置我已经给你了,你答应我的那笔尾款我也不要了,能不能直接走啊?通过这几天的接触,我发现他们这伙人都像是有精神病一样,跟他们在一起生活,我心理压力太大了!” 杨骁一口回绝了许言午:“咱们当初说好的,你得把张进威的位置挖出来,这件事才算成,至于答应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你。” 许言午听到杨骁的一番话,无语的说道:“问题是,我今天不是已经把张进威的位置给挖出来了么!他人就在张掖,我是亲眼看到的!而且出发前还记下了我们那里的地形,我们得今晚才能干活,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时间上是完全来得及的,不是吗?” 杨骁听到许言午的一番话,思考片刻后问道:“你刚刚说,张进威让你们晚上才回去集合,地点没变吗?” “这个我不清楚,他只是给我们发了一部手机,还说让我们所有人都等他的电话!但大家并不是全部外出了,还有一部分人留在了那里睡觉!哪怕张进威不在,你盯住其他人,总能找到他的踪迹!” 许言午急于抽身,继续对着杨骁劝道:“张进威平时对我们的管控太严格了,如果错失今天这个机会,我甚至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能让我们出来自由活动,就是看中了这边是外地!你觉得等回到酒泉,我还能有机会单独外出吗?” 杨骁思考了一下:“我知道了,这个号码播回去,还能找到你吗?” “我这是个公用电话,不知道还能守多久,而且张进威如果找我,我随时都得回去!” 许言午补充道:“这样吧,我去买一部二手的手机,然后把号码发给你。” “可以,等我吧!” 杨骁挂断许言午的电话后,很快打给了黄挺,将当天的行程推掉以后,随即就把电话给魏泽虎打了过去:“通知咱们这边的所有人,立刻出发去张掖,张进威在那边出现了!” “张掖?” 人在酒泉的魏泽虎得到这个消息,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这边去张掖,两三个小时就能到,但你那边得七八个小时吧?张进威在当地,会停留那么久吗?” “刚刚许言午给我打电话,说张进威在那边接了个私活,应该会在晚上动手,如果情报无误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杨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莫名其妙接到短信,苏青禾也出人袭击了孟克斌和许言午,出了这么大的事,张进威不可能一点防备没有,能在这时候让许言午自由活动,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你是觉得,许言午的身份被发现了,张进威在利用他钓你去外地?” “有这种可能,但具体情况,得等咱们到了才清楚。” 杨骁补充道:“不管张进威究竟是怎么想的,只要他有动作,我就有找到他的机会!所以哪怕是冒险,也必须得过去看看!” 第八百二十一章 屋里解决 杨骁接到许言午的电话之后,便直接起程,风风火火的前往了张掖。 下午四点左右,杨骁赶到张掖后,便在市内的一家小旅店里,跟魏泽虎他们见了面。 已经等了几个小时的魏泽虎,见杨骁进门,也没有过多寒暄:“怎么样,许言午还没回去吧?” “没有,我刚刚下了高速以后,就跟他打了一个电话,他还在外面等消息!” 杨骁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开口道:“天很快就黑了,咱们想要干活,现在就得行动!但许言午究竟是真心传递消息,还是被张进威策反,亦或者是露出马脚被人胁迫,目前还无法确定,所以咱们得试他一下!稍后我会让他去公交站坐车,但咱们不用在车上跟他接头,只要找个人少的车站,看看有没有人跟着,就可以确定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 张彪第一个站起身来:“自从工地的袭击过后,大家全都变得提心吊胆的,连出去喝酒都得防备偷袭!早点把张进威收拾了,咱们也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 杨骁跟魏泽虎会合之后,便通过电话遥控,让许言午连续换了好几个地方,确认他身后没带着尾巴,这才现身给了见了面。 许言午登车后,见魏泽虎开始对他搜身,无语的说道:“咱们就算不是自己人,我好歹也在替你们办事,不至于这么防着我吧?” “我们花几十万雇你,就是为了把事情办妥,查清楚一些,对大家都好。” 魏泽虎掏出许言午身上的两部手机,又检查了一下他的钱包,确认没有夹带之后,对杨骁点了下头:“没问题。” 杨骁将视线投向了许言午:“你已经出来一天了,这个过程中,没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吗?” “没有。” 许言午摇了摇头:“早上我们开会的时候,张进威说原本是要中午办事的,但推到了晚上,双方得谈出结果才能决定要不要动手!我觉得这边的老板能把他从外地调过来,说明对他还是很重视的!我觉得今天晚上这顿饭,张进威肯定得参加!他们一群大老板,总不可能大下午的去吃饭吧!” 杨骁思考了一下,微微点头:“这样,你现在就回去,确定一下张进威是不是在里面!如果他在的话,在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许言午点了点头:“我出门的时候观察过周围的地形,那个院子外面有个饭店,叫做百香园,大致位置我还记得,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开吧!” “……” 在许言午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便赶到了张进威他们落脚的那个院子。 杨骁让魏泽虎把车停在对面的车位上,对身边的许言午问道:“就是这个地方?” “没错,就是这里!” 许言午点了点头,忽然伸手一指:“你看,那不就是聂帅他们那伙人吗?” 杨骁顺着许言午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小聂带着许波和另外两个青年在出租车上下来,向着院内走去,微微点头:“你现在也下车进院子,想办法确认张进威在不在里面!如果他人在里面,你就在楼前面露个脸,在门口抻抻胳膊什么的!” 许言午点了点头:“如果不在呢?” “那你就做深蹲和俯卧撑!” 杨骁在看见聂帅之后,已经对于许言午的话信了七分:“今天晚上如果乱起来,你别一开始就跑,那样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哪怕你要跑,也得等现场乱起来!” “放心吧,自己的命,我肯定比你们都珍惜!事已至此,咱们得把话说在前面,如果今天晚上你真的收拾了张进威,答应我的钱可不能少!” 许言午做了个深呼吸,随即便推开车门,向着街道对面走去。 杨骁等许言午的身影消失在院内,语速很快的说道:“所有人下车,速度快!” 魏泽虎闻言,动作麻利的推开了车门:“骁哥,有什么不对劲吗?” “许言午能跟我见面,而且把咱们带到这边,反水的可能性不大,但这种事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 杨骁拎起脚下装着私改猎的旅行包,很快便躲在了后面的暗处。 …… 院内。 许言午溜达着进入办公楼以后,便向着会议室走去,进门后发现屋里只有六七个自己这边的人,还有四个陌生壮汉,迈步就要往外走。 “留步!” 壮汉看见许言午的动作,直接拦住了他:“麻烦将身上的手机上交,然后留在这屋里等着!” “交手机?” 许言午听见这话,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哥们,之前进哥对我们交代过,所有人的手机都不能离身,而且……” “兄弟,别犟了,我们都已经跟他吵半天了。” 角落的一个人拿起桌上的中华,懒洋洋的说道:“他们说这事进哥交代的,那边正在谈判,咱们这边准备出发,在出结果之前,谁都不许外出!” “我真服了,我们明明是来帮忙的,怎么弄得像是蹲监狱一样!” 许言午无语的把手机递了过去,随后便准备继续迈步:“我上个厕所总行了吧?” “我说了,你们只能在这个屋里等着!” 壮汉指着身后角落的一个水桶:“有什么需要,在那边解决!” 许言午皱眉了眉头:“哥们,我拉屎!” “要么憋着,要么屋里解决。” 壮汉机械性的重复道:“咱们都是听命行事,大家互相理解,请你不要给我添麻烦!” “行,你牛逼!我憋着总可以了吧!” 许言午一听壮汉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便意识到,对方连屋都不让他们出,绝对不仅仅只是要办事这么简单,绝对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才会做出了这种应对。 如果他们这些人要往外硬冲,外面的人是绝对拦不住他们的,所以肯定留了后手。 他虽然没猜到张进威是要抓内鬼,但心情已经变得相当焦虑,因为杨骁他们此刻就在外面等待他的消息,倘若他这边一直不露面,万一杨骁冲进来,落进了这里的埋伏圈,再把他咬出来的话。 那他妈就彻底废了! 第八百二十二章 天网,法网,春雨惊雷 张进威等人集合的院外,魏泽虎跟杨骁躲在街道对面的一家小商店里,再度看见对面的一道身影,眼前一亮:“骁哥,孟克斌!” “看见了。” 杨骁站在货架前挑选着物品,看见孟克斌的身影,低声道:“许言午说电机厂的袭击发生后,聂帅和孟克斌发生过冲突,他们俩这么一闹,张进威肯定也不放心,所以这两个人出现,不太能说明问题。” 魏泽虎舔了一下嘴唇:“话虽如此,但张进威手里如今能用的人并不多,这两个人别管心齐不齐,但也算是他身边的中坚力量,我觉得他如果要给咱们下套的话,不可能用这么多人去赌吧?” “他养着这些人,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我,如果我真的才进了这个圈套里,张进威是不会在乎这些耗材的!” 杨骁目光深邃的看着街道对面的大院:“张进威早对我动了杀心,在没看到他之前,必须得保持足够的谨慎!”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便继续等待了起来。 时间分秒流逝,眨眼间就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眼见院里没动静,张彪第一个没了耐心,在路边的小巷里找到了杨骁:“骁哥,这情况不对劲啊!这栋楼一共也就三层,哪怕许言午挨个房间翻一遍,也用不了这么久吧?” 张栓扣跟着插嘴道:“我也觉得奇怪,哪怕许言午真有问题,那张进威的人也该冲出来了!这么一直没动静,是打算干什么呢?”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张进威在勾引咱们进院子?” 刘小跳看着对面说道:“这院子的墙壁和门都很高,一旦咱们被围在里面,想要全须全尾的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杨骁思考了一下,沉声道:“再等十分钟,如果许言午还是没动静,咱们直接撤!” 柯战吸了吸鼻子:“撤?现在张进威手里的有生力量,大部分都在院子里,咱们什么都不做,是不是太可惜了?” “我也觉得不该就这么走!” 魏泽虎眨了眨眼睛:“要么咱们报警呢?只要警察来把水搅浑,咱们就能确定一下,张进威是不是在里面,这样……” “这样是没有意义的。” 杨骁打断了魏泽虎:“许言午进去之后,在就没有人出来过,说明他们肯定是被控制起来了!这种情况本身就足够说明问题,一旦警察来了,就坐实了张进威的队伍里有问题,而咱们也没办法出手继续干活! 与其这样,还不如保护好许言午的身份,让他发挥出更大的作用!张进威虽然在暗处,但最近一直没动作,说明他也知道自己的机会越来越少,这是想要把队伍洗干净,然后找机会干一把大的!在他身边放一个咱们的人,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众人见杨骁已经做出决定,便不再多说,耐心等待起来。 十分钟后,杨骁看了一下腕表,毫不犹豫地摆手:“事情不做了,撤!” …… 酒泉。 大森接到一通电话后,迅速找到了苏青禾:“有个好消息,张进威团伙的那个人联系上了。” 苏青禾眼神一亮:“他同意跟我们合作了吗?” “没错。” 大森点了点头:“这个人叫金瀚,是周华雄下面的马仔,今天一早跟张进威去了张掖,期间一直跟周华雄在一起,刚刚登录QQ之后,跟我们的人取得了联系。” 苏青禾挑起了眉头:“张进威不在本地?” “具体的情况,金瀚也没有说得太清楚,因为他那边好像不太方便,不过他说张进威应该很快就会回到这边!” 大森补充道:“金瀚刚加入张进威团伙不久,本身就没赚到什么钱,自然不希望跟张进威这么躲躲藏藏!简而言之,他说会在合适的机会,把张进威的位置透露给咱们!” 窗外闷雷响起,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苏青禾看着洋洋洒洒落下的春雨,略微松了一口气:“经历了这么多事,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了!你盯紧这个消息,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联络!” …… 郊区,某废弃工厂。 雨丝斜斜地扎在警车顶上,赵炳辉扯掉沾着泥点的手套,甩了甩伞上的水。 废弃工厂的铁门被撬开,锯齿状的铁皮上还挂着半片锈迹,像道咧开的嘴。 “赵队,这边。” 法医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了晃。 赵炳辉踩着碎玻璃走进去,靴底碾过金属碎屑的声响格外刺耳。 厂房中央的水泥地上,一个男人趴在积水里,后背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隐约能看见肌肉翻卷的纹理。 他绕到正面,死者眼睛圆睁着,嘴半张着,像是要喊什么却被硬生生掐断。 “身份已经查清楚,此人是一名流浪汉,离婚后受到了刺激,所以到处流浪。” 法医补充道:“致命伤在胸口,单刃锐器造成,深度够了!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十五到十八小时!” 赵炳辉没说话,视线扫过四周。 墙角堆着的旧木箱倒了几个,散落的零件上沾着新鲜的脚印,墙角的位置,还有几个食品袋和满地烟头。 法医见赵炳辉看向那边,继续解释道:“我们已经提取样本送去检测了,但出结果还需要一点时间!” “不用检测了,凶手就是绰号砸炮的孙二强!” 赵炳辉带上橡胶手套,避开地上的脚印,走过去捡起了一个方便面的袋子,看着卷起来的褶皱,还有里面的残渣,开口道:“这种吃法,是监狱里面最为常见的! 而砸炮团伙的成员,全都是在监狱里走出来的,作案手法和生活方式都能跟他们吻合,而且我们搜索这个区域,就是因为在附近的监控画面中,发现了这个团伙成员的踪迹!我记得支队那边有痕迹鉴定专家,请过来检测一下地上的脚印,看看是否跟砸炮团伙吻合!” 赵炳辉这边正跟法医交流的时候,一名警员快步跑进仓库,低声道:“赵队,蒋副局来了,人就在门外!” 第八百二十三章 法外狂徒 废工厂门外。 赵炳辉快步走出仓库,看见站在车边,穿着便装的一名中年,快步上前敬了个礼:“蒋局,您来了!” 中年步伐稳健的向着房间内走去:“我已经到家了,听说这边出现了命案,什么情况?” “前天晚上,我们辖区接到了两起涉嫌强奸的报案,目前已由我们队开展调查工作!嫌犯的身份已经锁定了,是一名释放不久的重刑犯,名字叫做孙二强,绰号砸炮,目前已经查清楚的,他的团伙还有其他三人,分别是绰号李建国的老八、绰号斑马的郑建华,还有绰号瞎眼的刘红兵!” 赵炳辉走在蒋局身边,继续介绍着情况:“锁定这几名嫌疑人的身份后,我们就展开了排查与搜索,一小时前,我们接到当地派出所的通知,称在该区域的监控画面中,疑似出现了刘红兵的身影,于是便请当地联防队和派出所的同志帮忙进行了排查,结果在山上发现了一句流浪汉的尸体! 我刚刚和法医讨论过,他们应该是昨晚流窜到这里,想要临时落脚,结果遇见了一名住在这里的流浪汉,手段残忍的选择了灭口!根据现场痕迹分析,他们离开这里,至少已经有四个多小时了!” “这群渣滓!” 蒋局走进仓库,看见里面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立刻组织专案组,我亲自带队,绝对不能让这些人继续为非作歹了!” 赵炳辉微微一怔,压低声音说道:“蒋局,这事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 蒋局侧目:“讲!” “砸炮团伙的四个人,都是无牵无挂的重刑犯,这些人长期服刑,都有着严重的反社会倾向!一旦将他们逼到绝路,这些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反而会引发更恶劣的后果,所以我不建议动用大量警力对付他们。” 赵炳辉继续说道:“而且我这边一直都在对这几个进行抓捕,如果成立专案组,要去做汇报和讲解案情什么的,反而会浪费抓捕时间,所以我建议,这案子还是要交给我!” 蒋局听到赵炳辉的话,认真的看着他问道:“把这个责任拦在身上,一旦出现问题,你是要负责的,这你清楚吗?” “当然。” 赵炳辉不假思索的把话接了过去:“做警察不能怕麻烦,这句话是您当初讲过的!警察是这个社会的底线,如果我怕摊责任就把案子推出去,他们只会更加放肆!只要能让自己问心无愧,这事出现任何结果,我都愿意一力承担!” “好,那这案子就继续交由你负责!局里那边我去协调,让所有部门协助你工作,这案子破了,我亲自为你请功!” 蒋局看见赵炳辉坚定的目光,铿锵有力的扔下一句话:“既然你这边还要办案,我就不打扰了,好好干,尽快把那几个王八蛋给我绳之以法!” “是!” 赵炳辉挺直胸膛,向蒋局敬了个礼,将其送走后,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把现场所有带编号的证物袋整理好,跟法医那边对接清楚,确保链完整! 通知技术队,沿着工厂外的泥泞路扩大搜索范围,趁着雨水尚未将道路冲刷彻底,重点看有没有车辆碾压痕迹,如果能确定他们的交通工具,接下来的搜捕会变得容易很多。” 年轻警员刚要应声,对讲机里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片区联防队员的声音混着雨声撞出来:“赵队!西北方向三百米的旧砖窑里,发现一堆烧过的衣服!” 赵炳辉眼神一凛,转身抓起墙角的伞:“带两个人跟我过去,剩下的守住现场等痕迹鉴定科!告诉联防队员,别碰任何东西!” 雨丝被风拧成斜片,刮在脸上生疼。 赵炳辉举着伞穿过荒草丛,砖窑入口的破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昏暗中能看见地上蜷着团焦黑的布料,边缘还在冒青烟。 他蹲下身,借着警员手电筒的光眯眼细看,焦布堆里果然嵌着小段扭曲的铁丝,锈迹中混着暗红的斑点。 一边的警察将手指插进灰烬,摇了摇头:“已经没有温度了,看样子他们离开很久了。” “妈的!” 赵炳辉烦躁的骂了一句,然后用树枝在灰烬里翻找了一下,看见一块没有完全燃烧的鞋底橡胶,还有烧没了木柄的刀片,眉头紧锁:“这里面的铁丝,是缠在刀柄上防滑用的,从刀柄末端向握柄处看,整体呈逆时针螺旋的特点,说明对方是用左手握住刀柄固定,右手拽紧铁丝从刀柄底部开始向上缠绕,手腕发力方向会自然带动铁丝向左上方倾斜,形成的螺旋纹路中,每一圈铁丝的衔接处会向左上方偏移,且收尾处的铁丝末端都固定在刀柄左侧! 这把刀的形状跟废工厂那边流浪汉身上的伤口高度吻合!而我们的资料里,也显示斑马是个左边撇子,所以这把刀应该是他的,那么杀害工厂流浪汉的人,应该也是斑马!” “这些家伙太鬼了!” 旁边一名有经验的刑警也跟着说道:“咱们是在他们离开几个小时后才找到这里的,所以这些人的行为,并不是在躲着咱们,而是本能行为!他们在废弃工厂离开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先来到这里,烧毁了之前穿的衣服和鞋子,并且毁灭了作案的刀具,然后才离开的! 如果没有监控探头,放在他们横行的那个年代,想要找人会变得更加困难!这些人既然连随身穿戴的衣物都会处理得这么干净,那么像是交通工具之类的东西,一定会更加隐蔽,我觉得这条线怕是不好查啊!” “滋啦!” 就在这时,赵炳辉腰间的对讲机传出了一阵电流声,随后便传出了一名警员的声音:“陈队!陈队!收到回答!” 赵炳辉抽出了对讲机:“我是赵炳辉!” 对方开口问道:“我这里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现在可以汇报吗?” “稍等!” 赵炳辉将对讲机连接上耳机:“什么情况,你讲!” 第八百二十四章 电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旧砖窑内,随着赵炳辉戴好耳机,同事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我们派人分别去了砸炮团伙成员的老家,发现这几个人全都无依无靠,不过发现了一个特殊情况,那就是斑马郑建华父母的墓,正在翻修!” “哦?” 赵炳辉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你继续讲!” “他老家是郊区农村的,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上小学的时候掉进水库淹死了,另一个在他入狱的第三年遭遇车祸,凶手肇事逃逸,成了悬案!这么一来,他家里基本上就没人了,他父母的坟也荒了好多年,但是昨天开始,有人已经在周围平整场地,并且运输物料,明显是要翻新祖坟的节奏!” 警员继续补充道:“我已经联系了村里的治保主任,确认了这一情况,负责干这个活的,是一个叫做郑礼良的村民,算起来跟郑建华也算是远亲,不过他就是一个靠种地为生的老光棍,自己的日子过得也不宽裕!用治保主任的原话去说,他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绝对没有闲心跟其他人修坟,所以这件事百分之百跟斑马有关系!” 赵炳辉对不远处的几个青年招了下手,一边叫着他们往外走,一边继续问道:“郑礼良控制住了吗?” 对方语速很快的回应道:“没有!我已经联系当地派出所暗中布控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这才向你请示!” “这样,你亲自出动,立刻抓捕郑礼良,对他进行突审!但是抓捕要全程保密,最好让村里……不,别惊动村里人,既然治保主任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就让他帮忙,把郑礼良引到村外去,尽量不要让其他村民知道他被抓的消息!” 赵炳辉说着话,已经坐进了挂着假牌照的帕杰罗车内:“人控制住以后,带到当地派出所关押,看守人员一律用正式民警!” “收到!” “……” 赵炳辉在接到下属的通知以后,便在第一时间前往了斑马老家的派出所。 “赵队!” 负责抓捕郑礼良的人,是队里新来的警校毕业生,小伙子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尖子,而老刑警都喜欢带这样体力好、纪律性高的新人。 赵炳辉点了下头:“怎么样,审出来了吗?” “没有,我的肺都快被气炸了!” 警员脸色铁青的回道:“我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各种政策也跟他说了个遍,结果他不仅不配合,而且还骂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带我去看看。” 赵炳辉闻言,很快带着两名同事和警员走进了讯问室,看了一眼坐在审讯椅上,已经六十多岁的郑礼良,还有看守他的两名民警,向其中一人伸出了手掌:“老艾,辛苦!” “咱们只是分工不同,职责都是一样的,谈不到辛苦这个词!” 民警对赵炳辉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他身边的警员:“小年轻的哪都好,就是阅历太少,你调教他一下吧,我去上个厕所!” 语罢,派出所的民警一同离开了房间。 赵炳辉送走民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如炬的看向了审讯椅上的郑礼良:“你就是郑礼良啊?” 郑礼良一生未娶,从年轻的时候,就是村里的一块滚刀肉,虽然已经六十一岁了,但面相很年轻,看起来也就是五十出头的模样:“这个问题,怎么谁进来都要问一次呢?你们不是警察吗?连我是谁都不清楚就抓人啊?” “郑建华父母的墓地,正在翻修,据我所知,这个活就是你组织的吧?” 赵炳辉拽过一把椅子,坐在郑礼良对面,翘起二郎腿问道:“说说吧,为什么要给他修坟?” 郑礼良一点不惧的跟赵炳辉对视着:“他姓郑,我也姓郑,我们属于远亲!我给他修坟,这有什么不对的!还是说给人修坟犯法啊?” “没人说你违法,找你来到这里,主要就是为了配合调查。” 赵炳辉起身上前,递给了郑礼良一支烟:“据我所知,你唯一的收入来源,就只有六亩地的口粮田,而且平时有酗酒的习惯,平时赚的钱连供自己吃喝都不够,哪来的闲钱给别人修坟呢?对了,好像你父母的坟都好多年没人修葺过了吧?” “我他妈不孝顺,这行了吧?” 郑礼良没好气的说道:“我活这么大,还从来都没听说过,不给自己父母修坟犯法的!” 赵炳辉递过打火机,帮郑礼良把烟点燃:“钱哪来的?” “嘶!” 郑礼良深吸了一口烟:“我在地里抛石头,忽然就刨出来了一袋钱,然后就大发善心,给郑礼广把坟给修了!” 赵炳辉莞尔一笑:“你确定那钱是你捡的?如果真是这样,这笔钱可是要上交的!” 郑礼良当即改口:“那我就是记错了,不是我捡的,是我自己攒的,攒钱不犯法了吧?” 年轻警员指着摄像机呵斥道:“郑礼良,你别胡搅蛮缠,我们这里的审讯过程,可是全程都有摄像机记录的!” “你他妈了个B的跟谁喊呢?” 郑礼良嗷的就是一嗓子:“我他妈的就记错了,你能几把把我怎么样?枪毙我啊!” “哎!老郑,别激动嘛!他是年轻人,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赵炳辉莞尔一笑,看了一眼摄像机:“机器立了这么久,是不是快没电了?” 旁边的刑警心领神会,直接将机器关了:“没错,是没电了!” 赵炳辉见摄像机的指示灯熄灭,嘴角微微挑起:“老郑,我们平时开玩笑,总会说一句话,那就是摄像机的电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你猜猜,它转移到什么地方去了?” 郑礼良平时没少因为邻里纠纷进派出所,总觉得刑警也跟民警一样,以调节为主,根本不知道他们对于侦办命案的力度,梗着脖子回道:“我猜你妈B!你究竟要干什么?” “啪!” 赵炳辉猛然抬手,一巴掌抽飞了郑礼良口中的烟。 “噼里啪啦!” 紧接着,电棍攻击头闪烁出湛蓝的光芒,伴随着郑礼良的哀嚎,瞬间响彻审讯室。 第八百二十五章 被撕开一角的砸炮团伙 在赵炳辉的“讯问”下,郑礼良那张年轻警员半个小时都没撬开的嘴,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大声求饶。 “老郑,在进这个门之前,我以为你得是一块特别难啃的硬骨头,想着天亮前能让你开口,就算是成功了!结果你这个反应,让我很吃惊啊!” 赵炳辉将电棍放在了手部约束板上:“我这电棍的电量,估计连十分之一都没消耗掉,要么咱们接着玩玩?” “别!别整我了!我服了!” 郑礼良挨了几电棍,身体略微颤抖:“我就是帮人修个坟,也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这么收拾我,就不怕出事吗?” “我要背什么处分,那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你替我担心了!但你今天要是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遭罪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赵炳辉重新点燃一支烟递给了郑礼良:“好好考虑一下,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能!” 郑礼良接过烟,好似霜打的茄子:“其实我也没想帮郑建华瞒着这件事,只是这么多年,我孤苦伶仃的在村里生活,大家虽然怕我,但没几个人把我当人看,郑建华既然能想着我,我总得对他够意思!” 一边的刑警见郑礼良撂案,不动声色的打开了摄像机。 这时,赵炳辉也继续问道:“你刚刚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一些!” “是这样,早些年,郑建华不是在监狱服刑嘛,而我那段时间看上了隔壁村的一个寡妇,也想着出去赚点钱,跟她搭伙过日子,所以就加入了村里的一个工程队,当时接到的项目,正是去翻修他服刑的那座监狱。” 郑礼良嘬了一口烟,继续说道:“其实我跟郑建华并不熟悉,而且早都认不出来他了,不过他在监狱里也是个刺头,平时不好好劳动,整天给管教找麻烦!像他这种不服管,在里面也不怕被收拾的重刑犯,管教看着也头疼,于是就让他做了管事犯,就相当于工人里面的小队长! 当时监狱那边,也派了一些人来给我们帮忙,其中就有郑建华!当时他把我认了出来,跟我特别客气,再加上工程队的其他人,都跟我没什么话,所以我们俩就聊的挺好!我经常偷着给他带几包烟,或者买点五毛、一块钱那种真空**的鸡爪子和鸡腿什么的! 我给他买东西,并不是看他可怜,而是干活的时候,只有他愿意跟我说话,我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咱们也能比他强!每天花个三两块钱,就当雇他陪我聊天了!通过这件事,郑建华很感激我,说出狱之后,肯定报答我!但我当时也权当他是在瞎客气,压根没往心里去! 后来我在监狱这边把活干到一半,忽然接到一个消息,说隔壁村的那个寡妇,跟一个开货车的司机跑了!当时我就想着,我他妈的在外面累死累活,却连个寡妇都没留住,还干个屁啊!所以就辞工回老家了! 按照我们工程队的规矩,如果有人中途要走,得等整个项目做完才能结款!但我的名声不太好,工头也不敢惹我,所以就提前把钱给我结了!当时我一共有三千二百多的工资,但工头手里只有三千,而我又一天也不想在那呆了,就让他给了我三千,剩下的二百多,让他给郑建华存上了!” 虽然郑礼良说话的时候逻辑性很差,而且许久没有讲到重点,但赵炳辉并没有打断他,因为他没少跟这种人打交道,知道压力给得太多,郑礼良是很容易破罐子破摔的,起身倒了一杯水给他:“继续。” “从那之后,我跟郑建华就没联系了,但是前天他忽然来到了我家里,给我买了一条羊腿,不少熟食,还搬了一箱好酒……再给我一支烟呗。” 郑礼良又要了一支烟,继续说道:“我在村里没朋友,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看见郑建华来了,自然是很高兴,于是便跟他喝了起来!那天喝到一半,郑建华给了我一万块钱,希望我帮他爸妈把坟修了! 我这个人虽然浑,但是不贪财,当时就告诉郑建华,乡下修坟用不了这么多钱,连人工带物料,有两千块钱,就能弄得板板正正了,但郑建华告诉我,多出来的钱,就当还我当年给他买吃的那些钱了!另外还说等这个坟修完了,他再给我拿三万,让我用来养老! 你说我面对送上门来的钱,也没有不赚的道理吧?何况只是单纯修个坟而已,也不是去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没理由不干啊!所以我昨天就在周边村子找了个阴阳先生,又雇了个工程队,准备把这个活干了,谁知道这边还没等动工,你们就把我给抓了!” 年轻警员皱眉问道:“既然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你刚刚为什么没直接告诉我们,而是要替郑建华进行隐瞒?” 郑礼良不假思索的说道:“你这话问的,不是跟开玩笑一样么!郑建华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不管,但他是给我送钱,愿意陪我喝酒的人,而我也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要跟你们站在一起,去出卖郑建华呢?” “你别插话!” 赵炳辉打断警员,对郑礼良说道:“老郑,我实话告诉你,郑建华又犯案了,而且是大案!这次被抓进去,想要活着出来肯定是没戏了!如果你继续替他隐瞒,我保证会把你送进监狱里面去! 但是你现在还蛮配合,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愿意帮我们抓到郑建华,之前他给你的一万块钱,我可以不追究,就当做是他雇佣你修坟的费用!毕竟你那边已经开始干活了!现在请你告诉我,你准备怎么选呢?” “我还有的选吗?” 郑礼良看着面前的电棍,一点脾气没有的说道:“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全都告诉你了!接下来的事,你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配合!至于能不能抓到郑建华,那是你们警察的事,跟我有啥关系呢?” 第八百二十六章 阴煞相冲,大凶! 繁星满天,朗月高悬。 市郊某别墅区,一户闲置许久的别墅内,砸炮正站在二楼的书房内,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的夜景。 片刻后,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推门进屋,他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炮哥,这里的监控都解决好了,这房子弄得挺高级,还带远程报警的,已经被我用信号干扰器给欺骗过去了!刚才试了三次,远程端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跟系统休眠了似的。” “现在外面的世界,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哈!听说人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见我们这边的举动了。” 砸炮咧嘴一笑:“我小的时候,只有电视才能直播,这个社会,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科技在发展嘛,现在别说是监控了,就连情侣之间的小玩具,都能远程操控了!” 青年呲牙一乐:“我哥说了,你在监狱里面没少照顾他,让我一定要用心帮你!有我在身边,通讯和网络这一块你不用管,我肯定给你处理得明明白白!” “你叫什么来着……算了!” 砸炮忘了青年拗口的名字,补充道:“你不是玩网的吗?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就叫蜘蛛!你记住,我干的活很危险,而你又不是我的人,所以发现任何不对劲,你直接就跑,千万别犹豫,我也不会怪你!” “炮哥,我是玩网络的,不是玩网的!蜘蛛这名多难听啊,我能叫骇客和网络幽灵什么的吗?” 砸炮摆了摆手:“鸡毛幽灵,你咋不叫洁厕灵呢?你说的那些名字我记不住!就叫这个吧!” 这时,瞎眼也走进房间,对砸炮说道:“我刚刚翻找了一下,这房子虽然住过人,但厨房应该就没开过灶,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砸炮随口说道:“让斑马出去买!” “等等!” 蜘蛛见瞎眼要走,语速很快的说道:“斑马的面容辨识度太高,出门的时候让他戴个口罩,而且不要出现在五公里内的商店和超市,去的时候和回来不要走一条路线。” 砸炮听到蜘蛛的话,侧目看向了他:“你这小崽子,挺有经验啊!” 蜘蛛嘿然一笑:“没什么经验,只是喜欢刑侦和电视剧!不过我是做网络的,对监控设备还是比较了解的!我的办法未必有用,但谨慎点总是好事!” “按他说的做。” 砸炮扔下一句话,便继续盯住了窗外。 …… 虽然在砸炮服刑的这些年间,刑侦技术和科技手段都在不断地更新迭代,但他们跟一群重刑犯在一起关了十几年,反侦察手段也十分丰富。 自从作案以后,这伙人便每天换两个住处,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十二小时,而且绝对不会再回到住过的地方。 在这种情况下,团队中的所有人都被禁止使用通讯工具,但斑马还是偷着藏起来了一部手机。 他自从出狱之后,身边就没什么朋友,弄这个手机,单纯就是为了跟郑礼良联系,以便随时了解老坟翻修的情况。 斑马被派出去采买,离开别墅区以后,便将手机给开了机,发现他送给郑礼良的小灵通,在一个半小时前发来了一条信息,内容只有逗号,跟两人约定的联系方式相符,当即便把电话给打了回去。 过了十秒钟左右,郑礼良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喂?是建华不?能听到我说话吗?” “叔儿,我耳朵不聋,你小点声喊!这是电话,不是村口的大喇叭!” 斑马无语的对着电话解释了一句,然后反问道:“我看见你给我发短信了,是有什么情况吗?” “之前不是你告诉我,如果不着急的事,就给你发那个蝌蚪,如果着急,就给你发个圈嘛,我这有个事,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不着急!” 郑礼良在电话里解释道:“是这样,阴阳先生说,你父母的八字属阴,所以翻修坟地的时候,得夜里把棺材请出来,转移到一个不能见阳光的地方去!等我们起完棺材,这不是就开始扩建了嘛,结果往下挖的时候,挖到石墙了,砸穿了之后,发现下面是一座古墓!” “啥?古墓?” 斑马有些懵逼:“咱们村子里,哪来的古墓啊?” “你别说,这事我还真查了一下,还去翻了村志,好像是古代的时候,有个王爷在这边打仗,有个侍卫替他挡箭死了,然后他就下令厚葬!以前地上还有个小陵园,但是破四旧的时候被拆了,谁承想就是后来你家坟地的位置!” 郑礼良继续说道:“那个算命先生说,这属于风水学里讲的阴煞相冲,说你家祖坟压在了古墓上头,就好比在人家的地盘上动土,这阴性能量搅在一块儿,就跟两拨阴兵对垒似的,气场乱得很。 他还说啊,这古墓里的阴气本就重,你父母八字又属阴,现在新旧阴煞缠在一处,就像给后人身上罩了层晦气罩子!轻则家里人干啥都磕磕绊绊,求财的赚不着钱,求仕途的总遇坎儿,重则怕是要影响子嗣,后代子孙要么身子骨弱,要么总犯小人。 先生特意交代,这事儿得赶紧处理,不然等这阴气顺着坟地的脉络渗进家里的气运,往后想扭转都难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本来是想给老人家修个好坟地,哪成想挖出这么个麻烦来。” “叔儿,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这事不是没多少人知道吗?这样,你把下面那个坟填平,把我父母挪回去不就好了!” 斑马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这辈子什么都不求,哪天倒下,那天也就到头了,像我这样的人,还追求鸡毛气运啊!” “建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给父母修坟,不是就图个风光和吉利么!何况你还年轻,以后的事哪能说得准啊!” 郑礼良神神叨叨的补充道:“先生还说了,下面那个主儿毕竟是官身,你父母的坟如果不挪走,恐怕要当牛做马,在下面给人做仆人哩!” 第八百二十七章 法网恢恢 别墅区外面的公路上,斑马站在路边,听到郑礼良的一番话,大大咧咧的说道:“没事,修坟的事就按照我的方法弄吧,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啊神啊的!” “建华,有些事你可以不信,但是不能乱说!” 郑礼良认真说道:“我都算过了,哪怕给你父母迁个坟,你给我的钱也够用,而且先生说就在这片山上有块地,跟你父母的八字特别合适!如果换到那个地方,后代一定可以逢凶化吉,飞黄腾达!叔在村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人瞧得起我,只有你还能想起我这个老头子,既然是你的事,那我肯定得尽心尽力啊!” 斑马见郑礼良不是为了要钱,对这事便没了怀疑:“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迁坟吧!” “好嘞,那我一会就给先生回个电话!” 郑礼良补充道:“不过咱们要是想迁坟,你必须得回来一趟,在坟前磕头,然后举着香到新坟地,给你父母引路!” 斑马下意识的回绝道:“叔儿,我这边挺忙的,短时间回不去,这事恐怕……” “建华,人这一辈子,无外乎照顾好自己、父母和孩子,你既然有这份心,想要给父母修坟,那咱们就把事情给弄得圆满一些呗,这样最起码老家这边,就没什么牵挂了。” 郑礼良很实在的说道:“如果遇见的是其他事情,我也就不麻烦你了,但现在的问题是,迁坟必须得孝子出面,我跟你爸毕竟是平辈,所以吧……” “行,这事我知道了。” 斑马虽然给了郑礼良一笔钱,但毕竟是求人办事,语气还算客气:“需要我什么时候回去?” 郑礼良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按照先生的说法,这个坟只能在夜里迁,具体时间倒是没说,主要看你方便!等你这边确定好时间,我跟先生沟通就可以!” 斑马没能在父母离世时见到最后一面,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听到郑礼良这么说,犹豫片刻后,还是同意了一下:“那就安排在今晚吧,等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尽量赶回去一趟!” …… 派出所内。 赵炳辉听到斑马在电话中的一番回应,瞳孔猛地一缩,等对方挂断电话后,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冷静了两秒钟左右,对身边的同事说道:“立刻通知咱们中队的所有同事,放下手里的一切业务,去郑建华老家的村子进行布控!” 同事面色严肃的问道:“赵队,就只用咱们队里的人,不用通知武警和特警支援吗?” “砸炮团伙的人不仅凶残,而且反侦察能力很强,一旦进行大规模布控,万一被察觉到异常,那么再想找到这伙人,就难如登天了!” 赵炳辉经验丰富的说道:“我判断郑建华回家修祖坟,孙二强他们绝对不会跟着,而他们这样的人,落网之后就会抱有必死的决心,是很难在他口中审问出其他队友下落的!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盯住他,找到这伙人的藏身处,将其一网打尽!这样,你通知技术科,让他们尽快……” …… 另外一边。 斑马在外面采买完毕,便拎着食品袋回到了砸炮所在的房间:“我见路边有个小饭店开了门,买了点炒菜和羊汤回来,天气这么冷,大家也吃点热乎的!另外还买了些泡面和面包什么的!” 砸炮伸了个懒腰:“好,吃饭吧,刚好我也饿了。” “炮哥,我想跟你说个事。” 斑马走上前去,一边在桌上摆食物,一边对着砸炮说道:“炮哥,这几天我不是一直在给家里修老坟么,总惦记着进度,所以刚刚在外面的时候,就打车去了稍远一些的地方,用公用电话询问了一下进度……” “嗯。” 砸炮夹起一块酱牛肉填进嘴里,示意斑马继续。 斑马见砸炮对此没有什么情绪,这才继续说道:“负责修坟的人对我说,要进行一个迁坟仪式,我这个做儿子的,得亲自到场去磕个头,所以我想今晚回去一趟。” “应该。” 砸炮点了点头:“咱们一群光棍,没有老婆孩子要照顾,当一回儿子,即便不能在床前尽孝,也应该去坟前磕个头!该忙就忙你的!” 斑马见砸炮同意,端起了一盒米饭:“行,那吃完这顿饭,我连夜赶回去看看,争取在天亮前回来,绝对不耽误正事。” …… 斑马在别墅吃完一顿饭,便蹬着一辆偷来的自行车,向着老家的村子赶去,但是并没有直接进村,而是将手枪上膛,趁着夜色在村外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走进村子,敲响了郑礼良家的院门。 伴随着院内的犬吠,郑礼良很快过来打开了院门,随后热情的招呼道:“建华,来了啊!快,屋里坐!” 斑马摆了摆手:“叔儿,不用折腾了,阴阳先生在吗?直接上山吧!” “你放心,我已经跟先生那边打过招呼了,但他不知道你几点能到,所以在家等你的电话呢!这样,咱们先去屋里等,我这就打电话让他过来!” 郑礼良侧身将斑马让进院内:“需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晚上你只要露个面,按照先生的说法,选好新坟地就行!那块地我已经买下来了,只要做完法事,其他的你就全都不用管了。” “这事辛苦你了。” 斑马说话间,便跟在郑礼良身边向院内走去,手掌始终握着兜里的手枪,但是看见院内装在笼子里的大公鸡,还有纸人纸马和香裱纸之类的东西,这才放松了警惕。 “建华,今天晚上你真是有口福了,晚上为了招待在山上干活的工人,我特意让村里的妇女做了炕血肠,纯农村的做法,我感觉你应该好多年没吃过这种原汁原味的老家菜了!” 郑礼良热情的招呼着斑马进屋,将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随后便掏出小灵通,拨通了赵炳辉的电话号码:“你先吃点东西,我这就给先生打电话,让他过来弄挪坟的事!” 第八百二十八章 引路童子 斑马赶到郑礼良家中之后,便耐着性子等待起来,虽然没看出什么端倪,但兜里的手枪,却始终都保持着子弹上膛,保险打开的状态。 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院外便传出了摩托车的声音,而后换了一身中山装的赵炳辉,直接拖着一个罗盘,敲响了郑礼良家的院门。 郑礼良听到敲门声,赶到院子里打开房门,声音洪亮的说道:“先生,你来了!东家已经在屋里了,进去聊聊吧!” “好!” 赵炳辉答应一声,随即便跟着郑礼良一起走进院子,沉声问道:“他没起疑吧?” “我跟她没什么接触,看不出什么。” 郑礼良此刻也是心里打鼓,摇头道:“我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尽力在稳住他,反正该说的话我都说了,至于事情办成什么样,我可不负责啊!” 赵炳辉也没多说:“带我进去吧。” 今天为了能够顺利抓捕郑建华,陈炳辉可谓孤注一掷,不仅随身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甚至都没让手下队员在周围布控,完全是单枪匹马过来的,万一郑礼良反水,他完全就是拿命在赌。 作为一名刑警,赵炳辉的行为是完全违规的,可是凭借他多年来冲在一线的经验,今天这种事如果不拼命的话,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郑礼良的带领下,他很快进入了房间,一眼便认出了脸上有着一片白癜风的斑马。 “建华,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隔壁村的赵先生。” 郑礼良站在两人之间,很客气的说道:“赵先生,这位是郑建华,你要移的就是他父母的坟。” “坐吧。” 斑马瞥了一眼赵炳辉,并没说什么客气话,而是上下打量着他:“你比我想象中的年轻,真是风水先生吗?” “怎么,怕我是江湖骗子?” 赵炳辉面色一沉:“谁也不是出生就能看风水,更不可能有人四五十岁才能入这一行,不都是从年轻时学起的么!我爸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大师,我继承他的衣钵也有七八年了,你既然是本村的,难道连我们赵家的名号都没听过?” “哎呀,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都这么冲呢?” 郑礼良见两人状态不对,做起了和事佬:“建华,赵先生在咱们这一带,可是出名的风水先生,为了咱们家的事,他大半夜跑过来帮忙,你这态度可不合适!” “不好意思。” 斑马听到郑礼良这么说,面色缓和几分,递了一支烟过去:“我这些年都在外面做生意,已经好多年没回家了,对于这边的情况不了解!这次专程回来,就是为了给我父母修坟,自然想要弄得圆满一些,而你又这么年轻,不得不让人多想,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恐怕你这么多年在外面做生意,也不太顺利吧?你家老坟阴煞相冲,主家宅不宁,后代财运虚耗,纵然辛苦奔波,也难聚盈余,甚至常有意外破耗之事,挡了兴旺之气。” 赵炳辉接过斑马的烟,坐在他对面说道:“仅是破财还算好的,一旦煞气太重,轻则牢狱之灾,重则有刀兵之祸!” 斑马听到赵炳辉这么说,并未觉得对方太灵,反而多了几分警惕。 赵炳辉通过斑马的微表情,察觉到对方的提防,便没再故弄玄虚,而是向郑礼良说道:“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想要迁坟,必须得在公鸡打鸣前上山,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斑马挑眉问道:“只有咱们几个,没有其他人吗?” “今天只是引路,不是动土!老郑说你生意很忙,后续可能没办法参与,所以咱们今晚只走你这边的流程,不需要工人参与。” 赵炳辉催促道:“有什么问题,咱们路上聊,大家先出发,早点忙完,我也好回家睡一会,明天早上宏家庄还有个出殡的活呢!” “行嘞,走吧!” 郑礼良见赵炳辉这么说,当即便招呼着斑马动身:“我没有摩托车,咱们三个人挤一挤,坐赵先生的车上山!”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随后便拿着两个引魂幡,还有大公鸡和香裱纸,骑着摩托车远去。 郑礼良家对面的民宅里,一名刑警透过旱厕墙上的透气孔,看到外面的情况后,拿起对讲机说道:“各小组注意,赵队已经出发了,请尽快到达指定位置!” …… 村子后山。 赵炳辉骑着摩托车,赶到斑马家的坟地后,嘴里嘟囔着含糊不清的咒语,假模假式的在几个角落点燃几支香,随后将一个引魂幡递给了斑马:“你举着这个幡,手里提着灯笼,叫上你父母跟你走,就说给他们搬了新家,让他们去认认宅门!记得走路一定要稳,不要让灯笼晃动的幅度太大,另外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回头!” “好!” 斑马看见赵炳辉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也觉得对方挺专业,尤其迁坟是自家的事,还是很配合地接过了对方的灯笼。 紧接着,赵炳辉便攥着一柱香,带领斑马沿着山中小路,向着远处走去。 山边的树林内,抓捕小组的几名成员,全都严阵以待。 随着远处亮起光芒,其中一人眉头紧锁:“之前赵队是不是说过,只有看见手电光芒,才会开始抓捕,现在路上只有个灯笼,这是抓还是不抓啊?” “那肯定是不抓呗!之前做过预案,即便手电筒坏了,抓捕信号也应该是两个灯笼。” 另一人压低了身体:“赵队不让抓人,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保持静默!” 山林内,赵炳辉带着斑马走出一段距离,随便找了块空地,将手里的香插在地上,用三块石头堆了个坟门:“可以了,咱们到了!你跪下给你父母磕三个头,让他们记住这个地方!” “爸、妈!咱们到新家了,你们记住路,以后就住在这了!” 斑马将灯笼放在一边,对着坟门磕了三个响头,起身看向了赵炳辉:“这就完了?” “没错!明天晚上,就可以往这边迁坟了!” 赵炳辉说话间,掏出了一个锦盒:“这东西你拿着,必须随身携带!” 第八百二十九章 被锁死的居民小区 月隐林昏,山幽夜寂。 在晚风的吹拂下,地上的白纸灯笼晃个不停,灯影左右摇曳。 斑马凭借黯淡的光芒,将锦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根小拇指粗的绳子,上面还套着一截圆形的骨头,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你家老坟下面有个古墓,这一截是下面那个墓主的腿骨!你得用麻绳穿起来,在脖子上戴三天!这样他的魂魄会一直跟着你,就没办法盯着你父母迁坟了!” 赵炳辉故弄玄虚的说道:“你戴着这个东西,这三天一到夜里,肯定会感觉头疼,而且做噩梦,但这也算是替你父母挡灾,就看你敢不敢了!” “老子活人都不怕,还能怕一个死鬼?” 斑马不屑的笑了笑,拿起那截骨头,对着灯笼看了看,确认它真的是空心的,而且里面没有什么夹带,直接戴在了脖子上:“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到这一步,迁坟仪式就算结束了。三天后,你只要把这截腿骨烧掉就行了,记住,一定得烧掉,不然下面那位尸身不全,你会有损阴德的。” 赵炳辉打了个哈欠:“走吧,咱们可以下山了,你去哪,我送你!” 斑马见全程都没有什么异常,彻底放松下来:“不用麻烦,把我送到老郑家里就行!赵先生,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毕竟我也赚着你的钱。” 赵炳辉笑了笑:“事情能圆满,大家都高兴,让老两口在泉下不受罪,这个结果就很完美了!” …… 半小时后,斑马等赵炳辉离去,跟郑礼良寒暄几句,便骑上自行车,披着夜色离开了村子。 与此同时,赵炳辉也骑着摩托车,赶到了村子另外一边,钻进了伪装成海鲜运输车的移动指挥车内,语速很快的问道:“怎么样,信号有了吗?” “赵队放心,咱们技术科的小年轻,全都是一群刚毕业的大学生,脑袋灵光着呢,而且用的都是最新的定位技术,以及市面上见不到的卫星定位器,东西是装在绳子里的,就算那把那截猪腿骨砸开,也绝对发现不了什么。” 赵炳辉的副手指着车载电脑的屏幕说道:“信号很稳定,不过也有缺点,那种微型定位器便于携带,所以就不能加装手机卡什么的,只能采取卫星定位,连接的卫星越多,精度也就越强,连接五颗以上的卫星才能起作用,精度误差在一百米内! 最恶心的地方,在于阴天或者室内,会影响卫星的连接,从而导致信号丢失,这是所有微型定位设备的硬伤,尤其是咱们用的这种型号,在信号接收方面实在太差了。” 赵炳辉听到同事的介绍,语速很快的说道:“向支队请求支援,多派几个侦查小组,给我锁定郑建华的信号源,进行全天候监视!” …… 斑马骑着自行车,在老家农村离开后,沿着外面的乡道兜了一圈,确认后面没有尾巴,钻进一个小区,偷了一辆老旧的摩托车,再度回到了市区,前往了一个人员密集的居民小区,敲响了一户房门。 片刻后,瞎眼哈欠连天的打开房门,对斑马埋怨起来:“大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既然忙到半夜,你就在外面睡醒了再回来呗!” “我这不是怕炮哥这边临时有事,耽误了行动么!” 斑马说话间,走进了客厅里,对同样睡眼惺忪,端着猎枪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砸炮笑了笑:“炮哥,是我!” “嗯。” 砸炮看见斑马,将猎枪的击锤复位,放在了茶几上:“你走之后,我担心出什么意外,会牵连其他人,就换到了这里。” 斑马打开一罐红牛一饮而尽:“理解,大家的命都绑在你身上,你谨慎点,对我们都好。” “时间挺晚了,睡吧。” 砸炮见斑马归来,对瞎眼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斑马胸前的骨头吊坠,用下巴指了一下:“什么东西?” “家里的老物件,我爸留下的,这不是回了趟老家么,顺手就戴上了。” 斑马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这东西的来历,因为他们这些老江湖,普遍都比较迷信,他也怕自己说这东西招鬼,会让砸炮心里不舒服。 砸炮作为一个上世纪的老流氓,对于电子设备更没什么了解,听到斑马这么说,也没有多想:“这东西挺个性,戴上还挺好看的。” …… 小区院外,移动指挥车内。 坐在电脑前的青年看着屏幕上出现的叹号,转身看向了赵炳辉:“赵队,信号源消失了,目标应该是进入了建筑内部,但这个小区有二十多栋楼,目前无法确定目标进入了哪一栋楼!你看我们要不要派人排查?” “不用!这小区的出入口,都安排了我们的人,一旦目标出现,会有反馈的!他之前始终在兜圈子,到了这里才消失,不像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砸炮团伙,大概率就在这里落脚!这里是人员密集区,一旦把这些人逼急了,情况太容易失控了。” 赵炳辉目光灼灼的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岗位开始排班,必须保证每个位置都不能离开人,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是!” 随着赵炳辉下达命令,至少有三十名警力,全都开始向着这个小区集结,经过乔装后,对所有出入口进行了严密布控,而赵炳辉则否定了换掉保安的提议,因为他觉得砸炮他们这些老狐狸,一旦发现保安不对劲,肯定就惊了。 …… 就在砸炮团伙已经被赵炳辉基本锁定的同时,带着队伍去张掖兜了一圈的张进威,也回到了市里,但车队并没有进城,而是在郊区的一个养殖场落了脚。 众人下车后,张进威便将他们安排在了闲置的集体宿舍内,将一个蛇皮袋放在了桌上:“这次带你们去外地,原本是为了处理当地企业的纠纷,不过最终结果是他们双方谈得不错,所以不需要咱们出手了!这里面是对方拿的车马费,每人一万块钱,拿着分了吧!” 一个青年舔着嘴唇问道:“进哥,那咱们接下来要干什么?” 张进威莞尔一笑:“我这边正在查杨骁那边的消息,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他干掉,咱们就不用再躲躲藏藏,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第八百三十章 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张掖的一场行动,在杨骁的警惕下戛然而止。 虽然没能顺利找到张进威,但通过当天的流程,杨骁至少确定了许言午没有反水,只要他的身份没暴露,那么这颗钉子就能一直砸在张进威身边,让杨骁可以找到张进威的薄弱点,进行一击必杀。 数日前,工地的枪击案仍让杨骁历历在目,张进威重新浮出水面,也让他心中的那团火焰重新燃烧起来。 在当天返程的路上,杨骁就跟黄挺通了电话,让他第二天再约一下那个开旅行社的朋友,打算尽快把合同签好,以便轻装上阵,可以投入全部精力对付张进威。 这一夜,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各方势力全部枕戈待旦,所有人心中都隐隐有种预感,这场在天空中积聚许久的阴云,快落雨了。 ……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大雄出去买完早餐,便推门走进了张进威的房间,把食品袋放在了办公桌上:“进哥,早饭买回来了,吃点东西吧。” 张进威用湿巾擦了擦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该做的准备,都准备完毕了吗?” “放心,东西是我连夜布置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大雄也拿起了一根油条:“要不要我把所有人都叫醒,咱们一会就运作一下……” “不,时间定在今夜。” 张进威目光深邃地拿起了烟盒:“该给的压力,我都已经给足了,家里的那个内鬼,现在肯定有很大的心理压力,急着在队伍里抽身,而夜晚才是最能让人放松警惕的时候。” 大雄将吸管插进了豆浆杯里:“咱们家里,现在能相信的人不多,既然砸炮跟你合作了,要不要把他们叫过来,给咱们这边保驾护航?” “不急,我连自家人都信不过,何况这些外人呢!砸炮这伙人,只能当做尖刀,但绝对不能让他们成为持刀的人!” 张进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了浓重的杀气:“今天晚上,我要让杨骁把欠我的东西,都他妈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 黄挺的朋友,名字叫做方野,原本就是一个小混混,而且家里的条件还很差,唯一的优点就是小伙长得嘎嘎板正,而且有明确的目标,专门跟有钱小姑娘的处对象。 就这么混了几年,他还真就跟一个家境不错的姑娘结了婚,而且凭借对方家里的关系一举翻身,像是杨骁钻营许久的旅游行业,别人只需要一句话就钻进去了。 放在以前,方野别说胥智晨,哪怕就算看见他的那些跟班,都得点头哈腰的递支烟,低声下气的叫声哥,如今却通过婚姻,一下子跨越了好几个阶层,成为了那些人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自从方野好起来之后,以前认识的那些酒肉朋友,就全都贴了上来,想要通过他的关系,去接一些能赚钱的活,但方野全部拒之门外,并且跟那些人选择了切割,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了。 而黄挺这个人,一直也没什么架子,哪怕在方野落魄的时候,也跟他玩得挺好,所以他这边开办旅行社之后,跟黄挺依然处得不错。 前文说过,胥智晨他们这伙人,就属于是当地的“县城婆罗门”,在那个网络并不发达,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当地年轻人的潮流风向标。 在他们这伙人的带动下,当地的年轻人都喜欢玩车,但彼时的国产车还尚未崛起,哪怕二手车也得被卖上天价,所以寻常的小混混,连桑塔纳都研究不起。 方野就曾是这些人当中的一员,平时别说看见胥智晨他们一伙人招摇过市,哪怕就是看见一个贴着火焰拉花,改得十分非主流的奥拓,他都能羡慕的看上半天。 所以自从有钱之后,方野很少出去吃喝嫖赌,却连着买了五六辆车,虽然最好的只是一辆二手的奥迪A4,但是他已经相当满足了。 方野虽然玩车,但只得其形,未得其骨,整天鼓捣的也就是装个尾翼,加个拉花什么的。 黄挺虽然算不上什么牛逼的二代,但家庭条件肯定是比方野好多了,见他喜欢玩车,便投其所好,直接弄了几辆大排量的越野车,还有山地摩托什么的,直接钻进沙漠里玩上了。 对于方野这种连初级玩家都算不上的小白来说,这种运动无疑是令人血脉贲张的,所以这一整天的时间,他的亢奋都是写在脸上的,玩得那叫一个相当尽兴。 杨骁虽然对于这种休闲运动没什么兴趣,但今天毕竟是来跟方野谈生意的,所以全程都在开着保障车给他们护航,也算是释放了一部分压力。 一行人在沙漠里,一直折腾到了傍晚,才赶到附近一处建在绿洲里的越野营地,架起炉灶做起了烤全羊。 篝火映暖沙丘,烤全羊香气漫过绿洲。 穿羊皮坎肩的师傅翻动铁钎,油珠落火炸响。 夜幕垂下,火烧云如红绸铺展,胡杨树下沙粒带暖,远处驼铃轻荡。 杨骁看着倒映在湖中的落日,躺在折叠椅上,叼着一支烟怔怔出神。 自从周正团伙死走逃亡,始终在为了生活疲于奔波的杨骁,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像此刻这么悠闲过了。 …… 酒泉,养殖场。 “咣当!” 随着推门的声音传开,大雄快步走进宿舍,大声喊道:“所有人都到车间集合,速度快!” 一个青年在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糊糊的问道:“雄哥,出什么事了?” “别问,抓紧集合!进哥等着呢!” 在大雄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去到了养殖场一个闲置的车间里。 张进威等人到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刚刚查到了夏映秋的大概位置,咱们今晚准备干活,只要能绑了夏映秋,把水厂的股份要到手,咱们最近这段时间的躲躲藏藏,就算彻底结束了!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全都需要留在这里待命,只要位置确定,立刻出发!” 第八百三十一章 行动临近,忧心如焚的内鬼 如今还能聚在张进威身边的人,除了孟克斌之外,剩下的人全都是他曾经的嫡系,对张进威和杨骁之间的恩怨并不陌生。 众人心里都清楚,张进威之所以隐忍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拿下水厂的所有权,尤其是在胥富发死后,他除了孤注一掷,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如果不能夺回水厂,不仅自己在本地没脸混下去,之前多年打拼进行的原始积累,恐怕也将付诸东流。 之前这些人跟在张进威身边,几乎每天下馆子,而且夜夜笙歌,结果最近这段时间,都快变成了过街老鼠,整日东躲西藏,心里早就压住一股火,也都在盼着这件事能够快点解决,让他们可以恢复如今的生活。 在这种心态下,一伙人听到张进威的话,没有任何恐惧,反而还隐隐有些亢奋。 唯独孟克斌听到这个消息,想了想还是插嘴问道:“进哥,咱们今天的目标,就只有一个夏映秋吗?” 张进威看向了孟克斌:“怎么,你有疑问?” “疑问谈不上,只是有个建议。” 孟克斌开口说道:“我虽然跟杨骁不对付,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挺有能力的!出来混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舞刀弄枪的本事,而杨骁在这方面的手段,不少人都见识过!他能踩着我的肩膀接触胥家,又通过这条线接触到了夏映秋,头脑也不白给! 我现在担心的是,如果咱们只针对夏映秋动手,一旦老夏出了问题,那么杨骁肯定会接手他的生意!那咱们做了这么多工作,岂不是全都给他做了嫁衣吗? 所以我的想法是,如果要收拾,就得把杨骁和夏映秋一起除掉,甚至杨骁的优先级还要高一些!毕竟夏映秋那么一个孤老头子,对咱们没什么威胁!” “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我自有我的想法!” 张进威冷冷扔下一句话,然后继续说道:“我通过渠道准备了一批枪,现在跟大雄过去交接,其他人留在这里等消息,如果计划提前,随时都可能出发!” 一旁叫做钟明的青年闻言,指着远处的仓储间问道:“进哥,今天要干活用的手机和对讲机,已经准备完毕了,要不要现在发下去?” “不急,所需的通讯工具统一管理,动手前再发下去,这件事你负责。” 张进威继续道:“前阵子孟克斌在电机厂遇袭的事情,目前还在查,包括昨天在张掖,对你们进行管控,也是怕出现什么问题,他们双方会继续闹矛盾,大家互相理解!从现在开始,直到出发以前,所有人就在这里休息!” 语罢,张进威和大雄两人便离开了仓库,钟明也指着角落的两个纸壳箱说道:“那里面有准备好的饮料、矿泉水,还有面包和火腿肠什么的,接下来的时间,就委屈大家陪我一起等吧!” 其他人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有人发现角落里对着不少草垫子,便拽过来几个,直接躺下了。 许言午看着周围的人群,此刻也紧张的不行,因为他对于双方的了解并不深,但是通过张进威和孟克斌的对话,已经明显感觉到,张进威今天要对杨骁那边下手了。 自从在张掖见过杨骁一次,许言午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如今早已是泥足深陷,无法抽身了。 既然注定没有离开的机会,他也铁了心要把这件事做到底,至少这样自己还能拿着二十万巨款远走高飞。 可是今天这个消息,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他提前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眼见钟明带着另外一个青年,拽过两把椅子坐在了放有通讯设备的仓房门前,许言午心急如焚。 他并不是怕杨骁出事,而是担心这个消息没有传递出去,万一杨骁那边真出了什么事,会不会因此记恨上自己,把邪火撒到他的身上。 虽然心里有着诸多想法,但是再一看身边的十几个人,许言午还是强压着烦躁,拽过两个草垫子,走到了孟克斌身边:“克哥,也不知道今天晚上,会不会像是昨天一样,又让咱们等很久,还是先休息一会吧。” …… 市内。 砸炮等人自从搬到小区内的民宅以后,一整天就没出过门。 晚上这个时间,砸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准备啃一包方便面当晚餐,桌上那部张进威给他的电话,忽然震动起来。 砸炮拧开一瓶矿泉水,将方便面的粉包倒进去,一边摇一边按下了接听:“喂?” “今天晚上,我准备抓家里的那个内鬼,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可以展开行动。” 张进威离开养殖厂以后,并未跟大雄离开太远,把车停在路边后,握着电话说道:“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条件,一旦我这边展开行动,咱们要一起干活,你准备一下吧。” “我的队伍,随时拉出去,随时就能响枪,没什么需要准备的。” 砸炮啃着方便面问道:“要在什么地方动手?” 张进威并未透露自己的位置:“具体的位置还没确定,但肯定是在郊区,等计划敲定后,我会提前通知你。” 砸炮感受到张进威若有似无的提防,便没再多问:“你确定那个女人一定会去吧?” “即便她不来,我也能帮你把她挖出来。” 张进威补充道:“你放心,我知道你的目标要比我这边好对付的多,哪怕是合作,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 “呵呵,懂事!” 砸炮喝了一口带有调料的水,打着嗝说道:“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跟我联络,虽然咱们未必有下次合作的机会,但信任都是磨合出来的,哪怕替你做一些外围的活,我也认了!” 张进威点了点头:“真等到了需要帮忙的时候,我不会跟你吝啬的。” …… 晚七点半。 杨骁陪着方野在沙漠里玩了一天,总算是没有白费辛苦。 在黄挺的催促下,一行人回到敦煌后,便前往方野的旅行社,签订了合作协议。 方野在合同上签好名字,笑着向杨骁伸出了手掌:“骁哥,以后大家在一起合作,共同发财!要么晚上我订个酒吧,咱们喝点?” 杨骁把合同签完,心里的石头就算落了地,笑呵呵的说道:“今天就算了吧,在沙漠里跑了一天,太乏了!而且我酒泉那边还有点业务要处理,大家今天好好休息,等体力恢复好了,我请你!” 第八百三十二章 还有高手? 张进威这一走,就把时间拖到了晚上九点多。 等在车间的一群人,没有任何的娱乐方式,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很快便困意来袭,随着头顶的吊灯熄灭,全都躺在草垫子上睡觉了。 随着鼾声在车间内传出,许言午躺在草垫子上,翻过来覆过去的怎么都睡不着,目光始终在盯着仓房的方向。 此刻车间里面,只有两侧入口的灯亮着,透过暗淡的灯光向那边望去,陪钟明一起看门的那个青年,已经拽过去一张草垫子躺在门口睡着了,钟明也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也睡了过去。 人在专注做一件事,比如读书和打游戏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飞快,但如果是身处难熬的等待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 此刻的许言午,就是这个状态。 在没有钟表的情况下,他感觉自己已经盯了钟明半个小时,但实际上才只过去了五分钟左右。 眼见那边的两个人,全都没有任何动作,许言午又佯作翻了个身,看向了周围。 前一天晚上,他们星夜兼程在张掖折腾回来,白天又没睡好,所以身边的其他人,此刻都已经睡着了。 眼见旁边的这些人也都没有动作,许言午把心一横,便打算冒险去钟明看守的房间里,拿一部手机出来。 他已经计划好了,自己拿到手机之后,就把这里的位置,还有张进威的计划透露给杨骁,然后就直接跑路,这样也算是仁至义尽,至于杨骁能把事情办成什么样,那就彻底跟他没有关系了。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许言午做了个深呼吸,当即便准备起身,结果手臂刚一发力,不远处便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吓得做贼心虚的他,立刻就趴在了草垫子上。 与许言午相隔三个人的草垫子上,金瀚鬼鬼祟祟的起身,盯着周围的人观察了差不多有十秒钟左右,这才蹑手蹑脚的向着远处走去。 最开始的时候,许言午还以为金瀚起床是为了上厕所,但是看见他的行进方向,当场就懵逼了。 鼾声四起的车间里,金瀚屏住呼吸,缓缓走到仓房前面,用手在钟明面前晃了晃,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迈过躺在门口的青年,压低身体走进了仓房。 这个仓房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上面的两个塑料袋里,一个装着没拆封的对讲机,另一个袋子里,则全都是装着不记名手机卡的诺基亚1100手机。 金瀚站在桌边,再度看了一眼门外的动静,然后闪电般的出手,拿出一部手机装在兜里,重新退出了仓房,顺着最近的出口离开了车间。 远处的草垫子上,原本准备去偷手机的许言午,发现金瀚捷足先登,虽然不知道对方去仓房里是要做什么,可是眼见钟明没醒,当即便准备如法炮制,自己也去拿一部手机。 可是这一次还没等他起身,远处的钟明却忽然在椅子上站了起来,而且他身边不远处,刚刚还在打呼噜的两个青年,也一同爬起来跟了出去。 “呼呼!” 许言午看见这一幕,呼吸不自知的急促起来,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汗水打湿了。 他就算再傻,此刻也意识到了,仓房那边就是他妈的一个局,张进威早已撒好了网,就等着他往里面钻呢。 …… 金瀚在仓房里透出一部手机,等离开车间后,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随即便走向远处,站在院墙与厂房之间的缝隙里,凭借记忆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哥们,我是金瀚……你记一下地址,我们的位置在银达镇的夹边沟村这边,名字叫兴牧养殖厂!今天晚上,张进威准备组织人手袭击夏映秋……具体内容还没说,我只能给你们透露这一个消息,接下来恐怕就没机会了……张进威目前不在,他出去取枪了……没错,兴牧养殖厂……好,就先这样!记住,千万别给这个号码回电话!” 金瀚握着手机,用最短的时间内,将已知的情报透露出去,然后便删除了通话记录,把电话关机后,想要原路返回,结果刚走出去,就跟外面的钟明撞了个正对面。 “哎呀我操!” 金瀚看着外面的钟明,心里咯噔一下,单手将手机塞进袖口,笑骂道:“你小子有病啊,吓他妈我一跳!怎么着,要偷看我拉屎啊?” 钟明看着金瀚,皮笑肉不笑的问道:“呵呵,你真拉屎了吗?” “怎么着,我拉了你还要吃啊?” 金瀚翻了个白眼:“天气太凉,我有点闹肚子,而且车间里还不通风,如果在屋里拉,其他人就没办法睡觉了!咱们都是这么久的兄弟了,我想着自家人出来应该没事吧?” “差不多得了,故事还讲得挺完美!如果我进去找不到你拉的屎,那多尴尬啊?” 钟明单手插在兜里,挑眉看着金瀚说道:“你跟进哥虽然没多久,但雄哥对你也算不错吧?我真挺诧异的,你看起来挺憨厚个人,怎么会出卖他呢?” 金瀚听到钟明这么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故作镇定的看着对方:“大明,你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出卖谁了?虽然咱俩是兄弟,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站在这个位置。” 钟明用一种嘲讽的目光看着金瀚:“说真的,你当混子白瞎了,如果做演员的话,搞不好都能冲击奥斯卡了。” “雄哥,你怎么回来了?” 金瀚对着钟明身后扔下一句话,随后也不管钟明有没有上当,转身就向着巷子的另外一侧跑去。 “刷!” 他这边刚进入巷子,前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手电光芒,那两个跟钟明一起出门的青年,人手拎着一把刀,大步流星的走来。 “操!” 金瀚烦躁的骂了一句,顿时转过身去。 “哗啦!” 钟明站在前方,掏出兜里的仿五四,上膛后直接指向了他:“哥们,我的枪法就算再差,这个距离也不至于打偏!何况我的身手你是清楚的,哪怕不用枪,打你也跟玩一样!如果不想遭罪,你就别挣扎了!” 第八百三十三章 谁是狐狸?谁是猎手? 车间外的巷子里。 金瀚被三人堵住,额头瞬间便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大明,自从我入伙以来,咱们俩的关系,始终都处得不错吧?” “是不错,准确的说,是我人缘好,跟谁都能玩得来。” 钟明举着手枪,冷冷说道:“我十几岁就跟进哥一起混了,他不好的时候,我们在一口锅里吃过挂面,他好的时候,我们在一个屋里睡过娘们!你觉得这种感情,是你能比得上的吗?你别想着跟我套近乎了,如果不想出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束手就擒!” 金瀚因为情绪紧张,身体有些难以控制地颤抖起来:“咱们聊聊,你放我一马,我给你钱,行吗?” “你入伙比较晚,没赶上几天好日子,反而整天跟着我们东躲西藏,所以你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如果受不了现在的生活,想要退出,我能理解你,我相信进哥和雄哥也能理解你!你怂了,我虽然会瞧不起你,但不至于恨你,可你准备把我们卖了换钱,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钟明把枪口对准了金瀚的眉心,将一副手铐丢了过去:“我给你个机会,要么把自己的手腕和脚腕铐在一起,要么我一枪打死你!” “咕咚!” 金瀚听见这话,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地上:“大明,我求你了!放我一马吧,我做了这种事,一旦落在进哥手里,就算不死也得落个残废!我以后再也不混了,老老实实出去打工,赚的钱都给你,行吗?” “嘭!” 从后面走上来的青年,一脚踹在金瀚的后脑勺上:“狗日的哈怂!你废话咋这么多呢?” “噗嗤!” 另外一人用脚踩住金瀚的手背,手中的军刺直奔他的大腿捅了上去。 “啊!!” 下一秒,金瀚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条小巷。 钟明见金瀚被铐住,掏出手机拨通了大雄的电话号码:“雄哥,那个内鬼抓出来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是金瀚!” …… 市内。 大森接到一通电话后,便在第一时间找到了苏青禾,语速很快的说道:“张进威的消息查到了,金瀚刚刚来了电话,说他们一伙人,就躲在银达镇的兴牧养殖厂里!还说张进威今晚会有行动,准备对夏映秋展开袭击!” 正在喂朵朵喝牛奶的苏青禾动作一顿:“确定张进威也在吗?” “目前张进威所有的队伍,都在那里集合,但他和周华雄不在,据说是出去取枪了!按照他的说法,目前夏映秋的位置还没完全锁定,等他把枪拿回来,并且确定夏映秋的具体位置,立刻就会动手。” 大森简单介绍完自己这边的情况,继续对着苏青禾说道:“我已经让下面的人集合了,准备立刻出发前往银达镇,今天晚上,绝对不能让这孙子跑掉!” “盯住可以,但别急着动手!张进威如今已经快被逼疯了,这样一个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一旦跟他碰上,不见血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得保持警惕!” 苏青禾对待此事的态度十分谨慎:“我现在跟杨骁联络,把这个消息通知他,今晚的行动,双方最好进行合作,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避免意外出现。” “听你的。” 大森点了点头:“咱们家里能用的人不多,我担心一旦出现问题,会有人扛不住审讯,说一些不该说的消息!这样,我留四个人保护你们,然后把其他人带走。” “你身边只有六个人能用,如果只带两个人的话,遇见问题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苏青禾听到大森的话,顿时拒绝了这个提议:“让狗娃和小宽也跟你一起,我开一辆车,带朵朵和小灯离开!” “这绝对不行。” 大森不假思索的否定了苏青禾的提议:“砸炮那些人为了找你,做的恶事已经够多了,你身边不跟着人,我怎么可能放心?” 苏青禾笑了笑:“砸炮是在找我,但他并不是神仙,我开车带朵朵他们出城,不会被找到的!”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哪怕这件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会让你冒险!” 大森执拗的说道:“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说不通!我留下人保护你,就这么定了!” “这样吧,我跟你一起走!” 苏青禾见大森寸步不让,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开一辆车,带着朵朵和小灯跟你们一起去,就在你们附近等着!这样你能带人安心办事,如果有什么意外,我随时可以离开,倘若是我这边遇见麻烦,你也可以第一时间找到我!” 大森自从跟砸炮那伙人交过手,总觉得苏青禾去哪都不安全,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也好!毕竟我这边只是负责盯梢,而杨骁那边也有人过来,等人手宽裕了,我在派人去你身边。” 苏青禾跟大森聊了几句,随即便翻找电话本,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有件事跟你说,是关于张进威的。” 杨骁听到这个名字,嗓音低沉的问道:“怎么,你听到有关他的消息了?” 苏青禾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查到他的位置了,他和他的人,就躲在酒泉市郊的一家养殖厂里,而且今天晚上,他很有可能会对夏映秋动手。” “他盯上夏叔了?” 杨骁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你这个消息准确吗?” “情报是在张进威团队内部传递出来的,真实性有待考证,但我觉得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目前张进威的人还没有出动,你最好早做提防!” 苏青禾补充道:“我这边的人,已经准备出发,去盯住张进威的动向了,但人手有限,需要你配合!” “你的人,就是殡仪馆的那一批?” 杨骁沉声道:“他们的身手很一般,未必是张进威的对手,这件事你别参与了!我正在回酒泉的路上,最多一小时内就能赶到,你只需要让他们把张进威盯住就可以,只要确定他出现,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第八百三十四章 攻守易形,被甩回去的鱼饵 养殖厂的草料仓库内。 张进威坐在一捆干草上,看着腿部哗哗淌血的金瀚,面无表情:“我想过家里会有内鬼,但从来都没想过这个内鬼会是你,你跟在大雄身边,也算是核心成员了,我扪心自问,对你们也从来都没有厚此薄彼,所以我想问问,我究竟是哪里做得令你不满意,让你想要把我们这一群人都害死啊?” “进哥,我没有……我只是……” 金瀚看着面前的张进威,身体不断颤抖,牙齿也在微微打颤:“进哥,我原本就是一个底层的小混混,以前只想着跟着一个厉害的大哥,别人都会羡慕我,怕我!可是真等跟你们混在一起,我发现这种生活,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以前只觉得跟你们混在一起很风光,根本没想过会面临这么多的危险,这样每天躲躲藏藏,我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团队里的其他人,都已经跟你混了好多年,许多人都买上了房子,就算混得差一些的,也都有自己的车!但我刚加入没几天,是真的不想拼命了!” “襙你妈!你还有脸说!” 大雄听到金瀚的回答,瞬间红了眼睛,冲上去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脚。 “咕咚!” 金瀚被一脚踹在脸上,口鼻窜血的仰面倒地,哀嚎着开始求饶:“雄哥,我只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没想过出卖任何人,我知道错了,求你们饶了我吧!” “去你妈的!你他妈的管这叫鬼迷心窍?” 大雄怒目圆睁,一脚又一脚的踹在金瀚身上:“你他妈如果直接想走,没人会拦着你!但你这个狗娘养的,竟然要用我们去换钱,今天我她妈弄死你!” “大雄,差不多行了。” 张进威看了一下腕表,开口打断了大雄的动作,将视线投向了金瀚:“你不是第一天跟我了,背叛我会承受什么样的代价,你有考虑过吗?” “进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金瀚已经被吓破了胆,眼泪决堤的说道:“之前是有人在网上给我留言,说警察正在抓你,外面也有人在悬赏你,如果继续跟着你混下去,不死也得进监狱!我真的是被吓坏了,而且受到了外人的蛊惑! 我发誓,我这么做只是想要保全自己,真的没想过害你们,更不是贪图他们的钱,只是怕自己如果提出要走,你会那我杀鸡儆猴,所以才想着跟他们合作,这样最起码能得到一份保障!”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你不是第一天跟在我身边,自然也知道我办事的手段,而你的这种行为,已经践踏了我的底线!” 张进威脸色阴沉的看着金瀚:“原本,我是不必跟你说这么多废话,直接挖个坑把你埋了就好了,但你毕竟也跟了我这么久,所以我今天破个例,可以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金瀚听见这话,求生欲爆棚的回应道:“进哥,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愿意放过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进威心里清楚,金瀚这个电话打出去以后,养殖场这边很快就得来人,所以也不想浪费时间,见金瀚已经被吓丢了魂,开口问道:“说说吧,你是给谁办事的。” “王文学!他是跟廉行森在一起混的!昨天咱们在张掖,你让我们自由活动,后来雄哥他们要去网吧玩游戏,而我也没事干,就准备挂一会QQ等级,没想到一上线就看见了他的留言。” 金瀚擦了擦鼻血,继续说道:“王文学给我留言,说你最近之所以躲着,是因为警察已经把你列为逃犯了,而且外面也有人多人,在花重金悬赏你的下落! 他说我如果继续跟你混下去,早晚得出事,所以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说大森也在找你,如果我愿意把消息给大森,他们可以给我五万块钱,而且保障我的安全,我当时真的被他给吓唬住了,所以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下来。” 金瀚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因为王文学给他的留言当中,还有一条消息,那就是等他卖了张进威,以后就可以跟大森一起混,但这句话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来的。 张进威听见这话,终于相信了砸炮情报的准确性,也没计较金瀚究竟受到了什么样的诱惑,继续问道:“之前你偷电话,是跟谁联系了的?” 金瀚如实回道:“就是王文学,我们俩认识好久了,他的手机号还是尾三连,很容易记。” 张进威掏出兜里的手机,丢在了金瀚身边的干草上:“你再给这人打一个电话,告诉他我回来了,告诉他咱们要去临水河那边的观测站集合,等一个叫砸炮的人!” “哗啦!” 大雄将手枪上膛,面色狰狞地顶在了金瀚的脑门上:“免提打开,敢说一句没用的废话,我他妈让你脑袋开花!” “雄哥,我绝对不会乱说!” 金瀚一边安抚着大雄的情绪,一边拿起手机,颤颤巍巍的拨通了王文学的电话号码。 片刻后,电话被接通,对面传出了一道男声:“你好,哪位?” 金瀚调整了一下呼吸,压低声音说道:“文学,是我,金瀚!” “瀚子?” 王文学听到金瀚的声音,明显愣了一下:“之前你跟我通话的时候,不是说自己没办法再跟我联系了吗?这怎么还能打电话呢?” “少说几句废话吧,行不行?我现在可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你联系的,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你别插嘴!” 金瀚呵斥一句,随后煞有介事的说道:“你听我说,我们这伙人已经转移了,目前在临水河边上的水位观测站这边,张进威已经把枪取回来了,他好像要在这边等一个叫砸炮的人,还说等对方一到,我们就要出发去对付夏映秋! 我是被派出来放哨的,如果不是跟我搭伙的人去厕所,我连打电话的机会都没有!行了,我这边有不少人盯着,万一被发现打电话就完了!还是老规矩,你别给我回电话,如果有变动,我再想办法通知你!” 第八百三十五章 蓄势待发,目标临水河 通往市郊的路上。 王文学挂断金瀚的电话之后,语速很快的对大森说道:“森哥,金瀚那边又来消息了,张进威回来了,但是他们已经离开了养殖厂,去了临水河那边的水利站,据说是要等砸炮。” “妈的,这两个孙子怎么还跑到一起去了?砸炮来得正好,这条老狗一直要咬苏青禾,今天晚上刚好借机把他给干了!” 大森听到王文学的回应,眼中闪过了一抹凶光,对身边的几人问道:“你们谁了解那边的地形?” “我去过那边。” 一个青年插嘴说道:“那个水利站的位置比较偏,就建在河边上,周围是一大片的芦苇荡,每到夏天,那边就会有一群人钓鱼,不过现在这个时节,应该不会有人去,毕竟那边离市区也有一段距离。” 大森反问道:“周围没有人家?” “没有!那个位置是北大河与临水河的交接点,呈V字形切割出来了一块三角地,一旦发洪水,这地方百分之百得被淹,怎么可能住人!除了荒滩和芦苇荡,只有少量的开荒地,就连道路都是那些经常钓鱼的人,开车压出来的土路。” 大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也就是说,咱们很难开车靠得太近。” “没错!那边太空旷了,一旦有车靠近,离得很远就能听到声音,而且离得特别远就能看见灯光!” 青年点了点头:“不过也有好处,那边的地势太偏了,而且芦苇都能长到一人多高,平时根本没人清理,如果步行摸过去,是很难被发现的。” 大森听说砸炮今晚也要出现,已经按捺不住杀心,目露凶光的说道:“你负责带路,找一个停车的地方,然后咱们进去盯梢,等杨骁他们过来。” …… 市内居民小区。 砸炮看见手机震动起来,很快按下了接听:“喂?” 张进威的声音很快顺着听筒传出:“事情办妥,你说的那个内鬼,我已经抓出来了,我准备把人调到临水河的水利监测站,在这边动手!对方的人应该已经出发了,你也可以过来了!” “知道了,我现在出发。” 砸炮本想抱怨,张进威为什么没有通知自己,但很快又把话咽了回去,挂断电话后,对身边的人催促道:“张进威内那边钓到鱼了,给你们一分钟准备,然后立刻出发!蜘蛛,你下楼负责开车!” “好嘞。” 蜘蛛答应一声,随即便拎起身边的电脑包,速度很快地向着楼下赶去。 瞎眼掀开沙发坐垫,将藏在下面的猎枪裹在怀中,又将手枪别在后腰,对砸炮问道:“怎么催得这么急,是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砸炮皱眉道:“不是位置远,而是目标已经出发了。” “这他妈什么意思,防着咱们呢?” 在卧室出来的斑马,听见这话以后,瞬间就急眼了:“张进威队伍里有内鬼的消息,都是咱们传递出去的!现在连干活都信不过你?” “这事也正常,张进威被杨骁那边搞的,已经快一无所有了,既然要打翻身仗,自然得谨慎到骨子里!连他身边的兄弟都有人出卖他,何况咱们这些外人?” 砸炮对此倒是看得很开:“现在张进威心里也没底,这时候让我过去,也是在试我,要拉开双方到场的时间差,如果我接到电话之后,他那边却没有蹲到人,这孙子肯定撒腿就跑!如今警察在满世界的找咱们,今天晚上早点把活干利索,对咱们都好!” 三人简单聊了几句,随即便离开民宅,下楼后向着蜘蛛的车边走去。 他们乘坐的车辆,是一辆满载装有垃圾的农用三轮车,从外观上看,后车斗里拉的都是砖头瓦块,但下面实际上埋着一个铁箱子。 斑马趁着四下无人,将后车厢挡板打开,第一个钻进了箱子里,砸炮等两人上车,最后一个钻了进去,蜘蛛在外面将挡板锁好,很快便坐在驾驶舱里,将车辆启动,向着小区外面驶去。 之前他们来这个小区的时候,大门的位置还畅行无阻,但仅仅过了一天,路面已经被刨开了,旁边留下的道路,只能容纳一辆车勉强通行。 蜘蛛开着三轮车,等对向的一辆私家车进入院子后,这才开了出去。 对向驶入院子的越野车内,司机顺着后视镜看着远去的三轮车,在原地掉头,对副驾驶的青年说道:“登记一下,刚刚那辆没挂牌子的三轮车,只有一个司机,是个年轻人。” “好嘞。” 青年在抬手时,露出了腰间的警用腰带:“师父,咱们都在这蹲守一天了,但嫌犯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赵队怎么还这么能够沉得住气,你说他就不怕人跑了吗?” “怎么不怕,咱们这伙人里面,现在精神压力最大的人就是他了!不过警察在办案的时候,是有优先级的,我们得先保护好人,然后才是消灭坏人!” 开车的刑警将车辆开出院外,重新停在了开阔位置,等待起了下一辆出院子的车辆:“我们都知道孙二强团伙就躲在这个小区里面,也知道只要调集大量警力支援,一定可以把人给揪出来! 可是我们目前并没有查到准确位置,这么做的风险太大了,一旦将这些人逼急了,就是在用无辜百姓的生命安全开玩笑!这已经不是赌不赌的问题了,而是这个职业的荣誉告诉我们,不能将自己的功勋建立在人民的危险之上!” …… 移动指挥车内。 赵炳辉端着餐盒,一边吃着在外面买回来的饺子,一边开口对身边的同事问道:“咱们来到这里多久了?” 同事看了一眼腕表,语速很快的回应道:“十七小时二十分钟,误差不会超过十分钟!” “不对劲啊!根据之前掌握的情况,这些家伙不该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怎么会一点动静没有呢?” 赵炳辉眉头紧锁:“看来他们不是有大事要办,就是已经跑了。” 正当他这边嘀咕的时候,技术科的警员猛地站起身来:“赵队,信号源出现了!” 第八百三十六章 再次出现的定位信号 已经盯了一天,眼皮都有些发沉,刚刚匆匆吃了两三个饺子的赵炳辉,得知斑马那个护身符里面的信号源突然出现,将饭盒往桌上重重一丢,带着满身的疲惫几步就凑到了电脑前方,声音里透着难掩的急切:“位置在什么地方?” “不确定,信号源刚刚出现,目前只连接了一颗卫星,至少得连上三颗,才有具体位置。” 警员解释道:“跟我之前预料的差不多,定位器始终没信号,大概率是因为他们住在低楼层,而现在能连接上卫星,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嫌疑人靠近了窗口之类的位置,第二就是他已经出来了!最多一分钟,我就能确定情况!” “好!” 赵炳辉闻言,拽过一把椅子桌在旁边,掏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 “抽我的!” 一旁的副手见状,麻利地坐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递到赵炳辉面前,又顺手摸出打火机。 在众人屏着呼吸、焦灼难耐的等待中,屏幕上很快便跳出了几行数字,警员眼睛猛地一亮,提高了声音“有了。” “你这是什么呀?” 赵炳辉看着屏幕上的网格,一头雾水的问道:“这也没显示位置啊!” “那种卫星定位器功能并不强大,只会不断地传输数据,得将数据返到地图上才行!” 警员说话间,已经在旁边的桌上铺开了一张布满横纵线的地图,按照屏幕上的 x轴和 y轴仔细确定好坐标点,随即便依照坐标点,很快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紧接着又根据不断变化的坐标点,在这些圈上面快速连线。 赵炳辉身边的刑警顺着地图上的线看了一眼,眼神瞬间明亮起来:“北市街!这些混蛋莫非已经跑出小区了?可咱们这边在几个出入口全都放了两组人盯梢,他们应该很难跑出咱们的视线!莫非,是有人在故意用这东西吸引咱们的注意力?” “不会!” 赵炳辉略一沉吟,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他们真要准备什么大行动,在完全有能力让信号消失的情况下,再去主动暴露位置,那就有些太过于画蛇添足了! 这样,马上派出机动组,给我咬定这个信号源,既然目的明确,也就没有什么遮遮掩掩,锁定嫌犯位置后,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直接进行断联围捕!” “是!” “……” 在赵炳辉的指挥下,超过三十人的抓捕小组,除了监控组继续留在小区出入口进行盯梢,其余人几乎全部出动,向着斑马那个吊坠所提供的信号源,迅速开始进行集结。 已经在这里蹲守接近二十四小时的众人,此刻全都卯足马力,集体向着信号源所在的方位追了过去。 轰鸣的指挥车内,赵炳辉守在电脑边上,面色凝重的问道:“这上面一直有数字,是不是就代表信号始终都在?” “没错。” 技术组的警员干脆利落的在地图上落着图:“我之前说过,那种微型定位器的精度很低,而且数据传输的速度很慢,我们目前只能确定他是在不断地移动,只有等它停下来,才能有一个精确的范围!” “好。” 赵炳辉听见这话,便抿着嘴沉默着不再出声打扰,只是将视线牢牢投向了警员笔下的地图,眼神锐利如鹰。 虽然定位器的信号一直在动,而且数值左右横跳、很不稳定,但是地图上那条主路清晰可见,所以不难推测出,对方肯定是在驱车离开。 赵炳辉看着地图上的位置,对司机催促道:“咱们双方现在的位置,有大约十五分钟的车程,把速度再提高一些,拉到十分钟之内。” “咱们没办法开警灯,我只能尽量提速,这边又是主干道,车速太快很容易出问题。” 司机顺着后视镜看了赵炳辉一眼:“能不能联系一下交警或者辖区派出所的同志,让他们支援一下?” “不,只是只能用现有的人手,跟踪本就是一个技术活,临时调动太多的人,只会让局势更乱,万一被看出端倪,很容易前功尽弃。” 赵炳辉看向了身边的同事:“这次盯梢的车,有没有伪装成救护车的?” “有!我们安排了一辆,用来在正门那边堵路。” 同事瞬间理解了赵炳辉的意思,拿起警用手台说道:“各组注意,我这里是指挥车!救护车里的同事,立刻开警报向目标位置靠拢!” “收到!” 随着手台内传出回应,后方的街道上顿时响起了救护车的警笛声,而后那台队里盯梢用的救护车,趁着社会车辆闪躲,迅速冲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后,指挥车内的手台传出声音:“赵队,我这里是第三小组,已经赶到指定位置,发现疑似目标。” 赵炳辉迅速拿起了对讲机:“可以确定目标身份吗?” “目前不能,对方驾驶的也是一辆面包车,而且是一辆殡葬车,车窗都拉着帘子,在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不过我这边是一条很偏僻的道路,目前为止视线内只有这一辆车存在,而且两边都是大片的耕地,如果定位信息没错的话,我觉得这辆车的可能性很大!” 对方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继续往前走,有一个铁路道口,我已经听到道口警示铃了,前面应该要过火车,是个最佳的抓捕时机。” 赵炳辉做了一个深呼吸:“你们的车里有几个人?” 对方很快做出了回应:“四个,跟对方持平!” 赵炳辉看向了司机:“我们双方距离多远?” 司机看着外面的道路,转头说道:“还有大约七八分钟车程!” 赵炳辉听见这话,握着手里的对讲机,沉默不语。 按照现有情报,砸炮团伙也有四个人,跟救护车那边持平,虽然他对于自己的同事们有信心,但对方全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双方一旦接火,对方必然搏命。 在这种情况下采取一对一的对抗,这里面的对抗,明显超出了预期。 第八百三十七章 行动开始,强力抓捕 前方出现的情况,让身处指挥车当中的赵炳辉举棋不定,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要求亲自负责孙二强团伙的抓捕行动,是他在局领导面前拍着胸脯打包票的,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承担一切后果。 身边的几十名同事,为了进行盯梢,已经一昼夜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了。 此刻嫌疑人的位置已经锁定,但己方的抓捕力量只有四个人,一旦展开抓捕,发生枪战的概率是百分之百。 在人数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想要确保自身安全,跟一群不要命的疯子接火,作为老刑警的赵炳辉,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场抓暗藏着多少凶险。 三组的同事见他久久没有回复,再度发出了声音:“陈队,火车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内了,这是一趟运煤列车,预计通行时间在两分钟左右,如果进行突然抓捕,我们还是有优势的! 如果让他过了这个道口,继续往前走的话,就上了国道,周边还有好几个镇子,一旦目标逃窜,情况会比现在更糟!如果我们现在能对他们的车辆进行破坏,哪怕真的引起他们的警觉,这些人也只能往野地里面跑!” “妈的,抓人!” 赵炳辉经过短暂的思考,很快做出了决定:“抓捕以瘫痪对方的交通工具为主,目标是一群穷凶极恶,且具有强烈反社会人格的匪徒,双方发生冲突后,不需要鸣枪示警,感受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可以直接开枪!” “收到!” …… 救护车内。 副驾驶的男子放下手台,将手枪麻利地上膛:“赵队授权抓捕!大刘负责司机,小马负责破胎,我跟小谢负责控制车内成员,动起来!” 话音落,几人同时移动向着后侧车厢移动过去,小马将后侧车门推开后,便握着一把类似匕首一样的专业破胎器,对着殡仪车的后侧轮胎,直接捅了上去。 “嗤!” 随着小马按下泄压阀,轮胎内的气体迅速被排放了出来。 在小马有所行动的同时,大刘在救护车主驾的位置一跃而下,手里的枪口对准天空,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炸响,伴随着火车的轰鸣声,在旷野上倏然传开。 大刘开完一枪,手中的强光手电随即便指向了殡仪车的驾驶位:“警察!双手举过头顶,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 车内,蜘蛛看见对准自己的枪口,眼角剧烈跳动,当场懵逼。 “嘭!” 小谢冲到车辆侧面,用压力式破窗器对着墙角猛砸了一下,然后用79微冲敲碎炸裂的玻璃,枪口随着手电光芒指向了车内:“警察,都不许……组长,车里没人!” “大爷的!” 三组长此时也注意到了车内的情况,大吼道:“检查,快!” 这一刻,三组长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这么大规模的抓捕行动,如果闹出乌龙,造成的财物损失,自有国家赔偿,但他们如果因此跟丢了砸炮团伙,在想抓人可就太难了。 大刘听到组长的喊话,举着枪打开驾驶位的车门,直接将蜘蛛拽出去按在了地上。 小谢将殡仪车的侧门打开,用手电向里面扫了一圈,大声喊道:“组长,你来看一下!” 三组长迈步上前,同样用手电照向了车内,看着里面的衣服、鞋子,伸手翻找了一下,拿着那个骨头吊坠走到一边,掏出手台说道:“赵队,我这里是第三小组,已经将车辆拦截,未发现目标,但是在车辆内发现了更换下来的衣服、鞋袜,还有郑建华的吊坠!” 赵炳辉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司机不是他们的人?” 三组长语速很快的回应道:“还没审,不过看起来就是二十多岁的模样,跟他们所有人的情况都不吻合!” 赵炳辉态度强硬的回道:“现场突审,必须给我问出孙二强等人的下落,这是死命令!” “明白!” 三组长闻言,大步向着蜘蛛走了过去。 “噼里啪啦!” 电棍释放电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五分钟后, 指挥车风驰电掣的赶到现场,赵炳辉没等车辆停稳,便已经跳了下来,一路小跑着向救护车赶去。 救护车的后车厢里,蜘蛛的双手举过头顶,被铐在车内的防滚架上,整个人鼻青脸肿,裤裆的位置也一片湿润,看见有人靠近,下意识地蹬着腿想要闪躲。 “知道害怕是好事,这说明你至少清楚生命的宝贵,而不是像你那些同伴一样,以为自己敢拼命,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只有一无所有的底层,才会觉得这样的方式很酷!” 赵炳辉站在职业角度上,用最狠毒的话语刺激着蜘蛛,见对方丝毫没有辩解,心里咯噔一下,因为这说明他真是砸炮团伙的成员,确定对方的身份后,赵炳辉坐在蜘蛛面前点燃一支烟,故作轻松地看向了他:“还没做自我介绍吧,我是市刑警支队三大队的队长赵炳辉,知道我们三大队俗称什么吗?重案组!” 蜘蛛身体颤抖,连带着手铐都发出了“哗啦啦”的响声。 “命案必破,这个道理你该知道的吧?你的队友们杀了人,继续跟他们绑在一起,你只会越陷越深!” 赵炳辉对着蜘蛛吐出了一口烟雾:“以前我们刑讯逼供,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不能留外伤,不能留影像,虽然对付的都是一群社会渣滓,但也要注意影响!可你的情况不一样,如果你今天铁了心要替孙二强隐瞒些什么,我就算在这里弄死你,都可以上报你是因为拒捕被击毙的!” “我没想保护他们!” 蜘蛛听到赵炳辉的一番话,眼泪瞬间决堤:“我跟他们在一起,就是为了赚钱零花钱,我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也从来不过问他们的事,我就负责电脑和开车!我真不知道他们杀人了!” “眼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现在想要保全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坦白从宽,争取立功表现!” 赵炳辉见蜘蛛心理防线崩溃,加重了语气:“回答我,孙二强在什么地方?!” 第八百三十八章 利益最大化 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之下,蜘蛛很快崩溃,选择了撂案:“我哥因为重伤害进过监狱,当时就是砸炮的狱友,在里面的时候,砸炮挺照顾他的,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 我哥出狱后,就跟一个在里面认识的大哥,去南方做生意了,昨天砸炮忽然给我哥打电话,说他们队伍里缺一个干活的人,问我哥有没有兴趣顶上,但我哥说他并不在本地! 后来两个人聊了几句,我哥就把我介绍给了砸炮,对他说我虽然不能舞刀弄枪,但开车和鼓捣一下电脑什么的都没问题!我在大专学的就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也一直没什么事做,听我哥说跟砸炮他们在一起,只要负责开个车,鼓捣一下电脑什么的,每天就有五百块钱,我就过来了!” 赵炳辉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你刚刚说,砸炮的队伍里面缺人?他们有几个人?” “三个人,除了砸炮之外,另外两个人的绰号,分别叫做斑马和瞎眼,我跟着几个人不熟,更不知道他们的大名都叫什么!” 蜘蛛补充道:“砸炮跟我说过,我不是他们团队里的人,只负责开车,所以遇见危险直接跑就行,包括他们今天要干活,都没带着我。” 赵炳辉面色凝重:“干什么活,说清楚!” “大哥,这个我真不知道!” 蜘蛛带着哭腔说道:“我在他们团队里,只负责开车,还有断开监控那些东西,跟他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就自己在屋里玩电脑,我问砸炮他们要干什么,他让我少问,说这是为我好! 今天晚上,他接到一个电话,很软就让我们出发了,在车上的时候,我还听到他们聊天,砸炮说今天晚上让其他人都机灵点,等事情办完了,就连夜离开省内,但是没说去什么地方!而我的任务,就是开车出城,等他们的电话,负责接应!” 赵炳辉的脸色越发难看:“你之前也跟他们住在一个小区里是吗?你们是怎么离开的?” “砸炮准备了一辆运垃圾的三轮车,那些垃圾下面的箱子是空的,走的时候我负责开车,他们躲在了箱子里。” 蜘蛛回忆了一下,摇头道:“再就真的没什么了!我开着三轮车离开后,就按照他给的位置,换上了这辆殡仪车,然后他们在车里换好了衣服,骑着摩托车离开了!” 赵炳辉烦躁的问道:“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我有砸炮的电话号码,但你们的技术,短时间内未必可以定位。” 蜘蛛憋着嘴说道:“他用的电话,是我出去买的诺基亚3500c,操作系统是Series40第三版,属于非智能手机,不具备GPS定位等功能,而且我还修改了一下主板,一旦被卫星定位,很容易烧机。” 一边的技术员眉头紧锁:“你怎么会这些东西?” 蜘蛛悻悻回道:“个人爱好,我从小学习就不好,但特别喜欢电脑,别人去网吧都是为了打游戏,而我则是对黑客那些东西特别上瘾,所以才去学的计算机!我对于硬件的知识只停留在理论水平,没想到这次给砸炮改手机,还真的改成了!” 赵炳辉看向了技术员:“他说的是真的?” 技术员追问道:“你用的是什么技术?” 蜘蛛回应道:“最简单的那一种,我安装了一个对卫星信号特定频段敏感的传感器,当传感器接收到卫星信号后,触发继电器闭合,将主板上的电源正负极短接,造成烧机。” “说清楚一点,数据是多少。” “频率为1575.42MHz左右,信号强度高于-166dBW就会触发!” 蜘蛛顿了一下:“我是基于GPS的L1频段频率做标准的,警方定位的数据属于保密信息,我查不到。” “赵队,这小兔崽子还真是个天才!” 技术员面色凝重的说道:“他没说谎,如果手机里真的加装了这样的模块,是完全有能力做到烧毁主板的!” “砸炮那些人太贼了,如果让他打电话过去试探,这人大概率会被舍弃掉。” 赵炳辉烦躁的看着蜘蛛:“还有别的办法能够定位吗?” “有一种,但风险比较大!我们平时用的定位系统,都是美国研发的GPS系统,数据跟他说的基本相符!想要用卫星持续搜索信号,是很难控制信号强度的!一旦超过他设定的数值,这条线就彻底断了。” 技术员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尝试一下GLONASS系统,这套系统是苏联研发的,目前还没有完成全球组网,不过我母校有一套这个设备,我可以让导师帮忙!GLONASS系统的信号强度和频率范围,都比GPS略低一些,几乎可以踩着线进行定位,但这些数据都是有波动的,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既然如此,我建议还是要放缓节奏!” 一边的刑警提出了一个中庸的方案:“砸炮已经让这小子进行接应了,咱们只要控制住他,就一定能把人抓到,而且……” “不行。” 赵炳辉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这个方案:“他刚刚说的话你没听到吗?砸炮他们这伙人,今天晚上就决定逃往外地,这伙人在本地连续犯案还没有逃跑,说明接下来一定会有大动作!” “赵队,借一步说话。” 同事拉着赵炳辉的衣袖,将他叫出车外,压低声音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砸炮团伙在本地逗留这么久,除了杀掉一个流浪汉,并没有其他行动,这说明他们并不是在蓄谋抢劫之类的案子! 能被他们这些杂碎盯上的人,本身也不是什么好鸟,而你已经在蒋局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如果人抓不到,这是会影响你以后仕途的!作为朋友,我不想看见你因为一群社会渣滓把自己的前途赔进去! 所以我的建议是,就看着他们狗咬狗,等这些人互相掐够了,再通过孙二强这条线往回挖!把相关人员全都给揪出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利益最大化!” 第八百三十九章 弯不下去的腰 火车道口。 开着警灯的救护车,安静的停在街边,远处又有一辆货车,轰鸣着向近处驶来。 “你说什么?利益最大化?” 赵炳辉站在车边,脸上反射着警灯红蓝交加的光芒,难以置信的看着同事:“你觉得这番话,应该是从一个人民警察嘴里说出来的吗?” “大辉,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们才是正常人,而你是个异类呢?” 同事看着赵炳辉的眼睛,发自肺腑的说道:“保卫社会安定,是我们的工作职责,但你首先得搞清楚,它的前提是工作!既然是工作,总得要求进步吧!在你看来,拼命工作、努力抓贼是进步,但那实际上只是你的本分而已! 今天这件案子,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还有给你兜底的蒋局!如果咱们把事情搞砸了,等上面进行追责,你认为凭你的职级够扛这件事吗?只要咱们放任孙二强他们狗咬狗,就可以把人给按住,一旦牵出大案,那就是蒋局指挥得当! 想在体制内混得好,你得学会捧着领导办事,这样他们在有好事的时候,才能同样想到你!既然这件事能办成两全其美,你为什么不奔着皆大欢喜的结局去发展呢?” “皆大欢喜?你觉得这是一个能用在犯罪上的词语吗?” 赵炳辉目光坚定的看着同事:“我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将孙二强团伙缉拿归案,并且减少无辜人员的伤亡!如你所说,哪怕那些人真的恶贯满盈,也该交给法律去审判!” 同事一脸无语:“大辉,你……” “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这番好意我无法接受,我相信蒋局也无法接受。” 赵炳辉看着同事,做了一个深呼吸:“我还从来都没有跟你聊过我的身世吧,我爸也是个警察,缉毒警,为了保护战友因公牺牲!而他的那个战友姓蒋。” 同事听见这话,明显一愣。 “如果我要走仕途,哪怕不去找蒋局的关系,只要拿着我爸的一等功勋章,也能让组织给我调动到相对轻松,更好升迁的岗位上去!但我并没有那么选择,因为我得继承我爸的遗志活下去!身上背着父辈的荣耀,我弯不下去腰!” 赵炳辉对同事把话说完,随即便转身回到了救护车里,对蜘蛛问道:“你刚刚说,你设定的程序会烧毁手机主板,会不会爆炸?” 蜘蛛摇头道:“不会,只是会让主板断触或者烧毁,最多就是无法开机!但砸炮不怎么会用那些电子设备,所以在他看来,充其量就是手机坏了或者没电,导致无法开机!” 赵炳辉听见这话,语速很快的对技术员说道:“你现在立刻联络,锁定孙二强的位置!老吴,联系特警队,今天晚上砸炮有大行动,仅凭咱们,未必应付得来!” …… 与此同时。 砸炮此刻正驾驶着一辆没手续的捷达,向着临水河方向行进,拐到一条小路上之后,侧目看向了副驾驶的斑马:“你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斑马收回思绪,有些烦躁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我那个吊坠忘带了。” 砸炮随口回道:“操,我寻思多大事呢!换下去的衣服什么的,不是都丢在车里么,咱们今晚就坐那辆车撤离,丢不了的。” “我知道。” 斑马敷衍了一句,心情依然有些烦躁,因为赵炳辉给他算卦的时候,曾明确的说过,那个吊坠不随身携带,是要搅得他父母阴宅不宁的,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他总不可能回去取,只能耐着性子忍了下来。 …… 另外一边。 大森一行人赶到临水河附近,便把车扎进了一片松树林里,开始下车集结。 趁着其他人进行准备的时候,大森找到苏青禾,将***枪递给了她:“这东西你会用吗?” “不会。” 苏青禾接过沉甸甸的手枪:“我以前的生活,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哗啦!” 大森将子弹上膛,给苏青禾递了过去:“这个位置是手枪的保险,上拨是锁定,下拨是解锁!解锁后对准人,扣动扳机就能开枪了!我现在准备去张进威那边侦查,只能留下一个人照顾你,如果遇见危险,别犹豫,直接开枪!” 苏青禾回应道:“我这边不用留人,如果真有问题,我完全可以开车带朵朵和小灯离开,而且……” “不行!你身边必须留人,这是咱们说好的,万一真遇见问题,他负责开车,你也能照顾小灯和朵朵!” 大森见其他人已经集结,做了个深呼吸:“时间到了,我走了!” “注意安全。” 苏青禾目送大森等人离开,坐在车里抱着朵朵,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我这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你还需要多久能到?” “我已经快要下高速了,但是赶到你那边,大约要半小时,最快也得二十分钟!” 杨骁此刻也在猛轰油门:“让你的人稳着点,千万别把人给惊了!另外一定要让他们注意安全!” …… 残雪还黏在芦苇秆上,白花花的一片,被风掀得簌簌响。 水利观测站的红顶在灰白间很扎眼,被水泥柱撑起来的悬空建筑下面点着篝火,很快散进湿冷的空气里。 屋角的冰凌化了一半,滴滴答答打在金属桶上。 这个监测站的位置被建得很高,一根钢缆沿着黑暗横跨了整条河道,宛若炮弹般的投入式水位传感器悬在半空,仿佛要将下面的一切给炸得荡然无存。 篝火边上,张进威听着河水流淌的声音,收回思绪看向了面前的孟克斌和聂帅两人,挠了挠鼻子说道:“我知道这几天到处带你们折腾,大家心里都烦了,而你们两个也是聪明人,肯定猜到了什么,其实我这么折腾,就是为了抓内鬼,现在那个人,已经抓到了。” 两人闻言,同时看向了张进威。 张进威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的说道:“抓鬼的过程,我就不跟你们具体讲述了,但今晚的行动,其实并不是去对付夏映秋,而是要以这里做鱼饵,让杨骁咬钩。” 第八百四十章 翻身仗 晚风轻拂,篝火左右摇动,照亮了几人的脸。 聂帅听到张进威的一番话,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个鬼,是杨骁安排进来的?” “算是吧,总之都是为了杨骁他们这一群人服务的,包括你们双方之间发生的冲突,也是他在中间搞的鬼。” 张进威将双方之间的矛盾,也归咎到了金瀚身上,将此事一语带过后,继续说道:“杨骁跟我的恩怨,你们两个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故事,我就不去复述了!而你们两个的不合,根本原因就在于利益冲突! 只要杨骁一倒,仅凭夏映秋一个人,是挡不住我的!所以今晚是我的翻身仗,只要能把它打好了,之前失去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夺回来!” “干了!” 小聂虽然对孟克斌不满,但他拼了命的往上爬,就是在等着张进威崛起,对于此事自然十分赞成。 “一件事能换永久的安稳,这个活怎么看都是值得的。” 孟克斌也拿出了破釜沉舟的勇气:“目前咱们这个团队里,所有的矛盾和不安,都源自于外部压力,只要能把杨骁这伙人收拾了,所有的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这个道理,你们清楚就好。” 孟克斌说着话,在身后拽过来一个旅行包,放在了两人面前,打开拉链后,露出了里面的手枪和弹夹:“还是那句话,只要我这次能翻身,得到的资源足够养活所有人!你们两个在团队内部,属于核心成员,所以今晚都要跟我冲在第一线!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杨骁必须死!” 孟克斌拿出***枪,拉动套筒检查了一下,对张进威问道:“进哥,这里的位置是你主动透露给杨骁的,那么他有备而来,局势就成了我们在明,他在暗,虽然咱们提前做了防备,恐怕也掌握不好节奏吧?”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话。” 张进威拿起旁边的干树枝丢进了火堆里,分别递给了两人一支烟:“这里的火光,就是我送他的礼物,今天晚上,杨骁别管来多少人,都是飞蛾扑火! 抽完这支烟,咱们就各自带一组人,在周围分散埋伏,等着他们咬钩!一会我会埋伏在芦苇荡里,小克撬开观测站的窗子,带几个人架住制高点! 小聂,你负责断他们的后路,我们开过来的车里面,有一辆装了汽车炸弹,但是电线还没有连接,一会你把车辆车开到前面的开阔地上去,拔掉钥匙以后,在引擎盖里把电线接好,然后把钥匙插回去,这样他们只要启动车辆,炸弹必响! 万一咱们没能在第一回合把杨骁放倒,就压着他们往那个方向跑,这么一来,只要他们想要夺车逃跑,就可以把这些人全给炸死!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小聂,你还带着自己人行动,小克,我已经把其他人分成了两组,我跟大雄带一组,剩下的人归你处理!记住,今天要办的事,只有大雄咱们四个知道细节,对其他人全部保密!” “明白!” 两人同时答应一声,同时站起身来,很快向着不远处的人群走去。 …… 与此同时,大森一行人将车辆远远藏好,也已经借着芦苇荡的掩护,摸到了张进威团伙附近,隔着很远的距离,便看到了那边篝火的光芒。 负责跟金瀚联系的王文学,端着一把锯断的私改猎跟在大森身边,透过茂密的干芦苇,听到远处的吆喝声,压低声音说道:“森哥,咱们这边的地势太低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样,你跟我过去,其余人留下。” 大森压低声音对其他人说道:“都听好,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里面的那伙人,而且后援马上就到!我跟文学上去看看情况,你们留在这里,一旦我们暴露,你们听到枪声就往前冲,除了身边的队友,剩下的全是敌人!” 语罢,大森便带着王文学,趁着一阵晚风吹过芦苇荡,小心翼翼的向前摸了过去。 当天晚上,跟大森来的这群人,都是一群走投无路的小混混,他们来到这里,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但唯一的理由就是缺钱。 这些人可以为了钱铤而走险,拿出破釜沉舟的勇气,但本身并没有任何的战术技巧,以至于众人都是凑在一起过来的,根本没有进行任何的分散。 月明星稀,远处的篝火,照亮了很大一片范围。 王文学随便拽了一把芦苇,缠成一个草帽套在头上,看着远处分散的人群,皱眉说道:“森哥,这边乱糟糟的,完全分不清谁是谁,而且看他们这个状态,怎么像是要走呢?” 大森同样不知道这边是个圈套,看见小聂和孟克斌带人散开,也觉得他们是要走:“大爷的,难道张进威和砸炮已经碰头了,准备去找那个什么秋?” “如果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王文学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咱们的车都停在很远的地方,如果他们现在开车走,咱们根本来不及追上去!哪怕就算来得及,按照这边的地形,只要离开这片芦苇荡,他们一眼就能看到跟在后面的车!” “嗡!”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小聂已经将张进威说的那辆车给启动了,其他人也按照吩咐,准备去后面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取武器。 王文学看见对方的许多人,都开始向着车辆旁边集合,第一反应就是这些人要跑,心里咯噔一下:“森哥,他们的动作,比咱们想象的快太多了,这下可怎么办啊?” “不能让他们走!” 大森虽然同样很紧张,但思维却十分清晰:“他们今晚要对付的人,是杨骁的老板,一旦那个姓夏的出事,杨骁有没有斗志还两说,如果我什么都不做,青禾也会瞧不起我!” 王文学对大森十分忠诚,感受到他的战意,很快便做出了回应:“从人数来看,咱们双方差不多,只要把他们的车拦住,咱们凭借地形,未必会吃亏!何况咱们还有后援,如果发动突袭的话,未必能吃亏!” 第八百四十一章 枪声震彻芦苇荡 芦苇荡内。 大森躲在暗处,见小聂已经把车倒了出来,而且对方大多数的人还在远处,顿时把心一横:“妈的,干了!” “哗啦!” 王文学做了个深呼吸,直接将私改猎上了膛。 小聂虽然混了很多年,但是还从来没鼓捣过炸药这种东西,虽然张进威说他这辆车里的炸药没有连接起爆线,不过心里依然还是很紧张的。 就在小聂这边把车倒出去,刚准备往远处开的时候,大森的手臂已经从芦苇荡里伸了出来。 “砰砰砰!” 三声枪响,伴随着晚风与浪涛,在迷宫般的芦苇荡内猛然响起。 “叮叮当当!” 子弹呼啸而过,瞬间便在小聂的车上溅起了数朵火星。 车内的小聂听到枪声,被吓得菊花一紧,感受到左臂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拽了一下方向盘。 “吱嘎!” 车辆的减震发出酸牙的声响,瞬间便将车屁股对准了响枪的位置。 后面的两辆车边,其他人听到这边传出的枪声,集体愣了一下,聪明些的已经开始寻找掩体,而那些没怎么摸过枪的人,还在寻找枪声的来源。 “嗵!” 下一秒,王文学也扣动了扳机,火舌喷吐中,无数铁砂飞溅而出,瞬间便扫倒了两个人。 “砰砰!” 小聂推开车门,对着刚刚闪烁枪火的方向,直接打出了两枪,怒吼道:“人在那边的草丛里,给我打!” “砰砰砰!” “嗵!” 伴随着小聂发出咆哮,后面的三四个人纷纷举枪,子弹在枪声中呼啸而出,将远处的芦苇荡打得左摇右晃。 水利站旁边,刚准备带人跟张进威进芦苇荡的大雄,听到远处密集的枪声,瞳孔猛地一缩:“大爷的,对伙来人了!” “砰砰砰……!” 就在大雄说话的同时,大森带来的人已经冲了上去,双方的枪声此起彼伏,宛若爆竹一般响个不停。 “他们的动作,的确比我想象中的快!” 黑灯瞎火的环境里,张进威也无法确定对方的身份,但既然枪已经响了,便意味着双方的交锋已经正式开始,很快便带着身边的人向芦苇荡跑去:“都跟紧我,咱们绕过去包抄!” “进哥,你等一下。” 大雄闻言,用手臂拦了张进威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孟克斌和聂帅还没动,要不要等他们先上去?” “扯几把淡!下面的人能为了利益勾心斗角,你让我也跟着学?” 张进威烦躁的骂道:“这件事不成,他们还能去别人身边混饭吃,但我就彻底没路了!如果在这件事情里,我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你还指望谁能陪着我拼命?” “懂了!” 大雄悻悻缩脖,拎着枪低吼道:“兄弟们,出来混,无非两条路,要么踩着对手向上爬,要么被别人踩在脚底下!咱们都跟了进哥很多年,什么样的对手都面对过,能被一个杨骁压倒吗?” “不能!” “他是个几把!” “弄死他!” “……!” 跟在大雄身边的几个小青年,一个个目露凶光,全都做出了搏命之势。 “动起手来,我第一个冲!都给我保护好进哥!” 大雄扔下一句话,拎着手里的枪,第一个钻进了大片干枯的芦苇荡当中。 …… 远处停车的位置,双方的枪战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在大森的带动下,他们这边的一伙人全都躲在芦苇丛里,向着对面的车辆疯狂射击,铮鸣声不绝于耳。 “嗵!” 王文学再次对着外面开了一枪,随后撅开枪管,将两发子弹压了进去:“森哥,这么下去不行,对面的人都躲在车后面,咱们胡乱开枪,纯粹是在浪费子弹!至少得冲出去,把他们的轮胎都打爆,才能拖住这些人!” 大森他们这伙人,全都没有枪战的经验,以前跟人打群架,讲究的就是一个抱团,否则一旦有人落单,基本上就没有站起来的可能了。 大森虽然不懂指挥,但此刻也意识到了他们的这种方式,肯定是不对的,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对方的人很分散,咱们不能只跟这一伙人纠缠!这样,留几个人在这里压制他们,咱们俩带人绕过去!” “你们三哥,留在这继续打,火力不要停!” 王文学随意指了三个人留下,对着其他人招了下手:“你们跟我走,速度快!” “哗啦啦!” 其他人闻言,全都跟在王文学和大森身边,向着芦苇荡的另外一边钻了过去。 …… 大森团伙的人虽然枪法很烂,但架不住人多,在对方的火力压制下,小聂身边的五个人,很快就倒下了三个。 “砰砰!” 许波躲在车后,将手枪的子弹打空,在更换弹夹的同时,发现对方的火力减弱了,脸色大变:“聂哥,对方的枪声变少了,肯定是要后退或者包围咱们,这边上都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体,咱们一旦被包围,就很难离开了,现在就得走!” “不能走!” 小聂看了一眼观测站的方向,语速很快的说道:“进哥离咱们这边不远,肯定马上就到,咱们不走,他们就能锁定对方的位置,可咱们如果跑了,等双方在芦苇荡里面散开,打起来就没头了!” “哗啦!” 许波正欲再劝,右边的草丛忽然晃动起来,而他则下意识的将小聂拽到了身后:“聂哥,小心!” “砰砰砰!” 大森一马当先,带着王文学和小宽、狗娃等四五个人冲出芦苇荡,对着众人就是一轮集火。 “我操!” 小聂听到子弹打在许波身上的闷响,当即便回了两枪。 “咕咚!” 王文学腿部中弹,踉跄着惨叫一声,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他身边的人全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见王文学倒地,霎时轰散,而小聂也抓住机会,将旁边的车辆当做掩体,狂奔进了芦苇荡里。 “砰砰!” 大森对着小聂逃跑的方向开出两枪,看着倒在地上的数人,闻着飘散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瞬间上头:“妈的!都说张进威是个牛逼的大哥,他们的人也不过如此!兄弟们,把这里所有车的轮胎全给挑开,然后跟我冲上去,把他们全给我屠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最先到场的外援 大森等人虽然没有战略和战术,但对于小聂等人的突然袭击,却歪打正着的取得了奇效。 小聂身边的队伍,几乎在这一轮袭击当中被打了个团灭。 大森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没少听过张进威的名号,也知道自己跟对方,完全就不是一个段位的,所以跟这群人打交道,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 可是等双方交手以后,大森一个回合,就把小聂的团队给打废了,让他的自信心瞬间爆棚,带着身边的其他人,继续向着小聂那边追了过去。 在完全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大森这种做法是相当危险且盲目的,但是刚刚取得的优势,已经让他彻底上了头,感觉自己只要能够一鼓作气带着人冲上去,轻轻松松就可以将张进威一行人打垮。 “哗啦啦!” 在大森的带领下,一行人宛若打了鸡血一般,顺着被小聂踩到的芦苇荡,大步流星的追了进去,但周围大片的芦苇荡,之前能为他们提供藏身之处,自然也能成为小聂逃跑的屏障。 一行人在外面的时候,还能凭借月光看清周围的地形,可是等到钻进一人多深的芦苇荡之后,周围变彻底变得一片漆黑,别说找人了,就连脚下的坑坑洼洼都看不清。 大森环目四顾,发现根本找不到小聂的影子,对着身边的人喊道:“往后退,冲外面那条路往前冲!” “嗵!” 话音未落,一道枪声陡然响起。 “咕咚!” 队伍里的一个青年伴随着枪声发出惨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紧接着,芦苇荡外面枪声大作,数不清的子弹呼啸而来。 “遭了!他们追上来了!” “有埋伏!” “往后退!” “不能往后退,跑出去就全完了!” “分散走!” “……!” 随着第二人被子弹击倒,人群瞬间骚乱起来,没有任何预案的一伙人,被枪声驱散后,连大森的位置都没办法确定,所以全都四散而逃。 “站住!都他妈的跑什么!” 大森此刻也尝到了被伏击的滋味,看着身边逃跑的人群,对着芦苇荡外面就开始反击。 “森哥,别再开枪了,暴露了枪火,只会变成活靶子!” 旁边的人看见大森的举动,拉着他也开始往后跑:“咱们的初心,本身就是拖住他们,如果现在把人打没了,这些人肯定会趁机往外跑,这么一来就全都完了!” “你说得对,拖住他们!” 大森继续对着外面开了两枪,随后带着身边的同伴,一头扎进了芦苇荡深处,同时拨通了苏青禾的手机号码,语速很快的说道:“我们这边已经动枪了,后院什么时候能到?” “我刚刚跟他通过电话,根据他给出的时间,最快也要在十分钟后。” 苏青禾得知大森这边已经动了枪,语速很快的说道:“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这就催一下杨骁,让他尽快赶过去支援你!” “就这样!” 大森挂断苏青禾的电话,对身边的青年说道:“杨骁他们已经到了,再坚持十分钟!” “咱们俩能坚持,但其他人恐怕未必!” 青年烦躁的看着周围:“其他人都已经跑散了!” “咱们这边有十来个人,哪怕是换成猪撒在这芦苇荡里面,他们十分钟也抓不完!” 大森把心一横,目露凶光的说道:“不管别人,咱们俩找个地方躲着,看见人就打黑枪!” “砰!” 几十米外,一声枪响突兀响起。 “咕咚!” 大森手下的一名青年后腰中弹,仰面摔了出去,脸上被芦苇杆划了数道伤口。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青年肝胆欲裂,蹬着地面向前方爬去。 “兔崽子,你他妈还想跑!” 大雄从后面追上来,看见青年的动作,对着他的腿上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青年腿上,瞬间飚出了一道血线。 “啊!!” 青年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转身看向了大雄:“大哥!手下留情,我就是个底层,别杀我!” “小兔崽子,既然知道自己是底层,还他妈敢往这里面卷?就凭你们这群臭鱼烂虾,还想要老子的命吗?” 张进威在旁边的青年手里夺过猎枪,上前顶在了青年的额头上:“襙你妈,杨骁在哪呢?” “大哥,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青年感受到顶在额头上的硬物,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我是跟大森来的,你说的这个名字,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张进威听到青年的话,心里咯噔一下,语速很快的追问道:“除了你们之外,没有其他人跟过来吗?” “有,不过是一个女的,还带着一个小孩。” 青年一点没犹豫,直接把苏青禾给卖了:“除了那个女人之外,在就没有其他人了,不过大森说过,今天晚上,还有支援要过来!” “妈的!” 张进威是个聪明人,一听到这个回答,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说的那个女人,在什么地方?” 青年看着面色狰狞的大雄等人,毫不犹豫的说道:“从外面往咱们这里走,不是要路过一座小桥嘛,桥右边是一片杨树林,大森就把那个女人,给安顿在树林那边了!” “嘭!” 张进威听到青年的回答,一脚闷在青年的太阳穴上,当场将其踢得翻起了白眼,正准备对身边的大雄说话,兜里的手机却率先震动起来,他看见砸炮打来电话,迅速按下了接听:“喂?” 砸炮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已经到这个区域了,远远就听到了枪声,怎么回事?” “没等来杨骁,苏青禾先动手了!” 张进威得知砸炮到场,对着电话里反问道:“你在来的路上,看见一座小桥了吗?桥下没有水,两侧都是树林!” 砸炮沉声回道:“看见了,我刚过桥。” “你听我说,苏青禾就在桥后的杨树林里!你立刻掉头,把人按住!” 张进威也怕那边是个圈套,刚好将砸炮推出去开始趟雷区:“那个女人对杨骁很重要,你把她扣住以后,咱们可以继续合作,把杨骁挖出来!” 第八百四十三章 既入江湖中,便是薄命人 桥边树林内。 苏青禾在接到大森的电话后,便连续给杨骁打了几个电话,但直到第三次才顺利接通:“怎么回事,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联系不到你了?” “我已经快到临水河了,这边地势比较偏,手机没有信号。” 杨骁看着A6的车载导航,主动报出了位置:“我距离你那边,直线距离还有十五公里,很快就能赶到!” “大森他们,已经跟张进威那些人交火了,他刚刚给我打电话,询问了支援到来的时间!” 苏青禾顿了一下:“他是个很要强的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的,所以我担心他可能要出事。” “我理解,你先放宽心,我会加快速度!” 杨骁对着苏青禾安慰道:“你听我说,今天晚上的情况很复杂,一旦事件发酵,会引发很多连锁反应,所以你不要继续在本市逗留,先带着朵朵去敦煌,我会在那边安排人接应你,一切等这边尘埃落定再说!” 苏青禾听到杨骁的话,心中泛起一道暖流:“你不用关心我,我就在临水河,等事情处理好,咱们可以一起离开。” “你说什么?你也在现场?”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回答,不自觉的加重了语气:“你一个女人,参与这些事情干什么?谁让你过来的!” “既入江湖中,便是薄命人,我从未想过能在这片江湖上荡起什么涟漪,但我同样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卷进来,就很难抽身了。” 苏青禾抱着怀里的朵朵,面容坚毅的说道:“我跟你是合作关系,但是跟我一起来的人,却全都在为了我的事情拼命,即便是个女人,我也不能躲!” 杨骁知道苏青禾是个性格强硬的人,见她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便没再多劝:“你想在哪里给其他人打气可以,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舞刀弄枪不是女人的事,切记不要逞强!” 电话另外一边,苏青禾坐在车里,还没等回答杨骁的话,那个被大森留下保护她的青年,一路小跑从远处的树丛里钻出来,提着裤子就往车边跑,然后拽开正驾驶的车门,直接钻了进去。 “你动作轻点,别吓到孩子。” 苏青禾见青年拿着钥匙,手忙脚乱的找着钥匙口,沉声问道:“你怎么慌张干什么?是不是大森他们出什么事了?” “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但好像有车奔着咱们来了。” 青年说话间,已经将车辆启动,向着另外一边就开了过去:“我刚刚在树林里上厕所,看见有一辆车在往这个方向来,而咱们的车都在这边,肯定不是自己人!” 苏青禾闻言,对着电话里问道:“我这边看到其他车辆过来了,是你吗?” “不是!” 杨骁在另外一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同样变得紧张起来:“你现在的位置在什么地方?” 苏青禾看着窗外快速后退的街景,语气决然的说道:“我自己可以离开,你尽快去观测站那边,先支援其他人!” 杨骁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这边的人手,足够支援双方,你把位置告诉我,快!” 苏青禾犹豫了一下,对着电话里说道:“你往临水河的方向走,这边会有一座小桥。” “嗡!” 就在两人通话的同时,率先赶到这个区域的砸炮,已经驾驶着车辆在后面追了上来。 “哗啦!” 斑马看见前方逃窜的面包车,将手中的猎枪上膛:“是这辆车吗?” “这三更半夜的,正常人不可能在这里停留,绝对是苏青禾!” 砸炮说话间,将车辆降了一个档,压着崎岖的道路,速度极快的追了上去:“破胎,先把人扣住!” 斑马皱起了眉头:“抓人?曲清南不是要他的命吗?” “计划变了,张进威只钓来了苏青禾,杨骁没到!他那边已经响枪了,杨骁接到消息,未必还会过来!” 砸炮看着越来越近的面包车,继续说道:“双方那个毕竟是合作关系,张进威帮咱们把事办了,我也不能装傻!” “懂了!” 斑马没在多问,将车窗降下后,把猎枪伸出车外,直接扣动了扳机。 “嗵!” 一声枪响,喷出去的钢珠在面包车上溅起了一片火星。 躺在面包车后排的小灯听见枪声,心里咯噔一下,强忍着疼痛爬了起来:“禾姐,把枪给我!” “你别乱动,我来!” 苏青禾看见车身上被子弹打出来的几个孔洞,当即便准备去后排。 “吱嘎!” 就在这时,开车的青年猛地踩下了刹车,脸色惨白的看着前方的树林:“咱们这边没路了!” “下车!” 苏青禾看着前面的断头路,果断推开了车门:“你背着小灯,我掩护你们!” “好!” 青年做了个深呼吸,推开正驾驶一侧的车门,作势就要绕到后面去。 “吱嘎!” 就在这时,砸炮也把车猛然停下:“斑马,干他!” “嗵!” 话音未落,斑马已经再度扣动了扳机。 “咕咚!” 刚刚下车的青年被弹幕覆盖,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独眼跳到车下,对着青年连续补了三枪。 面包车内,小灯听到青年戛然而止的惨叫声,呼吸急促的喊道:“禾姐,你把枪给我留下,带着多多快走!” “砰!” 苏青禾站在车边,对着前方直接开了一枪,从来没用过枪的她,完全没料到仿五四会有这么大的后坐力,震得手掌发麻:“仅凭我一个女人,是跑不过他们的,我们只能拖到支援赶来!” “我拖着,你走!” 小灯因为腹部受伤,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力气,两次想要撑起身体,却全都倒了下去。 朵朵坐在车里,被枪声吓得放声大哭:“姐姐,我害怕!” 小灯将朵朵拉过去搂在了怀里:“朵朵不怕,哥哥在呢!” “砰!” 苏青禾看着十几米外下车的砸炮三人,再次开了一枪,但子弹完全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砸炮看着与自己相隔两米,打在车上的子弹,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他妈的,江湖真是变了,现在连女人都能玩枪了!” 第八百四十四章 有牵挂的人总是输家 断头路前方,苏青禾站在车边,对着砸炮那边连续开了两枪,但子弹都没能命中目标。 “砰砰砰!” 独眼在苏青禾开枪之后,也迅速反击了三枪,子弹打在面包车尾部,传出了道道铮鸣。 面包车的后窗被子弹击碎,飞溅的玻璃碴崩了溅了朵朵一脸,吓得她再度哭喊起来。 砸炮站在车边,听到朵朵的哭声,对着面包车的方向喊道:“苏青禾,看样子,你是拖家带口来到这里的!说真的,我始终不认为这个江湖跟女人有关系,但你算是个例外! 之前你能为了那些卖肉的姑娘,主动现身跟我见面,想必今天也不愿意带着一个孩子一同上路吧?咱们这些泡在江湖里的人,别管是男是女,从骨子里面都已经烂透了,但这个孩子不一样,她还没有长大,往后的人生也有无数可能!我想,你该不会用孩子做挡箭牌吧?” “去你大爷的,你们吓唬谁呢?” 小灯坐在车里,对着外面嘶吼道:“大家都是两个肩膀顶着一个脑袋,你们有枪,我们也有,真等站在了鬼门关,阎王收谁还他妈不一定呢!” “呦,这车里还有一个呢?” 砸炮语气戏谑的说道:“苏青禾,你们那辆车的破铁皮,可挡不住我们的子弹,我之所以愿意跟你谈,是因为并不想杀你!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保证再也不回到酒泉,其实咱们的恩怨就算结束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就不用拿童话故事来哄我了,如果我不死,曲清南是绝对不会放心的。” 苏青禾手里虽然有枪,但是隔着车窗看见车内的小灯,还有年幼的朵朵,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我知道你们的目标是我,我可以跟你们走,也可以把这条命给你,只要你能保证,不伤害车里的人!” “当然。” 砸炮果断做出了回应:“我出来混也是为了钱,又不是变态杀人狂,你觉得他们的命金贵,我还嫌杀人累呢!在江湖上混,有牵挂的人总是输家,何况一个女人呢?” 小灯听到苏青禾跟砸炮的对话,情绪激动的吼道:“禾姐,他们这种人,是没有底线的!你不能相信他们!” “我知道他们不可信,但选择谈判,至少能给你们选一条活路。” 苏青禾隔窗看着小灯:“朵朵妈妈留下的钱,我都存在了一张银行卡里,那张卡就在朵朵衣服的内衬里放着!密码就是小雪出事的那一天!我离开之后,你如果带不了朵朵,就给她找个好人家,这笔钱多分几次给她!” 站在对面的砸炮,并不能听到两人的对话,见苏青禾没了动静,不耐烦的催促道:“路我已经指好了,你也做出了选择,那咱们就没必要拖延时间了,我只问你一句,你是让这两个人活,还是跟他们一起死?” “我跟你们走!” 苏青禾听到砸炮喊话,直接在面包车后面现身,站在了三人面前:“但你必须按照约定,放了他们两个!” “这是自然。” 砸炮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青禾:“把你手里的枪丢掉,举起手走过来!” 苏青禾看了一眼身边的面包车,然后将手枪往旁边的草丛一扔,按照砸炮的要求,直奔对面几人走去。 “禾姐!禾姐!你他妈别犯傻!这些人是没有信誉的!” 小灯在车里声嘶力竭的咆哮着,想要去推开车门,但双腿根本用不上力气。 等苏青禾走到两米左右的时候,斑马快步上前,拽着她的头发,直接把人给按在了捷达车上,掏出兜里的手铐,动作麻利的将她的双手给靠在了身后。 “啪!” 瞎眼见苏青禾被控制,把她拎起来就是一巴掌:“臭婊子!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找你,废了多少心思?” “行了!” 砸炮呵斥着打断了瞎眼:“你跟我去把车里的人带走,动作快!” “砸炮!你这人还有没有道义可言?” 苏青禾听到砸炮的话,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愤怒:“你已经答应我,会放他们离开了!” “我只说了让他们活着,可没说过要放他们走!身边不带着两个人,我无法保证你会不会安静下来,如果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保证他们平安!” 砸炮面无表情的对苏青禾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瞎眼走到车边,强行将小灯和朵朵一同拉到了车下。 瞎眼将小灯按在地上,给他搜了个身,虽然看见了他有伤,而且没带武器,但还是将他的双手给铐在了身后。 就在瞎眼准备将小灯拖到停车位置的时候,砸炮却忽然拦住了他,对着不远处的斑马招了下手:“车不要了,步行!” “步行?” 斑马有些懵逼的看着砸炮:“咱们带了三个累赘,还要步行出去,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张进威能用我干活,说明他的情况肯定不乐观!他跟杨骁有血仇,绝对会不顾一切的跟他拼命,可咱们已经把想要的人抓到了,没必要在这里陪他拼命!双方想要合作,这没问题,可这事该怎么干,得由我说的算。” 砸炮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了这个女人,咱们的事情就算办妥了,既然随时都能抽身,我带你们多赚点钱总是没错的。” 瞎眼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先离开这里,然后让……” “咳咳!” 砸炮清了清嗓子,抢在瞎眼说出蜘蛛名字的前一秒打断了他:“还不到时候,先走再说!” 语罢,三人便拉扯着苏青禾与小灯他们,一同向着旁边的树林钻了进去,而砸炮也再度拨通了张进威的电话号码:“我这边已经得手,苏青禾抓住了,但她身边的人有点多,控制住他们,我就没办法继续去支援你了!” “我理解!你直接撤!” 张进威得知砸炮得手,烦躁的说道:“我这边遭遇了突袭,身边的人折损很严重,而这个女人刚好可以用来引杨骁现身,既然这边的事情搞砸了,那就换个方式跟他玩,如果等他们到了,事情反而麻烦!” “等你抽身后,跟我联系!” 砸炮把朵朵往肩头一扛,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夜色当中。 第八百四十五章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由于大森的莽撞,导致张进威精心策划的埋伏行动,还没等开始,就被搞得一团糟。 之前胥家父子出事,就是因为苏青禾将手里的视频影像交给了杨骁,这才导致张进威彻底败下阵来,外加大森在他身边砸钉子,肯定也是为了帮杨骁找他,所以在他心里,早就把杨骁和苏青禾划到了一个阵营。 此刻现场已经被弄得一团糟,消息肯定早就传到了杨骁耳朵里,既然精心策划的伏击已经失效,那么张进威在拿到苏青禾这张牌之后,已经有了威胁杨骁的资本,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拼命了。 接到砸炮的电话之后,张进威很快便停止了与大森那伙人的纠缠,迅速整合队伍,开始做起了撤离的准备。 …… 另外一边,杨骁在得知苏青禾出事的消息以后,便一路猛轰着油门,路上连续闯了三个红灯,疾驰到了现场,可是除了遗留的两辆车之外,苏青禾等人早已经没了踪迹。 在车灯的照耀下,杨骁看着两辆车上的弹孔,还有地上的弹壳,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栓扣跑步上前,见那个身中两枪的青年,胸口还在起伏,转头喊道:“大哥,这个人还活着呢!” “阿虎,把急救包拿过来!” 杨骁对着后面的车喊了一句,很快走到青年面前,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能听到我说话吗?” “救、救我……” 青年嘴角流淌着混合着口水的血液,想要抬起手臂抓住杨骁,但只是让手指轻微的动了动,根本没有抬起来的力气。 “别紧张,子弹没击中你的要害,出血量也不大,你死不了,但坚持住,一定不能闭眼,也不许睡觉。” 杨骁安慰了青年两句,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回答我,你是谁的人?” “森、森哥带我来的!他让我保护……禾姐!但是禾姐被砸炮……抓走了!” 青年说完这句话,没等杨骁继续问话,便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你先别睡,醒醒!” 杨骁还没等问出苏青禾的行踪,便看见青年昏死过去,对着身后喊道:“来个人,开车先把他送走,阿虎,你带人在附近搜一下,剩下的上车,跟我走!” 话音落,众人迅速分散,引擎轰鸣和怒吼的声音此起彼伏。 杨骁得知苏青禾被带走,快步跑回车内,原地一个甩尾,直奔监测站的方向冲了过去,刚到外面的路边,远远便看见了数道身影。 张进威自从决定抓鬼以后,就选定了这片芦苇荡,所以准备做得相当充分。 他知道这边只有一条道路,所以为了让自己能够顺利撤离,还提前准备了两艘快艇。 之前他在得知袭击他的人根本不是杨骁以后,便生出了离开的心思,因为他可以利用地形断了杨骁的退路,那么杨骁自然也可以反过来咬他一口。 所以在砸炮那边得手之后,张进威简单整合了一下队伍,直接就坐船跑了。 至于大森那边,虽然一直想要拖住张进威的脚步,但队伍早已经被打散了,一群人又在芦苇荡里迷了路,这边刚集结在一起,便看见对面的道路上亮起了一阵车灯。 “他们杀回来了!” 军心已经涣散的一伙人,看见前方刺眼的灯光,瞬间轰散。 大森旁边的青年见状,目露凶光的吼道:“都他妈跑什么跑!给我回来,跟他们拼了!” “等等!都别乱!” 大森这时候也跟着喊道:“对方如果还有支援,不可能被咱们打跑,来的很可能是自己人,都给我隐蔽!” “吱嘎!” 这时,杨骁也一个甩尾,把车横在了前方的道路上,推开车门躲在了车辆一侧。 大森见赶来的人没有开枪,主动开口喊道:“对面的人,是杨骁吗?” 杨骁在此之前,并未跟大森见过面,打开手枪保险后,向着对方反问道:“你是谁?” “我叫廉行森!你该知道我是谁!” 大森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继续喊道:“今天的场面太乱了,为了避免擦枪走火,我数三个数,咱们同时喊出小灯的大名!一!二!三!” “洪禄惶!” “洪禄惶!” 杨骁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因为小灯的绰号比较特殊,跟苏青禾喝酒的那天晚上,还特意聊过这件事。 大森见杨骁对上了小灯的真名,在石头后面现身,对杨骁喊道:“张进威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但是苏青禾那边联系不上,我得……” “苏青禾被砸炮抓了!” 杨骁打断大森,皱眉看向了他:“你刚刚说什么,张进威已经跑了?” 大森身边的青年,邀功般的说道:“没错,我们这边打了一波偷袭,他们损失了不少人,被我们打怕了,所以坐船跑了,连车都没敢开!” “他们怕你大爷!张进威之所以撤走,是因为我没到厂,他们抓到苏青禾之后,已经没有跟你们纠缠下去的意义了!” 杨骁打断青年,无比烦躁的说道:“我在赶来之前,一再嘱咐苏青禾,让你们千万别冲动,不要跟张进威的人发生冲突,谁让你们动手的?” “当时张进威的人开车要跑,我们如果不拦住他们,好不容易挖到的位置就没了!我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不也是为了取得一个好结果吗?” 大森得知苏青禾失踪,此刻也是烦躁的不行:“人都已经跑了,你在这里跟我们急眼,除了浪费时间,能解决任何问题吗?” “我他妈……” 杨骁脏话到了嘴边,最终又咽了回去:“你们袭击张进威,抓到对方的人了吗?” 大森茫然了摇了摇头:“没有!之前我带着他们搞偷袭,开始一切顺利,但后面这些人开始反扑,把我们冲散了,等我出来的时候,之前被打倒的人,已经全没了!” 杨骁听见这话,拳头已经不自觉的握紧:“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折腾了半天,除了对张进威的人开了几枪,导致暴露位置,让苏青禾被抓走之外,实际上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对吗?” 第八百四十六章 人不收你,天也会收你 乌云翻涌,风雨欲来。 杨骁在苏青禾被带走的树林内走出来,脸色比夜色还要阴沉。 大森见杨骁出现,快步走上前去:“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人肯定是在这边被带走的,但仅凭有限的痕迹,如果没有警犬带路,什么都查不出来。” 杨骁在现场转了一圈,心中已经大致有数,烦躁的说道:“现在想要找到张进威他们,已经不现实了,回市区,往水晶宫走!你马上通过本地的关系,查清楚曲清南的位置,现在张进威已经躲了,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找到,只能通过曲清南,锁定砸炮的位置!” “我现在就让人去水晶宫!” 大森此刻也是忧心忡忡,迅速把手机掏了出来,杨骁带迅速带人登车,速度极快的向着市区方向赶去。 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没腾出手来去找张进威,本以为苏青禾今天递来的消息,能把事情彻底解决掉,谁知道他这边连张进威的影子都没见到,反而因为大森的冲动,把苏青禾给赔了进去。 在这一系列的恩怨当中,不能躲的只有两个人,其一是成为水厂股东的杨骁,剩下的就是水晶宫的总经理曲清南了,因为他要把苏青禾踢出局,本身就是为了大权独揽。 杨骁在出发的时候,心中就隐隐有些预感,如果曲清南知道了这边的事,大概率也会躲起来,但是在没有任何其他渠道的情况下,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苏青禾找出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通过水晶宫,逼着曲清南现身。 双方在临水河离开后,便向着市内疾驰,但是车辆刚刚行驶出三分之一的路程,大森的车边追了上来,开始狂按喇叭。 杨骁将车辆靠边停下,降下车窗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的人刚刚去了水晶宫,他说水晶宫刚刚关了门,今晚不营业了!这事肯定跟着王八蛋有关系!” 大森紧接着补充道:“曲清南住在翰城国际,我已经让人去家里堵他了,即便找不到他,也得把他家人抓了!直接去那边吧!” “行,走吧!” 杨骁得知水晶宫紧急关门,心中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在联系不到张进威的情况下,也只能选择碰碰运气。 …… 市郊。 一处位于工业区的黑驾校里,已经空无一人,除了院子里停着的几辆车,只有远处偶尔的犬吠和机器轰鸣声传来。 几分钟后,一抹车灯在院外传来,车上的人扯掉门上的链子锁,后面的两辆车很快开进院内,停在了活动板房前面。 张进威推门下车,见院子里的房子都挂着锁,掏出手机拨通了曲清南的电话,十分烦躁的说道:“你不是说好了在这边等我吗?人去哪了?” “你别喊,我在呢!” 随着曲清南回话,不远处的一辆教练车闪了闪灯,然后他暗戳戳的走黑暗中走了过来:“小进,我在这呢!” “你他妈有病啊?这大半夜的,跑车里躲什么?” 张进威皱眉看着曲清南:“怎么,这是怕我出卖你?” “我不是防着你,主要是今天晚上的事情闹得太大,我怕万一有人找到这边来,我孤身一人,怎么可能应付得来嘛!” 曲清南虽然的确是在担心张进威出卖他,但表面上却十分圆滑的敷衍了过去,然后转语问道:“砸炮不是跟你们一起干的活吗?怎么只有你们到了?” “我撤离之后,想要把他一起带上,但他信不过我,说自己能过来!既然他有办法,我何必操这份心呢?” 张进威将此事一语带过,反问道:“这地方安全吗?” “放心,绝对安全!这驾校是我表弟弄的,黑驾校成本低,所以找了不少学员,也因此得罪了人,已经停业一个多月了,这边的地势本身就偏僻,不会有人过来的。” 曲清南悻悻问道:“之前我跟你们通话的时候,发现每个人都挺暴躁的,究竟怎么回事?” “不是暴躁,是场面太乱,没时间跟你解释。” 张进威点燃了一支烟:“对你来说,算是个好消息,砸炮把苏青禾抓了,让这个女人消失,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心病么!” “你们抓到苏青禾了?” 曲清南眼前一亮:“太好了!在水晶宫里,这娘们处处跟我作对,我忍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先别急着高兴,我还有话没说完!” 张进威看着满天繁星,吐出了一口烟雾:“这个女人虽然到手了,但她今晚不能死,我还得用她继续把杨骁给引出来!” “理解!” 曲清南没了心病,笑容满面的说道:“我知道苏青禾跟杨骁是绑在一起的,而且今天晚上你们一个个也不告诉我究竟是什么情况,弄得我连水晶宫都关了,生怕他们拿我开刀!” “你倒是很聪明。” 张进威斜了曲清南一眼:“这个女人我还有用,但砸炮明显不信我,一会等他到了,你做个担保吧!接下来,我还需要他们帮我干活,只要你把钱给他们结清,接下来的事,就跟你没关系了!” “没问题!” 曲清南在院里跟张进威聊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外面再度传来了一阵灯光,而后一辆时风的农用三轮车,缓缓向院内驶来。 大雄用手电向那边照去,看见坐在车上的砸炮等人,一脸无语:“你们不让我们去接,最后就弄了这么一辆破车?” 开车的斑马呛了一句:“废话,临水河那边连村子都没有,我们能抢到一辆车就算不错了!你还指望我们坐火箭过来啊?” “臭表子,你他妈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我吧?” 曲清南见苏青禾被堵住嘴巴扔在后车厢,冲上去对着她脸上就是一巴掌:“你不是想跟我争总经理的位置吗?来!今天我让你好好争!” 苏青禾挨了一巴掌,嘴里的破抹布也掉了下去,目光怨毒的看着他:“曲清南,你真觉得自己赢了吗?你转过身看看,自己究竟在与一群什么样的人为伍!跟这些人混下去,哪怕人不收你,天也会收你的!” 第八百四十七章 生死看淡,信马由缰 张进威之所以始终都将苏青禾视为眼中钉,不仅仅只是因为苏青禾的存在,会耽误他在公司内部贪污,更因为他比不上苏青禾的地方太多了。 虽然他是总经理,可是在公司内部,威望跟苏青禾比起来,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下面的人对他的态度,都是以敷衍为主,但是见到苏青禾那种发自内心的恭敬,是无法掩盖的。 生活在夜场这个本就有些畸形的圈子里,曲清南管着场子里的上百人,结果就连那些靠卖肉为生的烂货们,都因为苏青禾的存在而瞧不上他,怎么可能不让身为男人的他心里窝火。 眼见苏青禾到了这种时候,还在跟自己犟嘴,曲清南的愤怒直冲头顶,见车里有根棍子,抄起来就要往苏青禾身上打。 “唔唔!” 躺在一边的小灯,看见曲清南的举动,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根本无济于事。 “哎,你差不多行了!” 张进威看见曲清南的举动,开口阻拦了他:“今天晚上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我们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下去!先进屋聊正事,你如果想找她寻仇,明天我把人交给你,想怎么弄你随便!” “嘭!” 曲清南闻言,还是对着苏青禾身上砸了一棍子:“臭表子!别管我这辈子会被谁收,但你天天妈的肯定是看不见了!你在这里跟我犟嘴,是没有意义的,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张进威没再理会曲清南,而是看向砸炮问道:“屋里唠唠,方便吗?”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聊呗!” 砸炮大大咧咧的点头,指着苏青禾对斑马和瞎眼说道:“看好这个女人,没有我发话,谁也不能碰她!如果有人硬抢,就开枪打死他!” 张进威莞尔一笑:“你信不过我?” 砸炮指着曲清南,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连他都信不过,何况你呢?” “懂了!大雄,我跟老曲和他进去聊,你带人在外面警戒,别跟他的人起摩擦。” 张进威听见这话,便没再多问,推门走进了一边的活动板房里,打开了电灯的开关,看向了砸炮:“今天晚上,你的动作够快的!如果不是你把苏青禾抓住,局面会很被动,你辛苦了!” “人为财死,我拿着钱就得干活,谈不上辛苦二字!咱们坐在这里,更不是为了开表扬会的,既然要聊,就大大方方的聊呗!” 砸炮看向了曲清南:“人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答应我的钱呢?” “你放心,钱已经带来了,就在我车的后备箱里,一分都不少。” 曲清南在砸炮手里吃过亏,所以跟他打交道的时候,还是比较犯怵的:“我不是江湖人,但知道什么是道义,你给我办事,我肯定不会让兄弟们白忙!” 砸炮听说钱已经带来了,便将视线投向了张进威:“说吧,你要跟我谈什么?” “既然你是为了钱给老曲干的活,想必也不介意,从我手里继续赚钱吧?” 张进威看着砸炮,开门见山的说道:“之前你找我合作的时候,大家就有各自的诉求,你想利用我抓苏青禾,我也希望通过你对付杨骁!现在你想抓的人,已经抓到了,但我的事情还没办妥! 今天晚上这个局,我本来是给杨骁设的,既然他没钻进来,那我接下来肯定要继续利用苏青禾,把他给勾出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继续合作下去!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退出,把苏青禾留给我,你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砸炮言语直白的问道:“我闲人一个,留下没问题,但得看你能给我什么筹码!” “我能给你一个饭碗,这够吗?” 张进威递过去了一支烟:“杨骁一死,我必然能够再上一个台阶,前面的路会越走越宽!而你们的情况我也清楚,都是无根的浮萍,为了找苏青禾,更是背上了通缉!自己出去飘,你们走不远,如果留在我身边,以后的路会宽敞得多!” “我在监狱里蹲了近二十年,诈骗犯见了不下一百个,他们那些人画的饼,每一个都比这个香多了!我这个人务实,只对看得见的东西感兴趣,如果我真愿意跟大哥,在里面认识的狱友,比你牛逼的多了!我好歹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给你做狗腿子呢?” 砸炮对于张进威的拉拢,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简单直接的提出了诉求:“相比于让别人在脖子上套缰绳,我更喜欢信马由缰,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你开个价,如果觉得价码到位,我会选择留下!” “你给我干活,未必就得做我的马仔,我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你,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 张进威手下的队伍本就心不齐,所以他迫切希望砸炮这样为了钱而变得纯粹的人加入,十分真诚的挽留道:“跟我在一起,你不会失去自有,反而会多一份安全的保障,这不是挺好吗?” “我这辈子,年轻的时候无所事事,人到中年又进了监狱,这辈子已经能看到终点了,所以我不怕死,只怕自己稀里糊涂的死!我之所以敢疯狂作案,就是为了赚一笔快钱,去看看城市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至于会走到哪里,在什么地方倒下,对我来说无所谓!” 砸炮点燃了一支烟:“你们愿意打拼,是因为看得见未来!而我出来卖命,则是因为走不出过去!” 张进威听到砸炮这么说,当即便意识到,这个人,自己肯定是留不下了,沉吟片刻后,给出了一个数字:“五十万,够吗?” “五十万?” 砸炮皱起了眉头:“我还真不觉得,我们这几条烂命,能值这么多钱!” “只要灭了杨骁,钱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张进威淡淡说道:“我不缺钱,但是身边缺你这样的朋友!多出来的钱,就当我请你旅游了,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或者等我用到你的时候,你还活着的话,希望咱们还能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砸炮听到张进威这么说,挑眉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去接他的话,而是直切主题:“这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利用?” 第八百四十八章 再次出现的陌生短信 张进威听到砸炮的问题,搓着手掌说道:“杨骁这个人,最近窜起来的太快了,短短几个月,就从一个送水工,成为了两家水厂的大股东,而这一切,本该是属于我的! 他这种时期,我也曾经历过,所以有些心得!他有闯劲儿,有锐气,但同样也有弱点,而其中最大的弱点,就是他的名声!以前的他没人认识,但以后的他,如果想在本地生存下去,就必须得给自己立下一个正面的人设! 苏青禾再替他办事,这已经不是秘密了,社会上很多人也都知道他们的合作关系!如果杨骁在这种时候怂了,那么从今往后,谁都能踩他一脚!所以我拿苏青禾说事,他肯定得咬钩!” 砸炮不置可否:“就算思路没错,出了今晚的事,杨骁肯定也会有所防备,而且不见到苏青禾,他恐怕是不会露面的,这件事的机会只有一次,想办可以,但是不能急!” “是啊!昨天晚上我原本是想要给杨骁下套的,没想到反而被袭击了,人员折损的也比较严重。” 张进威搓了搓手掌:“这种事的机会只有一次,既然没起到效果,遮遮掩掩已经没意义了,今晚大家都折腾得够呛,我准备把事情放在明天白天!你看这样行不行……” 张进威跟砸炮聊完合作的事情,两人随即便坐在一起,嘀咕起了接下来的事。 …… 另外一边。 移动指挥车内,赵炳辉看着电脑屏幕,忧心忡忡地向技术员问道:“怎么样,那边还没有反馈吗?” “我也在等消息!目前可以说是喜忧参半吧!” 技术员扭头说道:“孙二强的手机号,始终都有断断续续的信号,但信号源很微弱,由于他的手机加装了东西,所以大功率的设备不能用,只能一点点的尝试,这样虽然慢,但也是最安全的!” “我懂。” 赵炳辉虽然心急如焚,但这件事毕竟是请外省同行帮忙做的,所以值得耐着性子等待起来。 就在他这边连着抽了第四支烟的时候,技术员忽然眼前一亮:“赵队,坐标发了过来,有位置了!” 赵炳辉宛若触电一样,猛地站起身来:“在哪?” “我马上落图!” 技术员看着屏幕上发来的坐标,拿起三角尺迅速寻找起了区块,然后在一个位置画了个圈:“这边!” “工业园区?” 赵炳辉看着跟他们隔了半座城的方向,沉声问道:“能确定具体在哪个厂子吗?” “不能,设备功率受限,没办法长时间监控,只能十分钟给咱们提供一次坐标,但误差应该不会超过五百米!” 技术员在旁边的纸张上列了一个公式,写写画画后说道:“这意味着我们要在大约零点二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寻找目标,不过等后续的坐标点发过来,范围还能缩小!” 赵炳辉连连挥手:“找到人就是好事!通知全队成员,立刻向目标区域出发!” …… 霓虹灯在积水上碎成光斑,又被晚风揉散。 穿堂风卷着塑料袋掠过玻璃幕墙,发出呜咽,惊飞了蹲在空调外机上的夜鸟。 翰城国际小区内,大森和杨骁进入小区,脚步匆匆地走到了一栋居民楼前方。 早已经守在楼下的几个青年,看见大森之后,快步迎了上去:“森哥,你来了!” 大森沉声问道:“怎么样,抓到人了吗?” 带头青年叹了口气:“没有,我们蹲了半天,发现家里没人,把锁撬开了,发现充电器之类的东西都被拿走了,应该不是临时外出!” 大森双目冲红的骂道:“妈的!给我发动咱们在社会上的所有关系,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须得把曲清南的家里人给我挖出来!” “叮!” 就在这时,杨骁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将屏幕解锁,看见发来的一条短信,顿时皱起了眉头。 又是一条短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苏青禾在工业园区骏达驾校。 大森把身边的人打发出去,对杨骁问道:“骁哥,曲清南已经把家人安排走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骁哥?!” “我听见了!” 杨骁看着屏幕,眉头紧锁:“有人给我发短信,把苏青禾的位置告诉我了!” “啊?” 大森闻言愣住:“她不是被砸炮给抓走了吗?怎么会有人给你发短信呢?” “我也没想明白。” 杨骁摇了摇头,目光深邃:“按理说,张进威那边抓走苏青禾,就是为了把我给钓出来,所以他如果给我下套的话,是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的,因为他清楚,我没有躲的理由!可是这条短信发过来,反倒让我有些含糊了!” “青禾不能出事,哪怕这短信是个套,我也得钻进去看看!” 大森此时已经六神无主,看见上面的地址,不假思索的说道:“这样,我带人去这个位置探路,如果是圈套,后果我一人承担!如果她真的在那里,咱们俩再合作一把!” “我跟你一起!苏青禾是为了帮我找张进威才出的事,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躲!” 杨骁语罢,转身就向着小区出口跑去:“所有人尽快等车,前往工业园区!” …… 驾校院内。 斑马和瞎眼被砸炮派去看守苏青禾以后,便把她关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在门口守了起来。 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瞎眼看着对面亮灯的房间,皱眉说道:“你说炮哥都进去这么半天了,究竟是在跟张进威聊什么呢?” “管他呢!反正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肯定不会坑咱们!既然已经上了贼船,那就他往哪开,咱们往哪走呗!” 斑马透过窗子,看了一眼被锁在屋里的苏青禾,舔了下嘴唇说道:“你在门口守着,我进去跟她聊聊!” 独眼微微一怔:“你他妈疯了?没听说这女人还有用吗?” “她只是有用,又不是庙里的菩萨,难道还不能碰了?” 斑马舔了下嘴唇:“从第一次看见她照片的时候,我就对这个小蹄子感兴趣,今天不尝鲜,难道明天奔着尸体使劲吗?” 第八百四十九章 困兽之斗,杀意蓬勃 小灯和朵朵两个人被带回来,本身就是为了威胁苏青禾用的,本身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所以全都被丢在了三轮车的车厢里,只有苏青禾被带进了房间。 瞎眼得知斑马要对苏青禾下手,有些迟疑的说道:“要么还是算了吧,你如果真有心思,等忙完了出去找一个,这女人毕竟还有用,万一出了差错,怎么跟炮哥交代?” “哥们,咱们只是绑在一起赚钱而已,你还真拿他当成老大了?干咱们这个活,本身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讨生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没,不在活着的时候捞够本,那拼命的意义在哪?” 斑马精虫上脑,根本听不进去瞎眼的阻拦:“不行,我憋不住了,你在外面守着,今天别管出什么事,我都自行承担!” “妈的,老八就是因为这个表子死的,弄她!” 瞎眼见自己劝不住斑马,同样目露凶光:“你先进,完事出来替我!” “嘿嘿,通透!” 斑马咧嘴一笑,转身便推开房门,顺手把窗口的遮阳帘给拉上了。 昏黄的灯光下,苏青禾坐在墙角,看见斑马那淫荡的目光,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就这么屁大点的房间,你躲什么躲,还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吗?” 斑马舔着嘴唇,一只手便将苏青禾拎到了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开始上下其手:“我听说,你是个夜场的领班,那一定很会取悦男人吧?来,今天就让我试试,你这么多年你都学会了什么!” “唔唔!唔唔!” 苏青禾嘴里堵着一块破抹布,双手被反铐在身后,双脚也被绳子捆在一起,根本就没办法挣扎。 斑马对着苏青禾连亲带摸,但折腾了半天也没能扯开她的衣服,于是将苏青禾翻了个身,掏出钥匙就把她的手铐给打开了。 苏青禾双手解开束缚,对着斑马就开始连抓带挠。 “啪!” 斑马势大力沉的一耳光,将苏青禾打得眼冒金星,顺势将她翻了个身,一把扯开了背后的衣服。 …… 房门外。 瞎眼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顺着窗帘看了一眼,无语的喊道:“你真特么废物,这么半天了,怎么连裤子都没脱下来呢?不行就把人打晕算了!” 斑马头也不回的喊道:“你懂个屁,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看好你的门,别特么管我!” “傻逼!” 瞎眼在外面看的也是心猿意马,当即便骂了一句,不再关注里面的情况,结果刚一转身,便看见大雄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顿时端起了手里的猎枪:“站住,你们要干什么?!” “哥们,别紧张,我们是过来请你们的。” 大雄指了一下对面的房间:“进哥他们那边谈完了,请两位过去!” “别他妈废话,站在原地别动!” 瞎眼撸动猎枪套筒,瞪着眼睛吼道:“之前炮哥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除了他发话,谁也不能把人领走!你们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瞎眼,怎么了?” 屋里的斑马听见外面的吼声,光着膀子冲出门外,直接抽出腰间的手枪,指向了前面的大雄几人:“他妈的,都给我往后退,你们要干什么?” “兄弟,别冲动,也别紧张!” 大雄看着情绪激动的两人,向后退了一步:“我们只是通知你们集合,咱们准备撤了!何况我们这边人数占优,如果真要搞偷袭,怎么可能只有我们几个动手?” 这时,砸炮也推开了对面的房门,隐约听到这边的争吵声,开口吼道:“哎!你们不过来集合,在那边磨蹭什么呢?” “来了!” 瞎眼见砸炮喊话,这才发现事情闹了乌龙。 “嘭!哗啦!” 就在这时,房间内忽然传出了一阵玻璃被砸碎的声音。 瞎眼听到身后房间里传出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妈的!人要跑!” “放心,让她出去也跑不掉!这个贱货,真他妈欠收拾!” 斑马听到屋里传出砸窗的声音,恶狠狠地推开了房门,看见屋里的景象以后,顿时懵逼:“我操!” “怎么了?” 瞎眼紧跟着转过身去,看见房间内的景象,同样是瞳孔猛缩。 此刻房间的后窗,已经被苏青禾砸碎了,但她并没有往回跑,而是软塌塌地倒在了墙角。 在她手边的位置,散落着一块染血的玻璃,而她的脸上和脖子,已经被划出了几道狰狞的伤口,淋漓的鲜血将她的胸口染得血红一片。 “妈的,这个臭娘们!” 斑马注意到苏青禾脖子上外翻的一道伤口,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了过去:“一个出来卖的,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呢!” 瞎眼抽出腰间的军刺,很快将窗帘划开,扯了一块布条下来:“先救人!炮哥留着她还有用,一旦人没了,咱们不好交差!” 斑马迈步上前,看着苏青禾脸上皮肉外翻的伤口,心里的火被瞬间浇灭,伸手向着她的颈动脉摸了过去,转头对瞎眼喊道:“还有脉,人活着,把……” “啪!” 就在斑马喊话的同时,苏青禾忽然睁开眼睛,一把攥住了斑马的衣领,藏在身后的手掌攥着一块尖锐的玻璃,猛然刺出。 “操!” 斑马余光瞥见苏青禾的动作,本能的想要躲闪,却没想到动了杀心的苏青禾,力气之大竟然让他一下没能挣脱。 “噗嗤!” 下一秒,苏青禾手里的玻璃碎片,粗暴地刺入了斑马的咽喉。 “呃!咳咳!” 斑马被血一腔,顿时喷出了一口血沫子,看着苏青禾被血染红的脸颊,眸子里满是惊惧。 “噗嗤!” “噗嗤!” 苏青禾目光怨毒,对着斑马的脖子又是两下。 “你他妈的……!” 瞎眼见斑马倒地,快步冲上前去,对着苏青禾的头就是一脚。 “嘭!” 苏青禾遭遇重创,头重重的撞在了墙壁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瞎眼看见斑马的脖子滋滋冒血,用手奋力按住,对着外面声嘶力竭的咆哮道:“快他妈来人!屋里要出人命了!” 第八百五十章 彻底疯狂 之前瞎眼和斑马堵在门口的举动,着实让大雄他们比较反感,但双方既然要合作,他们还是不想减少摩擦,直到听见瞎眼的喊话,这才冲进了房间里。 大雄率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看着满身是血的苏青禾,还有已经倒在血泊里的斑马,整个人为之一愣:“我靠,这是怎么了?” “别他妈问了,过来救人,快点!” 瞎眼死死捂着斑马的脖子,呼吸急促的喊道:“斑马,别睡!千万别睡!坚持住!” 大雄见瞎眼手里当绷带的窗帘,瞬间就被血给浸透了,当即便“这么捂着不行,得找个地方处置伤口!把人抬到车上去,快点!” “咳咳!” 斑马躺在地上,不断地咳嗽着,但却出气多,进气少,每次想要呼吸,血液都会流入破裂的血管,随着他的咳嗽消耗更多的氧气。 一行人手忙脚乱,刚把斑马抬到门口,他的脸就一片青紫,拼尽力气抓向胸口,但手掌刚抬到一半,便重重垂了下去。 负责抬着斑马肩膀的大雄,感受到他的身体往下一沉,叹了口气:“都别折腾了,人没了!” 与此同时,砸炮也快步走了过来,看见脖子哗哗淌血,眼睛已经毫无生命神采的斑马,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目光狰狞的问道:“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瞎眼隐去了斑马要侵犯苏青禾的经过:“苏青禾假装自杀,斑马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被她偷袭了!” “他妈的!” 砸炮看了一眼斑马的尸体,当即便抽出手枪,直奔屋内走去,但是看见被瞎眼一脚踢晕,满身是血,而且衣衫不整的苏青禾,瞬间便意识到,事情肯定不是瞎眼说的那样。 “老炮,你别冲动!” 从后面跑过来的张进威,看见砸炮的动作,顿时加快了脚步:“这个女人,咱们留着还有用呢!” “我知道!” 砸炮瞥了一眼苏青禾,直接收起了枪:“吃这碗饭,脑子还不清醒,活该他死!” 张进威是个明眼人,一看屋里的情况,就猜到了一个大概,对着大雄等人催促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人抬到车上去,撤了!” “咣!” 就在几人对话的时候,这个院子的大门,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而后一辆越野车冲进院内,直奔这边驶来。 砸炮看见那边的景象,第一时间看向了身边的张进威:“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人!” 张进威看着冲进院内的几辆车,瞳孔猛地一缩:“咱们的位置暴露了!” 对面的活动板房里,一个青年看见冲进院子里的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撒腿就要往张进威身边跑。 “嘭!” 开着第一辆车的大森根本没有减速,直接将青年撞飞了出去。 “吱嘎!” 杨骁瞥见坐在农用车后车厢的小灯,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拎着枪冲到车下,扯掉了他嘴里的破布:“苏青禾呢?” 小灯用下巴指向了苏青禾的方位:“对面!他被带动那边的房间里了!救人!” “小彪,留下照顾好他们!” 杨骁对着后车扔下一句话,迅速钻进了驾驶室的位置。 …… 对面的活动板房前面,张进威看着忽然冲进院子的几辆车,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往院外撤,快!” “呼啦啦!” 随着张进威发话,身边的人一拥而上,全都奔着院墙的位置跑去。 大雄看见其他人的举动,当即便发出了一声咆哮:“别他妈光想着跑,去几个人,把苏青禾带上!他们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来的,带上她咱们才能平安!” 他身边一个比较听话的青年,听见他的命令以后,迈步就向着被丢在门口的苏青禾跑去,准备把她一起带走。 “吱嘎!” 就在这时,大森已经踩下刹车,停在了五米开外,随着车门推开,好几个小青年,全都跟在他的身边跳到了车下,气势汹汹的围了上去。 大雄的那个手下,原本是想要过来把苏青禾带走的,结果冲到门口回头一看,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二逼逼的冲了上来,其他人压根没往回跑。 眼见大森等人已经跳到了车下,青年把心一横,抽出腰间的手枪,就准备将苏青禾拎起来当人质。 “砰!” 杨骁看见这一幕,没等车辆彻底停稳,就一枪打了过去。 “咕咚!” 青年肩头中枪,当即仰面倒地。 “青禾!” 大森隐约认出了苏青禾的衣服,第一个冲上前去,在看见他脸上的伤口之后,整个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妈的!” 紧跟着跑过来的杨骁,看到苏青禾这副惨状,眼中同样闪过了浓浓的愤怒,拳头紧握的看向了中枪倒地的青年:“这是谁干的?谁干的?!” “我、我不知道!这是跟我没有关系!” 青年见自己被人给围了,吞咽着口水说道:“我之前一直在对面的房间外面守着,是后来听说这边出事才赶过来的,而且这个女人,之前都是砸炮的人看守的,我根本就没在这边,其实我回来,也是为了救……” “砰!” 杨骁这边刚准备继续问话,旁边的大森已经一枪打穿了青年的胸膛。 “襙你妈的!给我追上去,遇见人就开枪!今天晚上必须弄死他们!” 大森一枪崩了面前的青年,随后就像是疯了一样,带着身边的人,宛若疯狗般的向着张进威等人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刚刚跑过来的魏泽虎,看见大森的举动,有些懵逼的看着杨骁:“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你马上把苏青禾带走,她的情况很不乐观!” 杨骁摆了摆手:“另外一定要照顾好那个小女孩!” 魏泽虎皱起了眉头:“我走了,你怎么办?” “苏青禾是为了帮忙才出的事,我得给她一个交代!张进威把事情做成这样,已经没有底线了,今天晚上,我必须把恩怨了结!” 杨骁扔下一句话,带着张栓扣和大盆等人,也向着大森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八百五十一章 生死关头的众生相 当天晚上,张进威原本是准备在临水河跟杨骁一决雌雄的。 虽然没能解决掉杨骁,但好歹是抓到了苏青禾,谁承想这边刚跟砸炮谈完合作,还没等把详细计划商量好,就有一群人冲进了这个院子。 在决定用苏青禾引出杨骁以后,张进威已经习惯性的将自己定性成为了主动的一方,所以在仓促遇袭之后,思想上跟没有转过这个弯,第一反应就是先抽身。 有了张进威带头逃跑,其他人自然也不可能留下来当炮灰,全都争先恐后地向着院外跑去。 等大森追上去的时候,张进威一行人,大部分都已经翻墙跑出了院外,只剩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骑在墙头上,正在拉一个体态较胖,爬不上去的同伴。 “砰砰砰!” 随着众人一轮齐射,墙头上的青年顿时惨叫着栽到了院外,剩下的胖子看着冲上来的人群,吞咽着口水高举双手:“大哥,我服了!” “砰砰!” 大森根本没回话,两枪崩在胖子腿上,踩着墙边的木箱子,第一个冲了上去。 这时,杨骁也带着张彪等人追了上来,一同向着外面追了出去,但众人翻过院墙才发现,这边是给几家工厂送料的一条后巷,里面都是错综复杂的路口,张进威等人早就没影了。 “三人一组,分开追!” 杨骁见水泥地面上没有任何痕迹,语速很快的说道:“看见对方的人,直接开枪示警,所有人都向着枪声支援!” …… 外面的巷子里,小聂听到身后的枪声,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汗珠。 今天晚上,他遭遇的烦心事太多了。 先是在临水河那边,被一场伏击打垮了队伍,此刻又被一群人紧追不舍,在这汇总危险的情况下,身边两个亲信都没有,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是很有可能被人推出去做炮灰的。 正当小聂分神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孟克斌忽然伸手一指:“这边有绳子,进这个院子!” 小聂手续思绪,发现是前方的院子里面搭了一个脚手架,出于稳定考虑,将脚手架上的一根绳子甩出院外,系在了外面的水泥电线杆上。 人群中的砸炮,看见前方的绳子之后,语速很快的对着张进威说道:“我在外面守着,你们先进!” “好!” 张进威也没废话,拽着手里的绳子,第一个爬了上去。 前面的院墙差不多有四米高,徒手攀爬很难,但是有了外面的一根绳子,加上众人求生心切,所以很快便翻进了院子里。 大雄拽着绳子,也跟着跳到院子里,还没等开口,张进威便率先问道:“咱们的人齐了吗?” 大雄摇了摇头:“小于还没过来!” 张进威反问道:“只有他自己?” “对,除了砸炮和他的人,只剩下小于了!” 大雄说话间,看见张进威掏出随身的军刺,本着那根绳子划过去,顿时愣住:“进哥,你这是……” “咔嚓!” 话音未落,张进威已经一刀把绳子划断了三分之二,转身就向着后面的黑暗中跑去:“抓紧走,速度快!” 大雄懵逼的看着张进威:“进哥,小于跟你可还有亲戚呢!你这就把他扔了?” “驾校的袭击发生得太怪了!我能在芦苇荡里跑出来,说明我身边是干净的,那么问题很有可能出在曲清南和砸炮身上!如果我让小于进来,他们也得跟进来!” 张进威自私且现实的说道:“我很欣赏砸炮,也是真心想与他合作,但不能为了他,用身边的兄弟们去冒险!把他们留在外面,能让我心里踏实,更能拖延时间!如果外面的人换成你们,我或许会等,可小于既然跟我有亲戚,那就只能牺牲掉了!” …… 院外。 瞎眼见小于已经开始爬墙,而且后面没人追上来,对砸炮招呼道:“炮哥,人都过去了,咱们也该走了!” “咕咚!” 没等砸炮转身,小于忽然在墙上摔了下来,狼狈的对着头顶喊道:“表哥,里面的绳子断了,我甩进去,你们拽着点……表哥!表哥?!” “妈的,什么情况?” 瞎眼见院里一点声音没有,额头冒汗的喊道:“张进威,你他妈的在搞什么鬼?我们替你们断后,你过河拆桥?张进威!张进威?!” “别喊了,这绳子就是他割断的!” 砸炮捡起地上的半截绳子,又看了一眼断茬处的切割痕迹,脸色难看的说道:“之前跟张进威接触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不真诚,眼神里总像是多了点东西,现在看来,我的判断还真没错,跟这样的人合作,谁都得成为垫脚石!不跟他同路是好事,咱们自己走!” 小于听到砸炮的话,神经紧绷的问道:“大哥,你们走了,我怎么办啊?” 瞎眼一肚子气没地方撒,举刀对着小于就要捅:“襙你妈!你问我呢?” “算了,都是在最底层混生活的人,你为难他有什么意义,抓紧走!” 砸炮对着瞎眼扔下一句话,拎着枪直奔巷子另外一边跑去。 “嘭!” 砸炮一脚将小于踹翻,恶狠狠地骂道:“你回去给张进威带句话,老子几天如果不死,早晚弄他!” …… 宛若迷宫一般的巷子里,大森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埋着头一路狂奔。 此刻,他心中的会很仿佛一只举手,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做这一系列的事情,原本就是为了讨苏青禾的欢心,包括在芦苇荡里率先开火,也是为了能给苏青禾证明自己。 克氏针等双方动起手来,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张进威那些人的对手。 如果他能多等一会,跟杨骁一起配合,或许事情就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结果,苏青禾更不会生死未卜,被毁了容。 此时的大森,并不是奔着复仇来的,而是准备拼命,仿佛除了这样,任何举动都不能减轻他的丝毫痛苦。 “砰砰!” 就在大森这边搜寻无果的时候,两道刺耳的枪声,陡然在他隔壁的巷子里传了出来。 第八百五十二章 雨夜,惊雷,枪声四起 连路灯都没有的巷子里,大森听到仅仅一墙之隔的枪声,当即便加快脚步,向那边绕了过去。 巷子里的人听到传来的脚步声,躲在电线杆后面大声喝问道:“什么人?” “是我!” 大森认出同伴的声音,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枪声为什么停了?怎么回事?” “森哥,我们抓到了一个人!” 同伴看着走进的大森,指着墙角的一个人说道:“我们搜到这边的时候,有两个人在跑,我开了两枪,其中一个人顺着墙头跑没影了,剩下的这个没爬上去,被我们抓了!” “兄弟!兄弟!咱们有话好说,我就是个路过的,跟你们这事没关系!” 蹲在墙角的中年情绪紧张的解释道:“我是来接孩子下班的,你们忽然开枪,我们肯定得跑啊!你看我这个年龄,也不像是在社会上混的,对吧?” “是啊,你的确不是在社会上混的。” 大森借着月光,看清对方的面容,眸子里迸发出了一抹令人胆寒的狠厉:“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曲总有个在这边上班的儿子。” “你认识我?” 曲清南见大森道破自己的身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兄弟,你听我说,这边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也是被动卷进来的,这样吧!你高抬贵手,就当没见过我,等这场风波过去,你到水晶宫找我,我必有重谢!你们出来混,不就是为了钱么,我保证给你的钱,跟今晚比起来只多不少,行吗?” “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这种人,才会张嘴闭嘴都是钱!” 大森咆哮一句,随后攥住曲清南的衣领,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头上:“这一枪,我是替苏青禾给你的!” 曲清南听见这个名字,瞳孔猛缩:“苏青禾?你听我说……” “砰!” 枪声炸响,曲清南连话都没说出来,就被大森一枪爆头。 “轰隆隆!” 闷雷传出,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昏暗的小巷。 旁边的两个青年看见这一幕,都有些震惊,虽然他们就是为了干这个活来的,但大森此刻的状态,分明已经有些魔怔了。 “淅沥沥!” 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毫无预兆的落下,地面上很快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雨痕。 大森一枪将曲清南干掉,随后语速很快的催促道:“都别愣着,把他的尸体抬走,刚刚咱们出来的那个院子里有个煤堆,先把他处理掉,快点!” 一个青年插嘴问道:“咱们处理他,不用去追张进威了吗?” “咱们已经开了枪,难保不会有人听见,曲清南跟苏青禾本就有恩怨,如果他的尸体被找到,警察肯定会查苏青禾。” 大森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血点子:“先把尸体处理掉再说,速度快点!” …… 晚风萧萧,细雨绵绵。 砸炮和瞎眼在箱子里一顿瞎绕,总算找到了通往外面的路口。 瞎眼看到巷口处传来的灯光,长出了一口气:“这边的局势太乱了,出去之后,搞一辆车往城外跑吧!” “跑什么跑!四个人已经折了两个,曲清南答应的钱也还没拿到,你真当自己是做公益的了?” 砸炮脸色阴沉的说道:“回城里,先稳定下来,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了结!” “吱嘎!”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前方忽然有一辆警车停在了出口位置,警灯闪烁中,接到电话来协查的两名派出所民警,一同站在了车下。 “我操!” 砸炮看到前方的警灯,心里咯噔一下:“炮哥,快走!” “别慌!应该是有人听到枪声报案了!如果是抓咱们的,不会穿警服过来!” 砸炮看着前方的警察,依然在步伐稳健地向前走:“稳着点,尽量混出去!”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前面的民警也看见了两人的身影,值班的副所长把手搭在枪套上,对着前面两人喊道:“你们两个站在原地,接受检查!” 砸炮脚步不停,依然在往前走:“同志,我们这边急着上夜班呢,有什么事吗?” 副所长直接抽出手枪,指向了两人:“我说了,让你们两个站在原地,接受检查!” 砸炮原本想着,伪装成路过的工人冲出去,但是一看对方如此警惕,便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向周围环视一圈,压低声音对瞎眼说道:“看见左边那个小门了吗?准备往那边走。” 副所长见两人停下脚步,举着枪缓缓向前走来:“背对墙壁站好,双手按在墙上,不要乱动!” “同志,我们就是普通的小老百姓,你为难我们干什么?” 砸炮看着走近的两人,手掌缓缓向着腰间移动过去:“我跟你们比不起,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就把钱赚了,但我上班如果迟到了,这半天的工资可就没了!” 副所长见两个人没跑,警惕性也放松了一些,举枪指着他们说道:“放心,你工作的事情我去解决,但你现在必须配合我!转过身去,双手按在墙上!” 砸炮站在原地,看见只有两名民警上前,而且只有一人配枪,在佯做转身的同时,猛然抽枪。 “砰砰砰……!” “轰隆隆!” 闪电划破天际,刺耳的枪声伴随着闷雷响个不停。 随着枪声平息,被副所长护在身下的警员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撑起身体问道:“周所,你伤到哪了?还有意识吗?” 副所长感受到腿部和腹部的刺痛,将对讲机递了过去:“我没事!叫支援!” 警员看见副所长腹部溢血,单手按住他的伤口,很快举起了对讲机:“我是刘晓军,我跟周所在利华陶瓷厂侧面的巷子里遭遇匪徒,双方发生枪战,周所负伤,需要支援!” …… 三百米外。 杨骁听到远处的枪声,顿时调转方向,直奔响枪的方向跑去:“双方的枪声不一样,可能是大森的人遭遇了张进威团伙,过去支援,速度快!” …… 双方之间的一处工厂内。 原本快要靠近大门的张进威,听到前方传来的枪声,转头就开始往回跑:“前面响枪了,从侧面往外绕,速度快!” 第八百五十三章 要命的三枪 砸炮和派出所民警的枪战,在夜色中传出很远,瞬间便惊动所有人。 “呜——” 派出所的其他警车得知周副所长中枪,纷纷前往支援,警笛声随之响起。 与此同时,赵炳辉等人也追到了现场,他坐在指挥车内,听到外面刺耳的警笛声,瞬间皱起了眉头:“说好了静默抓捕,谁他妈把警笛打开了?” 一边的同事握着手机,脸色凝重的回答道:“赵队,辖区派出所在排查过程中,遭遇了嫌疑人,并且发生枪战,一名副所长中枪了!根据现场人员的描述,他们看见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砸炮和瞎眼!” “让我们的人立刻向案发现场集结,采取地毯式搜索!” 赵炳辉得知有人中枪,烦躁的说道:“我之前不是说过,派出所的同志,只负责交通管制,替咱们封锁好现场吗?怎么会动枪呢?” “据说是因为这两个人准备往外走,在接受检查的时候,忽然就选择了开枪。” 同事语速很快的说道:“派出所的人都在那边,已经把现场给围了,正在搜寻!” …… 工业区内。 正奔着枪声方向狂奔的杨骁,在听到前方忽然传出的警笛声之后,脚步猛然一顿。 “警察来了?” 张彪听到此起彼伏的警笛声,看向了杨骁:“大哥,怎么办?” “撤!” 杨骁听到枪声,不假思索的做出了选择:“咱们的身份本就敏感,而且今晚又闹出了命案,一旦被卷进去,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搞不好还有牢狱之灾!咱们撤回去,把驾校的尸体处理掉!” 话音落,众人全都跟在杨骁身边,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踩着一个工厂院外的木箱子,迅速翻进了墙内。 在这个过程中,杨骁一直都留在队伍最后负责殿后,等其他人全都翻墙进入院子之后,这才动作麻利的爬上了墙头,但是就在他准备往下跳的时候,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站在院内的张彪,看见杨骁骑在墙头上,低声催促道:“大哥,快下来啊,你在上面戳着干什么?” “没什么,我看见大森的人了,得过去提醒他们一起撤!” 杨骁对着下面摆了摆手:“你们先回去,把驾校的尸体装进车里带走,我得把其他人拢到一起,不然一旦有人落网,大家都麻烦!动起来,抓紧撤!” 张彪清楚杨骁的身手,听到他这么说,并没有执意留下添乱:“那你小心点!” “走你的!” 杨骁扔下一句话,随即便向着对面的工厂跑去。 他刚刚在跟张彪说谎。 在墙头上的时候,杨骁的确看见了隔壁的院子里有人,但对方并不是大森的手下,因为杨骁之前已经下了指令,要求三人一组,但对面的院子里,足有七八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翻墙逃跑的人,这个区域里除了张进威团伙,已经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此刻外面的警笛声已经越来越近,如果他们继续逗留,是很有可能被警察抓住的。 所以,杨骁才甩掉了其他人,想要自己再去拼一把,否则今晚出了这么多事,下次再想找到张进威,就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心中抱着这个念头,杨骁宛若雨夜中一只灵活的小猫,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向着张进威等人所在的工厂移动过去。 …… 突然响起来的警笛,着实将张进威等人都给吓了一跳吧,毕竟他们这些人的身份也都不干净,尤其是最近又做了这么多脏活,真出了问题,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于是乎,一群人全都开始躲避着警笛发出的声音,向着反方向开始移动,很快便翻墙进入了隔壁的工厂。 他们翻墙进入的位置,是隔壁工厂后院的停车场,自行车棚里面停满了自行车和摩托车。 大雄走在张进威身边,目光向车棚里扫了一眼,舔着嘴唇说道:“进哥,咱们要不要搞几辆摩托车骑出去?” “不能骑,这边已经来警察了,摩托车的动静那么大,骑上反而会暴露位置!” 张进威加快了脚步:“趁着雨没停,尽快找个方向跑出去!” 在几人对话的同时,杨骁也终于跟了上来,凭借雨幕中暗淡的灯光,看清张进威的侧脸,眼中瞬间迸发出一抹凶光,将身体压低后,踩着三十厘米宽的院墙,迅速向着前方追了过去。 张进威一行人,此刻全都在贴着院墙,凭借车棚的掩护,一路小跑的向着另外一边赶去。 此刻的雨下得越来越大,自行车打在雨棚上,传出了宛若鼓点般的密集噪音,完全将杨骁的脚步声压了下去,完全没人注意到身后的墙壁上,跟着一道身影。 杨骁趁着雨夜的掩护,迅速将双方的距离拉进到十米左右,单膝跪在墙上,迅速举枪。 “砰!” 枪火闪烁,子弹飞旋而出。 “咕咚!” 正在奔跑中的张进威伴随着枪声应声倒地,但动作并未受到任何阻碍,而是蹬着地面就像车棚里钻了进去。 杨骁看见张进威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意识到对方穿了防弹衣,顿时将枪口下移。 “砰!” 又是一声枪响,张进威的腿上瞬间便飚出了一道血线。 杨骁命中张进威的腿,打断他逃离的动作之后,把枪口瞄准他的头,果断开了第三枪。 “咔!” 在最为关键的时刻,杨骁手里那把仿五四因为枪膛进水,劣质润滑油被稀释,子弹直接卡在了枪膛里。 “进哥!” 站在张进威身边的大雄,眼见张进威被人开枪撂倒,伸手攥住他的肩膀,仅凭一股蛮力,硬生生将人拖进了车棚当中。 杨骁眼见张进威消失在了视线当中,并没有去调试枪械,而是在自己遭到集火之前,直接顺着墙头跳了下去,直接开始跑路。 车棚边,刚把枪举起来的孟克斌,看见消失在墙边的身影,沉声道:“刚刚开车的人,看起来很像是杨骁!” 大雄看着喷在地上的血液,情绪激动的吼道:“别管是谁了,进哥中枪了,保护他先走!” 第八百五十四章 我就没想活着 以杨骁的身手和枪法,如果杀个回马枪,是有绝对把握能够干掉张进威的,可是以他一己之力,绝对不可能把张进威身边的人全都干掉,所以在枪械卡壳的情况下,再跟这些人拼命,已经没意义了。 此刻外面的警笛声已经没了,说明赶来支援的车辆已经就位,距离他们这边,最多也就只有几百米的距离,所以肯定能听到这边的枪声,杨骁如果继续逗留,肯定得被按住。 在他们双方开始逃窜的同时,终于赶到现场的赵炳辉,听到厂区深处的两声枪响,连防弹衣都没来得及穿,直接顺着车上冲了下去:“所有人以组为单位,呈扇形向响枪方向围拢,派出所的同志不要跟进,让他们联系附近工厂,让工人不要外出,密切关注嫌犯动向!” 一旁的警员闻到:“赵队,特警队刚来了电话,他们三分钟内就能到场,要不要再等等?” “你知道五分钟能改变多少事情吗?里面的枪声停了,说明人已经被警笛惊到了,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赵炳辉态度强硬的扔下一句话,随即脚步不停,一头扎进了暗巷当中。 …… 相隔两个院子的工厂里,瞎眼已经撬开了一辆桑塔纳的引擎盖,砸炮也抄起一块砖头,直接砸碎了正驾驶一侧的玻璃。 就在两人砸车的时候,一名被枪声吸引的工人走到附近,看见两人的动作,顿时喊了一嗓子:“哎!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你他妈给我闭嘴!” 瞎眼听到对方大喊大叫,是顿时举起了手里的枪:“没你的事,滚边上眯着!” 大雨滂沱中,工人根本没看清瞎眼手里的东西,转头对着办公楼喊道:“快来人啊!厂里进贼啦!” “砰!” 瞎眼见工人乱喊乱叫,十分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车内,刚刚撬开钥匙孔的砸炮,听到传出的枪声,探出头来骂道:“谁他妈让你开枪的?你疯了?” 瞎眼委屈的说道:“我不开枪不行,他已经喊人了!” “我他妈……枪声和喊话声哪个大你不清楚吗?咱们躲的是警察,老百姓有什么好怕的?!” 砸炮烦躁地摆了摆手:“上车,快!” “嗡!” 随着砸炮用导线连接点火开关前后的电路节点,桑塔纳的引擎随之轰鸣,猛地窜向了厂区大门。 “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名刑警赶到现场,举起79微冲鸣枪示警,然后指着桑塔纳大声吼道:“警察!立刻停车接受检查!” “去你妈的!” 砸炮在车里骂了一句,然后拽了一下方向盘,直奔相反的方向驶去。 “哒哒哒!” 刑警看见这一幕,将枪口压低,对着桑塔纳的侧轮方向持续扫射。 “嘭!” 一声闷响,桑塔纳的右侧车胎应声爆裂,车身也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操!” 砸炮感受到方向盘开始不听使唤,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这家伙的枪不对,派出所的支援同样不会来得这么快,咱们这是被刑警盯上了!” “出来混,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在监狱里关了几十年,那鬼地方对我来说,比死亡还要恐怖!” 瞎眼胡乱用衣服擦了擦枪械上的水珠,动作麻利的更换换好了一个弹夹:“从最开始干这个活的时候,我就想过自己的结局!咱们做的这些事,肯定得判死!但审判前如果背着强奸罪进看守所,别管是管教还是犯人,都得往死收拾咱们! 手里端着枪,命运就在自己手里,如果今晚投降,只能死得更窝囊!我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肯定不会投降!今天晚上如果不能跑出去,我他妈宁可死在这!” “有你这话,我就不多说了!” 砸炮顺着一条水泥路,直奔厂子后院冲了过去:“咱们这种人,其实也没什么好矫情的,活一天算捡着,倒下也就烂了!既然该享受的都享受过了,那就准备硬闯吧!” “哗啦!” 瞎眼将子弹上膛,掏出兜里已经被雨打湿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了两次才勉强点燃,有些遗憾的说道:“张进威这个孙子,咱们帮他抓了苏青禾,他却把咱们都给卖了!早知道今天晚上需要拼命,我就该穿上那套新买的西装。” “没路了!” 砸炮驱车冲进后院,看见对面的食堂还亮着灯,当即便猛轰油门冲了过去。 此刻食堂里的员工,已经接到了老板的电话准备封门,两名厨师刚搬着门板走出来,就看见一辆桑塔纳直冲而来,顿时开始闪躲。 “嗡!” 砸炮速度不减,直奔食堂的玻璃门撞了上去。 “嘭!哗啦!” 撞击突如其来,一名厨师躲闪不及,当即便被撞飞出去。 “咣!” 砸炮驱车冲进食堂,连续撞翻两张桌子,这才抵消了冲击的惯性。 屋内两名负责搞卫生和洗碗的妇女,看见冲进屋内的捷达,慌乱地向着后门跑去。 “砰!” 瞎眼推开车门,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襙你妈!都给我站住别动,谁再走一步,我把你们全宰了!” “别!别杀我!” 其中一名妇女看见瞎眼手里的东西,吓得直接跪倒在了他面前:“兄弟,我儿子去年出车祸死了,我老伴儿是个瘫子,如果我出事了,他也活不成了!咱们无冤无仇,甚至都没见过面,我求你发发善心,放我走吧!” “都他妈别吵!我们连自己的命都顾不上了,哪有心情听你的故事?” 砸炮推门下车,面色狰狞的说道:“这里有后门吗?但我们去……” 没等砸炮的话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扩音喇叭的声音:“里面的人听好,我们是重案三队的,这里已经被包围了,如果的出入口,都已经被我们布控,放下武器,弃械投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我投你大爷!” 砸炮听到外面的声音,拽着一个妇女的头发,直接站在了门口:“老子烂命一条,在对警察开枪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活着!老子随时死了都不亏,但我如果杀人质,你他妈能受得了吗?” 第八百五十五章 活着挺好,死了也行 工厂食堂外面。 赵炳辉看见砸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再一听到他的喊话,当即便断定了他的身份,站在大雨中举着手里的扩音喇叭喊道:“孙二强,你在监狱里蹲了这么多年,各种类型的犯人都接触过,对于法律应该有些了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几个字,我对你讲出来没什么意义,但也正因为你服刑这么多年,才更应该明白自由可贵的道理,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身边的其他人想想!如果走出监狱以后,连外面更广阔的世界都没看过,他们这辈子岂不是白活了?” “我们这种重刑犯,在踏入监狱的那一刻,这辈子已经废了!出来后有家人的还好,至于我们这种什么都没有的,看世界有什么用?别人过得越好,我们反而会更加的痛苦!” 砸炮将妇女挡在身前,情绪并没有多么激动:“我本以为,是枪声引来了警察,现在看来,你们就是为了我们来的吧?我已经活够了,随时都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我现在的状态,就是活着挺好,死了也行!所以,你千万别逼我!” “你真觉得自己能走掉吗?” 赵炳辉站在雨幕中,加大了音量:“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解决恩怨的,至于什么恩怨我不关心,但你们既然能被堵在这里,说明仇家已经跑了!既然你不怕死,为什么不选择自首呢? 只要你选择自首,法院怎么量刑我无权干预,但我保证只要你跟我配合,在审判前绝对能活得很舒服!还有你的仇家,只要你伏法,配合我们进行调查,我保证他们也逃不掉!” “我去你妈的!” 砸炮听见这话,当即就被逗笑了:“你真当我们出来混,都是街边那些刚下社会的小混混,一句话就能被吓得尿裤子?老子这辈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让我跟警察合作,你他妈做梦!” “砰!” 不等赵炳辉答话,砸炮直接对着人质腿上打了一枪,在妇女的惨叫声中喊道:“我不想为难普通人,但多杀一个,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你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轮到我说了!我只要一句话,你要她活,还是要她死?” “孙二强,你冷静点,我站在这里,是为了帮你!但你如果不接受我的好意,我们的谈判可以到此为止!” 赵炳辉见砸炮伤害人质,情绪也变得紧张起来:“有什么诉求,你尽管提出来,我会尽最大努力满足你,但人质如果出了问题,你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砸炮不假思索的回道:“给我准备一辆车,两把微冲,十个弹夹……别想着用话术拖延时间,我知道这些东西你们现在就有,我给你一分钟准备时间,现在开始计时!” 赵炳辉大声回道:“可以,没问题!你要的东西,我可以提供,但两把微冲与十个弹夹做不到,我们出警,身上的备用弹夹只有一个!我只能给你一把满弹的微冲,剩下的给手枪行吗?” “可以!” 砸炮也没有讨价还价:“你还有五十秒!” “等等!我还有一句话!” 赵炳辉抽出腰间的配枪,举过头顶喊道:“我先给你送一把枪过去,但车进来至少得三分钟,因为我们已经把这一带封锁了,车都在外面的路边放着,派人过去取车也是要时间的!” “那就三分钟,等车到了,把枪放在车上,一起送过来!” 砸炮语罢,便拖着人质消失在了门口,声音在屋内传出:“别想着耍花招,一旦我感觉到不适,屋里的两名人质肯定最先被干掉!” 面对这种突发情况,赵炳辉根本没有太多思考的空间,语速很快的对着身边的同事说道:“按照他说的去做,弄一辆警车过来!” “赵队,给车简单,但给枪已经违反原则了!” 同事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一旦把微冲交给他们,就是在加强他们的火力,对于接下来的抓捕,将会产生致命威胁!” 赵炳辉加重了语气:“孙二强是条疯狗,如果不稳住他,局面就彻底失控了!一切以人质为主,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出事算我的!” “是!” 同事做了个深呼吸,随即便抽出对讲机说道:“送一辆警车进来,别太快,把时间压在三分钟左右!” “收到!” 耳麦里很快传出了回应:“特警队的同志们已经到了!” “他们到了?让狙击手立刻向制高点移动,做好击毙准备,各单位准备抓捕,如遇激烈反抗,无需示警,直接开火!!” 赵炳辉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做完指示,对着食堂喊道:“孙二强,我的同事刚刚告诉我,我们开过来的车辆,全都是带定位的,所以现在有三个方案,第一就是我们立刻跟工厂这边联系,给你协调一辆私家车,第二就是我们拆除定位装置,把车给你送来,但这两个都需要时间,三分钟远远不够! 如果你非要在三分钟内见到车,我们还有一个方案,那就是关掉车辆的定位,先让你把车开走!我把这些告诉你,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要怎么做,选择权在你手里!” “你不用拿定位吓唬我,屋里的两个人质,我肯定要一起带走,如果你要搞小动作,我就带着他们一起上路!说好的三分钟,超过一秒都不行!” 砸炮对着外面喊了一句,随即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了蜘蛛的电话号码。 …… 外面的指挥车内,一名刑警见蜘蛛的手机响铃,迅速把手机递了过去:“接电话,顺着他的话往下聊!” “好!” 蜘蛛此刻已经伏法,很快便按照警察的指示把手机给接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喂,炮哥?” “你听我说,我这边已经被警察给围了,今晚能不能出去,全都靠你了!” 砸炮语速很快的说道:“原本的接头地点变了,你现在立刻开车往丰乐滩火车站方向走,我这边会想办法上火车,具体的情况,等我突围之后,咱们电话沟通!” 第八百五十六章 暴雨如注,生死一线 蜘蛛在接砸炮电话的过程中,特警队的队长也全程在旁边监听,等他挂断电话后,语速很快的向着对讲机说道:“老赵,情况升级。嫌疑人供述计划挟持人质前往火车站,意图扒乘列车,由外围同伙接应逃窜。 火车站属人员密集场所,一旦放任其转移,风险会呈几何级扩大!我的判断是必须在此地解决,控制不住就果断击毙,绝不能让他们带人质移动。” “咱们俩的想法一样,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手里是掌握着人质的。” 赵炳辉有些烦躁的说道:“ 孙二强团伙的成员,均为具有严重暴力倾向的惯犯,反社会人格特征明显,谈判无效!从其行为模式看,落网后也无配合可能!保证人质安全的最优解,就是精准击毙。 稍后我会选择替换人质,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只能采取行动!但目前的两名嫌疑人手中都有枪,该如何保护人质的安全,这是个难题!” “事到如今,只能铤而走险,否则咱们给他的压力越大,他就越会采取极端行动。” 特警队长看着已经准备好的车辆,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这样行不行……” …… 随着特警队到场,大批警力迅速分散,开始向砸炮所在的方位集结。 一组特警接到命令,从相反的方向,迅速向中心点靠拢。 就在一行人进入某工厂后院的时候,一名特警队员听到左边的仓储间传出响动,迅速举枪:“什么人?出来!” “咣咣!” 房间内并没有人回应,但砸东西的声音反倒清晰起来。 组长抬起手臂,迅速打了一个突入的手势。 组长手势落下瞬间,左路队员率先发力,猛地踹向仓储间木门侧下方。 门被撞开的瞬间,他顺势向右侧翻滚,避开门口可能存在的火力线,同时枪口始终指向屋内。 中路队员紧随其后,借助门框掩护,低姿快速突进,双脚刚踏入屋内便迅速向左侧移动,与左路队员形成交叉掩护。 右路队员则在门被撞开的刹那,从门的另一侧突进,半跪在地,枪口稳定扫视屋内各个角落。 三人动作衔接无缝,短短两秒内便全部突入仓房,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形成战术防御阵型。 紧接着,房间内亮起手电光芒,同时传出了队员的喊话声:“报告!这里发现人质!房间内无目标人员!” “人质?” 组长听到汇报,快步走上前去,看见一名身穿厂里工作服的男子,被绳子捆住手脚,上前扯掉了堵在他嘴里的袜子:“同志,你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男子嘴唇哆嗦着摇了摇头:“没,没受伤!有一群人忽然就把我给按住了,还有人掏刀要捅死我……” “一群人?” 组长眉头紧锁:“你别怕,我们是警察!现在告诉我,挟持你的人往哪跑了?一共几个人?有没有携带武器?” “具体的我也没看清,我是厂里的门卫,最近后院这边总有人来偷铁,厂领导让我勤来看看,结果我刚刚来巡逻,还真遇见了一群人,我开始以为他们是偷铁的,用手电照着他们喊了一嗓子,谁知道这些人一点不害怕,还冲上来把我给打了! 他们手里又是刀又是枪的,还有个人衣服上都是血!腿上还绑着一条白毛巾,还有两个人专门负责扶着他,看那架势,他应该是个带头的!” 男子吞咽着口水,继续说道:“当时他们把枪顶在我头上,问我这边有没有安全的出口,我告诉他们,旁边的小院有个污水处理池,池子的管道能通往园区外面,这几天没蓄水,然后他们就走了!” 组长眉头紧锁:“你别急,慢慢想,他们一共几个人?走了多久?” 男子摇了摇头:“约莫着得有七八个!至于时间,我真记不清了,因为他们走的时候,有人对着我头上砸了一枪托,我当时就感觉眼前一黑,也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 “留下两个人,把他送出去就医!其余人继续跟我向指定位置移动!” 组长扔下一句话,一边往外走,一边在通讯系统内说道:“我这里是山鹰小组,在源华肉食厂后院,解救了一名被控制的人质!根据人质提供的线索,有一个八人左右的犯罪团伙,将他控制后留在原地,沿着肉食厂污水处理池的管道逃跑,而且持有枪械,是否需要追踪?” 正在做准备的特警队长反问道:“嫌犯撤离时,带走人质了吗?” 组长摇头:“没有,但他们有人受伤了!” 特警队长的声音很快传出:“这样,你继续前往指定位置支援!警犬小组和猎隼小组,根据这个线索进行追查!” …… 按照砸炮的要求,很快便有一辆越野警车开进院内,停在了赵炳辉身边。 “孙二强,你要的车,已经送过来了!” 赵炳辉站在车边,对着食堂里面喊道:“现在你的条件,我都已经答应了,我也提个建议吧!由我把那两名妇女换出来,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戴着手铐进去,怎么样?” “你想都别想!” 砸炮压根就没准备跟赵炳辉谈判,直接挟持着腿部中枪的妇女走到门外,看见停在赵炳辉身边的警车,大声呵斥道:“让你们的人全都往后退,把路让出来!我还是那句话,想要保人质,你们就别耍花花肠子,否则这两个人,是百分之百要给我殉葬的!” “你别激动,你的要求,我们不是已经满足了吗?所有人听我命令,后撤二十米,把通道让开!” 赵炳辉对着周围的人喊了一句,随后便向后退去,同时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道:“各单位注意,嫌犯拒绝交涉,在保证人质安全的情况下,允许击毙!” 雨幕如珠帘。 对面办公楼的三楼窗口处,狙击手将指甲搭在窗台上,准星已经锁定在了砸炮身上:“狙击手就位,视线条件良好,可以接受射击指令!” 赵炳辉盯着从食堂走出来,挟持人质的两人,脸色阴沉如水:“时机自行把握,随时可以射击!” 第八百五十七章 时代变了 在赵炳辉等人后退的同时,瞎眼将手枪顶在另一名妇女头上,很快便跟在砸炮身后,一同走出了门外。 瓢泼大雨当中,雨幕被前方的车灯照得通亮,瞎眼面向车灯,只能勉强看清后退的人群,其他的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瞎眼,你开车!” 砸炮见赵炳辉等人后退,拖着那个腿部中枪的妇女,快步向着车边走去。 对面楼内,狙击手见砸炮向副驾驶一侧走去,把手伸到窗外测了一下风向和风速,屏住了呼吸:“我已经锁定车辆左侧目标,准备开火!” “嗵!” 话音刚落,一道枪响宛若雷霆般荡开。 “嘭!” 站在车边,刚要去拉车门把手的砸炮被一枪爆头,脑袋宛若从高空坠落的西瓜,瞬间便炸开了一般。 “啊——” 旁边的妇女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发出一声尖叫,人当场就被吓昏过去了。 瞎眼玩过枪,但那已经是快二十年的事情了。 像他们这样的底层流氓,以前接触到的只是沙喷子、五连发这些比较简单而且基础的枪械,像是狙击枪这种东西,除了在电视剧里面见过,现实完全就没有接触。 在这种情况下,站在主驾车门一侧的瞎眼,听到远处的一声巨响,根本没有辨认出那是什么枪,更没有反应过来,妇女的惨叫是因为砸炮被远程狙杀了,下意识地向那边看了过去:“炮哥,出什么事了?” “扑棱!” 就在瞎眼分神的同时,躲在后备箱位置的特警队长陡然暴起,双手持枪搭在后排座椅的靠背上。 举枪、瞄准、射击。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砰砰砰!” 伴随着枪声响起,枪火在车内连续闪烁,瞎眼还没等反应过来,头部和脖子已经连中三枪。 “救人!” 赵炳辉见前方两人倒地,一马当先的向着前方冲了上去,而砸炮和瞎眼两人,全都炸开了脑袋,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赵炳辉见还有一名人质清醒,大声喝问道:“回答我,他们有几个人?!” 妇女已经被吓傻了,机械性的回答道:“两、两个……就两个!” 赵炳辉身边的同事脸色大变:“两个?这人数不对啊!” “咣当!” 这时,特警队长也推门跳了下来:“肉食厂那边还跑了一帮,剩下的人会不会在其中?” “今天晚上,这边已经动枪了,” “老崔,你带一组人留下善后,其余人向肉食厂进发!” 赵炳辉对着赶来的一名男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带着其他的人,直奔肉食厂的方向跑去。 就在双方跑到一半的时候,特警队长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脚步为之一顿,对赵炳辉说道:“我们这边已经出动警犬了,但警犬的嗅觉,到了水池边就失灵了! 我们的人追进去之后,发现这条管道有很多分支,几乎是跟其他水厂的排水渠连接在一起的,并不是直来直去,搜索很浪费时间,所以里面的同事建议我们直接向河边移动!我已经让警犬队先过去了!” 赵炳辉重重点头:“留几个人,把入口处守住,防止他们去而复返!” …… 工业园区后面,有一条洪水坝河的支流河道,在这个环保抓得并不严格的年代,各地工厂的废水,几乎都是经过简单处理排河排海的,甚至一些黑工厂,连处理的环节都省去了。 张进威一行人,顺着工厂的管道逃离出工业园区之后,便在岸边一个废弃的院子里进行了简单修整。 之前杨骁打出的一枪,虽然没有伤到张进威的动脉,但腰带的结扎加上枪伤,已经快要让他的腿失去知觉了。 小聂打完一通电话之后,很快回到了废弃房屋内,坐在了张进威身边,语速很快的说道:“进哥,我有个朋友是搞旅游的,手里刚好有快艇,而且码头离咱们这边不远,我已经让他过来接咱们了,应该很快就能到。” “嗯。” 张进威发着低烧,头脑昏沉的问道:“今天晚上,我的事情已经搞砸了,你还想跟着我吗?” “进哥,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小聂咧嘴一笑:“我可不是临时入伙的,虽然没有小福和大雄跟你的时间早,但咱们也经历了不少事!这次没成,不代表下次也不成,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好的时候,我能陪你纸醉金迷,你不好的时候,我自然也能陪你东山再起!” 一边的孟克斌听见这话,嘴角微微抽动,轻轻的“嗤”了一声。 他跟小聂是同一种人,自然不相信对方这番话是真心的,但是今天晚上园区那边响了枪,而且还引来了警察,在驾校闹出人命的情况下,他们如果不跟着张进威这个有渠道的老油条一起跑,早晚都得落网。 既然小聂开始表忠心,孟克斌自然也不甘示弱:“进哥,我虽然是后入伙的,但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既然大家站在了一条船上,我肯定陪你走到底!既然你在山顶站过,我相信你也一定有能力,带着我们重新走上去!”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的付出打水漂的。” 张进威听到两人的表态,做了一个深呼吸:“今晚的动静闹得不小,既然没有了苏青禾这枚筹码,咱们继续留下,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今晚连夜离开,先去武威躲一阵!那边有个朋友欠我人情,会安顿好咱们!你们都不用紧张,哪怕离开酒泉,我也能保证你们吃饱穿暖!” “进哥,你多想了,兄弟们既然要跟着你走,就绝对没有二心!” 孟克斌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们也都有手有脚,出去之后咱们一起拼,我们也有赚钱的能力!” 小聂见孟克斌插嘴,眼神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刚准备说些什么,雨夜中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小聂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对张进威点了下头:“进哥,我的朋友到了!” …… 与此同时,正在沿岸搜索的赵炳辉,同样听到了远处的引擎声,目光一凛:“来几个人,跟我过去看看!” 第八百五十八章 泄洪,抓捕,对内的刀 残风斜雨落在水面上,好似沸腾的油锅,激起水花无数。 雨帘当中,一抹灯光在河面上迅速移动,向着岸边疾驰而来。 小聂扶着张进威走出废弃的院子,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转着胳膊划了两个圈,看见船上有人用手电做出回应,长出了一口气:“是接应咱们的人,都往岸边去!” “嗡!” 水面上的快艇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后缓缓减速,停靠在了岸边。 大雄扶着身边的张进威,看见比摩托艇大不了多少的橡皮艇,顿时懵逼:“你是不是开玩笑呢?这小船坐四个人都费劲,怎么把咱们八个人运走?” “我打电话的时候,已经说过咱们要来八个人了啊!” 小聂此刻也是一脸懵逼的状态,见快艇靠岸,快步走上去,见船上是个陌生人,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哥们,你是大金的人?” 开船的青年催促道:“对!抓紧上船,雨下得这么大,万一上游发水,这破船顶不住!” 小聂看着摇摇晃晃的橡皮艇,烦躁的看着对方:“你看不见我们这边有八个人吗?你这小船怎么做?” “你跟金哥打电话,他没跟你说清楚吗?” 青年意识到双方有误会,语速很快的解释道:“我们的码头离这里太近了,而且所有的船都喷着标识和编号,临时遮盖时间来不及,所以只能用这种小型的救生艇!他的船就在后面,马上就到!” 在青年说话的同时,远处的河道上再度传来灯光,小聂听到这个解释,松了一口气,对张进威说道:“进哥,你先上船,我朋友已经在下船的地方帮咱们准备好了车辆,直接就能走!” “嗯。” 张进威见后面的快艇已经靠近,便没再废话,在大雄的搀扶下,很快带着两名亲信上了船。 随着第一艘快艇远去,剩下的小聂和孟克斌,也带着另外两人,沿着岸边往前走,同时晃动手电,给后面的船指引着方向。 就在这时,赵炳辉等人也赶到了这个区域,一边的同事站在高处,看见远去的快艇,眉头一皱:“他们要顺着水路逃跑!” “调快艇来不及,先抓岸上的!” 赵炳辉见河边还有人,直接打开强光手电照了过去:“警察,站住别动!” “我操!” 孟克斌看见岸边照来的数道手电光芒,没有任何迟疑,一头便扎进了河水当中。 “过河,快!” 小聂见河对岸没有出现手电,对着身边两人喊了一句,同样跳进了河里,开始奋力向对面游了过去。 “砰!” 赵炳辉看见前方几人的动作,当场对天鸣枪:“站住,再跑我开枪了!” 大雨滂沱中,疲于奔命的小聂等人根本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游泳的速度,毕竟张进威都已经跑了,他们一旦被抓,就彻底成为顶雷的人了。 “站住,不许跑!” 赵炳辉看见这些人集体跳河,在追上去的同时,也脱掉外机,开始解防弹衣的卡扣。 “赵队,别追了,上游发河了!” 赵炳辉的同事听到上游的轰鸣声,隐约看见上游河道滚滚而来的浪潮,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别追了,发水了!” “撤回去,快!” 赵炳辉听到上游轰隆隆的响声,还有在河道里玩命逃离的几人,知道自己如果逼得太紧,这些人肯定会不要命的继续跑,在后撤的同时对着众人喊道:“河道要发水了,你们想活命的先上来,我保证不抓人!” 在水浪的轰鸣声中,赵炳辉声嘶力竭的呼喊很快被吞没,而河里的四个人压根没停,还在向着对面逃窜。 水性最好的小聂宛若一条灵活的泥鳅,很快便穿过河道,拽着对面的树根爬了上去。 “嗡!” 负责接应小聂的那个朋友,在靠近岸边的同时,驾驶着快艇在水面上一个甩尾,不断调整方向抵抗着水流的冲力:“上来,快!” “嘭!” 一声闷响传出,河面上的一个青年被冲下来的木桩撞到,惨叫着被冲走。 孟克斌的水性并不是很好,之前卯足力气还能游得动,但是随着河岸出现在面前,紧绷的神经略微松懈,瞬间便被水冲去了两三米远。 “啪!” 混乱当中,孟克斌奋力攀住河边的一块石头,感受到越来越急的冰冷水流,对着岸上喊道:“小聂!救我!” 原本想要带着另外一个人上快艇的小聂,听到孟克斌的喊声,略微一犹豫,对着身边的青年摆了摆手:“你先上船!” 开快艇的大金看着上游滚滚而来的浪涛,情绪激动的催促道:“来不及了,你抓紧上船,一旦水冲过来,这小船根本顶不住!” “你别管!” 小聂扔下一句话,很快跑到岸边,一把拉住了孟克斌的手腕。 “呼呼!” 孟克斌把头探出水面,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感激的看着小聂:“拉我上去!” “上来之前,我有句话要问你。” 小聂攥着孟克斌的手腕,眯起眼睛看向了他:“之前你在电机厂遭遇袭击的时候,苏青禾的人找了过去,当时那个电话,是你打出去的吧?关于这件事,我想了很久,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都是没有意义的!你是想让张进威猜忌我,然后踩着我爬一步,是吗?” “小聂,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孟克斌听见小聂的问题,心顿时凉了半截,但依然犟嘴道:“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我跟杨骁本身也有仇,一旦落到他手里,他是不会放过我的,所以这件事里面,绝对有误会……” 小聂目光怨毒的看着孟克斌:“不管这个误会是不是真的,都不重要了,因为杨骁今晚能找到园区这边,是我透露的位置!” 孟克斌瞳孔猛缩:“你说什么?” “对我来说,张进威什么时候能复仇,这并不重要!跟了他这么久,我相信他是个有能力的,只要不钻这个牛角尖,他还能找到别的出路,发展壮大再来复仇!” 小聂目露凶光的看着孟克斌:“今晚的事如果成了,你在团伙内的位置就稳了,而我的人又折损大半,所以,我绝对不能留你!” “你他妈的!” 孟克斌听到小聂这么说,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来救自己的,当即便反扣住小聂的手腕,准备把他拽到水里。 早有准备的小聂感受到孟克斌手掌发力,另外一只手猛然挥出。 “噗嗤!” 刀锋入体,喷溅的血液瞬间染红河面。 第八百五十九章 坚强的人,最累 这是一场罕见的暴雨。 都说春雨如丝,但这一夜的雨却下得极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持续了几个小时,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仿佛要将整座城市的喧嚣都冲刷干净。 市内某私人医院。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混杂着窗外飘进的湿气,显得格外沉闷,杨骁见医生走出手术室,迅速站起身来:“医生,她的情况怎么样?” “放心吧,都是一些皮肉伤,没有致命危险,手术已经完成了!” 这个医生是夏映秋托关系找的,说话也没有故弄玄虚,摘下口罩擦了擦额角的汗:“虽然伤口缝合了,但她脸上的伤口很深,哪怕愈合后,也会留下明显的伤疤!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比身体的创伤更为可怕!该如何做心理疏导,才是最该关心的事情。” “是啊,对于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漂亮女人来说,这的确是难以逾越的难关。”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医生,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院长已经打过招呼了,会把你们安排在办公区的单人病房,那边不在医院规划之内,哪怕警察登门也查不到什么,你们安心住着吧!” “多谢。” 杨骁跟医生简单聊了一下苏青禾术后的注意事项,随即将视线投向一旁站着的魏泽虎:“驾校那边都处理好了?” “放心吧,院里的尸体搬走了,几辆车上的弹孔也简单处理过了。” 魏泽虎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因为疲惫而加深:“今天晚上这场大雨,也算是为咱们提供了很好的掩护!” “是啊,这场雨来得很及时,但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杨骁对此仍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阴影:“今天晚上,园区那边的动静闹得不小,难保张进威和砸炮的人不会落网,然后把咱们咬出来!最近这段时间,大家还是先躲一躲!” 魏泽虎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水厂那边的工地,已经投入运营了,这时候躲开,岂不是要前功尽弃吗?” “凡事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今天晚上咱们这边毕竟也动了枪,一旦进了看守所,哪怕最后审判的结果不严重,恐怕岳磊那边的手也会伸过来!这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杨骁叹了口气,指节轻轻敲着墙面:“对于这件事,其实我早就有想法了,咱们想在本地站住脚,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但动静闹得太大,又很可能引来报复,这是个死循环!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我已经拿下了水厂的股份,这事不论怎么发展,咱们都可以游刃有余的迎接!我考虑过了,如果这次的事情真的闹大了,就让刘小跳和汪源、柯战他们站出来,代替我操控生意,先壮大实力,然后再图发展!” 魏泽虎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华岳集团盘根错节的势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除了你这个方法,我的确想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本以为拿下水厂,能过几天安生日子,现在看来,是我太乐观了!” “走咱们这条路,说白了就是在跟别人抢饭吃,大家都想吃饱,自然也会拼命!我们不想输,别人也一样!既然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不可能指望自己一帆风顺,因为谁都不想掉下去,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谨慎和隐忍!” 杨骁看了一眼腕表,表盘上的指针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时间很晚了,咱们明天还有事要做,今天就先这样,你先带着大家去休息吧!” 魏泽虎反问道:“你不去吗?” “我想留下。” 杨骁看着苏青禾的病房,微微摇头:“我在本地的朋友不多,苏青禾算是一个,她出了这种事,我得给她个交代!” “那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却落得这种下场,可惜了。” 魏泽虎想到苏青禾的境遇,也不由得感慨道:“江湖这条路,咱们一群大老爷们都走得这么艰难,她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卷进来呢?估计醒来之后,她肯定得寻死觅活的。” “不会。” 杨骁闹钟闪过苏青禾的脸颊,语气坚定:“她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女人,即便遇见事情,也不会轻易对外人掉眼泪,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得在这里守着她!因为表面越是坚强的人,内心反而要比寻常人更加脆弱,这种坚强的人,也是活得最累的。” “哎,造孽啊!” 魏泽虎看着苏青禾的病房,留下一道叹息,起身离开。 …… 窗外的雨滴敲打在窗子上,发出扰人的声响. 苏青禾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天色仍旧漆黑一片,窗外没有任何亮光传来。 苏日安手术时打了麻药,但苏青禾仍旧能感受到脸上肿胀麻木的感觉。 麻药尚未过劲,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苏青禾缓了好一会,拿着床头的手机坐起身来。 她想要找一个镜子,但屋内能反光的东西,都被杨骁吩咐护士拿走了。 她走到门口,隔窗看见坐在对面长椅上,不知是闭目养神还是睡着的杨骁,转身坐回床上,想要触摸一下脸上的伤口,但摸到的却只是厚厚的绷带。 …… 走廊外。 过了半小时左右,大森走到病房外,伸手推了一下杨骁的胳膊。 “啪!” 杨骁出于本能地扣住大森的手腕,放在衣服里的另一只手,直接举起了手枪。 “是我!” 大森比划了一下另外一只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轻声道:“我想跟你聊聊,方便吗?” “当然。” 杨骁松开了手掌:“坐!” “出去抽支烟吧。” 大森摇了摇头:“今天的事闹得动静不小,我下面的兄弟们都挺害怕的,我得带他们去外地躲一段时间,临走之前,想求你一件事。” 杨骁听大森这么说,也没有多想,跟着他一起想楼梯间走去。 屋内。 苏青禾站在阴影中,见大森将杨骁骗走,轻轻打开房门,亦步亦趋地离去。 第八百六十章 不辞而别 大森将杨骁在病房外叫走,跟他聊的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题,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也准备去外地躲一下,希望杨骁能够帮他接管市内的生意。 对此,杨骁断然拒绝。 首先是因为他跟大森并不熟,如果直接接管对方的生意,很容易出现账目上的纠纷。 其次也是因为杨骁此时都是泥菩萨过江,也没有精力去帮大森处理这些问题。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大森见杨骁不能帮忙,也就没有强求,抽完一支烟,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杨骁跟大森分开后,便回到了楼上,想要顺着窗口查看一下苏青禾的情况,结果却发现病房内空空如也。 等他进门后,发现苏青禾输液的针头已经拔了,因为没有纸笔,她只用针头在床头柜上,歪歪扭扭的刻下了一行字: 帮我照顾好朵朵,别找我。 杨骁看见这行字,这才意识到,原来苏青禾早就醒了,刚刚大森找他说了那么一番没营养的话,根本就是为了把他吸引开。 杨骁之所以守在外面,就是知道苏青禾是个很敏感的人,他不相信苏青禾会寻短见,但更怕这么大的压力会把她压垮。 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苏青禾竟然并不打算见自己,而是选择了逃避。 杨骁看见这行字的第一反应,就是苏青禾因此恨上了自己,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他跟苏青禾相识的时间并不久,但也能感受到,对方就是一个假小子一样的性格,如果她不相信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把朵朵留下的。 虽然大森今晚搞砸了行动,但毕竟也混了这么多年,有他跟在苏青禾身边,倒是不会出什么事,而且张进威尚未解决,苏青禾能离自己远一些,也未必是件坏事。 …… 苏青禾离开后,杨骁也就没有了守夜的意义,直接躺在她的病床上沉沉睡去,但仅仅过了三个小时,在七点多就被夏映秋的电话吵醒了。 杨骁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见打来的号码,嗓音沙哑的按下了接听:“叔?” 夏映秋疲惫的声音传出:“我就快到酒泉了,你还在医院里吗?” “你来这边了?” 杨骁看着窗外仍未停歇的雨,猛地坐起身来:“张进威下落不明,而且这天气也不好,你不该过来。” “我都快到了,还说这些有什么用。” 夏映秋笑了笑:“我约了一位市里管政法口的领导,准备聊聊昨晚的事,看看你是不是会受到什么影响。” “夏叔,我的建议是,这件事你别参与!” 杨骁听到夏映秋的话,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一系列的事件,本身就跟你没关系,如果他们查到我身上,你可以直接把我卖掉,就说我用暴力手段胁迫你要求入股!这样至少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意,但你如果卷进来,这性质就完全变了,到时候我如果不出面,你会被定性为主谋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到了我这个年龄,还是一个孤老头子,早就没有那么多想法了,既然你陪着我走一程,我自然也会拖着你上一步!” 夏映秋淡淡说道:“我做了这个多年生意,如果真说有什么心得,恐怕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了!吉源水厂那边的官司,已经有眉目了,这次我们吃下了这么大一块肥肉,哪怕全吐出去,我也会保你平安!咱们爷俩早就成了一家人,这种时候,就别说两家话了!” 杨骁听到夏映秋这么说,心中划过一抹暖流。 夏映秋笑了笑:“你在医院等我吧,等我这边忙完,咱们见一面!” 杨骁跟夏映秋聊了几句,这边刚挂断电话,张栓扣就推门跑进了病房里:“骁哥,你快去看看吧,那小崽子疯了,躺在屋里满地打滚,非要见苏青禾,怎么劝都没用!” “你说朵朵?” 杨骁猛地坐起身来:“带我过去看看!” 杨骁他们住在医院,都是夏映秋安排过来的,但办公区这边并没有宿舍,众人只能分散着住在了几间闲置的办公室里。 走廊尽头的房间内,朵朵躺在地上,嗓子都快哭劈了,魏泽虎在睡梦中被吵醒,顶着黑眼圈蹲在朵朵身边,耐心的哄着她:“朵朵乖,你先别哭了!苏阿姨等一下就来了,这样,你想吃什么,活着要什么玩具,叔叔这就给你买,好不好?” “我不!我要苏阿姨!” 朵朵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妈妈不要我了,苏阿姨也不要我了!我要苏阿姨!我要阿姨……” “咣当!” 杨骁推开房门,看见躺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朵朵,叹着气说道:“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嗓门可是真足,像个救护车似的,离好远就听到了。” “哎呦,你总算来了!” 魏泽虎看见杨骁到场,一个头两个大的说道:“我活这么大,什么事都没怕过,但这个小丫头,是真给我整的一点脾气没有!我都劝了她半天了,但她翻过来覆过去就一句话,要她的苏阿姨!不论你说什么,见不到人她就是嚎!” “你们出去吧,我来哄。” 杨骁摆了摆手,让其他人离开房间,蹲在了朵朵面前:“昨天晚上的事,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叔叔!” 朵朵看见杨骁,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腿,眸子里写满了无助:“苏阿姨对我说,妈妈去外地打工赚钱,其实我知道,她就是嫌弃我有病,不要我了!不然她怎么会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呢?现在苏阿姨也走了,她也不要我了,对不对?” 杨骁看着朵朵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这怎么可能呢?昨天你不是看见了么,苏阿姨她被坏人抓走了,叔叔还没有把她救回来,但不管是苏阿姨和妈妈,他们都会惦记你,也一定会回来的。” 朵朵根本不相信杨骁的这个解释,继续在地上翻滚起来:“你骗我!她们就是不要我了!我知道,你也会不要我的!我就是个拖油瓶,是个累赘!对不对?” 第八百六十一章 绝望中的希望 上午十点,雨势稍弱,但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闲置的办公室内,朵朵趴在杨骁怀里,嗓子已经被哭哑了,连声音都喊不出来,但肩膀依然在抽动。 对于这个倔小孩,杨骁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寄希望于让她哭累了能睡一会,慢慢适应这样的生活。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朵朵这边刚睡着,魏泽虎便轻轻推开房门:“骁哥,夏叔来了!” “好!” 杨骁闻言,轻轻将朵朵放在了床上,刚准备出去,却见夏映秋已经走进屋内,主动打了个招呼:“夏叔,你来了!” 夏映秋笑了笑,将视线投向了床上的朵朵:“这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一个挺可怜的小孩。” 杨骁见朵朵已经睡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低声道:“她妈以前是苏青禾手下的姑娘,也就是胥智晨车祸案的受害者!出了那件事之后,苏青禾就一直把她带在身边,但昨晚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苏青禾把她留给你了?” 夏映秋微微皱眉:“你连自己都不稳定,而且尚未成家,能照顾好她吗?” “我刚刚也在考虑这件事。” 杨骁微微摇头:“苏青禾出了这么大的事,同样顾不上这个孩子,我又怕福利院那边照顾不好她,所以等这事过去,会想办法给她找个好人家的。” “江湖就是个大泥潭,别说走进去,哪怕靠得太近,都会沾上一身污秽,这个小娃娃,可怜呐!” 夏映秋看着朵朵感慨一句,随即便转开话题,看向了杨骁:“不说这些了,聊聊昨晚的事吧!” 杨骁起身给夏映秋倒了杯水:“您说。” “最近几天,你们就住在这里,至少在案子定性以前,不要外出。” 夏映秋接过水杯,继续说道:“昨晚的案子,主要目标是孙二强,也就是砸炮团伙,目前他和绰号瞎眼的刘红兵,已经因为拒捕被击毙了!另外警方还在附近找到了曲清南的尸体! 简而言之,这件案子初步的定性,就是曲清南与苏青禾,为了争夺水晶宫的管理权,引发江湖冲突,而警方也通过曲清南的通话记录,锁定了张进威!同时根据线人的情报盯上了苏青禾身边的廉行森!” 杨骁听到夏映秋的一番话,有些意外:“这边闹出了命案,你还能问出这个多内部消息,找的关系够硬的!” “不是我的关系硬,而是上面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这案子毕竟牵涉到了人命,涉案的人员越多,关注度也就越高,而且水晶宫后面的港商与信托公司,在本地的关系也很硬,他们不在乎失去了一个曲清南,所以并未深究!而我这边也下了血本,结果还是比较正向的!” 夏映秋言简意赅的说道:“在这件案子里,没有证据表明你有参与的动机,而且证据链也没关联到你身上,主要矛盾还是围绕水晶宫展开的! 简而言之,张进威跟苏青禾、廉行森等人,已经成为了抓捕对象,只要他们没落网,把你供出来,没人会主动找你的麻烦,如果他们落网,我这边也会接到消息!但在此之前,你最好还是先不要露面,以免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没问题。” 杨骁点了点头:“事发之前,苏青禾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张进威想要对你动手,虽然消息不知真假,但最近我们不在身边,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放心,如今水厂工地那边,关系已经捋顺了,吉源水厂的关系,短时间内也出不来结果,最近我挺累的,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出去走走,看看老朋友什么的。” 夏映秋点燃了一支烟:“你要是在这边呆不住,也可以跟我一起走,出去放松一下!” 杨骁摆了摆手:“我就算了吧,张进威一天不除,我这心里一天就不踏实!那么大的工程在那放着,我还是守在家里放心一些。” “咳咳!” 就在这时,床上的朵朵咳了两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随后光着脚丫从床上跳下来,直接走过去夺走了夏映秋手里的烟:“妈妈说,吸烟对身体不好,不许吸烟!” “朵朵,别胡闹!” 杨骁看见朵朵的举动,伸手就要把她拉到身边。 “爷爷!” 朵朵看见杨骁的举动,下意识地躲在夏映秋身后,抱住了他的胳膊。 “朵朵,听话,快过来!” 杨骁看见朵朵的举动,尴尬的对夏映秋解释道:“夏叔,这孩子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有些应激反应,你别介意。” “一个孩子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夏映秋笑了笑,看向身边的朵朵问道:“小丫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朵朵抱着夏映秋的胳膊,眼圈含泪:“爷爷,我怕!” 夏映秋听到朵朵的一句“爷爷”,感觉心都要化了,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爷爷如果让你跟我走,以后跟我在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朵朵看了看杨骁,抓紧了夏映秋的胳膊,憋着嘴点了点头。 夏映秋看着这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将视线投向了杨骁:“小杨,你刚刚说,准备给这孩子找个好人家,我看她跟我挺投缘的,要么往后就让这孩子跟我生活吧。” 杨骁听闻夏映秋要领养朵朵,提醒道:“夏叔,这个小猴崽子现在看着老实,但脾气可倔了,我怕你应付不来啊!” “自从那年被胥富发搞得家破人亡,我就一直活在仇恨里,如今仇报了,生活还得继续!” 夏映秋伸手摸着朵朵的小脑瓜:“这孩子跟我一样,都是孤苦伶仃的人,我知道被仇恨煎熬的滋味,也知道如何教导她,忘记仇恨!我们俩在一起,彼此也能有个依靠!” “既然您觉得这孩子合适,那就试试!” 杨骁心里清楚,夏映秋早已经是一个被仇恨掏空身体的躯壳了,自从胥富发死后,他的生活状态就一直很随性,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而朵朵又是苏青禾托付给他的,就这么把孩子送到别人家里,他也着实不放心,既然夏映秋需要一个精神支柱,而朵朵也需要一个依靠,或许这两个绝望的人,还真能在彼此身上,看见希望。 第八百六十二章 天降馅饼 工业园区的一场冲突,导致砸炮团伙全军覆没。 自从当晚的事情结束,张进威就彻底消失在了酒泉,而杨骁也尝试过联系苏青禾,但大森他们一伙人,同样彻底没了音讯。 就这么在医院里躲了半个月左右,夏映秋那边终于来了电话,说这件案子的重点侦破方向,放在了苏青禾与张进威身上,杨骁在卷宗里压根没挂名,这也就意味着,他终于可以生活在阳光之下了。 夏映秋没有成家,自然也就没办法给朵朵办理正常的收养手续,而他为了促成这件事,还花钱雇了一个寡妇,跟自己领了结婚证,然后各种疏通关系,终于将朵朵的名字,落在了自己的户口本上,而朵朵虽然管他叫爷爷,但两人的法律关系,却是父女。 这个小家伙的出现,就像是给夏映秋的生活里照进去了一道光,让这个沉闷的小老头,脸上每天都能挂着笑容。 到了两个半月的时候,吉源水厂的官司尘埃落定,夏映秋拿着股份转让书,强势拿下了吉源水厂,当天就拿着手续去更名了。 没有了张进威的干扰,也没有了孟克斌那种两面三刀的朋友,杨骁的生活总算平稳下来,事业也随之进入了爆发期。 白驹过隙,眨眼间,时间便到了七月盛夏。 小暑这天,杨骁早早便起了床,开始去卫生间洗漱。 自从张进威消失,杨骁便把工地那边的事,全都交给了魏泽虎处理,而自己则专心做起了运输生意。 当初杨骁在弄水站的时候,就留下了不少老客户,口碑始终不错,如今将手掌整个接过来,更是吞并了敦煌当地八成以上的桶装水市场。 夏映秋摆明了是要做一个太上皇,将厂里和工地的事,一股脑丢给了杨骁,虽然对方什么都不管,但杨骁还是聘请了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负责监管水厂账户,属于夏映秋的钱,他一分都没碰,而自己的盈利,则全部都投到了运输项目当中。 自从吉源水厂易主,杨骁便搬回了敦煌,租了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带着大家全都搬了进来。 杨骁这边洗漱完毕,便叫着张彪一起下楼,结果刚到楼下,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魏泽虎,有些好奇的问道:“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还说工地要收尾,最近不能回来住么,怎么一大早就跑回来了?” “你这老板当的,还真是个甩手掌柜,工地上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 魏泽虎翻了个白眼:“我回来就是为了跟你聊聊工地的事。”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我约了人要出去见面,你要是不急,就跟我一起走,咱们路上说。” “行,走吧!” 魏泽虎跟在杨骁身边,好奇的问道:“这一大清早的,你要去见谁啊?” “黄富军。” 杨骁咧嘴一笑:“有个天大的馅饼,要砸到我头上了!” 杨骁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魏泽虎跟他认识这么久,还从未见他如此亢奋过,也被勾起了兴趣:“什么样的馅饼,能让你这么激动?” 杨骁走远小院,站在车边说道:“本地的旅游局长高升了,补位上去的,是黄富军的领导,而他也被提了一级,成了运管的一把领导!” “我操,这么一来,黄挺可彻底站起来了!” 魏泽虎有些羡慕的说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的,男人打拼一辈子,也不如他妈跟个好爹忙活十分钟!运管在本地可是含权量极高的单位,他爸如果真当了一把,这小子可就彻底翻身了!” “没错,重点就在黄挺身上!”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以前黄富军为人低调,是因为他上面有一群领导,但如今在单位里,他上面已经没人了!而且那个调到旅游局的领导,跟黄富军私交极好,如今双方共同掌握着旅游和运输这两个部门,肯定会有动作!” 魏泽虎一点就透,眼神也跟着明亮起来:“黄富军只有黄挺这么一个儿子,而黄挺又在跟咱们合作搞运输,而他上位以后,黄挺自然要避嫌,所以你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他的白手套!” “没错,黄富军不信谁,都不会不信他自己的亲儿子,但你看的还是有点浅!” 杨骁坐进车内,笑呵呵的说道:“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前一任旅游局长走了,接下来本地旅游业肯定要大变天,黄富军跟老领导合作后,行业内必然会重新洗牌,而你我就是可以最先上桌的人!” 魏泽虎光是听到这个消息,就已经兴奋起来:“如果这个消息准确无误,那咱们的好日子可就来了!只要能绑定黄挺这个关系,有了官方背景的加持,咱们至少可以少奋斗五年!” “已经不是确定无误这么简单了。”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我现在要去见的人,就是黄富军和他的那位老领导!本市最大的私营运输公司,被爆出来长期偷税漏税,黄富军昨晚给我打了个电话,就问了我一句话,有没有能力把这个摊子给接过去!” “你说的是远大运输公司?” 魏泽虎脱口而出说出了这个名字:“外面一直传言,说这家公司之所以能够垄断各大景点的运输,是因为老板跟市里一位大领导有关系,难道……” “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咱们不做假设!至于黄富军他们这伙人为什么能被提上去,我也不关心,但这次的事,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这个活,我必须得接过来!” 杨骁语气坚定的说道:“昨天晚上,我跟夏叔通过电话,他说这个生意自己不参与,但是可以给我提供资金!但我也不好舔着脸占他的便宜,所以把两个水厂的股份,都作为了抵押!原本今天应该跟夏叔去签抵押合同,结果早上打完电话,他把我一顿臭骂!” “哈哈!老夏最近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不过我能感受的到,在他眼里,咱们都是自家孩子!” 魏泽虎咧嘴一笑:“能遇见这个小老头,咱们挺幸运的!” 第八百六十三章 时来运转,双喜临门 杨骁坐在车里,跟魏泽虎聊了一下自己这边谈业务的事情,随即转开了话题:“你一大早跑回来,是为了什么?” “工地竣工了。” 魏泽虎脸上挂着笑意:“今天下午,设备就开始调试,厂房派来的技术员做出了保证,四十八小时内,设备一定会正常运转!这也就是说,最快后天,新厂就能投产了!你跟夏叔毕竟是厂里的股东,总得过去看一眼!” “我早就说过,水厂的事情你来全权负责,只要你觉得没问题,所有流程继续往前推!” 杨骁有些疲倦的说道:“你也看见了,老夏自从收养了朵朵,心就被这个孩子给拴住了,对生意上的事情丝毫不关心!而我这边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实在抽不开身! 你也知道,自从吉源水厂更名为月泉之后,我们在本地的市场已经饱和了,所以下一步肯定也要走进酒泉的路子!沿途的瓜州、玉门、嘉峪关市场,全都得谈下来,才能消化咱们两个厂的产能! 今天聊完运输公司的事,我下午就得去酒泉,聊一下那边几个县市的代理权,估计又得喝几天大酒,根本抽不出时间!何况我在水厂的合同是暗签,明面上的老板还是夏叔,所以那边的情况,不管是业务还是开业的相关事宜,你直接跟他沟通!” “你还要去酒泉?”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回答,脸色变得严肃了不少:“自打出了工业园区那件事,张进威就像人间蒸发一样,自始至终不见踪迹!这半年来,咱们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可压根找不到他的踪迹!万一再出现奠基仪式那天的袭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没找到张进威之前,我们是要保持警惕性,可也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之所以躲起来,正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所以该怕的人是他才对!” 杨骁顿了一下:“你说的这些事,我心里都有数,这次过去也不会太招摇,放心吧!” “……”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赶到了一家茶楼门前,杨骁将魏泽虎和张彪留在楼下,独自一人去往了二楼的包房。 他进门的时候,黄富军已经到了,他在身边,还坐着一名五十岁出头,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小杨,来了!” 黄富军见杨骁进门,露出了一个笑容,指着身边的中年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旅游局的翁局!” “翁局长,久仰!” 杨骁迈步上前,主动伸出了手掌:“初次见面,我给您准备了一些礼物,已经存在吧台了,稍后您让司机别忘了取!” “你太客气了,坐吧!” 翁局坐在茶桌边缘,没有多少寒暄,直切出题的说道:“关于你的事,小黄已经跟我聊过好多次了,既然他信任你,那我也信任你,而我一会到单位还有个会,所以咱们就直接聊正事。” 杨骁端起茶壶,给翁局的杯里添着水:“您说。” “在我上任之前,本地的旅游业乌烟瘴气,管理混乱,黑导游强买强卖成风,游客投诉如石沉大海无人问津!好好的山水资源愣是被折腾的口碑一落千丈,不仅伤了游客的心,更断了本地文旅发展的根!所以,整改是必然之势!” 翁局端起水杯,中气十足的说道:“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我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自然得尽职尽责!我跟小黄探讨过,感觉对于这种乱想,应该采取堵不如疏的方式! 既然黑旅游团与黑出租、黑客车屡禁不止,那我们就整合市场,让正规公司的服务、品质提上来,把价格压下去,用更好的品质,挤压那些灰产的生存空间! 想要做成这件事,不能只靠政府单方面的努力,也需要私营企业的配合!所以本地必须得有能担起责任的标杆企业!旅行社那边,我已经有目标了,如果让你成立一家新的运输公司,政府给予你免税、补贴等一系列的福利政策,你有没有信心把它做好?” “翁局,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表态的。” 杨骁心里清楚,对方别管说得再天花乱坠,实际上就是在跟黄富军进行利益交换,所以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做运输生意,已经有大半年了,手里的几辆车,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着,虽然没形成太大规模,但是对于整体流程已经熟悉了,只要能得到政策扶持,我有绝对的信心,可以把这件事做好!” “成立新公司的要求,小黄应该都跟你说过了吧?我们旅游局这边,会跟景区方面沟通,让他们优先与你的公司确立合作关系,但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三五十万的投资就能搞定的!” 翁局打量着杨骁:“我看你年纪轻轻,对于这种大几百万的投资,你真的没问题吗?” “绝对没有!” 杨骁脸上挂着适度的微笑:“黄所长能把我引荐给你,本身就能够说明问题,不是吗?” “是啊,这句话,在你进门之前,小黄就跟我说过了,但兹事体大,我还是得亲自见见你。” 翁局早已经跟黄富军打成了协定,此刻愿意见杨骁,主要就是想看看这个人靠不靠谱,见杨骁性格平和,办事也不浮躁,便有了一个大概印象:“行,既然该说的话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事情,你跟小黄去聊,关于成立新公司的事,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让小黄跟我联系,我帮你们沟通!” “领导,我送你!” 黄富军见翁局要走,随即便带着杨骁起身,一同将他送到了楼梯口,再就没有下楼,因为它们的身份都挺特殊,在公共场合需要避嫌,另外就是杨骁给翁局准备了礼物,也得给司机私下里拿东西的空间。 黄富军等翁局走后,对杨骁露出了一个笑容:“老翁见你这一面,就算是把事情彻底敲定了!成立一个公司容易,但能拿到项目却很难,有了他这一点头,你在运输行业,至少能走五年红运!” 第八百六十四章 和气生财 杨骁在黄富军的引荐下,跟翁局见了一面,就算敲定了这次的合作。 他能进入运输行业,走的本就是黄富军的关系,双方在这半年里也没少走动,所以跟他相处的时候,还是比较放松的,回到包房里问道:“听翁局的意思,你们俩这是进行了资源互换,各自扶起来一摊,但本地旅游业火了这么多年,背后关系盘根错节,想要取代那几家大公司,怕是也不容易吧?” “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黄富军端起茶杯,当着杨骁的面也没装假:“我跟翁局弄这件事,的确是带私心的,但他这人是个实干派,想要整顿市场也是真心的!既然一定要推一家企业出来,起到表率作用,没理由不扶持自己人! 不过我们毕竟都是刚刚进行完调动,还得注意影响,所以这个新公司,只能有你出面运营,至于小挺,不能直接在公司内进行任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放心,我已经跟会计师事务所那边聊过了,会给小挺成立一家咨询服务公司,为我公司提供业务咨询和维修、保养服务,双方是合作关系,但他并不在行业内!” 杨骁顿了一下:“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可以另外安排一个人进公司,我给他股份!” “我用你,自然就会信你!咱们是自己人,不用解释这么多。” 黄富军作为杨骁在运输行业的伞,自然知道杨骁不可能跟他翻脸,笑呵呵的说道:“本地搞旅游的那些公司,虽然资历比你们老,但他们能崛起,也是因为政策倾斜,如今天变了,属于他们的时代自然也就落幕了! 接下来,我肯定会捧着你往前走,但还是得嘱咐你,赚钱可以,但绝对不能忘了良心!旅游资源这东西,只要发展好了,是吃不完的,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出现竭泽而渔的行为,包括我自己!” …… 杨骁早就清楚,今天这场生意本就是黄富军和翁局的一场交易,所以在翁局面前刷了个脸,这件事就算敲定了。 当天中午,杨骁在住处吃了顿饭,随即便回到了住处,做起了去酒泉的准备。 当初胥富发执掌吉源水厂的时候,就曾想过进军外地市场,也正因如此,才引发了后面的一系列冲突。 这种情况,并不是因为胥富发太贪,而是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的必然结果,因为本地的市场已经饱和了,哪怕水厂生产的效率再高,但当地的消耗却是有限的。 做资源生意,就跟捡钱没什么两样,只要水厂的水源地不枯竭,就可以创造源源不断的利润,水厂发展到吉源那种规模,要面临的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就是减产,只做本地业务,要么就是拓展更大的业务范围,赚更多的钱。 这个世界上,没人跟钱有仇,夏映秋和杨骁也是如此。 当初夏映秋要兴建新厂,本身就是为了跟胥富发打擂台,没想到新厂这边还没等建起来,胥富发就倒了。 如果只做本地市场的话,仅仅一个吉源水厂,都做不到马力全开,如果不在新厂投产之前,拿下更大的经营范围,那么夏映秋的巨额投入,都会打了水漂。 而杨骁急于拿下市场,还有个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准备进军瓶装水市场。 桶装水受到运输等因素的影响,只能在一定范围内经营,但他们如果能够生产瓶装的纯净水以及饮料什么的,就可以让收入几何增长,并且极大的压缩成本。 这个计划最大的难题,就是需要继续投入一笔天文数字,以老夏现在的能力,已经无法继续投入这么大一笔资金了,何况瓶装水的审批相当严格,想要把手续拿下,花费也不会少。 在如此背景下,杨骁在最近这段时间,除了忙运输的事,几乎把剩下的精力,都放在了打开市场这件事情上。 当天中午,杨骁回到住所,在饭桌上对众人说道:“今天下午,我要去酒泉那边,谈一下市内代理的事,小跳。你带着汪源和柯战留下,帮阿虎跑工地的事!小彪、栓扣、大盆跟我走!” 张彪闲聊般的问道:“大哥,最近也没见你跟酒泉那边的人接触,这个代理商是哪找的?” 杨骁夹起了一块排骨:“朋友介绍的,此人是当地的江湖人士,如今活跃在酒泉的三家水厂,他拿下了两家总代!手里的运输线很成熟,如果能谈妥,等新厂一投产,就可以盈利了!” “骁哥,这人能靠谱吗?” 刘小跳听见这话,半信半疑的说道:“他手里拿着两家水厂的代理权,这水肯定端不平,在业务稳定的情况下,凭什么推咱们的产品?万一真把水站交给他,而他不认真帮咱们卖货,那岂不是等于把命门交到他手里了吗?” “你说的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但是我侧面了解过,另外一家水厂的生意,已经快被这个人给挤没了,咱们如果找第三方做代理,首先就会跟他站在对立面上!虽然不用咱们跟此人发生直接冲突,但时间拖久了,吃亏的还是水厂!” 杨骁心里同样有着这种担忧:“对方已经同意跟我见面了,至于这事是否可能,还得看双方要怎么谈!如果谈得顺利,我准备先跟他签订一年的短期合同,把货送过去试试水!既然是做生意,就要尽量避免江湖思维,选择和气生财,希望可以做到大家都有利可图,但如果真谈不妥,我肯定要不惜代价保护自己的利益!” 一行人坐在桌边,正聊着这些事,院外忽然传出了敲门的声音。 这里虽然是一行人的固定住所,但杨骁为了防备张进威报复,除了比较近亲的几个朋友,从来没暴露过住所,靠近门口的汪源,还以为是魏泽虎或者老夏他们来了,便起身向着院里走去。 “听见了,别敲了!” 汪源见对方不停敲门,对着门口喊了一句,伸手打开院门,看见站在门外的陌生人,顿时愣住:“你们找谁啊?” “别动!” 门口的青年面色一沉,手里的钢刀直接架在了大源的脖子上。 第八百六十五章 蝗虫冲进苞米地 住所院外。 负责开门的大源,还没等看见外面的人长什么样子,就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举刀的青年目露凶光,沉声威胁道:“别出声,老老实实在这站着,动一下剁了你!” “我站你大爷!” 大源发现院外至少站着十几个人,第一反应就是张进威杀回了,一脚将青年踹退,转身窜回院内,一边关房门,一边对着屋内喊道:“都出来,有人来闹事了!” “咣!” 话音未落,院门被一脚踹开,外面的人群宛若蝗虫冲进苞米地,乌泱泱的涌进了院子,瞬间将大源按住,其他人则速度不减地向着里面冲了进去。 “他妈的!” 张彪听到院内的喧嚣,迅速在餐桌边起身,打开旁边的柜子,反手就在里面掏出了藏在米袋子后面的猎枪,其他人也纷纷起身,纷纷抄起了菜刀、椅子等物品。 在屋内一阵嘈杂的同时,外面的人已经冲到了门口的位置。 “哗啦!” 张彪撸动套筒,直接把枪口对准了门口的位置:“都他妈别动,谁敢进这道门,老子现在就送他上路!” “小兔崽子,你以为就你有枪啊?” 门口的一个大光头看见张彪的动作,同样抽出了腰间的五连发,气势汹汹的骂道:“你那把破枪,只有两发子弹,还能把我们全宰了?来,你开一枪试试,看看枪响以后,谁能站到最后!” 杨骁看见对方亮了家伙,挡在桌子下面的手掌,紧紧握着仿五四的枪柄:“话别说得太满,我们是在为了自己的利益拼命,但是你为了别人的利益在跑腿,谁能走到最后,可还是个未知数!我们到在这,算是死得其所,但你们为了千八百块的人头费,值得吗?” 没等光头回答杨骁的问题,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在人群后方传了出来:“前面在吵什么,把枪放下!” 光头听到声音,顿时压低枪口,让开了门口的道路。 紧接着,一名三十五岁左右,西装革履的男子穿过人群,缓缓走进了房间。 “站住!” 张彪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将枪口抬高了几分:“这里不是公园,想逛街去别的地方,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 “小兄弟,你先别激动,我没有恶意!” 男子面对张彪的枪口,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我来这里,是找杨骁谈生意的,请问他在吗?” “小彪,把枪放下。” 杨骁见对方是这个态度,感觉他似乎并没有太多恶意,开口说道:“你带着这么多人,跑到我家门口来舞刀弄枪,这可不像是谈生意的样子!” “呵呵,看来你就是杨老板了。” 男子见张彪压低枪口,自来熟地走到桌边,坐在了杨骁对面的位置:“你别误会,我来这里,真的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想过带人来见你,但你毕竟砸了他们的饭碗,面对他们的情绪,我想压也压不住啊!” 杨骁面无表情的与其对视着:“你大中午跑到我家里来,把局势弄得这么紧张,现在却反咬一口,说我砸了你们的饭碗,这不合适吧?” “在对话之前,我觉得应该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束远,是远大运输公司的老板。” 束远做了个自我介绍,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下,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要谈什么了吧?” “我还真不知道。”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藏在桌面之下的手枪:“我跟你以及你的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你有什么话,索性直说了吧!” “好,那我就直说。” 束远掏出烟盒,自顾点燃了一支烟:“我听说你本身也是从事运输生意的,只是规模不大,所以你应该知道,我的远大运输,是本地最大的客运公司,本地所有的旅游景点,都跟我有业务往来!” “你的生意做多大,跟我们有关系吗?” 张栓扣无语的看着束远:“我们压根就不认识你,你愿意吹牛逼,去找熟人聊,我们没时间听你讲故事!” “以前跟你们是没关系,但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束远并没有跟张栓扣掰扯,而是盯着杨骁说道:“我的公司,各种型号的客车加起来,足有七十多辆,其中五十几辆,是公司出资买的,还有二十辆左右,是入股形式的,由公司负责出首付,司机去开车,并且还每个月的贷款,然后双方按照盈利的比例进行分成!而这些所有的车辆,几乎都是贷款的!” 杨骁沉默不语。 “本地的旅游业虽然繁荣,但蛋糕毕竟是有限的,以前我们跟各景区的合作都很稳定,可现在变天了,一旦你的新公司成立,势必会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束远看着杨骁的眼睛,语气平静,但字里行间满是威胁:“我跟身边这些兄弟,最早就是跑黑车出身的,能走到今天,都是真刀真枪打拼出来的!为了经营远大运输,我们几乎把全部身家都给投了进去,如今你横插一腿,势必会侵占我们原有的市场份额! 我公司的司机和员工加起来,足有二百多人,你说他们的饭碗被砸了之后,心里可能一点怨气没有吗?一旦让这么多人闹起来,恐怕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这番话,你不该对我说。” 杨骁见束远在偷换概念,态度强硬的说道:“如果你觉得,我做这个生意,是砸了你们的饭碗,那你成立公司的过程中,又砸了多少人的饭碗呢? 你们要吃饭,我们也不是喝西北风长大的,既然是生意,那就该各凭本事,何况你就算想闹事,也不该来我这里,而是应该带着司机去政府闹,不让他们给我批手续,但我不觉得你这个诉求能成功。” “杨老板,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威胁你的。” 束远翘着二郎腿,吐出了一口烟雾:“能把生意做到我这个地步的人,不可能什么都看不明白!我知道你的官方背景挺硬,威胁你退出这个行业,更没有道理!所以我来找你,是想要跟你谈谈,合作的问题!” 第八百六十六章 差之千里的条件 对于带着一群人不请自来的束远,杨骁心中其实是很抵触的。 正如束远说的那样,能在当地把生意做到他们这个规模的人,肯定跟街边摆摊卖菜的老百姓不一样,杨骁能够崛起,说明束远头顶的伞就算没倒,也已经漏雨了。 说得再简单一些,双方生意上的本质,其实就是一场政治博弈,虽然杨骁没有捆绑政治原配,但依然凭借黄富军的关系,在机缘巧合之下成为了既得利益者。 面对这种情况,束远没有去疏通上层关系,为自己争取喘息的空间,也没有在生意上搞竞争,反而跑到杨骁面前挑衅,这种做法无疑是十分傻逼的。 杨骁本以为,束远会说一些威胁,或者放点狠话,没想到对方提出的诉求,竟然是为了谈判。 自从离开沈城,他用了接近一年时间,才堪堪在本地站稳脚跟,如今还没等起步,自然不想结仇,所以听到束远的一番话,挑起眉头问道:“你自己也说了,你的远大公司是本地最大的运输企业,我这座小庙,恐怕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我想不到你有什么必要,来我这里聊这些。” “你这话说的就有点假了!我能来见你,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你何必还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如今黄富军和翁大同捆绑在了一起,摆明了是要捧你,我如果继续跟你对着干,早晚得被熬死!” 束远对着地上弹了弹烟灰:“出来混了这么多年,我不怕跟你拼命,可是我拖不起,我公司这么多员工也拖不起!所以我考虑了很久,还是觉得合作你我之间如果能合作的话,要远比互相撕咬更为有利,你认为呢?” 杨骁并没有反驳束远:“做生意就是一个跟人打交道的过程,合作当然可以,但合作的方式有很多种,不知道你这个所谓合作的内容是什么呢?” “我入伙你的新公司!” 束远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知道你的公司尚未成立,甚至连手续都没办下来,所以车辆肯定还没有采购!我这边可以出二十辆车给你,保证都是车龄三年内的准新车,所有的贷款我自己还,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新公司的三成股份!” 杨骁听到束远开出的这个条件,心中很快便算了一笔账。 对方的远大运输公司,总共有七十多辆车,的确占到了总股份的三分之一,对方要求用这样的方式入股,在账面上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杨骁还占了便宜,因为这批车他相当于是白捡的,连首付都不用出。 不过这个交易虽然乍一看起来很合适,但实际上却不禁琢磨。 首先来说,束远虽然拿出了这么多的车,但同样也拿走了三成股份,虽然他说会自己去还贷款,但实际上就是拿自己的车,来杨骁这边赚钱,这批车早晚都有报废的一天,可他的股份却能一直持有。 更何况如今的杨骁虽然谈不上财大气粗,但买车的钱还是能够拿出来的,束远的条件对他来说,并无吸引力。 如果说以上这些问题还能克服,那么最后的一个原因,是绝对无法调和的,这个问题就是新公司的股权分配。 虽然运输公司是他自己的生意,但他毕竟是靠着黄富军,才能吃到这波红利,肯定是要回馈黄家的。 之前他跟黄挺合作的时候,双方按照出资比例,所得收益三七分成,如今他迈上了很大的一个台阶,接下来不仅不用黄挺出资,给他的股份还得往上抬,按照杨骁的想法,至少也得给黄挺四成。 黄富军这次帮忙,相当于是把全市旅游运输行业当中,最肥的一块肉交给了杨骁,而束远只用二十辆客车,就要往杨骁的碗里伸筷子,怎么看都是不现实的。 一念至此,杨骁很快做出了选择:“束总,你既然能来找我,说明你很清楚当下的局势,知道我这家新公司的分量,所以才会主动来谈判,但你这个条件,却没让我看到多少诚意!” 束远见杨骁搭茬,脸色缓和了几分:“生意在于谈,如果你认为我的条件不合适,大可以说出你的想法。” 杨骁淡淡说道:“就按照你说的,你拿出二十辆中型以上的客车,划到我公司的名下,而我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多少?!” 束远身边的光头,在听到杨骁给出的这个答案以后,当场就急眼了:“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二十辆车价值多少钱?在你的公司连一成股份都占不到,你以为自己守着一座金山呢?” “如果我没守着金山,你们也就不会来找我了。” 杨骁根本没搭理光头,而是看着束远说道:“你愿意来找我谈,是因为自己吃到过政策红利,知道我即将取代你,也知道这里面有多大的利益! 既然你当初吃肉的时候,我没有眼红,那么现在你同样没有资格来抢!我愿你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是在告诉你,我不想跟你为敌,也愿意跟你交个朋友!但你如果想在我这分一杯羹,参与我公司的决策和管理,那是做梦!” “杨骁,我知道你不缺我手里的这些车,但我的价值并不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 束远面色严肃的说道:“我在这个行业里深耕多年,拥有的人脉和经验,这些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提前半年布局这个行业,就什么都没学到呢?” 杨骁眯起眼睛说道:“愿意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是让你安心,知道我不准备踩死你,更不会挤压你的生存空间!能把生意做成什么样,那是你的能力问题,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其他谈判的必要!” “我这个人,一直有个习惯,那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必须得吃最好的!我能允许朋友跟我一起吃,但绝对不允许他吃独食,如果我吃不到的话……” 束远面色一沉,直接把烟头按熄在了面前的饭碗当中:“那他妈的就全都别吃了!” 第八百六十七章 有话好好说 束远虽然口口声声的说,跟他一起来的这些人,都是自发行为,但这明显就是一个借口。 光头看见束远把烟头按在碗里,对着门外的人群吼道:“兄弟们,这些人准备摔了咱们的碗,砸了咱们的锅!你们说,这件事该怎么办?” “干他们!” “拼了!” “……!” 在光头的怂恿下,外面的人乌泱泱地冲进了房间。 “你们要干什么,都他妈给我站住!” 张彪看见外面的人硬闯,端着猎枪一声咆哮。 他之前把枪掏出来,是因为把他们当成了张进威的人,准备进行自保,结果却发现这只是一场误会。 虽然束远带来的人,摆明了也是要闹事,但双方之间毕竟没有血仇,而且全是本地人,一旦这枪响了,那性质就会变得完全不同。 张彪心里有忌惮,束远的人却一个个都在气头上。 对方一人听到张彪的喊话,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直接攥住了他的枪管子:“襙你妈!你们真以为自己杀人不犯法了?来,你一枪打死我!” 张彪感受到猎枪的拉扯,当即把手指在扳机上移开,跟对方拉扯起来:“你他妈干什么,给我松手!” “干他!” 旁边一人注意到张彪手上的动作,料定他不敢开枪,带着身边的两三个人,迅速围了上去。 “我去你妈的!” 距离张彪最近的大盆发出一声暴喝,抄起桌上一个陶瓷的汤碗,猛地轮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那个冲上来的男子,被大盆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他们打人了!” “弄死他们!” “干了!” “呼啦啦!” 伴随着人群的呼喊,外面的二十多人,宛若泄洪一般涌入屋内,直接向着杨骁等人扑了上来。 “妈的!” 杨骁眼见局势失控,将手枪往腰上一别,起身扑向了束远,准备先把他按住,威胁对方停手。 “保护远哥!” 光头见杨骁起身,单手攀住桌沿,猛地往前一掀,桌上的餐碟碗筷摔了满地。 在杨骁往后闪躲的同时,一个手上有纹身的青年已经冲到面前,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刀。 “啪!” 杨骁单手握住青年的手腕,一记肘击将其放倒,转身抄起柜子上的酒瓶,奋力砸在了第二个人头上。 虽然杨骁的战斗力爆棚,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这边在连续放翻两人之后,剩下的几个人瞬间就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人趁着杨骁不备,猛地在旁边冲上去,一把勒住了他的脖子:“捅他!” 杨骁在对方的拉扯中,身体略微后仰,余光瞥见前面的人持刀向自己捅来,用手指扣住勒住脖子的那只手腕,猛然转身。 “噗嗤!” 前方的人来不及收手,一刀捅在了同伴的屁股上。 杨骁趁着这个人手臂吃痛,一个过肩摔将其抡出去,随后便握住前人的手腕准备躲刀。 “嗡!” 就在这时,束远抡着一把木头椅子,直奔杨骁砸来。 “嘭!” 杨骁仓促间虽然抬起了手臂抵挡,但还是被巨大的惯性砸倒在地。 “噼里啪啦!” 对方的人群看见杨骁倒地,瞬间一拥而上,各种脚丫子和武器,全都开始奔着他身上招呼。 “骁哥!” 同样被人围攻的柯战,看见杨骁倒下,瞬间急眼,抄起窗台上的一把螺丝刀,向着前方一人的脸上就攮了上去。 “噗嗤!” 此人看见杨骁的动作,下意识地用手阻挡,结果被螺丝刀粗暴的捅穿了手掌。 “噗嗤!” “噗嗤!” 柯战再度挥手,向着此人的小腹迅速补上了两下。 旁边几人看见柯战下手如此凶狠,不由得胆怯几分,被他抓住机会,迅速冲出了人群。 之前双方发生冲突的时候,杨骁这边的人,全都留着手,因为束远说过,这些人并不是社会上的混子,只是来讨说法的司机。 可是真等动起手来他们才发现,这些人当中,有不少都带着刀,而且下手很黑,摆明了就是奔着闹事来的。 眼见杨骁被放倒,其他人全都不在留守,按着身边人就开始暴揍。 杨骁倒在地上,躲开一只踹过来的脚掌,捡起地上的一根筷子,奋力刺向了对方的小腿。 “啊!!” 那人感觉到小腿处传来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躲开!” 光头将那人拉到一边,手里举着一箱尚未开封的啤酒,奔着杨骁身上就要砸:“小B崽子,今天我就看看,你是命硬还是嘴硬!” “嘭!” 在光头举起手臂的同时,从旁边冲过来的大盆,宛若一枚飞起来的炮弹,猛地撞在了他身上,连带着后面的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扑棱!” 杨骁趁着大盆的干扰,在地上瞬间暴起,挥拳放倒一人,直奔束远扑了上去。 “操!” 束远看见杨骁袭来,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对着他就砍了过去。 “嘭!” 杨骁躲开束远的袭击,一脚将他踹退,随后冲上去勒住他的脖子,同时抓起一把叉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对着人群吼道:“都给我住手!谁再动我弄死他!” “你吹牛逼!” 对方同样传出一声咆哮,而后两个青年直接将张栓扣按在了墙上,将卡簧刀顶在了他的肚子上:“马上把远哥放了,不然我现在就给这小子开膛!” 杨骁看见对方的动作,手掌略微发力,叉子刺破了束远的皮肤:“现在把人放了,你们还能离开,不然谁都别想走!” “你吹牛逼!” 束远脖子吃痛,对着光头喊道:“小伟,今天只要我倒下,马上给我崩了他!” 光头听到束远的话,捡起枪直接对准了杨骁:“襙你妈!放人!” “等等!都住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忽然有一道喊声在门外传出,而后曹柱大步流星的走进房间,指着光头喊道:“小伟,你把枪放下!” 小伟看见进门的曹柱,顿时皱眉:“曹柱?你来这干什么?” “我不来,还能看着你们打起来吗?” 曹柱随即将视线投向了杨骁:“骁儿,给我个面子,有话好好说,行吗?” 第八百六十八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自从曹柱在工地替杨骁挡了两枪,双方之间的关系,就一直处得不错,杨骁为了投桃报李,还把本地水站的经营权给了他。 曹柱身边,平时也有不少闲着没事做的小兄弟,有他们帮忙经营水站,曹柱便是闲人一个,隔三岔五就会找杨骁聚聚,两人可谓相当熟络。 对于曹柱的到来,不仅小伟懵了,杨骁同样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废话,我要是再不来,你们这边人脑袋不得打成狗脑袋啊?” 曹柱迈步上前,轻轻握住了杨骁的手腕:“给我个面子,大家都别冲动!大远,你也把人放了!” 束远见杨骁真的给曹柱面子,让他放开了自己,也对挟持着张栓扣的人摆了摆手。 “你看,这不就对了么!双方本就无冤无仇,有什么话就好好聊呗!” 曹柱感受着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很热情的招呼道:“你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样,今天我做东,咱们出去聊聊,有什么话,在酒桌上聊!” “不必了,我跟他之间,已经把该说的话,全都说清楚了。” 杨骁看着束远,面无表情的说道:“今天我给曹柱面子,可以放你走,但你下次肯定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你放心,咱们之间的事,肯定不会这么了结!” 束远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曹柱等束远走后,看了一眼满目狼藉的房间,开口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小问题。” 杨骁见其他人也都没受伤,摆了摆手:“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有事啊?” “我帮你解围,这不就是事么!一点不撒谎,外面二十人备着呢!” 曹柱掏出手机,一边发短信让外面的人撤,一边对杨骁说道:“我刚才在外面打麻将,听人聊天提起来,说束远到处在打听你的住处,而且还纠结了一大批人,正好我打麻将的地方离这不远,这不就直接赶过来了么!” 杨骁见曹柱是为了自己来的,将一把倒下的椅子扶正,开口问道:“你跟束远认识?” 曹柱递过去了一支烟:“从小玩到大的,但是不熟。” 张栓扣翻着白眼说道:“柱哥,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从小玩到大还不熟,合着他在他家玩,你在你家玩,两个人压根没交流呗?” “不是,只是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 曹柱笑呵呵的说道:“我这个人你们也知道,名声在本地都快臭大街了,一点正事没有,谁沾上我,就像狗皮膏药一样,哪怕我老舅找我办事,我都恨不得把他一层皮!而束远也跟我一样,我们这种人,说是社会人肯定沾不上,就是一群地赖子! 有句话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过我们这样的人肯定玩不到一起,因为大家在一起,肯定会互相算计,而且在对方身上,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价值!所以吧,我跟束远的关系不错,但是两个人注定没什么合作!” 张彪半信半疑的看着曹柱:“这样一个人,能成为本地最大运输公司的老板?” “我活了这么多年,对人生没什么感悟,但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人这东西,是最难被定义的!就像我大大,表面看起来清廉无比,上班下班都骑着一个破自行车,但你们谁能想到,他暗地里养着四五个小老婆?你们看我,弄水站有钱之后,不是也变得人模狗样了么?” 曹柱吸了吸鼻涕:“当年我们都在社会上瞎混的时候,束远见了我,也会称兄道弟,但有钱以后,就开始瞧不上我了!所以刚才他根本就不是给我面子,因为他清楚我肯定不是来帮他的,如果他继续龇牙,我肯定跟你一起干他! 不过话说回来,跟束远打交道,你还是要多加小心!如今的他,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老板,但骨子里还是个地痞!这人睚眦必报,既然跟你起了冲突,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翻篇!” “放心,这件事不用他翻篇。” 杨骁面色一沉:“我想要做客运生意,在彻底掌控市场以前,绝对不可能容忍远大运输这种规模的公司存在!刚才能让他走,只是因为最紧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就会收拾他!” “行啊,既然你有这个心理准备,那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束远是地痞出身,所以办事都会选择一些上不得台面,但是有效的方式,你得防着他点!” 曹柱再次嘱咐了一句,随后对着杨骁邀请道:“哎,我这几天打麻将,认识了几个挺狂野的娘们,她们邀请我明天一起去漂流,你要是没事,跟我溜达两天去?” “算了吧,我可不像你,可以做个闲散王爷!今天晚上还约了酒泉那边的朋友吃饭,马上就得动身!” 杨骁看着地上混合着血液与菜汤的污渍,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原本想着,等新厂落成,就搬到厂里去住,没想到却被束远找上了门!这几天你帮我留意一个新的住处吧,条件不用太好,足够我过渡到搬进厂里就行。” 曹柱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这事交给我,三天内肯定给你落地!” …… 另外一边。 束远在杨骁的住处离开之后,便坐进自己的酷路泽内,抻着脖子对小伟问道:“你看看我脖子伤得重不重,我怎么感觉这么疼呢?” “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好把你一个粉刺给扎破了。” 小伟把枪塞到副驾驶的座椅下面,目露凶光的骂道:“杨骁这个B养的,也太猖狂了,当年你跑运输的时候,他过门槛还卡裤裆呢!今天你愿意主动来跟他谈,这王八蛋不给面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动手!大哥,你真得敲打敲打他了!” “这已经不仅仅是敲打的事了。” 束远看着窗外的街景,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咱们如果还想继续吃这碗饭,必须得把杨骁踩死!” 第八百六十九章 分清谁是大小王 束远虽然是本地最大运输公司的老板,但仅仅体现在规模上,他在行业内,远没有达到统治地位,因为别管是黑车还是小公司,他们都得吃饭,双方想要抢生意,肯定摩擦不断。 是故,小伟跟在束远身边,平时没少跟其他势力发生冲突,规模可比当天跟杨骁他们打的这一架惨烈多了。 也正因如此,小伟对于束远的反应,是相当震惊的:“大哥,咱们来之前,你不是说过么,杨骁只是黄富军的一个白手套,即便除掉了他,黄富军也会推别人出来,所以跟他合作,要远比起冲突强得多,怎么这么快就变卦了呢?” “我今天去见杨骁,的确是奔着合作去的,不过二十辆车,要他三成股份,肯定不现实,所以我的心理预期是百分之二十!这两成股份,有一成是我凭资历要的,我原本想着强龙不压地头蛇,杨骁想要把生意做好,肯定得给我几分薄面!但你也看见了,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束远脸色阴沉的说道:“杨骁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自己单干,如果不趁着他起势之前把他按下去,以后这个行业里,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那些以前被咱们咋了饭碗的人,同样会冲上来咬我一口!所以我必须得跟杨骁斗下去,让人知道我才是行业里的一哥,并且让接替杨骁的人,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这样才有继续谈的机会!” “懂了!” 小伟经过束远的点拨,很快意识到了这里面的问题:“那你看,咱们下一步要干点什么?” 束远眯起眼睛,目光阴损的说道:“杨骁的背景,我已经查过了,想要搞他,其实并不算难!” …… 当天中午,杨骁跟束远发生了些许摩擦,等处理好之后,便带着其他人再度赶往了酒泉。 自从苏青禾出事,张进威跑路以后,杨骁几乎就没再来过这边,只是通过认识的一些关系,留意着张进威的动向,但他却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查不到音讯。 他这次到酒泉见的人,名字叫做包文友,此人今年四十出头,鹰钩鼻,但从面相上看,就给人一种十分精明的感觉。 虽然包文友在当地的社会上,也有些名气,但他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江湖人士,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大流氓,此人之所以能够成为几家水厂的代理商,主要原因是他弟弟包文浩在当地混得比较牛逼,那些水厂把代理权给包文友,完全是迫于他弟弟的淫威。 包文友做生意,并不像杨骁当年那样去开水站,而是开办了一家万通商业公司。 其实通过这家公司的名字也能听出来,包文友的生意绝对是做不大的,因为做生意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持之以恒,精益求精,而他却总想着“万事通”,什么生意都想插一脚,结果往往是蜻蜓点水,没一样能做深做透。 细算下来,包文友的公司里,除了水厂代理权之外,其他的几乎就没什么像样的业务了,都是一些过年卖鞭炮,端午节卖螃蟹,或者到处对缝的活,办公室的“主营项目”清单,从日用百货到工程咨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项。 对于那些刚步入社会的小混混来说,包文友算是混得还行,可真正有实力的人,看他就像看山炮一样,偏偏包文友还自我感觉良好,总认为自己是个成功人士。 受到弟弟的影响,包文友虽然不怎么参与江湖事,但身上的江湖气很重,而且身边还养了一群小兄弟给他跑腿,不过能跟他混在一起的人,都是什么质量,也就不言而喻了。 晚上五点多钟,包文友正跟身边的几个马仔打着麻将,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哎呦我操,我给忘了,今天是不是七号了,杨骁还约了我吃饭呢!” “友哥,你说的杨骁,是把张进威打跑那个吗?” 旁边的青年扔出一张麻将,开口说道:“前阵子他跟张进威的那点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水晶宫的事,都跟他有关系!你跟他还认识呢?” “没错,就是他!” 包文友这人极其喜欢装逼,听马仔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状态:“别管杨骁跟张进威有什么恩怨,也别管他铲得有多快,但是看见我,必须得立正叫一声友哥! 他不是月泉水厂的股东么,最近他们想开辟本地市场,所以他就来我这拜山头,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这不嘛,给我打了好几天的电话,我实在是被骚扰得烦了,这才同意今天跟他一起吃个饭!” 右手边头上有斑秃,长了一张狐狸脸的青年叫宋六,是包文友身边这些人里面,最会讨他欢心的一个,因此也成为了万通的副总,听到包文友的话,双手递过去了一支烟:“友哥,你还真准备跟杨骁谈代理权的事?” 包文友丢了一张牌出去:“那肯定要谈啊,咱们公司最赚钱的业务就是桶装水,杨骁为什么找我?就是因为他心里清楚,想在本地做这个生意,避不开我这一关!万一让他把这个生意给别人,那岂不是影响我赚钱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就是怕这个杨骁,目的不单纯啊!” 宋六舔了一下嘴唇:“我听说他在敦煌那边,是吉源水厂的胥富发扶起来了,结果闹到最后,胥富发失踪半年多了还没找到,就连水厂的名字都改了,杨骁更是成为了这家水厂的股东!跟这样的人打交道,保不齐就是引狼入室!” “他敢!我吓死他!” 包文友面露不屑:“你们把我弟弟当成摆设了?杨骁如果敢跟我扎刺,文浩能把他屎打出来,你们信不?” “浩哥的实力,在本地自然是无需多说!可是咱们也不能事事都指望浩哥替你出头,这样你的危险不就没了么!” 宋六自告奋勇的说道:“友哥,我觉得咱们就算要跟杨骁谈,你也不能直接出面,要么我先替你去见见他,给他一个下马威!这样日后双方真展开合作,也能让他分清谁是大小王!” 第八百七十章 我是副总 杨骁跟包文友接触,是通过敦煌那边的一个朋友介绍的,而且他为了能够亲自来跟包文友聊聊合作的事,还特意选了一个跟包文友不是很熟,仅仅能搭上线的关系,这样不论成与不成,都不会让几方太尴尬。 包文友本身就在靠着代理桶装水赚钱,对于主动登门寻求合作的杨骁,还是比较欢迎的,毕竟他只要能拿下星月水厂的代理权,哪怕这水真卖得不好,也不至于搞低价倾销,去影响自己的收入。 麻将桌上,另一个青年听到宋六要代替包文友出面,顿时提出了反对意见:“友哥,我觉得今天晚上这顿饭,你还是应该亲自过去!别管杨骁跟别人有什么样的恩怨,但这并不影响他跟公司做生意!他今天才刚到本地,如果你连面都不露,恐怕不太合适,毕竟合作这种事,不仅是你在选择他,他同时也在厕你!” “你这番话什么意思,是信不过友哥,还是信不过我?” 宋六满脸不悦的看着青年:“如今全市的桶装水市场,七成都在友哥手里,杨骁想要干这个活,就注定无法绕过万通公司,不给他一个下马威,你觉得这件事好谈吗?” “现在的问题是,杨骁既然找到了咱们,那就说明他清楚这个道理!咱们手里既然掌握着资源,完全可以等谈判没达到预期的时候用在他身上,而不是双方还没开始谈,用将其作为条件吓唬他。” 青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想法:“既然杨骁亲自来了,我觉得咱们更应该拿出诚意,而不是让他觉得友哥没把他看在眼里,这不明摆着店大欺客么!” 宋六斜眼骂道:“你懂个屁!如果杨骁是个普通的小老板,我肯定不带吱声的,问题他不是有前科么!对付这种人,你如果不在他脖子上提前栓好缰绳,指不定哪天他就会跟你尥蹶子!” 包文友听到两人的争论,皱着眉头拿起了烟盒。 当一个人有一只表时,可以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当他同时拥有两只表时,则会无法确定,因为两只手表并不能告诉一个人更准确的时间,反而会让看表的人失去对准确时间的信心,每个人都不能同时选择两种不同的价值观,否则,你的行为将陷于混乱。 这种现象,在心理学上有一个理论,叫做手表效应,而中国的成语中,则称之为左右为难。 此刻的包文友,就深深地陷入了这种为难之中,他知道面前的两个人都在为自己考虑,可自己究竟要不要去见杨骁。 宋六见包文友迟疑不定,梗着脖子看向了包文友:“友哥,我说这句话,可不是闲聊天,而是站在公司副总的位置上,从发展角度去考虑的!何况以我的身份去见他,这也不算怠慢,如果我能跟他谈得来,再带他来见你,不也显得咱们公司有逼格,档次更高么!” “你说得对,现在咱们还不确定要不要合作,我直接去跟他见面,显得咱们公司像个草台班子,你去替我见见也行!” 今天晚上,包文友原本是真的要去跟杨骁见面的,但是听到包文友提起公司档次这事,瞬间有些上头,看着身边的青年说道:“小松,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小松一脸无语:“他都用副总的身份压我了,我还能怎么说?” 包文友将事情拍了板:“那就这么定了,六子,你先去跟杨骁谈谈,有需要的时候,我再出面!小松,你他一起!” …… 前面说过,包文友并不是江湖大哥,所以身边虽然带了一群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但这些人跟张进威、杨骁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杨骁自从接下水厂,就给魏泽虎等人全都分了股份,就连后加入的刘小跳等人,也都分到了水站,可以转租或者交给亲戚朋友经营,再加上平时由黄挺和曹柱等人介绍,帮人要个账、铲个事什么的,都能赚到外快,赚的钱是没数的。 而包文友身边的人,不仅过得没有他们潇洒,而且要干的活也多,全都以万通公司员工的身份拿着死工资,可能今天要去夜市充当个保洁和收费员,明天还要去客串一下搬家公司,混得相当低端。 在这些人里面,只有宋六和小松的情况略好一些,宋六作为副总,在桶装水业务上是有分红的,虽然只有百分之二,但架不住本地市场更大,他每个月收入一两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小松认识包文友的时间,要比宋六更长,只是因为没有他会来事,所以才挂着一个包文友司机的身份,每个月拿着五千块的固定工资,在这个年代,也属于绝对的高薪了。 宋六在公司的棋牌室离开后,便摆手叫过来了一个青年:“邵宇,你去叫两车人过来,陪我出去吃个饭!” 邵宇挠了挠头:“六哥,这个恐怕不行,公司前几天不是收了一批农产品么,今天晚上,我还得带人去火车站发货呢!” “这事交给别人去办,今天晚上你跟我混,抓紧叫人去吧!别找那些染头发的骷髅兵,给我叫几个体格好的,让他们把衣服穿得干净点!” 宋六摆手打发了邵宇,给身边的小松递过去了一支烟:“哥们,刚刚在棋牌室,咱们俩拌嘴的事,你没记恨我吧?” 小松平时就很看不惯宋六趋炎附势的模样,但此刻对方主动服软,他还是给了个台阶下:“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友哥好了,咱们才能好!” “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能看明白事的人!” 宋六说话间,打开手包抽出了大约七八百块钱,向小松兜里塞了过去:“来,这钱你拿着按脚!” “哎,你这是要干什么?” 小松下意识地握住了宋六的胳膊:“咱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别误会,这钱不是给你赔礼的,而是我有件事求你!” 宋六笑呵呵的说道:“一会你让我开着友哥的车走,晚上吃饭的事,你就别参加了呗?” 第八百七十一章 把逼装圆 万通公司,走廊内。 小松听到宋六的话,明显的愣了一下,微微皱眉:“六子,让我陪你跟杨骁去谈判,不是我自己要求的,而是友哥指派的,你不让我跟着,这不合适吧?” “操,你想哪去了!咱们俩就算不是兄弟,也是朋友,我怎么可能排挤你呢!” 宋六笑呵呵的说道:“哎呀,实话跟你说吧,明天是我三舅家的儿子结婚,所以见完杨骁,我还有个家宴!我三舅是水利站的站长,这辈子没少贪污,最瞧不起的就是我们家! 前几天,他给孩子买了一辆奔驰E,在家里一顿显摆,我那辆帕萨特,开过去着实有些不够档次,所以才想着开友哥的车过去撑门面!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我也不能带着你去看笑话啊! 至于跟杨骁谈判的事,其实也很简单,无非就是把公司这边的抽成比例和规矩跟他讲清楚,具体拍板的事,还得交给友哥去做,你跟不跟过去,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宋六能在公司混得如鱼得水,就是因为做人圆滑,小松虽然不喜欢他,但跟他也没仇,听到宋六这么说,感觉自己硬要跟过去,的确有些不合适,于是便没再坚持,掏出车钥匙递了过去:“那你今天早点回来,不然友哥万一要用车,我没办法解释!” “放心,你帮了我的忙,我肯定不让你难做!” 宋六呲牙一笑,把钱塞进了小松的口袋:“这钱你拿着,找个洗浴睡一觉,我肯定在你睡醒之前就回来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小松便先行离去,而宋六等邵宇把人带过来,也带着两人,直奔约定好的饭店赶去。 包文友的座驾,是一辆凯迪拉克凯雷德6.2AWD,这一年的凯迪拉克,还没有被归类到二线豪华品牌,这辆车甚至还得加价才能购买,连购置税带保险,乱七八糟的费用加在一起,落地价一百五十多万,哪怕当地很多社会大哥,都没有这种排场。 邵宇坐在凯雷德的驾驶位,将导航调出来之后,对副驾驶的宋六问道:“六哥,咱们直接去饭店?” 宋六靠在座椅上,慵懒的说道:“不急,先开车在市里溜达一圈,咱们等六点半再过去。” 邵宇愣了一下:“六点半是不是晚了点?晚上这顿饭,不是约在了六点吗?” 宋六傲然回道:“你懂个屁,谈判这种事,看的就是谁能占据主导权,不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谁能看见我是坐什么车去的?” “也对,要是直接过去,咱们这车不就白开了么!” 这些人包括宋六在内,平时都很少接触所谓的“江湖”,对他们而言,能开着上百万的车,去高档酒店吃饭,是一件相当牛逼的事,既然抓住机会,自然要把逼给装圆了。 …… 另外一边,杨骁已经赶到了预定的酒店。 虽然双方这次的合作,谈不上谁求谁,但杨骁当初也是做过水站的,知道这个操作简单,但利润颇丰的行业比较乱,所以就选择了放低姿态,准备尽快跟包文友把这件事给谈妥。 晚上五点半,杨骁便赶到了酒店,在大厅里等待起来,但直到六点,外面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张彪看了一眼手机,皱眉对杨骁说道:“骁哥,咱们约好了六点见面,包文友不提前到没问题,但这时间都已经到了,他还没有任何动静,这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吧?” “可能是路上堵车了吧,中午出发的时候,我跟包文友通过电话,咱们来到这边,毕竟是为了给他创造利益的,他没必要躲着咱们。” 杨骁一边安抚着几人的情绪,一边拨通了包文友的电话号码:“包老板你好,我是杨骁,没打扰你吧?” “八筒。” 包文友的声音伴随着洗牌的声音一同传出:“没事,你说。” 杨骁见包文友还在打麻将,微微皱起了眉头:“包老板,咱们之前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了?” “是这样,我今天临时来了两个重要客户,实在抽不开身,但我已经派人去了,他没联系你吗?” 包文友得知宋六还没到,对着电话解释道:“这样,你稍等一下,我立刻让他给你打电话,有什么情况,你们俩沟通。” 杨骁听到包文友这么说,倒是也没多想,等了不到两分钟,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你好!” “哎,你好,杨骁是吧?我是万通公司的副总,你叫我宋六就行。” 宋六虽然故意迟到,但语气还比较客气:“实在不好意思,我原本都快到饭店了,但前面发生车祸,进行交通管制,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我再有十多分钟,差不多也就到了。” “好,我等你!” 杨骁听到宋六的解释,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张彪等人,便向着酒店外面走去。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邵宇开着凯雷德,缓缓驶入了酒店停车场,伸手指了一下站在酒店门外的几道身影:“六哥,咱们要见的人,是他们几个吗?” “应该是,毕竟门外也没有别人。” 宋六舔着嘴唇说道:“这样,你把车停在他们面前,我下去问问,如果不是的话,我打电话叫他们出来!” “好!” 邵宇答应一声,随即便把车停在了杨骁等人门前,宋六则连车都没下,降下车窗问道:“敦煌来的?” 杨骁感觉宋六的声音,跟电话里听起来差不多,笑着点头:“没错,你们是万通公司的人?” “啊,我叫宋六。” 宋六见对方的确是等自己的,用胳膊夹着手包推开了车门:“你们谁是杨骁?” “宋总,你好!” 杨骁一看宋六这个状态,感觉他身上似乎并没有电话里那种礼貌,但还是伸出了手掌:“楼上的包房已经定好了,咱们边吃边聊。” 宋六点了下头,主动领先杨骁一个身位,像吩咐马仔般的说道:“你再多开一个包房,我这些兄弟也没吃饭呢,咱们谈生意,肯定涉及机密,他们在场不合适!” 第八百七十二章 雁过拔毛的宋六子 当天晚上这顿饭,包文友那边先是临时换人,而后又是宋六迟到,本就做得有些过火,张彪见他下车后没有好态度,而且还带了一群人,顿时皱起了眉头,低声骂道:“他妈的,这王八蛋什么意思,说好了来谈生意,结果带了这么多人,给咱们下马威呢?” “我觉得,也未必是下马威。” 大盆在一边憨厚的说道:“大哥能起家,就是靠的送水生意,但同样惹来了很多麻烦!包文友手里拿着两家水厂的总代,在本地未必没有仇家,或许跟咱们保护骁哥一样,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呢。” “我觉得大盆这话有道理。” 张栓扣也跟着点头:“咱们双方才是第一次见面,彼此之间无冤无仇的,他没必要跟咱们起冲突!不过话说回来,这人的确挺招人烦,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 三人在后面嘀嘀咕咕,很快便跟杨骁去了二楼,而杨骁也按照宋六的意思,又在对面给他的人重新在对面的包房点了一桌,而且菜品与酒水完全复刻他们这一桌,光是这顿饭,就已经花了八千多。 宋六跟在杨骁身边,走进包房后,发现张彪、大盆、张栓扣三人都跟着,轻轻皱眉:“杨总,我都跟你说过了,咱们之间要谈的事情,涉及商业机密,你弄这么多人一起,咱们没法谈吧?” 杨骁笑着递过去了一支烟:“宋总,你别误会,他们三位,也是我们月泉水厂的股东,所以不存在泄密之类的问题,有任何疑问,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的说出来。” 宋六皱起了眉头:“你们在搞什么,就谈个生意,还要来这么多股东,怎么不在这开个员工大会呢?” 杨骁莞尔一笑:“没办法,我们是一家小企业,一举一动都关系到了很多人的饭碗,所以大家都很关心,还请你多多理解。” 张栓扣这时也忍不住说道:“知道的是谈桶装水的代理权,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这倒腾军火呢!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生意,你管我们来多少人干什么?” 杨骁见宋六要还嘴,连忙岔开了话题:“宋总,我本身就是开水厂的所以对本地的行情也调查了一下,据我所知,另外两家水厂,给你们供水的价格都是两块钱一桶,所以你看……” “等一下!” 宋六听到杨骁的话,顿时打断了他:“咱们先不说你这个价格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也不管你这个价格是不是准确,但首先这个价格,咱们双方就没办法谈!” “宋总,我想你对我们可能还没有什么了解,你看一下,这是我们的检测报告!” 杨骁说话间,打开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跟另外两家水厂相比,我们月泉水厂我们月泉水厂光在水源地保护上就多投入了近三百万,我们的取水点周围五公里都是生态保护区,没有任何工业和农业污染! 我们水厂单是每月的水质监测项就比行业常规标准多十二项,像总有机碳、农药残留这些潜在污染物指标,我们都是按欧盟饮用水标准来检测的,这是另外两家城郊地下水厂根本达不到的……” 宋六不耐烦地推开了杨骁递过去的东西:“得得得,你别跟我说这么多!你卖的是水,也不是饮料,这种纸面上的东西,买家是品尝不出来的,而且我们只看利润,对于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兴趣。”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 张彪看见宋六对待杨骁的态度,顿时来了脾气:“你们卖别人的水赚钱,难道卖我们的水就能赔钱呗?” 宋六懒洋洋的说道:“那肯定不一样啊,我们愿意用这个价格拿另外两个厂的水,是因为大家关系处到位了,但我们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用同样的价格拿你的水,然后去挤压老朋友的生存空间呢?” 杨骁一看宋六这个状态,就明白他压根就没准备好好谈,于是直接拿起手包,在里面拿出两万块现金推了过去:“宋总,我们今天来这边,真是带着诚意过来的,所以还请你多帮忙,在包老板面前美言几句!” 宋六看见杨骁推过来的两万块钱,嘴角微微抽动,发出了“嗤”的一声:“你这是干什么,打发要饭的?” 杨骁见宋六没有拒绝,而是嫌钱少,面不改色的说道:“宋总,这钱只是一点心意,你大可放心,等咱们双方达成合作,我必有重谢!” “重谢?” 宋六瞥了一眼桌上的钱,拿起烟盒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你既然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应该也清楚,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无缘无故帮你的道理!你想要两块钱把水送来,也不是不行,至于你的钱我就不收了!这样吧,以后你们厂里的水,我每桶抽五毛钱,不过分吧?” “宋总,你这个要求,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杨骁听见宋六的话,面色严肃的回应道:“你也知道,敦煌距离酒泉这边,有四百公里的距离,所以我们送来的每一桶水,里面都有运费和装卸的费用跟着呢!跟你们的另外两家供应商相比,本身的成本就比较高,如果再给你抽成的话,我们的利润恐怕就被挤压没了!” “路程远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这些你跟我说得着吗?如果你想进本地市场,就必须得走我们万通的关系,如果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就更别想见到**!” 宋六目光睥睨的看着杨骁:“你能找到**,自然知道我们在本地的能力!所以这件事我不想跟你打商量,只是在通知你,想进来,就给我交提成,如果不答应,别说万通的合作你拿不到,我保证你们的水,一滴都别想流进来!” 张彪听见这话,当场就炸了:“你他妈一个副总,咋这么牛逼呢?!” “呵呵,咱们现在只是刚见面,当接触久了,你会发现我比你想象当中更牛逼!” 宋六冷笑着扔下一句话,拿着烟盒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杨骁:“我去个卫生间,希望你也考虑一下,等回来的时候,我必须听到你的回答!” 第八百七十三章 权当跟你交个朋友 杨骁跟宋六的会面很不愉快,以至于桌上的菜还一口没动,双方的谈判,已经进入了僵局。 张彪等宋六子离开房间之后,脸色阴沉得已经快要滴出水来:“他大爷的,这个宋六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代替包文友过来谈判的,弄了半天,这不就是为了对缝子吗?要饭还他妈摆谱,什么东西!” 张栓扣对此也表现得很不满意:“大哥,这个宋六只是个狗腿子而已,万通真正的老板,不是包文友吗?要么你就绕开宋六,直接跟包文友去谈呢?” “不行,咱们目前还没搞清楚,这个宋六究竟是给自己要回扣,还是包文友授意他用这样的方式压价,如果是后者,这个电话打出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杨骁虽然对于宋六的做法也表示不满,但还是保持着理智说道:“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宋六能明目张胆的找我要回扣,自然也敢在生意里给咱们下绊子,我这次过来,是为了解决问题的,没必要跟这样的人结仇!” 张彪皱眉问道:“大哥,你真要同意他的条件?” “如今新厂即将投产,如果不尽快把销售渠道打通,停产一天便意味着赔钱!何况我接下来的主要精力,都得放在运输公司上!” 杨骁拿起了烟盒:“敦煌那边,束远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这两地又相隔着大几百公里,每天来回折腾,谁都受不了!如果让出一些蝇头小利,可以换来一段时间的稳定,这件给了我也就给了。” 大盆叹了口气:“按理说,宋六帮咱们牵线,给他点回扣这也正常,只是他这个态度,太恶心人了!” …… 外面的卫生间里,宋六撒完尿并没有回包房,而是站在窗口,拨通了束远的电话号码:“喂,你就是大疤瘌介绍的那个人?” “没错,我叫束远,敦煌远大运输的总经理。” 束远的声音随即在电话里传了出来:“朋友,给你的十万茶水费,已经打到指定账户里了,你抽空查看一下。” 宋六咧嘴一笑:“好说,我跟大疤瘌是多年的朋友,他既然能替你做担保,我肯定信你,呵呵。” “你放心,我跟他也合作了很多年,既然你愿意帮忙,我肯定不会让他难做,更不会让你难做!” 束远跟宋六闲聊几句,随后便切入了正题:“大疤瘌跟我说,你有能力让月泉水厂的货进不去酒泉,他没吹牛吧?” “你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啊?” 宋六吊儿郎当的说道:“实话告诉你,此时此刻,杨骁就在请我吃饭,低三下四的求我给他一个机会!” 束远笑了笑:“我想,你是不会答应的吧?” “那可未必,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赚点钱养家糊口,谁会跟钱过不去,你说呢?” 宋六完全没有不好意思,言语直白的说道:“我已经给杨骁开出了条件,让他私下里给我交提成,如果这件事能谈下来,你的钱,我会原封不动给你退回去!” “宋总,咱们都是场面人,谈利益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束远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也是个聪明人,听宋六这么一说,就明白他是在坐地起价,于是开门见山的说道:“你看这样行不行,只要你能把杨骁拖住,我这边随时可以将两辆柯斯达中巴过户到你名下! 这两辆车都是全新的,连车带手续,至少得五十万,而且都带着我公司的营运手续,接手就能赚钱!你再杨骁那里吃回扣,就相当于是在自己的老板兜里往外掏钱,一旦出事,早晚都得吐出去,但是跟我合作,你自己就能当老板!给人打工还是自己赚钱,我想这不难选吧?” “嗯,有点意思了。” 宋六听见这个明显超出自己心理预期的回答,嘴角微微上扬:“看样子,杨骁跟你的矛盾挺深啊!” “杨骁在酒泉做的一些事,我相信你也有所耳闻!此人胃口不小,一旦跟他有所接触,早晚得被他咬一口,所以我建议你们最好也防备着点!” 束远顿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杨骁要咬也是咬你的老板,场面越乱,你的机会才会越多,不是吗?” “我又没有机会,就不劳你费心了!” 宋六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放心,杨骁的货,肯定进不到酒泉市场,但你答应我的条件如果做不到,可别怪我不给大疤瘌面子!” 语罢,宋六便挂断电话,迈着四方步回到了包房里,向杨骁问道:“我的条件,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宋总,我还是那句话,对于双方的合作,我是带着诚意来的,也希望你能考虑到我们的实际困难,你的条件,对于月泉水厂,却是苛刻了一些。” 杨骁抿了一下嘴唇:“如果双方能够合作,我每桶水给你提两毛钱的返点,你看行吗?” “杨骁,你是不是真把我当要饭的了?刚刚在楼下,你不是没看见我开什么车吧?你自己算算,你给我的返点,够不够我每天加油的?既然你是这个态度,我想咱们也就没必要谈下去了!” 宋六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直接拿起了柜子上的手包:“这生意,你别做了!” “等等!” 杨骁见宋六要走,略微犹豫了一下,面色一狠:“如果你非要坚持,我可以给你五毛!” “你同意了?” 宋六听见这话,当场懵逼。 他虽然不学无术,但毕竟做了这么久的桶装水生意,对于这里面的账还是算得很清楚的。 桶装水这个行业是暴利,每桶成本的出厂价,绝对不会超过五毛钱,如果杨骁是就近运输,给了这五毛钱也有得赚。 但他们要把谁送到四百公里之外的酒泉,运输成本已经比生产成本还高,如果再把这五毛钱让出来,利润几乎就快被压榨没了。 “既然是谈生意,总要有人先让步,这五毛钱我出了,权当跟你交个朋友!” 这个道理,杨骁自然也清楚,虽然给了这五毛钱,水厂的利润相当于对半砍,可还是有的赚,只要能先在本地把市场打开,他以后有的是机会操作。 更主要的是,敦煌那边的运输项目急着上马,在束远已经表现出敌意的情况下,他必须得尽快回去布局。 第八百七十四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今天晚上,宋六之所以要代替包文友来吃这顿饭,说的全都是借口,真正原因就是束远下午就通过大疤瘌联系上了他,所以他来这里,就是想把事情给搅黄的。 在此之前,宋六也了解过杨骁的背景,知道他是个脾气又臭又硬的人,所以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杨骁竟然会答应他的条件,面对这个结果,当场就懵逼了。 杨骁经过权衡,同意了给宋六返点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起身招呼道:“宋总,既然条件谈妥了,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就能聊聊供货和仓储的事情了?来吧,咱们边吃边聊!” “等等!” 宋六看见杨骁的动作,摆手阻止了他,硬着头皮说道:“给我的钱是谈妥了,但并不代表双方就可以合作了。” “姓宋的,你什么意思?” 张彪见宋六还有话说,是真有些搂不住火了:“答应你的返点,我们已经给了,你还想怎么样,我把水厂送给你得了呗?” 虽然张彪说话难听,但杨骁这次并没有阻拦。 在老家那边,都是别人求着他们要代理权,此刻他们主动登门,又是请客又是让利的,却还要被一步步牵着鼻子走,换成谁都得急眼。 宋六已经在束远那边得了好处,虽然理亏,但依然破罐子破摔:“你他妈狗叫什么?没听到你老板说,咱们是在谈生意吗?重点就在于一个谈字,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给我返点,就保证能合作了?” 杨骁脸上的笑容淡去,皱眉看着宋六问道:“那怎么样才能合作,麻烦你一次性说清楚!” 宋六在包里掏出了烟盒:“也简单,我的返点是拿了,但下面干活的兄弟们,也不能白跑腿吧?这样,你再拿出五毛钱,给兄弟们分了,明天就可以签合同!” “你他妈疯了?” 就连脾气最好的大盆,此刻都忍不住飚出了脏话:“我们两块钱一桶把水送来,你们加价卖出去的部分才是利润,凭什么要我们出这份钱?我还第一次听说,得由供货方给经销商的人开工资的,怎么着,平时你们家的人都是义务劳动,不领工资啊?”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的人以前领工资,但干的活也是固定的,如今你们的品牌进来了,他们的工作量也会增加,如果你不舍得出钱,谁愿意帮你们出去推货、跑业务?” 宋六对着地上吐了一口黏痰,斜眼看着杨骁:“如果你是个聪明人,我劝你最好乖乖答应我的条件。” 杨骁听到这句话,瞬间便意识到,宋六今天来这里,压根就没准备跟他合作,眯起眼睛说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实话告诉你吧,这钱其实也不是我想要,而是**开出的条件!” 宋六也担心自己跟杨骁谈不拢,他接下来会找包文友去谈,于是直接把责任都推到了包文友身上:“我们在本地代理两家水厂,业务早已经稳定了,让你们进来,如果不能创收,有什么必要再去得罪老客户呢? 就像我刚刚说的,你们的水再好,那也得进得来本地市场才行!否则它就算是天上的琼浆玉液,如果老百姓买不到,甚至连这个牌子都没听过,那不也是白搭吗?” 杨骁听见这番回答,脸色阴沉得已经快要滴出水来,虽然明知道这生意肯定是做不成了,但依然不想跟包文友这条地头蛇把关系搞僵,强压着怒气说道:“你的条件,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底线,这个合作我们无法接受!既然没得谈,那就恕不远送了!” 宋六见双方的生意谈崩,原本是有机会直接离开的,但是走到门前,他一想到自己已经收了束远的好处,鬼使神差地转过身来,挑衅似的看着杨骁:“对了,临走在送你一句话,我不管你在敦煌是怎么起来的,但是你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所以我劝你一句,别再惦记本地的市场!” 杨骁听见这话,直接在椅子上起身,对张栓扣使了个眼神,然后向宋六问道:“如果我就惦记上了呢?” “怎么,你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宋六眯起眼睛,色厉内荏的说道:“你给我听好了,如果没有我们允许,敢来本地卖水,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骁莞尔一笑:“我以前还真不知道,你们这伙人,在本地这么牛逼呢。” “怎么,你不服啊?” 宋六伸手指着杨骁:“我他妈还就告诉你……” “啪!” 没等宋六把话说完,杨骁猛地抬起手臂,攥住他的手腕之后,奋力向自己面前一拉,顺手抄起了桌上五粮液的酒瓶。 宋六被杨骁按在桌上,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干什么?快来人……” “嘭!哗啦!” 下一秒,酒瓶在宋六头上四分五裂,伤口遇见白酒发出的剧痛,让宋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哀嚎。 隔壁房间内,邵宇听到对面的喊声,迅速起身:“是不是六哥跟杨骁吵起来了?过去看看,快点!” “哗啦!” 靠近门口的一个青年,身后压了两下把手,眉头紧锁:“妈的,门从外面被锁住了。” “踹开!” 邵宇话音落,房间内的几个青年一拥而上,向着房门开始猛踹,但外面的门把手,已经被张栓扣用铁丝给死死勒住了。 对面包房里,张彪见杨骁动了手,憋了一肚子的火总算爆发出来,冲到宋六面前,对着他脸上一脚就闷了过去:“襙你妈,你连自己这张B嘴都管不住,还想管整个市场啊?来,你现在回答我,你究竟牛逼在什么地方?” “我去你妈的!” 宋六挨了张彪一脚,也被打急眼了,双腿开始一顿乱蹬,但丝毫没有造成任何杀伤力,反倒被杨骁和张彪、大盆宛若足球比赛似的,踹得满地打滚,连一分钟都没坚持住,就彻底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嘭!” 杨骁见宋六口鼻窜血,对着他身上补了一觉:“你给我听清楚,酒泉的市场,我绝对要拿,你可以选择不跟我交朋友,但谁如果敢挡我的路,我绝对踩死他!” 第八百七十五章 乱咬的疯狗 对于宋六这样一个小喽啰,杨骁原本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架不住宋六不断寻衅,终于如愿以偿的挨了一顿胖揍。 杨骁将宋六一顿胖揍,随后便带着张彪等人,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 又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邵宇这才把对面的房门踹开,冲进了宋六所在的房间,攥着酒瓶子问道:“他妈的,人呢?人跑哪去了?” “你别他妈嚎了!” 宋六躺在地上,烦躁的骂了一句:“你看看这屋里还有人吗?” “你们几个下去追,快点!” 邵宇对着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然后殷勤的将宋六扶了起来:“六哥,今天真不是我遇见事不上,而是他们把房门给锁了,我们把门踹碎才冲出来的!” “这群B养的下手太黑了,今天这事肯定没完!” 宋六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全身上下都疼得不行,喘息着问道:“你看看我鼻梁断了没有?” “没有,都是一些皮外伤。” 邵宇见宋六的鼻梁没事,指了指他的嘴角:“不过你的嘴唇好像被踢豁开了,六哥,要我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去什么医院,跟我下去干他们!” 宋六略微缓过来一口气,在旁边的柜子上拎起一个铁水壶就要往外冲,但刚一出门,之前的几个小青年便跑了回来,摇着头说道:“六哥,楼下的服务生跟我说,那几个人开车跑了,他没注意到往什么方向走!” “操!” 宋六得知杨骁已经走了,吐出一口带有血水的唾沫,掏出手机拨通了包文友的电话号码:“友哥,我跟杨骁没谈拢,他把我打了!” “你们动手了?” 包文友得知这个结果,有些懵逼的问道:“双方聚在一起,就是为了谈代理权,这种事能成就成,不成就拉倒,怎么会动手呢?” “友哥,杨骁这孙子办事太狂了,双方刚开始谈,他就要求我用比其他水厂还高的价格,还要求我们必须保证他的营业额,我当时就跟他说,这肯定不可能,结果杨骁掏出钱来要给我回扣,还说这件事保证不告诉你!” 宋六说话漏风的继续道:“友哥,我能有今天,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他就算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可能吃里扒外啊!所以我们俩就因为这件事吵起来了,我当时本来是要走的,结果杨骁忽然说了一句,别以为跟着你混我就牛逼了!他说我几句我能忍,但说你我肯定忍不了,所以他们就把我打了!” “还有这种事?” 包文友听到宋六这么说,也跟着急眼了:“他妈了个B的,我摆弄不了别人,还收拾不了一个臭卖水的吗?敢跟我龇牙,他这生意真是做到头了,这事你别管了,我给你出头!” 宋六得知包文友要找杨骁,顿时裤兜子冒汗,连忙找补道:“友哥,杨骁这人特别阴,他给我塞钱我没要,说明我们俩绝对是没得谈了,如果你跟他谈判,他肯定往我身上泼脏水,你千万别信他的花言巧语!” 包文友清楚自己的段位,也知道杨骁连张进威都打跑了,并没有托大:“你那边都谈崩了,我还跟他聊个几把!这事我让我家老二去处理,他不给个说法,直接收拾他!” 宋六见包文友似乎没有跟杨骁对峙的打算,略微松了口气:“友哥,你的车被我开出来了,我本想着谈完合作就回公司,结果……” “知道了,我开别的车走,你先去医院检查,等我见完老二,再去看你,具体的情况,等咱们见了面再说!” 包文友扔下一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六哥,公司里这么多人,就你在老板那最有面子,没想到你这边挨了揍,他直接就去找文浩大哥了!” 一边的邵宇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扶着宋六的胳膊说道:“走吧,我先送你去医院!” “我死不了,你总急着去医院干什么!” 宋六对身边的几个青年摆了摆手:“我跟邵宇有话说,你们几个先下去,跟经理聊一下对面那扇门赔偿的事!文浩大哥跟这家酒店的老板认识,你们下去直接报他的名号,让他别报案,就说这件事会有人跟他协调解决!” “明白!” 几个青年见宋六情绪不好,识趣的离开。 宋六打发了几人,将包房的房门关闭,强忍着周身疼痛,语速很快的对邵宇说道:“我这有件事,你现在就得办,马上找几个小流氓,去公司堵友哥的车,把他车给砸了,然后象征性的揍他一顿!” “啊?” 邵宇听见这话,好悬没惊掉了下巴:“六哥,你是不是被打到头,脑子糊涂了?友哥可是咱们的老板,而且还是包文浩的亲哥哥,寻常小流氓哪敢动他啊?再说了,他那边正在替你出头,你怎么还……” “你他妈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呢?” 宋六目露凶光,语气烦躁的说道:“我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你,是因为把你当自己人,包文友是老板,但咱们不能一辈子打工,人得学会抓住机会,而今天就是你的机会,懂么?” “六哥,你别吓唬我了!” 邵宇越来越觉得宋六是被打傻了:“有没有机会,跟我袭击友哥有什么关系呢?” “我实话跟你说,只要杨骁跟友哥不能合作,就有人给我两辆跑旅游的中巴,只要你今天帮我把这件事做好,我就派你去管事!” 宋六压低了声音:“你在万通公司,每个月的工资才一千五吧?以后给我干,我给你五千,另外客车收入再给你一成!如果你同意,现在就给我叫人,如果不同意,明天万通这边的工作也不用干了,你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吗?” 邵宇看着宋六一脸严肃的模样,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六哥,你真要对友哥下手?” “不是下手,而是为了让他彻底没有跟杨骁合作的机会!听我的,现在就打电话!” 宋六紧接着又补充道:“告诉你找的人,吓唬他一下就行,友哥对我不错,别把事做得太绝!” 第八百七十六章 打虎亲兄弟 杨骁来酒泉,本意就是为了跟包文友谈代理权的事情,既然宋六这边没谈妥,自然也就没有留下的必要,等张彪驾驶A6,离开事发区域后,他便靠在座椅上说道:“在这边继续逗留已经没有意义了,去玉门吧,咱们今晚在玉门休息,明天我建议下当地的朋友。” “好嘞。” 张彪本就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对于宋六这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只是有些惋惜的说道:“原本还想着,先谈下包文友,然后把这一条线全部拿下,没想到出师不利,刚到这边就把最大的市场给丢了!大哥,得罪了包文友,咱们下一步想进酒泉,恐怕会很困难!” “动手的那一刻,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杨骁轻轻点头:“打宋六,就是在表达我的一个态度,让人知道我肯定不会跟包文友合作,只有这样,其他人才有可能找我来谈!酒泉市场虽然是最大的,但沿途几个市县的消化能力也不容小觑,只要把这些市场谈下来,就能保证分厂的运转! 至于酒泉那边的业务,等我先把运输公司的事情办妥再说,咱们人手有限,精力也有限,既然这两个业务都至关重要,必须得逐个击破,以免出现差池!” …… 包文友的亲弟弟包文浩,在市里绝对算得上是一号人物,虽然距离那些顶级大佬有区别,但是在职业混子这个圈子里,绝对属于是天花板了。 对于江湖上的天花板,很多人的印象就是够狠、能打、兄弟多,其实这是一种误解,因为这种情况,只在资本累计的原始阶段有作用。 衡量一个混子最重要的标准,从来不是拳头有多硬,而是背景有多深,资金有多厚。 就像周正曾经的老板刘勇一样,他在巅峰时期,已经不需要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了,别人只要听到他的名字,接到他的电话,这件事基本上就可以办妥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每一个对手都清楚,对方没有使用暴力,但随时都不缺可以从事暴力活动的马仔,即便双方真掐起来,他在黑白两道,都可以完全的碾压对手。 包文浩的段位,肯定达不到刘勇那种程度,甚至都不沾边,因为他还处在以暴制暴的阶段。 虽然跟那些大老板没法比,但是单从混子这个角度上而言,他的确称得上人中龙凤,几乎已经达到了本市混子只要听到他的名字,基本都会退避三舍的地步。 包文浩虽然混得牛逼,但手里却没什么钱,而且商运很差,这几年别管是开歌厅还是开洗浴,几乎样样赔钱。 为此,包文浩满心不解,因为他投资的生意,不论是装修还是服务,都是一流的,可生意始终没有起色,甚至还找道士看过风水,对方虽然没少收钱,可问题却一点都没解决。 最后,还是一个朋友在酒桌上道破天机。 原因无它,正是因为包文浩的名头太响了。 全市的混子都知道,包文浩跟那种靠圆滑上位的混子不同,他是真刀真枪靠着拳头打出来的。 这样的背景,自然没人敢去他的场子闹事,但同样也不敢去他那里玩。 娱乐场所本就比较混乱,发生一些小摩擦也不可避免,放在别的店里,老板遇见这种事,都会主动服软息事宁人,但如果发生在包文浩的场子里,谁知道闹事的客人会受到什么样的招待? 既然出来玩,本身就为了开心,他们为什么不去轻松一些的场子,反倒要神经紧绷的去包文浩那里玩呢? 经过这句话,包文浩也如梦方醒,觉得自己的确不适合干这个生意,于是就找了一个没什么社会背景的朋友,跟对方合伙开了一个水泥构件厂,准备通过自己的社会关系,卖给那些认识的包工头和开发商什么的。 投资工厂,跟开个娱乐城是完全不一样的,包文浩为此把房子和车的手续都抵押在了银行,甚至还抬了几百万的高利贷,可谓将身家性命都给压在了里面。 包文浩比包文友小四岁,长得浓眉大眼,由于常年健身的缘故,那胳膊比一般女孩的腿都粗。 包文友打来电话的时候,包文浩正在工地里视察,见哥哥打来电话,避开轰鸣的机械接通了电话:“哥,之前我让你给我串二百万现金,这钱你准备好了吗?” “放心吧,我都跟你嫂子说好了,不过二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们家也得凑一凑!” 包文友对于自己这个亲弟弟相当不错,十分热心的说道:“我们家有两笔定存,明天就到期了,算上利息应该有七十万左右,你如果着急,我就先给你送过去!” 包文浩点了点头:“行,那你让嫂子尽快转到我卡里!我昨天跟工程师聊了聊,他说我们原本订的那套搅拌机,满足不了生产条件,所以得扩生产线,但我最近资金比较紧张,实在是拿不出新设备的定金!不过你放心,我这厂子最多三个月就能投产,等赚到钱,我还你的钱,肯定比高利贷那边还早!” “混小子!你可是我亲弟弟,我这个当哥的帮你,还需要解释这么多?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你有事,我必须帮忙!” 包文友骂了一句,随后转开话题说道:“老二,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今天有人来我厂里,要跟我聊桶装水代理的事情,谁知道双方没谈拢,他们把我的人给打了,这个人吧……” “浩哥!浩哥!出事了!” 就在这时,包文浩的一名手下快步跑来,呼哧带喘的对着他说道:“你快去看看吧,惠总和施工队的人吵起来了!” 包文浩听说自己的合作伙伴跟人起了冲突,眉头紧锁:“吵起来了?为什么?” “刚才惠总去原料仓那边视察,说包工队的人在打地基的时候偷工减料,对方的人说他不懂技术,双方吵着吵着就动手了!” 青年顿了一下:“你不是说,这是自家工地,不让兄弟们乱来么,所以大家也都没敢动手,你的电话又在通话中,所以我就过来了!” “操!” 包文浩听见这话,对着电话里说道:“哥,我工地这边有点事,你如果不急,一会我给你打回去!” 包文友一口应下:“你先忙你的,正好我晚上没事,去工地找你,咱们俩见面聊!” 第八百七十七章 水泥路上的袭击 万通公司。 包文友跟弟弟通了个电话,随后便带着公司的几个小青年,开着一辆送货的面包车,奔着包文浩的工地赶去。 前文说过,包文友的这个万通公司,完全是一个草台班子,除了水厂代理之外,并没有核心业务,自然也就没有像样的办公楼,只是在郊区租了一个带仓库的额大院子,一来可以存放桶装水,二来也可以存放一些其他生意,比如蔬菜和建材什么的。 从包文友的公司出去后,要过一个村子,再走两公里的水泥路,才能通往进城的国道,一行人离开工厂后,开车的青年吸着鼻涕回头说道:“友哥,我中午就没吃饭,这眼看着又到饭点了,要么咱们先找地方吃个饭呗?” “我发现你怎么干点活就他妈要工钱呢?只要在我身边,除了没烟抽就是没饭吃的!” 包文友无语的说道:“先开车吧,到了你二哥的工地,咱们出去吃烧烤,我请客!” “好嘞!” 青年在包文友那打工,每个月工资才八百块钱,生活质量也不高,听说他要请客,顿时面露笑容,提高了车速。 一行人在车里聊着天,刚开上村外的水泥路,对面忽然驶来了一辆没挂牌子的捷达。 “滴滴!” 开车的青年见自己这边的道路两侧都是荒沟,而对方车边就有空地,顿时按响喇叭,示意对方让路,结果对方的车非但没停,反而直接顶了上来。 “哎呦我操,这是他妈的谁这么不开眼,真以为我开个面包车,他们就能龇牙了?” 包文友的老家,就是身后村子的,虽然在市里没什么名,但放在这一片绝对是个村霸,眼见对方把车顶了过来,推开车门就走了下去。 “咣当!” 就在包文友下车的同时,对面的车门也被推开,随后四个带着白手套和口罩的小青年,全都跳到了车下。 “我靠!倒车,快倒车!” 包文友看见对方手里全都拎着刀棍,心里咯噔一下,转头就钻进了面包车里。 “嗡!” 就在包文友上车的同时,后面的道路上也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而以后一辆没挂牌子的奥拓轿车,直奔面包车撞了上去。 “嘭!” 两秒钟后,面包车的后保险杠瞬间炸裂,车身直接被推出了地面。 包文友坐在车里,看见从前后两侧冲过来的人群,情绪激动的吼道:“别愣着!倒车!快倒车啊!” “嗡!” 司机将车挂上倒挡踩下油门,听到发动机的声音,无语的喊道:“咱们的车屁股撅起来了,轮胎抓不到地!” “大爷的!跟他们拼了!” 包文友看见向着面包车这边冲过来的七八个人,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肯定意识到了这些人是奔着自己来的,于是在车里抽出一把活口扳子,直接跳到了车下,指着人群吼道:“襙你妈的,你们要干什么?” “你就是包文友?” 对方一人打量了他一眼,举刀指向了其他人:“这里没你们的事,都给我滚!” 包文友身边的青年,拎着一根钢管,指着对方破口大骂:“你吹牛逼!打电话叫人,让厂里的人都过来!” 旁边的青年文言,迅速掏出了兜里的手机。 “嗵!” 没等青年拨号,一声枪响陡然传出,对面一人端着沙喷子,直接将其放倒,随后把枪口对准了人群:“妈了个B的,用嘴讲不通道理,非得拿枪说呗?还有谁不服,给老子站出来,我看看他的头究竟有多硬!” “我操!快跑!” 本身就是打工仔的一伙小青年,看见对方已经掏枪,顿时斗志全无,瞬间轰散。 “哎,你给我站住!” 带头人指着刚刚汉化的青年,活动着手腕走了过去:“你刚刚说我吹牛逼是吧?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牛逼!” 青年看着指向自己的沙喷子,一点没敢乱动:“大哥,我……我服了!” “晚了!” 带头人爆喝医生,猛然挥手。 “噗嗤!” 军刺穿透皮肤,直接在青年的脸蛋子上留下了一道豁口。 “啊!!” 青年感受到脸上的剧痛,在惨叫声中,被带头人一脚踹进了荒沟。 包文友站在路边,看着围在身边的一群人,已经彻底懵逼。 他不是没打过架,也不是没见过血,但这种上来就奔着脸上招呼的虎逼,他是真没见过。 眼见带头人向自己走来,包文友下意识的后退,身体却撞在了面包车上,色厉内荏的威胁道:“你们要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弟弟可是包文浩!你们如果动了我,他就算掘地三尺,也会找到你们的!” “呵呵,大难临头,你还跟我拽词儿呢?让你弟弟挖好坑,先把你埋了吧!” 带队人扔出一句话,刀锋猛然挥舞。 “噗嗤!” 包文友被一刀放倒。 “噼里啪啦!” 紧接着,众人一拥而上,宛若足球比赛似的,把包文友从水泥路,一直踹到了路边的荒沟了。 …… 构件厂工地。 包文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自己的合伙人惠兆方,还有包工队的队长,无语的说道:“我早就说过,咱们既然在一口锅里搅马勺,那就是自家人,既然这件事有误会,你们说清楚不就好了?老惠,你既然是外行,就别总是指手画脚,刘队长,还有你,惠总可是工地大股东,你那是什么态度?” 包工头一脸委屈的解释道:“包老板,这事我可太冤枉了!我一直在跟惠总解释,可他根本不听,而且骂人骂得太脏了!” “行了,既然这事是个误会,就到此为止,咱们别耽误进度,抓紧干活吧!” 包文浩正准备再劝几句,见一个陌生号码打过来,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浩哥,我是万通商业的员工,友哥他出事了!” 对方语气慌张的说道:“我们在离开的路上,被一伙人给堵了,友哥让人砍了十几刀,临走还在他腿上开了一枪,我们正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你也快点过来看看吧!” 第八百七十八章 究竟会是谁 当天晚上,宋六被杨骁在包房里一顿胖揍,虽然没受重伤,但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尤其是送到医院之后,脸已经肿成发面馒头了。 正当他这边输液的时候,小松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接通后没等宋六说话,便语速很快的说道:“六子,你马上安排个人,把友哥的车送到二院去,我这边随时要用,你快点!” 宋六被在挨揍的时候,嘴上挨了好几脚,门牙已经被踢活动了,此刻正疼得闹心,烦躁的说道:“哥们,那车也友哥的,也不是你的,怎么还一个劲的催呢?做几天司机,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小松语速很快的解释道:“不是我催,而是友哥出事了!我正在往医院那边赶,浩哥也已经过去了,所以我必须得在医院守着,随时有事,随时就得跑腿!” “你说什么?友哥出事了?” 宋六佯作意外,明知故问的说道:“咱们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具体我的我也不清楚,据说伤得很严重,而且腿上还挨了一枪!” 小松此刻也十分着急:“我正在打车往医院走,你尽快让人把车送过来吧!” “知道了,你照顾好友哥,我现在就往你那边走!” 宋六挂断电话,摆手把邵宇叫到面前,低声呵斥道:“你他妈怎么搞的,我不是跟你说了,就让你找人吓唬吓唬友哥吗?怎么还他妈动枪了呢?” “六哥,你说什么呢?动什么枪?” 邵宇一脸懵逼的看着宋六:“我是找了人,但寻常的小流氓,根本不敢对他动手,所以办事的人还没找到呢!” “没找到人?” 宋六在输液床上坐起身来,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友哥的事,不是你做的?” “那肯定不是啊!我什么段位你还不清楚么,我即便真要办这事,也搞不到枪啊!” 邵宇顿了一下:“六哥,友哥让人枪击了?” “妈的,要出事!” 宋六看着邵宇一脸茫然的模样,直接扯掉了手上的针头:“你开车,马上送我去二院,速度快!” 邵宇看见宋六急匆匆的模样,虽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但还是按照他的吩咐,很快跟他一起出了门,而宋六也趁着身边没人,迅速拨通了束远的电话,压低声音质问道:“姓束的,你不觉得自己有些太过火了吗?” “过火?” 束远被宋六问得一愣:“你在说什么呢?” “你他妈的还跟我装傻,拿我当三岁小孩了吗?” 宋六烦躁的质问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只要有我在,杨骁就肯定进不来酒泉市场,你还对友哥动手干什么?包文浩可以他亲弟弟,这种事一旦被查出来,不仅我得被扒层皮,就连你都不会友好下场的,懂吗?!” “宋六,你把话说清楚,包文友出什么事了?” 束远语气严肃的回应道:“我不管你为什么会怀疑到我身上,但我必须跟你说清楚,除了你之外,我没联系过酒泉的任何关系,更没对包文友动过心思,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懂么!” 宋六眼神执拗的问道:“去你大爷的,你真当我是傻逼呢?杨骁前脚刚跟我谈崩,后脚包文友就出事了,他们能下那么狠的手,摆明了就是要挑拨包家和杨骁斗起来! 你告诉我,杨骁已经把生意谈崩了,他连进入酒泉的台阶都没了,有必要在不赚钱的情况下,去给自己找麻烦吗?除了跟他有仇的你,别人压根就不知道今天的事,你还跟我装傻?” 束远听到这里,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并没有去辩解什么:“你先告诉我,包文友怎么了?” “你自己做的事,你来问我?我告诉你,这件事如果查到我头上,我第一个把你供出去,我要是出事了,你他妈也别想好!” 宋六恶狠狠的扔下一句话,随后根本不等束远作答,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 敦煌。 远大运输公司食堂内,坐在束远对面的小伟,看见他脸色不对,开口问道:“远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酒泉的宋六给我打电话,说包文友出事了,而且怀疑这件事是我做的。” 束远眉头紧锁:“宋六怀疑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我原本的想法,的确是准备用包文友拖住杨骁,然后慢慢琢磨他!不过在我的计划里,并未准备把包文友拖进来,因为他弟弟在酒泉还是有一定实力的,这种事弄不好,很容易砸到自己的脚!可是在这个节骨眼,谁会盯上包文友呢?” “远哥,我虽然对酒泉那边不熟,但也听当地的朋友,提起过包文浩这个人,他虽然混得挺厉害,但名声却一直不好,因为他为了赚钱,几乎什么活都接,在当地没少得罪人!” 小伟舔着嘴唇说道:“杨骁自从把张进威打跑,在那边的名气传得挺响,所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包文浩以前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想借这个机会,让他跟杨骁站在对立面上,通过养小的手除掉他?” “这个思路,也不是没有道理。” 束远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很快做出了决定:“这样,你亲自带几个人,去酒泉那边盯着点包文友的情况,随时等我的电话。” “盯包文友?” 小伟面露疑惑:“他不是已经被收拾了吗?” “我得看看包文浩的反应。” 束远十分阴损的说道:“我之前没动包文友,就是怕这件事会查到我身上,既然有人开了这个头,已经把包文浩拉下了水,我自然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懂了!” 小伟瞬间通透:“你的意思是,即便包文浩现在要查,这事也跟咱们没关系,所以怎么补刀,都有人背锅。” “你别吃了,现在就动身,早点到酒泉,我才能知道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束远摆手打发了小伟,随后一脸疑惑地坐在桌边,也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思,面色好奇的嘀咕道:“这个人究竟会是谁呢?既然不是我,难道还能是杨骁吗?” 第八百七十九章 被迫介入的包老二 酒泉二院。 包文浩开车自己的酷路泽,风风火火的赶到医院,并没有去急诊的手术室等着,而是直接乘坐电梯上到办公区所在的楼层,进入了值班副院长的办公室里。 “阿浩,你来了。” 正在用电脑看电视剧的副院长将画面暂停,不等包文浩问话,便主动说道:“你哥的手术,我交给了急诊的主任去做,他是我们院外科手术的大拿!” 包文浩递过去了一支烟:“我哥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致命伤,但失血过多,人送来的时候已经休克了,听说腿上也中了一枪,但医生还没出手术室,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我现在也不好下结论。” 副院长顿了一下:“我得知病人是你哥,目前还没有报案,所以要不要报警,你自己拿主意,我们院方不干预。” “多谢。” 包文浩听见这话,情绪略微松懈了一些,面色严肃的说道:“我哥的手术,花多少钱都不是问题,但必须得把他的腿保住,他才四十一,以后总不能拄着拐杖生活!” “站在医生的角度上来说,我希望每个病人都能痊愈出院,但医生的医生再好,也是有上限的,至于病人究竟能恢复成什么样,并未我们自己能够决定,还得看具体的伤势如何。” 副院长提前打了个预防针,紧接着又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你哥毕竟还年轻,身体恢复得也快,我们会竭尽全力的。” 包文浩重重点头:“你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随时跟我打招呼!” “既然聊到这了,那就别等以后了,我眼下就有个事要求你!” 副院长拿起水壶,笑呵呵的说道:“我小舅子不是弄了个经营医疗器械的公司么,最近就要向我们院里出售一批设备!我不知道你对这个行业有多少了解,但这里面的门道挺多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也不会胡乱对别人的圈子插手!” “不用忙了,跟你聊几句,我还得下去看看我哥的情况。” 包文浩打断了副院长倒茶的动作:“有什么需要,你直接说。” “最近这段时间,我们这来了一个做医药的外地人,一看就是个刚入行的愣头青,竟然跑到我们医院来投标,而且价格压得很低!我明白,他是想通过首单不盈利的方式,打响自己的名气,可这个行业,哪是他这种人可以玩的?” 副院长将暖壶放在桌上,低声道:“我小舅子找过他,给他送了十万块钱,准备让他退出或者陪标,结果他只回了一句话,说做生意各凭本事!既然他油盐不进,非要看看本事,就麻烦你过显个灵呗?” 包文浩眯起眼睛点了点头:“三天之内,我让这个人消失在酒泉!” “哈哈,你办事永远这么雷厉风行!” 副院长见包文浩把事情答应下来,心情爽朗的说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让你白忙,等我小舅子的生意尘埃落定,我让他拿出百分之二十的纯利润给你送去!还有你哥这边,我会把他安排到特护病房,让最好的医护人员照顾他!” “多谢!” 包文浩在院长办公室简单聊了一句,随后便下楼去往了急诊科。 “浩哥!” 等在手术室门前的小松与其他十来个小青年,看见包文浩到了,齐刷刷地站起身来。 包文浩瞥了一眼众人,沉声问道:“我哥出事的时候,都有谁在场?” 人群中的三个青年站了出来,其中一人悻悻说道:“我们一共有四个人,张洁的脸上被捅了一刀,也在里面做手术呢!” 包文浩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们:“车上总共五个人,两个人在抢救,你们三个为什么毫发无损呢?” 一个青年见包文浩看向自己,硬着头皮解释道:“浩哥,我们不是社会混子,只是在公司打工的!那些人袭击友哥的时候,我们几个谁都没怂,可是他们亮了枪,还把张洁给捅了……” 旁边的人也开始帮腔:“我从小到大也没打过架,当时真被吓坏了,而且对方的人还比我们多,他们让我们滚,我们不敢不滚啊!” “怂货!” 包文浩看见三个人这副窝囊的模样,并没有为难他们,耐着性子问道:“对方一共来了几个人,有没有说他们的身份?” “没有,当时他们开了两辆车,把我们堵在了路上,还撞了我们的车,然后就冲上来了!他们点名要找友哥,让我们都滚,张洁只因为替友哥说了句话,就被他们用刀把腮帮子都给捅穿了,那群人下手可狠着呢!” 青年紧接着补充道:“他们那些人都是本地口音,不过都把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眼睛,把友哥打倒后,开了一枪就走了,什么话都没说……也可能是我们躲得太远了,没有听清楚!” 包文浩得知对方的人这么有针对性,眉头越来越紧:“他们开的什么车,你们还能记住吗?” 对方眨巴着眼睛回忆道:“前面是一辆银色的捷达,后面是一个蓝色的小车,不是富康就是奥拓!这两辆车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全都没有挂车牌!” “立刻去出事的地方查监控,看看能不能把这两辆车找出来!另外让兄弟们在道上打听一下,尽量查到是什么人接了这个活!” 包文浩对身边的手下吩咐一句,目光扫动间,盯上了人群里的小松:“你不是我哥的司机吗?出事的时候,你没在场?” “浩哥,我、我当时被友哥派出去办事了。” 小松吞咽着口水解释道:“今天晚上,敦煌那边有客户来跟友哥谈桶装水代理权的事情,他让我跟宋六一起去跟对方谈生意了。” 包文浩听到这个解释,没再深究:“宋六呢?” 话音刚落,从别处赶来的宋六,便风风火火地走向这边,嗓门很大的喊道:“小松,友哥他怎么样了?” 小松循声望去,看见宋六肿胀得宛若猪头一般的脸颊,当场懵逼。 第八百八十章 火上浇油 当天晚上,小松并没有跟宋六一起去谈判,自然也不知道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想法其实跟包文友是一样的,感觉双方就算不能把事情谈妥,也没必要大动干戈,何况宋六又是个相当圆滑的人,怎么看都没有挨揍的可能。 而包文浩感刚刚听说小松跟宋六去谈生意,同样没多想,此刻见宋六满脸是伤,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你怎么搞的,也被人袭击了?” “算不上袭击,就是谈生意的时候,跟人起了点冲突。” 宋六将此事一语带过,语速很快的追问道:“浩哥,小松打电话跟我说,友哥他出事了,谁干的?” “不清楚,还在查!” 小松是最先来医院的,已经提前了解过了情况,在一边解释道:“刚刚友哥在离开公司的路上,被一伙人给袭击了,身上挨了十多刀,腿上也中了一枪!对方的人动完手就跑了!” 宋六舔了下嘴唇,故作惊讶的嘀咕道:“他妈的,这事该不会是杨骁干的吧?” “杨骁?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呢?” 包文浩听到这个名字,思考片刻后问道:“前阵子跟张进威起冲突的那个人,是不是他?” “没错,就是他!” 宋六此刻已经卷进了这件事情里,而且心中笃定,这场袭击就是出自于束远的手笔,为了不把自己搭进去,只能选择转移包文浩的注意力:“当初杨骁跟张进威起冲突,就是为了抢敦煌那边的水厂,后来张进威跑了,杨骁也就顺利把水厂拿下了,今天来这边,就是为了谈这件事的! 浩哥,当初杨骁跟张进威起冲突的事情,在市里传得沸沸扬扬,我知道他是靠硬抢起的家,也怕他跟友哥吵起来,所以才主动提出先去跟杨骁接触一下! 见了面之后,这孙子跟我想的一样,完全就是个蛮横不讲理的人,开出的条件我们压根没法接受!他在饭桌上要花钱收买我,被我拒绝后就翻了脸,给我打成了这样! 我出事之后,就跟友哥通过了电话,他让去先去诊所处理伤口,还说要去找你聊聊这件事!结果我这边正在医院输液,就接到了友哥出事的消息,这不是着急忙慌的就赶过来了嘛!” 包文浩听见宋六的回答,拳头紧握:“杨骁还说什么了?” “当时我们双方吵得挺凶,已经骂起来了!具体说什么我也复述不下来,但杨骁的大概意思,就是说如果友哥不答应他的条件,那我们送水的生意也别想继续往下干!当时我听见这话就急了,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 宋六见旁边有不少人盯着自己,很快又找补了一句:“动手的时候,包房里只有我一个人,他们把我带去的其他人都锁在了别的包房里,临走的时候杨骁还说,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还说让友哥出门小心点!” “妈的!” 包文浩在宋六添油加醋的形容中,越发觉得这件事跟杨骁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向宋六问道:“你有杨骁的电话吗?” “有!” 宋六掏出手机,直接把通话记录找了出来。 包文浩用自己的手机,很快拨打了杨骁的号码,但对方此刻正在高速上,根本没有信号,所以他打了两遍,都是关机的状态,而手机里的忙音,更让包文浩感觉,这件事跟杨骁有关系,对着身边的司机说道:“给大天和三雷打电话,让他们码好人去高速路口等我!” 宋六听见这话,眨巴着眼睛说道:“浩哥,这件事,我也只是提出了自己的怀疑,咱们现在并没有证据表明,友哥遭遇袭击这件事跟杨骁有关系!万一你得罪了他,遭到报复就麻烦了,所以这件事,咱们还是忍了吧!” “你他妈放屁呢?” 包文浩听到宋六拱火似的一番话,瞬间急眼:“现在躺在病房里的人,是我亲哥,这种事换成你,你能忍吗?” 宋六语气很怂,但继续拱火:“浩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哪怕这事真是杨骁做的,他既然敢做,肯定就不怕报复,搞不好就设好了圈套,等着你往里钻呢!” “我包文浩十几岁出来混,如果像你这么窝囊,早他妈被人踩死了!” 包文浩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随后将宋六推到一边,对小松说道:“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寸步不离的守在这,我哥有任何情况,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 小松点了点头:“明白!” 宋六见目的达到,主动上前一步:“浩哥,不管怎么样,我也是跟友哥混饭吃的,他出了事,我不能袖手旁观,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眯着吧,我哥不在,你把公司给他管理好。” 包文浩见宋六是这个态度,脸色缓和了一些:“这件事是谁牵的线,你知道吗?” 宋六连连点头:“知道,是一个叫黄思林的泡菜厂老板,他最早在市里开过一个分厂,用的就是我们的水,但后来分厂黄了,他就回敦煌老家了!” “走!” 包文浩问出有用的信息,带着身边的几个青年,头也不回地离去。 “你们在这盯着点,我去个厕所!” 宋六见包文浩离开,也快步走向卫生间,趁着四下无人,再度拨动了束远的电话号码:“你的目的达到了,包文浩已经带人走了,看这架势,应该就是要去敦煌!” 束远知道宋六不信自己,已经不再解释袭击的事:“你给我打这个电话,是什么意思?” “你别明知故问了,你对包文友下手,不就是为了把包文浩拉进来吗?现在他已经去敦煌了,一旦让他见到杨骁,把这个误会给解开,那包文浩下一步肯定得查我们这些人,你觉得到时候你跑得了吗?” 宋六压低声音,十分阴损的说道:“为今之计,你我想要自保,只能继续在这把火上浇油,让杨骁和包文浩彻底掐起来!只有彻底除掉杨骁,这件事才能就此平息,你明白么!” 第八百八十一章 亲自下场的包老二 包文友事发当晚,包文浩给杨骁打了两次电话,在全部关机的情况下,第一反应就是杨骁心虚躲了起来,所以便没再跟他联系,而是带着身边的一群兄弟,风风火火地赶往了敦煌。 而被折扣天降大黑锅扣在下面的杨骁,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是非,一路赶往玉门以后,便在高速口见到了一个本地的朋友。 他见的人名字叫做郑大前,今年三十出头,身形微胖,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十分憨厚。 郑大前本身并不是做桶装水行业的,主业是在玉门这边开酒店和洗浴,跟杨骁相识,也是因为之前双方有过合作,杨骁这边的客车往玉门送客人的时候,如果到郑大前的店里,都是有提成的,一来二去,双方也就混熟了。 最近这段时间,郑大前得知杨骁在招当地的总代理,就主动跟他取得了联系。 周边的几个县市当中,玉门算是桶装水行业中竞争很小,或者说根本没有竞争的城市,而郑大前在当地做了这么多年服务行业,人脉也很广,杨骁侧面调查了一下这个人的背景,感觉郑大前的确是个合适的人选,所以也就跟他联系上了。 “杨总,你总算来了,我可是恭候多时了!” 郑大前没等杨骁下车,便主动迎了上去:“这么晚还让你专程跑一趟,实在是罪过!” 杨骁走下A6,笑呵呵的跟对方握了握手:“郑哥,咱们都是这么久的朋友了,你如果这么聊天,可有点虚啊!” “哈哈,以前在一起,咱们就是单纯的朋友喝酒,但今天这个场合,你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必须得把你供起来啊!” 郑大前笑声爽朗的拉着杨骁向自己的牧马人走去:“你来得正好,我在赤金镇那边开了一家温泉山庄,今天刚好试营业,你舟车劳顿了一路,刚好可以去我那里解解乏,顺便给我提点意见!我还是那句话,跟我合作,肯定让你挣大钱!” 杨骁一看郑大前这个态度,就知道这边的合作肯定能谈成,心情放松了不少:“那还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折腾了一天,我还真累了!” 郑大前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是个双商极高的人,自从见到杨骁之后,就没让他的话落在地上过,两人一路闲聊,径直向着六十多公里外的温泉山庄赶去。 …… 另外一边。 包文浩在亲哥哥出事之后,总共开了五辆车,足足带了二十多人,一路杀到了敦煌,但并没有进市区,而是去了转渠口镇,停在了黄思林的泡菜厂院外。 车内,副驾驶的大天看了一眼泡菜厂的招牌,还有院里亮着的灯光,转头道:“浩哥,咱们到了,这里就是黄思林开的咸菜厂,要不要我进去,把人带出来?” “我能亲自来这里,不是为了跟他们谈判的,都他妈找到门口了,你还想让我等啊?” 包文浩推开车门,直接站到了车下:“进去,直接找他!” 话音落,几辆车的车门同时打开,二十多人跟在包文浩身后,乌泱泱地向着院内走去。 泡菜厂的保安看见这么多人进院子,虽然心里打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出了保安室:“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干你大爷!” 三雷一脚将保安踹倒,手里的砍刀直接顶在了他的胸口上:“小兔崽子,黄思林在哪呢?” “你们……你们……” 保安感受到刀尖刺透衣服扎在皮肤上,顿时服软:“我不知道黄厂长走没走,但他如果没走的话,应该就在办公楼二层的厂长室里!” “走!” 包文浩听到保安的回答,直奔办公楼而去。 黄思林的这个小工厂,只有七八个员工,主要的业务范围,就是腌咸菜,然后卖到市内的商超和市场,说是个工厂,其实就是个小作坊,就连这个厂子,都是用自家老宅改的。 晚上这个时间,厂里大部分的工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保安和两个住在厂里的工人还在,而那两个工人听到厂里的动静,一看这么多人进了院子,连门都没敢出。 在院内的犬吠声中,住在二楼的黄思林被惊动,顺着窗口看见院里进来了一群人,虽然不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一看这架势,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只穿着一条内裤,抓起衣服裤子就开始往外跑,但是刚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大天已经带人冲了上来。 “我靠!” 黄思林看见这些人手里的刀棍,吓得脸色煞白,转身钻进后面的办公室里,反手就要关上房门。 “嘭!” 大天一个箭步窜上楼梯,对着房门奋力踹了一脚。 “咕咚!” 黄思林被房门撞在脑门上,仰面倒在了地上,听到外面沉闷的脚步声,蹬着地面就钻到了桌子下面。 “当!” 大天进入房间,对着办公桌猛剁了一刀,举刀指向了黄思林:“襙你妈,给我滚出来!” “兄弟,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黄思林蹲在桌子下面,声音变调的说道:“后面的柜子里,有五万块钱,是我明天上货的货款,还有给工人们准备的工资,你全都拿走,就当我请你们喝茶了!” “五万块钱,你他妈打发要饭的呢?” 大天见黄思林躲在下面不出来,对旁边的青年招了下手,然后直接就把办公桌给掀翻了。 “噼里啪啦!” 群情激奋的众人根本不等大天说话,当即便围着黄思林,开始一顿暴揍。 “别打!别打了!” 黄思林被人踹得嗷嗷直叫,抱着脑袋哀求道:“你们哪怕是跟我有仇,总得让我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挨的揍吧?” “够了!” 包文浩站在门口,听到黄思林的喊话,开口喝止了众人,迈步上前问道:“杨骁跟包文友的合作,是你做的介绍人吧?” “是!” 黄思林擦了擦鼻血,茫然的看着包文浩:“我只不过是恰巧认识他们双方,帮忙传了个话而已,本身并不参与,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第八百八十二章 誓不罢休 包文浩带着满腔怒火而来,自然不会听黄思林的解释,上前对着他就是一脚:“我没心情听你说屁话,现在就给杨骁打电话,让他来你的厂子!” “兄弟,这是怎么回事啊?” 黄思林疼得额头冒汗,一脸茫然的看着包文浩:“我做这件事,连中间人都算不上,只是恰巧认识双方,所以帮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具体的事情,都是他们谈的! 杨骁在我们本地混得不错,你们跟他有仇,完全可以自己去找他,我就是个做小生意的,如果得罪了他,以后在本地就没法混了,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你他妈屁话太多了!” 大天见黄思林不断的讲条件,接过旁边一个青年手里的沙喷子,粗暴地抵在了黄思林的膝盖上:“要么现在打电话,要么我让你后半辈子坐着轮椅卖咸菜!要怎么选,用我教你吗?” “别!别开枪!” 黄思林哪曾见过这种场面,看到大天手里的家伙,裤裆瞬间就湿了:“大哥,我就是个卖咸菜的,你们为难我没有意义的!我打,我现在就打!” “算你懂事。” 包文浩见黄思林掏出手机,语速很快的说道:“电话接通后,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必须把杨骁给骗到这里来,只要他到了,我保证不为难你!” “好!” 黄思林为了自保,只能翻找电话本,给杨骁打了过去,不过杨骁此时正在跟郑大前泡温泉,手机并未放在身边,所以虽然打通了,但压根没人接。 三雷听到手机里传出无人接听的提示音,侧目看向了包文浩:“大哥,杨骁谁的电话都不接,肯定是心虚躲了,友哥的事,八成就是他干的!” “铃铃铃!” 就在这时,大天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他接通电话聊了几句,对包文浩说道:“浩哥,我本地的朋友给我回电话了,他装成想要订水的大客户,跟水厂那边联系过,也通过社会关系打听了一下,都没找到杨骁! 我的推测跟三雷一样,也觉得他应该是在躲着,怕你过来报复!不过我那个朋友跟我说,杨骁手下有个骨干,名字叫魏泽虎,月泉分厂的工地就是他负责的,而且他此刻就在工地里!” 包文浩沉声问道:“这个魏泽虎,是干什么的?” 大天言简意赅的回道:“跟杨骁一起在外地来这边发展的,在团伙中的地位,相当于二.把手!” “去工地,今天不把这仇报了,我誓不罢休!” 包文浩指着黄思林说道:“把他也带上,免得这孙子泄密!” …… 位于沙河吐村的月泉分厂,距离水源地有两公里左右的距离。 当初设计师做图纸的时候,原本是准备把厂子建设在水源地附近的,可是后来经过勘探,这里大多都是沙土地,不适合搞建筑,如果人工挖填,成本太高了,所以最后边改了图纸,选择架设两公里的管道。 这些管道早就铺设好了,但暂时还没有进行填埋。 如今厂区那边的建设项目,已经基本完工了,所以魏泽虎便亲自开始负责这个项目。 晚上十点,工地沿途的灯光好似一条长龙,在黑暗中蔓延出去。 由于这个工程项目不大,所以也没弄帐篷之类的东西,魏泽虎的办公室,就是一辆工地上的皮卡车,一来可以帮忙运送一些建材,二来也能节省不少费用。 水厂管道的铺设,是一个相当繁琐的工作,因为它要保证的,不仅仅是管道出问题时,会导致的水源外泄,更要保证管道里的水不会受到污染,所以要用特殊材料,进行好几层的防水。 随着装载机将一个工段的管道填埋完毕,工头走到皮卡车边,给魏泽虎递过去了一支烟:“魏总,时间都这么晚了,你还亲自盯着,这是多信不过我们啊?” “操,你可别给我扣帽子啊!” 魏泽虎接过烟,笑骂道:“我算哪门子总啊,跟你们一样,都是打工的!这工程如果出了问题,过后你们可以拍拍屁股做人,但我可是要担责任的!你该干就干你的,只要施工流程没问题,我保证不参与,也不给你们捣乱!” “你要是不怕喂蚊子,那就盯着吧!” 工头咧嘴一笑:“咱们的项目,已经完成三分之一了,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要么今晚就先休息吧,明天让他们赶赶工,尽量在白天把这个活干完!” “不行,这个项目不能停!水厂那边眼看着就要试运行了,在机器开动之前,必须保证所有环节全部完工,这样才能在试运行期间,把所有的问题都给搞清楚,便于整改!” 魏泽虎是个干活很严谨的人,一口回绝了工头的提议:“工地的项目,是好几家建筑公司一起承接的,如今所有的队伍都在本地等着,以便对项目进行完善,而他们多等一天,厂里就得多花一天的钱!自从你们来这边干活,我们都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从来没有怠慢,所以也请你们多多理解!” 工头见魏泽虎都这么说了,也就没再坚持:“行吧,那我催一下工人们,让他们加快进度,你忙吧,我去干活了!” 大约五分钟后,汪源开着一辆面包车停在旁边,拎着一个食品袋坐进了皮卡车里:“虎哥,我买了点烧烤和啤酒回来,喝点啊!” “行啊,喝呗!” 魏泽虎他们在这边监工,总共分为两组,前半夜是他和汪源,后半夜则是刘小跳和柯战。 此时长夜漫漫,他们俩也没什么事干,于是便坐在车里吃起了夜宵。 两人这边的一瓶啤酒还没等喝完,工地外面的道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灯光,而后包文浩那边的几辆车,同时扎进了工地当中。 “哎!你们是干什么的?把车给我开走!” 一名工人看见堵住入口的几辆车,当即便走过去喊道:“工地这么多车辆进进出出,你们看不见啊?别在这挡路,停到一边去!” “咣当!” 就在工人喊话的同时,三雷一把推开车门,拎着钢管就向他冲了过去。 第八百八十三章 刀锋染血,夜色迷途 在当时这个年代,几乎各行各业都充斥着暴力手段,建筑业尤为严重。 当时国内的大环境,正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快速转型,建筑行业作为城市化的核心载体,成为最早涌入民间资本、外来劳动力的领域之一,但与之匹配的市场规则、监管体系、法律保障却存在明显滞后,导致暴力维权、暴力竞争成为了当时的高效手段。 最主要的是,彼时的建筑项目招投标制度极不完善,存在大量的关系项目和口头协议,导致项目承包权的争夺随之脱离正规流程。 当本地包工头、外来施工队和材料供应商等多方势力围绕项目归属、工程款分配产生纠纷时,由于缺乏明确的合同约束和快速的法律解决通道,自然也就会围绕暴力手段来取代规则界定。 虽然这些暴力威慑,几乎都是发生在江湖人士之间的,但工地上打砸抢的事件也时有发生,建筑工人跟着吃瓜落,都是常有的事。 在工地入口阻拦包文浩它们的工人,已经在这个行业里混了五六年,一看从车里跑出来的一群人,当即便感觉要出事,转身便向着施工现场跑去:“有人过来闹事了!快跑!” 包文浩见工人跑了,咬牙切齿的骂道:“妈的,能砸的全给我砸了!把魏泽虎抓出来!” “呼啦啦!” 一众青年闻言,乌泱泱的就向着前面的施工现场跑了过去。 “兄弟们!各位老大,咱们有话好说!” 装载机司机看见冲上来的一群人,连忙跳到车下,又是求饶又是作揖:“我不是工地的人,只是临时雇过来干活的,他们总共就租了我这车两天!这铲车我买的本来就是二手的,而且每个月还有贷款跟着,如果干不了活,我的饭碗就砸了……” “你记住,砸你饭碗的不是我们,而是杨骁,赔偿的事情找他聊!” 三雷一脚将司机踹翻,猛然挥手:“给我砸!” 话音落,现场这边的施工设备,还有几辆装载机和挖掘机,车窗纷纷被干碎,同时还有人撬开了油箱盖和引擎盖,开始往里面灌沙子。 “嘭!” 包文浩对着一名工人踹了一脚,目露凶光的问道:“魏泽虎是这边管事的吧?他人呢?” “大哥,别打人,我们都是打工的,你们的恩怨跟我们没关系!” 工头听到包文浩的问题,连忙走上前去,同时把手伸进兜里,握住了对讲机的通话键:“我们这群人都是临时工,你要找的魏泽虎,是水厂的人,他不跟我们在一起!你沿着这条路往前走,那辆白色的皮卡车就是他的!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车里睡觉呢,有矛盾你找他解决,车砸了也就砸了,但我们这群工人,都是卖力气吃饭的,可千万别把人打坏了!” 包文浩见工头态度还算不错,并没有为难他,开口喊道:“把车开过来,过去抓人!” …… 几百米外。 正在车里喝酒的魏泽虎,听到对讲机内传出的声音,猛地坐直了身体:“什么情况?有人来闹事?” “不应该啊,咱们在这边施工,用的地是村里的,也没跟人起过摩擦……” 汪源瞳孔猛缩:“会不会是张进威回来了?又或者是中午去闹事的那个束远?” “给小跳打电话,让他跟柯战马上走,别在厂里停留!” 魏泽虎说话间,直接将皮卡启动,一脚油门窜了出去:“给小跳打完电话,直接报警!” …… 有了工头通风报信,包文浩等人再次扑空,虽然远远看见了魏泽虎的车,但他们对这边的地形并不熟悉,很快就被对方给甩开了。 几百米外的树林边缘,大天开着酷路泽,看着前面密集的树林,一脸烦躁的骂道:“大爷的,我刚刚看见他们的车灯,就是奔着这边来的,怎么跟过来以后,连车辙都看不见了呢?” 包文浩看着前方的树林,摆了摆手:“跑就跑了,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去水厂,我他妈看他能躲到什么时候!” “滴滴!” 大天听见包文浩的话,连续按了两下车喇叭,随后将车辆掉头,直奔水厂的方向开了过去,但车队刚开出工地三四百米的距离,忽然发现前方的道路,被一辆横过来的面包车给堵死了。 “吱嘎!” 大天看见前方的路障,一脚踩下了刹车:“浩哥,对方有动作了!” “就是为了找他们来的,还能怕他们闹事吗?” 包文浩是个老江湖,一看前面的路被封了,瞬间便看出了此刻的情况,直接推开了车门,对着前方喊道:“襙你妈,既然把路都封了,还没走出来的勇气吗?” “噼里啪啦!” 随着包文浩的声音在夜色中传开,忽然又好几盘点燃的鞭炮,猛地从路边的黑暗当中甩向了他这边的车队。 在刺耳的爆炸声中,道路两侧忽然冲出了一群手持棍棒的身影。 为首一个戴着口罩和白手套的青年,手持钢刀直奔包文浩冲了过去:“妈了个B的,敢来我们水厂闹事,你们都他妈的活腻了!” 钢刀袭来的瞬间,包文浩瞳孔骤然一缩,多年混江湖的本能让他没敢硬接,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从打开的车门摔了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柏油路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那戴口罩的青年一刀劈空,刀刃落在酷路泽的门框上,留下一道凹痕,钢刀顺势往回带,想趁着包文浩倒地的间隙补刀,可还没等刀刃再递出去,三雷已经拎着钢管从副驾冲了过来,钢管带着风声砸向青年的胳膊:“小兔崽子,你给我跪下!” “我跪你妈!” 青年被迫撤刀格挡,钢管和钢刀撞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 下一秒,包文浩已经在地上爬了起来,在来不及拿刀的情况下,伸手在座椅下面抽出常备的金属棒球棍,反手砸了出去。 “嘭!” 持刀青年被砸在下巴上,白色的口罩瞬间被血染红,仰面倒在了地上。 包文浩对着青年的太阳穴补上一脚,眸子里杀气腾腾:“都他妈下车,给我往死里打!” 第八百八十四章 50VS20 从工地通往水厂的道路上,已经找了杨骁一整夜的包文浩,在遭遇袭击之后,终于找到了宣泄点,手里攥着钢管,奔着前方的人群,直接冲了上去。 大天坐在酷路泽内,原本是准备下去帮忙的,却忽然看见前方的面包车内人影闪烁,而且侧门已经敞开了一道缝隙,直接踩下油门撞了上去。 面包车司机看见冲撞过来的酷路泽,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但车内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撞了上来。 “咣!” 伴随着一声巨响,面包车被撞得横移出去半米多远,侧翻在了地上。 “妈的!给我干他!” 从两侧冲上来的人,看见酷路泽没能冲出去,瞬间一拥而上。 “兔崽子,我宰了你们!” 大天刚在手边把刀拎起来,就被几个持棍的人围住,其中一人一棍砸向车窗,玻璃碎片瞬间溅了大天一脸。 “大爷的!” 大天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推开车门,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手里的钢刀奔着一个人的头上就剁了下去。 “噗嗤!” 对方抬起钢管想要闪躲,结果预判错了位置,让大天一刀剁掉了两根手指头,然后一脚踹翻在地。 断指落地的闷响混着凄厉惨叫,瞬间刺破夜色里的混乱。 大天脸上溅着温热的血珠,红着眼喘着粗气,钢刀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在柏油路上砸出点点暗红。 围上来的几个人被这血腥场面唬得顿了顿,手里的棍子下意识往后缩,可没等他们退远,身后又涌来七八个持械的人,直接把大天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怕个屁!他就一把刀,咱们这么多人,剁了他!” 人群里有人嘶吼着壮胆,率先举着钢管朝大天胸口捅来。 大天侧身躲开,钢刀反撩,刀刃擦着对方胳膊划过去,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人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袖口。 可这一下也让大天漏了破绽,右侧突然袭来一根木棍,重重砸在他后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手里的钢刀差点脱手。 “天哥!” 不远处的包文浩正一脚踹翻一个持棍的人,听见动静回头,正好瞧见两个壮汉围着大天打,当即拎着金属棒球棍冲过来。 “嘭!” 棒球棍带着风声,猛地砸在了对方一人的后脑勺上,那人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另一人见状,举棍就朝包文浩头上砸,包文浩弯腰躲过,棒球棍反手横扫,重重砸在对方膝盖上。 “咔嚓!” 断骨声在夜色中传开,对方一声惨叫,当即便抱着膝盖,开始在地上打起滚来。 包文浩拉起大天,背靠背站在路中央,周围的人又慢慢围了上来,手里的棍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就你们这熊样子,也想跟老子动手?杨骁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去你妈的,你给我跪下!” 伴随着一声怒吼,又有三人冲上前来,刀棍分别朝两人的头、胸、腿三个方向砸来。 文浩眼神一厉,棒球棍往上一抬,挡住头顶的钢管,同时抬脚踹向对方小腹,把人踹得往后退了两步。 大天则攥着钢刀,猛地往前一扑,刀刃直刺最近那人的大腿,对方疼得尖叫着后退,正好撞在另一个人身上,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包文浩趁机上前,棒球棍对着倒地两人的后背狠狠砸了下去。 “兄弟们,前面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我放倒,保护浩哥!” 在千钧一发之际,三雷等人终于冲到近处,直接扑向了前方的人群。 “噼里啪啦!” 紧接着,双方大几十人陡然碰撞在一起,现场的喊杀声几乎掀开云霄。 此刻现场的局势已经变得一团糟,而且对方足有五十多人,人数是包文浩这边的两倍还多,但这些人一看就是东拼西凑的队伍,动起手来丝毫没有凝聚力,基本都是跟熟人聚在一起。 反观包文浩这边,带来的人都是跟他混了多年的核心骨干,一个个下手极狠,而且相当抱团,只要不是被人打得爬不起来了,压根就不会往后退。 两个在气势上截然相反的团伙,在经过短暂碰撞后便高下立判,人数处于劣势,而且被对方包围的包文浩等人,反而像是虎入羊群,仅仅用了不到三十秒,便将局势扭转,开始追着对方的人打。 混战当中,包文浩这边刚把一个穿着迷彩服的青年放倒,就有一个人手持卡簧刀,奔着他的侧腰捅了过去。 包文浩余光瞥见对方的动作,侧身向旁边躲开,趁着对方重心失衡,棒球棍砸向对方手腕,随后一记肘击把对方打倒,对着他的头上又是一棍子:“襙你妈,杨骁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青年被他砸得脑仁都快散了,眼前发黑的说道:“我们都是从外地过来的,约定好干完这个活就撤,不允许问具体要干什么!” “妈的!” 包文浩听见这个回答,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谁是带头的?” 青年再度摇头:“天太黑,我们的人又被打散了,早都找不到人了,大哥,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放我一马吧!”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旁边的大天听到警笛声,快步跑到了包文浩身边:“妈的,对方太阴了!他找人拖住咱们,就是为了等警察过来,这么大规模的械斗,一旦被抓绝对会很麻烦!” “这个王八蛋!” 包文浩同样脸色一变,狠狠踹了地上的青年一脚,对着周围喊道:“别打了!撤!” 面对这种局势,所有人都不敢恋战,纷纷跟对方拉开距离,向着自己那边停车的位置跑去。 包文浩看着乱糟糟的人群,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找不到杨骁,咬牙钻进了酷路泽车内:“都上车,走了!” “嗡!” 酷路泽猛地掉过头,轰着油门离去。 那些跟包文浩一起来的青年也纷纷撤开,跳上后面的车,跟在酷路泽后面绝尘而去。 第八百八十五章 诱人的钱袋子 随着警察到场,水厂外的冲突戛然而止,包文浩一行人速度极快的逃离了现场。 郊区某处没有道路的山谷内,大天站在车边打了个电话,随后对包文浩说道:“浩哥,我跟本地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他已经派人过来接咱们了,受伤的兄弟会直接送到私人医院!” “嗯。” 包文浩点了下头:“你跟工地那边的会计打电话,需要多少钱,让他转过来,还有你本地的朋友,该给钱也别吝啬,不能因为帮这一次忙,影响了你们朋友之间的关系!” “你放心,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大天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大哥,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还准备留下?” “我就是奔着杨骁来的,在没见到他之前,我凭什么要走?刚刚医院那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哥的命保住了,但腿没保住,即便恢复好了,以后也得是个跛子!” 包文浩提起这事,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如果不把这个仇报了,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在社会上混下去?你们不用劝我,这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懂了!” 大天跟包文浩在一起这么多年,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包文浩是铁了心要动杨骁,而且并不完全是因为包文友的事。 最近这几年,包文浩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已经很少再去像小混混一样,带着兄弟们赚人头费,靠着打架、追债讨生活了。 包文浩这么做,一来是他觉得自己的段位已经上来了,整天去外面做这种事,不仅风险太大,而且收益太低,二来是身边的兄弟们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整天只要吃喝玩乐就够了。 所以,他才迫切的需要洗白,将自己的生意转变成一个生意人,但做生意是需要资金的,而他最近为了投资,已经快把自己榨干了。 就在他这边,为了找资金整天发愁的时候,杨骁却忽然跳了出来,还把包文友给打了,无疑是正中了包文浩的下怀。 杨骁跟胥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没多少人知道内情,或者说,也没人去在意这些事情。 站在外人的视角,杨骁就是被胥家收留,又踩着恩人上位,得位不正的小人,既然他能夺走胥家的产业,那么包文浩自然也可以将杨骁当做一个缓解燃眉之急的钱袋子。 …… 在水厂那边发生一系列冲突的同时,杨骁跟郑大前的谈判倒是相当顺利。 郑大前陪杨骁走到更衣室,递过去了一支烟:“杨总,既然你信得过我,愿意把本地的代理权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只是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你看咱们能不能尽快把合同签了,这样我才好抽调资金,去租赁仓库,雇佣工人什么的!” “这个没问题。” 杨骁在暂时丢掉酒泉市场以后,也希望能够尽快稳定基本盘,很痛快的答应了郑大前的条件:“所需的代理合同和其他材料,都在我的车里放着,这份合同咱们今晚就能签!既然你我都是老相识,我也再让一步!保证金和加盟费都免了,省下来的钱,就当我支持你起步了!” “你这话说的,确实让人心里舒服!” 郑大前在当地有些实力,自然不在乎那几万块钱的费用,爽朗一笑:“时间这么晚,我看你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这样吧,咱们先出去吃个宵夜,然后今晚的行程,交给我来安排!” “那我就客随主便了!” 杨骁莞尔一笑:“只是在喝酒之前,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妥,尽快将合同签好!” 郑大前一口应下:“这是自然,走吧,咱们去我办公室聊!” 两人一边闲聊,杨骁也随之打开了衣柜,发现手机上足有十几个未接,皱眉给魏泽虎拨了过去:“喂,阿虎?” “我靠,你总算接我电话了,一直找不到你,我都快担心死了!”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声音,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你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我在玉门这边谈生意,刚刚手机不在身边。” 杨骁一听魏泽虎这个语气,反问道:“我看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管道铺设的工地被人砸了!” 魏泽虎语速很快的解释道:“这件事发生在一个多小时之前,当时我还在工地里监工,忽然就有一群人来了工地,打伤了几个工人,还把设备和雇来的车都砸了,如果不是工头偷着报信,恐怕我已经被抓了。” 杨骁此刻还不知道包文友出事的消息,眉头紧锁:“去的是什么人?束远吗?” “不清楚,那些人压根也没说自己的身份,我已经报案了,警察也去了厂里,但工地没监控,所以暂时也没查出什么所以然!” 魏泽虎顿了一下:“我从工地跑出来之后,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刚准备去见夏叔,让他帮忙查消息呢!” “这事别跟夏叔说,他没在社会上跑过,如今更是办退休状态,生意之外的事情,尽量少让他操心!” 杨骁顿了一下:“你们几个,暂时先不要露面,一切等我回去再说!” “好,我知道了!” 两人结束通话后,杨骁见黄思林也打来了两个未接,再次回了过去。 “喂,小杨!” 黄思林哼哼唧唧的声音,很快也在电话里传了出来,语气异常的委屈:“你在外面究竟是惹了什么祸,怎么招来了这么一群驴日的蛮牲呢!” “有人找到你了?” 杨骁听出黄思林的语气不对,试探着问道:“酒泉包文友的人?” “对,来的是包文友的亲弟弟,名字叫做包文浩!他们来到我的厂子,二话不说就打了我一顿,还强行把我带走了,幸亏你当时没接我的电话,不然他们肯定会逼着我把你骗过来。” 黄思林对此事仍旧心有余悸:“小杨,之前你让我帮忙联系包文友,我想着双方一起做生意,分明是两好合一好的事,这才同意帮忙!你究竟怎么惹到他们了?” 第八百八十六章 坐山观虎斗 杨骁这边挂断魏泽虎的电话之后,也以为来闹事的人,就是中午刚跟他发生过摩擦的束远,所以在听到黄思林的一番话之后,认真问道:“老黄,你确定来的人,就是包文友的亲弟弟吗?” “我都让他们打了,你说我能不确定吗?他们把我从厂里带走,就去了你们的工地那边,还跟一群人发生了冲突!几十人在一起械斗,吓得我腿都软了!” 黄思林语气幽怨的说道:“他们打完架,包文浩就把我随便丢在了乡下的路边,还威胁我不许报案,说这事如果传出去,我的生意就再也别想做了!当年我在酒泉那边做生意的时候,跟包文友打过交道,他弟弟的眉眼给他很像,一看就错不了!” 杨骁见黄思林言之凿凿,便没再多说什么:“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厂里的一切损失,都有我来承担,你统计一下数目,明天我让人把钱给你送过去!” “小杨,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你明白么!” 黄思林本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叹了口气:“算了,这事我跟你说不明白,总之你的忙我已经帮过了,以后咱们只保持合作关系就行,你们这些社会人,我是真接触不起!” “你放心,从今天开始,送到你厂子里的桶装水,全部打八折,以后我不会再去麻烦你了。” 杨骁对着电话里扔下一句话,然后看向了身边的郑大前:“郑老板,实在抱歉,厂子里边出了点事,我得尽快回去处理,咱们俩尽快签合同吧,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找个机会补偿你!” “酒什么时候都能喝,你先忙正事是对的!” 郑大前听到杨骁的通话内容,理解地点了点头,随后补充道:“杨总,我能听出来,你要处理的也是社会上的事吧?我在本地也有些朋友,要么就派人跟你一起回去吧!” 杨骁顿时摆手:“不用,我能解决!” “我这个人,虽然圆滑,但也真诚,既然咱们相识一场,我希望你我不仅仅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郑大前不由分说的做出了决定:“我有个小兄弟,名字叫做代小军,在我们本地也算是有名有号的混子,平时就带着他的一群兄弟,负责给我看场子!这样,我让他带人去敦煌,如果你不需要,就当他们度假了,如果你那边缺人,随时给他打电话,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杨骁看着郑大前一脸真诚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这不合适吧?” “我说了,想要跟你交个朋友!两个人既然相识,总得有人迈出第一步!你难的时候我帮你,才能在自己难的时候,寻求你的帮忙。” 郑大前拍了拍杨骁的胳膊:“事情就这么定了!” “行,那就让他们跟我一起走吧!” 杨骁犹豫片刻,还是接受了郑大前的好意。 他身边的嫡系虽然不多,但刘小跳和柯战、汪源等人都是坐地炮,只要愿意花钱,分分钟就能雇来一群小混混,所以杨骁是不缺钱的,之所以接受这个条件,其实也是为了交这个朋友。 水厂的承包合同,都是固定的范本,杨骁接到魏泽虎那边的电话,连楼都没上,在车里跟郑大前把合同签完,随即便开车向着市区方向赶去。 …… 另外一边。 在杨骁返程敦煌的同时,束远也驱车赶到了隔壁的阿克塞县,在一家奶牛厂里,见到了一名三十出头,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 这个大胡子名叫阿力木江,是哈萨克族,虽然名字带有异域特色,但他从下了校门就开始在社会上闯荡,跟束远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阿力木江将束远带到办公室,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今天晚上,我找去的人,有不少都受了伤,看样子,你的事情办得不顺利啊!” “不,他们受伤,恰恰说明事情很顺利。” 束远莞尔一笑,将手里的一个单肩背包放在了桌上:“这里有二十万现金,受伤的人,你帮忙安排一下,剩下的钱,就当我给你的辛苦费!” 阿力木江用手拨了一下背包的拉链,看到里面红彤彤的现金,咧嘴一笑:“你现在这生意做大了,的确是不一样了哈!当年我找你借五千块,你都推三阻四的找借口,如今这几十万扔出来,连眼睛都不眨了。” “当年不舍得花钱,是因为我缺钱,只有攒下钱,我才能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而今天能拿出这些年,正是因为我当年把钱花在了正地方,这两件事是因果关系,没有冲突。” 束远笑了笑:“人不就是这样么,没钱的时候缺钱,有了钱之后,反而会缺朋友,当然了,我说的不是酒肉朋友。” “你这话说得太深奥,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 阿力木江对于束远的话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给钱吧?怎么,还需要我给你找几个好手?” “如果换做以前,我肯定会这么做,但如今不同了。” 束远摇了摇头:“我不缺雇人办事的钱,但我很怕这么做惹来的麻烦,所以,这件事已经有别人去做了,我来见你,主要为了两件事,第一是保证今晚的行动,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这个你放心,那些人都不是本地的,而且也没人被抓,哪怕出了问题,也查不到我这里!你找我,不就是为了这事么!” 阿力木江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随后继续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坐山观虎斗。” 束远点燃了一支烟:“我准备在这边住一段时间,如果你方便的话,给我安排一个住处吧,环境不用多好,但必须得足够隐秘!” 阿力木江摆了摆手:“那还找什么,你就住在我这厂里吧,我平时就住在后院,不许工人过去,别人问起来,我就说你是我家亲戚!” 两人在办公室里简单聊了几句,束远便拨通了小伟的电话号码:“我这边的事情很顺利,包文浩已经咬钩,你可以动手了!” 第八百八十七章 隔墙有耳 包文友伤得很重。 身上挨得十一刀,有四刀见了骨头,右侧膝盖更是粉碎性骨折,虽然医生全力抢救,但这条腿还是没能保下来,虽然暂时没有截肢,但哪怕恢复好,肯定也站不起来了。 在副院长的安排下,包文友被安排在了重症监护室,小松、宋六等人,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了门口。 按理说,重症监护室并不允许陪床,所以两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太大意义。 小松选择留下,完全是出于对包文友的忠诚,怕他醒来之后,身边没人照料,而宋六选择留下,更多的则是因为心虚,毕竟如果不是他在当中里挑外撅,包文友是绝对不可能被人袭击的。 人在打架时承受的顶多是一时的锐痛,真正难熬的,是事后蔓延开来的肿胀,以及挥之不去的持续性疼痛。 此刻的宋六便是如此,此时他的脸颊已经比刚来医院的时候还要红肿,尤其是牙齿和嘴唇那种持续性的疼痛,更让他心烦意乱,想要拿脑袋去撞墙,哪怕在护士站开了去痛片,但仍旧没有任何作用。 他在走廊的长椅上躺了半天,最终烦躁的爬了起来,对小松说道:“松儿,你在这盯着点,我出去抽支烟,如果楼上有什么动静,你给我打电话!” 小松并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看见宋六这副模样还要留下,有些心疼的说道:“医院这边没什么事,你的脸都快肿成馒头了,不然就先回家休息吧!” “友哥都这样了,我回家也睡不着,还是在这守着吧!” 宋六站起身来,依然不忘给杨骁泼脏水:“杨骁既然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方式袭击友哥,指不定还能做出什么缺德事呢,守在这,我也能安心一些!”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宋六便独自下楼,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 正当他这边把烟抽到一半的时候,肚子忽然疼了起来,他原本是想回办公楼里面上厕所的,结果却刚好看见里面的保安在大厅里接班,于是趁着四下无人,直接钻到了花坛与楼梯之间的缝隙中,蹲在了一棵松树后面。 医院住院楼毕竟是一个人来人往的地方,所以宋六拉屎的速度很快,但就在即将拉完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自己没带纸。 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个大问题,毕竟他们在医院这边有不少人,给谁打电话都能送一趟。 但宋六毕竟是公司的副总,平时在他们面前吆五喝六,人模狗样的,如果告诉里面的人,自己在当街拉屎,他以后就没脸在公司混了。 “脚气这东西,应该不会传染到菊花吧?” 犹豫再三之后,宋六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盯着自己的脚,有些迷茫的嘀咕了一句,随后便脱下袜子,准备先把屁股擦干净。 就在宋六撅起屁股的同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吓得他赶忙又蹲到了花池后面。 花坛对面,小伟环视一周,确认周围没有行人,对一个走过来的青年问道:“东西都买好了?” “买回来了!不过这附近的超市都关门了,我就在药店买了口罩,和一次性的医用手套!” 青年说话间,在塑料袋里掏出口罩什么的给众人发下去,向小伟问道:“伟哥,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就上去!” 小伟做了一个深呼吸:“已经查清楚了,包文友就在五楼的重症监护室,小孔留在楼下开车,其他人跟我上楼!” “伟哥,就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旁边一个青年有些紧张的说道:“我以前在这边混过一段时间,听过他弟弟的名号,这件事如果搞砸了,咱们恐怕得躺着离开酒泉!” “少他妈说几句丧气话吧!咱们上去就干,干完就走,谁能知道咱们来过?何况包文友已经躺在病房里了,谁能想到咱们能杀个回马枪?” 小伟目露凶光的看着那个青年:“远哥养了咱们这么多年,你们光想着跟在他身边吃喝嫖赌,却一点风险不担,那他妈是做梦!今天谁想走可以,但这么多年吃进去的,都得给我吐出来!” “伟哥说得对,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今远哥有难,咱们如果躲着,那也太他妈窝囊了!何况咱们是来搞偷袭的,办完事直接就出城,哪怕包文浩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这么快做出反应,只要咱们动作够快,绝对不会有问题!” 旁边的青年给众人打气道:“咱们跟远哥混了这么多年,如果他倒了,咱们以后在老家也没脸继续混下去了,今天这件事,也是在帮咱们自己!” “上楼!” 小伟见青年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沉声扔下一句话,随后带着五六个小青年,大步流星地向着住院楼内走去。 “他妈的,我就知道是你这个王八蛋!” 门口的花坛后面,宋六听到几人的对话,咬牙骂了一句,随后便要掏出手机,通知楼上的人做准备,但动作进行到一半,随即又停了下来。 通过刚刚几人的对话,他已经可以确定,这件事百分之百跟束远有关系,可他如果把这个电话打出去,万一包文浩顺着这条件继续往下查,去对付束远的话,自己的身份可能就暴露了。 为了熬到副总这个位置上,他已经给包文友装了好几年孙子,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但他如果什么都不做,万一包文友出事,自己就彻底下课了。 “妈的!” 宋六想到这里,低头思考了三秒钟左右,连屁股都没顾得上擦,迈步就向着办公楼里面跑了进去。 …… 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里,小松靠在椅子上,见其他人都昏昏欲睡,对邵宇摆了下手:“小宇,医院这边用不了这么多人,你让兄弟们都散了吧,愿意留下的,去租几张陪护床,或者找空房间睡觉,等友哥醒过来,咱们还有的忙呢!” 邵宇打了个呵欠,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好,那我去买点宵夜,大家也都吃点东西。” 与此同时,小伟也披着一件在护士站顺的白大褂,带着身边的几个人,快步向着这边走来。 第八百八十八章 走廊血战 医院走廊里,邵宇在长椅上起身,便准备下楼找个还营业的小餐馆,去买点吃的回来,因为这里的大部分人,连晚饭还没顾得上吃。 迎面走来的小伟,看见ICU病房外的走廊里,坐了十来个人,一时间也有些懵逼,但仅仅犹豫片刻,便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小松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一群人,但是看见小松穿着白大褂,还以为他身边的人,是病人家属和实习生什么的,再加上这一层有手术室,也就没有多想。 小伟见前面的几个人都盯着自己,也略微有些紧张,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握住了怀里的钢刀,在双方还有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小伟猛地把刀抽出来,猛地冲上前去:“兄弟们,干了!” “我操!” 小松看见对面的人亮刀,瞳孔猛地一缩:“有人过来闹事,抄家伙,快点!” 当天晚上,众人留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包文友,但正如小伟说的那样,没人预料到包文友都已经进重症监护室了,还真的会有人过来闹事,所以面对冲上来的小伟等人,全都慌了神,小松身边的青年足足愣了两秒钟红,这才向着远处的椅子跑去,准备把下面装着钢管的麻袋拿出来。 “噗嗤!” 小伟冲到近前,挥到放翻一个青年,目露凶光的骂道:“襙你妈!这事跟你们没关系,都给我往后退!” “我他妈退你大爷!” 另一个青年见对方的人数并不多,抄起窗台上种在塑料盆里的绿萝,向着对方一人就砸了过去。 “嘭!” 小伟身边的青年躲闪不及,被一花盆砸在肩头,反手就是一刀:“给脸不要脸,都他妈给我剁了!” “噗嗤!” “噗嗤!” “……!” 双方之间的血战一触即发,小伟一行人占了偷袭的优势,很快便持刀冲进了人群,小松等人赤手空拳,在倒下两个人以后,只能被动地往后退。 “这边!” 后边的青年在长椅下面将旅行包抽出来,一边打开拉链,一边就开始往前跑。 “噗嗤!” 小伟听到袋子里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一刀捅在前面青年的腿上,按着头将其撞在墙壁上,不等拎着旅行包的青年靠近人群,冲上去一刀砍在青年的手臂上,然后猛地一脚将其踹退了出去。 小松对开袭来的刀锋,发现小伟将他们逼退后,直奔病房门口跑去,顿时面色一狠:“守住门口,不能让他们接近友哥!” 一句话喊完,只有两个胆子比较大的青年,跟着小松冲了上去,其他人早已经被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给吓到了。 “妈的,你们真是活腻了!” 对方一个青年看见小松冲过来,猛地举起了刀。 “孙子,回头!”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出,而后宋六举着一个灭火器,直奔青年的后背砸了下去。 “嘭!” 青年猝不及防被砸在脊椎上,只觉得半边身体麻痹,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操!” 小伟看见从同伴倒下,反手就是一刀。 “当!” 宋六竖起灭火器进行格挡,然后将开关攥到了底。 “呲呲!” 干粉喷涌而出,瞬间将小伟等人吞没,那个之前取家伙的青年,也抓住旅行包奋力往后一甩:“松哥!” “当啷啷!” 旅行包飞过小伟等人头顶,里面的钢管散落一地。 “襙你妈的!给我弄死他们!” 小松见小伟等人被灭火器喷得向后退去,抄起一根钢管,疯狗般的冲上去,对着一个青年头上猛挥了两棍。 “嘭!” 小伟此刻已经被迷了眼睛,见对方全都拿到了武器,一脚将小松踹开,转头就跑:“撤了!” 话音落,他身边的几个人狼狈地爬起身来,跟在他身后扭头就跑。 “给我站住!” 小松此刻已经打红了眼,见己方得到优势,不依不饶地就要往前追。 “小松,别追了,回来保护友哥!” 宋六也怕束远的事被查出来,连忙吆喝道:“当心他们调虎离山!” “呼呼!” 小松听见这话,也冷静了下来,停下脚步看向了宋六:“这些王八蛋太没有底线了,如果刚刚不是你出现,恐怕友哥就麻烦了!” 另一人见宋六的胳膊上有血,指向了他的伤口:“六哥,你受伤了!” “没事,挺得住!” 宋六在楼下已经听到了小伟他们的计划,知道这些人干完活就得跑,但是却对小松说道:“浩哥已经带人去敦煌了,这些人来袭击友哥,绝对是在报复他!仅凭咱们几个,未必能保护友哥的安全,你马上给他打电话,把这边的事情跟他说清楚!” …… 另外一边。 包文浩等人,被大天当地的朋友接走后,就安排到了一个农家院安顿下来。 大天的朋友将几个食品袋摆在桌上,对包文浩笑了笑:“浩哥,咱们这地方是农村,能买到的东西有限,我在村里的小商店,只能买到这些真空**的熟食,你们对付着吃一口吧!” “没事,这就挺好了,我当年刚出来混的时候,因为赚不到钱,还带着大天和三雷他们,去菜地里偷过土豆,当年真是饿极了,生着就给吃了,结果集体食物中毒,好悬没死了!从那之后,我就发誓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和兄弟们饿肚子,所以才闯出了名气!” 包文浩撕开一个鸡腿的外**,又打开了一罐啤酒:“兄弟,我这次就是奔着杨骁来的,只要能把他收拾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我明白!” 青年咧嘴一笑:“前年我在老家这边惹了麻烦,跑路去酒泉的时候,天哥没少照顾我!如今他用到了我,我肯定竭尽全力,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不用跟我见外!” 包文友正要说些什么,小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还以为是包文友醒了,很快接通了电话:“喂?” “浩哥,刚刚有一群人来了医院,想要去病房里袭击友哥,已经暂时被我们打跑了,宋六也因此受了伤!” 小松语气紧张的说道:“我不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杀过来,所以你能不能派点人到医院这边?” 第八百八十九章 问心无愧,有何不敢? 小松的一通电话,将包文浩本就没有消散的怒火,再度推高了一些,他得知有人去医院闹事,目露凶光的问道:“我哥怎么样,踏出什么事了没有?” “你放心,友哥被保护得很好,我们把对方的人给打跑了!但那些人下手挺黑的,而且在友哥住院的情况下都不肯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们会杀个回马枪!” 小松顿了一下:“医院这边已经报案了,估计警察一到,我们都得被带走调查,到时候医院这边就真空了!二哥,如果警察真来了,我们进去应该怎么说呢?” 包文浩拿起烟盒,烦躁的说道:“医院那边,我会尽快打招呼,你跟其他人串一下口供,就说我哥是骑摩托车自己摔伤进的医院,你们过去就是为了探病的!至于那些袭击者是谁,你们也不清楚!” “就这么简单?” 小松半信半疑的问道:“我跟警察这么说,那警察能相信吗?” “今天晚上的冲突,你们是受害者,警察不会多问!” 包文浩思考了一下,补充道:“这样吧,你就说自己在下楼买东西的时候,遇见了几个醉鬼,跟他们拌了几句嘴,而跟你们动手的人里面,有一个口音跟对方很像!” 小松有些紧张的继续问道:“如果我这么说,那警察万一让我带他们去指认现场什么的,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就下楼,在附近找一个没监控的地方,等你们进了派出所,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我会疏通关系。” 包文浩对于这种事经验丰富:“医院的事,不是你们主动找茬,警察收拾你们没意义,不会深挖的!我这边会尽快派人去医院,等人到了之后,我让他们跟你联系。” “好,我知道了!” 小松见包文浩将事情拍了板,当即便不再多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旁边的大天见包文浩放下手机,面色凝重的问道:“我刚刚听你提起了大哥还有派出所什么的,家里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包文浩胸口起伏,面色狰狞的说道:“有人去了医院,如果不是我哥身边的那些人拼死相搏,恐怕他们就冲进病房里去补刀了!” “我早就听说,这个杨骁的口碑不好,手里端着胥家的碗,反手就砸了胥家的锅,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稀奇!” 三雷眼中透出了一抹杀气:“自从友哥那边跟杨骁的条件没谈妥,他就一直在搞事情!让人去医院袭击友哥,分明就是对咱们砸工地进行的一种报复!” “还真是给他脸了,就这么一个没吃几天饱饭的小兔崽子,也他妈想跟咱们叫板?!” 大天伸手一拍桌子:“大哥,依我看,咱们根本就没必要跟杨骁搞拉锯战,他能对友哥动手,说明这个人一点底线都没有,咱们自然也没必要惯着他!要么你把这件事交给我,找到机会,我直接搞残他算了!” “杨骁对我哥动手,这件事肯定不会轻易翻篇,但他废了我哥一条腿,如果也仅仅还一条腿,那也太便宜他了!” 包文浩并未接受大天的提议,而是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而这种电话,也毫无意外的接通了。 杨骁这一路上,都在都打听酒泉那边的事情,而且包文浩之前的电话,早都被魏泽虎他们的未接来电给顶没了,也就没注意到包文浩的号码,看见陌生电话打来,很快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包文浩听到杨骁的声音,强压着怒气说道:“今天晚上出了这么多事情,你千万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杨骁一听对方这个语气,便猜到了他的身份:“你是包文浩?” 包文浩答非所问,而是怒气冲冲的质问道:“杨骁,你他妈也算是吃江湖饭的,却跑到医院去补刀!混子可以没有道义,但你他妈的不能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了吧?” “医院?” 杨骁听见这个问题,语速很快的解释道:“我知道你去砸了我的工地,但咱们之间有误会,我的确对宋六动了手,但那也是因为他先出言不逊! 我不知道宋六回去都跟你们说了些什么,但我们的冲突,归根结底是我跟他的个人恩怨,我每天要处理的生意有很多,怎么可能跑到医院去跟他寻仇呢?” “你他妈还跟我装傻,我说的是宋六的事情吗?” 包文浩语气生硬的打断了杨骁:“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个生意人,那他妈的为什么没有规规矩矩的谈生意,反而对我哥下黑手?” 杨骁闻言愣住:“你说的是包文友?他怎么了?” “外面的人,都说你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起初我听说你咬了胥富发,还没觉得怎么样,毕竟出来混的人,谁不想让自己往高处走!但你既然敢做不敢认,那他妈的就太让人瞧不起了。” 包文浩冷哼一声:“行,你要是这个态度,咱们两个也没有聊下去的必要了!咱们接下来就看看,你的生意能不能顺风顺水的做下去!” “你等等!” 杨骁一听包文浩的语气,心中已经大概有数,语速很快的说道:“既然你是奔着寻仇来的,那么没在工地找到我,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敦煌吧?我正在开车往回走,咱们两个见一面,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讲清楚,行不行?” 包文浩眯起了眼睛:“你敢见我吗?” “我问心无愧,有何不敢?” 杨骁见包文浩默认了见面的方案,语速很快的补充道:“最多半个小时,我就能返回敦煌,想在什么地方见面,你说的算!” 包文浩知道敦煌是杨骁的地盘,自己如果表现得谨小慎微,反而会被对方瞧不起,所以直接反驳道:“你给地方,我去找你!” “那就在月泉水厂见面吧。” 杨骁选择这个地方,同样是为了拿出诚意,俗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即便想要搞事情,也不大可能在自己的厂子里动枪。 “等你!” 包文浩挂断电话,看向了身边的众人:“杨骁要跟我见一面,大天、三雷、徐虎,你们三个跟我走!” 第八百九十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通往敦煌的高速公路上。 张彪听到杨骁跟包文浩的通话内容,手扶方向盘问道:“大哥,你真准备跟包文浩见面?” “他在电话里面说,包文友被人袭击了,目前来看,这个屎盆子一定是扣在了我头上!” 杨骁拿起了烟盒:“之前接到阿虎电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怀疑,包文浩为什么能跑到几百公里之外,为了一个宋六搞事情,现在看来,双方的矛盾源头,根本就不是因为宋六!” “即便这事跟宋六没关系,你见包文浩的意义也不大吧?” 张栓扣在一边插嘴道:“咱们跟包文友的合作已经谈崩了,既然还想进酒泉市场,双方早晚得掐起来!而包文友那边,就是指着他弟弟出菜的,双方的冲突主动无法避免!” “不,包文浩愿意跟我谈,恰恰说明这个生意还没崩。” 杨骁摇了摇头:“刚刚这一路上,我始终在打听包文浩的情况,虽然没摸到他的行踪,但是却得到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他正在转型,而且很缺钱!所以跑到敦煌去闹事,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寻仇,更是想要在我身上撕一块肉下来,作为给包文友的赔偿!” “你是说桶装水的利润?” 大盆也跟着眨了眨眼睛:“之前宋六开出的条件,咱们都无法接受,如今包文浩有了这个由头,岂不是更会变本加厉?” “你太小瞧包文浩了,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是不可能在乎每桶水那三五毛钱的提成的!” 杨骁向烟灰缸里掸了掸烟灰:“我们现在更改关心的,不是包文浩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而是谁能把这盆脏水泼到我身上!现在想来,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宋六的态度太奇怪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开条件,分明就是想把事情谈崩的节奏,所以这件事百分之百跟他有关系!” “我懂了!” 张栓扣机智的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想要把这个皮球踢回去,让包文浩跟那个下绊子的人掐起来,这样咱们就能同时把两个麻烦都给解决了!” “这件事,大概率是束远做的,按照曹柱的说法,他本身就是一个地痞出身,别管如今混得再人模狗样,骨子里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副驾驶的车门扶手:“包文浩是条饿狼,我刚好可以用束远填饱他的肚子!这么看来,今晚的冲突,对我而言未必是坏事!” “可这事万一跟束远没关系呢?” 张彪也拿起了烟盒:“自从曲清南死后,张进威就人间蒸发了,虽然有传言说他早就跑出了省,但万一是他卷土重来了呢?” “这件事,别管怎么发展,我都不会吃亏,先让包文浩去吞掉束远,如果这事跟束远真的没关系,至少也可以用他消耗包文浩的实力。” 杨骁的面色略微发狠:“等束远没了,咱们可以趁着包文浩恢复元气,顺势把他也给打掉!” 张栓扣有些诧异的看着杨骁:“大哥,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 “月泉水厂想要进酒泉市场,包文浩是一座绕不开的大山,不把这座山夷为平地,我们没有往前走的路!” 杨骁顿了一下:“包文浩是个老江湖,能在事情没查清之前,就气势汹汹的赶到敦煌,说明他本身的目的就不单纯,哪怕这事真是个误会,他也会通过后续的矛盾,达成既定事实! 对付这种人,如果还想着光明磊落,那就是把子弹上膛的枪递给对手,赌自己有没有好运气了!做人可以有底线,但不能没有手段!我的做法,无非是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既然他想在我身上私下一块肉,那就看看谁更疼!” …… 半小时后,张彪驾驶着奥迪A6,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月泉总厂,也就是曾经的吉源水厂。 他的车刚停在办公楼前,魏泽虎、刘小跳、柯战、汪源等人便迎了上来。 杨骁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酷路泽,又打量了一眼几人:“怎么样,都没受伤吧?” “没有!” 魏泽虎摇了摇头:“包文浩已经到了,被安排在了楼上的小会议室!小跳已经叫人过来了,我也给曹柱和黄挺,还有方野他们都打了电话,他们都帮忙交了朋友,粗略计算,今晚能过来二百多人,他们敢扎刺,我全把他们拉到沙漠里埋了!” “胡闹!方野是咱们的合作伙伴,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玩意?” 杨骁呵斥一句,反问道:“包文浩那边,来了多少人?” 魏泽虎指了一下包文浩的酷路泽:“算上他,只有四个!但他们砸工地的时候,去了好几辆车,其他人肯定就在厂区外面埋伏呢!” 杨骁摆了摆手:“你给曹柱和小挺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人都散了,谁也不用叫!你和小彪、大盆带上枪,咱们四个上去!” “大哥,为啥不带我们呢?” 柯战不满的说道:“包文浩到敦煌,就是奔着你来的,只有你们几个上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杨骁笑了笑:“你们还没看懂么,包文浩敢带四个人来跟我谈,而且到的还是我指定的地方,说明他根本就不在乎咱们会来多少人,更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你叫一群人过来,万一真响了枪,那些人全都得作鸟兽散,咱们不仅在气势上挨了一头,而且人多口杂的,传出去会引来很大麻烦!” “就算这样,咱们也得一起上去!” 刘小跳认真说道:“咱们都是自家人,万一真乱起来,我们也能保护你!” “不用,包文浩带几个人,我就带几个人!在自家地盘上,如果瞻前顾后的,会被他瞧不起!何况我把谈判地点选在厂里,本身也不是为了起摩擦的!这种场合,我带的人越少,才能让包文浩清楚,我同样也不怕拼命,只有双方有所忌惮,才能压住情绪聊事情!” 杨骁在车内取出藏在车门甲板的仿五四,上膛后别在了腰间:“你们都守在楼下,不论上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许跟上去!” 第八百九十一章 虚与委蛇的谈判桌 杨骁进入办公室的时候,包文浩那边的四个人,全都在桌边安静的坐着,一言不发的看向了进门的几个人。 杨骁通过几人的座次,便确定了包文浩的身份:“你就死包文友的弟弟包文浩?” “是。” 包文浩翘着二郎腿,拿起了面前的烟盒:“我还以为,你得一直躲着我。” “还是那句话,我问心无愧,为何要躲?” 杨骁坐在包文浩对面,主动问道:“你哥伤成了什么样?” “你不觉得现在说出这句话,是在向我的伤口上撒盐吗?” 包文浩面色不悦的看着杨骁:“你要跟我见面,就是为了坐在我面前,对我说这件事你毫不知情?” “不管你是怎么理解我身份的,但我来到这边,本意只是想踏踏实实的做生意,并不想与任何人为敌!但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应该清楚,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所以我始终也不会天真的奢求自己的生意能够顺风顺水。” 杨骁也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包文浩的眼睛说道:“打通酒泉的桶装水市场,对我很重要,可我也不会浮躁到只因为一次谈判的失利,就像个亡命徒一样惹是生非,这样的人是走不远的! 而我在酒泉的朋友并不多,否则也不会通过黄思林去跟你哥联系,我在接到工地出事的电话以后,一路上都在打听你哥的情况,但截至目前,还没查到消息。” 包文浩微微眯眼:“我哥的腿废了,被散弹打碎了膝盖,身上挨了十几刀,其中有两刀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杨骁得知包文友伤得这么重,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是我干的?” 包文浩并未回答杨骁的问题,而是盛气凌人的问道:“现在的重点,是你该如何让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你干的。” “今天晚上,宋六跟我谈判的时候,开出的条件十分苛刻,他先是找我要了每桶水五毛钱的私人提成,然后又狮子大开口,让我再出五毛钱,给他身边的兄弟们分了!” 杨骁深吸了一口烟:“按照宋六开出的条件,如果我真答应了他,那就意味着他这个并不是万通公司实际掌控者的中间人,赚到的利益却要远超你哥这个代理商,还有我们辛辛苦苦从事生产的品牌方,你觉得这种情况现实吗?” “嘭!” 大天抽出手枪,直接拍在了桌子上:“我们来这里,是找你要说法的,不是听你讲故事的,你赚多少钱,跟我们有关系吗?” “朋友,枪不是这么用的。” 魏泽虎看见大天的举动,同样掀开外衣,把腰间的枪露了出来:“既然坐在说话不算的位置上,就应该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听老板讲话!你认为坐在这个房间里的人,谁能被一把枪吓到?还是有谁拿不出开枪的勇气? 既然双方坐在这里,都是为了让事情有一个好结果,你又何必把江湖草莽那一套摆在桌面上,觉得可以吓到我们呢?我不知道别人见到你们,会是什么表现,但吓唬人这一套,在我们这里行不通!” 大天被魏泽虎损了一句,有些挂不住脸:“你他妈……” “大天,别冲动。” 包文浩听到魏泽虎的回答,再一看杨骁没有变化的脸颊,便意识到对方来跟自己见面,已经做好了最后坏的准备,于是主动将话题拉回了正轨,向杨骁问道:“你跟我说了这么久,究竟是要表达什么?” “我只是要告诉你,包文友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有人故意在挑拨我跟包文友的关系,在逼着你跟我发生矛盾。” 杨骁将烟头按熄在了烟灰缸里:“至于这个人的身份并不难猜,要么就是跟你不对付,反之就是与我有仇!既然宋六有问题,我相信他或许就能给出答案!” 包文浩冷冷一笑:“怎么,你这是想把责任推给我,让我去替你干活?” “你是在给自己干活!” 杨骁看着包文浩的眼睛,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不管你来到这里,目的究竟是否纯粹,但我相信肯定有给你哥报仇的因素在里面!你真愿意跟我拼到两败俱伤,却让你哥平白无故的遭此一难吗?” 包文浩沉吟片刻:“宋六是我哥身边的副总,对他一直忠心耿耿!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撒谎,让我们内部出问题?” “倘若这事真与我有关,你觉得我会在对包文友动手的情况下,还去咬着一个小小的宋六不放吗?” 杨骁淡淡说道:“你也看见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工厂摆在这里,我不可能因为遇见了一些麻烦,就将自己的一切全都抛弃!之所以愿意坐在这里跟你谈,正是因为我问心无愧,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如果我真要给你下套,你觉得少一个宋六,会有什么影响?” 包文浩琢磨了一下杨骁的回答,挑眉问道:“这个泼脏水的人是谁,你这边有怀疑的目标吗?” “束远!本地远大运输公司的老板,我们俩因为生意上的竞争,产生了一些不愉快。” 杨骁顿了一下:“这边的情况我都了解过了,你砸了分厂的工地以后,还跟其他人发生过冲突,警察也到我们厂里询问过这个情况,这件事我已经找关系压下去了,说是我们跟工程队因为款项的问题,出现了一些摩擦,可以内部消化!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更怀疑问题是出现在我这边的,否则你的仇人应该没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安排了一大批人到这里伏击你!但凡事无绝对,至于具体的答案,恐怕只有宋六能给你答案!” 包文浩听到杨骁的一番话,靠在座椅上,依旧保持沉默。 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观察力还是有的,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杨骁既然能掷地有声的说出这番话,那么今晚的事,恐怕真有隐情。 可是他不能把这个电话打出去,否则一旦查出事情与杨骁无关,这块已经到了他碗里的肉,绝对得掉在地上。 第八百九十二章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在包文浩观察杨骁的同时,杨骁也在揣测着他的心理。 杨骁在上楼之前,就曾有过判断,包文浩来到敦煌,肯定不仅仅是复仇那么简单,或者说这些江湖混子,为了赚钱本就不择手段,哪怕今天受伤的人不是包文友,恐怕包文浩也不会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包文浩此时的沉默,更加断定了杨骁的想法,而他也状若随意的说道:“如果这件事真跟束远有关系,虽然受伤害的是你哥,但他的目标却是我,别管是我打了宋六,还是你砸了我的工地,都不是因为你我之间有仇!既然你我双方都是受害者,倘若这件事查明,我可以全力配合你对付束远!” 包文浩也是个人精,听到杨骁这么说,当即便把话挡了回去:“你们两个本就有仇,配合这个词,用得恐怕不恰当。” “或许吧!但他现在得罪的不仅是我,还有你躺在医院里的亲哥哥!” 杨骁搓了搓手掌,坐直身体说道:“束远恨我,是因为我挤压了他在本地的生存空间,而我的追求,是让远大公司彻底消失!如果咱们能够联手,就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只要束远倒了,我可以把人交给你,至于能在他那里,给你个要出多少赔偿,全凭你的本事,我分文不取!此人在本地客运行业龙头的位置上,也稳坐了多年交椅,我相信他给出的赔偿,不会是个小数目!” 包文浩见杨骁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觉得自己继续端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他这趟过来,本身就是准备用这个借口,逼着杨骁吐钱的,并且准备用的就是赔偿这个借口。 如果杨骁说的是真话,包文浩的确没有理由继续找他要钱,因为他之前做娱乐业的时候,就是因为名声不好,所以生意才没做起来,如今他刚刚转做正行,自然也要爱惜羽毛。 一念至此,包文浩拿起面前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大欢,你到医院了吗?有件事要交给你办……是这样,我哥身边,有个叫宋六的副总,你去跟他聊聊……” 杨骁坐在对面,见包文浩将这个电话打了出去,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了一些。 …… 酒泉。 医院急诊科内,宋六躺在处置室的手术床上,不断地倒吸冷气:“大夫,你们的麻药是不是打少了,我怎感觉这么疼呢?” “疼是正常的,你胳膊上的伤口不是很深,只能进行局部麻醉,注射麻醉药只是让疼痛在一个可控范围内,如果打的麻药太多,反而会影响到你术后的行动。” 医生一边缝合一边说道:“我们急诊跟外科不太一样,讲究高效处理外伤,这种浅伤口没必要打太多麻药,以免影响你胳膊在术后的正常活动!只要没到疼得受不了的程度,你就忍着点吧!” 宋六见医生这么说,也就没再犟嘴:“行,你是专业人士,听你的!” “咣当!” 就在他这边把伤口缝合到一半的时候,处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而后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带着两个青年,溜达着走进了房间当中。 宋六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看见进门的壮汉,心里咯噔一下:“欢哥,你怎么来了?” 这名壮汉叫做于欢,在包文浩身边,不是最狠的,但绝对是最出名的,以前包文浩放贷的时候,于欢是专门负责收款的,因为一笔逾期的高利贷,把他亲大姑父的腿打断,还因此在看守所蹲了半年。 因为这件事,于欢一战成名,虽然名声臭了,但这种六亲不认的性格,也导致很多人都怕他。 “浩哥听说你受了伤,不太放心,所以让我来看看。” 于欢看了一眼宋六胳膊上的伤口,对医生问道:“他这个手术,还有多久能做好?” “差不多半个小时吧!” 医生皱眉看着于欢:“我们这里是无菌环境,你进来之前没人拦着你吗?你先出去,别影响我做手术!” “不好意思。” 于欢也没犟嘴,对宋六笑了笑:“别紧张,我在外面等你。” “哎,好嘞!” 宋六面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也挤出来了一个笑容,但是等于欢走后,脸上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 包文友曾经说过,于欢虽然招人烦,但却是包文浩身边不可或缺的一个人物,因为社会人都好面子,有的时候包文浩把钱放给熟人,自己根本不好意思去催,但于欢就不一样了。 说得简单一些,包文浩养着他,就是专门干这种脏活的,而他本身也知道于欢的名声挺臭,所以除了追帐,基本不会带他参加应酬,也很少让他参与其他的事务。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跑到了手术室里,代表包文浩探望自己,怎么可能不让宋六多想。 本就做贼心虚的他,此刻心脏狂跳,连缝合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医生同样察觉到了宋六的异样,看着他说道:“你手臂上的伤口这么浅,就算不打麻药,也不至于这么疼吧!堂堂男子汉,怎么身上出了这么多汗,还开始发抖了呢?你别乱动,这样会影响到我缝合!” “大夫,麻烦你先停一下!” 宋六因为实在急诊室缝合,所以只是脱掉了上衣,将医生叫停后,用另外一只手掏出兜里的钱包,直接把里面的两点多现金掏出来,放在了手术床上:“这针我不缝了,医药费给你放在这,多的就算我感谢你了!” 医生一脸无语:“你别胡闹,哪有伤口缝合到一半不缝的?你这么弄,出了问题我要担责任的……” “你放心,我就算死了,都不带来找你的!你们都别出声,算我求你们了!” 宋六神情紧张的对着医生扔下一句话,随后起身就向窗边走去。 旁边的护士下意识的阻拦道:“哎,你这是干什么?” “襙你妈!我让你别出声!” 宋六把眼睛瞪得像是同龄,面色狰狞的威胁道:“你们就当没看见我,如果谁再他妈说话,我把你们都杀了!” 第八百九十三章 懵逼的宋六 急诊科处置室。 护士见刚刚还客客气气的宋六,此刻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可是你的伤口还没缝合,万一感染是要出问题的讹!” “闭嘴!” 宋六瞪着眼睛呵斥一句,随后打开窗子,直接跳了出去。 护士看见宋六消失在窗口的身影,已经彻底懵逼了:“梁主任,这……” 医生对此倒是司空见惯,摆了摆手说道:“收拾东西吧,不用管他。” “真就让他走了?” 护士这下更加懵逼了:“他伤口缝合到一半,感染风险很高,而且人还是在手术室跑出去的,这要是出了问题,家属肯定是要来咱们这边闹事的。” “你啊,还是太年轻!光想着学校里教的东西!” 医生看着来了没几天的实习护士,摆了摆手说道:“在急诊这种部门工作,多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都能遇见,刚刚这些人,一看就是社会上的混混! 跟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你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问题!他自己都不在乎自己的命,你还能把他按在床上,强行给他做手术?大家都是赚工资的,别把自己想得太伟大,更别给自己惹麻烦!” 护士听到这个回答,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这才走过去开始收拾起了手术用品。 …… 宋六的手臂,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局部浸润麻醉,这种麻醉方式只会让手术部位失去痛觉,所以他的手掌还是有知觉的。 他从处置室的后窗跳出去,撒腿就开始往停车场那边跑,因为之前办事的时候,邵宇一直开着他的车。 在路灯的照耀下,宋六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车,一边掏车钥匙,一边走到了车边。 “哎!” 就在宋六准备开车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男声。 “谁?!” 宋六猛然转身,还没等看见说话的人,就被一直脚掌踹在胸口,随即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兔崽子,你他妈还想跑!” 将宋六踹倒的男子迈步上前,对着他头上又是一脚,而他身边的同伴也一拥而上,对着他就是一顿圈踢。 “大哥!大哥!别打了,我没想跑!” 宋六抱着脑袋,身弓如虾的回应道:“我是来车里拿东西的!” “呵呵,你真当我今年三岁呢?” 带头男子冷笑一声,将宋六翻了个身,直接用一副手铐给他铐了起来,对身边的同伴扬了扬头:“车门打开,开他的车走!” 宋六一看几人这状态,便感觉自己要出事,扯着脖子喊道:“救命!救命……” “哗啦!” 男子抽出随身的仿五四,直接顶在了他的胸口上:“襙你妈的!你觉得是救你的人来得快,还是杀你的子弹来得快啊?” “嘭嘭!” 旁边的人见宋六不在吱声,对着他头上猛捶两拳,拽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 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将宋六放倒后不到二十秒,便开着宋六的帕萨特离开了停车场。 十五分钟后,帕萨特打着转向灯,直接拐进了包文浩水泥构件厂的工地里。 抓人的男子打开车门,伸手攥着宋六的头发,宛若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前面一个满是钢筋的承重沟槽边上,向于欢点了下头:“欢哥,人带来了!” “轰隆隆!” 随着于欢拉下电闸,沟槽旁边的搅拌机传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来了?” 于欢看着鼻青脸肿的宋六,用手转了一下旁边的探照灯:“我等你半天了,咱们聊聊吧!” “欢哥!欢哥!!你们不能这么办事啊!” 宋六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睛,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是友哥的人,友哥有事浩哥的亲哥哥,我对他忠心耿耿,你们为什么要对我下黑手呢?” “嘭!” 于欢听见这话,一脚踹在了宋六的肚子上:“我拱你妈的!你这种杂怂也配谈忠诚?” “呃!!” 宋六挨了这一脚,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被踹断了,想要开口解释,但是却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哗啦啦!” 于欢转身落下拉杆,看着从搅拌机里面灌进沟槽的混凝土,蹲在宋六面前说道:“今天这样的手段,我以前没少用,但每次都是吓唬人,从来没有真的把谁埋进去过,不是因为我没有这个胆子,而是因为我找别人,都是为了把钱要回来,他们死了,账就黄了! 但你不一样,你本身并不能给我创造任何利益,而且还是在瓜分利益的人!万通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能做到副总的位置,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也算是摸到天花板了!所以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个王八蛋怎么能做出这种吃力排外的事情出来!” “我……我没有!” 宋六听着搅拌机刺耳的噪音,心态已经快要崩了,但还是出于本能的辩解道:“我什么都没做,现在的一身伤,也是为了友哥落下的,如果我是叛徒,可能傻到等着你们把我抓回来吗?” “啪!” 旁边的男子对着宋六脸上就是一个嘴巴子:“小B崽子,你如果不是叛徒,还他妈跑什么跑?” “你们这些人是什么名声,你自己不清楚吗?我跟你们压根就不熟,结果你们却跑到医院里,说是去探望我的,这话说给谁,谁能相信?” 宋六心跳如鼓,大声辩解道:“我压根就没想跑,只是想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友哥醒了,再跟他把事情解释清楚,我……” “他妈的!” 于欢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笑容,攥住宋六的后衣领,直接把他向沟槽旁边拖了过去:“要账这么多年,千奇百怪的借口我听了无数,但你是最不尊重我的一个!就连编瞎话都这么不走心!” 宋六呼吸急促的吼道:“欢哥,我真的没说谎!友哥出事,就是杨骁在背后搞鬼,浩哥都已经去找他了,这么清楚的事实,你为什么一定要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呢?!” “我他妈不仅要给你扣屎盆子,还要把你做成兵马俑呢!” 于欢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随后按着宋六的后脑勺,直接把他的头按进了流动的混凝土当中。 第八百九十四章 亲者痛,仇者快 在搅拌机的轰鸣声当中,宋六还没等开口解释,就被按进了混凝土池子当中。 “咕嘟!咕嘟!” 湿冷的混凝土瞬间裹住宋六的口鼻,粗粝的砂石刮得他鼻腔生疼,带着铁锈味的水泥浆疯狂往喉咙里灌。 他被手铐铐住的双手在身侧疯狂乱抓,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缝间很快渗出鲜血,可这点力气在混凝土的重量和于欢的按压下,连挣扎的痕迹都算不上。 宋六的喉咙里发出浑浊的闷响,眼球在强光下翻出大片眼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要吸气,却只能把更多水泥浆吸进肺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混凝土在顺着衣领往衣服里渗,黏在没缝合的伤口上,那种又凉又烫的刺痛,比刚才被群殴时还要难熬。 于欢按着他后脑勺的手丝毫没松,眼神冷得像沟槽里的钢筋:“现在知道怕了?你他妈选择当内鬼的时候,难道就没想过,友哥如果醒不过来,自己又他妈的能活几天吗?” “欢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宋六拼尽全力偏过头,嘴里喷着水泥渣子嘶吼,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想死!求你了,饶我一命吧!” 于欢闻言,手微微一顿,却没立刻把他拉起来,只是对着旁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把灯再挪近点,我倒要看看,他的眼睛里有几分真假!” 旁边的青年闻言,挪动了一下一下探照灯,照向了宋六已经被泥浆糊住的脸颊。 “欢哥,饶命啊!” 宋六虚弱的看着陈欢,水泥浆里混着眼泪和鼻涕:“我真不是叛徒,你就算搞死我这么折腾下去,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啪!” 于欢听见这话,对着宋六脸上猛抽了一巴掌,目露凶光的吼道:“去你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套近乎?你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嘴硬就能扛过去,而是我还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我今天未必能保证你活着离开,但你只要配合,我至少能让你少遭点罪!” “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宋六感受到喉咙里那种沙粒窜出的刺痛感,知道自己如果承认了内鬼的事,只能被折磨得更惨,咬着牙说道:“你刚刚也说了,如果没有了友哥,我根本就坐不稳这个位置,既然如此,我还何必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我能有今天,全靠友哥一手栽培,我怎么会出卖他呢?” “你这番话,可以骗得了别人,但是他妈的骗不了我!老子要账这么多年,不人不鬼的王八蛋见得多了!” 于欢见宋六依然嘴硬,猛地挥了下手:“既然他活够了,那就成全他,按进去淹死!” 话音落,旁边两个青年把宋六拖到沟槽旁边,再次将他的头按了下去。 “唔唔!” 宋六虽然在拼命挣扎,但两个人的力量,要远比一个人大得多,饶是宋六拼了命的挣扎,仍旧无济于事。 于欢的一名手下站在他身边,眼见宋六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有些担忧的说道:“欢哥,这孙子的嘴太硬了,用这样的方式,根本就没办法确定这件事究竟跟他有没有关系,如果继续往下审,他必死无疑!” “这件事,的确是我想的简单了。” 于欢嘴里叼着烟,淡淡说道:“以前咱们出去追账,那些人都有心理准备,知道他们只要能把钱还上,自己的命就能保住,但这小子的情况恰恰相反,一旦他招供了,反而才会走上绝路,审问这种人,咱们的专业不对口啊!” “我担心的也是这件事。” 青年看着宋六已经开始在地上乱蹬的双腿,压低了声音:“咱们总不能为了办这件事,真闹出人命来吧?今天跟着干活的这几个人,有好几个都是新来的,真闹出人命,我担心他们的嘴不够严……” “还有最后一步棋,至于是否能奏效,就不好说了。” 于欢深吸一口烟,提高音量喊道:“差不多行了,把他拎上来!” “哗啦!” 沟槽边的两个青年闻言,手臂同时发力,把宋六给拎了上来。 “咳咳!咳咳咳咳!” 宋六这次被拉上来,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在剧烈的咳嗽,嘴里和鼻孔不断地向外面喷着泥浆。 “按照我的意思,原本是要把你直接弄死,然后留在这打生桩的,但我临时接到了一通电话,也不知道该说是你幸运,还是你的不幸。” 于欢比划了一下手机:“我刚接到电话,浩哥那边,已经把束远给按住了,正带人往回走!等他一到,事情就全都清楚了……行了,找个地方给他洗洗,让他休息吧!” 宋六得知束远被抓,眼角剧烈跳动了一下,本就没有血色的嘴唇,变得更加惨白。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跟浩哥打过交道,但他这个人还是挺公正的!只要今天这件事,查清楚跟你没关系,他一定会给你补偿的!不过浩哥的处理方式,跟我倒是不一样!我虽然是个收账的,但始终遵守祸不及家人的规矩!倘若你要是真参与了进去……呵呵!你坑了他的家人,你觉得他会放过你的家人吗?” 于欢拍了拍宋六的脸颊:“这样也挺好,因为我也不想平白无故背条人命,至于你究竟是不是内鬼,跟我也没关系了!” 语罢,两个青年拖着宋六就向远处的帐篷走去。 “等等!等等!” 宋六得知束远被抓,已经吓得腿都软了,哀求了起来:“我还有话要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是束远骗了我!我们之间的确有约定,但谈的只是生意,从来就没提过他要对友哥下黑手的事情,我是因为被他骗了,所以才会走投无路!我是冤枉的,是冤枉的!” 于欢听见这个回答,瞳孔猛地一缩:“妈的,这件事还真跟你有关系!” “欢哥,我真的是被人给骗了!” 宋六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喊道:“我最开始只是想着,公司的桶装水生意已经稳定了,即便不让杨骁进来,也没有什么损失,可我真的没想到,束远竟然敢对友哥下手啊!” 第八百九十五章 我不会输,也输不起 金源水厂,会议室。 “嗡嗡!”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的声音,打破了房间中的平静,包文浩见于欢打来电话,拿起来按下了接听:“讲!” “浩哥,已经查清楚了,宋六的确是内鬼!” 于欢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情况跟你说的一样,宋六一开始咬死了不承认他有问题,后来我用束远诈了他一下,这小子就全都招了!” 包文浩听见这个回答,眯起了眼睛:“他怎么说的?” “束远通过本地一个叫大疤瘌的人,联系上了宋六,他的诉求很简单,就是通过宋六副总的身份,把杨骁和友哥的生意搅黄,而宋六倒是挺卖力气的,还因此挨了一顿打!” 于欢顿了一下:“但是话说回来,这个束远出手可真是够大方的,仅仅是让宋六在中间搅浑水,就答应给他两辆大巴车!另外宋六还十分肯定的说,刚刚去医院袭击友哥的那些人,就是束远的手下!别管宋六是怎么想的,今天晚上友哥能平安,的确有他的功劳!大哥,你看这个人,我要怎么处理?” “他做得再多,也改变不了内鬼的事实,我哥因为他瘸了一条腿,那就让他后半辈子都在轮椅上生活!” 包文浩脸色阴沉的继续说道:“查一下万通公司的账,看看宋六这些年在公司赚了多少钱,让他吐十倍出来,少一成,就给我剁掉他的一根手指头!” “懂了,我现在就办!” 于欢得知包文浩的态度,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骁坐在对面,看见包文浩放下手机,直截了当的说道:“看样子,这通电话应该已经把该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吧?” “我不仅没想到,我哥花了那么多心血,竟然培养了一条白眼狼,更没想到束远这个王八蛋,为了你们之间的恩怨,竟然把手伸到了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包文浩虽然是带着目的来的敦煌,但包文友毕竟是他亲哥哥,所以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的愤怒已经呼之欲出:“你之前说,可以合作收拾这个束远,划条道出来吧!” “束远今天能做出这些事,摆明了就是准备坐山观虎斗,等咱们闹出个结果,再坐收渔利!想要找他把账算清楚,首先得让他放松警惕。”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他想看戏,那咱们就给他演一出戏……” …… 当天晚上,小伟虽然没能在医院里成功袭击包文友,但事情也算是在按照束远预想的方向发展。 凌晨四点,小伟带人赶到阿克塞,随后在奶牛厂后院的宿舍里,跟束远见到了面。 束远见小伟脸上带伤,挑眉问道:“伤到哪了?” “我问题不大,主要是下面有两个人比较严重,但都没骨折,只是皮外伤而已!” 小伟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倦:“远哥,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没!明天有两个旅游团要到敦煌,我刚刚安排好接待的车辆。” 束远打了哈欠:“这是个老年团,所以临时加了两个返点比较高的人造景区,先用他们试试水,如果效益还行的话,以后或许会长期合作。” “都这时候了,你还在安排车?” 小伟有些诧异的看着束远:“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这么大一块石头丢进水里,还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浪花呢!在这种时候,咱们是不是要先避避风头?” “越是这时候,我才越不能躲起来,否则明眼人一看,不就知道是我在搞事情么!” 束远十分机智的说道:“明天派出去的两辆车,都是挂靠在公司的,而且车上的游客,也不是长期合作的旅行社派来的!这么一来,既能用他们去试试游客对黑景点的体验,也能看看杨骁是什么态度,如果这两辆车出事,那就说明咱们肯定是被盯上了!” “妙啊!” 小伟听见这话,顿时咧嘴一笑:“大哥,我感觉你要是早生几百年,肯定就没有诸葛亮什么事了!” 束远认真的看着小伟:“你小子给我严肃点,最近几天你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必须把杨骁那边给我盯紧了,这件事万一要是出了差错,砸的可不仅仅是你我的饭碗!” “放心吧远哥,这件事我心里有数!咱们都在行业内混这么多年了,凭什么杨骁一来,咱们就得乖乖给他让位置?” 小伟再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满是理所应当的表情,丝毫没有意识到,他们同样霸占了这个行业很多年:“我已经让小飘他们几个回市里盯着去了,我先去睡一觉,睡醒了亲自回去接替他!” “这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好。” 束远对于小伟这个头号马仔还是很重视的:“你在敦煌是个熟脸,万一被人认出来,搞不好是要出事的!” “你不是也说了么,这事关系到咱们自己的饭碗,下面的人换个老板,一样能吃饱饭,但咱们不行啊!” 小伟咧嘴一笑:“你放心吧,我也不是傻逼,真感觉情况不对,我肯定就跑路了!” “让下面的人都机灵点,咱们的目的是兵不血刃的把杨骁给除掉,而不是自己跳火坑!” 束远琢磨了一下,感觉小伟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便没再多说什么,指着桌上的保温饭盒说道:“晚上这边的食堂包了饺子,我给你留了一份,吃点东西再睡!” “好嘞!” 小伟咧嘴一笑,走到桌边端起饭盒,闲聊般的说道:“远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咱们真的没斗过杨骁,下一步该怎么办,你有想法吗?” “没有,在这件事情里,我没想过自己会输,而且我也输不起。” 束远点燃一支烟,有些惆怅的说道:“当年刚入这一行的时候,我想的很简单,只要每个月能装到兜里两千块钱,够我租房子和吃饭,我就知足了!但是真等赚钱以后,我想要的越来越多,开上汽车了,想要换奔驰,开上奔驰了,又想要换路虎!如今我的段位已经上来了,我不是不能输,但我不敢去想输了之后的生活!” 第八百九十六章 两台面包车 一夜无话。 上午十点多钟,小伟一觉睡醒,便开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返回敦煌,直接去了月泉水厂,在一条小路边的树林里,见到了在这边盯梢的小飘。 一夜没睡的小飘,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样,看见小伟下车,有些诧异的递过去了一支烟:“伟哥,之前不是说让彭华来替我吗?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昨天晚上在医院那边,彭华的胳膊挨了一棍子,之前还好好的,但今天早上肿得比小腿还粗,应该是骨裂了!” 小伟打了个呵欠,站在山坡上看着月泉水厂的院子:“咱们这次要办的事情很重要,所以我亲自带队!昨天晚上,这边有动静吗?” “没有,除了送水的车进进出出,再就没有别的情况了。” 小飘顿了一下:“咱们的人没办法去门口那边盯梢,所以只能看一个大概,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边肯定没有起冲突。” “嗯。” 小伟收回视线,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阿力木江的人昨天来伏击包文浩,已经招来了警察,而月泉水厂又是本地的大企业,夏映秋跟当地官员的关系,同样处的不错!包文浩是个老油条,既然已经出了这么多事,他没理由再弄一群人来厂里找麻烦,我觉得,问题还是得出在水站那边!” 小飘回应道:“水站那边咱们也派了人,王新和司腾分别开了一辆车,就在月泉最大的两个水站守着!” “这样,你再辛苦一会,跟身边的人轮班在车里睡觉,下午我找人过来替你!” 小伟见水厂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兴趣缺缺地起身:“我去水站那边看看!” …… 中午十二点多,小伟坐在面包车,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的院子。 坐在正驾驶的王新啃着肉夹馍,看着水站那边进进出出的三轮车,不由得感慨道:“人这东西,真是得看命!我听说杨骁最早就是在这个院子里,等着三轮车送水的,结果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直接鸟枪换炮,成为了水厂老板,几乎快把本地桶装水行业给垄断了!同样是出来混的,他的命咋就这么好呢?” 小伟斜眼说道:“在社会上混,不怕有向上爬的梦想,但最怕的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如果桶装水行业真那么牛逼,杨骁怎么可能还来跟远哥抢运输的饭碗?他能从送水工混成厂长,你也能从护线队当上老板!但前提是你得琢磨怎么样抓住机会,而不是抓住女人!” “哈哈,你这话可真高抬我了,你说的这两样,我可一个都没抓到!” 王新咧嘴一笑:“我知道跟着远哥混,一样能有前途,只是觉得远哥混了十几年才有今天,而杨骁半年多就铲起来,能跟远哥掰手腕了,你说,这运气得多好啊?” “他能靠运气起家,但却未必能一辈子靠运气往前走!这种走钢丝的人,哪怕有一次踩空,都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小伟对此不以为然:“杨骁就算发展得再好,遇见远哥不是也歇菜了么!从双方闹矛盾到现在,远哥就出面过一次,杨骁已经快被折腾零碎了!” 王新咧嘴一笑:“这话没错,远哥吃过的盐,比杨骁吃过的饭都多,我估计着杨骁直到现在,还以为是包文友在跟他抢生意呢,哈哈!” “这个哈怂的确欠收拾,有了杨骁这个前车之鉴,以后别人想跟咱们抢生意,也得掂量清楚” “……” 开水站是个赚钱的活,这一点杨骁早就印证过了。 当初他只拿了市中心的一个水站,就因此翻了身,那么曹柱在拿下整个敦煌总代理权的情况下,赚的钱就更多了。 他本身就是个地痞出身,对于生活的理解就是吃喝嫖赌,所以赚到钱一点都没攒,第一个月就贷款买了一辆二手的宝马X5,整天夹着个包开车闲逛,虽然除了搞破鞋就是打麻将,但看起来确实有老板的派头了。 正当小伟和王新聊天的时候,曹柱也开着宝马车,停在了水站门前,随后带着三个小兄弟,夹着手包向屋内走去。 街道对面的车里,王新余光一瞥,看见对面的几道身影,顿时向前一指:“哎,那不是曹柱吗?” “我看见了。” 小伟看到街道对面的曹柱,慵懒地靠在了座椅上:“如今他是月泉水厂的总代,这些水站都是他的,他能出现在这里不稀奇。” …… 街道对面。 曹柱进门的时候,水站几个接电话的小青年,正在办公桌边打扑克,其中一人看见曹柱进门,下意识的将扑克牌藏到了身后,一脸紧张的问道:“柱、柱哥,你怎么来了?” “操,我是这的老板,过来看看还不应该吗?” 曹柱笑骂了一句,然后摆了摆手:“行了,咱们这也不是政府大楼,没那么多规章制度,打个扑克没什么,只要别耽误正事就行!” “我们没耽误。” 青年讪笑道:“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大家都开始午睡了,所以中午订水的人比较少,我们吃完饭没事干,所以才玩了一会,平时有活的时候,我们都没耽误!” “嗯,你们这边的情况我知道,干得都不错,等生意稳定了,我给你们涨工资。” 曹柱笑着摆了摆手:“我跟几个朋友,要在这谈点事,你们都去后院吧,没有我发话,谁都别出来!” “哎,好嘞!” 几个青年都是在这打工的,听到曹柱这么说,很快便离开了办公室。 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两台遮挡拍照的面包车,忽然扎在了水站门口。 王新常年在社会上混,一看见这两辆车,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劲,瞳孔猛地一缩:“伟哥,水站来人了,用不用跟曹柱打个招呼?” “招呼个屁,打死他才好了!” 小伟一脸厌弃的说道:“这个龟孙子,以前整天跟在远哥身边,说他们以前多好,结果发现在杨骁身边有利益,转过头就去跪舔杨骁了!我在这等的就是这一刻,咱们什么都不用管,看热闹就行!” 第八百九十七章 白日枪声 吉源水站门前,那两辆面包车停在门前,车上十多个戴着口罩的小青年鱼贯而出,拎着手里的钢管,直奔水站里面冲了进去,喝骂与玻璃炸裂的声音,顿时在街道上开始传开。 王新看着在街道对面打杂的一群人,挑眉说道:“包文浩也太狂了,在本地连把伞都没有,就敢让人光天化日的闹事,他是真不怕惹麻烦啊!” “不是包文浩胆子大,而是胆子小的人,根本就走不到他这个位置上来,虽然他在转型做生意,但归根结底,还是靠拳头吃饭的人!如果这次的事他压不住,那么以后敢跟他挑衅的人,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只有狠点收拾杨晓,让其他人害怕,才能换来太平日子!咱们能跟着远哥做生意,不用每天打打杀杀,可以躲在后面看热闹,你就偷着乐吧!” 小伟饶有兴致的看着街道对面的混战,掏出手机给束远打了个电话过去:“远哥,我这边有动静了,包文浩并没有盯上水厂,而是跑到水站来闹事了!” “意料之中,以包文浩的能力,想要阻止水厂生产是不现实的,所以只能切断销售渠道。” 束远顿了一下:“水站那边,你给我盯紧了,最好能跟上包文浩的人,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落脚!” “明白!” 小伟答应下来,紧接着又补充道:“对了远哥,这边的人来砸店之前,我看见曹柱进了店里,估计他也得遭殃!” “欠收拾!” 束远得知曹柱在店里,语气冰冷的说道:“昨天我跟杨骁起冲突的时候,听说曹柱带了一群人过去,肯定不是为了帮我的!既然他愿意跟杨骁绑在一起,就让他们好好玩,我看他能混成什么样!” “襙你妈!敢来老子店里闹事,我他妈把你们都宰了!” 就在小伟跟束远通话的同时,街道对面忽然传来了一声暴喝,随后曹柱拎着一把菜刀冲出水站,对着面前一个人,挥动着手臂连续剁了两刀:“你妈了个B的!我玩刀的时候,你们还撒尿和泥呢!都他妈的给我滚!” 曹柱一边大声喝骂,一边拎着刀就开始往人群里面冲,面对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对方的人瞬间轰散。 “我操,以前没看出来,曹柱这么猛啊!” 小伟看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的曹柱,对着电话里说道:“远哥,这边的情况有变化,曹柱他们冲出来了,而且下手很凶,看样子对方的人怕是占不到便宜!” “曹柱这么多年都混得不上不下,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个翻身的机会,肯定得拼命保住饭碗,换成谁在这时候都得拼命!” 束远笑呵呵的说道:“无所谓,只要他们能掐起来,谁输谁赢并不重要,等双方的矛盾挤压到临界值,包文浩肯定得玩一把大的!” 没等小伟回话,对面一辆面包车副驾驶的车门忽然被推开,随后一个戴着匪帽的小青年,手里拎着一个旅行包,直接就跳到了车下。 曹柱身边的人看见青年下车,攥着一根钢管就冲了过去:“你大爷的!别人都跑了,你还挺不服呗?” “嗵!” 青年看见对方靠近,将手里的旅行包举过头顶,放在包里的手掌直接扣动了扳机。 “我操!往回跑,快点!” 曹柱一看对方动了枪,也被吓了一大跳,转身就向着水站里面跑去。 “你们刚才跟我大呼小叫,弄了半天,就他妈这么点能耐啊?” 持枪青年看见几个人跑回屋里,当即便是一声怒吼:“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剁了,一个不许放过!” “呼啦啦!” 有了那个青年带头,原本已经被打散的众人,全都向着水站里面追了进去,那个端着枪的青年,也一脚将房门踹开。 “嗵!” 五秒钟后,又是一声枪响传出,而后那群闹事的人,集体跑出水站,一股脑似地钻进了车里。 “我去你大爷的,这群疯狗……王新,让另外一辆车跟上去,速度快!” 小伟一边吩咐王新联系旁边的车,一边对着电话里说道:“远哥,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来闹事的那伙人动枪了,具体什么情况我还没搞清楚,但是从他们撤离的情况来看,这枪肯定是打在人身上了!我已经让王新派人去跟着那伙人了!” “我听见了。” 属于似乎也没料到,包文浩的报复能够来得这么凶猛,语速很快的说道:“你派个人过去看看,我得知道现场究竟是什么情况!” “远哥,不用看了!” 小伟在通话的同时,看见对面跑出来的一伙人,吞咽了一下口水:“中枪的人是曹柱,他是被一群人给抬上车的!” “漂亮!” 束远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曹柱的大伯,就是夏映秋背后最重要的关系之一,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曹柱是不可能拿下水厂代理权的!如今他出了事,杨骁就必须要给老曹那边一个交代,只要这声枪一响,他们就全都没有回头路了!” 小伟见宝马X5轰着油门离去,对束远问道:“我用不用去医院那边,盯着曹柱的情况?” 束远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没必要,曹柱只是这盘棋里一枚无关紧要的棋子,你必须把开枪的那伙人给我盯住!” “明白!” 小伟答应一声,对身边的王新说道:“开车,去追刚刚那两辆面包车!” …… 水站这边的一起枪案,宛若一只手掌,紧紧抓住了束远的神经,根本不顾对方已经开枪打伤了曹柱,依然给小伟下达死命令,让他跟了上去。 大约五分钟后,王新接到一通电话,开始将车辆提速,同时对着身边的小伟说道:“在前面盯梢的兄弟,说那两辆车一直在兜圈子,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他,还是太谨慎了,他已经跟了这么久,继续跟下去很容易暴露,所以咱们得追上去把他换下来!” “没问题,上吧!” 小伟低头发着短信:“我已经让小飘他们也过来支援了,咱们轮流跟着,必须把人盯死!” 第八百九十八章 聚焦佳佳旅店 束远身边的手下,全都是本地人,从小在这座小城里面的长大,对于地形相当熟悉。 在小伟的指挥下,在室内盯梢的九个人,总共驾驶着五辆车,很快便汇聚在了一起,向着面包车所在的方位开始集结。 大约十五分钟后,小伟拨通了小飘的电话号码:“我们已经跟到窦家墩这边了,看他们的行进方向,不是要去营田台,就是要继续往城外跑,再往前面去,路上就很少有车了,如果我一直跟着,肯定会被察觉,接下来换你跟上去!对方开的是两辆面包车,一辆红色的松花江,还有一辆银色的五菱宏光,都没挂牌子,机灵点,别被发现了!” 小飘很快做出了回应:“明白,我会从旁边的小路绕过去,他们肯定察觉不到异常!” 小伟这边跟小飘通过电话后,便对王新说道:“把车靠边停吧,这边只有一条路,小飘已经绕过去盯梢了,咱们只要在这里等着,确保他们不会折返回来就行!” “好嘞!” 王新听见这话,便打开转向灯,把车停靠在了路边,闲聊般的问道:“伟哥,咱们已经把人给跟上了,远哥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这话问的,咱们俩一直都在一起,我如果能知道远哥下一步要怎么做,那我不就是老板了么!” 小伟揉了揉眼睛:“我昨晚没休息好,在车里睡一会,你盯住路上的情况,如果那两辆车回来,千万别漏掉!” 王新当即点头:“放心,在这种两车道上,他们开着那么扎眼的车,我如果能让人跑了,回去就把眼睛戳瞎!” 小伟昨天开了近千公里的车,晚上又没睡几个小时,所以靠在座椅上没一会就睡着了,但仅仅过了十多分钟,王新便把他叫醒,指了一下操作台上的手机:“小飘来电话了!” “啊,好!” 小伟甩了甩头:“我睡多久了?” 王新把手机递了过去:“撑死二十分钟,我这边刚抽两支烟,他的电话就来了。” 小伟清了清嗓子,接过手机按下了接听:“什么情况?” “伟哥,我这边出了点问题。” 小飘语速很快的解释道:“我从侧面的小路插过来,跟上了那两辆车,但他们分开了!” 小伟追问道:“分开?什么意思?” “这两辆车停在了路边的一个小旅馆门口,有一个拎着包的男人下车进了旅店,剩下的两辆车,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了,我正跟着其中的一辆!” 小飘面对这种情况,也表现得比较懵:“你尽快再调一辆车过来吧,仅凭我自己,这事没法办!” 小伟追问道:“你先等等,你刚刚说有个男的拎着包去了旅店,是不是一个蓝色的单肩背包?” 小飘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个蓝色的包,但我距离他们还有一段剧烈,所以具体是什么样的包,我没看清楚。” “你听我说,他那个包里装的是一把枪,这个人刚刚在水站枪击了曹柱!” 小伟思考了一下,很快作出了决定:“今天这么多人去办事,却只有他一个人敢动枪,说明这人绝对是包文浩身边的骨干成员!这样,你马上回去,盯住那个旅店,我现在也往你那边走!” 两人在对话的同时,王新也按照小伟的吩咐,直接开车向着那个旅店赶去。 十多分钟后,小伟身边的一伙人,全都赶到了现场。 这个地方是一条位于村子旁边的县道,分岔路口的几家民宅凭借地利,全都改成了旅店和饭店、超市什么的。 街边一处不起眼的树林里,小飘指着对面的一栋二层楼对小伟说道:“伟哥,就是对面的佳佳旅店,我亲眼看见那个人拎着包走了进去,从我给你打电话,再到折返回来,总共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期间路上一直没有其他车辆超过我,所以那个人肯定不是被接走的,一定还在里面!” “我得进去看看!” 小伟舔了下嘴唇:“王新,你跟我进去!” “伟哥,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小飘有些紧张的看着小伟:“你刚刚不是说,里面的人是个枪手吗?” “他开枪是为了给包文浩办事,又不是为了报复社会,我跟他们的人压根没见过面,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小伟不假思索的说道:“远哥那边还在等结果,必须得确定这个人真在里面,否则咱们这两天做的事情,就他妈的全都白忙了!” 语罢,小伟便带着王新,很快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旅店当中。 正在看电视的老板娘见两人进门,笑着起身:“大兄弟,住店啊?” “对,给我开一间房。” 小伟见大厅里还坐着两个陌生男子,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楚他们的底细,笑呵呵的说道:“我们是来这边乡下收粮食的,结果车坏在了路上,只能在这住一天了!” “这个季节收粮食,你们能赚到钱么?” 老板娘好奇的看着两人:“我们这一共有两种房间,带窗的三十,不带窗的二十,二十的得去公厕,统一都得交二十块钱押金,你们看住哪种?” “住三十的。” 小伟一边掏钱,一边对着老板娘说道:“我们是专门收陈粮的,虽然价格低,但是转手能够卖给饲料厂!那些大粮食贩子手里的资金雄厚,我们跟人家也比不起啊!” “别说,你们还挺有头脑的,前阵子那两场大雨,估计得让不少人家里的粮食发了霉。” 老板娘说话间,将一把钥匙递给了小伟:“楼上二零三房间,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可以下来找我!” “好嘞,谢谢了。” 小伟在接钥匙的同时,余光瞥了一眼桌上的账本,随即面色如常的向着楼上走去。 这个旅店的二层楼,原本就是村民家里的民宅,改成旅店后就拆掉了所有的隔断墙,用胶合板隔成了一个个的房间。 小伟去203简单看了一眼,随后去卫生间打开马桶水箱的盖板,将浮球杆折断,对王新说道:“你现在下楼,就跟老板娘说咱们这个房间马桶漏水,让他给咱们拿202的钥匙。” 第八百九十九章 一环套一环 203房间内。 王新看见小伟的举动,有些疑惑的问道:“伟哥,咱们不是来找人的吗?换房间有什么意义呢?” “人已经找到了。” 小伟压低声音说道:“刚刚在上楼之前,我特意看了一眼老板娘的登记册,发现只有201交了押金,既然小飘看着那个人进了旅店,说明人百分之百就在这里!旅店在人少的时候,都会把客人隔开,以免噪音吵到隔壁,不用这个理由,咱们去不了隔壁!” “懂了。” 王新得知原因,很快便向着门外走去,小伟也站在窗边,拨通了小飘的电话号码:“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把眼睛给我睁大点,门口有什么风吹草动,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别打电话,发短信。” 王新下去没多大一会,便带着老板娘折返回来,趁着老板娘检查马桶的同时,附耳过来对小伟说道:“这家旅店的一楼卖烟和水,我刚刚看见201的人下楼去买烟了,就是在水站开枪的那个,连衣服都没换!” “呼!” 小伟听见这话,长出了一口气:“人没跟丢就好!你在楼上盯着,我得下楼跟进哥打个招呼!” 由于马桶出了问题,小伟被顺利的换到了202房间,但这里的墙板根本不隔音,他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离开旅店,找了个角落把电话给束远打了过去:“远哥,我这边已经把枪击曹柱的那个人给盯住了,他没有跟那两辆车里的人一起走,而是被送到了郊区的一家小旅店里面,应该是在躲事!” “他不是在躲,而是要走。” 束远略微一琢磨,就看懂了这里面的事:“能在今天这种场合开枪的人,都是束远身边的嫡系,他也怕因为这点事,把身边的兄弟折进去,所以留下的人要继续办事,而这个人应该很快就会被送走。” “我也有这个怀疑,否则的话,他不可能跑到旅店里来躲着。” 小伟眨巴着眼睛问道:“远哥,我这边接下来要做什么?” “把人盯紧,我正在打听曹柱的情况,估计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杨骁的耳朵里,既然想让他们双方之间互相掐起来,那就必须得把它们的仇恨给固定住。” 束远十分阴损的说道:“我正在找一个合适的人,能够在不突兀的情况下,把那个枪手的位置透露给杨骁,只要他把人抓了,这出戏就热闹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直接报案呢?” 小伟出了一个更坏的主意:“这时候报警,包文浩肯定会认为这件事是杨骁在搞鬼,大家都在社会上混,最忌讳的就是通过警察解决问题……” “不行!这件事用江湖手段解决,他们的视线是有局限性的,如果警察参与进来,肯定会展开全面调查,一旦所有线索都被捋清楚,我就可能暴露了。” 束远并未采纳小伟的方案:“这件事就按照我的思路去办,你那边只要把人给盯紧就可以了!曹柱虽然挺招人烦,但他大伯在本地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而杨骁身边的朋友又不是很多,该找什么人把消息透给他合适,我还得好好琢磨一下!” 小伟在楼下跟束远聊了一会,为了不引人怀疑,还特意去超市买了点吃的,拎着回到了房间,对王新问道:“怎么样,隔壁有动静吗?” “这破旅店,中间这道墙就像纸一样,隔壁放个屁,这屋都能听清楚。” 王新压低声音说道:“隔壁屋的人打了个电话,大概就是问什么时候能到,再就没说别的了!” “还真让远哥猜中了,这个人就是要跑!” 小伟眯起眼睛说道:“远哥已经想办把位置透露给杨骁了,包文浩不是本地人,想要派人把这个枪手接走,肯定需要时间,咱们只要在这等着,确保杨骁把人带走就够了!” “既然这边没什么需要咱们做的事情,那你就抓紧睡一会吧!” 王新建小伟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点燃一支烟说道:“楼上有我盯着,小飘他们也在守着外面的出口,肯定不会出问题!” “算了吧,大家都忙了一切,全都没有精神头,不能我一个人歇着,只让你们干活啊!” 小伟从塑料袋里掏出一板红牛,一口气灌了三瓶,这才打着嗝说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我必须得自己盯着才能安心!” 昨天晚上,王新也跟着小伟去了包文友的医院闹事,晚上又被派过来盯梢,只在车里简单眯了一会,虽然他跟小伟说的是让对方睡觉,自己可以盯着,但过了没一会也就睡着了。 对于一天一夜没怎么睡觉的小伟来说,三瓶红牛起到的作用实在是微不足道,他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左右,也开始不断地点头。 “铃铃铃!” 就在小伟半睡半醒,眼看着就要睡着的时候,隔壁房间忽然传出了一阵手机铃声,而他也猛然惊醒,坐直了身体,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 “喂,是我……” “你们多久能到?” “我这边没什么准备的,随时都能走……好,我去上个厕所,你到了给我打电话!” “……” 小伟贴在墙边,隐约听见隔壁传出的声音,顿时有些懵逼。 按照他和束远的想法,包文浩身边能办事的人,都是在酒泉那边调过来的,伤一个就少一个,所以才没有派人把隔壁的枪手给送回去。 他们本以为,过来接他的人,怎么着也得下午才能到,没想到这才短短一会功夫,对方已经接到电话了。 此时此刻,小伟来不及思考,究竟是对方临时有变,还是这个青年心里没底,准备打车离开,唯一的念头就是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一念至此,小伟迅速将王新叫醒:“别睡了,隔壁的人要跑,你准备一下,咱们得抓人!” “啊?” 王新睡得迷迷糊糊,有些懵逼的看着小伟:“伟哥,你别开玩笑了,隔壁这家伙,手里可是有枪的!” 小伟面色发狠,满不在乎的说道:“时间来不及了,别说有枪,他就是开坦克,咱们也得往上冲!” 第九百章 患难见真情 隔壁枪手接到的电话,将小伟等人给彻底调动了起来,他这边将王鑫叫醒后,一边让他跟楼下的小飘等人联系,一边躲在另外一侧的墙角,拨通了束远的电话号码:“远哥,我这边有个突发情况,隔壁那小子要跑!” 束远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怎么,你们暴露了?” “没有,我们这边一切正常,应该是他那边出了变故。” 小伟顿了一下,继续解释道:“现在的问题是,我无法确定他究竟是准备自己离开,还是有人过来接应他,虽然我觉得有人接应他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这条线肯定也断了,所以我准备强行抓人,至于抓到人之后怎么办,我还没想到。” “思路是对的,那个枪手并不认识你,哪怕没有机会让杨骁下手,咱们也得想个办法,把包文浩的火给挑起来。” 束远对于小伟的方式很赞同,但也隐隐有些担忧:“这个人随身带着枪,你有把握在不付出伤亡的情况下把他按住吗?” “没有。” 小伟并没有在电话里吹牛逼:“我只是觉得,如果不能趁着现在把人抓住,一旦让他上了车,情况只会变得更加复杂!今天上午,我跟小飘说了一句话,既然出来跟大哥混饭吃,那就不能只想着喝酒吃肉,有事的时候,该上也得上!” “有句话叫做患难见真情,你替我做的事情我都记着,等这件事解决完毕,你的好日子就来了。” 束远的这句话,算是默认了小伟的做法:“注意安全!” “好!” 小伟挂断电话,看向了身边的王新:“通知完了吗?” “嗯!” 王新点了点头:“我已经让小飘他们开房间上来了!” “呼!” 小伟做了个深呼吸,指着旁边的暖壶说道:“对方的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肯定是个狠茬子,咱们虽然人多,但是不能硬来!这样,等小飘他们上楼,你伪装成店里的人,去给他送开水,只要他开门,你就把热水泼在他身上!” “我去?” 王新脸色惨白的看着小伟:“这件事,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 前一天晚上,众人在医院袭击包文友的时候,小伟就始终表现得很懦弱,小伟看见他的模样,无语的说道:“你只是负责把门骗开,然后我回带着人冲进去抓他,相比之下,你这个活是最简单的了!要么我开门,你往里冲?” “那还是算了。” 王新听到小伟这么说,顿时抄起了旁边的暖水瓶:“开门之后,我要怎么说啊?” “说个屁,只要门一开,我们就干了!” 小伟见小飘发开短信,面色一狠:“他们已经上楼了,直接动手!” “大爷的,拼了!” 王新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而后便拎起旅店的塑料水壶,向着门外走去。 此刻小飘带着剩下的六个小青年,已经赶到了二楼,见小伟出门,指了一下201的房门,露出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小伟点了点头,随后贴在了房门一侧的墙壁上,然后指了一下对面的位置,小飘会意后,顿时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贴墙躲在了另外一侧。 王新见其他人全部就位,走到201门口,伸手敲响了房门:“你好,换热水!” “不需要。” 房间内传出了枪手的回答:“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先生,我们店里有规定,房间的热水必须每天更换,我在店里是干兼职的,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打扫卫生和更换热水,你这屋如果不换,我是要扣工资的。” 王新十分客气的说道:“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你就当帮帮忙,把里面的水壶还给我就行了!” 对方依然拒绝:“你先去换其他房间吧,我马上就退房了,等我走了你在弄!” “呲呲!” 小伟见王新还要说话,在牙缝里轻微发出了声音,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王新看懂的小伟的示意,便不再纠缠:“行,把我把热水给你放在门口,一会你走的时候,辛苦帮我换一下!” 小伟等王新把话说完,摆手示意他退到一边,略微退后两步,然后一脚踹了上去。 “嘭!咣当!” 旅店那种最便宜的刨花板门,根本禁不住小伟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被踹开了。 “我操!” 床上正在换裤子的枪手,看见房门被人强行打开,直接丢掉手里的裤子,只穿了一条火红的三角裤衩,从床上窜起来,想要去拿电视柜上的旅行包。 “妈的!你给我跪下!” 小飘看见枪手的动作,抽出裹在衣怀里的钢刀,对着他就抡了过去。 枪手看见跟在小飘身边冲上来的几个人,发现拿枪已经来不及了,转头便跑向了窗口,将推拉窗打开,毫不犹豫的跳了出去。 “站住,不许跑!” 小伟见对方连鞋和裤子都没穿,直接选择了跳楼,很快追到了窗边,眼见那名枪手已经冲出去了十几米远,站在窗口喊道:“下去追,速度快!” “呼啦啦!” 话音落,小飘和王新等人,一窝蜂的向着楼下跑去,而小伟则站在窗口没动,居高观察着对方的走向,以防枪手凭借地形逃跑。 很快,小飘就带着一行人从旅店冲了出去,小伟也咬着牙从楼上跳了出去,指着右边喊道:“人进了那边树林!给我追!” “之前这王八蛋张牙舞爪的,现在看来,没了枪之后,他也就是那么回事!” 王新一看那个枪手压根没敢跟他们交手,也不由得来了状态:“他不是能跑吗?抓住之后先往腿上打!” 在小伟的带领下,一行八人宛若打了鸡血一样,全都奔着树林当中追了过去。 他们这群小年轻跑得很快,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就钻进了那片树林。 小飘跟在小伟身边,在树林内环视一圈,皱眉问道:“咱们就下个楼的功夫,那就算踩着风火轮,也不可能消失的这么快!小伟,你是不是看错了,刚刚那个人,真是往这边跑的吗?” 第九百零一章 飞奔的三角裤衩 距离旅店五十米外的树林内,小伟听到小飘的问题,烦躁的回道:“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瞎子,他往什么地方跑,我还能看不清吗?他肯定跑到这边来了,应该就在附近躲着,大家搜一下,主要留意路边的水沟和草丛,如果……” 没等小伟把话说完,一道男声忽然在众人背后传来:“哥几个,找我呢?” 这突兀的声音,把众人吓了一跳,小伟猛地转身,看见刚刚逃跑的枪手,光着脚丫子,下身只穿着一条三角裤衩,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我还以为你是属蚯蚓的,得一辈子躲在地里不出来呢!现在看来,你也害怕光着屁股去大街上跑啊!” 三雷看见小伟充满鄙视的眼神,怒火中烧的骂道:“小兔崽子,我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遇见事从来就没跑过!如果不是为了把你们在周围盯梢的人全都引出来,你真以为我他妈怕你们?” “你……” 小伟听到三雷这么说,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至少有二三十个手持刀棍的身影,在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有埋伏,快跑!” 王新一看现场的阵仗,嗷的喊了一嗓子,撒腿就开始一路狂奔。 “嘭!” 魏泽虎迎着王新跑上去,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蹬在他的胸口,将人踹出去了两米多远。 “嗵!” 大天在几人身后出现,举起手里的沙喷子,直接对天开了一枪,然后指向了前面的人群:“襙你妈,为了把你们引出来,我们已经演了一上午的戏,我现在心情很暴躁,所以你们最好都他妈的别惹我!全给我抱头蹲在地上,不然老子第一个拿他打靶!” 面对黑压压围上来的人群,几个青年很明智地蹲在了地上,最后就只剩下了小飘和小伟两人。 “嘭!” 三雷迈步上前,一枪托将小飘砸倒,随后把枪口对准了小伟:“妈了个B的,老子说话你们听不懂是吗?” “听懂了!” 小伟看着直指自己面门,黑洞洞的枪口,略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头蹲在了地上。 “分开带走,速度快!” 魏泽虎对其他人摆了摆手,然后跟张彪一同上前,将小伟从地上拎起来,很快便穿过树林,进入了外面小路上的一辆面包车里。 后排座椅上,杨骁看见小伟,露出了一个笑容:“咱们又见面了,我记得你,昨天的这个时候,就是你跟束远去我家里闹事的。” 小伟看见杨骁,瞬间变了脸色,根本没过脑子的推诿道:“闹事谈不上,我只是给束远开车而已,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至于你们之间的矛盾,跟我没关系!” “孔佳伟,大家都在运输行业里面混饭吃,你觉得我打听你们的情况难吗?” 杨骁笑呵呵的看着小伟:“之所以单独把你带到这辆车上,就是为了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如果你是这种态度,那审你的人就不是我,而是包文浩了!昨天你们都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觉得他会跟我一样,慈眉善目的跟你对话吗?” 小伟听见这话,顿时变了脸色,没有作声。 “束远的底细,我早就摸清楚了,所以今天来抓人的队伍里,肯定不止你一个人清楚他的下落!只要你配合我,把束远的位置说出来,我保证不会为难你,但你如果什么都不说,肯定混不过去这一关。” 杨骁掏出烟盒,自己点燃了一支,随后把打火机插进烟盒,递给了小伟:“该怎么选,你自己拿主意!” “你让我出卖远哥?” 小伟并没有去接杨骁的烟,而是握紧了拳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我只是个下面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如果……” “嗤啦!” 没等小伟把话说完,杨骁猛地伸手,手里的烟头直接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啊!” 小伟猝不及防,感受到额头传来的疼痛,发出了一声惨叫。 杨骁在他头上按熄烟头,随后按着小伟的脑袋,奋力撞向了车门。 “咚!” 一声闷响过后,小伟被撞得头昏脑涨,还没等做出反应,杨骁的拳头已经像是雨点一样落了下来。 小伟以前不是没有打过架,更不是没有挨过拳头,但杨骁的拳头打在脸上,让他感觉像是有一把锤子在对着他的头猛砸。 杨骁这边也就是五六拳打下去,小伟的脸颊便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口鼻开始溢血。 “现在这样子,你应该算是对得起束远了吧?” 杨骁甩了甩手掌,沉声说道:“你在束远的生意里面,并没有股份,既然是赚工资吃饭的,替他挨顿打已经仁至义尽,如果继续硬挺着,那可就是傻了!干你这个行业,也算是半只脚踩在江湖里,皮肉伤和残疾的区别,你应该分得清吧?” 小伟嘴角流淌着混合了血液的口水,喘息着说道:“你说得对,远哥的位置,我们好多人都知道,你想了解可以去问别人,但这话不该从我嘴里说出来!” “我该怎么办事,不需要你告诉我,而你要回答我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束远在什么地方!” 杨骁伸手拍了拍小伟的脸:“如果你不说,接下来只会被收拾得更惨!” “妈的,真是给你脸了!” 张彪见小伟是这个态度,直接掏出兜里的卡簧刀,弹开后顶在了他的大腿上:“最后一遍,你他妈的说还是不说?” “阿克塞,暮云奶牛厂!” 小伟虽然像学那些社会上的战士,来个宁死不屈,但头部的剧痛和闪亮的刀锋,都在无比现实的提醒着他,自己根本就不是那块宁死不屈的材料。 杨骁见小伟的心理防线这么轻松被攻破,坐回了椅子上:“接着说!” “那个奶牛厂的老板,是个少数民族,叫什么我忘了,反正名字挺拗口的,自从出事以后,远哥就带着我们去那边落脚了,这个过程中,我只见过他本人,没见到他的那个朋友!” 第九百零二章 戳傻狗上墙 杨骁在面包车里,将小伟的嘴撬开之后,便继续追问道:“昨天晚上,负责对包文友动手的人是谁?也是你们这里面的?” “我不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们做的吗?” 小伟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昨天远哥跟你发生冲突之后,就通过酒泉那边的一个朋友,联系上了包文友公司的副总,想要通过水厂的生意把你给拖住,然后他好趁着这个时间,想想要怎么对付你,结果那个副总就打来了电话,说这件事是远哥做的! 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那个副总跟远哥说,包文浩已经来敦煌找你了,于是就让我带人去包文友的医院补刀,而且还找了人埋伏包文浩,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借包文浩的手对付你。”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眉头紧锁:“你把话说清楚,这件事你是不知情,还是能确定跟束远没关系?” “我确定。” 小伟揉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大包,委屈巴巴的说道:“昨天远哥跟那个副总通海的时候,我就在边上,事情跟我描述的完全一样!我已经把这么多事情都说出来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在这一件事情上撒谎吗?” 魏泽虎听到这个回答,看向杨骁问道:“你觉得他这番话可信吗?” “我没说谎,真的!” 小伟连忙解释道:“如果我真的要撒谎,也应该隐瞒远哥的位置,何必在这件事上胡编乱造呢?” “你们看住他,我得跟包文浩聊聊。” 杨骁看着小伟认真的表情,随后便下了车,结果刚走没几步,包文浩便迎面走了过来,脸色阴沉的看着杨骁:“我车里的那个小崽子告诉我,束远虽然参与了这些事,但袭击我哥的人,并不是他派出去的!” “我要找你说的,也是这件事。” 杨骁察觉到包文浩眼中不加掩饰的怀疑,认真说道:“我在本地的仇家,不仅仅只有束远一个人,张进威也已经消失了半年多,我相信他肯定也在暗中盯着我的情况,所以这件事要么就是束远提前跟他的手下们串了供,要么就是张进威回来了!当然,也不排除问题出在你那边,有人要挑唆咱们斗起来!” “你这一番话,听起来还真是没什么漏洞。” 包文浩冷笑着看向了杨骁:“还有第三种猜测你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你在故意挑起事端,既可以引我下场,替你对付束远,更能顺带手解决掉我哥这个麻烦,为你进入酒泉的桶装水市场做铺垫!” “吃咱们这碗饭的人,如果说自己有底线,那未免太假了,但凡事总得讲证据!宋六你已经抓了,他是你哥身边的亲信,在他嘴里说出来的情报,总不能作假吧?” 杨骁并未试图去解释什么,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我在谈合作的时候,就都明确过自己的诉求,如果这件事里面真有我自己的影子,我不会让曹柱配合你演戏,更不会亲自过来陪你抓人!至于事情究竟怎么样,我相信等抓到束远之后,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你说呢?” “最好是这样,如果这件事我什么都查不到,恐怕你就是那个最可疑的人……都上车,去阿克塞!” 包文浩对远处的人摆了摆手,然后奔着杨骁那辆车走去:“有人跟我说,你车里那个兔崽子,是束远的嫡系,我有话跟他聊。” “当然!” 杨骁也知道,包文浩肯定是信不过自己的,而他在这件事中问心无愧,当然也就不怕对方去查。 包文浩绕过杨骁,弯腰坐进面包车内,目露凶光的盯着小伟问道:“昨天晚上,是你带人去我哥病房闹事的?” “大哥,我也是听命行事。” 小伟看见登车的包文浩,吓得屁都快凉了,在已经吐口的情况下,肯定不敢跟包文浩拉硬,神经紧绷的回应道:“而且我们昨天接到的任务,也不是真的要伤人,只是为了把动静闹得大一些,这样你才会信以为真!我给束远干活,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跟你们无冤无仇,自然不想把事情做绝……” “行了,别他妈找补了!” 包文浩并不想听小伟毫无营养的解释:“我听说你已经把一切全都招了,我哥的事情虽然让我很愤怒,但我还是能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给束远打电话,我得确定他就在那个奶牛厂,如果你说没用的,或者让我察觉到你在打暗号,我哥断了一条腿,你就得断三条,明白么!” “我……” 小伟本想说,自己这个电话打出去,肯定就没办法在本地混了,可是一眼包文浩的眼神,又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顺从的点了点头“明白!” 旁边的张彪见杨骁点头,将小伟的手机还了回去,而小伟做了个深呼吸以后,直接拨通束远的电话,并且开启了免提。 很快,束远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怎么样,事情办妥了吗?” “成了!我们这边八个人抓他一个,那还不是手拿把掐么!” 小伟舔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并不是当场把人按住的,他往外跑了很远一段距离,而且我抓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打电话!远哥,既然人已经抓到了,你看要不要找个地方,先把人关起来?” 束远琢磨了一下:“这个人很关键,你先把他带回奶牛厂,我得琢磨一下,能不能借题发挥,用这个人跟包文浩唱一出戏!” “唱戏?” 小伟看着面前的包文浩和杨骁,语气如常的说道:“一旦这个人跟你见了面,那咱们的身份不是就暴露了吗?” “我当然不会亲自跟他聊,但我可以给他造成一种他被杨骁抓到的假象!这么一来,我只要把人放回去,杨骁肯定洗不清!” 束远笑呵呵的说道:“先把人带回来吧,既然曹柱已经住院了,那我就给他们再加点料,看看这两条傻狗,究竟哪一条先上墙!我这边也尽快准备,至于这场戏该怎么唱,等你到厂子之前,我应该就能把剧本想出来了!” 第九百零三章 互相利用的双方 小伟跟束远的通话结束后,包文浩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虽然最开始袭击包文浩的人究竟是谁,目前还没有查清楚,但束远参与其中,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在确认了束远的位置之后,双方的人迅速登车,直奔阿克塞驶去。 去程的路上,魏泽虎见副驾驶的杨骁始终沉默不语,主动找了个话题:“自从抓到孔佳伟,你就一直闷闷不乐,是在担心张进威的事情吗?” “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杨骁收回思绪,开口说道:“在园区抓人的那天晚上,我是真对张进威动了杀心,结果还是让他给跑了!当天晚上的情况你也知道,张进威如果不是被吓跑的,这次卷土重来,报复只会更加猛烈! 他能对素昧平生的包文友下手,说明这人已经丧心病狂了,咱们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抛头露面的机会自然也越来越多,暗中有这么一个宿怨很深,性格阴损的仇家盯着,让我心里很不踏实。” “既然走了这条路,就得做好不可能和气生财的准备!咱们既然要往前走,那就避免不了一直有张进威和束远这样的人跳出来!” 魏泽虎将车辆略微加速,继续说道:“眼下这种时候,与其担心张进威,还不如先把束远解决掉,包文浩这头饿狼,可就在咱们身后盯着呢,不给一个交代,恐怕他会一直纠缠下去。” “我担心的是,哪怕给了交代,包文浩也不会轻易松口!” 杨骁拿起中控台的烟盒,目光深邃:“这个人太贪了,如果束远不能满足他的胃口,这条饿狼转头就能咬咱们一口!” 魏泽虎像是领地受到侵犯的狮子,目露凶光的说道:“咱们帮他把束远挖出来,已经仁至义尽了,他凭什么盯上咱们?” “你觉得他这样的人,会跟你讲道理吗?” 杨骁笑了笑:“如果包文浩真不依不饶,那么双方之间的冲突,或许刚好是让水厂进入酒泉的契机。” “……” 心思各异的两伙人,在暂时达成合作后,便风风火火的赶到阿克塞,很快便到了阿力木江的奶牛厂附近。 众人把车停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包文浩见杨骁下车,走过来问道:“这事,你有什么想法?” 杨骁看着远处的奶牛厂,声音不大的说道:“虽然孔佳伟说束远身边只有三四个人,但这家奶牛厂的老板,在本地是个坐地炮,咱们贸然进去抓人,风险很大,必须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人给带出来,否则场面乱起来,咱们怕是要吃亏。” 三雷拎着装有沙喷子的旅行包,脸上满是不屑:“吹牛逼!一个小县城的地痞,能有多大本事?” 魏泽虎看着三雷,有些无语的说道:“别管地方大小,大家都吃的是刀口舔血的地方,你大城市的身份,并不能当成防弹衣用,哪怕对方是个村痞,给你一刀也同样得见血!” “行了,在这斗嘴没有意义,杨骁说得对,咱们既然是奔着抓人来的,没必要节外生枝。” 包文浩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做一只蚂蟥,通过包文友这件事,在束远身上吸一大口血,主动终止了两人之间的对话,语速很快的说道:“根据对方几个人的口供,束远应该就住在奶牛厂后院的宿舍里,而且后院跟前院隔着一道门,开车进去肯定不现实,咱们翻墙进后院,把人抓到后原路返回,开车的人留在外面等电话,做好接应准备!” “这不太现实吧?” 张彪看着远处的院墙,皱眉说道:“那边的院墙,目测有三米高,人想爬上去都很困难,怎么把一个不配合的人给带出来?” “他不配合,让他配合不就好了!” 大天在车里抽出一把刀,嗤笑道:“咱们这边有二十多人,我就不信连一个束远都带不出来!” “就这么办了!” 包文浩不由分说的做出了决定:“翻墙进院子,抓到人就撤!” “可以。” 杨骁见对方的人态度坚决,也就没再多说:“大盆、栓扣、汪源,你们三个留下开车,其余人跟我进院子!” 双方达成共识之后,剩下的十几个人,很快便向着奶牛厂后院绕了过去。 太阳悬在空中,将地面烤得发烫,空气里飘着浓郁的牛粪味,混着尘土被风卷起来,扑在人脸上又燥又呛。 奶牛厂后院三米高的墙垛顶端,还插着几圈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风刮过铁丝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混着远处牛棚里偶尔传来的哞叫,反倒让空气里的紧张感更浓了几分。 杨骁看着上面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接过了一根钢管:“我先上,阿虎,拖我上去!” 魏泽虎点点头,背靠墙壁伏地了身体:“踩我的肩膀!” 在众人的注视下,杨骁踩着魏泽虎的身体,缓缓爬了上去,将钢管查过铁丝网的缝隙,随后便像是拧阀门一样,不断地旋转,修饰的铁丝承受不住拉力,很快便出现了断裂。 “上!” 包文浩见墙头的铁丝网被拆除,也被大天托着脚掌爬了上去。 透过墙头向院内往下看,后院几间砖瓦房的后窗户都关着,房门都在相反的方向,院子里毫无动静。 杨骁见墙根下是松软的土地,动作轻盈的跳了下去,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只有几个身形比较胖的,需要队友帮忙。 “扑通!” 包文浩顺着墙头跳下来,通过一扇窗子向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孔佳伟说束远住在进院子右手边的瓦房里,也就是咱们左手边的位置!见到人之后,除了束远带走,剩下的全部放倒!” 话音落,十几人压低身体,顺着瓦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迅速赶到一侧,而后在包文浩的带领下,速度极快的向着前面的一排瓦房冲了过去。 “嘭!” 大天跟在包文浩身边,猛地踹开了第一间瓦房的门:“空的,里面没人!” “嘭!” 杨骁紧接着踹开第二道房门,见里面的床上躺着一个人,直接冲了进去。 第九百零四章 血战奶牛厂 奶牛厂宿舍里,躺在床上的青年被破门声惊醒,光着膀子坐起身来:“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别动,不然我剁了你!” 杨骁一看此人满身刺青,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干活的,而是束远的手下,直接举刀指向了他:“束远在哪呢?” 青年看着还在往屋里进的人,头皮发麻的说道:“我不知道,我不认识……” “噗嗤!” 魏泽虎抬手一刀,在青年的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我们都找到这里来了,你觉得装傻还能蒙混过去吗?” “啊!” 青年看见自己胳膊上淌出的鲜血,疼得身体一激灵,连忙说道:“他们去了前院,好像是要在办公室见什么朋友,我身体不舒服,所以就没去!” “嘭!”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一拳将青年砸倒在床上,转身就走了出去。 这时,包文浩也在隔壁房间走了出来,皱眉看向了杨骁:“找到了吗?” 杨骁指了一下前院的方向:“人去了前面办公区,说是……” “妈的,跟我走!” 大天没等杨骁把话说完,已经拎着刀冲了出去。 “别去,回来!” 杨骁看见大天的举动,有些烦躁的说道:“他们还不知道咱们到了,完全可以在房间里等束远自投罗网!” 包文浩听到杨骁这么说,也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刚准备把大天叫回来,就看见有一行人,顺着通往后院的道路,溜达着走了回来。 此时双方的距离有三十多米,对方的一个人,远远看到后院举着一群人,忽然伸手向这边一指,而后他们那伙人,宛若受了惊的兔子,转身就开始往回跑。 杨骁目光一扫,注意到人群中的一道身影,一马当先的追了上去:“那个穿着牛仔裤和运动服上衣的人,就是束远!” “给我抓住他!” 包文浩得知束远就在其中,也带着身边的人,大步流星地奔着那边狂奔过去。 通往前院的过道里,束远身边的青年呼哧带喘的说道:“远哥,我刚刚看清楚了,对面那个带头的是杨骁!” “妈的,肯定是小伟那边出问题,咱们被人给卖了!” 束远咬着牙骂了一句,随即便加快速度冲到了前面办公区的位置。 办公室门前,刚把一个朋友送走的阿力木江,看到束远磕磕绊绊的跑来,将视线投向了他:“你这是在疯跑什么呢?被狗给撵了?” “杨骁!我在敦煌那边的仇家来了!” 束远满脸是汗的喊道:“他们有二十多人,全在后院里!” “日他娘的!这些人既然找到了这里,走正门已经不安全了,你往牛棚跑,这边交给我!” 阿力木江指了一下牛棚的方向,随后对着旁边的几个青年喊道:“库尔班,去隔壁厂找阿力甫,让他带人来帮忙!小罗,叫所有工人集合,我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我的地盘闹事!” 束远听到阿力木江的一番话,喘息着向他问道:“能行吗?” 阿力木江笑了笑:“你真以为我在这养奶牛,就只靠着奶牛吃饭吗?” 没等束远回话,杨骁等人已经追了出来,包文浩远远看见束远,目露凶光的吼道:“襙你妈,你再跑一步,抓到之后老子先砸断你的腿!” “你不能因为我这里是养牛场,就这么吹牛逼!人能不能带走,你说的不算!” 阿力木江对着包文浩喊了一句,然后对束远侧了下头:“你先走,这边交给我!” “谢了!” 束远点了下头,而后带着身边的几个青年,头也不回地奔着养殖车间的大棚跑去。 “站住!” 包文浩一看束远既然再跑,作势就要网上追。 “嘟——” 就在这时,一道金属哨子的尖锐声在院内响起,而后刚在食堂吃完饭,或者在午间休息的十几名工人,纷纷持着草叉、闸刀等一系列工具,从办公区和仓房涌了出来。 “分开追!” 杨骁一看对方的人数,就知道他们短时间内肯定是没办法冲破人群,所以带着魏泽虎等人,迅速向着一边绕了过去。 包文浩并没有将奶牛厂的这些工人看在眼里,反而更加不信任杨骁,看见他动了,语速很快的说道:“大天跟我走,三雷带人拦住这些工人,等我抓到束远,咱们就撤!” “明白!” 三雷答应一声,随后直接就奔着前面的人群跑了过去,举刀指向了他们:“这件事跟你们没关系,打工赚点钱不容易,千万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叽里咕噜说你妈呢,给我干他!” 阿力木江看着冲过来的三雷等人,猛地向前挥了一下手,随后他身边的一群工人,乌泱泱地冲上前来,瞬间就跟三雷等人混战在了一起。 阿力木江抄起一把铁锹,见杨骁和包文浩向着束远追去,对身边的几个人招呼道:“来几个人,跟我去把那几个拦住!” “你他妈做梦!” 三雷听到阿力木江的喊话,一刀放翻了面前一个挡路的人,直奔阿力木江扑了过去。 “兔崽子,我玩刀的时候,你还在家里放羊呢!” 阿力木江面对冲过来的三雷,略微后撤了一步,随后抡起手中的铁锹,直接从侧面拍了上去。 “嘭!” 三雷发现自己已经无法躲闪,于是加速向前窜了一步,躲开铁锹头的攻击,被铁锹把砸在了胳膊上,随后反手就是一刀,紧接着就被阿力木江身边的人给踹倒了。 “三哥!” 跟过来的几个青年见状,全都开始往他身边跑。 “噗嗤!” 三雷再次举刀,砍在旁边一人的腿上,趁着自己没有被围殴,迅速爬起身来:“别管我,把他们给我拦住,一个不许放走!” “噼里啪啦!” 在三雷的咆哮声中,双方的人瞬间纠缠在一起,彻底乱成了一团。 趁着阿力木江阻挡住后面的追兵,束远带着身边的人,一路冲到了牛棚里面,直奔尽头的透气窗跑去。 与此同时,杨骁和包文浩也在侧面追了上来,踹开进料仓的门,刀锋闪烁着寒芒,将双方的距离越拉越近。 第九百零五章 要命的三枪 阿力木江的奶牛厂,在当地算是比较正规的一个,整个养殖车间足有七八十米,两侧整齐的排列着栅栏式牛舍,中间两米宽的水泥过道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每隔几步就有银色的饮水管和饲料槽。 此刻的这个时间,工人们都去休息了,车间内十分空旷,只有束远等人的喘息声和脚步声不断回响。 一个青年跟在束远身边,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红着眼说道:“他们追得越来越近了,这么下去不行,远哥,你先走,我们留下!” “一起走!” 束**时很少锻炼,跑出这几十米的距离,肺管子已经火辣辣的疼,胃里更是不断翻腾,传来强烈的呕吐感:“他们的人太多了,你们就算留下也不是对手!” “我们哪怕能多拦一秒,你逃出去的机会也能大一些,别管我们,你走!” 青年对着束远喊了一声,然后就跑到旁边,直接打开了一个畜栏的门,对着另外两人喊道:“别愣着,把牛都放出来,拦住他们!” “好!” 其余两人此刻也已经力竭,全都停下脚步,打开了两边畜栏的门,不过奶牛本就是偏向温和安静的动物,尤其是这种圈养起来的,每天就是卧地休息、规律进食,很少主动攻击人或其他动物,虽然畜栏的门被打开了,但根本就没有牛往外跑,哪怕青年跑到里面想把牛赶出来,奶牛也只是躲到了一边。 此刻追过来的其他人,也看出了几个青年的用意,在没有受到阻拦的情况下,根本没理这几个人,而是目标明确的只盯着束远。 那个想要赶牛的青年,眼见自己这个办法行不通,抓起一把铲草料的叉子,一个箭步冲出护栏,直奔最前面的杨骁扎了过去:“你他妈给我跪下!” “当!” 杨骁看见青年的动作,挥动钢管弹开袭来的钢叉,而后贴身冲向青年,对着他的头上就是一棍子砸了下去,没想到这个青年的反应很灵敏,迅速把叉子往后抽了一下,用柄部挡住杨骁的攻击,另外一只手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猛地捅了上去。 杨骁一看青年这个动作,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个练家子,侧身躲开袭来的刀锋,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腕,而青年也做出反制,丢掉手里的草叉,同样抓住了杨骁握钢管的手,膝盖猛地撞向了他的腹部,但直接就被杨骁用腿挡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魏泽虎和张彪,看见杨骁跟青年陷入僵持,直接冲进畜栏,粗暴地将其打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对面的畜栏里,也有一个人被包文浩放倒,剩下的最后一个人,见对方下手这么狠,压根就躲在畜栏里没敢动。 有了后面的人这么一拖延,束远再度将众人甩开了一段距离,已经跑到了车间尽头。 出于采光的角度考虑,车间尽头的墙壁上,总共有五个窗子,但其中四个都是防冲撞,不能开启的玻璃钢窗子,只有两米高度的那个透气窗可以开启。 跑到墙角的位置,伸手拽过一旁的人字梯,胡乱往窗口下面一立,狼狈的爬了上去。 “襙你妈!你给我下来!” 最先追上来的大天,看见束远准备跳窗往外跑,直接把手里的刀扔了出去。 “当!” 钢刀打在墙壁上,传出一道铮鸣,更加刺激的束远爬行的速度。 就在束远爬到窗口的时候,大天也从后面追了上来,踩着梯子就要往上爬。 “咣当!” 束远低头看见大天的动作,一脚将梯子踹翻,随后便消失在了窗口。 在梯子倒下的同时,杨骁和包文浩也在后面追了上来,大天将地上的梯子扶正,第一个爬了上去。 包文浩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周边并没有其他通道,于是也踩着梯子准备往上爬,结果刚握住梯子,上面已经探出一半身体的大天,顿时开始挣扎着往后退:“别上来,外面有埋伏!” “砰砰砰!” 话音未落,三声刺耳的枪响,忽然在外面传来,随后大天宛若坠落的风筝,直接将下面的包文浩也给砸倒了。 “浩哥!” 旁边的几个青年见状,顿时将围了上去。 “别管我,我没事!” 包文浩喊了一嗓子,推了一下身边的大天:“你怎么样?” 大天捂着肩膀,指缝里滋滋冒血,伴随着外面的引擎声说道:“外面有人接应束远,我爬上去的时候,他已经坐进了车里,是一辆白色的汉兰达,车牌没看清!副驾驶的人坐在车里对我开了枪,这王八蛋根本没瞄准,完全是奔着要我命来的!” “出去,开车追!” 包文浩听见这话,拎着刀就爬了起来,还没等说完,便听见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在养殖大棚前方三个入口的位置,无数工人打扮的人,手里拎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宛若潮水般向着这边涌了过来。 在外面已经开枪的情况下,一行人肯定不能继续爬梯子,包文浩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人头,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杨骁最先做出反应,指着右前方,一个下面堆满草料捆的透气窗说道:“往那边跑,先出去再说,一旦被堵在车间里,咱们就麻烦了!” “束远这孙子,落在我手里,我他妈弄死他!” 包文浩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率先冲向了那边:“走!” “腾腾腾!” 就在一行人往前跑的时候,对面的人群后方,再度传出了一阵发动机的轰鸣,随着人群散开,一辆往车间里面运草料的农用三轮车,轰着油门直冲包文浩等人。 “呼啦啦!” 面对冲撞过来的三轮车,众人轰然散开,还没等他们重组队形,后车厢里的工人已经宛若下饺子一样地跳下来,对着最近的人就扑了上去。 “噗嗤!” 包文浩一看这个场面,直接下了重手,一刀把前面的工人砍得头皮外翻:“都给我滚,谁再靠近,我把你们都宰了!” “妈的,他敢动刀!” “弄死他!” “日你娘!” “……!” 众多工人并没有被包文浩吓到,反倒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 第九百零六章 消失的队友 阿力木江的厂子周围,还有不少养殖场,但是互相之间并没有生意竞争,甚至于还是周边几个县市最大的牲畜交易市场。 有做过相关生意的朋友可能很清楚,牲畜交易听起来可能比较不上台面,但实际上却是个暴利且需要现金流维持的生意,在两千年初的这几年,来收牲口的老板,后备箱里装着几十上百万的现金,那都是常有的事。 但凡涉及大额现金的生意,里面肯定会有许多门道和说法,而牲口这种东西,也很难判定来源,在07年的时候,一些偏远地区还有拦路抢劫的事情发生,那么偷牲口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这边的牲口市场很乱,仙人跳、调包计、空手套白狼的把戏每天都在上演,病牛充好牛也是常有的事,还有些本地混混专盯外地客商,先在酒桌上把人灌得晕头转向,再拿提前改了斤两的秤称重,明明六百斤的羊能称出八百斤,等客商醒酒想找说法,门口早围了七八个拿棍棒的汉子。 在这种环境之下,能做畜牧生意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炮儿,尤其他们打交道的人也是三教九流。 江湖人士普遍爱面子,哪怕包文浩是带着巧取豪夺的目的来的,都会找个借口入场,但那些参与牲畜交易的人,可能因为五块钱都能由骂战发展成动刀子。 也正因如此,阿力木江他们这一代的养殖场老板与牲口贩子,都相当团结,妥妥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毕竟只有把这个市场保住,他们每个人才都能吃饱饭。 互相之间有了这种羁绊,其他厂子的老板,肯定不会对阿力木江这边的事情视若无睹,所以前往养殖场的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 养殖大棚内,包文浩已经被人给逼到了墙角,无数棍棒宛若雨点般迎头落下。 “噗嗤!” “噗嗤!” 包文浩单手抓住一根落下的木棍,两刀将对方放倒。 他身上的这股狠劲,着实将面前的人给吓了一跳,但他们后面全都是人,完全是在被推着往前冲。 “嘭!” 混战当中,大天踹开一名工人,连续挥舞钢刀放翻数人,终于冲到了包文浩身边,声嘶力竭的吼道:“浩哥,人太多了,咱们冲不出去!” “别他妈说丧气话,出不去难道还能留下等死吗?” 包文浩头上也不知道伤到了什么地方,半边脸颊满是鲜血,目露凶光的吼道:“所有人集合在一起,给我抱团往前推!” 略微靠后的一个青年环顾四周,发现杨骁那边的人,似乎已经没了踪迹,绝望的喊道:“浩哥!杨骁带人跑了!” “妈的,这个狗杂碎!” 包文浩略微侧目,见杨骁之前指的那个透气窗,果然已经被打开,红着眼睛嘶吼道:“把那辆三轮车抢了,撞出去!” “他们要抢车!” “拦住他们!” “往死打!” “……!” 周围的人群听到几人的对话,再度涌了上来。 包文浩身后,一个满脸是血的青年躲在角落,握着电话喊道:“我们被围住了,快进来救人!救人!!” …… 养殖场办公室门前。 三雷他们的人数,虽然比阿力木江身边的工人略少,但毕竟是包文浩身边的精锐,不论是身手还是魄力,都远非这些工人可比,所以经过一轮交锋,很快就把对方的人给冲散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再度冲进来了一伙人,集体奔着三雷这边跑了过来。 阿力木江抡着铁锹把,将一个青年放翻,对着赶来的人吼道:“这群人过来闹事,把他们给我全部放倒,一个不留!” “噗嗤!” 三雷对着一个到底的人补了一刀,听到阿力木江的喊话,转头就想着他冲了过去:“你他妈吹牛逼!能留下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就在这时,后面的一个青年举着电话,神色慌张的喊道:“三哥,周珂打来电话,说浩哥他们被堵在大棚里面出不来了!” “什么?!” 三雷刚刚始终在跟面前这群人打架,此刻听到青年的话,这才注意到养殖大棚那边的出入口,也在不断地有人往里面跑,当即变了脸色,对着身边的人吆喝道:“都别跟他们纠缠了,过去帮浩哥,快点!” “兔崽子,你们连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想帮谁?” 阿力木江在喊话的同时,拎着砸断的铁锹把冲上来,对着三雷头上就是一棍子。 “我他妈弄死你!” 三雷此刻是真急眼了,把手里的刀一扔,伸手就在旁边的旅行包当中,直接掏出私改猎对准了阿力木江:“都他妈给我往后退!” “退你妈!” 一个看面相就是少数民族的小青年,在阿力木江伸手冲上来,仿佛没看见三雷手里的枪一样,抡着手里的斧子,直奔他的头上就砸了过去。 “我操!” 三雷作为一个老江湖,看见青年的动作,是真被吓到了,因为对方这下倘若砸实了,百分之百得出人命。 仓促之间,他已经无处可躲,本能的举起手里的枪,想要挡住这一下致命袭击。 “噗嗤!” 青年的斧子剁在枪身上,三雷右手握着枪柄的三根手指被当场砍断,食指也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嗵!” 猎枪走火,旁边一个三雷的手下,还有奶牛厂的一名工人应声倒地。 “你敢在我厂子里开枪?” 阿力木江听见枪声,瞪着眼睛将三雷扑倒,拳头对着他脸上一顿猛砸。 “呼啦啦!” 三雷的枪声仿佛吹响了战斗的号角,从其他厂子赶来的一瞬人,瞬间就将他们吞没,彻底打冒烟了。 “啊!!” 三雷忍受着断指的剧痛,两次咆哮着想要爬起来,但无数的脚丫子迎头落下,他根本连个着力的点都没有,头上被狠踹了两脚,更是开始眼冒金星,看东西都已经重影了。 阿力木江看了一眼中枪被抬走的工人,转身在走廊里拿出了一把半米多长,作为装饰的楼兰刀,杀气腾腾地奔着三雷走去:“兔崽子,今天我好好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地方不该来!” 第九百零七章 绝处逢生 养殖场办公室门前。 三雷躺在满地狼藉的碎玻璃和断木之间,断指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冒,浸透了身下的水泥地,黏腻地裹着他的裤腿。 他勉强抬起头,视线里的阿力木江已经变成了两个模糊的黑影,只有那把刀的寒光,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里。 “小兔崽子,等你躺在病床上,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给我好好反思一下,你今天是为什么挨的刀!” 阿力木江在咆哮声中,将钢刀猛然举起,直奔三雷的肚子攮了过去。 “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旁边忽然传出了一声闷响,而后一个被踹倒的男人,直接把阿力木江撞得一个趔趄。 那个砍掉三雷手指的青年,注意到旁边的动静,下意识地转头:“什么人?” “你爹!” 魏泽虎发出一声咆哮,而后攥着手里的板砖,猛地拍在了青年头上。 “咕咚!” 青年猝不及防,被魏泽虎一板砖放倒,随后张彪、柯战、刘小跳三个人,全都跟在他身边,奔着最近的人扑了上去。 此刻三雷和他身边的人,基本上都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了,现场的十多个人看见这四个人往上扑,再度冲了上去。 “打!给我往死打!警察来了,就说他们拿着枪来抢劫!” 阿力木江见对方的人不断有人闹事,也被激出了火气,一边喊话给众人壮胆,一边也跟着往前冲。 就在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杨骁绕到侧面,直奔阿力木江扑了上去。 “操!” 阿力木江余光瞥见杨骁的身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手就是一刀。 杨骁有备而来,在奔跑的同时,将身体迅速压低,然后凭借助跑的力量,用肩膀顶住阿力木江的小腹,单手揽住他的腰,猛地往后一掀。 “嘭!” 阿力木江凌空栽倒,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后脑勺触底发出闷响,同时也让他眼前一黑。 “阿木哥!” 另外几名青年见阿力木江被撂倒,同时调转脚步。 “都别动!” 杨骁动作更快,趁着阿力木江意识昏沉,捡起地上的刀,粗暴地夹在他的脖子上,向前面的人群吼道:“都给我停手,不然我现在就给他放血!” “你吹牛逼!” 隔壁厂的老板看着杨骁,目眦欲裂的威胁道:“碰他一下,你看看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我们都被逼成这样了,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吗?” 杨骁硬生生将阿力木江从地上拉起来,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沉声道:“阿虎,你们都到我身边来!” 魏泽虎见三雷倒地不起,过去扶住了他的胳膊:“起来,走了!” “不许走!” 阿力木江缓过神来,对着前面吼道:“把他们全给我抓了,这个人怎么对付我,你们就怎么对付他的人,看谁先扛不住!” “你叫阿力木江,对吧?” 杨骁听到这个喊话,沉声道:“我们今天到这里,是为了把束远带走,但是他已经跑了,你的目的也达到了!双方继续僵持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我现在就要你一句话,放我们这些人离开,行还是不行?” 阿力木江看着前方的一群人,胸口起伏:“你当我这里是公厕,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 “诸位,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无意跟阿力木江老板为敌,现在就会离开!” 杨骁对着人群喊了一句,随后压低声音,在阿力木江耳边说道:“你自己看看眼前的情况,跟你们比起来,我们的人明显更惨!现在点头,你还有个台阶下,否则的话,我只能挟持着你离开,真要在你身上见了血,你不仅得遭罪,而且面子上更不好看!” 阿力木江感受到脖子上的一抹冰凉,略微权衡了一下利弊,也觉得在束远已经离开的情况下,继续僵持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虽然他刚刚敢喊口号,但绝对不可能真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杀人,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默认了杨骁的说法:“小罗,去把车间里的人带出来!” “不用别人叫,麻烦你亲自陪我去接!” 杨骁说话间,便挟持着阿力木江向养殖大棚的方向走去,小罗把他手上,率先跑了过去,对着里面大声喊道:“都别打了,停手!” 此时在大棚中间的位置,包文浩的人已经倒下了一大半,就连他本人也满身是血,看见杨骁挟持着阿力木江进入大棚,长出了一口气,脚步略微踉跄着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杨骁见包文浩身上有不少皮肉外翻的伤口,沉声问道:“还能走吗?” “可以!” 包文浩也知道这里的情况随时可能失控,弯腰将大天扶起来,咬着牙说道:“兄弟们,走了!” 随着杨骁挟持了阿力木江,现场这场混战总算暂时平息,包文浩等人全都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向着门外走去。 众人这边出门后,外面的几辆车很快停到了门前。 阿力木江看着跟出院外的人群,对杨骁说道:“我说了放你走,就会让你离开,但你如果带我上车,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条街!” “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到这里是为了束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杨骁也不想继续激化双方的矛盾,对着阿力木江扔下一句话,直接将他推开,转身坐进了车内。 包文浩在刚刚的恶战当中,身上挨了好几刀,刚坐上车不到十秒钟,血液就把身下的坐垫浸透了,对杨骁问道:“你在这边,能找到靠谱的医院吗?” “本县没有,但是回到敦煌,我能帮忙找到一家私人医院。” 杨骁看着包文浩狼狈的模样,对开车的大盆吩咐道:“离开这条街之后,先找一家诊所,给他们止血,否则他们恐怕坚持不到敦煌!” 包文浩此刻因为失血和轻微的脑震荡,意识逐渐昏沉,趁着头脑还清醒,用满是血液的手掌掏出手机,拨通了于欢的电话号码:“你现在马上带着队伍进敦煌,把远大公司给我停了,从今天开始,束远名下的车,一辆都不许动!” 第九百零八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于欢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来时,还带着几分午睡时的沙哑,可在听清包文浩那句满是血腥味的命令后,瞬间变得尖锐:“浩哥?你那边怎么回事?声音不对!是不是跟人动手了?” 电话这头,包文浩靠在车座上,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沾满血污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扯着嗓子再强调一句,可喉咙里像堵了团带刺的棉絮,只能粗重地喘着气:“我跟束远交了手,但是人没抓到,这个王八蛋太滑了!我混了这么多年,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束远既然开了这个口子,那这件事绝对没完!” “我懂了。” 于欢跟随包文浩多年,十分了解他的脾气秉性,很清楚包文浩此刻要出手对付束远,就是怕自己这边已经流了血,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所以别管结果如何,肯定要先把书院的生意给控制起来,从而将自己这边的利益最大化。 二十分钟后,众人找了一家最近的诊所,开始给包文浩那边受伤的人进行包扎,而杨骁他们简单用云南白药喷雾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淤青,便聚在门外聊了起来。 魏泽虎点燃一支烟,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街道,率先开口:“骁哥,我怎么觉得,今天这件事发生的有点怪呢?如果束远手里真的有枪,他看见咱们的时候,根本就没必要跑,而咱们又是通过小伟的口供,进行的突然袭击,所以他更没有必要,会提前规划好逃跑的路线,不是吗?” “看样子,张进威在外面躲了半年,这下恐怕是真的沉不住气了!” 杨骁转动着手里的烟头,认真说道:“咱们能在这里找到束远,说明小伟没有撒谎,这也证明了最开始对包文浩下手的人,并不是束远一伙!如果挑拨这件事的人,是包文浩的仇家,对方不会把事情算得这么精确,但张进威可以,因为别管他有没有挑拨咱们跟包文浩斗起来,束远都是下一步棋!” “我也有这种感觉!” 魏泽虎点了下头:“可我现在想不通的地方,就是张进威怎么能找到束远的藏身地呢?” “这事,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杨骁眯起了眼睛:“不过有一点是能够确定的,张进威那边动了枪,却没敢露面,说明他身边能用的人不多,或者事发仓促,没能调集太多人过来,所以只能救走了束远!” 魏泽虎舔了一下嘴唇:“按照张进威一贯的操行,八成又是要在背后戳傻狗上墙,你说这次他的目标,会不会是束远?” “半年前他就该死,如果不是那天夜里有警察到场,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如今咱们的生意刚刚稳定,绝对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张进威既然回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杨骁微微握拳:“包文浩已经决定吞掉束远的生意了,他就是为了这件事跟咱们气的冲突,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张进威想要拉他做白手套,那我刚好可以通过束远把他给挖出来!” …… 与此同时。 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汉兰达内,束远被两名壮汉夹在后排座椅上,看着顶在自己侧腰上的***枪,茫然的问道:“几位兄弟,不,几位大哥!我有件事想不明白,既然你们救了我,为什么还要用枪指着我呢?莫非,你们也是奔着我来的?” “放轻松,不要紧张。” 副驾驶的青年转过身,顺着座椅的缝隙递给了束远一支烟:“做个自我介绍,我叫聂帅,你叫我小聂就行!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大哥的名字你一定听过,他叫张进威!” “进哥?听过!听过!” 束远看着小聂手上金光闪闪的百达翡丽钻表,有些懵逼的问道:“可是据我所知,他应该早都已经被……去外地做生意了吧?” “这话没什么说不出口的,我大哥的确在杨骁手里吃了亏,在外地躲了一段时间,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杨骁只不过是侥幸赢了我们一次,却不代表他每次都能赢。” 小聂笑着看向了束远:“杨骁是个什么样的为人,你应该很清楚,当初就是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大哥的水厂,如今又把手伸向了你的运输公司!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道理没错吧?” “当然!” 束远本就是地痞出身,尤其在奶牛厂的位置被出卖以后,他身边更是无人可用,虽然知道张进威那边找上自己,肯定是有利用的因素在里面,但利用这种事毕竟是相互的,他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毫无节操的说道:“进哥以前也做过旅游生意,他的大名我好久之前就听过了,如果他愿意跟我交朋友,那我真是高攀了!” “肩膀齐为弟兄,我大哥这个人很随和,从来不以身份高低看待别人。” 小聂说了几句客气话,随后便直切主题的说道:“既然大家是因为同一个敌人成为的朋友,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次我大哥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更要让杨骁付出应有的代价!既然你也要守护自己的生意,那就得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束远吸了一口烟:“小聂,是吧?我相信刚刚你也看见了,我一直都在真刀真枪的跟杨骁去拼,但我的人都被打没了,估计他接下来也不会轻易放过我,短时间内,我很难重振旗鼓,这些事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杨骁的仇,就算你想抢,我们也不会让给你,失去的东西,自然要亲自拿回来才解恨!” 小聂冷冷说道:“只是我大哥目前在外地谈生意,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回来重掌大旗,所以你不能躲,有些事我们还需要你出面去办!当然了,也不会让你白做,除了帮你守住自己的生意,我们还会帮你开辟酒泉市场!” “我干了!” 束远思考了一下,铿锵有力的说道:“事情闹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出面可以,只是……” 小聂知道束远在担心什么,不假思索的说道:“放心,只用你这张脸,办事的人,我们出!” 第九百零九章 你再给我准备两把枪 酒泉郊区某农村。 一户已经废弃多年的民宅内,四名青年正或坐或站的围在桌面吃着午饭,他们的这顿饭很简单,只有面包、火腿肠、矿泉水,还有一些简易的真空**熟食。 这四个青年的年龄,平均都在二十出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包文友如果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好奇,因为他们的身形,像极了当初袭击自己的人。 “哗啦!” 一名青年撕开手中面包的**袋,向着对面的青年问道:“大勇,之前你叫我们来的时候,不是说好咱们干完活就可以走么?这都等了一天了,什么时候钱能到位啊?” “就是,办事前说好了这个活给钱会很痛快,我在外地叫来那些帮忙的朋友,现在都到家了,可咱们该给的钱,却一分都没到账,找我催钱的电话,都打了不下十个了!” 另一人也跟着催促道:“咱们该不会是被人给耍了吧?” “放心吧,绝对不可能。” 大勇虽然也一直在等电话,但还是安抚着身边的几个人:“这次给我介绍这个活的人,在老家那边挺有实力的,而且找咱们办事的,也是当地的一个大老板,没必要拖欠咱们这点钱不给!” 同伴不屑的回道:“越是这些大老板,越是不靠谱!你看那些搞建筑的开发商,一个个都多有钱了,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情,出的还少吗?” “他敢!” 大勇瞪大了眼睛,伸手一拍桌上的沙喷子:“我的子弹能打在包文友身上,就同样能打在他身上!这些有钱人都怕死,咱们又不是任人宰割的民工,他敢欠我钱,我弄死他!” “没错,咱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真敢整事,就干他!” 其余几个同伴听到大勇这么一说,眼神里都透出了无知且无畏的凶狠,一同附和起来。 “铃铃铃!” 就在这时,大勇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咧嘴一笑:“我就说,上面不可能欠我钱吧!你看,这不是电话来了?” 几个同伴全都看向了他:“快问问,那笔钱什么时候能给!” 大勇点点头,按下了接听:“大哥,我们都等了一天了,那笔钱什么时候能给啊?” 对方笑呵呵的问道:“别急,我的实力你也清楚,答应你的钱,肯定一分都不会差,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因为还有个活需要交给你去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什么意思,还干活?” 大勇有些烦躁的说道:“之前通电话的时候,咱们已经把条件说得很清楚了,我们来了就干活,干完了拿钱就走,你是不是真有点拿我们不识数了?” “你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之前咱们讲得很清楚,只要你收拾包文友一顿,就可以给你拿二十万,这笔钱我现在就准备好了!按理说,你这样的人,我只能用一次,即便想再去干活,也只能通过其他方式重新去雇人,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你之前的活干得很漂亮!” 对方笑呵呵的说道:“接下来,我这边还要办一件事,风险要比之前小得多,但是比较重要,如果你能把这个活一起接下来,跟之前的数字凑个整,我总共给你拿五十万,怎么样?” 大勇握着电话,心里有些没底的问道:“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给我画饼呢?” “咚咚!” 旁边的青年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内容,用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等吸引到大勇的注意力后,用唇语说道:“先要钱!” 大勇点了点头,对着电话说道:“让我们干活可以,但我的人都是出来吃江湖饭的,不是给你打工的!我混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办事的钱能拖欠,想让我干接下来的活可以,但之前的账,必须得结清!” “呵呵,你也真是没见过什么大钱。” 对方被大勇逗笑,随后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你要的钱,我会跟办事的车辆一起准备好,你直接去指定位置取就可以了!至于剩下的钱,只要事情办完,我会在出城的时候已给交给你,如何?” “可以!” 大勇见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也轻松了一些:“又需要我们做什么?” 对方淡淡说道:“你先拿着那笔钱,然后开车直接去敦煌,住处我会给你安排好,至于要干什么活,你等我电话!” “行,没问题!” 大勇听到对方这么说,紧接着又补充道:“对了,你在另外给我准备两把枪,我手里这把枪已经用过了,万一被警察查到,会很麻烦!” 对方微微一怔:“什么?” 大勇皱眉回道:“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不知道警察可以查弹道,从而倒推出枪械信息吗?” “哥们,你他妈刑侦剧看多了吧?你拿一把破B沙喷子,连弹头都没有,验鸡毛弹道啊?!” 对方语气无奈的说道:“我之所以把这些活交给你去干,就是因为看中了你们胆子大,而且办事利索!既然是刚出道的新人,你努力把事情做好就够了,不用在这跟我装江洋大盗,OK?” 大勇被对方噎了一句,不免有些尴尬:“行了,你抓紧把车和钱给我准备好吧,然后还是老规矩,把地址发给我,车钥匙藏在附近!” 旁边的几个人,见大勇挂断电话,全都看向了他:“怎么说的?” “对方还需要咱们干一个活,不过之前的二十万,已经给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活干完,还有三十万!” 大勇眨巴着眼睛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在老家那边,跟人出去办事,哪怕动了刀,人头费才一百,哪怕把砍刀抡冒烟,也赚不到这么多钱,所以我准备继续搏一把!” “能靠谱么?” 另外一人不太放心的问道:“昨天办事的钱,他都拖了一天才给咱们,万一下一个活不给钱怎么办?” 大勇十分单纯的回道:“赌一把呗,咱们收拾包文友那件事,还是挺简单的,哪怕他后面真耍赖,咱们如果能把这二十万拿到手,也值了!” 第九百一十章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当天下午两点多钟,杨骁返回敦煌,将包文浩等人安排到医院,随即便在一家茶楼的包房里面,跟曹柱见了面。 曹柱见杨骁脸上带着一抹淤青,主动问道:“怎么样,人抓到了吗?” “没有,抓人的过程中出现了差错,让束远给跑了。” 杨骁坐在曹柱对面,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准确的说,是有人对他进行了接应,并且开枪打伤了包文浩的人,就连我们也差点被堵在一家养殖场没能出来!” “还有这事?” 曹柱对此也表现得颇为意外,有些怀疑的说道:“束远能搞到枪,我不意外,但他做运输生意,与人竞争都是为了钱,身边那群小混混,还真敢对着包文浩的人开枪?” “开枪的不是束远的人,我认为应该是张进威回来了。” 杨骁面色严肃的说道:“我跟他的恩怨你也清楚,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张进威真跟束远挂上钩,这两个人讲给我带来很大的威胁!” “威胁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恶心人。” 曹柱一针见血的说道:“束远这个人,虽然如今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骨子里却是个没有底线的人,他为了利益什么事情都敢做,也什么都做得出来!俗话说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跟他打交道,你必须得打起精神来!”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杨骁抿了一口茶水:“我跟束远的矛盾,起源于双方之间在运输领域的冲突,对我来说,这次的生意是个机会,我绝对不会轻易放手,所以这运输生意,我还得继续运作。” “不是,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跑偏了?” 曹柱有些不太理解的看着杨骁:“咱们都清楚张进威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他跟束远狼狈为奸,起到的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不把他们收拾了,你觉得这生意能做得踏实吗?” “我们老家有句话,叫做听喇喇蛄叫,也不能不种地!今天他们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的生意做不下去,我才越不能停下遂他们的心愿!” 杨骁顿了一下:“如今他们在暗我在明,想要把人挖出来,需要耗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相反的,如果我这边的生意一切顺利,把他们逼急了,主动跳出来,我才会在两不耽误的情况下取得想要的结果。” 曹柱一点就透,笑呵呵的说道:“我懂了,你看似是在做生意,实际上却是在用生意做诱饵,只要他们下绊子,你就能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没错。”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了一下桌面:“今天包文浩那边很惨,他身边的左膀右臂,大天中了一枪,三雷丢了三根手指头,因为现场过于混乱,只找回来了两根,医生虽然给接上了,但能不能恢复好,还是个未知数! 跟张进威相比,包文浩更是一条贪婪到骨子里的饿狼,他这个人往前每走一步,优先考虑的都是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利益!虽然今天没抓到束远,但双方的这场冲突,已经给他开了口子,目前他的人正在往敦煌走,准备强行关停束远的公司。” “这孙子手真黑啊!” 饶是曹柱这种职业无赖,听见包文浩的这个部署,都忍不住有些钦佩:“这么多年来,大大小小的混子我也算见了无数,但是像他这样,可以无所顾忌,遇事将利益摆在第一位,丝毫不顾及别人看法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不是没有顾忌,只是不在意咱们的看法而已,包文浩来到这边,只有两个目的,一是报酬,二是搂钱,根本就不在意咱们的看法,也不准备跟咱们交朋友。” 杨骁并没有对包文浩进行太多的评价,转开话题说道:“我想要做客运生意,需要有强大的现金流支撑,所以水厂那边,肯定是他们优先针对的目标! 你也知道,我身边人手有限,虽然可以花钱雇人,但这些人并不值得信任,所以我希望你能带一些人,在我这边找到张进威之前,负责水厂的安保工作。” “这个没问题,如今我就指着你们的水厂吃饭呢,如果生意受影响,我的钱包也就瘪了,这事不仅仅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曹柱一口答应下来:“你放心,我不敢说一定会把水厂给你保住,但是至少在我倒下之前,谁也别想走进月泉水厂的大门一步!” “这件事,你可要想好了,哪怕你不接,我也不会因此记恨你,更不会影响到你的代理权。” 杨骁提醒道:“花钱雇点小混混并不难,但你如果真接了这个活,在他们眼里,咱们可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么多年来,虽然跟我有利益往来的人,没几个说我的好,但跟我当朋友的人,倒也没几个骂我坏,我这人贪财,但也有底线。” 曹柱笑呵呵地说道:“何况束远很了解我,知道我跟他是同类,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还真未必把我跟你划上等号,搞不好还会选择收买我呢!如果他镇宅到我,或许还能帮你省去很多时间。” “但愿如此吧。” 杨骁见曹柱对帮忙这件事没有担忧,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你放心,这事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等事情过去,我在生意上给你找回来!” “得,你这话就此打住!” 曹柱直接打断了杨骁,沉声说道:“以前我一穷二白,在你手里要生意,那是为了活得好一点,如今我已经赚到钱了,你能把生意给我,那就是我的恩人!愿你帮你的忙,是因为我知恩图报,可我如果在这时候找你要好处,那就真成要饭了。” 杨骁笑了笑:“话不能这么说,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既然出了力,谈钱不丢人。” “可咱们的关系,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合作,也是私下里的朋友。” 曹柱眨了眨眼睛:“不瞒你说,当了这么多年被人瞧不起的流氓,我如今也想改头换面,尝尝被人尊重的滋味!” 第九百一十一章 逮谁讹谁 于欢在接到包文浩的电话之后,当即便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的赶往了敦煌,下高速后更是直奔束远的远大运输赶去。 束远的公司,是单独租赁的一个大院子,平时公司旗下的车,全都停在这里,但是等于欢赶到之后,院里早都空了,他们撬开办公楼的锁,发现里面除了一些不便运输的桌椅,贵重物品同样被拿走了。 于欢手下的一个青年,在办公楼里转了一圈,走到他身边摇了摇头:“欢哥,我挨个办公室检查了一下,他们应该是仓促离开的,办公室的文件、合同什么的散落一地,门框也有磕碰的痕迹,说明搬东西的时候比较急。” “看得出来,咱们紧赶慢赶,到这边也花了三个多小时,这段时间足够他们搬走了。” 于欢看着空旷的走廊,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能砸的东西全给我砸了,水管全部掐断,下水道也给我用沙土堵上,尽快动手,五分钟后在门口集合!” 随行的人听到于欢发话,全都回到车里,取出了钢管、镐把等凶器,冲进了楼道当中,而于欢也站在门口,拨通了包文浩的电话号码。 包文浩伤得不算重,但身上毕竟有着不少刀口,而且经过了缝合,换做平常人,伤成这样是绝对要住院休息的,但他混了这么多年,身上的刀疤比年龄还多,虽然伤口疼痛难忍,但依然活蹦乱跳的接通了电话:“怎么样,车扣住了?” “没,我到厂子这边的时候,车都已经被开走了。” 于欢摇了摇头:“束远名下只有这一个产业,他更是把全部身家都投在了这个生意上面,我估计这些车,未必是今天下午才转移走的。” “之前我带来的人不够,本想着抓到束远,就能把这些事情全都处理好,早知道就该提前布局!” 包文浩对于这个结果,明显不太满意,但也没有把邪火撒在于欢身上:“大天和三雷都受了伤,我身边需要办事的人,你先到医院这边来吧。” “……” 双方结束通话后,包文浩看着头顶的输液瓶,再度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我的人刚刚去了远大运输,但是扑空了,远大公司已经人去楼空。” “能猜到。” 杨骁对此并不意外:“束远敢在背后挑拨你我起冲突,肯定早就有预案,把车藏起来也在情理当中!现在只有抓到他,才能查出那批车的下落!” “我跟束远无冤无仇,但我亲哥和身边的兄弟,却接连栽到了他手里,这个仇我肯定要报,但也不值一直给你当枪,你找我合作的时候,把话说得很清楚,远大公司的东西归我!” 包文浩语气强硬的说道:“如今我这边一群人躺在病床上,这血不能白流,你必须得遵守约定,把束远那批车的下落给我找到!” 杨骁听见包文浩蛮不讲理的要求,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虽然包文浩卷入这件事情,完全是出于被动,但归根结底,这跟杨骁并没有直接关系,因为包文友出事,跟杨骁一点边都沾不上,是他自己出于怀疑的目的,这才来的敦煌。 不过杨骁心里也清楚,包文浩此刻打来这个电话,除了想要他把车追回来,也是为了做一个“责任界定”,这样哪怕束远真的跑路了,他也能继续咬着杨骁去赔偿他的损失。 如果换在平时,杨骁面对这种无理的要求,肯定想都不会想,便一口回绝,但此刻的情况,是张进威很有可能回到了敦煌,而他要面临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没理由再跟包文浩站在对立面上。 想到这里,杨骁还是克制着情绪敷衍道:“你放心,让束远就这么在外面飘着,我心里也不舒服,这批车的下落,我会尽力去查!” “不是尽力,是必须!” 包文浩见杨骁答应,态度变得更加强硬:“我和身边兄弟的血,不能白流,既然这件事是你跟束远挑起来的,如果找不到他,那我只能找你!” “嘟…嘟……” 包文浩不等杨骁作答,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杨骁站在街边,听到手机里传出的忙音,微微眯起眼睛,眸子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凶芒。 就在这时,街边一家挂着旅行社招牌的小门市里面,也走出来了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见杨骁站在门外,快步迎了上来:“哎呦,杨总,你既然来了,怎么不直接进门呢?” “呵呵,我也是刚到。” 杨骁看见面前的男子,很快将不愉快压在心底,换上了一副笑脸:“刚准备给你打电话,你这不是就出来了么!” 男子哈哈一笑,热情的招呼道:“哈哈,你看这事不是巧了么,我也是见你这么久都没到,想着出来迎迎你,没想到这就遇见了!来,咱们屋里聊!” 跟杨骁见面的这个男人,名字叫做大阳,就是面前这家旅行社的老板,而杨骁今天过来,正是为了跟他谈收购的事情。 早些年旅游管制松的时候,本地的旅行社都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的往外冒,但随着国家法规和地方管理的越发严格,旅游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就连张进威那种市里的大混子都做不下去,其他人的情况,也能窥一斑而知全豹了。 行业升级,自然就意味着优胜劣汰。 大阳的旅行社,属于规模比较小的那种,虽然有正规手续,但根本接不到像样的旅游团,只能在火车站和机场拉客、拼团,这种行为不仅得罪了那些非法营运的黑旅行社,而且也遭到了多次举报。 大阳入这行本身就比较晚,外加手里的车还都是贷款卖的,在被重罚了几次之后,资金链就彻底断了,不仅员工三个多月没开工资,就连车辆的贷款都快还不上了。 像是大阳旅行社的这种情况,本地至少还有十几家,而杨骁又刚好要成立旅游公司,于是便在黄富军的牵头下,准备将这些小旅行社并购。 他看中的倒不是买车能省下多少钱,主要是看中了这些旅行社的成手司机,他们在面对恶劣天气、地形的情况下,有着丰富的驾驶经验,而且对于路况滚瓜烂熟,只要能让这件事顺利推进,他几乎不用怎么培训,直接就能让公司投入运营。 第九百一十二章 悲催的大阳 大阳的旅行社,虽然有合法手续,但是并没有稳定的市场,做的基本上是拿着合法手续,跟黑车抢活的生意,连固定的客户都没有,自然也不需要弄什么太大的排场。 他租赁的办公场所只有十几个平方,里面只是简单的摆了一些桌椅板凳,主要作用就是给下面的司机,在没活的时候,有个落脚休息的地方。 大阳将杨骁请进屋内,热情的将他安排到办公桌边,递了一瓶矿泉水过去:“杨总,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之所以要把车卖给你,就是因为经营不下去了,这办公室里值钱的东西,都让要工资的司机们搬走了,连套茶具都没有,你别嫌弃。” “喝茶在什么地方都能喝,我既然是来谈生意的,自然也就不在意这些。” 杨骁接过大阳递来的矿泉水,语气温和的说道:“咱们都是圈内人,你的情况我也清楚,但双方既然要谈,我肯定不会落井下石,去压你的价格,总要比你打包处理高一些! 但你也清楚,我愿意接盘,是看中了你公司的那些成手司机,如今你们双方关系闹得这么僵,他们已经来搬东西抵债了,说明这些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对你的信任,这么一来,咱们合作的基础可就没了。” “杨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在干这行之前,就是给其他旅行社开车的,现在给我干活的这些司机,都跟我认识了好多年,我们的关系一直都不错。” 大阳掏出兜里的廉价香烟,给杨骁递过去了一支:“以前我给别人打工的时候,每天只要按照老板的要求,到指定的地方接上游客,然后送到指定的地点就够了,每天看着他们大把的赚钱,我心里也痒痒! 我本以为自己在行内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有一定的经验了,没想到真做上这一行,才发现里面的门道太多了,而我又没有背景,黑白两道的关系,一个也搞不定,那不就是擎等着赔钱么! 自从公司开始走下坡路,我就一直在想办法维持运转,到处找钱给司机们开工资!其实我做的一切,他们也都看在眼里,而且都挺理解我,但理解归理解,他们也得养家糊口,不可能因为同情我,就让一家人饿肚子。 不过话说回来,我跟他们之间,本身并没有什么矛盾!你也能看出来,我这办公室的东西虽然都被搬走了,但一点打砸的痕迹都没有,而且实不相瞒,抵账这事还是我提出来的,因为有几名司机的家里,确实挺困难的! 我跟你保证,只要我能把拖欠的工资还上,他们肯定能随车一起签合同,毕竟最近市场在大变天,想要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容易,而这些司机几乎都是拖家带口的状态,有的人更是开了半辈子车,你让他们换一份工作,他们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杨骁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办公室,还有烟灰缸里堆满的廉价烟头,能够感觉到,大阳的确是走投无路了,而双方之间的交易,本就比较简单,所以他也没再多说什么:“这样吧,你现在把那些司机叫过来,我跟他们聊聊,只要他们愿意跟着我干,你手里的那些车,我可以按照咱们之前谈好的价格接过来。” 虽然大阳最近的生意在走下坡路,如果真能把生意按照谈好的价格转给杨骁,就可以把之前的窟窿全给填上,虽然赚不到什么钱,但最起码不至于赔本,要比他单独把车卖给车贩子,可强了太多了。 他今天在见杨骁之前,已经做好了对方会压价的准备,却没想到杨骁办事能这么痛快,当即便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杨总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格局真是没的说,我这就给下面的司机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聊聊!” 酒泉是个全国闻名的旅游城市,尤其是在两年前初期,国内的改革开放,更是吸引了大量的外国游客,而莫高窟、月牙泉等一系列丝绸之路古商道上的神秘传说,同样也让国内游客趋之若鹜。 放在如今,旅游已经成为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那个年头真能为了游玩而出行的人群,还是极少数的。 这也就导致虽然敦煌在旅游行业已经算是比较火热的地区,但伴随着游客的增多,各种导游团跟旅行社也雨后春笋般的往外冒。 在江湖博弈和官方严控的压力之下,小旅行社已经没有了生存空间,而成规模的又有自己的固定团队,所以大阳手下的司机,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全都在家闲着。 一行人接到大阳的电话,听说工资的事情解决了,很快便赶到了旅行社集合。 大阳的手里总共有七辆车,其中三辆是小巴,还有四辆是专门接待小型团的依维柯,每辆车分别都配备了司机和导游,但杨骁想要开公司,导游肯定得从正规渠道招募,所以当天要见的,也就只有司机。 他的电话打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五名汉子先后进入了办公室里。 大阳等最后一个人进门,起身打了个招呼:“老孙,你来了!来,坐下聊!” “不必了,我站着就挺好。” 老孙摆了摆手:“大张让我跟你打个招呼,他爸脑血栓住院,今天过不来了,有什么事,让山哥代替他谈,而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都是一群大老粗,什么道理也不懂,当初我们来你这工作,是为了赚钱,但也是为了帮忙,如今这活哪怕干不成,你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没错!之前我每次给你打电话,你都说自己有困难,你手里没钱,但不是还有车吗?你自己说,你把车藏在哪了?” “大阳,我们知道你有困难,但过日子谁没困难啊?你自己遇见了事,没理由让我们买单吧?” “……” 大阳听到众人的七嘴八舌,连忙解释道:“你们听我说,我手里是还有几辆车,但那都是贷款买的,手续都在银行呢!而且我今天找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解决给你们开工资的事!” 第九百一十三章 优越的条件 最后进门的老孙,听到大阳的一番话,并不领情的说道:“行了,你小子别在这跟我们装可怜了!你就是再困难,手里好歹还有几辆车,哪怕租出去都能赚钱!但你再看看我们呢?一家老小总不能喝西北风活着吧?你的借口我们早都听够了,今天来找你就一件事,要么痛快给钱,要么今天肯定别想走了……” “吱嘎!” 就在屋里争吵的同时,一辆老旧的人力三轮车也停在了门口,而后一个四十岁左右,浓眉大眼的男子,穿着一套满是灰尘的迷彩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屋里,站在人群后喊道:“离老远就听到你们这屋里吵个不停,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的聊啊?” “山哥,你来了!” 靠近门口的几名司机,看见进门的男子,纷纷打起了招呼。 “啊,都来了!” 叫山哥的男子跟几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对着老孙呵斥道:“老孙,我在外面一听这个大嗓门,就知道是你小子在找事!” 老孙委屈的说道:“山哥,他欠钱不还,这怎么还成我的问题了呢?” “当初大阳刚开旅行社,叫你们来上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大呼小叫呢?如果他是从别人那把你们挖过来的也就算了,你们拍着胸脯子自己说,他叫你们来上班,难道不是为了帮忙吗?大家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不能有好处的时候称兄道弟,遇见点困难就落井下石吧?” 山哥对着老孙呵斥一句,然后看向了大阳:“咱们都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你有困难我理解,但你也看见了,我都在劳务市场打零工呢,所以你的忙,我是真帮不上! 不过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说在前面,你就算再难,也得先把老张的工资给凑上,他的情况你也知道,媳妇前两年就跟人跑了,他爸又得病住了院,我们的日子还能过,但他是真缺钱!” “你放心,我今天就是奔着这件事把你们叫来的,只是老孙这暴脾气,压根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大阳站起身来,对杨骁笑了笑:“杨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旅行社之前的车队队长,范东山!老范,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本地月泉水厂的老板杨骁!杨老板目前已经有意向收购我的旅行社了,只要双方签完合同,我会第一时间就把欠你们的工资结清!” 杨骁通过刚刚的对话,对范东山这个人的第一印象还不错,主动伸出了手掌:“范大哥,你好!” 范东山只是个为了生活疲于奔命的小人物,跟社会上的事情完全不搭边,自然也就不认识杨骁,但还是很客气的跟他握了下手:“哎,你好!” 大阳介绍两人认识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大山,情况是这样的,杨老板准备成立一个大型的旅游公司,主要就是做客运生意!而你也知道,我的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了! 但也正如你所说,咱们已经是多年好友了,虽然我的生意黄了,但也想给你们找个好去处,所以叫你们都过来,也是为了谈一谈,看你们是否愿意去杨总的新公司工作。” 范东山得知杨骁竟然也是同行业的老板,诧异的看向了他:“运输这个行业,可是挺难做的,杨老板以前做过这行?” 杨骁并没有跟这些司机解释自己的官方背景,只是含糊其辞的说道:“我以前在外地,就是做这个生意的,跟本地几个旅行社也有合作,最近刚好将生意扩张到了这边!请诸位放心,我公司的现金流很充裕,绝对不会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况!” 当初给大阳干活的这群司机,连范东山这个队长,都被逼得去蹲在街边干零活了,其他人的情况可想而知。 一名四十出头的男子,听到杨骁的邀请,率先问道:“小伙子,我们如果给你干活,能有什么待遇?” “工资暂时跟这边一样,不过我们会跟你们签署正规的劳动合同,并且缴纳五险一金。” 杨骁顿了一下:“等你们正式入职以后,工资肯定会涨,具体的标准目前还没有制定,但是比现在肯定只多不少!” 这一年,除了企事业单位和一些大型企业,基本上很少有私企会给员工缴纳养老保险,至于公积金就更不可能了,而这些给旅行社开车的司机,连正规的劳动合同都没签过,所以听到杨骁的话,一个个眼睛都泛光了。 范东山作为这些人的主心骨,提出了所有人最为关切的问题:“老板,如果我们跟你签了合同,什么时候能开始上班?” “如果各位愿意合作的话,我们随时可以签合同,只要合同签完,就算正式入职,从当日开始计算工资!等正式入职以后,除了最低标准的工资,还会有餐补、高温、低温等一系列的补贴。” 杨骁笑了笑:“我承诺的这些条款,都会写在合同里,如果再出现类似拖欠工资的事情,你们不用再这么浪费口水,直接拿着合同,去法院告我就可以。” “我跟你干了!” 一名司机听到杨骁的话,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女儿眼看着都快开学了,我这边连学费都还没着落呢,因为这件事,我媳妇都跟我吵好几天了!” “我也干了!” “算我一个!” “……” 其他人的状况一看也不怎么好,尤其是杨骁给他们开出了如此优越的条件,众人像是怕他晚了一步就会反悔似的,全都随声附和起来。 杨骁见范东山也跟着表态,面带笑容的说道:“老范大哥,我看的出来,你是个负责的人,而且刚刚我跟大阳聊天的时候,他也对我提过,说你下岗之前,就在国营厂做汽修工,是个老司机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希望你来到我的公司之后,还继续担任车队长的职务,你看如何?” 范东山吧嗒着嘴唇问道:“杨老板,我冒昧问一句,你的公司,有多少辆车?” 杨骁莞尔一笑:“根据初步规划,不算依维柯之类的小型客车,等正式启动,规模应该在一百台左右。” “一百辆?” 范东山听见这话,在原地愣了半天,这才木讷的嘀咕道:“看来本地的客运行业,是真要变天了!” 第九百一十四章 贼心不死的束老二 类似大阳这种情况的旅行社,杨骁手里还有七八家,原本是准备把人叫到一起谈的,但考虑到每家的情况都不一样,所以他只能一家一家的跑。 当天下午,就在他这边到处收车、签合同的时候,在奶牛厂逃过一劫的束远,也悄悄地返回市里,在一家歌厅的后门外,见到了一名陌生男子。 这个男子看起来大约二十三四岁,长得挺精神,不过身上都是那种乱七八糟的纹身,看起来很像是用针蘸着墨水纹上去的,给人一种很廉价的感觉。 这样的纹身,普遍流行于八九十年代,那个时候的社会人,普遍接触不到纹身机,再加上受到港台电影的熏陶,于是便流行起了这样的方式。 但是这个青年俨然不属于那个年代的人,所以束远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对此人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他要么就是混的狗屁不是,自己纹成这样装逼的,要么就是进过监狱,因为这时候也只剩下监狱里的一些老混子,还流传着这种纹身的手法。 青年跟束远见面后,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束老板你好,我叫勾伟民,你叫我小民就行,聂哥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让我最近集团归你指挥!” “你太客气了,大家在道上混,肩膀齐为弟兄,谈不上谁指挥谁,互相帮忙,互相成就!” 束远虽然落了难,但好歹混过那么多年,场面话还是说得很漂亮的:“看样子,我应该比你年长几岁,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叫我一声远哥,也显得咱们不那么生分!” “远哥,那我就高攀了。” 小民笑了笑,随后便推开身后的院门,招呼着束远向院内走去:“咱们落脚的地方,就在这家歌厅的后院,聂哥已经跟老板打过招呼了,店里的人不会打扰咱们,这条街平时的闲杂人等比较多,咱们在这里落脚,也不会引人注意!” “好,你们辛苦了。” 束远跟小民走进院内,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院子,发现这里除了前面开歌厅的三层楼,后面还有一个自建的二层楼,也就是在原本的平房楼顶又建了一层,连楼梯都是外接的。 束远见院子里空无一人,对小民问道:“之前我跟聂帅谈条件的时候,他说你们这边会出人帮我办事,怎么没见其他人呢?” “这边算上我在内,总共有八个人,但目前知道了四个,另外三个在楼上睡觉,其余人还没到呢。” 小民笑着解释道:“我们都是从外地被调过来的,楼上这几个开了一整夜的车,等晚上人到齐了,大家吃饭的时候,我再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束远得知其他人都在休息,也就没说什么:“既然人还没齐,你就先带我去我的房间吧,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 “其余人在一楼,咱们俩在二楼!” 小民说话间,便带着束远向外接楼梯的位置走去:“后面这些房间,原本是店里给那些服务生和小姐住的,咱们来了之后,他们就被安排到了外面的旅店,如果这边出什么问题,下面的人会挡住袭击者,咱们俩从窗口跳下去,直接就能顺着隔壁院子的房顶往外跑。” 束远满意的点了点头:“别说,你安排的还挺全面。” “我就是一个下面跑腿的,具体的事情,都是聂哥安排的。” 小民一边跟束远上楼,一边对束远说道:“对了,聂哥应该对你交代过吧,一楼的人不知道咱们的身份,所以你跟他们聊天的时候,一定不要提起自己是谁,更别告诉他们进哥的身份。” “放心,规矩我懂。” 束远跟小民一路聊着天,便被带到了二楼的房间,这里的屋子都很简陋,除了一张单人床和脸盆架,只有一个尿桶,洗脸可以去走廊的水龙头接水,如果解大手的话,那就只能去外面的公厕了。 束远如今有一堆要处理的事,对于居住环境并没有太多要求,等小民离开后,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二哥?” 电话里很快传出了束远堂弟束明的声音,他也是束远公司的员工,平时主要负责的就是公司车辆的运营和财务,由于束远还有一个亲姐姐,所以束明才会管他叫二哥。 束远看着满是污渍圏的床单和褥子,直接扯掉丢在一边,躺在了干草填充的床垫上面,疲倦的问道:“怎么样,公司的车都没问题吧?” “你放心,我早就把车辆安排出城了,我在七里镇那边的朋友,是倒腾煤炭的,手里有闲置的场地,最近正是淡季,我把他的场地给租下来了,每天五百块钱,他那边打更的老头,负责帮咱们看车!” 束明回答完束远的问题,紧接着继续说道:“哥,咱们这边的车,有不少接的都是长包的活,停一天就是一笔巨大的损失,而且景区跟合作的旅行社,万一拿合同跟咱们说事,搞不好还得赔钱呢,这得躲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是公司老板,面对这些事,我他妈比你更着急!” 束远提起这个问题,十分闹心的骂道:“今天跟小伟办事的那批人,里面肯定出了叛徒,所以我一个都不能用了!昨天晚上,这些人全都去过酒泉,我觉得包文浩应该也很快会知道这件事,如今盯着我的眼睛这么多,如果我真要干活的话,损失只会更大!”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旅行社那边,肯定不会因为你遇见了麻烦,就不做生意了!公司如今的市场,都是咱们这么多年一点点啃下来的,倘若被人抢走,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束明同样十分犯愁:“对了二哥,我刚刚还听说了一件事,杨骁在市里,正在跟不少小旅行社谈收购,就连赵国越跟周硕学他们,都准备把手里的车卖给他了!” “你说谁?赵国越?” 束远听见这个名字,眼神倏然一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们的生意已经谈完了吗?” “应该没有。” 束明嘀咕道:“据说杨骁今天下午,把吴青和夏阳的旅行社都给收了,但赵国越的旅行社规模不小,按照惯例,肯定得放在最后去谈!” 束远舔着嘴唇,眼神里闪烁出了一抹狡诈的光芒:“如果他们还没谈,这倒是个机会……” 第九百一十五章 底线不能当饭吃 束远这边跟束明结束通话之后,很快便从床上爬起来,敲响了隔壁的房门:“小民,你没睡觉吗?” “没有!” 小民在屋里答应一声,随即便打开了房门:“远哥,找我有事?” “有事,而且是大事。” 束远走进房间,眼神明亮的说道:“我刚接到了一个电话,感觉这件事如果利用好了,肯定能让杨骁栽个大跟头,搞不好直接就能把他灭了!” “远哥,这不合适吧?” 小民听到束远的话,舔着嘴唇解释道:“聂哥说得很清楚,我们要负责的,只是保护你的安全,让杨骁那边知道你还没走,但他从来都没说过,要让咱们这边主动去碰杨骁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杨骁今天已经对我下狠手了,你觉得我如果什么都不做,他能看不出来我是在拖延时间吗?” 束远的生意已经停了,在这种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他的损失自然也就越大,何况他跟张进威合作,本就是互相利用,能用对方的人办自己的事,他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想到这里,他耐心的看着小民,谆谆善诱道:“这件事,你得这么想,小聂让咱们把时间拖住,是为了能够一次性将杨骁按死,但我跟杨骁本就有仇,所以我出手报复他,本就是清理当中的事!如果你跟我合作,能够把杨骁这事解决,别管是小聂和张进威,都得高看你一眼,哪怕咱们搞砸了,我也只是在按照他们的说法,拖住张进威而已,所以这事从哪个角度看,咱们都不亏,对吧!” 小民听到束远的话,还真有些动了心,因为他是最近几个月,才经过狱友介绍,加入张进威团队的。 提起小民的身世,其实也有些悲催,他初中没上完,就跑出来混社会了,但是跟的并不是有名的大哥,而是在学校里认识,比他大了一届的小混混。 他们步入社会之后,整天惹是生非,后来因为帮人去农贸市场收费,跟菜农发生冲突,打出了两个重伤,这事发生后,找他们办事的人直接就跑了,小民虽然是个第四被告,但因为家里没钱打点,在里面足足蹲了五年。 这五年时间,他在监狱里没少受欺负,出来也被人瞧不起,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进了张进威团伙,但小聂本就是踩着孟克斌和小福等人的肩膀爬上去的,自然不可能让小民的地位太高,以至于他虽然替团队干了不少活,但地位却连小聂身边的马仔都比不上。 对此,小民始终将其归咎于自己的战绩不够,天真的认为自己只有做点大事出来,才有可能被上面看到。 在这种心态下,小民嘬了一下牙花子:“你真确定,咱们不会把事情搞砸吗?” 束远没有回答小民的问题,而是对着他反问道:“哥们,现在杨骁应该都不知道张进威这个仇家回来了,所以他最恨的人就是我!你觉得我像是一个用自己生命安全去冒险的傻逼吗?” 小民拿起了烟盒:“这事,你想怎么弄?” “我刚接到消息,杨骁正在到处收购其他旅行社的车,摆明了就是想趁着我这边的市场出现空缺,尽快投入运营,把我的份额吃掉!这样既能稳住生意,也能逼着我露面!” 束远接过小民递过来的烟,十分阴损的说道:“在他准备收购的这些目标里,有一个旅行社的老板,名字叫做赵国越,咱们用他给杨骁下套,他绝对不会怀疑!” “为什么?” 小民好奇的看着束远:“你跟这个赵国越不对付?” “岂止是不对付,我们俩有血仇!” 束远也没隐瞒,开门见山的说道:“当年我做旅行社生意,形成规模以后,最大的对手就是这个赵国越!这人不是个混子,只是普通商人,那时候我们俩为了抢一条去阳关的客运线,谈了几次都没谈拢,所以我就找人教训了他一顿,谁知道下手重了,把他的蛋踢爆了一个!” 小民有些诧异:“我操!这可比拆条胳膊、卸条腿还过分啊!” “说的就是啊!如果换成别人,肯定跟我拼命,但赵国越知道通过社会手段整不过我,所以选择了报案!而这件事我并没有亲身参与,找的也都是外地人,他们干完活就跑了,警察根本没找到人!后来找我问话,我也花钱摆平了。” 束远继续说道:“当年赵国越受了重伤,跑到京城治疗了半年多,我就趁着这个机会,把那条运输线给拿下来了!结果到了第二年,敦煌的旅游行业忽然爆火,我也因此赚了一大笔钱,等赵国越回来,已经彻底没有了竞争力! 通过那件事,赵国越虽然没查到我身上,但心里明镜一样,知道这件事肯定就是我干的,而我也怕他把生意做大会报复我,于是就在一直打压他!双方的仇也就因此越来越深!” “你这么说,我反而更不明白了。” 小民好奇的看着束远:“如果把我换成赵国越,恨不得杨骁能弄死你,替他报一箭之仇呢!凭什么要跟你进行合作?” “你看,这不就跟我说的话对上了么!我跟赵国越的仇恨,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益纠纷和生意竞争了!一个男人,什么事都能忍,但蛋都被人打爆了,这种事怎么忍?换成谁,恐怕都不会认为他会跟我绑在一起!” 束远一拍巴掌,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眼神:“我知道自己的起家史不干净,肯定也得提防仇家报复,所以始终在盯着这些人的动向,其中就包括赵国越! 这老小子当初回到敦煌,也想过报复我,所以把老婆孩子都安排到了张掖娘家,只是后来发现双方差距太悬殊,才放弃了这个念头,在我的打压下,生意来越来拉胯,现在已经准备套现离场了! 我有他老婆家的住址,也知道他女儿在哪上学,你现在安排两个人,去张掖走一趟,只要把他家里人扣住,我就能让他帮我把杨骁调出来!以我跟他的矛盾,杨骁除非是个神仙,否则绝对不会猜到赵国越有问题!” “这不好吧?” 小民有些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出来混,讲究祸不及家人,这事太没有底线了!” “哥们,底线不能当饭吃!江湖更不是港台电影,不把事情做绝,你凭什么向上爬?” 束远斜眼看着小民:“难道你真的甘心,一辈子给人当小弟吗?” 第九百一十六章 被盯上的老赵 赵国越今年四十出头,长着一张刀条脸,眼睛不大,但个子很高,看起来就长了一副好欺负的脸。 他早些年曾是外事旅游局的一名司机,后来因为酒驾丢了工作,但老领导照顾他,就把他安排到景区做了一名临时工。 后来本地的旅游行业越来越火,赵国越也发现了商机,凭借自己跟景区和旅游局都熟,干起了黑导游的生意,开的是景区的车,而且带人来也不用买票,很快积攒了第一桶金,然后自己买了一辆天津大发面包车,一步一步做大,成为了本地第一家私人旅行社。 当初那个年头,网络和通讯都不发达,能做旅行社的人,都是各地有实力的大佬,因为他们不仅得保证外地来的客人在本地的安全,还得打通各个环节的关系,稍有不慎,客人就可能遭遇麻烦,旅行社的招牌也会砸在手里,更得有外地的渠道,把本地要出去玩的游客送出去。 不过赵国越的这个旅行社,只接待外地来的游客,从来不把本地的游客往外送,所以吃的只是本地的旅游资源。 也正是因为没有跟外地同行交流学习的机会,所以赵国越虽然是本地早期开办旅行社的老板,但吃的只是本地的旅游资源,规模一直不大,而且也不太正规,但也算攒下了一些家底。 直到后来本地的游客越来越多,赵国越才意识到规模的重要性,但也正是在他事业上升期的时候,却跟束远碰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的旅游行业刚刚繁荣,便于操作和利益颇丰这两个关键点,也吸引了无数江湖人士下场,而赵国越就是在那个时候跟束远起的冲突。 彼时的江湖人士搞旅游,主要玩的还是灰产的那一套,比如绕路收费,拉到载客的饭店和酒店,以及强行购物什么的,基本上赚的都是黑心钱。 束远虽然是地痞出身,但却敏锐的意识到,既然本地大力发展旅游,那么这种败坏名声的事情,是早晚都要进行严惩的,想要靠这个行业吃饱饭,唯一可行的路线,就是往正规方向去发展。 而那个年头的混子,根本就没有政治保护伞这个概念,毕竟九十年代的警察办案,抓到混子都是先揍一顿再审讯,而当年的江湖人士也很少有做生意的头脑,哪怕真有腐败分子政商勾结,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那个时候所有做旅游生意的混子,只是觉得外地人好骗、钱多,用的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手段,而束远虽然不想跟他们走一样的路,但现实就摆在眼前,他想做正经生意,却根本没有渠道。 一来二去,他就盯上了跟各个景区都十分熟悉的赵国越,准备跟他合并,接着赵国越的关系完成身份上的洗白。 平心而论,当时束远给赵国越开出的条件,还是比较吸引人的,只是他当时的名声,比曹柱还臭,赵国越只要脑子没病,肯定不会跟这么一个靠坑蒙拐骗起家的流氓谈合作。 也正是因为一次次的谈判失利,导致束远没有了耐心,最终露出了獠牙。 当时束远找了几个外地的小青年,让他们打断赵国越的一条腿,几个人埋伏在赵国越上班的必经之路上,把他从车里拽出来一顿暴打,正准备把他腿敲断的时候,却被几名路过的好心人发现。 几个小流氓眼见事情办不成了,其中一人临走的时候,对着赵国越的裤裆就是一脚,而偏偏正是这一脚,导致赵国越左侧睾.丸破裂。 再过来的故事,就想束远对小民说的那样,等赵国越在外地治好病回来,本地的旅游行业已经进行了大洗牌,那些混子们在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全都改变了经营策略,束远的运输公司,更是凭借巧取豪夺的方式,几乎垄断了当地的客运生意。 从那之后,束远凭借在行业内的影响力,对赵国越百般打压,如果不是当初在旅游局的老领导罩着,恐怕他的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这么多年来,赵国越始终记着这个仇,可双方的差距越来越大,他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复仇的可能,再加上行业整顿,以及那个一直照顾他的老领导,眼看着就要退休了,他也就萌生出了转行的想法,恰巧黄富军又托人跟他聊了杨骁收购的事情,所以赵国越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赵国越的旅行社规模不大,但毕竟也经营了二十来年,手里有二十多辆车,还跟许多景区签署了独家的门票合作合同还有服务合同什么的,而这些才是杨骁真正想要的东西。 当年赵国越生意如日中天的时候,把父母在市里的平房拆掉,盖起了二层小楼,父母离世后,他就一个人住在了这里。 当晚七点左右,赵国越参加完一个朋友组织的酒局,随后便独自开车回了家,在上楼的同时,拨通了公司财务的电话:“我让你统计公司的车辆信息,外面的欠款和应收账款,你都弄出来了吗?” “车辆信息已经弄完了,但外面的账目比较乱,还需要一些时间,咱们的公司经营这么多年,外面的烂账还是挺多的!” 财务回答完赵国越的问题,随即反问道:“赵总,咱们公司,真要卖出去啊?如果公司卖了,那我们这些员工,该怎么办呢?你也知道,大家在你这干了十几年,好多人都是奔着干到退休去的……” “寻常人养一条猫狗,时间长了都有感情,何况是陪我同甘共苦多年的你们呢。” 赵国越站在院子里说道:“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我的心里话,杨骁说准备把咱们这边的司机都给留下,至于你们这些行政人员,我也准备跟他聊聊,将你们的安置工作,作为交易条件之一! 这些年我的生意虽然不顺,但好歹也赚了些钱,这次哪怕让出去一些利益,我也会给你们争取一个饭碗,就当做是大家陪我这么多年的一份回报吧!” 就在赵国越一边通话,一边往屋里走的时候,却全然没注意到,在他家的二层楼里面,正有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身影。 第九百一十七章 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赵国越站在自家院子里,跟财务简单聊了一下统计的事,随后便挂断电话,一边掏钥匙一边往前走,准备跟妻子通个电话,跟她聊一下,等自己这边把公司卖出去之后,带着孩子一起出去旅个游。 正当他走到门口,想要拨号的时候,把钥匙往锁孔里一插,还没等转动,房门直接就被推开了。 赵国越见房门毫无阻力的被推开,微微愣了一下,随后转身就往外走,因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家里进贼了,在不确定小偷还是不是在屋内的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离开院子报警。 “咣当!” 就在赵国越转身的同时,院里小仓房的门被猛然推开,随后小民带着三名同伴,瞬间就将赵国越围了起来,而且直接端起手中的双管猎指向了他:“听说你九十年代就开始做生意了,想必没少经历大场面,那你猜一下,我手里这把枪,能不能打响?” 赵国越看着小民手里用无缝钢管和胶带组装的私改猎,一点脾气没有的举起了双手:“兄弟,你千万别冲动,想要钱咱们可以聊!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看你这个年纪,应该也有父母吧?一旦事情闹到了,伤害的是咱们所有人的家庭,钱没了我可以再赚,你们的要求,我会尽力满足!” “啪啪啪!” 就在赵国越说话的同时,一阵拍巴掌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传来。 赵国越下意识转身,看见从屋里走出来的束远,瞳孔猛地一缩。 束远看着赵国越,露出了一个平淡的笑容:“老赵啊,我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你是个这么好说话的人,如果你当初就有这种觉悟,你我之间何必会闹到今天这一步呢?” “束远!我襙你妈!” 原本还求生欲爆棚的赵国越,看见站在面前的人,情绪瞬间失控:“谁他妈允许你们来我家里的?” “你他妈喊什么喊!” 小民迈步上前,手里的枪管子直接顶在了赵国越的胸口上:“怎么着,还非得逼着我给你一枪啊?” “来!你他妈开枪!” 赵国越把眼睛瞪得滚圆,竟然一把攥住了小民的枪管子,强行举到了自己额头的位置:“小B崽子,你要是个站着撒尿的,就他妈一枪打死我!看看我死了之后,你们能不能逃脱法网!来,开枪啊!” “你他妈给我松手!” 小民似乎没能理解,为什么刚刚还跟自己好言好语的赵国越,此刻忽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顿时把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开始往回夺枪,而身边的三个青年生怕枪会走火,一时间也不敢上去帮忙。 “嘭!” 就在双方拉扯的时候,束远从旁边走上前去,一脚踹在赵国越的侧腰上,当场就把他给踹倒了:“襙你妈,我是不是笑脸给你多了?你自己活够了,还想拉着老婆孩子给你陪葬呗?” “咕咚!” 赵国越倒在地上,听到束远的话,当场愣住:“束远,你刚刚说什么?我老婆和女人怎么了?” “呵呵,能听懂人话,还算你不是很傻逼!” 束远见赵国越果然不再闹事,笑着蹲在他面前,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来,让那娘俩打个招呼,说两句话!” “爸爸!爸爸!是你吗?” 赵国越女儿的哭声,很快从电话里传了出来:“有人跑到了家里,他们还打了妈妈,你在哪啊!快来救救我们!” “秋秋,不怕!爸爸在呢!你千万别怕,听话……” “嘟…嘟……” 没等赵国越把话说完,对方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啪啪!” 束远伸手拍了拍赵国越的脸:“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是继续跟我做对抗,还是咱们俩心平气和的谈谈,怎么能让你的家人安然无恙?” “束远,你欺人太甚了!” 赵国越拳头紧握,指甲已经嵌入了血肉当中:“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招惹过你,你为什么偏要咬着我不放!杀人不过头点地,难道你真的要逼死我吗?” “老赵,你这个人啊,哪都好!聪明、务实,唯独就是太冲动了!总是在该冷静的时候,表现得像个莽夫!” 束远用手点着赵国越的脑门:“我现在重新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你认真想一想,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跟我对话!” “呼呼!” 赵国越躺在地上,感觉束远带来的侮辱,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自己的头顶,可是一想到自己被控制的家人,还是做了个深呼吸,强压着情绪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有找过你的麻烦,也没想过跟你作对……我求你,放了我的家人!” “哎,你要是这个态度,咱们何必弄得剑拔弩张呢?” 束远满意的笑了笑,扶着赵国越的胳膊将他拉起来:“走,咱们到屋里聊聊!” 赵国越心里清楚,束远这个无赖找上自己,肯定没有好事,但是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还是跟他一起进门,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小民和其他三人则手持刀枪,把他团团围住。 “咔嚓!” 束远在果盘里拿出一个苹果,用衣服随便蹭了蹭,咬了一口说道:“老赵,如果你当年就这么懂事的话,咱们今天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了,关系怎么会闹得这么僵呢?你说是吧!” “过去的事情,谁也无法挽回,你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赵国越做了一个深呼吸:“想怎么样,你直说就好,想要我的生意,是么?” “如果放在当年,你手里的生意的确很吸引我,但如今我混得比你强多了,还真看不上你那仨瓜俩枣!今天过来,不是为了抢你的饭碗,而是为了给你一口饭吃。” 束远翘起二郎腿,盛气凌人的说道:“我听说,你准备跟杨骁合作,把公司的车辆打包卖给他,没错吧?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个忙,给杨骁打电话,把他调出来,让他带着钱来见你! 只要他到了,我保证你家人毫发无损,而且从今往后,不再打压你的公司,让你跟我一起混!怎么样,用一个陌生人换自己的家人和前途,这个条件,不算为难你吧?” 第九百一十八章 利他还是利己 二层楼的客厅里,赵国越听到束远的条件,眼角猛地跳动了两下:“束远,你跟杨骁的恩怨,我多少也听说了一些,但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参与!” 束远莞尔一笑:“现在的问题,不是你想不想参与,而是你没得选择。” “你听我说,这件事跟你想的不一样,因为黄富军是通过我的老领导帮忙搭的桥!这么多年来,老领导一直照顾我,我不能让他从中难做!” 赵国越语气卑微的哀求道:“跟杨骁交易的人,不止我一个,这件事你可以找别人!你放心,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而且我也不让你白来,我给你钱……” “嘭!” 没等赵国越把话说完,束远手里的半个苹果,已经狠狠地砸在了他脸上:“襙你妈,你认为我花费这么大力气,就是为了在你们上要点钱吗?我说了,这件事你没的选择,要么跟我合作,给杨骁打电话,否则我现在就让人把你老婆和女儿带走,送到足疗店上班去!你认为我有这个实力吗?” “呼呼!” 赵国越面对束远的威胁,呼吸急促,完全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已经决定卖掉公司,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何必还要考虑其他人的感受呢?” 束远拿起手机,目光阴森的盯着赵国越:“人生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也没有人能做到一辈子光明磊落!利他还是利己,你现在就得给我做出选择!” “别!” 赵国越看着束远手里的电话,根本没用对方做出下一步的动作,便彻底屈服:“我听你的,只要你别伤害我家人,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聪明!” 束远听到这个回答,笑着放下手机,递了一支烟过去:“来,先抽支烟平复一下情绪,然后给杨骁打电话,这么跟他说……” …… 另外一边。 杨骁一下午总共谈了四家旅行社,除了一家产生了一些争议之外,其余三家旅行社的二十多辆车,还有司机全都一起签了过来。 忙完这一切,他带着张彪等人在市里吃了一顿饭,随后便向着水厂开始返程,结果刚走到一半,便看见赵国越的电话打来,很客气的接通了电话:“赵总,你好!” “哎,你好!” 赵国越笑着打了个招呼:“小杨,这时候来电话,没打扰你吧?” “没有。” 杨骁跟赵国越没什么交情,但黄富军跟赵国越背后的老领导关系相当不错,知道对方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肯定不是为了闲聊,直截了当的问道:“赵总,你找我有事?” “对,有事!” 赵国越也没兜圈子:“是这样,你不是准备收购我的公司么,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看我今晚能不能见到钱?” “今晚?这是不是有些太急了?” 杨骁对于赵国越的要求有些意外:“赵总,你的公司跟其他旅行社不一样,他们只是接团、拉人,只要车辆权属清晰,手续齐全,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但你的公司,跟不少景区都有合作,我接过来之后,这些条款还能否作数,都需要商讨,核对起来会很麻烦,这你应该清楚!” “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我真是急用钱!” 赵国越尴尬地笑了笑:“实话跟你说,我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发小,他前段时间做期货,仓位太重了,最近行情反着走,账户里的保证金已经快不够了!期货公司刚才发了通知,要是明天早上九点开盘前补不上追加保证金,他手里的仓位就得被强制平仓。 他这仓位里压了大半身家,要是被强平,不光之前赚的全没了,连本金都得亏掉一大半,后续还得还欠券商的钱,那真就离破产不远了!我们俩几十年的朋友,这难关我不能看着他栽进去,必须得帮他凑齐补保证金的钱,而他沾了一点跟人对赌的性质,所以账户里不能进钱,得要一笔现金! 我给你打电话之前,也考虑了一下,知道直接签合同不现实,所以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就是先签个合同,把公司的车抵押到你手里,或者直接签署买卖合同,至于剩下的事情,咱们过后再聊! 我在本地虽然朋友不少,但是除了你这种搞实业,而且生意做到那么大的人,别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你我之间,有黄所长和臧主任的关系在,应该也算是自己人了吧? 既然咱们的交易是早晚的事,索性就提前一些,哪怕最后谈不成,你把车买走也算见到了实物!你放心,我既然求你帮忙,自然不会让你吃亏,这批车的售价,我在原基础上给你让五个点,你看行吗?” 黄富军的确跟杨骁说过,赵国越这边的关系,是百分之百值得信赖的,而且杨骁也清楚他跟束远的恩怨,见赵国越这么说,也就没有多想:“赵总,你太客气了,既然咱们的交易是领导们牵的线,我自然也得考虑到他们的面子!这时候落井下石,未免太不仗义了,你说吧,需要多少钱?” 赵国越见杨骁同意这个方案,虽然心中有些愧疚,连语气却没有任何变化:“二百万!我算了一下,我手里的那批车加在一起,比这个数字只多不少,我先把几辆车况最好的过给你,剩下的咱们过后再慢慢算,你看如何?” 杨骁一口应下:“可以,我这边会尽快把资金凑齐!” “多谢,你这一下,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赵国越感激地连连道谢:“那就定在我的停车场交易吧,这样你刚好可以带人过来看一下车况!我现在就过去等你,只要你把钱准备好,随时都能过来验车!” “那就这样!” 杨骁这边挂断赵国越的电话,随即便拨通了水厂财务的电话:“我是杨骁,你们清点一下厂里的现金,看看能不能凑二百万出来,如果不够的话,直接跟曹柱联系,他的水站走的也是现金流,拿出几十万,应该没什么问题!” 第九百一十九章 神仙也难逃 杨骁回到水厂后,便直奔财务室。 厂里的会计见杨骁进门,抬头道:“杨总,我们按照你的吩咐,扣下了准备明天存到公账里的货款,还有两天后要给工人发的工资,总计一百五十五万,另外水站曹老板那边,我也打过电话了,他说可以拿出来三十万,但这跟你要求的数字,还差着十五万呢!” “十几万问题不大,我来想办法,你先把这些钱给我装起来吧,我一会要用!” 杨骁跟财务聊了几句,随后便翻找电话本,给一直有合作的方野打了过去:“忙什么呢,野总?”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么叫我方总,要么叫我小野,你自己听听,野总这个名字好听么?” 方野无语的嘀咕了一句,随后打着酒嗝说道:“我朋友过生日,我在外面吃饭,你要不要来凑个热闹?” “喝酒就算了,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借点钱。” 杨骁跟方野的关系已经处得很熟悉了,也没见外的说道:“我这边急需十五万现金,你那边能周转得开吗?” “不是吧,你身为本地最畅销水厂的老板,连十多万都得找我借,这日子是怎么过的呢?” 方野虽然嘴上开着玩笑,但却十分办事的说道:“你直接去我公司吧,我现在就给会计打电话,让他把现金准备好,然后去公司等你!” 杨骁感激的笑了笑:“行,拿到钱之后,我给你公司的财务打借条!” “滚吧,咱们之间说这话,那不是跟骂人一样吗?” 方野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行了,我这边喝酒呢,不跟你闲聊了啊!” 杨骁这边凑齐赵国越所需的资金后,便把魏泽虎和张栓扣也叫到了财务室,言简意赅的说道:“老黄那边给我介绍的赵国越,遇见了点急用钱的事情,刚刚给我打电话,想要今晚先把手里的一批车卖给咱们,我这边已经把二百万现金准备好了!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一会你们跟我走,路上给我押车!” 在旅游行业内部,赵国越被束远打掉一个蛋这件事,从来不是一个秘密,更被很多人沦为了笑谈,杨骁自然也知道这件事,再加上两人的交易是黄富军促成的,所以他本身的确没有存疑。 即便如此,二百万现金也是个天文数字,杨骁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带着魏泽虎、张彪、张栓扣三人,驱车离开水厂,准备先去方野那边把剩下的现金拿到手,然后去跟赵国越把合同签了。 …… 赵国越的旅游公司,门店在市里,但停车场却是在高速路口附近租的一块空场,这样一来是价格便宜,二来接送游客什么的,也比较方便。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空场,光秃秃的土地上连半丛野草都难寻,只有几处被车轮压出的深沟,在黑暗中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十几辆蓝白相间的旅游巴士歪歪斜斜停着,车身上还沾着白日景区的尘土,玻璃蒙着层灰,连车标都显得模糊不清。 远处路灯的光勉强扫到停车场边缘,把巴士的影子拉得老长,叠在满地碎石和废弃的塑料瓶上。 黑暗当中,小民走到束远身边,听着偶尔从高速路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开口说道:“监控已经关掉了,我的人也全都安排到了暗处,只要杨骁以来,随时都可以干活!” “好。” 束远打量着寂静的停车场,对赵国越说道:“杨骁应该没一会就要到了,等一下你开车去停车场入口的位置接他,然后带着他步行去办公室,等他进门后,你找个借口离开,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赵国越听着呼啸的风声,有些紧张的向束远问道:“我可以配合你们一起干活,但我的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平安?” “放心,你对我的利用价值只有今晚,只要杨骁被解决掉,我会当着你的面打电话,放走你的老婆孩子,至于你要何去何从,完全随意!” 束远顿了一下:“你既然是给我办事的,我也不可能把你当臭袜子一样丢掉,只要杨骁没了,敦煌的客运市场还是我的天下,我可以用杨骁跟你谈好的价格,收购你的旅行社和名下车辆,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有人找你翻旧账,既然要走,那就走的远一点!” “呼!” 赵国越听到束远的一番话,做了一个深呼吸:“我这辈子,没坑过任何人,也没害过任何人,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这个世界上,好很多事情本来就不是随着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很多事实,哪怕你不找事,事情也会找你,这种事谁也不能免俗。” 束远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这座城市带给了你太多不愉快,离开也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你应该谢谢我,给了你这个离开的机会!” 赵国越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亦步亦趋的向着停车场的出口走去。 束远看着赵国越离去的背影,压低声音对小民说道:“你们手里有几把枪?” “三把!两把沙喷子,还有一把仿五四!” 小民看了一眼远处的办公室:“如果能把杨骁堵在办公室里,成功率还是挺大的!” “不,这事不能在办公室里面办!” 束远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形,不假思索的说道:“他这个办公室太靠边了,旁边就是荒沟,沟对面就是一片树林子,一旦在那边动手后,万一被杨骁察觉出异常,人跑了就不好追了!赵国越这种牌,我手里只有一张,一旦打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处理了!” 小民舔了一下嘴唇:“那你什么意思,把杨骁盯住,在路上动手?” “人一旦上了车,事情也会出变化……在他进院子的时候动手,这边都是开阔地,只要能打个出其不意,神仙也难逃!” 束远观察着现场的地形,摩擦着手指说道:“等一会赵国越把杨骁带进院子之后,就在他们去办公室的路上动手!赵国越只是一枚棋子,只要能干掉杨骁,其他的一切都可以不在乎!” 第九百二十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杨骁在凑齐赵国越所需的二百万之后,便带着魏泽虎等人,驱车向着停车场赶去。 就在车辆即将赶到高速路口附近的时候,魏泽虎手握方向盘,闲聊般的向杨骁问道:“骁哥,你今天收了那么多车,我感觉这段时间在水厂赚的分红,你都花得差不多了吧?” “自从老夏收购了胥富发的吉源水厂,这半年的生意一直不错,这笔钱投资运输生意虽然不够,但缺口也不会太大。” 杨骁看着脚下装钱的手提袋,淡淡说道:“不过客运生意跟桶装水不一样,这批车收到手里,如果不能尽快盈利,那么每一天都是在赔钱,折旧、保险等一系列的费用,累计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之前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束远的远大运输,如今他已经搬起石头把自己的脚给砸了,既然现在他的市场已经空出来了,我刚好可以顺势把他的市场给吞掉!” “这个办法好!” 魏泽虎琢磨了一下,点头道:“虽然束远和张进威已经捆绑在一起了,但两个人以前并没有交集,如果说张进威以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夺走水厂的话,那如今肯定带着复仇的目的在里面! 但束远不一样,他只是暂时躲了起来,手里的市场还没有完全丢掉,你出手抢他的生意,他绝对坐不住,只要他出面,咱们就有机会通过他这条线,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张进威也给找出来!”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杨骁见魏泽虎猜中了自己的想法,点了点头:“下午在大阳那边,我已经跟他手下的司机们谈好了,从明天开始,就会跑束远以前控制的几条线,先给他上点压力再说!” “大哥,我觉得束远这边还是小事,真正的难题,反倒是方野那边!” 张彪也闲聊般的说道:“之前咱们做运输生意,都是跟方野合作的,如今你选择了跟其他人合作,日后势必要跟方野形成竞争关系,这件事恐怕不好解决吧?” “做生意就避免不了有竞争,尤其是旅游行业,吃的就是政策这碗饭!咱们跟方野的合作,虽然一直都很融洽,但他的生意规模就在那摆着,仅凭他的资源,咱们无法做大。” 杨骁顿了一下:“何况黄富军给咱们介绍的这些关系,走的只是客运,跟方野并不是竞争关系,方野真正的对手,是翁局那边成立的旅行社!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帮方野引荐一下那边的关系,至于是否接受,那就是他要考虑的事了。” 几人正闲聊间,魏泽虎将车辆减速,看着前方路边的加油站,打着转向灯拐进了右边的路口:“骁哥,咱们应该快到了,按照赵国越的说法,咱们沿着这条路再走二三百米,就能到他的停车场了!” “他这停车场的位置,可是够偏的。” 张栓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皱眉说道:“这么大的一笔交易,怎么选在了这样的一个鬼地方?” “赵国越说他需要现金,等拿到这笔钱,直接就上高速去外地了!而他公司的车,都停在这边,让咱们来这里交易,也能顺便验车况。” 杨骁在回话的同时,远远看见前方的山坡上亮着灯光,拨通了赵国越的电话号码:“赵总,我已经进了加油站旁边的小路,远处亮灯的位置,是你的停车场吗?” “没错,我的车就在停车场门口,而且开着车灯,你直接过来就行!我在这等你呢!” 赵国越站在停车场门前,在回话的同时,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按照束远的要求打开手电,对着停车场院内连续扫了两下。 “人快到了!” 束远躲在一辆小巴车内,看见扫进院内的光芒,将手里的烟头丢在脚下踩灭,向身边的小民问道:“你的人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这些人都是我在看守所和监狱里认识的朋友,一个个无牵无挂,只要给钱,什么事都敢做。” 小民攥着手里的仿五四,重重点头:“这些人跟我不是长期合作的关系,都是按办事的次数拿钱的,不干活的时候,只能混个吃喝,所以他们比我都希望能多干几个活!何况他们也不是本地人,只要事情办妥,拿到钱就能撤,你说他们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束远听到这个回答,目露凶光的盯着停车场入口的方向,咬牙切齿的骂道:“妈的,今天晚上,我看你怎么躲!” …… 魏泽虎沿着通往停车场的土路疾驰,很快便赶到了赵国越的停车场,将杨骁的A6停在了赵国越的汉兰达旁边。 杨骁推门下车,见赵国越站在车边,笑着伸出了手掌:“赵总,让你久等了!” “应该的,我这么晚还让你折腾你一趟,实在不好意思!” 赵国越在门口站了半天,不断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的说道:“我这院子是个洼地,前几天的一场大雨,在院里留下了不少水坑,开车进去容易陷住,而且还得甩一车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就走着进去吧,车辆的手续都在看护房里面放着,你检查一下手续和车辆,如果没问题,咱们就能签合同了!” “你需要的钱,我都已经带来了,如果没问题,今晚就能把钱给你!” 杨骁听到赵国越这么说,对张彪和张栓扣说道:“你们俩留在外面等着,我跟阿虎去跟赵总聊聊!” “好嘞!” 张彪知道车里装着一大笔钱,接过杨骁的车钥匙,直接将车门落锁,站在了原地。 “两位,这边请!当心脚下的水坑!” 赵国越舔了一下嘴唇,随即便举着手电,将杨骁和魏泽虎带进院内,向着束远指定的路线走去。 远处的一辆中巴车后面,小民手下一个青年端着沙喷子,看着远处的几道身影,沉声对身边的两人说道:“等一会人靠近以后,我会直接开枪,只要人到了,你们就冲上去补刀,先往腿上剁,人既然来了,就绝对不能放走!” 第九百二十一章 突兀的枪声 手电光柱在坑洼的泥地上晃出细碎的光斑,杨骁踩着湿滑的土块往前走,鞋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月光照耀下,杨骁的视线扫过院子里停放的车辆,向赵国越问道:“赵总,之前咱们刚接触的时候就聊过收购的事情,由于你公司最近几年没有购入新车,平均使用年限,都在六年以上,所以均价大约在十二万,我们带来的钱,能买十七辆车,但你这院子里的数量,应该不够吧?” “小杨,你也清楚,我的公司跟不少景区,都是签了合作协议的,虽然我要转行,但是在没签合同之前,我还得继续履约,有几辆车明天早上要接团,还没回来!” 赵国越语气平淡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我公司所有车辆的手续,都在这边放着!如果你不放心,我一会给臧主任打个电话,让他给我做保人!” “赵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我既然带着真金白银来见你,至少得看见我要买的东西!” 杨骁微微皱眉:“这次的收购,虽然有别人从中搭桥,但毕竟是你我之间的事,如果真出了问题,我总不可能追着臧主任去要东西,你说呢?” “我懂!” 赵国越赔笑道:“你放心,咱们之间的交易,不仅仅只是车辆买卖,我的车卖给你之后,都是带着活过去的,他们在外面跑,也是给你的生意铺路,不是么!” 就在双方聊天的同时,躲在客车后面的枪手,已经屏住呼吸,举起了手里的枪。 此刻他们双方之间,有二十多米的距离,如果他想要把人一枪撂倒,必须得把双方的距离拉到十米以内,才能进行有效杀伤。 就在青年紧盯着杨骁身影的时候,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在后面的黑暗当中,有几道身影,已经摸到了他们的附近。 带头绕过来的青年,锁定这伙人的位置以后,直接举起手里的枪,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骤起,原本埋伏杨骁的几个青年,瞬间就被子弹放倒了一个。 “我操!” 魏泽虎听到远处忽然传出的枪声,被吓得一激灵,出于本能的向着杨骁扑了过去:“骁哥,小心!” “这边!” 杨骁见魏泽虎准备卧倒,反手拉住他的手臂,向着旁边的电线杆躲去,同时抽出了防身用的仿五四。 赵国越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在枪声响起的同时,直接就被吓懵了,看见杨骁往后退,也猫着腰跟了上去。 斜对面的小巴车里,束远听到忽然传出的枪声,瞳孔猛地一缩:“什么情况,你的人开枪了?” “枪声不对,我们这边只有***枪!” 小民攥着手枪,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杨骁肯定是带人过来的!” “马上走,快!” 束远听见这话,没有任何犹豫,叫着小民就开始往后面车门的位置跑。 他今天来到这里,本意只是为了利用聂帅那边的人,去冒险袭击杨骁,而此刻院子里忽然传出的枪声,说明杨骁那边同样有所准备。 在枪响的那一刻,束远已经不想再去确认对方枪手的身份和人数了,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己方一旦陷入颓势,这些只跟自己见过一面的人,绝对不可能拼了命地往外跑。 小民接到的任务,本身就是保护好束远的安全,眼见他要走,当即便掏出对讲机,准备叫上其他人集合。 “等等!” 束远看见小民的动作,也猜到了他准备做什么,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摇头道:“咱们走,让其他人冲上去赌一把!” “你说什么?” 小民听到束远的一番话,脚步一顿,难以置信的看着束远:“你是想让我的人做炮灰?” “他们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的,不是吗?” 束远听着外面始终没有平息,反而越发激烈的枪声,没有丝毫愧疚的说道:“枪声响在那边,说明这些人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一旦叫他们过来集合,这些人只会将其他的枪手也给吸引过来!一旦这里的位置暴露,你觉得谁才是目标? 他们这些人,赚的就是承担风险的钱,既然杨骁已经露面了,就让他们赌一把,不论事情成与不成,所有的损失和费用,由我一人承担,不论小聂给你多少钱,我再出一份,行吗?” 小民跟束远干这件事,本就是为了赌一份前程,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想要带着束远离开,让其他人留下吸引火力,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犹豫了短短一瞬,小民最终还是按照束远的提议,拿起对讲机说道:“目标已经露面了,我们你们一起上,先把他干了!” “走!” 束远见小民向着对讲机里说完这句话,拽着他就向后门跑去。 …… 另外一边。 原本准备袭击杨骁的一群枪手,由于忽然遭遇袭击,只能躲在了两辆车的缝隙当中。 他们这个队伍里面,除了小民之外,剩下的人分成了两组,此刻三人小组当中,已经有一人倒下,只剩下了一个端着沙喷子的青年,还有旁边拎着刀的同伴。 随着小民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拎着刀的青年额头瞬间冒汗:“上面让咱们冲出去,冲不冲?” “这他妈怎么冲?” 另一人端着手里打一枪就报废的沙喷子,情绪有些崩溃的回道:“现在只有正前方的人在开枪,后面并没有动静,咱们想走还来得及,一旦往目标那边跑,这些人肯定会断掉咱们的后路,哪怕能把事情办妥,也根本没机会能跑出去!” “可咱们都是跟着小民来的,如果就这么跑了,以后再想跟他干活,可就没机会了!” 持刀青年此刻同样满心纠结:“对咱们来说,能接到这种活不容易!” 持枪青年没等回话,对讲机内已经传出了另外一组人的声音:“我们上了,准备接应!” 青年听到同伴的声音,向对方躲藏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有两道身影,正趁着夜色,向杨骁所在的方位狂奔。 第九百二十二章 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随着停车场里面传出枪声,杨骁便很快带着魏泽虎和赵国越,躲在了院内的一根电线杆后面,由于这个院子是土地,所以电线杆下面还有个直径一米多的水泥基座,勉强可以挡住三人的身体。 魏泽虎听到远处的枪声,眉头紧蹙:“骁哥,这情况有点怪,院子里面一直在响枪,但院门的位置没动静,咱们要不要往后撤?” “再等等!你现在给小彪打电话,先确认一下外面的情况!” 杨骁此刻还没搞清楚现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生怕里面的枪声是为了逼着他们往外跑,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已经看到了从左前方冲过来的两道身影,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砰!” 枪声响起,一名正在奔跑的青年应声倒地,剩下的枪手见杨骁手里也有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炸响,铁砂喷在电线杆基座上,溅起一片火星。 “砰砰!” 杨骁趁着对方枪声的间隙,再度打出两枪,直接将此人撂倒。 “骁哥,右边!” 魏泽虎躲在杨骁身侧,余光瞥见另外一侧跑过来的两个人,额头瞬间就冒汗了。 此刻从另一侧过来支援的两个青年,趁着双方交火的间隙,已经冲了过来,距离他们同样只有十几米,但是双方之间却没有任何掩体,而且在月光之下,魏泽虎已经可以清晰的看见,对方一人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砰砰!” 杨骁听见魏泽虎的喊声,还没等转过身,又是一串枪声在耳畔炸响。 等他把枪口对准右边的时候,那个举枪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剩下的另外一人则转身就跑。 “砰!” 杨骁甩手一枪,将这人放倒,随后把枪口指向了刚刚开火的方向。 他们躲藏的位置,本就距离院墙不远,在杨骁调转枪口的同时,一道身影也很快消失在了墙头。 由于现场光线较暗,而且对方的身影一闪而逝,杨骁并没有看清此人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剃着寸头的青年。 “嗡!” 紧接着,杨骁的奥迪A6猛轰油门窜进院内,一脚刹车停在了旁边,张栓扣也隔着车窗吼道:“大哥,上车!” “走!” 杨骁见车进了院子,便没再浪费时间,拉着魏泽虎跟赵国越就钻进了车里,张彪更是将油门一踩到底,原地一个甩尾,直接冲了出去:“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不清楚,先走再说!” 杨骁此刻仍旧神经紧绷,钻到了正副驾驶之间的缝隙:“栓扣,把天窗打开!” 当晚的一场袭击,发生的诡异且突然。 如今的杨骁在外面有不少仇家,他心里也清楚有很多人希望出掉自己,所以哪怕是出来谈生意,都随身携带着枪械。 他能猜到袭击他的人来自哪里,但是把自己在本地的朋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想出来有谁能够出手帮忙。 下山的路上,杨骁始终神经紧绷,提防着会忽然有一辆车冲出来,挡住他们的去路,可是直到车辆上了公路,进入闹市区,也完全没有动静。 “呼!” 魏泽虎坐在后排,看到一辆巡逻的警车从旁边开过去,略微松了一口气:“他妈的,太悬了!” 杨骁确认安全后,同样关掉手枪保险,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赵国越:“老赵,今晚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我?我不知道啊!” 赵国越听见杨骁的问题,额头瞬间就冒汗了:“小杨,我跟束远的恩怨,你是清楚的,当年这王八蛋害得我差点连男人都没做成,我怎么会跟他同流合污,反过手来害你呢?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我还没说这件事跟束远有关系,你自己就把他供出来了,难道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杨骁一把攥住了赵国越的衣领:“我看在黄富军的面子上,拿着几百万去帮你的忙,你他妈联合束远要害我?” “杨总,这件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 赵国越虽然心虚,但是面对杨骁的愤怒,也只能选择硬扛:“你也看见了,刚刚在停车场的时候,那些人是准备开枪把我一起干掉的!我怎么会跟束远站在一起呢?我说束远的名字,是因为你们俩的事情人尽皆知,他要报复你,这种事不难猜啊!” “你他妈还跟我撒谎!” 杨骁此刻也拿不定主意,这件事究竟跟赵国越有没有关系,毕竟这两个人确实有仇,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再次诈了赵国越一把,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头上:“襙你妈!知道我为什么没死在停车场吗?就是因为束远身边,同样有我的人,所以我才会提前设下埋伏!你认为自己跟他的交易,能瞒得过我吗?” “我、我……” 赵国越感受到顶在头上的枪口,裤裆瞬间湿润,委屈和压抑一起涌上心头,化作了决堤的眼泪:“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如果不是束远那个狗娘养的绑了我老婆孩子,哪怕他要了我的命,我都不带跟他合作的!杨总,今天的事……” “襙你妈!还真是你干的!” 魏泽虎听见这话,对着赵国越头上,连续砸了数拳:“你家里人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赵国越感受到拳头落在脸上的痛感,痛哭流涕的哀嚎道:“我知道我做错了!也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可我没得选择!我没得选!” “阿虎,算了!” 杨骁架住魏泽虎的手臂,打断了他的动作,目露凶光的看着赵国越:“我朋友说得对,你家人的命是命,但我们的命也只有一条!我选择相信你,是看在老黄的面子上,但你既然辜负了这份信任,就得付出代价,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我、我……” 赵国越心乱如麻,嘴唇动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也不管你是为了什么目的,看在老黄的面子上,我可以不杀你,但之前谈的条件,肯定不做数!” 杨骁脸色阴沉的看着赵国越:“你的公司,必须吐出来,之前谈好的价格,我只能给你五成!” 第九百二十三章 乱糟糟的迷局 赵国越的旅游公司,虽然规模比束远差了不少,但他并不是单纯的只做客运业务,还有许多景区挂钩的项目跟着,估值接近六百万。 而杨骁的条件,相当于把在这个价格直接给砍掉了一半。 对于赵国越而言,这句话代表的不仅仅只是少赚了三百万,更代表着他半辈子的心血,就此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赵国越本能的反驳道:“杨总,今天晚上这件事,我做的的确不是人,但我也是被束远逼的!他才是那个坏人,你不能把对他的怒火,都发泄到我身上……” “啪!” 杨骁听到赵国越的回应,一巴掌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一定是个好人呢?我选择公平公正跟你谈的时候,既然你选择了出卖我,现在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 愿意给你五成价格,不是因为我良心未泯,而是因为我还要靠着老黄他们吃饭,不想把事情做绝!否则的话,我一分钱都不会出,你一样得把生意给我吐出来,懂吗?” “停车场那边响了枪,你的作用已经消失了,束远没必要继续扣着你的家人!但我们确有机会弄死你,找你的家人要遗产!” 魏泽虎同样不觉得赵国越值得可怜:“你现在至少还有命坐在这里跟我们讲条件,带着钱去见你的家人!但刚刚束远如果得手,我们的家里人,恐怕连我们的尸体都他妈找不到,那时候他们去给谁讲条件?” 脸颊肿胀的赵国越坐在车里,闻着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臊味道,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神情萎靡地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一个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虽然束远坑了我,但我没理由让你们承担后果!如果你们真出了事,我恐怕会内疚一辈子,这事就按照你们开的条件,这公司……我卖了!”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对张彪吩咐道:“开车回水厂,今晚就跟他签合同!” “等等,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让小跳他们过来接应!” 魏泽虎顿了一下:“顺便把车里的坐垫子什么的撤下去扔掉,这也太味儿了!” 十分钟后,张彪把车停在了附近某派出所门外的街边,将赵国越的双手反铐在身后,用抹布堵住他的嘴,一边等待着刘小跳他们过来接应。 魏泽虎站在车边,给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今天晚上的事太悬了,我万万没想到,束远这孙子,竟然会通过跟他有死仇的赵国越给咱们下套!” “相比于束远,更让我看不透的是其他的事。” 杨骁眉头紧锁,眸子里满是不解:“根据赵国越刚刚的说法,属于盐的确是带人去了他家里,而且绑架了他的家人,但今晚发生的事情,却禁不起推敲!” “你是说,跟他们发生枪战的那伙人?” 魏泽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在响枪之前,咱们所有人都没想到,赵国越当初差点让束远打成太监,骨头还能这么软!如果没有那群神秘人提前开枪,后果恐怕真的不堪设想! 但让我更想不明白的是,那些人既然出手帮了咱们,为什么却没有露面,开完枪直接就撤了呢?你说会不会是包文浩在暗中盯着咱们,或者这些人本身就跟束远有仇,只是恰巧碰到一起了?” “包文浩的可能性不大,他是一个把钱看得高于一切的人,如果知道咱们跟束远互掐,肯定会先看热闹,等双方两败俱伤,然后再去争取自己的利益!至于后一种可能……” 杨骁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也没有妄自去猜测那伙人的身份,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猜测:“我现在还有一种怀疑,那就是束远在奶牛厂,究竟是不是被张进威给接走的! 按理说,以双方的仇恨,张进威倘若知道了我的位置,而且在咱们已经咬钩的情况下,不可能只安排了两把枪,更不可能让咱们痛痛快快的下山!我不信他这一走半年,只带着两把沙喷子,就会跑回来找咱们报仇!” 魏泽虎顺着杨骁的思路,前前后后琢磨了一下当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也感觉疑点颇多:“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些事,的确是有些邪门!不过赵国越不是说,他的老婆孩子,都被扣在张掖了么,要么我连夜走一趟,看看能不能在那边摸到点什么线索?” “不!束远能逼着赵国越下场,说明我这步棋,的确走的让他有些着急了!” 杨骁果断摆手:“赵国越这个人,已经没有意义了,咱们没必要为了他的家人冒险!这盘棋,我还得继续推一步,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张进威的影子!” …… 小民在去停车场之前,为了怕杨骁看出端倪,根本就没有开车上山,所以在逃离现场之后,便带着束远返回了落脚的歌厅,独自拨通了小聂的电话号码:“聂哥,今天晚上,我这边出了点意外,手里的人全折了!” “你说什么?” 小聂得知这个消息,声音瞬间高了一个八度:“杨骁找到你们落脚的地方了?” “没有,这件事跟杨骁没关系,是我们给他下套,但玩砸了!” 小民并未推卸责任,将他们抓了赵国越,然后在停车场响枪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最后烦躁的总结道:“动手之前,我也推演了一遍要做的事,觉得成功率挺高的,但我万万没想到,杨骁在跟赵国越交易的时候,竟然也有防备!” “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 小聂听见这话,瞬间就急眼了:“我又没有跟你说过,你的任务就是带人保护好束远,谁他妈让你跟他一起对杨骁下手的?” “聂哥,我错了!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替你和进哥分忧,想着如果能把杨骁解决掉,你们也能省去很多麻烦!” 小民的声音宛若蚊子般低微:“你放心,我身边的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给谁办事,哪怕真被杨骁给抓了,也查不到什么,最多也就是以为,我们都是被束远雇来的!” 第九百二十四章 一个比一个阴 小聂听到小民的一番解释,丝毫没有消气,反而变得更加愤怒:“你认为我生气的点,在于杨骁是不是会知道你们的身份吗?照在咱们把束远在奶牛厂接出来的那一刻起,杨骁就已经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之所以让束远在外面抛头露面,就是为了给杨骁造成一种错觉,让他知道进哥回来了,并且一直在背后支持着束远!只有这样才能吸引他的视线,让我们有更多的操作空间! 你今天晚上陪着束远去袭击杨骁,如果把事情办成也就算了,偏偏还给搞砸了!这他妈肯定会让杨骁心里犯嘀咕,怀疑救走他的人究竟是不是进哥!哪怕是,也会猜到进哥目前还没有回来!你以为进哥为什么用束远?就是为了让杨骁不敢放开手脚去扩张生意,准备借束远这条线拖住他!” 小民被小聂骂的脸色涨红,悻悻问道:“聂哥,这件事,的确是我欠考虑,可是我想不明白,既然进哥就是奔着报复杨骁回来的,那杨骁早与晚知道这件事,还有什么区别吗?” “我跟你一样,也是听吩咐干活的,如果我什么都知道,我他妈就是大哥了!” 小聂怒气冲冲的吼了一句,随后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强压下情绪说道:“进哥下了死命令,在他赶回来之前,必须得把杨骁拖住!我已经给束远指了明路,既然他不做,那就怪不得我了!” 小民知道自己惹了祸,不敢擅作主张,吸了吸鼻子:“聂哥,那你看,我接下来还要做点什么?” 小聂耐着性子问道:“你确定昨天晚上的人,都不知道你跟我们的关系吗?” “百分之百不知道!” 小民信誓旦旦的保证道:“这些人都是我的狱友,我们平时根本不在一起混,这次干活,我完全是按照你的吩咐,找了一群平时不怎么联系的生面孔!不该说的话,一句都没对他们讲!” 小聂听到这个回答,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点燃一支烟说道:“我们之前跟杨骁打过交道,他知道进哥这边的实力,而你们做完的事情,办得很傻逼,一看就不是进哥的手笔! 别管杨骁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束远对他动了杀心,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接下来他肯定会想办法把束远逼出来,并且趁机占他的生意!你这样,接下来别管杨骁干什么,都……” 小民握着手机,听到小聂的一番话,不断地跟着点头,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 …… 当晚的一场袭击,虽然把杨骁吓出了一身冷汗,但那群陌生人的出手相助,倒也让他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劫。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逃出生天的杨骁,通过这件事,直接逼着赵国越白白吐出了一半的份额,足足给他剩下了大几百万。 如果说杨骁最开始对于束远的态度,只是普通的生意竞争,那么经历了停车场的事情之后,他是真的被激怒了。 束远这孙子太阴了。 不论是他暗中袭击包文友,撺掇着包文浩跟他互相争斗,还是通过赵国越给杨骁下套,都让他心中格外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不仅仅是因为自身受到了威胁,更因为他在担心,束远在背后捅出去的刀子,会落在身边其他人的身上。 对付束远这种小人,哪怕他们再严加防范,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想要一劳永逸,最好的办法就是斩草除根。 于是乎,杨骁这边在签下几家旅行社的购买合同之后,还没等自己公司的手续办下来,直接就用这几家公司的名义,把手里的车全都散了出去,而且主要去跑的,就是束远手里的几条线。 当初束远能把生意做大,凭借的就是将赵国越击垮后,走上了高层路线,而如今运管和旅游局的领导全换了,杨骁想要取代束远,自然也是水到渠成。 眨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在杨骁的金钱攻势之下,全新成立的运输公司,已经初具雏形,他更是一口气收购了近五十辆车,抢占了超过半数的旅游运输市场。 …… 随着杨骁的生意越做越大,束远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这天一早接到束明的一通电话后,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去敲响了小民的房门:“小民,你给我开门,我有事跟你说!” “等会!” 小民在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糊糊的推开房门,无语的看着束远:“大哥,你能不能看看时间,请你告诉我,谁家正常人能一大早六点半去敲别人的门?” “我找你有事,急事!” 束远根本不理小民的埋怨,步伐匆匆的走进屋内,脸色难看的说道:“自从停车场那边出事,张进威和小聂都一个星期没动静了,咱们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我恐怕回答不了你!” 小民打着哈欠拿起了烟盒:“我只是下面跑腿的,什么时候干活,都得等上面的电话!” “你等得起,但我等不起了!” 束远夺走小民手里的烟盒,面色严肃的说道:“刚刚有合作的旅行社给我弟弟打了电话,说由于我们这边长时间不给出车,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经营,如果我们这边不履行合同,他们就要到法院去告我了!最近这几天,杨骁的生意越做越大,眼看着就要把我的份额彻底吃掉了,你们就准备这么看着?” “远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小民伸手搓了搓脸颊,同样很无奈:“之前为了陪你办停车场的事情,我已经被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你是不是也应该理解一下我呢?” “哥们,你觉得这是理解的事吗?我之前同意跟小聂合作,就是为了把我的生意保住!但是你们如果继续拖下去,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都打了水漂!那我合作的意义又在哪呢?” 束远此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态度强硬的说道:“我给小聂打电话,始终都打不通了,你现在跟他联系,把话跟他说清楚,如果他在坐视不理,咱们的合作立刻终止!” 第九百二十五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民坐在屋里的床上,面对束远强硬的态度,表现得也是相当无奈:“当初你拉着我,非要去袭击杨骁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上面对这件事有自己的考虑,你非得一意孤行,连带着我都被一顿臭骂!你这时候让我给聂哥打电话,不是逼着我里外不是人吗?” “我知道你在团队里地位不高,但我当初也是从你这个位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我相信你应该能理解,我走到这一步有多么不容易!” 束远双手抱拳,目光殷切的看着小聂:“今天不谈我跟张进威的关系,只谈你跟我之间的交情!兄弟,帮帮忙,行吗?” “远哥,你可别开玩笑了,咱们俩之间,有交情吗?” 小民讪笑着看向了束远:“在停车场那天,你信誓旦旦的跟我说,办事的费用上面一份你一份,结果回来之后,却一直在跟我说,你怕人盯着你,卡里的钱不敢动!现在用到我了,咱们俩又成好朋友了呗?” “小民,你觉得我是在跟你撒谎吗?我的生意经营这么多年,之所以会被杨骁撬走,就是因为他把高层关系走明白了,尤其是闹出停车场那件事,他恐怕都恨死我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谨慎能行吗?” 束远面色严肃,但姿态很低的说道:“你放心,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哪怕小聂那边没你的位置,你也可以来我这边!主要我能把生意夺回来,咱们俩绝对能吃饱!” “行了,你别给我画饼了!” 小民摆了摆手,在束远手里把烟盒拿了回来:“我可以帮忙打个电话问问,至于聂哥能不能答应,我说的不算!不过咱们有言在先,我打电话可以,但你不能在身边,不然你万一跟聂哥吵起来,我的饭碗就彻底砸了!” “行,你先打再说!” 束远连连点头,在椅子上站起身来:“你告诉聂帅,如果这次他不帮我,我就彻底不能翻身了!如果市场丢了,我肯定会把车卖掉跑到外地去,到时候他再想找人给他挡枪,可没这么容易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小民将束远推出房间,把房门反锁后,迈步走到窗边,拨通了小聂的电话号码,压低声音说道:“聂哥,刚刚束远来找我了,最近杨骁一直在吞他的生意,他有些坐不住了!” “意料之中!” 小聂虽然没跟束远他们在一起,但是也一直在关注着本地的情况,听到小民的一番话言简意赅的说道:“进哥那边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说明咱们还得继续拖下去!这么放任杨骁发展下去,也确实不是个办法,既然束远上赶着要办事,那就顺他的意,事情就按照咱们之前的计划走,我这边会把人给你准备好!” “明白!” 小民跟小聂聊了几句,随后便打开房门,去束远的房间,结果开门后,却看见束远就站在门口,被吓了一跳:“我靠,不是说好了你回去等我么?怎么没走呢?” 束远摆摆手,急不可耐的问道:“小聂怎么说?” “聂哥说了,他不是不想对杨骁动手,而是你之前的做法,已经把人给惊了,这时候动手,风险太大了!” 小民舔了一下嘴唇:“不过他也考虑到了你的情绪,说既然双方是合作关系,也得考虑你的利益,所以同意了对杨骁出手!但是要怎么做,全都得按照他的意思去办,毕竟你上次已经搞砸过一次了!” 束远眼前一亮:“小聂怎么说?” “我们的人,目前都在外地处理其他事情,短时内无法抽身,仅凭咱们的人手,直接对杨骁下手也不现实,毕竟他身边的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 小民顿了一下:“聂哥的意思是,通过他在本地的关系,给咱们找一批人过来,把杨骁跑客运的线路掐断,选一个统一的时间点,大规模的砸他一批车!” 束远有些失望:“只是砸车这么简单?” “你以前就是搞运输的,这里面的门路还用我告诉你吗?砸车最风险最小,却又最简单高效的方案!” 小民挠着额头说道:“杨骁那边的车队,刚刚形成规模,目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要咱们砸了他的车,他短时间内根本没办法补充,而且其他干活的车辆,也会人心惶惶!这么搞下去,不仅他的名声臭了,而且还得赔偿游客和景区的损失,如果你是酒店和景区,会跟这样一个麻烦缠身的人合作吗?” 束远皱眉说道:“如果想要达到这个效果,仅仅砸一批车,是远远不够的!” “没错,聂哥的意思,也是不停地对杨骁进行骚扰,等进哥忙完回来,杨骁也就蹦跶到头了!” 小民补充道:“不过聂哥说了,既然是给你干活,那么雇人的钱,必须由你来出,如果不是你的话,事情不会这么麻烦!” 束远本想辩解,但一想到跟小民说这些根本没用,而且他在本地的关系很透明,如果自己出面找人的话,很容易就会被曹柱和黄挺等人摸到脉。 一念至此,他还是忍着情绪同意了这个方案:“我出钱没问题,但这件事一定要快,只有让杨骁那边乱起来,我这边才好浑水摸鱼,先动一批车,把最核心的生意保住!” “放心,聂哥这人办事一直很干脆,既然决定要办这件事,就不会拖泥带水。” 小民安抚着束远的情绪:“他知道你这边很着急,所以人下午就差不多能就位了,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得先把资金准备好,因为办事的不是我们的人,结账的时候,必须一把一利索!” “只要事情能办妥,钱不是问题。” 束远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掏出了手机:“我现在就让我弟弟送钱过来!” 小民看见束远的举动,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之前你不是还说,你的银行卡不能动么?合着只有给我结账的时候才没钱呗?” “我确实没钱,但也不能眼看着生意就这么垮了,这笔钱我也得现借!” 束远十分鸡贼的回应道:“你放心,等一会钱送到了,我肯定把之前答应你的那份,先给你结清!” 第九百二十六章 见面分一半 在束远那边开始调集资金,准备狙击杨骁车队的同时,当初在酒泉袭击包文友的大勇等人,此刻也正在一家黑网吧里,大呼小叫的打着反恐精英。 “铃铃铃!”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让中门对狙的大勇手一抖,被人一枪爆头,烦躁的接通了电话:“喂?怎么了?” 对方听到大勇这边嘈杂的声音,语气不悦:“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让你老老实实在我跟你安排的地方住下吗?为什么会这么吵?” “你给我们找的那个地方,耗子进去都得掉眼泪,我能住得习惯吗?” 大勇顶了对方一句,随后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们几个在黑网吧玩呢,这网吧已经被我给包下来了,一个外人都没有,出不了事!” “你们的身份是干净的,我当然不担心你们出事,而是怕你们在外面惹上麻烦,会影响我的计划!” 对方得知大勇他们在黑网吧玩,倒也没过多苛责,直切主题的说道:“你们几个准备一下,今天要干活了!” “你终于想起我们了!” 大勇背井离乡,也不愿意长时间在外面飘着,向电话里追问道:“之前你答应我的三十万,准备好了吗?” “上一个活的钱,都给你结清了,你还有什么怀疑的?” 对方补充道:“这笔钱已经准备好了,等你们下午把事情办完,我会给你们准备好撤离的车辆,到时候那笔钱会放在车里!” “痛快!” 大勇听到对方这么说,推开了面前的键盘:“今天这事,具体内容是什么?” …… 最近这段时间,杨骁的生意不断扩张,着急的人不仅仅只有束远,同样还有躺在医院的包文浩。 他最早来到敦煌这边,本意就是为了给他哥报仇,顺便赚一笔快钱的,结果折腾到最后,非但仇没报成,自己身边的兄弟还倒下了好几个,光是医药费,就花出去了五六万。 这天下午一点多钟,包文浩接到构件厂合伙人打来的催款电话后,便跟杨骁联系了一下,而后直接赶到水厂办公室,跟他见到了面。 如今包文浩身上的伤口,才刚开始愈合,杨骁看见他包得像个木乃伊似的,开口问道:“什么事啊,在电话里不能说,非要当面见我?” “杨骁,你他妈的是不是拿我当傻逼了?” 包文浩见到杨骁,一脸好脸没有,目露凶光的质问道:“当初你找我合作的时候,咱们双方说得很清楚,联手除掉束远,你要市场,我要资产!接过除了奶牛厂那么一档子事,所有的压力都是我带人扛的,现在你这边正在疯狂吞并他的市场,请你回答我,你答应我的实体在哪呢?”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束远!” 杨骁无语的看着包文浩:“我是答应了跟你合作,但从未说过要把饭喂到你嘴里,何况我最近做的事情,也是在逼着束远露面!你放心,只要束远露面,如果我把人抓到,肯定会交给你!” “你少在这跟我讲故事!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束远就这么变现跑了,我就得吃下这个哑巴亏,白帮你拿市场了呗?” 包文浩同样面临着工程款的压力,态度蛮横的说道:“既然事情是两家一起办的,我就不可能只让你一个人占便宜,既然束远找不到,这件事我只能找你谈!” 杨骁早在奶牛厂出事那天,就很清楚包文浩的诉求是什么,对于他的要求也并不意外:“想怎么谈,你说。” “道理很简单,咱们都是奔着束远来的,他人虽然跑了,但留下的东西也不少!” 包文浩理所应当的说道:“你现在吃的既然是束远的市场,那就分一块肉出来,要么我拿一半客运线,要么你折算一下,给我拿等价的现金,而我也不占你的便宜,等抓到束远以后,他吐出来多少东西,咱们俩同样均分!” “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咱们俩合作的初衷,是因为束远一直在挑拨,让你我之间发生冲突,但咱们合作的基础,从来都不是为了在他身上捞钱,更没有提过分配利益的比例!” 杨骁一口回绝了包文浩的要求:“束远留下的运输线,就算我给你,你也干不下去!至于折价,那就更不可能了,你哥的事情,从头到尾都跟我无关,我凭什么给你们买单?” 包文浩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怎么,想跟我玩空手套白狼?” “咚咚咚!”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杨骁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敲响,随后刘小跳推开房门,神色慌张的说道:“骁哥,咱们的车队出事了,我刚刚接到电话,有两辆车在机场接到旅游团之后,在前往酒店的路上,被一伙人拦住,把车给砸了,还打伤了一个司机!” 杨骁听到刘小跳的回答,瞬间皱眉:“周硕学的车?” 最近这些天,杨骁的生意虽然已经铺开了,但是手续还没办下来,办公场地和停车场也在选址当中,所以暂时用的还是原公司的手续和场地,就连司机都是照搬过来的。 虽然他已经将大阳手下的司机范东山提拔成了车队的队长,但公司目前尚未步入正轨,所以老范管的还是原来的那几辆车,杨骁为了提高效率,就让下面的刘小跳他们,分别负责不同的旅行社。 他说的这个周硕学,就是刘小跳负责那个旅行社的前老板,此人变卖旅行社,虽然有大环境改变的因素,但更主要的原因,则是因为他好赌,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还已经不行了。 刘小跳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周硕学的车,那些人砸车的时候,司机已经明确告诉他们,这些车已经易主了,但那些人根本不听,不仅把车砸了,而且油箱盖和引擎盖都被撬开,往发动机和油箱里面灌了沙子!司机想要阻止他们,结果被砍了三刀!” 杨骁面色一沉:“报案了吗?” 没等刘小跳回话,张彪也一路小跑进了办公室:“大哥,我负责的车出事了!” 第九百二十七章 双管齐下 杨骁在听到刘小跳说车辆出了问题的时候,并没有想太多,因为那批车的原车主周硕学,本就欠了不少外债,虽然这批车已经卖给了杨骁,但外人怀疑他这是不想还账,在转移资产,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可张彪这边,也说车辆出了问题,那就绝对不是个巧合。 一边的包文浩也是个老江湖,听到杨骁这边连续有两个人来报告,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张彪见杨骁看向自己,语速很快的说道:“刚刚咱们的车,在往月牙泉那边送越野基地客人的时候,车被拦在了路上,对面有十几个人,开着两辆面包车,把咱们这边的客车堵在一条小路上,二话不说就给砸了!” “你那边也出事了?” 刘小跳听到张彪的话,皱眉看向了杨骁:“大哥,如果单纯是我这边出问题,或许还是意外,但同时出了这么多事,绝对不是巧合!” “你们俩立刻给其他人打电话,捅一下都有谁出了事,另外把这个情况通知下去,告诉咱们所有的司机,只要有人砸车,就让他们砸,绝对不要跟那些闹事的人起冲突! 小彪,你看看家里有多少车闲着,派几辆出去,先把客人给安抚好,如果有人受伤,该看病就看病,该赔钱就赔钱!今天受到惊吓的客人,车费全免!” 张彪开口提醒道:“大哥,咱们的车往返一趟,可都是带着费用的,如果不收车费,再算上人工、燃油和景区返点什么的,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杨骁斩钉截铁的说道:“钱没了还能再赚,在公司还没开业之前,绝对不能让口碑砸了!” “哪怕给了赔偿,也是治标不治本啊!” 刘小跳闹心的说道:“我跟司机们聊天的时候,他们说以前其他旅行社之前互相竞争,用的都是砸车的办法,好多人刚起步的旅行社,就是因为贷款买的车,全被干报废了,所以才被拖垮的! 现在的问题是,之前那些旅行社,每天在外面跑的车并不多,所以还能找人护航!可咱们有几十辆车在外面跑,想要给每一辆车都配上专人保护,肯定是不现实的!我担心的不是他们今天的做法,而是如果一直这么骚扰咱们的车队,太难防范了!” “这件事,跟束远肯定脱不开干系,虽然难以防备,但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包文浩打断刘小跳,将视线投向了杨骁:“你可以准备两辆车,让咱们的人伪装成乘客,坐在这两辆车里,如果他们后续还有动作,双方遇见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杨骁的想法跟包文浩截然相反:“束远这么搞,摆明了是准备搅乱我的生意,这说明我抢占市场的行为,已经让他着急了!这种时候,不应该去护盘,反而应该盯紧市场,我相信他这么做,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捣乱,更为了护盘!” “你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意可以长长久久的做下去,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等着你去慢慢查!” 包文浩不耐烦的说道:“如果你觉得我这个方案不行,那咱们就分开行事,你给我提供一辆车,我用自己的办法去抓人!” “可以!” 杨骁略一思考,最终还是同意了包文浩的方案,虽然这人就是一块狗皮膏药,但自己这边如果只出一辆车,就能让他的人去当免费劳动力,还是一笔划算的买卖,倘若包文浩真把束远找到,自己这边也能免去一个麻烦。 “那就这么定了!” 包文浩虽然谈,但能力还是在线的,虽然他是奔着跟杨骁扯皮来的,但既然束远那边有了动静,肯定要优先选择稳妥的方案,对张彪和刘小跳说道:“你们对下面的客运线比较熟悉,给我找一条他们还没动过手线路出来。” …… 另外一边。 市内某农贸市场的仓库里,小民看着陆陆续续走进仓库的众人,举着手喊道:“所有带队的,来我这边领钱!” 人群中的几个青年闻言,顿时向这边聚了过来。 小民搬起脚下一个装有现金的箱子,对着几人说道:“就按照之前说好的,人头费每人五百,带队的额外多领一千,除了这些钱之外,每个人还有额外的二百路费,办完这件事,你们马上就得出城!” “哥们,你这账算得不对吧。” 一个青年开口说道:“之前找人的时候,咱们虽然说好都找外地的,但人根本没凑齐,有不少都是在本地叫来的!那些外地人,拿着钱可以直接回老家,但本地的因为五百块钱就跑路,你觉得这现实吗?” “不然你想怎么样,就办这一次事,还指望我给你们养老吗?” 小民虽然嘴上强硬,但并没有把事情做绝,紧跟着又补充道:“在市里叫来的人,每个人可以多给五百,但必须保证人去外地躲着,万一有谁抛头露面,耽误了我们的事,我能给一千块钱安排他走,就能再花一万找人办了他!” “行,多给五百,总比没有强!” 青年点了点头:“拿钱吧!” 今天带队的几个青年,人员是提前就统计好的,所以发钱的时候,算账也很痛快,很快便带人离开了现场。 束远在本地是个熟脸,虽然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只要办了,杨骁肯定能猜到跟他有关系,但还是等发完钱以后,才在后面的一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眼神明亮的说道:“我刚刚跟我弟弟通了个电话,他说咱们这边杨骁那边的车被砸了之后,有不少游客都在带头闹事,如果再添一把火,他肯定就麻了!” “不行,今天的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小民摇头道:“之前办事的人,能没有任何阻力,完全是因为出其不意,现在车已经砸完了,如果再派人过去,肯定是要出问题的!远哥,咱们之前说过,这件事要怎么办,得听我们的,你不能因为办事的人跟你没关系,就拿他们都当傻逼,你给的人头费,可不够卖命的!” 第九百二十八章 更重要的事 束远被小民的一句话戳中心事,尴尬的解释道:“小民,你这话说得可就没意思了,我这边出钱,不也是为了大家的利益么!而且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杨骁现在的想法肯定跟你一样,觉得咱们干完这些事,接下来肯定会求稳,你不觉得这是个机会吗?”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们现在做的一切,是在机会里找成功,而不是在风险里找机会!” 小民笑了笑:“我知道你急着让杨骁垮台,好重新整合你的生意,不过我相信进哥对杨骁的恨意,绝对不比你少!所以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只有配合进哥,你再有翻盘的机会,如果继续急功近利,不仅我的地位保不住,你也将失去唯一的靠山,这样对咱们都没有好处。” 束远听到小民奉劝中带有三分威胁的话语,只得放弃了继续冒险的念头:“我当局者迷,可能是有些着急了,那下次动手,你准备在什么时候?” “后天。” 小民顿了一下:“这是聂哥的意思,他说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杨骁那边肯定会多加防备,明天动手的风险太大了!” “也好,那就再等一天吧。” 束远眨了眨眼睛,十分阴损的说道:“我是这么想的,后天咱们多雇一批人,混在杨骁那边的游客队伍里,然后就去砸那辆车,这样等出事之后,让咱们的人带头闹事,只要把杨骁的注意力吸引,我的车就可以干活了!” 小民听见这个方案,侧目看着束远:“难怪你之前可以做到本地最大的运输公司,这头脑的确够用哈!” 束远对于当天这个结果,还是相当满意的,笑呵呵的说道:“没办法,现在这年头,所有人都拼了命的想要赚钱,如果不比别人更狠,我用什么赚钱呢?” “行啊,只要你这边不差钱,后天我会尽量把动静弄大一点,这样也方便你的车干活。” 小民伸了个懒腰:“歌厅那边虽然隐秘,但一下子去几十号人,也会引人注意,这几天咱们就住在这吧!” “行,我这人对住的地方不挑。” 束远俨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忍不住问道:“有件事我挺好奇的,算起来,小聂找我合作,也快十天了吧?但张进威却一直没露面,就连小聂也不见踪迹,他们该不会就准备让你和我对付杨骁吧?” “即便他们真有这个想法,在停车场出事之后,恐怕也不敢用咱们了。” 小民翻了个白眼,闲聊般的说道:“进哥应该是在外地,处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在这件事没办好以前,他是不会回来的,否则在赵国越停车场那晚,杨骁怎么可能轻易跑掉?” 束远皱眉问道:“据我所知,张进威被杨骁坑得挺惨,即便算不上倾家荡产,也是元气大伤,而且身上还挂着通缉!对于他来说,还有比杨骁更重要的事情?” “报仇固然重要,但人得先能活着,然后再谈其他!进哥身边养着这么大一群人,吃穿用度都得花钱,但这钱总不可能是大风吹来的吧?” 小民挠了挠额头:“站在我的位置上,有些事不能问太多,但进哥只有先让自己站稳脚跟,才能放开手脚对付杨骁,你说呢?” “懂了,既然你不方便,那我就不多问了,呵呵!” 束远见小民含糊其辞,便明智的转开了话题:“跟我们合作的旅游团什么的,最近一直在催我弟弟,虽然我的车暂时不能动,但也不能把他们晾在那!你忙吧,我去跟他们通个电话,聊一下解决方案,看看是让他们先租车,还是我这边给他们一部分赔偿!” 小民跟束远聊了几句,等对方离开后,也溜达着离开仓库,在院里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一边观察着院内的情况,一边拨通了小聂的电话号码:“聂哥,束远这孙子口太急了,他刚刚找到我,说下午还要接着砸车,但是被我拒绝了。” “嗯。” 小聂对此并不意外:“束远虽然很聪明,但同样很贪婪,而且极其自私!他根本不关心咱们能在这件事里得到什么好处,只关心他自己的生意!” “确实!他虽然号称是本地最大客运公司的老板,但身上一点都看不到大哥和老板的格局,更像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地痞。” 小民早已经耗光了对束远的好感,舔着嘴唇问道:“不过束远的那些生意伙伴,催他催得很紧,我觉得咱们哪怕明天动手,他也不会怀疑,似乎没必要等到后天!” 小聂回绝道:“我把时间往后拖,不仅仅是为了把束远这枚棋子推出去,更是因为进哥快回来了!这次的计划,就是他制定的,咱们只要照办就好了!” “进哥回来了?” 小民眼前一亮:“这也就是说,在外面飘了这么久,我终于能回归组织了呗?” “先别高兴得太早,如果这件事再搞砸了,你哪怕能回到进哥身边,如果一点战绩没有,吃饭的时候也上不去桌。” 小聂语气严肃的说道:“把束远给我盯紧了,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擅作主张,这次的事情,必须得按照咱们的节奏来!” …… 包文友自从在工厂外被袭击,就住进了医院里,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伤势已经稳定,但中枪的那条腿,也正如医生说的那样,哪怕恢复好了,也得是个残疾。 这天晚上,包文友在吃过饭碗后,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包文浩的电话:“老二,你在我住院之后就去了敦煌,这都快十天了也没动静,一切都顺利吧?” 包文浩有些疲倦的说道:“事情不难办,束远这个狗娘养的,没有跟我硬碰硬的魄力,一直躲在暗处耍手段,不然我早就把他收拾了!” “老二,要么这件事,就先缓一缓吧!” 包文友听到这个回答,躺在病床上劝道:“如今你手里毕竟还有正经生意要做,总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束远身上!如果你缺钱,哥先给你垫上,你总这么在外面飘着,也不是个事啊!” 第九百二十九章 打断他的牙 包文友劝包文浩回家,没有任何利益因素,完全是出于对自己亲弟弟的关心。 两人是在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包文友当然知道包文浩为什么一直留在敦煌不回来。 但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被偷袭的事情,还是由于包文浩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天,包文友心中始终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他看来,敦煌那边的事情,本就是杨骁和束远之前的冲突,哪怕没有包文浩的参与,另外两方也会一直掐下去,束远早外有露面的一天,到时候包文浩有的是机会去收拾他,完全没必要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置身其中。 包文浩理解包文友对自己的担心,但他的想法却跟包文友完全不同。 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的包文浩,深知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更清楚自己如果想要吞下这块肉,必须走乱中取胜的路子。 说得直白一些,他必须留在这边盯着,才能在束远落网后分到一杯羹,或者在杨骁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如果他真的撤回酒泉,万一杨骁在这期间内找到束远,并且彻底将他的生意吞下,那么他想在杨骁将市场整合之后,再找对方去要好处,难度将呈几何倍率上升,因为那个时候的杨骁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外部压力,很有可能积蓄力量,选择跟包文浩硬碰硬。 一念至此,包文浩果断否决了包文友的提议:“哥,这边的情况你不了解,这件事就别管了!你放心,我这边已经摸到束远的影子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抓到他。我有预感,这件事用不了太久了!” “行吧,既然你非要坚持,我也劝不住你!” 包文友叹了口气:“我听说大天和三雷都受了伤,你身边应该也没人能用了吧?这样吧,我让小松带一批人去给你帮忙,有他跟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一些!” “哥,算了!” 包文浩不假思索的回绝道:“大天和三雷虽然伤了,但于欢还在,我平时不把他带在身边,只是因为这个人六亲不认,名声不好,但他实际上却是我身边最能打的一个,有他在不会有问题的! 之前束远着孙子之所以盯上你,实际上就是为了拉我下水,咱们既然知道了他的手段和目的,要是再被坑了,那就是傻了!跟我这边比起来,你身边跟着一个靠谱的人,才能更加的让我放心!” 包文友见包文浩根本不听劝,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我虽然是你哥,但社会上的这些事,没有你弄得明白,既然你觉得事情在掌控之中,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处理吧!我就一句话,你想怎么办都可以,但千万别被人玩了!” “这个社会上,没有常胜将军,既然是斗智斗勇,总有输的一方,我能做的,就只有尽力成为赢家。” 包文浩笑着转开了话题:“不说这些了,你最近恢复得怎么样?” “还行吧,已经不那么疼了。” “……” 电话另外一边,包文浩由于伤也没好利索,同样在私人医院打着点滴,跟包文友聊了一会,挂断电话后,对一边的于欢说道:“今天下午,你们坐车在杨骁手里的客运线跑了好几圈,没发现异常?” “没有。” 于欢坐在对面的床上摇了摇头:“之前杨骁那边几辆车被砸的时间相差无几,说明对方是分散了好几批人盯住他们的车队,然后在同一时间动手的! 如果把我换成砸车的人,我也不可能在已经得手的情况下,继续去冒险!这一路上,我都在盯着周围的讹动静,可以肯定我们的车没出事,绝对不是有人发现了异常,而是他们根本就没准备动手!” “束远这个王八蛋,比他妈鲶鱼还滑,我混了这么多年,就没遇见过这种一点B脸不要的混子!” 包文浩虽然满脸怒气,但也知道这么做改变不了什么,对于欢吩咐道:“你尽快安排两个人,把大天和三雷给送回酒泉,医院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他们回去后,直接就能进病房。” “你要把他们送走?” 于欢好奇的看着包文浩:“现在大天的伤情算是暂时稳定,但三雷的手指头接上以后,还在观察期间,贸然把他送回去,万一出现差错,他可就废了!” “他们俩必须送走!” 包文浩面色严肃的说道:“今天下午,我已经跟杨骁摊牌了,自打来了敦煌,咱们这边就没顺过,身边的人更是伤了好几个,我不可能吃这个哑巴亏!我的根基不在这边,杨骁如果跟我翻脸,唯一能针对的,也就只有大天和三雷他们这些伤员,只要把他们送走,我就没什么顾忌了!” 于欢眉头一挑:“大哥,你这是准备对杨骁下手了?” “这边的人,我一个都信不过,不仅得防着杨骁,也得防着点束远!” 包文浩看着输液管上的滴壶,声音不大的说道:“我已经让本地的朋友,帮咱们寻找新的住处了,一会把大天和三雷送走之后,咱们也换个地方!” …… 车队被砸这天,刚好是水厂每个月算账的日子,杨骁这边正在办公室看财务报表的时候,魏泽虎便不发匆匆地走进办公室:“骁哥,我刚接到私人医院那边的电话,包文浩他们这伙人,已经全都撤了!” “意料之中。” 杨骁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感到意外,放下手里的文件说道:“包文浩来了这边好多天,人伤了不少,却没有任何收获!现在他的碗里空着,我却在把束远这块肥肉往碗里夹,他肯定眼馋,一条饿急的狼,如果找不到猎物,肯定会逮谁咬谁!” 魏泽虎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早就看透了包文浩的为人:“我现在担心的也是这一点,你看咱们要不要做好防范?” 杨骁微微摇头:“不用,把人全都散出去,盯紧那些跟束远合作的酒店和旅行团什么的,三天之内,我一定抓到束远,给包文浩一个交代。” “你这话说得是不是太满了?” 魏泽虎撇了撇嘴:“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可一直没闲着,但束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如果真那么容易被找到,怎么可能拖到今天呢?” “有没有真的抓到束远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给包文浩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我本来没准备对包文浩下手,但他既然已经龇牙了,我就不能给他咬人的机会!既然他给脸不要脸,这一次,我必须先下手为强,打断他的牙!” 第九百三十章 变局 在束远的强烈要求下,小聂再次采取的动作,很快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导致各方势力风声鹤唳。 对于这个结果,束远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因为他只是出了点钱,就将小民给拉上了自己的战车,可以高枕无忧的在后面看热闹。 在他热烈的期盼之下,时间终于来到了第三天,而小民这边,也开始策划起了第二次砸车的行动。 这天一早七点多钟,便有数辆面包车开到了市场后院,随后几辆车上带队的青年,全都走进了仓库里面。 “这边!” 小民看着进门的几人,对他们招了下手,坐在一个蔬菜箱子上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到了!我们总共来了六辆车,一共五十人!” 一个青年回答了小民的问题后,对着他反问道:“咱们这个活,什么时候能给钱啊?” “放心,钱都准备好了,你们办完事来这里集合,现场就会发钱。” 小民拍了拍旁边的纸箱:“动手之前,我先把规矩给你们讲清楚,今天要办的事情很简单,只要把车拦住,然后砸了就可以了!整个过程要速战速决,如果有人阻拦,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处理好,不要在现场逗留!最重要的一点,绝对不能有人掉队或者抓住,如果有人走散,就回到这个地方集合!” 在几人对话的同时,束远也赶到了现场,对小民问道:“人都到齐了?” 小民看了眼腕表,点头说道:“我这边没问题了,你那边怎么样?” “也OK了!” 束远对几个青年说道:“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自己人,伪装成游客坐进了一辆大巴车内,他们全都戴着鸭舌帽,负责这辆车的人,在现场把车辆截停后,会有人主动挑事,跟你们发生冲突,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对游客动手了!记住不要打戴着鸭舌帽的人!还有,可以打人,但别下狠手,一旦搞出重伤,事情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小民打了个哈欠:“你们这边的六辆车,总共分成三组,要去的路线,我会用短信发给你们,都记住我刚刚说的话!” “明白!” 几个青年点了点头,一同离开仓库,随后便坐在车内,向着指定地点赶去。 …… 月泉水厂。 魏泽虎接到一通电话后,也在第一时间赶到杨骁的办公室,对他说道:“骁哥,束远那边有动静了!今天一早,有两个跟他长期合作的旅游团,已经开始运行了!” 杨骁坐直了身体:“具体说说。” “其中一个旅游团,是专门接待老年游客的,原本有一批前天就到位的游客,已经滞留两天了,旅游团那边给出的借口,是行程安排有误,据说减免了所有人一半的团费,报销了返程的车票,而且景区门票打了七折,还承担了游客这两天的食宿!这么算下来,他们已经把利润全部让出去了,我感觉这笔钱应该是束远承担的。” 魏泽虎继续说道:“今天一早,有一辆大巴车去酒店接上了这批游客,正在往鸣沙山的方向走,盯梢的人回电话以后,我给运管的人打了电话,发现这辆车挂的是假牌子,我怀疑应该是束远那边坐不住,动了自己的车!你看咱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是派人去把这辆车给截住,还是打举报电话,让运管那边扣车?” “不,现在这种时候,扣下一辆车,对束远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杨骁略一思考,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让小彪和大源他们集合,咱们直接找这个旅游团的老板,既然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干活,肯定可以联系到束远!” …… 另外一边。 自从包文浩跟杨骁那边谈好条件,于欢就带着身边的一批人,乘坐着杨骁那边提供的一辆小型巴士,每天在旅游线上来回巡逻,可是一连三天,始终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天一早,众人依照惯例,再一次的乘车上路,于欢背着一颗斜挎包,伪装成收费的人,坐在了靠近门口的座椅上。 伴随着车辆摇晃,旁边的青年闲聊般的向于欢问道:“欢哥,咱们来这边已经快十天了,什么时候才能回酒泉啊?” 于欢斜眼看着青年:“以前出去要账的时候,十天半月不回家也是常事,怎么这次等不及了?” “倒不是等不及,就是觉得没意思。” 青年点燃一支烟,撇嘴道:“之前我们跟着你去外地要账,都是能拿分红的,但是这趟到敦煌来,连目标都没有,而且要找的人也没动静,每天坐这个破车,我感觉脑仁都快被晃散了。” “放心吧,亏待不了你们。” 于欢在包文浩身边,是职业要账的,身边这些人要比普通小混混强了不少,但他也清楚,这些人跟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赚钱,开口安抚道:“以前咱们出去要账,赚的钱都是有数的,而浩哥这次过来,摆明了就是要那束远开刀,只要抓住这个人,不仅要吞掉他手里的那批车,还会让他赔偿友哥的医药费,加在一起,是一笔天文数字!只要咱们能把这件事办好,拿到的钱会是一笔天文数字,你说他会亏待你们吗?” 其余人闻言,全都来了精神:“欢哥,那这个活干完,我们能分到多少钱啊?” “多了不敢说,但每人分个三五万块钱,是肯定没问题的。” 于欢笑了笑:“以前咱们出去追十万块的帐,返点才三万块钱,你们每人分一两千都是大数了吧?现在想想,干这个活还觉得无聊么?” “钱不少,风险也大啊!大天和三雷混得那么好,在酒泉不说横着走,至少也算是比较牛逼的人物了,结果到了这边,一残一伤。” 之前问话的青年顿了一下:“如果仅仅是危险也就算了,最主要的是,咱们根本就找不到人,我怀疑束远这孙子,是不是早就跑了!” 没等于欢回话,开车的青年把车拐到一条小路上,陡然提高了音量:“欢哥,后面的面包车,已经跟了咱们一路,似乎把咱们给盯上了!” 第九百三十一章 咬钩的大鱼 为了把束远吸引出来,于欢已经带人在这条路上跑了三天。 在司机说有人盯上他们的瞬间,于欢直接在椅子上起身,快步向后面走去,看到一辆遮挡住好牌的金杯海狮面包车,眼中凶光四射:“妈的,这些孙子总算咬钩了,兄弟们,准备干活!” “叮叮当当!” 随着于欢发话,车内的一群小青年们,纷纷弯腰在车座子下面抽出了刀棍,前面的青年更是站起来问道:“欢哥,要不要停车逼停他们?” “不用,所有人都稳住,把家伙给我藏好了!” 于欢在喊话的同时,向着前方走去:“他们既然要砸车,肯定要一前一后两辆车把咱们堵住,现在前面的车还没有出现,先把人放出来再说!一会都注意我的手势,等我把对方带头的人引出来,直接把他按住!” “滴滴!” 就在车内对话的同时,后方的面包车也开始狂按喇叭,同时打开了左转向灯,摆出了超车的架势。 于欢站在车内,看见对方车辆的举动,直接对着前面喊道:“靠边,把他放过去!” “吱嘎!” 开车的青年听到喊话,略微将车辆减速,向着路边靠了过去,而后面的面包车则抓住机会,直接超过客车,随后踩着刹车,直接横在了前方的道路上。 “嗡!” 紧接着,后面的道路上引擎轰鸣,另外一辆面包车直接追了上来。 随着前方面包车的车门打开,七八个手持刀棍的小青年,全部退门下车,指着司机大呼小叫起来。 “都准备,只要我有动作,就往车下冲,别被人堵在车里!” 于欢扔下一句话,随后便第一个走下车去,看着前方的一群人,双手合十打了个招呼:“各位大哥,这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把路挡住了呢?” 人群中,一个戴着耳钉,脖子上有纹身的寸头青年上前一步,挑眉看着于欢:“你他妈是干什么的?” “大哥,我是售票员!” 于欢看着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混混,掏出兜里的烟递了过去:“抽烟!” “少他妈跟我套近乎!” 青年一把将于欢的烟打飞,猛地一挥手:“给我砸!” “等等!等等1别急着动手!” 于欢看着蠢蠢欲动的人群,大声喊了一句,随后讪笑着对青年说道:“大哥,你们已经把路封了,我们的车肯定跑不掉,但凡事都得有个前因后果,即便你想砸车,最起码也得让我知道是什么原因,别发生什么误会,你说对吧!” “怎么,想拖延时间?” 青年皱眉看着于欢:“我们跟了你一路,就算你现在报案,警察也来不及赶过来!你们不是愿意跟杨骁混在一起吗?那今天就他妈别想好了!” “误会!这里面真有误会!” 于欢听到青年这么说,连忙解释道:“我们这辆车,只是挂靠在那里的,之前听说其他车被砸的事,就已经不准备跟他们合作了,这两天正在走合同呢!大哥,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说话在这管用么?” 青年不屑的问道:“管不管用,你想怎么样?” “那肯定是有好事商量呗。” 于欢确认青年是带头的,微微抬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靠近青年说道:“我有一个大家都省心,你也能发财的好事,咱们借一步说话,你看行么?” 青年并不是小民或者束远的人,看见于欢卑微的模样,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有些心动的问道:“我在你身上,能发什么财?” “是这样,咱们借一步说话。” 于欢低声下气的拍了下青年的胳膊,一边跟他往面包车边走,一边抬手挠了挠头。 车上的司机看见于欢发出信号,握住了手边的钢刀,低声道:“准备干活。” 车下。 于欢走在青年身边,笑呵呵的说道:“大哥,是这样的,你们砸车,是奔着杨骁,而不是跟我个人有仇,这也就是说,你们换一辆车去砸,效果是一样的!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直接把修车钱给你,然后你再去找别的车,这样你既能把事办了,也可以多赚一分钱,至于我就当破财免灾了,虽然花了修车钱,但也省去了修车的时间。” “你他妈还挺懂事。” 青年一听于欢的话,感觉确实很有道理,而且他带来的都是自己人,哪怕不砸这辆车,回去只要统一口径,小民也察觉不到什么,贪婪的问道:“这事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得看你准备给多少钱!” “我给你妈了个B!” 于欢在青年低头点烟的同时,忽然一声暴喝,然后按着他的侧脸,猛地就向面包车上撞了过去。 “咚!” 伴随一声闷响,猝不及防的度青年直接被撞得翻了白眼,紧接着被于欢一个膝撞砸在裤裆上,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 “襙你妈!” “还敢动手?” “剁了他!” “先打人,再砸车!” “……” 其他混混只当于欢是客车上一个收票的,眼见他敢动手,顿时一拥而上,想要把他放倒。 “嘭!” 于欢转身踹退一名靠近的青年,然后动作麻利的钻进车里,第一时间拽掉了面包车的车钥匙,防止他们夺车逃跑。 “呼啦啦!” 就在他拔掉钥匙的工夫,旁边的青年已经一拥而上,其中一人见于欢钻进车里,还以为他准备抢车,举刀就捅了进来:“一个人还敢找事,你他妈拿自己当孙悟空,在这大闹天宫呢?” “去你妈的!” 于欢转过身去,用手扶着方向盘和座椅,一脚蹬在青年胸口上,直接把他踹的一趔趄。 “嘭!” 紧接着,另外一人对着于欢的腿就是一钢管,然后拽着他的脚腕就开始往外拖:“他不是狂吗?先把他的腿打折!” “你他妈吹牛逼!” 没等青年把于欢拽出去,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暴喝,而后于欢手下的一名青年,对着他的后背,十分粗暴地就是一刀。 “噗嗤!” 刀光掠过,青年身后出现了一道皮肉外翻的刀口,鲜血瞬间就喷了旁边的人满身。 第九百三十二章 免费劳动力 于欢团伙跟拦车那群人之间的血战,发生的十分突然。 那些拦车的人,在于欢动手之后,都以为他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车,所以被逼急眼了,而自己这边一群人打他一个,自然不会有任何悬念。 结果当所有人都在往于欢身上扑的时候,从客车上下来的人,已经冲到了他们身后,开始见人就打。 面包车边,捂着裤裆倒在地上的带头青年,发现自己人全都被对方堵在了车边,扯着嗓子对后面喊道:“我们被围了,过来帮忙!” “抄家伙,干了!” 在车尾面包车上下来的一伙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喧嚣,于是拎着刀棍就冲了过来。 “他妈的!我看你们谁敢动!” 一声暴喝在车内传出,没等喊话的人露面,一根双管猎枪的枪管子,已经先在车里伸了出去。 “嗵!” 火舌喷吐,刺耳的枪声瞬间盖过了嘈杂的人声。 紧接着,车上的众人鱼贯而出,那个举枪的青年踩着客车的台阶,直接对准了下面的人群:“襙你妈,都给我抱头蹲在原地,谁动老子崩了谁!想跑的都给我想清楚,你们砸车赚的那点钱,够不够付自己的医药费!”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围上来的人群,后面车上的一伙人当场懵逼,头顶的枪口扫到谁,谁就会老老实实的蹲在原地。 “啪!” 车头前方,于欢对着那个给了自己一钢管的青年,猛地抽了一巴掌,随后接过旁边手下递来的一把私改猎,面色狰狞的看着前面的一群人,把枪口顶在了一个青年的头上:“妈的,真是给你们脸了!你刚刚不是说我要大闹天宫吗?来,你现在告诉我,我他妈的像不像孙悟空?” “呼呼!” 青年感受到枪管顶在脑门上的感觉,呼吸急促,一言不发。 “废物!” 于欢一脚将青年踹倒,随后蹲下去揪着带队青年的耳朵,拧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直接把枪管子塞进了他嘴里:“告诉我,想死想活?” “大哥,我服了!” 青年干这个活,总共才能拿到一千块钱人头费,自然不可能跟于欢来什么宁死不屈,舌头尝到枪管的铁锈味,牙齿打颤的说道:“我们只是砸车的,没想过要伤人,我错了,真错了!” “你他妈不是错了,是怕了!” 于欢盯着青年的眼睛,脸色阴沉:“不过知道怕是好事,至少不会让自己替别人遭罪!说吧,你是给谁干活的?” 青年紧张的回道:“大哥,我不是本地人,是被老家的朋友介绍过来的,来之前他把话说的很清楚,我们到这边就是砸一辆车,早上来中午走,不会有任何风险,我要是知道这样的结果,别说给一千块钱,就是给十万,我也不可能来啊……” 于欢手掌发力,枪管子直接戳破了青年的上牙膛:“我他妈在问你给谁干活!” “呕!” 青年一阵干呕,连忙回道:“我真不认识事主,不过他们一共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还有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我们办事之前说好了,只要把车砸了,就回到约定的地方拿钱,然后离开本地!那地方是个农贸市场后院的仓库!” 于欢听到青年的回答,在手机相册里翻出束远的照片,放在了他的眼前:“看清楚,有这个人吗?” “有!” 青年认出束远,连忙点头:“我们出发的时候,他还说自己安排了一批人伪装成游客,让人故意起冲突,然后嫁祸出去!” 于欢闻言,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把他们随身的手机全部没收,除了这个带头的,其他人全带到客车上绑了,然后开他们的车走!” 在他人有所动作的同时,于欢也拨通了包文浩的电话号码:“浩哥,我这边的事情办妥了,来砸车的人,被我们一个不剩的全部扣了下来,而且还有个好消息,这人供出了束远的位置,说他出发之前,在一家农贸市场的仓库里看到了束远,而且还约定了事成后在那边集合,只是不知道人现在还在不在那边!” 已经等了好多天的包文浩,得知这个消息,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你搞清楚了,确定他看见了束远吗?” “百分之百确定,他是看了照片才把人认出来的!” 于欢顿了一下:“我现在就准备往农贸市场那边走,不过我拦车的地方在市郊,距离那边可能还有一段距离!” “没事,按照时间来算,这些人砸完车回去,差不多也需要这么久,时间肯定来得及!” 包文浩语速很快的说道:“你把农贸市场的地址发给我,我先过去盯着,具体的细节,等咱们见了面再聊!” 于欢劝道:“浩哥,你有伤在身,这种事还是别出面了,我去处理就好!” “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今天这种大事,必须得亲自到现场,我才能放心!” 包文浩态度强硬的打断了于欢:“这件事不用讨论了,就按照我说的做!” “明白!” 于欢一边往面包车的方向走,一边继续说道:“根据我抓到这个人的供述,束远那边今天找了五十来人,虽然都是拿几百块人头费的小混混,可蚂蚁多了也是能咬死象的,仅凭咱们这点人手,办这件事风险很大,我建议把杨骁一起拉上,反正他要的东西跟咱们没有利益冲突,这种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啊!” “你说的有道理,他那边我去沟通!” 躲在某民宅内的包文浩挂断于欢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你在什么地方?” 杨骁也没隐瞒,直言说道:“今天一早,束远那边的车队有了动静,我顺着这条线,找到了一个旅行社的老板,已经审问完了,束远的生意都交给了他弟弟处理,而他弟弟昨晚就回来了,在乡下躲着,我正在去抓人的路上!” 包文浩直截了当的说道:“你不用多此一举了,我的人已经挖出了束远的位置,你来跟我集合,准备抓人吧!” 第九百三十三章 浮出水面的内鬼 在对待束远的这个问题上,杨骁跟包文浩之间,始终就抱有不同的看法。 在这件事情里,包文浩不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与得失,只是一心捞钱,所以选择的自然是简单粗暴的打法。 而杨骁把束远推出去,只是为了用他喂饱束远这条饿狼,为自己扫清障碍。 也正是因为理念上的不同,所以两个人行事的方式完全不同,跟除掉束远相比,杨骁更在意的是把束远的生意彻底斩草除根,只要没有了他这个阻碍,自己在黄富军的支持下,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本地运输市场的大部分份额。 自从束远消失之后,杨骁心里就清楚,他接下来是不可能继续抛头露面的,而他一直搞动作,也说明了不可能把自己的生意丢下,所以对杨骁来说,把束远的代理人都给除掉,意义更为重大。 虽然心中的目标很明确,但杨骁跟包文浩毕竟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合作关系,接到对方的电话之后,思考片刻后对魏泽虎说道:“包文浩来了电话,说他查到了束远的下落,我得过去帮忙!这样,咱们兵分两路,我去对付束远,你继续去乡下,把束明按住!” 开车的张彪扭头说道:“骁哥,咱们跟包文浩,本就是面和心不和,既然已经摸到线索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合作呢?” “束远这个人虽然没有底线,但是个务实主义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不能斩草除根,搞不好就要发展成第二个张进威!而包文浩同样很冲动,摆明了就是想捞一笔快钱然后走人,即便事情搞砸了,他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如果放任他胡作非为,最后还得是咱们擦屁股!” 杨骁摆了摆手:“如果能够同时解决掉束远,并且通过束明彻底毁掉他的生意,对咱们来说不是件坏事,刚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拜托包文浩这个丧门星!” 魏泽虎警惕的提醒道:“跟他打交道,还是谨慎一些,谁知道这网吧但是不是等不及了,在没有找到束远的情况下,给你下套!” “放心!” 杨骁拍了拍魏泽虎的胳膊:“抓到束明之后,别让他跟外界联络,先把束远的那批车扣下!” “明白!” …… 另外一边。 包文浩在接到于欢的电话以后,便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束远藏身的那家农贸市场。 这个市场主营的业务并不是零售,而是对摊贩进行批发,所以最忙碌的时间,是凌晨两点到早上七点左右,而这个时间已经几乎没什么人了。 之前包文浩带来的批人,大部分都受了伤,只剩下三个人跟在他身边。 一个青年进市场里转了一圈,很快回到车上,对包文浩说道:“浩哥,我进去检查了一下,市场通往后院的门已经锁了,不过一个但凡告诉我,后街有专门的一条路,是进仓库用的!” “开车,绕过去!” 包文浩对司机扔下一句话,然后在座椅后面的储物袋里掏出弹夹和仿五四,装好以后上了膛,同时拨通了于欢的电话号码:“你到什么位置了?” “已经到附近了,最多再有五分钟,就能到农贸市场!” 于欢反问道:“大哥,杨骁那边的人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 包文浩无所谓的说道:“今天这件事,杨骁只是个配角,如果束远身边的人不多,未必非要等到他过来!你尽量再快一点,好不容易找到了束远,绝对不能让他跑掉!” “放心!” 手机另外一端,于欢挂断包文浩的电话,指着前方的路边,对开车的青年说道:“在那个巷口停一下,我憋不住了,撒泡尿!” “好嘞!” 青年答应一声,随即便将车停在了路边,而于欢在快步走向巷子的同时,在兜里掏出另外一部始终静音的手机,把电话给小聂打了过去:“是我。” “知道。” 小聂淡淡应了一声:“答应给你的钱,已经汇入了指定账户,你确认一下!” “短信已经收到了。” 于欢看了一眼身后,见没人跟上来,解开腰带站在墙根,一边撒尿一边说道:“刚刚包文浩给我打了电话,他已经到了农贸市场,我距离那边还有一条街,但杨骁还没到!” “这个简单。” 小聂得知杨骁还没到场,语气平淡的说道:“事情就按照计划的走,只要你把事情办成,再稍加引导,包文浩绝对得跟杨骁翻脸!” 于欢听见这个回答,微微蹙起眉头,十分警惕的问道:“农贸市场动了枪,你不会卸磨杀驴吧?” “你放心,我们的目标只是杨骁,跟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包文浩也不过只是背个锅而已!” 小聂淡淡说道:“你现在已经收了我的钱,如果我真要坑你,完全可以威胁你继续给我干活,否则就向包文浩告发你,不是么?你替包文浩干了这么多年脏活,名声早就臭大街了,我给你的钱,足够你换个地方重新起步,你不亏!江湖的规矩就是如此,想爬到最高处,有时候就得做点违心的事!” 于欢听见这话,做了个深呼吸:“好吧,我现在出发,你那边可以准备了!” …… 农贸市场后面的仓库,为了防备小偷,把院墙建得很高,上面还有防止攀爬的铁丝网,除此之外,就只有一条走车的路,还有一道小门。 此时此刻,同样在本地蛰伏了许多天的大勇团伙,就站在小门附近的一条巷子里,脚边的旅行包当中,还放着雇主给他们准备的两把沙喷子。 “铃铃铃!” 忽然间,大勇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内传出了雇主的声音:“时间到了,开始干活吧,具体内容你都清楚,我就复述了!” 大勇拎起了旅行包:“然后呢?” “你们要的车,已经准备好了,你办完事之后原路返回,我会告诉你是哪辆车,还是老规矩,车钥匙会在车底下藏着!” 对方顿了一下:“这是咱们的最后一次合作,把事情办得漂亮点!” 第九百三十四章 农贸市场的枪声 大勇他们这一行四人,自从袭击过包文友之后,就一直留在这边无所事事的闲逛,闹心早已经被消耗殆尽。 在接到雇主的任务后,他们没有丝毫迟疑,反倒有些亢奋地奔着菜市场仓库的小门走去,毕竟在憋了这么久之后,他们始终都在憧憬着,可以在拿到几十万之后,回到家里去过神仙般的日子。 四人进入巷子后,大勇便打开那个斜挎包,将一把沙喷子递给了身边的青年:“一会进院子之后,我带着大庆进门干活,你留在门口守着,事成以后,咱们直接撤!” “明白!” 其他三人点了点头,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眼中写满了无知与贪婪。 此刻的这个时间,仓储区同样空无一人,大勇进入院子,简单观察了一下地形,随后便向喷涂着标识的二号仓库走去,见侧门虚掩,轻轻推开了房门。 左手边的房间中,躲在这里的束远,还全然不知危险的来临,正在跟一个合作的客户通着电话:“张总,你放心吧,我的车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干活了!我束远的名声虽然不好,但经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坑过客户?谁是财神爷,我心里能不清楚吗?” 大勇听到房间内传出的声音,端起了手里的枪,压低声音对大庆说道:“咱们要找的,就是这个人!” …… 仓储区外。 包文浩手下的一名青年从房顶跳下去,一路小跑回到车里,眼神明亮的说道:“浩哥,我刚刚翻墙上了仓库房顶,检查了一下院里,没看见有人,也没看见有车,说明束远手下的人,肯定没回来!” 包文浩皱起了眉头:“一辆车都没有?” “没有。” 青年似乎猜到了包文浩在担心什么,补充道:“最近这段时间,咱们和杨骁都在找束远,他更是一直躲在暗处,我觉得他就算藏在里面,也不可能自己开车,而且里面的仓库,都是那种大门,可能他把车藏在仓库里面了也说不定!不过那些给他办事的人如果回来了,是没必要把车藏起来的。” “不错,有长进!” 包文浩听到青年的回答,眉头舒展了几分,再次拨通了于欢的电话号码:“你到什么位置了?” “还剩一条街,过两个红绿灯就到,我这边……” 于欢正在说话的时候,听筒里忽然传来了“咣”的一声,而后他也下意识的骂道:“我操!” 包文浩面色一凛:“出什么事了?” “他妈的,有个傻逼骑摩托车,撞在我们的车上了!” 于欢烦躁的回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我们这个路口有交警执勤,我不能直接走,因为我的车里有枪,一旦被警察察觉出异常就麻烦了,我会下车跟他私聊,可能要耽误一会!” “尽量快一些,仓库这边目前没有人在,我得进去瞧瞧,面对警察的时候稳着点,不要慌!万一枪真被搜出来了,就说是上山打野兔用的。” 包文浩面对于欢那边的突发情况,也有些无奈:“我现在给杨骁打个电话,也催一下……” “嗵!” 没等包文浩把话说完,院子里面忽然传出了一声巨响。 坐在束远身边的青年,听到这阵枪声之后,瞳孔猛地一缩:“枪声!” “妈的!” 包文浩同样面色一沉,直接把枪裹在了怀里:“开车冲进去,速度快!” 于欢听到这边的动静,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大哥,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包文浩在司机冲进院子的同时,对着电话里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听到院里响枪了,得进去看看,你抓紧过来!” “你先别冲动,等我到了再说!” 于欢得知院子里响枪,知道这是小聂算好了时间,但人算不如天算,偏偏他这边遭遇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得知包文浩执意动手,连忙劝阻道:“那边的情况不明,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出来混,吃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这碗饭,好不容易才摸到束远的消息,我不能再等了!” 包文浩根本不顾劝阻,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嗡!” 司机猛轰油门,速度极快地冲进院内,看到从二号仓库跑出来,向着仓库方向狂奔的几道身影,面色一凛:“浩哥,追不追?” 包文浩之前见过束远,隔窗看见逃跑的几个人身形瘦小,掏出手枪说道:“这里面没有束远,往他们跑出来的那个仓库里面进!” “哗啦!” 副驾驶的青年抄起身边的私改猎,撸动套筒上膛后,不等司机把车停稳,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紧接着,包文浩和其他两人,也紧跟着跑了进去。 这边的仓库都是筒子房,两边还分别有一个房间,率先进门的青年见左边的门开着,一马当先的跑了过去,但是人还没等到门口,便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青年端着私改猎,大步走到门口,枪口随即指向屋内,而他看见里面的情况,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大吼道:“浩哥,这边有人受伤了!” “你们俩守在门口!” 包文浩对身边的两个人扔下一句话,快步走到那个房间,看见到里面趴在血泊中的一道身影,用枪指着他的身体,上前踢了一脚。 “咕咚!” 地上的人被翻了个身,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分散的弹孔仍旧在不断溢血,而且瞳孔涣散,早已经失去了生命的光泽。 “束远?!” 包文浩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孔,心里咯噔一下,蹲下去按住了束远的颈动脉,但感觉就像是按住了一块案板上的猪肉,完全没有任何脉搏。 旁边的青年一看这样,就感觉人应该是活不成了,试探着问道:“浩哥……” “事不对!束远这种下三滥,应该没有那么多仇家,老子还没到,怎么会有人要杀他?” 原本已经把束远看作盘中餐的包文浩,面对这个结果,心中的愤怒呼之欲出,怒不可遏的吼道:“追出去,把刚才那几个小兔崽子给我抓住,我得知道他们是给谁干活的!” “明白!” 青年见包文浩急眼,转身就开始往外跑,同时对着两名同伴喊道:“追出去,把刚才那几个人按住,小心点,他们手里有枪!” 第九百三十五章 情况有变 农贸市场后院,大勇在离开仓库,看见进院子的车辆以后,心里就有些发慌,带着几个青年,一起向侧门方向跑去。 大庆跟在大勇身边,脸色惨白的说道:“大勇,今天这情况不对啊!以前咱们出去办事,也用过那种枪,打出去的铁砂连骨头都伤不到,但是你刚刚开枪的时候,我看见那个人身上都喷血了,而且飞到一边的钢珠,把拇指那么厚的木板都给打了个窟窿,这里面明显灌的就不是铁砂,火药也不是自己配的那种……你说,人不会死了吧?” “别说了!” 大勇被那一枪的后坐力震得手腕生疼,脑中闪过束远身上喷出血雾的画面,同样紧张的不行,故作镇定的说道:“咱们都是在外地过来的,办完事就走,没人能查到咱们!而且雇主也说了,等咱们走了,他会派人过去善后!” 几人在对话的同时,已经跑到了侧门的位置,而最前面的青年,看见他们之前进来的侧门,不知何时被挂上了两道链子锁,猛地站定脚步:“勇哥,这门被锁住了!” “靠!” 大勇此刻也注意到了门上的链子锁,猛地推了两把。 “哗啦啦!” 门上的锁链发出异响,但是被缠的很紧,连一个缝隙都推不开。 站在一边的青年,看到门上的锁链,心脏狂跳,声音颤抖的说道:“勇哥,咱们是不是被人耍了?” 大勇目露凶光的说道:“开枪,把锁链打开!” “没戏,这门上下绑了两道锁链,但咱们的枪里就剩下一发子弹了!” 端着另一把沙喷子的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贴着墙往远跑吧!” “跑个屁,翻墙走!” 大勇想到刚刚在院里看见的那辆车,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看着墙头上的铁丝网,直接把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都把衣服脱下来给我,大庆,你蹲下点,我踩着你肩膀上去!”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大勇他们这伙人坑蒙拐骗偷什么都干过,大庆听到他这么说,十分麻利地脱下上衣递给他,然后背靠墙壁半蹲了下去。 大勇接过几人的衣服,很快便踩着大庆的肩膀爬了上去,将衣服铺在了铁丝网上面,确认衣服没有被铁丝穿透,趴在墙上把腿伸了下去:“上来!” 大庆拽着大勇的腿,很快也蹬着墙头爬了上去。 持枪青年见大勇两人跳出墙外,也学着大庆的模样,背靠在了墙壁上,看向了身边的同伴:“你先上!” “好!” 同伴答应一声,很快也踩着他的腿爬到了肩膀上,扶着墙壁稳住了身形:“可以了!” “站稳了!” 持枪青年说话间,便缓缓站直了身体。 就在这时,包文浩的两名手下最先追了过来,其中一人看见正在爬墙的两人,举起枪大吼道:“襙你妈!给我下来!” “我去你妈的!” 持枪青年本就神经紧绷,看见对方用枪指向自己,头脑一片空白,直接扣动了扳机。 “嗵!” 枪声响起,子弹飞溅而出,对方一人腿部中弹,向后退了一步,当即便开始反击。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院内陡然传出,持枪青年开完一枪,还没等有所反应,身上已经连中数枪。 “咕咚!” 那个踩着他肩膀往上爬的青年,只觉得同伴身体一软,随后直接在高处跌落,重重摔在了地面,看见持枪青年抽搐着大口吐血,当场懵逼。 “你妈了个B的!手抱头,给我趴好!” 没等摔下来的青年恢复神智,另一个青年也跟在包文浩身边跑了过来,直接用枪指着那个倒地的青年跑了过去。 “别、别开枪!” 倒地青年闻着身边同伴的血腥味,已经被吓麻了,当即便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包文浩手下见自己这边有人中枪倒地,警惕性已经拉满:“手抱头,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动一下打死你!” 趴在地上的青年不假思索地抱住了脑袋:“你别激动,我没有武器!” 包文浩看见这一幕,已经没有心思再去关心其他的事情,走到青年身边喝问道:“告诉我,你们是帮谁干活的?为什么要杀人?” “大哥,我不知道!” 青年此刻已经快被吓傻了,看着身边的同伴说道:“能不能想救救他,我们……” “嘭!” 包文浩势大力沉的一脚踹过去,直接打断了青年的话:“我他妈让你回到我的问题,你们的老板是谁!” “我真不知道!” 青年被踢得一声惨叫,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本地人,是黄勇把我们带过来的,干的所有活都是他吩咐我们的,也只有他知道雇主的身份!” 包文浩追问道:“黄勇呢?” 青年此刻的确是被吓坏了,根本没想过把事情往旁边受伤的队友身上推,而是如是说道:“他、他跟另外一个人……翻墙跑了!” “操!” 包文浩听见这话,继续对着青年头上猛踢了一脚,掏出手机拨通了于欢的电话号码,还没等他说话,于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大哥,我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马上就能到你的位置,你那边怎么样?” “束远被人做掉了,但带头的枪手翻墙跑了,你马上往市场东边绕过去,尽量把人堵住!他们的身材都挺瘦,全穿着牛仔裤!” 包文浩说话间,已经抽出了自己的腰带,骑在青年身上开始捆他的手,同时对站着的两个人吩咐道:“你们俩翻墙出去追,速度快!” 一边的青年有些举棋不定:“浩哥,我们走了,你身边可就没人了!” 包文浩一声低吼:“别废话,听我的!” …… 外面的街道上,于欢坐在车内,挂断包文浩的电话后,对着司机说道:“靠边停车,往市场东边的位置绕,抓两个穿牛仔裤的人,速度快!” 话音落,众人纷纷下车,于欢摆手让众人往前追,同时拨通了小聂的电话号码:“情况有变,束远死了,但该抓的人没有抓到!” 第九百三十六章 互相利用的计划 小聂当天设下这个局,目的就是为了拉杨骁下水,并且借助包文浩的手除掉他。 一直以来,给他干活的大勇,从未跟他见过面,而且始终都以为自己背后的雇主是杨骁。 最近这段时间,杨骁始终跟包文浩绑在一起寻找束远,而小聂今天的计划,就是通过大勇干掉束远,然后让包文浩和于欢把人抓住。 这么一来,只要于欢稍加引导,袭击包文友和刺杀束远的黑锅,就全都得扣在杨骁的脑袋上。 只要于欢按照自己的思路,向包文浩提出建议,留在农贸市场伏击杨骁,双方势必会斗得两败俱伤,而小聂则会趁机补刀,哪怕事情办不成,双方之间有了这种深仇大恨,那么包文浩肯定也不会让杨骁安安稳稳的做生意。 已经锁住了侧门,准备坐山观虎斗的小聂,忽然接到于欢的电话,得知事情出现差错,瞬间变了脸色:“你他妈怎么搞的?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连几个小兔崽子都没抓到?” 于欢无奈的回道:“这件事的确很恶心,原本我是能够准时赶到的,但是路上出了车祸,等我这边把事情处理完,包文浩那边已经出事了!” 小聂牙关紧咬,眸子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愤怒:“你觉得我要听的是你的解释吗?” “我……” 于欢本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语速很快的说道:“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这样,你先帮我把人抓住,剩下的时候再聊!” 小聂怒不可遏的反问道:“你真当办事的人是傻逼呢?今天他们用的枪,被我动过了手脚,现在人已经死了,而且双方还发生了交火,如果换做是你,你还会相信我吗?” “你说得对,事情闹到这一步,再想利用包文浩,很容易出现变故!但还有一个选择!” 于欢略一思考,语速很快的说道:“包文浩来到这边,除了想要捞钱,还有就是给包文友报仇!包家这两兄弟感情极好,既然包文浩这条腿断了,那就给包文友架拐!” 小聂的计划被打乱,仓促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听到于欢这么说,耐着性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在冒用杨骁的身份,雇那群小崽子办事吗?那就赌一把,看他们肯不肯吃下这个哑巴亏!” 于欢逻辑清晰的说道:“他们已经把事情办妥了,却在现场遭遇了伏击,按照正常人的逻辑,绝对会怀疑是雇主要杀人灭口!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非但不敢跟杨骁取得联系,更要防备杨骁继续找他们进行报复!仅凭他们这群小流氓,是绝对斗不过杨骁的,而他们唯一能够取得联系,并且确定跟杨骁有仇的人,就只有最开始袭击的包文友,不是吗?” 小聂皱起眉头,沉默不语。 “如果不能抓到这几个人,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控制住包文浩,只要让这些人把事情都推到杨骁身上,那你说包文友在束远已经死掉,而亲弟弟又失踪的情况下,会怀疑到谁身上?” 于欢眼中冒着贼光:“包文浩来到这边,本身就是为了钱来的,包文友更是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但是以他们两人的感情,包文友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拼了命的把他亲弟弟救出来!” “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置身事外,不仅能够防止我卸磨杀驴,对你下黑手,更可以趁机让包文浩消失!看来你贪图的,并不仅仅只是我给你的那批钱,甚至还在惦记包文浩的生意!” 小聂推测了一下于欢的用意,微微握拳:“你之所以迟到,该不会是算好了时间,想要跟我互相利用吧?” “你想多了!” 于欢连忙解释道:“即便我可以控制自己到场的时间,又怎么能够确定包文浩会不会抓到那个带队的小兔崽子?我给出这个方案,只是因为我很了解包家这两兄弟,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可以放我在放屁!” “……操!” 小聂沉默数秒,用一个字表达了自己不满的情绪,耐着性子说道:“我不管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这并不影响咱们的合作,帮我盯住包文友,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包文浩彻底消失!” “可以!” 于欢吐出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襙你妈的,老子玩了一辈子鹰,竟然他妈的让雀给啄了!” 小聂听到电话里的忙音,磨着后槽牙骂了一句,随后一边带人往停车场的车道那边跑,一边把电话给大勇拨了过去。 …… “铃铃铃!” 市场外的一条小巷里,大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把他和一边的大庆,都给吓得一激灵。 “嘭!” 大勇掏出手机,看见打来的号码,直接将电话摔在地上,随后猛踹了两脚,等彻底没了声音,一脚踢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大庆有些懵逼的看着大勇:“什么情况,你怎么把手机砸了?” “你还没看明白吗?雇我办事的人,根本没准备放咱们离开!办事的时间、地点、路线,都是他给咱们选的,但是出来的时候,侧门却被锁上了,你认为这是一个巧合?这狗娘养的肯定是要以拿车的借口把我骗出去,咱们俩一旦出现,还能有命吗?” “他妈的,怎么会这样呢?” 大庆呼吸急促的问道:“那黑子他们,是不是废了?” “他们两个不清楚雇主的身份,即便被抓了,也审问不出什么!何况雇主已经知道咱们的身份了,所以下一步绝对得去咱们老家!” 大勇对着头上砸了一圈,闹心的说道:“这地方不能留,老家也不能回,咱们必须得离开这个地方,一旦被抓住,搞不好就得被插到沙漠里当仙人掌了!” “对,先走!之前咱们已经拿了一笔钱,去了外地,暂时也饿不死!” 大勇点头如啄米:“你已经替他们杀了人,一旦被抓回去,咱们两个谁都活不成!” 第九百三十七章 不会到来的支援 农贸市场仓库院里,包文浩将身边的几个青年,全都派出去抓大勇以后,便一个人留在院里,审问起了那个被抓的青年:“你刚刚说,那个黄勇带你们来这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们都干过什么事情?” “大部分的时间,都泡在黑网吧里,一共就干过两次活。” 青年被包文浩的枪口指着,脸色惨白的说道:“我们最开始来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去的酒泉,当时有人找大勇收拾一个叫包文友的人,说好了这个活干完,就让我们拿着钱离开……” 包文浩听见这话,瞳孔猛缩:“你说的是谁?!” “包文友,好像是一个小老板,但具体是什么身份,我也不清楚,因为雇主只跟大勇一个人谈这些,他也只是跟我们说了个大概。” 青年见包文浩脸色不对,声音越来越低:“我们最开始来了两车人,其余那些都是大勇在外地叫来的,他们总共才拿一千的人头费,但他干这个活,雇主给了二十万,大勇拿八万,我和其余两个人,每人拿四万!” 包文浩眉头紧锁:“继续!” “原本大勇跟我们说得好好的,这个活干完就走,结果我们等到第二天才拿到了钱,当时大勇就说要拿这钱回家买辆车,把我们都给羡慕得够呛!而那个雇主说,如果我们愿意留下,再干一个活的话,还能给三十万!”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当时我们已经赚到了一笔钱,而且拿的还挺容易的,大家听说还有钱拿,就全都选择了留下,今天接到电话,就来干这个活了!” “这两件事,是他妈同一个人雇你们干的?” 包文浩听见这话,眉心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之所以会从酒泉杀到敦煌,起因便是包文友被袭击,而杨骁也通过抓到束远身边的小伟,让他相信了这件事是束远所为。 可事情如果真是这样,束远怎么可能会雇人来袭击自己呢? 想到这里,包文浩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你们之前是怎么进的院子?” “大勇说雇主把路线和车辆都给我们准备好了,只要把目标收拾了就行,但干活的时候我跟黑子守在门外,只听到了里面的枪声,然后大勇和大庆就跑了出来,等我们到这边的时候,发现门被锁了。” 青年茫然的说道:“紧接着你们就追了过来,我们走投无路,只能翻墙走,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太他妈怪了!” 包文浩听说他们来的侧门被锁住了,心中升起了一模不好的预感,当即便掏出手机,准备给于欢打一个电话。 就在包文浩低头拨号的时候,趴在地上的青年忽然开口道:“大哥,前面来人了……” 包文浩循声望去,看见四个人正向自己这边跑来,瞳孔猛地一缩,迅速躲在了一边的墙角位置,见于欢的电话已经接通,大声吼道:“欢子,你在什么位置?” 于欢听到包文浩的语气,已经猜到了什么,但依旧装傻充愣:“我在外面抓人,怎么了,浩哥?” 包文浩额头冒汗的回道:“我在院子里让人袭击了,带人过来救我,速度快!” “你坚持住,我马上到!” 于欢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但挂断电话后,却思考没有任何动作,对身边人摆了摆手:“继续搜!” …… 仓库院内。 “砰砰!” 小聂的一名手下冲上前去,对着包文浩藏身的墙角连开两枪,沉声喊道:“包文浩,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反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把枪扔掉,慢慢走出来,我保你没事!” “去你妈的!你还知道老子手里有枪啊!” 包文浩躲在墙壁后侧,语气强硬的喊了一句,随后便紧握手枪,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准备拖住时间,等待于欢的支援。 “既然你给脸不要,那就别他妈怪我了!” 青年听到包文浩的回答,对身边人挥了挥手:“抓他!” 话音落,其余三人迅速拉开距离,一同向着包文浩所在的位置围拢过去。 “呼呼!” 包文浩听到外面嘈杂的脚步声,迅速向外面闪身,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枪。 “砰!” 枪声响起,前方一名青年腿部中弹,踉跄倒地。 “砰砰砰!” 其余人看见包文浩现身,当即便是一顿集火,子弹打在墙壁上,把他压了回去。 包文浩在刚刚探头的时候,已经确定了对方人员的位置,将身体压低后,便准备再度射击,却全然没注意到,小聂已经从仓库顶部绕了过来。 眼见包文浩就在自己身下,小聂枪口下压,瞄准了大约半秒钟,果断开枪。 “砰!” 枪声响起,包文浩的肩头顿时飚出一道血线。 没等他想清楚这枪是在什么地方打来的,小聂已经从仓库顶部跳下来,一记鞭腿直接抽向了包文浩的侧脸。 “咚!” 巨大的力道之下,包文浩的头重重撞在墙壁上,翻着白眼倒在了地上。 “嘭!” 小聂再度补上一脚,包文浩彻底昏死过去。 “妈的!” 小聂一名手下冲上前来,枪口直接对准了包文浩。 “别开枪,这个人还有用!万一包文友没能把事情办成,还可以利用他们兄弟,让另外一人继续撕咬杨骁!” 小聂阻止了手下的动作,连连摆手:“这边虽然没什么住户,但毕竟动了枪,把地上的弹壳捡走,带上包文浩,撤了!” 话音落,几人一拥而上,将大勇的两名同伴,还有包文浩一起拖走。 …… 与此同时,杨骁也赶到了周围,并且拨打了包文浩的电话号码,但对方的手机被小聂手下搜走之后,直接就关机了,所以根本打不通。 杨骁连续拨打了两遍号码,在全都无人接听的情况下,皱眉对张彪说道:“靠边停车!” 张彪踩下刹车,把车辆停在了路边:“大哥,咱们不是要去农贸市场吗?是不是出问题了?” “包文浩是个老江湖,办今天这么大的事,手机一定不会没电!” 杨骁轻轻皱眉:“他忽然失联,事情不太对。” 第九百三十八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杨骁并不信任包文浩,而且不是在包文浩找他要利益开始的,毕竟双方的合作关系,本身就是畸形的,甚至于杨骁当初给出这个方案,除了自保之外,还有利用的味道在里面。 像是包文浩这样的老江湖,却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失联,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至于这件事是好是坏,杨骁并不关心,更不可能因为一个包文浩,让身边的人去冒险。 车里的大盆听到杨骁的一番话,主动站了出来:“骁哥,如果你不放心的话,要么我伪装成路人过去走一圈,看看情况吧!” “不需要。” 杨骁摇了摇头:“包文浩要办这种事,身边不可能一个人不带,如果他失联真的是因为出了事,身边那一群人都保不住他,你一个人去没有意义的,我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包文浩,让你们去拼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包文浩跟束远斗的两败俱伤,对咱们是有好处的!” “铃铃铃!” 就在这时,魏泽虎的电话也打到了杨骁的电话上,开门见山的说道:“骁哥,我这边很顺利,束明抓到了!” “干得漂亮!” 杨骁得知魏泽虎那边一切顺利,追问道:“办事的时候没有漏网之鱼吧?” 魏泽虎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没有!这院子里只有束明一个人,我在院外盯了半天,特意选在了他去厕所的时候动手,这孙子连裤子都没穿,就被我们控制了,根本没有打电话的机会!” 杨骁略一思考,对着魏泽虎说道:“这样,你现在立刻用束明的手机,直接给束远打一个电话,告诉他束明已经被抓了,他如果想保住手里的那批车,就必须保证包文浩的安全!” 魏泽虎有些意外的问道:“怎么,你们那边的事情搞砸了,包文浩被抓了?那你们没事吧?” “我没去现场,不过包文浩已经失联了,只有你把这个电话打出去,我才能清楚,今天这件事究竟是谁搞的鬼!” 杨骁继续说道:“如果包文浩真被抓了,咱们通过束明把人咬出来,双方的梁子就彻底结下了!反之,如果束远咬死不承认这件事,就说明是包文浩在给我下套,倘若真是这样,今天就用束明做饵,先把他处理掉!” “懂了!” 魏泽虎领会了杨骁的意图,直接挂断电话,过了不到一分钟,便重新打了回来:“骁哥,我刚刚用束明的电话,给束远打了两遍,全都无法接通! 束明说束远的这个号码,是专门用来跟他联系,远程指挥生意的,而束远是个守财奴,把生意看得比一切都重要,所以束明对于他不接电话这事,也觉得十分诧异! 他还说自己只有这一个联系束远的方式,我开始以为他在撒谎,用钳子拽掉了他的一颗牙,结果这家伙被吓昏了过去,连裤子都尿了,一看就不是那种有魄力的人。” “束远也失联了?” 杨骁听到魏泽虎的回答,瞬间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有点不太对劲。” 魏泽虎生怕杨骁出事,连忙说道:“你把位置给我,我先去跟你碰头吧!” “没事,我只要不去农贸市场,今天这张网,就罩不到我头上!” 杨骁很快吩咐道:“束明被抓的消息,一定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外泄!” 魏泽虎听到杨骁这么说,试探着问道:“束明手里的这批车,是束远的命根子,只要把车扣了,他绝对得疯!你看我要不要跟曹柱那边联系一下,先弄一批人过来,把车给控制住,或者直接开走?” 杨骁斩钉截铁的说道:“不,那批车绝对不能动!你先把束明带走,等我电话!” 张彪见杨骁挂断电话,这才开口问道:“骁哥,咱们下一步去哪?” “农贸市场!” 杨骁坐直了身体:“咱们的两辆车里,只留下司机,其他人全部下车,打车往那边去,但是不要停,就让司机开着车,在农贸市场周围兜圈子!” …… 小聂顺利抓到包文浩之后,便让手下的青年将其先行送走,自己则跟另外一个青年,开车停在了仓库出口几十米开外的位置。 这个农贸市场的位置本身就比较偏,而且周围也没什么住家,所以之前的枪声,并未引起注意。 过了大约三分钟后,驾驶位的青年忽然伸手向前一指:“聂哥,有车进院子了!” 小聂注意到开进仓库院里的两辆车,目光深邃:“看见了!” 青年挠着额头问道:“于欢不是说,包文浩把杨骁也叫过来了吗?既然他这条线已经断了,咱们要不要自己冒险试一试?如果事情办成了,后面就不用兜圈子了!” “啧!” 小聂嘬着牙花子,刚准备说法,忽然看见三四两出租车,一同向着那边开了过去,虽然没有停下,但是在路过仓库入口的时候,却明显减了速。 紧接着,又有两辆出租车一闪而过。 小聂坐在车里,注意到这些出租车的窗口,全都被报纸或者塑料袋挡住,果断摆手:“杨骁已经咬钩了,但身边明显带着人,咱们按不住他,先走吧!” …… 另外一边。 大勇和大庆两人,顺着仓库外面的巷子七拐八绕,逃离该区域之后,路上连续换了两辆人力三轮车,这才在一条完全陌生的路边下了车。 大庆站在街头,看着街道上过往的车辆,目光中满是茫然:“勇哥,咱们俩下一步要干点什么?” “报仇!” 大勇目光环视,见路边有一家挂着贩卖手机卡和游戏点卡的报刊亭,迈步走了过去:“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他们不让我好过,就他妈的都别过了! 现在束远已经没了,但雇主之前让咱们干的包文友,在酒泉那边有些实力,我把事情捅给他,就不信他不报复,只要他们双方掐起来,咱们俩就能趁乱往元跑了!” “还得是你的脑子够用!” 大庆面对眼下的局势,早已经将被抓的两名队友抛在脑后,吸着鼻子问道:“这次找你来干活的人,究竟是谁啊?” 大勇咬着牙握紧了拳头:“月泉水厂,杨骁!” 第九百三十九章 给答案的人 前文说过,包文友的公司虽然小,但杂七杂八什么生意都做,哪怕利润不高,但乱七八糟的业务却有一大堆。 经过十多天的休养,包文友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虽然还不能走路,但只要不剧烈活动,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在敦煌那边乱成一锅粥的同时,包文友也躺在床上,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随后将小松给叫到了病房里:“前阵子咱们不是往早市倒腾了一批储物柜么,那边已经开始催了,你派人去焊接厂催一下,看看做出来了没有!” “好嘞!” 小松点了下头,随后岔开话题说道:“友哥,翠玉水厂的老赵打来电话,说他们桶装水,准备全面换新**,这么一来,以前的水桶就被淘汰了,所以他让我问问你,咱们这边能不能帮他们清一下库存,尽快把旧**的水卖出去,然后把水桶回收,不然新**怕是循环不起来!” 包文友摆了摆手:“这种事你告诉我干什么,直接跟水站打招呼!” 小松悻悻说道:“以前这一块的业务,都是宋六负责的,但他已经被二哥给收拾了,这种事,只有你能拿主意了。” “别他妈跟我提他,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就他妈恶心!我真是瞎了眼,怎么就信任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包文友提起这事,腿上的伤口隐隐传来痛感,咬着牙骂了一句,随后转开话题说道:“从今天开始,你接替宋六的位置,我不在的时候,公司的业务你拿主意!” “友哥,这恐怕不行吧?” 小松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我这个人你也知道,脑子笨!给你开个车什么的还行,做生意的事,我哪懂啊!” “不懂还不会学吗?一辈子开车,能有什么出息!你放心,只要有我弟弟在,跟我做生意的那些人,不敢耍小聪明!” 包文友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一边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还以为又是那个合作伙伴,随后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咱们见过面,但你肯定不知道我是谁。” 电话对面的大勇压低声音,开门见山的说道:“你腿上的那一枪,是我打的!” “你他妈说什么?” 包文友听见这话,猛地坐了起来,因为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一咧嘴:“襙你妈,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我连枪都敢开,凭什么就不敢打电话呢?” 大勇不屑的笑了笑,随后便直切主题的说道:“我给你打来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斗嘴的,所以接下来我说,你听!” 包文友紧握着手机,怒不可遏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咱们俩无冤无仇,我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找到你,并且对你开枪!我办这件事,是因为有人花了二十万,买你一条腿!” 大勇继续说道:“雇我办事的人,是敦煌月泉水厂的老板,杨骁!” “不可能!我弟弟已经查清楚了,对我下黑手的人,是他妈束远!” 包文友十分警惕的反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又是什么?” “别傻了,束远只是一枚棋子而已,我已经把他杀了!如果不是杨骁这狗日的要黑吃黑,我也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大勇说到这里,语气同样有些激动:“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没有任何诉求,也不要你任何好处,只是希望你知道真相!至于你信不信我,可以自己查!” 包文友眉头紧锁:“你他妈开玩笑呢?既然事情是你做的,我查什么?查你?” “我们办事那天,总共去了八个人,开的两辆车,被抛弃在了城西高架桥下面的山里,我相信你能认出来!” 大勇想了想,紧接着又补充道:“我虽然恨杨骁,但他做的这些事,全都是为了对付你!不把这个人除掉,你永远没有好日子过,以后走夜路小心点!” “嘟…嘟……” 大勇扔下一句威胁,随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喂?喂?!” 包文友听到电话里的忙音,很快给对方打了回去,但直接被挂断,等他打第二遍的时候,那个号码已经关机了。 一边的小松看见包文友怒气冲冲的模样,开口问道:“友哥,谁打来的电话?” “我也不知道,但他自称是当初袭击我的那个人,还说这事是杨骁干的!这样,你马上派两个人,沿着高速往西走,等路过山区高架桥的时候,让他们下去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两辆车!” 包文友一边跟小松说着话,一边翻找电话本,把电话给包文浩打了过去,但始终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 杨骁在束远和包文浩同时失联的情况下,在农忙市场转了一圈,随后便没有停留,直接向水厂开始返程。 车上,张彪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没有人跟在后面盯梢,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大哥,包文浩叫咱们过来抓人,结果现在束远失联了,他也找不到人,你说这问题,究竟会出在谁身上?” “我不是神仙,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不过这件事,应该很快就有答案了。” 杨骁点燃一支烟,目光深邃的看着窗外:“我大概有一个想法,但是需要有人回答我!” 张栓扣眨了眨眼睛:“我觉得我就挺聪明的,要么你先问问我,我帮你分析一下呢?” “铃铃铃!” 话音未落,杨骁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你,能回答我问题的人,已经来了。” 张栓扣听到杨骁这么说,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发现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便不再插话。 杨骁看着张栓扣好奇的目光,接通电话后,直接打开了免提:“喂?” “是我,于欢!” 于欢在电话里自报家门,然后语速很快的问道:“你到农贸市场了没有?” 杨骁语气急促的问道:“我去了市场,但现场除了血迹,什么都没发现,包文浩的电话号码也打不通,他出什么事了?” 第九百四十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于欢跟杨骁通上电话后,听到他的问题,语气同样很急躁:“今天一早,我带人去运输线上蹲点,抓到了束远那边闹事的人,挖出了束远藏身的位置!我们原本是约好了一起过去抓人的,但是我在路上遭到了袭击,再然后就彻底联系不上浩哥了!” 杨骁眯起了眼睛:“你被人袭击了?束远干的?” “不清楚,我没能抓到对方的人,但除了束远,我想不到其他人还有这么干的理由!” 于欢语气急躁的说道:“我在本地没有朋友,你得帮我把人找到!” “这是自然!双方本就有共同利益,而且对付束远,也是早就说好的事情!” 杨骁一口应下:“市场那边已经人去楼空,如果袭击你的人是束远,那么包文浩肯定也落到了他手里!这样,你先去水厂,咱们见面再说!” …… 电话另外一边。 于欢挂断杨骁的电话,做了一个深呼吸,向身边的小聂问道:“你觉得,杨骁会相信我吗?” “至少不会怀疑你!” 小聂淡淡说道:“杨骁跟束远有仇,双方肯定没联系,你把事情推到束远身上,他根本无从考证!现在就看包文友那边,会不会如你所料上钩了!如果包文友咬钩,绝对会跟杨骁彻底翻脸,到时候你潜伏在杨骁身边,正好可以给他递位置!” “所以你还是打算什么都不做?” 于欢不满的看着小聂:“你们口口声声说跟杨骁有仇,结果却一直在动用包家的力量,张进威自己真的就打算站在一边看热闹?” “别把自己摆在正气凛然的位置上,包家的力量被消耗掉,对你也有好处。” 小聂冷笑着看向了于欢:“你想接这件事削弱包家的力量,我们同样准备利用这件事,去消耗杨骁身边的人!既然咱们已经站在了一条船上,我不妨实话告诉你,对付杨骁不难,但进哥要的是让杨骁跟包文友狗咬狗! 一旦杨骁跟包文友开战,必不可免得就要出现伤亡,如果包文友干掉他,自然是皆大欢喜!但哪怕包文友被杨骁除掉,只要我们能让这件事发酵,叫杨骁身上背了人命官司,那么他别管是被捕还是跑路,都没办法继续掌控水厂,这才是我们想要看见的结果!” 于欢得知小聂的计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张进威是准备先抢生意,再杀人?” “双方固然有仇,但一切矛盾本就是因为利益引发的,只要杨骁的身份不干净,我们有的是办法弄死他!” 小聂递过去了一支烟:“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不着急了?” “所以今天农贸市场这边,其实也是个局!” 于欢愤恨的看着小聂:“如果我早到现场,顺利抓住了黄勇,劝说包文浩埋伏杨骁,你他妈的一定也会报案,把我卖掉,对不对?”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哪有那么多如果啊?如果你非要听的话,倘若包文浩成功,我们是不会插手的,毕竟江湖上的事,谁都不希望警察卷进来,至于包文浩失败了会怎么办……” 小聂莞尔一笑:“大家都在江湖上混,我相信你不会幼稚到非要在这里跟我分出谁是正义的一方吧?” 于欢沉声道:“我只是不确定,你这个王八蛋会不会依然是在利用我,准备通过我吞掉包家的生意!” 小聂语气轻松的回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包文浩虽然混得不错,但手里哪有什么像样的生意?这哥俩的买卖,我们都看不上!” 于欢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左右,最终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我现在给包文友打个电话,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可以!” 小聂吐出了一口烟雾:“如果黄勇这个废物,没敢把电话打给他,那我直接跟包文友联系,利用包文浩逼他下场!” 于欢虽然不相信小聂,可是事情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只得踏上这条贼船,拨通了包文友的电话号码:“友哥,我是于欢,敦煌这边出事了!” 包文友的声音很快顺着听筒传了出来:“你说,我在听!” “今天上午,我们查到了束远的踪迹,但是去抓人的时候,发现束远已经死了!当时我跟浩哥是分头行动的,等我听到枪声,冲到院子里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于欢看了一眼身边的小聂,故作焦急的说道:“这件事发生的太奇怪了,我这边又完全查不到浩哥的下落,刚刚已经让杨骁帮忙了,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渠道!” “大欢,就在你跟我联系之前,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包文友听到于欢的回答,做了一个深呼吸:“那个打来电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之前袭击我的人,他说我的事情,并不是束远指使的,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杨骁!” 于欢主动辩解道:“杨骁?这不可能啊!宋六是我亲自抓的,人也是我亲自审的,还有到医院袭击你的小伟,他们都跟束远有联系,这种事错不了!” “我知道你查到的消息不会有假,但不论是宋六还是小伟,从来都没承认过,这件事跟我有关系,不是吗?” 包文友压低了声音:“我在接到那名枪手的电话以后,始终在思考最近发生的一切!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而且涉及很多人的利益,局势越乱,越有人能够浑水摸鱼,不是吗?” 于欢故意引导着包文友:“你是说……杨骁利用了咱们?” “或许他最开始没这么想,他对我下黑手,原本只是准备抢夺酒泉的桶装水市场,没想到我弟弟入场了!回过头来看看,杨骁已经除掉了束远,如果这时候再把文浩抓了,就可以彻底高枕无忧了,不是么?” 包文友烦躁的说道:“我早就跟老二说,让他别那么贪心,可他偏不听我的!” “友哥,如果你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最危险的人,恐怕就是你了!” 于欢很自然的把话接了过去:“束远一死,杨骁搞客运的路已经通了,下一步绝对就是对付包家,逼着你把桶装水的市场让出来!” 第九百四十一章 绝地翻盘 包文友坐在医院的病床上,对于欢的一番话深感认同:“这件事咱们俩想的一样,束远就是杨骁让袭击我的那些枪手除掉的!我感觉他很有可能是想把这件事嫁祸给老二,结果中途出了差错,所以才把人给抓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件事也没那么遭,他想要拿桶装水市场,百分之百得过我这一关,老二是他手里很重要的一枚筹码!所以人肯定还活着,只要咱们下手够快,就可以把人给抢回来!” “刚刚我跟杨骁通话的时候,他还保证一定会配合我,把二哥从束远手里抢回来,如果人真是他抓的,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于欢眨了眨眼睛:“难道是要把我也给骗过去,一起抓了?” “有这种可能!如果不是他灭口失败,让那名枪手把电话打给了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束远死了,自然也不会怀疑杨骁有问题,而是认为老二落在了束远手里!” 包文友按照自己的思路推测了一下,继续说道:“文浩身边的人,如今就剩下了你一个,只要把你控制住,他就可以高枕无忧,来对付我了!” “妈的,如果浩哥真被杨骁算计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于欢见包文友的思维完全被误导,顺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友哥,你刚刚的话倒是提醒了我,既然杨骁不知道束远已经死了,咱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反过来给他设个局!” 此时的包文友心乱如麻,还没有想出解决方案,听到于欢这么说,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盒:“有什么想法,你说说看!” “既然杨骁下一步的目标是你,那就不用等他找你了,咱们先给他送上门来!” 于欢早都跟小聂商量好了计划,所以逻辑清晰的说道:“杨骁现在要跟我见面,绝对是为了把我扣住,然后再去对付你!但我可以跟他装傻,一口咬定浩哥落在了束远手里,再告诉他我已经跟你联络过了,你要带一批人亲自过来救浩哥! 这么一来,杨骁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肯定不会对我动手,否则就把你给惊了,而且还要下套让你往里钻!既然得到了情报,他也就没必要火拼了,八成会弄个假消息引你出面! 别管杨骁怎么样,我这句话只要说出去,他首先就有两个顾虑,如果把我扣下,你肯定会带着一群人跟他拼命,而且不会露面,这样你既保护了我,我也保护了你!” 包文友一点就透,顺着于欢的思路继续说道:“只要能稳住杨骁,你就可以成为他身边的一张明牌,随时可以提供他的消息,然后我带着一群人,出其不意的把他按住,将老二救回来!”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于欢跟小聂对视一眼,想着电话里继续问道:“友哥,你觉得我这个方案,可行吗?” “值得一试!” 包文友果断做出了决定:“只要有杨骁的具体位置,我这边再做出充足的准备,一定能绝地翻盘!” “那就听你的,我现在去跟杨骁见面,有什么消息,咱们随时联系!” 于欢继续跟包文友讨论了一下细节,随后便挂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 小聂笑了笑:“这个包文友,脑子挺聪明的,如果没有你提供的假消息误导,搞不好他还真能察觉出什么。” “大家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笨多少,何况包文友这人做生意比较脏,整天就琢磨着咱们去坑别人,好事他未必能做,但这种缺德事,还是有些天赋的。” 于欢补充道:“我早说过,包家这两兄弟,还是很团结的。” “现在小鱼已经落网,接下来就看要怎么把杨骁这条大鱼提上岸了。” 小聂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你去跟杨骁见面吧,具体计划,就按照你跟包文友商量好的来,别紧张,放轻松!” “轻松?你他妈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于欢没好气的回道:“如果换做是你去拼命,我安慰你的话会比这更好听!” “我此刻能坐在这个位置跟你讲这些,同样是一路拼着命爬上来的!” 小聂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包家兄弟都是棋子,但杨骁才是最终目标,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我们不会袖手旁观,毕竟干掉杨骁的机会,对进哥也很珍贵!” “你少在这跟我耍花腔,你我心里都清楚,这个所谓该出手的事迹,肯定不会是保护我!” 于欢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伸手推开了车门:“走了!” …… 另外一边。 杨骁回到水厂以后,便在水厂的办公室里见到了魏泽虎,开门见山的问道:“束明那边,全都安排好了?” “放心吧,我把他关在了一个水厂工人家的地窖里,这工人跟我关系不错,一直都挺靠谱的!” 魏泽虎顿了一下:“关人的时候,我没让束明看见这名工人的脸!还给他拿了两万块钱,还承诺事后提拔他做班组长!” “好!” 杨骁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黄挺叫了一批人过来,你们都准备一下,咱们半小时后出发!” 魏泽虎有些懵逼:“出发?去哪啊?” 杨骁言简意赅的吐出了六个字:“出玉门,进戈壁!” 魏泽虎听说要去的这个地方,挑眉问道:“是查到什么了?” “恰恰相反,我要进戈壁,正是因为什么都查不到。” 杨骁摇了摇头:“今天上午,包文浩离奇失踪,就连束远都联系不上了!而于欢又给我打来电话,故意把问题往束远身上引导,如果不是你抓到了束明,我肯定会信!我现在已经百分之百能够确认,于欢肯定是有问题的,既然他要来我身边做雷达,那就把位置给他!” 魏泽虎谨慎的说道:“既然于欢有问题,直接把他按住,审一下就可以了,明知身边有鬼,还要用他传递消息,会不会太冒险了?” “城市太嘈杂,只有去了荒无人烟的地界,才能看清对手究竟是人是鬼。” 杨骁用手敲了敲茶几:“束远和包文浩同时失联,但风浪却越来越大,我现在已经有七成把握可以确定,于欢身后的人,就是张进威!所以我进戈壁,不是为了冒险,而是要通过这一次事,换来永久的太平!” 第九百四十二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 杨骁这边回到水厂,刚刚吩咐晚魏泽虎去做准备,没一会张栓扣便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里:“大哥,于欢来了!” “请进来吧。” 随着杨骁发话,于欢很快便被带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刚一进门便一脸焦急的问道:“怎么样,查到线索了吗?” “这事没那么容易,束远已经在外面躲了很久,我几乎发动了所有的关系,都没能找到他!” 杨骁摇了摇头:“包括今天的行动,也都是你们那边一手策划的,我甚至连包文浩都没见到,他就被带走了,现在你仓促间让我找人,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可你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吧?” 于欢微微握拳,面色凝重:“当初咱们双方说好了要一起对附属园,如果你袖手旁观,万一浩哥真出事了,接下来就只有你孤军奋战了!” “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这种事并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 杨骁伸手搓了搓脸颊:“而且我这边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虽然找不到束远的下落,但我查到了他表弟束明的消息!” 于欢面色一凛:“这个人能找到束远?” “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我抓了一个跟束远有合作的人,他说最近这段时间,束远一直在努力想要恢复自己的生意,而这些事就是束明做的!这说明他把手里的那批车藏在什么地方,束明肯定清楚,只要能把他抓了,扣下那批车,束远百分之百会出现!” 杨骁语气自然的说道:“束远虽然是做客运生意的,但是也投资过其他的旅游项目,他在玉门关外有一条穿越线路,沿途有一家他建设的补给站,束明很有可能藏在那个位置!” 于欢本以为,杨骁跟包文浩失去联系后,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却没想到他竟然真找到了一条线索,皱眉问道:“这消息你是从哪得来的?” “跟束远合作的那个人,给我了束明的位置,我的人虽然没抓到束明,但是按住了一个给他跑腿的人。” 杨骁同样控制着自己的神态和语气:“束远已经抓了包文浩,还不知道下一步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所以我的想法是尽快去玉门关外,争取抓到束明,只有这样,才可以找到翻盘的机会!” “我跟你一起!” 于欢听见这话,不假思索的说道:“束远抓了我大哥,救人的事情我义不容辞!只是那边都是无人区,而且没有手机信号,你能找到束明的具体位置吗?” “出关后能走的穿越线路只有那么几条,我做的生意又跟旅游行业息息相关,想找个向导不难。” 杨骁顿了一下:“只是那边的地形比较特殊,寻常车辆根本走不了,如果你要跟着一起去,我短时间内恐怕凑不出那么多车辆!” “这个你不用操心,车队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 于欢继续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吧!我现在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束远会利用包文浩跟我谈条件,一旦他把我咬住,我连谈判的筹码都没有!” 杨骁看了一眼腕表:“我已经对下面的人吩咐过了,在午饭过后出发,你来得及吗?” “我现在去准备,争取不会拖你的后腿!” 于欢跟杨骁聊了几句,很快便离开他的办公室,在楼下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小聂的电话号码:“情况有变,杨骁并不准备留在市里,而是要去玉门关外面!” “他要出关?” 小聂平时就喜欢玩车,也曾经跟朋友去关外的戈壁里露营过,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懵逼的问道:“那边出了沙漠就是戈壁,他吃饱了撑的,去那种鬼地方干什么?” “他说自己查到了消息,帮束远打理生意的束明,很可能藏在穿越线上的一个补给站里面!准备通过这条线,把束远给挖出来!” 于欢叹了口气:“我留在他身边的理由,就是为了救出包文浩,面对这种情况,如果不跟上去,他肯定会有所察觉,所以已经跟他谈好,要一起出关了!” “你的选择是对的,杨骁要去关外,那是自己往死路上走,到了那种地方,我这边没有顾虑,想做什么事都方便!” 小聂顺着话茬继续聊了下去:“你放心大胆的跟他走,我会在后面跟着你,找到合适的机会,直接就可以干掉他!” 于欢警惕扫视着周围,继续说道:“关外没有道路,我现在的车,适应不了那边的地形,你得帮我把车辆准备好,还得有一部卫星电话!” 小聂果断答应了下来:“这不是问题,稍后我会让人给你打电话,把你需要的东西全部准备好” 于欢跟小聂结束通话后,随即又给包文友打了过去:“友哥,我是欢子!杨骁这边有动作了,他不准备留在市里,而是要去玉门关外,我会跟他一起走,但出关以后,手机可能就打不通了,你得尽快准备一部卫星电话,然后把号码给我!” 包文友同样表现得很好奇:“杨骁已经抓了文浩,正该是护盘的时候,出玉门关是要做什么?” “他给我的说法,是要去抓束远的弟弟,但束远实际上已经被这孙子给干掉了,所以我想目标应该是咱们!他是要把你我都给拖进无人区,彻底解决掉!” 于欢虽然歪打正着的猜到了杨骁的想法,但根本没有深想,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拉包文友入局,于是便继续说道:“这对杨骁是个机会,但对咱们也一样!他既然猜不到咱们对他有所防备,那你能做的事情就还有很多,不是吗?” “妈了个B的,如果我弟弟有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把他埋在沙漠里做干尸!” 包文友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紧跟着继续说道:“我这边已经把要办事的人找好了,很快就能出发去敦煌,你给我盯紧杨骁,我会尽快把卫星电话的号码发给你,他有任何风吹草动,你随时通知我!” 第九百四十三章 补位的毒贩子 酒泉。 包文友这边刚挂断于欢的电话,病房的门就被推开,小松带着一名三十出头,身材略微发福的少妇走进了房间:“友哥,嫂子来了!” “大友,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少妇看见包文友身上裹满绷带,腿上也打着石膏,脸色一下就变了:“你不是跟我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谈生意吗?这怎么还进了医院呢?” “我谈生意的时候喝了点酒,开车撞了!身上都是擦伤,就是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多大事。” 包文友安抚了妻子一句,随后急不可耐的问道:“我让你带来的钱,你都准备好了吗?” “你一下子要大几十万,哪有那么容易凑出来啊,我跑了三家银行,也只凑出来了不到十万的现金,想要大额存取,是需要提前预约的。” 妻子皱眉看着包文友:“你这又是要钱,又是住院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如果真想瞒着你,就不会让你来医院了,之所以没告诉你,不就是怕你着急嘛!” 包文友敷衍道:“这笔钱是老二要用,他生意上的周转出了一些问题,用得比较急!既然银行不能取,你去就信贷公司兑现,手续费高一点也认了!” “信贷公司那哪是高一点啊?他们简直就是抢劫!” 妻子心疼的说道:“老二的生意再急,还能查这一天嘛?如果对方催得紧,咱们给汇款不就好了?” “生意上的事情你不懂,找他催债的人,也急着给工人发工资呢!一群民工哪会什么汇款啊!” 包文友不耐烦的催促道:“老二说了,这里面的费用都算他了,你别废话了,抓紧去给我筹钱!” “这是谁花钱的问题吗?文浩的钱就不是钱啊?” 妻子不满的看着包文友:“你自己说说,你都多久没回家了?找我就是要钱,你真把我当成免费的小姐和会计了?”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 包文友嗷的就是一嗓子:“你他妈的整天除了打麻将就是逛街,家里的钱还不都是我赚的!我让你取钱,你就痛快的给我取,我都说的这笔钱急用,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行,我给你取!我看这个家败没了,你用什么养孩子!” 妻子满是委屈的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过了不到十分钟,病房的门再度被推开,随后脸色苍白的大天和一名陌生男子,先后走进了房间。 被他带来的人,身高只有一米六多一点,看起来十分瘦小,但一双眼眸却十分有神,隐隐还透出一抹让人望而生畏的凶光,这种气场很难形容,但若是老江湖看到他的眼神,肯定能感觉到,此人绝对不是个寻常的小混混,身上绝对是背着案子的。 “天儿,你来了!” 包文友看见大天进门,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我也正要给你打点呢,于欢刚刚跟我联系了一下,说杨骁那边准备去玉门关外,这可能有可能是给我设下的圈套,但是为了老二,我不得不去!” “友哥,你不用说了,我跟我大哥,已经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哪怕前面摆明了是个火坑,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往下跳!” 大天态度坚决地做出回应,随后指着身边的男子介绍道:“三雷的手指头断了三根,短时间内恢复不了,这位是我的发小,名字叫做耿靖,这次的活,他会带着几个靠谱的人,跟咱们一起走,替代三雷的位置!” 包文友将视线投向了耿靖:“兄弟,我们这件事,风险可不小,想好了要去?” 耿靖铿锵有力的说道:“我跟浩哥见过几次面,但也只能算是熟人,让我像大天一样,单纯为了感情替他卖命,这肯定不现实!但你们给的钱只要到位,遇见事的时候,我和我的人,肯定不拉梭子!” “友哥,耿靖之前的大哥叫三毛子,三个月前因为贩毒被枪毙了,他们这伙人,身上都背着通缉,一旦落网,不死也得是个无期,所以急需一笔钱跑路,身手和魄力肯定没的说!” 大天一句话介绍了耿靖的身份,随后继续说道:“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我现在就出发,到了那边,直接跟于欢联系……” “不,这件事,我跟你们一起去!” 包文友得知耿靖是个毒贩子,便没再废话,摇着头说道:“需要的车和钱,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等一切就绪,咱们就上路!” “你也要去?” 大天有些意外的看着包文友,开口劝道:“友哥,我知道你也在社会上跑过,但咱们经历的事情,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次要办的事情,更不是打群架那么简单!你本就有伤再审,跟过去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承担很大的风险,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没办法对我大哥交代!” “这件事,你不需要给任何人交代,别管你是为了什么去的,但实际上却是在给我办事!现在出事的人是我亲弟弟,我这个当哥的别说腿断了,哪怕变成了只能眨眼睛的瘫子,也必须得亲自去救人!” 包文友没等大天把话说完,便打断了对方,但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他之所以坚持要跟着,不是为了提防杨骁,而是怕这些人如果遇见危险,会半途而废,放弃救援包文浩。 虽然他跟过去帮不上什么忙,但至少可以把办事的钱拿在手里,起到一个督战的作用。 大天看着包文友坚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你想跟着可以,但也仅仅只能跟着,真到了干活的时候,你不能参与进去!” “你放心,我跟着是去帮忙的,不是为了添乱的!” 包文友知道自己的斤两,见大天的安排正合自己的心意,就坡下驴的答应下来,然后看向了耿靖:“你那边有多少人,需要准备几辆车?” 耿靖回道:“算上我在内,总共三个人,一辆车就够。” “三个人?” 包文友闻言愣住:“只有三个人,你找我要五十万?” “你觉得这个活,拿五百块的人做得来吗?” 耿靖淡淡说道:“你放心,我既然敢开这个价码,就能对得起你的价格!” 第九百四十四章 过玉门 发生在农贸市场那一场各怀鬼胎的枪战,在最短的时间内,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已经蛰伏许久的各方队伍,全都随着杨骁这边的动作而变得忙碌起来。 当天中午,杨骁一行人在食堂吃晚饭,便聚在了水厂的办公楼前方。 他们这边准备出关的车队,都是黄挺帮忙联系的,全都是改装过的三菱帕杰罗,而包文友那边,则是一辆霸道和一辆帕拉丁,在这个国内汽车制造业尚未发展起来的年代,要进行长途穿越,用的大部分都是小鬼子的车。 于欢站在车队前方,对杨骁问道:“给我提供车辆的朋友告诉我,无人区穿越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项目,一旦迷失方向,那就是必死无疑!哪怕正常行进,风沙、高温和极端干旱也是致命的,现在这个时节,关外正午的地表温度超过六十度,人暴露在野外环境中几个小时,就会脱水昏迷,你们队伍里的人,以前有相关的穿越经验吗?” “无人区穿越,那都是有钱人玩的东西,而我刚吃了几天饱饭,没有这种兴致。” 杨骁正说话间,看到开进院内的一辆JEEP牧马人,用下巴指了指:“不过我已经找好了带咱们赶路的领队,人到了!” “吱嘎!” 牧马人停下后,两名二十多岁,皮肤黝黑,但穿着很潮流的青年,先后跳到了车下,向这边走来。 张栓扣看着两人,笑呵呵的说道:“你们俩这头发,一个染红色,一个染蓝色,在这COS海尔兄弟呢?” “哥们,你这也太没有童年了,海尔兄弟的头发,分明是一个黄色一个黑色!我们俩都是少数民族,名字太长而且绕口,所以就把头发给染了,这样车队里的客人就会用红毛和蓝毛称呼我们,比较方便!” 红毛笑呵呵的解释了一句,然后看着众人问道:“请问哪位是杨老板?” “是我!” 杨骁跟对方示意了一下,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们这边的车队已经准备完毕,是不是可以出发了?” “不急,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有不少,对讲机的调试,车辆的检查,以及物资与燃料的储备,每一样都马虎不得!” 红毛说话间,接过了蓝毛手里的一个手提箱:“你们稍等一会,如果我们确认车辆什么的没问题,咱们就能出发了!” 魏泽虎插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的车是在越野俱乐部借来的,他们已经帮忙检查过了!” “性命攸关的事,除了自己,我谁都信不过!我们玩穿越这个圈子里有句话,叫做一出玉门关,两眼泪不干!前面是戈壁,后面是沙滩!一旦进了戈壁滩,车子陷住还能牵引,但要是抛锚,就只能弃掉了!” 红毛说话间,已经向最近的车辆走去:“想玩无人区穿越,准备完全才叫玉门关,如果出了岔子,可就变成鬼门关了!不过诸位也别担心,哪怕真进了鬼门关,我们哥俩也能把你们给拉回来!” “呸,真他妈不吉利!” 于欢低声啐了一句,将视线投向了杨骁:“又是领队又是物资的,咱们要去的地方,这是有多远啊?” “束远手里的穿越线,全长一千公里,车队进去之后,正常的行程要五天四夜,即便咱们把中间游玩的环节省去,估计也要三天两夜!领队说得对,走这种路线,还是要谨慎一些,毕竟在无人区玩穿越,每年都有死人的。” 杨骁宛若闲聊般地向于欢问道:“之前包文浩说他在本地没什么朋友,没想到你找车的速度还挺快的!” 于欢很自然的笑了笑:“咱们出来混,混的就是个圈子,舞刀弄枪的朋友没有,但借两辆车还不算难事!” 两人闲聊了差不多十分钟的工夫,黄毛在最后一辆车下面钻出来,伸手拍了拍车身:“前面的车都没问题,但这辆车的减震和刹车盘太老了,贸然进沙漠,恐怕要出问题! 咱们现在有两个方案,要么把这辆车送去修配厂,要么就用我们的车替补,每天一千块钱,不算加油!咱们提前说好,我们这绝对不是为了赚黑心钱,而是在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杨骁挑眉问道:“如果用你的车,什么时候能出发?” “现在就可以!” 黄毛笑着指了一下最后一辆车:“麻烦你们帮忙把这辆车的物资,转移到我们的车上去,然后再把人员分一下,我们那辆车可以坐三个人!” “都搭把手,准备出发!” 随着杨骁发话,众人很快完成了准备工作,随后杨骁、于欢两伙人,加上曹柱和黄挺帮忙找的八个青年,总共七辆车,浩浩荡荡的向着厂区门外驶去。 杨骁虽然生活在敦煌,而且还做着旅游客运的声音,但实际上并没有逛过多少景点,不是因为他不喜欢旅游,而是这段时间他又是忙水厂又是忙运输,还要防备躲在暗处的张进威,平时是很少外出的。 正午的日头正悬在头顶,七辆越野车的引擎轰鸣声撞在戈壁的风里,卷起的碎石子打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杨骁坐在头车副驾,望着前方那道渐渐清晰的土黄色轮廓。 玉门关的残垣就立在路的尽头,夯土墙被晒得发白,墙面上的裂缝像干涸河床里的泥裂,纵横交错,连附在上面的枯草都蔫头耷脑,没了半点生气。 “两点整,刚好赶在最热的时候过这鬼门关。” 红毛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汗水砸在仪表盘上,瞬间就蒸成了一道白印,对后排的杨骁和魏泽虎说道:“你们如果要睡觉,记得跟我打招呼,千万别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温度太高了,如果贴在门框上久了,能烫掉层皮。” “真特么邪乎!” 魏泽虎听到红毛的话,看着外面的古遗迹,撇嘴道:“上学的时候,总学有关玉门关的诗句,当时听到这个名字,感觉还挺有诗意的,结果到了现场,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玉门关的浪漫,从来不是雕梁画栋的温软,是这夯土墙扛了千百年风沙的硬气,是古人走在这戈壁上,望着关隘想家国、想归程的念想,更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的家国情怀!” 杨骁侧头看向窗外,玉门关的城楼只剩下半面墙,墙根下堆着些碎石,风一吹,沙粒顺着墙缝往里灌。 伴随着狂风呜咽,车队很快消失在了风沙中,彻底出了玉门关。 第九百四十五章 一个不落,全员进场 长风几万里,或许是一个只有到了玉门关外,才能切身感受的句子。 随着玉门关旧址逐渐消失在视线里,景色逐渐被荒凉所取代,入目所及,尽是一片土黄色,偶尔还能看到半截埋在沙里的枯木,像是从土里伸出来的干瘦手指。 关外只有土路,虽然经过修整,但路面坑坑洼洼,全是被车轮压硬的旧辙。 七辆车连成一串,在空旷的戈壁上像条缓慢爬行的长虫,车尾扬起的黄沙柱直冲天,又被风扯成薄薄的黄雾。 仅仅半个小时,视线里便没有了人类文明的影子,风成了这里唯一还在动的东西,裹着细碎的砾石,在戈壁上扫出一道道浅沟,沟痕顺着风向拉得老长,像大地皲裂的皮肤里渗出的纹路。 杨骁看着外面的景色,向红毛问道:“我们要去的位置,距离这边有多远?” “今天肯定是到不了!” 红毛手握方向盘,盯着前方道路说道:“随着咱们走的是固定路线,但这边风沙大,路况一天一个样,晚上赶路太危险了,所以得选在白天出发,今晚咱们只能在露营地落脚,顺利的话,五个小时后就能到达!” …… 敦煌。 某修配厂内,小聂看着停在维修地沟上面的皮卡车,低头向下面的汽修师傅问道:“我们这辆车弄好,还需要多久?” “完事了!” 汽修工丢掉手里的扳手,从下面钻了出来:“底盘已经弄好了,再把车架起来,换个气动悬挂就OK了!” “我这边比较急,尽量快一些!” 小聂正催促汽修工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快步走出门外,站在街边按下了接听:“进哥,是我!” “嗯。” 张进威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你之前说准备跟杨骁进无人区,准备得如何了?” “我这边正在对车辆进行最后的检修,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一小时内就可以出发!” 小聂看着腕表解释道:“我跟于欢通过电话,他说杨骁他们要去的地方,至少得两天才能赶到!他们今天刚刚出发,我不适合咬得太紧,所以准备拉开一段距离,先守在包文友的必经之路上,然后跟在他们后面,等着他螳螂捕蝉!” “想法很成熟,这事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办!” 张进威赞成了小聂的方案,紧接着继续说道:“我已经进了敦煌,就不过去跟你见面了,咱们在玉门关集合,然后一起出发!” “进哥,你回来了?” 小聂有些意外的问道:“咱们俩上午通话的时候,你不是说要凌晨才能到么?” “原本是准备让包文友先上去咬人的,谁知道杨骁忽然进了无人区,这个机会很难得,为了赶上这个机会,我这边的发动机都快跑冒烟了!” 张进威的声音带着些许疲倦,但态度强硬的说道:“为了扳倒杨骁,我已经等待了足足半年时间,现在终于有了机会,我肯定得亲自下场!具体的事,咱们见面再说!” “好嘞!” 小聂刚刚还在担心,自己这边单独办这件事,会显得人手不足,此刻得知张进威杀了回来,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他这边挂断电话后,便快步走回车间,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进了汽修师傅胸前的口袋:“师傅,我这边约了朋友跑穿越,如今车队那边,就在等我们这两辆车呢,麻烦你加快点进度呗!” “你放心,只要钱到位,你就是把我装到悬挂的位置,我都上去给你撑着!” 汽修师傅收了钱,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你放心,二十分钟内,肯定都给你整利索,我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人类的双手,机器人的效率!” “你少吹几句牛逼,搞不好速度还能更快点!” 小聂正说话间,手机便再度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一长串卫星号码,再次催了修理工一句,然后便去了休息室:“喂,姐夫?” “不用对暗号,我们这边正在给车加油,我时间有限,咱们长话短说!” 于欢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一同传出:“我刚刚跟包文友通过电话,他的车队还有二十分钟就能下高速,然后会直接出关!” 小聂反问道:“他的队伍什么配置,去了多少人,你清楚吗?” 于欢语速很快的说道:“这种事我没办法问得太细,否则他肯定会产生怀疑!但是我们在通话的时候,他提到了大天,包文友身边本身没几个能办事的人,我估计这次就是大天带队的。” 小聂掏出了烟盒:“他不是受伤了么,还要进无人区?” “大天是跟包文浩最久的人,出了这种事,包文友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 就在两人聊天的同时,外面的修理工也更换好了一个悬挂,趁着身边没人,在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物体,直接卡在了皮卡底盘的缝隙当中。 …… 包文友的伤势虽然恢复得不错,但之前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病床上躺着,此刻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在颠簸之下,伤口再度传出了疼痛,尤其是车辆过了一个减速带之后,更疼得他脸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友哥,你没事吧?” 大天注意到包文友的情况,开口劝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如果实在扛不住,我就在敦煌给你安排个住处吧……” “没事。” 包文友摆了摆手,倔强的说道:“我只是在病房里吹空调吹习惯了,外面的天气太热,有些受不了,等适应之后就好了!” 副驾驶的耿靖听到两人的对话,拿起脚下的旅行包,转头将一个枪式注射器递给了包文友:“来一针!” 包文友知道耿靖是毒贩出身,警惕的看着他:“这是什么东西?” “吗啡!我准备救命的东西,如果不是收了你的钱,你求我都不会给你!放心吧,剂量是控制好的,不会上瘾!” 耿靖不等包文友回话,便继续说道:“跑公路你都受不了,等进了戈壁,只会更遭罪!一直这么停着,万一伤口被汗液感染,我们没有多余的人手照顾你!” 第九百四十六章 扎营疏勒河 夕阳西沉,风先软了下来。 先前在戈壁上横冲直撞的风,不知何时收了棱角,裹着的砾石不再打得车身噼啪响,只轻轻拂过车窗,像在蹭掉白日里积下的热意。 杨骁抬眼时,头顶的天空正被慢慢染透,原本晃得人睁不开眼的蓝天,从西边的地平线开始,晕出一层浅橘色,接着是粉紫,再往上,渐渐过渡成淡青,像有人用湿墨在天上晕开了色块,连空气里的燥热,都跟着这颜色慢下来。 视线里不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土黄,在他们正前方的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一片墨色的起伏,那是玄武岩构成的黑石山,戈壁滩中最壮阔的景色之一,许多游客来到这里,正是被这种景象所吸引过来的。 车开得久了,连颠簸都变得有规律。 有时车轮碾过一块半埋的砾石,车身会猛地一震,震得车窗玻璃嗡嗡响,副驾储物格里的矿泉水瓶滚来滚去,瓶身上凝着的水珠很快就干了,只留下一圈圈白印。 红毛看着前方宛若水墨画一般起伏的山丘,脸上的疲倦淡了几分:“老板,咱们到了,穿过这片山,就是今晚休息的露营地了!” 杨骁明知道他们后面肯定是跟着尾巴的,感觉现在停下,就是在给其他人追赶的时间,看着夕阳说道:“我看这天还亮着呢,咱们能不能继续赶路?” “老板,不是我们不想走,而是前面的路,实在难搞。” 蓝毛在一边解释道:“穿过这片山区,再往前就是河道了,那边的地面很松软,陷车是常有的事,夜间救援难度很大,如果影响大家的休息,再往后的路程只会更疲惫!” “河道?你开玩笑呢吧?” 魏泽虎看着外面的景色,撇嘴道:“这破地方,撒泡尿不到两分钟都能风干,还会有河存在?” “是疏勒河的旧河道!” 红毛解释道:“古代的商队走玉门关,都沿着河道走,能找着点水,现在早干了,只剩下了一堆石头跟沙地,算是这条穿越线前半段最危险的地形了!” 杨骁见两人对于此事都表现得十分谨慎,便没再坚持:“前面只有一个露营地吗?” “有两个,一个在山谷里,一个在河道边,我建议咱们在山谷里休息!” 红毛笑了笑:“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这句话你们应该都学过吧?别看外面现在还很热,但只要太阳落了山,这温度就像是打开了冰箱一样,能冻得人四肢发抖!山谷那边比较挡风,情况会好一些!” “咱们去第二个!” 杨骁略一犹豫,果断选择了地势开阔的河边营地:“你说得对,白天太热了,所以明天我想早点发车!” “可以,你是老板,听你的。” 红毛也没多劝:“河边虽然冷,但是视野开阔,是个看星星的好地方!” 众人选好露营点,车队便继续行进,过了一小时,红毛已经穿过了山区,指着前方说道:“咱们到了,前面就是疏勒河,沿着河边再走半小时,就是露营地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望去,远处的戈壁上,隐约能看到几道蜿蜒的黑影,走近了才发现,是干涸的河道。 这条旧河道的河床很宽,里面堆着些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有的石头上还留着水流冲刷的纹路,只是现在早没了水的痕迹,只有几丛枯死的胡杨桩子立在河床中央,树干歪歪扭扭的,枝桠指向天空,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有水的日子。 车队压着干涸的裂泥,发出清脆的声响,逐渐靠近了露营地。 那是一处建在河边,像是仓库一样的房子,许是为了遮挡风沙,这房子并没有窗子,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个“十”字形的透气孔。 “真没想到,这种鬼地方竟然也有建筑。” 魏泽虎看着远处的房屋,探身问道:“里面会有人吗?” “没有,这房子是救援队建的,给穿越车队免费使用。” 蓝毛解释道:“最早的时候,这里是个类似服务区的地方,能修车,能住宿,专门为那些自驾的车队服务!后来自驾游的车队出了几次事,再来玩的游客就全都找领队了!而领队们都是挂靠在旅行社的,那些旅行社又会自己修建补给站,把这里给顶黄了! 不过这里的老板蛮有格局,客栈生意做不下去,就改行搞起了救援,把这房子免费开放了!而走这边的领队也都记着他的人情,一旦遇见需要修车的情况,都会用这个老板!” 魏泽虎闲聊般的问道:“可你刚刚说,这边只有两处露营地,如果这个是公用的,那岂不是只有一家旅行社垄断了这里的穿越线?” “老板,这里可是无人区,人都野着呢!” 蓝毛笑呵呵的说道:“第一处营地是有人经营的,不过东西奇贵无比,外面的汽油每升两块八,他们那里每升五十!泡面也有三十块一碗,如果想吃新鲜蔬菜,钱就更贵了!不过咱们的物资充足,即便在那边落脚,也可以不花钱! 现在这个季节,是穿越的淡季,到了旺季的时候,他那边一天可以赚十几万,最早有好几伙人抢这个生意,我认识的一个人,就跟着他老大来争过地盘,如今已经变成失踪人口了!” 众人彼此闲聊,很快便把车停在了露营地门前。 红毛跳到车下,看了一眼被钢筋门栓固定在门口的木板,对其他人招了下手:“大家都过来帮忙,先把门口的沙子清理掉,咱们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另外再搬两箱矿泉水过来!” 趁着其他人干活的同时,杨骁借口要去厕所,走出三十米外,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卫星电话拨通了黄挺的电话号码:“小挺,我让你帮我查的事情,你都查清楚了吗?” “查了,但是什么都没查到!” 由于这边信号不好,黄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你给我的那两个车牌号,一个是假的,另外一个是套牌,原牌照挂在一辆奇瑞QQ上面!骁哥,要么你想办法看一下车架号呢?” 杨骁看了一眼远处于欢那边的两辆车,目光深邃:“不用,知道他们挂的假牌照,这就够了!” 第九百四十七章 黎明前的黑暗 杨骁他们扎营的地段,刚好是疏勒河穿过黑石山的一条河道,居高望去,好似一双手掌,紧紧扼住了咽喉。 此时不论是已经到场,还是正在前往此地的队伍,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也会有人死在这里。 但这双手究竟掐住的是谁的喉咙,却没人能够说得明白。 月升日落,天地间的光芒逐渐被抽走,大片黑暗缓缓围拢了上来。 杨骁他们落脚的露营点,谈不到有什么装修,就是一个大型仓库,里面连房间都没有,只是被半米高的矮墙,分成了几个区域,而每个区域中间都有一个深坑,里面还有着木头燃烧的后留下的木炭。 黄毛将众人搬进来的两箱矿泉水,堆在了房间角落的位置,随后换了两箱回来,放在火堆旁边说道:“这里条件艰苦,大家晚上只能住睡袋,如果身体不好,或者受不了的,可以住在车里!” “咱们住在哪先不说,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张栓扣看着黄毛搬回来的两箱矿泉水,皱眉说道:“这破箱子都快风化了,你再看看这生产日期,再有不到半个月就该过期了!我们跟你过来,都是按人头交费的,这点便宜你也占啊?” “朋友,别误会,这是无人区的规矩。” 蓝毛用小刀扎着一根香肠,在篝火上炙烤着:“在这种无主露营地落脚的人,都会留下两箱水,后来人要喝,也只能喝前人留下的,把新的换上去!这种地方,谁都保不齐会遇见什么事,大家互相理解!” “嗯,这话有道理!咱们这种车多的还好,万一来的是只有两三辆车的小团,而且遇见沙尘暴,这些水是能救命的!” 杨骁本身就不是真心奔着穿越来的,心里也装着其他事,直接岔开话题,对魏泽虎使了个眼神:“你们有谁住不惯,晚上可以住在车里!” “我出去住。” 魏泽虎跟杨骁对视一眼,很自然的说道:“前阵子搬东西把腰扭了,在睡袋里躺一晚上,估计我明天站起来都费劲!” “我也出去!” “还有我!” “……!” 刘小跳和汪源、柯战在出发前就跟魏泽虎说好,会跟他一起行动,外加其余四五个小青年,全都站了出来。 戈壁滩这种一冷一热的气候,是最容易让人感觉到疲倦的,外加众人坐了一下午的车,全都疲倦的不行,围在篝火边吃了点东西,很快便铺开睡袋,逐渐响起了鼾声。 露营地内没有电,偌大的仓库内,只有几堆篝火闪烁着火光。 杨骁见其他人睡去,很快也在出口不远的位置铺好睡袋,钻进去开始假寐,而且睡袋的拉链一直没拉,上了膛的仿五四,也始终在手里握着。 在黄挺告诉他,于欢那两辆车用的都是假牌照之后,杨骁就已经百分之百能够确定,于欢肯定是有问题的,所以他不仅在防备着于欢会带来尾巴,更在防备着他会趁着大家都睡着之后,铤而走险的去下黑手。 …… 残垣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夯土墙的裂缝里积着细沙,风钻进去时,漏出几缕轻响。 关墙外的戈壁滩上,砾石被清辉镀了层冷白,有的泛着浅淡的金属光泽,是常年风沙打磨出的戈壁漆,脚踩上去,细沙会顺着石缝轻轻滑落,没半点多余声响。 远离了城市喧嚣的戈壁,可以清晰的看见天空上长长的银河,周围静得能听见风刮过黑石山的呜咽。 通往戈壁的主要道路上,几辆汽车引擎的轰鸣顺着夜色传开,灯光照射出去了百十米远,但仍旧没能划开黑暗。 为首的车内,小聂看着手持GPS终端,对张进威说道:“进哥,根据于欢给出的位置,咱们距离杨骁扎营的地方,应该还有五十公里左右,但包文友跟他联系过,他们就在二十公里外扎营,咱们不能继续前进了。” “好。” 张进威点了点头,看着窗外无尽的黑暗,点燃了一支烟:“包文友动手的时间,确定了吗?” “于欢跟他商量过,准备趁着杨骁他们睡得最沉的时候动手,大约会在凌晨三到四点。” 小聂帮张进威把烟点燃:“他会在通知包文友之前,先跟我联系。” 张进威不置可否:“通知下去,所有车辆熄火,让大家抓紧休息,今天晚上的活,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明白!” 开车的大雄答应一声,随后便推开车门,开始逐车通知。 小聂坐在车里,看着后面的车灯渐灭,闲聊般的问道:“进哥,你这次去外地,一切都还顺利吧?” “杀了个人,但换到了很多东西。” 张进威提起这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混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洗白的身份,又因为杨骁黑了下去,今天晚上,他欠我的东西,我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有了于欢做内应,包文友这边的队伍,在进入戈壁后,便在距离露营地二十公里外的位置扎营,耐心等待起来。 夜晚的低温之下,几辆车全都没有熄火,众人的衣服,也从白天的短袖,换成了冲锋衣和棉服。 眨眼间,时间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在车里小憩的耿靖被闹铃吵醒后,便下车敲响了包文友的车窗,直截了当的说道:“这边的地形比较空旷,而且没什么遮挡物,如果他们有人放哨的话,在几公里之外就能发现咱们的车,所以我决定把车停在五公里之外,步行赶过去!大天说你的人没有办这种事的经验,那就让他们跟你留下,负责开车支援!” “今天晚上的事,对我很重要,能不能抓到杨骁,直接关系到能不能把我弟弟救出来!” 包文友并不放心把指挥权交到耿靖手里,坚持着说道:“能不能直接开车冲过去?” “不现实,杨骁的队伍里,有穿越线的向导,他们很清楚夜晚不会有车跑无人区,如果开车往上冲,人绝对惊了!” 耿靖直接捅破了双方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会对得起你给的钱!何况我还没把尾款拿到手,不是吗?” “如果事情能办成,我再给你加十万!” 包文友做了个深呼吸:“小松,去把其他人叫醒,准备出发!” 第九百四十八章 黑夜里的内鬼 凌晨两点二十。 戈壁滩上风声呼啸,冷风顺着墙壁上的透气孔吹进来,卷的篝火左摇右晃。 矮墙下面的一个角落,于欢感受到凉风吹在脸上的感觉,用手搓了搓手掌,随后动作缓慢地爬起来,拿着卫星电话,蹑手蹑脚地向门口的位置走去。 始终在假寐的杨骁,注意到于欢的动作,顿时用牙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尖,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虽然杨骁做出了防备,但于欢并没有做出袭击的举动,反而避开人群,用手掌抬着仓库的木门打开一道缝隙,悄悄钻了出去。 月亮的清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连绵的砾石与矮丘上,于欢站在门口,观察了大约有二十分钟,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向着二十多米外的乱石岗走去,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拨通了包文友的电话号码:友哥,你们那边,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了,就在等你的电话呢!” 包文友嗓音低沉的回道:“我的人为了防止暴露,会步行摸过去,等双方动手以后,你得带人配合他们!” “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于欢重重点头:“之外外面枪声一响,我的人就会群起而攻之,率先将杨骁给控制住!如果到时候有人还敢反抗,就由你的人动手!” “嗯。” 包文友做了个深呼吸:“我这就让他们出发,一小时内人肯定能就位!” “明白!” 于欢跟包文友通完电话,正准备继续给小聂拨号,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异响,猛地转过身去:“谁?” “是我。” 杨骁站在月光下,对于欢笑了笑:“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干嘛呢?” “拉屎!” 于欢将手机放到一边,很自然的说道:“你怎么跑出来了,起夜啊?” “嗯,天太黑,睡不着!” 杨骁莞尔一笑:“我这个人怕鬼。” 于欢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手掌缓缓摸向了腰间:“你别开玩笑了,咱们出来混,什么恶人没见过,还能怕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做出决定之前,我劝你一句,我是警校出来的,射击冠军。” 杨骁打在腰间的手掌微微上抬,把枪口对准了于欢:“这么近的距离,一枚硬币我都能打中,何况是一个大活人呢?如果你非要赌一把,我保证你会在摸到枪柄的一瞬间倒下!” “杨骁,你这是什么意思?” 于欢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拼命的念头,把手掌微微抬起,放在了杨骁能看见的地方:“咱们是自己人,我来这里是为了帮忙的!” “是啊,你能出现在这里,已经帮了我很大一个忙了。” 杨骁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你带路,张进威也不会相信我,更不会追到这片戈壁滩里面!” “你在说什么呢?” 于欢听见这话,当即便矢口否认:“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听到了我刚刚的通话,产生了误会!你听我说,我的确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但这个电话是打给包文友的!他在浩哥出事之后,就很不放心,我刚刚只是跟他汇报了一下进展而已!” “我能跟你说这么多,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束明根本就没在这片戈壁滩里!” 杨骁看着于欢的眼睛,语气平淡的说道:“其实在你们那边出乱子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束明给抓了,而他也一直没能联系上束远,所以包文浩的失踪,我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杨骁,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 于欢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在选择顽抗:“我跟在浩哥身边这么多年,跟他亲如兄弟,对他更是忠心耿耿,我怎么可能出卖他!” “你我之前现在应该讨论的,根本就不是你有没有出卖包文浩,而是你究竟以什么样的方式出卖了他,又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我!” 杨骁沉声道:“别想着拖延时间了,之前红毛在仓库里搬水的时候,讲的故事是真的,但那里面的水,却不是上一批游客留下,而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你的人喝了那些水,肯定能踏踏实实的睡到天亮,如果不是为了找你要一个答案,我没必要现在才揭穿你! 于欢,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或者说,让你把生死交到自己的手里,你也知道,这边是无人区,除了几条行车线路,周围的区域是所有人的禁地,把一具尸体扔在这里,恐怕到了烂成渣那一天,都不会被人发现!” “呼呼!” 于欢听到杨骁这么说,额头瞬间冒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杨骁抬起手掌,准星直指于欢的眉心:“给张进威打电话,问出他的位置,我保证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否则的话,这恐怕是你这辈子,最后能听到的声音了!” “别开枪!” 于欢做了这么多事情,本身就是为了利益,眼见自己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可能,最终还是选择了自保:“我承认,你确实猜对了,我跟张进威那边有联系,但我没有出卖包文浩,他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也是被逼的……” “我跟你没仇,跟包文浩更没有交情,所以你们的内乱,与我毫无关系,我不感兴趣,也不会插手!” 杨骁没有继续给于欢施加压力,而是语气平和的说道:“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我一定会履行诺言,保你平安!” “我没见过张进威,跟他也没有联系,是他身边的聂帅找上了我,而且给我拿了三十万,让我配合他,而且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目标并不是浩哥,只是你!” 于欢吹着冷风,神情萎靡的继续说道:“之前你们一群人去奶牛厂抓束远,之所以会被聂帅的人搅局,就是因为我买通了三雷身边的一个人,把消息传递了出去!包括今天去抓束远,也是我跟聂帅演的一场戏,原本是想挑拨你跟包文浩斗起来的,结果办事的时候出现了偏差,所以事情才会演变到这一步的!” 第九百四十九章 收网,发枪 当初杨骁跟包文浩,一同去奶牛厂抓捕束远当天,就曾怀疑过接应束远的人不会凭空出现,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包文浩那边。 在这样的心态下,杨骁从未相信过包文浩,而且还生出了除掉他的心思,所以他身边出现内鬼,杨骁并不觉得意外。 而于欢的一番回答,也让杨骁恍然大悟,为什么最近遭遇的这些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张进威回来了。 弄了半天,原来就连包文浩自己,都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想到这里,杨骁皱眉问道:“你刚刚说,自己在跟包文友通话,现在张进威那边,把事情推到他身上了,是么?” “没错!当初袭击包文友的人,就是聂帅安排的,只不过是以你的名义雇的人!今天我们故意放走了两个,逼着他们联合包文友报复你!” 于欢把事情说到这里,也不再继续隐瞒:“我刚刚就是在跟包文友通话,而且他们的人已经向这边出发了!聂帅准备先用包文友消耗你,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没对我讲……我跟他合作,最初是因为贪财,后面则是越陷越深,无法回头,大家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自然信不过我!” 杨骁迈步上前,收走了于欢随身的配枪:“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通知他,我要知道他怎么回答!” 面对指向脑袋的枪口,于欢没有任何犹豫,很痛快的把电话给小聂打了过去,同时开启了免提:“我刚刚跟包文友联系过,他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估计一个小时之内,这枪就会响!” 小聂的声音传了出来:“继续讲。” “包文友跟我约定好了,他的人会发动突袭,只要听到枪声,我就会带着身边的人,跟他里应外合,袭击杨骁,并且把人给控制住!” 于欢看了杨骁一眼,继续说道:“我会让下面的人按照约定干活,但我不会参与,因为这枪一响,杨骁肯定能猜到是什么情况,我继续留下风险太大了!” “没问题!” 小聂明显不在乎于欢一个人的战斗力,淡淡说道:“杨骁那边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他现在一心要抓束明,根本没察觉到束远已经出事了!” 于欢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出门的时候,他们的人全都在睡觉,看样子,他对我根本没什么防备!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带点安眠药之类的东西过来!” “你的作用,只是确定杨骁的位置,一旦暴露,很容易打草惊蛇。” 小聂对于欢的马后炮明显没什么兴趣:“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包文友的袭击能够成功!” “放心,为了今晚,我也压了很多筹码!” 于欢知道杨骁要问什么,语气随意的说道:“等包文友那边交火之后,你们有什么计划?” 小聂语气不悦的提醒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 于欢连忙解释道:“别误会,我对你们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想确保杨骁必须折在这里,否则过后我的身份就洗不清了!” “放心,他走不掉!” 小聂扔下一句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于欢听到电话里的忙音,看向了杨骁:“我说过,聂帅根本就不信任我,更不可能告诉我他们的计划!” “这已经够了。” 杨骁把手枪挡在外衣下面,搂住了于欢的肩膀:“走吧,跟我回去见见你的那些兄弟,我还需要你说几句话!” 于欢闻言一愣:“你刚刚不是跟我说,他们已经被迷晕了吗?” “我不那么说,你会乖乖就范吗?” 杨骁手掌发力,隔着衣服把枪口顶在于欢的侧肋上,粗暴的挟持着他向仓库里走去。 两人进门后,于欢清了清嗓子,大声吼道:“所有人都醒醒,不要睡了,起来干活!” 原本熟睡的众人,被这阵声音吵醒,全都迷迷糊糊的爬了起来,其中一个青年揉着眼睛对于欢问道:“欢哥,这大晚上的,怎么还在这荒郊野岭干上活了呢?” “别废话,多做,少问!” 于欢看着众人,沉声道:“我们刚刚接到消息,有人要袭击咱们的车队,至于对手是谁,你们不需要知道!我跟杨骁现在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听魏泽虎的指挥!” “欢哥,只有你自己去?” 于欢的一名亲信闻言,不放心的说道:“这种地方太危险了,万一迷路不是闹着玩的,要么我陪你一起吧!” “不用,我们办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于欢摆了摆手:“这件事听我的,你们抓紧准备,我那辆车的后备箱里,给你们备好了枪,抓紧动起来,速度快!” 在于欢的吩咐下,一行人纷纷起身,而张彪和张栓扣也打开了随身的旅行包,开始给大盆和其他人发枪。 这时,魏泽虎也从仓库外面走进来,攥着手电说道:“外面的那条河道,跟地面有一米多高的落差,两侧都是山坡和乱石岗,所以赶来的人,不论是开枪还是步行,都只能走行车道,咱们分成两批进行埋伏,我带一队人去道路左侧,于欢的人去道路右侧!还有,把仓库里的篝火熄了,动作快!” …… 半小时后。 朦胧月光之下,耿靖和大天双方,总共九个人沿着行车道一路奔袭,停在了一道狭窄的山谷之间。 耿靖常年吸毒,身体素质很差,此刻脸上的汗水已经沾了一层尘土,停下脚步后,对大天问道:“咱们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快了,大约一公里吧!” 大天看了一眼手里的GPS:“再加把劲,十分钟之内,肯定到了。” “不急,休息五分钟!” 耿靖听到大天的回答,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同时在包里拿出了一包白色粉末和注射器:“让我喘口气,不然交手的时候,怕是连举枪的力气都没有!” 大天点点头,掏出了兜里的烟盒:“我记着你前年的时候,不是已经把这东西戒了,说干这行的,不该碰这东西吗?” “那时候我老婆怀孕,我想戒了毒,金盆洗手来着。” 耿靖的眼眸没有任何生气,语气也没什么波动:“后来她被仇家杀了,我就又把这东西捡了起来,我是做这行的,当然知道这东西有害,但是它也能让我这样的人,忘掉很多东西。” 第九百五十章 掀开的明牌 无人区行车道上。 耿靖打完一针,休息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眼神逐渐变得明亮,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行了,可以出发了,所有人把手机上交!” “哥们,你是不是上劲上大了?” 大天身边的人听见这话,一脸懵逼的看着他:“咱们这里是无人区,连卫星电话的信号都断断续续的,手机更是一块板砖,你让我们交出来的意义在哪呢?” “手机可以没信号,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装了其他的东西?” 耿靖目光执拗的看着青年:“你为什么反对我,心里有鬼啊?” “兄弟,你是不是真上劲了?” 大天听到更将这么说,在一边解释道:“今天能来陪我办这事的人,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了,他们不会有问题,何况……” “你信任他们,那是你的事!” 耿靖态度强硬的打断大天,神情严肃的说道:“干我这一行,别说团伙内部容易出内鬼,就连亲哥哥卖亲弟弟,亲儿子卖亲爹都不是什么新鲜事!既然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活,那就必须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少一些猜忌,对大家都好!” “行,听你的!” 大天急于救人,也没有跟耿靖掰扯,向身边的人摆了下手:“都把手机掏出来,关机留在路边,等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一部最新款!” 其他人见大天都发话了,虽然感觉无语,但还是听从吩咐,全都将手机留下,而耿靖更是让带来的两名同伴,对他们进行搜身以后,这才放下心来,拎着手里的枪,大步向露营地的方向赶去。 夜色当中,杨骁那边的人群,全都埋伏在行车道两侧的乱石岗里,而他则单独带着于欢,走出去了五百米左右,蹲在了一处山坡上。 于欢戴着一副手铐,见杨骁举着望远镜盯住行车道,开口问道:“你之所以选择这边的露营地,就是看中了附近的地形适合打伏击,把我带过来,也只是为了做鱼饵?” “事已至此,你没必要带着答案提问题。” 杨骁裹紧衣领抵御着寒风:“跟其他人相比,你算是幸运的,至少不用跟着玩命。” “换个角度去想,我也是不幸,我本以为自己可以执棋,进来分一杯羹,没想到谁都没玩过,像个皮球一样,被人踢来踢去。” 于欢看着周围荒凉的夜色,舔了一下嘴唇:“杨骁,咱们俩谈个条件吧!你跟张进威的恩怨,我早有耳闻,也清楚他才是你的主要目标,但你如果能帮我把包文友交给我,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再对你构成威胁,而且不管是束远的生意还是资产,我都绝不染指,全部交给你,怎么样?” “走这条路,我没资格说自己是个好人,但至少还有底线。” 杨骁对于于欢的提议丝毫没有兴趣,果断选择了拒绝:“我可以动包文浩,也可以报复张进威,但这件事跟包文友没关系,我不会拖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包文友今晚就是奔着你来的,你真觉得他无辜吗?” 于欢贼心不死的说道:“只要包家这哥俩全都出事,我就是接手他们生意的最佳人选,自然也包括万通公司,如果你我合作,那么酒泉的桶装水市场,也就打开了,不是吗?” 杨骁微微侧头,向着于欢反问道:“你想过没有,如果不跟你合作,整个万通都可以是我的?” 于欢听见这话,彻底懵逼。 没等于欢继续说话,杨骁瞥见远处的道路上出现了几个黑点,迅速举起了望远镜,随后将卫星电话递给了于欢:“你可以打电话了。” “呼!” 于欢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便再一次的拨通了包文友的电话号码,不等对方说话,便语速很快的说道:“友哥,情况有变,杨骁忽然把所有人都叫醒,带我们离开了露营地!” 包文友的语气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什么意思,他要跑?” “今天晚上,杨骁布置了暗哨,但是没有通知我,他应该是发现了你的人!” 于欢语速很快的说道:“他已经给自己人发枪了,而且让我带一队人,去路上进行埋伏!但他现在还没搞清楚局势,把来的人当成了束明的手下!” 包文友咬着牙骂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他妈的为什么才告诉我?” “我跟在他身边,本身风险就比较大,如果表现得不正常,第一个死的就是我!” 于欢解释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杨骁虽然有了准备,但人员配置没变,所以他应该会在你们左手边的山坡埋伏,杨骁本人也在那边,只要咱们双方打好配合,这件事一样可以做!” 包文友略一思考,很快同意了这个方案:“知道了,我现在就通知大天他们!” “你没跟着一起过来?” “我的腿长时间站立都费劲,跟着去只会添麻烦!先这样吧!” “嘟…嘟……” …… 行车道上。 耿靖身边的青年看着周围的地形,闲聊般的说道:“走在这条路上,我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走货的经历,那时候在边境线,蛇头告诉我们,只要把东西背进来,不被边防抓到,我们就能发财了!谁知道入境之后,才是噩梦的开始,袭击我们的人,又是便衣又是竞争对手,七个人最后只活下来了三个!” 耿靖呵斥道:“别说丧气话,不吉利。” 这时,大天快步上前,脸上的紧张已经呼之欲出:“出事了,友哥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咱们已经被暗哨发现,杨骁在前面设下了埋伏,但他的意思是,事情还要继续办,他已经确定了杨骁的位置,会在路左侧设伏!” “你他妈扯淡呢?” 刚刚说话的毒贩瞳孔猛缩:“咱们这边只有九个人,对方足有二十多人,这时候打明牌,那不是送死吗?” “他们的确人多,但于欢会配合咱们,真正算起来,双方旗鼓相当!如果现在撤了,一旦被察觉出来,恐怕会更被动!” 大天看向了耿靖:“你什么想法?” “我拿的就是卖命的钱,没什么好说的。” 耿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然位置露了,得换个打法,你带人拖住他们,我去搞一波偷袭!” 第九百五十一章 枪响戈壁滩 夜色沉沉,大天带着身边的无名青年,脚步沉重的走在乱石岗之间的行车道上。 许是知道了被人埋伏的原因,一行人走路的姿势,都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就连大天都有些神经紧绷。 大天调整了一下肩头防弹衣的绑带,目光警惕的扫过周围的山坡,还有那些宛若活物的狰狞黑影,压低声音说道:“今天能跟我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多年的老兄弟,矫情的话咱们就不说了!咱们都是指着浩哥吃饭的,只有把他带出来,咱们的饭碗才能保住,但这事哪怕干不成,回去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对所有人负责到底!” “天哥,我们能跟你来,就没考虑过这些东西!” 一边的青年紧握着怀里的手枪,声音略有些颤抖,但态度十分坚决:“大多数在社会上的飘的混子,看起来风风光光,但实际上兜里比脸都干净,只能混个吃喝而已!而我们这些人,房子车子都有了,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是浩哥对你的偏爱,但你也从来都没亏待过我们!如今家里遇见事,如果我们瑟缩着不敢上前,得让别人指着脊梁骨骂一辈子!”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后面的青年瞥见路边传出一道火光,精神为之一振:“天哥,路边有动静!” “嗖——” 伴随着青年的声音,一道火光划破黑暗,猛地砸向了人群。 “嘭!哗啦!” 自制的燃.烧瓶,在距离人群几米外的位置炸裂,火焰顺着流淌的汽油,顿时蔓延开来。 “噼里啪啦!” 紧接着,又是数个火瓶飞了过来。 “砰砰砰!” 大天身边的青年,对着那边的乱石连开数枪,沉声道:“不是说好了右边是自己人吗?怎么还他妈先动手了?” “他们扔的燃烧.瓶,距离咱们都有一段距离,说明没想下狠手,八成是做戏给杨骁看的!兄弟们,干了!” 大天扔下一句话,随后抽出随身的配枪,一马当先的向着左边的乱石岗跑去。 按照魏泽虎的安排,于欢带来的那些手下,全都是埋伏在道路右侧,也就是大天他们左手边的。 在众人前往露营地的时候,于欢就对他们说过,今晚会有行动,但并没有说过要干什么,尤其是于欢被带走以后,这些人全都没有了主心骨。 随着道路上两期火光,大天等人开始集体向右边冲锋,于欢的一名手下见状,瞳孔猛缩:“大爷的,咱们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们怎么还跑到这边来了?” “废话,咱们在这里蹲着,摆明了是要打伏击,对面的人先动手,他们总不能站在路中间等死,肯定得往没人的地方跑啊!” 另一人在说话间,直接端起了手里的猎枪:“都开火,把他们打到另外一边去!” “妈的!干了!” 旁边的人喊了一嗓子,果断举枪。 “砰砰砰!” 正在奔跑的大天,听到前方传出口绳,当即便奔着身前的一块石头,开始连续进行压制,准备占据一处掩体,给后面的人创造冲锋的机会。 “嗵!” 与此同时,于欢手下的人,也开始进行反击,随着枪声响起,一名青年应声倒地,捂着大腿哀嚎起来。 “阿航!” 另一人看见同伴倒下,一边对着前面开枪,一边就要把同伴拖走。 大天这边的人数本身就不占优势,看见此人的动作,低吼道:“不管他,往上冲!” “砰!” 话音落,前方的石头后面探出一道身影,对着大天直接开了枪。 “咕咚!” 大天被子弹击中,脚步踉跄的仰面倒地。 “嗵!” 他身后的青年接替补位,对着那边就是一枪,将那个青年放倒后,沉声问道:“天哥,你怎么样?还能站起来吗?” “我没事!压上去!” 大天虽然穿了防弹衣,但子弹打在身上的剧痛,仍旧让他呼吸困难,眼见自己这边已经倒下了两个人,咬着牙就窜了起来。 “砰砰!” 前面的一块石头后面,一个青年对着外面打了两枪,随后便感觉手臂滚烫,伸手一摸,掌心已经满是鲜血,顿时把身体缩回去,一边换弹夹一边对着身边的人说道:“这他妈情况不对啊,怎么咱们越开枪,这些人冲得越狠呢?” 他们这批人,用的都是于欢自备的装备,八个人当中只有三支手枪,两把五连发,其余人手里都是沙喷子。 他们这些人,虽然要账的时候下手挺狠,但是在这种没人指挥的枪战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侧面石头后的青年,端着沙喷子对外面打了一枪,见身边头部中枪的同伴身体抽搐着倒下,把他手中的猎枪夺了过去,额头冒汗的喊道:“扛不住了,撤吧!” “不能撤!现在打是面对面,一旦散开,就是把背后留给他们,那样只能更惨!” 黑暗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都他妈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跟他们拼了,只有拖到对面的人压过来,咱们才有机会活命!” “操!” 要求撤离的青年听见这话,微微探出身体,直接扣动了扳机,可手指却丝毫没有反馈的力量。 青年在黯淡的月光下,看了一眼手中的猎枪,也搞不清楚是没开保险,还是子弹卡壳,眼见自己已经没有了武器,压根不管其他人,趁着现场混乱,顺着旁边的一条荒沟,迈步就开始往后面跑。 就在青年顺着荒沟跑出十几米的之后,旁边的石头后面,忽然窜出一道身影,猛地将其扑倒在地。 还没等青年呼救,耿靖便迈步上前,单手捂住他的嘴巴,将手中的军刺横在了他的脖子上:“别挣扎,也别出声,喊一句,我宰了你!” 青年感受到脖子上的寒意,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耿靖见青年没有挣扎,缓缓移开手掌,目露凶光的问道:“回答我,杨骁在什么位置!” “我、我不知道……” 青年嘴唇颤抖的说道:“他跟于欢去办事了,根本就没来这边!” 第九百五十二章 狗咬狗 耿靖带人从侧面绕过来,目的就是为了在大天拖住这些人的时候,趁乱把杨骁除掉,但青年的一番话,让三人均是一愣。 旁边举枪警戒的同伙,听到青年的回答以后,顿时面色一沉:“靖哥,事不对吧?” “别吵!” 耿靖打断同伴,向着地上的青年问道:“你说杨骁没在这边,那你们这里,谁是负责带队的?” “没有带队的。” 青年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们这次今戈壁滩,是为了抓束明的,但是一个小时前,欢哥忽然就把我们全都给叫醒了,说他要跟杨骁出去办事,叫我们其他人听魏泽虎指挥,所以我们就都被派到这边来了,他们其余的人都在对面!” “对面?” 按着青年的毒贩面色一凛,瞪大眼睛向林靖说道:“这他妈的摆明了是个套,杨骁是想让包家的人狗咬狗,等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把漏网之鱼全都给端掉,于欢要么是暴露了,要么就是收了黑钱!” “噗嗤!” 耿靖听到同伴的话,伸手捂住青年的嘴巴,军刺在对方的脖子上,奋力划了一刀。 同伴死死按住青年挣扎的身体,同时对耿靖说道:“这里是个火坑,但幸好咱们还没跳下去,趁着大天的人拖住对方,现在走来得及!” “不能走!” 耿靖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沉声道:“之前包文友给的定金,已经交给了边境线的蛇头,后续的钱拿不到,咱们走不掉,背着身上的通缉,也活不成!” “靖哥,事情如果正常去办,我们两个都不会有怨言,但有可能死和主动送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持枪同伴听着刺耳的枪声,神情严肃的说道:“枪声一响,他们肯定会收网,如果现在不走,接下来恐怕就没有路了!” “我是接了大天的活之后赶过来的,哪怕干不掉杨骁,也得把他带出去,否则接下来的尾款没法要!留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一旦被捕,大家全得枪毙,这是为了他,也是为了咱们自己!” 耿靖不由分说,直接抽枪向着青年的来时路走去:“不用管别人,把他抢出来,然后直接撤!” …… 行车道一侧,经过双方连续的交火,大天这边就只剩下了四个人,全都在依托着石头作为掩体,跟于欢的手下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互射。 “嗵!” 大天身旁的青年,向着前面的黑暗中开了一枪,随后撅开枪身,塞了两发子弹进去,烦躁的骂道:“不是说于欢会跟咱们打配合吗?枪响了这么半天,为什么一个人都没见到?” “这种时候,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大天攥着手枪,目露凶光的说道:“把他们给我拖住,给耿靖争取时间,只要按住杨骁,对方有多少人都他妈白扯!” “砰砰!” 就在大天喊话的同时,于欢那伙人的身后,忽然传出了两声枪响,紧接着便是一声绝望的哀嚎:“后面有人,咱们被包围了!” “耿靖他们动手了!” 大天听见喊话声,同样心头一喜:“压上去,干了!” 话音落,旁边的三个人同时起身,开始向着前方疯狂开火。 “嗵!” 对方躲在暗处的一个人抓准时机,一枪将于欢身边的青年放倒,重新将他们压了回来。 “砰砰砰!” 大天感受到喷溅在脸上的血液,重新隐蔽在了石头后面,转身向后面望去,发现对面的乱石岗也出现的数道身影,面色一喜:“他妈的,于欢终于动了!咱们的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杨骁跑了,浩哥就彻底救不回来了,给我清空弹夹,把他们压住!” 十米外的乱石后侧,原本顽抗的一伙人,在耿靖的偷袭下彻底乱套,人群轰然散开。 “砰!砰!” 耿靖以一块石头作为掩体,连开两枪将一名青年放倒,就地一个前滚翻躲在了另一块石头后面,扯着嗓子吼道:“大天,还活着吗?” “我没事!” 大天见前方的枪声淡去,听到耿靖的声音,脸上露出一抹喜色:“人抓到了吗?” “砰!” 耿靖再度打出一枪,将一名逃跑的青年放倒:“这里是个圈套,撤回来!” “你说什么?” 大天听见这个回答,顿时一愣。 “砰砰砰!” “嗵!” 没等耿靖回话,已经冲上行车道的魏泽虎等人,顿时便是一轮集火打了过来。 “我操!” 大天原本以为,他们对面是于欢的人,所以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前面,此刻枪声一响,宛若受了惊的兔子,起身就要跑,但是腿部被流弹击中,当场倒地。 “天哥!” 旁边的青年见大天倒下,伸手就要把他拉起来。 “嘭!” 就在青年低头的瞬间,一发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脖子上,滚烫的血液喷了大天一脸。 “耿靖!接应我!” 大天看着倒下去的青年,一瞬间汗毛直立,拖着受伤的腿,蹬着地面就要跑。 “嗵!” 又是一声枪响,大天感觉自己的后腰像是被车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了半米多远,在天旋地转中失去了意识。 “天哥?!” 剩余一人间同伴全部倒下,瞬间吓得脸色惨白,以百米三个脚印的速度,向着前方跑去。 正前方的乱石后面,耿靖三人的突袭,已经将于欢那边剩下的六人打散,他的同伙看到靠近的身影,双手稳稳地举着手枪:“有人过来了!” “手举高!” 耿靖随即抬手,沉声问道:“大天,是你吗?” “靖哥,我是小二,今天一早,是我开车去接的你!” 跑过来的青年报出自己跌身份,情绪崩溃的说道:“天哥被人打死了!” “死了?” 是耿靖瞳孔一缩:“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 青年此刻已经没有同伴,只能寄希望于耿靖等人,嘴唇颤抖的说道:“我亲眼看见的,他身上中了好几枪!” “妈的,撤了!” 耿靖得知大天身亡,烦躁的骂了一句,随后便带着两名同伴,在乱石岗的掩护下,直奔来时的方向赶去:“通知包文友,让他过来接应!” 第九百五十三章 一个回合,淘汰出局 月光洒落,行车道侧面的乱石岗血腥弥漫,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重伤员的呻.吟与惨叫不绝于耳,好似地狱一般。 “嗵!” 魏泽虎在行车道冲上山坡,隐约看见远处的身影,甩手就是一枪,向着对讲机里说道:“我这边动手了,现场很乱,包文友的人基本上都折了,但是有人在后面包抄了于欢的手下,这些人正在凭借地形往北边跑。” “稳住了,别咬太紧,这些人已经走投无路了,不给他们留条路,这些人肯定会拼命!” 杨骁语气沉稳的回应道:“你咬住他们,尽量把距离控制在十五米以上,那边的枪声只是鱼饵,现在大鱼还没咬钩,把他们往这边赶,只要枪声不断就可以,其余的事情我来办!” “砰砰!” 魏泽虎跟在耿靖等人身后,对天开了两枪,隐约看到远处的身影,满带担忧地说道:“在我这个位置,看不到前面有多少人,但至少在三个以上,仅凭你自己拦截他们,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今晚这个场合,没有人不处在风险当中,但我的命,他们收不走!” 杨骁扔下一句话,一记肘击将于欢打晕,随后向着传来枪声的方式,迅速移动过去。 …… 包家这两兄弟,虽然在江湖上都有一定的名气和地位,但他们的生存之道,从来都不是火中取栗,所以身边养的人,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打手。 面对今晚这种场合,这伙人虽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是真到了以命相搏的时候,不论是应对经验还是临阵的反应,全都乱成了一锅粥,连一个回合都没坚持住,便彻底出局。 这些人能来到这里,只因为他们是包家的死忠,全凭一股勇气,但耿靖他们这三个人,早已经在一趟趟运毒的过程中,把心态给磨炼出来了,遇见事的时候,是真敢不顾一切的往前冲。 三人此刻虽然在后撤,但并没有抱着逃跑的心态,而是准备在已经被人埋伏的情况下,仍旧去铤而走险,带着包文友逃出生天,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拿到剩下的尾款。 黑暗当中,耿靖身边的同伙拨通包文浩的电话后,把电话递给了他:“打通了!” “喂?喂?” 电话里传出了包文友的声音:“我听到你们那边一直在响枪,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于欢是叛徒!他出卖了你,我们这边遭遇了埋伏,大天死了!” 耿靖言简意赅的把话说完,紧接着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听我说,让你身边的所有人,全部将子弹上膛,密切注意周围的动静,但是在我们没有到场之前,车辆一定不要启动,更不能暴露车灯!” “大天死了?” 包文友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声音变调的问道:“也就是说,你们跟杨骁交火了,但是没有抓到人?那我弟弟岂不是也救不出来了?” “我们也想救人,但是对方既然能把你引到无人区里,并且设下埋伏,说明你弟弟本身就是为了引你入局的一个诱饵!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按照现在的情况,想救回你弟弟,你首先得活下去,否则他这个诱饵,就失去了意义!” 耿靖思路清晰的把话说完,接着补充道:“你千万别慌,更不要现在逃跑,扔下我们是一方面,身边没有高手护着,你恐怕走不出去!” “我知道了!” 包文浩犹豫了一下,随即直接挂断了电话。 耿靖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做了一个深呼吸:“包文友那边在接应咱们,尽快过去集合,然后直接撤离!” 同伴接过手机,有些犯愁的问道:“事情搞砸了,答应的尾款还能给吗?” 耿靖深一脚浅一脚的穿梭在石头群里,面无表情的回应道:“问题出在于欢那边,咱们赚的是开枪的钱,我能让包文友把命带出去,也能让他把命还回来!” “砰砰!” 话音未落,后面再度传来枪声,子弹打在几人身边的石头上,溅起一串火星。 “砰砰砰!” 耿靖听到后面的枪声,侧身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反手三枪打了回去:“他们咬的太死了,交替后撤,找个位置打一波伏击,不让他们倒下几个人,追兵不会松口的!” “明白!” 另外两人答应一声,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往后跑,准备找到合适的掩体,为耿靖提供掩护。 “砰!” 就在两人带着大天那名手下后撤的时候,又是一声枪响传来。 “嘭!” 一名正在奔跑的毒贩被子弹爆头,血液和脑组织顿时喷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砰砰!” 另一名毒贩看见同伴倒下,根本没去查看他的情况,而是把枪口指向了刚刚传来枪火的方向,在开枪压制的同时,对耿靖喊道:“后面有点子,咱们被夹了!” “妈的!这点B钱赚的太费劲了!” 耿靖压低身体,看了一眼同伴倒下的尸体,咬着牙吼道:“往右边跑,速度快!” “扑棱!” 大天手下听到耿靖的喊话,在求生欲的催动下,迈步就奔着那边跑了过去。 面对青年的举动,耿靖和同伴默契的等了两秒钟左右,确认那边没有埋伏,这才跟了上去。 “砰!” 杨骁躲在暗处,再度向那边打了一枪,随后压低身体,也跟了上去。 …… 后方几公里外的行车道上,小松坐在车里,听到远处传来的阵阵枪声,心脏狂跳的说道:“友哥,既然大天已经把事情搞砸了,咱们现在就撤吧!” “再等等!” 包文友攥着冰冷的手枪,眼中同样充满了焦躁:“大天折了,我手里已经没有了能端枪的选手,咱们的人连打架都很少参与,想要指望他们把我弟弟救出来,肯定没戏!我需要耿靖这样的人!” “可是对方的人正在追着耿靖往这边跑,一旦他们把人引过来,你的处境也会很危险。” 小松把心一横,沉声道:“让人送你先走,我留在这里接应他们!” “不用。” 包文友看着小松满是紧张,但又充满坚毅的目光,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以前是我瞎了眼,竟然信了宋六那个坏逼,如果这次能平安渡劫,往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嗡嗡!”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一阵引擎咆哮的声音,伴随着车灯在后面的道路上陡然传来。 第九百五十四章 大鱼入网,帷幕拉开 小松让包文友先走,本就是对现场应对经验不足的一种担忧,还没等他把包文友劝走,后面道路上传来的引擎声,瞬间让他汗毛直立,迅速推开了车门:“友哥,他们的人把路封了,下车跟我走!” “保护友哥!” 守在周围的其他青年,看见后面亮起的灯光,也向着包文友所在的车边聚了过来。 眨眼的工夫,便有三辆越野车,卷着滚滚烟尘由远及近,开车的大雄看见前方路边停的几辆车,还有向路边山坡上跑的身影,略微踩下了刹车:“前面有人!” 小聂听到远处依稀传出的枪声,语速很快的说道:“不用管,是包文友那边的车,直接超过去!” “嗡!” 大雄听见这话,猛轰一脚油门,径直冲了出去。 道路边缘,原本跟在小松身边,准备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藏的包文友,看见对方的车辆并未停留,而是直接冲了过去,有些懵逼的站在了原地:“这些人这么急着往前走,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支援里面的人呢?可是耿靖他们不是已经被人围堵了吗?” “友哥,这里的情况太诡异了,你继续留下会有危险!” 小松听到远处依旧传来的枪声,神经紧绷的说道:“只要咱们舍得花钱,耿靖这样的人依然还能找到,但你要是出了问题,就彻底麻烦了,趁着耿靖那边拖住他们,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不能走!” 包文友略一犹豫,态度坚决的说道:“今天晚上,所有人都是为了我弟弟的事情来的,这些人拼了命的往里冲,说明肯定有猫腻,咱们冲一把,事情还有希望!” “友哥,我说句话,你别嫌难听!” 小松见包文友根本不听劝,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说道:“咱们家里的人,根本就没有能端动枪的,兄弟们能陪你走到这里,已经算是为了保住饭碗,做出的最大努力了!即便你能带着他们冲进去,可是遇见对手之后,我保证枪一响,这些人马上就得散!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哪怕我愿意陪你走到最后,可你觉得咱们俩除了送死之外,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我……” 包文友本想反驳,但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因为心里也很清楚,小松说的话是对的。 小松加重了语气:“友哥,退一步还有得选,至少能够把命保住,如果继续坚持,不仅二哥救不出来,你也得赔进去!” “妈的,走!” 包文友听见这话,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咬着牙向车边走去。 “所有人上车,原路返回!” 小松生怕包文友一上头会改变主意,所以叫着身边的人,很快返回车上,彻底放弃了耿靖团伙,向着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嗡嗡!” 包文友这边的车队开出去两三公里之后,道路前方再度传出了一阵引擎轰鸣,副驾驶的青年看着对面刺眼的灯光,神经紧绷的说道:“他妈的,杨骁这是准备了多少人,怎么还有车往里面去呢?” “不管他们,减速靠边!” 小松经历过刚刚的事,已经产生了思维惯性:“里面肯定是出事了,这些人急着赶过去支援,只要不跟他们起冲突,这些人不会阻拦咱们!” “吱嘎!” 小松话音刚落,对面的一辆越野车忽然挑开远光灯,迎面堵在了它们的必经之路上。 …… 行车道深处。 “砰砰!” 耿靖的同伴向着后面打出两枪,随后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在更换弹夹的同时,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么下去不行,他们咬的太死了,咱们必须得分开走!” “听你的!你往右,我往左!” 耿靖没有丝毫犹豫,看了一眼大天手下的那个青年:“你跟我走!” “好!” 青年此刻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见耿靖愿意带着自己,果断点头。 “你先走!” 耿靖在石头后面微微侧身,看见追过来的人影,对同伴摆了摆手,随后指着后面的石头对青年说道:“你去那后面守着,我在这阻击他们,等我开完枪,他们肯定会压上来,你的任务就是掩护我到后面的那块石头去,然后我再开枪掩护你,咱们俩只有用这种交替的方式往后退,再有机会跑出去,听懂了吗?” 刚刚耿靖和同伙就是这么撤回来的,青年一直跟在两人身边,听到他这么说,果断点头:“明白!” “去吧!” 耿靖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压低身体,躲在了石头后面。 这时,第一批超过包文友等人的车队已经赶到现场,在暗中向耿靖等人摸进的杨骁,听到在旷野中回荡的引擎声,对着麦克风语速很快的说道:“鱼已经咬钩了,再给点动静,把他们引到这个区域,然后将前面的人放走!” “放走?” 魏泽虎脚步一顿:“咱们把这些人放过去,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杨骁不假思索的说道:“让小彪和栓扣带两个人卡住身后的位置,他们剩下的人不多,能跑出去都是万幸,如果回头,必死无疑!”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魏泽虎一行人,已经顺着迷宫般的乱石岗,赶到了耿靖一伙人的附近,最前方的青年端着猎枪扫过前方的黑暗,确认没有人,迈步走了出去。 “砰!” 躲在暗处的耿靖看见青年的身影,瞄准了半秒钟左右,直接扣动了扳机。 “咕咚!” 青年只感觉腿部一麻,应声倒地。 “砰砰砰!” 魏泽虎最先做出反应,连续打出三枪:“前面的石头!” “扑棱!” 耿靖暗枪伤人后,没有丝毫犹豫,趁着对方尚未靠近,转身就向着后面一路狂奔。 “妈的!弄死他!” 柯战看见己方有人倒下,端着手里的猎枪,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砰砰砰!” 负责掩护耿靖的青年,看到前方人头攒动,把身体躲在石头后面,只把手臂伸出去,连续打了几枪。 “嗵!” 柯战看见闪烁的枪火,一枪打了出去。 “嘭!” 石头后面的青年只感觉手掌像是被人踹了一脚,缩回去一看,手背已经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窟窿。 第九百五十五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趁着大天那名手下拖住追兵,耿靖凭借复杂的地形,很快便消失在了对方的射界当中。 “呃!” 负责掩护的青年躲在石头后面,感受到掌心传出火烧般的灼痛,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靖哥,我中枪了!” “……” 除了泼向他这块石头的子弹,还有外面嘈杂的脚步声,耿靖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青年被子弹铲飞的石渣压得抬不起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了斜对面的石头:“耿靖?!” “……” 风萧瑟,依然无声。 “我襙你妈!” 青年意识到自己成为了耿靖的弃子,双目赤红的发出一声怒吼,左手握住手枪,猛地在石头后面现身。 “砰!” 一道枪声在侧面传出,青年的身体在空中以诡异的姿势扭曲,头重脚轻的栽了下去。 及时出现的杨骁,在侧面绕过来,将青年一枪击毙,在石头上跳了下去:“就地散开,后面的人很快就会压上来,准备接火!” “子弹上膛!成与败就在今晚!” 魏泽虎低吼一句,将视线投向了杨骁:“骁哥,来的人会是张进威吗?” “于欢没跟他接触过,所以无法确定,他已经在暗中蛰伏了半年,如果今天都不敢露面,说明我以前一直都高看他了。” 杨骁摇了摇头,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自从离开东北之后,咱们拼搏这么久,才有了今天的成就,江山已经打下来了,能不能守得住,就看今天!” “哗啦!” 魏泽虎换好一个弹夹,拉动套筒上了膛:“放心,最终倒下去的人,绝对是张进威!咱们还得踩着他的尸体,回去给正哥讨说法呢!” …… 乱石岗外面的行车道上。 大雄跳到车下,看着山坡上的几具尸体,目露凶光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枪声停了。” “不用管,继续进!” 张进威端着一把锯短的双管猎,用脖子上的三角巾掩住口鼻,目光深邃的盯住了前方的一片黑暗:“这么多年来,我始终顺风顺水,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被杨骁抽走了梯子!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他已经享受了太久,是时候给我吐出来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我要让他把本该属于我的一切,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他妈的,干了!” 大雄听到张进威的话,带着身边的众人,率先向着怪石林立的山坡上走去。 沿途所向,不时便能看见尸体,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许行为,更是在讲述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多么惨烈的枪战。 月光提供的黯淡光芒之下,大雄一行十余人枪口平举,警惕地观察着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位于队伍中间的位置,小聂走在张进威身边,将卫星电话息屏,对身边的张进威摇了摇头:“进哥,于欢已经联系不上了,他的卫星电话始终都在关机状态!” 张进威看着前方满是沟壑与风化石的山坡,皱眉问道:“你们两个没有备选的联系方式吗?” “你也看见了,这片无人区根本没有信号,卫星电话是唯一的联络手段!我给于欢准备的车装了定位,信号始终整改露营点没动过,他给我最后打的一个电话,就是包文友那边准备动手了!” 小聂警惕的说道:“现在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于欢的电话损坏,没有了信号连接,要么就是他出事了!” “你这么不是废话么?今晚的事,除了成与败还有其他可能吗?” 在前面开路的大雄,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转头呛了一句:“不然他一个大活人,还能长翅膀飞了?” “你少说几句,这不是斗嘴的地方!” 张进威对着大雄呵斥一句,沉声说道:“我从未指望过用于欢和包文友把这件事办了,他们的作用只是跟杨骁打消耗,哪怕只干掉了一个人,对咱们也是有利的!何况今晚这一局,我们不会输,因为……” “砰!” 就在张进威说话的同时,前方忽然传出了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大雄身边一米处的石头上,溅起一抹火芒。 “砰砰砰!” 大雄最先做出反应,对着传出枪火的方向连开三枪:“隐蔽!前面有人!” “砰砰砰!” “嗵!” 下一秒,前方的一片石头后面,就像是开了闪光灯一样,枪火闪个不停,无数子弹宣泄而来。 面对这场突然袭击,张进威等人虽然有所防备,但还是有两个人因为躲闪不及,被乱枪打倒。 “嗵!” 张进威匍匐在地,向着前方开了一枪,随后就地一个翻滚,赶到了大雄身边:“他们没有预兆忽然开枪,说明是在等咱们过来,于欢绝对折了!” “意料之中!” 大雄攥着手枪,面无表情的说道:“一个收高利的混子,估计摸枪的次数一双手都数得过来,杨骁干掉他之后却没跑,肯定是在他嘴里问出了咱们的事!” “既然已经来了,就不可能空手回去!小聂,你留在这里牵制,大雄、花豹、德发跟我走!” 这半年时间,张进威无时无刻不想干掉杨骁,就连梦见他都能气醒,所以听到枪声,确认杨骁没走之后,心中没有任何恐惧,反而充满愤怒与兴奋,带着大雄三人,直奔右侧跑去。 “砰砰!” 小聂听到张进威的部署,也对着人群打出两枪,看到前方闪烁枪火的大概方位,也对着身边的人吩咐道:“进哥从一侧绕过去,风险太大了,小民,你带几个人从左边压上去!” “大义,你们几个跟我走!” 小民答应一声,将随身的斜挎包摘下来丢给小聂,蹬着地面向左边跑了过去。 小聂将斜挎包拽到身边,打开后抽出一根管状炸药,声嘶力竭的吼道:“兄弟们,出来混,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而今天你们的机会来了,对面这些人,干掉一个,进哥奖十万!抓到杨骁的,给一百万!富贵就在眼前摆着,能拿走多少,全凭本事!” “嗖!” 话音落,小聂点燃炸药引线,挥动手臂猛地扔了出去。 第九百五十六章 狭路相逢,以命相搏 无人区的乱石岗里,魏泽虎等人趴在一处山坡后面,将全部的火力,全都倾泻到了张进威等人所在的方位。 魏泽虎他们开枪的时候,虽然要考虑到杀伤力,但同样也得保证自身的安全,所以这枪声一响,张进威那边的人都在不自觉的后退,双方的距离不知不觉间便拉开到了接近二十米。 手枪的移动靶射击,绝非看起来那么简单,哪怕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在十五米左右的距离,想要命中一个移动靶都十分困难。 现场这伙人,几乎用的全部都是仿制枪械,绝大部分连膛线都没有,距离超过八米,子弹就不知道飞哪去了,所以真正有杀伤力的东西,反而是覆盖面积更广的五连发和双管猎枪。 “嗵!” 魏泽虎趁着枪声停歇的间隙,探身对着外面开了一枪,随后便看见空中出现了一道冒着火光的弧线,瞳孔猛缩:“他们有炸药!” “轰!” 话音刚落,一道火光在几米外的位置冲天而起,无数碎石被掀飞在空中,砸向了双方的人群。 虽然前面山坡的棱线,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波,但爆炸的热辐射和震荡,仍旧让后面的人头晕目眩,一个没来得及隐蔽的青年,更是被气流掀了个跟头,口鼻窜血地倒在了地上。 “砰砰!” 数米外的刘小跳因为前面有石头做掩护,并未受到太多冲击,目光向外面望去,看见冲上来的人群,迅速打出两枪,大声吼道:“虎哥,他们冲上来了,往后撤吧!” “不能撤,给我顶住!” 魏泽虎顺着棱线位置的缝隙向前方看了一眼,见对方的人全都开始往上压,怒吼道:“张进威这个狗篮子,已经躲了半年,跟在他身边的人,能他妈是什么好货色!如果被他们打跑,咱们还混个几把!” “去你妈的,拼了!” 柯战听到魏泽虎的话,在掩体后面探出身体,直接举起了猎枪。 “嗵!” 枪声震彻,对方一人被子弹命中,身体倒飞出半米远,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砰!” 下面随即传出枪声,柯战应声倒地。 “小战!” 汪源看见柯战倒了,瞳孔猛的一缩,不管不顾地向着他跑去。 “砰砰砰!” 魏泽虎看见两人的动作,对着山坡下面连开数枪:“身体压低,别犯傻!”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在下面传来,魏泽虎只觉得肚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而后那种碎裂般的痛感,便开始向着全身蔓延。 “掩护!” 魏泽虎旁边的青年,看见他腹部飚出一道血线,用左手压住右手的手腕,开始连续进行射击。 “咕咚!” 对方又有一人被子弹放倒,其他人面对上面的集火,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左侧位置,小民听着瞬间密集起来的枪声,眼神明亮的对身边的同伴说道:“聂哥把他们牵制住了,动作快点,从侧面扑上去!只要能把这伙人端了,咱们就全都站稳脚跟了!” “砰!” 小民话音未落,侧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黑暗中,忽然传出枪响。 “嘭!” 站在他身边的青年后退一步,撞在了旁边的石头上,低头看着胸前喷出的血线,本想说些什么,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而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传出,小民面色一惊,迅速后退:“有埋伏!” 前面的一道壕沟当中,杨骁连开三枪,将小民等人击退,而后迅速换了个位置,同时观察了一下坡下的景象,沉声问道:“阿虎,你们怎么样?” “我和柯战中枪了!” 山坡后侧,魏泽虎捂着腹部剧痛的伤口,咬着牙说道:“柯战伤到了肩膀,我也没什么大碍,但下面的人一直准备冲上来!” 杨骁语速很快的说道:“他们是在给其他人拖延时间,不要管他们,你们所有人向左边移动,我要看看他们的反应!” “明白!” 魏泽虎听到杨骁的话,单手捂着肚子,直奔左边跑去:“大盆、小跳、汪源,你们三个跟我走!” …… 张进威刚刚在做出部署的时候,之所以选择右侧,只是因为自己距离这边比较近,结果一头扎进乱石当中,才发现自己选择了一条错路。 魏泽虎他们埋伏的位置,本身就处于坡上,与小聂他们的位置,有着五米左右的落差,而张进威这一边,更是几乎垂直的峭壁,想要爬上去,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大雄跟在张进威身边,向前走了十多米的距离,绕开前方遮挡视线的一块石头,发现这道峭壁仍旧在向前蔓延,低声道:“进哥,这边的位置不适合往上爬,咱们绕回去吧!” “不行,双方的枪声很密集,说明小聂已经尽全力拖住他们了,耽误的时间越久,局势的变化就会越大!” 张进威不假思索的说道:“这边没办法爬上去,他们肯定也不会设防,找个能攀爬的地方,今天我一定要亲自把杨骁宰了!” “明白!” 大雄对于张进威一向言听计从,见他态度坚决,一句废话没有,当即便加快了脚步。 众人继续走了五米左右,大雄注意到山崖上有一块凸起的时候,不由得眼前一亮:“这边可以上去!花豹,你踩着我的肩膀,上去放哨!” “好!” 花豹答应一声,随即将手枪咬在嘴里,第一个跑到了山崖底部的位置,等大雄蹲下去以后,踩着他的肩膀,缓缓上升,然后攀着那块凸起的山石,开始向上攀爬。 过了十五秒作用,花豹的手掌终于够到了山崖边缘的位置,将右臂手肘搭在上面,撑着身体就要往上爬。 就在这时,魏泽虎带着刘小跳等人,也刚好搜到了这边,大盆看见从山崖下方探出来的脑袋,果断就是一枪。 大盆玩枪的机会并不多,枪法也一直很烂,但偏偏就是这一枪歪打正着,正中花豹的眉心。 “嗵!” 枪声响起,猎枪火舌喷吐。 “嘭!” 花豹的脑袋像是被摔碎的西瓜,鼻子以上彻底炸裂,血液和碎肉宛若雨点般撒向了山谷。 第九百五十七章 一条山谷,隔开胜负 花豹被爆头的山崖下面,张进威等人全都在等着往上爬,随着上面传出枪响,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花豹缺了半个脑袋的尸体,已经顺着上面砸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砰!” 站在张进威身边的德发迅速举枪,虽然没有看见人,但迅速向着山崖上面开出两枪,在压制的同时,迅速拉着张进威向后退去:“大雄,有埋伏,往后撤!” “砰砰砰!” 上面的魏泽虎等人,听到下面传出来的枪声,也开始贴着山崖的棱线,对着下面连续射击,进行火力压制。 “这边!” 德发是行伍出身,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拉着张进威迅速蹲在了一块一米半高的石头后面。 大雄见两人停下,脚步为止一顿:“别停!往回撤!” 德发举枪指着山崖边缘的位置,沉声道:“不能走,这边地势狭窄,往外冲就是靶子,回来!” “妈的!” 大雄听到德发这么说,当即便准备折返回去。 “砰砰砰!” 就在大雄准备转身的同时,台阶上的刘小跳已经出现在边缘位置,对着下面就是三枪。 “咕咚!” 正在奔跑的大雄伴随着枪声,当即便扑倒在了地上。 “砰!” 一直在架枪的德发抓住机会,直接扣动扳机,刘小跳腹部飚出一道血线,迅速向后腿部,但刚走了两步,便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掩体后面,张进威看见大雄倒下,脖子上青筋暴起:“大雄!” “张进威,你他妈还真敢过来!” 魏泽虎听出张进威的声音,同样怒气冲天,对着下面开始疯狂射击:“给我打!” “砰砰砰!” 紧接着,三人开始对着山谷里疯狂射击,子弹打在石头上,铮鸣声接连不断。 …… 双方交火的山坡位置,小聂听到右手边枪声大作,额头瞬间冒汗:“进哥那边出事了,压过去帮忙!” “砰!” 话音未落,从左边绕过来的杨骁抬手一枪,一名青年应声倒地。 旁边的人注意到同伴倒下,神经紧绷的吼道:“左边有人!” “砰砰砰!” 其他人见同伴被偷袭,虽然没有见到敌人,但全都开始向着左边开枪,防止有人趁机冲到自己身边。 杨骁开完这一枪,将小聂等人压得不敢乱动,随后便脱离了现场,向着张进威所在的方向绕了过去。 虽然魏泽虎那边还没有回馈,但下面这些人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他要捞的大鱼,肯定就在右手边。 就在杨骁绕路的同时,魏泽虎的声音也耳麦里传了出来:“骁哥,我这边确定了,来的人就是张进威!这孙子被我堵在山谷里了!” “你们别硬来,把他压制住,等我过去!” 杨骁今晚设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引张进威过来,此刻对方已经钻进了自己落下的圈套,杨骁自然不想自己这边出现更多的伤亡。 魏泽虎的声音,伴随着枪声一同传出:“你放心,这王八蛋跑不掉!” 杨骁得知魏泽虎那边已经拦截住了张进威,绕过双方的交战地点,踩着坑洼不平的地面,很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远处的山谷内,张进威看着倒在不远处的大雄,对着悬崖上面疯狂射击,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握着对讲机吼道:“小聂,带人冲上来,今天我他妈要把他们全宰了!” “明白,我正在带人压上去!” 小聂话音落,远处再出传出了爆炸声,枪声也变得更加急促,摆明了是真的开始拼命了。 悬崖上方,汪源脱下外衣,让刘小跳捂住了肚子上的伤口,听到山谷里的枪声,目露凶光的说道:“虎哥,张进威的人一直在往这边冲,这么下去不行,你跟大盆压制,我从侧面绕过去,把他们在掩体后面赶出来!” “别他妈扯淡,下面的地形很狭窄,而且全是石头,根本没有好的射击角度!” 魏泽虎趴在悬崖边上,用准星瞄着张进威藏身的石头,沉声道:“把他们压制住,等骁哥到了……” “砰!” 魏泽虎话音未落,德发抽冷子又开了一枪,子弹打在魏泽虎前面的山崖上,吓得他顿时把头压低。 “扑棱!” 就在这时,原本倒地的大雄猛然暴起,手脚并用地窜到了旁边的一块石头后面。 张进威看见大雄的动作,面色一喜:“大雄!你他妈没事?” “腰被子弹咬了!” 大雄感受到胯部传来的剧痛,对着山崖上打了一枪,沉声道:“它们的枪声很稀疏,听起来根本没有几个人,既然没有往下冲,肯定是在等支援,咱们现在就得走!” “砰砰!” 德发再度打出两枪,同样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看着前方顶部略微探出来的山崖,语速很快的说道:“咱们的人马上就到,只要场面一乱,就冲到他们正下方去,那里是他们的射击死角,趁乱往外跑!” “轰!” 与此同时,爆炸声再度传出,柯战的吼声也在耳麦中传了出来:“虎哥,对面的人把防御线撕开了一道口子,冲进那条山谷了!对方手里有炸药,咱们的人没办法离得太近!” “妈的!我去拖住他们!” 汪源见魏泽虎和刘小跳都受了伤,彻底不顾魏泽虎的阻拦,迈步就向左边跑去,准备绕到侧面,把张进威他们在掩体后面逼出来。 “我也去!” 大盆见汪源准备独自一人冒险,生怕他会遭遇危险,拎着枪就要往前冲。 “大盆,回来……” 魏泽虎中枪后,本就在硬抗,此刻已经有些头重脚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道:“我一个人的火力不够,咱们得一起压制,汪源才有机会靠近!” “妈的,拼了!” 一边的刘小跳听到魏泽虎的话,也咬着牙吼了一句,蹬着地面冲到悬崖边缘,连续扣动扳机。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下面的岩石上,火星连续飞舞,面对这种火力的压制,在地形上处于劣势的张进威三人,全都被压制在石头后面,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第九百五十八章 生死相搏,四面楚歌 小聂那边凭借炸药带来的优势,在扔下数具尸体的情况下,最终只带着三个人,冲进了张进威所在的山谷。 原本负责阻击它们的一伙人,此刻仍旧在穷追不舍,子弹的呼啸声,还有打在石头上的铮鸣不绝于耳。 小聂在奔跑的同时,伸手在斜挎包里一摸,发现这个包已经在刚刚逃跑的时候被刮破了,只剩下了一根炸药,将其握在手中,沉声道:“今天晚上的计划,原本是打算利用于欢把水搅浑,然后趁乱干掉杨骁,但是现在看来,咱们的计划明摆着是被识破了!都挺清楚,冲上去优先找到进哥,护着他突围!” “突围?” 小聂身边的青年愣了一下:“之前进哥不是说,他还留有后手吗?” 小聂点燃最后一根炸药,直接向着头顶的悬崖上甩了出去:“不过是鼓舞人心的手段罢了,真有后手早就该用了,怎么会打成现在这个样子!” “轰!” 火光冲天而起,趁着外面的人散去,小聂等人压低身体,迅速向着前方跑去。 …… 山谷中段的位置,枪声依旧猛烈。 德发见对方在自己这边,完全没有露头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疯狂开火,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换好最后一个弹夹,对着身边的张进威说道:“这枪声响的不对劲,摆明了是火力压制,他们肯定是有人要绕下来,你留在这别动,我去挡住他们!” “你别动!” 张进威一把握住了德发的手腕:“我让你和花豹跟在我身边,是为了干大事的,小聂他们马上就到,没必要冒险!” “这不是冒险,而是战术!” 德发面色严肃的说道:“这条山谷两侧狭长,他们已经卡住了制高点,一旦另外一侧再有人冲过来,咱们就只能被动挨打了,只有把缺口堵住,才能撑到小聂他们过来,这件事听我的!” 德发话音落,根本不等张进威回话,趁着上面枪声的间隙,迅速向着前面的石头移动过去。 与此同时,汪源也在左侧绕了过来,但是由于不清楚下面的地形,所以还在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想要出其不意的发动一波袭击,将张进威他们从掩体后面给赶出来,一是为了给魏泽虎他们创造射击条件,二来也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然而没有任何枪战经验的大源,此刻只想着尽快赶到对方所在的位置,丝毫都没有意识到,对方在被压制的情况下,肯定想要翻盘,潜意识里还认为对方一定会被压制在那块石头后面,所以快步向着那边移动了过去。 此刻的德发,已经凭借掩体之间的视觉差,躲开了被压制的石头,由于张进威和大雄也在不断反击,所以上面的三个人,全都没看见德发的移动路线。 “哗啦!” 汪源站在一块石头后面,将手枪上膛后,听到数米开外的枪声,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快步走出去,准备发动冲锋。 与此同时,德发也注意到了望远的身影,背靠掩体换了一个方向,随后将身体压低,枪口猛然抬起。 “砰!” 就在汪源准备开枪的瞬间,一声枪响陡然在侧面传出。 “嘭!” 子弹贴着德发的侧脸,落在了一边的石头,瞬间在这块风化严重的石头上,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 德发听到耳边的闷响,下意识地缩回了身体,随后便感觉脸部剧痛,而且视线模糊,伸手一摸脸上,满是黏腻的血液,右眼的位置也传出了刀剜一样的剧痛,用手指一摸,能够明显感觉到,有一块碎石扎进了他的眼球当中。 杨骁身在悬崖之上,并不知道德发已经中枪,对着大源吼道:“退回去!” “砰砰!” 大源听到杨骁的喊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对着前面的石头连开数枪,直接冲了出去,他此刻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通过自己做幼诱饵,把德发给逼出来,以免杨骁上去冒险。 “他妈的!” 德发已经快被眼睛的剧痛给逼疯了,通过掩体后面的枪声,判断出大源正在靠近,脖子上青筋暴起,窜到与杨骁相反的方向,将身体靠在掩体上,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德发因为瞎了一只眼睛,在瞄准的时候出现了巨大的偏差,子弹根本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砰!” 大源看见德发那边的枪火,凭借本能的打出了一枪。 “噗!” 德发被子弹击中,肩头飚出一股血液,发现自己被疼痛刺激,根本没办法精确瞄准,当即把心一横,直接拎着枪窜了上去。 这一刻,德发的想法已经不是拦路了,而是彻彻底底的拼命。 这半年时间,他和花豹跟在张进威身边,干了不少脏活,但拿的同样也是卖命的价码。 已经身受重伤的德发,如果继续拦截,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吞掉,既然已经走到绝路上,哪怕必死无疑,他也肯定要换掉一个。 在这种心态之下,德发已经不在乎这件事是否能成,只想着硬扛几枪拉近距离,跟汪源以命换命。 “砰!” 就在德发冲出掩体的瞬间,杨骁已经跳下悬崖,对着他的后背直接打出了一枪。 “咕咚!” 德发后心中弹,应声倒在了地上。 “砰砰砰……” 杨骁在这个距离之下,根本看不见弹着点,为了提防德发诈死,果断清空了弹夹。 汪源看见德发身上迸出的血雾,快步跑到了杨骁面前:“骁哥,张进威就在前面!” “走!” 杨骁得知张进威的位置,在更换弹夹的同时,快步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 山谷中段。 “砰!” 一声枪响传来,小聂的声音随之响起:“进哥,还在吗?” “这边!” 张进威听到德发所在的方位,爆发出密集枪声后,很快又戛然而止,心中已经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看向了旁边石头后面的大雄:“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大雄由于失血过多,视线已经天旋地转,但是为了不让张进威担心,还是咬着牙回道:“没问题!” 第九百五十九章 杀气!杀器! 不足四宽的山谷内,带人赶来支援的小聂,在听到张进威的应答以后,一马当先的冲上前去,对着身边的人低吼道:“出来混,就是富贵险中求,既然到了这个地方,瞻前顾后已经没用了,给我顶住压力,为进哥铺一条路出来!” “砰砰!” 话音未落,趴在山崖边的刘小跳直接两枪打了过来:“想带走张进威,你们是他妈做梦,今天你们只能在鬼门关见!” “你吹牛逼!” 小聂身边的青年一声怒吼,端着手中的双管猎,抬手就是一枪。 “嗵!”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山崖上,溅起一串火星。 “砰砰砰!” 与此同时,后面的追兵也冲了上来,小聂身后的青年被乱枪打中,当场倒地。 “砰砰!” 小聂此刻已经顾不得后面的人,对着山崖边不断压制,而后快步跑到了张进威身边:“进哥,我们后面有尾巴,从后面走!” “掩护我” 生死关头,张进威已经来不及多说什么,一个箭步窜到大雄身边,架住了他的手臂:“走!” “大哥,别管我了!” 大雄见小聂带人赶到,长出了一口气,推开了张进威的胳膊:“你快走!” “放心,我还没发力,今晚杨骁必死无疑!” 张进威不由分说,硬生生地将大雄从地上拉起来,拽着他就向身后的山崖跑了过去:“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大哥,就他妈听我的!” “啊!!” 大雄听到张进威这么说,咬着后槽牙一声低吼,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撤!” 小聂知道大雄在张进威心中的位置,见他准备把人带走,也只能配合着搀扶住了大雄的另一条手臂,架着他往后面的山崖跑。 他们身后的山崖是一个斜坡,上面凸起的石头,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斜坡,但最上面的位置,距离地面仍旧有接近两米的高度。 “他们要跑,给我打!” 魏泽虎躲在对面的山崖,看见下面暴露的几道身影,顿时连开数枪。 “咕咚!” 正扶着大雄往前走的小聂,忽然感觉身体一软,随后便倒在了地上,感觉双腿像是被无数马蜂在蛰,却不知道伤到了什么地方。 张进威见小聂倒下,瞳孔一缩:“小聂?!” “你们先走!” 小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用不上丝毫力气,此刻喊话让张进威带着大雄离开,是因为他清楚这两个人带不走他,如果继续留在这里,自己肯定也会遭遇集火。 “操!” 张进威看着接连倒下的众人,在愤怒和求生欲的支撑下潜力爆棚,一个人架着大雄,冲到了坡道上方,拖住了他的腰:“上去!” “呃!” 大雄在发力的同时,腰部的弹孔滋出一股血线,随后用双手攀住了山石。 就在这时,杨骁和汪源也已经跑到了这边,从张进威身后跟上来的青年,看见两人的身影,果断端起了猎枪。 “嗵!” 一声枪响,杨骁的身影略微晃动,也没顾得上检查伤势,反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青年应声倒地。 此刻双方的距离,至少有十几米,杨骁虽然能够看见山崖那边有人影,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于是一边往前跑,一边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呼啸而至,打在山石与大雄的身体上,泛起阵阵闷响。 “噗!” 正在发力攀爬的大雄喉头一甜,口中吐出一口鲜血,直接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砰!咔!” 杨骁手里的仿五四,因为高强度的射击,导致抽壳故障,枪声戛然而止。 “操!” 张进威见自己身边数人全部倒下,双目赤红的吐出一个字,蹬着山崖就开始往上爬。 “襙你妈的!” 早已经打空子弹的汪源,见山崖上只剩下一道身影,眼中凶光四射,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直接窜了上去。 杨骁在半年前的一枪,让张进威的腿落下了轻微的残疾,平时走路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在深蹲、跑步等剧烈活动的时候,会明显的使不上力气。 就在他一条腿搭在山崖上的同时,汪源已经冲到近前,攥着手里的卡簧刀,直奔他那条腿扎了上去。 “噗嗤!” 刀锋入体,一道血线顺着血槽喷出。 “我去你妈的!” 张进威被疼痛刺激到,对着汪源脸上就是一脚,凭借大源的身体作为着力点,直接窜上了山崖。 “狗篮子!你跟我们作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大源被张进威踹得口鼻窜血,单手右手依旧攥着扎在张进威腿上的刀,伸出左手就要把他拽下来。 “吭!” 就在这时,张进威那一侧的山崖上,忽然传出了一道宛若咆哮般的巨大枪声。 “嘭!” 大源伸出山崖的左手被击中,整只手掌在手腕处直接被打断。 在小聂那边追过来的几个青年,此刻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见对方只有一个人跑掉,顺着山崖就开始往上冲:“去你妈的!跟他们拼了!” “哗啦!” 杨骁弹出弹夹,将卡壳的子弹退掉,重新上膛后,也听到了这声枪响,当即便是一声咆哮:“别上去,是步枪!” “突突突!” 话音未落,八一杠连射的声音已经在山崖上方荡开,步枪子弹打在风化的石头上,落下了一个个碗大的深坑。 “嘭!” 一个来不及躲回来的青年,脖子被子弹击中,当即便撕开了一半。 这时,从山崖上跳下来的魏泽虎,也向这边跑来,大声吼道:“所有人向我这边集合,保护骁哥!” “别管我!全他妈往外撤!” 杨骁听到山崖上面的枪声,额头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在双方火力一致的情况下,他有绝对的把握,可以通过绝对的技巧去压制对方,可是当步枪的咆哮响起那一刻,局势就完全不同了。 手枪这种武器在设计之初,就是作为便携辅助武器,用来填补便携缺口的,后期的核心功能更是向着自卫的方向发展。 但步枪这种杀器,生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即便对方手中的步枪是仿制武器,其结构和弹药,也注定了它的射程不会低于五十米,其威力之大,只要沾边就非死即残。 武器上面的差距,已经绝非实力可以弥补,一旦对方反扑,让他们这边的人全部被堵在山谷中,暴露于枪口之下,那今夜的情况,便不再是枪战,而是一场屠杀! 第九百六十章 向死而生 当天晚上的这场枪战,始终处于一个博弈的过程当中。 张进威敢于亲自到场,除了心中有着深深的仇恨,也因为小聂提前就布好了局,让他深信这是一个能够除掉杨骁的机会。 而杨骁之所以敢深入无人区,不惜以身作饵,同样是猜到了张进威的用意。 但是随着步枪的咆哮响起,张进威身边的骨干几近覆灭,双方才全都意识到,在对方留下的后手当中,自己都不是那个可以完全掌控局势的人。 杨骁深知对方手中的武器,能够对局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开始叫人往外撤。 在他跟张进威的斗争中,其实胜负早已经注定,如今的他已经成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否则张进威也不会拼了命的想要报复。 如果彻底除掉张进威这个光脚的人,需要用无数人命往里填,对于不仅穿上鞋,而且穿上了西装的杨骁来说,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生意。 在杨骁的命令下,山谷内的人迅速集合,全都开始带着自己这边的伤员往后撤。 前方的一块石头后面,大盆看见杨骁扶着汪源跑过来,沉声道:“大哥,我们抓到聂帅了!” “阿虎,带他走!” 杨骁将手中用外衣包裹的断掌递给魏泽虎,快步跑到了大盆身边。 小聂中枪的位置在腰椎附近,此刻双腿已经完全没有了知觉,意识也变得昏沉。 “嘭嘭!” 杨骁攥住小聂的衣领,对着他脸上猛砸了两拳,随后将枪口顶在了他的脑门上:“告诉我,张进威还有多少人?” “我去你妈的!” 小聂的脸颊迅速肿胀起来,但看向杨骁的目光却丝毫没有闪躲,反而有些癫狂的说道:“今天晚上,你们一个都他妈活不成!留下我,你或许还能换几个手下的狗命,我如果死了,你只会更惨!” “砰!” 杨骁听到小聂的话,把枪口定在他的手背上,直接扣动了扳机:“我他妈再问你一遍,张进威带了多少人?” “呃!!” 小聂感受到手掌被打穿的剧痛,身体痉挛的发出一声闷哼,咬着后槽牙说道:“来的根本就不是张进威的人,今天晚上你必死无疑!” 杨骁把枪口压在小聂的另外一只手掌上,眼中凶芒四射:“把话说清楚!” 小聂本就是个利己主义者,面对杨骁的威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目光中却充满了嘲弄:“你是为了什么跑到敦煌的,最怕的又是什么人,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瞳孔猛缩了一下:“你是说,来的是沈城的人?” “我不知道!张进威带我们跑到外地以后,一直在经营一家地下赌场,并且伺机对你进行报复,但是一个月以前,他忽然查到了什么,于是便带着大雄离开,去了东北,让我留下打理赌场的生意!” 小聂疼得额头冒汗,继续说道:“再后来,我这边得知你要去酒泉谈生意,于是就把这个消息通知给了张进威,他让我拖住你,还说自己正在跟东北那边谈判,很快就能回来……剩下的事情,你都清楚了!” “砰!” 杨骁听见这话,对着小聂的头上直接扣动扳机,对着身边众人低吼道:“上面是沈城来的人,一旦落在他们手里,大家谁都活不成,集体往外冲!” “突突突!” 在杨骁喊话的同时,悬崖上方的人已经追了过来,为首一人用脚蹬着山崖上的一块石头,双手握紧八一杠,直接对山谷中开始扫射。 “嘭嘭嘭!” 子弹打开山石上,碎屑漫天横飞,一名青年躲闪不及,被子弹打在后腰,肚子上直接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肠子喷了满地,血管、肌肉一团糟。 魏泽虎躲在前方的一块石头后面,瞥见后面有一道身影倒下,眼角剧烈跳动:“骁哥?!” “没事,你们走!” 杨骁看着山崖上出现的数道身影,知道自己这边的人,想要撤出去已经很难了,当即便握住手枪,守在了山谷中最窄的位置。 双方激战到了这一刻,想要让其他人继续往前走,是绝对要有人守在原地的。 杨骁当初在带着队伍离开沈城的时候,就说过要对他们负责到底,所以在这种生死关头,他自然也不可能去躲在其他人的身后。 “你们俩,把他带出去!” 魏泽虎将汪源交给身边两人,随即拎着手里的枪,没有任何迟疑的跑到了杨骁身边。 杨骁看见魏泽虎的举动,陈胜和迟到:“谁让你回来的?” “其他事我可以听你的,但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 魏泽虎握着手枪,身体因为恐惧而有些轻微的颤抖:“咱们俩从你出狱那天起,就已经绑在一起了,路是大家一起选的,不能让你一个人扛!哪怕今天这里是个死局,你我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人一起喝酒!” 杨骁听到魏泽虎的回答,嘴唇略微颤抖,随后使劲拍了一把他的胳膊:“从离开沈城的那一天起我就说过,从今往后,咱们得抢饭吃!既然要抢,总会跟人拼命,今天咱们就再赌一次,看看这老天,究竟能给咱们几分活路!” “突突突!” 手持步枪的男子,在上面对着人群一轮扫射,见视线里已经没有了对方的人,将枪托抵在肩头,步伐稳健的前行着:“他们要顺着山谷往前跑,压上去,把路断了!” 话音落,几道身影迅速在他身后出现,沿着山崖边缘,迅速向前方跑去。 杨骁躲在石头后面,略微侧身看见上面的身影,压低声音对魏泽虎说道:“你听好,眼睛不用看敌人,盯紧我的身影,只要我换弹,你就开枪,如果有人靠近,不用去瞄准要害部位,直接对他清空弹夹!” 魏泽虎做了个深呼吸:“放心,咱们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了,我心里有数!” 在手持步枪那名男子的压制下,其他人迅速上前开始追击。 “砰!” 杨骁在对方一人即将于自己平行的时候,身体微微侧倾,果断扣动了扳机。 第九百六十一章 黑暗中的一点荧光 山崖之上,随着杨骁那边枪声响起,一名沿着山崖搜索的人被子弹击中,惨叫着跌落山谷。 “突突突!” 端着步枪的男子调转枪口,直接瞄准了杨骁所在的方位:“有钉子,先拔了!” 此人话音落,前方的人瞬间移位,直接避开了悬崖下面的射界,画着弧线绕了过去,准备配合后面的步枪,把掩体后面的人干掉。 杨骁躲在掩体后面,开枪打掉对方的一个人之后,发现山崖上面的人迅速向后撤去,面色倏然一凛。 这些人的战术划分太清晰了,步枪在他们的精准射程外进行压制,其余人则趁机向前突进。 虽然那些人已经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但杨骁已经预料到了他们会出现的位置,枪口对着正前方的悬崖,面色凝重的对魏泽虎说道:“接下来他们肯定会从后面兜上来,咱们俩在这站桩,只有死路一条,等对面的人围上来,必须拼命往外冲!你的枪法比较差,所以枪响之后你先跑!” “我……可以!” 魏泽虎本想说些什么,但一想到此刻的局势,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在步枪的强大火力压制下,其余几人加快脚步,直奔杨骁平行的位置跑去。 山谷中段。 张进威拎着一把猎枪,很快便找到了倒在地上的大雄,但手指搭在对方脖颈上的时候,早已没有了脉搏。 被留在外面接应的两个青年,跑到不远处的石头后面一看,对着这边喊道:“进哥,小聂没了!” 张进威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的相信过小聂,哪怕最近这半年,也没让他接触过身边深层的事务。 可是就在今夜,小聂竟然为了保护他,把命扔在了这里,而他身边的嫡系队伍,也几乎被消耗殆尽。 “襙你妈!我襙你妈!” 空气中的血腥味,不断在刺激着张进威的神经,他听着前方步枪咆哮的声音,拎着手中的猎枪,疯狂地冲了上去。 与此同时,山崖上方的枪手,也在同伴的掩护之下,跑到了杨骁所在位置的侧面,最前方的一个人用脚勾起一块石头,直接向着山谷中踢了过去。 “嘭!” 魏泽虎听到东西砸在地上的闷响,本能的调转枪口,而杨骁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枪口仍旧指向高处。 两秒钟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砰!” 枪声响起,那人被子弹推着后退一步,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冲击感,伸手摸到镶在防弹衣上的弹头,向左边移动了两米左右,猛地举枪。 “哒哒哒!” 没等悬崖上方的枪声响起,就在这几人的侧面,一阵微冲的枪声陡然传出,上面的四个人猝不及防,瞬间就被扫倒了两个。 “哒哒哒……” 像是为了回应这阵枪声,远处同样泛起了微冲的嘶吼。 “隐蔽!” 山崖上的另外一人,听到距离自己这边并不远的枪声,对着旁边的石头蹬了一脚,凭借反冲的力量,硬生生的砸在地面上,翻滚到了旁边的石头后面。 紧接着,一道男声在所有人的耳麦中传出:“弩哥,杨骁留了后手,一群人正在冲击咱们的车队位置,我们快顶不住了!” “操!所有人回撤,车队集合!” 手持步枪的弩哥骂了一声,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今天晚上,他们为了打杨骁一个出其不意,全都是在几十公里外的位置,骑着摩托车赶过来的,为了不发出声音,在几公里之外就开始推着摩托车行进。 如果杨骁那边有埋伏,说明张进威他们停车的位置,已经不安全了,一旦停放摩托车的位置被打下来,他们这些人就成为了迷失在无人区当中的游魂,接下来要面临的,必将是无休止的围剿与屠杀。 他们这伙人本就训练有素,面对弩哥的命令,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山谷中跟在张进威身边的人,也跑到他身边,拖住了他的胳膊:“快走!” “走他妈什么走?!” 张进威怒目圆睁,歇斯底里的吼道:“杨骁就在前面,你们说好了一定能干掉他的!” 拖着张进威的男子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这是弩哥的命令!” “我他妈不是你们的人,不听你的狗屁命令,我只要给我兄弟报仇!” 张进威挣开男子的手臂,怒视着对方:“你他妈别忘了,岳泽文是我替他杀的!今天你们不帮我把这件事办了,大家都他妈别想好……” “嘭!” 后面的人听到张进威的话,端着手里的猎枪,一枪托砸在了他的后脑上,直接将他给砸倒了。 “你们干什么?!” 张进威的两名手下见状,同时举枪。 “他已经失去理智了,我这是在救他!如果我们撤退,你们两个愿意陪他送死吗?” 砸晕张进威的男子看着两人,沉声道:“杀杨骁,是大家共同的目标,我们不想,也不会放弃!如果你们想送死,我把人留给你们,如果不想送死,就跟我一起把他带出去!” 两人见对方并未举枪,犹豫了短短一瞬,上前抬起了张进威的身体。 前方的山谷低洼处,杨骁和魏泽虎两人,心中都打定了让对方先跑,自己留下拼命的准备。 他们心中都清楚,留下的那个人,结果肯定跟德发一样,除了拼到最后一口气,绝无生还可能。 然而,就在两人都准备用命护住对方的时候,上面的枪声却忽然打破了局势。 “哒哒哒!” 没等杨骁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又是一阵微冲的声音在他们头上传出,而后一根绳梯直接从上面甩了下来,同时伴随着一道男声:“别愣着,爬上来!” 杨骁认出上面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猛拍了一下魏泽虎的手臂:“爬上去,速度快!” 魏泽虎高举手枪,指向了绳梯上面的悬崖边缘:“万一是张进威下套,想要抓活口呢?” “不会,上面是熟人!” 杨骁推了魏泽虎一把:“张进威拉了岳磊做后援,来的这批人身手不一般,此地不宜久留,上去,快!” 第九百六十二章 再见,已不如故 在杨骁的催促下,魏泽虎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绳梯爬了上去。 向对面的山崖望去,对方除了一具死透的尸体,其余人都已经消失了踪迹,他也顾不得看身边的人是谁,反手跟另外一个人,把杨骁拉了上来。 杨骁爬上悬崖,看了一眼拉住自己手臂的大森,又看了看单膝跪在他身边,端着微冲指向对面的苏青禾,瞳孔微缩。 半年不见,苏青禾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此刻的她,剃着露出头皮的寸头,脸上还有着几道狰狞的刀疤,身形壮了不少,已经丝毫看不到当初娇柔美颜的影子。 见苏青禾是这副打扮,杨骁再一想到自己前段时间被束远和赵国越联手做局,在停车场遇袭那晚,出手帮助自己的那道身影,眼中闪过了一抹震惊:“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你会回来!” “人生无常,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是今天这副模样!” 苏青禾没有跟杨骁过多交流,向着麦克风说道:“人救到了,后面再上点压力,答案是给他们留一道缺口,咱们人手不足,一旦把戏演过了,被他们察觉出虚张声势,这些人的反扑,咱们未必挡得住!” 杨骁看着山谷对面的黑暗,沉声对苏青禾说道:“给我把微冲,我……” “打不过!” 苏青禾摇头道:“我们只来了五个人,三把微冲,枪声听起来热闹,但实际上只有两个人,在偷袭它们的车队,这伙人手中有两把步枪,其中一把在守车队!如果不是威胁到了他们的命门,这些人不会撤退的!你现在就得跟我走,否则等他们反应过来,所有人都走不掉!” 杨骁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知道自己能够逃出生天,全靠苏青禾的及时出现,既然对方认为这件事风险巨大,他自然不可能拉着这群人陪自己玩命,于是果断起身:“走!” “小灯,撤!” 苏青禾对着麦克风扔下一句话,然后便带着杨骁和魏泽虎,迅速向后面撤离。 当晚的这场枪战,可谓惨烈至极。 到场的六股势力当中,除了最后出现的苏青禾一伙没受影响,包文友、于欢、张进威三人的团伙几乎全军覆没,就连岳磊那边也留下了几具尸体。 至于杨骁这边,骨干成员多人中枪,汪源更是废掉了一只手,另外八个高价雇来的好手,只活下来了三个,还有一个重伤员,眼看着是很难坚持到离开无人区了。 月光照耀的戈壁滩上,杨骁在对讲机内,指挥下面的人进行统计和救治伤员后,看向了身边的苏青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半年时间,我一直在寻找张进威的下落,今天前查到了他身边一名叫做花豹的人!这人是个杀手,虽然听起来很怪,但他吃的就是杀人这碗饭!我顺着花豹这条线一直往下查,没有查到张进威,但查到了聂帅,所以跟他一起回了敦煌。” 苏青禾拎着微冲,眼神冰冷得好似游隼:“我知道聂帅在张进威团伙中,一直没什么地位,担心在他口中挖不到想要的消息,所以才没有露面,一直忍耐到了今天,可惜还是让张进威给跑了!这个王八蛋,根据我调查到的资料,他身边不该有刚刚那种素质的人!” “他们不是张进威的人,是我的仇家,主子叫做岳磊,沈城华岳集团的掌门人,在当地算是触顶的大人物!” 杨骁补充道:“张进威没资格跟他谈合作,估计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复仇,所以甘心沦为了他的马前卒!” “难怪!在国内这种背景下,能搞到微冲已经难如登天,之前听到步枪的枪声,我人都麻了,还以为是招来了武警呢!” 大森在一边嘀咕道:“沈城的人,能在这边弄到步枪,这人也太邪乎了!” “自从千禧年后,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拿步枪的混子!” 杨骁对于今夜的变故,同样心有余悸,但并未纠结此事,而是对苏青禾问道:“所以你早就回到敦煌,而且暗中救过我一次,却没有公开露面,是因为不信任我?” “是。” 苏青禾并未遮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对于女人的歧视,我见得太多了,尤其是你们这些混子,要么就坏到骨子里,要么就是大男子主义!我的仇恨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希望任何人染指!如果跟你合作,会给我的复仇增加许多阻碍!” 杨骁凭借月光,看见苏青禾手上的旧伤疤和老茧,皱眉道:“你的变化,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消失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为复仇做准备?” 苏青禾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开话题说道:“来的路上,我顺手抓到了包文友,这个人要怎么解决,应该由你说的算!” “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回头再说吧!” 杨骁是个聪明人,见苏青禾似乎在有意避开自己的过往,便没再追问:“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张进威竟然能跟岳磊有联系!今天晚上,多亏了你,否则我搞不好要栽一个大跟头!” 苏青禾依旧是冷冰冰的扑克脸:“我愿意帮你,不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仇人,而是因为你我是朋友!” 杨骁有些尴尬,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朵朵她……” 苏青禾似是猜到了杨骁接下来要说的话:“我知道,你把她安排得很好!我们没有缘分,不需要见面。” 双方随即沉默下去,很快便走到了停车的位置。 苏青禾看着停在路上的车辆,开口道:“大家一起走吧,以免路上再遇到什么变故,这里的尸体和车辆,我会派人来处理!” “可以!” 杨骁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点头同意,见小灯也在不远处的乱石丛中出现,继续说道:“你身边还有两个人没回来,是狗娃和小宽吗?” “狗娃五个月前死了,来的是小宽和另外一人。” 苏青禾提起狗娃,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我身边能办事的人不少,但今晚这个场合,能让我信得过的,只有他们几个!” 第九百六十三章 情报贩子 有了苏青禾的接应,杨骁虽然没能彻底铲除张进威,但却成功打掉了他的整个团伙,算是当晚这场冲突中唯一的赢家。 即便如此,他却丝毫都开心不起来。 虽然他们的车队带了建议的医疗物资,可以为伤者进行简单包扎,但是从路程上来看,汪源断掉的手,是肯定没有机会接上了。 更让杨骁烦躁的,还不仅仅是张进威逃脱,或者说跟另外一件事相比,张进威已经微不足道,那就是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杨骁当初带着队伍离开东北,本身就是为了躲避岳磊的追杀,之所以在这边扎根,也有自己计划。 他之所以努力经商,扩充实力,就是为了让自己在达到一定地位之后,可以接触到更高的关系,寻找政治庇护。 如今的他,虽然在当地的江湖上有一定名气,手里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意,但也仅仅只是在社会层面立住了脚,下一步的计划根本还没有开展。 一旦在这种时刻被岳磊盯上,面对接下来的清扫和报复,他是很难抵挡的,更不甘心放弃一切,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换个地方从头再来。 走,放不下。 留,守不住。 两个念头在杨骁的脑海中不断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等车队离开无人区,重新看见玉门关旧址轮廓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趁着车队停下休整的时候,苏青禾走到了杨骁身边,对他说道:“张进威这个王八蛋,死里逃生都快出惯性了,按照他的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你的仇家似乎比他还要恐怖,既然他们能去无人区袭击你,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步动作,我建议你暂时先不要进城,以免落入圈套。” “我明白!” 杨骁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张进威这一步棋,的确让我有些猝不及防,该怎么应对报复,对我来说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有个消息,不知道对你来说时好时坏,小宽他们在撤退的时候,抓到了一个对方落单的人,应该是在撤离的过程中迷了路!正在押送他往外走,在他口中,或许能问出一些你比较关心的问题。” 苏青禾补充道:“回来的路上,我了解了一下你说的那个华岳集团,发现它的能量,要远比我想象中更加强大!我很好奇,你怎么会得罪这种财团!” “我曾是其中的一员。” 杨骁伸手搓了搓脸颊:“我大哥在派系斗争中站错了队,因此丢掉了一条命,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只能背井离乡!这里面的故事很多,一句两句讲不清楚!” “警察,黑帮,你的过往经历,还真是蛮复杂。” 苏青禾并未深究,对杨骁说道:“我在外地有生意,如果你在本地无法立足,可以跟我一起走,未必能提供给你什么前途,但至少有一份安稳!” 杨骁点了下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真到了那一步,我会考虑的!” “我去打听一下你仇家的消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苏青禾比划了一下手中的卫星电话,随后转身离开。 片刻后,大森也拎着一个医疗箱,走到了杨骁身边:“出发之前,我们准备了一些吗啡什么的,但是没人受伤,或许你们能用得上!” “小彪,把这些药物分下去!” 杨骁对着张彪吩咐一句,随后看向了大森:“半年没见,苏青禾似乎变了不少。”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一成不变。” 大森远远看着苏青禾的背影,叹气道:“这半年以来,她除了经营生意,就是在训练!只要能教会她东西的,不论是舞刀弄枪,还是拳击散打,她都照单全收!每天除了几个小时用来睡觉,其余的时间都在忙这些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她很陌生,认为她这么下去,早晚会把自己给折磨死的,但是后来我慢慢发现,她不是在自虐,而是在享受!自从毁容以后,她已经不把自己看作一个女人了。” “我很好奇,你们究竟在做什么生意。” 杨骁看向了大森:“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关心苏青禾。”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们在做情报贩子。” 大森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淡淡说道:“禾姐本就是夜店的领班出身,下面有一批特别忠心的姑娘,离开酒泉之后,反倒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她不在让那些女孩陪酒,或者说不单单是让他们陪酒,而是对她们进行**,成为那些大领导和富商们的情妇,用来帮对手挖一些消息! 不过你也知道,信任这东西,是需要时间累积的,我们的渠道目前还没有完全铺开,即便如此,仍旧有人愿意花大价钱,利用我们去砸钉子,偶尔挖出的重要信息,也能卖出天价!” 杨骁得知苏青禾的谋生手段,蹙眉道:“左右逢源是一件危险的事,一旦得罪了人,背后连依靠都没有,更是会被人恨之入骨的!” “是啊,就连禾姐也说,赶上了这一行,就不会有真正的朋友,也没人敢于跟我们交朋友!而且这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毕竟谁都不希望穿过的臭袜子整天在自己眼前晃,不过她做到了,也只有她能做到。” 大森顿了一下:“当初有很多人,都不觉得禾姐能成事,就连我都是出于保护她的心理,陪着她一起离开的,但是她现在却成为了我们的老大!怎么说呢,你不能再用以前的思维去看待她了,更不该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至少不是柔柔弱弱的女人,至少站在我的角度上,她比我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更加果断和心狠手辣!” 两人这边正聊天的工夫,杨骁刚刚开机的手机,随即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大森见杨骁来了电话,主动找借口离开,而杨骁看了一眼打来的号码,也很快按下了接听:“夏叔?” “你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夏映秋听到杨骁的声音,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我有事要跟你聊,很急!” 第九百六十四章 四面八方的压力 彻夜未眠的杨骁,一路上都在想着华岳集团那边会到来的反制,此刻在电话里听到夏映秋的话,不等对方开口,便主动问道:“夏叔,是不是有人找到你,对你施压了?” “是啊,一整夜的时间没有联系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已经记不得给你打过多少电话了。” 夏映秋联系上杨骁,长出了一口气:“今天一早,有个上面的关系给我打电话,叫我尽快跟你撇清关系,说你惹上了很大的麻烦,很快就会有人盯上你!这个关系告诉我,官口似乎有人盯住了你,我如果不尽快切割,就来不及了……是不是沈城的仇家查到你了?” “是!” 杨骁早在跟夏映秋合作之初,对方就调查过他的背景,所以他也没瞒着:“昨天晚上,我原本是准备借机干掉张进威的,没想到他藏了一手,联系到了沈城那边,我算是侥幸捡了一条命出来!” “华岳集团的背景无需多言,他们已经开始疏通官方的关系了,这一局你赢下的概率很渺茫。” 夏映秋叹了口气:“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跟你见一面,就在老房子,你看如何?” “好,我现在过去!” 杨骁听到夏映秋的话,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对着张栓扣说道:“我已经跟苏青禾聊过了,他会帮咱们在这边受伤的人安排医生!现在沈城的人已经来到了敦煌,外面的局势不稳定,咱们的人又大多都受了伤,你留下来配合苏青禾,我得跟小彪进城一趟!” 张栓扣有些担心的问道:“大哥,岳磊那边既然要展开报复,首要目标肯定是你,你这时候回去,会不会太危险了?” “岳磊虽然动了杀心,但这里毕竟还是咱们的主场,如果他们有把握直接干掉我,就不会跟张进威进无人区了,这里不是东北,如果我负隅顽抗,把动静闹大,来的人也未必能活着回去!” 杨骁面色严肃的说道:“岳磊忽然进场,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敦煌这里的根基,是我唯一能跟他博弈的筹码,所以必须得亲自去处理!相比于生意上的事情,我更放心不下受伤的这些兄弟,一定把他们照顾好,明白么?” 张栓扣信誓旦旦的点头:“你放心,哪怕真有什么意外,我肯定也会倒在他们之前!” “啪啪!” 杨骁拍了拍张栓扣的胳膊,对张彪招了下手:“小彪,开一辆车,跟我走!” 这时,苏青禾也打完一个电话赶了回来,看见杨骁的举动,皱眉问道:“你要走?” 杨骁点了下头:“生意上出了点事,我必须得去处理!这边的伤员,还麻烦你多照顾!” “我陪你一起!” 苏青禾闻言,直接将手里的微冲交给了杨骁,转头喊道:“小灯,带上两个弹夹,跟我走!” 杨骁解释道:“青禾,这边的事情,我能处理好,只是回去见夏叔,不会有问题的。” “我刚打了几个电话过去,没问出具体情况,但华岳像是出了什么乱子,恐怕情况要比你想象的严重。” 苏青禾不由分说的打断了杨骁:“我这次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干掉张进威,也是为了帮你!身边多一把枪,终归要安全一些,这件事咱们不用争论了!” “听你的。” 杨骁见苏青禾这么说,便没再坚持,很快便跟张彪和苏青禾、小灯一起,开着一辆越野车向市内赶去。 张彪知道苏青禾是个局外人,而且昨晚对他们还有救命之恩,所以上车后也没避讳,开门见山的说道:“大哥,老夏这时候找你,是为了什么?” “不清楚,但是他一早接到了几个电话,据说高层已经有人给他施压了。” 杨骁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被朝阳照亮的戈壁,神情复杂:“老夏多年不在本地,根本没有经营自己的背景,更没有政治原配,这对于他来说,同样是很大的压力!”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 张彪不假思索的说道:“老夏能够复仇,而且有了今天,全是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帮他打下来的江山!我在担心,他会不会为了自保,把咱们给踢出局!” “即便如此,也是应该的。” 杨骁对此倒是看得通透:“他为了拿下这两家水厂,已经将毕生心血都给投入了进去,没理由陪咱们破釜沉舟!但夏叔是一个感性的人,哪怕真的做出这样的选择,也一定会给够咱们补偿的!” “万一他真这么做了,你就跟我走吧!” 苏青禾插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在外地认识了一些……朋友!虽然不怎么可靠,但其中有一部分的人,还是能够为你提供庇护的,或许我们可以在他们手里,要一条活路出来!” 杨骁刚刚跟大森聊过苏青禾的背景,知道她所谓的活路,就是用一些官员的把柄,逼着他们跟华岳做对抗,但是在他看来,如果直接给这些人施压,对方联合华岳,除掉他们的可能性,只会更大。 只是在这种时候,杨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张彪一路疾驰,很快便赶到了夏映秋家里的老宅,杨骁见其他人准备下车,顿时阻拦:“你们在车里等我,我自己去见他!” “这不好吧?” 小灯挑眉看向了杨骁:“如果你的仇家正在满世界找你,万一里面有埋伏怎么办?” “我在这边的朋友不多,但全是用心交下来的,这些西北汉子很朴实,我不相信他们会出卖我,尤其是老夏!” 杨骁铿锵有力的扔下一句话,随后推开车门,独自一人走进了房门半掩的院子里。 老夏自从收养了朵朵之后,就已经不怎么插手生意上的事情了,整天带着朵朵天南海北的旅游,连老宅都不怎么会。 杨骁走进房间的时候,夏映秋正坐在沙发上,跟两名四十出头,西装革履的男子喝茶,见杨骁进门,笑着起身:“小杨,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分别是坚信律所的王律师,还有蓝盾律所的张律师!” 第九百六十五章 老夏指出的明路 夏家老宅内。 杨骁见夏映秋叫来了两名律师,而且旁边还立着一个摄影机,心中闪过一抹好奇,但还是礼貌地跟向两名律师点了下头:“二位,幸会!” “杨先生,你好!” 张律师向杨骁伸出了手掌:“我们今天来到这里,主要是对夏先生立下遗嘱的相关事宜进行一个见证,并且有两家律所共同进行律师担保,以体现法律的公正和严肃性!” “遗嘱?” 杨骁听见这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因为他看见律师的第一反应,还以为夏映秋是要跟他进行生意上的切割。 “坐下说吧。” 夏映秋看着杨骁,露出了一个笑容:“你也知道,我因为年轻时的一场变故,早已经家破人亡!在这世上,早就没有亲人了!对我来说,你就算是我的半个儿子,你身边那些小兄弟,也都是我的孩子! 自从当年远走他乡,直到今天为止,我最开心的日子,就是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坐在一起吃饭喝酒,看着你们走向正轨,慢慢发展! 人这一生究竟是什么,我至今也没想明白!但我清楚的是,等哪天我闭上了眼睛,所拥有的一切,都会伴随着我这悲催的一生,彻底销声匿迹!所以啊,我就想趁着自己头脑还清楚,提前把这些身后事给安排好!” 杨骁听见老夏说出这句话,不自觉地把头转到了一边,眼圈微红。 面对突来的遭遇,老夏什么都没说,但此刻的态度,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要跟杨骁捆绑在一起的态度。 两人萍水相逢,老夏却愿意在杨骁最难的时候,压上一切选择帮忙。 所谓贵人,莫过于此。 夏映秋似乎是看出了杨骁情绪上的变化,笑呵呵的说道:“人嘛,这一辈子不就是互相扶持,我难的时候你拉我一把,你难的时候我扶你一把!不过我今天要跟你说的,还不仅仅是这件事!” 杨骁调整好情绪,做了一个深呼吸:“嗯,您说!” “一件件来吧,首先说遗产的事,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出现什么意外,名下百分之八十的资产,会无偿馈赠给你,而手里的现金,则全部都给朵朵!如果那时候她还没成年,你需要履行抚养义务,作为监护人,一直照顾她到成年!” 夏映秋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我已经作为礼物送了出去,至于送给了谁,你不要问,只需要知道月泉水厂,很快就会被列为市里的重点企业名录!” “嗯。” 杨骁听见这话,心中瞬间通透,明白老夏这是利用利益交换的方式,帮企业穿上了一件防弹衣。 “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的,上面快要查你了。” 夏映秋吐出一口烟雾,淡淡说道:“你这一路走来,身上并不干净,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咬你,给你扣上一顶涉黑的帽子并不难!所以你得把手里的股份全部交出来,让我成为唯一的持股人,而我则会在这两位律师的见证下,将其作为遗产留给你,并且不去公证处进行公证,这样谁都查不到原因!” “可以。” 杨骁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我已经被仇家盯住了,接下来会面临的压力还有很多,跟水厂划清界限,对我来说也算是卸下了枷锁,没有太多顾虑!” 夏映秋摇了摇头:“不,我要你做的不是反击,而是离开!” “夏叔,其他事情我都能听你的,但这件事,恐怕做不到!” 杨骁与夏映秋对视,叹了口气说道:“你不了解华岳集团的背景,想要跟他们博弈,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拼尽全力,把他们打疼了,才能换取一丝生存空间!如果我出去躲着,早晚有一天是要被他们找到的,而跟我一起离开东北的兄弟们,同样不可能一辈子回不到故土上去!” “我们假设你这次可以打赢,但消灭的无非是一些拿钱办事的打手,根本没办法在本质上解决任何问题,反而会给警方查你增添更为有利的证据!” 夏映秋顿了一下:“我让你走,但并不是让你跑,更不是让你躲,而是给你谋了一条活路,一条可以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让华岳集团即便查到你的下落,也依然能抛头露面的活路!” 杨骁听见夏映秋这么说,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好奇,他跟老夏认识这么久,从来都不知道,对方会有这种能量。 “我以前在南方经商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朋友,山西人!做船舶行业起家,回老家后投资了煤矿生意,后来又做起了酒店和娱乐、餐饮,生意滚雪球一般的越做越大,还投资过几部影视剧,都是这几年的热播剧。” 夏映秋继续说道:“当年我做服装生意,出口用的都是他的船,两个人算是很熟悉,但段位查了太多,等他回山西以后,我们就断了联系!而一个月之前,他因为突发恶疾,死在了家中。” 杨骁更加好奇:“夏叔,一个不算朋友的死人,跟我会有什么关系吗?” “家业大了,是非就多!他这个人,一生中娶过四个老婆,还有三个没领证的小老婆,据说情人超过了三位数!身边有这么多女人,孩子自然也多,他的儿子、女儿加在一起,足有二十多人。” 夏映秋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前他在世的时候,大权独揽,所有的话语权都集中在一个人手中,身边那些干练的子女,也都被他安排到了重要的工作岗位上去!可是等他没了,龙头的位置自然也空了出来!” 杨骁皱眉问道:“这样显赫的人物,生前就没有做出什么安排吗?” “有!他把自己的位置,传给了长子,可是在他死后的第二天,这个大儿子就被人给刺杀了!乘坐的车辆被拦在十字路口,被人三枪打死在了车里!” 夏映秋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几:“这位大公司一死,家族就彻底乱了,这二十多名子女,要么争权,要么夺利!经过这一个月的闹剧,已经有十多个人拿着钱选择了退出,剩下的人反倒愈演愈烈,就在今早,又死了一个。” 第九百六十六章 挟恩自重 虽然夏映秋没有说,山西这个家族出现的问题,跟自己究竟有什么关系,但杨骁见他始终在讲这个故事,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夏叔,您的意思是说,我要走的路,就在这件事里?” “没错!” 夏映秋赞许的看了杨骁一眼:“我的那个合作伙伴,名字叫做狄世震,在该省商界,属于泰斗级别的人物!如果他还活着,以我现在的能力和地位,哪怕踏破门槛,都未必有机会再见他一面!不过他死了,反倒机会来了! 狄氏集团规模庞大,宗亲众多,政治背景更是相当强硬!那边许多大人物,跟这个集团都有利益往来和供需关系,只要你能够在狄氏集团站稳脚跟,得到狄家的庇护,纵然华岳集团再恨你,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那边!” “夏叔,有个问题,我不太理解。” 杨骁听到夏映秋的一番话,眼中闪过一抹好奇:“既然这个狄家有这么硬的背景,怎么会有人允许它乱起来呢?” “手心手背都是肉!狄家的背景再硬,如今的闹剧终究是自家人的撕逼,外人不好伸手,而且一旦有外力介入,只会让局势更为动荡!” 夏映秋淡淡说道:“狄家背后的关系,是他们生存的根本,不论上位的是谁,都会供着这尊神仙!而上面的伞只负责为下面遮风挡雨,并不在乎举伞的人,是谁的手!” “我懂了。” 杨骁琢磨了一下,点头:“这种内部争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有助于企业成长的,毕竟家族曾是狄世震的一言堂,只有把所有人扔进这个蛐蛐罐,最终能胜出的人,才能积攒到足够的威望,取代狄世震坐上第一把交椅,这才是上面真正想要的! 所谓不破不立,与其说这是异常内乱,更像是一种选拔!一旦外力参与,反而会让他们互相猜忌,将竞争的策略变为拉拢,反而会让局势更加的混乱!” 夏映秋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有这份心思和头脑,让你去那边发展,我也能放心!” 杨骁听到夏映秋的一番话,沉吟片刻后,也觉得这条路,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如今老夏已经给水厂披上了重点企业的外衣,运输线那边杨骁也已经打下了市场,只要扶持一个代理人出来,依然可以继续运行。 华岳集团的能量,杨骁是清楚的,不论是对方的财力还是背景,他现在想要做对抗,无异于蚍蜉撼树。 如果后方有源源不断的资金紧张,自己又能够通过狄家,给自己这些兄弟们上一道免死金牌的话,杨骁目前所面临的一切问题,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 最主要的是,只有自己离开,才能保住身边的兄弟,也让这边的朋友们不被牵连。 既然老夏已经把前面的路给铺好了,杨骁也没必要跟他装假,直截了当的问道:“夏叔,如果我去狄家,你想让我站谁的队?” “我说过,狄世震跟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了,所以站在我的角度上,给不出你任何合理的建议,也跟狄家人没有任何联系,不过我已经找好了助你进入狄家的关系。” 夏映秋也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个人名字叫做崔弘泰,是狄世震的司机兼保镖,称得上是他身边最信任的人之一!对了,你们还是东北老乡!” “嗯。” 杨骁点了点头,继续聆听。 “自从狄世震死后,崔弘泰也金盆洗手,不再参与集团事务,但他在狄氏集团的地位是不可取代的,对他来说,安排一个人进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夏映秋继续道:“当年在南方,崔弘泰欠过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当年他有一个兄弟,出卖了狄世震,而崔弘泰则负责对他灭口,但他根本下不了手,所以放了那人一马!按照当时的情况,狄世震如果知道这件事,崔弘泰必死无疑,但他还是做了,为了掩人耳目,还用了我的渠道把人送走! 这里面具体的内情,我就不跟你说了,总之崔弘泰这个人很仗义,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有这个交情,他肯定会帮你,至于怎么帮,我说不好,但你只要找到他,告知你的来意,并且说出跟我的关系,他一定会给你安排好的。” 杨骁抿了一下嘴唇:“既然崔弘泰已经金盆洗手,我这时候再去找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直接联系他的原因!” 夏映秋点燃了一支烟:“这件事你去找他,他只会用三分力,帮你把路铺好,至于能走多远,飞多高,全凭你的本事!但我如果出面,他会用十分力,捧着你在狄氏集团往前走,这种挟恩自重的方式,虽然会得到回报,但也会遭到反噬,因为他是在还我的人情,而不是真心帮你,跟他绑在一起,风险太大,变化也多!” “我懂了!” 杨骁点点头,认真说道:“夏叔,我可以离开,但是有一个条件,如果我走了,你也不能留在本地,万一……” “放心,为了朵朵,我也不会冒险的。” 夏映秋笑了笑:“如今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活着的,就只有这个孩子!我连钱财都不在乎,怎么会卷入你们这些是非呢?我已经联系了南方的朋友,准备去那边定居,以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华岳集团搞我是没意义的!” “嗯。” 杨骁见夏映秋如此洒脱,总算松了一口气,没有了其他疑问。 “正事说完了,接下来聊遗嘱的事情吧。” 夏映秋指了指摄像机:“因为这份遗嘱不经过公证,所以需要两家律所联名担保,并且整个过程影像留存,一式四份,咱们每人拿一份!两位,辛苦你们了!” “您客气!” 张律师见夏映秋发话,走到摄像机边打开了开关,随后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将自己律所的执照和自己的律师证举到了摄像机前面:“我是兰州市蓝盾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张锡铭,今日受到夏映秋先生委托,特来办理遗产分配相关事宜……” 第九百六十七章 精神病患者 在两位律师的操持下,夏映秋很快按照自己的意愿,将杨骁立为了自己的遗产继承人,等律师走后,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他的手,笑道:“小骁,我这辈子命运多舛,尝过了太多的辛酸苦辣! 我不是个菩萨心肠的人,也没有普度众生的宏愿,但咱们爷俩有缘,既然遇见了,我愿意力所能及的帮你一把!但老头子我能力有限,也只能将你托到这里,至于往后的路要怎么走,就只能凭你自己了!” 杨骁作势准备起身:“夏叔,我……” “坐!” 夏映秋按着杨骁的腿,让他坐回了沙发上,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咱们是自家人,这里不是诀别的场面,不说那些矫情的话,既然你管我叫声叔,那我就是你的长辈!作为长辈,我希望,也要求你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这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杨骁心头划过一抹暖流,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好了,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就按照你的说法,让曹柱出任水厂的厂长,将原本的财务主管杜富国提升为副厂长,负责水厂的日常事务!” 夏映秋笑着站起身来:“我已经订好了机票,今天就会带着朵朵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孩子现在就认我,虽然让别人帮忙照看,估计这时候肯定又哭又闹,我得抓紧走!” 杨骁随之起身:“我送您!” “别送!” 夏映秋拦住了杨骁:“我们需要的是再见面,而不是再见!你小子给我好好活着,下一次,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去见我!” 语罢,夏映秋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三分钟后,杨骁离开院子,坐回车内。 张彪见杨骁上车,连忙问道:“大哥,我看你跟老夏不是一起出来的,谈得怎么样?” 杨骁似乎还没在伤感的氛围中抽离出来,摆手道:“让我静静!” “你恐怕静不了!” 苏青禾将视线投向了他:“被抓的那个人带回来了,我已经让小宽把他送到了我们落脚的地方,就在城内,你要不要见见?” “当然。” 杨骁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将所有的烦心事抛在脑后,坐直了身体:“我得知道华岳那边来了多少人,是什么样的配置!” 苏青禾对张彪点头:“开车,去东郊大桥西侧的拆迁区!” …… 苏青禾在本地落脚的地方,是东郊的一个农村,按照最新的规划,这里已经被拿出城市版图,进入了拆迁阶段,用不了多久,就会建起一大片的住宅区。 张彪按照苏青禾指的道路,很快便在一片废墟当中,找到了一处拆了一半的二层楼,杨骁也在苏青禾的带领下,顺着坍塌的楼梯,走进了地下室当中。 这边已经断电了,房间内的照明,只能依靠酒精灯和蜡烛维持。 入口位置,负责放哨的青年听到声音,陡然举起猎枪,看见几人的身影,连忙压下了枪口:“禾姐,您回来了。” “嗯。” 苏青禾淡淡应了一声:“人还活着吗?” 青年悻悻道:“人被宽哥单独带进去了,应该还活着吧!” “胡闹,谁让你把人单独交给他的?” 苏青禾闻言,快步向着里面走去。 小灯看着苏青禾的背影,低声对杨骁解释道:“我们哥几个,是一起玩到大的,狗娃死的那天,小宽跟他在一起!我没看到狗娃的尸体,禾姐也没说过他是怎么死的,但小宽被带回来,昏迷了三天,当时他身上没有伤,医生说是吓的,醒来之后,他就性情大变,像是个疯子……准确的说,是得了精神病。” 杨骁嘴唇动了动,但没有作声,跟在苏青禾身后,很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刚一进门,就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这个房间,之前是二层楼的仓房,一缕阳光顺着透气窗照进来,点亮了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被抓回来的那个人。 此刻的他,正靠在墙角一个倒下去的木头柜子上,准确的说,是像耶稣一样,被钉在了上面。 他双手的手心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钉子帽,左脚被一截钢筋穿透,正在不断冒血。 “禾姐,你回来了!” 小宽看见苏青禾,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将视线投向杨骁,变得更加开心:“骁哥,咱们可是很久没见到了!” “谁让你这么对他的?” 苏青禾看着被钉住的青年,眉头紧蹙:“我不是说过,让你看好他,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吗?” “他咬我!” 小宽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冒血的牙印,然后指了指青年的脖子:“不过我也没饶了他,在他身上也咬了一块肉下来!” 苏青禾面色一沉:“你今天又没吃药,是吗?” “我早就说过,我根本就没有神经病,我只是想通了弱肉强食的道理!那药吃了就没精神,像是脑浆被抽干了一样,你们总让我吃它干什么呢?” 小宽有些暴躁的犟了一句,随后摆了摆手:“他已经招了,现在什么都会说,有什么话,你们抓紧问吧!” 苏青禾看着已经快要昏迷的男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脸:“他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真的吗?” “给我……给我来一针吗啡吧!太疼了!” 男子感受到伤口的拉扯感,尿液顺着裤裆淌出:“我什么都说,不求别的,只求说完之后,你们能给我个痛快!” “可以!” 苏青禾闻言,抽出腰带上的枪式注射器,对着男子的手臂来了一针:“可以说了吗?” “再等等,让药物发挥一下!” 男子脸上滚落着豆大的汗珠:“伤口太疼了,就连喘气的时候,都像是有人在用电锯切碎我的身体,给我点时间,我扛不住了!” 杨骁闻言,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点燃一支烟用来驱散血腥味。 大约三分钟后,男子感受到伤口逐渐麻木,嘴角淌出混合着血液的口水,喘息着说道:“有什么话,你们尽快问,问完就……杀了我吧!不然等药劲过了,我可真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第九百六十八章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昏暗的地下室内。 苏青禾见男子同意招供,将视线投向了杨骁,后者会意后,丢掉烟头站起身来:“先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吧!” “我叫罗蔚聪,绰号二聪,东北来的,你刚刚一进门,我就认出你了,你是杨骁!” 二聪倒吸一口冷气,对杨骁说道:“我也是华岳集团的人,当年在沈城的时候,咱们在集团见过面,不过那时候的你,是周正身边的红人,我只是下面的一个小喽啰,所以你应该不记得我!” 杨骁听到二聪的回答,上前将一支烟塞进他嘴里,伸出打火机帮忙点燃:“你既然了解我的身份,倒是免得我多费口舌,应该知道我想听什么!” “嘶!” 二聪靠在柜子上,深吸了一口烟,开口说道:“自从周正和蒋大杉死后,集团内就是岳磊掌权了,他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你也可以理解为是大清洗!许多关键部门,都被换成了他的人,我也是在这期间,混进核心圈子的! 不过老爷子躺在病床上,依然是集团的定海神针,许多忠心于老爷子的派阀,对岳磊的做法十分不满,处处与他作对,而岳磊也不好对这些元老翻脸,一直在默默忍受着! 直到前段时间,他暗中调动了集团的一笔资金,拆分洗钱输送到了一家空壳公司,这件事在会议上被爆了出来,集团内开始出现了让岳磊下台的声音! 其中闹得最凶的,是建筑公司的胡昌明,岳磊为了把事情压下去,让我们去干掉了他,结果非但没起作用,反而把事情越闹越大,那些人也找了江湖人士做调查,最后岳磊被逼得没办法,将我们这边带头的那个,推出去内部处决了。 这件事虽然没有牵扯到岳磊,但他的威望已经一落千丈,地位越来越不稳!也就是在这时候,张进威到了沈城,岳磊接见他那天,我就是保镖之一! 当时张进威说他知道你的下落,希望岳磊能跟他联手一起对付你,还承诺把这边的生意夺回来之后,分给岳磊一半!不过华岳集团的背景你也了解,岳磊根本看不上这些东西,但是却发现了张进威的价值! 他当时同意了跟张进威合作,但是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让张进威除掉岳泽文,他觉得那些反对他的人,之所以能有恃无恐,就是因为老爷子没咽气!只要人没了,他们自然就没咒念了! 张进威似乎对你的仇恨很深,也可能是走投无路了,当即便同意了这个方案,约定只要他把老爷子除掉,岳磊就会出人出力,帮他复仇,甚至可以投资他的生意! 双方达成一致,岳磊就把老爷子那边的资料提供给了张进威,同时让我们暗中盯住了张进威,他说这件事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张进威能把事情办妥,到时候就把责任推给周正,说是他跑回了沈城,联合徐盛荣杀了老爷子! 万一张进威的事情搞砸了,我们就直接出面干掉他,然后说是被岳磊暗中派去保护老爷子的人,这样只要顺着这条线一直往下查,同样能查到躲在甘肃的你们,到时候你跟这件事,同样脱不开干系! 在张进威说完你的情况后,岳磊始终没听到他提起周正这个名字,就猜到周正肯定是死了,他说以周正的性格,他如果没死的话,是绝对不会扔下你们不管的! 但这个消息,只有他清楚,其他人并不知道,所以目前集团表面上要对付的人,实际上是周正,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毕竟只要把你们抓了,周正的事情自然也就查出来了!” 杨骁得知岳磊为了夺权,竟然杀了自己的亲叔叔,而且将这个屎盆子扣在了他们身上,眉头紧蹙:“继续说,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九个人!真正端枪的只有六个!” 二聪呼吸艰难地说道:“这次被派过来的人一文一武,文的叫做潘英杰,是岳磊这半年笼络的智囊之一,暗杀老爷子祸水东引这一招,就是他想出来的主意,这人是个毒士,办事只求结果不择手段,为达目的可以牺牲一切,性格特别阴险,集团内包括自己人都不愿意跟他打交道,但是岳磊很器重他! 负责端枪的人,绰号叫做大弩,我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只知道这个人下手很黑,身上背着案子!以前是被岳磊养在暗处,专门干脏活的,随着岳磊得势,也逐渐走到了台前! 我们这九个人当中,除了潘英杰之外,还有两人是他的保镖,真正端枪干活的,就是我们五个听大弩指挥的人!也正是因为人手不足,所以昨晚才先用张进威的人打消耗,等差不多了才去收尾的,谁知道你们也留了后手!” “去你大爷的,你糊弄鬼呢?” 张彪瞪眼看向了二聪:“如果华岳集团的人,都觉得是我们杀了岳泽文,怎么可能只派这么几头烂蒜过来寻仇?” “你真觉得老爷子死后,集团没有明白人吗?” 二聪的眼皮越来越沉:“岳磊这半年做的事,连自己人都觉得有些不满,何况那些跟他做对的人!他往你们身上泼脏水,只是为了给老爷子的死找个借口!用潘英杰的话来说,岳磊的位置要坐稳,攘外必先安内,所以他身边的主要力量,都在内部清扫! 至于你们,是用来给岳磊正名的!等他除掉集团内的对手,再把你们抓回去处决,其他人心里也会含糊,减少对岳磊的疑虑!还有一重原因,就是潘英杰和大弩,都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他们带来的人虽然不多,可身后的资源却是无限的,只要手里有钱,随时都可以拉起队伍来收拾你们,毕竟不是只有东北的混子才能端枪杀人,何况他们身边,还有张进威这条熟悉当地情况的走狗! 而且老爷子的情况,目前处于秘不发丧,这样做是为了维护集团稳定,也是岳磊和反对派们心照不宣的选择!既然要捂住死讯,自然不可能出动一群人,大张旗鼓的去寻找凶手,给竞争对手可乘之机! 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听到风声,警方要查你了吧?这就是潘英杰的作风,只要能达到目的,什么手段他都用得出来,跟大弩比起来,他才是你最可怕的对手!” 第九百六十九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杨骁在二聪口中,问出华岳集团那边的配置,得知对方只来了不到十个人,沉声问道:“你们在什么地方落脚?” “没有固定的地点,几乎每天一换,最多不超过两天,具体落脚的地方,只有潘英杰和大弩清楚,我们其他人都是只负责办事,什么都不会问,这是上面定的规矩。” 二聪喘息了一会,补充道:“潘英杰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发现我们这边少了人,估计撤回去的时候,连之前落脚的地方都不会去,你想要通过偷袭的方式袭击他,恐怕会很困难!” 杨骁看着二聪的惨状,知道他肯定没有跟自己撒谎,皱眉陷入沉思。 “潘英杰带这么少的人来到这边,除了集团那边缺人手,还有另外一重因素,再来的路上,他跟大弩都表现得很乐观,觉得有张进威打配合,这一把事就能将你干掉,但是出了昨夜的事,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按照大弩的性格,从东北调人过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二聪的眼皮越来越沉:“该说的话,我都告诉你们了,我出卖了集团的消息,他们也不会让我活下去的!我不求别的,只要一个痛快,这是你们答应我的!” 小宽听到二聪的话,舔着嘴唇看向了杨骁:“别人都提要求了,咱们得言而有信,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来吧!” 杨骁知道二聪这人不能留,但事情既然是因自己而起,他自然也不希望别人帮他下这个黑手,于是主动站了出来:“你们回避一下。” “别啊。” 小宽听到杨骁这么说,顿时面露不悦:“人是我抓的,嘴也是我撬开的,到了最精彩的一步,你却要收尾,这不合适吧?” 苏青禾不等杨骁回话,便也跟着插了一句:“如果你觉得没什么继续审问的价值,这件事就交给小宽去做吧。” “好吧,听你的。” 杨骁看着小宽有些狂热的目光,迈步走出了房间,对苏青禾说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这么下去,早晚是要出问题的。” “你说的这些,医生也跟我说过……我也曾尝试过让他接受治疗,但实践告诉我,只有让他在江湖上飘着,他才最有可能接近正常状态!” 苏青禾叹了口气,趁着小灯和张彪先行离开地下室,压低声音说道:“几个月前,我为了挖出一个重要情报,选择了铤而走险,但是狗娃和小宽被抓到了,当时他们被分开在了两个房间!小宽一直被饿了三天才有饭吃,吃过饭就被带到了隔壁房间,发现狗娃已经被开膛破肚,而他吃的那些东西…… 对他们下手的人,是对方在东南亚找回来的一批重刑犯,据说在境外就是专门做这种事情的,最擅长的就是搞崩对手的心态!而他们两个被抓期间,我一直在跟对方的人谈判,求饶、服软,怎么样都不行! 原本只要把这件事做成,我们在外省就可以有立足的资本,但是我最后迫不得已,拎着雇主的人头登门赔罪,对方又让我替他做了两个脏活,才同意放人! 我把小宽接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身上也伤痕累累,别说吃东西了,连口水都不肯喝,如果不是每天注射镇定剂和营养液,恐怕已经活不成了!我的出身你清楚,在风月场混了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何况他这个亲身遭遇者呢? 我能感觉出来,小宽就是不想活了,他时时刻刻都在寻死!既然医生治不好他,那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尽可能的保护他,让他随性而为的活着!”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话,眉头微蹙:“你接触的群体,似乎跟我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 “不瞒你说,我累了,很累!” 苏青禾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眼神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疲倦:“我本以为,拼了命挤进最高的层级,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身完成蜕变!但是越往上走我越发现,站在山顶的人,要比我们这些活在阴影中的人更加血腥和残忍!我的确赚到了一些钱,但同样也得罪了很多仇家,现在外面想让我死的人,恐怕比希望你死的人还多!” 杨骁嘴唇动了动,转开话题问道:“你抓了包文友,人还在吗?” 苏青禾点头:“人在城外,你要跟他见一面?” 杨骁闻着地下室发霉腐败的味道,点了点头:“见!但不是先见他,让人把他送到城里来吧!” …… 二十分钟后。 市局门外,路边的停车位上,曹柱拽开车门,对杨骁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找我过来,弄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柱子,我这边遇见麻烦了,老家那边的仇家,追到了本地。” “你还有仇家呢?” 曹柱并不知道杨骁的过往,听到他这么说,顿时瞪起了眼睛:“你告诉我人在什么地方,这件事我替你摆平!放心,敦煌是咱们自己的地界,轮不到一群外人兴风作浪!” “你听我说,我得罪的仇家不是混子,而是资本!仅凭你我,斗不过他们!” 杨骁听到曹柱这么说,心中划过一抹暖流,言简意赅的说道:“我接到消息,警方马上就会以涉黑的借口查我,但这种事是需要证据的,他们不可能直接把我抓了!我叫你过来,就是托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替我管理好月泉水厂!” “怎么,你要走啊?” 曹柱挠了挠头:“我这个人你也清楚,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你把生意交给我,我担心……” “这件事没有担心,我想了很久,在整个敦煌,你是我最放心的人了!” 杨骁不假思索的说道:“之前为了避免暴露身份,我在水厂占得是暗股,你只要出任厂长的位置就可以了,不需要走任何流程!至于运输公司那边,我跟黄挺也聊过了,双方依然保持合作关系,给他三成股份,他已经同意了!如果你同意的话……” “我同意!” 曹柱察觉到杨骁眼底的急躁,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一口应下:“就凭你能把水站的代理权给我,我就信你!至于股份就算了吧,如果你真要感激我,就等我干好了再说!” 杨骁见曹柱这个老流氓没有落井下石,用力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掌:“临走前,我会把酒泉的渠道也给铺开,那边的代理权,也归你!” 曹柱有些惆怅的问道:“离开敦煌,准备去哪啊?回老家?” 杨骁摇了摇头:“山西!” 第九百七十章 于绝境中,找寻生路 杨骁跟曹柱见了一面,随后便前往了他们当初刚在本地落脚时,起家的那个水站。 一年过去,这里还是什么都没变,就连张栓扣用喷漆瓶画在院墙上的流氓画,都没有褪色。 当时的杨骁,一心要在这座城市里扎下根,在流了无数的血,奋斗了日日夜夜之后,他终于在这座小城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可是尚未发展壮大,岳磊的追杀便接踵而至。 回忆起所经历过的往事,杨骁叹了口气,随即走进院里的仓房,见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包文友。 “唔唔!唔唔唔!” 包文友嘴里堵着一只臭袜子,看见杨骁出现,视线里满是愤恨,剧烈地挣扎起来。 杨骁看见他满脸愤怒的样子,直接走上前去,拽掉了他嘴里的袜子。 “杨骁!我襙你妈!” 包文友脖子上青筋暴起,怒不可遏的质问道:“我弟弟人呢?” “直到现在,你依然还认为,你弟弟在我手里吗?” 杨骁听到包文友的话,皱眉看向了他:“如果他真的是被我抓的,我在通知控制了你们两兄弟的情况下,还有什么必要过来见你呢?” 包文友根本不听杨骁的解释:“你别跟我装傻,我弟弟分明就是中了你的圈套!你有什么仇奔我来,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你弟弟失踪的事情,是于欢告诉你的吧?” 杨骁打断包文友,开门见山的说道:“他也在我手里,你们两个之间的话,可以慢慢对质!我来见你,只有一句话要说,你弟弟失踪的事情,是束远给我们设下的一个圈套,他已经被张进威除掉了!至于我跟张进威是什么关系,你应该很清楚!” 包文友瞪着眼睛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我,只是把事实讲给你听,仅此而已!” 杨骁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既然能为你弟弟拼命,至少不要拼错了地方,我可以放你离开,你自己自然有办法查出真伪!想离开这里也很简单,我只要你一个承诺!在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我也希望你能先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人还会关心你弟弟的下落与生死!” 包文友琢磨了一下杨骁的话,咬着牙问道:“要做干什么,你说!” 杨骁沉声问道:“你弟弟来这边,是因为贪念,本身就跟我没关系,所以月泉水厂的水,依然还会走酒泉的渠道!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能不能做到?” 包文友本身还有所怀疑,见杨骁真的没有把他当枪使,瞳孔一缩:“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杨骁点了点头:“我从未想过跟你发生任何摩擦,这一些都是有人从中挑拨,达成这个协议,只是让咱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回到原点而已!” “可以,我答应你!” 包文友做了个深呼吸:“我们还可以谈一个交易,如果你能帮我把弟弟找回来,我不仅可以让月泉水厂进酒泉,还可以将手中其他的水线也交给你!” “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尝试一下,但这件事终究还是要靠你自己。” 杨骁顿了一下:“你跟张进威都是酒泉人,我相信你寻找他,会比我方便得多!小彪,把他和他的人,全都放掉!” 随着杨骁发话,张彪很快解开包文友的绳子,将他带出了院外。 一边的小灯见状,侧头看向了杨骁:“骁哥,如今有那么多的仇家都在寻找你的下落,包文友摆明了就是个不稳定因素,你真就这么把他给放了?” “他放走的不是包文友,而是一个鱼饵。” 苏青禾已经猜到了杨骁的用意:“他说得对,包文友虽然不是张进威的对手,但毕竟是酒泉本地人,寻找张进威,或许会有一些咱们想不到的办法!派几个靠谱的人,盯住包文友,看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有什么意外收获!” 杨骁看向了苏青禾:“半年不见,你的确成长了不少。” “没办法,不动脑子,会死人的。” 苏青禾看着包文友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已经让我陪你见了这么多人,可是却一直都没告诉我,你心中有什么打算呢!” “我之前去见夏叔的时候,他帮我找到了一条生路,需要离开甘肃,去山西。” 杨骁看着熟悉的院子,点燃了一支烟:“简而言之,那边有一个背景通天的家族企业,死了头狼,下面的狼崽子们都不安分,正在彼此撕咬!我们过去就是赌博,但如果侥幸押中了下一任狼王,目前所有的困境都将迎刃而解,或许还能更上一个台阶!” “离开敦煌的这段日子,我始终都在跟你说的这种人打交道,他们的残忍,跟你之前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苏青禾将杨骁手中的烟夺走,叼在了自己嘴里:“你只说了成功会怎样,却没说过失败会如何。” “你我都知道答案,何必挑明呢。” 杨骁看着苏青禾脸上虬结的伤疤,重新点燃了一支烟:“跟我一起走吧,我需要你的帮助。” 苏青禾眯起了眼睛:“怎么,依然觉得我是一个弱女子,需要你的保护?” “我觉得,该接受精神治疗的人,不仅仅是小宽,包括你也一样。” 杨骁对于苏青禾,始终就有所愧疚,此刻虽然被戳穿心事,但是却面不改色的说道:“你也看见了,我身边的兄弟们,几乎全部带伤!而即将要去的地方,更是凶险万分,如果连一支像样的队伍都拉不起来,对方凭什么给我这样一个满身烂事,又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发出这张入场券呢?” “我可以陪你一起。” 苏青禾听到杨骁这么说,深吸了一口烟:“反正我本身就是奔着弄死张进威那个杂碎回来的,而且最近还惹上了麻烦,如果你说的这个地方,真可以遮风挡雨,或许还真的是一条生路。” 第九百七十一章 望乡面馆 山西,石楼县,前山乡。 一辆老款的GL8行驶在镇子里的道路上,苏青禾坐在杨骁身边,隔窗看着外面的街景,随口说道:“这个镇子还蛮热闹的,街上的车,比咱们在县里见到的还多。” “车辆是不少,但大多都是外地牌照。” 杨骁脸上带着些许疲倦,解释道:“镇子向南十公里,就是天下黄河第一湾,这些人大多都是游客,估计都是在镇子上落脚的吧。” “你之前可是对我说,咱们要投奔的势力,是在本省大名鼎鼎的家族,怎么看也不会落脚在这种小镇子里面。” 苏青禾侧目问道:“他们也是搞旅游的?”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找狄家的人,而是求一块敲门砖。” 杨骁说话间,视线注意到前面一个商铺的牌匾,用下巴指了指:“看见路边的望乡面馆了么,这家店的老板叫崔弘泰,狄世震生前的司机兼保镖!目前在这里隐居!” 苏青禾拿起矿泉水润了润喉咙:“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跟他见面聊聊?” “夏叔说他会帮咱们。” 杨骁点了点头,视线扫过街道,皱眉抽出了车座下面的仿五四:“可以先见见,但未必要聊。” 苏青禾见状,也把手伸到外衣下面,掰开了手枪的击锤:“怎么,你觉得这里有问题?” “门口那两个卖菜的摊贩,还有对面水果摊的老板不对劲,眼神太飘忽,一看就不是做生意的人!停在这周围的车辆,搞不好埋伏着多少人呢!” 杨骁将手枪别在裤腰上,用衬衫的衣摆挡住:“这种小地方,除了崔弘泰,应该没人能吸引到这么多视线了吧。” “情理当中。” 苏青禾对此倒是并不意外:“狄世震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牛逼,身边的大管家也绝非等闲之辈,如今狄家乱成一锅粥,他能独善其身,本就很奇怪!至少这份安稳,不是由他的意志作为转移的,想要拉拢或者干掉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开车的大森听到两人的对话,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大姐,咱们要不要在外面守着,先看看动静!既然是为了求人来的,等这个姓崔的遇见问题,出手帮他一把,也算有了对话的契机。” 苏青禾并未发表意见,而是向杨骁询问道:“你认为呢?” “对待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真诚是唯一能拿出手的礼物,没必要遮遮掩掩。” 杨骁摇了摇头:“哪怕真要看热闹,也该进屋里去看,把车停在门口,我请你们吃面,不用所有人都进去,让大森和小彪跟着吧!” 语罢,大森便把车停在了面馆对面的街边,而后杨骁四人穿过街道,一同走进了对面的面馆当中。 这家面馆就建在黄河边上,不知道是特意修整过,还是选到了一个好地段,西边的落地窗外,就能看见奔涌的黄河,好似一副挂在墙上,波澜壮阔的壁画一般。 这家面馆的门头虽然不大,但装修却十分豪华,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实木的,摆了十几张桌子,吧台后面还供着尊两米左右的青铜关公像,地面和玻璃也被擦得锃亮,给人一种看起来就消费不菲的感觉。 上午这个时间,还没到饭点,所以面馆里只有三两桌客人,服务员看见几人的身影,迈步迎了上来:“几位欢迎光临,我们的菜单就在墙上,请问要吃些什么?” 杨骁侧目望去,发现墙上的菜单都很便宜,一碗素面只要四块钱,看见下面的菜品,向服务员问道:“你们这面的种类还不少,连安徽板面都有!” “我们这不是安徽板面,是朝阳板面,做法有些细微的区别!那话怎么说来着,除了安徽,到处都有板面!” 服务员笑着说道:“听口音,你是北方人吧?之前有东北的游客来这边,还夸我们这面做得正宗呢!” “好,给我来一碗,再来一条黄河鲤鱼,一份水晶豆腐,一份石楼碗托和一份黄米油糕。” 杨骁坐在靠窗的桌边,在其他人点餐的同时,闲聊般的对服务员问道:“你刚刚说板面做得正宗,厨师是东北人?” “我们店里没有厨师,面都是老板自己做的,二十多年的老厨师了,口味没得说!” 服务员把话说到一半,见其中一桌客人要结账,笑着点了下头:“老板,你们先选餐,等我结完账再过来帮你们点菜!” 苏青禾听到两人的对话,坐在杨骁对面,皱眉问道:“服务员刚刚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吧?他说这里的老板,已经干了二十多年厨师,跟你提供的情报对不上啊!会不会是搞错了?” “夏叔说他跟崔弘泰,也有好多年不联系了,这个位置还是通过其他人问道的。” 杨骁此刻也是眉头紧锁:“如果这里的老板是个厨子,情况的确对不上,或许他只是占了暗股也说不定。” “我觉得这个说法靠谱。” 大森跟着点头:“你刚刚不是也怀疑,外面有一群人在蹲他么,他找个人顶名,这很正常!” “可这也说不通吧?” 张彪挠了挠头:“不是说这个崔弘泰,跟狄世震混了很多年,身家过亿吗?这样的一个人,既然选择金盆洗手,根本就不缺钱,还弄这么一家小面馆,意义在哪呢?” “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先吃饭,具体的事情,等吃过饭以后,再慢慢调查。” 杨骁通过外面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已经基本断定,崔弘泰肯定跟这个面馆有关系,不过此刻局势诡异,他也不好再向服务员刨根问底,于是就专心的吃起饭来。 “嘭!” 就在他们这边上了三个菜,杨骁刚吃上第一口面的时候,面馆的人被人一脚踹开,随后一个剃着光头的青年,带着七八个同伴,手持棍棒走进了房间当中。 一名青年见杨骁侧目,直接举起钢管指向了他:“你他妈看什么看?把头给我扎进碗里!” “哎,别找事。” 光头阻拦住青年,笑着看向了杨骁等人:“几位,这顿饭我请了,这里有事要谈,麻烦你们回避!” 第九百七十二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望乡面馆内。 杨骁坐在门口的桌边,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一群人,手里拿着筷子,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这边菜还没上齐,你要赶我走,似乎不太合适,至于这顿饭钱,我自己还付得起!” 之前的青年脖子一梗,张嘴还要骂人:“你他妈……” “算了,他们想留,那就留下好了。” 光头似乎并没有心思跟食客起冲突,说完这句话,直奔吧台走去,接过手下的一根钢管,对着吧台上的一个圆形鱼缸,直接砸了下去。 “嘭!哗啦!” 鱼缸碎裂的声响在狭小的面馆里炸开,浑浊的水混着玻璃碴子溅了吧台一地,几条金鱼在湿滑的台面上徒劳地蹦跳,鳞片泛着惨淡的光。 后厨通往前面的走廊位置,正准备给杨骁他们上菜的服务员,看见眼前的一幕,顿时把手中的餐盘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一脸惊恐的看着闯进来的众人:“你们怎么又来了?立刻给我出去,不然我要报警了!” “行啊,那你就报警试试呗,我就不信老子砸一个鱼缸,能被抓进去枪毙!” 光头满不在乎的看着服务员:“我早就说过,给你们一周时间,把拖欠的卫生费交了,否则这店就别想干下去了,你们真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了?你们老板呢?让他滚出来!” 服务员看着这群不请自来的流氓,明显有些紧张:“我们老板不在,你们马上给我出去,别影响客人们用餐!” “他不在,那我就在这等他,只是在他决定见我之前,这生意就先别做了!” 光头语罢,直接对着众人挥了下手,随后跟他一起来的人,顿时分散开来,每张桌子的旁边只坐了一个人,而且动作夸张,传出了一阵拖拽椅子的杂音。 另外一桌客人,察觉到情况不对,将现金用水杯压在桌上,连忙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还没等服务员继续说话,后厨的门帘便被掀开,随后一名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厨师衣服,身材匀称,浓眉大眼的中年,便迈步走到了大厅里。 光头看见走出来的男人,露出一个笑容,戏谑的看着服务员:“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年龄不大,嘴里怎么一句实话没有呢?你们的老板这不是在店里吗?” 中年看着分散在店里的一群混混,脸色阴沉的看向了光头:“我早就跟你说过,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你那个所谓的卫生管理费,我一分都不会给你,你还来这里纠缠,有什么意义吗?” “你说过这钱不会给,但我也说过这钱一定会要!” 光头随便坐在一张桌边,直接将脚搭在了桌子上:“我们这群兄弟,就是靠收管理费吃饭的,你他妈说不给就不给,让我们去喝西北风啊?今天我不打你,也不骂你,但这钱如果给不上,你的生意也别他妈做了!” “我的生意做不做,还轮不到你们拿主意!” 中年看着光头的无赖做派,并未跟他斗嘴,而是向服务员说道:“打电话,报警!” “哎!” 服务员见老板发话,快步向着吧台走去。 “透你妈!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光头看见服务员的动作,抢先一步起身,冲到吧台旁边,直接扯掉固定电话,猛地摔在了地上:“兄弟们,给我砸!” 之前那个咋咋呼呼的青年,带着旁边的人就向中年冲了上去:“先收拾这个狗日的,今天我非得治治他这张嘴!” “朋友!” 正好处于青年和老板之间的杨骁,看见对方气势汹汹的走来,直接在椅子上起身,挡在了双方之间:“收保护费还这么明目张胆,不合适吧?” “你他妈算是哪根葱?这事跟你有鸡毛关系!” 青年见杨骁挡路,手中的钢管直指他的面门:“我看你不顺眼已经半天了,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不然……” “我去你大爷的!” 张彪见青年对杨骁出言不逊,根本没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抄起桌上装醋的玻璃瓶,直奔他头上砸了下去。 “哗啦!” 伴随着酒瓶炸裂的声音,青年的血液混合着醋液,一同喷溅开来。 “妈的!你们找死啊?” 另一人看见张彪的举动,手里的钢管直奔他头上砸了过去。 杨骁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看见此人的举动,攥住对方的手腕,奋力拧了一下,在他转身的同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当场就把人给踹倒了。 “给我弄死他们!” 青年的其他同伙看见杨骁他们出手干预,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 苏青禾看着冲上来的人群,也跟着起身,双手抄起实木的椅子,对着人群就砸了过去,然后趁着对方闪躲,冲到一个人面前,按着他的头奋力撞向了桌角。 “嘭!” 一声闷响,那人的额头被砸出一道豁口,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苏青禾将此人放倒后,顺势夺过他手里的钢管,对着身边的人就是一群暴打,出手的时候,全都是奔着太阳穴去的,可谓十分凶残。 此刻进门的这四个人,全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哪怕是张彪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都是战斗力碾压的存在,所以对方虽然人多,但很快就倒下了好几个人,完全被众人的气势给压住了。 “他妈的!还反了你们了!” 光头站在众人身后,看见自己的人接二连三被放倒,瞪着眼睛骂了一句,直接掀开外衣,伸手就要去抽腰间那把锯短的私改猎。 “对方有枪!” 苏青禾放倒一个人,余光瞥见光头的动作,凭借本能地向着一边的柱子躲去,手掌也同时向着腰间的手枪摸了过去。 “呼啦啦!” 还没等苏青禾这边摸到手枪,忽然又有一群人冲进了大厅里,跑在最前面的青年速度不减,一个飞扑冲到光头前方,凭借惯性将其扑倒在地,手臂环绕住他的一只胳膊,奋力扭向了一边。 “咔嚓!” 伴随着胳膊脱臼的脆响,光头也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嚎叫。 第九百七十三章 看缘分吧 有了门外冲进来的一群陌生人,房间内的局势很快被控制住。 随后,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快步向着面馆老板走去:“您没事吧?” 面馆老板丝毫不领情,脸色阴郁的回道:“我说过,不让你们踏进我的店里一步!” 青年微微低头,十分恭敬的说道:“您……” 老板直接打断了青年:“够了,你们出去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把他们带走!” 青年应了一声,一边挥手让手下将光头等人带离,一边对老板说道:“我们都是您带出来的,守在这里是职责所在,但也是真的担心您出意外!” 语罢,青年转过身,很快将众人带离。 杨骁见闹事者被带走,在旁边桌上的纸抽盒里面,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掌上的血迹,对老板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把你的店里弄乱了!” “客气话就别说了。” 老板丝毫没有感激的表情,反倒是有些不耐烦:“这顿饭我请了,你们走吧!” “您别误会,我跟外面的那些人,不是一起的。” 杨骁见老板下达逐客令,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此人的身份,但还是开口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崔弘泰,泰叔聊聊!” 老板听到杨骁的话,微微皱眉:“你们是哪一房的人?” “我并非来自狄家。” 杨骁也没藏着掖着,掏出了兜里的一块手表:“我从甘肃来,是夏映秋介绍的。” “你们是老夏的人?” 崔弘泰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又看了一眼杨骁手里那块自己当年送给夏映秋的手表,问道:“找我有事?” “您就是泰叔?” 杨骁确认了崔弘泰的身份,露出了一个笑容:“泰叔,我……” “楼上聊吧。” 崔弘泰打断杨骁,转身向着楼上走去,同时对服务员吩咐道:“翠翠,把大厅收拾一下,给二红打电话,告诉她今天的假不能批了,叫她回来一起帮忙!” 在崔弘泰的带领下,杨骁一行人很快上了二楼,他这时才发现,二楼并不是饭店的包房,而是被改成了民居的风格,上楼就是一个客厅,西侧同样是落地窗,可以看见奔涌的黄河。 “坐吧。” 崔弘泰坐在沙发上,一边用自动茶具抽水,一边开口问道:“我跟老夏,已经有些年头不联系了,他叫你们过来,应该是找我要当年的人情了吧?” “是。” 杨骁感觉到崔弘泰似乎是一个不太好交流的人,便没有跟对方兜圈子,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在那边惹上了一些麻烦,夏叔说只有进入狄家,才能寻一条活路,所以让我来找您帮忙!” 崔弘泰对于这个诉求,明显的有些抵触:“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脱离狄家了?” “知道。” 杨骁再次点头:“我来找您,要的不是一份庇护,只是一个机会!虽然如今的狄家比较乱,但这个家族毕竟是一方豪强,如果没有人引荐,以我的身份,恐怕没机会跟他们接触!” “如果今天来找我的是别人,我一定会回绝,但我欠老夏一个人情,既然他开口,我无法拒绝。” 崔弘泰沉吟片刻,叹了口气:“但我要提醒你,狄家现在的环境很混乱,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避风港,而是一个绞肉机,真要一头钻进去,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您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杨骁也没避讳:“我知道接触狄家有风险,但至少能见到一条活路,如果抓不到这个机会,必死无疑。” 崔弘泰看着杨骁坚定的目光,迟疑片刻后,摆弄起了茶具:“先说说你的故事吧。” “我来自沈城,原本是华宇集团的底层,但无意间卷入了派阀斗争……” 杨骁打开话匣子,讲述完自己经历的事情,做了一个总结:“如今华岳集团的人找到了我,还把岳泽文的死安在了我头上,如果不能尽快求到一份庇护,我很快就要遭到他们的绞杀!” “年纪不大,经历倒是不少。” 崔弘泰听完杨骁的故事,给他递了一杯茶过去,思虑片刻后说道:“我很同情你,但能帮上的忙不多,不会作为你的引荐人,也不会替你做任何担保,只能提一嘴你的情况,并且将你的遭遇如实告诉对方,至于对方要不要跟你合作,我不做担保。” “老爷子,你这话说得也太敷衍了吧?” 张彪听到崔弘泰的回答,撇嘴说道:“我们又不是傻子,谁都能看得出来,刚刚冲出来保护你的那些,就是你的手下,而且看那意思,他们保护你已经不是头一次了!既然这些人能找到你,狄家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找到你,如果你想躲,早就该离开了!既然要帮忙,那就多替我们使使劲呗?” “我不离开,有我不离开的理由。” 崔弘泰端起茶杯,面无表情的说道:“我十七岁到山西当兵,退伍后在这边的饭店做服务生,后来成为了后厨的学徒,有一次狄世震去我所在的饭店吃饭,被仇家追杀,我意外救下了他,从那之后,就跟在了他的身边,这一跟就是二十几年! 为了帮狄世震成就霸业,我在饭店带出去的六个把兄弟,如今只剩下了我自己,当初跟我最好的那个兄弟,他家里就是这个镇子的!当时我们被困在山里,三天没有吃东西,他死的那天,躺在我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看着家的方向,说想再吃一碗老家的面! 我今天之所以会在这里,开这个望乡面馆,就是要代替我的那些兄弟活下去,让他们想家的时候,随时可以找到我,我也能随时给他们做上一碗面!我这一生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躲?” 张彪听见这话,悻悻缩脖,没有作声。 “泰叔,孩子小,不会说话,我替他给你道歉。” 杨骁知道这些大家族的纠葛都比较复杂,更不是自己该了解的,当即便转开了话题:“就按照您说的,哪怕只能搭上一条线,我也想尝试一下,只是不知道您准备让我们跟谁接触?” “不知道。” 崔弘泰摇了摇头:“我是真的已经跟狄家断了联系,至于你们能跟谁挂上钩,那就看缘分吧。” 第九百七十四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崔弘泰的一句话说出口,就连坐在一边的苏青禾,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泰叔,我们这边来找您,真的是为了救命的,您连准确的目标都没有,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你们想指望狄家做自己的护身符,本身就是与虎谋皮,这段时间狄家闹出的乱子,要比你们这件事大得多。” 崔弘泰喝光杯中的茶水,将茶碗倒扣在桌上:“我能给的答案就是这样,你们如果觉得可行,就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在镇子里找地方住下,如果觉得不靠谱,去留随意。” “夏叔信你,我就信你!” 杨骁见茶几上有纸笔,直接写下了自己在本地班里的电话号码:“我等您消息。” “不送。” 崔弘泰坐在沙发上,等杨骁他们走后,转身去了家里的香堂,对着已故兄弟和狄世震的灵牌分别上完香,长叹了一口气:“老夏啊老夏,你是真能在这风口浪尖上,给我出难题……” …… 楼下。 苏青禾跟在杨骁身边下了楼梯,皱眉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崔弘泰对咱们的事情,并不是很上心呢?如果非要接触狄家,要么试试我的办法吧,给我半个月的时间,我保证能够打通一条接触狄家的通道!” “不,还是先等等吧。” 杨骁犹豫了一下,摇头道:“别管崔弘泰是为什么离开的狄家,但他在狄世震身边的地位是无法取代的,通过他打通的关系,会让咱们跟狄家的人,少了一层天然的猜忌,这是外人无法带来的。” 几人边走边聊,刚一出面馆,之前那个带人支付光头的西装男子,便迈步走上前来:“几位,请留步!” “你叫我们?” 杨骁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后反问道:“有事吗?” “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青年露出一个笑容,主动做了个自我介绍:“我叫岑志勇,别人都叫我小勇,我是泰叔的人……以前是。” “看得出来,泰叔似乎并不是很欢迎你。” 杨骁对于不请自来的小勇保持着警惕:“咱们素不相识,你拦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小勇做了个深呼吸:“也谈不上有事,只是想问一下,泰叔他还好吧?” “哥们,你挺搞笑啊!” 张彪被小勇逗笑了:“刚刚你进屋的时候,不是看见他了吗?他好不好,你问我们啊?” “我是想问问,泰叔他的精神状态是不是还好。” 小勇的神情明显有些萎靡:“泰叔自从料理完狄总的后事,就把我们遣散了,宣布永久退出狄氏集团!他以前对我们这些人特别照顾,可如今却变得像是陌生人一样,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自从泰叔来到这边,你们还是第一批被请上楼的客人,我相信能在这个时候见他的人,都清楚狄家的事!所以我只是想知道,泰叔他的身体没事吧?” 杨骁并未回答小勇的问题,而是挠了挠耳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进门的时候,说过自己来这边,是职责所在,难道拍你来这里的主子,也跟泰叔没有联系?” “狄总生前取过四个老婆,前三个都生了儿子,只有四太太生的是女儿,也是狄总的子女当中,少数几个没有插手家族生意,而是定居国外的人!狄先生死后,四太太就被小姐接到了国外!” 小勇顿了一下:“这种大家族里面的环境,都比较复杂,不仅狄总的子女们争权,还有他的兄弟,兄弟们的子女,几个老婆的娘家人,都想进来分一杯羹! 泰叔在狄总活着的时候,很照顾四太太这娘俩,所以四太太出国前也不放心,这才派我们在这边保护泰叔的安全!你们也看见了,刚刚那个光头来这边闹事,分明就是背后有人指使,我们都拦下了不知多少了,如果不是刚刚他们刚好赶在我们换岗,是没机会混进去的!” 杨骁听到小勇这么说,对他的警惕淡了几分:“你们是为了保护泰叔来的,他却对你们如此反感,连门都不让你们进?” “泰叔倒也不是在拦着我们,他只是恨狄家,很早之前就恨,毕竟他身边的兄弟们,都为狄家送了命!或许说是恨也不准确,总之他对狄家的感情很复杂,我跟了泰叔六年,对他还算了解,所以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从狄先生死后,他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小勇撇了下嘴:“我们最开始来的时候,泰叔请我们吃了顿饭,让我们散了,说不希望我们重蹈覆辙,结果我们谁都没走,他就有些动怒了,连门都不让我们进,想用这种方式把我们挤兑走!但兄弟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在狄家没有选出新家主之前,应该留下来保护他。” 张彪一脸好奇的问道:“既然他对狄家已经表现得这么反感和决绝,为什么还有一群人来找他呢?” 杨骁一语道破:“狄家的这些里亲外戚,虽然争夺的是最上面的权力,但集团却是下面的一群人托举起来的!崔弘泰曾经是狄世震身边的红人,有着无法取代的权威性,如果他为某一方站台,可以起到拉拢人心的效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勇说得对,在狄家的混乱结束之前,泰叔想退也退不干净!” 小勇在一边催促道:“你们想知道的情况,我都已经说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泰叔怎么样了?” “他还好,不过能看出来,泰叔的确对于狄家的事情,没什么太大兴趣了。” 杨骁看了小勇一眼,转语道:“不瞒你说,我们也是被泰叔的老朋友介绍过来,负责保护他安全的,而且这个老朋友,很快就会过来跟泰叔见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可以合作一下,联手保护泰叔的安全,你觉得如何?” 小勇皱起了眉头:“你真是来保护泰叔的?” “你刚刚不是看见了么,哪怕你们没来,我们也可以将他保护得很好。” 杨骁撒谎不脸红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狄家之外的身份,你觉得泰叔怎么可能让我们上楼,跟我们单独见面呢?” “这话也对,之前二太太亲自来这边,泰叔都没见,你们绝对不可能是狄家的人。” 小勇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想留下,那就一起!” 第九百七十五章 狄家二少 对于杨骁他们这伙人的身份,小勇其实并不关心,因为他心里清楚,既然崔弘泰决定退出狄氏集团,那他们自然也没了位置。 对此,他们心里并没有太多情绪,毕竟如今的狄氏集团早已经成为了野心家横行的名利场,别管是四太太还是谢辅臣,对他们的安排,都是想让这些人拿着之前的积蓄,借这个机会离开是非之地。 小勇跟了崔弘泰这么多年,没少受他的照顾,之所以守在这里,与其说是受到了四太太的委托,倒不如说是自己心里放不下。 他们在这边已经守了很长一段时间,算起来,杨骁还是第一个被请到楼上的人。 别管此人是敌是友,能让这个人留在身边,总比暗中防备要好多了。 就这样,苏青禾直接安排人在镇里租了一套房子,而杨骁更是亲自留下,陪同小勇一起守在了望乡面馆外面。 小勇他们这边,总共来了十二人,其中六人分为两组,伪装成摊主守在周围,其他人则随时机动,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面馆对面,一家超市二楼临街的房间里,杨骁看着满地的烟头,还有窗口的望远镜,随口问道:“你们准备得挺充分啊,为了盯梢,把这间超市都包下来了?” “没有,只租了这一个房间。” 小勇微微摇头,坐在了靠窗口的椅子上:“生意做大了,总有一些藏污纳垢的地方,以前泰叔跟在狄总身边的时候,对很多人执行过家法,虽然所有人都清楚,那是狄总的意思,但这些血债,都算在泰叔头上! 如今狄总不在了,除了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也有许多里里外外的仇家,想要对泰叔不利,所以他的处境还是挺危险的,只是泰叔这人脾气太硬,我们既然劝不住他,只能……我操!这位怎么来了?!” 正在听小勇说话的杨骁,看见他忽然激动地站起身来,迈步走到窗边,隔着窗子望去,发现面馆门前,已经停了四辆酷路泽,车上的一群黑衣青年下车后,同时围在了一辆迈巴赫车边。 杨骁眯起眼睛,看着从车上下来一位满身奢侈品,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向小勇问道:“这位是狄家的人?” “没错,二房的大公子狄骏雄!” 小勇补充道:“狄总的前三个老婆,给他生了五个儿子,大房一个,二房、三房各两个,这些有钱人,生孩子像母鸡下蛋似的!这五位少爷是嫡出,算是最有力的继承人! 不过大房的大少爷狄骏苍,在料理狄总后世的时候,被人枪杀了!这位狄骏雄,是狄总的二儿子,也是集团的中坚力量,集团的矿产生意,就握在他手里!如今的集团虽然很乱,但下面那些分公司和部门,有什么问题,一般都是对他请示的。” 杨骁听到小勇的解释,也将视线聚焦在了狄骏雄身上,见他在保镖的簇拥下走进面馆,继续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如今的狄家,就是大房和二房在争权?”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是很准确。” 小勇解释道:“狄骏雄虽然是二儿子,但排行老四,因为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姐姐,都是大房生的!二小姐是省里一位大员的儿媳妇,大小姐叫狄亚男,如今一个人撑起了大房,掌管着集团的房地产业务! 狄总这人是个端水大师,生前最喜欢的孩子,虽然是狄骏苍,但并没有将权力都交到他手里,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家里这些嫡出的儿子在守江山,大小姐算是在她哥哥手里接过了旗!” 杨骁简单了解了一下狄家的状况,便点燃一支烟看起了热闹:“按照你的说法,狄骏雄应该算是代理家主了,不应该轻易出现在这里,莫非是代表集团来的?” “别管他是为了谁来的,恐怕结果都不算很好。” 小勇有些烦躁地搓了搓脸颊:“之前二太太亲自来登门拜访过泰叔,结果连门都没进去!而狄骏雄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何况他舅舅是集团的财务部长,掌控着财政大权,根本不需要泰叔站台,搞不好就是来替他母亲出气的。” 杨骁听见这话,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那咱们这边,要不要做出准备?” “不用。” 小勇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轻描淡写的评价道:“泰叔在集团有仇家,但同样有朋友,而且还是泰斗级人物,哪怕真有人要伤害他,也不可能亲自出面,这只会引发反作用!” 杨骁见小勇似乎并不准备下去进行干预,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你之前说,泰叔已经拒绝了很多人,主要就是这些嫡子?” “狄家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比较乱,但实际上真正有能力争皇位的,有数就是那么几个人!其他人都是为了瓜分利益而已,不过我以前只是一个保镖,这些事也是道听途说,具体的也不太懂。” 小勇撇嘴道:“干我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知道得太多,跟你说的这些,也都是我猜的,至于狄家真正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嗯。” 杨骁听见这话,便没再多问,盯住了对面的情况。 …… 望乡面馆内。 正在拖地的服务员,看着气势汹汹走进屋里的一伙人,略有些紧张的问道:“几位,请问你们是要吃饭,还是……” “找人。” 狄骏雄微微摆手,示意保镖们等在原地,迈步上前问道:“崔弘泰,泰叔在吗?” “他不在。” 服务员得知对方是奔着崔弘泰来的,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用意,直接下达了逐客令:“泰叔说最近找他的人太多了,想出去躲清闲,所以已经走了。” “这话是他让你说的吧?” 狄骏雄听到服务员的话,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在兜里掏出一个烫绒布的小锦囊,给服务员递了过去:“麻烦你帮我把这东西给泰叔送去,如果他见我,我就跟他聊聊,如果他不想见,我绝不纠缠!” 服务员看着狄骏雄脸上富有感染力的笑容,犹豫片刻后,最终点了下头:“我可以帮你问问,但老板会不会见你,我做不得主。” 第九百七十六章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狄骏雄让服务员帮他去送锦囊后,便坐在了旁边的工作上,其他保镖们见状,一同走上前来。 狄骏雄看着上前的众人,对带头的保镖微微摇头:“泰叔这人脾气硬,看不得这种场面,你们出去等。” 保镖看着大厅内其他的食客,有些不安心的说道:“二少爷,最近局势太乱了,为了一个崔弘泰,您没必要冒险,何况……” 狄骏雄面色一凛,笑呵呵的脸上宛若一瞬间凝结出了冰霜:“我的决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雄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出于您的安全考虑……” 保镖看着狄骏雄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带着众人散去。 过了大约两分钟,服务员重新出现,将一壶茶水放在了狄骏雄的脸上,偷偷瞟了一眼他帅气的脸庞,便移开了视线:“您喝茶。” “谢谢。” 狄骏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儒雅的表情:“我的东西,送到了?” “嗯,老板只让我放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服务员紧接着补充道:“这个时间他还在忙,等忙完了应该就能看到了。” “我知道了。” 狄骏雄点了下头:“帮我点一碗鸡丝面。” 服务员愣了一下:“先生,我们的菜单上,没有这道菜。” 狄骏雄莞尔一笑:“没事,点吧。” 望乡面馆的生意很火,到了中午这个时间,几乎座无虚席。 狄骏雄这边点了一碗店里没有的鸡丝面,很快也被端了上来,就在他吃到一半的时候,后厨的门帘被人掀开,随后崔弘泰便穿着厨师服走了出来。 狄骏雄看见崔弘泰出现,当即便要放下筷子:“泰叔!您忙完了?” “别管我,继续吃。” 崔弘泰摆了摆手,摘下套袖坐在了狄骏雄对面:“跑这么远来找我,不仅仅只是为了吃一碗鸡汤面吧?” “当年您刚认识我父亲的时候,我只有四岁,他那时候也只是一个矿老板,每天都在忙自己的生意,根本不回家!我记得那阵子他为了跟人抢一个矿井,得罪了仇家,把我跟我妈安排到了乡下,开始的时候还会寄些钱回来,后来就失去了联系。” 狄骏雄吃着面,有些感慨的说道:“那阵子我妈要照顾我和弟弟妹妹,根本没机会去赚钱,你们出现的那天,我是真的被饿哭了,我记得当时就是您下厨,给我做了一碗鸡丝面,我这辈子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这些煽情的话,太多人跟我讲过了。” 狄骏雄将一枚玉坠放在了桌子上,掏出兜里的香烟点燃了一支:“你们这些小崽子,不少都是骑在我脖子上慢慢长大的,我跟随你父亲,是为了陪他一起开疆拓土,而不是枪口向内,眼看着一家人闹得鸡飞狗跳!我对你有感情,对其他人也一样!” “您的话我清楚,所以今天过来,不是请您出山的。” 狄骏雄看着桌上的吊坠,开口说道:“这个吊坠是我爸当年跟您去新疆考察的时候,在一块玉上取下来的,他说您的那一块,在保护他的时候被摔碎了,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戴过这一块!我在收拾遗物的时候,想到了这个故事,所以想着给您送来,留一份念想。” “你有心了。” 崔弘泰吐出一口烟雾,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你父亲留给我最宝贵的东西,并不是物品,而是回忆!也正因为我忘不了他那么多年带给我的回忆,所以才没有插手狄家的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别人!” 狄骏雄还要解释:“泰叔……” “小雄,要聊家常,我可以陪你聊几句,至于其他的人,我看还是免了吧。” 崔弘泰直接打断了狄骏雄:“回去之后,招呼好你的弟弟妹妹们!他们有些人跟你虽然不是一奶同胞,但骨子里却流着一样的血。” 狄骏雄面对崔弘泰的逐客令,还是硬着头皮问道:“泰叔,您真的认为,袖手旁观对狄家是一件好事吗?” “眼不见为净!” 崔弘泰面无表情的回道:“不是你父亲的保镖,但不是狄家的保镖。” “我懂了。” 狄骏雄听见这话,吃面的动作停下,将筷子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您一定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需要我或者狄家的地方,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 崔弘泰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狄骏雄做了个深呼吸,随后便起身离开,直接坐进了外面的迈巴赫里。 车内,狄骏雄的头号马仔戚佳兴见他脸色阴沉地登车,主动问道:“雄哥,聊得不愉快?” “这条老狗,根本就没跟我聊!他有忠心,但只对我父亲才有!” 狄骏雄松了松领口的扣子:“既然他放不下过去,那就找个合适的机会,送他下去伺候我爸!” “这事,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戚佳兴看了一眼面馆的招牌,舔着嘴唇说道:“最近这段时间,崔弘泰的确没参与过家族的任何事务!而他在集团内部威望颇高,对他下手,万一出现差错,势必会将您推到风口浪尖上!” “那就别出现差错!” 狄骏雄铿锵有力的呵斥了一句,面色不悦的说道:“不能为我所用者,必须视作威胁!崔弘泰今天没动作,不代表永远没动作!” “是,这件事,我亲自安排!” 戚佳兴顿了一下:“既然要做,还是要做得干净一些,今天您刚刚来过,如果直接下手,恐怕会落人口实,所以……” 狄骏雄不耐烦地靠在了座椅上:“我只要结果,不听过程!” …… 超市二楼。 杨骁看着远去的车队,看向了小勇:“这事没谈成?” “不是没谈成,压根就没谈。” 小勇见面馆那边没出乱子,略微松了口气:“这几天已经好多了,你没看之前呢!来的人都能撞在一起,动不动就起冲突了,还打残了两个!也得亏狄家的门路比较硬,否则这面馆估计都得被封了!” 杨骁不置可否:“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从古到今,不算新鲜。” 第九百七十七章 泥牛入海,音讯全无 崔弘泰挡走了狄骏雄,在小勇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杨骁心中却生出了很多想法。 之前在面馆二楼,崔弘泰已经答应帮他牵线,还说最后要搭上谁的关系,完全看缘分。 可是从小勇习以为常的态度来看,崔弘泰对待别人,似乎也是一样的态度。 至此,杨骁只能自我安慰,认为崔弘泰这是觉得狄骏雄不是一个合适的目标,毕竟狄骏苍死了以后,狄骏雄作为嫡子一脉中最年长的一位,身边肯定不缺自己能用的队伍,杨骁即便能接触到他,恐怕也受不到重用。 虽然他并不了解崔弘泰,但是通过小勇的描述,还有自己的见闻分析,此人既然把话说出口,肯定也会兑现,杨骁别无他法,只好耐心等待起来,谁知这一等,时间就被无限拉长。 眨眼间,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周。 这些天的时间里,陆陆续续有来了几波人,除了三房的狄骏野,还有不少集团的旧部,以及狄世震生前的小老婆们,但大部分的人,连崔弘泰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挡住了。 这天一早,小勇推开房门,将装着包子的食品袋递给了他,眼中满是狐疑:“哥们,你之前明明跟我说,你的老板要过来见泰叔,但他就算是在南极过来,这么久也该到了吧?” “我跟你一样,也只是一个跑腿的,上面的老板要怎么做,也不会通知我啊。” 杨骁微微耸肩,压着心中的烦躁,接过了小勇手里的帽子:“这边你盯一会,我出去打个电话!” “去吧去吧!” 小勇早已经跟杨骁混熟了,对屋里两个其他同伴摆了摆手:“回去睡觉吧。” “好嘞!” 值夜班的青年拿起对讲机,哈欠连天的就准备去后巷租住的民宅休息。 在两人离开的同时,杨骁也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用副卡的电话号码,拨通了曹柱的电话。 很快,曹柱的声音就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喂,骁儿?” 杨骁笑着打了个招呼:“能起得这么早,不是你的风格啊!” “昨晚设备检修,需要更换一些零部件,我感觉更换的频率太快了,所以暗中盯了一晚上,果然让我抓到了两个有问题的机修工,今天一早刚处理完!” 曹柱打了个哈欠:“你在外地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我没什么问题,都还好。” 杨骁报喜不报忧的回了一句,反问道:“你那边呢?” “我和生意都好,但你不太乐观!公安局那边有人找我,问过你的情况,看在我大伯的面子上,把我放了!工厂的保安对我说,经常能看见陌生车辆在外面转悠,也不知道是我太敏感了,还是有人盯上了我。” 曹柱同样没把话说得太严重:“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怎么趋吉避凶了,论玩命我不是他们的对手,但这边毕竟是我的地头,他们想对我搞动作也很难!何况这些人搞我,没有意义啊!” 杨骁认真的叮嘱道:“凡事不能掉以轻心,你在社会上的朋友多,找几个能端枪的跟在你身边,别在乎钱!” “哈哈,我知道你有钱!现在黄挺那边一切向好,我这边也打开了酒泉的桶装水销售渠道,你小子在外面躺着睡觉的时候,兜里都在进钱!” 曹柱开了句玩笑,也跟着严肃起来:“在外面别委屈自己,如果真遇见解决不了的困难,要记住家里这边还有朋友!哪怕端不动枪,我也能替你扛两刀!” “哎,我记住了!” 杨骁心头一暖,继续跟曹柱聊了几句,随后便推门回到了房间里,见小勇正举着望远镜向外看,兴致缺缺的问道:“今天又有哪位大人物来了?” “还真不算什么大人物,也是狄家的人。” 小勇举着望远镜回道:“狄忠谦!” “庶子?这还真是少见!” 杨骁迈步走向了床边:“说起来,狄世震也挺有意思,嫡子全取骏字,寓意能力出众,驰骋千里!而小老婆生的孩子,又取了个盅字辈,摆明是要当臣子,他还真把自己当成皇帝了!” “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忠字辈在集团内部,几乎全是副职,很少有独立掌权的!也不知道狄总是怎么想的,这都新中国了,还玩旧社会那一套,好像没领证的老婆,生的孩子就要低人一等似的!” 小勇放下了望远镜:“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跟他领证的那几个老婆,家里都有些势力,而那些小老婆,无非是才艺和容貌出众罢了。” 杨骁走到窗边,在见惯了大场面之后,见面馆前方只停了一辆奥迪A4,反倒有些不适应:“这个狄忠谦,什么来头?” “算是庶子当中,混得比较好的一个,之前是狄骏苍的秘书!” 小勇递过来了一支烟:“不瞒你说,我给老狄当了五六年保镖,都没搞清楚他到底有多少孩子,甚至有好多都没见过,在那些庶子当中,狄忠谦算是脸熟的一个了,至少还有机会跟狄骏苍去集团!不过这家伙也挺衰,去年刚提的秘书,今年主子就死了,我觉得他来这里,八成就是求平安的!” “平安?怕是不止吧?” 杨骁眯起了眼睛:“狄骏苍是被人枪杀的,身边的人绝对会受到清扫,他如果真想求平安,不会出现在这里!” “谁知道呢?说起来,这个人也真执着,这都应该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来了。” 小勇咧嘴一笑:“这家伙特别逗,每次过来,除了早上就是晚上,估计也是怕遇见其他人被羞辱,或者小命不保吧!” 杨骁得知来的人只是狄骏苍的一个跟班,也没了兴趣,坐在一边用电水壶烧起了水,准备沏茶。 …… 街道对面。 二十四岁的狄忠谦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走进了面馆当中。 “先生,我们还没营业,您……” 服务员听到推门声,下意识地抬头,认出进门的狄忠谦,一脸无语:“哥,我早都跟你说过,我们老板不见客,你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 “今天不一样。” 狄忠谦满脸疲倦地摇了摇头:“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跟泰叔道个别。” 第九百七十八章 死士 望乡面馆内。 等在大厅里的狄忠谦,看见崔弘泰下楼,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泰叔,您来了!” “坐下聊。” 崔弘泰看着狄忠谦,脸上露出了一抹疲倦:“你已经来了几次,应该很清楚,我不见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您如果见了我,只会让其他人想法更多。” 狄忠谦伸手搓了搓脸颊:“之前来找您,是为了求您力挽狂澜,但今天却是为了道别,另外还有件事想要听一下您的意见……您也知道,骏字辈的那几位,家里都有长辈帮忙参谋,但我思来想去,只能跟您谈谈。” 崔弘泰轻轻蹙眉:“我在集团内无权无职,你要来烧香,似乎拜错了庙门。” “不是让您出决策,只是希望您能给我一个参考。” 狄忠谦叹了口气:“集团内的压力太大,我已经承受不住了,所以准备退出狄氏集团,但手中的权力交给谁,成了一个大问题。” 崔弘泰坐在对面点燃一支烟,沉默不语。 “您也知道,在我父亲这么多子女当中,我算是命运比较悲惨的一个,我母亲生下我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一直以来,都是大房那边在照顾我! 其实我心里清楚,大太太收养我,就是为了壮大自身的力量,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一家也算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他们,我恐怕连一个回到狄家的机会都没有! 曾经我也不甘过,我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个时代,同样是一个家族里面的人,同样是我父亲的儿子,却要分出三六九等!等到长大一些我才清楚,原来我们的不平等,在出生那一天就注定了!我们的地位不是自身决定,而是源于母亲的娘家能给这个家族带来什么! 后来我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觉得哪怕人生再不如意,也能凭借姓氏,在集团内混到一个普通打工族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乃至一生都爬不到的位置上去! 可结果您也看见了,我父亲死后,家里的一切都变了!尤其是大哥出了意外,我唯一的靠山也倒了,甚至在我父亲出殡的那一天,狄骏雄连上一柱香的资格都没给我们,说我们这些外面的野种,没资格进灵堂……” “人死如灯灭,哪怕你们进了灵堂,狄总也什么都看不到了,只会让其他人,觉得你们贼心不死,惦记着家里的产业。” 崔弘泰淡淡说道:“这些年以来,狄总没少带着你们赚钱,正如你所说,闭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要不被集团这个名利场蒙住双眼,拿着手里的钱去过普通人的日子,你们都能生活得不错!” “话虽如此,可大家都流着一样的血,总会有人不甘心,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一个千载难逢,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在金钱面前,连亲兄弟都能翻脸,何况是我们家里这种复杂的环境呢?” 狄忠谦叹了口气,也跟着点燃了一支烟:“不过您说得对,我算是想开了,别管家里怎么闹,只要躲得远远的,就能眼不见为净!我不想继续这场手足相残的闹剧,所以打算离开!” 崔弘泰点了点头:“是个聪明的选择。” “临走之前,我还面临着一个难题,那就是该如何将手中的权力交出去。” 狄忠谦有些郁闷的说道:“我大哥走得仓促,把手里的烂摊子都交给了我,我既然要离开,就得将手中的权力放出去!原本这一块的业务,都是应该交给二小姐狄亚男的,可我担心她一个人接手这么多生意,会被有心人盯上,所以想来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崔弘泰微微眯眼:“还有其他人选?” “是三房的老二狄骏生!” 狄忠谦深吸了一口烟:“狄骏生为人精明,而且性格温和,如果我把大哥留下的生意交给他,他念及这个情分,一定不会为难二姐,也不会糟蹋了大哥多年来的心血!” 崔弘泰抽着烟,沉默不语。 狄忠谦试探着问道:“泰叔,您觉得,我这个选择可以吗?” “你是狄世震的种,遗传了他的聪明,但是却没受到他的教育。” 崔弘泰按熄了手里的烟头,直接起身准备离开:“嘴里连句实话都没有,枉我还愿意来见你。” “泰叔!” 狄忠谦见崔弘泰转身,微微握紧拳头,随后直挺挺地跪在了他的身后:“我承认,我的话有所隐瞒,但我来道别是真的!” 崔弘泰通过前面的玻璃,看见身后的反光,嗓音低沉:“狄家的人,可没有给人下跪的传统。” “我……我要报仇!” 狄忠谦呼吸急促,但话语坚定的说道:“从小到大,只有大哥把我当人看!他也是整个家族里,我唯一肯定的忠厚之人!但是他被人害死了!我承认,我要把生意交给狄骏生,是看中了他的贪婪,更看重了他亲哥哥狄骏野的冲动与残暴! 只要狄骏生接手了大少爷的生意,二房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样就会把视线在二姐身上移开,转而去对付三房!我不知道大哥是谁杀的,但他们绝对脱不开干系!我是打算赌上这条命,挑起二房和三房的争斗,推二姐上位! 今天过来跟您说这些,不是为了让您帮我,也不是为了能得到什么援助,只希望您念及旧情,能在我死后,能够念在您与狄家往日的情分,在我二姐危难的时候,保她一条命!” “我早说过,在狄世震咽气的那天起,我跟狄家的情分就断了!但是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我给你一句忠告。” 崔弘泰转过身去,看着狄忠谦说道:“在这个连你那些手足兄弟都靠不住的世界上,你求谁都不如求自己有用,真要报仇,那就自己去报,真要保护谁,那就自己站出去!如果你真的能够放下生死,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狄忠谦听到崔弘泰的话,跪在地上呆愣数秒,随后缓缓起身:“您的话,我记住了!泰叔,您多保重!” “等等。” 崔弘泰见狄忠谦要走,犹豫片刻后,转身走向了楼梯口:“跟我过来,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第九百七十九章 你护我周全,我保你平安 超市二楼。 原本没把狄忠谦放在眼里的小勇,见对方进门半天都没出来,顿时拿起了手边的对讲机:“店里是什么情况,能看见吗?” 对讲机内很快传出了一道回音:“勇哥,泰叔带着进门的人上楼了!” “上楼了?” 小勇颇为意外的嘀咕道:“今天还真是稀奇,之前那么多人来,都铩羽而归,他竟然能上楼了?” 杨骁坐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刚开始蔓延,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便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自从离开敦煌之后,他们这些人就全都更换了新的电话号码,除了身边亲近的人,并未外泄过。 见打来的电话是本地号段,杨骁做了个深呼吸,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泰叔,您好。” “嗯。” 崔弘泰似乎并不意外杨骁猜到了他的身份,开门见山的说道:“来面馆,有事跟你聊。” “好,我马上过去!” 杨骁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后,跟小勇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独自一人,向着街道对面走去。 这一刻,他心中的想法很复杂,或者说是有些郁闷。 最近这段时间,他之所以守在这里,完全就是在等待崔弘泰那边,帮他打开一条接触到狄家的渠道。 一周时间里,狄家的人来来去去,崔弘泰那边始终都没有动静,今天来了个庶子,反倒开始联系他了。 杨骁对于狄家内部的混乱关系,没有太大兴趣,也从未指望过能搭上某位一步登天的大人物,但他心里很清楚,岳磊那边的人,如今肯定正在敦煌那边掘地三尺寻找自己的下落。 作为一个外人,杨骁并不在乎狄家的关系有多么混乱,只是在担心狄忠谦自己本身都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庶子,如今狄骏苍被枪杀的情况下,是否能够调动狄家的生意,求保护自己的周全。 虽然心中充满了这种担忧,但他为此已经等了数天,既然崔弘泰打来电话,他总要去看看。 杨骁上到二楼的时候,崔弘泰和狄忠谦,正坐在沙发旁边聊天,见杨骁进门,对他招了下手:“过来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狄氏集团的总经理秘书,狄忠谦!小谦,这位是杨骁!” “你好!” 杨骁听到崔弘泰的介绍,主动上前伸出了手掌,也趁机打量了狄忠谦一眼。 此刻身高大约一米七二,小伙子长得很精神,但面相很嫩,看起来最多也就是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倒是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关于这件事,杨骁跟小勇也聊过,据说狄世震就是在二十多年前起的家,一度成为了当地的首富,那段时间是他最得意的时候,像条热带鱼似的,整天在外面疯狂甩子,所以他的那些子女,也大部分都是那几年出生的。 “杨先生,你好。” 狄忠谦并不知道杨骁的来头,但同样很客气地跟他握了下手。 崔弘泰是个干脆的人,让两人简单认识了一下,便直截了当的对狄忠谦说道:“杨骁是在外地过来的,惹了一些麻烦,需要狄家的关系护身,而你既然要保护二丫头,身边也该有几个靠谱的朋友,让你们在这里见一面,算是各取所需,至于是否能够交朋友,你们自己聊!” 狄忠谦略微睁大了眼睛:“泰叔,您的意思是,支持我的想法?” “我说过,不再参与集团的事务,愿意帮你这个忙,只是站在长辈的角度上,给你介绍一个朋友,仅此而已。” 崔弘泰随即又补充道:“杨骁是我一个老友介绍过来的,你可以相信他!要跟你们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如果没有其他事,你们可以走了!” 杨骁见崔弘泰什么话都没有向自己过多嘱咐,这才算是明白了老夏当初那句他不出面,崔弘泰只会出三分力的意思了。 既然对方已经下达了逐客令,杨骁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站起身来:“泰叔,告辞。” “嗯。” 崔弘泰只是应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两人见状,便识趣的离开。 狄忠谦在赶到一楼之后,对杨骁露出了一个笑容:“泰叔这个人性格就这样,以前跟在我父亲身边久了,见的都是些大人物,如今虽然已经退休,但余威尚在,你别见怪。” “我不是第一次见他了,知道他是什么性格。” 杨骁莞尔一笑,也确实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有崔弘泰的面子,哪怕是面前这个在狄家低人一等的狄忠谦,放在以前都不是他能随便接触到的,因为狄世震不仅仅是一名富商,更是一名老江湖。 放眼省内外,被他扶持起来的江湖大哥多如牛毛,即便是那些人,见了狄忠谦也得给三分薄面,何况杨骁还有求于人。 狄忠谦在集团内,虽然没有实权,但毕竟是大少爷的贴身秘书,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刚刚泰叔说你惹上了一些麻烦,我方便知道细节吗?” “我在老家惹上了一些仇家,所以去了甘肃那边发展,前段时间他们找到我,双方发生了一些冲突。” 杨骁顿了一下:“我不知道狄家在本省的影响力如何,但我的老对实力很雄厚,准备动用甘肃那边的官方力量,以涉黑的名义打掉我。” “懂了。” 狄忠谦听见这个回答,微微点头:“方便去我的车上聊聊么?” “当然。” 杨骁说话间,便跟狄忠谦一同坐进了门口的A4车里。 狄忠谦上车后,拿出一包没有任何标识的香烟,递给了杨骁一支:“你既然不是第一次见泰叔,应该清楚狄氏集团目前面临的一些麻烦,既然泰叔推荐了你,我当然相信他的眼光,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帮我?” 杨骁将打火机递了过去:“我的背景你已经清楚了,现在的问题是,你敢不敢用我。” “你的事对我来说不难,你护我周全,我保你平安。” 狄忠谦十分霸气的说道:“只要在我身边,我保证谁都带不走你,咱们可以先磨合一下试试,看看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 第九百八十章 一个姓氏,两种待遇 狄忠谦信誓旦旦的一番承诺,并没有让杨骁感觉到踏实,看了一眼外面的面馆,面色严肃的说道:“我相信泰叔能介绍你我相识,一定有他的考虑,但我得罪的并不是普通人,所以我建议,你在跟我合作以前,最好还是调查一下我仇家的背景。” “看样子,你调查过我的背景,所以才会如此不信任。” 狄忠谦听完杨骁的话,露出了一个笑容:“我既然敢说出这句话,就能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只要你在老家,没犯下刺王杀驾,十恶不赦的大罪,我就能保下你!你要记住,强龙不压地头蛇,而狄家可不仅仅是条蛇!” 杨骁坐在副驾驶,看见狄忠谦脸上那副伪装不出来的自信,也跟着笑了:“看样子,我对狄家的理解,或许真的有偏差!” “看得出来你很急,其实我也很急,既然咱们都缺时间,那就直切主题吧。” 狄忠谦看了一下腕表:“我要尽快启程去晋城,你得带上人手保护我的安全,没问题吧?” “当然。” 杨骁倒是很欣赏狄忠谦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我们随时都能出发。” “叫你的人过来吧,我得尽快把这辆车换掉。” 狄忠谦说话间,将车辆启动,想了想又向杨骁问道:“有句话可能很傻,但是在出发之前,我还是要跟你确认一遍,你应该清楚跟我走意味着什么,而且不会在利益的趋势下临阵倒戈吧?” 杨骁察觉到狄忠谦眼中的一抹紧张,反问道:“看起来,你被人出卖过?” “没有。” 狄忠谦摇了摇头,很坦诚地说道:“狄家内部的乱斗,寻常人很难参与进来,有胆识、有魄力的人,不会把赌注放在我身上!同理,我如果想在省内拉队伍,早晚都要被渗透成筛子,泰叔知道我缺什么,所以咱们才会见面。” “我不缺钱,但是缺一份平安!如果能为了利益出卖你,那么收买我的人也不会放心用我,更不会顶住压力保我!” 杨骁同样直白的说道:“我没指望过要在狄氏集团扎根,所以攀龙附凤对我来说没意义。” 狄忠谦将车窗降下一道缝隙,将烟头弹出了车外:“我这份平安,可是要用命换的,我可以保证你的仇家无法把手伸到你身上,但是在与狄家有关的事情,我却保不住任何人的命,包括我自己的!” 杨骁淡淡说道:“陪你赌,至少还有活路!既然死亡的阴云笼罩在头顶,我只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概率被无限放大,不是么?” “或许吧。” 狄忠谦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终止了两人之间的交谈:“让你的人过来吧,咱们现在就得出发。” 在崔弘泰的介绍下,杨骁在短短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内,就跟狄忠谦达成了共识,随后便带着张彪、张栓扣,还有苏青禾那边的四个人,马不停蹄的奔赴晋城。 下午四点多钟,张彪驱车驶出高速路口,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咱们到了,咱们接下来去哪?” “大东沟,青原洗煤厂。” 后排的狄忠谦作出回答,随后看向了身边的杨骁:“这家洗煤厂的负责人,是三房的老二,名字叫狄骏生。” 杨骁点了点头:“我还没问过,你在家里排行多少?” “狄家庶子没有排行,家族也不承认我们这些人的地位,逢年过节连跟我父亲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狄忠谦顿了一下:“早些年,他只会按年给我们这些私生子拿一部分抚养费,连见都不见!也就是最近这十多年的光景,可能是年纪大了吧,才安排我们进入集团任职的!我和阿良算是个意外,因为我从小是在大房长大的,而阿良的母亲比较受宠,外面的人,都私下里说他母亲是五姨太。” 杨骁点了点头:“狄忠良?” 狄忠谦皱眉:“你认识?” “不认识,但你们家一共就分两个字头,猜也猜出来了。” 杨骁看着高速口排起长队,装着煤炭的货车,闲聊般的问道:“据说狄氏集团在省内算是能排进前五的大型企业,这边又是个煤城,我还以为你们在这边有煤矿。” “确实有,整个晋城市,我们有十二座煤矿,三座洗煤厂!不过煤矿是二房老二狄骏衡负责的,三房的狄骏生,只负责这三座洗煤厂!” 狄忠谦似是看出了杨骁眼底的疑惑,解释道:“骏字辈的五个人当中,狄骏生是学历最高的,高中的时候就被她母亲安排出国去留学,三年前在英国归来! 没看出有多少本事,但是却沾了一身的毛病,当时我父亲很重视他,让他去财务学习业务,结果他私下里调动了两个亿的资金,要跟同学搞投资,被骗的血本无归,还被爆出来吸毒,我父亲一气之下,就把他发配到这边来了,至于是真的让他坐冷板凳,还是准备磨炼他,我们也不得而知,毕竟谁也猜不透一个私人的心思。” 杨骁见狄忠谦始终用父亲这个词称呼狄世震,抿了下嘴唇:“听起来,你跟狄总似乎并不亲近。” “十八岁以前,他去大房那边吃饭,我不能上桌!集团举办年会,大家去给他敬酒,我大哥、大姐、二姐管他叫爸,我却只能叫董事长!虽然在外人眼里,我的身份依然很显赫,但私生子总是被人诟病,我不说,你应该也能猜到一个大概!” 狄忠谦笑了笑:“一个姓氏,两种待遇,你觉得我们能有多亲近?” “或许是一种保护呢!你本身就没有其他人的背景,他如果对你太亲近,面对打压,你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杨骁顿了一下:“就像你刚刚说狄骏生吸毒,这种事传到你父亲耳朵里,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吧?” “呵呵,你这话很假,但我还是谢谢你安慰我,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也是这么安慰我自己的。” 狄忠谦叹了口气:“我虽然姓狄,但其实跟狄家没多么亲近,与其说我是狄家的人,倒不如说我是大房的人,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房,仅此而已!” 第九百八十一章 没地位的谦少 杨骁没接触过煤矿的生意,但是当初在安壤干铁矿的时候,也去过不少大型的铁选厂。 到达洗煤厂之前,他想过狄家投资的生意规模不会小,但真进了厂区,发现这家工厂的规模,要比自己预想中的大了两三倍。 开阔的厂区里,蓝色的钢结构厂房连绵成片,几座几十米高的洗煤塔像钢铁巨人般矗立着,塔身上的管道纵横交错,正有条不紊地输送着黑色的原煤。 远处的堆料场里,原煤堆成了小山,铲车和运输车往来穿梭,轰鸣声不绝于耳,却丝毫不见混乱,显然是经过了长期的高效调度。 “周边大大小小的煤矿有二十多家,不管是国企的矿还是民营的矿,只要想把原煤提纯卖个好价钱,首选都是我们这儿。” 狄忠谦指着不远处正在卸煤的列车,主动向杨骁解释道:“你看那列专列,拉的是三十公里外晋华矿的主焦煤,他们自己没建洗煤厂,所有原煤都靠我们加工!仅仅这一家工厂的吞吐量,几乎就占据了周边三个县区原煤加工量的三分之一!” 杨骁点了点头:“这么说来,狄骏生手里掌握的生意,规模到时比我想象当中大得多!” “对白手起家的普通人而言,这辈子能开办这么一家工厂,都算是出人头地了!可是对骏字辈那些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嫡子而言,最落魄也就不过如此。” 狄忠谦一针见血的说道:“在集团内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们对外的社会地位,更决定了他们以后要走的路!我父亲在位的时候,狄骏生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也仅仅是被发配到了这边担任厂长,但你觉得等这个位置被其他人取代之后,他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杨骁微微耸肩:“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愿狄骏生能明白这个道理。” “我们到了,在前面的办公楼停下!” 狄忠谦向张彪吩咐了一句,随后对杨骁说道:“你再带一个人,让其他人在下面等吧!集团如今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又是一名庶子,带的人太多,会引起误会。” “青禾,你跟我上楼。” 杨骁对副驾驶的苏青禾说完一句话,在下车的同时,对狄忠谦问道:“如果今天泰叔没有介绍咱们认识,你就准备单枪匹马来见狄骏生?” “是啊,如果是自己来,我就没打算能活多久。” 狄忠谦既然选择跟杨骁合作,在一些不涉及绝密的问题上,还是比较坦诚的:“我今天去找泰叔,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希望他能够帮忙照顾二小姐!但泰叔已经决意与狄家断绝来往,把你介绍给我,也只是为了让我活着保护二小姐罢了! 以前他跟在我身边的时候,就数我大哥跟二姐对他最好,或许是因为我在大房长大的缘故吧,总觉得大房跟其他几房不一样!我父亲跟大房离婚,是因为当时需要跟土地局长的侄女结婚,换取到对方的支持,我养母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或许也正因如此,身上才有着跟其他人不同的善良和人情味!”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办公楼里面的人,也注意到了停在门外,挂着外地牌照的几辆车,一名身材壮硕,手臂上纹着过肩龙的壮汉,带着六七名青年走出门外,站在台阶上喝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这干什么?” “大元,不认识我了?” 狄忠谦听到壮汉的质问,迈步走上前去:“我是苍总的秘书,咱们在集团见过。” “呦,是谦少啊!你来这里,报自己的名号就行,不用提别人!只是不知道谦少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大元站在台阶上,虽然语气客气,但表情却十分冷酷。 杨骁一看他这个态度,就能猜得到,此人肯定是狄骏生身边比较有分量的人,否则是绝对不可能用这样的态度跟狄忠谦对话的。 狄忠谦站在身边,也没在乎大元的态度,笑呵呵的说道:“我找生总有急事要聊,还麻烦你帮我同传一声。” 大元眯起眼睛,隐约看见其他几辆车里面的身影,皱眉问道:“谦少有预约?” “没有。” 狄忠谦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有生总的一个号码,现在这种时候,胡乱打电话只会给他添麻烦,所以才会亲自来到这里跟他见面!至于我是否需要预约,你只要向生总请示一下,就会有答案了。” “里面请!二平,给谦少沏壶好茶!” 大元侧身让开位置,对狄忠谦点了下头:“谦少,生哥正在楼上开会,我得稍后才能想他请示,如果你不介意,就请在楼下稍等。” “当然,我不像生总是个大忙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呵呵。” 狄忠谦莞尔一笑,随后便带着杨骁和苏青禾走进办公楼,坐在了一楼会客室的沙发上,而大元也很快安排文员,给几人送来了茶水。 苏青禾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人,侧目看了一眼狄忠谦:“看样子,你这个哥哥对你似乎为什么感情。” 狄忠谦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吹开了上面漂浮的茶叶:“生总是留洋回来的,特别懂得享受,所以吃穿用度的标准都很高,他这里的茶叶一定是上品,我建议你们尝尝,到了其他地方,未必能喝到这种好茶叶。” 杨骁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你觉得他会见你吗?” “说句不自谦的话,现在骏字辈的人,每一个都想见到我,他这是在摆谱呢。” 狄忠谦泰然自若的轻呷茶水:“他要面子,那咱们就给足他面子,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要有了准确的目标,其他的都不重要。” 杨骁听到狄忠谦的话,便坐在一边沉默不语,通过这一天的接触下来,他越来越发现,狄忠谦此人,完全不像是小勇口中那种寄人篱下的庶子,或许是跟在狄家大少爷身边历练过的原因,此人的身上,有着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以及超乎寻常的倔强。 第九百八十二章 毫无人情味的亲兄弟 狄忠谦在楼下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直到茶水换了两茬,大元这才重新走进了会客室:“谦少,让你久等了,麻烦几位跟我来。” “好。” 狄忠谦笑着站起身离开,语气轻松的问道:“需不需要搜个身什么的?” “不必,生哥说今天是你有话对他说,而不是他有话对你说,请吧!” 大元语罢,便带领几人走向电梯口,乘坐狄骏生的专用电梯直奔四楼,敲响了办公室的房门:“生哥,谦少到了!” “进!” 随着房间内传出一道男声,大元推开房门,将狄忠谦三人带进了房间里。 正如狄忠谦说的那样,狄骏生的确是个会享受的人,虽然整个洗煤厂都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但他的办公室却装修得十分豪华,乍一走进去,到处都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 狄忠谦看见狄骏生,顿时换上了一副笑容:“五哥,好久不见!” “五哥?” 狄骏生听到这个词,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倒是很好奇,这个五从哪来?哥又从哪来?” 狄忠谦感受到对方情绪上的变化,面色微微一凛,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生总,对不起!” “这就对了!狄家不是封建社会,没有那么多姨太太,既然分了家,就该各家过好各家的日子!” 狄骏生在办公桌后面起身,向着沙发走去:“狄骏苍活着的时候,是家里的长子,他叫我一声老五,我心里不舒服,但是得受着!如今老爷子和他都没了,大家都该随自己的心意活着!你不觉得跟一群整天盼着自己去死的人称兄道弟,会很累吗?” 狄忠谦笑着回道:“生总,你就算不是在父亲身边长大的,但至少可以经常看见他,而我不过就是一个野小子罢了,知道自己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也知道自己不该对某些事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我不想伤害任何人,也没有你想的多。” “当你来到我这里,愿意等一个小时没走的那一刻,你本身就已经带了伤人的心思,只不过没打算亲自动手罢了。” 狄骏生说话间,慵懒的坐在了沙发上:“让我猜猜你想跟我聊什么,是准备把狄骏苍留下的产业,交到我手中?” “是。” 狄忠谦坐在狄骏生对面,大大方方的承认道:“苍总没了,但下面的业务总要有人打理,毕竟还有成百上千的人,指望着这个生意混饭吃!你也知道,狄氏集团的运输与物流生意,规模排在省内前三,省内专门承接煤矿到火车站、港口的‘短倒’运输,或跨省长途运煤业务,我们占了三分之一的份额,这是一笔大生意!” “集团的矿产生意,一直都是二房把持的,如果能拿到货运板块,他们就可以明目张胆的做假账!尤其是老爷子没了,集团的财务系统也正是乱成一团的时候,如果你愿意跟他们合作,拿到的钱足够立刻退休了,但是你却没有这么做,反而找到了我。” 狄骏生打开沙发边的恒温柜,在里面抽出了一支高希霸雪茄,一边修剪一边问道:“不仅仅是为了钱吧?” “你也知道,我是在大房长大的,现在大哥没了,我有义务照顾好两个姐姐。” 狄忠谦拿起桌上的火柴,点燃一支递到了狄骏生面前:“一旦把大哥的生意交到二房,我不仅对他们没有了掣肘,也会遭到三房的记恨!算是两边不落好,与其给二房锦上添花,我更倾向于为三房雪中送炭!” 狄骏生微微探头,点燃雪茄后,靠在了沙发上:“继续。” “大哥留下的物流生意,在你们眼里是一块金疙瘩,但在我这却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让你们二房和三房斗起来,就能给二姐那边创造发展的机会,这算是我保护她的一种手段。” 狄忠谦也没藏着掖着,一脸坦诚的说道:“这算是一个并不聪明的阳谋,接了我这盘生意,二房绝对会找你们的麻烦,你只要顶住压力,就可以跟他们平起平坐!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我把这生意交给二房,恐怕他们也不会跟三房和平相处,你们之间的矛盾,是早晚都要爆发的,我送来这份厚礼,并不是为了让你们发生冲突的时间提前,而是希望生总能看在我这份礼物的份上,记下这份人情,在关键时刻,拉二小姐一把!” 狄骏生眯起眼睛看着狄忠谦:“狄亚男那个疯婆子,可是一条六亲不认的饿狼!你把狄骏苍的生意交给我,她会同意?” “不瞒你说,自从大哥死后,二姐来找过我两次,但结果都是不欢而散!毕竟在家里出事之前,她跟大哥负责的,本就是不同的业务板块。” 狄忠谦顿了一下:“二姐是一个有魄力的女人,但我在乎的不是她会怎么想、怎么做,只是想要保护她,仅此而已!既然我们的意见有分歧,那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实施计划!” “呵呵,有点意思。” 狄骏生看了看狄忠谦来带的杨骁和苏青禾,重新盯住了他:“既然是来送礼的,总要拿出一些诚意,你该如何向我证明,这一切不是你跟二房传统,想要给我下套呢?” “在大哥出事的当天,我就封了物流公司的账,除了必要开支以外,所有资金许进不许出,每一笔记录在账本上的资金,全在账户里趴着!我可以把公司的管理权,还有账面上的全部资金,一分不少的交到你手里。” 狄忠谦顿了一下:“如果把这些交给二房,用来作为对付你们的武器,你跟野总只会更加难受,这话没错吧?” “呼!” 狄骏生吐出一口浓烟,看着在灯光下升腾的烟雾,沉默了大约十秒钟,徐徐开口:“你将大房最重要的生意交出来,不仅仅是为了保护狄亚男,还有什么其他诉求,一并讲了吧!既然是来谈交易的,为自己争取利益,不丢人!” 第九百八十三章 Who cares? 狄忠谦作为狄骏苍的秘书,很清楚自己手中筹码的分量,也早猜到了狄骏生会接受这个条件,所以听到对方的问题,条理清晰的说道:“我的诉求不多,只有三点!第一,三房要保证跟二小姐站在同一阵线,只要她没有损害到你们的利益,你跟野总必须保障他的安全。” “那个女人很讨厌,但我跟她没仇,这个不难。” 狄骏生点了点头:“有她在集团里碍眼,给二房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狄忠谦见对方答应第一点,指着杨骁继续说道:“我这位朋友,在甘肃惹了些麻烦,警方要办他,我希望生总能护他周全。” 在这个经济腾飞的年代,这个产煤大省的社会治安也很复杂,尤其是狄家这种高门大户,跟江湖人士更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狄骏生对此表现得很平淡,挑眉看着杨骁:“背着命案?” “有命案,但都没见光。” 杨骁言简意赅地说道:“我跟东北的华岳集团有仇,为了躲他们,去甘肃做了点小生意,他们疏通了关系,准备借扫黑的名义对付我。” 狄骏生再度抽了一口雪茄:“固定了什么证据?” 杨骁微微摇头:“应该有几起伤害,但肯定查不到我手里的命案,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干净的,没挂上通缉。” “小问题。” 狄骏生大概了解了杨骁的处境,对狄忠谦点了下头:“家里的势力你清楚,只要他不出省,没命案,哪怕背着通缉也没人能抓到他!” 狄忠谦对于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满意:“生总,他是我的朋友,不是干脏活的,所以缺的不是一把伞,而是一个干净的身份!” 狄骏生抿了一下嘴唇:“他的案子,我亲自去跟我姨夫沟通,这够了吗?” 狄忠谦听到狄骏生提起的关系,便默认第二个问题也得到了解决,紧接着坐直了身体:“最后一个条件,我希望三房能支持我把悦晋城的项目给做下去!” “那个连锁商场?” 狄骏生无语的看着狄忠谦:“集团旗下这么多业务,你怎么想起来开连锁超市了?” “这不是连锁超市,而是商业地产项目!” 狄忠谦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个项目最初的构想,是在省内的所有主要城市,全部开办一家商场,打造出类似万达广场那样全业态多功能综合体,集社交、娱乐、美食、零售功能于一体大型商场!随着国内经济的增长,这个项目一定会有巨大的前景,只要能在本省打出名气,我们就可以辐射周边,乃至全国!” 在这个网购尚未全面兴起的年代,商场的确是一门赚钱的生意,但收租金的经营方式,同样有很大的局限性,对于能够凭借家族关系,拿到更大项目的狄家人而言,并没有太大吸引力,以至于狄骏生兴致缺缺的问道:“你为什么要做这个项目,这事狄骏苍的遗愿?” “不,这是我自己想要开辟的生意!我用了很长时间才说服大哥,可是他在董事会上提出来,还没等立项,家里就出事了。” 狄忠谦摇了摇头:“这是我进入集团以来,第一次得到肯定的项目,我不知道自己要证明什么,但我就是想坚持下去,要把这件事做成!” “你的心情我理解,你们这些忠字辈的野种,一直想给老爷子证明,自己不比骏字辈的人差,只是缺一个机会,但老爷子都没了,你……” 狄骏生说道一半,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雪茄:“算了,既然狄骏苍这个靠山倒了,你总要混一晚饭吃,想要自己做点小生意,倒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要帮你做这件事不难,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狄忠谦重重点头:“你说!” 狄骏生莞尔一笑:“集团在朔州那边有片地,握在汇泽公司手里,而我刚好准备在那边投资建设一个洗煤厂,只要你能把这块地谈下来,我就答应你的第三个条件!” “生总,你这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狄忠谦听到这个要求,难以置信的看着狄骏生:“你应该很清楚,集团旗下几个主要的大型煤矿,就设立在朔州那边!而这个汇泽公司,虽然不是集团的子公司,但实际上确实父亲放出去的白手套,专门用影子资金来提集团进行一些不方便的交易!尤其是矿山或者富矿地块的收购!你让我去朔州,不是在二房的碗里抢肉吃吗?” “没错,还真就是让你去抢肉吃。” 狄骏生将价值不菲,却只抽了几口的雪茄丢进烟灰缸,没有丝毫掩饰:“明说了吧,我不信你!既然要拉着我一起对付二房,就别想着浑水摸鱼!做了这件事,大家站在一条船上,我能带着你乘风破浪,如果你没有这个胆魄,就带着你所谓的厚礼,自己继续去裸泳!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带着那么重的包袱游泳,是要淹死人的!” 杨骁听到两人的对话,虽然面无表情,但清晰的感受到了狄骏生对于狄忠谦的不屑,以及骏字辈对忠字辈那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面对这个蛮横无理的条件,狄忠谦拳头紧握,过了一会却又无力的松开:“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未必能成。”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狄骏生脸上露出一个狰狞与狡诈交织的笑容:“你的前两个条件,在我这里一直作数,想要让我帮你完成心愿,只能用朔州那块地来换!汇泽的老板王耐军,是老爷子的旧部之一,据说大房跟老爷子结婚的时候,他还是伴郎,跟你的养母也算故交,想必你对他应该不陌生。” “你也说了,他是父亲的人,但不是我的!” 狄忠谦做了个深呼吸:“何况这件事最大的阻力,并不是王耐军!” “Who cares?” 狄骏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略微耸肩回答了这个问题,随后站起身来,拍了下狄忠谦的肩膀:“来吧,今天你既然到了哥哥的地头,我总得尽地主之谊,好好地招待你!去餐厅陪我喝两杯,让你尝尝我在国外运回来的好酒!” 第九百八十四章 没有退路的过河卒 虽然狄忠谦一再强调,杨骁和苏青禾并不是他的保镖,而是他的朋友,但是在用餐的时候,他们还是没有被允许进入两人交谈的包房,不过狄骏生倒是也没特意为难狄忠谦的人,给杨骁他们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包房,还吩咐厨房特意上了一桌好酒好菜。 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狄忠谦,自然没人喝酒,而杨骁跟苏青禾也都是聪明人,担心包房里会有监视监听设备,全程都没有提起狄忠谦的事。 狄家那哥俩的饭局,只持续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大元也带着一行人赶到了宿舍区,把他们带到了一栋宿舍楼的二层,站在楼梯口说道:“几位,你们的房间都是分配好的,全部带有独立卫浴!为了避免一些误会,还请你们不要外出,否则真被下面巡逻的兄弟发现,会惹麻烦的!” “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姓狄的吧?” 狄忠谦面色一沉,不悦的看着大元:“我来这里是为了谈生意,不是当奴隶,你们这加工厂,同样不是监狱!” “抱歉,我不是狄氏集团的人,也不在集团内任职,所以你的姓氏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大元面不改色的说道:“生哥的安全,对我而言高于一切!你们仅限于在这一层活动,话我已经说过了,你们可以不遵守,但后果自负!” 语罢,大元也没纠缠,直接转身离去,而跟他一起的两个青年,则直接留在了楼梯口的位置,摆明了就是在看守杨骁他们。 苏青禾瞥了一眼那两人的身影,对狄忠谦问道:“你跟那个没有人情味的五哥,聊得不愉快?” “问题不在于我们之间的谈话,而是在我没有把生意交到他手中之前,我就算表现得再温顺,他也不会相信我。” 狄忠谦走到对面的窗边,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他今天对我的态度,算是客气的了,毕竟我手里掌握着他想要的东西!放在平时,忠字辈的人在集团里遇见他,连打招呼都得不到回应!” “你们家的人也真怪,尤其是你那个便宜老爹!” 张彪忍不住抱怨道:“只顾着自己痛快,生下孩子却不管不问,早知如此,他当初带个套不行吗?” “小彪,别乱说话!” 杨骁打断张彪,向狄忠谦问道:“之前你跟狄骏生谈判的时候,提起了一块地,是怎么回事?” “这个王八蛋,是想让咱们当炮灰。” 狄忠谦深吸一口烟,解释道:“我父亲当年就是做矿产生意起的家,朔州也是他的老家,所以他对那边的煤矿生意很看重!再后来,集团的生意越做越大,他有一段时间得罪了人,去南方躲过一段时间,回来之后搭上了新的政治关系,就开始投资运输生意,逐渐形成了垄断! 你们都是道上混的,应该知道矿产行业有多么乌烟瘴气,虽然运输行业也比较乱,但相对要太平一些!于是我父亲就出于偏爱,把运输生意交给了我大哥,让二房负责矿产生意! 朔州那边,完全是二房的天下,我不用猜都知道,狄骏生盯上的这块地,绝对是未开采的富矿地块!他说什么想要建设洗煤厂,全都是信口胡说的瞎话,就是想利用咱们,在二房的蛋糕里抢一块出来!我知道这个活风险很大,可是我们目前能依靠的只有三房,如果不同意,你我的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推你出去虎口拔牙,看来狄骏生的确没把你当成亲人。” 杨骁微微点头:“他之前提到的那个汇泽公司,又怎么回事?” “这家公司的老板,叫做王耐军,跟我父亲是结拜兄弟!在当地是个有名望的老江湖!在那个只要敢打敢拼,就一定会被打死的年代,能活下来的人,可不是一般炮!” 狄忠谦顿了一下:“王耐军并不是狄家的人,自己在当地也混得不错,但是后来蹲了几年监狱,出来就金盆洗手,成立了汇泽公司!这家公司,是专门给外地客商,介绍煤田生意的掮客,有时候也会收购煤田,转手倒卖! 我父亲跟王耐军关系很好,时常会在他周转不开的时候,借给他资金过桥,而王耐军也投桃报李,会帮集团代持一些未开采的煤田,这里面涉及很多内部,但无外乎洗钱和避税什么的! 三房这时候让咱们去找王耐军,就是想把他手里那些属于狄家的煤田要出来,一来可以恶心二房,二来也是怕王耐军见利忘义,会在我父亲死后不认账,毕竟双方之间的交易,都是没有书面文件的!” “难怪你之前说,王耐军不是最大的变数!如果这块地真到了你手里,在二房看来,你就相当于跟三房捆绑在了一起……不,准确的说,是成为了三方的狗腿子。” 杨骁继续分析道:“如果事态这么发展下去,最危险的地方不是二房会用什么态度对待你,而是双方真打起来之后,三房会对你提供多少支持!万一他们袖手旁观,我不觉得咱们在面对二房的时候,有多大的胜算! 相反,三房这边在拿到运输业务以后,还能借二房的手除掉你,搞不好还会以这件事作为对二房开战的借口!所以这事搞不好,你就成为踏脚石了。” “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到了,不过这本就是一件扯皮的事,我们去了,会怀疑他们!如果不去,就是他们来怀疑咱们!所以这事没得选,我只能做,而且必须得做成!只有将这块地拿在手里,才有下一步谈判的资本!” 狄忠谦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大哥留下来的产业虽然单一,但也不是短期内就可以全盘接收的,所以三房对咱们坐视不理的可能性不大,只是朔州那边,并不是三房的势力范围,所以他们能提供的帮助有限,具体的事情,还是得靠咱们自己去争取!” 苏青禾见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追问道:“狄骏生说王耐军跟你养母是故交,这件事大房能帮忙吗?” 第九百八十五章 笼罩而来的死亡阴云 狄忠谦提起自己的养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虽然是被大房养大的,但我养母对我也没有你们想象当中的那么好!她没歧视我,但是对我和她自己的孩子,区别很大! 狄骏苍是大房的顶梁柱,自从他出事之后,我养母就一病不起!她是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女人,尤其是我没有将大哥的生意交给二姐,他们一家人,现在对我都有意见。” 杨骁不置可否:“那二房的人,跟王耐军关系如何?” “会比其他人接触得多一些,但也就是那么回事!王耐军毕竟是个老江湖,自己手里有矿区、有公司,跟我父亲又只是合作关系,没理由跟这些小辈走得太近!” 狄忠谦知道两人在担心什么,所以主动说道:“王耐军不是狄家人,所以对狄家内部的这些事,应该也没太大兴趣,但是他究竟会将这块地交给谁,没人能够预料!按照我的分析,二房那边肯定也会盯着这件事,所以我们的动作,还是越快越好!我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去朔州,先跟王耐军聊聊。” “听你的。” 杨骁跟狄忠谦合作,本身就是为了借他的力量自保,现在狄忠谦已经在狄骏生那里帮他要到了保障,自然也到了他该做出回报的时候。 狄忠谦挠了挠鼻子:“朔州那边煤矿多,治安环境也比较复杂,仅凭咱们这些人过去,恐怕不够,你手里还有其他人吗?” 自从无人区那边出事,杨骁身边的人几乎全员负伤,但是还没等他回答,苏青禾便点了点头:“人员的事情我们来搞定,你不用担心!” “既然如此,我的安全,就仰仗诸位了。” 狄忠谦做出前往朔州的决定之后,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这边还需要打几个电话,安排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你们也都早些休息吧!” 苏青禾等狄忠谦走后,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对杨骁说道:“看得出来,如今的狄家四分五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咱们既然搞不清状况,还是要谨慎一些,我建议轮流值夜,保护狄忠谦的安全,你说呢?” “咱们俩想到一起了。” 杨骁点了点头:“我和我的人负责后半夜。” “可以,我这边也会调集人手,让他们去朔州跟咱们会合。” 苏青禾跟杨骁聊了几句,便吩咐小灯去屋里搬了两把椅子出来,守在了狄忠谦门外。 最近这段时间,杨骁整天盯着崔弘泰那边,今天又做了一天的车,身体早已经疲乏到了极点,而后半夜的值守又是最辛苦的活,所以他回到房间后,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就准备尽快入睡,结果人刚躺在床上,房门就被人敲响,大森急促的声音也在门外传了出来:“骁哥,你睡觉了吗?” “没有,你稍等!” 杨骁胡乱登上裤子,快步走过去打开了房门:“怎么了?” “狄忠谦出事了!你快过来看看!” 大森说话间,已经带着杨骁向远处的房间走去,语速很快的解释道:“刚刚禾姐我们正在走廊里聊天,狄忠谦忽然就打开房门,踉踉跄跄的走了出来,紧接着就开始倒在地上吐白沫,而且里面还混有血丝!” 杨骁加快了脚步:“中毒了?” “不清楚,但看起来像是!” 大森脚步匆匆的说道:“禾姐已经让小灯通知狄骏生的保镖,叫他们找医生了!” “妈的!” 杨骁听见这话,忍不住飚出了一句脏话,毕竟他这边好不容易才跟狄家挂上钩,甚至跟狄忠谦还没有展开任何合作,如果对方真出了事,杨骁他们就彻底成为孤魂野鬼了。 两人跑到狄忠谦房间的时候,远远就听到屋里传出呕吐的声音,走近一看,狄忠谦正躺在地上大口呕吐。 杨骁进入房间,对苏青禾问道:“怎么回事?” “他嘴唇发紫,口吐白沫,看起来像是中毒了!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我让小宽撒了泡尿给他灌了下去!” 苏青禾顿了一下:“我知道这种土办法风险很大,但总比看着他死了强!” “狄忠谦!看看我,还有意识吗?” 杨骁对狄忠谦喊了一句,见对方意识迷离,瞳孔扩散,直接将他抱了起来:“看他的状态,像是西维因或者有机磷农药中毒,催吐的方式能缓解,但救不了命!大森,去楼下开车!” “好!” 大森答应一声,转身跑出了房间,杨骁也抱起狄忠谦,快步走向门外。 就在这时,大元也带着一群人迎面走来,看见狄忠谦的模样,明显一愣:“这是出什么事了?” 杨骁语速很快的说道:“他被投毒了!得立刻送医院!派一辆车给我带路!” “你们不能走!” 大元听见这话,挡住了前方的去路:“生哥吩咐过,没有他发话,你们这些人,谁也不能走出这栋楼!” “你他妈的说什么?” 小宽听见这话,直接抽出手枪,对准了大元:“我想去什么地方,天王老子都拦不住,你算老几?” “把枪放下!” “找死吗?!” 大元身边的几个青年,看见小宽的举动,同时举枪。 “妈的!” 张彪和张栓扣见状,也跟着掏枪,挡在了杨骁身前。 “我们来这里,是跟狄骏生谈生意的!今天狄忠谦始终跟我们在一起,唯一能被人投毒的机会,就只有跟狄骏生独处的那段时间,我觉得你现在更应该确认的,是看看你老板有没有中毒!” 杨骁抱着狄忠谦,目光凌厉的看着大元:“这件事,事关三房能不能在狄家的风暴中存活下来!我向你保证,如果狄忠谦出问题,就算你对狄骏生再忠心,他也不会放过你!除非,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 大元听到杨骁的话,看着脖子已经软下去的狄骏生,让开了道路:“放他们下楼,告诉门卫把大门锁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小吴,立刻联系生哥的秘书,确认他的安全!” 第九百八十六章 旷野枪声 随着大元让开道路,杨骁完全没有心情跟他们讨论对错,当即便抱着狄忠谦向楼下跑去,大森和小灯也很快开着两辆车停在了门前。 随即,大元等人也跟了出来,同时还有一群人从远处跑来。 杨骁看着围上来的人群,目露凶光的看着大元:“看样子,你们是不准备让我们走了?” “别误会,生哥知道了这边的消息,让我们护送谦少去医院,并且保护好他的安全。” 大元说话间,快步向着手下开过来的一辆奥迪Q7走去:“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跟紧我的车!” 紧接着,大元身边的小吴也走过来,将一部对讲机递给了大森:“洗煤厂这边信号不好,用这个联系!” “上车!” 杨骁听到大元的回答,将狄忠谦塞进越野车的后排,随后跟大森、苏青禾一同坐了进去,小宽等人则坐进了后面的车里。 有了大元的Q7在前方带路,车队开始向厂区大门的方向疾驰,苏青禾打开头顶的灯,看着已经昏迷的狄忠谦,皱眉对杨骁说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今天一整天的时间,他都没有离开咱们的视线,只是跟狄骏生吃了一顿饭,回来就中毒了!刚刚那个大元拦着不让咱们下楼,现在又说狄骏生让他保护咱们,谁知道消息是真是假?万一狄骏生也被下了毒呢?” 杨骁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大森,离开厂区之后,把对方的车甩掉,现在这种时候,咱们谁都不能信,一切等狄忠谦醒了再说。” “哗啦!” 大森单手将仿五四上膛,放在储物格上,算是做出了回答。 “铃铃铃!” 就在这时,狄忠谦兜里的手机忽然想起了铃声,杨骁掏出他的手机,看见上面闪烁着狄骏生的名字,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接通:“喂?” 狄骏生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不是狄忠谦,他的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有明显的中毒症状!” 杨骁脸色阴沉的回应道:“他在你的地盘上出事,你应该给我个解释!” “我刚刚派人去了他的客房,发现里面的瓶装水被喝了几口,揭开**纸以后,发现了针孔。” 狄骏生并未推诿:“自从老爷子死后,我生活得始终很谨慎,吃的食物都会由大元提前试吃,所以这个毒杀的目标不是我,而是狄忠谦!但不论怎么说,这肯定是我内部出现了问题,我会把这个内鬼找出来,不过大元是值得信任的。” 杨骁沉默不语。 “相信我,我也不希望他出事!照顾好他!” 狄骏生扔下一句话,随后便结束了通话。 苏青禾坐在一边,隐约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得知狄骏生没事,暗暗松了一口气:“我想过狄家这潭水会很浑,却没想到能乱成这副模样,咱们到这边才几个小时,屁股还没坐热,死神都已经找上门了!” 杨骁观察着狄忠谦的情况,挑眉道:“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这种生活节奏了!” “我之前干的活,像是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引来杀身之祸,但狄家更像是一个角斗场,从进来那一刻,就是奔着死来的,只有杀到最后的人,才能活着走出去。” 苏青禾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狄忠谦,补充道:“希望我们是能够活到最后的人!” 随即,车内陷入沉默,只剩下了狄忠谦粗重的呼吸声。 在大元等人的护送下,车队很快便离开了洗煤厂,顺着道路向山下驶去,但刚到半山坡的一个路口,便被堵住了去路。 杨骁降下车窗,向外面望去,发现有很长一排拉着煤的渣土车,都堵在路口的位置,拿起对讲机问道:“前面是什么情况?多久能通车?” “这附近有好几家大大小小的煤矿,每天的车流量很大,发生剐蹭和拥堵是很常见的事!” 大元的声音在对讲机内传出:“我现在派人去疏通!” 话音落,前面的车上,就有两个小青年走了下去,后排的小宽见状,也推开车门,解开裤腰带走到路边开始撒尿,但就在他尿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面色一凛,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路边荒地中的几道身影喊道:“前面的人,都给我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砰砰!” 伴随着小宽喊话,两声枪响忽然在荒野中响起。 “襙你大爷!” 小宽见对方向他开枪,连裤子都没提,硬生生把尿憋回去,站在原地就开始反击。 “砰砰砰!” 枪声陡然传开,让车队里的所有人全都吓了一跳。 “谦少的人别动,我处理!” 大元的声音伴随着枪声一同传出:“小吴,你带人拦住他们,其余车跟在我后面!” “大森,开车跟住了!” 苏青禾扔下一句话,直接推开车门跳下去,一边对着野地里的人开枪,一边冲到小宽身边,拉着他就往停车的地方退去。 “坐稳!” 大森见苏青禾去接应小宽,直接轰着油门,跟在大元的Q7后面,直接开进了野地当中。 “腾腾!” 随着双方人员开始交火,两辆越野摩托车也在相反的方向冲出来,向着车队这边贴靠。 “嗵!” 其中一辆车上的后排骑手,端着猎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噼里啪啦!” 子弹打在杨骁这辆车上,车门和车窗瞬间便被打出了许多小孔,玻璃碎屑飞的到处都是。 “他妈的!这些疯狗!” 大森扭头看了一眼,当即便拿起了手枪。 “你开车,交给我!” 杨骁在汉化的同时,已经窜到了另外一边,两拳打碎受损的车窗,双手拖住了手枪。 “嗡!” 一辆摩托车压着起伏的地面,很快跟越野车保持平行,向这边靠了过来。 “砰!” 杨骁经过两秒钟左右的瞄准,果断开火。 “咣!” 远处的摩托车伴随着枪声失控倒下,后排枪手在摔倒的同时走了火,枪声震彻。 “腾腾!” 另一辆摩托车见同伴倒下,顿时拉开距离,躲在杨骁的视线死角,向着车辆后方移动过来。 第九百八十七章 诡异的用量 疾驰的越野车内,杨骁开枪打掉了一辆摩托车,见另一辆绕到了后侧,迅速将狄忠谦的身体放倒,开始寻找有利的射击角度。 “咣!” 就在杨骁做准备的同时,后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紧接着,那辆摩托车被张彪开车撞翻,车上的人直接画着一道弧线,飞进了一片漆黑的山谷。 解决了摩托车上的追兵,车队总算脱险,在大元的带领下,绕到另外一条崎岖狭窄,但没办法让渣土车通行的小路上,直奔山下赶去。 一小时后。 某私立医院急诊室门外,杨骁见医生出门,顿时在长椅上站了起来:“大夫,他的情况怎么样?” “送来的还算及时,命保住了。” 医生摘下口罩说道:“病人是低剂量的呋喃丹中毒,这种物质可溶于水,且无明显气味,适合隐蔽投毒,仅用阿托品即可解毒,且胆碱酯酶活性可自行恢复,几乎无长期后遗症!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物质剂量过低仅会导致昏迷,过高才会致死!从剂量的角度上来看,投毒的人似乎并不是奔着杀人来的。” 大元皱眉问道:“那病人多久能醒过来?” “乐观估计,明早应该就差不多了,而且应该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 医生顿了一下:“他被折腾得够呛,今晚你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多谢。” 大元得知狄忠谦救了回来,略微松了一口气,对身边的人吩咐道:“立刻再调一批兄弟过来,封锁谦少病房所在的楼层,今晚绝对不能再出差错了。” “元哥,出事了!” 这时,又有一个人跑到了大元身边,附耳对他说了一句话,随后大元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杨骁察觉到大元脸上的异样,皱眉问道:“出什么问题了吗?” “与你们无关。” 大元做了个深呼吸:“小吴在抢占过程中,脖子被流弹击中,人没等下山就不行了。” 杨骁得知大元那边出了人命,便没再追问:“节哀。” “出来混,本身就是死人堆里找饭吃,活着是命,死了也是命!既然明知有风险还要赚这份钱,就该有躺下的心理准备。” 大元对于小吴的死并未表现出多少伤悲:“今晚这里的安保,还有谦少的医药费,都会由我们负责。” “我们的人得守在他的病房里。” 杨骁对于这些人并不放心:“今晚不能再出意外了。” “可以。” 大元也被计较,直接同意了这个方案。 很快,狄忠谦就被推出了手术室,杨骁和苏青禾也分成两组,分别守在了病房内外。 虽然狄忠谦的命保住了,但当晚的投毒时间,早已经让所有人困意全无。 杨骁坐在病床边上,看着双目紧闭的狄忠谦,同样思绪万千。 在今天之前,甚至说此时此刻,躺在病床上的这个男人,都不是狄家权利核心当中的一员。 而如今的狄忠谦,仅仅只是跟三房这边进行了简单的接触,就已经引来了杀身之祸,这是完全出乎他意料的。 虽然并不了解狄家内部的环境,可杨骁却隐隐感觉到,此时此刻,就有一把闸刀悬在他们头上,准备随时落下,将他们给大卸八块。 这种面临着死亡威胁,却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的感觉,让杨骁心中很不安,甚至难以想象,如果狄忠谦今晚被毒死,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吱嘎!” 正当杨骁出身的时候,病房的门却忽然被人推开,杨骁收回思绪,看见进门的狄骏生,在椅子上起身:“生总,他目前还没有醒过来,你来探病有些早。” “我不是来看他的,而是来看你的。” 狄骏生瞥了一眼病床上的狄忠谦,将视线定格在了杨骁身上:“如果方便的话,出来聊聊?” “好。” 杨骁自从来到这边,就跟狄骏生没有任何交流,得知对方是奔着自己来的,虽然有些意外,但面对这位三房的二公子,还是比较给面子的起身,将张彪和张栓扣留在了房间里。 两人离开病房后,狄骏生并没有走出太远,直接带着杨骁赶到楼梯间,递给了他一支烟:“来之前,我让人查了你的背景,发现你这个人蛮有趣的,只在沈城跑出来了不到一年时间,就可以在甘肃那边站稳脚跟,如果没有遭到仇家追杀,再让你发展几年,恐怕成就不在狄忠谦之下。” 杨骁接过狄骏生的烟,面无表情:“可惜人生没有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只能被动的被时代的浪潮推着向前走。” “我可惜的不是你的运气,而是可惜你这样的人才,会跟狄忠谦这种废物混在一起。” 狄骏生在言语之中,丝毫没有掩饰对于狄忠谦的鄙视:“从我得到的所有情报来看,你跟狄忠谦以前应该都没有交集,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他混在一起的。” 杨骁眯起眼睛,并没有回答狄骏生的问题,眯起眼睛看着对方:“生总是来查我底细的?还是认为他中毒的事,与我有关?” “我是为了他中毒的事来的,但没有怀疑你。” 狄骏生风轻云淡的说道:“刚刚医院这边给我打电话,说狄忠谦中毒的剂量很微妙,足够让他昏迷但不致死,而且这种毒药的后遗症可以说微乎其微!你们居住的地方,是我的地盘,安保措施很严格,如果投毒的人有能力让他中毒,却不杀死他,这很诡异不是么?毕竟等他昏迷后补刀,风险太大了! 我们谈判的时候你在场,所以应该清楚,作为受益人的我,没有杀他的理由!如果是你给他投毒,有的是办法搞死他,甚至不需要让我们见面,至于嫁祸我这种理由,更行不通! 所以我思来想去,脑中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根本没人给狄忠谦投毒,这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而这场戏唯一能取得的效果,就是试探一下你对他的忠诚度!如此看来,你们两个之间,似乎并不是特别默契,只是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对么?” 第九百八十八章 聪明的选择 空旷的楼梯间内,烟草散发的烟雾缓缓升腾,围绕白炽灯留下斑斑光影。 杨骁听到狄骏生的一番话,笑着看向了对方:“生总不愧是在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才生,这观察力确实很敏锐,只是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对我跟狄忠谦的事情感兴趣。” “我已经亲自来找你了,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就没意思了。” 狄骏生吐出一口烟雾,笑呵呵的说道:“我这个人,很少做落井下石的事情,既然答应了狄忠谦要护你们周全,就不会出尔反尔,所以只要你在本地,华岳集团就不可能通过官方的关系搞你!但我只是想要问你一句,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才搭上狄忠谦这条线,恐怕不仅仅只是为了苟活吧?” 杨骁沉默不语。 狄骏生淡淡说道:“我们可以聊聊合作,如果你愿意帮我做事,可以得到的更多。” “恐怕未必吧。” 杨骁听到狄骏生的话,将烟头扔在脚下踩灭:“我在本地没有根基,生总身边也不缺能办事的人,所以我对你唯一的价值,就只有顶住狄忠谦!他在,我的价值就在,等他没了,我不觉得一只穿过的臭袜子,还有存在的价值!” “生活在狄家,每个人都得争,因为只有敢争的人,才有活路!我的目标,是吞下整个狄氏集团,手里能让人填饱肚子的饭碗太多了,不差你一个人!既然是明争,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没有除掉你的必要。” 狄骏生顿了一下:“我知道,在你们这些外人看来,狄家的组织构架很畸形,但这种事既然存在,自然也会有它的合理性!而在这一套规则之下,狄忠谦这样的边缘人物,是注定走不到最后的! 如果不在起跑阶段,就找到一棵能乘凉的大树,你认为等他倒下的时候,你再去寻求其他人的庇护,恐怕就得不到现在的价码了!而且跟我合作,最大的好处就是我不需要你出卖狄忠谦,只需要保证他不出卖我就可以了,这对你而言,不难吧?” 杨骁反问道:“你是担心,他会倒向二房?” “我是担心咱们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棋子。” 狄骏生开门见山的说道:“狄家的人,不会接受一个没有名分的野种掌权,所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坐在我父亲的位置上!但此人是大房最为忠心的一条狗,狄骏苍死了,他一定会想尽办法保全大房!而如今大房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狄亚男那么一个女人,你不觉得他如果能坐稳现在的位置,就等于控制了这个大房么?” 杨骁沉默,没有发表评论。 “狄忠谦为三房服务,我们当然会履行诺言,为你们提供保护!但他如果跟我们站在对立面上,我又凭什么保护你呢?” 狄骏生笑了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你想清楚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该如何回答我,并不难,对吗?” “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杨骁听到狄骏生这么说,最终点了点头:“这次去朔州,如果狄忠谦跟二房之间,有什么反常的接触,我会联系你。” “我想我有必要恭喜你,做出了一个聪明的选择。” 狄骏生莞尔一笑,将一张名片递给了杨骁:“这是我的私人名片,最好背下上面的号码,这东西如果被狄忠谦看到,会引发误会的。” 杨骁没有解释,伸手向名片够了过去。 “啪!” 狄骏生见杨骁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掌,顺势将手腕上的一块百达翡丽钻表解开,套在了他的手腕:“送你的见面礼,我以前没戴过,留着傍身!如果信不过我,可以自己变现!” 以杨骁现在的身家,自然不会被一块二三十万的手表打动,但他毕竟答应了狄骏生的合作请求,所以还是坦然接受:“多谢。” “我这个人,从不亏待朋友,只要你言而有信,我能给你更多。” 狄骏生握了一下杨骁的手掌,随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楼梯间。 …… 狄忠谦是凌晨三点多醒来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嗓音沙哑的对杨骁说道:“能不能……给我点水?” “忍一忍吧,你入院后经历了催吐,胃黏膜还在水肿,现在喝水容易刺激胃壁再引发痉挛,甚至可能让没清干净的残留毒性顺着水渗进肠道。” 杨骁微微摇头:“再熬两个小时,等医生来查完房,确认你胃里情况稳定了再说。” “妈的,感觉像是死过一次。” 狄忠谦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声音虚弱的说道:“之前在房间里喝完那瓶水,我就觉得情况不对劲,视线里天旋地转的,原本是想出去求救的,结果被风一吹,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你中毒以后,我们在送你来医院的路上,遭遇了袭击,狄骏生的人折了一个。” 杨骁看着狄忠谦发紫的嘴唇,继续补充道:“你入院之后,狄骏生亲自来探望过,还说一定会把这件事查出结果,给你一个交代!” “没用的。” 狄忠谦听见这话,不抱任何希望地摇了摇头:“我带来的消息对狄骏生有利,所以他没必要杀我,但二房和三房之间,明争暗斗已经持续了太久,他身边的人究竟有多少是被安排进来的眼线,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他能有什么作为?既然有人想要我的命,很可能会继续深挖我来此地的目的,这地方咱们不能留了,必须尽快出发,去跟王耐军接触!” 杨骁提醒道:“你的身体尚未恢复,虽然中毒不深,但也会带来一些短期内的副作用,长途奔波没好处。” “现在走,还有命,如果一直赖在这里,恐怕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狄忠谦倔强地摇了摇头:“我必须得走,而且越快越好!” “听你的。” 杨骁并没有跟他争执:“你刚刚说,二房和三房互相渗透,难道大房就没有吗?” “怎么可能没有。” 狄忠谦抿了一下嘴唇:“我虽然是大哥的秘书,但这种事不会经过我,这倒不是对我的保护,只是因为我也姓狄,在某些时候,是不值得被信任的!” 第九百八十九章 厚礼 在狄忠谦的坚持下,还没有从中毒状态中恢复过来的狄忠谦,第二天一早便带着他们离开,直奔朔州而去。 或许是被杨骁救了一命的原因,狄忠谦对他的态度热络了不少,但杨骁心中对他,反倒增添了一丝防备。 他这次中毒的事,确实太诡异了,狄骏生的怀疑,更不是没有道理。 按照医生的说法,即便狄忠谦当时没有得到有效救治,情况也不会有大碍,这意味着并没有人想毒杀狄忠谦。 不过对于狄骏生的想法,杨骁同样没有全信,因为这件事除了狄忠谦在试探自己,同样有可能是杜俊生暗中投毒,利用这个不大不小的事件,离间自己跟狄忠谦的关系,从而促成了昨晚的合作。 至于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原因,杨骁猜不到,也不愿意去猜。 自从无人区的一场枪战之后,杨骁已经上了华岳集团的追杀榜,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仍旧被扣上了一顶刺杀岳泽文的帽子。 想要摆脱纠缠与追杀,他目前唯一能依仗的,就只有狄家在本省的势力。 所以别管狄骏生的目的是什么,但这个合作,对杨骁的确是有利的,毕竟只要狄忠谦跟狄骏生的合作可以继续下去,对方就能一直为他提供有效的保护。 这一路上,狄忠谦因为中毒的缘故,始终睡睡醒醒,杨骁等人因为一夜未睡,也都在轮流开车。 直到晚上七点多,太阳已经向着西侧偏移,众人才终于披着晚霞,驶出了朔州的高速路口。 杨骁手扶方向盘,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脸色擦白的狄忠谦,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先跟王耐军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不用,他没在公司。” 狄忠谦摇了摇头,看着手机接收到的一条短信说道:“去西风镇,他在老宅。” “好。” 杨骁调整了一下车载导航,搜到西风镇这个地名之后,继续驱车上路:“咱们距离西风镇,有两个小时的路程,等到了那边,天都快黑了,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深夜拜访,合适么?” “对于王耐军而言,狄家的人在这时候找他,已经很冒昧了。” 狄忠谦笑了笑:“他跟我爸是发小,但两个人在生活作风这方面,却截然相反!王耐军只有两个孩子,儿子叫王雷,女儿叫王萌,再过四天,就是他女儿出嫁的日子了!这几年流行一个词,叫做女儿奴,王耐军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对这个女儿的婚事很看重,已经提前布置了三个月!所以在这种大日子,二房那边没人去找过他,这是咱们的机会。” 副驾驶的张彪一脸八卦:“我听说,狄世震死的时候,都六十多了,既然王耐军给他是发小,年龄应该也不小了吧?他女儿是二婚?” 狄忠谦回应道:“王耐军比我爸的年龄大,今年刚过完六十六大寿,不过他是老来得女,女儿才二十三。” 杨骁并未去问这些情报从何而来,倒是有些担忧的问道:“如果王耐军针对这个女儿如此看中,咱们在这时候去找他,万一引发反感,后面的事情恐怕很难谈。”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狄忠谦对于这件事,似乎也不是很乐观,叹着气说道:“二房在这边的势力范围很大,我估摸着他们绝对是要在王萌结婚的时候,给王耐军送上一份大礼,然后借机跟他聊煤田的事!那边虽然没有手续,但却是一座储量很大的矿山,以狄家的能力,申办采矿证就是分分钟的事! 我来这边虽然是代表三房,但别管是身份地位,还是职务,都跟二房那边没法比!即便王耐军真决定把这块地交出来,那也应该优先选择负责矿产生意的二房!我既然要横插一脚,就必须得抢在这之前跟王耐军见一面,把其中利弊给他讲清楚!” “但愿你的方式有用。” 杨骁虽然觉得狄忠谦的办法有些莽撞,但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提醒道:“哪怕是为了煤田的事情来的,你总得有一个见他的由头,这么空手过去,太不合适了。” “找一家金店吧。” 狄忠谦目光一扫,刚好看见了十字路口一家门脸很大的金店:“就这家。” 杨骁打着转向灯,很快把车停在了金店门前,里面的店员见狄忠谦进门,也笑着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是要买饰品吗?” “对。” 狄忠谦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妹妹要结婚,我准备送一件礼物给她,你们这里克重最大的黄金饰品是什么?” 店员一听狄忠谦的口气,就知道这是来了大客户:“您是要吊坠,还是……” 狄忠谦摆了摆手:“不分种类,寓意好就可以,主要是得贵重!” 在这种煤矿重镇,土豪和矿老板特别多,相应的需要送礼的地方也多,所以本省大一些的金店,里面的黄金工艺品克重都很大。 店员听到狄忠谦这么说,直接带着他向最里面的展柜走去:“先生,那您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我们店里这周刚出了一款新品,有一对黄金的玉如意,重达一千二百克,上面还镶嵌了和田玉作为配饰!” 狄忠谦点了点头:“价格呢?” “我们店里都是金价加工费的模式,这对玉如意按照每克145元的金价计算,成本是十七万四,玉石成本一万六,总共十九万!每克收取五十元手续费,加上六万的手续费,总共二十五万!” 店员笑容灿烂的介绍道:“我们金店是全国连锁品牌,支持第三方验货,而且终生……” “包起来吧。” 狄忠谦这一整天都头脑昏沉,根本没心情听店员的解释,目光一扫,注意到旁边展柜里的钻石对戒,指了一下:“这对戒指多少钱?” 店员给足了情绪价值:“先生,您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是我们店里最贵的戒指,分别是一点五和一克拉,切工、颜色、净度都是大师工,现在店里有折扣,只要十四万八!” 狄忠谦再度摆手:“也包上!” 第九百九十章 西风镇 杨骁跟在狄忠谦身边,见对方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买下了价值四十多万的首饰,颇为意外的看向了他:“没想到你为了接触王耐军,还真舍得下血本。” “王耐军吃茶江湖半辈子,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如果送的礼轻了,恐怕入不了他的眼。” 狄忠谦撇了下嘴:“人拥有再多的财富,也得有命享受才行,我已经站在了人生最重要的分岔路口,如果这种时候还舍命不舍财,恐怕就只能抱着元宝进棺材了。” 杨骁听见这话,微微皱眉:“买这些东西,走的是你的腰包?” “我只是在狄家没什么地位,但身体里流淌的毕竟是狄世震的血!” 狄忠谦笑了笑:“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几百万我还是能拿出来的!狄氏集团是一块肥肉,即便没本事吃下去,但有机会触碰它以下的人,也能沾上一手油。” “看来,我还真是小瞧狄氏集团了。” 杨骁跟狄忠谦聊了几句,等柜员将首饰**好,便离开金店,直奔目的地。 西风镇距离市区,有二百多公里,规模并不是很大,但周边确有好几座大型煤矿,没手续的黑矿点更是多如牛毛。 随着煤矿不断开采,周边的乡镇早已经被迁走了,而西风镇由于地下没有矿藏,因此得以保存,慢慢发展成为了一个服务煤矿工人和过往大车司机的“服务区”。 这里并不是交通咽喉,但却是方圆几十公里内唯一成规模的乡镇,司机们吃饭、住店,都会选择来到这边,还有那些拿到拆迁款,但不适应城市生活的人,也都来了这边生活,所以这镇子的规模在十几年里翻了一倍,虽然不繁华,但却十分热闹。 晚九点半,张彪行驶在镇子里的道路上,看着道路两边闪烁着霓虹灯的发廊与歌厅、饭店,还有道路上动辄几十上百万的豪车,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个镇子发展得也太好了,比我见到的许多县城都繁华!” “你能看见的人,大多都不是本地人,全是做煤矿行业的,别看这里是个镇子,但娱乐行业很发达,随便找一家规模大点的歌厅或者洗浴中心,一晚上消费十万八万的很正常,里面连外国妞都有。” 狄忠谦顿了一下:“这边距离市区太远了,一些煤矿上的大老板,都会到这里招待客商,至于那些门脸比较小的发廊和按摩店,客户则是货车司机和矿井工人什么的!简而言之,这镇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只要有钱,黄赌毒都能满足!” 张彪听到狄忠谦的解释,啧啧称奇的看着外面:“我靠,那这地方简直是男人天堂啊!” “乌烟瘴气的地方多,治安自然也乱,这镇上只有一个派出所,民辅警加起来才十多个人。” 狄忠谦闲聊般的回道:“以前我跟大哥来这边办事,矿区的人就是在这个镇子上招待的我们,在这种地方遇见麻烦,找江湖人士解决,效率反而会更高……沿着前面的道路一直走,右转上一条有限高杆的柏油路,路边最大的庄园,就是王耐军的家!” 副驾驶的大森转头看向了狄忠谦:“你刚刚说,这边治安不好,那为什么王耐军还会住在这里?” “治安不好,是对咱们这些外来人而言,王耐军可是这镇上的土皇帝!本地最大的洗浴中心与歌厅,都是他家的产业,准确的说,是他儿子王雷开的!” 狄忠谦顿了一下:“五年前,王雷去矿上处理纠纷的时候,失手打死了两个人,但是被鉴定成了精神病,一天监狱都没蹲!为此,王耐军还开办了一家有接收资质的精神病院,以强制医疗措施的名义收容了王雷!你认为这样的家庭,会害怕那些足疗店的打手吗?” 几人闲谈之间,张彪也终于开车赶到了王耐军的庄园外面。 由于镇子经常过货车的缘故,大部分的路边都是坑坑洼洼的,但王家前面的这段路,却十分平整,不仅因为两侧加装了限高杆,更因为这段路上,就只有王家一户宅子。 朗月高悬,暑气渐消,王家晋商风格的庄园在墨色里透出沉敛的奢华,青砖高墙直抵夜空,墙顶灰瓦叠压得齐整,檐角垂着的铜制风铃早歇了声,两侧抱鼓石上的缠枝莲纹雕得深透,被灯光一打,贵气十足。 王家庄园的入口,是三开间的拱券门,门楣上“世笃忠贞”的门匾被筒灯照得通亮,随着张彪停车,侧边的一道小门开启,四名黑衣男子走出院外,直接来到了车边,其中一人还敲响了副驾驶的车窗:“几位,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来这里有事吗?” 后排的狄忠谦听到男子的询问,降下车窗点头示意:“你好,我是狄氏集团长风运输的总经理秘书狄忠谦!这不是大小姐要出嫁了嘛,所以我特来拜访王老爷子,还麻烦帮我通传一声!” “原来是狄氏的人,失敬。” 对方得知狄忠谦的身份,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请问几位深夜到访,有预约吗?” “没有。” 狄忠谦笑着解释道:“本来下午就该到了,但路上临时出了些意外,导致时间晚了一些。” “开正门!” 男子对着身边的同伴喊了一句,随后向狄忠谦说道:“狄先生,我们老板的生活很规律,现在这个时间,不知道有没有休息,还请几位先到会客室休息,我会立刻请示!如果老板睡了的话,我也会给几位准备客房,您看可以吗?” 大森笑着问道:“你们王家这么热情,还不知道老板见不见我们,就连客房都准备了?” “做我这份工作,首先要学会的是察言观色!狄家和我老板的另外几名合作伙伴,都是他的贵宾,我们必须得招待好。” 男子说话间,见后面的大门已经敞开,侧身让开了位置:“几位只管开车进院子,里面会有专人接待诸位,不过要提醒一下,请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引发误会!” 第九百九十一章 晋北枭雄 王家的庄园,总共分为三个区域,很像是放大版的三进院子,从正门开进去以后,并不能看见庄园内部的模样,反倒像是古代城池的瓮城一样,是一个单独的区域,右边是保安值班室和监控室,中间隔着一个停车场,左边的一栋二层楼,则是接待来客的地方。 张彪这边将车开进院子,很快便有人走在前面,将他们领到车位,随后便接引一群人,去了左边的接待中心。 张彪进门后,发现接待中心当中,端茶倒水的都是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向带路的保镖问道:“你们这里不是民宅么,怎么弄得像会所似的,还有服务员呢!” “您误会了,这些礼仪小姐都是最近才请来的,我们将接待业务外包给了礼仪公司!这不是大小姐要成婚么,所以宾客比较多。不过你们狄氏集团的人,都是府上的贵宾,所以会由我们的自己人招待!” 青年一边回答着问题,一边对他们说道:“二楼的会客室已经备好了茶水,请几位稍事休息!” 几人这边上楼之后,等了不到五分钟,之前拿命扶着接引他们的男子,便走进了会议室当中,对狄忠谦笑着点了下头:“狄先生,老板的秘书刚刚给我回了电话,可以见你,但人数不宜过多,只能带一个人,所以你看……” “杨骁,你跟我走。” 狄忠谦站起身来,指了一下桌上的礼品袋:“这里面,是我带给大小姐的礼物,还请你代为转交!” “当然。” 男子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轨迹,见王先生之前,得对两位进行搜身,如果携带了武器,还请你们自己先拿出来。” 杨骁见狄忠谦点头,也没有废话,抽出配枪放在了桌上。 经过仔细搜身后,两人很快便被带到一楼,通过侧门进入内院,乘坐摆渡车赶到了正房的位置。 王家庄园的结构,像是景区的古城一样,庄园内没有楼宇,全都是大气恢宏的仿古建筑,正房是三开间的硬山顶,青瓦铺得整整齐齐,屋脊两端微微上翘,还雕了两个小巧的瑞兽,整个庄园内更是灯火通明。 摆渡车刚刚停在正房门前,便有一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迎上前来,主动向狄忠谦伸出了手掌:“谦总,这么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 “许秘书好记性,咱们只见过一次,没想到你还认得我。” 狄忠谦走下摆渡车,笑着跟王耐军的秘书握了下手,随后指着身边的杨骁说道:“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跟我同行的朋友,杨骁!” 杨骁微微点头,伸出了手掌:“许秘书,你好!” “哎,你好!” 许秘书莞尔一笑,随后侧身让开了位置:“王总正在屋内等着你们,走吧,咱们里面聊!” 狄忠谦走在许秘书身边,低声问道:“我这么晚来访,没有打扰王叔休息吧?” 许秘书微微耸肩:“怎么会呢!老爷子这一生最在乎的东西只有三样,兄弟、美酒,以及王萌这颗掌上明珠!如今大小姐要出嫁,他已经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狄忠谦也跟着笑了:“人之常情,换做我女儿出嫁,我也开心得睡不着。” “不是高兴的,是愁的!王总虽然溺爱王萌,决定让她自己选择人生伴侣,但她选的这个人,家里不太满意。” 许秘书叹了口气:“对方是个江湖混混,也不知道怎么跟萌萌认识的,虽然王总已经隐退,不需要联姻提升家族实力,但这样的女婿,未免也太不入流了一些!所以你等一下见到王总,可千万别主动聊这个话题!” “好,我知道了。” 狄忠谦记下许秘书的话,反问道:“王总就算再宠着王萌,对于她的人生大事也不该这么草率,既然不满意,就没想过阻止?” “怎么没有,小雷得知这件事以后,当即就要去宰了那小子,结果萌萌却说她怀孕了!王总怕打胎伤身体,也就默认了这门婚事。” 许秘书叹了口气:“以王家的能力,想要培养一个人并非难事,现在只希望那小子是这块料吧!我是看着萌萌从小长大的,这事别说王总了,我都跟着生气!” 说完这几句闲话,众人便赶到了书房前方,许秘书也不再说话,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王总,狄忠谦到了。” “好,进来坐!” 王耐军闻言,也从书桌后面起身,向着沙发走去,杨骁也趁机打量起了此人。 王耐军个子不高,勉强只有一米七左右,虽然穿着宽松的真丝家居服,但仍旧能看出来他身体很壮,最主要的是此人的面相很年轻,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六十多岁的人,而且浓眉大眼,长得很像大耳朵图图里面的牛爷爷,给人的感觉,也就是五十岁出头的模样。 狄忠谦看见王耐军,脸上顿时绽开了笑容,躬身对王耐军打了个招呼:“王叔,这么晚来打扰您,实在是有些冒昧,请您多多见谅!” “你太客气了,你能想着萌萌的婚事,愿意来看看,应该是我感谢你。” 王耐军招呼着几人落座,同时打量了一眼王耐军:“说起来,我应该有几年没见过你了吧?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应该还没成年!” “是。” 狄忠谦拘谨地坐在王耐军对面:“我在家里没什么地位,在集团内也不主事,上次跟您见面,还是您去西安谈生意,顺便到我养母家里吃了顿饭。” “是啊,一眨眼都是许多前年的事情了,那时候的你和萌萌,还都是小孩子呢。” 王耐军接过许秘书递来的茶杯,接续问道:“你父亲去世后,骏苍也出了意外,你养母不好受吧?这种时候还能想着萌萌的婚事,让你亲自跑一趟,她有心了!” “王叔,不瞒您说,其实我今天,不是代表大房来的。” 狄忠谦见王耐军误会了自己的来意,在沙发上站起身来,做了一个深呼吸:“我知道王家即将迎来大喜,您的心思都在女儿的婚事上,但还是想要求您帮忙!” 第九百九十二章 根本没得谈 王家庄园。 随着狄忠谦的一句话说出口,书房内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还端着茶杯跟他聊天的王耐军,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便继续喝茶,没有接茬。 “王叔,我知道自己作为一名私生子,没有资格插手狄家的事情,更不配来跟您谈条件,可我毕竟是狄世震的儿子!您跟我父亲是一辈子的兄弟,更是最早认识我养母的人之一,我还是希望您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够帮帮我,帮帮大房!” 狄忠谦听着外面传来的虫鸣,惴惴不安的继续道:“我父亲尸骨未寒,大哥便横尸街头,如今的大房,已经没有男丁了!我虽然是养子,但……” “别说咧!” 王耐军身上透出一股西北汉子的刚硬,打断狄忠谦之后,看着他的眼睛问道:“直说了哇,你是替谁来哩?要做甚了?” “我代表三房,想要您手里那座属于狄氏的矿山。” 狄忠谦见王耐军连方言都飚出来了,感受到对方的不耐烦,不由得加快了语速:“如今的大房,全靠我二姐撑着,我的身份又上不得台面,想要替我大哥守住基业,必须给大房找一个可靠的盟友,而二房的人……” “够了!” 王耐军一声呵斥,打断了狄忠谦的话:“如果你是来参加萌萌婚礼的,我很欢迎你们!但你如果是来跟我进行商业谈判的,我觉得咱们就没有交谈下去的必要了!而且我必须提醒你,我手里的确有狄氏的土地,也不准备私吞,但不会,也不该以这样的方式交给任何一个人,生意不是这么谈的,懂吗?” “王叔,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很为难,但我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的。” 狄忠谦虽然感受到了王耐军的不悦,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您手里的那块地,是我能得到三房支持的唯一筹码,如果不能完成这个条件,我手里就没有任何能够保全大房的筹码,还请您看在我父亲和养母的面子上,能够帮我一把!” “你还是没搞清楚,我并不是不想帮你,而是爱莫能助!” 王耐军建狄忠谦再三坚持,放下手中的茶杯对他说道:“我跟你父亲,的确有过命的交情,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可以插手他的家事!站在我的角度上,你们大房的孩子是他的家人,其他人也一样!我没有权利和义务去评判你们狄家每个人的对与错,更不想卷进这些恩怨之中! 至于手里的那块地,它不是狄家交付给我的,而是汇泽与狄氏集团的一笔生意!我不会对某一位狄家人负责,即便要交出去,也会等我女儿完婚之后,让公司的人,去跟狄氏集团对接,我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狄忠谦面露难色:“王叔,您应该很清楚,狄氏集团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是没有负责人的!” “这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而不是我。” 王耐军丝毫没有心情去讨论狄氏集团的事情,冷着脸说道:“我累了,也该休息了!小许,替我送客!” “两位,请吧!” 许秘书见王耐军发话,顿时走上前来,下达了逐客令。 狄忠谦看见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接下来的话吞回了肚子里,点了点头:“王叔,您早些休息,我不打扰了。” 语罢,两人便跟在许秘书身边,一同向着门外走去。 等几人离开书房后,许秘书无语的看着狄忠谦:“你好歹也跟在狄骏苍身边做了那么久的秘书,怎么连察言观色的本事都没练出来呢?进门之前我一再对你说,王总最近心情很差,你偏要顶撞着他聊天,没带脑子吗?” 狄忠谦长叹了一口气,脸上也带着萎靡的神情:“我也知道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但是你认为以为我的身份,有机会不断地跟王叔接触么?如果不趁着今天把事情一次性说清楚,我担心自己就连再次见到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许秘书同样无奈:“现在好了,话说完了,事情也搞砸了。” “我不觉得这件事砸了,至少让王叔知道了我的诉求,也让他心中多了一份选择,虽然这个选择的概率微乎其微。” 狄忠谦脚步一顿,掏出兜里的一张银行卡,向着许秘书递了过去:“许哥,我的事情,还希望你多多帮忙!” “你这是干什么!” 许秘书触电般地退了一步:“你别胡闹,这件事我帮不上你!”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 狄忠谦抓住许秘书的手臂,强行将银行卡塞进了他的口袋里:“这里面的钱不多,但算是我的一份心意,密码就写在卡后面!你也说了,我是秘书出身,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不会强人所难!” 许秘书虚与委蛇的推脱了一下,挑眉问道:“还是不甘心?” “不是甘心与否的问题,而是在于我没得选。” 狄忠谦双手合十,认真地拜了拜:“我知道这件事只有我自己能帮自己,不求你别的,只求你给我指条明路,我该如何去做,才能让自己为数不多的胜算,再增加一些!” “王总这个人,面冷心热,想要让他帮你,只能打感情牌。” 许秘书思虑片刻,说道:“这几天他正是心焦的时候,你跟他谈判,只会让他的火气越来越大!既然你是借着萌萌婚礼的由头来的,那就先在这里住下,等婚事完成,我会选一个王总心情好的时候,想办法安排你们再见一面,至于能谈成什么样,我不保证!” “我懂!” 狄忠谦听见这话,略微松了一口气:“那就多谢许哥帮忙了!” “你也别开心的太早!王总手里的那块地,二房的人已经惦记好久了,不出意外的话,婚礼那天他们一定也会派人过来,到时候你可是要面对他们的!” “既然敢来朔州,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狄忠谦伸手搓了搓脸颊:“如今的我,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就站在悬崖边上,无路可退了。” 许秘书站在书房门外,跟狄忠谦简单聊了几句,便让他跟杨骁站在门口等摆渡车,一个人回了正房。 狄忠谦站在灯火璀璨的庄园里,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一轮明月,随后将视线投向了杨骁:“让你看笑话了。” “有吗?我还真没觉得。” 杨骁莞尔一笑:“王家这庄园,是我从小到大,进过规模最大的私人宅邸,你能走进这个院子,并且见到王耐军,已经超过很多人了。” 狄忠谦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即便见了面,又能如何呢?说到头,不过是条卑躬屈膝的哈巴狗,来摇尾乞怜罢了。” 杨骁看着狄忠谦落寞的表情,递了一支烟过去:“你放心,这块地,你肯定能拿到。” 狄忠谦眯起了眼睛:“这是在安慰我,还是你看出了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别忘了我的价值。” 杨骁微微摇头:“你只管跟狄忠谦正常去谈,争取最好的结果!如果最后真谈崩了,我保证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这块地落到你手中!” 狄忠谦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挑起:“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何泰叔会把你介绍给我了。” 第九百九十三章 软的不行,来硬的 王萌大婚在即,王家的许多亲属,还有王萌的闺蜜,以及王耐军外地的朋友与商业伙伴什么的,都提前赶了过来,所幸王家的庄园足够大,在许秘书的关照下,狄忠谦和杨骁等人,全都给安排在了三进院那边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除了扣留武器之外,其他一切如常。 由于最近家里的宾客比较多,所以庄园内增添了不少安保,从身形举止来看,明显就是调过来的社会混子。 虽然有这些人负责王家宾客的安全,但是有了被人投毒的前车之鉴,杨骁他们还是在内部排了个班,全天候的盯着狄忠谦的情况。 等到一切都被安排完了,时间已经到了深夜,杨骁安排完其他人的昂见之后,便搬着一把椅子,到对面客房靠窗的位置,盯住了狄忠谦的房门。 此刻的他,已经三天两夜没怎么休息过了,不仅双目干涩,就连太阳穴都在跟着一跳一跳的疼痛。 与此同时,一只握着红牛的手掌映入眼帘,杨骁抬头看着苏青禾,挑眉问道:“怎么还没睡?” “精神压力太大,睡眠一直不太好,习惯了。” 苏青禾将红牛递给杨骁,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我的人已经到本地了,就住在镇子里,如果这边发生意外,他们五分钟内就能赶过来支援。” 杨骁打开红牛,仰头喝了一口:“你叫来的人,可靠吗?” “只要有钱,就可靠!” 苏青禾轻描淡写的说道:“现在这个社会上,没有比钱更能靠得住的东西了!” 杨骁不置可否:“我刚刚跟狄忠谦聊过,他会负责咱们这边的花销,你大致列个账单出来,我会找他要费用的。” “前提是他得先赢了才行。” 苏青禾看着窗外的夜色,点燃了一支烟:“酒泉那边的手下给我回电话,说包文友自从回去之后,就把公司的生意扔下不管了,整天都在寻找张进威的下落,但是没有任何进展,估计也是在暗中寻找咱们的下落! 我已经想办法在外地给咱们寻找退路了,如果这边出现意外,咱们可以先到新疆,我在那边有个靠谱的关系!而且根据我对华岳集团的调查,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么远!” “这边的事,不能出意外,也没有意外。” 杨骁摇了摇头:“让你的人盯住王雷,我得时刻掌握他的动向。” 苏青禾瞳孔微缩:“你的意思是说……要硬来?” “我之前陪狄忠谦去见王耐军,感觉双方谈得并不愉快,至少从王耐军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没有多少心思,把狄家的地块交给狄忠谦。” 杨骁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红牛的罐子:“他有这么大的家业,对女儿的婚事又不太满意,这一切将来早晚是要交到王雷手中的!我不信他会为了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狄家,把自家的未来也给赌进去!如果他们下次谈判,还不能取得好的结果,那就只能用我的办法了!” …… 王家的客房区,规模堪比星级酒店,不仅三餐有专属食堂,而且还有影音室和健身房等设施开放。 没有了事业的束缚,杨骁的生活彻底轻松下来,每天除了轮班保护狄忠谦,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健身房里面。 眨眼间,就到了王萌大婚的日子。 按照当地传统,这场婚礼需要办两天,这天是女方的日子,第二天才是男方家去办。 虽然王耐军在本地有很大的势力,而且公司也设在市里,但婚礼的地址却选在了西风镇,一来是为了迎合接媳妇的习俗,二来也是因为王耐军年纪大了,比较念旧,想要在自己长大的地方,把女儿送出阁。 王萌婚礼的流程比较繁琐,但狄忠谦的身份,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自然也不需要参与其中,所以一大早就去了办婚礼的饭店,虽然才上午八点多,但宾客已经到了一大半,张彪一打听才知道,今天这场婚宴,竟然楼上楼下摆了近二百桌。 狄忠谦跟王家,原本就没有什么交流,所以带着杨骁等人到场后,就随便找了一张空桌坐下,等待起来。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门口再度传来一阵喧嚣,而后一名三十岁出头,身材干瘦的男子,在四名壮汉的陪同下,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宴会厅。 苏青禾注意到那人,丢掉手里的瓜子,身体略微向杨骁身边倾斜了一些:“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刀条脸,就是王耐军的大儿子王雷!也是汇泽公司现在实际的掌控人,之前在庄园提供安保的混子,都是被他安排过来的。” “今天是王萌大婚的日子,王耐军白天应该不会见狄忠谦,但二房的人一定会到,所以谈判应该就在今晚举行。” 杨骁打量着远处的王雷,低声道:“王家庄园的人太多,没办法动手,但明天去男方家办婚礼,王雷绝对会跟着!如果结果不好,那就明天抓人!” 时间到了九点多钟,作为东道主的王耐军也赶到了现场。 原本还在闲聊的宾客们,看见王耐军之后,顿时涌向了门口,恭喜之声不绝于耳,杨骁见狄忠谦起身,也跟了过去。 人群中,一名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在众星捧月中走向王耐军,笑声爽朗:“老王,恭喜你喜得贤婿,升级做岳父了!” 王耐军看见这人,快步迎上去,伸出了手掌:“呦,施书记,您来了,怎么没提前给我打个招呼呢!” 施书记微微一笑:“今天是你女儿的大日子,也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一天,我怎么能喧宾夺主呢!” “您能亲自到场,真是令我王家蓬荜生辉!一会等我女儿、女婿到了,我让他们给你敬酒!” 王耐军说话间,对其他人双手抱拳:“诸位,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的婚礼!还请诸位稍安勿躁,等午宴开始,我亲自给各位敬酒!” 就在众人跟王耐军打招呼的同时,狄忠谦余光一瞥,看见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伙人,顿时变了脸色。 第九百九十四章 该来的躲不掉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场合里,杨骁一个熟人都没有,跟在狄忠谦身边,目光始终都在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人,注意到狄忠谦脸上的表情出现变化后,也将视线投向了门口。 此刻在饭店入口的位置,有五六个人正向这边走来,为首一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件黑色带有金龙刺绣的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块水头极好的翡翠吊坠,手腕上除了腕表,还有好几条金闪闪的手链,看起来就给人一种十分张扬的感觉。 杨骁心里清楚,在这种场合,能让狄忠谦感觉到紧张的人不多,主动问道:“二房的人?” “是!” 狄忠谦有些烦躁的说道:“他叫狄骏衡,在二房排行老三,上面除了狄骏雄,还有一个姐姐!骏字辈的这些人,从小都是跟在我父亲身边长大的,母亲的背景也都不简单,接受的教育跟我们完全不同! 而这个狄骏衡,就是这些人当中唯一的特例,哪怕是三房嚣张跋扈的狄骏野,也只是行事风格与手段有问题,基本的涵养还是有的!而狄骏衡则更像是个街头流氓,集团内部都说他上不得台面,但放在外面,这种人反倒是最难缠的! 我本以为,二房为了拿王耐军手里的地,会派狄骏雄过来谈,毕竟他现在是我们这一代辈分最高的人,能够体现出重视!却没想到放出了这条疯狗!也不知道是不是奔着我来的!” “既然我们改变不了外界环境,还不如泰然处之。” 杨骁顿了一下:“放心,跟王家谈判的事,我会给你托底。” “你说得对,该来的躲不掉,总得有人面对。” 狄忠谦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后便换上一副笑容,快步向着狄骏衡走去:“三哥,您来了!” 狄骏衡看见迎面走来的狄忠谦,脚步微微一顿,随后便皱起了眉头:“你叫谁三哥呢?我啊?” “三哥,您真能开玩笑,咱们都是自家人,我不叫你,还能叫谁!” 狄忠谦笑呵呵的看着狄骏衡:“我刚刚还想着,等参加完今天的婚礼,就去拜访你跟二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等等。” 狄骏衡听见这个回答,顿时皱起了眉头,面带不悦的看着狄忠谦:“我在家里行三,你叫我一句三哥,我勉强也就听了,但这个二哥指的是谁呢?” “三哥,是我嘴欠了!” 狄忠谦依旧面带笑容:“按照二房的排名,我应该叫大哥才对!” “去你妈的,少在这跟我套近乎!” 狄骏衡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你真以为大房收养了你,你就可以跟我称兄道弟了?你是有一个大哥,但那个死鬼已经被你给克死了!怎么,如今又盯上了我们二房?” “三哥,我只是看见你出现,过来打个招呼而已,你没必要有这么大敌意!” 狄忠谦见狄骏衡侮辱狄骏苍,眼中的愠怒一闪而逝:“你可以不认我,但苍哥跟你同为骏字辈,说话没必要这么刻薄吧?” 狄骏衡身边的一个青年,见狄忠谦还嘴,顿时面色一沉,指着他的鼻尖喝问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衡哥说话?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啪!” 杨骁看见青年的动作,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指,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主人还没开口,你就在这里狂吠,是不是出门前狗粮没吃饱?” “襙你妈!你找死!” 旁边几人看见杨骁的动作,顿时围了上来。 就在杨骁准备撅断这人的手指,教训一下这些人的时候,狄骏衡却抬手阻止了其他人:“算了,咱们是来贺喜的,不是闹事的!在这跟一条丧家之犬起冲突,还不够丢人的!” 杨骁见其他人被拦住,也松开手掌,将青年的手臂推到了一边。 “狄忠谦,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的,但你如果识相,最好现在就给我滚!否则等你想走的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狄骏衡眯起眼睛,满带威胁的看着狄忠谦:“我希望你别忘了,在我爸心软将你们这些野种收回来之前,你们都是没资格姓狄的!别以为身份证上改了个名字,就真能走进狄家这扇门了! 我连大房和三房的人都不认,你在我眼里更他妈不值钱,以后少顶着狄家的名义给我招摇撞骗,更不要跟我套近乎,因为咱们不是一样的人!还有,今天我心情好,就多透露给你一个消息!知道你们这些杂种,当年为什么会忽然间被我爸召回身边吗? 因为他那边去国外的一家机构做了一个检查,评估报告里说他将来得肝癌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将你们这些狗东西召回来,就是怕有一天需要器官的时候,可以有合适的人做配型!结果你们这群傻逼,还真以为自己有家了?呵呵!” 语罢,狄骏衡脸上挂着轻蔑的笑容,直接向着宴会厅走去,而他身边那个青年,还故意用肩膀撞了杨骁一下。 “咯嘣!” 狄忠谦站在原地,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拳头在紧握的同时,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还发出了脆响。 杨骁看见狄忠谦的模样,开口道:“你以前从没跟我说过,你是后改的名字。” “其他人是,我不是!因为我很小的时候,就被大房收养了,我的名字,是我养母取的,后来其他人陆续改回狄姓,也是以我的名字作为基准。” 狄忠谦做了个深呼吸:“但我从来都不知道,其他私生子被召回来,是这个原因!但你也该清楚,我跟那些人没什么不同,对于狄家来说,我不过就是个工具!” “你父亲在的时候,或许是这样,但如今他已经死了。” 杨骁顿了一下:“如果把你和狄骏衡同时丢在街上,恐怕没人能看出所谓的高低贵贱!但你如果连这点打击都接受不了,前面的山,你翻不过去。” “你说得对,我做这些,不是为了狄家,而是为了大房!” 狄忠谦抬起双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看向狄骏衡的目光满是憎恨:“这些人总以为,他们的血脉可以压我们一头,但他们不清楚的是,我们之间的胜负,早已不由血脉的优越感来判定了。” 第九百九十五章 立功心切的大多 狄忠谦的斗志来源于何处,究竟是愤怒还是压迫,杨骁不清楚。 在狄氏集团当中,他已经算是庶子当中,混得比较成功的一个,可是那些骏字辈的人,仍旧没把他看在眼里,其他人的处境,也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路走来,杨骁越是感受到骏字辈那些人对狄忠谦的蔑视,反倒有些佩服起这个人来,虽然他还是一颗随波逐流的浮萍,但这份卧薪尝胆的勇气,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虽然今天是女方办事的日子,但王家的实力毕竟摆在这里,该有的排场一点不少,时间到了九点半,便开始有演艺人员登台献艺,还请来了全省闻名的晋剧名角。 按照典礼的策划,新郎新娘上台的环节,要在十点四十才开始,持续到十一点多正式开席,不过到了十点二十左右,宾客就几乎到齐了,大厅内人声鼎沸,到处都有人聊天、谈笑,感觉像是进了菜市场一样,却格外热闹。 当天这场婚宴,来的客人虽然多,但真正跟王耐军私交甚笃,或者有利益往来的人,全都坐在最前面的几张桌边,狄忠谦虽然也在宾客名单里面,但在这里并没有交际圈,所以只被安排在了一个比较边缘的位置。 或许是因为狄骏衡之前的侮辱,也可能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格格不入,狄忠谦在桌边坐了一会,很快便被炒得心烦意乱,对身边的杨骁说道:“王家这爷俩都来了,但许秘书始终没出现,我去跟他打个电话,顺便透透气!” “一起。” 杨骁在狄忠谦与狄骏衡发生口角以后,就始终保持着警惕,于是便跟他一同起身,而苏青禾等人见状,也保持距离跟在了后面。 狄忠谦离开酒店,站在门外的台阶上,连续给许秘书打了两通电话,但是都无人接听,随后看向了杨骁:“我这边还得打几个电话,安排一下公司的事,这里面涉及的情况比较复杂,所以……” “我去买包烟。” 杨骁听出狄忠谦的弦外之音,识趣地向着五米外的一家小便利店走去。 就在杨骁买烟的同时,之前跟在狄骏衡身边的几个青年,也嘻嘻哈哈地向门口走来,准备替狄骏衡借一个朋友。 没等他们出门,就有一个眼尖的青年,看见了独自站在门外打电话的狄忠谦,顿时伸手一指:“多哥,你看那个人,是不是刚才跟衡哥犟嘴的那个?” “没错,就是这个傻逼!” 狄骏衡的司机大多,认出狄忠谦以后,眼中闪过了一抹凶光:“妈的,干他!” “多哥,这不好吧?” 旁边的青年提醒道:“衡哥刚刚说过,咱们今天来这边,是给王家随礼的,如果起冲突,怕是他的面子上过不去!” “你懂个屁!之前动手,是因为在酒店里面,咱们去外面收拾他,谁能管得到?” 大多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出发前衡哥就说过,狄忠谦这次来朔州,绝对是就是奔着王耐军手中那块地来的,他到朔州撒野,就等于在跟雄哥与衡哥挑衅! 如果咱们什么都不做,衡哥的面子才是真挂不住呢!衡哥今天过来,本身就是为了跟王耐军要地的,咱们只有把狄忠谦收拾了,让王耐军清楚狄家谁在这边说的算,衡哥接下来的谈判,才能减少阻力!今天收拾了这个傻逼,咱们非但不会挨训,反而还能立功,懂么!” “明白!” 几个青年见大多都发话了,同时跟在他身边,加快脚步走出了门外。 在几人出门的同时,狄忠谦也挂断了电话,看见出门的大多等人,顿时夺向了一边,不准备跟这些人有所接触。 “哎,你给我站住!你他妈躲什么躲!” 大多一看狄忠谦主动避开自己,更加来了状态,直奔他走了过去:“襙你妈!刚刚衡哥让你滚,你怎么还没滚呢?” 狄忠谦看着对面的大多等人,皱眉说道:“我来这里,是给王耐军道喜的,咱们都是狄家人,你们别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不然大家都下不来台!” 大多见狄忠谦用狄家的名头压自己,猛地抬起了巴掌:“襙你妈,你还敢说自己是狄家人!衡哥的教育,你是一句都没记住啊!” “嘭!” 就在大多抬手的同时,快步赶来的杨骁一巴掌将他推了出去:“你如果喝醉了,就找个地方去醒酒,别在这撒野,给自己找不痛快!” “襙你妈,我正找你呢!” 大多看见杨骁,顿时面色一沉:“狄忠谦裤子拉链没拉好,把你给显出来了是吧?” “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狄忠谦余光瞥见酒店内的张彪等人也开始往外走,顿时上前一步,用手臂挡住了杨骁:“他们只是一群喽啰,跟这些人起冲突,什么意义都没有!” “我去你妈的!你这种狗杂种,也配评价我?!” 大多跟在狄骏衡身边,在集团内的地位本身就很高,此刻听到狄忠谦这句话,瞬间便被激怒,一拳向着他脸上砸了过去。 “躲开!” 杨骁看见大多出手,将狄忠谦推到一边,身体前倾躲开袭来的拳头,随后单手按住大多的后颈,膝盖猛地撞向了对方的腹部。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大多当即发出一声闷哼,随后便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妈的!给我干他!” 其余几人见杨骁出手,顿时一拥而上,向着他扑了过来,而位于最后面的青年,余光瞥见大厅内有人往外跑,抓起门边的拖布杆,直接插在了门把手上:“他们有同伙!” “妈的!今天谁都别想走!” 大多看着向杨骁扑上去的几个人,躺在地上对着那个堵门的青年喊道:“给里面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叫人出来!今天我就要让他们清楚,谁在西风镇的朋友更多!” “嘭!” 在大多的喊声当中,杨骁一拳放翻了对面的一个青年,侧身对狄忠谦说道:“别管我,去那家超市躲着,把卷帘门落下,快!” “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走!”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话,根本没有闪躲,反而直接冲了过来。 第九百九十六章 既然不能谈,那就打 酒店门前。 随着狄忠谦加入战场,杨骁他们两个人,瞬间就跟大多那边剩下的四个人混战在了一起。 虽然狄忠谦勇气可嘉,但他平时根本就没打过架,冲上去一拳砸在对方肩头,紧接着就被一记肘击给放翻了。 大多他们这伙人,本身就是奔着狄忠谦来的,眼见他被放倒,一窝蜂似的扑了上去。 杨骁见狄忠谦被围攻,一个下潜抱摔放翻一人,还没等站稳身体,对方的另外一个人,就在他身后扑上来,死死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先弄死他!” “你吹牛逼!” 杨骁咬牙喊出一句话,伸手握住对方的大拇指,一个过肩摔将其抡了出去。 “嘭!” 青年的身体画着弧线,直接砸在了前面的台阶上,瞬间身弓如虾,宛若触电般的抽搐起来。 “襙你妈!老子要你命!” 从侧面冲过来的青年,眼见杨骁如此凶猛,直接掏出随身的卡簧刀,直刺他的腰部。 杨骁站在台阶上,看见冲到近前的青年,发现自己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了,伸手就向着对方的刀抓了过去,准备用这种方式避开要害。 “嘭!” 就在这时,一根棒球棍破空而至,猛地砸在了青年头上。 “咕咚!” 青年挨了这一下,一声不吭地倒下,头发里开始滋滋冒血。 杨骁抬头望去,发现举着球棍的人,是一个二十三四岁,完全陌生的青年,第一反应就是苏青禾的手下到了。 “吱嘎!” 就在这时,又有两辆车停在了酒店门前,大多看着从车上下来的人,歇斯底里的吼道:“贝贝,给我弄死他们!” “我操!” 叫贝贝的青年站在车边愣了一下,随后猛地向着身边的人挥了挥手:“都下车,抄家伙!” “呼啦啦!” 两辆车里的人听见喊声,瞬间便向着车尾跑去,打算在后备箱里拿武器。 “妈的!干他们!” 拎着棒球棍的人一声爆喝,带着自己身边的四名同伴,集体重下了台阶。 狄忠谦看着跑下去的青年,也跟着喊道:“阿良!你别插手,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嘭!” 杨骁挥拳放倒了一名青年,将狄忠谦在地上拉了起来:“你认识?” 狄忠谦点了下头:“他也是忠字辈的人,我跟你提过,狄忠良!” “咔嚓!” 随着屋里的大森等人不断踹门,别在门上的拖布杆应声断裂,张彪等人冲出门外,按着大多剩下的两名手下,就是一顿暴揍。 “下去帮忙!” 杨骁见狄忠良跟贝贝等人已经打了起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卡簧刀,对狄忠谦说道:“双方已经动了手,这事不会善终,如果不打出结果,你的处境只会更被动!” “老爷子都没了,他们还真当自己是他妈皇太子了!” 狄忠谦听到杨骁这么说,捡起半截拖布杆,也跟着跑了下去:“既然不能谈,那就打!” 话音落,众人集体冲下台阶,直奔贝贝等人扑了过去。 狄忠良带来的几个人,虽然下手挺狠,但全都赤手空拳,贝贝趁着几名同伴拖住他们,直接掀开车辆的后备箱,伸手拽出一根钢管,直奔狄忠良扑了上去:“乃刀货!老子一格兰阔死你!” “你吹牛逼!” 狄忠良看见贝贝的动作,挥动球棒挑开对方的钢管,随后便跟他纠缠在了一起。 一瞬间,夹杂着各种方言与国粹的怒骂与哀嚎,霎时间响彻街道,原本来参加婚礼,以及看热闹的市民,瞬间将酒店门前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狄忠谦曾经跟杨骁聊过狄忠良这个人,据说他母亲是当年狄世震在外面跑路的时候,认识的一个风尘女子,曾经救过他的命,所以狄世震对于这个女人格外看重,狄忠良和妹妹也因此格外受宠,妹妹被安排到了国外读书,狄忠良更是负责着一家独立的子公司,是忠字辈这些人里面,混得最好的一个。 贝贝并不是狄氏集团的人,但家里的企业跟二房的煤矿有着长期合作,而他本人也跟狄骏衡关系极好,今天来这边,除了替他爸随礼,更主要的原因就是找狄骏衡来玩的。 在这个经济腾飞的年代,但凡有能力干私营煤矿,或者跟煤矿沾边的人,都不可避免的要有一些江湖气,而贝贝身边的人也都是职业混子,眼见自己的金主都动手了,更是一个不怂,打了鸡血一般的往上冲。 狄忠良和贝贝纠缠在一起之后,手中的棍棒已经失去了优势,于是便开始拉扯着,展开了拳拳到肉的互殴。 “噗嗤!” 贝贝的一名手下,将面前的对手砍倒,见狄忠良正将贝贝按在车上抡王八拳,一刀就捅了上去。 “小心!” 刚刚冲到近前的杨骁出声提醒,见狄忠良根本没听到,一脚踹向了青年的手腕。 “嘭!” 杨骁这边一脚将刺向狄忠良的钢刀踢开,随后就被一棍子砸在了腿上,脚下又被倒地的人绊了一下,踉跄倒地。 “透你妈!” 被杨骁踢中手腕的青年见他倒下,反手一刀就剁了下去。 “当!” 随着杨骁闪躲,钢刀砸在地砖上,留下了一刀清晰的凹痕,不等青年抬手,张栓扣一个飞扑,瞬间将其撂倒在了地上。 “嘭!” 杨骁一脚踹出,将那名青年踹得口鼻窜血,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来,按着贝贝的头,奋力撞向了车窗。 “哗啦!” 伴随着玻璃炸裂的脆响,贝贝的头直接扎进了车里,玻璃划破脸颊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 “贝哥!” 小贝的一名手下听到这个声音,瞬间红了眼睛,撑起手臂冲出人群,跑到一辆车后面,伸手掀开后备箱盖板,直接在放备胎的地方,抽出了一把仿五四。 围观的人群中,苏青禾手下那些暗中埋伏的青年,原本都在等她的号令,但其中一人看见有人掏枪,当即便把手搭在了腰间,对身边几人沉声道:“事情要糟,禾姐没注意到这边,都准备动手,先把人保下来!” 第九百九十七章 我是过来讨债的 自从杨骁做出决定,准备用强硬手段帮狄忠谦拿地之后,苏青禾就将原本准备明面上保护狄忠谦的人,都给散到了暗处,除了少数人在保护它们的安全,其他的全被派去盯住了王雷。 他们跟在苏青禾身边的时候,苏青禾就是一个情报贩子,对团队的管理相当严格,毕竟这种事如果出了差错,大家都得玩完,所以在酒店门前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虽然全程在旁观,但是在没有接到苏青禾指令的情况下,全都保持着按兵不动的状态。 而此刻对方有人掏了枪,他们自然不能用苏青禾等人的安危去冒险,瞬间便有数人挤出了队伍。 就在苏青禾这边的人,准备擅自行动的时候,王雷带着一群保镖,快步跑出门外,站在台阶上一声咆哮:“他妈的!都给我停手!” “呼啦啦!” 王雷话音落,周围的一群保镖纷纷跑下台阶开始拉架。 “雷哥!我今天来是代表家里随礼的!这些人太他妈没规矩了!” 贝贝捂着脸上的伤口,怒不可遏的吼道:“这里既然是你们王家的地盘,你就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知道今天是我们王家的大日子,还敢在这闹事,现在竟然找我要上交代了?” 王雷脸色阴沉地走下台阶,发现贝贝的一名手下还攥着手枪,眼中闪过一抹凶光:“襙你妈!在我妹妹的婚礼上,你要杀人啊?” 青年被王雷盯得心里发慌,悻悻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在保护我大哥!” 贝贝虽然也在外面混,但接触的圈子和做的事情,都要比王雷低了好几个段位,眼见对方没卖自己面子,而且是真的动怒了,连忙解释道:“雷哥,我到场的时候,他们就在打大多他们!你就算不给我面子,总不能连衡哥的面子都不给吧?” “我他妈说过,今天是我妹妹大喜的日子,在我这没有对与错,但谁如果继续不依不饶,我保证他今天走不出西风镇!都他妈给我散了,受伤的去医院,没受伤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还有,狄家的人,都跟我过来!” “雷哥,不能让他们走!” 大多仗着跟王雷关系比较熟,捂着肚子走到了他身边,目露凶光的看着狄忠谦:“这王八蛋敢对二房的人动手,我们绝不可能放过他!” “啪!” 王雷没等大多把话说完,对着他脸上猛地就是一巴掌,然后攥住大多的衣领,把他拉到了自己面前:“我他妈说了,在这里,所有人都得听我的!你他妈的能听懂吗?” 大多虽然是个马仔,但毕竟是狄骏衡的司机,所以地位还是挺特殊的,虽然达不到跟王雷称兄道弟的地步,但每次跟狄骏衡见到此人,对方也都是客客气气的,此刻挨了这一巴掌,直接就被打懵了。 “狄家的人,都跟我进来!我爸要见你们!” 王雷推开大多,随后便转身走回了大厅里。 杨骁站在狄忠谦身边,看着王雷的背影,皱眉说道:“你有没有感觉出来,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是有点奇怪!” 狄忠谦虽然跟王雷不熟,但也察觉到了异常:“王雷是汇泽公司的掌门人,接人待物不可能这么毛躁,哪怕真因为这件事生气,也没理由动手打人,更别提是狄骏衡的人了!” “他的状态不对劲,留神些!” 杨骁见狄忠谦跟自己的想法一样,开口提醒了一句,随后便跟他一起走进了酒店里,而王雷也没有回之前的宴会厅,而是直接走向了电梯间的位置,杨骁也明显注意到,电梯间旁边站着十多名男子,其中有几个还是负责王家庄园安保的熟面孔。 一行人跟在王雷身后,刚走到电梯间的位置,那些男子便齐刷刷上前,组成一道人墙挡住了众人的去路,王雷也转过身,面带戾气的看着狄忠谦:“你跟我上楼,我爸在三楼等你,其他人留下!” 狄忠谦得知王耐军要单独跟他见面,虽然有些不解,但也觉得这是个机会,于是对杨骁点了下头:“你们留下等我。” “嗯。” 杨骁心里也清楚,酒楼有这么多宾客在场,王耐军不会做什么过后的事,于是便等在了一边,而王雷的那些手下也十分懂事,直接把他们和大多、贝贝等人给分开了,没让他们见面。 随着狄忠谦走过人群,狄忠良也迈步跟了上去,王雷看见他的动作,皱眉说道:“我父亲要见的只有他,你没听懂吗?” “我听到的,是你爸要见狄家人!” 狄忠良与王雷对视,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也是狄家的,而且有话跟你爸讲!” 狄忠谦见王雷看向自己,对他解释道:“他叫狄忠良,的确是狄家的人。” “放他过来。” 王雷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走进了电梯当中。 …… 随着电梯上行,站在王雷身边的狄忠谦始终沉默不语,没心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一刻,他的心中满是疑惑。 刚刚在酒店门前,王雷对大多动手,明显是有些偏向狄忠谦这边的,此刻王耐军又要见他,有那么一瞬间,让王耐军误以为这是王家与二房发成了什么冲突,所以才让他成为了受益者。 但是在狄忠良自报身份以后,王雷却把这个从未见过面的人,也给带到了楼上,这就导致事情彻底变了味道,也让狄忠谦心中的疑惑变得越来越深。 很快,电梯便停在了三楼,这一层同样沾满了安保,而王雷则一言不发,大步流星的带着两个人,走进了最里面的包房,推开房门说道:“爸,狄忠谦和狄忠良到了。” “王叔!” 狄忠谦走进屋内,跟王耐军打了个招呼,发现狄骏衡也在,眼中的疑惑更深。 “狄忠良?” 王耐军此刻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狄忠谦身边的陌生人身上,上下打量着他:“我从未见过你。” “我也没见过你。” 狄忠良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手里有一份属于狄家的东西,我是过来讨债的。” 第九百九十八章 人算不如天算 饭店包房内。 王耐军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微微皱起眉头:“我这人一直都很要面子,所以从来不欠别人的东西,还真不记得,跟你有什么旧账。” “你想不起来,那我就提醒你一下。” 狄忠良直截了当的说道:“狄家在山阴县有座山,权属挂在汇泽公司名下,已经闲置了三年多,这件事你应该没忘吧?我来这里,就是要这座山的!” “你说什么?” 不等王耐军做出回应,一旁的狄骏衡就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看着狄忠良:“我劝你现在最好出门去卫生间照照镜子,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我们狄家的东西,轮得到你来要吗?” “你们狄家?呵!” 狄忠良冷笑着看向狄骏衡,眼中满是不屑:“我很好奇,你凭什么可以代表狄家,就因为所谓的二房?我妈跟狄世震确实没领证,但你妈不是也离了么?我真搞不清楚,你们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所谓嫡子,怎么能因为一个被抛弃的母亲,而感到沾沾自喜的!” “我襙你妈!” 狄骏衡听见这话,脖子上青筋暴起,直接推开椅子,指着狄忠良吼道:“你这个杂种,也敢评价我母亲?” “我劝你最好冷静点,因为真动起手来,我能打死你!” 狄忠良看向狄骏衡的目光中,丝毫没有狄忠谦那种谦逊,反倒充满攻击性,甚至还带有一股蔑视:“我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你来的,但你如果有任何想法,我随时奉陪!” “不用随时,就现在!” 狄骏衡拿起手机就要往外走:“我去楼下等你,今天……” “够了!” 不等狄骏衡把话说完,王耐军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屋内的争吵,拳头紧握的看着屋里的几个人:“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也不管你们接受的都是什么教育!但我跟你们的父亲,是烧过黄纸磕过头的结义兄弟!你们现在的状态,是对待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狄忠谦见王耐军大发雷霆,站在原地没有作声,并不是他不想安慰,而是狄家这代人的血脉,注定了他们生下来就是仇人,他虽然跟其他两人是兄弟,但实际上却根本不熟。 狄骏衡所在的二房,跟汇泽公司的往来是最多的,眼见王耐军动了真怒,他还是有所忌惮的,强压着怒气没有说话。 狄忠良这个愣头青,似乎并未受到此刻氛围的压迫,面无表情的看着王耐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我要的东西,是不是在你手里?” “你们几个来到这里,本身就是带有目的性的,这个问题不觉得有些多余吗?” 王耐军拿起面前的烟盒,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这才开口说道:“我原本想着,等萌萌的婚事办完,就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公司跟狄氏集团对接这件事,但现在看来,恐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大雷,你说吧!” 王雷冷冷看着屋内三人,脸色阴沉的说道:“十五分钟前,我妹妹被人绑走了!” “什么?这怎么会?” 狄忠谦最近都住在王家庄园,听到这个消息,难以置信的问道:“王家最近安排了那么多安保,今天又是王萌大婚的日子,是谁那么大胆,竟然敢跑到西风镇这种地方劫王家的车队?” “不是车队被劫,人是在外面出的事。” 王雷回应道:“我妹妹今天穿的礼服是定制的,但是有些不太合身,所以需要改一下!所以车队今天的流程,是先送我妹妹到修改礼服的影楼,让化妆师给她补妆,换好衣服再来酒店的,但是外面的人等了半天都没动静,进去才发现我妹妹失踪了!” 狄骏衡听到这个消息,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随行那么多人,就让她这么被绑走了?” “我妹妹并不参与家里的生意,而且只是个女孩子,我们也没料到她会被人盯上,何况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让她一个女孩身边带那么多男人也不合适,所以跟车的人只有许秘书,还有少数几名保镖。” 王雷强忍着情绪说道:“车队在门外等了半天,许秘书见我妹妹迟迟不出来,就带了一个人进去催,后面的人见他也半天没动静,这才进去查看,发现许秘书和进门的人,被捅了十几刀,给我妹妹跟妆的化妆师,也死在了化妆间里!至于影楼的人,都被关在了地下室里面,而且陷入昏迷,目前都还没醒过来,所以查不到任何线索!” 狄骏衡眉头紧蹙,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在西风镇,绑你们王家的人?” “我已经派人到处去找了,但影楼后面连接着一个居民小区,那小区有好几个出口,外面除了红灯区就是棚户区,地形特别复杂,别说藏一个人,就是藏一辆坦克,一时半会都找不出来。” 王雷咬牙切齿的骂道:“如果让我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老子一定把他抽筋扒皮,扔到焦炭厂炼了!” 狄忠谦看着王雷癫狂的模样,将视线投向了王耐军:“王叔,您在这种时候要见狄家的人,该不会是在怀疑,这件事跟我们有关系吧?” “当然不会,我如果真有这种想法,就不是以现在的态度跟你们对话了。” 王耐军挥动着手里的烟摆了摆手:“关于山阴的那块地,我从来就没想过私吞,既然是狄家的东西,我就一定会还给狄家,这是我的道义,也是跟你们父亲的交情!我这个人爱面子,但偏偏在女儿大婚之日出了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半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敢做这种事的人,一定不怕我的报复,我考虑到萌萌的安危,也无法大张旗鼓的去找!所以想把这件事拜托给你们,不论是谁,如果能把王萌给我找回来,就可以把那块地拿走,这也算是物归原主!至于之后你们内部会乱成什么样子,跟我也就没关系了!” “老爷子,你不能这么做!” 狄骏衡面色一凛:“狄氏的矿产生意,一直是我们二房在打理,你怎么能把那块地交给别人呢?” 王耐军面无表情的回道:“我替狄家拿那块地,本就是口头协议,我本可以不给你们的,不是吗?” 第九百九十九章 老油子的谋划 狄骏衡今天来参加王萌的婚礼,本就打算趁机聊一下那块地的事情,但此刻却被噎得哑口无言。 正如王耐军自己所说,作为一名老江湖,他平时很注重自己的名声,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此刻已经开始不讲道理了,那么狄骏衡不论再说什么,似乎都无法再改变这个事实。 狄忠良见狄骏衡没有反驳,同样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看着王耐军问道:“王总,你在本地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出来的话,应该不会反悔吧?” “当然不会。” 王耐军丢掉手里的烟头,看着屋内的三个人:“我对你们狄家内部的事情不感兴趣,不论是谁,只要把我女儿带回来,就可以把地拿走,我既然能说出这句话,就会对它负责!” 狄忠良一口应下:“我需要你女儿的资料!” “事发仓促,没时间弄资料那些东西。” 王雷子啊怀里抽出几张折叠好的A4纸丢在桌上,开口道:“这是刚刚在酒楼办公室打印的照片,至于影楼的那些人,已经被带到了我家的庄园,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看,如果人醒了,我会尽快通知你们!” 有了狄忠良带头,狄骏衡自然也不甘示弱:“事发的影楼在什么地方?” “后街,金贵人婚纱摄影,那边已经被我们的人封锁了。” 王雷补充道:“目前还不知道劫匪的诉求是什么,为了不激怒他们,我们没有报案,如果你们有需要,可以直接过去!” 狄忠谦点了下头:“王叔,咱们两家是世交,哪怕不是为了这块地而来,我们也会尽力帮忙,也希望您别太着急!” “今天来的宾客不少,我得找个借口把他们搪塞过去,就不留你们了。” 王耐军点了点头:“萌萌的事,还请几位多费心!” “您放心,在朔州,还没有我们二房做不成的事!” 狄骏衡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王雷站在门口,目送几人离去,虽有略带焦虑的看向了王耐军:“爸,你真觉得把小妹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是个靠谱的方案吗?” “说真的,我不清楚。” 王耐军叹了口气,脸上同样浮现出了一抹疲倦:“我金盆洗手这么多年,在江湖上哪怕有仇家,不觉得谁会这么恨我,在今天这种大日子上给我添堵!这是在向整个王家宣战! 我思来想去,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王家下黑手,而且不怕报复的人,最值得怀疑的就是狄家的这些兔崽子!如果真是他们当中有谁绑架了萌萌,想要跟我谈条件,那我还不如先把问题给他们抛回去,让他们自己乱起来! 哪怕这事跟他们没关系,为了争夺山阴的地,他们也会拼尽全力去找人,这些人有求于王家,算是眼下最为可靠,反应也最及时的力量,而且他们都是狄家各派阀的代言人,有这些人进场,效率会提高很多。” 王雷眼中仍旧带着深深的烦躁:“用这些人,或许在找人的时候能方便一些,可你也别忘了,如今的狄家乱成什么样!如今狄家的人全都已经疯了,就连狄骏苍这名狄家长子都被人做掉了,万一他们通过小妹的事情互相攻伐,那……” “不会的!你还没看懂么,二房要拿那块地,是为了稳住他们负责的生意!而其他人要插手进来,则是为了在二房的背后捅刀子!所以不论是谁绑了萌萌,或者找到了萌萌,都会第一时间把人交给咱们。” 王耐军顿了一下:“你尽快在厂里和矿上调集一笔资金过来,如果绑匪提出资金方面的诉求,也要尽量满足,一切以萌萌的安全为主!” “您放心,今天咱们收的礼金就有二百多万,这笔钱都在楼下放着,我已经让人封存,准备应急了!” 王雷舔了下嘴唇:“爸,小妹被绑了,那张禹怎么办?” “我倒是把他忘了!” 王耐军想起自己的便宜女婿,皱眉问道:“萌萌的事情,他知道了吗?” “还没来得及通知他!” 王雷跟王耐军一样,都瞧不上王萌的那个未婚夫,提起此人也是一脸轻蔑:“今天上午,他原本是要跟萌萌一起去化妆的,但是根据习俗,上台前两人不能见面,所以就被留在了酒店里!” “今天来了这么多宾客,不能让他们知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得让张禹一个人上台撑着!” 王耐军叹了口气:“把他叫过来!我得找他嘱咐几句话!” 随着王雷一个电话打出去,张禹很快被带进了包房里,王耐军的这个女婿,今年二十七岁,身高大约一米七出头,头发是天生的自来卷,圆脸,长相不算出众,但收拾得干净立正。 张禹进门后,发现屋里只有王家爷俩,略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爸、大哥!” “坐吧。” 王耐军摆了摆手:“找你过来,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聊聊萌萌……” 张禹听见这话,不假思索的保证道:“爸,您放心!王萌既然嫁给了我,那就是我的妻子!我保证从今往后拼了命也会对她好!绝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跟你聊这些。” 王耐军毕竟是个老江湖,虽然心中烦闷,但脸上却波澜不惊:“萌萌被人给绑架了。” “什么?绑架?!” 张禹听见这话,脑中一声轰响:“这怎么可能呢?劫匪提出什么要求了吗?” “事情刚刚发生不久,目前还没查到什么线索。” 王耐军摇了摇头:“西风镇是王家的地盘,萌萌出了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这些是不用你操心!叫你过来,是因为今天的仪式还得继续,稍后我会以萌萌身体不适为由,宣布她不会参加今天的午宴,但你得作为代表,去陪我敬酒!” 张禹脸色焦急的说道:“爸,您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我老婆都被人绑了,您觉得我还有心情喝酒吗?” “你觉得我们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吗?” 王雷脸色一沉,大声呵斥道:“让你干什么,你他妈就干什么,现在不是你表忠心的时候,明白吗?” 第一千章 凭什么不能是我? 酒店楼下。 杨骁见狄忠谦从电梯里走出来,快步迎了上去:“怎么样,王家的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但是王家出事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稍后咱们出去再聊。” 狄忠谦看着周边过往的人群,压低声音对杨骁说完一句话,随后便转身看向了狄忠良:“阿良,我能不能跟你聊聊?” 狄忠良一点兴趣没有,继续向外走去:“你应该清楚,我现在很忙。” “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狄忠谦看着大步离开的狄骏衡,压低声音说道:“你该知道,朔州是二房的地盘,你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他们作对,会让自身处境变得很危险!” “这话还真是有意思。” 狄忠良嘴角挑起,冷冷看着狄忠谦:“难道你是在跟他们交朋友吗?从他们对待你的态度来看,我还真不觉得,他们能高看你一眼!” “我只是觉得,咱们应该团结!” 狄忠谦正色看着狄忠良,语气诚恳的说道:“你刚刚愿意出手帮忙,不也是出于这种想法吗?” “那你还真是误会了,我愿意动手,只是看不惯那些骏字辈的人自以为高人一等罢了!” 狄忠良说到这里,随即又补充道:“我瞧不起那些骏字辈的人,同样也看不上你们!在狄家,我跟谁都不同路,更谈不到团结!” 狄忠谦了解狄忠良的性格,对他的话里带刺的聊天方式并未感到无法接受:“可仅凭你一个人,想要去跟二房搞对抗,这根本就不现实,何况……” “非要我把话挑明吗?” 狄忠良不耐烦的看着狄忠谦:“忠字辈的人,不论谁有困难找到我,我都会力所能及的帮一把!因为我也跟他们一样遭受过歧视,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可你跟我们不一样,你只是大房的一条狗罢了! 我不管你跟王家接触,是代表谁来的,但我是代表的自己!咱们的目标都是王耐军手中的那块地,合作之后,你会把地交给我吗?你的主子又会同意吗?” “我很敬佩你的勇气,但你也该知道,狄家的现状不是凭借勇气可以改变的。” 狄忠谦看着狄忠良的眼睛,面色严重的说道:“不论你怎么想我,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胜负!” “既然总要有人赢,凭什么不能是我?” 狄忠良态度强硬的驳回了狄忠谦的话:“提醒你一句,别挡我的路,否则我不会对你心慈手软的!” 语罢,狄忠良推开狄忠谦,大步流星的离开。 杨骁看着狄忠良的背影,微微撇嘴:“看样子,你们忠字辈里面,也有自己的鄙视链。” “你去过宠物店吗?里面的小猫小狗,都拼了命的想要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它们很少有谁能够凭借自己的力量活过冬天。” 狄忠谦面无表情的向外走去:“勇气是一回事,生存是另外一回事!狄忠良认为我是在挡他的路,但实际上我确实在救他的命!可惜的是,他听不进去我的话,在回答我的那一刻,他已经注定了自己的结局,这个人,活不了多久了。” 对此,杨骁和苏青禾都没回话,作为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的老江湖,他们心里都清楚,狄忠谦并不是在危言耸听。 几人出门后,狄忠谦坐进车内,语速很快的说道:“王萌被人绑架了,王耐军放出话来,谁能把人找回来,就可以拿到王家的那块地!” “在王家的地盘,绑架王耐军即将大婚的女儿?” 杨骁听见这话,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有些魔幻呢?” “别说你了,就连我刚刚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王耐军想要私吞那块地,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借口!但转念一想,这种方式实际上是治标不治本的,因为别管他怎么拖延,早晚都得把那块地交出来!更没必要赌上自己的名声!” 狄忠谦顿了一下:“我不了解王耐军的社会背景,也不知道他有多少仇家,但他既然用那块地做筹码,我哪怕知道他是在利用狄家的人,也必须争取一下!” “恐怕王耐军现在最怀疑的人,就是你们狄家了!毕竟你们家里最近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为了争权夺利,连手足相残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谁还会在乎王家的人?” 苏青禾思考了一下:“有没有可能,是二房的人做的?” “这种可能性不大,刚刚狄骏衡听到这个消息,急匆匆的就走了,如果这件事跟他们二房有关,他不该是那种状态,但也可能是在演戏。” 狄忠谦摇了摇头,将打印着王萌照片的A4纸拿了出来:“上面这个女人就是王萌,根据王家人的说法,他失踪了应该还不到半个小时,位置距离这里不远,在一家叫做金贵人的影楼!跟她一起的许秘书也出了事,目前正在医院抢救……” “小彪,开车去这个地方!” 杨骁一边听着狄忠谦的讲述,一边让张彪开车:“既然有线索,那就先查,哪怕这件事真是二房做的,他们肯定也会留下蛛丝马迹,即便他们先把人交给王耐军,咱们如果能找到证据,也可以把人抢回来,或者挑拨他们跟王耐军的关系,争取转机!” “停车!” 苏青禾得知杨骁的思路,让张彪靠边停车,然后对杨骁说道:“既然王耐军已经决定把地块交出来,再去绑架王雷,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现在调一队人过来保护你们!” 杨骁见苏青禾似乎要走,反问道:“那你呢?” “西风镇这种地方很乱,但越是混乱的地方,有些事情查起来反而更简单!我去影楼那边帮不上忙,所以到别的地方更有价值。” 苏青禾说话间,已经站到了车下:“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杨骁有些担心:“这边是二房的地盘,你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苏青禾的脸上浮起了一个轻松的笑容:“如果二房的人真要找我麻烦,你该担心的是他们。” 第一千零一章 蚍蜉撼树,未尝不可 王家大小姐大喜日子,整个镇子都张灯结彩,哪怕是两条街区之外,路灯上都挂着红灯笼,墙壁上也贴着喜字。 王萌失踪的金贵人影楼,是一栋临街的三层建筑,虽然装修比较一般,但是放在一个小镇里,规模已经相当不错了。 杨骁一行人赶到这边的时候,狄骏衡等人已经到了,他那辆牌照四个5的路虎揽胜,就停在门前最显眼的位置,除此之外,影楼不仅挂上了停业的招牌,还有七八名王家派来的人,全都守在门外。 狄忠谦看见狄骏衡的车已经到了,当即便推开车门,向着影楼走去。 “先生,请留步。” 门口的一名男子看见靠近的几人,顿时拦住了他们:“这里今天不营业,请回吧!” “你误会了,我是狄家的人。” 狄忠谦顿了一下:“想必你的老板,已经通知过你,我们要来这边了吧?” “是。” 男子听到狄忠谦这么说,变得客气了不少:“不过已经有人在你们之前进去了,你得等他们出来,才能进去查看!这是雷哥的意思,他说你们之间相处得不太愉快,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你们在里面发生冲突,破坏现场!不过请你放心,里面有我们的人全程陪同,保证你们看见的场景,跟他们会是一样的。” 杨骁向男子反问道:“听说王萌很有可能是在后门被带走的,我们能去后门看看吗?” “当然可以。” 男子摆手叫来一个青年:“带他们去后门!” …… 金贵人影楼,是镇里一个居民区临街的商铺,后门直接就可以通往小区里面,这个小区总共只有七栋楼,而且也没有物业管理,所以布局很乱,不仅水泥地面被刨得坑坑洼洼,而且电动车和自行车也胡乱摆放着。 杨骁顺着影楼后门的楼梯向周围打量了一下,对带路的青年问道:“既然你们已经管控了这里,有没有查监控什么的?” 青年摇了摇头:“这小区就没有监控,只有南门那边的超市有一个探头,但也只能照到一半的路,而这个小区到处都是居民自己开的侧门,我们找附近的住户打听过,但也是什么都没查到。” 杨骁听到青年这么说,又看了看地上杂乱的脚印,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单独在周围找了起来。 “咣当!” 就在这时,影楼的后门被推开,随后狄骏衡和大多等人,全都在里面走了出来。 陪同他们进屋的青年,指着外面的台阶说道:“狄先生,这里就是影楼的后门,大小姐很有可能就是在这里被带走的。” “我知道了。” 狄骏衡随口应了一声,随后便向着狄忠谦走去:“我听说,你把我的人打了?” “狄先生,请您克制一下情绪!” 没等狄忠谦回话,跟在他身边的青年便开口道:“雷哥吩咐过,这边的一切,都要以优先寻找大小姐为主,而且叮嘱我,一定不要让你们起冲突,还请你体谅一下,别让我难做。” 狄忠谦见狄骏衡盯着自己,依然保持着低姿态:“我没有主动找茬的意思,是大多看我不顺眼,双方只是有一些误会,谈不上冲突。” 狄骏衡迈步走下台阶,语气中满是威胁的在狄忠谦身边走过:“你要记住,这里是朔州!以前有大房护着你,我都没将你看在眼里,如今狄骏苍已经死了,你更加无人在意!如果识趣的话,你最好尽快滚出西风镇,否则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狄忠谦听到狄骏衡的话,微微握拳:“苍哥死了,但大房还没倒呢!” 原本准备离开的狄骏衡,听见这话之后,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来:“你说什么?” “我不是骏字辈,但我也是大房的人!为了保护大房的利益,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狄忠谦在面对骏字辈这些人的时候,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卑微感:“只要我不死,没有人可以觊觎大房!包括你!” “呵呵。” 狄骏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愿意为了利益冒险的人很多,狄家也从来不缺死士!但你这种能认清自身地位,知道自己是一枚棋子的人,倒是也算明智!但你要知道,许多事情不是你愿意拼命,就能改变的。” “我不在乎。” 狄忠谦看着狄骏衡的眼睛,不卑不亢的说道:“只要能保住大房,哪怕是蚍蜉撼树,我也愿意一试!” “走着瞧。” 狄骏衡笑着转过身去:“如果你能走到那一天的话。” 之前陪同狄骏衡的青年,见他们一伙人离去,这才对狄忠谦开口说道:“正门还有一伙人蹬着,你们可以进去了。” 在青年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顺着后门进入了影楼,杨骁见屋内没有任何保护与隔离措施,看向了带路的青年:“影楼里面,也没有监控吗?” “硬盘被拆了,就连显卡都被破坏,什么都查不到。” 青年摇了摇头,指着前面说道:“这里值得查看的一共有两个地方,分别是前面的化妆间,还有地下室!化妆间是保镖们进门之后,发现许秘书和保镖的位置,当时许秘书和那名保镖都倒在血泊里,死在屋里的还有大小姐的化妆师!屋里有些血腥,请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化妆间门前,狄忠谦闻到里面传出的血腥味,顿时一阵干呕,捂住了嘴巴。 “你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留在外面吧。” 杨骁见狄忠谦的状态不好,将他留在门外,带着张彪和张栓扣,一同去了前面的化妆间。 房门推开后,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杨骁见屋里的尸体已经被拖走了,而且地上也满是拖动的痕迹,顿时皱眉。 一边的青年解释道:“出了这种事,对王家的影响很不好,大少爷当时的意思是不许报警,我们怕出意外,所以就把尸体秘密运走了,而且当时许秘书还有气,我们必须得先救人。” 张栓扣看着满地血迹,还有乱糟糟的脚印,无语的说道:“地面让血弄的,比梵高的画都抽象,这还查个屁啊!” 第一千零二章 杨尔摩斯 影楼满是血迹的化妆间内,杨骁蹲下身体,手指轻轻拂过地面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边缘。 地上的血迹呈不规则的片状铺开,边缘没有明显的喷溅纹路,更像是血液从静止的人体中缓慢渗出后自然扩散的形态。 他又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目光逐一扫过化妆镜前翻倒的粉底盒、散落在地的唇刷,还有椅背上半垂着的、王萌那件只改了一半的礼服裙摆,最后停在靠近门后的墙角位置。 “大哥,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吧?” 张栓扣见杨骁盯着自己,机智的眨了眨眼睛:“根据我看了这么多年柯南的经验,有无数个理由为自己洗清嫌疑!” “洗你大爷,别跟我扯犊子!王萌出事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呢!” 杨骁翻了个白眼,沉声道:“这里不是没有线索,是线索被乱象盖住了!这房间虽然很乱,但乱得很蹊跷,粉底盒是倒扣着摔的,但旁边的眉笔、眼影盘只是从托盘里滑出来,没有明显的撞击痕迹!椅子虽然歪了,却没有挪动过的刮痕,椅腿下的地毯纤维也没被扯断,如果真的发生过打斗,人在挣扎时会下意识抓握身边的东西,要么会把台面掀得更乱,要么会在家具上留下抓痕,可这里没有。” 张栓扣挠了挠头:“啥意思?” 杨骁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张栓扣身边,蹲下身体指着墙角一处极淡的血印:“重点在这里!房间中的一个人,应该是在背后被偷袭的,这处血印,边缘有非常细的弧形,像是刀刃划过皮肤时,血液顺着刀刃滴落在地面形成的!而且血印距离门轴只有不到三十厘米,说明偷袭者当时是紧贴着门后站的,身体几乎完全藏在门框阴影里。” “没错,的确是这样。” 带路青年诧异的看了杨骁一眼:“那名死在屋里的保镖,身上中了四刀,全部都是在身后!” 张彪忍不住问道:“这能说明什么?” “藏在门后的这个人,知道先进来的人会看向哪里。” 杨骁起身,模拟着正常进门的动作:“第一个进来的应该是那名保镖,他大概率是发现屋里没动静,进门后第一反应是找王萌,所以注意力全在化妆台那边。 这时候门后的人突然动手,刀刃应该是直接刺向了他的颈动脉或者心脏!从地面血迹的扩散速度来看,死者是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连转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张彪和张栓扣对视一眼,都没看出个所以然,边等待杨骁继续发话。 杨骁回到房间中央,目光落在礼服的裙摆上:“这件礼服的下摆有一个很整齐的裂口,不是被扯破的,是用刀划的!而且裂口的位置在裙摆内侧,靠近大腿的地方! 这说明划开裂口的人,当时离王萌非常近,甚至可能是在控制住她之后,为了防止她反抗时被礼服束缚,故意划开的,如果王萌当时有挣扎,裂口不会这么整齐,也不会在这么隐蔽的位置,所以化妆师是在她被带走后杀害的,不然王萌一定会受到惊吓!” “卧槽!这分析能力,都快赶上柯南了,你简直是杨尔摩斯!” 张栓扣在惊叹的同时,将视线投向了那个带路的青年:“这么重要的线索,用不用让他回避?” “咱们本就是来帮助王家找人的,没必要。” 杨骁蹲下身体,看着地面上一处被血渍覆盖的脚印:“这个脚印很奇怪,前半部分深,后半部分浅,而且脚尖朝向门的方向!正常情况下,人走路的脚印是前后均匀的,除非是在突然停顿或者被拖拽时才会出现这种形态。 结合门后的血印来看,这个脚印应该是另一名被害人许秘书留下的,他可能是跟着保镖进来的,刚进门就看到保镖倒地,下意识想停下脚步,结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绑匪从侧面袭击了。 总结一下,绑匪至少有两个人,而且对影楼的布局、王萌的行程了如指掌,不是临时起意,是有备而来!他们先控制了地下室的影楼工作人员,然后在化妆间门后埋伏,等保镖和许秘书进门后逐个偷袭。 王萌没有经历打斗,要么是被熟人骗了,要么是绑匪用她在乎的人或事威胁了她,让她不敢反抗!另外,他们特意拆了硬盘、破坏显卡,还故意制造混乱,说明他们很怕留下身份线索,这些人下手能这么干脆,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他们的经验很丰富!” 青年闻言愣住:“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王家有内鬼?” “我的任务是帮忙找回王萌,对你们内部的事情没兴趣。” 杨骁也受不了屋里的血腥味,起身向外面走去:“带我去地下室看看吧!” …… 十分钟后,众人离开影楼,狄忠谦站在上风口喘息了半天,似乎还是能够闻到身上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强忍着恶心向杨骁问道:“你刚刚说,绑架王萌的人,很有可能是她熟悉的人,难道这件事要从王家内部开始查?” “那番话是说给屋里的人听的,万一有传出风声,也能干扰其他人的侦查方向!我不觉得这件事是王萌身边的人做的,不然这人在得手后,大概率会潜逃,但王家并没有给我们这个情报!所以我更倾向于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把她给骗出去了,但骗她的理由有很多,未必就是熟人。” 杨骁说话间,将一个烟头递给了狄忠谦:“你看看这东西,熟悉吗?” 张栓扣看了一眼烟头上的标志,第一个开口:“王干?这是什么烟?” “五牛!” 狄忠谦纠正了一句,摇了摇头:“我没听过这个牌子,也没见过。” 杨骁看向了苏青禾被派来的几个青年:“你们立刻动起来,在周边的商店和烟酒行去打听这个烟,记得不要特意去问,如果没有,就买一包其他的!” “明白!” 几个青年顿时散开,奔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狄忠谦打量着手里的烟头,对杨骁问道:“这烟有什么问题吗?” 杨骁摊开手掌,将另一个湿漉漉的烟头亮了出来:“你手里的那个,是在后门外捡的!这个是在地下室的水桶找到的,说明抽这个烟的人,同时出现在了这两个地方,我看了影楼的垃圾桶和烟灰缸,里面没有其他一样的烟头。” 第一千零三章 苏青禾的路子 杨骁手里的两个烟头,让狄忠谦眼中闪过了一抹希望:“你的意思是说,只要能找到抽这个烟的人,就能确定绑匪的身份?” “没那么乐观。” 杨骁摇了摇头:“西风镇被大大小小的矿区和煤田包围,而这些煤田里又有无数外来务工的人员,搞不好就是有谁来拍婚纱照的时候留下的,先确定一下再说吧,至少是个证据。” 狄忠谦叹了口气:“那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仅凭现有的证据,能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这周边连监控都没有,咱们也没有警方那种技术支持,查起来太难了。” 杨骁对于眼下的情况也不乐观:“先去王家吧,我得跟影楼的人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就在这时,一名被派出去的青年折返回来,摇着头说道:“骁哥,我刚刚在附近的几个商店问了一下,老板都说没听过这个烟,不过一名路过的客人对我说,这烟是四川产的,他在那边当兵的时候,总抽这个烟!” “四川?这么远?” 狄忠谦看向了杨骁:“会不会是有人在外地雇佣的绑匪?” 杨骁摇了摇头:“我说过,仅凭一个烟头,什么都无法确定,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 “对了,狄忠良在四川有业务!” 狄忠谦走了几步,忽然说道:“他负责的分公司,是搞建筑的,之前好像在四川那边接过项目。” 杨骁听到狄忠谦的回答,微微点头:“这件事,我会注意的。” …… 下午三点。 一辆贴着深色玻璃膜的富康轿车,缓缓驶入了西风镇的一条小巷里面,杨骁推开车门后,便顺着后门进了院子。 “骁哥,你回来了。” 守在后院的大森看见杨骁,放下了手里的枪,指着后院的厢房说道:“禾姐在屋里等你。” “辛苦。” 杨骁拍了拍大森的胳膊,推门走进侧屋,见苏青禾跟小灯、小宽都在屋里,又看了看屋里几张破旧的木床,坐在椅子上对苏青禾问道:“这院子怎么找到的?” “前面临街的房子是个按摩店,我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前边的生意继续做,这样也好给咱们提供掩护,以免被查到行踪。” 苏青禾反问道:“狄忠谦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杨骁解释道:“我把他留在王家庄园了,如今狄家的人都在西风镇活动,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跟在身边帮不上忙,住在王家是最安全的。” 苏青禾点了点头:“你那边怎么样,查到线索了么?” “绑架王萌的人很专业,现场几乎没留下什么痕迹,唯一发现的东西,就是两个烟头,是四川那边的烟,西风镇所有的商店都没有售卖。” 杨骁叹了口气:“仅凭这条线索,无法判断凶手究竟是从四川来的,还是在那边路过,但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绑架活动,而且凶手是外地来的!” “或许还来了不久。” 小灯插嘴说道:“干这种活的人,一般都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如果他只带了一包烟,大约也就能抽一两天,所以有没有可能,是本地有人盯梢,摸清楚情况之后,这些人过来干活?” “凭借现有的线索去发散思维,能推测出来的可能性太多了,如果对方带了几包烟过来,按照你的想法去调查,方向就彻底偏了。” 杨骁微微摇头:“绑架案,无非情、钱、仇!我了解过王萌的背景,她家里有钱,虽然比较贪玩,但以前的男友都是一些富二代什么的,最长的感情也维持到了不足半年,所以因情生恨的可能性不大!而剩下的钱和仇,根本就没办法查,只能等对方联络王家的人!我们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盯住狄骏衡和狄忠良,防止他们有所异动。” “你说得对,这种事凭借猜测是没用的。” 苏青禾点了点头:“小灯,你和大森各带一组人,去把狄忠良和狄骏衡盯住,今晚大森我们上山。” 杨骁微微一怔:“上山?上什么山?” “西风镇这地方比较乱,周边大大小小的黑煤矿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跑路的贪官,还有背着命案的悍匪,亦或者是由于各种各样因素的孤魂野鬼!这么多妖魔鬼怪聚在一起,西风镇的另一面究竟有多乱,就不用我过多介绍了。” 苏青禾顿了一下:“在西风镇,警察不管用,本地有属于自己的地下秩序,镇子里王家说的算,但出了镇子,去到外面的矿山,王家的势力也辐射不到!这些水下的事,找龙王没有用,反倒是虾兵蟹将知道得更多。” 杨骁瞬间通透:“你说的虾兵蟹将,就在某个矿区里?” “镇郊有个叫牛角沟的地方,里面住着一群山神,周边这些大大小小的煤矿,别管有证没证的,他都能说上话!据说跑路到这边的人,都得先去给他上供,否则连进山的机会都没有。” 苏青禾顿了一下:“本地跑矿山的人,都戏称山神是矿区的地下工会,之前一个矿区拒绝用他们送去的工人,结果矿井发生爆炸,死了六个人,矿长也被捅死在了下山的路上!” 杨骁半信半疑的问道:“正规矿区,没办法对付这种人?”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矿区用什么工人都是用,没必要得罪这么一群吃生米的人。” 苏青禾拿起了烟盒:“山神不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组织,具体什么情况,我也没搞清楚,因为他们只活跃在煤矿行业里面,而且没有一个名义上的代言人,不过今晚去牛角沟,可以找到他们!既然咱们要找的是一群亡命徒,我觉得这些人或许能帮上忙!”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回答,眼神明亮了不少:“没想到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摸到本地的动脉,看来这半年,的确成长了不少。” 苏青禾笑了笑:“搞情报跟你查案差不多,无外乎酒、色、权、钱,接触那些风尘女子,我有你们这些男人不具有的优势。” 第一千零四章 拜山神 晚上九点,一辆面包车的轮胎碾过最后一段铺着煤渣的镇郊公路,正式扎进了进山的路。 没有了镇区路灯的微光,夜色瞬间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地压下来,连车头两道橙黄的光柱,都像是被这浓稠的黑吞掉了大半,只能勉强在前方撕开一道不足十米的通路。 风比在镇上时烈了数倍,裹着山岩的冷意和煤矿特有的硫磺味,顺着车窗缝隙往车里钻,呛得人鼻腔发涩。 车窗外的景象彻底变了,没有了民房的轮廓,只剩黑黢黢的树木剪影,枝桠交错着伸向天空,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夜色里张牙舞爪。偶尔有被车灯惊起的夜鸟,扑棱着翅膀从树丛里窜出,影子在光柱里一闪而过,又迅速融进身后的黑暗里。 杨骁当年跟周正经营过一段时间的铁矿,也见过黑铁矿,但绝对没有煤矿这么严重,其中除了历史开采遗留问题,以及监管难度较大的因素,更跟经济腾飞有着巨大的关系。 从03年开始,国内煤炭价格飞升,从05年到09年这一阵,大幅上涨,煤矿坑口价从每吨240元,暴涨到了1000元左右,由于办矿审批复杂,无数人铤而走险,本省的煤矿数量,更是从几千个,在短短数年的时间,一路飙升到了五万多个。 车辆离开镇子之后,离山区越近,路上的私家车反倒越多,对此杨骁早已经见怪不怪,知道这些车大多都是黑煤矿放出来的明哨,是专门用来盯国土等监管部门车辆的。 大森沿着乡道一路疾驰,很快便赶到了牛角沟所在的位置,一头扎进了群山。 山路是临时开辟的土路,坑洼的厉害,车轮碾过凸起的石块时,车身剧烈颠簸,连仪表盘上的指针都跟着晃。 路的外侧没有任何护栏,只有一道陡峭的斜坡,往下看是深不见底的漆黑,偶尔有碎石从车轮下滚落,哗啦啦的声响坠向谷底,要隔好几秒才会彻底消失,只留下空旷的回音,在山间绕着圈消散。 越往山里走,煤味越重,空气里漂浮着细密的煤尘,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便积起一层灰蒙的薄垢。 小宽降下车窗,听到远处隐约传来机械的轰鸣声,有些好奇:“怪了!之前咱们路过的几个路口,都有渣土车不断地进进出出,为什么到了这边,反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呢?” 苏青禾将烟头弹出窗外:“这边是他们新开发的黑煤矿,要么就是在扒地皮,要么就是走山路,把煤运到正规矿区往外运,这样可以减少风险。” “咱们到了!” 大森坐在驾驶位,顺着山路向前方的山沟望去,看见远处山坳里透出点点昏黄的灯光,伸手向前指了一下:“那边有动静!” “咱们被发现了。” 杨骁隔着车窗,看见左前方山坡上不断闪烁手电光芒,沉声道:“车辆减速,调成近光灯,速度太快会刺激到他们!” “好。” 大森也知道这些干黑区的人都不是一般选手,尤其这所谓的山神又是恶名在外,于是便按照杨骁的吩咐,将车辆减速,继续向前驶去。 随着车辆继续深入,路面上的煤矸石越来越多,车轮碾过发出摩擦声,像是在啃咬坚硬的骨头。 “嗡!” 就在面包车转过一道急弯的时候,前方忽然传出了引擎的咆哮声,随后一辆渣土车支开大灯,硬着车辆就开了过来。 后排的张彪被刺得眼睛生疼,抬起胳膊骂道:“这些人也太狂了,咱们以前遇见那些干黑区的,应付检查无非就是断个路,再不济就是弄一辆锁住的车丢在路上,他们可倒好,直接开车往上冲啊?” “滴滴!” 大森看见卷着烟尘而来的渣土车,一脚刹车停在原地,连续按了几下车喇叭。 “吱嘎!” 五秒钟后,酸牙的刹车声在前方传来,渣土车的轮胎卷起滚滚烟尘,停在了五米开外,强光将车内的照得一览无余。 “咣当!” 司机推开车门,直接跳到了车下:“哎!后晌的路给堵了,把你们的车开挪开些,甭在这儿碍事儿!” “朋友,别误会,我们没有恶意!” 杨骁听到司机的喊话,直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听说这山里有座山神庙,我们是过来上香的!” “找错啦!这山里除了石头就是树,哪儿有甚山神庙了!” 司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这边有事下山呢,快点把你们的车挪走!” “我们既然来了,看不到庙门,肯定不会走。” 杨骁看着前面的司机,将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这路如果你不让,我们就只能自己闯了!” 司机看见杨骁手里的东西,脸上并没有畏惧的表情:“你们是干甚的?暗访的记者,国土稽查,还是公安的矿管大队?” “告诉你的老板,我们是来送钱的。” 苏青禾这时也站到了车下:“既然这里是山神的生意,以你们的背景,该疏通的关系恐怕早就疏通好了,没必要故弄玄虚了吧?我能找到这里,自然懂规矩,不会空手来的!” “世道还真是变了,连女人都能进山了。” 一道男声从旁边的山坡传出,随后便有几道手电光芒照向了人群。 杨骁侧目望去,看见站在山坡上的人,抬头喊道:“几位,既然修了庙,没有不收香火的道理,开个门吧!” “我们山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一名壮汉迈步上前:“谁介绍你们来的?” “自己找来的。” 苏青禾拎出车里的旅行包,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红彤彤的现金:“这东西,应该比中间人更能代表诚意吧?” 壮汉用手电照了照苏青禾脚下的旅行包,对下面的司机喊道:“开条路,让他们进去,但只有下面这两个人!” 司机见壮汉发话,扭头喊道:“兄弟们,干活!” “咣当!” 话音落,渣土车后车厢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随后十几名端着猎枪,或者手持棍棒的青年,乌泱泱地向这边围了过来。 第一千零五章 王家的信誉,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山路走到采坑,大约有一公里的距离。 杨骁得到方形许可之后,便背着那个装钱的旅行包,在四名持枪男子的押送下,向着采坑走去。 这是一片被山岩环绕的平坦地,地面铺满了厚厚的煤矸石,远处是几个充作工棚的帐篷,屋顶盖着破旧的油毡,被风吹得卷着边,棚子里的煤油灯将人影拉得老长,映在沾着煤尘的帆布上,晃来晃去。 远处的山壁上,开着一个巨大的黑洞,那是矿井的入口,洞口堆着小山似的原煤,在夜色里泛着暗沉的光,偶尔有穿着沾满煤尘的工装的人,扛着工具从洞口走出来,脚步踉跄,脸上的煤灰厚得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睛在灯光下闪着疲惫。 “这边!” 一名汉子用枪口指了指方向,随后带领两人,向着其中一座帐篷走去。 “下注了下注了!左门右门天门,注码先摆齐,落子无悔!” “开牌!天门先亮,左门跟!别磨磨蹭蹭,牌面翻快点!” “赔注!天门赢三注,左门输两注,右门通杀!” “妈的!” “钱递利索点,磨蹭什么?!” “……” 刚一靠近那个帐篷,杨骁便听到里面传出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那个带路的男子也掀开帐篷的门帘,走进去对赌桌上的一名男子点了下头:“三哥,人来了。” 杨骁的视线越过男子的肩头,向帐篷内望去,发现此刻里面的六七个人,正围着一张简易的折叠桌,用扑克牌推牌九,桌上摆着至少十几万的现金。 屋里的这些人,穿得都不怎么好,衣服上和脸上沾满了煤灰,看起来就像是刚从矿井里钻出来一样。 那个叫三哥的男子,今年大约三十四五岁,微胖,长得很帅,脸上的络腮胡不知道多久没刮,都已经有些打绺了。 三哥见杨骁打量自己,抬起头跟他对视一眼:“就是你们不请自来,开车进山的?” “我听说你们是生意人,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既然是做生意,总有一方要主动些。” 杨骁走进帐篷,看着缭绕在白炽灯旁边的浓烟,并不怯场:“听说这边的山神很灵,我想来求个签,所以被带到了这里。” 苏青禾也跟着问道:“你能代表山神吗?” “山神是别人对我们的称呼,不是我们自己取的,我能代表什么人不重要,你们想在我这得到什么才重要。” 三哥打开旁边的铝饭盒,在里面取出了一支自己卷的旱烟,点燃后问道:“来西风镇,是临时落脚的,还是给人干活的?” 杨骁看着赌桌上的其他人,没有作声。 “对我来说,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比你们两个更值得相信。” 三哥用火柴点燃了嘴里的烟:“在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不能谈条件。” 杨骁听出三个的弦外之音,便直言说道:“我们是给王家干活的。” “王家?是为了那个今天被绑走的小表子?” 三哥听见这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整个西风镇,只有王家的矿没有我们的工人,你不知道我们双方之间不对付吗?” “我是在替王家找人,但目的却是为了自己,这不是你们跟王家的生意,而是跟我们的。” 杨骁迈步上前,将旅行包放在了桌上:“听说整个西风镇,就没有你们做不成的事,不知道这个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 三哥并没有看包里的钱,语气中满是拒绝的味道:“我们能做成的事情多,是因为知道什么事情能碰,什么事情不能碰,王家这件事太扎手了,我不感兴趣。” 杨骁对此早有预料,补充道:“不需要你帮我把人找回来,我只需要知道一个大致的方向就可以了。” 三哥顺着打开的旅行包,看了一眼里面红彤彤的现金:“这里面,有多少钱啊?” 杨骁伸出了一只手掌:“五十万。” “堂堂王家的千金大小姐,就这么不值钱?” 三哥嗤笑一声:“再翻一倍。” “可以!” 杨骁花的本身就是狄忠谦的钱,而且之前也跟对方沟通过,同意了三哥给出的数字:“只要你们提供的线索有用,这笔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我的话还没说完。” 三哥补充道:“王家的矿区,在西风井新开了一条生产线,等人找回来,这条线全得用我们的人!” 杨骁再度点头:“可以!” 三哥见杨骁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有些含糊了:“话别说得这么满,你该知道,我们要向王家的矿区安插人手,就是要染指他们的生意!这件事,双方可是谈了很久都没谈成!” “我能答应你的条件,就有把握将这件事办成!” 杨骁铿锵有力的说道:“王家的大旗就在那立着,你还怕他倒了不成?” “呵呵,有点意思。” 三哥笑着点了点头:“留下一个能打通的电话,回去等消息吧。” “这就完了?” 苏青禾明显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我们这五十万,就换来了这么一句话吗?” “不然呢?我还要留你吃个夜宵?” 三哥不耐烦的说道:“你能来找我,说明知道我们在本地的力度,放心吧,没人缺你这点钱,如果事情办不成,会有人把钱一分不少的给你们送回去!” 杨骁闻言,掏出兜里的便签和水笔,写下自己在本地使用的电话号码,然后压在了旅行包上:“有劳!” “不送!” 三哥将旅行包丢在脚下,向其他人招呼道:“接着玩,老子今天一定要回本!” 很快,苏青禾便跟杨骁一起被驱离了矿坑,皱眉向他问道:“连狄忠谦都跟王家说不上话,你有什么把握,会让他们将山神的人安排进矿区里?” 杨骁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道:“没有!” 苏青禾一愣:“没有你还答应?” “我是用王家的信誉做担保的,等人找回来之后,咱们就会离开西风镇。” 杨骁语气轻松的向苏青禾问道:“可是王家的信誉,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一千零六章 一百万买来的名字 杨骁在影楼那边,几乎就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如果不是苏青禾搭上了山神这条线,恐怕他如今也正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跟他的情况一样,据苏青禾那边负责盯梢的人所说,狄骏衡和狄忠良这两伙人马,也在镇子里到处调查,而王家更是直接派人封锁了进出镇子的主干道,出入的车辆全都得进行严查。 放在其他地方,这是一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在西风镇,所有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用去负责狄忠谦的安全,杨骁总算能够睡个好觉,虽然按摩店后院的房间环境极差,床板也硬得出奇,他还是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感觉整个人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正午时分,一大早出去盯梢,被人替换回来的小灯进入房间,端起了一份尚有余温的盒饭,对苏青禾问道:“大姐,山神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那么快。” 杨骁递过去了一瓶矿泉水:“山神虽然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无外乎就是人脉广一些,接触的黑户多一些!这次对王家动手的人准备很充分,他们调查起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换个角度去说,如果连王家和山神这两股势力,都查不到什么线索的话,咱们的机会恐怕就很渺茫了。” “只希望这么大的动静,别惊到那些绑匪。” 苏青禾不太乐观的说道:“距离王萌被绑架,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镇子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他们觉得风险太大,想要撕票,狄忠谦就没有胜算了。” “如果是我干这个活,绝对会在绑人的第一时间,就离开镇子。” 小宽慵懒的说道:“如果那些绑匪是给狄家人干活的,估计王萌早就离开本地,甚至已经出省了。” 杨骁抽出随身的配枪,开始拆解擦拭零件:“哪怕人真被送走了,咱们也得顺着线索往外追,希望昨天那五十万,没有打水漂吧。” 几人坐在屋里,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杨骁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停下动作选择了接听:“喂?” 对面传来了一道男声:“你是昨晚来山上烧香的人?” “没错!” 杨骁听出三哥的声音,坐直了身体:“希望你能告诉我,山神显灵了!” 三哥不置可否:“带上剩下的五十万,去镇上邮政储蓄所的门前,找一辆车牌号43523的金杯海狮面包车。” “谢了!” 杨骁挂断电话,对着屋里的人摆了摆手:“山神那边来消息了,所有人带上武器,现在出发!” …… 十分钟后,杨骁驱车赶到约定好的位置,一眼便看见了停在储蓄所门前的车,而后拎着车内的旅行包,大步走去,苏青禾、张彪和大森等人,也快步跟上。 杨骁走到车边,隔窗发现车里只有一个人,拽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位置:“朋友,山上下来的?” “我只是个司机,除了把你送到指定位置,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 司机摆着一张扑克脸:“你的问题,等到了地方之后,会有人回答你的。” 杨骁见司机这个状态,也就没在多言,等其他人都上车后,点了下头:“人齐了。” “嗡!” 司机将车辆挂挡,直接上路,并且一路将他们带出西风镇,沿着道路七拐八绕,最终开进了一个村子里,停在了一个分岔路口。 张彪举目四望,看着外面大片的庄稼地,探头看着司机:“哥们,你带我们绕了这么半天,该不会自己迷路了吧?我们一群人费了这么大劲,跑到这帮你收庄稼来了?” “别问我,我就知道这么多。” 司机依然是那张扑克脸,掏出兜里的手机,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后,向周边的人问道:“你们谁说话管用?” “给我吧。” 杨骁接过手机,递到了耳边:“喂?” 这一次,电话中传出的不是三哥的声音,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绑架王萌的那批绑匪,开的是一辆伪装的运钞车,提供车辆车的人叫柳宇迪,绰号夹子,是一名黑洗煤厂的工人,位置就在你们现在的方位,向前走两个路口,那家工厂很显眼,你会找到的。” 对方说完这个信息,紧接着又补充道:“你们要的消息,我们已经给到了,不论能不能找到人,都与我们无关,但别忘了你的条件!” “放心。” 杨骁将电话递给司机,迅速对开车门,带着众人躲进了一边的庄稼地里,等面包车远去后,开门见山的说道:“山神那边查到消息了,他们说绑走王萌的交通工具,是一辆假的运钞车!提供车辆的人,就在村里的一家洗煤厂上班!距离这边不算远,咱们现在分一下组,我带着张彪和栓扣从正门进去找人,你们其他人分散在周围,如果他要跑,必须按住他!” “总算有眉目了!” 苏青禾听到这个消息,也是面色一喜,对大森吩咐道:“给咱们留在镇里的兄弟打电话,让他们着重调查王萌失踪的时候,影楼周边有没有运钞车出现,尽快把运钞车的行进路线查出来!” …… 杨骁这边在接到线索之后,很快便赶到了村里的一家洗煤厂。 这家洗煤厂规模不大,外面的土路被煤泥浸成深黑,踩上去黏的鞋底发沉,院里则是几间彩钢瓦房顶的厂房,窗户蒙着厚灰,里面正传出机器的轰鸣。 杨骁将手枪别在腰间,用衣服盖好之后,便带头走进了厂里,在众人即将靠近厂房的时候,一名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汉子拦住了他们:“你们几个是干甚的?墙上那么大的字,写着闲人免进,没看到吗?” 杨骁用手扇了扇吹过来的煤灰,递了一支烟过去:“你好,我是来找人的,请问柳宇迪是在你们工作的吧?” 汉子没好气的说道:“不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们要找人,等下班再过来!” 杨骁笑着上前,将两张百元钞票塞进了对方的口袋:“大哥,家里有急事,通融一下呗?” “真有事啊?” 汉子看了看口袋里的现金,指着厂房的小门说道:“从侧门进去,东南角穿着防尘服的就是!” 第一千零七章 你特么跟我套娃呢? 杨骁他们去的黑堆煤场,里面连通风设备都没有,即便几个廉价的换气扇马力全开,屋内仍旧暴土扬尘。 黑色水流顺着煤堆边缘淌,在地上积成臭水坑,飘着塑料瓶和碎煤块,两个工人穿着辨不出原色的工装,正用铁锨把碎煤往传送带上送,传送带吱呀响着,时不时掉些煤渣在他们脚边。 杨骁穿过人群,很快便注意到了角落压滤机旁边的几道身影,此刻那边有三个穿着防尘服和防尘面具的人,正扯着一张黑色的苫布,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杨骁并未见过夹子,而且那些人戴着面具,他也无法分辨,所以在距离他们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忽然喊了一嗓子:“柳宇迪!” 一名背对他们的工人,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宛若受了惊的兔子,撒腿就向着旁边的窗口跑去。 “就是他!抓人!” 杨骁一看此人的举动,第一个冲了上去。 “砰!哗啦!” 夹子冲到窗口,连推窗子的步骤都省了,身体宛若炮弹一样,直接撞在了上面,在外面的地面上激起一阵黑烟,连身上被汗液粘住的防护服都没来记得脱,只是扯掉面具,爬起来就开始狂奔。 守在外面的大森,看见向自己跑来的身影,当即便迎了上去:“大爷的,你给我站住!” “妈的!” 夹子发现外面也有人守着,当即调转方向,跑向了左边仓房与院墙之间的一条小巷,准备从里面的狗洞跑出去。 “嘭!” 就在夹子即将钻进巷子的时候,杨骁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脚踹了上去。 “咕咚!” 夹子猝不及防,被杨骁一脚踹出去了两米多远,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大爷的!你拿自己当神行太保了?” 张彪呼哧带喘地从后面跟上来,对着夹子身上就是一顿猛踹。 “别打!别打了!” 夹子抱着头在地上一顿翻滚:“你们来到这,不仅仅就是为了打我一顿吧?” “小彪,差不多行了!” 杨骁也不知道夹子在厂里是什么人缘,生怕招来其他麻烦,摆手阻止了他,看着脸上满是煤灰,无比狼狈的夹子,摆手道:“先把人带走!” …… 十五分钟后。 村子外面的一片庄稼地里,杨骁看着夹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找你过来,是要查几个人,他们在这里绑架了王耐军的女儿……” 夹子没等杨骁将话说完,已经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知道!最近几天,我都在厂里上班,下班就住在宿舍里,从未离开过,不信你们可以回去问!” 苏青禾将手中的烟头弹到了夹子脸上:“我们还没说,人就是最近几天被绑的,而且这个消息对外封锁,你猜得倒是蛮准的。” “我……” 夹子这时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索性把心一横,咬紧牙关说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夹子吗?因为我的嘴就像捕兽夹一样,闭上就不会再打开了!你们想要的答案,我回答不了,既然敢吃这碗饭,那这条烂命就给你们了!” “嘭!” 张栓扣冲上去就是一脚:“那还真巧了,爷爷我的外号叫撬棍,专门就是打开你这种夹子的!” “没用的,不信你们就试试!” 夹子伸出双手,将手腕上的金彪和金手链露了出来,同时龇出了自己的几颗金牙:“看见这是什么了吗?” 张栓扣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没带什么贵重物品,怒气冲冲地又补上了一脚:“哎呀我操?都这时候了,你他妈还跟我炫富?” “我让你看的是我的指甲!” 夹子弯曲手指,将双手变形的指甲露了出来:“我的指甲,被人拔掉过无数次,牙也被人拽掉过好几颗,最惨的时候,被人活埋了五分钟又挖出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告诉你们我的态度有多硬,只是想对你们说,哪怕弄死我,你们也什么都得不到!” 小宽迈步走上前去:“你吹什么牛逼,得不到想要的消息,谁会让你活着?” 夹子犟嘴道:“那些人不杀我,是因为觉得我是个靠谱的中间人,留下我比杀了我有用!” “但我留着你没用!” 小宽说话间,攥住架子的一根手指,奋力一掰。 “咔嚓!” 骨头脱臼的声音传出,夹子身体痉挛,当即一阵抽搐。 小宽说话间,再度握住了夹子的一根手指:“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保证你今天身上所有的骨头,都得碎一遍!” “咔!” 脆响再度传出,夹子终于无法忍受疼痛,发出了惨叫,但却是那种咬住牙关,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丝毫没有求饶的意思。 小宽面带狞笑,再次握住了夹子的手指:“放心,我带了杜冷叮!保证你今天会坚持到最后!” “行了。” 苏青禾看见小宽的动作,开口打断了他,眯起眼睛看向了夹子:“你刚刚说,自己是个中间人?” “没错!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大出息,唯一的优点,就是讲义气,朋友多!全国各地不敢说,但每个省都有几个熟人,车辆、武器、人手、藏身处,只要有钱,我都能办到。” 夹子脸上的汗珠宛若水洗一般:“我愿意窝在那个洗煤厂,是因为身上背着命案,而且有仇家追杀我!如果不是靠着多年的口碑接活,早就饿死了!道上的朋友愿意给我一口饭吃,我不能拿他们换命,破了这个规矩,我以后就没有活路了!” “缺个饭碗?这好办,我可以给你。” 苏青禾把打火机插在烟盒里,丢到了夹子面前:“你说自己的口碑很好,而我也不差,跟我在一起,你至少不用再去过这样东躲西藏,被谁都能踩一脚的日子!” “算了吧,没兴趣。” 夹子忍痛拿起烟盒,抽出一只点燃:“我这个人,历来讲规矩,你们如果愿意放我一马,我以后可以跟你们合作,如果你们无法接受,那就弄死我,没有其他选择!” “等一下。” 张彪想了想,盯着夹子说道:“你刚刚说,有钱什么事都好办,那如果我花钱雇你,帮我查那些人的消息呢?” 夹子闻言一愣:“哥们,你特么是跟我套娃呢?还是看我像傻逼?” 苏青禾听到夹子的回答,嘴角微微挑起,将视线投向了杨骁:“给我几分钟,我要跟他单独聊聊。” 第一千零八章 被遗弃的运钞车 面对夹子的负隅顽抗,杨骁并没有用自己的手段,见苏青禾对此人似乎有些兴趣,便按照她的想法,给了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苏青禾带着夹子走出庄稼地,对他点了下头:“能说了?” 夹子捂着脱臼的手掌,开口道:“这次找到我的人,是我以前在四川那边认识的一个朋友,他给我打电话,要了三辆车,除了一辆假运钞车,还有两辆面包车,以及枪械和麻醉剂什么的。” 张彪睁大了眼睛:“四川?这他妈不对上了吗?” 杨骁虽然好奇苏青禾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撬开了夹子的嘴,但还是语速很快的追问道:“说清楚,什么类型的麻醉剂,还有枪械、弹药数量。” “六把手枪,两把长枪!他们要我搞微冲,但是我搞不到,所以给他们弄的是普通的双管猎枪!麻醉剂是含有氟烷的兽用药,可以当喷雾剂使用的那种!” 夹子知道杨骁他们关心的是什么,继续介绍道:“我那个朋友是在四川认识的,但他不是四川人,而且这件事他也只是个中间人!过来取东西的那个人,绰号叫大成子,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岁上下,个子不高,但长得很帅,口音是普通话,听不出哪里人。” 杨骁面色一凛:“他当时给你烟了吗?或者说你有没有注意到他抽什么烟?” “没。” 夹子摇了摇头:“我们俩只见过一面,就是他来拿枪的那天,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但我感觉他不像是道上混的,因为这个人根本不会验枪,摸枪的时候手都在抖,如果没有中间人担保,我是绝对不可能把枪交给他的,他给我的感觉,看起来就不靠谱!” 张栓扣斜眼看着夹子:“他一个人,开走了三辆车?章鱼哥也做不到啊!” 夹子解释道:“车不是在镇子里开走的,虽然他们要的运钞车,只需要一个外观,但也需要时间改造,何况西风镇只有几个修配厂,如果在镇子里改车,很容易就能被人给查出来。” 大森挑眉问道:“车牌呢?” “没有车牌!我当时问过他,要不要配几副假牌照,他说不需要,我也就没多问。” 夹子补充道:“三辆没手续的黑车,总共收了十万,外加上八条枪,还有各式子弹一百二十发,收了八万二,他拿来的都是现金!那笔钱收完之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杨骁整理了一下夹子提供的信息,发现很难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便没再去抠细节:“通过你四川那个朋友,能查到这个大成子的底细吗?” “他不会联系其他人。” 苏青禾替夹子做出了回答:“这是我们谈好的条件之一,他已经决定入伙了,如果咱们以后还想用他的关系网,就得保住他的名声,这也是他愿意配合的条件之一!” “仅凭目前的线索,想要继续查也很困难。” 杨骁见苏青禾开口,也不好继续追问,只能耐着性子问道:“你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留的线索?” “肯定没有,我跟大成子接触的时间,加在一起都不到五分钟,你说能有什么线索?” 夹子微微耸肩:“干我们这行,大家都是单线联系,哪怕我愿意帮忙,把电话给打回去,也只能让这些人更警觉!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成子继续联系我的情况下,配合你们抓人,至于其他的,恐怕爱莫能助!” 就在杨骁这边询问夹子的时候,一边的大森接到一通电话,顿时精神一振:“大姐,那辆运钞车查到了,事发当天,小区正门外面药店的监控,的确拍到了一辆路过的运钞车!咱们的人顺着这个线索,查到了镇南的矿工窝棚那边,并且把车找到了!” 苏青禾眉头一挑:“车主呢?确定了吗?” 大森摇了摇头:“根据附近的住户说,这辆车停在那,已经一天没动了,而且车牌跟监控里面也不一样,我让人顺着车窗往里面看了一下,可以确定就是一辆福田面包车改的,里面没动!” 夹子跟着说道:“我给他们提供的运钞车,就是福田牌的!” “催一催接应咱们的人,让他们尽快过来!” 苏青禾转头看向了夹子:“如果让你在看见那个叫大成子的人,你能把他认出来吗?” “可以,但我没办法跟你们一起抓捕。” 夹子解释道:“我的关系网都知道我身上背着什么案子,如果这事出现纰漏,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出卖我!” 苏青禾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说过能保证你的安全。” …… 西风镇周围,有大大小小几十个煤矿,五湖四海来的打工者更是不在少数。 虽然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自己来的,但还是有许多人带着老婆孩子,而那些黑矿点是不可能安排他们这些人的家属的,所以西风镇就成为了这些矿工家属的聚集地。 所谓的矿工窝棚,指的就是镇子边缘地带的一片棚户区,本地的村民为了尽可能的多收租金,开始在自家的宅基地里面兴建房屋,其密集程度堪比香港的九龙城寨,虽然最高的建筑只有三层,但里面巷子最窄的地方,只有不到一米,甚至一个四十平米的小院子,能盖出七八个房间。 棚户区边缘的一条满是垃圾的荒沟里,苏青禾的一名手下指着面前的运钞车,对几人介绍道:“我们发现这辆车的时候,它被杂草和塑料布盖着,我们向经常来这边倒垃圾的人打听过,这车从昨天下午就停在这里了,但是没人注意到车上有其他人!” 杨骁点了点头:“看见另外两辆车了吗?都是红色的松花江面包车!” “没有,我们在里面找了一圈,并未发现异常。” 盯梢的青年撇嘴道:“我们在怀疑,这些人有没有可能之前将面包车藏在了这里,然后用运钞车把王萌拉过来之后,在这边换乘交通工具跑路了?” 第一千零九章 憋不住的马哥 矿工窝棚的荒沟里,想要看着车窗全被封死的运钞车,摆手否决了青年的猜测:“他们选择运钞车,就是看中了这车的隐蔽性,而王萌被绑架的影楼,位于镇子北侧,他们如果要出城,应该把车抛弃在城外,选择没有监控的路段换车逃离,这样更容易摆脱追踪,而不是在有监控的路段招摇过市,把车藏在城里,然后乘坐面包车跑路,这违背了选择运钞车的初衷!” 苏青禾看向了杨骁:“你的结论是什么?” “我们虽然查到了他们绑架用的车辆,但他们却未必察觉到这一点,从行进路线和选择的地点来看,我怀疑他们就在这一带落脚,否则就算弃车,也不会选在这样的地方。” 杨骁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将车上的塑料布重新盖好:“这些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检查车辆,咱们不能聚在这里!马上把人散了,留一个人在附近盯梢,等着他们取车!其余人分组盯紧周围的商店和饭店,看看有没有人一次性买多人的食物或者生活用品!” 苏青禾看向了身边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夹子:“你在西风镇已经一年多了,找个熟悉这边的人,应该不难吧?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住进来,尤其是陌生男人!” …… 就在杨骁他们找到运钞车的同时,棚户区内某院落的瓦房里,四名身材壮硕的男子,正围在电磁炉旁边,吃着热汤挂面。 片刻后,在夹子手中买枪的大成子推开房门,端着一盘真空**的熟食,还有切好的香肠走进房间,摆在了桌上,对带头男子说道:“瞎哥,家里没菜了,只剩下这些东西。” 瞎哥今年四十出头,但丝毫没有中年人的臃肿,紧身T恤下的身体,壮得宛若老牛,将一个空碗递给了大成子:“坐下一起吃吧!” “大哥,这活干得也太没劲了,兄弟们就是为了不用蹲监狱,才跟你东跑西颠,本以为干了这个活,能潇洒几天,结果人绑完之后,咱们自己给自己关上禁闭了。” 旁边的青年味如嚼蜡的吃着面条,对瞎哥说道:“我看这镇子里,有不少风月场所,能不能给我们放个假,让我们出去潇洒一下?” “潇洒个屁,你要造.反啊?” 瞎哥眼睛一瞪,对着青年呵斥道:“咱们绑的这姑娘是颗雷,如果不谨慎一点,会把所有人都给炸死!你们都给我老实点,管不住裤裆的自己撸,如果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自外出,等我执行家法的时候,千万别怪我不念旧情!” 大成子听见这话,悻悻问道:“瞎哥,之前咱们说好的,我提供线索,你负责绑人,到时候你拿钱,我办事!现在人已经绑了,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走接下来的流程了?” “不急。” 瞎哥吃着面条,面无表情的说道:“昨天咱们干完活之后,我骑着摩托车在镇里转了一圈,发现各个路口都有王家的人,现在正是他们神经最紧绷的时候,现在给他们打电话,只会触动王家敏感的神经!所以咱们要等,要在王家束手无策,万念俱灰的时候再出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按照要求办事。” 大成子不敢跟瞎哥犟嘴,只能默认接受了这个事实,但仍旧有些不甘心的问道:“瞎哥,那你能不能先让我去跟王萌聊聊?” “有意义吗?” 瞎哥抬头看向了大成子:“你要办的事情,得等王萌回家之后才能起效果,这么早见她,只会增加不确定性!放心,答应你的事,我绝不食言!” “好吧!” 大成子耐着性子点了点头:“家里已经没吃的了,一会我出去买一些回来。” 瞎哥将兜里的钥匙丢在了桌上:“骑我的摩托车去,别再镇子里买东西,去矿区附近的商店买,也别用食品袋去装,买两箱老年营养品,把里面的东西扔掉,物资装在箱子里带回来,这样看起来像是串亲戚的,没人会注意你。” 大成子见瞎哥如此谨慎,有些不解的问道:“瞎哥,你既然不急着跟王家交易,咱们为什么还要在西风镇落脚呢?这里到处都是王家的人,万一被查到,不是全都完了吗?” “灯下黑嘛,这你都不懂。” 旁边的汉子插嘴道:“这边不是大城市,除了西风镇,周围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其他地方忽然出现这么多生面孔,那不是擎等着被找上门呢?” “我吃饱了,去休息一会!” 瞎哥放下手里的碗筷,看了一眼腕表:“还是老规矩,晚上八点,我和小赵守夜!” “瞎哥,今晚守夜的活我干吧!” 旁边的汉子比划了一下手机:“昨晚熬夜看了一宿,天亮了才睡,估计晚上肯定睡不着了。” “……” 月升日落,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八点。 瞎哥他们落脚的这个地方,连个电视都没有,众人也不许外出,所以早早的就都去睡觉了。 负责守夜的小赵在后院的旱厕上了个卫生间,随后拎着酒瓶走到院里的枣树下,将一罐啤酒递给了那个自愿守夜的汉子:“马哥,看什么呢,这么上瘾?” “带颜色的。” 马哥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已经熄灯的瓦房,口干舌燥的对小赵说道:“哥们,咱们俩出去溜达一圈啊?” “你别扯淡了,瞎哥下午刚说完不许往外跑,这要是让他知道,不得扒了咱们俩的皮啊?” 小赵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咱们也没钱啊!” “我有!” 马哥比划了一下中指上的金戒指:“找地方把它卖了,然后咱们俩找个地方解解乏,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回来了,怎么样?” “马哥,你别闹了,瞎哥什么脾气,你比我清楚!” 小赵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他说了,等王家这个活干完,肯定能赚一笔大钱,到时候带咱们可劲儿潇洒半个月,你就先忍一忍呗?” “操,我能忍住,它能忍得住吗?” 马哥指了指自己的裤裆,随后直接站起身来:“你不去,那我自己去!” 第一千零一十章 送您一份见面礼 在瞎哥身边的这个团伙里,小赵是最晚加入,也是最听话的一个人,见马哥要单独离开,有些紧张的说道:“马哥,咱们俩的关系一直不错,你千万别让我为难,如果你要走,我肯定告诉瞎哥!” “襙你妈!他是你哥,我就不是了呗?” 马哥听见这话,当场便有些急眼,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一处枪伤:“你他妈看清楚,之前在西藏的那把事,如果不是我冒险回去救你,你还有命在这跟我吵吗?现在就因为这么点B事儿,你要告发我?” “马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赵缩着脖子,悻悻说道:“只是我如果放你离开,瞎哥真得收拾我!不瞒你说,他去睡觉之前,还单独跟我聊了几句,让我一定要把你给盯住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今天晚上你先忍一忍,等咱们这次的活干完,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所有消费全算我的!” “去你妈的!你觉得老子差你那点钱吗?咱们这种人,注定就是见不得光的!你真以为拿到王家的赎金,就可以到处潇洒了?” 精虫上脑的马哥根本听不进去小赵的解释,不耐烦的说道:“要么让我出去,要么让我干你,你自己选!” 小赵一脸无语:“马哥……” “最多两个小时,我肯定回来,你要是觉得我跟你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你现在就他妈喊人!” 马哥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随后不等小赵还口,直接迈步走到墙根,踩着一个倒扣的水缸,直接翻墙跳出了院外。 小赵站在枣树下,看着马哥消失的身影,犹豫了五秒钟左右,最终还是没能迈过心里那道坎,无语的坐在了原地。 …… 晚九点十分。 金贵人影楼后面那个小区的一户民宅里,狄骏衡正跟一个女人在床上缠绵,房门忽然被敲响,大多的声音也传了进来:“衡哥,没打扰你吧?” “你是傻逼啊!她叫这么大声音你没听到吗?你说有没有打扰我?” 狄骏衡对着门外骂了一句,烦躁的问道:“什么事,讲!” 大多的声音再度传出:“我们可能摸到那群劫匪的下落了,刚刚……” “你等等!” 狄骏衡听见这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在那个女人身上爬起来,快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问道:“什么情况?被其他人抢先了?” “没有,是咱们自己人找到的。” 大多兴奋的说道:“刚刚镇上的癞痢头打来电话,说西凌线那边有家洗浴,按住了一名嫖客,这家伙口味比较重,在包房里祸害姑娘,跟看场子的人打起来了,店里的人将他按住之后,才发现他随身带了枪。” “这事跟绑匪有什么关系?” 狄骏衡烦躁的看着对方:“西风镇这地方,哪天没有人失踪?能来这边混的人,身上带枪不是很正常吗?王萌被绑的那天,根本就没人开过枪,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带枪就是绑匪的话,我能在西风镇给你找出来几百人,你信吗?” “衡哥,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大多递过去一支烟,悻悻解释道:“这人在打架的时候,弄坏了店里的不少东西,癞痢头原本是过去找他要赔偿的,结果这孙子打死也不说自己从哪来,是干什么的!而屋里的那个女人说,在外面的人冲进包房的时候,这个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还手,而是忍着拳头把手机给砸了,还将手机卡折断吞进了肚子里……” “头顶没有伞,还能在西风镇混下去的人可不多,别人遇见事,都是先报堂口,他什么都没说?” 狄骏衡听大多说到这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备车,带我过去看看!” “衡哥,你还没穿衣服呢!” 大多指了指狄骏衡身上,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已经让癞痢头审着了,他是西风镇最大的皮条客,一直想跟咱们拉近关系,自己弄个小矿井,这事肯定会上心!” “让他狠点收拾那个人,只要留口气,用什么手段都可以。” 狄骏衡回到房间,连内裤都没穿,胡乱将外衣套在身上,快步向外走去:“只要他能挖到那些劫匪的下落,等王家这块地拿回来,办完采矿证之后,把我明采的活,全都承包给他!” 大多一边拨号,一边跟在了狄骏衡身后:“好嘞,我这就通知他!” “……” 十分钟后,两辆不起眼的私家车,停在了镇里一处洗浴中心后门,随后一个身形瘦小,头上生着斑秃的青年,小跑着迎了上去,帮狄骏衡打开了车门:“衡哥你好,道上的朋友都叫我癞痢头,我跟大多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始终想让他帮我引荐,跟您和雄哥认识一下,可惜苦于没有机会……” 狄骏衡看着癞痢头的斑秃,有些厌恶问道:“废话少说,审出什么了吗?” “全吐了,王萌就是他们绑的!” 癞痢头邀功般的说道:“他们这伙人,就住在镇南的矿工窝棚那边!” “还真是他干的?” 狄骏衡面色一喜:“带我去见见他!” “衡哥,别见了,人已经死了!” 癞痢头解释道:“为了让他吐口,我让兄弟们把他固定在浴室的按摩床上,用钢锯卸了他一条腿,他疼得受不了,就把位置给说了,期间想要抽支烟,结果下面的兄弟放松了警惕,让他在地上捡起了一个牙刷,折断后捅穿了自己的脖子,不过人虽然死了,但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衡哥,我这边已经把人备好了,随时可以配合你去抓人!” “你虽然长得丑,但事办得很漂亮,我记住你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 狄骏衡拍了拍癞痢头的肩膀:“如今西风镇有很多人都在找这伙劫匪,你的人我用不上,更不能大张旗鼓的过去,你去前面的车上带路,用我的人!” 癞痢头呲牙一笑:“衡哥,我知道这事不能张扬,所以提前就把人派过去了,他们没开车,而且是分散走的!” 狄骏衡满意地点了点头:“把你在镇里的生意,交给别人打理吧,今天开始,你跟我了!” “好嘞!今天晚上我肯定把人抓住,送您一份见面礼!” 癞痢头大喜过望,得到狄骏衡的肯定后,屁颠颠地向着前车跑了过去。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静夜枪声 矿工窝棚。 自从马哥走后,小赵便一个人守在了院子里,说是看守,其实也就是坐在院子里,用手机看。 虽然他们这次的活干得很隐蔽,所有人都觉得不会出问题,但瞎哥办事向来谨慎,只要干活必定会安排人值夜,而且所有人都得佩戴枪械,和衣而睡。 小赵坐在树下玩了一会手机,身上很快便被蚊子咬了几个包,烦躁地挥了挥手,随后便转身去了仓房,准备拿一盘蚊香出来。 就在小赵走进仓房的同时,大多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床头,他凭借月光打量了一下院内的环境,第一个跳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青年跟在大多身后进入院子,看见立在树边的猎枪,拿起来对着大多比划了一下:“多哥,这里有枪!” “有枪是好事,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 大多看了一眼青年手里的家伙,轻轻掰开了手中的保险:“让兄弟们动静小点,先把王萌的位置查出来,优先以保护她的安全为主,不到紧要关头,不许开枪!” “嗯!” 青年点了点头,随后对着墙头打了个响指,摆手示意外面的人进院子。 与此同时,小赵在仓房里找到蚊香,正准备往外走,却忽然看见院子里多了数道身影,顿时心下一惊,伸手向兜里摸去,却发现手机和对讲机,都留在了树下。 眨眼的工夫,大多那边就有六七个人翻墙进入了院内,经过简单交流之后,向着不同的方向散开。 小赵躲在仓房的黑暗当中,眼见有人分别向着正房和自己这边走来,动作麻利地抽出手枪,用外衣盖住套筒,将子弹上膛后,经过短暂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院子里传出,瞬间撕碎了棚户区的宁静。 “咕咚!” 一名正向着仓房移动的青年应声倒地,他旁边的人被子弹击中肩膀,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嗵!” 大多身边的人,端着在院里搜到的那把猎枪,对着仓房直接扣动了扳机:“那边有人!” “砰砰砰……” 下一秒,枪声宛若鞭炮般密集,子弹打在仓房外的墙壁上,霎时间火星四溅,碎屑横飞。 “砰砰!” 小赵被子弹压得根本抬不起头吗,躲在窗根下面,只露出一只手掌,开始向着外面胡乱开枪。 他知道王家人在本地有什么样的影响力,也清楚自己很有可能是没机会跑出去了,所以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尽量吸引火力,给瞎哥他们创造机会。 “妈的!冲进去干了!” 就在院内响枪的同时,院外也传出了一声咆哮。 下一秒,一名青年顺着大门旁边的院墙跳进来,迅速打开了门闩。 “呼啦啦!” 下一秒,外面的人群宛若潮水般涌入院内。 “嗵!” 为首的癞痢头见仓房那边有枪火闪烁,抬手就是一枪。 “呃!” 仓房内的小赵一声闷哼,手枪被子弹的惯性打飞出去,只觉得持枪的手掌一阵剧痛,用另外的手摸了一下,肌肉、骨头一团糟。 “妈的!顶上去!”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至少有三四个人冲向了仓房,强光手电的光芒也随之照进了屋内。 最先进门的人,见仓房里只有小赵自己,而且他还在借着手电光芒去够枪,直接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小赵的脖子滋出一道血线,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旁白的青年感觉自己还在被人推着往屋里冲,转头吼道:“别他妈挤了,屋里只有一个人,已经死了!” “我操!” 外面的大多听见喊话声,心里咯噔一下,指着正房喊道:“人在这边,把房子围了,速度快!” “不用慌,他们跑不掉!” 癞痢头往枪里压了两发子弹,快步走到大多身边,对着他说道:“我的人一直在外面盯梢,这边的房子都是私搭乱建的,材料能省就省,前面的房子没有后窗!” 大多听见这话,才算是轻松了一些,对着主房喊道:“里面的朋友,我们能找到这里,大家都清楚原因,既然你们已经无路可退,那咱们就聊聊吧!只要你们配合,我保证大家相安无事,谁都没必要因此丢了性命,如何?” 癞痢头见大多的喊话没有得到回应,怒冲冲的骂道:“透你妈!这可是西风镇!除了乖乖听海,你们别无选择!如果给脸不要脸,有的是地方埋你们!” 大多见自己这边好话坏话都说了,但房间里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那群劫匪如果真住在这边,手里肯定是有人质的,别管是打还是谈,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一念至此,他扭头看向了身边的癞痢头:“你确定这房子没有其他窗口吗?” “确定!” 癞痢头信誓旦旦的说道:“我的人就在外面守着!他们根本就没机会跑!” “不对劲,里面的人不该这么安静!” 大多看着没有开灯,且毫无动静的主房,一边对身边的人挥手,示意他们向前推进,一边继续喊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替谁干活的,别管上面的人有什么冲突,咱们底层人干活都是为了钱!只要你们愿意配合,这笔钱可以我们出,只要你们别伤害人质,一切都好谈!” “……” 屋内仍旧寂静无声,除了院外偶尔传出蛐蛐的叫声,院子里静得出奇。 “冲进去!” 大多感受到诡异的寂静,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在喊话的同时,冲上去一脚踹开了房门。 紧接着,他们这边的几个人身先士卒,同时涌进了房间。 随着屋里的灯被人打开,大多拎着枪,快步冲进了卧房,见炕上的被褥散乱着,伸手去摸了一下被窝,感受到手掌的温度,催促道:“人刚刚还在,给我搜!” 一个青年掀开墙角的柜子,见里面空空如也,刚准备关上,就看见了地上的拖痕,转头喊道:“这边不对劲!” “搭把手,挪开!” 另一人也注意到了地上的痕迹,跟喊话的青年一同伸手,将箱子推到了一边。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疯狗成群,撕咬在棚户区 “咣当!” 随着房间里的实木柜子被推翻,后面墙壁上一个人工挖凿出来的窟窿,当即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呲!” 断墙的缝隙里,被木箱扯掉拉火索的一捆炸药,引线正在迅速缩短。 “我操!跑!” 推箱子的青年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就白了,转身就开始往外跑。 “轰!” 两秒钟后,一声巨响在房间中传开,无数砖石宛若散弹般砸向了人群。 “咕咚!” 大多这边刚跑到门口,就被冲击波给掀了个跟头,视线天旋地转,耳朵也剧烈轰鸣。 癞痢头在烟尘当中冲进熄灯的房间,在烟雾里找到大多的身影,连忙将他给扶了起来:“多哥!你怎么样,没事吧?” 大多感觉有人在拉扯自己,根本听不到癞痢头的声音,坐起来甩了甩头,夺过对方的手电照向了里面的房间,发现之前的那个墙壁,已经被炸塌了一角,而对面就是隔壁院子的一个房间,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吼道:“别管我,去抓人!”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外面的箱子里,忽然传出了几声枪响。 癞痢头意识到情况不对,手臂发力将大多从地上拉起来,对着院子里喊道:“别他妈愣着,冲出去抓人!” …… 后巷尽头。 “砰砰!” 癞痢头守在巷口的手下,对着里面连开两枪,扯着嗓子吼道:“我堵住他们了,快来人帮忙!” “砰!” 在青年喊话的同时,一侧的房顶忽然闪过了一抹枪火,青年身体一歪,应声倒在了地上。 “砰砰!” 房顶的青年凭借地形优势,向着远处移动过来的人连续开了两枪,压制住人群以后,对下面低吼道:“走!” “小心!” 巷子里的同伴听到声音,毫不犹豫地便冲了出去。 …… 二十米外。 被爆炸声吸引过来的杨骁,此刻已经狂奔到了一个巷口,听到前面传来枪声,而面前已经没有了道路,直接踩着前面窗子的窗台,一个箭步窜上了房顶。 在杨骁爬上房顶的同时,对面的房顶也出现了一道身影,听到这边的声音,迅速举枪。 “是我!” 杨骁认出苏青禾消瘦的身影,抬起了搭在腰间的手。 苏青禾听到杨骁的声音,略微松了口气,沿着房顶向前方跑去:“其他人已经过来了,先去看看情况!” “砰砰砰!”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前方再度传出了一阵刺耳的枪声。 杨骁眼见响枪的地方越来越近,而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当天晚上,癞痢头为了能给狄骏衡留下一个好印象,召集了二三十名在镇里娱乐场所看场子的小青年,更是带了七八条枪,过来参与围捕。 等杨骁赶到附近的时候,那个从巷子里冲出去的人,已经陷入重围,被四五个人堵在了一处死胡同里,随着外面的人不断开枪射击,他被压在巷子里,根本抬不起头。 “这边堵住一个,绕过去抓住他!” 从巷子里追出来的癞痢头,看见前方枪声大作,带着身边的人,也跟着围拢了上去。 癞痢头在西风镇,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依靠着暴力手段在镇上那些小姐手里收保护费,一年到头也能赚不少钱,甚至不比城里的一些混子差,算上自己的洗浴,每个月赚七八万块钱,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如果换成没什么太大志向的人,面对这种收入,恐怕早就满足了,但西风镇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那些有钱的矿老板,癞痢头虽然能跟那些小姐和小混混们作威作福,但是在那些煤老板眼中,自己这一个月的收入,可能都不够他们去豪华酒店喝瓶酒的。 虽然都说知足者常乐,但活在名利场上的癞痢头,整天低三下四的伺候那些煤老板,时间久了心中肯定是不平衡,也想要往上爬,得到别人尊重的。 狄家作为一个全省闻名的企业,尤其二房又在晋北做着煤矿生意,自然是许多江湖人士争相巴结的对象。 癞痢头没跟狄骏衡吹牛逼,他的确认识大多很久了,但双方实际上并不算是朋友关系,因为如果不是大多这次能用到他,他平时就算排队都未必能见到对方。 狄骏衡这次虽然是为了王家那块地来的,但狄忠谦和狄忠良这两个人的横插一脚,才是真正让他愤怒的地方,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直接给癞痢头这种人,抛出了一根橄榄枝。 癞痢头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这种机会来之不易,今天晚上更是卯足了力气,想要引起狄骏衡的注意。 在这种心态下,他完全就是想拼上这条命,给自己求一个机会,眼见前面的巷子里有要抓的人,根本不躲不闪,第一个冲了上去。 “砰砰砰!” 其他人在癞痢头的带领下,一个个也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子弹如同雨点般向着巷子里宣泄过去。 “砰!” 巷子里的人略微侧身,对着外面胡乱开了一枪,紧接着就被子弹掀起的碎石给压了回去。 “砰砰!”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再度传来枪响,癞痢头身边的一个人应声倒下。 这些混在镇子里的流氓,根本没经历过这种场面,听到后面的枪声,瞬间被吓得乱了阵脚:“后面也有人!” “你们负责抓前面的人,后面交给我!” 大多灰头土脸地从巷子里冲出去,直奔后面响枪的位置扑了过去。 侧面的房顶上,苏青禾看着下面乱成一锅粥的人群,蹲在杨骁身边说到:“局面太乱了,看来是有其他人抢在了咱们前面!”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走!通知大森他们,准备在这伙人手里抢人!” 杨骁看了一眼下面的场景,直接向着大多那边追了过去:“先把跑的那个救下来,再抓一个舌头,得确定王萌的位置!” 苏青禾跟在杨骁身边,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可想好了,今晚这枪一响,狄忠谦可就真的骑虎难下了!” 杨骁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在拼命,他也不能躲,这本就是他该承担的事!”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亡命徒的气魄 棚户区内,癞痢头见大多带人去追另外一名绑匪,生怕他那边出什么事,会影响自己的前途,目露凶光地冲向了前面的巷子:“都他妈给我听好了!谁能按住里面的那个王八蛋,老子奖他五万现金!” 在场的这些青年,除了端枪的那些,每个月能拿几千块,其他人也就是混个吃喝,面对癞痢头开出的奖赏,齐刷刷地压了上去。 “砰!砰!” 巷子里的绑匪采取卧姿趴在地上,看见巷口晃动的身影,连续开出两枪,精准地点倒了两个人。 “砰砰砰!” “嗵!” 外面的一群小混混,根本没在巷子里看见绑匪的身影,眼见有人倒下,要么就是想着里面疯狂开枪,要么就是躲向了一边。 “一群废物!” 癞痢头看着散开的人群,掏出兜里的强光手电,躲在了墙角的位置:“都注意手电光芒,向亮光的地方打!” “砰砰!咔!” 巷子里的绑匪对着外面再度开出几枪,听到手枪里传出的空响,瞳孔猛地一缩,伸手向兜里一摸,唯一带出来的备用弹夹,已经打空了。 就在这时,一个比较机灵的青年,已经顺着房顶绕到了上面,看见巷子里的绑匪把枪丢掉,起身想要爬墙,直接从上面跳了下去:“他没子弹了!” 正攥着手电,准备寻找绑匪位置的癞痢头,听到巷子里的喊声,直接攥着手电冲了出去:“上上上!给我抓活的!” “呼啦啦!” 两侧的人听到癞痢头的喊话,越过倒地的同伴,乌泱泱地冲进了巷子里,无数手电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巷子。 “噗嗤!” “噗嗤!” 巷子尾部,那名绑匪将跳下去的青年按在墙上,对着他的胸口连刺两刀,满脸是血的看向了前方的人群。 癞痢头跑在人群前方,看见自己那名手下流淌的肠子,还有绑匪手里被血染红的军刺,莫名一阵心悸,举起手枪吼道:“襙你妈!把刀给我扔了!” “我扔你妈!” 绑匪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眼中闪过一抹杀气,攥着手里的刀,直奔人群冲了上去。 “砰砰!” 癞痢头枪口下压,两枪打在绑匪腿上,见对方倒地,带头冲了上去:“抓人!” “呼呼!” 绑匪在手电光芒的映照下,听到前面沉闷的脚步声,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随后将刀尖抵在自己的下巴上,猛地对着刀柄砸了一拳。 “噗!” 随着一口血液喷出,狭长的军刺顺着绑匪的脖子,直接刺进去了一半。 癞痢头冲到近前,看着绑匪圆睁的双目,手掌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这个疯子……” “呕!” 旁边的一个青年,也不知道是过于激动,还是被血腥味熏的,当即便呕吐不止。 其他人也被绑匪这股不要命的气势给惊到了,一个个也是脸色蜡黄:“癞哥,你看咱们怎么弄啊……” “勺子,你带人留下,把尸体处理一下,其他人跟我走!” 癞痢头强迫自己将视线在绑匪身上移开,转身冲出巷子,直奔大多那边追了过去。 …… 在癞痢头等人进行枪战的同时,大多也追着另外一人,跑进了棚户区的另外一片建筑当中。 这名绑匪之前开枪,原本是想吸引癞痢头他们的注意力,帮同伴争取一个逃生的机会,结果却被大多这些人给咬在了身后。 黯淡的月光之下,他顺着巷子一路狂奔,看见前方一座公共厕所之后,猛地守住脚步,向一侧的院子跑去。 “砰砰!” 在他身后一路狂追的两个青年,看见绑匪减速,胡乱开了几枪,却没想到歪打正着,一枪命中了绑匪的身体。 “咕咚!” 绑匪应声倒地,凭借摔倒的惯性,一个前滚翻躲进了旁边的巷子。 后面一个青年远远看见绑匪的动作,呼哧带喘的向同伴问道:“他是中枪了,还是摔倒了?” 另一人跑得肺都快炸了,但仍在咬牙坚持:“管不了那么多了!衡哥说了,谁能查到线索,给一百万!到手的钱,不能丢了!” “砰!” 就在这时,侧面的房顶再度传出一声枪响,问话的青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拉着同伴躲进了旁边的巷子,但刚准备说话,就感觉喉头一甜,随即一声不吭的倒下。 “砰砰!” 紧接着,又是两声枪响,子弹打在巷子拐角的位置,压得另外一人根本不敢露头。 杨骁连开三枪,对身边的苏青禾说道:“刚刚那个人在这边减速,肯定是藏了什么交通工具,或者准备了其他东西,你自己去抓人,可以吗?” 苏青禾看着大多等人在几十米外跑来的身影,同样不是很放心:“你能行吗?” “砰!” 杨骁再度对巷口压了一枪:“走你的!我下去抓舌头!” …… 远处的巷子里。 “呃!咳咳咳!” 翻滚进来的绑匪靠在墙壁上,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剧痛,伸手摸向了右胸,但手掌并没有血液的触感,但身体里的那种灼热和剧痛,让他清晰的意识到,自己肯定是被子弹打在了后背,并且很有可能损伤到了肺部。 听着越来越沉闷的枪声,绑匪连续两次想要撑起身体,但完全徒劳,而且呼吸困难的症状,也让他视线发黑,天旋地转。 意识到自己走不掉了,绑匪闭着眼睛缓了三秒钟左右,咬着牙举起手枪,指向了自己的脑袋。 “嘭!” 就在这时,冲到近前的苏青禾一脚踢飞了劫匪手中的枪,将他按在了地上:“王萌是你们绑的?” “哇!” 劫匪被这么一压,吐出了一大口黑褐色的血块子,感觉呼吸顺畅了不少,整个人彻底昏厥过去。 苏青禾伸手探了一下绑匪的颈动脉,没等采取下一步的动作,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杨骁的声音也随之传来:“是我!” “他中枪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苏青禾侧头看着杨骁:“你那边怎么样?” “外面是狄骏衡的人,他们找到了劫匪的窝点,但是根本没看见王萌的身影!我在房顶的时候,看见远处亮起了不少车灯,咱们得马上走!” 杨骁听到地上那名劫匪粗重的呼吸声,犹豫了短短一瞬,弯腰将其扛在了肩头。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消失的王萌 棚户区外围。 颠簸的道路上,十几辆面包车和皮卡车引擎轰鸣,很快便停在了狄骏衡的路虎揽胜车边,最前方那辆车的副驾驶车门打开后,一名壮汉迈步上前,对迎上来的青年问道:“狄家二少爷的车?” 拦路的男子点了下头:“你是老匡的人?” “我叫李雪松,之前跟二少爷通过电话,但是刚刚打给他,始终都在通话中!” 李雪松点了下头,指着身后的车队说道:“这些都是我在城外几个矿区抽调过来的护矿队,我老板说叫我过来帮忙!” “衡哥已经进去了。” 男子指了一下棚户区的方向,语速很快的说道:“把你的人留下一半,封住这边的路口,带剩下的人跟我走!” 李雪松闻言,转头对着后面喊道:“一矿、二矿来的把车靠边停,所有人下车跟我走!阿龙,你带其余人留下,开车把这边的道路全给我封上!” 话音落,李雪松带着下车的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棚户区。 …… 与此同时,棚户区深处。 “啪!” 随着狄骏衡挥手,大多的身形踉跄了一下,嘴角瞬间溢出了一行血迹。 “嘭!” 狄骏衡没等大多站稳身体,紧接着又是一脚将他踹倒在了地上:“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人冲进来,王萌没找到,甚至连一个活口都没抓回来!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衡哥,你先消消气,我们还在搜索!” 旁边的青年见大多被踹倒,悻悻说道:“刚刚虽然有几名劫匪趁乱跑了,但我们所有的人,都没发现有人带着女人逃出去,所以王萌很有可能还被关在这边!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 “你拿我当三岁孩子了,是吗?” 狄骏衡随即将视线投向了那个人:“你自己看看,这周边有多少房子,挨家挨户的搜,你他妈搜得过来吗?” “衡哥,您先消消气,我知道您心情不好,但是在这骂我,也没什么意义!” 大多强忍着腹部的剧痛,对狄骏衡说道:“我这就带兄弟们去找,今天晚上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把王萌找回来!” “就算找不到王萌,也必须给我抓到一个活口,记住了!” 狄骏衡也知道让众人在这浪费时间是没有意义的,对着众人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但心中已经隐隐有些担忧。 棚户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谁都知道无法久留,他们既然没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抓到,接下来再想从这么大一片棚户区当中去大海捞针,可能性已经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了。 狄骏衡这边带着满脸怒气,走到棚户区外围的时候,刚好遇见李雪松一行人从前方走来,那个带路的青年看见狄骏衡,一路小跑迎了上来:“衡哥,老匡那边的人到了,叫李雪松!” “我知道。” 狄骏衡点了下头,看着走过来的李雪松,调整好情绪说道:“我的人在找一个被绑架的女孩,绑匪抵抗的很厉害,具体的事,你进去之后跟大多聊!” “衡哥!衡哥!”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从李雪松他们身后跑来,呼哧带喘地说道:“不好了,外面的主路那边,来了一大群人,想要硬闯进来,已经跟咱们的人起了冲突,双方发生了械斗!” 狄骏衡眉头紧蹙:“谁的人?” 青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清楚,那些人什么都没说,只是要往里面硬闯,双方直接就动手了。” “妈的,跟我走!” 狄骏衡正有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带着现场的二十多人,集体向着那边走去。 …… 西风镇。 “吱嘎!” 伴随着刹车声响起,杨骁他们乘坐的一辆商务车,刹停在了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夹子从车上跳下去,轻车熟路地取下了门牌号的贴牌,按响了下面的门铃。 不到十秒钟的工夫,院内就传出了一阵脚步声,随着铁门打开,里面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子,警惕的看了看门外的人,将视线定格在了夹子身上:“有事吗?” “我都找到门铃了,你说有事没事?” 夹子指了指商务车,对着中年催促道:“车里有个人,眼看着就不行了,你得帮帮忙!” “二子,把担架拿来!” 中年向着院里喊了一句,随后便举着手电走到车边,顺着车门照了一下里面脸色惨白的劫匪,随后将他翻了个身,拿掉捂在背后的毛巾,皱眉说道:“血液颜色不对,八成是上到内脏了。” 杨骁反问道:“你这能处理吗?” “五万块,管救不包活!” 地中海顿了一下:“先付款!” 杨骁点了点头:“小彪,拿钱!” 地中海接过杨骁的钱,等院里的青年把担架拿出来,对众人摆了摆手:“别愣着,把他抬到屋里去!” 杨骁按照地中海的吩咐照做,帮忙把劫匪抬进院子,看了一下里面的布置,发现这里是一个后院,又看了看院里废弃的铁牌,向地中海问道:“你这里是兽医馆?” “在西风镇,需要送到我这里来的人,跟牲口有什么区别吗?” 地中海指向了角落的库房:“那边的墙壁有暗门,把人送到地下室去!” 劫匪被送到地下室之后,众人便被赶到了院子里,大森看着周围恶劣的环境,脸上写满了疑惑:“这地方能靠谱么?” “去医院更白扯,西风镇这鬼地方,正常人是不会来的,去年还有个老太太在卫生院治感冒,被治死的呢。” 夹子解释道:“这地方是专门治枪伤的,但不接诊本地的病人,安全性肯定没问题!” “虽然狄骏衡那边的舌头,说他们并没有看见王萌,但咱们还是得谨慎一点。” 杨骁擦去手掌上的血迹,对苏青禾说道:“派几个人,盯住通往王家庄园的路口,如果有什么异常,咱们得做好抢人的准备,绝对不允许其他人在咱们之前,将王萌送回家,哪怕硬抢,这个活也得干!”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冲突升级,同室操戈 矿工窝棚。 狄骏衡得知有人要硬闯棚户区,当即便带着李雪松等人赶了过去,远远便听见了叫骂与哀嚎交织的声音。 等他们赶到李雪松停车那个位置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通往棚户区的道路,已经被李雪松手下的两辆车给堵死了,其中一辆车的车身上,还有着撞击的痕迹,明显是他们拦路之后,对方的人准备硬冲。 在几辆车的车灯照射之下,并不算宽阔的道路上,至少有四五十人正在混战,挥动刀棍的身影被灯光无限拉长,宛若皮影戏一样在周围的墙壁上晃动着。 “哗啦!” 李雪松看见自己那边有数人被放倒,撸动了枪栓:“都上去帮忙!” “等等,别动枪!” 狄骏衡一看这个状态,就明白闹事的这些人,绝对不是那群劫匪的帮手,否则这里早就响枪了,而最有可能的人,除了狄忠谦,就是狄忠良。 虽然他可以在嘴上跟两人对骂,并且对他们极尽侮辱,不过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需要克制。 这倒不是说他还念及什么血脉亲情,即便他心里再不认这些人,可大家毕竟流着一样的血,在狄氏集团内部,仍旧有许多忠字辈的人不参与权斗,却负责着一些重要岗位,还有狄世震的那些同辈,也都在集团内身居要职。 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一旦狄骏衡对他们开了枪,势必会成为其他人攻击二房的借口,对于狄家来说,鄙视链这东西就像美国的种族歧视一样,谁都知道它存在,私下里怎么来都行,可要是等到上了台面的时候,那就必须得成为政治正确,毕竟一个对自家人都能痛下杀手的人,在管理企业的时候,肯定会更狠,更不得人心。 就在狄骏衡这边发话,要求所有人不许动枪的时候,前方的人群轰然散开,而后狄忠良单手攥着一个青年的衣襟,一边推着他往前冲,一边攥着手里的卡簧刀,对着此人的小腹,连续刺出了数刀。 “妈的!果然是你!” 狄骏衡看见人群中的狄忠良,眼睛里的愤怒已经呼之欲出,大步冲了上去:“妈的!给我剁了他!” “衡哥!” 旁边的青年看见狄骏衡的动作,一把将他抱住,语速很快的劝道:“这件事我们来解决,你没必要冒险!” “滚!” 狄骏衡一把将青年推开,夺过旁边那人手里的刀,直奔人群冲了上去,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吼道:“狄忠良,你他妈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不是在搅和我的事,而是在用整个狄家的前程做赌注!” “我去你妈的!” 狄忠良一脚将面前挡路的青年踹倒,攥着尚在滴血的刀,胸口起伏的看着狄骏衡:“有好处的时候,你指着鼻子说我跟狄家没关系,现在要往我头上扣黑锅,你倒是想起我跟狄家的关系了!” “我不想跟你废话,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别在这里碍我的事!” 狄骏衡举刀指着前方的狄忠良:“否则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狄忠良寸步不让,目露凶光的看着狄骏衡:“谁把人找回来,拿快递就归谁,这话是王家人亲口说的!你要做什么,我没兴趣,也不想管,但你若是想挡我的路,那我就只能吃踩着你往前走!” “你找死!” 狄骏衡见狄忠良跟这么对自己说话,已经彻底没有了交谈的兴趣,直接向着狄忠良扑了上去。 “兄弟们,给我推过去!” 狄忠良丝毫没将狄骏衡看在眼里,同样发出了一声怒吼。 狄家如今虽然乱,而且各方和私生子们的关系也不甚融洽,但也只是停留在互相看不顺眼,嘴上撕逼的程度,哪怕所有人都清楚,狄骏苍的死,就是一场蓄意谋杀,但明面上所有人仍旧统一口径,支持查找真凶。 而此刻的冲突,还是狄世震去世以来,狄家人之间第一次发生武力冲突。 “吱嘎!” 就在双方人马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出,没等车辆完全停止,便有一只手掌伸出了车外。 “砰!” 一道刺耳的枪声,宛若炸雷般响起,盖过了现场人群的嘈杂。 突如其来的枪声,着实将众人吓了一跳,双方有枪的人,几乎同时摸向了腰间。 还没等狄骏衡和狄忠良找到枪声的来源,王雷的声音已经在后面传了出来:“都他妈的给我住手!” “所有人全部分开!” “都给我往后退!” “……!” 紧接着,王家那边的人一拥而上,开始将现场的人群分开。 王雷下车之后,闻着现场的血腥味,脸色阴沉的走上前去,看着站在对立面的狄骏衡和狄忠良,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今天晚上,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合着就是你们两个人在械斗?” 狄骏衡咬着后槽牙回道:“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我是来救人的,你妹妹就在这边!” “萌萌?!” 王雷睁大眼睛,目光环视周围:“她人在什么地方?” “你应该问他!” 狄骏衡想都没想,直接把脏水泼到了狄忠良身上:“我这边已经堵住了那群劫匪,眼看着就能把人抓到了,结果他却忽然带着一群人赶过来救援,把我的人拖在了这里,如果不是他帮忙,你妹妹搞不好已经救出来了!” “狄骏衡,你他妈的别在这血口喷人!” 狄忠良同样一声咆哮:“我在镇子里安插了大量的线人,是这边的人告诉我里面响了枪,我才过来的,是你拦着不让我进去调查!” “都够了!” 王雷怒不可遏的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加重语气对狄骏衡问道:“你说那群劫匪被围了,有没有查到我妹妹的踪迹?” “能看见的人全死了,我原本想带人在这边抓剩下的几个,结果被他搅了局!” 狄骏衡指着狄忠良,面色严肃的对王雷说道:“如果你想救出你妹妹,现在进去搜捕还来得及,但这个人,必须滚出西风镇!”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手表后面的大头贴 狄骏衡跟骏字辈的其他人相比,的确显得上不去台面,但实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头脑却是相当灵活的。 他之前暴揍大多,正是在听说了绑匪自杀的事迹之后,意识到这些人非同寻常,感觉自己今晚恐怕是很难把王萌抢回来了,所以才大动干戈。 虽然他跟狄忠良的中途,在王雷的到来之下戛然而止,但这个梁子却已经结了下来。 此刻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先把狄忠良赶出西风镇,让他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随后再去想办法收拾他。 王雷作为中间方,自然能感觉到双方都是有情绪的,尤其在各执一词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为难其中一伙在替他们家办事的人,转开话题说道:“这里不是你们发泄情绪和械斗的地方!警察马上就到,你们得立刻离开!” “警察?” 狄骏衡面色一凛:“这西风镇,不是你们王家的天下吗?” “王家在本地,是有些能量,但是还没到可以凌驾司法的地步!西风镇这地方,百分之八十都是外来人口,他们并不团结,加之治安比较乱,所以社会上的争斗,只要不危害到老百姓的个人利益,没人会深究!不过矿工窝棚这边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又是枪战又是爆炸,派出所的电话已经要被打爆了!” 王雷催促道:“我跟派出所的所长通过电话,他那边正带人去最近的矿区检查,以拖延到这边的时间,但最多再有十分钟,警察就会赶到这里,他们给王家面子,我也不能让他们难堪,所以你们如果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敌军正皱眉说道:“我的人撤了,这边可就真空了!” 王雷指了指他带来的那批青年:“西风镇位于三县交界,警力稀缺,全靠联防队维持治安,而全镇的联防队员,都是王家的人!他们有正当理由封锁这边的路口,配合警察办案!” 狄骏衡继续说道:“我的人正在里面搜捕绑匪,你妹妹同样有可能被藏在这个区域……” “放心,警察比你们更有合适的借口逐户搜索!” 王雷在劝离二人的同时,沉声道:“我很感激你们帮王家办事,但你们更要分清主次!今天如果有人能先一步通知我们,事情未必会是现在的结局!” “走!” 狄忠良见王雷连狄骏衡都不想留下,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 王雷见狄忠良先行离去,对狄骏衡说道:“绑匪的尸体,你得给我留下,我要核查他们的身份!” “人给你可以,但这件事要怎么算?” 狄骏衡看着王累的眼睛,认真问道:“劫匪的位置是我挖出来的,我手下的兄弟,还有人因此丧了命,如果你们后续在这边找到王萌,人是不是应该算我找回来的?” “先把人找到再说吧!” 王雷顿了一下:“你们二房的人,跟我父亲接触最多,应该知道他是个公正的人!” 狄骏衡磨了磨牙:“我还有一个要求,哪怕没找到王萌,等你们查清劫匪的身份,也只能跟我分享,你也看见了,狄家的人并不**,我不想跟其他人一起分享我掌握的线索!” “可以。” 王雷思考了一下,点头:“我也提醒你一句,以后有任何线索,都应该先跟我们联系,在西风镇这个地方,有王家人兜底,很多事情办起来,都要方便得多!你这边的伤者,可以送到庄园去,那边有医生!” “你就能保证,你身边的人,全都是干净的吗?” 狄骏衡语罢,率先迈步,对着外面喊道:“叫里面的人撤出来,走了!” …… 兽医馆。 杨骁守在院子里,看见医生出门,在长椅上起身问道:“怎么样,他的命保住了吗?” “弹头伤到了肺部,但只是在边缘造成了小范围的肺组织裂伤,未伴随严重感染,已经进行了缝合。” 医生摘下沾血的手套,随意的丢在了一边,点燃一支烟说道:“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不知道他会不会有组织坏死或感染的风险,暂时还不能下结论,看运气吧,幸运的话,他会在一小时之后,六小时之内醒过来!但你们如果要审问他,估计要到明天中午左右!” 苏青禾插嘴问道:“如果人醒过来,注射杜冷叮或者吗啡之类的药物,可以提前审问吗?” 杨骁替医生做出了回答:“没戏,这些药物都属于阿片类镇痛药,主要作用是缓解剧烈疼痛,同时会伴随明显的镇静效果,在手术中醒来的,身体虚弱且残留麻醉药效,再用药只会让意识更模糊,甚至加重嗜睡状态,还可能引发意识混乱与幻觉。” “呵呵,你还挺懂行的。” 医生在兜里掏出一块手表,丢给了杨骁:“这是那个病人的东西,表很一般,但后面有照片!” 杨骁接住手表,翻转后发现表壳后面是一张大头贴,内容是被他们扣住的这个男子,抱着一个两三岁模样的小女孩,似乎是怕大头贴掉色,上面还用胶带封了一层。 夹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对杨骁问道:“用不用我发动关系,在镇里查找一下这人的消息?” “不用,他们应该不是本地来的,何况这照片流出去,很快就有人会找到咱们。” 杨骁看向了苏青禾:“你的关系网当中,有没有警方的关系?能帮忙查一下这个人的指纹信息?” “我尽量吧!虽然全国公安都联网了,但指纹录入工作进展缓慢,我之前跟人聊过,如今只有小部分发达地区,才会将重点人口的指纹信息录入,至于普通人的指纹库,恐怕还有七八年才能见成效。” 苏青禾看向了大森:“给福建的青青打电话,走她那边的关系。” “铃铃铃!” 就在这时,杨骁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他看见狄忠谦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是我!” “矿工窝棚那边扑空了。” 狄忠谦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棚户区有人报了案,王家已经接手这件事了,今晚狄骏衡和狄忠良发生了冲突,全被王雷给劝走了,不过两个人都没见到王萌。”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神秘的瞎哥 凌晨五点。 天边的地平线已经染上一片金黄,光芒透过窗口照在输液瓶上,闪过点点光斑。 忽然间,被杨骁带回来的那名绑匪,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被束缚带牢牢地捆在床上,而且身体也充满了乏力感。 “醒了。” 杨骁坐在一边,看见此人的动作,声音不大的说道:“给你上强制措施,一来是怕你想不开或者逃跑,二来也是因为你的身体情况很差,如果胡乱折腾,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你跟我说这些,没有意义。” 男子听到杨骁的一番话,强忍着晕眩的感觉,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想死,方法有很多,即便绝食,你也那我没办法!” “我相信你不是在吓唬我,毕竟昨天你那些队友,都表现得很凶悍。” 杨骁推开窗子,站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不过我冒着风险,花钱救下你这条命,可不是为了听你威胁我的!咱们可以聊聊。” “你找错人了。” 男子侧头看着杨骁,眼神执拗的说道:“你说我这条命是你花钱买的,还钱我肯定是做不到了,但可以把这条命还给你!我人就在这,被绑得像头年猪,想怎么搞,你随便!” “别急,我们还没聊到需要死人的地步呢。” 杨骁对着窗外吐出一口烟雾,淡淡说道:“咱们不是朋友,原本也不需要自我介绍,但我还是应该简单对你讲述一下我过往的经历!我以前是个刑警,后来又进了监狱!别管是在警校里,还是跟那些江湖人士打交道学会的经验,都算对你们这种人,有着些许的了解!” 男子不耐烦的看着杨骁:“你想说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些人,都是一次性的吧?就像是玻璃杯一样,没事的时候,可以重复使用,一旦出现问题,就要被摔碎,再也无法复原!” 杨骁看着床上的绑匪,淡淡说道:“我不知道带队的人,究竟给了多少好处,才能让你们悍不畏死,但我觉得他既然这么谨慎,一定对你们有着严格的要求,这也是我在你身上,没有搜到手机、钱包等物品的原因。” “我对你的猜测没兴趣,你也不用想着跟我搞什么鬼把戏。” 男子不耐烦的说道:“我身上的案子,一旦落网,已经够警察枪毙十个来回了!你的话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杨骁笑了笑:“为什么?因为你死了之后,找你办事的人,能为你继续照顾郝敏?” 男子听见杨骁说出的名字,瞳孔猛缩了一下,随后面无表情的否认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郝卓君,男,二十九岁,妻子席叶惠,二十六岁,女儿郝敏,六岁!” 杨骁语气没什么波动的说出了绑匪的信息:“你三年前在老家犯案,用斧子砍死了一个卖卫浴的男人,在逃离的过程中,被小区保安发现,顺带手把他也杀了,从此就人间蒸发!我没猜错吧?” “手表!” 郝卓君面色一凛:“你通过我的手表,查到了我的身份信息,对吗?” “不是,我是通过你的指纹查到的,你毕竟是通缉犯,遗留在犯罪现场的指纹暴露了身份,早就被加入到指纹库当中了。” 杨骁顿了一下:“你手表后面的信息,只给我提供了一个有用的信息,那就是你很爱你的女儿!你的案子我了解过,你原本是食品厂的一名工人,发现你妻子出轨,去跟情夫理论,情绪激动之下杀了他,而你妻子也跟人跑了,所以你女儿归父母抚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郝卓君听见这话,拳头紧握,虽然没有开口,但略微颤抖的身体,已经出卖了内心的紧张。 杨骁吐出了一口烟雾,将手表递到郝卓君面前晃了一下:“你上面的人,可以帮你照顾女儿,我们也能让他消失!你很清楚自己绑架的人是谁,所以应该不会怀疑我们可以做出这件事吧?” 郝卓君看着手表后面的照片,沉默了大约五秒钟左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手掌无力的松开:“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很简单,告诉我你们是给谁干活的,以及怎么能够联系上你的其他同伴。” 杨骁将手表放在了郝卓君的枕头旁边:“我不保证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保证只要你愿意配合,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女儿分毫!换句话说,你在外面消失的这几年,也很清楚自己的结局,只是在给他的未来铺路,不是么?” “我不知道。” 郝卓君看着输液瓶里翻滚的气泡,头脑昏沉的说道:“我老大叫瞎哥,因为他左眼是假的,脸上有一道疤!当年我杀了人之后,去外地打黑工,认识了当地的混混,他们说可以送我去边境线,给我做假身份,让我人体运毒! 我当时想着,这样既能赚点钱留给孩子,还能用假身份回家去看看父母!结果第一次干活,就被人给劫了,当时抢我们的人就是瞎哥,我看见他刨开其他人的肚子取东西,吓得尿了裤子,一个劲的给他磕头,跟他说我家里还有孩子! 也不知道是因为瞎哥身边缺人,还是因为他可怜我,总之他放了我一马,还丢给我一把刀,让我把旁边人肚子里的毒品取出来,我没得选择,只能照做,从此之后就跟在了他身边,但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道上的人都叫他瞎子!” 杨骁皱眉问道:“这人是个毒贩?” “不是,他只是帮别人干活,我们平时什么都干,杀人、抢劫,反正我就像是个提线木偶,他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而他也带我回了一次老家,让我见过一次孩子,还给我父母弄了一个账户,我每次干活赚的钱,都会打到那个账户里面。” 郝卓君顿了一下:“瞎哥很信任我,因为他知道我没有退路,但我其实一直很怕他,我也不知道怕什么!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那种可以毫无负担干掉身边人的性格,所以我从来不问为什么,只需要知道他要我做什么。”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切入点 杨骁听到郝卓君的一番讲述,继续问道:“你说是在边境认识瞎哥的,平时都跟他在什么地方干活?” “广西、云南,瞎哥在边境城市很吃得开,没事就带我们处境去潇洒,偶尔也会去新疆,跟中东人搞走私,但活动范围基本都在西南,很少到华北地区,这是我印象里的第二次,第一次是因为帮广东一名老板,抓手下的一个叛徒,那家伙跑到了山东。” 郝卓君顿了一下:“对我来说,我女儿比我的命还重要,我没有撒谎。” “或许吧。” 杨骁对于这个结果明显不太满意:“但你说的这些,远远不够。” “我们这次来山西有人牵线,是一个叫大成子的人!” 郝卓君回忆了一下:“我们大约是十几天前接到消息的,当时瞎哥原本带我们出境,因为有人在老挝的特区那边,弄了一个赌场,国内的主推笼络了一群老板,准备到那边搞一个杀猪盘,瞎哥说我们如果能去抢一把,肯定会有收获! 我们大家原本都做好出境的准备了,但他忽然又说计划取消,要带我们去山西!用他的原话来说,这次是准备绑一个煤老板的女儿,只要操作好了,利润绝对比抢劫要大! 我想来对瞎哥言听计从,他说要来这边,我没犹豫就跟了过来!之前我们一直在朔州郊区落脚,是五天前才到西风镇的,负责接应我们的人,就是大成子!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棚户区里,但不是今晚出事的房子!这个大成子给我们提供了王萌的资料,还提出了一个要求,必须得在她订婚这天动手!” 杨骁反问道:“为什么?” “我不知道!原本我以为大成子只是一个中间人,没把他当回事,后来才发现,他似乎就是雇主,不过他并不出钱,只是出情报,似乎还不想伤害王萌,一直要跟他见面,但他也挺怕瞎哥的,所以瞎哥不让他见,他也就没敢坚持。” 郝卓君继续说道:“瞎哥是一个办事很稳的人,他觉得我们绑完王萌之后,直接要钱风险太大了,所以决定等几天,谁知道出了今晚的事!” 杨骁再度点燃了一支烟:“王萌在什么地方?” “我没见过她,甚至连真容都没见过。” 郝卓君额头冒着虚汗,有些虚弱的说道:“我们这个团伙,总共有七个人,但真正值得瞎哥信任的,只有大旭和苍蝇,这两个人在我认识瞎哥的时候,就已经跟在他身边了! 瞎哥在棚户区落脚后,感觉大成子找的地方不安全,就让他租了两个连在一起的院子,偷着砸穿了墙,给自己留下了一条退路!至于王萌,绑架那天出手的就是大旭和苍蝇,他们把人带走之后,跟我们一起到了棚户区,但那个时候王萌已经被迷晕装进了旅行箱里,我们在棚户区边缘就分开了!” 杨骁皱眉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瞎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们看见王萌被运进了棚户区,以至于你在被我抓到的时候,会做出这样的回答?” “我想是的。” 郝卓君并未否认杨骁的话,侧头看向了他:“如果不是受伤昏迷,我也会选择自杀的,因为不仅只有你们能找到我女儿!瞎哥这个人,办事很公正,但同样也很残忍,我们这个队伍里,除了刚刚说的两个人,其他都是走投无路,而且有牵挂的那种,双方更像是一种交易的关系,我们卖命,他负责当一个好老板!” 杨骁皱眉问道:“大旭和苍蝇的真名叫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这两个人都是冷面虎,跟瞎哥一样,都是那种比较疯狂的人,很少跟我们交流,如果你真要查,我觉得最简单的切入点,应该就是那个大成子了,因为他对于见王萌这件事,一直表现得很着急。” 郝卓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但我又一次听到他跟别人打电话,自我介绍的时候,用的是小马这个名字。” 杨骁记下这些信息,继续问道:“按照你对瞎哥的了解,出了这件事以后,他会离开西风镇吗?” “这个问题,我恐怕没办法回答你,因为瞎哥这人做事特立独行,而且极度谨慎,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还会继续这场交易。” 郝卓君已经吐出了这么多消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索性继续说道:“我跟瞎哥混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身后有什么老板,他也没带我们见过什么人,按理说,他赚的钱早就够退休了,但他除了每次干完活,会带我们找个陌生的城市,隐姓埋名的潇洒一段时间,紧接着就会继续接活,尤其是这次,我感觉他好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因为他对王萌的赎金,格外重视!” “……” 双方在病房里,交谈了二十分钟左右,郝卓君就因为麻醉的关系,再度昏沉过去,杨骁也离开兽医馆,去后巷的车里叫醒了熟睡的苏青禾:“郝卓君刚刚醒了,我跟他聊了几句。” “人醒了?” 苏青禾做起来甩了甩头,然后拿起了一边的烟盒:“为什么没叫我?” “他的情况很糟糕,我担心他挺不了太久,所以就简单聊了几句。” 杨骁也没兜圈子,言简意赅的说道:“他们这伙人里面,带头的叫瞎哥,手下有两个固定的马仔,一个叫大旭,一个叫苍蝇,据说这伙人经常在云桂边境活动,能不能想办法摸一下他们的底?” “可以尝试,但希望不大。” 苏青禾用手机记录着杨骁说的名字:“我之前接触的人,都是一些当官的,还有大老板和社会大哥什么的,如果不是被生活逼急了,想要搏一把的人,很少会去你说的那种地方。” “是啊。” 杨骁并未反驳,继续说道:“瞎哥是被那个大成子找来的,按照郝卓君的说法,他就是单纯的为了赎金,但大成子不同,他似乎是奔着王萌来的!调查一下王萌的社交圈子,大成子有可能姓马!”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极度谨慎的瞎哥 西风镇郊。 某座不知名的荒山上,地面上有着一个巨大的深坑,这里曾是一处小型的露天煤矿,坑壁还留着深浅不一的凿痕,风卷着沙砾滚进坑底,撞在几块锈迹斑斑的废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矿坑旁边一个沿着矿线蔓延出去的山洞里,正点着一堆小小的篝火,前一夜从棚户区逃出来的瞎哥和苍蝇、大成子三人,正围在篝火边取暖,而王萌则因为被带出来的时候,打了一针麻醉剂,正在山洞稍微靠里一些的位置,仍旧还在昏睡。 片刻后,大旭弯着腰走进山洞,将用衣服兜住的野果子放在了一边,叹气道:“本来想进山里打个兔子和野鸡什么的,结果走了一圈,看见的活物只有蚂蚱,凑合着吃点东西吧。” “不是,这也太素了吧?” 苍蝇看着衣服里面的东西,一脸无语地扒拉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看向了瞎哥:“大哥,这山里什么都没有,咱们这么耗下去,连体力都跟不上,既然已经出了镇子,活动范围也就大了,我下山一趟,去买点吃的吧!” “不急,让我想想。” 瞎哥拿起一个野果子,用衣服随便擦了擦,丢在嘴里咀嚼着,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萌:“自打绑了这姑娘之后,咱们一直都很稳,从未离开过那片棚户区,竟然还能被人摸到位置,这事太邪性了!” “我也觉得这次的事情办得不舒服。” 苍蝇跟着点了点头:“出来混了这么多年,各种黑老大我见了不少,但是就没见过西风镇这种鬼地方!听说这里的镇长,都是王家推上去的,他们对本地的统治力太强了!” “不仅如此,我是怕家里面不干净,如果没有内鬼,我不觉得他们可以精准摸到昨晚的位置!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其他人都被打散了!” 瞎哥虽然这么说,但眼里仍旧闪过了一抹惋惜与愧疚的神色:“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培养出一个成型的团队,没想到竟然就这么折进去了!” “大家各有所需,这条路是他们自己选的,没有谁对不起谁!” 大旭对此到时看得很开:“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咱们下面已经没有办事的人了,要不要从外地掉一批过来?” “给文六打电话,叫他带一个人过来吧,如果家里真出了鬼,搞不好王家会查我的身份,这种时候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瞎哥一边啃着青涩的野果,一边对大旭说道:“等一下我得跟苍蝇进镇子,看看王家的情况,你留在这看紧王萌。” “你要亲自去?” 大旭看着瞎哥脸上狰狞的伤疤,眉头紧蹙:“你的特征太明显了,如果有人出卖了你的信息,恐怕整个西风镇的人,都在寻找一个脸上带疤的家伙,你这时候露面,太危险了吧?” “双方动了手,但他们没抢回王萌,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肯定会到处搜寻咱们的下落,这时候打电话,会让他们觉得我急了!所以还得再抻个一两天。” 瞎哥转动着手里的野果:“我得看看王家是什么配置,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事除了自己,我谁都放心不下!” 大旭知道自己劝不住瞎哥,只好将视线投向了苍蝇:“一定保护好瞎哥,别出什么岔子!” “操,我跟着去拼命,你在这装什么好人。” 苍蝇笑骂道:“放心,只要我没死,瞎哥肯定平安!” “瞎哥,那个……” 大成子听到几人的对话,鼓起勇气说道:“既然咱们已经把王萌带出来了,你看能不能让我跟她聊几句?” “可以。” 瞎哥思考了一下,点头道:“之前不让你跟她聊,就是怕出现昨晚的事,万一王萌被抢走,事情就失控了!现在队伍散了,应该很快就会交易,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王萌!” 二十分钟后,瞎哥带着苍蝇率先离去,大旭打了个呵欠,掏出腰间的手铐,对大成子比划了一下:“伸手!” “旭哥,你这是干什么?” 大成子一脸懵逼的看着大旭:“咱们可是自己人!” “瞎哥是个谨慎的人,不可能在白天大摇大摆的进镇子,估计得潜伏一段时间,这里只有咱们两个看守这女人,大家昨晚又全都一夜没睡,总不能全在这熬着吧?” 大旭说话间,已经将手铐一端砸在了大成子的手腕上,随后带着他走到山洞深处,将另一边跟王萌的手铐在了一起:“我得睡一会,担心你也睡着了,这样是最安全的办法,她一个女人,不可能拖着你跑!等轮到你休息的时候,我们俩也会这么铐在一起!” “懂了!” 大成子点了点头:“那你睡吧。” “这山洞里像冰箱一样,怎么可能睡得着。” 大旭打了个呵欠,起身向外走去:“我到洞口放哨,顺便晒太阳,有什么问题直接喊,我能听到!” 大旭离开之后,大成子便独自一人坐在了山洞里,将视线投向了王萌。 王萌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也算是中等,外加平时整天泡在美容院,皮肤更是吹弹可破,宛若童话中睡去的公主。 一个小时之后,王萌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发现大成子正盯着自己看,猛地坐了起来:“你是什么人,这是哪?” “你别怕,我没有恶意,也不是坏人。” 大成子伸出手,将一个带有体温的野果子递了过去:“咱们在山里,环境比较恶劣,也没什么吃的,只有野果子,你怀着孕,吃点东西吧!” “啪!” 王萌一把将野果打飞,想要拉开距离,这才注意到双方之间的手铐,惊恐的看着大成子:“你们绑架我这么久,却一直不放我走,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人是为了钱,但我是为了报仇。” 大成子看着王萌,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叫马海成,是张禹的小舅子!” 王萌蛮横的看着大成子:“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一个亲戚?” “别误会,我说的不是你。” 大成子摇了摇头:“我姐是你未婚夫张禹的妻子。” 第一千零二十章 小人物的垫脚石 马海成的话说完,王萌在原地愣了好几秒,这才难以置信的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找人调查过张禹的底细,他根本就没有结过婚!” “你应该不知道,他小的时候迁过户口吧?我们住在一个边境的小村庄里面,他爸是个瘾君子,为了有钱吸毒,在他出生之后,就把他卖给了县城的一对夫妻,在他上高中的时候,那对夫妻死了,他的亲生父亲,把带着遗产的他接回了家里。” 马海成在兜里掏出烟盒,低下头点燃了一支:“在我们老家那个地方,愚昧、落后、野蛮,十几岁结婚很正常,一辈子不领证也很正常!张禹的父亲为了吞掉他继承的财产,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那个女人就是我姐姐。” 王萌愣住:“你是说,张禹他初中都没毕业,就结婚了?” “我们那边比较闭塞,距离国外的村庄,要比距离国内的镇子近的多,所以有些风俗你是很难理解的,但张禹的确很早就结了婚,而且跟我姐有两个孩子。” 马海成顿了一下:“自从成年以后,张禹就离开了村子,出去打工养家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搭上了你这辆富贵列车,但这都无法改变他是个人渣的本质!” 王萌听到马海成的话,眼中满是震惊,伸手向着马海成手里的烟够了过去:“怎么会这样?他有家,还有孩子?” 马海成的手掌躲了一下:“你怀孕了,还是少抽点吧。” “装的。” 王萌伸手将马海成手里的烟盒夺了过来:“如果我不说自己怀孕了,我爸是绝对不会接受张禹这种人,进入王家大门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说这些,但我印象中的张禹,跟你说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如果他不是善于伪装的话,我们现在也不会见面了。” 马海成把手揣进怀兜,掏出了两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份折叠起来的A4纸:“张禹结婚的时候,拍摄的照片不多,但有一份结婚录像,我在复印社打印了一些截图,你可以自己看看。” 王萌接过马海成手里的东西,看着张禹在画面里稚嫩的脸庞,还有他跟一个女人抱着两个孩子的照片,挑眉看向了马海成:“你确定这是马海成的妻子?这女人看起来,可比他大了不少!” “看那个就知道了。” 马海成等王萌打开A4纸,看着上面结婚录像中的一些截图,叹了口气:“我姐姐,比张禹大了八岁,她的前一任丈夫是个毒贩,被警察抓住给枪毙了,张禹他爸之所以让他娶我姐,也是因为寡妇不要彩礼。” “我明白你要表达什么。” 张萌是个富家女,虽然学习成绩一般,但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是比较前卫的,听到马海成的一番话,皱眉说道:“从你的故事里,我只觉得张禹是个受害者,为了一个生而不养的父亲,娶了一个并不喜欢的女人。” “如果仅仅如此,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马海成深吸了一口烟:“我姐姐失踪了!这么多年来,张禹没有给家里寄过一分钱,我姐姐只能在农闲时打零工,才能养活两个孩子!但是前段时间,他忽然失踪了,有人看见她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村子,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去打工了,可她这一走,就彻底没了音讯! 我得知这个消息,就回到了村子里,找了好多人打听消息,才在我姐一个朋友的口中得知,她根本不是要去打工,而是接到了张禹的电话,他说自己已经在外地安顿下来了,要接我姐姐和孩子去外地生活! 绑架你的这些人,原本是我找来帮忙的,他们其中的一员,曾跟我一起在四川打工,我们俩的关系特别好,后来他惹上人命官司跑了,但跟我并没有断了联系! 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大概查到了我姐姐的消息,他被蛇头卖到了国外,但只能查到出境,两个孩子更是没有了任何消息!我不想往坏处去想,但现实就摆在我的眼前,张禹这个王八蛋,为了能够通过你,成为王家的乘龙快婿,选择了抹掉自己的过去,而这个代价,就是我的姐姐,还有外甥和外甥女!” 王萌听到马海成的一番话,嘴里的烟略微颤抖,似乎难以想象,那个满身痞气,却将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让她不惜用假怀孕这种借口跟家里撒谎的男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马海成微微摇头:“还需要什么证据吗?我们并未想过要伤害你,等你平安之后,只要跟张禹当面对质,自然就能验证我这番话的真伪。” “可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王萌有些愤怒的看着马海成:“你跟张禹有仇,大可以去找他,有什么理由将仇恨转移到身上?” “我很抱歉,从最开始到现在,我都没想过要报复你,可我没得选择。” 马海成叹了口气:“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在工厂里累死累活,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出头,每个月还得补贴我姐姐几百块,以及负担我父母的医药费,凭我自己一个人,别说要跟王家作对,恐怕想见你一面都不可能! 被逼无奈之下,我只能跟这些人合作,他们求财,而我则是来找你!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达成共同的目的,当然了,我也有报复的心理,我希望你能知道内情,也希望可以借王家这把刀去报复张禹,撕碎他精心编制的骗局! 我知道你可能会恨我,但这一切都因张禹而起,我们都是他向上爬的垫脚石!当然了,我在报复他的同时,也需要拿到属于我的那一份赎金分成,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资金出国去找我姐姐,并且在人贩子手中把她赎回来!” “我们可以谈个交易。” 王萌见山洞里没有其他人,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以悄悄把我放了,需要多少钱,我就可以给你!你该清楚我爸是什么人,如果我出了问题,王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要见面的人 马海成面对王萌的提议,不假思索的选择了拒绝:“我不能这么做,在合作之前,他们已经把我的家庭背景调查清楚了,如果我背叛他们,我的父母都会有危险,何况我没有偷渡的路子,还得指望他们帮我在东南亚的那些小国家寻找我姐姐。” “你真觉得自己会成功吗?” 王萌认真的看着马海成:“王家的势力你是清楚的,即便拿到钱,这件事也不会就此罢休,你们这是在自取灭亡!” “我不在乎,也没得选。” 马海成摇了摇头:“王家不会放弃,但你觉得他们做完死了那么多人,就会轻易放手吗?我劝你一句,别有什么什么不该有的念头,这些人就是奔着钱来的,只要你别瞎折腾,而且王家能够安安稳稳的给赎金,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问题!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希望咱们都别让它变得太复杂。” …… 西风镇。 通往王家的路口位置,苍蝇和瞎哥两人,正趴在一处二层楼的楼顶,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情况。 “看样子,咱们干的这个活,是真把王家给惊到了。” 苍蝇看着停在路口的几辆车,还有路边一群穿着环卫工制服,但明显没干活的身影,低声道:“这里的明哨暗哨太多了,别说要去王家侦查,恐怕连靠近都不容易。” “他们这边越严,就说明王萌越值钱。” 瞎哥将望远镜丢到一边,有些烦躁的说道:“本来想着今天就找王家要钱,谁知道计划都被打乱了,原有的人手不足,总让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文六以前陪咱们干过活,这个人是道上出名的铁嘴,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苍蝇将身体往后退了一些,躲在房檐下点燃了一支烟:“即便家里真的不干净,我跟大旭也不会有问题,你没必要太紧张。” 瞎哥撇了撇嘴:“不是紧张的事,这么多年来,我身边从来没闹过鬼!我原本没将这场小小的绑架放在心上,可是不知为何,昨天晚上的事,总让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希望这是我的错觉吧!” …… 另外一边。 杨骁在审问完郝卓君之后,便动用了苏青禾那边的力量,开始调查王萌的社会关系,同时也配合王家的人,开始检查镇上所有的医院、诊所、药店,甚至连周边村子的卫生所都查了一遍,但却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经过昨夜的枪战,杨骁相信那群劫匪肯定有受伤逃跑的,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们对此早有预案。 在搜寻无果的情况下,杨骁只能返回了苏青禾租下的那个院子,进门的时候,发现苏青禾似乎也状态不佳,向她问道:“没查到线索?” “王萌所有的前男友里面,就没有一个姓马的,包括她的同学、闺蜜之类的,我也检查了一下,但同样没什么效果。” 苏青禾摇了摇头:“如果对方很熟悉王萌,八成是因为以前的感情纠纷,而她以前的那几个男朋友,家里的条件都不错,所以我在想,这个人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狗腿子?” 杨骁坐在了椅子上:“这些人的资料有吗?” 苏青禾将一个文件夹递了过去:“都在这了!跟王萌有长期感情史的人,总共有五个,其中两个是中学时期的,可以排除在外,剩下的三个人,有一个已经移民海外,这里是剩下两个人的资料。” 杨骁接过资料,直接粗略看了一眼,便丢在了桌上:“这件事应该跟这些人没关系,你说的这两个人,一个家里是做矿山机械生意的,另外一个家里的企业,也是朔州本地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王家的势力,我不觉得因为感情纠纷,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我的想法跟你差不多。” 苏青禾叹了口气:“只是这么一来,咱们手里的线索就再一次的断了,尤其出了昨晚的事,这些劫匪肯定会变得更加谨慎!更致命的是,郝卓君说瞎哥这伙人,就是单纯为了赎金来的,一旦让他们跟王家挂上钩,咱们都得被踢出局! 狄忠谦要抢山阴的地块,已经把二房给得罪了,如果现在无法取得优势,等失去了王家的掣肘以后,肯定会遭到报复,而且二房也一定会提防他插手这件事。” “去王家。” 杨骁思考了一下,迅速起身:“昨晚那些劫匪折损严重,王家始终没动静,说明他们要么就是有人受了伤,要么就是觉得以现有的人手,办这件事不稳妥!既然箭在弦上,只能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先把郝卓君的事告诉王雷,对于王萌的社会关系,他查起来一定会比咱们方便得多!” 苏青禾也跟着站了起来:“你是对的,现在对王家进行坦白,至少可以获得好感,哪怕瞎哥真的联系上了王家,也对狄忠谦后续的谈判更有利!” 没等几人出门,狄忠谦的电话就打到了杨骁的手机上,杨骁看见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我正准备去找你,这边的进展不太顺利,我需要你跟王雷接触一下。” “我觉得王雷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狄忠谦开门见山的说道:“刚刚狄忠良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想要跟我见面。” “这时候见他,未必是件好事。” 杨骁提醒道:“昨天晚上,他在棚户区那边,已经对狄骏衡亮剑了,而你对待骏字辈这些人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中庸,和他走太近,是容易引火烧身的。” “说真的,我对狄忠良这个冒失鬼一直都没有什么好感,但这次不见他恐怕不行。” 狄忠谦顿了一下:“他知道咱们在找什么人,而且知道那个人是谁,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得到这个消息的,但狄忠良信誓旦旦的对我说,如果咱们不跟他见面,永远都没有机会能查到大成子的底细。” 杨骁略显意外的问道:“狄忠良知道大成子的事?” “我对此也很意外,但他坚持具体的事情,要等跟我见了面才说。” 狄忠谦补充道:“我跟狄忠良接触不多,但是在狄家,我们的关系总要比狄骏衡更近,跟他见一面,未必能得到好处,但至少没什么危险。”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狄忠良的合纵连横 上午十点。 狄忠良乘坐一辆桑塔纳,赶到镇上一家足疗店门前,带着两名手下,推门走了进去。 “哗啦!” 几人刚一进门,身后的卷帘门便被落下,小宽则翘着二郎腿坐在前面的沙发上,将猎枪的枪管搭在腿上指着狄忠良:“几位,尽量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千万别乱动,我这人胆子小,如果你们吓到我,我可不负责!” “胆子小的不是你,而是狄忠谦。” 狄忠良笑了笑,直接抽出配枪和手机,丢在了一边的沙发上:“怎么,跟他见面,还要给我搜个身?” “废话,之所以选在这种地方见面,不就是为了安全么。” 张栓扣将卷帘门落下之后,便走上前去,准备对狄忠良的手下搜身,其中一人看见张栓扣的动作,在抬起左手阻止他靠近的同时,手掌已经向腰间摸了过去。 “哗啦!” 在青年做出动作的同时,小宽已经撸动了猎枪的唧筒:“襙你妈,这枪如果不响,你们真当我是开玩笑呢?” “够了。” 狄忠良摆手打断了自己手下的动作,看着小宽问道:“我只有一个人跟狄忠谦见面,他人呢?” “把这些换好。” 张栓扣拿起一套足疗店的按摩服,给狄忠良递了过去:“把这些还上,鞋也得脱掉。” 狄忠良脸上浮起一个不屑的笑容:“我从来不知道,狄忠谦竟然这么谨慎,怕我干掉他?” “你们的身份都比较特殊,既然要见面,就得避免留下录音、录像之类的东西。” 张栓扣指了指楼梯口:“人就在楼上,你见不见?” “当然。” 狄忠良也没废话,直接脱掉了自己的衬衫,后背那条下山虎的刺青,随着肌肉的起伏面色狰狞,栩栩如生。 张栓扣等狄忠良换好衣服,便将他带到了二楼的一间包房当中:“人到了。” 狄忠谦站起身,对狄忠良笑了笑:“阿良,坐!” 狄忠良看着屋内的狄忠谦和杨骁、苏青禾三人,迈步走进了房间:“外面一直传言,你是狄骏苍最忠心的一条狗,为了引发大房的猜忌,在公司里连话都不跟人多说一句,我还真不知道,你身边竟然有自己的队伍。” “世事无常,每个人都在变化,你我都不能免俗。” 狄忠谦并未跟他掰扯这件事,探身递过去了一支烟:“你在电话里跟我说,你知道我们要找的人是谁。” “马海成,绰号大成子。” 狄忠良微微低头,等狄忠谦将他的烟点燃,靠在椅子上说道:“我的人也在查他的消息,你们打听情报的人,有一个跟我找的人重复了,所以我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马海成?” 杨骁见这个名字跟自己得到的情报相符,挑眉看向了狄忠良:“这个人是干什么的?” “普通人,混在温饱线上的一个打工仔罢了,全国各地跟他重名的人,没有以前也得有八百,而他又跟王萌没有任何的社会面关联,所以你们绝对查不出他的真实身份。” 狄忠良吐出一口烟雾,淡淡说道:“咱们双方可以合作。” 杨骁在狄忠良说话的时候,始终在观察此人的表情,发现他并不像是在说谎,但同样不希望被他牵着鼻子走,于是风轻云淡的说道:“我们既然能他的下落,自然有自己的渠道,既然你已经查到了马海成,那知不知道瞎哥的真实身份呢?” “有点意思。” 狄忠良嘴角挑起,目光玩味的看着狄忠谦:“看样子,你身边的人,并不像你一样,都是废物。” 狄忠谦轻轻皱眉:“我记得自己似乎没得罪过你,所以很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狄忠良不屑的“嗤”了一声:“我不是对你有恶意,只是瞧不起你这种甘心给人当狗腿子的人而已!那些骏字辈的人,之所以一个个飞扬跋扈,自认为高人一等,全都是被你们这些卑躬屈膝的人给惯的!” “我理解你的心情,也知道忠字辈的人注定是要被压榨的,但每个人的经历不同,选择自然也不一样!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对骏字辈的人有什么畏惧,而是因为我只忠于大房,也必须要保护大房!” 狄忠谦并未因为狄忠良的语言攻击而产生情绪变化,在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后,便主动终止了这个话题:“你找我见面,不是为了贬低我,从而表达自己的自命不凡吧? 我很欣赏你敢于反抗的勇气,但那只是你的私事,更不是你鄙视我的理由!既然你找我过来,是为了聊马海成的事,我觉得咱们还是聊正事,你说呢?” “我同样没有挑衅你的意思,只是看见你们这群人,总会生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情绪。” 狄忠良挥了挥手:“你说得对,这些事是争论不出结果的,还是聊聊我此行的目的吧!马海成的信息,我这边已经查得差不多了,而且有办法可以找到他,所以咱们双方可以合作。” “合作?” 狄忠谦略显意外的看着狄忠良:“之前我找你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你曾经跟我说过,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为什么又会忽然找上我了?” 狄忠良反问道:“你真觉得,自己能赢吗?或者说,我们能赢吗?” 狄忠谦挑起了眉头:“比如呢?” “那块地的手续,的确在王耐军手中,可如今的狄氏集团,已经变成了一团乱麻,如果每个人都守规矩,恐怕就不会如此了。” 狄忠良掸了掸烟灰:“二房的主事人,始终都是狄骏雄,而抢地这么大的一件事,却始终都是狄骏衡一个人撑着,你说这是为什么?” 狄忠谦闻言,瞳孔微缩:“你是说,狄骏雄去了山阴县?” “他的头马戚佳兴,最近正在跟当地的江湖人士频繁接触,而且二房本身就在那边有投资,所以他们才会忌惮有人向他们身后捅刀子!” 狄忠良丢掉烟头,用脚踩灭:“二房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狄骏衡成了,直接把你我都踩死,哪怕败了,这个结果他们也不认!如果不抱团,你我都得玩完!”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啥也不要的合作伙伴 “抱团?” 狄忠谦面对狄忠良的提议,显得兴致缺缺:“我想你搞错了合作最基本的东西,那就是大家都得达成各自需要的诉求,而咱们都是来竞争山阴那块地的,我想不通跟你一起合作有什么意义! 哦,对了!你昨天晚上,已经得罪了狄骏衡,所以才想跟我们联手,先把他们踢出局,然后在跟我竞争,没错吧?这么一来,咱们双方算是共同分摊了二房的愤怒,而我实际上却得不到任何好处。” “你说得对,我来找你,就是因为被狄骏衡给盯上了!你也知道,我虽然是忠字辈唯一一个掌握实权的人,但那个老家伙一直在防备我,所以我的势力范围,根本就不在省内! 如今的西风镇,已经草木皆兵,我的人几乎都被狄骏衡那边给盯死了,虽然还有少部分暗棋没动,但作用很小!我倒是不怕孤注一掷,只是如果强行救人的话,没办法保证王萌的安全,如果她死了,大家全都得玩完!” 狄忠谦面无表情:“这算是一种威胁?”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 狄忠良莞尔一笑:“不过你倒是不用表现得如此紧张,我既然来找你,就没有利用的意思,毕竟诚意才是合作的基础!” 狄忠谦皱眉问道:“面对这种有着明显利益冲突的事件,你的诚意在哪里呢?” “活一起干,人归你。” 狄忠良坐在椅子上,语气轻松的说道:“以我现有的人手,没办法单独行动,这么拖下去是没有意义的,语气让二房把人抢到手,我倒宁愿这个赢家是你。” 杨骁明显不太相信狄忠良:“你为了赢下这一局,已经不惜跟狄骏衡刀枪相向,现在又说愿意帮我们把事做了,这似乎有些前后矛盾吧?” “你是替三房干活的吧?” 狄忠良并没有回答杨骁的问题,而是看向了狄忠谦:“想要拿下王耐军手里的地,有难度!但想要在拿下这块地之后,再去守住它,无疑更加困难!这个道理我早就清楚,所以我从未想过要在这块地上面做什么文章,只是准备将它当成一份筹码,可以用来跟二房谈判!” 狄忠谦略微挑眉:“谈判?” “狄家的东西,有他们的一份,也有咱们的一份,我需要更多的话语权,才能保住自己现有的一切!我不知道自己能走到什么高度上去,但其实我的处境比你更危险,因为你是主动参与进来,但我确实被动的!你我都清楚,我有今天是因为我母亲,但不管接替老爷子的人是谁,都不可能再向以前一样,给我倾注资源。” 狄忠良舔了一下嘴唇:“如果自己注定拿不到这张筹码,我只能尽量把水搅浑,只有二房、三房斗起来,让局势变得越来越乱,我才有机会喘口气,重新寻找一条出路!与其说是妥协,倒不如说是我没有更好的选择,这个解释,能让你满意了吗?” “逻辑上是通顺的,但我并不相信你。” 狄忠谦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狄家的人,我谁都不信不过,如果咱们只是共享一些情报之类的,这没问题,可是要绑在一起干活,我就得做好腹背受敌的准备了。” “放心,我既然说了将那块地给你,就绝对不会食言。” 狄忠良挠了挠鼻子:“我已经想过了,这件事,咱们可以拉上王雷一起干,并且在行动之前,我就会对他说清楚,线索是你们找到的,人救回来之后,我不要任何回报,你们不信我,总不至于连王家的人都信不过吧?” 狄忠谦皱眉思考了大约五秒钟,将视线投向了杨骁。 杨骁看出他眼中询问的讯息,微微点了下头,毕竟他们做的这些事,赌的就是王耐军的信誉,如果王家人都会反水的话,他们的确也就没必要再去相信任何人了。 “OK,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狄忠谦见两人这个状态,笑着勾了勾手指:“再给我一支烟。” 苏青禾掏出兜里的中华,跟打火机一同递了过去:“既然决定合作,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们,你有什么计划了?” 狄忠良吐出一口烟雾,笑呵呵的说道:“很简单,我有马海成的电话号码,并且找了懂技术的朋友,只要能够定位他的位置,就可以找到他们藏身的位置。” 杨骁坐直了身体:“据我所知,瞎哥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连藏身和关押人质的地方,都不在一起,你真觉得他这样的一个人,会允许身边的人携带手机吗?” “马海成的情况很特殊,具体的事情我就不叙述了,简而言之,瞎哥就是他招来的!而马海成的父母都身患重病,只能由同村的乡亲照顾,所以他被允许携带手机,而且用的是一张新办的电话卡。” 狄忠良补充道:“村子里那个知道他电话号码的人,已经被我抓了,估计此时此刻,正被一把枪顶着脑袋,只要我这边一声令下,他就可以给马海成打电话,然后定位工作同时开启!我出位置,大家一起抓人,事成以后功劳归你,还需要我再重复吗?” “面对这么大一份厚礼,我没理由拒绝。” 狄骏衡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什么时候动手?” “你我谈成了条件,但王家还没有接触呢!放心,马海成这条鱼在我的网里,跑不掉!” 狄忠良用手指旋转着一次性的打火机:“我的处境不太妙,王雷那边,你来联系吧!我有一个要求,就是他不可以带太多的人,二房在这边的势力很大,你我都清楚,他们肯定买通了王家的内应,我信不过王雷身边的人,一旦被狄骏衡察觉到风吹草动,你我可就给二房缝了嫁衣。” 狄忠谦点了点头:“我也一样。”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等你消息。” 狄忠良说话间,从椅子上起身:“西风镇到处都是猎犬,不仅有王家的,也有二房的,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以为我留在镇子里,等你联系到王雷,出去之后打给我!”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狮子大开口 狄忠良下楼之后,过了不到两分钟,张栓扣便折返回来,对杨骁点了下头:“那家伙走了。” “咱们也撤。” 杨骁并不是很相信狄忠良,也带着狄忠谦向后门的方向走去:“我一直有个疑问,既然你能给三房干活,那么狄忠良有没有可能是二房的人?” “不会。” 狄忠谦知道杨骁在担心什么,主动解释道:“他这个人,性格本身就像是疯狗一样,没人会放心用他!最主要的原因,他刚刚已经说过了,我父亲去世后,集团已经断了对他的支持,哪怕二房答应他一些什么,也无非是一张空头支票,他不会傻到给其他人做炮灰。” 苏青禾点了点头:“所以你认为,他真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没错。” 狄忠谦下楼后,向着院子里的后门走去:“他愿意跟咱们一起见王家的人,已经算是退出了矿山的争夺,如果让我选,我也觉得他比二房的人要靠谱的多,至少我们同命相连。” “目前来看,他提供的信息,跟咱们这边掌握的情况,还是基本吻合的,倒是可以信他一次。” 杨骁看向了狄忠谦:“我找人送你回王家,然后安排其他人出城。” “不,这件事我得跟着一起去。” 狄忠谦倔强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我跟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听狄忠良的意思,他是要跟王雷见面的,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亲自去,虽然我并不在乎王萌,但总得向王家的人,表达我对这件事的重视。” 杨骁面色严肃的说道:“万一出了乱子,我可能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会开枪。” 狄忠谦笑了笑:“虽然枪法很烂。” …… 晚,七点。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夕阳光芒的映照下,一辆厢式货车缓缓驶入了一家粮食加工厂的院子里。 随着后面的车厢门打开,王雷和四名精装的汉子跳到车下,跟车辆里的另外两人,一同走进了办公室里。 屋内,狄忠良见王雷带着一群人进门,皱起眉头看向了狄忠谦:“我对你提醒过,不让他带着一群尾巴!” “放心,他们都是干净的,不是王家的人,是我外地的几个朋友。” 王雷替狄忠谦作出回答,然后向两人追问道:“你们说查到了我妹妹的线索,他在什么地方?”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咱们还是要先把条件讲清楚。” 狄忠谦在椅子上起身,看着王雷说道:“我们会配合你一起,把你妹妹从绑匪手中救出来,但你们王家也得信守承诺,将那座矿山的手续交出来,而且这件事只跟我一个人对接。” “我支持。” 狄忠良见王雷看向自己,笑呵呵的说道:“我只是一个被叫过来帮忙的人而已,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只要你们王家能说到做到,我不会要求什么。” “可以。” 王雷对着狄忠谦点了点头:“王家的生意,虽然有不少都是巧取豪夺来的,但我们从来不坑自己的朋友!你们能救出我小妹,就是王家的恩人,这个条件绝对不会变!现在可以告诉我,我小妹在什么地方了吗?” 狄忠良拿起了手机:“别急,很快就能有消息。” …… 市郊荒山。 马海成等人藏身的山洞里,瞎哥正坐在篝火边,跟文六闲聊:“我本以为你明天才回到,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也是赶巧了,我刚好在省内干了个活。” 文六今年四十出头,个子不高,正用军刺扎着一根香肠,在篝火上烤着:“有个煤老板的正房夫人,跟他的小老婆发生了纠纷,让我帮忙送她去喂鱼,昨天夜里刚把活干完,就接到了你的电话。” 瞎哥在篝火里拿出一根树枝,点燃了嘴里的烟:“我要的东西,都带来的?” “啪啪!” 文六拍了拍身边的旅行包:“矿用炸药,子弹,药品,还有两把搓掉编号的手枪,都是行货,以前民兵队改组的时候,有人在乡下私藏的。” 瞎哥拽过旅行包,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文六身边,那个塌鼻梁的青年:“以前干过类似的活吗?” “他是个哑巴。” 文六笑了笑:“以前跟老大出去干活,被人按住了,因为什么都不说,割掉了半个舌头。” 瞎哥对哑巴伸出了大拇指:“有样!” “啊!啊!” 哑巴笑了笑,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搓着手指,做出了钱的手势。 “放心,给我干活,亏不了你们。” 瞎哥吐出一口烟雾,对文六说道:“这个活,我原本想着要个二三百万就撤,但昨天夜里,我折了好几个兄弟,这笔血债得算在里面,没有一千万,这事结不了!” “多少?一千万?” 文六听见这个数字,露出了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哥们,你知道一千万现金,放在一起有多少吗?毫不夸张的说,如果没有情报,你随机抢三家银行,都未必能凑出这么多,你信么?” “我信,但这次的情况不同。” 瞎哥指了指山洞深处的王萌:“那丫头他爸,曾经号称本市的黑道教父,虽然金盆洗手了,但家里的生意却越做越大!我已经绑了她好几天了,他爸这种老江湖,心里肯定跟明镜一样,早就把钱准备好了,哪怕达不到我的数额,也跟我预想中的不会有太大出入!” “话虽如此,但一千万现金,咱们几个可带不走。” 文六吸了吸鼻子:“要点黄金、钻石和毒品吧!他爸既然是道上混的,肯定能搞到这两样东西,尤其是毒品,变现快,销赃也快!” “可以。” 瞎哥把烟丢进了篝火里:“那咱们还是老规矩,你们两个,每人拿五十万。” “五十万,少了点吧?” 文六笑呵呵的看着瞎哥:“你办事,一向以稳妥著称,这次好悬团灭,说明对手肯定不好对付!既然是卖命的活,一口价肯定不行,至少得给我赎金的四成!” “三成!” 瞎哥补充道:“要钱还是要货,你先挑!”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交叉的坐标点 山洞内。 马海成拎着一袋装有面包和真空熟食的食品袋,轻轻放在了王萌身边:“吃点东西吧。” 王萌看着食品袋里面的东西,眉头紧蹙:“你就给我吃这些?” “你也看见了,这里的环境很特殊,吃这些东西,总比野果子强多了。” 马海成将一个面包递给了王萌:“我知道这些东西你吃不惯,可是总不能一直饿肚子。”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矫情,如果不是整天在外面疯跑,你觉得我怎么会认识张禹那种人?只是这种环境,让人提不起食欲罢了。” 王萌将面包丢回食品袋,瞥了一眼远处的瞎哥等人:“他们是不是要把我送回家里了?” “可能吧,刚来的那两个人是生面孔,我以前没见过。” 马海成耸了耸肩:“他们谈话的时候,总是让我回避,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嗡嗡!” 就在两人聊天的同时,马海成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号码,起身向着山洞外走去,同时按下了接听:“阿土,是我!” 电话里很快传来了一道男声:“大成子,你爸的身体不太好,情况又恶化了,还有,你们家里的药没了,就是很贵的那种!” “没药了?这不可能啊!” 马海成皱眉说道:“我上个月才刚刚给你转过钱,那药可是三个月的用量!” “我知道,但我只是帮忙照顾你父母,总不能每天都在这里,而咱们村里有多少瘾君子你也清楚,那群傻逼嗑药都快嗑疯了,几乎什么都吃,所以谁把药偷走了,我真不清楚。” “妈的!” 马海成听到对方的话,做了个深呼吸:“这样,你先帮我把钱垫上,我会尽快给你打到卡里!” 对方悻悻回道:“大成子,不是我不帮忙,可你也知道,我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你爸那一瓶药就六百多,我是在负担不起……” 马海成催促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别管是偷、是借,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帮我把药买了,回头我给你打一千块钱,多出来的算你辛苦费,行吗?” “行吧,那我尽量试试。” 对方顿了一下:“我感觉你爸应该是撑不了几天了,你要不要回来看一眼?” “……” …… 另外一边。 粮食加工厂的办公室内,狄忠良接到一通电话后,猛地从沙发上起身,对狄忠谦和王雷点了下头:“坐标有了,都准备一下,可以出发了!” 王雷的屁股上宛若装了弹簧一样,猛地站起身来:“在什么地方?” “他给我发来的是坐标,得落到纸上才知道位置,我手里有人能干这个活。” 狄忠良说话间,将手机递给了一个青年:“坐标已经发过来了,确定一下位置!” “明白。” 青年迈步上前,打开腰间的地图筒,取出本地的国土地图,开始按照坐标进行返点。 就在青年寻找坐标的同时,王雷也走到桌边,用手指向了一个区域:“这边。” 狄忠谦也凑了过来:“你知道他们的位置?” “不知道,但我十四岁就开始采黑区赚零花钱了,这地图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地方。” 王雷说话间,那个青年也在这个区域,按照短信里的坐标在一个位置画出了一个交叉点:“位置找到了,就在这里,误差一百米之内。” “我看看!” 王雷用手指在地图上找到两个矿区的位置,手指顺着山脉的纹路捋了一下,敲了敲标记的位置:“固辉村旧址,那边因为地势下陷,早都被迁走了,而且没有大的矿脉,算是这一带的无人区,从位置上看,这里应该是固辉村的后山,距离咱们不到二十公里。” “集合,出发!” 杨骁见王雷给出位置,对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对狄忠良问道:“你既然能找到马海成,知不知道绑匪的位置?” 狄忠良接过手下递来的一把枪,上膛后别在了后腰上:“我不是神,能摸到位置已经不错了。” 在王雷的催促下,众人很快登车,三方总共二十多人,乘坐六辆车,向着固辉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五分钟后,车队在王雷的带领下,拐进一片树林,集体熄灯。 狄忠谦推门下车,听着树林里乌鸦的叫声,还有暗下去的天色,对王雷问道:“咱们到了?” “还没,过了前面那道梁,就是固辉村了,这村子四面环山,而且进山的只有一条路,如果有人放哨的话,隔着几公里就能看到咱们这边的车灯,想要隐蔽,只能步行进山。” 王雷在车里抽出一把双管猎枪扛在肩头,带头向着前方走去:“前几年,我们的探矿队在这边发现了露天煤矿,将这事上报了公司,我来这边看过,但最后发现只是一片浮煤,那座山是个平顶山,西面和南边是山坡,其余两侧则是悬崖,咱们需要把人分成两批,只要将这两个位置堵住,山上的人绝对没有逃跑的机会!” 众人能来到这个地方,虽然是狄忠良提供的情报,带杨骁心中对他始终存有防备,听到王雷的一番话,主动说道:“我们这边的人多,把我们的人分开吧,大森,你带一批人跟王雷走。” “可以。” 王雷此刻满心都是把自己妹妹给救出来,也没在这种事情上面太过纠结,对着众人说道:“诸位,你们能来这里帮忙,我感谢你们,但还是要多说一句,咱们是为了救人来的,所以一切求稳,在没见到我妹妹之前,要尽量避免冲突!” 狄忠良只带着两个人,迈步走到了狄忠谦身边:“放心,大家都是有求而来,你妹妹的命,比我们的命值钱。” “出发吧!这边的山势比较平缓,你们只要沿着山坡往上走,最终咱们肯定会会合。” 王雷摆了摆手,他手下的两个青年,很快将手持GPS和对讲机递给了张彪:“如果我这边出现什么意外,你们不用管我,优先救我妹妹!” 在王雷说话的同时,杨骁也压低声音,对苏青禾说道:“你盯住狄忠良,如果山上的情况不对劲,优先把他控制住!”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意料之外的第一枪 天色渐暗,固辉村后山已经漆黑一片,只有瞎哥等人藏身的山洞,还隐隐透出些许光芒。 此时虽是盛夏,但这晚是阴天,山雨欲来,空气中带有些许凉意,并且伴随着泥土的味道。 苍蝇在山洞里胡乱吃了点东西,随后走出洞外,结果了大旭手里的双管猎:“进去吃点东西吧,给你留了半瓶白酒。” “我可能折腾感冒了,晚上你替我盯着点,我睡一觉。” 大旭收了收衣领,吸着鼻涕将兜里的猎枪子弹掏出来摆在了旁边:“文六已经来了,说没说什么时候干活?” “里面聊着呢,估计最晚也就是明后天。” 苍蝇打了个哈欠,坐在了洞口的石头上:“文六来的时候,除了补给之外,还带了药品,你进去看看有没有感冒药。” “喝点酒比吃药有用,万一有副作用,脑子昏昏沉沉的,干活的时候太危险了。” 大旭站起身来,拍了拍苍蝇的肩膀:“等这个活干完,我用最高规格安排你。” “呵呵,行!” 苍蝇咧嘴一笑,扯开一袋五香瓜子,就坐在洞外,看着山峰的轮廓放起了哨。 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苍蝇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扭头看了一眼文六:“干啥去?” “给你做蛋糕。” 文六开了句玩笑,随后无奈的回道:“瞎子这人太谨慎了,告诉我拉屎必须去二百米之外,而且粪便得进行掩埋!这荒郊野岭的,害怕有人来偷屎啊?” “我们早都习惯了,虽然麻烦一些,但是也安全,事实证明瞎哥的谨慎还是有用处的。” 苍蝇递过去了一支烟:“蹲下的时候小心点,别让蛇当小老鼠给你吃了!” “放心,就凭咱这尺寸,只要来的不是蟒蛇,肯定拿我没办法。” 文六呲牙吹了个牛逼,随后便接过苍蝇递来的烟,顺着旁边的山坡走到高处,随便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用军刺在地上挖了个坑。 …… 与此同时,王雷跟大森一行人,也顺着相对平缓的南坡,赶到了山顶附近。 “呼呼!” 大森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持望远镜在黑暗中扫了一圈,递给了身边的王雷:“咱们走了这一路,都没看见车辆痕迹,这山上甚至连点光亮都没有,会不会是情报有误?” 王雷磨了磨牙,对身边的青年问道:“咱们距离坐标点还有多远?” “二百米左右。” 青年用打火机照亮了手持GPS的屏幕:“咱们已经进入误差区域了,考虑到坐标点的漂移,应该就在这附近几百米的范围内。” “这座山上的煤田是裸露的,那种规模的储量,大矿区看不上,估计早被煤贩子和附近村民刨空了,他们在这种地方干活,一般都会建工棚,撤走就遗弃了!” 在这种黑暗的环境下,王雷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参照物,对众人解释道:“目前为止,咱们还没有看见工棚和矿坑,以及煤层之类的东西,继续往前走吧,我感觉他们八成会藏在矿坑周围。” 其他人闻言,纷纷挪动脚步,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此时的王雷一行人,都是在往山坡上面走,全然没注意到,就在他们前方十几米外,文六正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拉屎。 山风呜咽当中,文六同样没有听到他们的轻声交谈,但随着众人靠近,他却清晰的听到了草丛晃动的声音。 虽然之前苍蝇只是跟文六说的话,都是在开玩笑,但文六听到身后的声音,还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来,防止被山上的野兽袭击。 在文六起身的同时,大森距离这块石头,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猛然间看到在石头后面冒出来的人影,也被吓了一大跳:“什么人?” “我操!” 文六原本想查看一下周边有什么野物,结果却发现有一群人已经靠近,心里咯噔一下,连屁股都没来得及擦,一把提起裤子,迅速蹲在了石头后面。 王雷此刻也注意到了文六,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发现根本不可能藏人,一马当先地跑了上去:“这应该是个放哨的,把人按住,别让他有动静!” 话音落,王雷身边的几个青年一拥而上,全都奔着那块石头围了上去。 文六躲在石头后面,听到前方传来的脚步声,同样额头冒汗,因为他周边的区域,除了这块石头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掩体,一旦他现在往回跑,只能成为活靶子。 “他妈的!” 眼见自己没有逃跑的希望,文六咬着牙骂了一句,抽出腰间的手枪,在石头后面略微侧身,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幽静的山坡上陡然荡开。 “咕咚!” 一名正在往前跑的青年被子弹击中,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干了!” 大森见枪声已经响起,咬牙扣了一具,枪口高抬。 “砰砰砰!” “嗵!” 下一秒,刺耳的枪声宛若爆竹一般,随着山风开始咆哮。 远处的矿洞外面。 “哗啦!” 放哨的苍蝇听到枪声,同样精神一震,直接撸动了猎枪的唧筒,转身就要往山洞里钻,结果刚一迈步,就看见瞎哥拎着枪跑出来,语速很快的说道:“瞎哥,山上响枪了,应该是文六遇到了上山的人。” “猜到了!” 瞎哥站在洞口,凭借枪声判断了一下大概的方位,脸色阴沉的说道:“今天是真他妈邪性!大旭,带上人质,马上撤!” “阿巴!啊啊啊!” 在瞎哥喊话的同时,哑巴也跑到了他身边,指着响枪的方向连续比划了起来。 “我看不懂哑语,你先听我说!” 瞎哥看着哑巴,不容置疑的说道:“你跟文六上山,是来帮我干活的,我知道你想救人,但我们的目的是赚钱,而不是为了活着,所以哪怕被发现的人不是文六,而是我身边的兄弟,我也不会救人,你必须跟我走,这是吃这碗饭的代价!” “啊啊!” 哑巴摆了摆手,再度比划起来。 苍蝇虽然也看不懂哑巴在比划什么,但看到他指了指自己,又伸出了三根手指,皱眉道:“这个货不是要救人,他想表达的意思,应该是哪怕文六挂了,答应的三成酬劳,也得给他一个人!” 瞎哥拍了拍哑巴的手臂:“不,他的意思是,文六可以死,但答应他的钱,少一分都不行。”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悍匪的死得其所 矿洞二百米外的山坡上,枪声依旧在响个不停。 文六在身份暴露之后,除了第一枪打中了对方的一个人,紧接着就被对方的火力给压制在了石头后面,只是偶尔会伸手出去开一枪,防止对方往上压。 “砰砰!” 大森对着石头压制两枪,观察了一下周边的地形,低声道:“你们火力压制,我从侧面兜过去!” “不,在这拖住他!” 王雷当即拒绝了大森的提议,向着对讲机里说道:“我这边跟他们放哨的人遭遇了,会拖住他,等他们的支援过来!你们尽快上山,寻找我妹妹的下落!” 对讲机另外一边,正在向枪声靠近的杨骁脚步一顿:“你们没找到王萌?” 王雷嗓音低沉的回道:“没有,只是在南坡看见了一个放哨的,接下来他们如果要往山下跑,肯定会走你们那边!把眼睛擦亮点,我妹妹绝对不能出问题!”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大森已经避开石头两侧的射界,沿着旁边低洼的地势,绕到了侧面略高一些的位置,向着山坡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返回到了王雷所在的位置:“情况不对,前面的石头位于山脊,但是枪响之后,他后面的山坡上却空无一人,说明跟本没人要过来支援,咱们得冲过去,不然就是在浪费时间!” “抓活口!” 王雷听到大森的回应,当即便带着几个人向左边绕了过去。 “你们几个留在这,交替开火!” 大森将带来的人留在原地,随后便顺着刚刚勘察的路线,向着文六的侧面绕了过去。 此刻被围堵的文六,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将兜里的两个备用弹夹拍在身边,在射击压制的同时,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对于瞎哥和文六他们这种人来说,搭伙干活不仅仅得给出足够的报酬,更得看合作的人是否值得信任。 此刻距离双方发生枪战,已经超过了半分钟,但他身后的山坡上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已经足够说明,瞎哥是准备放弃他了。 他既然能接下这个活,而且开出高额报酬,本身就是奔着卖命来的,既然已经没了后援,那么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把时间拖住,因为只有瞎哥把事情办妥,拿到这次办事的赎金,才能按照行规拿到属于自己的分成和买命钱,虽然这种想法很荒诞,但也正是他们这种人的“死得其所”。 文六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之后,便再度从掩体后现身,对着外面连续开了两枪,可是在探头的瞬间,却发现对面的人,并没有在压制自己的这段时间往前冲,而是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根本就不像是抓人的模样。 一念至此,文六下意识地侧身,将枪口指向了大粪的方向,结果刚一看向那边,却刚好看见了大森探头的身影。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大森虽然在文六抬手的同时进行了闪躲,但手臂还是飚出了一道血线,而文六虽然被子弹打在石头上的铮鸣吓了一跳,但眼中也闪过了一抹求生的欲望,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对方的人之所以对自己进行火力压制,其目的正是为了给偷袭的人创造机会。 既然如此,那么偷袭自己的人,一定是其中的少数。 他此刻如果往回跑,不仅会成为活靶子,还很有可能暴露瞎哥的位置,拖延他们撤离的脚步。 这也就是说,他现在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就是干掉那个想要偷袭自己的人,然后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顺着山坡往下跑,这样生还的机会虽然不高,但总要比留在这里等死强多了。 眼见一线生机出现在自己面前,文六从石头另外一侧伸出手掌,将弹夹清空,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之后,当即便向着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同时开始进行弹夹更换。 “砰!” 就在文六起身的同时,在他身后的黑暗中,忽然闪过一抹枪火。 “咕咚!” 正在奔跑中的文三只感觉腿部剧痛,猛地砸在了地上。 “咔哒!” 意识到身后也有人,他动作迅速地退掉弹夹,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砰砰砰!” 就在这时,枪声再度响起,文六的手掌和肩头同时中弹,直接瘫痪在了地上。 “都停火!人抓到了!” 大森从另外一侧冲上来,直接踢飞了文六掉落的手枪,有些诧异的看着王雷:“枪法不错!” “生在我这种家庭,十多岁就能摸到这东西!” 王雷说话间,对着文六的头,抬腿就是一脚。 “嘭!” 巨大的力道之下,文六被踢得身体一歪,吐出了一大口混合着牙齿的血液。 “嘭嘭!” 王雷压低身体,对着文六脸上又砸了数拳,愤怒的质问道:“襙你妈!我妹妹呢?” “啐!” 文六一口血沫子喷在了王雷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是挑衅的笑容:“要找娘们,你得去窑子里,而不是来这种荒山上!” “嘭!” 王雷再度挥拳,粗暴地砸断了文六的鼻梁:“你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跟我对着干,我有一万种方法折磨你,保证你求着我杀了你,你信吗?” “咳咳!” 文六被口腔里的血呛得连连咳嗽,略微撑起了身体:“行,我告诉你……”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忽然在王雷耳边炸响,从文六额头崩出来的血液,瞬间喷了王雷一脸。 “别动!” 王雷手下的一个人,看见大森的动作,直接把枪口顶在了他的后心上。 “我在救人!” 大森用脚踢了一下文六握着刀的手掌,看着王雷说道:“如果我有二心,这一枪该打在你头上!” “砰砰砰!” 王雷把枪口顶在文六胸前,泄愤般地连开三枪,转身就往后面跑:“继续追!” …… 数百米外。 大旭端着猎枪跟在瞎哥身边,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枪声停了!” “听见了!刚刚的枪声跟过年的鞭炮一样,你还指望文六能顶多久?” 瞎哥看了一眼背着王萌的马海成:“速度快点,咱们得抓紧下山!”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雨夜,枪声,穷途末路 在瞎哥等人下山的同时,杨骁同样将众人分散,开始沿着西侧的山坡向前推进。 忽然间,走在杨骁身边的张彪忽然压低了身体:“大哥,有人下来了!” “看见了!” 杨骁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根本看不清那边的情况,按着张彪的身体压低了身体,同时向着麦克风说道:“我在西坡找到他们了!” 王雷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我在矿坑这边找到了一个山洞,里面的篝火还没熄灭,我妹妹在那边吗?” “我这里看不清楚。” 杨骁一边向后退,一边语速很快的说道:“你那边已经响枪了,我这边如果再动手,会让他们觉得自己被包围了,一旦觉得没有突围的希望,这些人很可能铤而走险,所以我需要你从后面追击他们!” “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王雷的语气中有些担忧:“你那边不进行拦截,万一他们跑了怎么办?” “我是步行上来的,西坡这边的地形,根本就不适合走车!我如果想不被他们发现,就必须得保持距离,对方的人都聚在一起,但你只要再后面给他们点压迫感,我就可以冲上去将这些人切割!” 杨骁补充道:“队伍里带着人质的人,速度肯定要比其他人更慢,只要你那边能给点动静,我就可以确定你妹妹的位置,这样总比双方组成一把钳子,把他们夹在其中强多了。” “听你的!” 王雷领会了杨骁的意图,在来不及过多思考的情况下,也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当即便答应下来,带人直奔西坡那边跑去,扯掉耳麦后,将对讲机丢给了大森:“狄忠谦他们在西坡发现那群劫匪的踪迹了,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在声东击西,你带人留在这边守着,有任何情况,跟另外一边联系!” …… 西侧山坡上。 瞎哥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扇山坡上,对身边的苍蝇吩咐道:“你一个人先下山,到停车的地方准备好接应我们,必须得保证我们到山脚就可以上车,明白吗?” “放心!” 苍蝇点了点头,随后瞥了一眼哑巴,但是还没等他说话,瞎哥就摇了摇头:“不可能。” “懂了!” 苍蝇见瞎哥表态,将兜里的备用弹夹递了过去:“小心点!” 语罢,苍蝇便脱离队伍,小跑着向山下跑去。 “轰隆隆!” 与此同时,闷雷滚滚,一场大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咕咚!” 随着一声闷响传出,最后面的马海成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 “闭嘴!” 旁边的大旭见状,一把捂住了马海成的嘴:“在这地方嚎,你他妈不要命了?” “呃!” 马海成咬紧牙关,脸色痛苦:“我的屁股不知道是被石头还是树枝给扎了!” “妈的!” 大旭听见他这么说,抽出腰间的枪式注射器,一针扎在了他腿上:“站起来,坚持住!最多两分钟,就感觉不到疼痛了,快走!” 马海成指了指被堵住嘴巴,同样倒在地上的王萌:“那她呢?” “阿巴!” 哑巴迈步上前,作势就要将王萌背起来。 “让她自己走!” 瞎哥按住哑巴的肩膀摇了摇头:“咱们随时都可能交火,得保存体力!” “砰!” 话音未落,后面忽然传出一声枪响,紧接着又是一声咆哮:“找到了,人在这里!” “妈的!走!” 瞎哥在闪电光芒的照耀下,看见从山坡上追下来的身影,面色凝重地挥了挥手:“别停下,速度快!” 话音落,大旭和哑巴跟在瞎哥身边,撒腿就开始往山下跑。 “跟我走,快!” 马海成见其他三人都跑了,也被枪声吓得够呛,强行将王萌从地上拉起来,忍痛跟了上去。 “咔嚓!” 又是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光芒将山坡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米外,杨骁看见前方的队伍被分割,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把他们分开!” 瞎哥他们所在的山坡,几乎没有任何掩体,所以枪声一响,几人都在向着前面的树林里冲锋,准备寻找掩体。 “轰隆隆!” 闷雷再起,跑在最前面的哑巴,刚刚接近树林,便在闪电的光芒中,看见了仰面倒在地上的苍蝇,还有他胸前那根只剩下羽毛的弩箭。 “阿巴!阿巴!” 哑巴转头看着瞎哥,正准备发出警告,忽然感觉到有些气短,低头看着胸前不知何时被命中的弩箭,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苏青禾躲在暗处,用复合弩干掉哑巴,一声呼喝:“干掉他们!” “我操!” 后面不远处的瞎哥,听到树林中的喊声,瞳孔瞬间收缩:“大旭,回去抓人质,咱们被埋伏了!” “砰砰砰!” 在瞎哥喊话的同时,左右两侧同时传出枪声,子弹划破雨幕的嗡鸣接连传出。 “瞎哥,这边!” 大旭听到两侧的枪声,一瞬间汗毛直立,拉着瞎哥直奔旁边的一块石头后面躲了过去。 后面的山坡上,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的马海成,听到前后两侧同时传出枪声,整个人已经被吓懵了,也带着王萌开始找地方闪躲。 “这边!跑过来!” 瞎哥对着树林方向开了两枪,见上面的马海成并没有往下跑,愤怒的对大旭说道:“手里没有人质,咱们下不去山,用炸药!” “哗啦!” 大旭打开随身的斜挎包,伸手向里面摸了一下,绝望的吼道:“没用,引线全被淋湿了!” 瞎哥磨了磨牙:“把炸药拆开,别让火药被淋湿!” “哒哒哒!” 就在这时,小宽端着一把微冲,已经疯狗般地冲了上去。 山坡上方。 马海成在注射了吗啡的情况下,心脏狂跳,感觉身体无比轻盈,但意识也开始模糊。 眼见周围的枪声越来越密,马海成伸手扯掉王萌嘴里的破布,对她说道:“这里太危险,你不能跟我在一起,快跑!” “你是被吓傻了吗?能找到这里的人,全都是为了我来的!” 王萌的双手被铐在身后,对马海成说道:“去找他们,你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跟我在一起,你才能活着!你跟他们不一样,不是为了钱来的,我可以保住你的命!”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团灭 大雨滂沱。 杨骁一行人发动的突然袭击十分成功,瞎哥等人瞬间被切割成了两组。 在马海成一脸茫然,不知如何抉择的时候,杨骁已经冲到了两人十米开外的位置,双手举枪对准了马海成:“手抬高,放在我可以看到的地方!” 昏暗之中,王萌根本看不清对方人的模样,只能大声喊出了自己的身份:“别开枪!我是王萌!” “砰!” 话音未落,一道枪声忽然在相反的方向传出。 “咕咚!” 伴随着枪声响起,马海成身子一歪,当场栽倒。 “砰砰砰!” 在王萌的尖叫声当中,马海成的身上再度冒出了几个窟窿,彻底没了动静。 这时,王雷也带人冲到了近处,用手电照了一下王萌,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萌萌!没事了!别害怕,哥来了!” “把尸体抬到一边去,快!” 狄忠良对身边的两个手下摆了摆手,走上前去解释道:“我刚冲上来,就看见你妹妹身边有个人,为了救人,只能选择开枪!” 王雷满不在乎的摆手:“这些人死不足惜,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 “轰!” 就在这时,山坡下面再度传出了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瞬间点亮了雨夜。 正处于紧绷状态度的众人,全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狄忠良下意识地躬身,看了一眼远处,对王雷说道:“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人救下了,就先离开这个地方!” “好!” 王雷点了点头,见王萌还在呆愣愣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意识到王萌已经被吓坏了,顿时挡住了她的眼睛:“萌萌,没事了,哥带你回家,这就带你回家!” 杨骁见王萌顺利救下,视线同样在扫视着周围:“清点一下咱们的人数,准备撤离!” “成了!咱们真的成了!” 狄忠谦站在杨骁身边,眼神中满是兴奋,有些激动的向王雷问道:“答应你的事情,我们都做到了,你们王家对我的承诺,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王雷点了点头:“放心,我们王家的人,想来说话算数!不过得先把我妹妹平安带回家,咱们才能聊这个话题 “他说得对,咱们得先离开这个地方,确认安全再说。” 杨骁拍了拍狄忠谦的胳膊,看着明显被吓丢了魂的王萌,对王雷说道:“咱们先下山,这边有人处理!” 王雷摆了摆手:“随便找个地方埋了,有标识就可以,等我妹妹安全,会有人来善后的。” 随着山雨越来越大,山坡的土地已经被冲出道道沟壑,众人也磕磕绊绊地回到了之前停车的地方。 暴雨当中,狄忠谦伸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将视线投向了狄忠良:“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言而有信,将情报提供给了我。” “不然呢?我该联合其他人,把你当做牺牲品吗?” 狄忠良笑了笑:“清醒一点吧,我之所以会做这些,就是因为你我之流,在他们的眼里连牺牲的价值都没有,所以我甚至想不出来,你的死活能给他们带来什么用处,也正因如此,你我才会成为不同的人。” 狄忠谦不置可否,耸肩一笑:“不管怎么说,还是谢了。” 此刻王萌已经被成功救援,众人返回停车的位置,便开始进行警戒,准备护送王萌回家。 大约十分钟后,杨骁见苏青禾向归队,开口问道:“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埋几个死人,有什么不顺利的?” 苏青禾语气平淡的回答完问题,随后看向了王雷:“目前可以确定,我们见到的人已经团灭了!我在山上围堵他们的时候,有两个人发现自己走投无路,所以点燃了身上的炸药,一个被炸碎了,还有一个断了腿,被震晕了过去! 我给他进行了简单止血,但是从出血量来看,他应该活不了几分钟了!从这些人的作风来看,我不觉得能问出有价值的信息,但这毕竟是你们王家的事,所以我把人带下来了,要怎么处理随你!” 王雷反问道:“还清醒吗?” 小灯背着那人上前,将他扔在了地上:“给他扎了一针吗啡,人还有气,至于能不能醒过来,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把他们抬到咱们的车上,不论用什么方式,必须给我弄醒他,我还有话得向他问清楚!” 王雷用手电照了一下被炸断腿的大旭,还有绑在他断腿上,用来止血的腰带,对身边两人摆了下手,随后将视线投向了狄忠谦:“你们负责护送我妹妹,镇里的人已经出来接应了!” “可以!” 狄忠谦点了点头,对杨骁说道:“你跟我一辆车,咱们带着王萌走!” “不!你跟王萌一辆车,我们分两辆车保护你!” 杨骁严谨的做出了部署:“安全第一,人已经救下来了,还是谨慎点好!” 语罢,杨骁和苏青禾便分别带着小宽和大森驾驶一辆车,将狄忠谦的车辆护在了中间,张彪、张栓扣和小灯三人,则陪同狄忠谦,一起带着王萌坐进了另外一辆车内。 雨仍在下,车队驶出山区以后,便沿着乡道向西风镇疾驰而去。 “阿嚏!” 大森手握方向盘,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拽了拽衣领对杨骁说道:“骁哥,你能不能把空调打开,我怎么感觉有点冷呢?” 杨骁掏出兜里的烟盒,在湿漉漉的香烟中,找出一颗勉强还能抽的,点燃后递给了大森:“忍着点吧,一冷一热更容易感冒!咱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镇子里了!” “本以为这件事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没想到竟然能够这么顺利。” 大森咧嘴一笑:“为了帮王家找这个女人,咱们都被折腾得够呛,等回到他们家那个大宅子里,我必须让他们给我上一瓶最好的酒,在浴缸里泡个热水澡!” “不,等王萌送回去之后,咱们立刻就得离开。” 杨骁摇了摇头:“咱们把王萌找回来,已经赢下了这一局,狄骏衡绝对会怒火中烧,得提防他狗急跳墙,对狄忠谦进行报复,或者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第一千零三十章 我没那么慈悲 大森听到杨骁的话,满是不解的问道:“咱们拼了命的帮王耐军把女儿找回来,可是他们王家的恩人,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狄骏衡对咱们下黑手,所以咱们留在王家,才是最安全的不是吗?” “王耐军的本意,从来都不是跟某一个人合作,如果不是怀疑王萌被绑架的事情与狄家人有关,他是绝对不会开出这种条件的!何况王家与狄家本身就没有多少生意上的往来,全靠他跟狄世震的私人关系维持,如今狄世震已经死了,只要将这块地交出来,他也就没必要再跟狄家产生任何牵扯了。” 杨骁顿了一下:“狄家内部有多么混乱,连咱们这些刚来不久的外乡人都能感受的到,你觉得王耐军这种坐地炮,会愿意跟这种事产生牵连吗?” 大森吐出了一口烟雾:“咱们可是刚刚救了他女儿!这老家伙混了半辈子,总不可能背上恩将仇报的骂名吧?” “正因为咱们刚救了他女儿,我才更觉得他不可靠!如今的他,已经把手里的生意全都交给了王雷打理,你觉得他在经历了女儿被绑架的事情之后,还可能再去给儿子树立狄家这样的一个敌人吗?” 杨骁脱下湿漉漉的外衣,赤着上身说道:“虽然王耐军没有那么做,但是我能感觉到,如果二房那边向他施压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咱们救下了他女儿,就选择施以援手的!就像咱们的人和王雷掉到水里,你只能救下一个,是一样的答案!所以咱们必须得等王萌被送回去之后,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以前,悄无声息的离开!” “或许你是对的。” 大森听到杨骁的一番解释,也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狄家想要拿手续,只是为了能够更名正言顺一些,他们不去王家手里抢,只是忌惮汇泽公司在本地的势力,不想在内乱的情况下,给自己增加敌人!但是从狄骏衡对待狄忠谦的态度来看,对咱们下手,他肯定没什么顾忌!” 两人在车里聊着天,车程很快过半。 滂沱大雨中,前方的道路上也亮起了一片车灯,照亮了宛若珠帘般的雨幕。 “这群傻逼,怎么大雨天还开远光灯呢?” 大森的车虽然排在王雷那边的两辆车后面,但也被晃得睁不开眼睛,连续晃了几家车灯,将遮阳板放了下来:“估计是王家来接应王萌的人到了,咱们把人交出去之后,要不要直接撤?” “也可以。” 杨骁点了下头:“一会你们带着狄忠谦先走,我得跟王雷进城,去王耐军那里拿手续,顺便跟他聊一下山神向王家矿山上安排工人的事,他们毕竟帮过我的忙,别管王家是否答应,提一嘴总是应该的。” “嗡!” 就在杨骁这边说话的时候,对面的一辆车陡然提速,直接向着他们这边的头车撞了上去。 “咣!” 随着巨响传出,两辆车的车头瞬间变形,火星在雨幕中溅出好远。 “吱嘎!” 大森见前面发生车祸,虽然猛踩刹车,但车辆还是顺着湿滑的地面冲出去,怼在了王雷的那辆车上,推着它冲出数米,又撞在了前面的一辆车上。 “砰砰砰!” 紧接着,前方的道路上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向着车队宣泄而来。 “叮叮当当!” 大森听到子弹打在车身上的声音,瞬间将身体压低:“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劫匪的同伙?” “倒车!快倒车!” 杨骁此刻已经来不及思考对方的身份,但这些人既然能在这边堵截他们,肯定是有备而来,既然他们已经把王萌救了下来,根本就没有拼命的意义。 “咣!” 就在这时,车队最后方也传来的撞击的声音,刺耳的枪声再度传出。 “咱们被包围了!” 大森看着风挡玻璃上被打出的两个弹孔,抓起手枪就要推开车门:“跟他们拼了!” “砰!砰!” 杨骁隔着风挡玻璃,向着远处闪烁枪火的位置进行反击,一把将大森拉了回来,指着路边的荒地喊道:“留在这拼命是没有意义的,从侧面冲出去!” 大森压低身体吼道:“这边都是土地,早已经和泥了……” 杨骁生怕其他车上的人,也跟大森是一样的想法,怒吼道:“总比留下送死强,快走!” “坐稳!” 大森咬紧牙关,将方向盘向右打死,直接踩着油门冲进了路边的荒草地里。 “砰砰砰!” 前方的第二辆车内,副驾驶的男子捂着腹部的弹孔,看见后面的车冲出道路,一边对外面开枪,一边向司机吼道:“开车,快走!” “不能走!” 王雷在闪电的光芒下,发现前方的道路上停了四五辆没挂牌子的私家车,但他们那侧的路边都是比人还粗的行道树,根本冲不下道路,伸手推开了车门:“家里的支援马上就到,给我拖住他们,萌萌绝对不可以再出事了!” “砰砰砰!” 话音落,几人纷纷举枪,一边进行反击,一边顺着右侧下车,开始以车身作为掩体,对着前方疯狂反击。 “嗡!” 在路上响枪的同时,大森也按照杨骁的吩咐,一脚油门窜上了泥泞的荒地,双手奋力握着晃动的方向盘,看向左侧喊道:“王雷他们没走,要不要留下帮忙?” “咱们留下,只会越帮越忙,王雷拖延时间,不是为了帮助咱们,而是为了保护他妹妹!开车,走!” 杨骁见后面的车辆已经跟了上来,在催促大森的同时,也掏出手机,擦了擦键盘上的水,拨通了苏青禾的号码:“你们怎么样,跟上来了吗?” “哒哒哒!” 负责断后的车内,苏青禾坐在副驾驶,对着冲出道路的一辆越野车扫射数枪,对着电话说道:“放心,我跟狄忠谦都在后面跟着,但狄忠良的车被撞了,我们启动的时候,他们还在开枪反击!咱们人手有限,谁也管不了,我建议直接撤离!” “王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咱们没必要给他们擦屁股,我更没有那么慈悲!” 杨骁看着右前方出现的一片车灯,果断回应道:“何况咱们还没有脱险呢!”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雨夜中的生死时速 越野车在泥泞里剧烈颠簸,像是随时会散架的铁皮盒子。 车窗外,雨幕被车灯撕开一道晃动的口子,泥点疯狂砸在玻璃上,逐渐模糊了视线。 大森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好几次车轮陷进深沟,都得猛踩油门才能冲出来,发动机发出吃力的嘶吼。 “哐当!” 底盘与石头摩擦的声音传出,大森好悬从座椅上被颠飞出去,在车灯的照耀下,看着右边那条越来越狭窄的荒沟,还有对面成片的车灯,呼吸急促:“右边至少有四辆车,把咱们给咬住了!” “看见了。” 杨骁拆掉空弹夹,连续拉动几次套筒,确认手里的仿制枪械没有因为雨水受损,换了一个新的弹夹上去,同时对着尚未挂断的电话说道:“青禾,右边的荒沟快到尽头了,一旦地形开阔,对方的车辆肯定会贴上来,所以我能给你争取的时间不多,咱们长话短说,只要车辆开到荒沟尽头,我会拼命拖住他们,然后你让小彪他们停车,把王萌带走,明白了吗?” 苏青禾仅仅思考了一瞬,便抓住了杨骁想要表达的重点:“你是说,咱们的队伍里有内奸?” “目前还不清楚,但这些人绝对不会是凭空出现的!狄忠谦跟三房的条件讲得很清楚,他能拿下土地协议,狄骏生就会履行约定,所以王萌很重要!” 杨骁顿了一下:“我们会尽量把那些人引走,你自己想办法带王萌去王家,有问题吗?” 苏青禾很干脆的回应道:“注意点!” “电话别挂!” 杨骁将手机开启免提丢在一边,瞥了一眼始终跟他们平行移动的车辆,最终盯住了做前方的树林:“冲过去,开车进林子!” “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大森顺着穿透暴雨的车灯,看了一眼远处的树影重重,不太确定的说道:“这边没有任何道路,而且那边的树林也不是人工林,彼此间有着很大的间距,贸然往里冲,很可能陷在里面!” “这里没有任何遮挡,只有几棵歪歪扭扭的枯树,一旦被对方逼停,就是死路一条,进树林至少还能依托地形!” 杨骁毋庸置疑的命令道:“听我的,护着他们往里面冲,在贴近荒沟的时候,将车辆减速!” “西风镇这地方,太他妈邪门了!” 大森咬了咬牙,猛地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的引擎发出咆哮,像一头疯牛般冲向前方,将地上的淤泥甩出很远。 “嗡!” 另外一边的几辆车,似乎感觉大森准备逃跑,同样加快车速,准备先行绕过荒沟,对他们进行拦截。 “砰砰砰!” 枪声在雨夜中响起,虽然对方始终在向着这边射击,但双方相隔二十多米的距离,在这种恶劣的条件下,连车身都没打到。 大森握紧摇摆的方向盘,目光死死的盯着前方:“骁哥,我们快到尽头了!” “缓缓减速,不要急刹车,一旦车辆陷进泥里,咱们俩的命就没了!” 杨骁在说话的同时,将座椅放倒,采取斜靠的姿势,让自己的身体更加稳定,举枪瞄向了外面。 二十米。 十八米。 “砰砰砰!” 就在双方车辆距离还有十五米左右的时候,杨骁用左手拖住右手的手腕,对准最近的一辆车,直接扣动了扳机。 “吱嘎嘎!” 那辆车的司机被子弹击中,车身随之失去了控制。 “咣!” 后面的一辆车躲闪不及,直接将前车顶得翻滚了出去,同时车头凹陷,窜出了火苗。 “砰砰砰!” 对方剩下的两辆车绕开车祸现场,开始奔着杨骁这边狂追,子弹打在车身上,泛起刺耳的铮鸣。 “砰砰!” 杨骁趁着对方开枪的间隙,也开始进行反击,但子弹因为车辆的颠簸,压根不知道飞往了什么地方。 “嘭!” 一枚流弹打穿了后车窗,碎玻璃溅了大森一身。 “吱嘎!” 大森吓了一跳,方向盘猛地一歪,越野车差点冲进深沟。 “稳住!” 杨骁一把抓住方向盘,帮大森把车扶正。 混乱中,苏青禾的声音在手机中传出:“杨骁!大森!我这边已经带王萌下车了,你们的情况怎么样?我们可以支援,或者打一波伏击!” “我们不知道追兵有多少人,一旦被围,就彻底走不出去了!所有人都不许停,继续走!让前面的车直接去王家!” 杨骁在喊话的同时,见后面的两辆车仍旧紧追不舍,当即便向着后座爬了过去。 大森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杨骁的动作,重新将视线投向了前方:“小心些,前面的路很窄,我得在两棵树之间穿过去!” 杨骁原本想要在后排开枪压制,听到大森的喊话之后,转头顺着风挡玻璃看了一眼,果然发现在树林边缘,有两棵树像是大门一样挡在了前方,中间的缝隙只能容纳一辆车勉强通过。 “嘭!” 又是一发子弹飞来,在车门上留下一道弹孔,弹头胡乱翻滚,从车顶飞了出去。 “咣当!” 下一秒,杨骁打开后备厢门,将后备箱里一只带着轮毂的轮胎,还有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木箱,全都掀了出去。 “吱嘎!” 后面追上来的车,看见路面的障碍物,果断采取了紧急制动,但是在这种泥泞路面,根本没有效果。 “嘭!” 三秒钟后,追击的车辆直接压在了地面的轮胎上,随即车身失衡,虽然司机努力控制,但还是撞在了其中一棵树木上。 “呼!” 杨骁向后望去,见双方距离越拉越远,终于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想要跟苏青禾交流,却发现手机已经没信号了。 大森看着消失在后视镜里的车灯,也略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发现了新的问题:“骁哥,前面的路面上没有轮胎印,咱们跟其他人走散了!” “嘶!” 杨骁倒吸一口冷气,将后备厢门关闭后,撤下车辆的坐垫套,捂住了小腿位置被流弹打出的伤口:“咱们是在左边的道路开过来的,我记得这边的地形,穿过这片树林之后,左转和直行都有道路,先找到道路再说!”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祸起西风镇 不知是雨夜的缘故,还是西风镇这边的基站数量太少,杨骁和大森驱车冲进树林之后,手机就没了信号,两人也只能在大雨中寻找出路。 这片野林子当中,根本没有道路,车辆只能顺着地势平缓,而且树木稀少的方向往外绕,折腾了足有半个多小时,总算绕到了一条公路上。 大森在车辆上路之后,确认周围没有埋伏,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手机有信号了吗?” “没有,可能是进水了。” 杨骁拿起大森的手机检查了一下,发现他的手机也没电了,将其丢在了储物格里:“咱们已经跟其他人失联了,直接去王家,大家约好了在那里集合,所有人都会过去!” “听你的!” 大森感受到轮胎传来的滞涩感,特意将车辆拐到路上积水的地方,借此冲刷着上面的淤泥。 在没有导航和通讯工具的情况下,两人只能凭借方向感,向着西风镇的方向绕行。 “嗡嗡!” 就在车辆赶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杨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看见屏幕上重新连接的信号,动作极快的接通了电话:“小彪,你们到王家了?” 在杨骁接通电话的一瞬,张彪的吼声便传了出来:“大哥!别进镇子!千万别进西风镇!这里是个圈套!” 杨骁听见这话,霎时间精神一震:“西风镇出事了?” “我们被王家耍了!” 张彪的语气中充满愤怒,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们进入镇子之后,就遇见了王家的车队,那些人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撞停了我们的车,栓扣和小灯都被抓了,如果不是我反应快,跳车逃跑的话,肯定也出事了!” 杨骁面色一凛:“狄忠谦也被抓了?” “没错!不仅仅是狄忠谦,小宽他们发现我们的车被攻击,冲上来想要帮忙,跟他们发生了枪战!” 张彪呼吸急促的回应道:“我下车的时候没拿枪,原本想冲回去帮忙,可我怕你们也被埋伏,所以就跑了出来。” “你这么做是对的,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保持通讯畅通!你记住,如果遇见了王家的人,千万别反抗,这件事我来解决!” 杨骁握着手机,对张彪嘱咐了几句,等挂断电话后,便陷入了沉默。 “吱嘎!” 大森侧目看见杨骁的举动,踩下刹车停在了路边,皱眉问道:“我听到你刚刚提起了王家,还有冲突什么的,是出了什么事吗?” 杨骁听着晚风穿透车身弹孔的声音,眉头紧锁:“咱们的人被忘记爱袭击了,狄忠谦也被王家的人扣下了!” “王家?” 大森坐直身体,同样睁大了眼睛:“刚刚在路上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琢磨,究竟是有谁会出卖了咱们的行踪!现在看来,这不就是王家在给咱们下套吗?” “不对,不像是王家。” 杨骁眉头紧皱,否定了大森的猜测:“如果这件事真跟王家有关系,那咱们在离开的时候,王雷就不会把人交给咱们,去自己成坐一辆车,刚刚更不会选择留下了!” “这种事有什么不可能的?咱们已经帮王家把王萌给救回来了,他们却反咬一口,抓了咱们的人,这不是摆明了不想认账把那块地给交出来!” 大森钢牙紧咬,目露凶光:“他妈的,王耐军这个王八蛋,如果咱们这边有人受伤,我保证要了他的老命,今天……” “别吵!” 杨骁一声呵斥,打断了了大森的咒骂,连续做了两个深呼吸,等心情略微平复一些之后,便把自己的手机用车里的塑料袋抱起来,丢给了大森:“你现在下车,不断地给苏青禾打电话,直到打通为止,然后就去跟她见面,告诉她无论如何都要将王萌给我看住了,如果不是我打电话,不论遇见任何情况,都不能把人交出去,明白了吗?” 大森愣了一下:“我去找禾姐,那你呢?” “我得跟王耐军见一面,证实我心中的猜想,咱们很有可能被人给玩了!” 杨骁摆了摆手:“下车,快!” “你疯了?这时候去见王耐军,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大森对于杨骁的想法十分不理解,对着他劝道:“西风镇本来就是王家的地盘,王耐军既然敢抓人,说明他已经做好翻脸的准备了!咱们的人并没有全在西风镇,你现在应该跟我走,咱们一起找到禾姐,然后组织队伍,断了王耐军的老巢!” “咱们等得起,但是那些被抓的人,他们等不起!我不能用这么多人的生命做赌注,你明白吗?” 杨骁语罢,便顶着雨下车,绕到正驾驶一侧打开了车门:“咱们耽误得越久,其他人的处境就越危险,听我的,立刻去找苏青禾,这事没得商量!” 大森被杨骁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场镇住,犹豫片刻后,伸手就去掏随身的备用弹夹。 “我不需要枪!” 杨骁猜到了大森的意图,直接将自己的枪关掉保险递了过去:“你找到苏青禾之后,必须保护好王萌,只有她平安,我们才有机会活着。” “小心点!” 大森见杨骁这么说,最终还是下了车,目送杨骁驱车消失在了雨夜当中。 ……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杨骁赶到西风镇的时候,路上空无一人,在镇口路灯的照耀下,几辆黑色的轿车宛若路障般停在原地,周围还站着无数打伞的黑衣人,宛若挤在一起的蘑菇。 其中一人注意到这边的车灯,高声喊道:“有车来了!” 话音落,对着公路的几辆车同时挑开了车灯。 “吱嘎!” 杨骁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睛,等到双方还有二十米左右距离的时候,一脚踩下刹车,然后推门走了下去:“你们是王家的人吧?我要见王雷,他人在什么地方?” “嗡!” 杨骁话音落,后面的岔路上又冲出了两辆车,将后面的路也给堵死了。 前方一人认出杨骁,拎着枪走了过来:“站在原地别动!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否则我一枪崩了你!”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生死存亡,一念之间 西风镇口。 杨骁看着向自己围绕过来的人群,略微抬起双手,对着前方喊道:“你们不用紧张,我身上没有武器,而且王萌在我手里!我要见王家管事的人!” “想见谁你说的不算!” 那名拎着枪的中年走上前来,看见杨骁那辆满是弹孔的车,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皱眉问道:“王萌呢?” “我的人呢?” 杨骁与中年对视,不卑不亢的说道:“我跟王家人有言在先,会帮忙把王萌给平平安安的带回来,但是看你们这样子,似乎没打算让我们平安。” 中年愤怒的看着杨骁:“少他妈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杨骁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见不到王家主事的人,我一个字也不会告诉你。” “嘭!” 对方听见这个回答,一枪柄砸在杨骁头上,粗暴地将他打倒在了地上。 “呼啦啦!” 旁边的几个青年一拥而上,瞬间将杨骁按在了地上。 “咔哒!” 一个青年将手铐砸在杨骁的手腕上,抬头看向了中年:“景叔,这家伙怎么处理?” “他是狄忠谦身边的人,我记得他。” 中年把枪递给旁边的人,接过一个手电筒,照了一下车里,又检查了一下后备箱,摆手道:“衣服扒了,带上山!” “噼里啪啦!” 话音落,一根电棍直接怼在了杨骁的背上,他在刺痛中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 杨骁是被雷声和寒冷惊醒的。 “咚!” 他这边刚刚睁开眼睛,头就撞在了一个坚硬的物体上,顶着雨水向周围望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光了,只剩下一条内裤,而且双手被反铐在身后,丢在了一辆皮卡的后车厢里面。 似乎是为了防止杨骁逃跑,他的双脚也被铁链锁住,连接在了车厢的货架上。 之前的枪战当中,杨骁的腿被流弹击中,虽然伤口只是掀飞了一块皮肉,但此刻被雨水一冲,还是传出了刀割般的剧痛。 “嘶!” 杨骁忍着疼痛,在车厢里坐起身来,发现他们正行驶在上山的道路上,后面还有两辆越野车跟随,灯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从路边的各种设备来看,他们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一个煤矿的矿区。 虽然沿途都没有任何标识,但杨骁已经隐约猜到,这里肯定是王家的产业,一股不安的预感,也在心头泛起。 王耐军本身就是西风镇的土皇帝,在这个地方,他是完全没有必要,把人拉到矿山上进行恐吓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真要对他们下黑手。 就在杨骁这边出神的时候,车辆已经不在颠簸,而是行驶到了一片开阔地上。 杨骁扭头望去,发现这里是一处矿坑的边缘,在百米开外的位置,还停着好几辆的渣土车,但由于雨太大的缘故,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很快,上山的车队就停到了那几辆渣土车的后面,然后被两个人从车上给拖下去,向着渣土车那边走去。 昏暗当中,杨骁隐约能够看出来,这些渣土车都是交叉停放的,没两辆车之间,还停着一辆挖掘机,一个个高举着大臂。 在杨骁腿上铁链被打开的同时,不远处也有几个青年跑了过来:“景叔,您来了!” “嗯。” 叫景叔的中年点了下头:“王总呢?” “马上就到。” 青年指了一下渣土车的方向:“人都在那边。” “好。” 景叔迎了一声,随后便向着渣土车的方向走去,他身边的一个青年则加快脚步往前跑了一段距离,大吼道:“开灯!” 随着声音在雨夜中传开,矿坑旁边的渣土车全部挑开车灯,将这片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杨骁在灯光当中,看见现场的景象,顿时愣住。 前面那些停在渣土车之间的装载机,高高举起的大臂下面,全都挂着一根绳子,被抓住的张栓扣、小灯、小宽、狄忠谦等人,全都被捆住双脚倒吊在上面,而且一看就是被挂在上面半天了,全都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之前那个跟景叔打招呼的青年,看了一眼赤条条的杨骁,在一边请示道:“景叔,用不用把他也给挂上去?” 景叔点燃了一支烟:“等等吧,王总有话跟他说。” 杨骁不知是腿部受伤,还是寒冷的缘故,意识略微有些昏沉,挑眉看向了景叔:“哎,给我一支。” “嘭!” 旁边的青年闻言,对着杨骁的肚子就是一拳:“你他妈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废话,老子把你丢到山下去!” “你们将我带到这个地方,不是为了换个地方要我的命。” 杨骁并未理那个青年,笑着看向了景叔:“既然有话要问我,总得让我有个好状态吧?” 景叔向身边的青年投去了一道目光:“给他。” 旁边的人见景叔发话,很快便有一把伞挡在了杨骁头顶,另外一人则将一支烟塞进他嘴里,抬手点燃。 “嘶!” 杨骁吸了一口烟,抬头看向了被吊起来的人:“他们还活着吗?” “或许吧,打了一路送过来的,命硬的话,或许还有口气,但是也不重要了。” 景叔抽着烟,语气平淡的说道:“这种挖掘完毕的废弃矿坑,这山里有很多,最终都会变成排毛场,那些挖矿井或者扒地皮的废料,都会送到这里来填埋,只要把尸体丢在下面,等矿坑填到跟咱们脚下的土地一般高的时候,恐怕几百年都没人会发现他们,毕竟煤矿的废料跟金属矿不同,没什么再利用的价值。” “我们是帮你们王家干活的!王萌已经救回来了!” 杨骁面色凝重的看着景叔:“我不知道咱们双方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误会,但我相信王老爷子绝对不会为了一块地,就选择出尔反尔!先把我们的人放下来,我保证能对今天的事情,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到那时候你们仍旧觉得我们有问题,再痛下杀手也不迟!” 杨骁话音未落,便有一道浑厚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好啊,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今晚的问题!”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推测出来的幕后黑手 矿坑边缘。 杨骁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顿时转过身去。 此刻王耐军就站在他身后几米开外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旁边还有人给他撑伞,乍一看起来,像是美国电影里的教父似的。 杨骁见王耐军盯着自己,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与其让我给你一个解释,我觉得你倒是先应该对我说些什么!我们已经遵守约定,把王萌救下来了,你为什么要对我们下黑手?” 景叔听到杨骁的质问,顿时面色一沉:“小崽子,注意你的态度,我对你说过,这里不缺你一个死人!” 杨骁语气生硬的反驳道:“我既然能孤身一人去西风镇,并且站在这个地方,你觉得我会怕死吗?” 景叔身边的青年迈步就要上前:“你他妈的……” “算了。” 王耐军吐出两个字,阻止了青年的动作,眸子宛若鹰隼一般,盯住了杨骁:“我记得你,狄忠谦第一次去我家里的时候,你就跟在他身边!我看人很准,知道他是玩不转江湖上这些事情的,所以打打杀杀的事情,都是你负责的。”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跟我们遭遇的袭击有什么关系。” 杨骁皱起眉头盯着王耐军:“你是奔着我来的?” 王耐军答非所问:“我女儿在什么地方?” “她很安全,至少目前很安全。” 杨骁针锋相对的回应道:“想要保护她很容易,只要你履行约定,把那块地交出来,让我们平安离开西风镇,之前的协议依然有效,王萌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家。” “他们之所以挂在那里,可不是为了让你跟我谈条件的。” 王耐军瞥了一眼狄忠谦等人,沉声问道:“今晚的袭击,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 杨骁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腿:“我们一群人冒着生命危险,将你女儿从劫匪手里带出来,而且直到现在她都平平安安的,这件事需要什么解释?而且这个计划,是我们跟王雷一起制定的,难道他还没有把话跟你说清楚吗?” “王雷死了!” 王耐军脸色阴沉的说出这句话,眸子宛若鹰隼般盯着杨骁:“那么多人出城去救王萌,你们的人全都平安归来,但王雷却被人杀了,这件事,你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说什么?王雷他……”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向王耐军解释道:“之前我们下山的时候,带下来了一名还有气的绑匪,王雷想要单独审讯他,所以我们是分开走的,但是我们在半路上遭遇了袭击,当时王雷为了掩护我们,主动选择了留下,这件事你只要找他身边的人确认一下,就知道我们没有撒谎! 而我们这一路上,也被人穷追不舍,为了保护王萌,我们只能选择离开,至于王雷出事,我真的很遗憾,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不觉得这该怪罪到我们身上!” “王雷身边的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景叔这次替王耐军做出了回答:“整个西风镇,除了那群绑匪和你们,没人敢对王家人下这么狠的手,如果动手的是那群绑匪,他们应该盯紧你们,而不是对小雷动手!哪怕真的跟他遭遇,也不会选择杀人!” “等等!等等!” 杨骁得知王雷的死讯,再一听到景叔的话,瞳孔猛地一缩:“狄骏衡人呢?他还在西风镇吗?” 景叔面色一沉:“你在这里没有提问的资格!” 杨骁提高音量,近乎嘶吼的问道:“那你们抓我过来,究竟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找出凶手?” 王耐军能够感受到,杨骁的这句嘶吼,并没有虚伪的情绪在里面,眯起眼睛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们被狄忠良耍了!” 杨骁这一路上都在思考今晚的问题出在哪里,此刻在得知王雷被杀的消息之后,所有的证据链都已经完成闭环,对着王耐军说道:“自从王萌失踪之后,我们始终都在查劫匪的消息,唯一的线索,就是绑匪团伙里面,有一个姓马的人! 就在我们调查的时候,狄忠良主动找上门来,说他认识那个人,他的名字叫马海成,而且给我们提供了位置!我想王雷已经对你汇报过了,昨天晚上在矿工窝棚那边,他跟狄骏衡发生过冲突,但现在想来,这场冲突就是有意为之,因为他只有跟狄骏衡搞僵关系,才能拉狄忠谦下手! 我们本就是竞争关系,双方想要合作,总得有一个人让步!也正因如此,狄忠谦才相信了他要报复狄骏衡的说法,并且共同找到了王雷,约定将王萌救出来之后,功劳算在狄忠谦头上!根据现在的结果倒推,我们不难发现,狄忠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王家手中的那块地,他就是过来找麻烦的!” 景叔眯起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指使那群劫匪绑架王萌的人,就是狄忠良?” “不是他!狄忠良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算到王家会用那块地做赌注,在这一系列的事件当中,他唯一能掌控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主动跟狄骏衡发生冲突,借这件事拖狄忠谦下手,第二就是借狄骏衡的手,去杀王雷!” 杨骁说到这里,思路也在一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张禹!你那个女婿的名字,是不是叫做张禹?狄忠良跟他是一伙的!如果他来这边的本意,就是为了干掉王雷的话,那么王萌就成为了王家唯一的继承人! 只要他能控制张禹,就可以凭借这件事,利用王萌控制整个王家,到时候别说你手里的那块地,就连汇泽公司都可以成为他的筹码!对于狄家人来说,集团是一座金山,但他这种外人是很难爬上去的,所以他需要有一个助力,而你们王家,就是被他盯上的目标!” 王耐军听到杨骁的一番解释,皱眉看向了景叔:“狄骏衡还在镇上吗?” 景叔虽然不信杨骁,但是见王耐军过问,还是掏出了手机:“下面的人始终没来消息,我现在就查!”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一群嗜血的豺狼 矿坑旁边,景叔拨通一个电话号码之后,将视线投向了王耐军:“狄骏衡中午吃过饭之后,就去了一家洗浴中心,盯梢的兄弟没看见他离开。” 王耐军脸色阴沉的吐出了一个字:“抓!” “把人抓了,带回矿区!” 景叔对着电话里扔下一句话,随后看了一眼杨骁,对王耐军说道:“这几天我们的心思都放在寻找萌萌身上,并没有人去关注张禹,咱们该信他吗?” 王耐军面无表情:“看看他在不在家里。” 就在几人对话的同时,王耐军兜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喂?” 王萌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爸!是我!” “萌萌?” 王耐军听到王萌的声音,脸上的戾气散去几分,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在什么地方?都还好吗?” “我没事,一切都好。” 王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声音里却带着哭腔:“爸,我被张禹骗了!他在老家结过婚,而且有孩子,为了能跟我结婚,甚至把发妻给卖到了国外!这次绑架我的人,就是为了报复他来的!” 王耐军在失去儿子之后,心态就已经崩了,此刻完全是在强撑,生怕王萌再出点什么问题:“咱们不说这些,你先告诉爸爸,你在什么地方,我找人去接你!” “爸,我……” 王萌没等把话说完,苏青禾的声音便传了出来:“王老板,我们来到西风镇,无意与任何人为敌,现在你女儿已经救出来了,但你却出尔反尔,扣押了我们的人,所谓的老江湖,就是这么为人处世的?” 王耐军面色一沉,语气生硬的说道:“如果我女儿出了什么问题,我保证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包括你!” “那咱们就赌一把,看看谁的命更不值钱!我给你一个小时,如果我没能接到他们的电话,保证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流的机会!” 苏青禾态度强硬的丢出一句话,不等王耐军回答,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与此同时,景叔在接到两通电话之后,也走到王耐军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狄骏衡不在那家洗浴,应该是乔装打扮之后离开了!另外张禹也离开了庄园,他的身份毕竟是王家的女婿,而且没人关注他,所以他……” “王总!” 没等景叔把话说完,就有一名青年跑到近处,喘息着说道:“景叔,我们这边遇见了一些突发状况,麻烦您借一步说话。” “不用。” 景叔微微摆手,示意手下将杨骁拖到了一边。 刚刚杨骁在听到王耐军的通话内容后,已经猜到这是大森找到了苏青禾,而苏青禾那么聪明,自然也清楚王萌就是他们唯一的筹码,所以主动跟王耐军取得了联系,用来作为他们的护身符。 虽然杨骁的话都是猜测,但他此刻已经猜到了一个大概。 现在看来,狄忠良出现在王萌的婚礼上,根本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谋已久,因为张禹接近王萌,本身就是他安排的一个局。 与其说是他的出现,叫乱了狄骏衡和狄忠谦的计划,倒不如说是因为这两人的出现,坏了狄忠良的好事。 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狄忠良早就盯上了王家,并且制定了除掉王雷的计划,只有这样,作为他白手套的张禹,才能以女婿的身份,受到王耐军的重用。 甚至,刺杀王耐军的计划,可能也早就盘算好了。 但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张禹的屁股竟然没擦干净,引来了马海成和瞎哥这群劫匪,直接绑走了王萌。 一旦这件事暴露,那么他蓄谋已久的计划,就彻底打了水漂,搞不好王家还会联合另外两伙人对付他。 也正因如此,狄忠良才会选择跟狄忠谦合作,这样就可以借他们的手除掉瞎哥等人,同时也料定狄骏衡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一定会出手干预。 按照这个思路分析,王雷肯定不是死在狄骏衡手里,而是狄忠良想要把水搅浑,挑拨王家跟二房翻脸,同时也把狄忠谦拖下水。 所以狄忠良的计划,应该是在干掉王雷的同时,把王萌也给抢回去,只是她跟张禹还没领证,那些人投鼠忌器,这才让杨骁他们逃出生天。 既然他不是二房的人,自然也不会让狄骏衡白白占便宜,至于他给狄骏衡那边又下了什么套,杨骁也不得而知。 只是通过这件事,杨骁也更加确定,狄氏集团的这伙人,就是一群嗜血的豺狼。 就在杨骁被带离的同时,那个青年也对景叔和王耐军说道:“我们在镇外抓了两个人,是狄骏衡的手下!” 王耐军皱起了眉头:“狄骏衡跑了?” “情况很复杂,但狄骏衡并没有跟那两个人在一起。” 青年摇了摇头:“我们抓到的两个人,是一对堂兄弟,其中一个受了重伤!根据轻伤那个人所说,他们遭遇了袭击,队伍被打散了!这两个人都没有带手机,轻伤的那个为了救下同伴,只能冒险前往西风镇,结果被咱们的人给抓到了!” 王耐军面色一沉:“狄骏衡也被人袭击了?” “他们还提起了一个消息。” 青年点了点头:“被抓的那个人说,他们之前是跟狄骏衡去对付大少爷的,但是被人袭击了。” 王耐军眉头紧蹙,看着景叔问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有点怪,我也拿不定主意。” 景叔摇了摇头,目光有意无意的瞥向了杨骁的方向:“咱们掌握的情况,跟那个娃娃说的相差无几,但这件事究竟是他猜中了,还是本身就是他们精心设计,咱们谁都说不好!更重要的是,萌萌就在他们手里,咱们能做的选择并不多!我建议先把萌萌救回来,剩下的事情慢慢去查,狄家这些人,不会跑的。” “他妈的!” 王耐军脸色铁青骂了一句,随后咬着牙说道:“你说得对,小雷已经出事了,不能再用萌萌的安危去冒险!虽然这件事还没查清楚,可王家今晚不能再经历更大的风雨了!把他们放走,但是别提狄骏衡出事的消息!” “呼!” 景叔看着王耐军憔悴的脸色,做了个深呼吸:“放人!”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 随着王耐军发话,现场的众人很快就被放了下来,但是由于倒挂的时间太长,一个个都大脑缺氧,全都昏迷了过去。 杨骁见王耐军将所有人都放了下来,将视线投向了他:“在张禹口中查到真相了?” “他跑了。” 王耐军看着倒在地上的一行人,皱眉说道:“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但你给我记清楚,如果我女儿没能成功回到西风镇,我保证你们每个人,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事情是你挑起来的,而不是我们,所以我不觉得自己应该给你什么保证!” 杨骁不卑不亢的跟王耐军对视着:“不过在放我们离开之前,你还有件事没办完,我来到这里,并不是跟你进行人质交换的,而是要将我们未完成的交易继续下去,我们帮你找回女儿,而你得把那块地给交出来!” 景叔皱眉问道:“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们讲条件吗?” “在你们眼里,人命不是用数量来计算的,不是吗?” 杨骁看着王耐军,寸步不让的回应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与我无关,但这个条件如果做不到,你女儿回不来。” 景叔面色一沉:“你……” “算了。” 王耐军打断了景叔,伸手在旁边的青年手里接过了一个文件夹:“之前小雷给我打电话,说找到萌萌的时候,合同就做完了,缺失的信息,你们回去自己谈!” “咳咳!” 就在几人对话的同时,张栓扣咳嗽了几声,猛地坐起身来,有些懵逼的看着杨骁:“大哥,你怎么在这呢?” “把其他叫醒!” 杨骁对张栓扣扔下一句话,随后转过身去,背对着王耐军:“我得检查一下文件的真伪!” 景叔摆了摆手:“开锁。” …… 二十分钟后。 离开矿区的山路上,杨骁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驾驶着一辆商务车,向狄忠谦问道:“怎么样,合同没问题吧?” “没有。” 狄忠谦用擦车的毛巾擦着头发,摇头道:“王萌也没有被放回去,王耐军既然愿意放咱们下山,就没必要在合同上面搞什么小动作!我只是没想到,狄忠良竟然敢把事情搞这么大,对王家的人下黑手!” “其实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说的话也未必是错的,你们这些人,本就没有进场的机会,想赢只有赌!如果这次他赌赢了,就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吞并整个王家!而且还能把张禹推出去做他的提线木偶,到时候他躲在暗处,利用王家的影响力,同样可以插手狄家的纠纷,能做成的事情会更多!” 杨骁吹着车里的暖风,总算缓解了一些身上的寒意:“狄忠良是个小人,但也是个人物!这样的人尽早除掉,对大家都有好处!” 狄忠谦皱眉问道:“他被抓了?” “没有,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杨骁见车里有半包烟,拿起了点燃了一支:“出了西风镇的事情,他这个庶子已经没有了下一步能走的棋,不是么?” “是啊,他本就没有资格坐上牌桌,这么一搞,更是已经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一旦集团切断他那家公司的资源,他根本就没什么竞争力!” 狄忠谦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感激的看着杨骁的背影:“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感谢你对我做的这一切,如果不是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赢下二房的人。” “你考虑的就只有这些吗?” 杨骁吸了一口烟,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狄忠谦:“虽然你这块地是代表三房拿的,但是已经将二房的人给得罪透了,恐怕在接下来的交锋当中,他们也不会放过你,如果二房对你进行报复,你觉得狄骏生会为你出头吗?” “我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自保,更不在乎谁盯上我,只要让二房和三房斗下去,能给我二姐争取喘息的时间就够了。” 狄忠谦顿了一下:“你放心,狄骏生是个聪明人,我能帮他拿下这块地,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他同样需要有人帮他顶住二房的压力,所以二房越恨我,我就越有利用价值!在他们彻底决定放弃我之前,我是有能力保护你的!” “但愿如此。” 杨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咱们的车是王家提供的,不知道有没有被加装了定位器什么的,所以得尽快更换,为了安全起见,咱们不会在本地停留,得连夜离开!” “去太原。” 狄忠谦看着手机上收到的一条短信,对杨骁解释道:“我已经将拿下地块的事情通知狄骏生了,他要我参加一周后的集团董事会。” 杨骁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没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呢。” “我只是没有继承权而已,但毕竟是狄骏苍的秘书,这是集团的公职,二房和三房的人,暂时动不了我的位置!” 狄忠谦回答完杨骁的问题,反问道:“咱们直接离开,王萌怎么办?” “苏青禾已经提前带她离开了。” 杨骁顿了一下:“这边毕竟是王家的势力范围,只有确认咱们彻底安全,才能放王萌离开!不过你放心,她不会有什么危险!” …… 在杨骁的帮助下,狄忠谦成为了西风镇这场博弈的最终赢家,而众人为了安全起见,当天晚上便离开了朔州,乘坐苏青禾那边准备的车辆,马不停蹄的前往了太原。 凌晨三点。 杨骁在狄忠谦的指引下,将车辆开到了小店区的某别墅区内,停在了一个独栋别墅的院子门外。 狄忠谦推门下车,走到带密码锁的大门前方,输入密码后推开了院门,对杨骁说道:“这里是我的住所之一,房产证还没下来,所以查不到跟我的关联,咱们最近可以在这里落脚。” “之一?” 杨骁看着院内三层的别墅,跟在狄忠谦身边走进了院子里:“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钱。” “大富大贵谈不上,但各类资产加在一起,两三千万还是有的。” 狄忠谦笑了笑:“帝王的儿子,哪怕不能**,至少也是个王爷,而狄世震就是这座城市的土皇帝,哪怕是他的私生子,我的生活也要比绝大多数人更加优越。”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再次会面 狄忠谦的能量,比杨骁想象中要大得多。 虽然以他的身份,没办法直接动用狄家的力量,但毕竟是狄骏苍的秘书,仅凭这一重身份,在本地就能得到很多便利。 在他的帮助下,杨骁将受伤的魏泽虎等人,全都给接到了当地,安排进了一家私立医院。 眨眼间,距离他们在本地落脚,已经四天了。 这天一早,杨骁开着狄忠谦给他代步的一辆奔驰GLK,只身一人赶到医院,推门走进了众人的病房。 此刻在房间里,汪源、刘小跳、柯战、魏泽虎四人,正聚在一起,大呼小叫的打牌。 负责照顾他们的大盆,看见杨骁进门,顿时起身:“大哥,你来了!” “没事,坐吧!” 杨骁摆了摆手,见废掉左手的汪源盘腿坐在床上,正用脚指头夹着扑克牌,有些无语:“都这样了还整天打牌,瘾这么大呢?” 汪源咧嘴一笑:“呵呵,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做还能好受点,要么伤口又疼又痒的!” 刘小跳斜眼骂道:“你特么是舒服了,弄得我们跟着遭罪,这几天跟你打牌打的,我总感觉裤裆刺挠,肯定是让你传上脚气了!” 柯战在一边幸灾乐祸:“该,谁特么让你鼓捣针线活的时候不洗手!” “哈哈!” 众人顿时一阵哄笑。 杨骁坐在汪源身边,看着他的手牌问道:“丢了一只手,不适应吧。” “没什么不适应的,以前在我们镇上,有个老流氓被人打断了两条腿,整天拄着拐杖,也没耽误跟村里的老娘们跳交谊舞!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我见的残疾多了,等恢复好了,换个铁钩子,一样帅呆了!” 汪源十分心大的说道:“大哥,我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能不能给病房里安排个麻将机啊?整天盘腿跟他们打扑克,我感觉篮子都快被夹爆了!” 杨骁见上家出牌,替汪源抽出两张扑克丢了出去:“放心,下午我就给你送来。” “大盆,过来替我打两圈!” 魏泽虎将手牌递给大盆,点燃一支烟问道:“这几天你跟那个狄忠谦,接触的怎么样?” “一切正常。” 杨骁点了点头:“他在狄氏集团有职务,虽然靠山倒了,但手里需要处理的业务也不少,整天泡在集团,我让苏青禾带着小彪和栓扣他们,在保护他的安全!” 魏泽虎继续问道:“你昨天来的时候,不是说他要交权么?没了手里的筹码,这家伙能保住咱们吗?” “准确的说,并不是交权,而是将狄骏苍原有的业务,交给三房的狄骏生代管,作为交换条件,他们会帮狄忠谦争取一个连锁商场的项目。” 杨骁扒着橘子说道:“狄忠谦这一步棋,走得还是挺明智的,因为以他的身份,如果攥着运输公司不松手,肯定要被群起而攻之,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一个阵营换取支持! 一旦这个新项目立起来,他在集团内就算有了一定的话语权,看似吃了亏,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将不可能守住的东西,换成更容易掌握,也更实在的好处。” 魏泽虎咧嘴一笑:“我懂,就像刘备取小沛一样,先让自己有个落脚点,然后再一步步的壮大自身。” “我看未必。” 杨骁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咀嚼着:“狄忠谦并没有夺权的心思,只是一心想要保护好大房的利益,而大方现在的掌门人是个女人,狄忠谦又没有能力帮大房取胜,所以最终的结果,谁也说不好! 咱们想要在本地立足,目前只能跟狄忠谦捆绑!好在狄家的势力足够大,我会在双方合作的过程中,尽量寻找能够在这个泥潭中抽身的机会。” “那个狄骏生,之前不是找你谈过合作么?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我觉得狄忠谦未必就不是一枚好的筹码。” 魏泽虎当着自家人的面,也没藏着掖着:“狄忠谦如今自身难保,但三房可是狄家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扶持,在这边支起一摊属于自己的生意,并且搭上政治关系的话,咱们再想跟岳磊掰手腕,可就容易多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今的狄忠谦,还没有那份重量,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杨骁这边正聊着狄忠谦的时候,对方的电话便适时打了过来,杨骁看见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找我有事?” “狄骏生到太原了,准备跟我聊聊那块地的事。” 狄忠谦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已经把他的活给干完了,也到了提条件的时候,你也来一趟吧,咱们在集团见!” “你要去集团?” 杨骁提醒道:“董事会还没开,你在这种时候,大张旗鼓的跟三房的人见面,不太合适吧?” “各有利弊。” 狄忠谦也没瞒着,叹气道:“这几天,集团内部的各方势力,都在不断的向我施压,这时候跟狄骏生见一面,也算是拉虎皮扯大旗,至少可以震慑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至于二房那边,恐怕他们早就猜到原因了。” 杨骁拿着手包起身:“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狄忠谦回应道:“万柏林狄氏大厦,到了之后跟前台提我的名字,我在六楼办公室。” 杨骁挂断电话后,在手包里抽出一万现金,连带车钥匙一起递给了大盆:“一会你开车出去,在附近找个商场,把麻将机买回来。” 大盆点了点头:“大哥,把车给我,你怎么走啊?” “我对这边的路况不太熟,狄忠谦有急事找我,开车还没有打车快呢!” 杨骁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后便离开医院,在门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万柏林区的狄氏大厦,能找到吗?” 出租车司机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青年,听到杨骁给出的地址,笑着点头:“可以,上车吧!” 杨骁拽开车门坐在了后排:“多少钱?” 司机咧嘴一笑:“大哥,你真逗,我这还没开始打表呢,怎么给你价格啊!” 之前杨骁也曾打车来过私立医院这边,由于这边是城郊,所以出租车要的都是一口价,会比正常行情多个几十块,而杨骁见司机要打表,也没多想,随意摆手:“行,走吧!”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街头喋血 杨骁来到太原这么久,生活轨迹几乎就是在狄忠谦给他准备的住处,还有私人医院之间往返,这还是第一次来到狄氏大厦。 作为省内屈指可数的大企业,狄氏集团的总部位于万柏林区的一处商圈,总高共有十二层,虽然是千禧年左右的建筑,但外观经过多次改造和装修,被玻璃幕墙覆盖,看起来十分气派。 出租车司机将杨骁带到大厦西门附近,停在了路边:“大哥,既然你没开车,我就不送你去有停车场的南门了,就在这里下吧,上了前面的台阶,走五十米左右就是狄氏大厦,不然再往前绕一段,你还得多花两块钱。” 杨骁掏出了钱包:“那就在这下吧,多少钱?” “一共三十六元。” 司机指了指里程表:“要发票吗?” “多少钱?” 一路上都在思考会面事宜的杨骁,听到这个价格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作为带有旅游属性省会城市,在这个没有网约车的年代,出租车是绝对不缺活的,也正因如此,杨骁在别墅区到私立医院,仅仅十多公里的路,司机们几乎都得开出四十到五十的一口价。 而这个司机之前说要打表,杨骁还以为对方要绕路什么的,准备多收一点钱,却没想到这三十多公里的路,价格竟然这么低。 司机听到杨骁的质问,悻悻解释道:“大哥,我走的都是主干道,没跟你绕路,不过咱们路过立交桥那段,堵车了能有十多分钟,也是计费的……” “你误会了,我没觉得你在绕路。” 杨骁笑着摆了摆手,直接在钱包里抽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不用找了,多出来的钱,当我请你买烟抽!” 语罢,杨骁不等司机回话,便拎着钱包,向路边的台阶上走去,同时准备给狄忠谦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结果他伸手一摸兜,却感觉手感一空。 他今天穿的这套运动装,裤子口袋很浅,刚刚坐车的时候,手机已经掉在了车上。 一念至此,杨骁迅速转身,快步跑向了路边,但刚刚载他过来的那辆出租车,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操!” 杨骁看着空荡荡的路边,气愤地跺了一下脚,他倒不是心疼一个手机,而是那里面的副卡,是他专门用来跟敦煌那边的人联系的,这张卡丢了,不可避免的就要给他惹来一些麻烦。 正当杨骁这边准备找个投币电话,或者报刊亭打公用电话的时候,一个路过的青年伸手拦住了他,笑呵呵地点了下头:“兄弟,能借个火机不能?” “可以。” 杨骁收回思绪,打开手包的拉链就准备拿出打火机,同时向青年借一下电话,看看能不能打通自己的号码,给司机一些报酬,让他把手机给送回来。 就在杨骁低头打开拉链的时候,那个接打火机的青年猛地掀开外衣,从后腰抽出一把钢刀,猛地捅向了他的小腹。 “靠!” 杨骁余光瞥见闪来的一抹刀光,完全出于本能的双手攥住手包,向着刀尖挡去。 “噗嗤!” 在对方巨大的力道之下,钢刀瞬间贯穿了杨骁的手包,而他顺势翻转手臂,用手包将刀身缠绕,推向旁边以后,肘击砸了回去。 “嘭!” 对方虽然曲起手臂抵挡,但仍旧被杨骁砸了个趔趄,同时把刀抽了回去。 “呼啦啦!” 就在两人纠缠的工夫,周围再度冲出了四个戴着口罩的人,手持刀棍奔着杨骁围了上来。 杨骁目光环视,一看这些人的站位,就知道他们肯定是奔着自己来的,一脚将面前的人踹退,随后转身就跑。 他自从来到太原这边以后,从来都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行踪,但此刻刚到狄氏大厦楼下,就遭到了一群陌生人的袭击,所以他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狄忠谦那边出事了。 此刻他孤身一人,如果冲进狄氏大厦,只会让情况更糟,所以只是略一犹豫,便冲下台阶,见前方的一个十字路口处,有一群人在等待红绿灯,直奔人群冲去。 “你他妈还想跑?” 正前方一个人看见杨骁的行动轨迹,侧步挡住他的去路,奔着他的胸口就是一刀。 “啪!” 杨骁面对刀锋,硬生生收住脚步,单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将其推到旁边之后,顺着青年身体前倾的惯性,将其拉扯到身前,右腿顺势向前伸出,手臂发力将其推了出去。 这种顺劲牵引加绊摔的组合技法,是擒拿术当中比较实用且高效的技巧,因为人在格斗当中,是很难对抗惯性的。 面对杨骁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且屡试不爽的招式,这名刀手并没有被力道牵引,而是选择将被握住的手臂向着推出的方向小幅度下沉,主动进行了卸力,破坏了杨骁抓握的稳定性,同时左手伸出,并未发动攻击,而是对着杨骁的肩膀推了一把。 这么一来,杨骁拉、推、绊的连贯动作便遭到破坏,当即便松开了对方的手臂,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双方这个发生在两秒内的交手,都没有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也全都意识到,自己身前的这个人,绝对是一个难缠的练家子。 “你他妈给我跪下!” 就在杨骁后退的同时,另外一人也冲到近前,手里的甩棍直奔他的膝关节砸了过去,明显是要对他进行瘫痪,然后配合同伙进行补刀。 “嘭!” 虽然杨骁在第一时间进行了规避,但甩棍的攻击头还是砸在了他的腿上。 之前在西风镇那边,杨骁腿上的旧伤尚未痊愈,此刻挨了青年这一下,伤口瞬间崩开,血液直接染红了裤子,一股撕裂的痛感也随之传出。 “嘶!” 刺骨的疼痛感,让杨骁倒吸一口冷气,眼见对方这些人全都带着武器,而且身手不俗,完全没有颤抖的心思,抓住间隙撒腿就跑。 “嗡!” 与此同时,一辆山地摩托车轰鸣着冲了过来,车上的骑手手握一根棒球棍,凭借车速的惯性,直奔杨骁的头上砸了过去。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你是道上混的? 长街之上,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宛若催命的丧钟,在杨骁耳边炸响。 他看着前方冲过来的骑手,第一反应就是往台阶上面跑,可刚刚交手的两人,已经把那边锁死了。 就在杨骁失神的刹那,摩托车已经呼啸冲到面前。 “嗖!” 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杨骁面门而来。 在无处可躲的情况下,杨骁只好蹬着地面,以一个极为狼狈的后滚翻姿势,躲开了骑手的袭击。 这么一耽误的工夫,正前方的一名青年已经冲到面前,拎着一米多长的钢刀,不管不顾的就奔着杨骁剁了下来。 “当!” 伴随着杨骁翻身闪躲,人行道的地砖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凿痕。 “嘭!” 杨骁趁着刀手身体下沉,一脚踢在了对方的脚腕上。 “咕咚!” 刀手重心失衡,应声倒地。 “嘭!” 杨骁在对方倒下的同时,一脚踹在了这人的鼻梁上,见摩托车骑手折返回来,猛然从地上窜起,直奔路边的公交车站跑去。 “吱嘎!” 摩托车再度袭来,骑手见杨骁的身影被站台挡住,略微将车辆减速,准备围着站台兜圈子,让其他人步行围上去。 “嗡!” 就在骑手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一个不锈钢的垃圾桶忽然在站台后面出现,直奔他砸了过来。 “当!” 面对杨骁的奋起反击,骑手猝不及防,被垃圾桶砸在了头盔上,而后身体失衡,连带着摩托车一同摔了出去。 虽然骑手没能袭击杨骁,却顺利拖延了时间。 他这边刚把骑手放倒,就有三个人冲到了他的面前,为首那人双手持刀,奋力横扫。 “当!” 杨骁潜身躲开对方的袭击,一记重拳打在对方的小腹上,伸手将其推开。 紧接着,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人扑上前来,军刺与甩棍宛若一把剪刀,将他夹在其中。 面对左右两侧同时袭来的凶器,杨骁已经避无可避,仅仅犹豫了一瞬,便侧身躲开甩棍,用手臂向着军刺挡了过去。 对方的军刺不是捅刺过来的,用身体硬抗,必然会留下伤口,但伤害性远比甩棍这种能打断骨头的钝器小得多。 “噗嗤!” 随着杨骁做出选择,对方的军刺瞬间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甩棍也贴着他的身体划过,砸碎了后面的灯箱。 在疼痛的刺激下,杨骁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不拼命,肯定是得躺在这,于是用手臂拨开对方的军刺之后,双手攥住对面那人肩头的衣服,直接把他撞向了他的鼻梁。 “嘭!” 伴随着一声闷响,刀手的鼻梁瞬间歪向了一边,鼻血宛若开了闸的水龙头一般喷出。 “襙你妈的!” 另外一人见杨骁反击,甩棍直接砸向了他的脊椎。 杨骁听到身后的风声,双臂肌肉紧绷,硬生生跟面前的人换了个位置。 “嘭!” 甩棍打在刀手身上,泛起一声闷响,杨骁随即握住这人持刀的手掌,奋力前刺。 “噗嗤!” 手持甩棍的青年被一刀扎在腿上,双手攥住杨骁的手臂,歇斯底里的吼道:“弄死他!” 话音落,爬起来的骑手和另外两人,同时冲了过来。 “吱嘎!” 就在这时,刚刚那辆出租车去而复返,司机隔着副驾驶的车窗喊道:“上车!” 杨骁看着逐渐逼近的袭击者,奋力将面前的两人推开,直奔出租车跑去,甚至连车门都没来得及开,而是顺着副驾驶的车窗钻了进去。 “嗡!” 司机见杨骁钻进车内,直接踩下油门开始起步。 “噼里啪啦!” 追上来的几个人同样挥舞刀棍,对着车租车一顿猛砸,而杨骁在腿上挨了一刀之后,蹬在一个人脸上将他踹退,顺势钻进了车里。 司机一路狂飙,顺着道路疾驰了五分钟左右,直到确认后面没有车辆追上来,这才载着杨骁拐进了一条辅路当中,把车停了下来,看见他腿部的血迹,迅速推开了车门:“你稍等,我的后备箱有急救包!” “好!” 杨骁此刻也注意到自己的手机,就在储物格里的放着,直接拿了起来,但是却一个未接没有,于是直接给苏青禾打了过去。 很快,苏青禾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你到了?” 杨骁听到苏青禾轻松的语气,同样跟着一愣:“你们没事?” 苏青禾被问得云里雾里:“没事?什么意思?” “我刚刚在狄氏大厦楼下被袭击了!” 杨骁说完自己这边的情况,对着苏青禾反问道:“你们那边一切都正常吗?” “我们没问题,狄氏大厦的安保很严格,因为内部的人谁都信不过对方,所以狄氏的保安部,有好几个副经理,每个手下都有一群人,不可能有人在这里闹事!” 苏青禾语速很快的说道:“你在什么地方,我带人下去接你!”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杨骁看了一眼路牌:“我在众纺路,派辆车过来接我!” “你等着,我亲自去!” “……” 杨骁这边刚挂断电话,那名司机就折返了回来,看了一眼杨骁手臂上的伤口,打开急救包说道:“你的伤口挺深的,八成得缝针,我先给你简单止血,然后送你去医院!” “好。” 杨骁也没多说,对司机点了下头:“刚刚的事,多谢你了,你放心,给你造成的损失,我会赔偿的!” “好说,你不是也给我小费了么!” 司机笑了笑:“我也是把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才发现你的手机落在了车上,本想着回来给你送手机,结果就发现你被人围攻了……我车上没有碘伏,只有酒精,你忍着点,不然刀具留下的伤口,很容易感染和破伤风!” “好,来吧!” 杨骁看见司机掏出的东西,拽出安全带团了一下,咬在了嘴里。 “呃!!” 随着司机将酒精倒在手臂的伤口上,杨骁额头瞬间冒汗,疼得身体痉挛,喉咙里也忍不住发出了闷哼。 大约两分钟后,司机将他手臂的伤口包扎好,绕到副驾驶一侧打开了车门:“我得把你的裤子剪开,腿部的伤口也得处理!” 就在司机低头的同时,杨骁顺着他的领口,看见此人胸前的一片纹身,皱眉问道:“你是道上混的?” 第一千零四十章 猎杀名单 众纺路边。 司机一边用急救包里的剪子挑开杨骁被血染红的裤腿,一边笑着回道:“我算什么道上混的,你什么时候看过有社会人开出租车的?” 杨骁不置可否:“你这个人挺有礼貌的,这纹身在你身上,颇有违和感。” “小的时候乱纹的,主要是想着身上有纹身,能不被人欺负!” 司机将杨骁的裤腿剪掉后,帮他清理着伤口:“我在老家那边,也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小流氓,但算不上混子,因为根本赚不到钱,所以才来了这边开出租!这里毕竟是省会,藏龙卧虎的人多着呢,既然做服务行业,自然就得有礼貌,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杨骁被逗笑了:“那你就没想过,帮我也会惹来麻烦吗?” “说实话,开出租这一行,私吞乘客落下的东西,也算是灰色收入之一,如果今天你没给我小费,我还真未必会回来给你送手机。” 司机顿了一下:“至于你说的惹麻烦,我还真没想过,因为当时的情况太危急了,我根本就来不及思考!” “吱嘎!”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两辆商务车粗暴地停在了一边,而后张彪和苏青禾等人同时下车,小宽更是端着一把锯短的猎枪指向了司机:“襙你妈!手抱头,给我往后退!” “别乱来,他不是坏人!” 杨骁看见小宽的动作,连连摆手:“把枪收起来,别在这惹麻烦!” “我靠,这是怎么弄的?” 随同而来的狄忠谦,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快步上前:“马上去医院,动作都快点!” 话音落,张彪和张栓扣等人纷纷上前,把杨骁从出租车里接了下去。 杨骁指向了司机:“等等,他……” 苏青禾看见杨骁手臂上不断渗血的纱布,摆了摆手:“先去医院,这边我处理!” …… 四十分钟后。 杨骁身上的刀口,经过缝合之后,坐在轮椅上被推出了处置室,然后便被带到了楼上的单人病房。 他进门的时候,屋里除了狄忠谦之外,狄骏生也正在窗边吸烟,看见杨骁进门,他主动打了个招呼:“怎么样,严重吗?” “没事,皮外伤。” 杨骁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还得折腾你们来医院。” “无所谓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正式会晤,在哪都一样。” 狄骏生坐在病床上说道:“你遭遇袭击的事,有行人报案了,稍后会有警察过来找你做笔录,你如实说就好。” “我不能见警察!” 杨骁瞳孔微缩:“外省的警方,一直都在调查我的事……” “解决好了。” 狄骏生风轻云淡的说道:“你忘了当初他带你来找我,提出的是什么条件了吗?我说过,只要那块地能拿回来,三房就会保你!” 杨骁挑眉问道:“你是说,我现在没有逃犯的身份?” “那边一直在查你,但你只要还在为三房服务,这案暂时就立不上,我这个人,还是蛮讲信誉的。” 狄骏生顿了一下:“我能在官方的事情上保你,但江湖仇杀还得靠你们自己,多留神一些,你们跟二房结了那么深的仇,狄骏雄那条睚眦必报的恶犬,是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在跟他们作对的那天,我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狄忠谦舔了下嘴唇:“他们自己没本事抢地,反而在背后搞小动作,二房行事的手段,还真是龌龊!” “他们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你们抢了那块地,更因为狄骏衡至今还躺在ICU病房里!” 狄骏生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不大的说道:“这种事如果换在我身上,我同样不会放过你们,搞不好还会报复得比他更狠!” “你说什么?狄骏衡他……” 狄忠谦有些懵逼的看着狄骏生:“这件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西风镇出事的那天晚上,狄骏衡是去抢王萌的,可是他的队伍也遭遇了袭击,他身中两枪,全都打在了胸口上,人至今还没醒过来。” 狄骏生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个消息一直没有扩散,是我安插在二房的眼线告诉我的!真希望狄骏衡这王八蛋长眠不醒,也能让我们省去不少麻烦!” “狄骏衡也被袭击了?” 狄忠谦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面色一凛,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完全是狄忠良在从中搞鬼!” “我知道,在你之前跟我通话,提起狄忠良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一个大概!不过王家跟二房已经翻脸了,狄骏雄那个人你也清楚,本就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如今他亲弟弟生死未卜,他哪里还会在乎太多?只要我们暗中再给他们添点柴,这把火一定会越烧越旺的!按照他的一贯作风,不会查找所谓的真凶,或者说所有与这件事有关的人,恐怕都在他的猎杀名单当中,也包括你们!” 狄骏生说到这里,赞许的看着杨骁:“你挺不错的,能力比我想象中要出众许多,居然能在这么一口油锅里,把我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你应该跟我说的,并不只是这些!” 杨骁皱眉看着狄骏生:“狄骏衡身边有你的人,所以你才会知道他出事的消息,包括他要去我们手里抢人,但你却没有给出丝毫的提醒,是吗?” “没错。” 狄骏生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我们放在二房的眼线,都是花费很大力气才安排进去的,每一个都很宝贵,跟他们比起来,你们的意义并不大!而且你别忘了,拿到那块地,是咱们双方谈好的条件,既然你们不是我的人,我凭什么要为你们消耗资源呢?” 即便是一向性格温和的狄忠谦,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都变得有些愤怒:“那你就没想过,一旦我们出了事,你也什么都得不到吗?” “你们已经平安回来了,我要的东西也拿到了手里,所以这个假设,本身就是没有意义的。” 狄骏生丝毫没有任何愧疚,一如往常的蔑视着狄忠谦:“我能把狄骏衡出事的消息讲出来,让你们有所防备,已经是格外的恩惠了,请你记清自己的身份,我虽然同意与你合作,但你没资格对我要求太多!”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你给我开车吧 狄忠谦心中刚刚产生的情绪,在听到狄骏生的一句话之后,最终变成了一个五味杂陈的笑容,但也没有过多争论,而是在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文件夹:“王家的那块地,我们已经按照约定给拿回来了,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该表现出诚意了呢?” “今天来见你,不就是为了这件事么。” 狄骏生接过文件夹,一边翻看着合同,一边说道:“下周一举行的董事会上,你可以提出悦晋城的建设提案,我会投上赞成票。” “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件事。” 狄忠谦加重了语气:“你还说过,会跟大房站在同一阵线上!” “当然。” 狄骏生笑了笑:“但我也要提醒你,我目前不会去找大房的麻烦,前提是大房不会得罪我们!至于所谓的同一阵线,我倒是可以接受,只要你能约上狄亚男出来聊聊,我们就可以谈具体的细节!只是我很好奇,按照她的性格,在我接管运输生意的情况下,会跟我见面吗?” “不会,至少目前不会。” 狄忠谦想到狄亚男的性格,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会慢慢找机会运作,但是在没有谈妥条件之前,你至少得对我保证,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不去针对她!” “我没那份闲心。” 狄骏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夹,看着杨骁说道:“周一的董事会,你一起来参加。” 杨骁提醒道:“我不是狄氏集团的人。” “放心,你身边的狄秘书,可以随便给你安排一个正式的身份,只有你跟我们一起露面,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阵营,不然我怎么保你?” 狄骏生语罢,在病床上起身,拍了拍狄忠谦的肩膀:“狄骏雄那个人你也清楚,既然被他盯上了,一定要谨慎一些,身边多带点高手,可别等风还没起,你就先陨落了。” 狄忠谦微微耸肩:“跟我比起来,你这种大人物更有价值,你也一样。” “走了!” 狄骏生笑了笑,迈步离开。 “这个人,城府够深的。” 杨骁调转轮椅,看着关闭的房门,开口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狄骏生真在西风镇出了事,这口黑锅你至少得背上一半,他让我跟你一起去参加董事会,摆明了是要把咱们当成棋子,放大二房对你的仇恨。” “不算高明,但却是一步好棋,你我皆有求于他,哪怕明知道这是个火坑,也得跳下去,不然只会两头不落好。” 狄忠谦看着杨骁手臂和腿上的绷带,目光深邃:“现在看来,狄骏生出事,跟狄忠良一定也推不开干系!这个疯子摆明了就是想要把狄家这潭死水,给彻底搅浑!” “对于他这种一穷二白,没有筹码的底层而言,想要浑水摸鱼,唯一能成功的方法就是乱中取胜。” 杨骁顿了一下:“最近你处理问题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背地里搞不好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你呢!” “我心里有数。” 狄忠谦看了一眼手表:“我下午还有个会,现在就得去参加,你留在这边太危险了,我已经安排了车,准备把你也送到郊区的私人医院去,那家医院是我同学开的,他能保证你们的信息不会泄露,只是你现在的情况,还能参加周一的会议吗?” “没问题,只是皮肉伤而已,等麻药过劲了,问题不大。” 杨骁摆了摆手:“让小彪留下陪我去医院就好,你回去忙你的事吧。” 两人闲聊了几句,狄忠谦变推着杨骁的轮椅向门外走去,而两人这边刚一出门,之前救下杨骁的那个司机,就在长椅上站了起来:“大哥!大哥!你先等等,咱们能不能处理一下我的事?” 杨骁循声望去,看见在场的司机,微微一愣:“你怎么还在这?” 小灯见杨骁看向自己,解释道:“之前你上车之后,我们就把他一起带过来了,禾姐在楼下处理交费的事情,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他聊。” “靠!小彪陪我留下,你们其他人跟谦总先回公司,这件事我处理!” 杨骁听到这个解释,一脸无语的赶走其他人,这才向那名司机问道:“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 司机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对我挺客气的,只是走的时候,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直接把我的车给停在了路边!我那车是在公司租的,原本还想着下午去修车呢!” “我说过,你的损失我会承担,所以不用着急。” 杨骁笑了笑:“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司机刚刚已经见到了杨骁身边的人,知道他肯定不是一般人,有些拘谨的说道:“哦,我叫樊天尧,朋友们都叫我大樊!” “你好,杨骁。” 杨骁向樊天尧伸出手掌,对这个憨厚热心的小伙子印象不错,便多问了一句:“之前你说过,自己不是本地人?” 樊天尧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打招呼的方式,跟杨骁搭了一下手掌:“我家是大同的。” “够远的!” 杨骁点了点头:“跑这么远,就是为了租出租车讨生活?” “省会吗,总能多赚点钱。” 樊天尧苦笑道:“我家是农村的,父母前几年出意外没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妹妹!虽然我混得不好,但我妹妹很争气,以全县第二的成绩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不过那高中是私立的,我怕我妹妹自卑,没让她申领贫困生补助,但那里的学费又很贵……我得赚钱供我妹妹读书!” 杨骁听到樊天尧的回答,赞许地点了点头:“赚的钱够么?” 樊天尧撇嘴道:“勉强吧,本地的出租车司机都很抱团,机场、车站那些地方,我是不能去的!再加上我不熟悉路况,每个月扣除份子钱什么的,也就能勉强给自己赚个房租,还有我妹妹的生活费。” 杨骁原本想着,除了修车之外,再给樊天尧一笔补偿什么的,此刻得知他的身世,挽留道:“你也看见了,我刚好受了伤,身边缺个司机,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给我开车,这样收入能稳定一些。” 樊天尧有些心动:“大哥,给你开车,每个月能赚多少钱?” “至少一万,上不封顶。” 杨骁笑了笑:“这样至少能给你稳定的生活。” 樊天尧听到这个薪资待遇,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大哥,我跟你干了!”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挂职保安 狄氏大厦楼下的一场袭击,杨骁绝对称得上是死里逃生,按照他的事后复盘,如果当天不是大樊忽然出现救了他一命,而且那些杀手又出于某种顾虑,没敢在闹市区开枪的话,他肯定是必死无疑的。 早在接触狄忠谦的时候,杨骁心里就清楚,这趟浑水本就充满了危险,这样的袭击不是第一次,也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经过几天的休养,杨骁手臂上的伤口虽然还有些影响行动,但腿部比较浅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眨眼间,时间便到了周一。 这天一早,大樊早早就驾驶着奔驰,将杨骁载到了狄氏大厦附近,在某公用停车场换好一副假车牌之后,更换了另外一辆座驾。 杨骁坐进另外一辆车内,对大樊笑了笑:“怎么样,这几天还习惯吗?” 大樊咧嘴一笑:“挺好的,我之前开出租车的时候,整天被人欺负,连吃饭都没有个固定时间,虽然跟大家还不熟悉,但我能感觉出来,他们都是好人。” 杨骁等大樊驱车上路,继续问道:“我被人袭击那天的场面,你也都看见了,不怕么?” “没什么好怕的,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也没少经历相似的场面,虽然没赚到钱,但打架的事情却没少做。” 大樊大大咧咧的说道:“我从小学习就不好,那时候父母在外地打工,把我安排在了县城的寄宿学校,所以我从小学开始,就已经跟人去校外干架了,大大小小的场面,也算见过不少!” “跟我干活,亏不了你,如果你有什么压力,记得提前跟我说,我可以给你更换收入稳定,但风险较小的工作岗位。” 杨骁给大樊打了个预防针:“在我身边,别管你惹什么祸,或者捅什么篓子,我都能帮你兜底,而你既然混了这么多年,有些规矩我就不跟你说了,司机这个位置很重要,所以你一定得管住自己的嘴。” “骁哥,你放心吧!但凡有一分出路,像我这样的年轻人,谁愿意去开出租车啊!” 大樊重重点头:“我从小就憧憬那些大混子,只是自己混了这么多年,一直也没赚到钱,如今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珍惜!” “……” 两人一番闲聊,大樊很快便开车赶到了狄氏大厦,在停车场入口登记完身份后,便被放行进入停车场,随后独自走进了办公楼。 狄氏集团的大厅入口,举架足有十多米高,里面还有一只极为巨大的木雕伏虎,据说狄氏集团立下这个雕塑,是香港一名风水大师给狄世震布的风水局,各种布置花费了一千多万。 杨骁这边刚进入大厅,就有一名女文员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杨先生您好,谦总正在楼上等您,请跟我来。” “好。” 杨骁微微点头,看了一眼气势十足的巨虎,跟在文员身边,走向了电梯间的位置,看着面前的一排电梯,向文员问道:“你们这里每一层都有单独的电梯吗?” “不,我们这里的电梯,都是通用的,不过作用不同,最左边的那一部,曾是董事长专用的,其余三部只有高官和狄家的人能用。” 文员对杨骁解释了一下,随后便带他乘坐电梯赶到六楼,走到狄忠谦的办公室门外,敲响了房门:“谦总,您的客人到了!” “进!” 随着屋内传出狄忠谦的声音,文员推开房门,将杨骁带进去之后,便主动离开。 杨骁打量了一下狄忠谦的办公室,还有坐在里面的苏青禾等人,笑着说道:“够气派的。” “等你熟悉了这个地方就会发现,我这件办公室有多寒酸了。” 狄忠谦在办公桌后面起身,解释道:“这栋楼里到处都是眼线,我如果下楼接你,只会让你成为焦点,引来更多麻烦。” “都是自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杨骁走到窗边,俯瞰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开口问道:“这个董事会,准备几点召开?” “按照惯例,应该是九点半。” 狄忠谦将一份合同递给杨骁,对他解释道:“这是下面一家子公司的雇佣合同,在上面签个字,你就算是狄氏集团的雇员,有资格以安保的身份进入办公室。” 杨骁接过合同,莞尔一笑:“你们这董事会可够乱的,保安都能参加了?” “一直以来的规矩都是这样,参加董事会的成员,都可以带一名公司的人,但是没规定身份,所以都是下面部门的正副职,或者带一个秘书,后来我父亲去世后,董事会上发生了几次争吵,还差点动手,所以随行人员就改成了两个席位,每人又多带了一名保镖。” 狄忠谦顿了一下:“不过你们也不用紧张,在那种场合,没人敢用武器。” 杨骁知道这份合同,就是一张废纸,他也不在乎狄氏的那点工资,直接在上面签好了名字:“我跟你去开会,本身就没有发言权,无非是刷个脸而已,有什么紧张的。” “不瞒你说,今天还是我第一次在董事会上有发言权,以前也是当背景板的。” 狄忠谦提起即将参加的董事会,同样有些头疼:“运输和房地产,是大房的会核心业务,而且运输生意的比重还要更高一些,而我今天虽然是代表运输公司参会的,但并不是大房的人,身份本身就挺尴尬的。” 杨骁点燃了一支烟:“你是在担心狄亚男?”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房,但实际上只是一厢情愿!我的行为,毕竟是在大房隔了一块肉,转手交给了三房,别管嘴上说得多好听,但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一种背叛!实话跟你说,自从苍哥死后,我还没见过大房的人,就连我养母都没让我进家门。” 狄忠谦苦笑着接过了烟盒:“不过话说回来,我做的这一切,本身也不是为了得到谁的肯定,只要对得起良心就行了!狄亚男这个人太要强了,如果没有我在其中斡旋,肯定是要出事的!”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充满火药味的董事会 杨骁在狄忠谦的办公室里,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了一会,时间很快便到了九点十分。 狄忠谦接到一通电话后,便带着杨骁和苏青禾两人,一起乘坐电梯,向着十一层的会议室赶去。 苏青禾站在电梯间里,看了一眼操纵盘,闲聊般的问道:“你们这里为什么没有九层的按键,是有什么避讳吗?” “我父亲的办公室在九层,除了他的专用电梯之外,只有狄家人和医疗小组共用的电梯才能去到那个楼层,当然了,这个狄家人不包括我们忠字辈。” 狄忠谦抿了下嘴唇:“那一层楼的所有办公室,包括秘书处和保安部、医疗小组什么的,全都是为我父亲一个人服务的,可能也正是因为狄氏集团这种森严的制度,才会让所有人都向往最顶层的权力吧。” “叮!” 狄忠谦话音落,电梯门应声打开。 进人刚一进入走廊,远处便有一群人走来,杨骁侧目望去,发现被围绕其中的,是两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其中一个头发已经花白,另外一个虽然满脸皱纹,但打扮得很前卫,颇有一种港风的感觉。 “让路。” 狄忠谦注意到向这边走来的人,顿时向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电梯旁边,等那两人靠近后,主动低头打了个招呼:“二叔,三叔!” “啊,是小谦啊!”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停下脚步,对狄忠谦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参加会议的?” “是。” 狄忠谦点了下头:“苍哥不在了,公司的业务总得有人接手,您也知道狄家的规矩,核心部门的负责人,都是自家人,那些外聘的职业经理人作为副手,只负责运营,不参与管理,运输是集团的重要业务之一,我人微言轻,能力有限,总得有人接手才是。” “你们这些小辈,也不容易。” 二叔拍了拍狄忠谦的胳膊:“好好的一大家子人,却染上了一身铜臭味,弄得亲人不想亲人,兄弟不像兄弟!没有了骏苍的照顾,你往后的路恐怕会更难走,早些学会放手是对的。” 狄忠谦没有解释,只是乖巧的点头:“嗯。” “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的,打电话给我,别管是家里还是家外,除去公司的关系,我也是你的长辈。” 二叔使劲捏了一把狄忠谦的胳膊,随后便继续向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杨骁看着那群人的背影,低声问道:“你刚刚叫他二叔,这是狄家的长辈?” “我父亲兄弟姐妹五人,他后面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刚刚那两个人,白头发的是我二叔狄世清,黑头发的是三叔狄世印,这两人还是挺有长辈样的,尤其是狄世印,他虽然不苟言笑,但始终反对我父亲对子女搞什么嫡庶之分,二叔这个人很圆滑,我看不透他。” 狄忠谦等长辈们走过去,这才跟在后面,声音不大的回答着杨骁的问题:“总体而言,狄家的这两位长辈都还不错,我父亲去世后,都是他们在主持大局,但他们自己也有子女,谁也不放心将这么大一块蛋糕完全的交给他们,所以大家虽然比较尊重这两位,但真正涉及利益的事情,它们的态度也难以左右大局。” “还真乱。” 杨骁微微耸肩,随后便跟在狄忠谦身边,一同走进了会议室里。 此刻已经有不少人,都已经到位了,正围在两名长辈身边聊天,其中一个人,杨骁在崔弘泰面馆盯梢的时候,还曾远远见过,正是二房真正的主事人,狄骏雄。 在杨骁看向那边的时候,狄骏雄也注意到了几人,脸色阴沉的走了过来,盯着狄忠谦说道:“我没想到,你还敢出现在这里。” “我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能出现?” 狄忠谦虽然私下里对骏字辈的人都比较尊敬,不过今天毕竟是代表公司来的,在诸多高管在场的情况下,也不可能表现得太过软弱:“如果你有公事,咱们可以谈,但你如果是为了威胁我,我觉得就没什么必要了。” “你他妈也配跟我谈公事?” 狄骏雄目露凶光的看着狄忠谦:“别以为给狄骏苍当了几天狗腿子,你就有资格站在这里人五人六的发言!小衡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狄忠谦不卑不亢的回道:“我已经领教过了,你何必吓唬我呢?” 狄骏雄似乎也没料到,狄忠谦会是这种态度:“你说什么?” “够了!你们两个吵什么吵?” 不远处的狄世印注意到这边的骚动,迈步走上前来:“这里是集团的会议室,不是打拳击的擂台,你们是亲兄弟,能不能别让外人看笑话?” “三叔,按理说您是长辈,我不该跟你犟嘴,但您可能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狄骏雄挺直胸膛犟嘴道:“我劝您回家之后,翻一翻家谱,看看里面有没有他们的名字!” “有家谱又当如何?” 这时,又是一道女声在门口传来:“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流着一样的血,却未必有一样的温度,谁知道人皮面具下面,究竟是什么样的魑魅魍魉?” 杨骁听到声音,转头望去,发现进门的是一名二十七八岁,梳着短头发,而且十分干练的女人,凭她能出现在这里,而且敢出言讽刺狄骏雄,也不难猜到,她肯定就是大房的狄亚男了。 关于这个女人,杨骁倒是听狄忠谦介绍过,狄亚男从小就特立独行,大学的时候,以高分考上了军校,但毕业后却没有入伍,而是回了老家,在外面做过几年小太妹,后来忽然就收了心,开始打理起了家族生意,成为了狄世震那些女儿中最有权势的人,掌握着集团旗下的三家房地产公司。 狄忠谦见狄亚男到场,主动终止了跟狄骏雄的争论,对狄亚男点了下头:“姐……” “你还知道管我叫姐,我还以为你得称呼我男总。” 狄亚男脸色冷若冰霜,皱眉看着狄忠谦:“你真的决定,要代表我哥,出席今天的董事会吗?”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毫无人情味的一家子 狄氏集团会议室内。 狄忠谦面对狄亚男的质问,做了一个深呼吸:“姐,我今天来到这里,代表的并不是大房,也不是大哥,但运输公司是他的心血,下面还有几千名员工和司机等着吃饭,如果事情始终悬而未决,这些人都得饿肚子,所以我得为他们寻找一条出路!” “别把话说得那么好听,这些人虽然给集团创造了利益,但集团同样也在养着他们!你既然知道运输公司是我哥的心血,就更不应该将这份产业当做自己的筹码!” 狄亚男面色严肃的与狄忠谦对视着:“你是我妈一手养大的,如果你但凡有一份良知,都不该做出背叛大房的事情!趁着会议还没开始,将运输公司交出来,你还有回头的机会,我们也认你是大房的人。” “姐,这件事,我恐怕难以从命。” 狄忠谦摇了摇头:“运输行业是集团重要的业务板块之一,如果你牢牢攥住不放手,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我是在帮你!” “我需要的是支持,而并非帮助!” 狄亚男对于狄忠谦的一番话根本没有任何感触,反而展现出了厌恶:“你别以为我哥不在了,你就是大房唯一的男人,更别妄想你可以代替大房做出什么决定!如果你想将大房当做自己的垫脚石,我保证你付出的代价,一定会比得到的更多。” “姐,在这件事情上,我没得选择。” 狄忠谦跟狄亚男之间,因为这件事早已经结下了梁子,私下里也不止交涉过一次,面对狄亚男的最后通牒,他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立场:“我不会背叛大房,可是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立场也不会改变! 现在集团的局势太乱了,大家都在等着有人做出头鸟,如果大房依然握着房地产和运输行业,势必会成为二房的眼中钉,而三房也会因为没有筹码,选择放手一搏……” “所以你就可以擅作主张,将大房的利益割让出去。” 狄亚男脸色阴沉的质问道:“只因为我是一个女人,你就觉得我没有取胜的可能?” “我只是不希望你重蹈大哥的覆辙。” 狄忠谦摇了摇头:“我要考虑的,并不是大房会怎么赢,而是如何在浪潮退去的时候,让大房还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 “大房要走向何方,你说的不算!你那种委曲求全的思维方式和生存法则,同样不适用于狄家!” 狄亚男看着狄忠谦的眼睛,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的说道:“这是你最后选择的机会了,究竟是要作为家人,还是成为敌人,选择权在你手中。” 语罢,狄亚男不等狄忠谦回话,便越过他的身体,向着会议室内走去。 与此同时,狄世清的秘书也走到前方,高声道:“诸位,董事会就快开始了,请大家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去,同时也请各位控制好情绪,不要出现摩擦。” 话音落,在座众人全都向着预定的位置落座,狄忠谦也走向了会议桌,但并没有坐在桌边,而是向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而诸位旁边空出来的位置,原本是属于狄骏苍的,由于他的位置还没有人接替,所以这段时间开会,一直都是空出来的。 杨骁坐在狄忠谦身边,看着坐在桌边的狄亚男,轻声道:“你这个姐姐,脾气可是够臭的!” “是坏事,但也是好事,在狄家这个大染缸里,如果不是她这种性格,恐怕早就被别人给欺负死了。” 狄忠谦笑了笑:“今天这还算好的,虽然她对我不满,但我多少也算是大房的一员,她是不想让别人看热闹,才会压着性子的,之前我们吵得更凶!” 就在狄忠谦说话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推开,随后狄骏生和一名穿着西装,看起来十分干练的男子,一同走进了会议室内,不用别人介绍,杨骁就能猜到,狄骏生身边那人,肯定就是三房的老大狄骏野了。 “二叔,三叔。” 狄骏野进门后,对两名长者点头示意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所以耽搁了一会,让两位长辈先到,太失礼了。” “没事,时间刚好,不算迟到,你们坐吧。” 狄世清一边招呼两人落座,一边开口说道:“今天是周一的例会,如今集团又群龙无首,所以还是我们两个老家伙托大,在这里进行主持!能坐在这张桌上的人,都是集团的主心骨,咱们也没必要说那些客套的开场白,还是直切主题的好。 大家都知道,自从董事长离世,集团始终没有选出一个新的人选接替他的位置,但所幸有各位通力合作,各司其职,才让集团稳定运行!” “二叔,您的话我不赞同!” 狄亚男本就带着气,直接打断了狄世清的话:“众所周知,我爸去世后,董事长的位置,应该由长子,也就是我大哥接任!但他却遭遇刺杀,被人暗害,所以这个位置,应该是我们大房的!” 狄亚男话音未落,便有一名高管插嘴说道:“呵呵,管你们叫一声大房,只是为了区分家族里的分支罢了,你还真当这是封建社会,搞立嫡以长那一套呢?如果按照你的说法,狄骏苍死了,这个位置就应该是雄总的!” 另一人针锋相对:“你既然知道这不是封建社会,那就应该用法律说话!老董事长并未留下遗嘱,要选也该举贤任能,三房的狄骏生是这些子女中学历最高的,凭什么不由他来继承呢?” “你疯了?选一个毒虫?” “我只是在摆事实,讲道理!” “他们能选,亚男为什么不能选?” “……”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会议桌上顿时展开了唇枪舌剑,乱得好似菜市场一般。 “嘭!” 狄世印看着乱糟糟的场面,猛地一拍桌子:“都他妈够了!每次开会,翻过来覆过去都是因为这点事再吵,你们说得不累,我听得都累了!上次开会,规矩早已经说清楚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维持集团稳定,而不是拉帮结派,这刚过去一周,全都忘了,是吗?!”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我反对! 关于狄氏集团继承人的争执,在集团内部已经持续很久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在狄世震死后,狄骏苍不论是身份还是威望,都足接过这杆大旗,成为新任掌门人,率领集团完成过渡。 但他被人刺杀后,局势就彻底变了,因为集团内的人,大家都没有狄骏苍的威望,而且彼此间又谁都不服谁,所以想要推出新的继承人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些人达成统一意见,联名推出一位大家都承认的继承人。 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集团内肯定是没有契机能够达成这个共识的,而狄世清和狄世印虽然有心调停,但身为长辈,想要在不偏袒的情况下,让任何人进行妥协,都势必会被认定为别有用心,所以对这件事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在尽力维持着集团的稳定,以免这些小辈们闹得太出格。 像是今天这种争吵的场面,在集团内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众人都知道吵不出结果,既然狄世印发话,众人也总得给这个长辈几分薄面,全都压着情绪坐在了原位。 狄世清见众人停止争吵,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截至目前,下面的分公司全都平稳运行,不过自从董事长过世后,就全都没有上交过利润,但所有负责人都能配合集团进行账目审计,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毕竟咱们都站在狄氏集团这棵树下,只要你们拎得清树倒猢狲散的道理,集团就倒不了! 我虽然在代管集团,但并未有接管财政大权,今天叫你们过来,有几件老生常谈的事,那就是各公司必须正常报税,同时集团这边,也会调拨出一部分资金,包括固定的扶贫款和捐款,还有对于特殊行业的补贴,具体数额都在诸位面前的文件里,你们可以自行查看,如果没人提出异议,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 话音落,众人便纷纷翻看起了集团的财务报表,而狄忠谦连上桌的资格,自然也就没有投票权。 对于这些必须支出的项目,众人全都漠不关心,也没有什么需要集团决策的事务,因为在这种大家顶着来的状态下,别管谁提出什么,都会被对方驳回。 狄世清坐在主位,将集团内需要资金调动的消息,还有一些业务上的部署宣读完毕,便依照惯例问道:“关于刚才宣读的资金调拨方案和业务调整,诸位若是有不同意见,此刻尽可提出,咱们也好当众商议出个稳妥的章程!刚才说的都是既定要推进的事,除此之外,诸位要是还有其他需要集团协调、或是想公开商议的事,现在可以直接提出来。” “我有话要说。” 狄忠谦闻言,直接在椅子上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大家都知道,我所在的运输公司,是集团最为重要的核心产业之一,自从苍总离世后,虽然公司的业务运转一切正常,但许多重大决策,却迟迟没有人能够拿主意! 俗话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而运输行业本就竞争激烈,如果始终保持群龙无首的状态,我们的优势很快就将荡然无存,被竞争对手追赶,所以我建议集团应该指派一位负责人,接替苍哥的位置,代管运输公司!” “我反对!” 狄忠谦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就响起了反对的声音。 坐在他斜对面的狄骏雄率先冷笑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狄忠谦,你这话就不对了,运输公司是核心产业没错,但轮得到你来说这话吗?你在运输公司不过是个秘书,连总负责人的边都没摸到,现在跳出来要集团指派负责人,怕不是想趁机把自己推上去吧?”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自己有多少斤两,还是很清楚的。” 狄忠谦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将会遭受别人的语言攻击,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正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才会希望集团能够派一位有才能的人来管理!公司那边现在有三个跨省运输线路的合作等着签,还有一批新货车的采购审批没下来,这些事都得有个能拍板的人定夺!再拖下去,线路要被竞争对手抢,采购成本也要涨,到时候损失的是整个集团的利益!” “损失集团利益?” 一名财务系统的高管放下手中的文件,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上个月运输公司给项目送建材,晚了三次工期,你怎么不说?现在倒急着要负责人,我看你是想借着这个由头,把运输公司攥在自己手里,好给后续争继承人铺路吧?” “我赞成狄忠谦的提议。” 没等其他人开口,狄亚男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运输公司是我大哥一手经营起来的,不论是于公还是于私,我都不希望它走下坡路!既然这本就是我们大房的生意,理应由我接手,将我大哥的遗志发扬光大!” “男总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们运输公司内部开了个会议,大家并不认为她是合适的人选。” 狄忠谦看着狄世清,慢悠悠的说道:“男姐负责的房地产公司,本身工作量就比较大,再接管运输公司的话,难免分身乏术,为了让业务重新回到正轨,我们急需一名有资历、能镇住场子的人!所以我建议的人选,是三房的生总!他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而且目前负责的项目也不会耗费精力,是最合适的人选!” “扯淡!” 狄亚男见狄忠谦竟然真的投靠了狄骏生,脸色阴沉的说道:“我们大房的生意,凭什么要由三房的人接管?” “男姐,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大房和三房之分?” 狄骏野看着狄亚男怒容满面的模样,笑呵呵的说道:“即便你不认我和俊生这个弟弟,咱们在商言商,集团也从没把生意分给你所谓的几房吧?众所周知,忠谦是在你们大房长大的,连他都能为了集团发展,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怎么就想不通这个道理呢?”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正房 狄骏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出口,狄亚男拳头紧握,气得脸都快绿了。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这番话,摆明了就是在以退为进,名义上说着集团为重,实际上就是在模糊血缘的分界线,模糊狄亚男的继承资格。 狄亚男咬了咬牙,刚要反驳,就见狄世清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好了,都别争了!运输公司需要负责人是事实,但这事不能急!现在集团还没定下继承人,各个核心产业的负责人调动,都得谨慎,哪怕我和世印,也无权决定谁能做这个位置,只能选出一个暂代协调的人! 不过忠谦说得对,运输公司的业务很复杂,必须得有一个主事人,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上,也觉得亚男很难同时撑起这么复杂的两个业务,所以……” 狄亚男不甘示弱,当即便给出了第二个人选:“二叔,我不能做,但有人能做!博源地产的总经理康浩也是名校毕业,我推荐他作为运输公司的总经理!” “狄亚男,你来之前是不是喝酒了?” 狄骏生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狄氏集团的规矩你难道不清楚吗?主要部门的负责人,必须得是狄家人,你说的这个康浩,又是哪根葱?” “他是我的未婚夫!这够了吗?” 狄亚男迎着狄骏生的目光,寸步不让的说道:“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们俩今天下午就可以登记,我的丈夫,总不能算作外人了吧?” “啪啪啪!” 狄骏生听见这个回答,直接拍起了巴掌:“狄亚男,你为了争权夺利,还真是连脸都不要了!你的亲大哥和爸如今尸骨未寒,你这边就要跟人结婚,还真不怕丢我们狄家的脸啊!” “狄家的丢人事,出的还少吗?” 狄亚男侧目看着狄世清:“二叔,康浩以我未婚夫的身份竞选运输公司的经理,没有违反集团的规定吧?” “没有。” 狄世清看着一脸倔强的狄亚男,微微叹了口气:“既然亚男和骏生都有意竞选运输公司代总经理一职,那咱们就老规矩,还是投票表决,只有狄家人拥有投票资格!” 狄骏雄听见这话,坐在对面微微皱起了眉头。 作为二房的掌门人,他当然也对这个位置垂涎三尺,但狄骏衡在集团内,并没有独挑大梁,只能跟他算作一票,而狄忠谦站在狄骏生那边,说明狄骏衡出事,就是这群人捅出来的,一旦他这时候跳出来搅浑水,这个位置百分之百会落到三房手中。 一念至此,狄骏雄最先表态:“我觉得亚男说得对,苍哥虽然不在了,但他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理应交给大房的人,这不仅是道义,也是一个念想,我这一票,投给亚男!” 狄骏野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既然大家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集团好,自然应该选择最合适的人选,我向来是举贤不避亲,这一票,我投给骏生!” 狄骏生咧嘴一笑:“忠谦说得对,集团生意不是儿戏,我自认为是有能力管理好运输公司的,与其看着其他人糟蹋狄家两代人的心血,我还是臭不要脸的毛遂自荐吧。” “我弃权。” 狄世印看着家族的小辈们争个不停,偏袒哪边都不是,索性直接选择了弃权。 狄世清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自然也不愿意做这个恶人,叹了口气:“既然双方平票,说明你们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作为长辈,理应支持你们,既然僵持不下,那我提出一个方案! 关于运输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你们双方自行协商,然后再加设一个常务副总的职务,用来协助代理总经理进行管理工作,这样双方都能各退一步,还能协同管理运输公司的业务,你们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狄亚男和三房的哥俩均是面色一凛,倒是狄骏雄嘴角微微挑起。 他不得不承认,狄世清这个老家伙,实在是太聪明了,他给出的方案,既避免了让人觉得自己倾向于任何一方,又可以让双方继续去运输公司互相制衡,不仅成功的活了稀泥,还通过这样的方式,保证了公司的利益,可谓一石多鸟。 “咣当!” 正当狄骏雄这边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打算瞧瞧这出好戏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随后一名看起来也是就是二十出头面色稚嫩的小姑娘走进会议室,看了一眼屋内的众人,最终将视线投向了狄世清:“二叔,家里开会这么重要的事情,您却连个电话都没打给我们,这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杨骁见这个小姑娘进门后,其他人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太自然,向狄忠谦问道:“这又是来的哪路神仙?” “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父亲一共娶过四个老婆,而四房是两个女儿!全都被安排到了国外读书,她就是四房的大丫头狄雯,还有个小她四岁的妹妹,狄雅!” 狄忠谦回答完这个问题,没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她们的母亲,是我父亲法律意义上的现任妻子,但这个女儿对集团内的事情,几乎没什么兴趣,也从来不参加集团内的权利争夺,所以我想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正如狄忠谦所说,面对忽然出现的狄雯,其他人同样很懵逼,但狄世清还是打了个招呼:“雯丫头,我可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家里花了那么多钱送你去国外读书,你就学会了这样跟长辈打招呼?” “二叔,你这顶帽子太重,我可戴不起。” 狄雯听到狄世清的话,直接走到桌边,找到了一个空位坐下:“今天既然是集团的高层会议,我自然也有资格参加,而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任何人通知我,你们是不是欺负我们正房没人?” “小丫头,你说话客气点!” 狄亚男作为大房的人,听到狄雯口中正房两个字,仿佛被刺痛了心中的某个点,沉声道:“集团董事会议,只有分公司总负责人才能参加,你没有这个资格!”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狄忠谦的底线 一直以来,四房在狄家都没有什么存在感,或者说狄世震最后娶的这个老婆,本身对于集团的权力斗争也没什么兴趣,以至于两个女儿从小就被送去了国外。 在狄氏集团所有人的认知当中,四房从来都不是这场权力斗争的参与者,所以狄雯的出现,绝对是出乎意料的。 面对狄亚男的质问,狄雯坐在椅子上,故作老成的说道:“说起负责人,我想在座各位都不清楚,我父亲生前为了维持我们正房的开销,设立了一家海外公司,而我母亲便是负责人,这家公司也挂在狄氏集团名下!在我回国之前,已经进行了法人变更,现在这家公司我当家,所以我想,自己是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吧?要么咱们先暂停,等诸位确认完我的身份,再继续开会?” “不必了,海外公司的事情我清楚。” 狄世印替狄雯作出回答,将视线投向了她:“雯丫头,你们四房的人,始终都不参与家族事务,你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来的,说说看?” “三叔,我有必要提醒您一下,我可从来都不认什么一二三房,离婚了就是离婚了,国内哪有三妻四妾的说法?既然这集团是我父亲留下的,那别人能碰,我为什么不行?” 狄雯态度强硬的反驳一句,随后坐直身体说道:“既然集团投票公平公正,我母亲作为狄世震的合法妻子,我自然也有投票资格!不过今天要说话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代理人!” 哪怕跟狄亚男站在对立面上的狄骏雄,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小丫头,眸子里都闪过了一抹警惕:“狄雯,你究竟想干什么?” “这句话,由我的代理人回答你。” 狄雯说话间,将视线投向了门口:“家里有这么多长辈在场,你就别人大家都等你了,自己进来吧!” “咣当!” 狄雯话音落,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随后狄忠良笑呵呵地走进会议室,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感慨道:“算起来,我也为集团服务了好多年,却一直都没资格进入这个房间,本以为这是天上宫阙,像凌霄宝殿一样,现在看来,也就是这么回事罢了。” “狄忠良?!” 狄骏雄看见进门的人,瞬间拳头紧握,眼中的怒火呼之欲出,毕竟狄骏衡此刻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而狄忠良这条向来喜欢跟骏字辈作对的疯狗,也是凶嫌之一。 苏青禾得知狄雯口中的代理人,就是进门的狄忠良,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对狄忠谦说道:“在西风镇的时候,这混蛋口口声声骂你是走狗,现在看来,他背后也有靠山,甚至连骏字辈都不是,这回旋镖打的可……” 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苏青禾,没等把话说完,脸上的表情瞬间便凝固了起来。 不仅是她,就连一侧的杨骁同样面色一凛,眼中闪过了浓重的杀机。 跟在狄忠良身后的,是一个两人全都没有想到,更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张进威! 这个害得杨骁远走他乡、寄人篱下,苏青禾毁去容颜、性情大变的王八蛋。 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跟在狄忠良身边,走进了狄氏集团的会议室里。 进门的张进威,似乎早就知道杨骁和苏青禾会在这里,主动投来一道视线,眸子里满带着挑衅的味道。 “狗日的!” 苏青禾看见张进威的神情,仿佛脸上的伤疤都在传出刺痛,猛地站了起来。 “青禾,坐下!” 杨骁见苏青禾怒极失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知道他想要什么!” 狄忠谦是个聪明人,一看两人这个状态,就明白这里面肯定有事,压低声音问道:“这两个人,你们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老相识。” 杨骁见张进威和狄忠良向着狄雯身边走去,低声道:“我们的老仇家,我从甘肃跑到这边,就是为了躲开这些人,他是奔着我们来的!” “我早就知道你的仇家不好对付,却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把手伸到了狄家,竟然还能让四房这个中立派亲自下场……” 狄忠谦瞥了一眼远处的人:“这件事,到时出乎了我的意料!” “别说你了,我也没想到。” 杨骁做了个深呼吸:“我总觉得要出事,跟四房比起来,你在狄骏生那边的比重,恐怕不太高。” “倒也未必。” 狄忠谦微微摇头:“你刚刚也听到了,今天竞选运输公司总经理,只是暂代而已,别管是谁接过这杆旗,想要把屁股坐稳,都少不了我的帮助!反观四房,虽然出身更正,可是在集团内却没有任何政治资源,这里的人都是务实派,没理由挑选他们。” “狄雯确实没价值,他只是把狄忠良和张进威带进这个房间的一张门票而已,张进威身后的能量,才是真正能够吸引人的东西。” 杨骁目光深邃:“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下一步的计划,真要拼资源,想让狄家放弃我,仅凭你一个人,是绝对没机会保住我的!” “你放心,我既然说过要保你,就会竭尽全力!” 狄忠谦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三房的人出尔反尔,背叛誓言的话,哪怕将运输公司交到男姐手里,我也不会让你们出事!” 杨骁微微一愣:“你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大房吗?这么做,可就违背了你的初衷!” “人总要有信仰,我狄忠谦这辈子,就活一个信字!我会拼了命保护大房,也会拼了命保护你们!” 狄忠谦与杨骁对视一眼,目光无比坚定:“哪怕这艘船真的翻了,先淹死的人,也一定会是我!” 杨骁听见这话,陷入了短暂沉默。 一直以来,他都很瞧不起狄忠谦软弱的性格,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人的骨子里,从来都有着一股倔强,而他所有的忍让,正是为了让坚守的底线,不被动摇。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关键的一票 狄世震的子女虽然多,但真正有话语权的,却只有少数的那么几个,比如老成持重的狄骏苍,城府颇深的狄骏雄,亦或者是喜怒无常的狄骏野,还有巾帼不让须眉的狄亚男。 除了这些所谓的嫡子女之外,如果说还有谁能跟他们相提并论,恐怕就只剩下狄忠良了,他凭借狄世震对母亲的宠爱,更是成为了集团内唯一掌握实权的私生子。 虽然狄忠良的地位要略高于其他私生子,但是在这场夺权之战当中,从来都不是人们人选,甚至连入围的资格都没有,毕竟在所有人的潜意识当中,狄世震的接班人,只会在骏字辈的人当中出现。 话虽如此,但狄忠良这个性格叛逆,行事乖张的搅屎棍忽然出现在这个会议上,还是给众人带来了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狄骏雄心里清楚,他们在西风镇的明争暗斗,不可以拿到台面上来说,但是面对狄忠良,心里明显还是带着一股怒气,面色不悦的看着狄雯:“这里是集团董事会,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你让狄忠良当所谓的代理人,这成何体统?” “狄骏雄,你这话说得可不对!” 狄忠良不等狄雯回话,便主动站了出来,话语中带着挑衅:“狄家的人,并非都像你一样冷血无情!你不认我这个弟弟,但狄雯却认我这个哥哥,她觉得自己被其他人联合起来欺负,既然找到了我,我自然有义务替他出头! 刚刚狄雯已经说了,你亲妈已经跟爸离了婚,说起来你这个所谓的嫡子,跟我这个野种也没什么太大区别,所以我真不知道你所谓的优越感,究竟是从何而来!既然爸不在了,我作为儿子,当然也想要替他守住打下的江山,如今连正房都没发话,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大呼小叫?” “狄忠良,你他妈的少在这狐假虎威!” 坐在狄骏雄身后的戚佳兴拍案而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跟雄哥大呼小叫?” “朋友,话不能这么说。” 张进威上前一步,睥睨的看着戚佳兴:“如果你上过学,我劝你回头看一下墙上的标志,这里是狄氏集团!他们怎么吵,都是自己的家务事,你的主子还没说话,你就先跳出来龇牙,想要表忠心,也不是这样的方式!” “呵呵,别见怪。” 狄忠良一唱一和的笑着看向了张进威:“我一直觉得,二房不应该做矿产,而是应该搞养殖,你也看见了,他们训犬的手艺还是蛮厉害的!” “我去你妈的!” 戚佳兴听见两人的冷嘲热讽,瞬间上头,迈步就要往前冲。 “嘭!” 狄世清眼见情况要失控,伸手一拍桌子:“干什么,真当这里是菜市场了?在你们眼里,董事长燃尽一生心血创建的狄氏集团,就是让你们站在这里手足相残的?” “二叔,您这话我可不认。” 狄忠良看着怒气冲冲的戚佳兴,淡淡说道:“我自从走进这扇门,从来没有攻击过任何人,而是有人容不下我!我知道这屋里有很多人,都不希望我出现,但也正如你所说,在我父亲创建起来的公司里,还轮不到外人对我指手画脚吧?” “这里是集团会议,不是宗族祠堂,你们兄弟间的矛盾,不该在这里解决。” 狄世清作为长辈,虽然不满此刻的氛围,但还是在维护着狄家的尊严,朗声道:“咱们讨论的是集团业务,既然狄雯是分公司负责人,自然也有投票权,如果她指定狄忠良作为代理人,狄忠良的投票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多谢二叔仗义执言。” 狄忠良见狄世清发话,露出了一个笑容:“既然集团承认了我的投票权,那咱们就继续刚刚的话题,关于运输公司总经理的人选,我投狄骏生!” 此话一出,狄骏生和狄亚男均是面色一凛。 狄骏生投票给狄亚男,本就是为了互相制衡,而狄忠良这一票投出去之后,直接就打破了双方之间的平衡,直接将运输公司,给送到了狄骏生手中。 这个投票结果出来之后,杨骁坐在狄忠谦身边,虽然面无表情,但拳头紧握,指甲已经嵌入了血肉当中。 此刻的结果,正跟他猜的一样,狄忠良能出现在这里,绝对是跟张进威达成了捆绑,而他们现在主动向三房示好,绝对有很大的因素,是奔着挑拨狄忠谦和三房的关系,将自己踢出局而来的。 如今的狄氏集团群龙无首,所有的利益冲突,都是通过董事会来解决的,虽然狄亚男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可是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如果不顺从董事会的意思,那么往后再需要集团为自己说话的时候,别人一样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一念至此,狄亚男并未争一时之长短,向狄世清说道:“二叔,您刚刚说过,运输公司应该由双方共管,既然狄骏生代理总经理一职,那么康浩是不是可以出任常务副总?” “当然。” 狄世清不假思索的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想表现出自己的能力,帮助集团重新回到正轨,既然骏生要接管运输公司,自然也需要有人辅助他进行工作,骏生,你觉得呢?” 狄骏生坐直了身体:“二叔,既然集团要安排我去……” “我赞成。” 狄骏野没等狄骏生发表自己的意见,便主动把话接了过去:“让康浩去运输公司做副总,别管是辅助也好,监督也罢,都是一件好事,以免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我们三房要大权独揽!” “你这话言重了,大家都是为了集团发展着想,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狄世清将事情拍板,继续问道:“还有其他人有不同意见,或者需要表决的提案吗?” “咳咳!” 狄骏生虽然不满狄亚男那边在自己身边咋了一颗钉子,但好歹算是脱离了洗煤厂,拿到了正经八百的生意,总体上心情还是不错的,当即便轻轻咳嗽了几声,向狄忠谦发去了提醒。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相信我,你会死的很惨! 会议室内。 狄忠谦听到狄骏生的咳嗽声,见对方看向自己,犹豫片刻后,微微摇了摇头。 按照双方的约定,一旦狄忠谦帮对方拿下运输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作为交换条件,三房也会支持狄忠谦接手悦晋城连锁商场的项目,给他一个生存空间。 可是从此刻的局势来看,狄忠谦强行推狄骏生上位,已经把大房和二房全给得罪了,此刻狄忠良又跳了出来,身边还带着杨骁的仇家,针对性同样很明显,所以他一旦提起这件事,肯定会被否决,同时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么一来,只会更被动。 狄骏生并不知道杨骁和张进威的恩怨,本想着既然多了一个队友,就顺势把狄忠谦这事给办了,见他对自己摇头,虽然心中不解,但也没有表达出什么。 狄世清见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清了清嗓子:“既然大家都没有其他事情要讨论,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会上做出的决定,会尽快以书面文件的形式,下发给各公司和部门。” 狄世印随之起身:“散会吧!” 话音落,在场众人纷纷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杨骁见狄忠良等人走出门外,对狄忠谦说道:“换个地方,我得跟你聊聊。” 狄忠谦对于张进威的出现,也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点头道:“去我办公室吧。” 两人说话间,便一同起身,向着门外走去,结果刚一出门,却发现狄忠良等人并未离开,而是站在会议室门口,明显是在等着他们。 “谦哥,别急着走啊。” 狄忠良看见狄忠谦,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说起来,我在西风镇帮了你那马达的忙,如果没有我,你也不可能把王萌找回去,你是不是该对我说一声谢谢呢?” “狄忠良,我高看你了。” 狄忠谦的脸上没什么变化,淡淡说道:“以前我虽然跟你没什么交情,但心里还是挺佩服你的,感觉你比我们这些人都有勇气,至少敢于跟强权斗争,为自己争取利益!现在看来,你跟我也没什么不同,同样是四房的鹰犬罢了。” “呵呵,我知道你多读了几年书,但说话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大家都是狗腿子罢了!” 狄忠良虽然脸上带笑,却是话里带刺:“原本我是有一条康庄大道可以走的,但全都被你们毁了,我如果不想被淘汰出局,就必须得找一座靠山!只有活下去的人,才有机会成为胜利者!”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想成为棋手,这是人之常情,但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是棋手还是棋子都分不清,这才是最可悲的地方。” 杨骁看着狄忠良身边的张进威,沉声道:“与虎谋皮,会是什么下场,你要想清楚!” “我选择的,本就是一条绝路,能多活一天,我都觉得赚了!” 狄忠良倒是一脸轻松:“如果非要让我在引颈待戮和垂死挣扎之间做个选择,我倒是宁愿在临死之前,也从别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张进威闻言,也笑着看向了杨骁和苏青禾:“我这个人并不迷信,以前总觉得风水轮流转,是一句自我安慰,不过现在看来,这话倒是不无道理!曾经你们将我逼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但我既然没死,现在就该轮到你们了!” 苏青禾胸口起伏,眼中的杀气仿佛要化作实质,将张进威千刀万剐一般:“相信我,你会死得很惨!”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们。” 张进威露出了一个十分欠揍的表情:“前面的路还长,咱们且走来看!不过也真心希望,你们二位能多活一段时间,毕竟我给你们准备了很多惊喜,如果死得太早,可就看不见了!” 与此同时,狄世印也走出了会议室,见几人聚在一起,挑眉问道:“你们在这聊什么呢?” “呦,是三叔啊!” 狄忠良咧嘴一笑:“忠谦的这些朋友,都是远道而来,不熟悉本地的情况,所以我在提醒他们,不要在下雨的时候乱跑,毕竟市里有基础路段容易积水,不知深浅的人,是要溺死在里面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太原生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听说谁被淹死在马路上!” 狄世印感觉到双方间的火药味,摆着手说道:“没什么事都散了吧,你们都是公司的中流砥柱,被下面的员工看见在这斗嘴,像什么样子!” “好,我听三叔的。” 狄忠良舔了下嘴唇,向着狄忠谦的肩膀拍了过去:“记住我的话,你在西风镇欠了我一个人情,记得请我喝酒!” “啪!” 狄忠谦一把拨开狄忠良的手臂,沉声道:“我见过很多自以为聪明的人,但他们可都没什么好结果,我劝你一句,人要学会适可而止,留神玩得太大,收不了手!” “放心,我跟狄雯如同亲兄妹,到什么时候,四房都不会放弃我的,但你就不一定喽!” 狄忠良摇头晃脑的扔下一句话,随即搂住了张进威的肩膀:“说起来,我也好久没到太原了,我记得火车站那边,有一家刀削面做得特别好吃,走吧,我请你!” “那就让你破费了。” 张进威也跟着笑了笑,随后转头看着杨骁:“对了,我来这边也不是很久,所以没什么感悟,但这边的天很黑,你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 苏青禾站在杨骁身边,看着张进威转身离去的背影,银牙紧咬:“之前在楼下偷袭你的,恐怕未必是二房的人!”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是谁又有什么意义呢?” 杨骁并未纠结此事,而是看向了狄忠谦:“狄忠良今天拉着狄雯来给三房投票,不仅仅是在向他们示好,更是在极力促成此事,让大房和二房的人更恨你!接下来一旦被他们钻了空子,搭上三房的关系,你就彻底出局了。” “我懂。” 狄忠谦做了一个深呼吸:“我手里的筹码虽然不多,但肯定比狄忠良那边更重,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没有底牌没出,否则的话,他不会有恃无恐的跳出来!” 第一千零五十章 两头押注 狄家骏字辈的几个孩子当中,狄骏苍和狄骏雄,都掌握着相当重要的生意,反观三房却十分惨淡。 当初狄世震也曾安排过狄骏野出任一些重要职务,但他这个人性格冲动,脾气火爆,很快便走出了狄世震的视野,负责的是集团旗下发展并不好的文旅项目。 狄世震为了搞平衡,在狄骏野被边缘化之后,便开始着重培养狄骏生,结果他的吸毒门被爆出来之后,同样也被“发配边疆”,三房也从此落寞。 如果不是狄骏苍忽然死亡,三房被彻底边缘化的未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而今天的会议,对于三房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狄骏生能够接收狄骏苍的资产,便意味着他们不仅有了跟二房平起平坐的资格,更有了再上一步的底气。 两兄弟在集团离开后,便坐进了狄骏野的加长版捷豹XJ8L车内。 “他妈的,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狄骏生靠在座椅上,隔窗看着集团大楼,神清气爽的说道:“哥,你我兄弟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又他妈的回来了!我下午就让后勤办把狄骏苍的办公室腾出来,重新装修!” “狄骏苍的办公室,你不能动!” 狄骏野降下车窗,风轻云淡的说道:“他是狄家长子,哪怕人不在了,咱们对他的尊敬也得有,这么早搬过去,会让人觉得我们没有亲情观念,并且急功近利!” “我有他妈了个B的尊敬!” 狄骏生破口大骂:“当初我犯事之后,所有人都在董事会上给我求情,只有狄骏苍坚持要对我从严处理!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被安排到脏兮兮的洗煤厂,整天跟煤灰打交道吗?” “你真以为,那是狄骏苍的本意吗?” 狄骏野摇了摇头:“老爷子为什么喜欢他?因为狄骏苍的性格,是跟老爷子最像的!那次的事,摆明就是老爷子动了真怒,想要收拾你,而狄骏苍只不过是在察言观色,帮老爷子把想说却不能说的话讲出来,替他维持了一个慈父的形象罢了!我之所以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就是因为不会装疯卖傻,你不能重蹈我的覆辙!无论如何,狄骏苍的办公室,你一步都不能进!” “凭什么?” 狄骏生有些愤怒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我已经被他们踩在脚下那么久了,难道忍气吞声的还不够吗?我连活人都不在乎,凭什么要对一个死鬼有那么多避讳?” 狄骏野听见这个回答,蹙眉看向了狄骏生:“你是不是又吸毒了?” “我没有,我……” 狄骏生本想狡辩,可是在看到狄骏野仿佛尖刀一般的眼神,有些心虚的避开了视线:“我最近的压力太大了,所以就少玩了一点!我只有这几天碰了,没上瘾!” 狄骏野没有搭理杜俊生,而是看向了副驾驶的一个青年:“和尚,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他但凡再敢碰一下拿东西,给我打断他的腿!” 狄骏生知道狄骏野这番话不是在开玩笑,悻悻说道:“哥,我真没事,我早都戒了!你不用找人盯着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狄骏野脸色阴沉:“如果你没上劲,不可能用这样的态度跟我对话,你这么聪明的人,更该知道我要表达的是什么。” “我的头脑很清醒,可我也是真的恨狄骏苍!如果不是他三番两次的找咱们麻烦,你我兄弟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我要进狄骏苍的办公室,就是要让所有人清楚,咱们三房是有脾气的,所有的罪过咱们的人,都该想清楚自己的下场!” 狄骏生带着情绪说完这句话,见狄骏野沉默不语,叹了口气:“你是对的,这件事我听你的,狄骏苍的办公室我不会动,但是真等到咱们得势的那一天,我肯定亲手刨了他的坟!” 狄骏野点燃了一支烟:“等到了那一天,这件事不用你来做。” “哈哈,要么说咱们俩是亲兄弟呢,我就知道,你心里跟我想的一样!” 狄骏生放声大笑,随即转开了话题:“哥,你不觉得狄雯今天出现在这里,有些太奇怪了吗?四房的人,以前可从来都不参与家族里的这些破事,就连狄雯的母亲,都在老爷子葬礼那天表过态,说她回国只为吊唁,不参与企业管理,也不希望他女儿跟家里人产生间隙!这才没过去多长时间,怎么就忽然转变风向,站在了咱们这边呢?” “你不解,我也糊涂,关于集团里的这些破事,我曾想过无数种可能,包括狄世清和狄世印那两个老家伙亲自下场,都没想过四房的人,竟然愿意蹚这个浑水!虽然目前来看,他们愿意站在你我这边,但我不觉得与世无争的四房,会好心到推着你向前走!” 狄骏野顿了一下:“刚刚离开会议室之后,狄雯私下里找到了我,说今晚想找我一起吃顿饭,有事想跟我聊聊。” “意料之中!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四房已经帮了咱们的忙,也该到了要好处的时候了。” 狄骏生眼中同样闪过了一抹好奇:“今天晚上我陪你一起去,说真的,我现在也很想只带,这个小丫头片子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不,今天晚上咱们分开行动,你应该摆一桌答谢宴,盛情款待狄忠谦!这个位置,毕竟是他帮你争取来的,你得拿出诚意,何况这才只是个开始,你想顺利接管公司,要求到他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能事情刚落地,就让人把心凉了!” 狄骏野顿了一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你得交给狄忠谦去做!虽然你顺利当上了总经理,可若真让狄亚男放一个眼线在你身边,这件事也会很恶心人!她可是狄骏苍的亲妹妹,谁知道公司里那些狄骏苍的门生旧故,会对她保持什么样的态度?你告诉狄忠谦,让他送佛送到西,那个叫康浩的人,绝对不能到你身边去做副总!”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牢固的利益网 行驶的捷豹车内,狄骏生听到狄骏野的话,略一思考后,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所以你之前同意让康浩去运输公司的时候,就想到这个计划了,准备让狄忠谦动手除掉他了!这样即便除了什么问题,也能用大房自相残杀的借口,完成我们的诉求,并且置身事外!” 狄骏野莞尔一笑:“聪明。” “这个计划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实际上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 狄骏生琢磨了一下,皱眉道:“他找我合作的诉求,就是要保护大房,这时候让他去动狄亚男的人,完全违背了双方合作的初衷,他能愿意吗?” “你告诉他,只有大房甘心放手,双方之前才会避免摩擦!如果狄亚男一心要抢公司的所有权,那就是在逼着双方的关系走向决裂!” 狄骏野淡淡说道:“他能不惜与狄亚男站在对立面上,也要将运输公司这颗烫手的山芋交出去,那就绝对不会在事情走到这一步的时候,选择半途而废!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一个相对温和的方式,未必一定要见血。” “你是真能给我出难题。” 狄骏生伸手搓了搓脸颊,有些无奈的说道:“咱们平心而论,其实我对狄忠谦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在狄家这种大环境里,像他这么忠诚的人,就像是一朵奇葩,在双方没什么利益冲突的情况下,我其实还挺想跟他交个朋友的。” “你让他做的事情,跟你们能不能交朋友,没有太大的因果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或许是还在救他!” 狄骏野顿了一下:“不过我也提醒你一下,狄忠谦的忠诚,仅对大房有效,这种钻牛角尖的人,一旦认真起来是很可怕的,留神别被他玩了!” 狄骏生打了个哈欠:“只要大房还在,狄忠谦的软肋就始终握在我手里,你放心好了,一切尽在掌握,他翻不了天!” 狄骏野看见亲弟弟这个状态,长叹了一口气:“下午找个汗蒸馆,好好出点汗,把毒排出去,哪怕是为了我,也珍惜点自己这条小命,行吗?” …… 狄忠谦办公室。 苏青禾挂断一通电话后,对杨骁说道:“我已经发动了本地所有能用的关系,让他们对张进威展开调查了,希望能有结果。” “八成是查不到的。” 杨骁对此并不乐观,轻轻摇了摇头:“张进威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狄氏集团,绝对不是临时起意,恐怕他们早就查到你我的下落了,只是碍于狄氏集团在本地的势力,才没有贸然出手!根据狄忠良的那番话进行推理,可以确定张进威是在西风镇出事之后,才跟他捆绑在一起的,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如果他们早有勾结的话,咱们恐怕要吃个大亏!” “是啊,这事确实太悬了!不过换个角度去想,狄忠良跟他们合作,恐怕也是迫不得已,我能感觉出来,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只是咱们在西风镇拔得头筹,断了他的前程,才把他逼成了一个赌徒,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恐怕张进威也很难拉拢他。” 苏青禾用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说起来,这个狄忠良也的确是个人才,我说他怎么敢有恃无恐的跟其他几方较劲,搞了半天,身后是有四房给他撑腰!” “这件事,我的看法跟你不同。” 杨骁摇了摇头:“张进威只是一枚棋子而已,他身后是东北岳家,被岳磊派过来,真正有话语权的潘英杰和大弩,还没有露面呢!按照狄忠谦的说法,四房不像是那种轻易参与进这些烂事的人,我不觉得狄忠良有什么筹码,可以拉他们下水。” 苏青禾一点就透:“你是说,张进威拿着四房做礼物,所以才拉着狄忠良上了他们的船。” “四房之前不参与进来,是因为这里面水太深,如果真要一头扎进来,风险太高,收益又太少,如果有了华岳集团横插一脚进来,局面就完全不同了!他们可以为四房提供资金和人力支持,四房又可以为狄忠良入场提供合法性,而狄忠良则可以在重新入场的同时,帮忙除掉咱们。” 杨骁拿起桌上的烟盒,犯愁的说道:“他们这个合作环环相扣,大家都有各自的诉求,这种利益联盟的稳固是最难被打破的,看来咱们这是惹了一群疯狗啊!” “咣当!”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狄忠谦也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里,对杨骁说道:“我刚刚查了一下狄忠良的公司,最近没有什么大宗业务往来,更没有跟东北那边有关的订单,所以他跟你们的仇家,至少是没有明面上的业务往来的。” “这种事查不到的,因为狄忠良不仅得防着你,更得防备集团的其他人,一旦被人查到与外部势力勾结,肯定会有人利用这件事将四房给踢出局。”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这次要对付我的人,都是从东北过来的,但是一个都没露面,之前在甘肃的时候,张进威就是他们的白手套,这次看来,效果应该也是一样的,从他下手,查不到直接关联。” 张彪挠了挠头:“如果,咱们让张进威消失,是不是就可以把后面的人逼出来了?” 杨骁笑了笑:“这个道理不用你来说,因为张进威就是奔着让咱们消失而来的,自然也会防备这一手,只要找到机会,这个人必须得没!” “要么咱们抽生死签吧!” 张栓扣眨了眨眼睛,机智的说道:“就像香港电影里一样,大家抽签决定人选,被选出来的人,等下次开会的时候,一旦见到张进威,就冲上去直接干死他!” “电影里人死了还能活,但现实里你要是死了,可就真得火化了。” 苏青禾直接被张栓扣给逗笑了:“如今咱们已经站在了狄忠谦的船上,一旦在狄氏集团公然杀人,连带着他都得翻船,如果没有了狄家的庇佑,潘英杰他们何必遮遮掩掩,如果用一个张进威,就能换咱们跟狄家脱钩,我保证他们杀人的速度,会比你还快!”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一文一武,被锁死的张进威 狄忠谦站在办公室里,听到几人的讨论,插嘴说道:“对了,刚刚我去进行业务交接的时候,狄骏生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今天晚上要安排庆功宴,邀请咱们参加,地点选在了狄氏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我觉得他找我过去,应该是要顺便聊聊交接的问题,如今他还没有走马上任,运输公司那边的业务,还需要我帮他接手,所以现阶段我对他还很有用,他应该是不会搞什么小动作的。” “话虽如此,还是要谨慎一些。” 杨骁看向了苏青禾:“今晚我陪忠谦去赴宴,你留在外围策应,张进威虽然是个白手套,但跟你我都有仇,还是要防止他铤而走险。” …… 尖草坪区。 某台球厅地下室的房间内,张进威和潘英杰、大弩三人,正坐在两张单人床的边缘聊天。 张进威打量着屋里的环境,撇嘴道:“你们两位,在华岳集团内部,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却住在这样的环境里,太委屈了。” 潘英杰今年三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五官也算端正,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瘦,一米八多的汉子,体重看着也就一百斤出头,整个人眼窝深陷,看着就像是大烟鬼一样,不过此人的眼神很犀利,透着一股狡诈的光泽:“我们在家的地位,都是岳总给的,而他之所以会给我们那些,正是因为我们能在他有需要的时候,替他把想要做的事情给做了!所以我们能不能睡个好觉不重要,岳总能睡得安稳,这才是最关键的!” 一边的大弩四十来岁,但身材丝毫没有走样,身上的肌肉仿佛要把衬衫撑破,拿起烟盒问道:“你今天去狄氏,见到杨骁了?” “不仅见到了他,而且还见到了苏青禾!无人区的那把事,如果不是这个臭娘们跳出来横插一脚,杨骁早都该是一具尸体了!” 张进威提起这两个人,眼中闪过了一抹凶芒:“既然人已经找到了,什么时候可以动手除掉他们?” “不急,这件事先放一放。” 潘英杰语气平淡的说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先配合狄忠良,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到了合适的时机,我会通知你的。” “你他妈的在开什么玩笑?” 张进威听见这个回答,宛若被踩了尾巴的猫,猛然站起身来:“你们知道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多久吗?之前在沈城的时候,我替岳磊干掉了岳泽文,他口口声声说可以帮我复仇,可他妈结果呢?结果就是我身边的兄弟们,全都拼光了!之前你们口口声声说让我等,会尽快查出杨骁的消息,结果现在人找到了,你们还他妈的要让我继续等?我操……” “嘭!” 张进威话音未落,坐在对面的大弩猛然暴起,宛若炮弹一般撞向了张进威,单手掐住他的脖子,粗暴地将他砸在了床板上。 面对大弩的突然袭击,张进威本能地就要反击,可是强烈的窒息感,却仿佛抽空了他的全身的力气,让他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咔哒!” 没等张进威想出应对措施,大弩手里的卡簧刀已经应声弹开,刀尖直奔他的眼睛刺去,在只剩下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宛若按下暂停一般悬在了空中。 面对袭来的刀锋,张进威猛地闭上了眼睛。 大弩的手掌稳得宛若外科医生,指向张进威瞳仁的刀尖没有丝毫抖动:“这是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把岳泽文的事情给我烂在肚子里,倘若再有下次,让我听见你提起这件事,我保证这把刀会扎进你的脑袋,将你的大脑搅成一团浆糊!既然你自己没有复仇的能力,而且有求于我们,那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该给你的东西,我们早晚都会给你!” “行了,都是自家人,别伤了和气。” 潘英杰见大弩镇住张进威,走过来做起了和事佬,拍了拍大弩的手臂,示意他松手,这才对着脸色涨红的张进威说道:“大家都在社会上跑,每个人身边都有亲近的兄弟,所以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你同样要搞清楚一件事,既然我们都干着卖命的营生,就得接受身边的生离死别! 你以前的队伍,被杨骁打光了,想要复仇这是人之常情!可是等复仇以后,你往后也得生活,别管是跟我们回东北,还是自己重新拉起一支队伍,这都是需要钱的,这笔钱不可能凭空出现,它必须得有个出处,而狄家就是一个现成的金库,你明白么?” 张进威咳了几声,坐起来说道:“我清楚自己不是大弩的对手,你们想要干掉我也易如反掌,甚至还清楚,等你们榨干我的利用价值,是不会让我这么一个知道岳磊秘密的人存在的,但我仍旧毅然决然的选择了跟你们合作,就是因为我自己可以不活,但杨骁必须死!” “你想的太多了,如果你真是一只穿过就扔的臭袜子,在岳泽文死后,你早就该人间蒸发了,我们能让你自由活动,就不怕你留下证据,或者交给什么人,用来保全自己。” 潘英杰笑着递过去了一支烟:“江湖确实很脏,可是总有人能游上岸,我们愿意用你,不仅仅是因为你跟杨骁有仇,也因为你这个人有能力!实话告诉你,我们原本只是想利用狄忠良干掉杨骁,可是了解到狄家的混乱之后,上面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如今岳总刚刚掌权,如果能够跟狄家这边达成合作,不仅可以展现个人能力,也可以打消外面的质疑声!同样的,在集团可以得到好处的同时,我们也能趁着这个机会打捞一笔,因为别管是四房、狄忠良还是华岳集团,都不会让咱们白干活的! 如今杨骁跟狄忠谦绑在一起,就是为了求一份平安,如果没了狄家的庇护,咱们分分钟就能撕碎他!既然这条鱼已经跑不掉了,那么让它多折腾一会,眼看着它筋疲力尽却不得其生,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踩着尸体往上爬的进哥 张进威并不相信潘英杰,也不愿意接受他的方案,去放下仇恨,用身边那些兄弟的命去换钱。 可面前发生的一切,也在诉说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实,在已经彻底变成一枚棋子的情况下,他很清楚自己的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只能沉默不语,接受了这个现实。 潘英杰是个人精,当然一眼就看出了张进威的情绪不对,但还是笑呵呵的岔开了这个话题:“你今天跟狄忠良接触的怎么样,还算合拍吧?” “一般吧,我们总共也没说上几句话。” 张进威淡淡说道:“今天晚上,狄忠良约了狄骏野一起吃晚饭,他邀请我陪他一起参加!现在狄忠良已经把橄榄枝抛出去了,总得看看三房的态度,才能做下一步的准备。” “很好。” 潘英杰满意地点了点头:“三房已经顺利拿下了运输公司的市场,但屁股能不能坐稳,目前还是个未知数,身边正是缺少助力的时候,尤其狄忠良手中还有四房的一票,在董事会上更是有着出奇制胜的效果,所以三方一定会拉拢你们!” “作为交换条件,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他们跟狄忠谦脱钩?” 张进威对于狄氏集团的事情毫不关心,直截了当的问道:“既然双方本身就有矛盾,总不可能在一个槽子里吃饭,总得踢出去一方吧?” “这是不可能的。” 潘英杰摇着头说道:“三房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想要顺利接管运输公司,离不开狄忠谦的支持,相比之下,四房的存在感太低了。” 张进威皱眉问道:“照你这么说,万一是杨骁那边以此作为威胁,要求把我们给踢出局,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吗?” “他们不会像你这么天真!狄忠谦已经将公司交了出去,如果这时候提出威胁,就等于把对方刚刚欠他的人情给抹平了!” 潘英杰翘着二郎腿坐回了对面的单人床上:“没有了狄忠谦,三房接管公司会麻烦很多,但也并不是非他不可!既然双方都有诉求,需要三房决断,他们自然会抓住这个机会,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而不是在局势不明朗的时候,冒着得罪另外一方的风险做选择,所以归根结底,这件事还是得看咱们互相之间的较量,我敢跟你打赌,三房不会雪中送炭,但一定会落井下石!” 张进威在得知自己不能复仇之后,已经变得兴致缺缺:“所以我除了保护狄忠良的安全,什么都不需要做,是吗?” “准确的说,是只有保护好狄忠良,咱们才有博弈的机会。” 潘英杰说话间,在床底下抽出一个公文包,打开后将一个礼品盒递了过去:“狄骏野喜欢抽雪茄,这是巴西进口的全球限量版,你今晚给他的礼物。” 张进威看着上面的丝带,挑眉问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五万。” 大弩紧接着又补充道:“美金。” 张进威得知这几支烟,竟然价值数十万人民币,颇为意外:“你们还真舍得花钱。” “有句话说出来虽然难听,但混社会嘛,就是要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能爬上去的,享受的其实就是这些人用命换回来的资源,如果活下来的人,不能一直往前走,你的那些兄弟才是白死了。” 潘英杰将雪茄递到张进威手中,拍了拍他的手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那些死掉的兄弟,也在拖着你往前走!” “或许吧。” 张进威并没有心情讨论这个话题,拿着礼品盒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想去见狄忠良了。” “好。” 潘英杰跟着站起来,在墙上挂着那件外衣的兜里掏了一下,将一把宝马车的钥匙,还有一把仿九二一同递给了张进威:“外面停着一辆宝马五系,你临时用来代步,手套箱里放着十万块现金,你留着零花。” “走了!” 张进威接过潘英杰手里的东西,关门离去。 大弩等张进威离开后,便走到透气窗边缘,踩着凳子向外望去,等张进威驱车离开,这才转身看向了潘英杰:“这个狗篮子太不听话了,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我总觉得,留着他比用他的风险更大!” 潘英杰躺在床上回道:“一个猴儿有一个猴儿的栓法,在没有完成复仇之前,我不觉得他会背叛咱们,张进威心里的仇恨,就像是拧在身上的发条,可以让他有无穷的动力,这件事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 大弩对于潘英杰的风轻云淡有些憋气:“他刚刚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孙子从来不觉得他是咱们的人,而是仗着自己干掉了岳泽文,始终想把自己摆在平等的位置上,这么下去,可是早晚要出事的!” 潘英杰笑了笑:“华岳跟狄氏不一样,除了岳磊之外,没人能够坐稳龙椅!等这边的事情办妥,即便张进威真把这些事爆出来,也自有大儒会替岳总辩经,而且众人也会选择性失聪,但我更相信,张进威是活不到那一天的,呵呵。” …… 另外一边。 张进威在台球厅离开后,并没有去见狄忠良,而是把车开到了一家修配厂,下车后将一叠现金递给了修理工:“帮我检查一下,这辆车上有没有装监听和定位器之类的东西,能找到的全部帮我拆掉。” “好嘞。” 对方一看张进威给了这么多现金,一句废话没有,对着手下的学徒工摆了摆手:“把车开到屏蔽房去,准备拆车!” 张进威等人将车开走之后,坐在门外的台阶上,拆掉雪茄的**纸,打开后检查了一下,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大虫,你到什么位置了?” “进哥,我昨夜就到太原了,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如果不是你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我早就联系你了。” 电话内传出了一道年轻的声音:“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活干了?” “算不上干活,不过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处理,而且挺急的。” 张进威看了一眼修配厂的招牌,开口说道:“我在尖草坪这边的飞鹰汽修厂,你过来见我,咱们当面聊!”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当晚六点。 杨骁和狄忠谦在集团离开之后,便驱车前往了狄骏生预定好的酒店。 当天晚上这顿饭,虽然说是庆功宴,但狄氏集团内部本就不和,而且狄骏生也没有走马上任,所以双方都清楚,这其实就是一场会议结束后的谈判,要聊的事情十分私密,自然也就不可能叫上太多的人。 果不其然,狄忠谦和杨骁进门的时候,发现偌大的包房里面,实际上却只有狄骏生和大元、和尚这三个人,显得包房十分空旷。 狄骏生见两人进门,十分热情地起身,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刚刚我在这坐着,左眼皮忽然跳个不停,我就猜到是有贵客要登门了!两位,请上座!” 狄忠谦同样面带笑容:“生总,别管是论辈分,还是论职务,都该是你上座,我怎么敢僭越呢!” “操!这屋里也没有外人,你跟我瞎客气什么啊!咱们都是自家人,叫什么生总?叫生哥!” 狄骏生虚与委蛇的客套着,热情的挽着狄忠谦的手臂,一同向着桌边走去:“忠谦啊,最近你帮我做了这么多事,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今天咱们必须得一醉方休!” 狄忠谦莞尔一笑:“生哥,最近我们也一直承蒙你照顾。” “你这话说的,可比我的肾都虚,除了杨骁这件事,我什么时候帮过你?” 狄骏生春风得意,跟上次见面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指着屋里的两人说道:“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你已经见过了,我的司机大元,另外一位是我的保镖,绰号叫和尚!” 狄忠谦笑着伸出了手掌:“哎,你们好!” 屋里的几人互相介绍了一下,便围坐在了桌边,狄骏生将一支烟递给狄忠谦,闲聊般的问道:“之前咱们都说好了,你帮我竞选运输公司经理的位置,我帮你拿下悦晋城项目,为什么在开会的时候,你又忽然拉梭子了呢?” “今天的事情,出了一些变故。” 狄忠谦掏出煤油火机,帮狄骏生把烟点燃,开口道:“我不知道狄忠良是出于什么心态,来到会议室投票的,但他绝对动机不纯!在西风镇的时候,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我帮他抢回王萌,然后再把人抢走,通过王雷的死,让狄骏衡我们跟王家狗咬狗的! 狄忠良这个疯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给二房下套,你觉得他会真心帮你竞选吗?更何况他身后还出现了一个从未参与过这些纷争的四房!我们本就在西风镇有仇,万一我要拿悦晋城项目,却被他投了反对票,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瞒你说,关于四房为什么会出现,我跟我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因为咱们才是自己人,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的道理,我还是分得清的,在悦晋城的项目上,我对你是绝对支持的。” 狄骏生说完场面话,紧接着又继续说道:“不过你也得清楚,咱们的交易,并不会随着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终止,接下来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 狄忠谦一口应下:“当然!我早就让运输公司那边,把财务报表和交接项目列好了,随时可以送给你过目,在你掌控运输公司之前,我会全程配合你!” “你误会了,我说的并不是接手公司的事,或者说,是我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把公司接过来。” 狄骏生笑呵呵的看着狄忠谦,开门见山的说道:“之前我答应过你,只要你把运输公司交给我,我保证不会为难大房,而且在必要的决策上,也会站在狄亚男一方!可惜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你也看见了,狄亚男并不想放弃这块嘴边的肥肉,甚至觉得我的做法,是对大房的一种侵犯!” “生哥,这件事你可以放心,我保证男姐不会对你构成任何威胁!” 狄忠谦见话题聊到了狄亚男身上,面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你我都清楚,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瞎话!康浩虽然跟在她身边多年,但根本没有独挑大梁的本事,哪怕他真去了运输公司,我也有办法将他架空,绝对不会让他影响到你的权力交接!” “忠谦啊,这件事不是我狭隘,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狄骏生吐出一口烟雾,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字里行间却带着十足的进攻性:“如果康浩真去了运输公司,就相当于在我的肉里炸了一根刺,如果不尽快把他拔掉,谁知道它哪天会发炎?或许你真有能力将他边缘化,可是这种处处被人盯着的感觉并不好,如果狄亚男对我充满敌意,你说我又该如何对她坦诚相待呢?” 狄忠谦闻言,长叹了一口气,面露难色:“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但男姐根本就不理解我现在的决策,在她看来,我跟那些其他觊觎大房的人,已经没什么两样了,所以这种事我别说去劝,哪怕要求见面,恐怕她都不会见我的。” “你有你的难处,我理解!但你也得理解我,如果康浩不走,我跟大房永远无法成为朋友!我知道你夹在中间很难受,也不想逼你做出选择,但你如果不采取行动,我是真的信不过你啊!” 狄骏生拍了拍狄忠谦的大腿:“既然你一心要保护大房,那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未必要让狄亚男将康浩撤走,自己也能做得到,不是么?” 狄忠谦瞳孔一缩:“生哥,你是说,想让我出面,去把康浩从运输公司踢出去……” “现在这种局面,你想两全其美,是绝对不可能的,狄亚男有多倔强,咱们心里都有数!” 狄骏生依然面带笑容,打断了狄忠谦:“你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大房,注定得不到狄亚男的笑脸,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怀疑,这个结果是不是你跟狄亚男导演的一场戏!倘若两条绳子都松开,你可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强拉硬拽上贼船 饭店包房内,饭菜飘香,却也夹杂着狄忠谦的淡淡愁绪。 面对狄骏生的逼迫,他长叹了一口气:“我的身份,只是运输公司的总经理秘书,今天能参加董事会,也只是因为运输公司的领导职务出现了空缺,出于工作职责,我可以提议人选,但却没有权力参与人事任命!” “这件事,不用在场内解决,咱们走场外,具体的步骤,我都给你策划好了。” 狄骏生笑呵呵的说道:“康浩是建筑公司的副总,而且兼管财权,而建筑公司那边的建材款,都是半年一付的,算起来,大约只有半个月左右。” 狄忠谦沉默不语。 “这笔钱,早在一个月之前,就趴在建筑公司的账户里了,可是我私下调查了一下,却发现它根本不在。” 狄骏生也没卖关子,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众所周知,康浩一直很仰慕狄亚男,虽然狄亚男对他不感冒,不过康浩仍旧兢兢业业的守在她身边,从来没在公司内部动过手脚,但这却不代表他一直安分守己。 我已经调查过了,就是这个狄亚男身边不起眼的康总,却是全省最大的手机走私商,凭借狄氏集团的影响力,做这行已经一年多了,市面上出现的水货手机,百分之八十都在他手里出货。” 杨骁听到狄骏生这么说,略微坐直身体,对此倒是有些兴趣。 走私手机这个行业,早在八十年代,从倒腾传呼机的时代就开始了,直到今天仍旧屡禁不止,不过当年走私手机,却比现在还要赚钱,不仅是因为手机便宜,更因为当时走私进来的手机,几乎是白领和大学生的必需品,而且他们卖水货并不是为了便宜,反而要比国内同款的手机,还要多加一大笔钱。 WIFI技术,放在今天早已经成为了生活中最常见,也最普及的技术,但是这个1999年就公布的技术,却直到2014年,才在国内普及。 当年国内几家运营商的吃相,可谓相当难看,在这一年,国内许多高校的校园网,路由器只能连接笔记本电脑,而且还得一机一号,一旦查出一号多用,会立刻断网,而且国内卖的手机,还全都是阉割WIFI功能的。 而当时不能链接WIFI的手机,一旦超出套餐流量,计费甚至能够达到每兆十块钱。 在刷一会视频,动辄需要几个G流量的今天,这是相当恐怖的事情,看电影忘了关网,一宿跑没一套房这句话,在那个时代绝对不是个笑话。 于是乎,当时的人们想要用WIFI上网,就只能选择购买从香港等地流入国内的水货手机,虽然机器的价格可能要贵上几百块,但是对于学生党和喜欢玩游戏的人来说,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狄忠谦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皱眉向狄骏生问道:“无非就是倒卖手机而已,这能用几个钱,还至于动用集团的建材款吗?” “你以为康浩是大南门和数码港那些兜售手机的小商贩呢?他们从境外运手机进来,都是按集装箱计数的,他并不是分发的二道贩子,而是一手源头!就连外省那些分销商,都是在他手里直接拿货的,所以他走一批货进来,往往需要几千万,乃至上亿的资金。” 狄骏生说到这里,将视线投向了狄忠谦:“道理已经讲清楚了,那你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康浩这批货给断掉,只要无法按时交付,他不仅会把之前赚的钱全都吐出去,而且也没办法填上这个窟窿,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别说运输公司去不成,他就连留在集团的资格都没有了,只要他跑了,这些事情都能戛然而止! 既然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我会盯紧地产公司的账目,保证狄亚男没办法为他提供任何帮助,这么一来,就可以在根本上解决问题,狄亚男安排到运输公司的眼线没了,我们之间的矛盾,也就从根本上消失了。” “你想让我直接对康浩出手?” 狄忠谦听见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头,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一旦泄露,狄亚男肯定会对他恨之入骨,到时候双方的误会,就彻底解释不清楚了。 狄骏生对此倒是一脸轻松:“你之所以要跟我合作,是因为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根本就没有能力保住大房,只有我站稳脚跟,你才有翻盘的机会!既然你的存在本就没什么意义,狄亚男对你的态度,又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呼!” 狄忠谦听到狄骏生的话,做了一个深呼吸:“可以,这件事我同意了!但是以男姐的性格,康浩出事之后,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必须得保证,即便她采取过激行为,你也不会激化矛盾。” “你不想让大房多个仇家,我更不想让自己有个仇人,只要狄亚男不触碰我的底线,我不会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的。” 狄骏生见合作达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来吧,咱们边喝边聊,我给你讲讲康浩那批货的事。” …… 一小时后,狄骏生结束与狄忠谦的酒局之后,便赶到了狄骏野在本地的一处别墅,进门后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喝茶,笑着走了过去:“哥,我回来了!” 狄骏野挑眉问道:“聊得怎么样?” “跟你猜测的一样,狄忠谦是大房的一条好狗,我用狄亚男说事,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缴械投降了。” 狄骏生翘着二郎腿坐在了狄骏野对面:“他已经同意对康浩动手了,只要这件事做实,我们就算抓到了他的把柄,随时可以捅给狄亚男,让他们窝里斗!” 狄骏野舔了一下嘴唇:“我之前一直没瞧得上狄忠谦,但现在看来,咱们似乎小瞧他了。” “扑哧!” 狄骏生忍俊不禁:“你可别逗我笑了,狄忠谦这个废物,是咱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头脑还算灵光,但性格懦弱,也没有野心,他能成什么大事?” “我说的不是他,是他身边的人。” 狄骏野眯起眼睛,低声道:“那个杨骁,不简单!”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放眼全局,优势在我! 狄骏生见狄骏野提起杨骁,略微点了下头:“这小子的确有点本事,如果没有他帮忙,仅凭一个狄忠谦,肯定不可能把王家那块地拿到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找人调查了一下他的底细。” 狄骏野身体前倾,摆手说道:“你知道敦煌去年接待了多少游客吗?人次超过一百五十万,而那边有七成的旅游巴士,都是杨骁的!不仅如此,他还在全市范围内的饮用水行业,占据着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份额,并且有两座水厂,最近已经批下了瓶装水的生产许可!保守估计,他每年的收入,进账一千五到两千万之间,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我之前只知道他得罪了人,却没想到他还有这两下子呢。” 狄骏生出身豪门,得知杨骁手里的生意做到了这么大,虽然略有诧异,但也没太过吃惊:“狄忠谦跟我说过,杨骁来到这边,只是为了寻求一份庇护,现在这年头,想赚钱容易,但是按照杨骁这个发展速度,想要搭上有用的关系,恐怕还得很久,所以他委曲求全,想要凭借狄忠谦的关系,在狄家要一份安稳,是没问题的!我之前试过他,这人似乎没什么野心,而且我们还私下里保持着一份合作关系,他在帮我盯着狄忠谦。” “钱,他已经不缺了,而且我也不相信,以狄忠谦的能量,能够拿出让他看上眼的筹码,杨骁可能是为了安稳来的,但是等他站稳脚跟之后,会不会就此满足,是个未知数。” 狄骏野面色凝重的说道:“集团内部,已经有一个踩着四房爬进来的狄忠良了,我可不希望,再跳出来一个将狄忠谦当跳板的其他人!” 狄骏生听到这个话茬,挑眉问道:“哥,你跟狄忠良加捻,是不是聊得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恰恰是太好了!这顿饭吃的,他们恨不得把我捧到天上去!但狄雯全程都只是一个挂件,所有的话都是狄忠良说出来的,他把姿态放得特别低,似乎生怕将我惹恼了似的,可咱们心里都有数,狄忠良可不是这样的性格。” 狄骏野撇嘴做了个总结:“这顿酒局没有任何营养,狄忠良更没有对我提出要求,只说狄雯想要回国生活,在集团内谋一份差事,希望能够跟三房拉近关系,总而言之,都是一堆屁话!”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之前狄忠良在西风镇搞的小动作,充满了自立门户的味道,如果不是狄忠谦把事办成了,恐怕他用王家拖住二房之后,下一口就会咬在咱们身上!” 狄骏生眯起眼睛说道:“虽然他居心不良,但西风镇的事,咱们毕竟是受益者,他又把二房给得罪透了,想要争取喘息的时间,只能选择暂时依附咱们!按照狄忠良的履历来看,此人绝对不值得信赖,但只要控制得当,四房倒也是一张好牌,别管怎么说,狄雯他妈才是老爷子法律意义上的妻子。” “我正在调查狄雯的底细,还有狄忠良身边的那个生面孔,在确定他们的意图之前,跟这些人打交道,必须要谨慎。” 狄骏野用手指敲打着桌上的礼品盒:“之前咱们一直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现在既然有了机会,就必须要牢牢抓住,任何试图阻挡咱们的人,都必须粉身碎骨!” “二房的狄骏衡废了,大房的狄亚男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至于狄雯,他在集团内部毫无根基,哪怕跟狄忠良绑在一起,也是一堆垃圾!放眼全局,优势在我!” 狄骏生说到这里,一股豪迈感油然而生:“因为咱妈当年出的那档子事,整个狄家都瞧不起你我兄弟,但这一次,我要把失去的一切都给夺回来!” “有心气是好事,但家里的这些狼崽子,也都不是等闲之辈,还是要谨慎,再谨慎!断不可半路开香槟!” 狄骏野面色凝重的嘱咐一句,随后岔开了话题:“这几年咱们俩从来没管过什么正经生意,而公司的账目,也是狄世清盯得很紧,夺权不仅是在比狠,更是在比谁兜里的钱更厚!我已经考虑过了,等狄忠谦将康浩除掉,就把他走私手机的生意接过来,到时候再配合上你运输公司那边的渠道,能节省很多成本,只有手里有钱,咱们才能腐蚀集团内的那些高层,确保他们能在必要的时候,站在你我身边!” “我明白。” 狄骏生笑了笑:“目前来看,狄忠谦的立场还是很明确的,他能将运输公司交出来,说明在潜意识里就没想让狄亚男参与争霸,只是等巨浪来袭的时候,潮水要涌向哪里,可由不得他!如果狄亚男懂事,愿意乖乖交权,看在狄忠谦的面子上,我或许会留她一命!” “或许吧。” 狄骏野对这种事兴致缺缺:“劫货的条件,你都跟狄忠谦谈好了?” “嗯,他们把货抢到手,会交到咱们的手里,到时候我会象征性的给他拿点钱。” 狄骏生说完正事,这才注意到桌上的礼盒:“这是什么?” “狄忠良身边那个人,送给我的礼物,司机带回来的,我还没看呢。” 狄骏野说话间,伸手打开了上面的丝带,看见里面雪茄的**,笑了笑:“看样子,这些人倒是把我的喜好调查得很清楚!” 狄骏生看着上面的图案和英文,也跟着笑了:“头脑够用,但是智力不高,这是假烟啊。” “假的?不能吧?” 狄骏野微微一愣:“狄忠良的家底也不算薄,怎么能办出这么傻逼的事情来呢?” “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整天跟那些二代混在一起,别的没学会,但烟酒这些东西肯定看不错。” 狄骏生用手摸了一下烟盒上的烫金字体,笃定的说道:“这东西肯定有问题,连上面的英文都写错了!” “那应该是他们被卖货的人骗了,以他们的身份,送礼没必要用假的。” 狄骏野对此也没计较,对司机摆了下手:“这雪茄是国际大牌,即便是假的,应该也不便宜,拿去给下面的兄弟抽吧!”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杀人,灭口 正当狄骏野那边,误以为自己收到假烟,是闹出乌龙的时候,张进威正开着经过检查的宝马,等在一家烟酒行门前。 大约两分钟,一个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抿着衣怀快步从店里走了出来,这个青年身高大约一米六五,长得塌鼻梁,厚嘴唇,长得十分磕碜,而且额头还有着三道明显的抬头纹,配合上一道竖着的刀疤,乍一看起来,像是个“王”字一样。 此人就是下午跟张进威通话的大虫,他跟张进威是多年前在看守所里认识的,因为脑门上的伤疤,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老虎,结果他们去厨房帮厨的时候,刚好电视里在播放水浒传武松打虎的桥段,于是他的名字就变成了大虫。 大虫走下台阶,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拽开车门钻了进去,将那盒雪茄放在中控台上,对张进威摇了摇头:“进哥,这家店还是不收,这个老板虽然识货,但他说这东西太贵了,而且有市无价,本地抽这种雪茄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没人买回去送礼!” 张进威皱眉说道:“你跟他说了吗?咱们可以低价卖,他给三十万就行!” “别说三十万了,我都跟他聊到二十五万了,他的原话是这东西虽然好,但他买到手里就是压钱,还说这东西只在小圈子里流通,没人会跑到烟酒店里买!” 大虫眨了眨眼睛:“既然卖不出去,咱们就自己抽了得了!” “你可拉几把倒吧!这一盒雪茄三十多万,你以为自己是金嘴啊?” 张进威烦躁的骂了一句,随后把雪茄收起来,丢到了后座上:“最近这段时间,我兜里的钱太紧了,而且潘英杰他们肯定还在盯着我,我不能在自己的卡上调动太多资金,不然他们一定会意识到,我在私下里养着你们!” 大虫有些懵逼的看着张进威:“进哥,你给我打电话,不是说自己认识了牛逼的老板吗?怎么听起来像做贼似的呢?” “说来话长,我原本也以为,他们把我当朋友,但现在来看,这些人明显是在把我当傻逼。” 张进威摆了摆手:“先不说这些,再找个地方,尽快把这盒雪茄卖掉,你们都是奔着我来的,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 另外一边。 杨骁等人回到狄忠谦安排的住处之后,便聚在一起,聊起了康浩的事情。 苏青禾将一个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转过去面向众人:“这封邮件里面,就是狄骏生提供的资料,第一张照片上的这个人,名字叫做唐虎,是康浩的手下!另外还有件事大家得注意,康浩并不是个商人,而是一名江湖人士!他曾因重伤害入狱三年,出狱后因为承接拆迁项目结识了狄亚男,从此进入了狄氏集团的地产公司工作。” “这个消息并不太准确,康浩是被人介绍进公司的。” 狄忠谦插嘴道:“苍哥生前有一名司机,名字叫做李学忠,后来苍哥开车撞死了人,李学忠进去顶罪了,苍哥为了报答李学忠,这才将他的把兄弟康浩安排进了公司,由康浩照顾李学忠的家人,否则一个寻常混混,是不可能在狄氏集团爬这么高的!当初之所以给康浩安排这么一个借口,就是怕有人通过监狱里面的李学忠做威胁,强迫康浩做什么事情。” “你不提这茬,我都快忘了你是大房的人。” 杨骁看向了狄忠谦:“这么说来,你跟康浩应该认识吧?” “嗯,一起吃过几顿饭!他这个人还不错,挺豪爽的,而且是真心喜欢狄亚男,为大房做过不少事。” 狄忠谦伸手搓了搓脸颊:“我心里清楚,三房要除掉康浩,不仅仅是因为他要被派去做副总,更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为了狄亚男,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此人不尽快除掉,早晚都是个心腹大患! 我本身就是大房的人,都从来不知道康浩竟然背着家里有自己的产业,没想到三房竟然调查得清清楚楚,现在看来,他们布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幸好这件事要交给咱们去做,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是希望能够留康浩一命,毕竟他对我们没有威胁。” “只怕咱们想留,他也活不成!如今整个狄氏集团,唯一能威胁到狄骏生地位的人,就只有康浩,只有让他彻底消失,其他人才能放下戒心。” 杨骁拿起烟盒,淡淡说道:“我可以保证不针对康浩,但你也别指望我们会保护他!我这是为了咱们双方着想,一旦你决定做这件事,又私下搞动作,只会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我明白。” 狄忠谦舔了一下嘴唇:“以康浩的身份,应该不会亲自参与这种事,所以我的意思是……你们能不能除掉唐虎?” 小宽看向了狄忠谦:“你指的是杀人灭口?” “是!” 狄忠谦有些心虚的避开了众人的视线:“从我认识康浩的那一天开始,唐虎就跟在他身边了,属于他的绝对亲信!所以我推测,这些事应该都是他来负责的,只要唐虎死了,就可以死无对证,如果集团没证据,就能给康浩拖延一个逃跑的时间!” “杀个人而已嘛,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小宽莫名兴奋的问道:“关键在于,你能给我们什么价码?” 苏青禾呵斥道:“小宽,别乱说!咱们是自己人!” “没关系,跟你们对我做的比起来,我给你们的的确不多。” 狄忠谦摆摆手,不假思索的说道:“只要你们能除掉唐虎,狄骏生答应的报酬,我分文不取,全都交给各位!” “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做的。” 杨骁点了点头:“如果你觉得这么做有意义的话。” 狄忠谦露出了一个感激的表情:“多谢。” 杨骁看向了苏青禾:“继续吧。” “情报上显示,康浩走私的这批手机,会在明晚运抵芮城县的风陵渡,货主在那里交货之后,剩下的就是康浩的事情了。” 苏青禾补充道:“咱们只要把货抢了,三房的人会进行接应,后面的事情,就跟咱们无关了。”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黄金伯爵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回答,将地图拉到身前观察了一下,找到风陵渡的位置后,微微点头:“这边是省界边缘,道路四通八达,对方送货上门,这里的确是一个适合交易的好地方!这批货,是走哪条路来的?” “目前还不清楚,不过狄骏生身边的大元,说他会在交易之前,把具体位置给咱们,也不知道是他是埋了钉子,还是买通了什么人。” 苏青禾补充道:“涉及这么大一笔资金的交易,护送的人肯定不少,咱们也得多做准备。” “要么伪装成警察呢?” 大森提议道:“他们搞走私,本身就心虚,如果咱们拦他们一下,或许会有效果。” “不现实!康浩虽然是搞走私的,但并不是那栋底层的小贩子,敢做这么大的生意,就没有光着脚上路的,你忽然弄一辆警车去拦路,反而会弄巧成拙! 何况这些搞走私的都很疯狂,不仅车队前面很远就有放哨的探子,而且也会有人护航,一旦把他们惊了,咱们就很尴尬!这件事不能取巧,必须得求稳,咱们今晚出发,路上再想计划!” 杨骁果断否决了大森提出的方案,看向了狄忠谦:“这次要走的路程很远,要办的事情风险也比较大,我建议你就别跟过去了,白天在董事会上,你风头太盛,在我们回来之前,最好不要抛头露面。” “好,我听你的。” 狄忠谦做了个深呼吸:“注意安全!” “放心,这点风浪,还不至于让我翻船。” 杨骁跟狄忠谦闲聊几句,随后便开始集合人手,带着大樊、张彪、张栓扣、大盆,还有苏青禾和大森等人,以及十名苏青禾手下的外围,连夜乘车向着芮城县赶去。 路上,苏青禾坐在车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对杨骁问道:“关于狄忠谦的问题,你怎么看?” 杨骁挑眉问道:“你是说,他让咱们杀唐虎?” “不是唐虎,而是康浩。” 苏青禾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我觉得,这个人不能留!” 杨骁反问道:“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削弱狄亚男的势力。” 苏青禾并不把杨骁当外人,所以很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之前狄氏集团开会的时候,狄亚男对待狄忠谦的态度你也看见了,虽然他一心要保住大房,但狄亚男并不领这个情,甚至完全将狄忠谦当成了一种阻碍! 如今狄氏集团的局势已经够乱了,我们不能再让这种不确定性继续增加!只有无限削弱狄亚男的实力,狄忠谦才有机会对她进行所谓的保护! 反之,一旦让狄亚男强大起来,局势反而会对咱们十分不利,一旦狄亚男对狄忠谦展开打击或者报复行为,你觉得以狄忠谦的性格,可能让咱们反击吗? 按照现在的局势,只有让狄亚男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狄忠谦才会牢牢跟咱们捆绑在一起!他这个人虽然性格不错,但根本没什么野心,我相信你也能感觉得到,如果有一天,需要让狄忠谦在咱们和狄亚男之间做个选择的话,他一定会站队狄亚男!哪怕真有奇迹出现,他愿意保咱们,又保得住吗?” “这件事,咱们俩的看法是一样的,但康浩不该死在咱们手里。” 杨骁微微摇头:“你尽管放心,狄骏生既然能让咱们抢康浩的货,就没打算让他活着,这个人,他们是早晚要除掉的,毕竟这样一个对狄亚男忠心耿耿的人,一旦从地上转到地下,只会变得更加危险!如果咱们出手除掉康浩,这件事一旦传到狄忠谦耳朵里,双方的合作恐怕就要彻底终止了!如今张进威跳到了明面上,这种事还是要谨慎对待。” …… 另外一边。 张进威开车载着大虫,在市里转悠了足足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家高级会馆,通过一个经理的私人渠道,将那盒全球限量的雪茄给卖了出去,而这个许多有钱人攥着现金都买不到的东西,在他手里却只卖了十三万。 会馆后门,张进威回到车里,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丢给了大虫:“这里面是十三万现金,我再给你添两万,你拿回去跟兄弟们分了吧。” “这么多?” 大虫感受到塑料袋的分量,微微愣住:“进哥,你自己不留点啊?” “我现在这个阶段,要钱没用。” 张进威摆了摆手:“这笔钱只是个开始,只要跟我好好混,我保证你们都不缺钱花!走吧,我先送你回住处,这段时间,你们都老实点,别在本地惹祸,尤其是身上有案子的,更不许乱跑,否则真要是有人被按住,我没有捞人的本事!” “铃铃铃!” 没等大虫答话,张进威的手机就响起了一阵铃声,他看见狄忠良打来电话,很快按下了接听:“喂?” 狄忠良开门见山的说道:“北大街黄金伯爵夜总会,牡丹厅,狄骏野叫咱们过去。” “夜总会?” 张进威眼中闪过了一抹好奇:“之前在饭局上,咱们跟狄骏野只是在说客气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流,过去这么半天,他怎么忽然叫你唱歌了?” “应该是有事要谈,因为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问我手里有没有能办事的人。” 狄忠良顿了一下:“双方刚刚接触,彼此之前肯定谁也不信谁,所以具体什么事,估计得确定能办他才会告诉我!不管怎么样,他现在提出条件,我肯定不能拒绝,哪怕明知道他是在验我的成色和目的!不说这些了,你先往那边赶吧,具体情况,咱们见面再聊!” “好,我知道了。” 张进威挂断电话,对大虫说道:“咱们家的兄弟集合,往北大街那边走,上面的人要找我干活,你们也跟过去。” 大虫有些好奇:“进哥,你之前不是说过,我们的身份不适合公开出现吗?” 张进威一脚油门,融入了街道上的车流当中:“你们不用露面,在我附近就好,我怕遇见什么突发状况,打电话调人会来不及!”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蠢蠢欲动,风雨欲来 张进威接到狄忠良的电话之后,便驱车赶到了黄金伯爵夜总会,在贵宾包房里,见到了他和狄骏野。 偌大的房间内,狄忠良见张进威到场,摆了下手:“过来坐,就等你了!” “这么好的房间,只有咱们三个老爷们,挺干巴的哈!” 张进威打趣一句,随后便走过去坐在了狄忠良身边。 “看样子,你跟阿良接触的时间还是短,我们狄家的人,在省内不说权势滔天,但美酒和女人却从来都不缺。” 狄骏野挥动着手里的雪茄,淡淡说道:“找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娱乐,而是有正事要聊,等这件事解决好,你们想怎么玩,我都给你们安排到位!” 狄忠良面带笑容,拍着胸脯保证道:“野哥,咱们是自家人,有什么话,你尽管吩咐就好,没必要跟我客气,只要是你吩咐的事,我保证竭尽全力!” “我既然能找你们办这件事,自然就不会怀疑你们。” 狄骏野点头道:“这事不难,只是想让你们帮我去外地接一批货,你们与人对接,拿到货之后,只要转一次手,运回来就可以了。” “接货?” 狄忠良眼中闪过了一抹好奇:“我能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电子产品。” 狄骏野含糊其辞的说道:“这批货数量不小,但出于某种原因,我没办法亲自出面,所以就得麻烦你们代劳了。” “野哥,在省内连你都搞不定的活,恐怕不是件小事啊!” 狄忠良眼中闪过了一抹狡黠的光芒:“我这个当弟弟的,给你干活属于天经地义,但我作为执行人,还是想问一句,这件事究竟是运输,还是拼命?” “运输。” 狄骏野对于狄忠良的警惕并不意外,开口解释道:“我不做这件事,只是三房不适合出面,仅此而已!事情会有风险,但你们绝对应付得来,而且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的,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野哥客气了!你的这份信任,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谢礼!” 狄忠良面如平湖,让人看不透他心中的想法:“我们要在什么时间,去什么地点接货?” “时间在明晚,风陵渡!” 狄骏野顿了一下:“所需的车辆和路线图,我们这边都会提前准备好,你们只要出人出力就好。” “……” 双方在包房里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狄忠良和张进威便先行离去,狄骏野身边的保镖将两人送走后,回到了包房里:“野哥,人已经送走了。” 狄骏野按熄了手中的雪茄:“让领班送姑娘进来吧,你陪我喝点。” “野哥,其实有件事,我挺不理解的。” 保镖见狄骏野点头,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件事,咱们自己就可以做,为什么还要丢给狄忠良,让他分一杯羹呢?” “你觉得,这是一块肥肉吗?” 狄骏野靠在沙发上,目光深邃的说道:“如今在集团的竞争当中,三房看似占尽上风,狄忠谦、李忠良、狄雯全都站在了我们这边,但我的经验和经历告诉我,狄家没有真正的朋友,更何况狄忠谦背后站的是大房,狄忠良背后靠的是狄雯,而这个小丫头要干什么,我实在是看不懂! 人越是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就越要给自己留好退路,如今的三房,看似实在昂首阔步的往前走,但这些所谓的盟友,全都各怀鬼胎,指不定哪步踏空,就会掉进陷阱里!明天这件事,拿货的和接货的,我谁都信不过,所以我才要把他们都扔进一个池子,让他们自己斗,他们做出来的事情,要远比说出来的更有信服力!” “您这么说,我就懂了。” 保镖听到狄骏野的一番话,心中瞬间通透:“那我这就安排人一同去风陵渡,在暗中盯住他们!” “嗯。” 狄骏野嘴角上挑,笑呵呵的说道:“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一起热闹热闹,只有让场面乱起来,集团里的这些山猫野兽,才会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 另外一边。 狄忠良从黄金伯爵离开后,便叫着张进威坐进了自己的车里,在吩咐司机开车上路的同时,对张进威说道:“狄骏野这个人,性格很残忍,做事也没有章法,所以会毫无心理负担的卖掉咱们,虽然他说这个活没有风险,但是我并不相信他,明天接这批货,还是要谨慎一些! 我手下的兄弟虽然多,但是没几个好手,真正能排的上号的,只有五个人,但是还远远不够!所以你们那边也得出人,我得见一见你背后的老板,潘英杰!” 张进威点了点头:“好,我会尽快跟他联络。” 狄忠良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得亲自给他聊。” 张进威解释道:“咱们之前见面的时候,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我就是潘英杰的代言人,一切问题,你跟我对接就好!” “你只是个会替他咬人的狗罢了,今天的事给我的感觉不太对,所以我必须得亲自给他见一面。” 狄忠良说完这句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语有些刻薄,嘴角微挑:“你别误会,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只是我还有些问题要问他,但你未必做得了主。” “没事,你说的没毛病,我就是个提线木偶,你要见他,是你的自由。” 张进威眼角微微跳动了两下,但很快恢复如常:“我这就给他打电话,具体的事情你们聊。” “电话里说不清,让他出城见我。” 狄忠良递过来了一支烟:“我在城郊有一家农机站,你让他开车往城北方向走吧!” …… 与此同时。 狄氏集团矿业公司驻太远的某办事处门前,两辆酷路泽一前一后的护送着一辆加长的路虎揽胜停在门前,随着车门敞开,一名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身穿西装的男子,推门站到了车下。 这名男子的气场很强大,第一眼看去,就会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而且五官分明,属于那种乍一看很普通,但细看有很有男人味的类型。 随着男子下车,狄骏雄身边的戚佳兴,一路小跑迎了出来:“吴总,您可算到了,雄哥已经等你很久了!” 第一千零六十章 幕后大佬,吴余风 二房狄骏雄,是除了狄骏苍之外,权势最大的一个人,尤其是狄骏苍死后,他在集团的地位更是举足轻重。 戚佳兴身为他的大管家,地位自然不用多说,就连忠字辈的那些私生子们,在集团内看见他,也得客客气气的礼让三分。 而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面对这名到来的吴总,却需要表现得毕恭毕敬,足见此人地位之高。 吴总的本名,叫做吴余风,是晋北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更是狄骏雄身边最大的助力。 江湖上一直有传闻,狄骏雄能在短短数年的时间里,将矿产生意扩张一倍,狄家血脉只占三成,剩下的七成,完全是因为有吴余风在替他打天下,如果不是他身边立着吴余风这根定海神针,以他那种嚣张跋扈的性格,恐怕早就被仇家干掉了。 吴余风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戚佳兴,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小子最近胖了不少,看来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我能跟在雄哥身边吃香喝辣,还不是全靠你定国安邦么!” 戚佳兴捧着吴余风聊了几句,随后就将他给请进办公楼,敲响了狄骏雄办公室的房门:“雄哥,吴总到了。” “进!” 狄骏雄在里面应了一声,戚佳兴随即推门,带着吴余风走进了房间里。 “你们先坐,等我打完这个电话。” 狄骏雄对吴余风示意了一下,随后便握着手机继续问道:“你刚刚说,那个手术,会有什么风险……没问题,有风险,总比维持现状强多了……没问题,就这么弄吧……” “……” 过了大约十分钟后,狄骏雄这才挂断电话,对吴余风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跟我还瞎客气什么,咱们又不是外人。” 吴余风没当回事的笑了笑,反问道:“医生的电话?” “是啊,今天下午,小衡的情况忽然恶化,已经进行过两次手术了,但效果都不太理想,我找了一个北京的专家,对方给出的治疗方案很激进,但也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方式……医生告诉我,这个手术风险很大,所以……” 狄骏雄是一个狠角色,平时心情不好的时候,身边的人全都噤若寒蝉,但他面对吴余风,却保持着足够的理性和耐心,长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小衡被子弹伤到了神经,医生说,这个手术如果救不回小衡的命,他很可能就瘫痪了!” “妈的!” 吴余风得知这个结果,忍不住骂了一句:“这个小兔崽子,之前我就说,西风镇的事情我来处理,他非要逞强!” “他也只是想帮忙而已,前阵子你在处理四矿的纠纷,他不想让你分心!何况我们跟王家是多年的老交情了,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破事。” 狄骏雄伸手搓了搓脸颊,无比闹心的说道:“最近家里的烂事太多了,他说不想让我一个人承担压力,所以想要帮我分担一些,我想着王家怎么也会给我们几分薄面……” 话未说完,狄骏雄紧握的拳头,关节已经发出了脆响。 吴余风反问道:“凶手还没查到吗?” “这种事,还有查下去的必要吗?” 狄骏雄目露凶光:“咱们俩已经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跟小衡的感情,你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既然敢对我弟弟下黑手,那他妈的就一个都别想活!我找你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还是建议你要冷静,如今狄家的所有人,全都处于引弓待发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发连锁反应,而我们目前还没有调查清楚,这些人究竟都积攒了多少能量!” 吴余风混了这么多年,早已经见惯了生死,开口劝道:“小衡出事,你心里不舒服,我也很愤怒,可盲目复仇只会引发众怒,然后被人群起而攻之!我的建议还是查出真凶,给小衡一个交代!” “这事,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王家那边,也死了一个王雷,哪怕这事不是王家做的,他们既然跟我弟弟的事情有关系,就被想逃脱干系!” 狄骏雄表明自己的态度,紧接着话锋一转:“何况我现在不出手也不行了,因为集团内变了天!” “哦?” 吴余风平时负责的,只是矿业公司的事情,并不算是狄氏集团的人,所以对这些消息也不怎么关注:“集团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四房的狄雯回来了!这小丫头跟狄忠良绑在了一起!而狄忠谦这个狗篮子,还把三房的狄骏生,给推到了运输公司代总经理的位置上去!原本在狄骏苍死后,集团内是我一家独大,可现在这么一弄,却成了狄亚男掌握房地产,我负责矿业,狄骏生入主运输公司这种三足鼎立的局面。” 狄骏雄点燃一支烟,脸色阴沉的说道:“如今的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之前狄忠谦去西风镇,摆明了就是在替三房办事,而狄雯今天也交权给了狄忠良,让他给狄骏生投下了赞成票! 我知道他们捆绑在一起,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可这些人全都跟小衡的事情有关!我已经打算好了,准备对三房动手,将这些人打包带走!这样不仅可以给小衡报仇,也能扫清我的障碍!” “四房?” 吴余风对这个消息倒是比较吃惊:“根据咱们之前的情报,四房对于集团内的事务,可从来都没什么兴趣,怎么会忽然之间就卷入了这些是非!我怎么觉得,他们像是被裹胁上了谁的战车呢?” “这并不重要,我父亲当年娶四房的那个女人,只是因为那个便宜岳父能帮他完成最后的洗白,但那些老家伙,早都烂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也知道,狄氏集团背后的那把大伞,跟我们所有人都不沾亲带故,所以他不在乎谁能掌权,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是否会受到动摇。” 狄骏雄沉声道:“既然狄雯一心要往这个绞肉机里面跳,那我就成全她!”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半张龙椅 吴余风听到狄骏雄的一番讲述,挑眉问道:“在你的计划里,似乎漏掉了大房!狄骏苍虽然不在了,但狄亚男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 “再不简单,她也只是个女人,在这种竞争中,本就处于劣势,我还没把她看在眼里!” 狄骏雄顿了一下:“今天在会议上,我原本是想要推狄亚男接管运输公司的,毕竟这本就是大房的生意,只要压住三房那两个狼崽子,局势会简单得多,谁知道那个我们从来都不关注的四房,竟然会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按照你的说法,三房的确不能留了。” 吴余风思考片刻,轻轻点头:“想要维持一个小团体的稳定,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进行合理的利益分配,不过在我的印象里,狄忠良那个狼崽子,在骨子里就对你们骏字辈的这些人带有仇视,面对这么大一个蛋糕,所有人都想吃一口,是很难达到公平分配的。 既然利益这条路走不通,那剩下的一条路,就是制造一个共同的敌人!所以咱们想都不用想,就能够知道,这个敌人绝对就是你了!等他们经过短暂磨合,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以后,肯定要联起手来先把你干掉,然后再慢慢达成自己的目的!” “咱们俩想到一起去了!我正是因为有这个担忧,所以才把你叫了过来。” 狄骏雄开门见山的说道:“狄骏野和狄骏生这两个人,头脑都不简单,如果让他们抓住这个机会发展起来,要比十个狄亚男更难对付,所以我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一定得在他们尚未站稳脚跟之前,将这两个人全部除掉!” “这件事我来做。” 吴余风直截了当的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给我一段时间,先把这个小团体的背景给调查清楚,等找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让他们彻底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你办事,我放心。” 狄骏雄也没跟吴余风客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我父亲对我很好,可是他抛弃我母亲这件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狄家的这份产业,我是在必得,等我掌权的那一天,集团内的所有生意,你想管什么,可以随便挑!” “你我之间,没必要说这么多。” 吴余风笑着摆了摆手:“不过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做,帮我在市里买一套房子,再选一个位置好点的商铺!” 狄骏雄颇为意外:“怎么,这是要在太原安家了?” “我手里有钱,如果真要安家,也不至于让你给我买房子,这些是给冬笙准备的。” 吴余风说的这个冬笙,指的是他的司机萧冬笙:“前段时间解决四矿纠纷的时候,冬笙为了镇住对方的人,当着那群闹事工人的面,剁掉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虽然成功接上了,但机能受到了影响,他替我出了事,我就得给他一个交代,不然往后的队伍就不好带了!不过我对太原这边不熟,也不知道哪里的房子合适,只能你来代劳了。” “这是应该的!” 狄骏雄听到吴余风的解释,对戚佳兴说道:“这件事你来安排,房子质量给我安排全太原最好的,别舍不得花钱!所需的资金从我的私人账户里面划扣!” 吴余风连忙拒绝:“别,我只是让你帮忙找房子,但买房子的钱得由我来出!” “行了,咱们俩之间,何必计较这么多,大家谁都不缺这点钱,说得多了,反倒就见外了。” 狄骏雄摆了摆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买房子的钱我来出!不过你也知道,小衡那边马上就要进行手术,所以短期内,我就没办法留在这边陪你了,这样吧,我让佳兴跟在你身边,给你跑跑腿什么的!” “算了,小衡那边要做手术,你用到他的地方更多,我这边不缺人,你让他留下也没用。” 吴余风顿了一下:“你能盯上别人,他们肯定也在注意你,这样吧,我让天九和算盘跟你走,这样万一遇见什么问题,我也能放心一些!” “好,听你的。” 狄骏雄见吴余风把身边的两名高手派给了自己,使劲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哥们,多余的废话,我就不说了,等我功成那天,这把龙椅,肯定有你一半!” “操,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人,哪有几个能得到善终的?我这个人生性洒脱,没想过要做什么封侯拜相的大事,比起那些五星酒店里面的山珍海味,我还是更喜欢坐在路边摊上,跟我身边的那些兄弟一起喝几杯啤酒!” 吴余风莞尔一笑:“我赚的钱,早就足够财富自由了,之所以到今天还愿意陪在你身边,纯粹就是因为我跟你对脾气!我从来没把你党成果领导,而你也没有把我当成过马仔,以咱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必要解释太多,你认为呢?” “外面的人,都说我是个交不透的白眼狼,但我这辈子,能有你这么个朋友,值了!” 狄骏雄被吴余风的几句话说得心头一暖:“我已经跟本地办事处的人打了招呼,你在这边,可以行使我的一切职权,如果打不通我电话的时候,可以随意调动下面的人。” 吴余风点了点头:“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啊?” 狄骏雄撇了下嘴:“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是为了等你,我可能早都走了。” “今晚我跟你一起出发。” 吴余风看了一眼腕表:“这个时间,也查不到什么消息,过去看看小衡,我再回来!” 狄骏雄摆了摆手:“算了吧,小衡被我安排在了大同,这么晚来回跑,太折腾了。” “无非就是少睡一会而已,没什么折腾的,小衡不仅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不亲自去看看,我也放心不下!” 吴余风不由分说地拉着狄骏雄向外走去:“你应该提前给我打电话的,早知道小衡要动手术了,我就跟你在大同见了!” “这也是无奈之举。” 狄骏雄有些心疼的说道:“他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外传,我也怕有人盯住他,会通过他来搞我,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小衡,我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准备硬抢的进哥 风陵渡这个名字的由来,有两种传说,有两种传说,一是因黄帝贤臣风后与蚩尤作战被杀,埋葬于此,建有风后陵,唐代在此置关,称风陵关,后称风陵渡。二是因女娲的陵墓在此,女娲为风姓,故称风陵,进而得名风陵渡。 在金庸的《神雕侠侣》里,风陵渡是郭襄与杨过邂逅的地方,为其增添了其浪漫色彩和文化知名度。 此地位于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西南端,是山西、陕西、河南三省的交通要塞,虽然此地只是一个小镇,但地处交通咽喉,还是比较热闹和繁华的。 杨骁带人星夜兼程,赶到此地之后,便找了一家不用登记的小旅店落了脚,把大家都给安顿好之后,便拨通了狄骏生的电话号码:“我们已经赶到风陵渡了,你那边的消息查得如何了?” “我也在等消息,你这个电话号码保持畅通,等我在当地的手下确定消息,我会让他直接跟你联络!” 狄骏生直截了当的说道:“咱们要做的事情,你们都已经清楚了,所需的装备和设备,我这边会全部提供,你们只要把事情办成就可以了。” “我等你电话。” 杨骁见狄骏生这么说,便没在多问,挂断电话后,对苏青禾说道:“目前已知的情报,只有康浩走私的手机,会在今晚到达风陵渡,但是从狄骏生的语气来看,他似乎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而且我也不觉得他是那种没有任何准备,就会胡乱下注的人。” 苏青禾对此并不意外:“你是说,他其实已经把一切都给查清楚了,但是在动手之前,并不希望咱们知道太多。” “咱们毕竟是狄忠谦的人,而他跟狄骏生合作的基础,就是要保护大房,所以狄骏生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咱们的,这次的合作,是在逼着狄忠谦站队,但同样也是在试探他的立场!康浩毕竟是狄亚男最倚重的人之一,他的去留至关重要,所以狄骏生肯定也在提防狄忠谦临时变节。” 小灯插嘴说道:“这说不通吧?如果狄忠谦真有问题,哪怕他们不把交易地点告诉咱们,现在消息不是也早都泄露出去了吗?” “如果狄忠谦没问题,那么康浩那边在没接到汇报,那么原有的交货地点就不会变,这也能变相的证明,狄忠谦没有问题。” 杨骁对此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狄骏生那边越是要进行试探,咱们反而越要沉住气,既然问心无愧,那就不怕他们查,至少在劫货这件事上,咱们是没有二心的。” “这话也对,现在这种当口,最该着急的是他们那些动脑子的,而不是咱们这些舞刀弄枪的。” 苏青禾听到杨骁这么一说,索性也不再去想那些没有意义的话题,对其他人说道:“咱们要今天夜间才行动,大家都休息吧,所有人不许擅自外出,免得惹来什么麻烦。” …… 另外一边。 镇子里一个门面不大的早餐店里,狄忠良和张进威等人,此刻在赶到本地之后,也正聚在一起吃着早餐。 狄忠良在接到一条短信之后,对几人说道:“狄骏野在本地给咱们准备了住处,吃过饭之后,大家去休息,在那边等他的电话。” “我得晚一些过去。” 张进威揉着肩膀说道:“开了一晚上的车,可能是吹空调着凉了,身体特别不舒服,吃过饭以后,我得找个盲人按摩之类的地方按一下,不然接下来的行动,恐怕就没法参加了。” “可以。” 狄忠良也没多想,淡淡说道:“等一下大家一起走,你在住处附近找个按摩店,如果离得太远,我怕有什么突发状况,联系不上你。” “没问题。” 张进威随即看向了其他人:“你们还有谁身体不舒服的,可以跟我一起去按按,不过咱们提前说好,我这是正规理疗,按摩的都是老头老太太,那手像老虎钳子一样,绝对谈不上有多么舒服。” “进哥,我跟你去!” 一名被潘英杰派来,负责带人配合张进威的青年抬手示意了一下:“昨天晚上端了一晚上的方向盘,我的肩周炎可能犯了,也过去调理一下。” 张进威点头:“行,还有吗?” 狄忠良环顾四周,见没人应声,点燃了一支烟:“那就你们两个去吧,手机务必保持畅通,必须得保证我这边可以随时联系你!” “放心,我又不是刚出来混的雏儿。” 张进威跟狄忠谦闲聊着,等其他人都吃过饭之后,便带着那个青年,在住处附近找了一家老两口开的盲人按摩。 两人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有一个客人在按摩了,张进威见只有一个空位,将青年留在店里按摩,自己则以买烟的借口,在外面的巷子里跟大虫见到了面。 “进哥,我总算能见到你了。” 大虫看见张进威,露出了一个笑容:“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这么办过事,弄得像是特务接头似的。” “少抱怨几句,我时间有限,所以咱们长话短说!” 张进威皱眉呵斥一句,随后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我们来这边,是为了接一批货,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但狄骏野能把我们派到这么远的地方,说明这批东西肯定不简单!咱们俩得打个配合,我负责把货物的位置给查出来,然后你们出其不意的把货给抢了!” “明白!” 大虫重重点头:“可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批货是什么,也不清楚数量有多少,如果得手之后,要去什么地方?” “出城!” 张进威对于大虫的这个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含糊其辞的说道:“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今天晚上的交易,有可能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个圈套,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也不会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因为狄骏野并不相信我们这伙人,到时候无非只是狄忠良和潘英杰乱咬而已,只要你的人不出事,并且别把我咬出来,这个计划就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亲自到场的大老板 大虫听到张进威的一番话,不假思索的说道:“进哥,你放心吧,我这次带人来这边,完全按照你的吩咐,根本就没有跟他们提起过上面还有个老板,他们更不知道你是谁,所以除了我之外,没人清楚你的身份!至于我,你也大可以放心,哪怕真出了事,我也绝对不会把你咬出来!” “我信。” 张进威拍了拍大虫的胳膊:“咱们早就讲好了条件,如果你出了事,我保证属于你的那份钱,会一分不少的送到你家人手里!如果你被抓了,就一口咬定自己是潘英杰的人,哪怕有人站在你面前,告诉你他就是潘英杰,你也不能反口,明白吗?” 大虫重重点头:“我懂!” 张进威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又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等我消息吧!” …… 就在三房那边,将狄忠谦和狄忠良这两支队伍全都调到风陵渡的同时,唐虎率领的队伍,也赶到了镇里,驱车赶到一家物流中转基地,把车开进了一个单独的院子里面。 康浩早些年在没有加入狄氏地产之前,就是干走私的,只是当年的家底太薄,而且没什么过硬的背景,所以生意始终做得不大。 后来他通过朋友关系,接触上了狄家,手里的家底厚了,生意也就跟着越做越大,竟然一路高歌猛进,成为了掌控着周边几个省的走私头目。 对于康浩来说,接触狄家最大的好处,并不仅仅体现在金钱上,更有社会地位的因素,因为他以前拉单帮干走私的时候,想要找关系,根本就没人敢跟他接触,就连他想要送礼,别人都不敢收,但是在狄家挂职以后,别人对他的宽容度一下子就上来了,哪怕康浩一再跟人解释,这是他私人的生意,但别人在看他的时候,思维里都是带有狄家的滤镜的。 随着唐虎的车开进院子,前方仓库的大门也被打开,露出了里面罩着苫布的货车。 看守仓库的青年等唐虎的车停稳,一路小跑过去打开了后排的车门,看见里面的人之后,顿时愣住:“浩哥?” “浩哥!” “康总!” “……” 院里的其他青年们,看见康浩之后,也齐刷刷地围上前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康浩今年二十九岁,长得浓眉大眼,乍一看去,颇有几分神似年轻时的谢霆锋,他下车后,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递给了开门的青年:“这里面是我买的软中华,给兄弟们分下去。” “得嘞,谢谢浩哥!” 青年喜笑颜开的接过康浩手里的袋子,有些诧异的看着他:“浩哥,您今天怎么还亲自来了?” “今晚的这批货很重要,而且不仅仅是咱们一家的,这还是我做电子产品这个生意以来,投入资金最多的一次,亲自过来盯着点,我心里才能踏实。” 康浩摆了摆手:“大家不用管我,该忙什么忙什么,把车辆什么的检查仔细,做好保养!” “浩哥,你放心吧,该做的准备,我们昨晚就已经做完了,出发前会仔仔细细的再检查一遍。” 青年拍着胸脯保证道:“咱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项目了,兄弟们也都熟悉,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做咱们这行,栽不起跟头,所以每次干活,都得当成第一次那么谨慎!一旦出了问题,口碑砸了还是小事,付出的代价,才是难以承受的。” 康浩语气严谨的说道:“让兄弟们都精神点,今天晚上的活干完,每个人额外还有两万块的奖金!” 唐虎这时也对青年问道:“今天晚上的车队,是怎么安排的?” 青年语气流畅的回道:“还是老规矩,有人引路和殿后,我亲自带一队人策应,咱们的司机都是老手,对于路线很熟悉,货物接过来之后,直接去集散地,化整为零往外走。” …… 晚九点。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黑旅店的房间中响起。 杨骁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你是杨先生吧?我叫丁武,是生哥的人。” 电话对面的人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后便直切主题的说道:“康浩那边的运输线路,已经搞清楚了,他们今晚准备走水路,把那批手机给运过来。” “水路?” 杨骁微微皱眉:“风陵渡南边的黄河,是东西流向,对方那批手机,既然是在境外来的,不该是这个路线吧?” “东西是在哪来的我不清楚,但他们要在水上交易。” 丁武解释道:“我估计这可能是上家怕出问题,所以特意折腾了一圈,不过这些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查他们的运输路线!” 杨骁拿起了烟盒:“你继续。” 丁武回应道:“他们的交易时间,是在一个小时之后,镇子西边的河岸边,有一个叫鹰嘴坡的地方,是一个野河滩,康浩的人,会在那边乘坐快艇,把货从河面上给运到岸边,然后进行装车。” 杨骁连续问出了两个关键问题:“这个地方的道路情况如何?康浩的队伍里有多少人?” “那边是野河滩,应该没有固定的道路,至于康浩的运输队伍,至少得有十几个人,这些搞走私的人,谨慎程度仅次于毒贩子,我估计他们应该全都带枪。” 丁武顿了一下:“他们在河岸边进行装货之后,会沿着旅游公路一直向北,去三新村那边,然后把货物用人力运上高速公路,等这批货被分散在不同的车辆当中,再想找回来就难了!目前为止,我这边就查到了这两个可以动手的地方,至于要怎么选择,由你自行决定。” 杨骁思考了一下:“他们在三新村那边散货,有固定的地点吗?” “有!他们在高速边上买了一个农家院,那院子距离高速大约有五十米的直线距离,你穿过三新村向北走,在第一个岔路口向东,走到尽头就能看见那个院子。” 丁武提醒道:“那院子是独立的,周围就是大片耕地,如果有人放哨,很快就能看见灯光。”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剧烈变革的时代 黑旅店的房间里,杨骁听到丁武的介绍,心中大概有数后,掸了掸烟灰:“今晚的行动,你们那边会出人配合我们吗?”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丁武假惺惺的解释道:“我们这边的人手,全都被散出去盯住康浩的人了,很难帮上你的忙,不过倒是可以替你盯住岸边与三新村那边的动静!你们所需的车辆和武器,都放在建材广场东边的长风物流公司,你过去找他们姓朱的经理,告诉他是我的朋友,他会把东西给你的!怎么样,决定好了么,要在什么地方动手?” “三新村吧。” 杨骁思虑片刻,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些人在刚接货的时候,肯定会把警惕性拉满,尤其货物还都在黄河上飘着,一旦有风吹草动,他们肯定就连人带货都没影了,选在三新村那边,哪怕出现变故,也有补救的机会。” “专业!跟我想的一样!” 丁武笑了笑:“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派兄弟去三新村那边盯梢,看看能不能帮你摸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多谢!” 杨骁挂断丁武的电话后,便带着队伍,风风火火的赶往了长风物流。 丁武虽然没露面,但明显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个活了,给他们准备的车辆种类很丰富,除了能运货的皮卡和厢式货车,还有加装了前后竞技杠,用来撞击的大马力越野车,以及便于追击的摩托车什么的。 杨骁检查了一下对方提供的武器和车辆,便直奔三新村赶去。 …… 夜色漫过黄河岸,野滩在昏暗中铺开一片粗粝的寂静,岸边的卵石与细沙被河水浸得发潮,泛着淡淡的水光,几艘渔船泊在浅滩处,船身贴着水面,随微波轻轻晃,像被夜色搂在怀里的倦鸟。 忽然间,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光影,几辆车只开着前雾灯,压着坑洼不平的地面,宛若流星般向着河滩驶去。 “吱嘎!” 随着车队停下,车灯尽数熄灭,引擎声也消失无踪,虫鸣蛙叫再度响了起来。 负责仓库的那个青年下车后,举着用红布遮挡住灯头的手电,在昏暗的光芒下走到康浩的车边,帮他打开了车门:“浩哥,咱们到了,对方约定的地点就是这里!” 康浩听着河水奔涌的声音,又抬头看了看璀璨的漫天银河,问道:“船准备好了吗?” 青年点了点头:“准备好了,但是没停在这个岸边,都在五公里之外的地方停着,只有接到咱们的电话才会过来,这样可以避免暴露。” “不错,越来越上道了。” 康浩莞尔一笑,对唐虎说道:“给上家打电话,就说咱们到了。” “好!” 唐虎站在一边,拨通一个电话聊了几句,挂断后对康浩说道:“上家的船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乘坐的是一艘机动货船,就位后会给咱们打电话。” 康浩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放哨的兄弟们,都就位了吗?” 青年点了点头:“您放心,三公里之内,所有能通往这边的路口,都已经安排了人,如果有车靠近,咱们的人在几公里之外就能发现灯光。” 众人交流几句,现场便安静下去,只剩下一片烟头忽明忽暗。 大约半小时后,唐虎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接通电话聊了几句,看见河面上闪烁的灯光,对一边的青年说道:“上家到了,让快艇过来,我得上船去验货!” “我跟你一起。” 康浩看着远处的灯光,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算起来,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们了。” 片刻功夫,便有三条快艇开到了岸边,随后康浩、唐虎和另外六七个搬货的青年,一同登船向着河道中心的货船驶去。 “嗡嗡!” 快艇引擎轰鸣,很快便开到了货船边缘,唐虎打开手电照了一下,发现货船的甲板边缘,也站着不少人,而且被拆掉的护栏位置,还堆放着不少纸壳箱,摆明了就是察觉到异常,准备随时推到水里。 在唐虎举起手电的同时,上面也有一道灯光照在了船上,康浩用手挡住光芒,对上面的人喊道:“叻仔,这么对待客人,可是很没礼貌的!” “哇,是康生!好久不见!” 船上的叻仔看见康浩,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用粤语喊道:“大家都放轻松啲啦!嚟嘅人系对方嘅大老板,今晚呢单交易肯定冇问题!” 话音落,便有一道绳梯顺着船舷甩下,康浩等快艇停稳,率先从绳梯爬了上去。 叻仔伸手将康浩拉到船上,伸手拍了拍身边的纸壳箱:“康生,这次你可要发大财了,这批货,有七千部都是美国刚上市的iPhone 2G,据说不会在大陆发售,如今内地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八千多一部,我保证你这批货一经问世,就会供不应求哦!” “借你吉言。” 康浩用壁纸刀划开纸壳箱,拿出一部手机看了看,有些懵逼的问道:“这手机怎么没有键盘呢?” “时代在发展,科技在进步的啦,我们正处于一个剧烈变革的时代中!这东西不用键盘,手指在屏幕上点一下,东西就跳出来了!不瞒你说,这手机我也用不明白,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要面子的嘛,这东西拿在手里,靓女大把送上门!” 叻仔说话间,又在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了一部HTC G1:“再看看这个,全球首部安卓手机,跟iPhone是完全不同的系统,拿货价一千八,你卖到三千肯定冇问题,绝对的好东西!” 康浩检查了一下手里的初代苹果手机,皱眉说道:“你这手机的系统不对吧?怎么中文和英文掺着来呢?” “我不系说了么,这手机不在内地发售,都是我们高价雇工程师修改系统文件才调过来的,很难做到全中文系统!不过厂商发了公告,过段时间会更新简体和繁体中文的系统!” 叻仔咧嘴一笑:“咱们都合作这么久了,我不会坑你的,如果说到做不到,包赔你的损失!” “大家都是老朋友,我当然信你。” 康浩听到对方这么说,对唐虎摆了摆手:“卸货,装船!”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兵分两路,虎踞鲸吞 暮色沉沉。 到了晚上九点半左右,农村基本上就见不到什么亮光了。 杨骁等人在镇上取完装备之后,便赶到了丁武所说的三新村,但并没有进村子,而是穿村而过,把车辆停在了另外一边的树林当中。 他们这边的车队刚到不久,便有两名青年赶到现场,向众人问道:“谁是骁哥?” “是我。” 杨骁上前一步:“你们是丁武的人?” “没错,我们已经在这边恭候多时了。” 青年对杨骁点头示意了一下,指着身后的方向说道:“康浩他们今晚要去的位置,就在那个方向,从这边穿过一片庄稼地就可以过去!我们这边总共有六个人,还有四个兄弟在那边盯梢!从村子到那个院子,只有一条路,而且路口停着一辆农用车,一旦让它把路堵住,从周围是根本过不去的,因为这些人在附近挖了很多沟,还用养羊的名义,修建了一圈刀片滚网的围栏,就是用来防止人靠近的。” 杨骁看着那边无际的黑暗,开口问道:“沿途盯梢的人多吗?” “有人盯梢是肯定的,不过有多少人,我们也无法确定。” 青年摇了摇头:“那边的地形很复杂,我们也怕打草惊蛇,所以只能远远的看着,这一路发现了好几处疑似有人的地点,其中一处是看见了手电光芒,还有一处隐约发现了烟头闪烁的痕迹,剩下的都是模糊的人影,因为距离太远,所以我们的人,也无法确认看见的是人还是树影!” 苏青禾皱眉问道:“所以从我们这个位置,想要开车到那个民宅的位置,就只有一条路,对吗?” “是的,而且我们能确认,那条路边百分之百有人,一旦有人出现,绝对会暴露!” 青年吸了吸鼻子:“刚刚我们也讨论了一下这件事,感觉贸然前往那个院子的风险太大了,不如远在村子里面动手,因为这个村子里的道路普遍比较狭窄,只要能把车队拦截下来,他们很难抽身。” “这么做,风险还是大了一些。” 杨骁并不认同青年的方案:“刚刚在进村子的时候,我特意在村里绕了一圈,发现这地方的道路虽然狭窄,但是地形很复杂,既然对方的人如此谨慎,那么将散货地点选在这个村子,一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万一双方在村子里面动起手来,他们一定会凭借对于地形的熟悉,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我之所以来到这边,就是看中了他们到达院子以后,会放松警惕,如果半路截击,就失去了这个布局的意义,反倒不如在河边那种开阔地动手了。” “当然,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而已,这件事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你们自己拿主意。” 青年见杨骁的方案没有被采纳,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边的情况给摸查清楚,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你看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杨骁吩咐道:“把你的人散到村子里,盯紧康浩那边的车队,我必须得在他们进村的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可以,那我现在就去干活。” 青年点了点头:“祝你们一切顺利。” 大森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咬牙骂道:“狄骏生这孙子,摆明了是把咱们当成了力工,他的人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好像生怕跟咱们沾上关系一样。” “这种事,能相信的只有咱们自己人,别人全都是白扯。” 杨骁看了一下腕表:“刚刚咱们在路上的时候,丁武就来了电话,说康浩那边的车队已经出发了,跟咱们相差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所以能侦查的时间不多,不过这边也未必没有突破口。” 众人闻言,全都将视线投向了杨骁,似乎没想明白,他说的突破口在什么地方。 “高速公路。” 杨骁也没兜圈子,开门见山的说道:“他们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把货物从高速公路上面给散出去,所以那边应该是他们的出货口,在货物到来之前,他们防守那边是没有意义的,何况把人派到高速上去放哨,也太扎眼了!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还得去验证一下,不过按照刚刚那个人的说法,从高速公路靠近他们的窝点,应该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 “有道理。” 苏青禾点了点头:“我赞成这个方案,而且咱们可以把人分成两组,一组从高速公路潜入,另外一组在外围留守,倘若潜入的计划失败了,就从外面冲进去,这样双方对他们进行夹击,也够这喜人喝一壶的。” “你留在外面,我带人从高速绕过去。” 杨骁很快做出了决定:“如果我这边一切顺利,你就带人把他们的退路堵住,防止这些人逃窜!” “大森,你带一组人跟他走!” 苏青禾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身边的众人吩咐道:“诸位,今天晚上,咱们要跟一群走私犯打交道,这个活风险很大,那些没营养的话,我就不说了,只跟你们说一点,命是自己的,都注意安全!” “还有,万一有人负伤被抓,要统一口径,说大家是被一个叫马哥的中间人介绍过来的,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 杨骁看着苏青禾带来的那批青年,正色道:“青禾说你们都是一批好手,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今天如果有人出了问题,该承担的责任,我们一定不会推卸!但如果有人做叛徒,该善后的时候,我们也不会手软!” 众人齐齐点头:“明白!” “动手吧!” 杨骁对众人挥了挥手,然后看向了大樊:“以前玩过枪吗?” 大樊悻悻问道:“打BB弹的算么?” 杨骁摆了摆手:“你留下开车!” “骁哥,让我也跟着呗?” 大樊坚持道:“我加入的本来就比较晚,既然想在队伍里有自己的存在感,遇见事就不能往后缩,我跟过去,未必能出彩,但绝对不会添乱!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我不怕!” “行,走吧!” 杨骁看着大樊坚定的目光,略一犹豫,把他也带在了身边。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秘密潜入 杨骁做出在高速公路潜入散货窝点的决定以后,便带着身边的十多个人,沿着村子外面的庄稼地,向高速公路的方向移动过去。 风陵渡是个重要的物流枢纽,所以哪怕是晚间的这个时候,高速上仍旧有大量车流,而且大部分都是货车。 杨骁赶到高速路边,看着路上疾驰而过的车辆,略微摆手,示意身边的人压低身体,对张彪说道:“你带人留在这里,我一个人过去查看一下情况,咱们俩的手臂保持通话状态,你等我消息!” 张栓扣有些不放心的插嘴道:“大哥,我陪你一起吧!身边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 “这种时候,人越多目标越大,你们留下等我就好。” 杨骁摆了摆手,将其他人留在原地之后,便孤身一人沿着高速护栏外面的排水渠,向着前方开始摸进。 面前的高速护坡,已经长满了杂草,杨骁沿着护栏,向前走了一百五十米左右,在月光的照耀下,一眼就看见了坡上一处被踩踏出来的小路,随后迅速后退,跟这条小路隔了一段距离,向着前方摸了过去。 这条高速边缘,原本是一片荒地,但这个区域却被栽种了许多灌木,还有两排速生杨,虽然树苗才长到手臂粗细,但并不难看出来,这些都是康浩他们特意栽种,用来遮蔽视野的,这么看来,他们明显是打算将这边当做一个长期散货的据点。 杨骁找到通往民宅的小路之后,躲在草丛里,刚往前走出十几米的距离,便听到前方传来了一阵响动,顿时压低了身体。 紧接着,前方传来了黯淡的光芒,两道身影也随着小路开始过来检查。 这两个人手里的照明工具,并不是手电,而是验钞笔,虽然照明效果很差,但好处就在于离远了很难发现他们。 一个人走在路上,裹着衣领对同伴抱怨道:“他妈的,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冷呢?是不是要下雨了?” 同伴笑了笑:“还好啊,我没觉得冷,你是不是感冒了?” 青年抱怨道:“可能是吧!我早就跟虎哥建议,找几个人在这边常住,这样房子也有人管护,省得咱们每次来,都得睡凉炕!” “哈哈,咱们这边,有的时候两三个月才走一次货,谁会愿意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着?” 同伴说话间,停下脚步对青年说道:“你先往前走着,我在路边拉泡屎,对了,你看着点时间,别忘了汇报!” 杨骁听到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的躲在了草丛当中。 很快,那个要上厕所的人,就举着验钞笔走到了路边的树丛里,用脚将地面上的杂草踩倒之后,叼着烟蹲了下去。 杨骁躲在暗处,等此人的同伴走远后,蹑手蹑脚地移动到此人身后,等距离还剩下三米左右的时候,猛地窜上前去,手臂紧紧地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 青年猝不及防,很快便因为缺氧开始双腿乱蹬,然后昏迷了过去。 杨骁继续等待了十秒钟左右,随后抽出青年的腰带和鞋带,将他的手脚捆住,同时将袜子团成球塞进他嘴里,这才在他身上翻找起来,将翻出来的仿64拆解后丢进草丛,然后将其手机电池扣下来,向着另外一人移动过去。 在这种地方巡逻,是一件相当枯燥的事情,此刻另一名青年已经走到小路尽头,正坐在土坡上的一块石头上,看着高速上的车辆发呆。 杨骁通过两人刚刚的对话,心中已经猜出了一个大概,按照康浩的谨慎程度,这些巡逻的人,肯定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汇报一下自己的位置,而负责汇报的,正是前面的这个青年。 “嗡!” 一辆货车在高速上疾驰而过,杨骁趁着噪音传来,迅速沿着土坡后侧,向青年贴靠过去。 “哗啦!” 结果就在杨骁攀爬的同时,一块松动的石头顺着土坡滚落下去,在草丛里传出了刺耳的响动。 声音传出,杨骁的瞳孔猛地一缩,而上面的青年似乎也被声音吸引,转头说道:“哎,你带打火机了……我操!” 青年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拉完屎回来了,可是当他看见出现在视线中的,是一个陌生人以后,屁股下面宛若装了弹簧一般,迅速站起身来,手掌也摸向了腰间。 杨骁见自己的身份暴露,当即也不再隐藏,直接向着对方扑了上去。 “咕咚!” 青年猝不及防,被杨骁扑倒在地,想要抽枪的手掌也被死死地压在身下,于是用另外一只手抄起地上的石头,直奔他的头砸了过去。 “嘭嘭嘭!” 杨骁曲起手臂挡下对方的攻击,对着其脸上就连续掏了数拳。 “别打!别打了!” 青年挨了杨骁几下,鼻梁瞬间断裂,被血呛得连连咳嗽,在剧痛的刺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求饶。 “嘭!” 杨骁对着青年脸上补了一拳,抽出了他随身的配枪:“我不是奔着你来的,也不想要你的命,但你能不能活着,完全取决于自己!” “我服了!” 青年嘴角冒着血沫子,一点脾气没有的说道:“我就是一个底层跑腿的,每天赚三百块薪水,这么点钱,犯不上玩命!大哥,你高抬贵手!” “你比我想象当中的更聪明!” 杨骁掰开手枪击锤,把枪口顶在了青年的额头上:“距离你下一次汇报,还有多久……别想着耍花招,你的同伴也被我们扣住了,如果你们俩的口供对不上,肯定要死人!” “我们这边,十五分钟汇报一次,方法很简单,就是用手机给院子里的人发一个句号,我之前给他们发短信的记录还有,你可以看一眼,就能知道我没撒谎!” 杨骁继续问道:“你们在这边有多少人?” 青年吞咽了一口血水:“十个人,有四个两人小组,负责在四个方向巡逻,院子里有一个负责指挥,往这边来的路口位置,还有一个司机,一旦我们这边有异常,他就会用车把路给堵上!” “嘭!” 杨骁听到青年的回应,按着他的头,奋力撞向地面,随后便掏出了他的手机,确认短信内容无误,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小彪,过来干活!”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大鱼入网了 康浩他们在这边租的院子,就是一个孤零零的农家院,买回来之后,也没有进行过装修,只是在院子里放了一个集装箱,充作临时库房,里面的民宅还是最早的土房子,看起来十分破旧。 此时房间里的白炽灯周围,正围着不少飞虫,在墙上留下了斑驳的光影,那个负责指挥调度的青年,则躺在破旧的被褥上,正捧着一本看得津津有味。 “叮叮!” 一边的手机响起铃声,青年看见发来的几条短信,确认无误后,又给唐虎的手机发了一条短信过去,然后便继续看起了书。 与此同时,在这个院子的周围,数道身影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动作轻缓地翻入院内,向着土房移动过去。 杨骁压低身体,缓缓移动到床沿下面的位置,抬头向里面望去,看见躺在土炕上的青年,缓缓抽出了随身的军刺。 张彪从另外一侧靠近,伸手推了一下房门,感受到阻力之后,移动到了杨骁身边,低声道:“大哥,房门从里面被锁死了,我顺着门缝看了一下,里面没人,而且这里的门锁很简易,一脚就能踹开!” “不能从门口进,绕到屋里的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他用手机跟外界联系了。” 杨骁说话间,在墙角捡起一块砖头,同时用外衣包住了手掌:“我把玻璃砸了,你冲进去把人按住!” 张彪莫名兴奋地点了点头:“行!” “动作要快,当心他有枪!准备,三!二!一!” 杨骁在数到一的同时,猛地站起身来,对着玻璃一板砖就砸了上去。 “嘭!哗啦!”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倏然响起。 杨骁本来还想着,砸碎玻璃之后,用手掌把碎玻璃清理一下,结果还没等他伸手,张彪已经像个炮弹一样,直接从窗台窜了上去,撞碎那些玻璃之后,直奔炕上的青年扑了过去。 “卧槽!” 青年被砸玻璃的声音给吓了一跳,在看见张彪的同时,手掌迅速向着枕头下面摸了过去。 “B养的!你还想还手啊?” 张彪看到青年的举动,一个跨步骑在他身上,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嘭嘭!” 青年仓促间遭遇袭击,也对着张彪头上和脸上开始反击。 “你大爷!” 张彪脸上挨了两拳,直接被打急眼了,一记头槌直接砸向了对方的脑门。 青年看见张彪袭击的规矩,略微侧了下身体,角度灵活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咚!” 张彪躲闪不及,脑门重重撞在了墙壁上,不由得眼前一黑。 “小心!” 就在张彪恍惚的同时,同样冲进屋来的大樊一声暴喝,也跟着扑了上去。 张彪刚刚这一下,是奔着让青年瘫痪去的,所以用的力道很大,大樊的声音在他耳边传来,就像是隔着厚厚的海绵一样。 等他从恍惚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时候,这才发现那青年的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把卡簧刀,刀尖距离他的脖子,只有十多厘米,如果不是大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这一刀绝对就捅进他脖子里了。 “嘭!” 随后冲进来的杨骁以及鞭腿,直接将青年从炕上踢了下去,当场陷入昏厥。 “呼呼!” 张彪看着掉在地上的卡簧刀,额头略微冒汗,伸手拍了下大樊的手臂:“谢了,哥们!” “客气!” 大樊咧嘴一笑,掀开炕上的枕头,看见下面的一把私改猎枪,顺手端在了手里。 紧接着,大森也在外面进了房间,对杨骁点了点头:“骁哥,检查过了,院子周围没有其他人!” “把他绑了,嘴堵起来!” 杨骁摆了摆手:“所有人在院子周围散开,在暗处埋伏好,如果其他放哨的人回来,必须要悄无声息的把人按住,绝对不能响枪。” “嗡嗡!” 正说话间,杨骁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见苏青禾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我们这边一切就绪,里面的人已经控制住了!” “我这边也有动静了,刚刚有一排车队从这边开了过去,而且里面有一辆货车,看样子,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人了!” 苏青禾顿了一下:“我已经让小灯给大森打电话了,他们会全程保持通话状态,只要你那边开始动手,我就会带人从这边冲上去,把他们的退路堵死。” “可以!” 杨骁挂断电话,抽出手枪上膛:“大家都精神点,大鱼入网了!” …… 另外一边。 运送手机的车队里,唐虎坐在康浩身边,摆弄着手里的苹果手机,翻着白眼说道:“这洋鬼子设计的手机,真他妈的奇怪,连手机后盖都没有,电池也不能拆卸,这多不方便啊!前段时间我小舅子跟人倒腾万能充,手里压了一批货,我还想着收过来,当做赠品跟咱们这批货一起送出去呢,结果这批手机,根本就特么用不上!” “谁说不是呢,这手机忽然没了键盘,用起来还挺不习惯的。” 康浩将手机丢到一边,开口问道:“高速上的兄弟,都准备好了吗?” “放心,全都在服务区待命呢,只要咱们这边把货送到高速边上,他们就会过来接货!” 唐虎递过去了一支烟:“最近我正在找关系,准备跟服务区的经理搭上关系,如果能行得通,咱们就可以直接把货送到服务区,让人在上面装货了!” “这个路子不行,干走私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精简环节,涉及的人越少越好,能节省费用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安全!” 康浩沉声道:“咱们干的是守旧的生意,别总想着什么创新,会害死你的!” “嘿嘿,明白!” 唐虎见车队已经驶出村子,拐到了通往散货点的路上,紧绷了一路的心弦,总算轻松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浩哥,咱们已经折腾一天一夜了,等这批货送走,去市里的洗浴耍一耍啊?我有个朋友在这边当领班,手里的姑娘特别带劲!” “不行,走完这铺货,我得尽快返回太原!” 康浩断然回绝:“最近狄家的局势太乱了,亚男又因为安排我去运输公司的事,得罪了三房的人,我得留在她身边,防备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夜色静谧,十面埋伏 三新村外,康浩跟唐虎两人在车里一路聊着天,很快便拐到了通往散货点的路上,唐虎看着外面的景色,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我们这边已经进村了,让高速上的兄弟们都精神点,等我们这边分类完,就过来拉货。” 与此同时,康浩也拨通了自己合伙人的电话号码:“老周,今晚的货到了,总共两万多部手机,我留下六千部,剩下的你们分!” “两万部?这么少?” 对方听到这个数字,明显不太高兴:“之前我们算账的时候,得出的数字是应该到六万多部才对啊!” 康浩解释道:“情况有变,这次来的手机都是最新款,叫什么苹果手机,据说国外卖得特别火,但国内没发售,这种手机一部的进价,是咱们原来那种货的三倍还多,进货价上去了,数量自然就少了。” 对方有些懵逼:“你没开玩笑吧?一部手机的进价小五千?这谁能买得起啊?难道你这手机是金子做的?” “如今的社会经济越来越好,手机这东西,已经不是以实用为主了,而是要物以稀为贵!全省三千多万人口,我这几千部手里分销到各地,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各地有的是大老板和富二代排队等着要呢!” 康浩笑了笑:“我让人在网上查了一下这款手机,那些大城市的黄牛都炒到八九千一部了,这款手机的加价区间,每部在三千多,比原来那种货的利润都高!” 对方跟康浩合作许久,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卖着试试!” 在两人通话的工夫,车队已经赶到了民宅附近,最前面负责放哨的那辆车,直接开进了院子。 房顶上,张彪趴在房檐边缘,看着从车上下来的几名青年,抽出了手枪:“大哥……” “再等等。” 杨骁瞥了一眼还在外面道路上的火车,轻轻掰开了手枪的保险:“等货车进院子!” “阿杰!人死哪去了?货回来了,出来帮忙!” 从头车上下来的青年,见院内的房子没人出来迎接,迈步向着正房的方向走去,但刚走几步,就看见了被砸碎玻璃的窗口,脚步为之一顿,警惕的看着前方:“阿杰?阿杰!你在吗?” “嗡嗡!” 在青年问话的同时,后面的货车也向着院内开了进来。 “停车!别进院子!” 青年隐约间察觉出有些不对劲,当即便对着货车连连摆手,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砰!” 杨骁看见青年的动作,直接扣动了扳机。 “咕咚!” 伴随着枪声响起,青年应声倒地。 “砰砰砰!” 杨骁一枪将喊话的青年放倒,迅速移动到了房顶的另外一侧,对着火车后面那辆车风挡玻璃的位置,连续开了三枪。 “咣!” 车内的司机猝不及防,被子弹命中身体,追尾撞在了货车后面。 “吱嘎!” 再后面的一辆车里,司机听到前面的枪声,猛然踩下了刹车。 “有埋伏!” 唐虎听到外面的枪声,反应极快的抽出了手枪,对副驾驶的青年说道:“保护浩哥往外撤……” “撤什么撤,我不能走!” 康浩听到前方传出的枪声,同样面色一凛,伸手推开了车门:“把车挪走,先保货!” “砰砰砰!” “嗵!” 话音未落,前方的院子里,枪声已经宛若鞭炮般响个不停。 “砰砰!” 康浩看见远处的房顶上有枪火闪烁,推开车门对着那边打了两枪,大声呼喝道:“叫咱们的人集合,把前面的车辆挪走,把货抢回来!” 话音落,后面两辆车的车门同时推开,车上的人全都开始向着院子方向跑去。 …… 院内。 大樊见头车当中的人全部倒下,举枪指向了货车司机:“襙你妈,给我熄火!下车!” “嗡!” 司机看着院内的人群,根本没有回应,直接开车奔着他撞了上去。 “砰砰……” 大森从侧面冲上来,对着货车驾驶室连开数枪,随后猛地将大樊给拉到了身边:“这不是街边斗殴,大家都是来拼命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记住了!” “咣!” 货车司机身中数枪,手掌再也无力拉动方向盘,失控撞向了院内的集装箱。 “砰砰!” 张彪守在房顶,看见外面的道路上开始有一群人往院里冲,低吼道:“守大门,他们要往院子里面闯!” “嘭!” 话音未落,就有一发子弹打到了房檐上,张彪只感觉链家升腾,伸手摸了一下,确认没被子弹击中,这才向着一侧翻滚过去。 “砰砰!” 杨骁见张彪被火力压制,在房顶上露出半个身位,连续压制两枪。 “咕咚!” 前方的过道上,康浩刚从车辆后面现身,身边的一个青年便应声倒在了地上课。 “浩哥,小心!” 唐虎看见身边有人倒下,手疾眼快的将康浩给拉回到了车辆后面,额头冒汗的说道:“这院子已经被他们给占了,周边没有掩体,咱们冲不上去!” “扯淡!你知道院子里的货值多少钱吗?价值这么高的一批货,如果就这么丢了,我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康浩虽然被这场伏击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兄弟们,咱们都是靠着这一行吃饭的,如果这批货出了问题,咱们全得玩完!我花钱养着你们,为的就是今天,都跟我冲上去,只要把货抢回来,这次的交易我一分钱利润不要,全给你们分了!” “妈的,拼了!” 现场这些人,都是康浩的亲信,自然很清楚这一批货的价值,在如此高额的重赏之下全都宛若疯狗一般的冲了上去。 “干了!” 康浩很清楚身先士卒的重要性,见其他人起身,自己也没藏着,拎着枪就窜了出去。 “你们几个,跟我保护浩哥!” 唐虎深知康浩是什么脾气,见他已经拿出了拼命的架势,只好带着自己身边的亲信,紧紧地护在了他的身边,不要命的向着院子发起了进攻。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完美的伏击 康浩当年刚做走私的时候,是从最底层做起的,每次跑到南方,只能带十几部手机回来,要用胶带在身上缠好几层,然后坐绿皮火车回来,这一路上既要躲着乘警,还要避开小偷,往往几天几夜都不敢合眼。 再后来,他赚了点钱,便买了一辆富康轿车,开始用陆路走线,每天昼伏夜出,不仅劳累,还要防备沿途的车匪路霸。 为了从最底层爬到今天,就连康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吃了多少苦。 最近这段时间,狄氏集团内部动荡不安,康浩作为狄亚男的副手,同样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对于狄亚男的感情是很特殊的,所以这次狄家的风波,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只是一份工作,更是自己的选择。 他既然要帮狄亚男,那么别管是想要替对方疏通关系,还是拉起可以对抗其他人的队伍,这都是需要花钱的,也正因如此,他这次才铤而走险,联合几个同行,一起做了这么大的一笔生意。 按照行内的规矩,在货物没有交到其他人手里之前,他是一分钱都见不到的,而康浩为了凑出这次的货款,不仅把自己的积蓄都投了进去,甚至还挪用了一笔公司的钱。 倘若这个生意出现了问题,他自己倾家荡产不说,搞不好还得让狄亚男也受到牵连,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的。 面度这种情况,康浩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哪怕拼了命,也得把这批货给抢回来。 只是,为了抢这批货,杨骁那边同样做出了精密的部署,即便康浩再不要命,似乎也难以扭转结局。 在他身先士卒的带领下,周围的人群宛若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冲向了前方的院子,枪声接连响个不停,子弹打在墙壁上,铲飞无数碎屑,杨骁身在房顶,被流弹压得根本抬不起头。 之前康浩那边的遭遇的袭击,全都是杨骁和张彪在房顶发动的偷袭,此刻众人见房顶上不再闪烁枪火,全都卯足力气冲向院子。 “嗵!” 在众人距离院子还有十五米左右的时候,大樊端着猎枪在院门后探身,对着外面就是一枪。 “咕咚!” 队伍最前面的青年被子弹击中,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砰砰!” 康浩对着前面打出两枪,越过倒地的同伴,加快了冲锋的速度,脖子上青筋暴起:“不计伤亡的冲上去,把货车抢出来!” 伴随着康浩的喊话声,枪声此起彼伏,前方半掩的铁门火星四溅,瞬间便被打出了一片弹孔。 就在众人准备强行突入院内的同时,道路右侧的树林当中,忽然传出了大盆的爆喝:“既然来了,就他妈的都别走了!” 唐虎听见喊声,瞥见一侧树林内晃动的身影,连忙挡在了康浩身前:“浩哥,小心!” “砰砰砰!” 枪声再起,已经冲到院子前方,没有任何掩体的一伙人,彻底变成了活靶子,惨叫声此起彼伏。 “嗡!” 在大盆从侧翼展开袭击的同时,众人身后的道路上,同样亮起了一片灯光,引擎的轰鸣声传出很远。 “撤!快撤!” 唐虎眼睁睁看着身前的青年被爆头,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灯光,拽着康浩就向左边跑了过去,因为这个院子左边几十米的地方,就是一条荒沟,那边肯定是没办法设伏的。 康浩被唐虎拉了一下,直接甩开了他的胳膊:“不能走!进院子!” “浩哥!你别疯了!” 唐虎额头冒汗,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还没看懂吗?这根本就是不抢劫,而是一场伏击,如果咱们再拖下去,就他妈……” “砰!” 唐虎说话间,正要去拉康浩的胳膊,房顶上便再度传出枪声。 “嘭!” 正准备返回院子里面的唐浩头部中枪,温热的血液瞬间便喷了唐虎一脸。 “我操!” 跟在唐虎身边的青年,看见康浩的身体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虎哥,这……” “走!快走!” 唐虎虽然对康浩忠心耿耿,但是眼见康浩中弹身亡,第一反应就是跑,因为他们此刻完全处于劣势,周围连个掩体都没有,如果继续耽搁下去,死的人只能越来越多。 康浩一死,其他人的斗志瞬间崩塌,尤其是有了唐虎带头,更是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队伍瞬间轰散,人群也开始四散奔逃。 “砰砰!” 张彪在房顶开出两枪,然后压低身体对杨骁说道:“骁哥,他们的队伍被打散了,咱们要不要继续追?” “先保货!” 杨骁说话间,顺着房顶跑到院内一侧,直接跳进了院子,然后就开始往大门那边绕。 此刻周围仍旧有着零星的枪声,但他并不是想要清剿残余,而是准备确认院外康浩的身份。 刚刚在枪战的时候,他站在房顶上,根本听不到下面那些人的对话,也无法确认这些人的身份,但是也能察觉到所有人都在有意的保护康浩,而且自从康浩倒下,那些人就彻底散了。 今天晚上,他并不知道康浩亲自参与了押送,所以出了这件事之后,就把那个倒下的人,当成了唐虎。 “骁哥,你要干什么去?” 大森此刻正在指挥众人放手院子,准备将货车开走,看见杨骁往院门的方向跑去,连忙拦住了他:“禾姐他们已经到了,会在外面清扫,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我得出去确认唐虎的身份,咱们答应过狄忠谦要除掉他!” 杨骁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跑出了院外。 “襙你妈!” 外面一个中枪倒地的青年,看见杨骁跑出来,咬着牙举起了枪。 “砰!” 杨骁甩手一枪,打在了这个人的胳膊上,冲上去对着他的头补了一脚,然后戴上口罩,快速向着康浩倒下的方向走去。 康浩尸体三米开外,一个腹部中枪的青年,看见杨骁走来,呼吸急促的举起了双手:“大哥,我没武器,别杀我!” “砰!” 杨骁一枪打在青年身旁的地面上,指着一边的尸体问道:“这个人,是唐虎吗?” 青年被吓得一激灵:“不是,唐虎跑了,他叫康浩……” 第一千零七十章 近在咫尺的仇家 农家院外,杨骁听到青年的回应,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之前跟苏青禾制定计划的时候,就没想过让康浩活着,但同样也没想过,会在这里除掉他。 “砰砰!” 不远处,又有两声枪响传出,随后苏青禾等人也向着这边围了过来。 “嘭!” 杨骁一脚踢在青年的太阳穴上,对着远处的身影喊道:“这边!” 苏青禾听到杨骁的声音,用手电向这边照了一下,随后带着小宽走了过来,看着被踢晕过去的青年,开口问道:“他就是唐虎?” “唐虎跑了。” 杨骁指了指康浩的尸体:“他就是康浩。” 苏青禾用手电照了一下,看着康浩被血染红,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的脸颊,微微皱眉:“情报里没说过他要过来。” “今晚的交易规模不小,可能他是放心不下吧。” 杨骁有些烦躁的说道:“本想着借其他人的手除掉康浩,现在他却死在了咱们手里,这件事有些被动了。” “你是怕无法跟狄忠谦交代?” 苏青禾将视线在康浩身上移开:“这件事就是个误会,这黑灯瞎火的,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况且人死不能复生,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 “狄忠谦并没在现场,哪怕咱们实话实说,他心里肯定也会有自己的想法,猜忌一旦产生,想消除就难了。” 杨骁略一思考,对小宽说道:“叫几个人过来,将康浩的尸体处理掉,他死在这里的事情要严格保密,不许外传!” “咱们可以不传,但唐虎已经跑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小宽吸了吸鼻子:“即便咱们瞒着狄忠谦,这消息恐怕也根本就捂不住。” “如今的狄亚男跟狄忠谦,并不是一伙的,而且咱们的身份也没有暴露,狄亚男不会傻到告诉别人,她最强的助力已经死了,更没道理将这件事告诉狄忠谦。” 杨骁补充道:“三房的目的是拿下整个狄家,跟狄亚男的合作也只是暂时的,所以这个消息也不能告诉他们,以防这些人趁着狄亚男身边无人可用,懂什么歪心思!” “嗡嗡!” 在几人对话的同时,堵在院门口的车辆已经被移开,大森也随即跑了过来:“骁哥、禾姐,我已经检查过了,院里那辆货车上,拉的全都是手机,东西没问题!” “知道了。” 苏青禾听到这个消息,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就得把这批货运走,你带几个兄弟留在这边善后,尸体不要就近掩埋,装车运到黄河边,沉到河里去!至于那些受伤的,就把他们留在原地,任其自生自灭吧!” 杨骁弯腰将康浩的尸体扛在了肩头:“这么大一批货丢了,他们随时有可能折返回来,或者呼叫支援,让兄弟们动作麻利点,尽快撤走!” …… 两小时后。 一处不知名的山沟里,小灯将最后一箱手机装在皮卡车上,活动了一下胳膊:“骁哥,东西都分好了,这辆车怎么办?一把火点了?” “算了吧,在山里放火,万一把护林员招来,反而麻烦!把车辆车的发动机号什么的搓掉,牌子也给卸了,丢在这就行。” 杨骁摆了摆手,一边给皮卡车后面的箱子盖苫布,一边拨通了狄骏生的电话号码:“我这边已经得手了,一切顺利!” “我知道,丁武的人做了汇报,说你们那边的枪声,比放鞭炮还热闹。” 狄骏生明显的心情不错:“你们的手段可以啊,那么大的一批货,还真拿下来了。” “事情总要有人做,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 杨骁并未理会狄骏生的调侃:“东西已经拿到了,去什么地方拿货?” 狄骏生给出了地址:“带上东西去永济的栲栳镇,丁武会在那边等你,把东西交给他,今天这件事就算结束了!” …… 风陵渡。 狄忠良接到一通电话后,便推门走到了客厅里,对众人摆了摆手:“都准备一下,干活了!” “来消息了?” 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张进威坐直了身体:“要去哪啊?” “栲栳镇。” 狄忠良说出这个地名,眼神中带着些许烦躁:“狄骏野摆明了就是不信我,只告诉我现在就出发,去那边等他的电话。” “这很正常,你现在缺的,无非只是一个踩着他进入集团的机会而已,别管他对你是什么态度,只要你能暂时获取他的信任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想上厕所的抓紧去,别等上了路耽误时间,我下楼去准备车辆,三分钟后楼下集合!” 张进威对着众人喊了一句,随后便率先出门,趁着周围没人盯着自己,迅速掏出手机,给大虫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 当天晚上的这场劫案,堪称教科书级别,狄骏生那边精准的情报,配合上杨骁他们完美的伏击,让康浩这个干了多年走私,从未出过差错的老江湖折戟沉沙,连命都赔了进去。 杨骁心里清楚,狄骏生根本就不信任狄忠谦,派他的人过来抢劫,本身就是一种试探,所以也想着尽快把这件事了结,只有确保三房那边不会搞事情,他才能尽快腾出手来,去把岳磊派来的人连根拔起。 众人在风陵渡完成善后事宜,便开着一辆皮卡跟一辆厢货,直奔约定好的交货地点赶去。 四十分钟后,杨骁赶到栲栳镇之后,便率领车队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街边,拨通了丁武的电话:“我已经到镇子了,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临风线路边有一家东风粮食烘干厂,我在这边等你们。” 电话另外一边,丁武结束挂断杨骁的电话后,对身边的张进威说道:“交货的人已经过来了,等我这边验完货,确认一切无误之后,你们把货押走,只要送到指定地点,今晚的交易就算结束了!” “行啊,我反正就是个跑腿的,上面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呗!反正具体的事情,良总会跟上面交涉的,呵呵!” 张进威脸上挂着笑容,此刻的心思,全都放在自己今晚策划的行动上,还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心心念念要干掉的杨骁,已经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蓄势待发的火药桶 烘干厂外围。 正门对面一处不起眼的草丛里,大虫此刻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片刻后,一名青年从不远处走来,蹲在了他身边:“虫哥,地形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厂子还有一个后门,不过门很小,只能走人,不能走车,所以这边如果有车辆进出,只能走正门。” “嗯,知道了。” 大虫舔了一下嘴唇:“今天晚上要劫的这批货,有十多个人押送,但咱们只有五个人,想要硬抢风险很大,只能随机应变,你们干活的时候都机灵点,盯紧我的位置,还像个傻逼似的往上冲!” “虫哥,咱们要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啊?” 旁边一个青年好奇的看着大虫:“自从要干这个活,你什么都瞒着我们,弄得兄弟们现在心里特别没底!” “不是我想瞒着你们,而是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批货究竟是什么,只知道这个活干成,咱们能赚一大笔钱。” 大虫跟张进威早有约定,既然不能透露他的身份,只能含糊其辞的回道:“我的消息来源,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之前不是也给你们发过钱了么?你们有什么不相信的?” 青年悻悻解释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来到这种完全陌生的地方,连自己要做什么事都不知道,心里感觉怪怪的。” “你啊,还是社会经验少,以前我跟道上的大手子去外地干活的时候,别说要干什么活了,就连他们真实的名字都不知道,完全就像个机器人一样,这么算下来,我对你们已经够宽容了。” 大虫笑了笑:“放心吧,今晚的行动,我会全程跟你们在一起,就算你们不要命,我还不想死呢!这个世界上,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只要钱是真的,其他的都无所谓,你们说呢?” “这话没错,最近我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难了,我宁可死在赚钱的路上,也不想穷死。” 那个问话的青年咧嘴一笑:“我就是感觉今晚的情况有点怪,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放心吧,我没那么闲。” 大虫随即转开了话题:“一会咱们要劫的车,就会从这个院子里面出来,小水、大宏,你们俩分别开一辆车,沿着道路往左右两侧去开出五百米左右,找个隐蔽的位置等我消息,一旦我们这边确认要走什么方向,你们负责把车截停。” 小水有些懵逼的看着大虫:“虫哥,你没开玩笑吧?不是说对方的车队有十几个人押送吗?我一个人拦截车队,万一他们开枪怎么办?” “不可能,如果你这边人多,他们或许会动手,但你如果只有一个人,对方的警惕反而会降低!” 大虫补充道:“咱们的车里有买的晚餐,里面不是有啤酒吗?一会你跟大宏都往身上撒点酒,装成喝醉的样子,他们绝对不会怀疑!” “行吧!” 大虫带来的这几个人,都是那种胆子很大,而且急着用钱的愣头青,听到他的一番话,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 随着人群散去,大虫便带人继续蛰伏起来,过了差不多十五分钟最有,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灯光,众人随即将身体压低。 …… 烘干厂内。 丁武看见手机响铃,接通了杨骁的电话:“我看见外面有灯光,是你们的车吧?直接开进来就行!” 一边的狄忠良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向丁武问道:“送货的人来了?” “对,外面的就是。” 丁武丢掉了手里的烟头:“等他们到了,咱们清点一下货物,只要确认东西没问题,你们把货带走,剩下的跟上面联系就可以了。” “好。” 狄忠良听到丁武的解释,也将视线投向了厂区门口,想看看狄骏野那边在有人运送的情况下,还要让自己运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随着引擎轰鸣的声音传出,院外的几辆车缓缓驶入院内。 “走吧,咱们去验验货!” 丁武看见车辆进了院子,也带着狄忠良等人走了过去。 “吱嘎!” 前方的车辆停稳后,苏青禾推开车门,看见站在车下的狄忠良和张进威,先是一愣,随后直接抽出了手枪。 “妈的!” 张进威注意到从后面车上下来的杨骁,也跟着愣了一下,同样把手伸向了腰间。 “襙你妈,不许动!” 小宽认出张进威,同样是目露凶光,直接冲上去,把手里的喷子顶在了张进威头上。 “你们干什么?” “把枪放下!” “襙你妈!放下枪!” “……!” 今天到现场的这群人,全都是拿着枪就干搂火的亡命徒,面对这种一触即发的场面,上膛声与喝骂此起彼伏,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任何风吹草动,都能当局势瞬间升温。 “哎,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丁武一看这个架势,也跟着有些懵了,但还是快步走到了双方之间,看着狄忠良说道:“良总,咱们大家都是给上面干活的,你们如果在这里自相残杀,这件事,恐怕你们双方得给野总一个合理的解释!” “都把枪放下!” 狄忠良知道张进威跟杨骁这伙人有仇,但经过短暂的审时度势以后,还是对着身边的众人摆了摆手,然后向着苏青禾走去。 苏青禾当初就是因为张进威才毁容的,所以大森和小灯这些人,对他早已经是恨之入骨。 大森看见狄忠良上前,眸子里闪过一抹狠厉,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你他妈要干什么?给我往后退!” “别紧张,我手里连武器都没有,你们难道还怕我会吃人不成?” 狄忠良脸上挂着笑容,对杨骁说道:“咱们好歹也算是在一个战壕里拼过命的战友,没必要弄得这么剑拔弩张的吧?” “咱们的确共过事,但我觉得战友这个词用在你我身上,似乎不太恰当。” 杨骁把手搭在腰间的手枪上,面无表情的看着狄忠良:“你我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但今天你抱不住他!” “我信。” 狄忠良看着前方气势汹汹的一群人,面无表情的说道:“如今你们的枪口就顶在他的头上,杨骁杀人,无非只是勾勾手指的事,只要你们能承担后果,我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是否要扣动扳机? 丁武作为狄骏生的亲信之一,已经在社会上混了好多年,也算是见过无数大场面。 此刻一听双方的对话,救命他们他们之间肯定有仇,不过作为这场交易的负责人,他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双方在这里开枪,于是便顺着狄忠良的话聊了下去:“诸位,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我必须提醒一句,今天晚上,咱们都是在给野总和生总做事,如果出现了差错,咱们谁都担待不起,所以我劝大家都冷静一些,咱们就算不是自己人,至少也在做着同一件事,任何环节出问题,影响的是所有人的共同利益!” “我们要怎么做,轮不到你插嘴!” 杨骁一点面子没给丁武,迈步走到了苏青禾身边,将自己的手枪递了过去:“如果你想杀他,我支持你!” 虽然狄忠良的人都把枪放下了,但潘英杰那边派来的人,还是站在张进威这边的,一名男子听到杨骁的话,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你们他妈的敢,这枪如果响了,大家都别活!” “你吓唬你爹呢?能吃这碗饭的人,谁会怕躺在这里?” 小宽一脸无畏的骂了一句,随后向苏青禾问道:“大姐,杀不杀?” 苏青禾站在张进威对面,看向他的视线当中,仿佛有刀子要飞出来,将此人千刀万剐一般。 她的人生是个悲剧。 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她,成年后只能混迹在风雨场所,哪怕混成了夜场的经理,在那些男人眼中,仍旧是个轻贱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能依靠自己,美貌便是她唯一的本钱。 但就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变成了如今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成为了心理扭曲,只剩下仇恨的丑八怪。 在她无数的梦里,今天的场景出现过无数次。 而此刻,她只要说出一个字,所有的期盼都可以成为现实,她更可以亲眼看着张进威这个王八蛋脑袋开花。 只是,按照此刻的情况来看,张进威一旦倒下,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一定也会开枪射击。 在这种抵近射击当中,哪怕他们用的都是仿制枪械,子弹打在身上,死亡率恐怕也在八成以上。 在苏青禾思考的同时,张进威同样神经紧绷,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曾几何时,张进威在自己的老家,也是一个风风光光的社会大哥,手里的生意红红火火,不论到什么地方,身边都前呼后拥的跟着一群兄弟,可谓风光无限。 但就是面前的这些人,害得他失去了自己辛辛苦苦得来的一切,成为了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 为此。 张进威不惜跟潘英杰翻脸,也要寻找一个除掉他们的机会。 但此刻真到了双方需要以命换命的时候,张进威心中还是含糊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枪一响,自己肯定要第一个倒下,但他却不能确定,如果自己死了,其余人能不能干掉杨骁与苏青禾。 他想复仇,甚至不惜以命换命,但前提是他得亲眼看着这些仇人死去,而眼下明显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更何况自己这边一乱,外面大虫他们的计划,也将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张进威最终还是放弃了拼命的念头,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都把枪放下!” 被潘英杰派来的男子面色一沉:“进哥?” “听我的,放下。” 张进威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他们想要我的命,那就给他们这个机会,这些人干掉我之后,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放他们离开!” 男子听到张进威发话,做了一个深呼吸:“放下枪!” 苏青禾站在张进威对面,看见这一幕,拳头紧握,指甲已经陷入到了皮肤当中。 之前众人决定干掉张进威的时候,杨骁已经把道理说得很清楚了,虽然他是双方共同的仇人,但同样也只是岳磊那边的一枚棋子而已。 如果苏青禾借着这个机会干掉了张进威,一定会让三房觉得他们这伙人不受管控,万一狄忠良再跟着添油加醋,导致他们跟三房决裂,这无疑就等于毁掉了杨骁的护身符,将他推向了万丈深渊。 苏青禾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最终还是压下了怒火,看着张进威说道:“今天晚上,你捡了一条命,但你不会永远这么幸运的!” “无所谓。” 张进威听到对方这么说,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脸上却浮起了一个挑衅的笑容:“我十几岁吃上江湖饭,不知道多少次死里逃生,始终觉得自己运气还不错!不过我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不恳求老天可以让我长命百岁,也不会将解决恩怨的方式,寄托在天道轮回上,路很长,走着看!” “好了,不要再说了!” 丁武见双方的火药味总算淡了一些,生怕再出现什么问题,连忙站出来做起了和事佬:“我很感谢你们双方能控制住情绪,但上面的老板还在等着我的电话,所以大家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先验货吧!” 苏青禾瞪了张进威一眼,随后按住了小宽的胳膊:“把路让开!” 话音落,杨骁等人便站在了一边,丁武则带着狄忠良和张进威等人,向货车那边走去。 苏青禾看着那些人的背影,做了一个深呼吸,对杨骁说道:“谢谢!” “你不该谢我,如果我真的够朋友,应该一枪帮你打死他,而不是让你自己选择。” 杨骁同样在压着情绪:“咱们是合作关系,所以我没有权力阻止你去复仇,也不觉得现在是个好的时机,但你如果真想杀他,我同样不会阻拦你!” “我明白。” 苏青禾点了点头:“他一定会死在我手里!即便不是今天吗,也总会有那么一天!” “我信,而且他会死得很惨。” 杨骁知道苏青禾此刻的心理压力不小,并没有继续跟她讨论这件事,而是对身边的张彪等人说道:“等他们验完货,今晚的事情就跟咱们无关了,让兄弟们准备撤,一旦跟张进威分开,得避免被他们偷袭!”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暗箱操作,伸向内部的尖刀 杨骁这边下令决定撤离之后,张栓扣在一边谨慎的问道:“大哥,张进威是跟丁武一起来的,他们该不会对咱们搞什么小动作吧?” “应该不会,如果这些人真要联合三房对咱们玩阴的,情况要比现在复杂得多。” 杨骁微微摇头:“何况我们现在争依托三房的保护,狄骏生如果要下黑手,有的是机会,没必要用康浩手里的这批货去赌!不出意外的话,是张进威没有对那边提起咱们之间的恩怨,所以才会出现这种安排,三房是想同时考验一下咱们双方。” 在几人对话的同时,丁武也带着狄忠良和张进威走到了货车后方,摆手示意身边的人打开了货车的后车厢,在里面脱出一个纸壳箱,用军刺划开了上面的胶带。 狄忠良站在一边,见丁武在箱子里拿出了一部手机,皱眉问道:“你今晚让我们送的货,就是这东西?” “是啊。” 丁武将手机开机,确认不是模型机什么的,向身边的人吩咐道:“把货卸下来一部分,再检查一下里面的箱子,看看有没有问题。” “你们兴师动众,弄得像是做贼一样,就为了这些东西?” 狄忠良一脸无语的看着丁武:“这东西又不违法,直接发货运不就可以了吗?之前弄得神神秘秘的,我还以为你们要贩毒呢!” “别小瞧了这东西,全是未阉割版的,可以连接WIFI免费上网、打游戏什么的,在市面上很抢手的,这一部就是几千块的利润。” 丁武将手机丢回箱子里,继续说道:“这些东西都没有正规手续,一旦被抓,肯定要没收,这么大的金额,一旦被抓,哪怕是孙悟空,都得蹲监狱一直蹲到死!你们接上货之后,不要走过道,而是要一路选择乡镇的小路往外走,将这批货运到吕梁,会有人接应你们的!不过你们只能晚上赶路,在天亮以前,要找个地方把车隐蔽起来,一切以安全为主!” “放心,自己的命,我们比你更珍惜!” 张进威得知他们押运的东西,是走私进来的手机,心中暗暗窃喜,毕竟他已经动了抢货的心思,而且这种东西拿到手里,要远比毒品之类的违禁品,更加容易出手。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他也能感觉到,此刻杨骁那些人的目光,全都盯在自己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也想过要让大虫他们改变目标,转而去袭击杨骁他们,但是在经历了刚刚的冲突后,对方一定会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而大虫一伙人,又是他最后的底牌,万一这些人折了,张进威就只能彻底沦为潘英杰手里的提线木偶。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要先搞一笔钱,毕竟只要队伍可以成功拉起来,自己就永远都不缺复仇的机会。 几分钟后,丁武手下的几个人,在车里倒换了里面的几个箱子,又检查了一下皮卡车里的几个箱子,走回了几人身边:“武哥,检查完毕了,一切正常,所有箱子里面的货都没有问题!” “既然如此,那就出发吧。” 丁武将视线投向了狄忠良:“良总,之前我也不知道,你跟送货的这些人有冲突,所以你们如果想要更换送货的车辆,也没有问题。” “不必,我们带了信号干扰器,是丢在车上就好了。” 狄忠良清楚张进威对杨骁他们的恨意,也怕久留会生出事端,而且对方既然之前也不清楚他们是接货的人,动手交的可能性也不大,于是对着张进威说道:“这里一共有两车货,咱们俩分开押送,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我开皮卡,跟在厢货后面!” 张进威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青年摆了下手:“去把干扰器拿来,另外把准备好的假车牌给这辆车换上。” 语罢,张进威趁着手下拿干扰器的同时,佯做检查车辆坐进了车里,迅速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丁武趁着狄忠良等人做准备的同时,走到了杨骁身边:“诸位,既然你们双方有冲突,那就不能一起走了,为了保证这批货的安全,我会跟你们一起留在这里,等他们把货拿走,咱们一起离开。” 大森皱眉看着丁武:“我们能相信你吗?” “你们是否相信我,这并不重要,因为我只对生总负责!不过话说回来,没如果我真的有问题,你们双方至少有一方会倒霉,而不是现在这样和平相处。” 丁武笑了笑:“我不会限制诸位的通讯,还有人身自由,如果你们觉得我不可信,这也没问题,完全可以跟生总通话,你们不会连他也信不过吧?” 杨骁略一犹豫,点头同意:“没问题,我们可以等。” 烘干厂外。 大虫掏出手机,看见张进威发来的一条短信,对身边的人低声说道:“消息来了,咱们要抢的货,在一辆皮卡车里面,等里面的车出来,咱们找个机会把他们截停,直接把那辆车给抢走!” …… 狄忠良他们,由于是直接在杨骁手里接管的车辆,所以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接替,便向烘干厂外面驶去。 当天晚上,狄忠良他们这边,总共来了十个二人,在车队上路之后,除了皮卡和厢货车里各有一个人陪着张进威和狄忠良,其余八人则两人一组,分别开着四辆车,两前两后护住了车队。 厂门外,大虫身边的青年,看见对面亮起的一片车灯,连忙压低了身体:“虫哥,对面的车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如果咱们把他们截停在路上,即便能抢到皮卡车,他们恐怕也不会让咱们轻易离开吧?这要是干起来,咱们不得被撞成碰碰车啊?” “妈的,情报里也没说过会是这种情况啊,开弓没有回头箭,今天晚上只能硬抢!” 大虫看着从场子里开出来的车队,迅速向后退去,同时拨通了小水的电话号码:“你听我说,对方的车队正在向你那边移动,但是他们的车辆比较多,碰瓷的方式行不通,你现在离开沿着道路往前开,找一个适合拦截的地方,然后打电话给我!”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你别怪我 张进威在烘干厂里面,开着满载水货手机的皮卡车出门后,便跟在了厢货后面。 副驾驶位置,潘英杰手下的青年鼓捣了一下手机,看着灰下去的信号格,对张进威说道:“咱们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我得给杰哥打个电话,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能不能先把屏蔽器关一下?” “今天的事情,是狄忠良抻头的,而且这批屏蔽器,也是他准备的,万一关掉后触发什么东西,这责任谁来承担?” 张进威否决了青年,侧目问道:“怎么,这是想急着做汇报,把我这边的遭遇通知你老板?” “哈哈,你这叫什么话?” 青年咧嘴一笑:“刚刚对方那些人对你举枪的时候,狄忠良摆明了要放弃你,是我顶着压力把你保下来的,而这本身并不是我的职责范围!我只是一个跑腿的,很多事情并不受我左右,我知道你很委屈,但这股邪火,也不该撒在我身上吧?” “或许吧。” 张进威听到青年的解释,做了个深呼吸:“不管怎么说,刚刚的事情,还是多谢你了!” “互相成就吧,大家既然在一个槽子里吃饭,我在你有难的时候帮了你,也希望将来我出了什么事,你可以拉我一把。” 青年点燃了一支烟:“混在这种大集团里不容易,我本以为自己只要敢打敢拼,就能有个好前程,谁知道却背井离乡,来到了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对我来说,这次能跟杰哥出来,是一个机会,我只要不出错,把分内之事做好,让杰哥用我用顺手了,这就够了!” 张进威侧目看着青年:“听起来,可不像是有太大抱负的样子。” “这个社会上,我见过的混子分三种,一种浑浑噩噩,不想着赚钱,也不想着以后,就是整天扎在女人裤裆里,能混一天是一天,能吃一顿是一顿,家庭条件好点的,会给他们娶个老婆,买个房子!家庭条件差的,只能坑蒙拐骗,变成一个人人讨厌的地痞。 第二种呢,就像是杰哥你们这种,有野心,有能力,一心想要做大哥,为了向上爬,什么都能放弃,但是每天的生活也充满各种各样的危险,就像是刚才那种场景,我从那些人的眼睛里能看出来,他们是真想杀了你,而且只要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 青年吐出一口烟雾,淡淡说道:“我自认为没有杰哥那种脑子,也不想等年纪大一些,去街边过那种狗屁不是的生活,所以能混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当个小头目,就挺开心了!这样出了事上面有人罩着我,我自己也不用承担太多风险,多舒服啊!” “呵呵。” 张进威莞尔一笑,没有作声。 青年感受到张进威的态度,反问道:“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 张进威不置可否:“出来混,本身就没有一个固定的法则,每个人都有各自要选择的路,这也正是江湖的魅力所在,所以你要怎么选,是自己的自由,我的意见对你不重要。” 两人正对话的功夫,车辆已经开到了前方的一处漫水桥附近,这座桥很窄只能勉强容纳一辆车通过,而张进威顺着后视镜,勉强看见后方道路上传出的车灯,已经隐约间察觉到了什么,于是便暗暗警惕起来。 此刻前方的车辆还并没有察觉到异常,最前方的两辆车略微减速之后,便率先想着对面驶去。 “嗡!”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辆车从桥这边的一条小路冲出,直奔皮卡撞了过来。 “吱嘎!” 张进威看着重装过来的车辆,猛地踩下了刹车。 “嗡嗡!” 就在这时,后面同样传出了引擎的轰鸣,另外两辆车靠近车队之后,大虫在一辆车的后排探出身体,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乍起,子弹打在几辆车的车身上,霎时间火星四溅。 “嗡!” 张进威听到刺耳的枪声,猛地拽了一把方向盘,直接脱离车队,向着一侧的小路冲了过去。 副驾驶的青年刚把枪掏出来,就被张进威甩地撞在了一侧的车门上:“进哥,你干什么?!” “逃命!” 张进威继续猛轰油门,不假思索的说道:“前面的车辆已经被堵在了桥上,咱们车里只有两个人,如果不快点跑,难道要蹬着送死吗?” 青年呼吸急促:“可咱们如果走了,那狄忠良怎么办?” 张进威低吼道:“活着的人才有命去思考这个问题!他们的车辆上桥之后,咱们的车队已经被断开了,对方的人没办法过桥追他们,但一定可以把咱们堵在桥后,而且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来杀我的,你忘了吗?” 青年微微一愣:“你是说……杨骁?” “坐稳!” 张进威没有回答青年的问题,而是踩着油门继续狂飙。 他们这个车队里面断后的两辆车,坐的全是狄忠良的人,所以在遭遇袭击之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全都是保护厢货,而大虫等人看见皮卡车脱离车队,直接向这边追了过来。 “嗡嗡!” 张进威将油门猛踩到底,一头扎进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副驾驶的青年同样攥着手枪,呼吸急促的说道:“进哥,这么下去不行,一旦被他们追上,咱们全都跑不掉,得把屏蔽器关了,呼叫支援!” “可以!” 张进威答应一声,随后将车辆略微减速:“你来弄!” “好!” 青年看着后面传来的灯光,转身就要把后座上装着屏蔽器的箱子取过来。 “吱嘎!” 就在青年转身的同时,张进威猛地踩下了刹车。 “嘭!” 青年猝不及防,身体被惯性甩到前面,撞在了操作台上,睁大了眼睛:“进哥,你怎么把车停了?” “哗啦!” 张进威撸动手枪套筒,直接顶在了青年的胸口上:“我没骗你,我以前始终觉得,人要怎么混是自己的事,但你的老板告诉我,一个混子要往前走,得学会踩着别人往上爬!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别怪我!” “砰砰砰!” 话音未落,枪火在皮卡车内连续闪烁。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丢失的一千多万 树林当中,随着皮卡车停下,后面的车辆也迅速追了上来,副驾驶的青年看见前方的车门推开,端着猎枪就要把身体钻出去:“他们要干!” “别开枪!” 后排的大虫看见张进威站到车下,也跟着喊道:“自己人!” “自己人?” 司机把车停下,皱眉看着大虫:“你之前不是跟我们说,你什么都不了解吗?” “说来话长,这事回头再跟你们解释!” 大虫吩咐司机停车后,让其他人留在车里,独自一人走了过去:“进哥,什么情况?” “车里的人,已经被我解决掉了,你们把这辆车开走。” 张进威指了一下皮卡车:“车辆里装的东西,全都是水货手机,这种东西很容易出手,你们把车开走,尽快将货物转移到其他车上,然后直接出省,东西卖掉之后,你留两成,给其他人分散成,剩下的归我!” “没问题!” 大虫点了点头:“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简单得多!” “那是因为货物的大头,都在那辆厢货里面,他们肯定要优先保住主要的部分!” 张进威此时也很担心其他人会追过来,连连摆手:“你们抓紧撤,临走之前,对我身上来一枪!” 大虫听见这个要求,看了一眼周围:“这荒郊野岭的,我对你开一枪,能行吗?” “听我的!” 张进威说话间,走到了距离大虫七八米外的位置:“瞄着下半身打,来吧!” “那你忍住了!” 大虫也没废话,端起手枪对着张进威瞄了大约两秒钟,随即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再度荡开。 “呃!” 张进威只觉得腿部一痛,单膝跪在了地上。 大虫作势准备上前:“进哥……” 张进威咬着牙做了个深呼吸:“别管我,走你的!” 大虫听到张进威的喊话,迈步向皮卡走去,同时向着后面招了下手:“开车,跟紧我!” 话音落,树林中的几辆车重新启动,沿着道路开始向远处逃离,而张进威撕开外衣,短暂包扎了一下腿部的伤口,一瘸一拐的钻进树林,走出去大约二百米左右,额头冒汗的躺在地上,掏出兜里的手机,找到狄忠良的号码之后,迅速拨了过去。 听筒中很快便传出了狄忠良的声音:“喂?说话!” “谢天谢地,我还想着,如果你那边的屏蔽器没关,我可能就得死在这边了。” 张进威倒吸冷气,声音虚弱的说道:“救我……” 狄忠良沉默了两秒钟左右,开口问道:“你在什么位置?” “顺着左边那条路一直走,过一条小河后,能看见一条小路,我在这边的树林里……” 张进威内看着周围漆黑的景色,补充道:“我们这车在这边被截停了,我跑进了这边的树林里,没办法确定具体的位置!我可能失血过多,眼前总是发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咬着舌头停住了,我这就派人过来接你!” 电话另外一边,狄忠良等人已经把车开进了某修配厂院内,他身边的人听到他的通话内容,皱眉说道:“良哥,刚刚出事的时候,就数这孙子跑得最快,你真的还要管他?” “我管的不是他,而是潘英杰的面子,不管怎么说,他毕竟是潘英杰的人,而且从刚刚的情况来看,我也不确定那些人究竟是奔着咱们来的,还是要杀张进威!” 狄忠良做了个深呼吸:“之前我就担心这边会出差错,所以暗中还备了一批人,他们赶到这边,也需要时间,既然张进威联系了我,我就不能视若无睹,让他们的人去接他!” …… 太原。 某私人会所内,狄骏生接到一通电话后,便敲响了狄骏野的房门:“哥,你休息了吗?” “进!” 狄骏野在屋内做出回应,等狄骏生进门后,也放下手中的电话,将视线投向了他。 “今晚风陵渡那边,差点出了岔子!” 狄骏生走进房间,有些烦躁的说道:“自从狄忠良跟我接触之后,我就在调查他们那些人的底细,结果刚刚得到消息,他身边的那个张进威,就是杨骁的死对头! 今天晚上让他们在一起共事,等于是把狼和羊关进了一个笼子里,这不是擎等着出事么!我刚刚给丁武打了个电话,他说双方在接货的时候,枪都顶在脑门上了,距离擦枪走火,仅差一步之遥!” “巧了,我也刚接到电话,那批货出问题了,” 狄骏野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开口说道:“狄忠良他们在运货途中遭遇袭击,货物丢了一成多,价值一千多万,而且负责押车的张进威遭遇了枪击,目前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不醒了。” “货出事了?” 狄骏生面色一凛:“什么情况,是不是杨骁他们发生冲突了?” “目前还说不好,搜救张进威的人,在树林中找到了他,还有车上另外一人的尸体,既然张进威昏迷,自然也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狄骏野眉头微蹙:“我刚刚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事倒像是杨骁他们能做出来的,否则其他盯上车队的人,肯定会优先抢货,但狄忠良跟我说,那些人就是奔着张进威那辆车去的!” “这能吗?” 狄骏生嘬了一下牙花子:“丁武为了防止他们双方继续发生冲突,在狄忠良离开之后,就把杨骁他们都留在了身边,而且这期间也没见到他们谁打电话啊……即便这事真是他们做的,那这些人也应该优先击杀张进威,而不是带走他那一车货吧?毕竟他们如果是为了钱来的,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报损耗!” “狗咬狗,一嘴毛,这种烂账是查不清楚的,不过他们双方有矛盾,这倒是一件好事,他们之间越是需要平衡,咱们的重要性就越会凸显出来!” 狄骏野眯起眼睛,若有所思:“这批货,本身就是白来的,这点损失也在咱们能接受的范围当中,事情能办到这一步,已经很完美了。”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各安天命 狄骏生得知他们即将到手的货物,就这么蒸发了一千多万,难免有些烦躁:“咱们原本想要用这件事去试他们,结果却丢了这么多钱,这件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你很聪明,但也太喜欢钻牛角尖了!遇见这种事,只要看我们得到多少,而不是计较我们失去了什么。” 狄骏野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今晚的交易,虽然出现了一些小小的瑕疵,但总体而言还是一切顺利的,咱们能拿到这批货,至少说明他们双方都没有动不该有的歪心思!” “无论如何,这批货已经拿到了,康浩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算是彻底栽了跟头,只要我们把他盯死,接下来他就没有机会去运输公司给我添乱了!” 狄骏生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这件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目前来看,这两伙人对咱们都有所求,只有让他们觉得三房对他们还有用,这些人才能死心塌地的为咱们卖命,如今他们已经把咱们交代的任务做了,接下来也到了咱们回馈的时候了。” 狄骏野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之前狄忠良不是想要悦晋城的项目么,既然运输公司这边没有了康浩给你添乱,那你就在下周的董事会上,帮他把这件事给提出来。” “你刚刚说,需要让他们竞争,那也就是说,你这边同样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狄忠良他们,对吧?” 狄骏生猜到狄骏野的用意,面色有些为难:“大哥,我不知道狄忠良跟咱们接触,想要的东西是什么,但狄忠谦并没有称霸的心思,通过今晚的事,已经足以证明,他对咱们没有二心,我却要在背后给他捅刀子,这不合适吧?” “你想要回报狄忠谦,有的是机会,等狄氏集团归咱们掌控的那一天,要给他什么生意,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是在这之前,必须得把所有的不确定因素,全都扼杀在摇篮里!欲成大事之人,最忌心慈手软!” 狄骏野对狄骏生扔下一句话,随后继续说道:“那批货运到省外,我会联系卖家,然后利用这笔资金,帮你把集团内的各个环节打通,你只要安心接手运输公司的生意就可以了!” “我懂了。” 狄骏生做了一个深呼吸:“你说得对,大家想在这种环境下生存,只能各安天命,狄忠谦能不能挺过去,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 当天晚上的一系列事件,导致狄亚男身边最大的助力康浩命丧他乡,张进威也冒着硬抗一枪的风险,顺利拿走了一车货,并且短暂的摆脱了嫌疑。 此时事情还尚未发酵,太原方向一如平湖,但巨大的涟漪,已经在风陵渡逐渐荡漾而来。 狄忠良那边把货运走之后,丁武就把杨骁他们给带到了市区,安顿到了一家宾馆当中,一直到凌晨三点,丁武才敲响了杨骁的房门,对他笑了笑:“哥们,那批货已经运走了,你们随时可以离开,这家宾馆是我朋友开的,你们在这里落脚很安全,如果想家的话,也随时能走!我这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所以就先走了!” “为了干这个活,我们的人折腾了一天一夜,大家都累坏了,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杨骁顿了一下:“我能相信你吧?” “当然!如果提前知道你们双方有恩怨,我相信生总也不会强行把你们安排到一起,毕竟这批货价值不菲,谁都不希望出差错。” 丁武知道杨骁指的是什么,于是对他笑了笑:“对了,刚刚生总跟我通话的时候提起过,让你们回去之后,给他打个电话,他要见你们!” …… 翌日上午,十点整。 狄亚男赶到集团总部,便前往了地产公司所在的楼层,走进了办公室里。 秘书将一杯茶放在狄亚男的办公桌上,看着手里的工作日志说道:“男总,今天一早,建材商那边打了电话过来,催讨本季度的货款,还有我们在阳泉征地的项目,已经进入流程了,另外您之前提起过晋源区的那块地,将在后天竞拍,还有我们和石家庄的万泉地产……” “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处理,还是老规矩,让他们确定三个方案,送来有我审批。” 狄亚男翻阅着需要签字的文件,头也不抬的说道:“另外建材商那边的资金,不是一直由康浩对接吗?怎么还汇报到我这里来了?” “建材商那边说,他们昨天还跟康总通过电话,康总承诺会在今天一早给他们进行汇款,但他的电话却打不通了,对方在电话里一顿哭穷,说他们也答应了要给上下游的渠道结款,我刚刚尝试联络康总,但是也没能找到人。” 秘书顿了一下:“建材公司的刘总,跟咱们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了,我想着要维系好他的关系,所以才对您进行了汇报。” “正因为有着多年的合作关系,这种催债的方式才更令人讨厌!” 狄亚男自从开完董事会以后,心里就始终气不顺,但一想到拿秘书撒气也没什么用,便摆了摆手:“把付款单拿来,先让财务把建材款打过去……另外康浩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即将出任运输公司的副总,这么关键的时刻,人怎么还会失联呢?尽快给他身边的那些人打电话,让他到公司来见我!” “知道了,我这就照办!” 狄亚男的秘书,平时没少在建材商那边拿好处,替对方说了几句好话,等狄亚男签完字之后,便拿着付款文件赶到了财务。 像是狄氏地产这种规模的公司,都是银行的大客户,每天的资金流水都很大,财务核对付款单无误,便开始操作对公账户准备进行转账,可是等他打开建材款的专用账户后,看着账面上仅剩的几千块钱,有些懵逼的看着秘书:“你是不是搞错了,康总那边已经付款了?” “不可能,我进门之前,才跟建材商通过电话,对方的财务就在银行等着转账呢!” 秘书向着办公桌后面绕了过去:“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账户上的钱没了!” 财务听到秘书的解释,连忙查看了一下转账记录,随后彻底懵逼:“这笔钱,半个月前就被转走了!”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财务审计 狄氏地产的财务制度很严格,每一笔账目的调动,都需要有领导层审批,而这个领导层,指的就是狄亚男和康浩,所以他们两个人调动资金,是不会受到监管的。 秘书听到财务的一番回答之后,在原地懵逼了差不多有三秒钟,这才开口问道:“你再仔细看看,会不会是弄错了?或者这笔转账,有没有备注什么的?” “赵秘书,我就是干这份工作的,这怎么能错呢?就算我错了,账户里的余额也不会错啊!” 财务看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茫然地摇了摇头:“这上面什么都没写,就是单纯的被转走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一名文员快步走进财务室,对秘书点了下头:“赵秘书,审计部的人来了,说要对地产公司进行查账,人在会客室等着!” “审计部?” 秘书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懵逼:“今天也不是报账的日子,他们来干什么?” 文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只说要见男总,所以我想着让你通知一下。” “这事不太对劲啊!” 秘书看着屏幕上见底的账户余额,再一联想到审计部来查账的事,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不安的预感,快步向着门外走去:“我现在去见男总,你把审计部的人拖住,好烟好水伺候着!” 秘书简单吩咐了几句,随后便快步离开,急匆匆的回到了狄亚男的办公室:“男总,出事了!” 狄亚男看见秘书慌里慌张的模样,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怎么了?讲!” “我刚刚去财务查账,发现我们应该付给建材商的货款,已经在半个月前,就被康总给提走了,而审计部的人又忽然过来,说要查公司的账,这两件事不可能赶得这么巧。” 秘书神色凝重的说道:“康总前脚失联,集团的人后脚就来了公司,我怀疑会不会是康总出了问题,这些人,是奔着你来的?” 虽然狄氏集团如今四分五裂,但名义上还是受到集团管制的,各公司虽然不往总账里交钱,但集团仍旧有查账的权力,以防有人浑水摸鱼。 狄亚男听到秘书的一番分析,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不可能,康浩绝对不可能背叛我!” 秘书面对狄亚男坚定的态度,便没再纠结康浩究竟是否背叛了狄亚男,而是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男总,审计部的人就在会客室等着,要不要我先找个借口把他们支走,等做出一个解决方案,再跟他们交流?” “不用,如今下面各个公司都是割据状态,集团只在名义上有监管权,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人绝对不可能来咱们这边。” 狄亚男摆了摆手:“跟他们说,我正在开一个电话会议,等这件事处理完,就去跟他们见面!” “男总,如果这些人真是为了这笔工程款来的,咱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秘书对于公司的经营状况很清楚,忧心忡忡的看着狄亚男:“我们账目上的每一笔钱,都有着清晰的记录,而康总挪走的资金,总数超过七千万,短时间内,我们是没有能力填补这个亏空的!” “先应付过去再说,只要建材商那边不催款,集团这边应该查不到这笔钱的动向!” 狄亚男摆手打发了秘书,随后便拿起手机,拨通了康浩的电话号码,在大号和小号都无法打通的情况下,又翻找电话本,打给了康浩一个关系极好的朋友:“景鑫,我是狄亚男,你知道康浩在什么地方吗?” “男姐,这个我真不知道。” 对面传出了一道慵懒的声音:“我最近在东北谈生意,整天喝得昏天暗地的,睁开眼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康浩跟我好几天没打过电话了!话说回来,他像你的跟屁虫一样,平时离开你一天都记着要回家,你也找不到他吗?” “我如果能联系到他,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狄亚男得知景鑫找不到人,脸上浮起了一抹愁容:“我找康浩有急事,但是他的电话全都打不通,帮我个忙,尽快联系上他,让他给我回电话!” “连你都找不到人?” 景鑫略显诧异:“康浩身边的唐虎和金辉他们,你都联系过了吗?” “试过了,电话全都打不通。” 狄亚男叹了口气:“你先帮忙联系他吧,有什么消息,咱们随时联系!” “好,我这会打电话问问!” 景鑫平时也会通过康浩的关系,在狄氏这边接一些工程,听到狄亚男这么说,顿时重视起来。 狄亚男坐在办公室里,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得到的几乎都是一样的答复,他在康浩彻底失联的情况下,坐在办公室里连续抽了两支烟,这才向着会客室那边走去。 此刻审计部的三个人,正在里面喝茶,看见狄亚男进门,同时站起身来:“男总!” “坐!” 狄亚男随时女儿身,但是在集团内的地位很高,对几人摆了摆手,向其中一人问道:“郭部长,如果我没记错,集团的账目审计,是每月进行一次,到今天还不足半个月,你们兴师动众来这边,是要干什么?” 审计部的负责人站在原地,对着狄亚男赔笑道:“男总,我们准备对地产公司的账目进行重新审查,这件事是副董事长提出来的,我们只是照办而已。” 狄亚男走到沙发上落座,皱眉问道:“既然是集团的规章,我理应配合,但我想要知道,这次审查,是整个集团同时进行,还是只针对我们地产?” “实话跟您说,我们只负责调查地产公司。” 郭部长也不想得罪狄亚男,悻悻解释道:“这里面具体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上面既然有要求,那我就理应照办,还请男总多多理解。” “我理解你,谁理解我呢?” 狄亚男得知对方是专程本着地产公司来的,脸色阴沉的说道:“集团要查我的账,这没问题,但如果想只查我的账,那就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实名举报 郭部长虽然是总部的人,但也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如今狄氏集团的夺嫡之争轰轰烈烈,谁也无法确定,究竟是谁能笑到最后,面对这个姑奶奶,他也不敢得罪,只好陪着笑脸:“男总,说真的,在集团如今这汇总环境下,我也不觉得查账有什么用,毕竟各公司都不会允许集团动用旗下的资金!可我做的就是这份工作,夹在您和副董事长之间,我谁都得罪不起,还请您理解我的难处。” “我的职责是管理好地产公司,而不是为你排忧解难,想要查账,就拿出书面文件,否则这件事免谈。” 狄亚男皱眉看着郭部长:“郭云豪,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女人,就可以随你欺负?” “男总,您要是这么说,我可真是太冤枉了,站在我的角度上,你们都是天上的神仙,哪怕是忠字辈的人踩我一脚,我也不敢犟嘴,何况是您呢?” 郭云豪唯唯诺诺地说道:“这件事,真是副董事长的意思,他让我调查一下地产公司这边的账目,并且跟月初汇报的账目进行比对,然后把结果送到他的办公室去……” “我不听这些,如果不能拿出让我接受的说辞,地产公司的账目,你们碰不到。” 狄亚男摆了摆手:“送客!” 一边的秘书见自己的老板发火,冷着脸走到了郭云豪几人面前:“郭部长,请吧!” “男总,打扰了。” 郭云豪来这里本就是为了公事,自然不可能因此得罪人,留下一句话之后,当即便带着两名同事走出了会议室。 “呼!” 狄亚男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坐在原地,长出了一口气。 她经商这么久,对于这里面的套路看得很明白,知道这些人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百分之百跟康浩失踪有关系,按照她对康浩的了解,对方就算惹了再大的麻烦,也不可能丢下自己离开。 刹那间,一抹不安的预感在狄亚男的心头泛起。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会客室的郭云豪等人,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狄亚男在联系不到康浩的情况下,原本想着动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先凑一笔钱将这个窟窿给填上,结果电话还没等拨出去就看到了进门的三人,顿时皱眉:“我不是告诉你们,要拿出书面文件吗?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男姐,别生气嘛,是我让他们回来的。” 随着一道男声在门外传出,狄骏生笑呵呵的走进了房间里面:“我来你这边,是接我的副总康浩的,今天原本是我去运输公司赴任的日子,但是等来等去,也没见到康浩,而且还联系不上他,所以就来这边找他,他在么?” “我不是你们家的保姆,他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会清楚?” 狄亚男脸色阴沉的看着狄骏生:“你要找人,自己出去找,我这里还有事,没时间接待你!还有,你只是运输公司的代总经理,有什么权力让郭云豪到这里来?” “姐,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更年期的样子,怎么火气这么大呢?” 狄骏生嘴角上挑,话语中丝毫不掩饰嘲讽:“按理说,这么多年来,你在集团内也赚了不少钱,早点找个女人嫁了多好,何必整天操劳集团里面的这些烦心事呢?” “嘴上劝着我要往后退,自己却寸步不让的争权夺利,你这副嘴脸还真是惹人生厌。” 狄亚男听到狄骏生是为了康浩而来,隐约察觉到这件事跟他有关,语气也犀利起来:“如果没别的事,你可以滚了!” “别急,事情不是还没谈完么?” 狄骏生指了指身边的郭云豪:“他的事情,不是还没办么,等查完了账,我再走也不迟!” 狄亚男不耐烦的问道:“集团查账,跟你们运输公司有关系吗?” “查账的事当然不需要我管,但你不是让郭云豪给你个理由么,我就是那个理由。” 狄骏生脸上的笑容不减:“我实名举报,地产公司挪用项目资金,侵吞集团财产,要求董事会进行彻查!这就是他们到此的理由!” 狄亚男的秘书闻言,上前一步说道:“生总,集团不是街边的饭桌,你说这番话,是要负责任的!” “废话,我本人都站在这里了,你还怕我赖账不成?” 狄骏生睥睨的看着狄亚男的秘书:“现在是领导层在谈话,你给我摆正你的位置……” “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教训!” 狄亚男打断狄骏生,沉声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是狄家的一份子,更是集团的管理层之一,所谓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发现集团内部出了蛀虫,自然要把它揪出来,我相信换成你,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狄骏生与狄亚男对视,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要的理由,我已经给你了,现在这账,是不是可以查了?如果你觉得我的话还不够分量,那也没问题,我可以把二叔、三叔,还有二房、四房的人全都叫来,大家当面查嘛!” “不必了。” 狄亚男对秘书摆了摆手:“派人带他们去财务室!” “……是。” 秘书本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说得多错的多,最终只能对身边的文员点了下头,等几人离开后,走到狄亚男身边低声道:“男总,建材款账户已经空了,如果就这么让他们审账,是一定可以查出问题的!” “你还没看出来么,狄骏生折腾了这么一大圈,就是奔着这笔账目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连康浩失联,也跟他有着直接关系,对方已经铺开了网,如果打不到鱼的话,又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狄亚男磨了磨银牙,有些烦躁的说道:康浩这个混蛋,挪用了这么大一笔资金,却连招呼都没跟他,他究竟是在搞什么鬼呢?” …… 大同。 某私人医院的手术室门前,狄骏雄宛若雕塑一般,已经在门前站了三个小时。 忽然,门前“手术中”的牌子忽然暗了下去,前面的推拉门也随即打开。 狄骏雄看见出门的医生,快步迎了上去:“大夫,我弟弟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杀! 私人医院。 走出手术室的医生,看着等在门外的狄骏雄和吴余风等人,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吴余风看见医生欲言又止的模样,也跟着迎了上来:“你别光在这动嘴,究竟什么情况,你说话啊!” “手术失败了。” 医生长叹了一口气:“病人最初中枪时,子弹直接贯穿了脊柱颈段,不仅击碎了椎体,还重创了椎管内的脊髓,连带周围密集的神经丛也完全撕裂!我们开展了神经修复与脊髓减压手术,拼尽全力保住了他的生命,但术后评估发现,他的脊髓损伤已达完全性损伤,情况比我们预想当中还要严重得多!” 狄骏雄在听到医生说手术失败之后,脑海中便传来了一声轰响,对于接下去的话,根本就没听进去。 吴余风见他脸色煞白,也对着医生追问道:“我记得在手术之前,咱们聊过小衡的情况,你们说过,一旦手术失败,他很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所以……” “情况或许会稍微乐观一些。” 医生回应道:“病人不仅被子弹命中了脊椎,也被飞溅的随便伤及到了大脑的丘脑区域,而这处中枢神经的损伤,比我们术前预判中要轻得多!脊髓损伤导致他四肢运动、感觉功能完全丧失,而丘脑受损直接影响了大脑高级功能的调控,我们取出了他丘脑位置的弹片,而且病人对外界刺激还会有轻微的反应。” 吴余风打断了医生的话:“你说重点,我想知道他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简而言之,病人高位截瘫是肯定的,但未必会陷入植物人的状态,苏醒的可能性很大,但他毕竟损伤了中枢神经,所以智力是否会受到影响,这种影响是否可逆,目前还无法下达定论。” 医生顿了一下:“他的术前多学科会诊,有多位国内的医学界泰斗参与,我们得出的一致结论,就是这场手术失败,他再想恢复正常的概率微乎其微!但只要不是植物人,总能等来一线希望,毕竟科学和医学都在不断的发展!” “阿雄,你听到了么?小衡他不是植物人!” 吴余风见狄骏雄仍旧呆愣在原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人能醒着,就还有希望。” “我听见了。” 狄骏雄眼圈发红:“可这个希望,同样是微乎其微。” “狄总,对不起,但我们的团队已经尽力了,这场手术的参与者,全都是神经科、外科和重症学科的专家,即便换成其他人做手术,也未必能取得更好的结果,甚至说句不自谦的话,这手术如果交给那些普通医院的医生去做,他别说能苏醒,就连活着都很难。” “我知道。” 狄骏雄做了个深呼吸,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颊,调整好情绪后,对医生重重点头:“你们辛苦了!” “医者当如此。” 医生也能看出来狄骏雄情绪低落,微微点头:“你们也跟着熬了很久,都去休息吧,病人大概需要四时八小时左右,才可以清醒过来。” “好!” 狄骏雄甩了甩头,看向了吴余风:“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吴余风见状,跟在狄骏雄身边,一同走出了医院。 微风拂过,让狄骏雄的衣角跟着晃动,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了几口,忽然说道:“狄家这把交椅,我不争了。” “也好。” 吴余风对此表现得很平淡:“你经商这么多年,也攒下了不少家底,有了老二这个前车之鉴,想要远离是非也没问题,毕竟只有你安然无恙,才可以照顾他……” “不。” 狄骏雄转过头来,眸子透出好似野兽一般的凶芒:“我要杀人!我要他们死!我要他们所有人,用命给我弟弟赔礼道歉!” 吴余风微微一愣:“阿雄,我知道你现在的情绪很差,小衡落得这种结果,别说是你,就连我心里都不舒服!可我必须要提醒你,狄氏集团虽然乱,但并不是一个草台班子,一个心中只有仇恨与愤怒,并且将杀戮作为准则的人,是没办法走到最后的。” “我不在乎,真的!” 狄骏雄把烟头重重摔在地上,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我妈自从跟我爸离婚之后,就恨上了狄家,她不仅恨我爸,也恨我跟小衡,恨一切跟狄家沾上关系的人和事,自从她改嫁之后,我跟小衡虽然有着优越的物质生活,但感情上却是一片空白! 外人都说,我们狄家的这些孩子,都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狼崽子,可是你仔细想想,摊上狄世震这么一个不靠谱的爹,从小都过着跟家人聚少离多的日子,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成长为什么鬼样子?我是一个心思很重的人,但小衡不一样,他比我看见的大多数人都单纯! 这么多年来,与其说是我在照顾着小衡长大,倒不如说是他在支撑着我走下去,因为不论到什么时候,他都会是那个无条件支持我的人,就连这次去西风镇,也是为了替我排忧解难!他对我一片赤诚,我作为他的亲哥哥,就不能眼睁睁看见我弟弟被人欺凌! 所以,我可以抛弃一切,但我必须要复仇!我要让那些人,承受比我们兄弟还要惨烈十倍!百倍的痛苦!我要杀人!要死人!要让我弟弟躺在床上,看着那些害他的人,一个个被送进坟墓!” 吴余风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决定了?” “他们必须得死!必须!” 狄骏雄侧目看着吴余风:“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小衡,我能相信的人,就只有你了。” “好。” 吴余风看着街道上穿梭的车流,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会帮你!” …… 狄氏集团。 在郭云豪等人审账的同时,狄亚男感到财务室门前,看着站在门口的狄骏生,压低声音问道:“康浩在你手里,对不对?” 狄骏生莞尔一笑:“男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来你这里,不就是为了寻找康浩的么?” “只要你保证不再针对他!我可以让他放弃运输公司的职务!” 狄亚男加重了语气:“我已经让步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第一千零八十章 消失的康副总 狄骏生之所以让狄忠谦去劫了康浩的那批货,正是为了将他推向绝路,从而无法跟自己竞争,去运输公司做副总。 在他的计划中,只要康浩的货没了,自己这边就可以要求集团审账,不仅可以解决掉自己的麻烦,也能削弱狄亚男的实力,让自己不用为她分神。 此刻狄亚男忽然找上门来,而且将话题挑明,着实有些令狄骏生始料未及,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康浩就是狄亚男的一条忠犬。 按照狄骏生的预想,出了这档子事之后,原本应该是康浩为了保护狄亚男,站出来跟自己谈条件才对,而不是狄亚男直接出面。 虽然没想通这里面的道理,但狄骏生得知康浩没出面,自然不可能把责任拦在自己身上,去跟狄亚男结仇,当即纠正道:“男姐,我还是那句话,今天的行为,我不针对任何人,只是出于保护集团利益的角度出发,并不准备与任何人为敌!话说回来,如果我举报的账目没问题,你就不会来到这里找我了,不是吗? 恕我直言,集团内的环境这么乱,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眼线,所以我能查到这个消息并不难,对我来说,只要让康浩别碍事就可以了,没必要斩尽杀绝!不过话说回来,他如果知道我在查他,带着这么大一笔钱跑路,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你说呢?” “我不是来听你油嘴滑舌的。” 狄亚男见狄骏生死不承认,面色一沉:“你究竟对康浩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消失?” “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康浩撇了下嘴:“我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回答,既然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这么大一笔钱下落不明,并不是说补上损失就可以的!爸省钱定下的规矩你也清楚,既然钱没了,那么就必须进行溯源,与其在这里质问我,我想你更应该琢磨一下,等会该怎么应付二叔!” 这边话音未落,郭云豪便走出了财务室,向狄亚男问道:“男总,我刚刚核对了一下地产公司这边的账目,发现有一笔原本该在账户里的建材款,已经被提走了,但是却没有任何相关的手续和收据,我想知道这笔钱被转移到什么地方了。” “我不清楚,因为建材款始终都是康浩负责的,或许他已经进行支付了吧。” 狄亚男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做生意很注重灵活性,我们不可能每一条、每一款都按照规章制度来,尤其是面独一那些与公司合作多年的大客户,如果他们出现周转困难之类的情况,我们提前付款,这都是常有的事。” 郭云豪并未顶嘴,依然保持着很客气的态度:“这笔缺失的款项太大了,麻烦您跟我去见副董事长,我相信他会需要让您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行,走吧!” 狄亚男也没多说,看了一眼旁边的狄骏生:“既然戏台是你搭起来的,要不要去跟着看看热闹?” “还是算了吧,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解释,但我对你们的事,着实没有太多的兴趣,何况运输公司那边,还有个会议等着我去参加,所以我还是先失陪了!” 狄骏生笑着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转身离去,直到消失在狄亚男的视线当中,这才掏出手机,拨通了狄骏野的电话号码:“哥,我这边一切正常,那笔亏空的款项,已经被查出来了,不过有个情况挺奇怪的,康浩并没有像咱们预料中那样,站出来替狄亚男顶雷,反而狄亚男还找我要人。” “有这种事?” 狄骏野思考了一下,谨慎的问道:“会不会是她在演戏给你看?出了今天这件事,康浩在集团已经混不下去了,如果狄亚男准备把他藏在暗处,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退为进,给咱们造成一种康浩消失的假象,让你陷入自我怀疑。” “这件事,咱们俩还真想到一起去了,康浩跟狄亚男那点事,咱们都清楚,我不相信他会无缘无故的离开,只是这种向别人示弱的做法,并不是狄亚男的风格……而且康浩在遇见事情的时候,从来都会选择沾在狄亚男身边!” 狄骏生眨巴着眼睛问道:“哥,你说康浩这孙子,该不会是真的在昨晚的货出问题之后,选择跑路了吧?他毕竟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就算把骨头敲碎了榨油,恐怕也填不上这么大的一笔亏空。” “无所谓了,别管康浩究竟是出了什么事,只要他暂时不能跳出来,去运输公司跟你争权,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至于他的下落,我会派人去查。” 狄骏野岔开了话题:“狄忠谦那边,配合你去公司进行交接了吗?” “没有,我给他打电话,他说自己有点私事要处理。” 狄骏生笑了笑:“昨天晚上,他身边的人,几乎全都去了风陵渡办事,也不知道他是跟过去了,还是留在了这边,但是在身边不跟人的情况下,我觉得他未必敢单独见我。” …… 当天下午,杨骁等人返回太原之后,就返回了居住的别墅。 狄忠谦见众人进门,迎上来问道:“怎么样,这次出去,没人受伤吧?” “有两个中了枪,但没死人。” 杨骁回答完狄忠谦的问题,紧跟着又补充道:“昨天晚上的局势有些失控,而且现场太乱,所以我们没能干掉唐虎。” “他跑了?”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回答,若有所思地点头:“难怪集团那边今天传出了康浩携款潜逃的风声,看来应该是收到了唐虎的消息!你们办事的时候,没有暴露身份吧?” 苏青禾插嘴道:“放心!我们办事的人一个不少,没人落到对方手里。” “那就好。” 狄忠谦虽然对于唐虎逃跑的事情,略有些失望,但并没有过多纠结:“狄骏生那边,已经给我打了不少催促的电话,既然你们回来了,那就约他见一面,刚好今天下午,我也得带他去公司,熟悉一下环境!”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千万酬金 市内某茶楼。 狄骏生端着茶壶,给狄骏野倒了一杯水,笑着说道:“狄忠谦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已经带着杨骁他们过来了,给他们的那一千万,我已经让大元准备好了!另外狄忠良那边,昨天也连夜把货送出了省,估摸着应该也到了,但他们毕竟造成了损失,所以他们的那份报酬,是不是应该给打个折什么的?” “不,一分不少,照给不误!” 狄骏野微微摇头:“我早说过,要用这些人,你就得有容人之量!你啊,就是小生意做久了,缺少成大事的气魄!” “我倒是想做大生意,但是也得有机会吧?” 狄骏生对于狄骏野的批评十分不满:“我本就是家族斗争的牺牲品,你说我当年吸毒的事情,难道老爷子不知道这是有人别有用心,想要把我拉下马吗?不可能!他从骨子里,就对你我兄弟充满了不信任,他觉得当年妈背叛了他,咱们也会背叛他!可他却从来没想过,他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这他妈的同样是一种背叛!” “够了,都是陈年旧事,还提它干什么?” 狄骏野对于此事,明显也有些抵触,冷着脸转开了话题:“二叔那边,已经因为那笔建材款的事情,去找狄亚男了,既然我们已经占了上风,就继续将战果扩大,我会咬死这件事,要求召开听证会,届时你刚好可以在会议上,将悦晋城的事情提出来!” 狄骏生挑眉问道:“你是说,今天下午?” “当然,狄忠谦替你做了这么大一件事,你在这种时候投桃报李,正是最好的时机!” 狄骏野翘着二郎腿说道:“最近这段时间,集团内的竞争虽然激烈,但你这一步迈得是最大的,无疑会引来所有人的嫉妒,想要平稳落地,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蛋糕分出去一部分,让别人也吃饱!你这时候让狄忠谦接项目,狄忠良一定会抢,只要这两伙人产生竞争关系,就会牢牢地围绕在咱们身边!” 狄骏生面色凝重的问道:“狄亚男现在已经将康浩的事,归咎在了我身上,咱们要做的,难道不是团结这两伙人,准备对抗大房吗?” “我要的就是他们自乱阵脚,然后让大房盯上你。” 狄骏野笑着摇了摇头:“狄骏雄现在巴不得咱们跟大房斗起来,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某一方能赢,而是咱们可以互相进行消耗,相比之下,大房的实力要比二房弱得多,只有主动跟狄亚男发生摩擦,才能让你有多余的精力去稳固在运输公司的位置! 同样的,只要狄忠谦被狄忠良咬住,哪怕想要帮狄亚男,也是有心无力,这才是咱们想要的结果!具体的步骤,我会策划,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行事就可以了!” “咚咚咚!”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敲响,大元推门走进房间,对两人点了下头:“野哥、生哥,狄忠谦已经到楼下了!” “请上来吧。” 狄骏野说话间,在椅子上起身:“这边的事情你来应付,我现在去集团,找狄世清讨说法!” …… 一分钟后,狄骏生见狄忠谦带着杨骁走进房间,顿时笑着站起身来,笑着打了个招呼:“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办得不错,比我想象当中的,要顺利得多。” “对你来说是顺利,但对我们而言,却是火中取栗。” 杨骁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取货的人是狄忠良。” “我觉得是你们应该提前告诉我,自己跟狄忠良身边的人有矛盾。” 狄骏生淡淡说道:“我想我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咱们才是自己人,我用狄忠良,只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罢了,我知道你们在西风镇有摩擦,但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还有其他恩怨。” “这只是一个巧合。” 杨骁并未提起张进威身后还有华岳集团:“我跟张进威在甘肃那边,有生意上的冲突,他跟狄忠良绑在一起,摆明了也是奔着我来的!我本想着私下里找个机会解决他,却没想到,你把我们安排在了一起!” “你看,既然你都说了,这件事想要私下处理,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对吧。” 狄骏生笑呵呵的将话题遮了过去:“你想要怎么对付张进威,这件事与我无关,站在我的角度上,也没办法参与你们之间的恩怨,所以我的态度很明确,在你们的争斗中,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但昨晚的事情,我绝对不是有意为之!” “我们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狄忠谦知道这种事讨论不出对错,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今天集团里已经传出了风声,说康浩携款潜逃了,这件事是不是跟你们三房有关系?” “没有!” 狄骏生坐在了沙发上:“说起这事,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因为康浩的行为,出乎了我的意料,想来应该是他的其他合伙人不好惹,他在丢了货之后,躲起来了吧。” 狄忠谦认真的看着狄骏生:“生总,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把康浩的货给劫了,这应该足以证明我的诚意,你如果瞒着我,这就没什么意思了。” “我说的是真的,康浩的事情,我不知情,而且我也在寻找他的下落!毕竟只有他主动站出来把这件事扛了,大家才都能省心,而不是让事情继续发酵!作为既得利益者,我是最不希望狄亚男因此恨上我的人,不是么?” 狄骏生语罢,在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身边的茶几上:“楼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放着一千万现金,是你们昨晚干那个活的酬劳,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替我干活,你们不会吃亏的!” “多谢。” 狄忠谦也没客气,直接将钥匙拿在了手里:“今天下午,我约了几个运输公司职能部门的负责人,咱们可以一起见见!” 狄骏生莞尔一笑:“好啊,刚好公司也要召开听证会,你现在是我的秘书,自然也该陪着我一起参加。”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今天必须见血 狄忠谦来见狄骏生,原本是准备配合他,对运输公司进行接收的,听到他提起的听证会,微微一怔:“你说的这个听证会,是什么意思?” “地产公司那边,几千万的资金不翼而飞,直到目前还没有对上账,狄亚男作为负责人,总得给个说法出来吧?” 狄骏生淡淡说道:“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们要求举行这个听证会,本意并不是为了针对她,因为这笔钱是康浩转走的,既然他自己不站出来,那就只能逼着狄亚男对他进行指证,将这顶帽子扣在康浩头上了!” 狄忠谦面色一沉:“生总,咱们有言在先,只要我将运输公司交到你手中,你就不会继续针对大房了,你现在的行为,跟之前的承诺可完全不是一码事!” “放心好了,今天这场听证会,绝对不会针对狄亚男,但康浩这么躲着不露面,对我来说是个威胁,万一他哪天忽然跳出来,要求按照董事会决定履职,继续去给我当副总,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狄骏生淡淡说道:“只有让康浩彻底被集团除名,确保他再也无法给我添乱,我才能彻底放心!既然你没有能力劝说狄亚男别跟我作对,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促成这件事。” 狄忠谦仍旧有些为难:“可你想过没有,将这件事摆到台面上来说,同样也是给了其他人攻击大房的借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哪怕不举行听证会,你觉得这件事就能瞒过其他人?别天真了!” 狄骏生看了一下腕表:“狄亚男如果要保住地产公司,就必须得找人出来背锅,所以舍弃康浩,是他唯一的选择,我这是为了自保!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出发了,你是坐我的车,还是自己走?” “我自己走吧。” 狄忠谦知道这件事仅凭他一个人的意志,根本无力回天,只能叹着气站起身来:“这是我最后一次在有关于大房的事情上对你妥协,最后一次!” “我最近虽然给了你一些笑脸,但这并不代表你可以威胁我了!” 狄骏生听见这话,面色倏然一沉:“我答应过你,不会对大房下手,但前提是大房甘心偏安一隅,不找我的麻烦!我之所以没有借这件事下死手,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跟我撕破脸,我保证你要付出的代价会更为惨重!下次再想跟我说这些的时候,要在脑子里先过一遍!” 语罢,狄骏生拍了拍狄忠谦的肩膀,率先向门口走去:“我在集团等你,别迟到!” 杨骁见狄骏生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还好吧?” “没事。” 狄忠谦摇了摇头,沉声道:“我跟康浩认识那么久,他给我的感觉,绝对不会是那种抛下男姐自己跑路的人,所以他的失踪,绝对跟三房有关系!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们要拿康浩说事,而是担心他们真正的目标,是大房!” 杨骁听见这句话,微微皱起了眉头。 狄忠谦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心中对于狄骏生,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而这对于杨骁是很不利的,毕竟他如今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全凭三房提供的保障。 但他又没办法挑明,说康浩其实已经死了,只好出言安慰道:“你放心,即便康浩真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大房有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这一点,咱们心中都很清楚!” “多谢。” 狄忠谦听到这句话,紧绷的心弦总算放松了一些,将那把车钥匙递给了杨骁:“咱们之前说好了,这件事做完,我分文不取,所有的酬金都归你们!” “这不好吧?” 杨骁看见狄忠谦的举动,提醒道:“咱们有言在先,我只有干掉唐虎,这笔钱才归我!” “收下吧!” 狄忠谦强行将车钥匙塞到了杨骁手中:“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帮我做的事情很多,而我却一直没什么能回报你的,给你些钱,我也能心安一些!我从来都没有争霸的打算,也不要用太多资金。” “好。” 杨骁见狄忠谦这么说,也就没有装假,但他同样清楚的是,狄忠谦把这笔钱给他,并不完全是一份谢礼,更因为狄氏集团内部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狄忠谦已经感觉到了不安。 …… 另外一边。 吴余风在矿区离开后,便赶到了矿区办事处,见到了他的司机萧冬笙。 萧冬笙虽然说是吴余风的司机,但实际上却是跟他混了多年的老兄弟,吴余风把他带在身边,纯粹就是出于信任。 之前吴余风跟萧冬笙去大同的时候,就把萧冬笙留在了这边,负责调查西风镇的事。 “风哥,您回来了。” 萧冬笙帮吴余风打开车门,发现车里只有他一个人,略显意外:“之前咱们通话,你不是说要跟雄哥一起吗?” “集团那边有个会,他去开会了。” 吴余风向着楼内走去,同时开口问道:“西风镇的事情,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怪,至少我目前怀疑,王家是被人给坑了。” 萧冬笙走在吴余风身边说道:“事发当天,狄骏衡虽然是去抢人的,但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看见王萌,我也询问了跟他一起办事的人,当时他们的目标是王萌,所以在枪战现场,全都在奔着王萌那辆车使劲,王雷虽然全力抵挡,但小衡并没有跟他拉扯,而是带人绕向了侧翼! 但奇怪的是,当天晚上,小衡发现抢人无望,却在撤离的过程中遭遇了袭击,而王雷那边更是全军覆没!这种手段,摆明了就是想要挑拨雄哥跟王家撕破脸! 虽然没找到袭击他们的枪手,但这件事也不难猜,当天卷进去的另外两伙人,分别是狄忠谦和狄忠良,只要抓到一个,上一次大刑,那么问题出在哪一边,很轻松就能查出来!” “这些事不急。” 吴余风摆了摆手:“你联系天九,让他去西风镇走一趟,今天必须见血,王耐军必须得没!”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家法处置 狄氏集团总部。 狄忠谦的身份,一直都是运输公司的总经理秘书,之前参加董事会,是因为总经理的职务空缺着,但如今狄骏生已经接任了狄骏苍的职务,他自然也就成为了背景板。 连狄忠谦的位置都边缘化了,杨骁自然更加的不值一提,所以连参会的资格都没有,等狄忠谦跟着去开会之后,便等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今天的会议,仍旧还在会议室举行,但规模远没有之前的例会那么大,除了审计部和财务部派人参加,剩下的都是狄家内部的掌权派,除了狄世清以副董的身份主持,狄世印压根就没来。 狄骏生进入会议室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就座,狄忠良作为四房代表,正坐在狄雯的位置上,看见狄骏生进门,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来了,生哥!” “哈喽!” 狄骏生见狄忠良对自己打招呼,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之前我每次来这间屋子,都觉得死气沉沉的,你这么一跟我打招呼,我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话说回来,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模样嘛,大家和和气气的,有什么话不能融洽的聊。” 狄骏雄不耐烦的开口:“你们想聊家常,可以私下去说,大家都很忙,没人听你们废话!” “好好好,是我废话太多。” 狄骏生心情愉悦,也没跟他计较,迈步走到了狄骏苍曾经的位置落座,对狄世清点了下头:“二叔,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时间刚好,坐吧!” 狄世清摆了摆手,看着众人说道:“今天原本不是开董事会的日子,但集团临时出了一些状况,需要通知大家,并且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所以才把你们召集到了这里!我知道大家都很忙,所以长话短说,今天审计部在核查账目的时候,发现地产公司那边,有一笔应付的建材款,总计七千四百六十万,被副总康浩在半个月前挪用,而他目前已经失联了!作为集团的负责人,我需要地产公司对这笔款项,做出一个说明。” “二叔,这件事我会处理。” 狄亚男不等其他人发话,便主动把话接了过去:“三天内,我就会把这笔资金归上,至于它的去向,等查清之后,我会给集团一个交代!” “我不同意。” 狄骏雄听见这话,当即提出了反对:“七千多万,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被人无缘无故的提走,甚至连个原因都查不到,这不是在开玩笑吗?康浩的这种行为,于私是目无家法,于公是职务犯罪!可不是把钱补上这么简单的,如果开了这个口子,集团岂不是要彻底乱套吗?” “我同意。” 狄忠良无缝衔接的把话接了过去:“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咱们坐在这里,聊的就是公事,私吞七千多万,这么大的一件事,如果董事会不出面干预,我想用不了几天,整个集团都得被搬空。” 狄亚男脸色阴沉的回应道:“狄忠良,你别血口喷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笔钱是康浩私吞的,你凭什么盖棺定论?” “既然男总这么说,我倒是想反问一句,如果你说这笔钱不是康浩私吞的,那是不是说明,你知道它的用途呢?” 狄忠良面无表情的说道:“莫非,他挪用这笔钱,是你授意的?” “咚咚!” 狄世清听到狄忠良的话,伸手敲了敲桌子:“我重申一遍,我们现在开的是听证会,亚男的确需要对这件事作出说明,但这并不是让你们互相攻讦的场合!更不该由你们提出质询,说我的够清楚了吗?” 狄忠良虽然张扬,但是在狄世清发话后,还是选择沉默,坐在原位点燃了一支烟。 狄世清让其他人闭嘴后,将视线投向了狄亚男:“亚男,你是地产公司的负责人,康浩又是你的副手,既然事情出了,你的确应该给大家一个解释,我们也好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我觉得,这件事不该由她来解释。” 狄骏雄自从在医院离开后,心里就始终带着一股火,如果说平时做事还要权衡,那此刻便是看谁都不顺眼,直截了当的说道:“别管康浩这事究竟如何,狄亚男身为他的顶头上司,本身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集团要办,就该让她回避,交给专人去查,然后宣布结果,这样才有说服力。” “我赞成!” 狄忠良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状态,当即附和道:“连小学生踢球,都讲究公平公正,涉及几千万的事情,哪有自己给自己当裁判的?” “两位,火气别这么大,二叔还在这坐着呢。” 狄骏生弄这件事,只是为了不让康浩跟自己竞争,本身并不准备与狄亚男为敌,坐直身体说道:“这是听证会,不是批斗会,你们想要代表二叔做决定,怕是不妥。” “康浩动钱的事,我不知情。” 狄亚男能看出来,狄骏雄和狄忠谦,分明就是准备借这件事攻击大房,按照现在的情况,她肯定是保不住康浩了,只能选择以大房的利益优先:“地产公司的建材款,一直以来都是由康浩负责的,从来都没出过差错,而我最近又在忙外地的几个新项目,对于资金的监管没有到位,如果不是今天审计部去查账,我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既然责任在我,我也不会推脱,希望诸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把这笔钱给追回来,如果这笔钱追不回来,我也不会让集团承担损失,哪怕自掏腰包,也会把窟窿堵上!如果有谁不信任我,我接受走司法程序,让警方介入调查!” “警察就算了吧!最近集团内本就动荡,外界对我们猜测颇多,如果惹上官司,会影响集团声誉,不过你说得对,出了这种事,也很难有人会信任你。” 狄世清清了清嗓子:“那就这么决定了,用家法处置康浩,所有人都可以抓人,这笔钱追回来之后,有百分之十五会作为报酬,由亚男支付,谁有意见?”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胜者更上一步 败者愿赌服输 狄世清话音落,在座众人表情各异。 狄世震是江湖大佬出身,在狄氏集团内部,家法处置这个词并不新鲜,而众人在意的并不是这种处理方式,而是他对于狄亚男的偏袒。 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心里门清,康浩带着几千万资金跑了,哪怕真有人抓到他,也不可能将其交给集团,狄世清这么做,分明就是将消息扩散给了所有人,让他们去发这笔横财,而且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这也就是说,别管是谁抓到了康浩,最坏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让狄亚男把这笔钱补上,而不用承担任何后果。 七千万现金,放在哪都算得上是一笔天文数字,但是对狄亚男来说,绝对算不得伤筋动骨,甚至于跟失去公司管理权相比,她还占了个大便宜。 当然了,即便有人用这件事咬死狄亚男,也绝对不可能让她从现在的位置上下来。 狄骏雄皱眉看向了狄世清:“二叔,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叫到这里,弄了半天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阿雄,坐在会议桌边,大家是同事关系,可是关起门来,咱们也是一家人!我不能只用副董事长的身份去考虑事情,也得以长辈的角度看待问题!” 狄世清端起了水杯:“杀人不过头点地,康浩携款潜逃,亚男已经够难受了,你们还想让她怎么样呢?” 狄骏雄冷哼一声:“谁能保证,康浩拿这笔钱,她就毫不知情呢?” “你我都不是警察,所以办事不用讲证据,我相信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亚男即便要急着用钱,也不会通过这么傻的方法,坐在这个位置被千夫所指!” 狄世清扔下这句话,坐直了身体:“事情就这么定了,康浩吃里扒外,天理不容!集团全体对他展开通缉,还是老规矩,相关情报共享,关键时刻,每家都得出人!” “老规矩?我爸都死了?哪还有什么老规矩。” 狄骏雄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目光在所有人脸上环视一周,率先起身:“如果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慢!” 狄骏生见状,抬手阻拦道:“既然大家聚得这么齐,我刚好也有件事要说!二叔,我耽误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吗?” 狄世清今天召开这个听证会,完全是被狄骏野给赶鸭子上架,作为一名长辈,他本身并不愿意看公司这么乱,不过狄骏生刚刚愿意替狄亚男说话,也算是让他略显欣慰,点了下头:“有什么话,你说吧。” “你们也都清楚,忠谦是运输公司的总经理秘书,这个职位虽然是固定的,但是人换了!虽然我是个代理的总经理,不过对事业也是有追求的,既然集团信任我,让我接手了这个位置,我也希望做出一番成绩!” 狄骏生笑呵呵的解释道:“秘书这个职务,在日常工作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而我跟忠谦又不熟,磨合起来需要太多的时间,所以我准备带领自己原来的班底!而他为公司效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把他下放到基层,又实在是浪费了他的才华!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想要推荐忠谦做点实事!据我所知,集团之前有一个叫悦晋城的连锁商场的项目,本来是要提上日程的,但后来由于种种因素,又被搁置了,所以我希望由忠谦接受这个项目!” 坐在狄骏生身后的狄忠谦,听见这话之后,明显的愣了一下,因为在他们进门之前,狄骏生事从来都没说过,他准备在今天的会议上提起此事的。 “我有话说!” 狄忠良压根不等狄世清表态,便将话锋指向了狄骏生:“我代表的四房,刚刚准备回国开展业务,如今连狄雯都还没有事做,你却要先给自己的秘书安排后路,而且上来就要独挑大梁,把我们四房放在什么位置了?不过话说回来,狄雯在国外念书,读的刚好就是设计专业,我觉得这项目由我们四房接手,倒是刚好合适!” “这汇总生意,应该由董事会进行集体表决,而且要事先进行评估,不是我们三言两语可以决定的。” 狄世清见狄骏生在康浩出事的同时,又要把狄忠谦也给踢出局,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当即便打起了太极:“这样吧,你们先向总裁办提出业务审批方案,等运营部与规划部进行完评估,咱们再做具体讨论。” “二叔,我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好讨论的,既然连数千万的挪用公款,咱们都能在这表决,一个新的项目,自然也能做主。” 狄骏雄如今看所有人都不顺眼,是最希望集团乱起来的那一个,眼见这个项目有人争,便坐回了椅子上:“最近集团的负面新闻太多了,如果有一个新项目上马,不仅可以打消合作伙伴的疑虑,也会让内部的高层们,知道我们狄家人还是一条心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百利而无一害,未尝不能尝试!” 狄骏野听见这话,心中暗叹狄骏雄这个回旋镖打的漂亮,刚好用狄世清的做法,堵住了他自己的嘴,笑着说道:“二叔,我的想法跟雄总一样,集团要发展,就不能是一潭死水,只有业务越铺越大,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我们这些人,也有能力做蛋糕,可以给他们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狄世清见二房、三房同时逼宫,拿起了烟盒:“既然你们都觉得合适,那就老规矩,举手表决。” 狄忠良放声大笑:“二叔,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我代表的可是狄雯!狄忠谦有什么资格,能跟我们竞争?” 狄骏生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哥们,这是董事会,不是家里的饭桌,没有什么嫡庶之分,如果论资历,狄忠良在集团工作的时间更久!可不是狄雯能比的!” “打嘴仗没意义,既然都不想让,那就一起做好了。” 狄骏雄看着双方,面无表情的说道:“找个地方做棋盘,看看双方谁更合适,胜者更上一步,败者愿赌服输,这更公平,不是吗?”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齐头并进,裂土分王 狄骏野早在开会之前,就授意了狄骏生要挑拨狄忠谦和狄忠良斗起来,所以对于这种冲突是早有预料的。 但哪怕是他都没想到,竟然还能让双方以这样的方式缠斗,在眼神一亮的同时,配合狄骏雄唱起了双簧:“雄总,集团内,倒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先河,你的意思是,让双方各自选择一个地方建设商场,然后像销售一样拼业绩?” “当然不是!在座诸位都清楚,四房虽然以前不参与家族生意,但底子一直很厚,而狄忠谦不过就是个赚死工资的秘书而已,让他们双方打擂台,四房自己砸钱,都能砸死他!” 狄骏雄在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淡淡说道:“以狄氏集团的实力,想要投资商场,资金方面不会有任何问题,至于后续的经营,恐怕短时间内也分不出什么高低,我们不可能像是养孩子一样,看着他们成长! 既然是连锁商场,就需要到处拿地,那我们就以这一件事论高低好了!我相信地产公司手里,啃不下来的地块有很多,那就选一块出来,让他们搞竞争,谁先把地拿下来,这个生意就归谁,早些分出高低,总比日后磕磕绊绊的要好!至于经营方面的问题,如果胜出的人将来不是这块料,集团也能随时更换!” “可以!” 狄忠良听见这个提议,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自从西风镇的那一把事之后,狄忠良已经跌入谷底,如果不是潘英杰凭空出现,拉了他一把,恐怕他现在早就被杀手追得不敢露面了。 而双方合作的内容,就是要狄忠良帮忙干掉杨骁,所以他在听到这个条件的那一刻,便意识到这刚好是一个双方掰手腕的机会。 他跳出来本就是为了截胡的,既然有机会,当然要紧紧抓住,不过这里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狄忠良也希望能尽快把这件事结束,以免跟潘英杰捆绑得太深。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如果一直依靠着潘英杰,早晚得像张进威那般,成为一个提线木偶,与其这样,还不如趁着自己掌握着话语权,尽快给自己打好地基。 狄世清见狄忠良已经表态,侧目看向了狄骏生身后的狄忠谦:“这件事,你是什么态度?” 狄忠谦最初的诉求,就是想要完成悦晋城项目,按照当下的局势,他如果退缩,直接就会出局,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我是狄家的人,更是集团的人,如果您愿意给我机会,我可以试试。” “那好,既然你们双方都觉得这个方案没问题,我们就这么决定了,刚好集团这边也能趁着你们一决雌雄的时间,拿出一个可行的策划案。” 狄世清看向了狄亚男:“地产公司那边,有合适的项目吗?” “我们在尖草坪有块商业用地,原本的规划也是建设商圈,将地皮炒热,然后在周围起楼盘,我觉得这块地刚好合适。” 狄亚男顿了一下:“那边除了一片棚户区之外,还有一座陶瓷厂,这家厂子的老板叫吴玉华,是一个性格比较轴的人,我们的人跟他接触了几次,但谈得始终不太理想,目前这家陶瓷厂,由他儿子吴赫经营! 至于周边的居民,对于搬迁的意愿也不强烈,因为我们要炒的区域地势比较偏僻,不可能按照市区的拆迁价格给钱,所以这个项目,已经搁置快一个月了!地产公司这边,还有另外两个项目即将上马,所以这个区域已经被放弃了,但那边如果可以建起商场,别管它的效益如何,对整体业务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既然如此,我们就选定这个地块。” 狄世清直接将事情给拍了板:“谁先拿下过半数的土地,悦晋城项目就由谁负责!还有其他事情吗?” 狄骏雄见没人继续发言,直接起身离开,其他人也逐渐散去。 狄骏生端起水杯润了润喉咙,起身对狄忠谦笑了笑:“恭喜你,又离目标近了一步。” “这件事,你应该提前跟我打招呼!” 狄忠谦脸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而是面色严肃的说道:“康浩刚刚出事,你这时候把我推出来接项目,只会让男姐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狄骏生一边跟狄忠谦往外走,一边低声回道:“我今天的诉求,只是让康浩下马,但二叔摆明了就是在偏袒狄亚男,如果不在他理亏的时候提出诉求,你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向上走一步吗?我这是在帮你,懂么!” 狄忠谦似乎并不认可这个说法:“那你就没想过,如果刚刚胜出的是狄忠良,又当如何吗?” “你是三房要保的人,如果我们态度坚决,你认为狄忠良敢跟我们对着干吗?我和我哥,有怎么会不帮你?” 狄骏生在事情已经落地的情况下,自然是怎么好听怎么说:“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全凭你自己,加油吧!” …… 会议室内,递延男看着其他人离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等其他人都走没了,这才对秘书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先行离开。 同样留在原地的狄世清见状,主动问道:“丫头,还有事?” “您故意放慢脚步,不是也有话对我说么。” 狄亚男叹了口气:“二叔,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您也不用听这些小辈的冷嘲热讽。” “他们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对我是什么态度,其实都无所谓。” 狄世清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转语问道:“康浩的事,你怎么想?” “您已经看出来了,不是吗?” 狄亚男并未隐瞒自己的想法:“他前脚刚要去运输公司做副经理,后脚就落了个携款潜逃的罪名,分明是有人想要捆住他的脚,我不相信他会背叛我,所以他没露面,一定是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快把他找回来,将事情查清楚!也请您放心,账上缺的那笔钱,我一定会补上,绝对不让您难做!”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各花入各眼 会议室内,狄世清听到狄亚男的回答,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亚男,在咱们家族里,我跟你们大房的这几个孩子是最亲近的,因为你爸我们都是白手起家,在我们那个时候,大家如果想要成事,必须得一家人互相扶持!我从未想过你爸能带我们走到今天这样的高度上来,也没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一生! 至少在我年轻的时候,你母亲才是我的大嫂,我也一直认为,她跟你爸会长相厮守,到了后来,你爸外面的女人越来越多,不仅他麻木了,我也麻木了,可能是最初印象的关系吧,我对你们这些孩子,总是额外的高看一眼,不仅是你,更有骏苍,毕竟他才是你们这一代中的大哥!” “二叔,您对我们的照顾,我铭记在心,我大哥生前也一直对我们说,人不能为了钱,把人味儿给活没了!” 狄亚男叹了口气:“可您也看见了,集团现在的环境就是如此,不争的人无法生存。” “我跟你说这么多,甚至于今天不顾他人看法的帮你,就是想要说这件事。” 狄世清正色道:“你看见的这些人,已经没有人性了,他们每个人都抱有跟你一样的想法,只顾埋头往前走,生怕自己如果留下来思考,就会被其他人吞食!相信我,等到他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想起如今这段荒诞的过往,一定会后悔的!” 狄亚男不置可否:“或许吧。” “男男,听二叔一句劝,退了吧,别再沾惹这些是非了。” 狄世清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一个女孩子,不该卷入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里面,离开山西,找一个喜欢的城市,自己做点其他生意,享受一下自己的人生,二叔会保你一世周全!” “二叔,你让我退?” 狄亚男听见这话,眼角跳动了几下:“我没想到,你会跟我说这些!” “你放心,二叔不是贪图地产公司,哪怕你走了,我和我这一枝儿的人,都不会碰地产生意一下!你爸拼了命的打下这番家业,正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孩子,不用经历我们当年的那种生活,谁知道竟然是自家人搞出了这场闹剧。” 狄世清深吸了一口烟:“听我一句,别争了!就凭你愿意留下来跟我解释,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还有亲情观念,这一局,你就赢不了!一直以来,康浩都是你的左膀右臂,但他保不住你,换句话说,你连他都保不住,又如何能保护好自己呢?” “二叔,我不能退。” 狄亚男眼圈微红,将视线上挑,硬生生将眼泪给憋了回去:“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其实在我哥出事的前一晚,他找我吃了一顿饭,当时跟我说的话,跟您的意思差不多,他知道我喜欢江南水乡,所以在苏州给我买了一套庭院,也想让我远离家里的是是非非! 您知道的,我哥是个有能力,而且没有野心的人,他说我爸没了,家族的人心肯定会散,所以他必须将集团整合在一起,以免出现手自相残的局面,如果说他真有什么私心,恐怕也就是要保护好家人了!如今我哥尸骨未寒,我必须得把杀害他的仇人找出来,为此,我可以不惜代价!” “是啊,如果你哥没出事,能让集团的权力平稳过渡,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让集团的管理层年轻化,或许还会焕发出第二春,让事业更上一层楼!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假设!就连集团背后的那棵大树,之所以默许狄家内部这么乱,也是为了避免让狄氏集团家族化,你们只能看到身边的竞争者,但我看到的东西,要比你们更多!这座所有人拼了命想要向上爬的天上宫阙,未必是你们想象中的模样!” 狄世清看着狄亚男倔强的脸庞,微微摇头:“逝者已矣,我们不能只是活在过去!骏苍是你哥,也是我侄子,对他的离世,我们都很心痛!可就算你能找到凶手,替他把仇报了,又能让骏苍死而复生吗?你要清楚,这件事能得到的回报,跟你要付出的代价,是完全不成正比的!对于已经发生的悲剧,我无法阻止,但至少可以不让它继续下去!” “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其实这个道理,不用您说,我一直都清楚。” 狄亚男站起身来,眼神中的倔强丝毫没有受到狄世清这番话的影响:“我这个人,在意的从来都是我想要什么,而不是我会失去什么!至于那天上宫阙的景色如何,我相信是各花入各眼,哪怕它真的如您口中那般,这番属于我哥的景色,我也要替他去看看!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语罢,狄亚男不等狄世清挽留,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狄世清目送狄亚男走出门外,看着空荡荡的会议桌,一声幽叹:“权欲迷人眼,竟连女人,也不能免俗么?” 门外。 狄亚男一路走向电梯间,直到进入电梯,紧绷的脸颊才算放松了一些,热泪再度涌来。 此刻,她仿佛被世界孤立在了这个小小的电梯间里,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自心头泛起。 她知道康浩喜欢自己,但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对康浩是什么样的感情,不过在她的生活当中,却早已经习惯了康浩的存在。 如今,康浩失联了,让狄亚男感觉特别的没有安全感,虽然她在会议桌上表现得无比强硬,但心中有多么不安,只有她自己清楚。 狄亚男很想大哭一场,可是等她在电梯间的倒影中,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之后,目光却又逐渐坚定起来。 “啪!” 扇巴掌的声音在电梯内回荡,倒影中那道楚楚可怜的容颜,也逐渐变回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 几秒种后,电梯门打开,狄亚男刚走出去,手机便震动起来,她看见打来的陌生电话,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那边沉默了大约三秒钟,才传出了一道虚弱的男声:“男姐,我是唐虎!”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正面战场 狄氏大厦。 狄忠谦回到办公室后,没等杨骁开口,便主动说道:“情况不妙,刚刚在会议桌上,狄骏生提起了悦晋城项目的事,董事会已经批了,但这个项目没有交给我,而是由我跟狄忠良进行竞争。” “竞争?这家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苏青禾听到这个结果,目光深邃的说道:“昨天他们抢了康浩的货,上下游分别是你和狄忠良负责的,此刻他们却要挑拨双方龙虎斗,就不怕砸了自己的锅吗?” 杨骁微微摇头:“或许正是因为咱们都在替三房做事,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狄忠谦反问道:“你是说,他们要用我和狄忠良养蛊?看看谁更加可用?” “这个答案很明显,如果非要做选择,他们一定会选狄忠良,毕竟你的心还在大房那边!” 杨骁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与其说是让你跟狄忠良斗下去,倒不如说让你们互相牵制,只要双方不断有冲突,自然就需要拉拢其他人为自己站台,只有这样,三房的作用才能被凸显出来!当然了,这里面还有一个原因,恐怕在我身上,张进威能跟狄忠良混在一起,摆明了是奔着我来的,说起来,你是受到了我的牵连。” “牵连谈不上!狄雯和狄忠良,虽然都有自己的生意,却连集团的边缘产业都算不上,他们想要有话语权,自然要拿下更多的项目,悦晋城虽然不足以影响集团的战略布局,但至少是他们走进核心圈层的一块敲门砖!” 狄忠谦补充道:“咱们的合作,是一种双向奔赴,大家既然选择了同乘一条船,自然要同舟共济!你放心,只要我好起来,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我已经考虑过了,如果我能拿下悦晋城,会将全部连锁商场的家电与商超板块交给你来负责,这两个生意未必是最暴利的,但绝对是最稳定的!既然你也有仇要报,总得提前把路铺好。” 杨骁听到狄忠谦的回答,心头一暖:“说回主题,集团想让你们怎么争?” “征地!这个条件是狄骏雄提出来的,但他不是为了帮忙,而是摆明了要把我跟狄忠良丢进一个蛐蛐罐,让我们两个斗起来!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征地就是个麻烦的活,跟那些钉子户打交道,就足够烦人了,更何况两家还要互相提防。” 狄忠谦提起这事,有些犯愁的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要拿的地块,是地产公司那边判了死刑的,也就是说,之前康浩已经研究过征地的事情了,但由于风险太大,最终放弃了这个方案!恒盛地产不是个小公司,旗下有自己的开发部,而且常年养着一批征收队,连他们都觉得不好啃的骨头,怕是比较麻烦!” “嗯。” 杨骁点了点头,示意狄忠谦继续。 “既然悦晋城项目是集团审批的,资金自然也要由集团来出,至于那片地要给什么价格,目前还不确定,得等规划部门开会审核!” 狄忠谦顿了一下:“目前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征地是需要花钱的,一旦双方展开竞争,狄雯和狄忠良手里的资金,都会比我这边更加充沛,如果他们自掏腰包往里面贴钱,我是毫无优势可言的。” “这件事的关键点,不在于征地,而在于竞争。” 苏青禾一针见血的说道:“只要咱们能把对方打趴下,他们就是拿出一座金山也没用,既然知道自己的短板在哪里,就得把优势体现出来!” “我赞同!” 杨骁点了点头:“我们的恩怨,早晚都得解决,与其双方躲躲藏藏的互相试探,还不如真刀真枪的碰一下!不过我们也不能把鸡蛋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所以征地的事情也不能放松,这样既能给他们压迫感,也能让咱们不至于太被动!” “征地区域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那边位于现有的城区边缘,估计至少要十年才能发展成熟,而集团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在这边取得进展,地产公司就会在周围大肆圈地,通过商圈带动商业地产的发展!” 狄忠谦顿了一下:“近年来,房地产市场发展迅猛,拆迁户一夜暴富,已经不是新闻了,但拆迁户的认知有限,他们不会考虑地块和开发商的成本,在他们眼里,开发商都是土财主,所以要价都是狮子大开口!以我们要拿下的亭阳村为例,当地居民的要价,比市区拆迁的价格还高,而且那边属于乡下,村民们沾亲带故,彼此都很团结,所以也比较抱团,地产公司也正因如此,才放弃了这个区域!” 杨骁得知地产公司那边已经尝试过征地了,挑眉问道:“之前地产公司去征地,跟他们起过冲突吗?” “我跟地产那边的老朋友问了问,他说之前康浩的人下去,跟村民们没少吵架,但还不确定要征地,所以没什么矛盾,倒是跟当地的一家企业闹得很不愉快。” 狄忠谦在冰箱里取出几瓶矿泉水,一边分给众人,一边继续说道:“这家企业叫做天宇陶瓷,原本是村属企业,后来被个人承包了,这家企业的老板叫做吴玉华,在当地是个比较出名的村痞,据说连村长见到他都得绕着走!这家伙通过陶瓷厂赚了一些钱,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 他儿子叫吴赫,今年三十三岁,由于重伤害入狱蹲了五年,去年刚出来,如今是天宇陶瓷的总经理!之前地产公司给天宇陶瓷的定价,是三千二百万,结果吴赫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八千万! 负责谈征地项目的经理,是康浩的表弟,也是个混子,当时双方吵了几句,然后吴赫就找一群人,把这个经理堵在了厂子里,还给打了一顿! 后来还是康浩出面,找人把他表弟要出来的,而吴赫那边,也象征性的赔了五万块钱!由于公司最近琐事太多,康浩也没追究,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而这个征地项目,也因为这件事,彻底陷入了僵局!”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剩下的一半,我来出 苏青禾听狄忠谦介绍完拆迁区那边的情况,对杨骁说道:“天宇陶瓷那边,能把拆迁价往上翻两倍还多,摆明了就是不准备卖地,既然吴家这爷俩这么好斗,咱们就从周边下手,把这块难啃的骨头留给狄忠良,你觉得怎么样?” “不,天宇陶瓷咱们得自己拿!” 杨骁摇了摇头:“拆迁属于群体事件,人越多局面就会越乱,反观天宇陶瓷,只有吴家父子,既然他们在本地作威作福,想必人缘也很一般,我们用他们开刀,效果刚好!跟一家人对抗,还有一群人对抗,这结果是完全不同的!如果咱们能拿下天宇陶瓷,狄忠良那边必然会感受到压力,他们越急,错的也就越多!” “我赞成杨骁的方案!” 狄忠谦跟着点头:“之前康浩没有收拾吴家父子,并不是因为惹不起他们,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而狄忠良本就是一条做事不计代价的疯狗,真要是让他跟吴家父子发生冲突,我担心那爷俩未必是他的对手!” 杨骁见苏青禾点头,继续说道:“这种事不能拖,更不能等到集团那边给报价,虽然你们是通过征地定胜负的,但我们的目标却不仅仅只是拿下这一块地!我的建议是,咱们要抢在集团给价之前,将天宇陶瓷拿下,这笔钱咱们自掏腰包,损失也自行承担!” “咱们连那块地都没看过,现在定价为时尚早吧?” 狄忠谦拿起了手机:“要么现在过去看看?” “没必要,狄氏地产经营多年,给出的价格一定是中肯的,他们出三千二百万,咱们给吴家四千万!当然,这只是一个底价,咱们至少得准备五千万,给他们一个讨价还价的空间!” 杨骁顿了一下:“你负责筹钱,而我负责让吴家接受咱们的条件,有问题吗?” “还真有。” 狄忠谦舔了一下嘴唇:“在集团工作这么多年,外加我母亲留给我的一些资产,我也算有点积蓄,但手里能拿出来的现金,充其量只有两千五百万左右,短时间内不可能凑出这么多钱!” “不够的我补给你!” 杨骁直接把话接了过去:“你也说了,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你在这场竞争中失利,对于三房来说,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所以我必须得扶你向上走一步,剩下的一半资金,我给你垫上!”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面色严肃的说道:“你跟我在一起,原本只是为了求一条生路,但这笔钱投进来,可就彻底泥足深陷,难以抽身了!这么大一笔钱不是小数目,我劝你三思而行!虽然我们有信心,但我还是有输的可能,一旦我输了,这笔钱就彻底打了水漂!” “最近这一年多,我赚了不少钱,今天的投资,是为了让自己有命去花赚来的钱!我现在的情况,远比你想象中要危险得多,如果不能闯过这一关,我恐怕很难活着离开太原。” 杨骁看着狄忠谦的眼睛,同样真诚的说道:“不论你是怎么想这件事的,但我绝对不能输,因为对我而言,退一步,就意味着死亡!” “我懂了。” 狄忠谦听到杨骁这么说,做了一个深呼吸:“咱们都是没有退路的人,拿不下这个生意,我就没有话语权!刚刚在楼上,男姐已经被针对了,如果不尽快积蓄力量,我帮不上他的忙!我毕竟是从大房出来的,所以跟地产公司那边,不少人的关系都不错,一会我就跟那边沟通,找人现代咱们去天宇陶瓷看看,只要对方有谈判的苗头,咱们就立刻调集资金!” “不,这件事不能用地产公司的人,否则狄忠良那边,一定会说你跟大房串通,狄骏生也会因此排斥你。” 杨骁微微摇头:“你先查清楚吴玉华是不是在陶瓷厂,这件事必须得跟他谈,如果找吴赫,效果会大打折扣。” “我打个电话。” 狄忠谦掏出手机,站在窗口打了几通电话之后,对杨骁说道:“吴玉华的位置确定了,他人就在陶瓷厂,我有一个老朋友,是天宇陶瓷的供应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他帮忙引荐。” “算了,征地本就是得罪人的事情,如果双方谈判的结果不好,你这个朋友也会很被动。” 杨骁摆了摆手:“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事情有了眉目,咱们现在就出发,去会会这个吴玉华。” …… 这一年,市区的面积受到大基建时代的影响,正在不断外扩,但天宇陶瓷所在的亭阳村,此刻并不在城市版图当中,甚至说是城市边缘都勉强,因为这个村子跟城市之间,还隔着十多公里,中间尽是荒地和庄稼地,属于绝对的郊区。 一小时后,杨骁这边的车队就赶到了亭阳村,杨骁让其他人留在村子里,只让大樊开车,带着他和狄忠谦赶到了天宇陶瓷。 之前他听说吴赫开口就要八千万,还以为天宇陶瓷得是一个很大的现代化工厂,但是真到了实地才发现,这家工厂虽然规模不小,但实力着实不怎么样,院内的四层办公楼,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的,外墙贴满的纽扣瓷砖,已经大片脱落,厂房同样是破败不堪,给人的感觉,像极了一个大型的作坊。 随着大樊把车开到厂区门口,门卫室里的一个老头也走出门外,站在车边对大樊问道:“师傅,想开车进院子得登记,你们要找谁?” “大爷,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杨骁隔窗递出去了一支烟,笑着说道:“我们在市里开了一家装修公司,想跟你们厂子谈谈瓷砖供应的事,你们厂长在吗?” “你稍等,我问问。” 门卫接过杨骁的烟,转身回去打了个电话,然后打开了厂里的伸缩门,隔窗喊道:“你们进去吧,我跟当官的打过招呼了,到了办公楼那边,会有人接待你们!”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油盐不进 天宇陶瓷院内,杨骁找个了借口混进院内之后,大樊便直接把车辆开到了办公楼前方。 三人这边刚刚下车,便有一名中年从办公楼里走出来,面带笑容的问道:“几位,就是你们说要来谈生意?” 狄忠谦点了点头:“没错,你就是这家厂子的负责人吗?” “你们好,我的名字叫林一名,是天宇陶瓷的销售经理!” 林一名伸出手掌,做了个自我介绍:“你们有什么生意,跟我谈就好。” “林经理你好,我叫陈运,是远光装饰公司的老板。” 狄忠谦随便编了个名字,跟林一名握了握手之后,笑着说道:“林经理,首先要说明,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但我今天的业务,还是想跟你们的负责人聊聊,因为我的公司,接到了一个商业地产项目的精装修工程,需要给三百多户民宅进行地砖铺设,所以需要的瓷砖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跟好几个开发商有合作,也需要一名长期的供应商,所以需要得到的承诺,不仅仅是在价格上的,还包括质量和稳定的供应链!你是行内人,所以我当着真神不说假话,我们这个生意,可能还涉及贴牌什么的,所以……” “我懂!” 林一名在这种没名字的厂里当销售,平时要做的无非只是去瓷砖店做个推销什么的,此刻听到狄忠谦要这么多货,也觉得有些超出了自己能做主的范围,语气顿时客气起来:“几位,我们厂长就在楼上,有什么话,咱们上去聊!” “好!” 狄忠谦跟林一名聊了几句,随后便在他的带领下,直接赶到了位于三楼的厂长办公室。 “咚咚咚!” 林一名走到房间门口,敲了敲敞开的房门,对着办公桌后面一名五十多岁,略显土气的中年说道:“厂长,厂里来客户了,您这边方便吗?” “方便,进来聊。” 吴玉华看着林一名带来的几名陌生人,起身问道:“这几位是……” “哦,他们是一家装修公司的人,准备给一个住宅小区做精装修,想用咱们厂里的瓷砖!” 林一名故意把话说得模棱两可,想要给吴玉华造成一种这些客户是他拉来的感觉,邀功般的说道:“他们要做的,不仅仅只有这一个工程,以后还会跟更多的开发商合作,陈老板,具体怎么回事,你跟我们厂长说说。” 狄忠谦听到两人的对话,已经能够确认吴玉华的身份,开门见山的说道:“吴厂长你好,我是狄氏集团的狄忠谦。” 林一名听见这话,当场懵逼:“狄?你不是姓陈吗?” 此刻狄忠谦已经见到了正主,自然没必要再去理会林一名,而是继续对吴玉华说道:“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跟你聊一聊,狄氏集团征收天宇陶瓷的事!” “不是,你他妈玩我呢?” 林一名听见这话,脸色瞬间便阴沉了下去:“你说好的是来谈生意的,怎么变成征地了?早知道这样,我都不可能让你们上楼!” “我也正是因为有这种担忧,所以才会说谎。” 狄忠谦对林一名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继续将视线投向了吴玉华:“吴厂长,我知道征地的事情,之前我们公司已经有人来聊过了,但双方之间的谈判并不愉快,我希望今天能来解开误会,重新聊聊这件事!” “有几把什么好聊的!” 吴玉华得知狄忠谦的来意,一点好脸没给,直接下达了逐客令:“上次你们来人,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我守着这个厂子,平时赚的钱已经足够自己花了,凭啥要卖地啊?” “吴老板,你先别激动,既然是生意,那就有买有卖,你先听听我们的报价也不迟。” 杨骁知道吴家之前跟狄氏集团的人,已经发生过冲突了,所以心里肯定带着抵触心理,并没有呛着对方聊天:“对于这次的征地,我们一定可以拿出最大的诚意,保证你的利益不会受损……” “什么叫我的利益不会受损?你们要拿我的地,不就是在损害我的利益吗?你们要买厂子,价码我们早就开出来了,八千万,少一分都不好使!” 吴玉华对于此事明显一点兴趣没有,开出一个天文数字之后,冷哼一声说道:“我知道,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土老帽,但我毕竟做了半辈子生意,你真以为我像那些种地的泥腿子一样不识数呢? 我们这片地,现在虽然比较偏,可是放个十年、二十年的,等城市版图扩张到这边,这地价得翻上几倍都不止!如今国内的房地产环境,才刚刚抬头,远没达到巅峰期,像你们这种大型企业,现在愿意砸钱收购我这个破工厂,说明它的前景不可限量,我又不急着用钱,为啥要着急卖呢?” 狄忠谦本身就不是江湖人士,多年给狄骏苍做秘书的经历,让他的商业嗅觉很敏锐,而他一听到吴玉华这么说,就清楚吴玉华绝对是经过了高人指点,或者收到了什么内幕消息,但还是坚持着说道:“吴厂长,你的想法我清楚了,但还是要多说一句,房地产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模样,如今咱们都说不好,而且你如果能拿到拆迁款,用这笔钱投资,收益一定要比这种类似赌博的方式更高! 我们且不论你的愿望是否能够成真,即便它可以实现,在太原这个地方,得罪了狄氏集团,你觉得自己还能等到拿钱的那一天吗?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所以我相信你应该很清楚,我这番话绝对不是在威胁你!” “呵呵,你他妈可别吓唬你大爷了!” 吴玉华听到狄忠谦的话,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容:“你这番话放在别人身上好使,但在我这没用!狄世震跟我一样,也是底层泥腿子出身!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还跟他一起在电影院门口和人打过群架呢! 刚刚我听到你的自我介绍,你说你也姓狄对吧?但是据我所知,狄家所有说话管事的人,应该是骏字辈才对!狄世震年轻的时候没管住拉链,让你给蹦了出来,也算你的幸运!但如今你们狄家都乱成那副模样了,语气吓唬别人,我劝你还是先他妈的管好自己吧!” 第一千零九十章 粗中有细的老吴 杨骁在赶来跟吴玉华谈判之前,心里就十分清楚,今天的结果不会太好,至少对方肯定是不怕狄氏集团的,否则之前地产公司那边派来的人,就不可能被堵在这个院子里。 纵然是有这个心理准备,但真到此刻,杨骁也有些压不住火了,不仅仅是因为吴玉华说话过于难听,更因为杨骁通过对方的态度,已经清楚的意识到,此人一点想要卖厂的心思都没有,完全就是在这胡搅蛮缠。 眼见吴玉华压根不往正事上面说,杨骁也不再忍让,脸色阴沉的说道:“吴玉华,别管是江湖事,还是生意场,都讲究一个先礼后兵,今天我们愿意客客气气的来跟你谈,只是为了取得一个好结果,但你如果是这个态度,我觉得咱们继续吵下去,也就没什么必要了,但我必须提醒你,天宇陶瓷我们势在必得,倘若你今天无法接受我们的提议,等我们下次找到你的时候,这件事可就不是这个解决方案,我们更不会给你开出今天的价码了!” “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你跟我聊什么江湖?” 吴玉华自诩是跟狄世震同时期的老江湖,全然没将杨骁和狄忠谦看在眼里:“今天我还就把话给你们放在这,天宇陶瓷贵贱不卖,你们就算给我八万藏,这件事也没得谈!襙你妈!我宁可把这厂子荒了,也不可能给你们,我就不信没有老子的签字,你们可以把这块地从我手里抢走!” 大樊身为杨骁的司机,本来在这种场合是没有发言权的,可眼见自己的老板挨骂,一时间也来了脾气,梗着脖子上前一步:“你他妈的会不会说人话?” “怎么着?你们要动手啊?!” 林一名本就因为被骗憋了一肚子的气,见大樊上前,怒气冲冲的指向了他:“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只要我喊一嗓子,分分钟就能冲上来几十名工人,哪怕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淹死!不信咱们就试试,看看你们有没有三头六臂,能把我们厂子给踏平喽!” “大樊,别冲动,咱们不是来打架的。” 杨骁阻止了大樊的动作,皱眉看着吴玉华:“姓吴的,这个世界上,你不相信的事情很多,有些事情可以通过学习了解,但还有些事情,想要搞清楚,付出的代价你恐怕承担不起!” “呵呵,我要是怕你们威胁,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而是抡着锄头在地里刨垄沟呢!我这辈子没少被人威胁,第一次对我这句话的人,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而那个时候,你还在你爸腿肚子里转筋呢!” 吴玉华冷眼看着几人:“你们应该很庆幸,今天在厂里是我,如果我儿子在,他肯定会给你们改改嘴!小崽子,念在我跟你爸年轻的时候,还有点不薄不厚的矫情,今天我放你离开!但征地的事,咱们也就此罢休,你们不用再来了,因为这块地,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卖出去的,别说是你,就算你爸活着,他来找我都不好使!” 狄忠谦虽然武力值一般,但骨子里流淌的毕竟是狄家的血,面对吴玉华的威胁,一点不怂的回道:“吴厂长,狠话谁都会说,只要有嘴就行,但说出来跟做出来,效果可是完全不同的,我今天带着诚意而来,已经给足了你面子,如果你就让我这么离开,接下来,我恐怕就要得罪了!” “我也没指望你那个爹,能生出什么好饼!但江湖就是这样,不能因为别人比你强大,就可以任人宰割,否则全国就只能有一个大哥,哪还有那么多打打杀杀?俗话说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我也未必就是兔子!” 吴玉华摆了摆手:“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们滚吧!但是给我记住,如果你们下次再这么不请自来,想走可就不容易了。” “走吧!” 狄忠谦见吴玉华已经下了逐客令,也没有跟他继续纠缠,率先转身离开。 林一名走出办公室,看见几人消失在了楼梯口,这才转身回到办公室,尴尬的看着吴玉华:“厂长,这事怪我了,他们自己找上门来,说是谈生意的,但我真不知道他们是狄氏的人。” 吴玉华摆了摆手:“这是跟你没关系!把肉摆在桌子上,就不可避免的要招苍蝇,他们想见我,有的是办法!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先出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哎,那您忙。” 林一名悻悻点头,随后夹着裤裆离开了房间,并且带上了房门。 吴玉华等林一名走后,走到床边向楼下望去,见杨骁等人驱车离开,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吴赫的电话号码:“小赫,你在哪呢?” 吴赫的声音很快传出:“爸,今天我从外地来了几个朋友,我正招待他们呢,你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狄氏集团的人,刚刚又来厂里找我了,还是要聊征地的事。” 吴玉华顿了一下:“我们双方谈了几句,但是交流的不太愉快,双方已经发生两次摩擦了,我担心他们会采取什么过激的举动,所以你得注意点!” “透他妈的,这些人怎么像是绿豆蝇一样,整天在耳边嗡嗡呢?看来我之前收拾他们下手还是不够狠!” 吴赫在电话里骂了一句,随后反问道:“他们走了吗?如果没走的话,让工人把他们拦住,我现在回去处理!” “人已经走了,这次来的事狄世震的儿子,咱们如果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贸然跟他们起冲突,我怕吃亏!” 吴玉华谨慎的说道:“你别在外面乱晃了,抓紧回厂子里,他们三番五次来厂里,摆明是把这块地给盯上了,软得不行,肯定得拿咱们爷俩说事!” “爸,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想明白事!” 吴赫一点不惧的说道:“现在他们狄氏集团自己都乱成一锅粥了,没什么好怕的,这事您就交给我处理,我保证他们连一粒沙子,也别想在厂里拿走!”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天宇陶瓷,厂长办公室内。 吴玉华听到儿子的一番话,顿时变了脸色,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爷俩,在阳亭村的名声始终不好,能拿下天宇陶瓷,靠的全是早些年的巧取豪夺,谁承想就是这么一块当初的烂地,如今价值翻了几千倍! 前阵子我参加了市里的一个酒局,酒桌上有个市委的秘书喝多了,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市里将来的规划,有一部分是要北扩的,咱们家的厂子,就在征地区域,只要再放些年,价值会高到我自己都不敢想! 如果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吴家将彻底翻身,咱们爷俩的身份,也会从社会最底层,向上迈很大一个台阶,但这一切的前提,都得是平平稳稳的度过眼前这个坎! 狄家虽然乱,但是仅凭咱们的能量,想要跟他们掰手腕,跟飞蛾扑火也没什么区别,所以我的想法是玩一手拖字诀,把厂子交给别人打理,咱们俩离开本地,不跟他们过招!” “爸,你的思想还是太老套了!如今这个社会,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真觉得咱们躲了,这事就能高枕无忧吗?” 吴赫语气严肃的说道:“既然厂子的那块地,越放就会越值钱,那么眼红的肯定不止狄氏集团一家!倘若咱们爷俩这次被吓跑了,所有人都会觉得咱们是怂逼!一样也会想着过来把这块地抢走! 相反的,狄家在省内的名气很大,而且内部十分混乱,手掌很难握成一个拳头,如果陶瓷厂可以在它们的攻势下挺住一个回合,往后谁再想动这块地,都得掂量掂量! 对于你我来说,这块地就是咱们全部的赌注,但是在狄氏眼里,这就是一笔生意罢了,我相信他们在连续受挫之后,没必要跟吴家拼个鱼死网破!他们弱势,刚好是咱们扬名的机会!” “嗯,你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吴玉华听到吴赫的一番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别说,你现在想问题的角度,确实比我全面,我只考虑到了狄家,却没考虑别人。” “爸,既然你也觉得我的想法没问题,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你放心,就算我真把事情搞砸了,咱们再跑也来得及,只要不交出手续,神仙来了也没辙!” 吴赫被吴玉华夸了几句,也逐渐来了状态:“我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这边,要么您回老家住几天,或者去外地找朋友喝点酒,怎么样?” 吴玉华略显担忧:“我走了,你自己能行哇?” 吴赫笑了笑:“呵呵,我在社会上跑了这么多年,也有几个关系过硬的朋友。” “好,那这件事就归你处理,我会跟会计打招呼,账上的钱你随便动。” 吴玉华做了个深呼吸:“刚好我最近气管炎犯了,去云南走走,洗洗肺!” …… 狄忠谦坐在离开陶瓷厂的车里,气得脸色铁青:“我二十二岁进入集团工作,这么多年见过的老板,没有以前也得有八百,但是从来就没见过吴玉华这种货色!我这边连条件都还没提出来,他就把咱们给拒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杨骁能看出来,狄忠谦此刻的急躁,并不是完全是因为吴玉华的羞辱,更因为担心在竞争中失利的急躁,安慰道:“吴玉华并不是不跟你谈,而是他们要说的话,在上次谈判的时候,就已经说完了,在他的视角看来,别管来的人是谁,代表的都是狄家,只要他不想卖地,谁来也都没用。” 狄忠谦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伸手搓了搓脸颊:“吴玉华的态度,你也看见了,对付这个人,你有信心吗?” “我说过,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退路!何况大家只是拌了几句嘴,目前也看不出什么。” 杨骁莞尔一笑:“你不擅长跟这种人打交道,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你就别参与了,交给我处理就好!” “吴玉华虽然看起来不入流,但他能撑起这么大的工厂,还是有些实力的,别掉以轻心。” 狄忠谦嘱咐一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杨骁:“自从咱们合作,危险的事情都是你在办,我一直也没出上力……” “术业有专攻,你的主场并不在这,发挥的时候还在后面呢。” 杨骁语罢,拍了一下大樊的肩膀:“开车回别墅,我得琢磨一下,该怎么对付这个老吴。” …… 另外一边。 市内某酒楼,吴赫跟吴玉华通过电话之后,便回到了包房,对几个外地来的朋友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桌上一个大腹便便,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男子开口问道:“小赫,你出去打了这么久电话,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用我们帮忙吗?” “小事,你们是来旅游的,只管吃好、喝好、玩好,不用操心其他的事!来来来,大家喝酒,等吃完饭之后,我带你们找个有温暖的地方玩玩。” 吴赫正准备落座招呼朋友们喝酒,电话便再度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跟众人打了个招呼,便再度离开房间,按下了接听:“小皮,怎么了?” 电话对面,吴赫一个朋友笑着说道:“吴总,晚上有没有时间,赏光吃个饭呗?” “操,净说这些没用的,咱们之间的关系,什么赏光不赏光的。” 吴赫笑骂一句,随后邀请道:“刚好我今晚在外地来了几个朋友,我们正在饭店喝着呢,你要是没事,就过来一起呗,刚好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等吃过饭,咱们再去唱个歌,洗个澡什么的。” “赫儿,你这个酒局,我恐怕不能参加,因为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受人之托。” 小皮也没兜圈子,直接道明了来意:“是这样,狄氏集团你知道吧?我在里面有个朋友,对方托我做个中间人,希望跟你吃顿饭,认识一下,交个朋友。” “交朋友?” 吴赫听到狄氏集团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阴沉的问道:“我跟狄家是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吗?”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老狼 虽然在狄忠谦等人眼里,吴赫就是一个混在城乡结合部的地痞,但他家里的生意,每年赚个一两百万,还是一定问题没有的,所以吴赫平时的生活很潇洒,身边也有着不少狐朋狗友。 打来电话的这个小皮,就是马玉相的酒肉朋友之一,平时总跟他混在一起,但双方之间,世界上却没有任何生意往来。 面对吴赫的问题,小皮也没听出来他语气中的不悦,下意识的问道:“你跟狄氏集团,还有生意上的往来?” “我……” 吴赫原本想要开口骂人,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我问你,他们找我要干什么?” “这个我真不清楚,对方这人是我一个发小的表哥,他就是在狄氏集团工作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查到了咱们俩的关系,跟我说狄氏集团那边,有个大人物想跟你一起吃顿饭。” 小皮此刻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小赫,在太原这地界,能搭上狄氏集团,就算谈不上一步登天,绝对也是扶摇直上了!如果你好起来了,可千万别忘了兄弟!” “呵呵,行,那我一会好好谢谢你!” 吴赫皮笑肉不笑的扔下一句话,随后脸色阴沉的反问道:“吃饭的地方约在哪了?” “府西街那边,有一家饭店叫参鲍王子,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楼接你!” 小皮顿了一下:“我能感觉出来,狄氏的人应该挺重视你的,如果你愿意,可以把你的那些朋友也叫过来。” “行,等我电话吧!” 吴赫语罢,转身便回了包房,对着带来的两名小兄弟说道:“双庆,你留在这,替我把刘哥跟于总他们陪好,天昊,你跟我出去一趟!” 之前那个大胖子,听到吴赫的话,皱眉问道:“小赫,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如果需要帮忙,尽管直说,没必要客气!” “刘哥,真没事,就是我加一个亲戚,开车把人给撞了,对方伤得不严重,但要的钱不少,有点讹人的意思,我去交警队打个招呼,很快回来!” 吴赫撒了个谎,然后对众人双手抱拳:“诸位,出事的这个人,是我的实在亲戚,我确实躲不开,你们见谅!” “没事,老百姓过日子,谁家还能不遇见点鸡零狗碎的事。” 另一名戴着眼镜的中年笑了笑:“有事你就去忙,不用管我们这边,如果需要帮忙,别管是缺钱还是缺人,你随时打电话!” “好嘞!” 吴赫跟众人聊了几句,随后便带着天昊离开了包房。 天昊今年二十出头,跟吴赫是同村的老乡,等包房的门关闭后,对吴赫问道:“大哥,你刚刚说家里的亲戚出车祸了,是谁啊,我认识吗?” “出鸡毛车祸,那是给屋里的人听的。” 吴赫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狄氏集团的人,又去厂里闹事了!他们刚吓唬完我爸,现在又要约我吃饭,摆明了是拿我们爷俩当瓜怂了!” “狄氏的人又来了?” 天昊闻言,一点不怂的骂道:“他妈的,之前他们来厂子里,被咱们收拾过一顿,看来还是打得轻!大哥,要么咱们直接带齐兄弟过去,再教训他们一顿吧!” “我叫你出来,就是这个意思!” 吴赫在老家那边,作威作福已经习惯了,哪怕对手是狄氏集团,他也一点没害怕,冷着脸说道:“你开车回乡下,把老狼他们给接过来,狄氏的人不是想玩吗?今天晚上,我好好伺候他们一顿!” “这点事,犯得上用老狼吗?” 天昊听到这个名字,舔着嘴唇说道:“你之前不是说,有人欠了你家厂子一笔死账,你准备让老狼他们去追这笔钱,在事情没办之前,不让他们露面吗?” “你特么说话不长脑子啊?那边只是欠了我家二百多万,但狄氏的人,要抢的却是整座工厂,这两件事哪头轻哪头重,你还分不清吗?” 吴赫烦躁地摆了摆手:“你现在就过去接人,速度快点!” …… 另外一边。 参鲍王子酒楼内,狄忠良、张进威和他们带来的四五个小青年,此刻正坐在包房里,喝着茶水闲聊。 片刻之后,包房的门被敲响,随后小皮的那个表哥,带着他就走进了房间里,一脸谄媚的对狄忠良点头哈腰:“良总您好,我叫巩刚,是集团后勤部的!” “嗯,坐下聊!” 狄忠良笑着摆手:“能坐在这桌上的,都是自家人,别太拘束,不过我这边已经把菜给点完了,你没什么忌口吧?” “没有!能跟良总坐在一张桌上吃饭,哪怕让我喝水,对我来说都比蜜还甜!” 巩刚虽然在集团总部工作,但实际上就是负责大厦保洁的小领导,对他来说,但凡是个姓狄的人,都是天上的神仙。 而狄忠良动用巩刚,也是无奈之举,毕竟他的企业在外省,连总部都没来过几次,在集团内的影响力,连狄忠谦都比不上,更何况在总部里,但凡有点实权的高层,背后都是有山头的,他就算想挖也挖不过来。 不过今天这件事,狄忠良的本意,并不是要找什么人帮忙,只是想要找个人跟吴赫搭上关系,面对自告奋勇的巩刚,他倒是也算客气:“你们跟吴赫联系过了?” 小皮见巩刚看向自己,连忙点了点头:“没错,我在来的路上,就跟吴赫打过电话了,我们俩从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关系一直都不错,他听说是我有事找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好。” 狄忠良确认吴赫会来吃这顿饭,心情也就放松了下来,对巩刚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我准备接受集团的一个项目,刚好要成立一个项目部,你在后勤干着也没什么前途,要么就到我这来吧!” “良总,我太感谢您了!” 巩刚听见这话,屁股上好似装了弹簧,站起来就抓过了桌上的五粮液酒瓶:“我这人嘴笨,不太会说话,这杯我敬您!我保证绝对不给你掉链子!”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刚谈,就崩了 狄忠良要见吴赫,其实想法跟狄忠谦是一样的。 虽然他也知道,地产公司之前去跟吴家谈征地,没有取得什么好结果,但事在人为,如今他身后有四房与潘英杰的支持,再加上自己本身也有些积蓄,为了拿下悦晋城项目,哪怕砸再多的钱,他也是愿意的。 狄忠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狄忠谦其实已经在他之前,就找过了吴玉华,而且谈得并不愉快,所以他此刻再去联系吴家,在对方看来,摆明了就是挑衅,原因正如杨骁说的那样,在吴家的视角看来,他们狄家的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巩刚这辈子,没少听过攀龙附凤,一步登天的故事,而此刻这种馅饼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的头上,让他感觉特别的不真实。 当初为了进狄氏集团,并且成为负责保洁的一个小经理,他找过无数的关系,将自己两年的收入全都拿出去送了礼,为的就是能谋个稳定的工作,而且好找老婆,毕竟在本地人眼中看来,如果能在狄氏集团工作,那稳定性就跟国企不差啥了,而且待遇绝对比国企还好。 在偌大的狄氏集团当中,后勤这种边缘性的企业,几乎永远没有发展,但他今天仅仅通过这么一件小事,就得到了狄忠良的赏识,激动得他恨不能抱着小皮啃两口。 就在巩刚这边借着酒劲,沉浸在幻想里的时候,小皮面前的手机也响起了铃声,他看见打来的电话,顿时坐直了身体:“吴赫的电话,他应该是到了!” “告诉他,我亲自下去接他!” 狄忠良示意小皮接电话,同时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把用过的酒杯都撤掉,通知服务员准备上菜!” 小皮是个混子,一直也想攀附狄家,眼见自己的表哥都被收进了项目部,同样是急于表现,直接按下了接听:“小赫,你到哪了?良总说了,要亲自下去接你!” 吴赫语气毫无波澜的回道:“不用,你告诉我是哪个房间,我自己上去!” “那也行,我们在二楼翡翠厅,你直接来吧!” 小皮挂断电话,对狄忠良笑了笑:“良总,小赫说了,让你亲自下去接他,他不好意思,所以自己上来了!” “也好。” 狄忠良虽然需要跟吴赫谈征地的事,可是狄家人的那种骄傲,让他压根没在心里把对方当回事,听到小皮这么说,也就没说什么。 …… 楼下。 一辆GL8商务车内,吴赫挂断电话后,对同车的老狼说道:“狄家的人就在楼上,我去跟他们聊聊,你等我电话。” 老狼坐在一边,伸手就要打开车门:“这还等鸡毛啊,我跟你一起上去,看看他想干啥!” “听我的,你等等吧。” 吴赫伸手按住老狼的胳膊,谨慎地摇了摇头:“狄家在本市乃至本省,都是有一号的企业,虽然二代当中没出过什么狠人,但狄世震可是实打实凭借刀枪起家的!我担心他们这里有埋伏,如果咱们一起进去,万一出不来就麻烦了!” “我懂了。” 老狼听到吴赫这么说,便没再坚持,比划了一下手机:“你给我打个电话,上楼的时候保持通话,如果我这边感觉不对劲,直接就上楼!你放心,我既然跟你过来,今天肯定就能把你接出来!” “我能带你过来,同样也是因为信你。” 吴赫拿过手包,在里面抽出五万块钱现金,拍在了老狼腿上:“最近一直让你住在乡下,也没来得及招待你,这钱你先拿着,给兄弟们买烟抽,事成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好说。” 老狼笑着把钱放在了一边:“介绍我来你这的朋友说过,你办事讲究,我信他,自然也信你!” “谢了,哥们!” 吴赫拍了拍老狼的腿,随后便推开车门,带着天昊走进参鲍王子,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直奔二楼。 “咚咚咚!” 服务员上到二楼之后,敲响了翡翠厅的房门,随后推门走了进去:“先生,有客人来了,说是你们这个房间的!” “没错,是我们的客人。” 小皮看见服务员身后的吴赫,顿时站起身来,笑着迎了上去:“小赫,你总算来了,狄总都等你半天了!快,屋里请!” “不必了!” 吴赫本就不是奔着谈判来的,自然不可能像是巩刚兄弟俩一样,去对狄家的人低三下四,而是脸色冰冷的问道:“你们这里面,谁是狄家的人?” “我是。” 狄忠良此刻也意识到了无核对情绪不对,挑眉看向了他:“吴先生,你别误会,我找你过来,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聊聊……” 吴赫眯起眼睛说道:“聊什么?征地的事?” 狄忠良在约吴赫之前,也知道他曾经的报价,虽然八千万肯定不现实,但他这边已经争取到了六千万的低价,见吴赫问起,便点头说道:“没错,我们……” “襙你妈!你为了征地找我过来,那他的还叫没有恶意啊?” 吴赫本就不是本着聊天来的,所以根本没等狄忠良把话说出口,直接就破口大骂:“我发现你们狄家的人,不仅不要脸,还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吧?我已经说了八百遍,我们家的地不卖,你们怎么还一个个跟狗皮膏药似的呢?” 巩刚并不知道,狄忠良口中那个所谓的项目,就是要在吴赫手里拿地才能谈成,此刻他刚得到狄忠良的重视,而且又喝了两杯,眼见吴赫对自己的老板出言不逊,第一个拍案而起,指向了吴赫:“你他妈会不会说话?给我放尊重点!” “啪!” 吴赫身边的天昊,更是个虎逼中的虎逼,在巩刚抬手的瞬间,一个嘴巴子就抽了上去:“你妈了个B的,你跟谁在这吆五喝六的呢?” “我操!” 小皮看见自己的表哥挨打了,当即站起身来,挡在了双方之间:“小赫,咱们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朋友,你这是干啥呢?” “我去你妈的!谁跟他是朋友!” 本就酒气上涌的巩刚,此刻觉得自己特别没有面子,转身抄起桌上的酒瓶子,对着吴赫的脑袋,直接就砸了过去。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有枪就能响 若论财力,吴赫在所处的包房当中,绝对是个弟中弟,但要是论打架,作为村痞出身的他,肯定谁都不惧。 面对向自己抡酒瓶的巩刚,他连躲都没躲,在略微蓄力周以后,一脚就踹了出去。 “嘭!” 并不会打架的巩刚被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腹部,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一边放着暖壶和茶具的柜子,传出了一声巨响。 “他妈的,就是你狄家的人呗?” 天昊一看吴赫都动手了,直接掏出兜里的卡簧刀,直奔狄忠良窜了上去,他虽然没有杀人的勇气,但此刻热血上涌,只想着对方既然比自己这边人多,那就先把狄忠良控制住,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吴赫离开这个包房。 坐在桌子最边缘的一个青年,看见天昊掏刀往上冲,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奔着他的手腕就抓了过去。 “啪!” 天昊见此人手里没有武器,压根很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单手攥住对方的手臂,一刀捅了出去。 “噗嗤!” 刀锋入体,青年的腿部飚出一道血线,身体下沉。 “嘭!” 天昊一刀放翻面前的人,还没等把手臂收回来,就被后面的张进威一拳闷在了眼眶上。 “我他妈弄死你!” 天昊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迷迷糊糊地对着张进威就是一刀捅了上去。 “你吹牛逼!” 张进威见天昊刺来的刀锋都出现了偏移,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按住天昊持刀的手腕往桌上一拍,另外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砸了下去。 “嘭!哗啦!” 随着茶杯在天昊手背上炸裂,鲜血顿时溅了满桌,一截断骨也顺着他的皮肤扎了出来。 “啊啊!!” 天昊感受到手掌传来刺骨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惨叫,而张进威夺过他掉落的卡簧刀,猛地将其扎在了天昊的手背上,随后拿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对着刀柄又补了一下。 “咚!” 闷响声传出,锋利的卡簧刀直接穿透了天昊的手掌,钉在了实木的饭桌上。 饶是吴赫这种见惯了刀光剑影的老江湖,面对张进威这个凶残的举动,也产生了些许错愕。 “襙你妈!既然谈不拢,那就不谈了!” 狄忠良在见血之后,同样是怒不可遏,对着身边的众人吼道:“给我按住他,今天这份卖地合同,必须给我签了!” “呼啦啦!” 狄忠良话音落,房间中的其他人一拥而上,全都奔着吴赫扑了上去,他虽然在连续进行反击,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众人给踹到了墙角,头撞在墙上,发出鼓点般的闷响,几次想要挣扎,但根本站不起身。 张进威在收拾了天昊以后,四下踅摸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趁手的武器,于是直接撕开一次性餐具的**袋,将里面的竹筷子折断,奔着吴赫那边走去:“狗篮子!良总给你脸,愿意跟你好好谈,但你既然不接着,那就用我们的方式办这件事,今天不仅得签合同,你还得给我躺着出去!” “嘭!” 张进威话音未落,包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后老狼带着自己的两个兄弟,大跨步走进了房间里:“你以为自己是澡堂子的搓澡师傅啊?让谁躺下,谁他妈就得躺下?今天他躺不了,我必须让他站着离开!” 张进威一看老狼的装束,还有他身边那两个神情冷峻的人,一股危险气息自心头泛起,皱眉看向了老狼:“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但是在我面前,你得知道自己是谁。” 老狼见围殴吴赫的人都看向自己,沉声吼道:“看什么看,都他妈给我往后退!” 靠近门口的一个青年,此刻正血气上涌,怒视着老狼:“就他妈三个人,你用什么让我们往后退,用嘴啊?” “哗啦!” 老狼旁边的男子端起手中的旅行包,在包内撸动套筒,直接将枪口对准了人群:“人不用多,子弹够就可以,你他妈防弹吗?” “拿把破枪,你吓唬谁呢?” 狄忠良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谈判的,所以并没有带枪,但是看见老狼的手下亮家伙,同样一点不惧,冷冷看着几人:“凭你们这几条臭鱼烂虾,还真想在我们这翻江倒海?” “我不是水里的龙王,上岸也不需要呼风唤雨,但有枪就能响!” 老狼撩开衣襟,露出了腰间的枪柄:“我来这,不是跟你们打嘴仗的,但我的朋友,我得带走!如果不识时务,你们可就得罪我了!” 狄忠良听到老狼的话,轻轻皱了下眉头,虽然他并不了解面前的这个男人,但是通过双方的几句对话,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个人身上的江湖气很浓,而且明显给人一种压迫感。 就在狄忠良出神的同时,老狼已经走到了吴赫面前,向他伸出了手掌:“没事吧?” 吴赫擦了擦嘴角,伸手就要去抓老狼的手:“问题不大!” “妈的,谁让你起来的?” 旁边一个青年见狄忠良没发话,伸手就向着吴赫推了过去。 “砰!” 就在青年伸手的同时,一声枪响突兀响起。 “咕咚!” 青年腿部中枪,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都他妈别动!” 老狼开枪放倒青年,指着人群吼了一句,随后看向了狄忠良:“我说过,只要手里有枪,这东西就能响,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在开玩笑?” 狄忠良看着指向自己的枪口,沉默不语。 张进威见状,一步挡在了狄忠良面前,看着老狼问道:“朋友,在这地方得罪了狄家,你想过后果吗?” “我这个人,谁都不信,只信手里的枪,还有枪里的子弹!今天你们找我朋友见面,他给你们面子过来了,你们也得给面子让他走,这是江湖规矩。” 老狼摆手示意手下兄弟去拔掉了天昊手上的刀,随后拉起吴赫就向门口走去:“我初来乍到,不了解你们本地的势力,不过我这人只认一个道理,再牛逼的人,挨上一枪也得死!以后别找我朋友麻烦,否则咱们肯定会再见!”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大雨滂沱,杀人夜 参鲍王子楼下。 老狼将吴赫接出来,便坐进了商务车内,直到手下兄弟驱车驶离,他确认后面没有车追上来,这才关掉手枪保险,看向了鼻青脸肿的吴赫:“之前你在电话里,始终没让我上楼,我是后来听到情况不对,这才冲上去的,晚了点,你别怪我!” “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都出不来了,怎么会怪你呢!刚刚在楼上动手的时候,对方一个炮拳就把我打懵了,我哪还想得起来叫人啊!” 吴赫一边找东西,让天昊捂住血流如注的胳膊,一边对老狼点了下头:“哥们儿,谢了!”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就是干这个的。” 老狼稳健的回道:“刚刚在楼上,我是有机会向对面带头那个人开枪的,但我担心他们有埋伏,所以只能对旁边的人开枪震慑他,既然你说那个人在本地能量不小,我也怕对他开了枪,会影响到你!” “你这么做是对的。” 吴赫揉着肿胀的脸颊,点头说道:“狄家在我们本地,是一个大家族,只收拾一个人,无非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只会越来越麻烦,我今天跟那家伙见了一面,已经把自己的态度给表明了,接下来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也必须咬牙挺着,只有让他们觉得在我这容易崩了牙,这件事才有解决的可能。” 老狼慵懒地靠在了座椅上:“我对你们生意上的事情没兴趣,只要你的钱到位,我保你没问题。” “我知道你这种过路的江湖人,不会在乎本地的势力,但狄家绝对不简单,跟他们打交道,仅凭不怕死的勇气,是绝对不够的,你得多加小心!” 吴赫跟老狼相识,也是通过一个外地朋友介绍,找他过来帮自己追帐的,实际上对他并没什么了解,通过刚刚的事,对老狼也比较放心,于是便多说了一句:“如果你身边还有其他靠得住的朋友,也可以叫到这边来,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 老狼也没托大,点了点头说道:“这事我会考虑。” …… 参鲍王子,翡翠厅。 张进威吩咐手下,将那名中枪的青年抬走之后,对狄忠良说道:“刚刚上来将吴赫带走的人,绝对是他领过来的,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离开!” “不用,他刚刚都没敢对我开枪,现在绝对不敢折回来吴赫不是傻逼,知道对我下黑手,会惹来什么样的报复!我找他征地,这是两个人的事,但我如果死在外人手中,那这就是他与整个狄家的纠纷了!” 狄忠良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在太原这地方,连狄亚男和狄骏雄都没敢拿枪指着我,他吴赫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管吴赫身边的那个人是什么来头,但他必须死,这事你去办,只要拿下悦晋城项目,我不计代价帮你干掉杨骁,如何?” “可以。” 张进威一口应下:“看样子,那个人应该是就是吴赫的主心骨,只要他折了,吴赫也就不敢蹦跶了,这事交给我,你不用管了!” “良总,这件事我也能帮上忙!” 巩刚才搭上狄忠良这条线,自然不想看着机会平白溜走,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我表弟既然认识吴赫,自然也能查到他身边人的消息,小皮,对不对?” “啊,没错!” 小皮衣襟隔壁刚刚那一枪给吓傻了,听到巩刚这么说,忙不迭的点头:“吴赫身边的人,我几乎全都认识,跟他身边的那些马仔也比较熟,我可以帮忙打听那个人的身份。” 狄忠良点了点头:“那就由你们两个,配合小进把这个人找出来。” …… 西风镇,王家矿区。 连续两天的暴雨,导致运输道出现了山体滑坡,为了防止事故发生,矿区在天黑后便停产了,山脚下的检查站落下栏杆,护矿队的三名青年,正围在床边玩着斗地主。 “嗡嗡!” 片刻后,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伴随着灯光从雨夜中出现,停在了栏杆面前。 “咚咚咚!” 从车上下来的一名青年打着手电跑到检查站边上,敲响了窗口,对着屋内的几人喊道:“师傅,受累给我抬下杆,我这边得进山一趟!” 一名青年隔窗望去,看着外面那道穿着雨衣的身影,皱眉问道:“这么晚还要进山?干什么的?” “工程队的。” 外面的人掀起雨衣的帽檐,让对方看清楚了自己的脸:“矿上给我们老板打电话,说下山的路被山洪冲断了,叫我们过来抢修,我得先上去看一眼路况,才能确定叫公司派什么车过来!” “工程队?” 屋里的人听到对方的回答,狐疑的说道:“我们矿区自己有工程车,什么时候从外面叫车过来修路了?谁让你来的?” “兄弟,我就是个打工的,这个问题你问我,我可回答不上来。” 外面的人指了下门口,又指了指自己的怀里:“我这里有委托合同,上面有你们领导的签字,你看一下是谁签的字,就可以搞清楚叫我来的人是谁。” “也行,你先进来吧,我得给山上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青年见这人一直在赔笑脸,而且后面的车上也没人下来,便迈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你把刚才说的那个合同拿出来,我看看是谁找的你!” “好嘞,在这呢!” 青年作势掀开雨衣,手臂猛地往前一挥。 在外面这个人敲门的时候,屋里的两个人,原本还在等着同伴玩牌,其中一人听到两人的对话,下意识地向门口瞥了一眼,看见从同伴脖子上飚出来的血线,大脑瞬间短路。 “砰砰!”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声枪响伴随着天边的闷雷,一同在雨夜中荡开。 穿着雨衣的男子,干脆利落的干掉屋里的三个人,用沾血的军刺割断屋里的电话线,用遥控器将路口的栏杆抬起,然后转身坐进车内,直奔山上而去。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积德的九哥 平时的王家矿区很热闹,二十四小时的轮轴生产,使得办公楼里永远灯火通明,到处都能看见忙碌的身影。 而这几天因为雨休的缘故,管理层的人大多都回市里了,就连那些平时得不到休息的工人,也趁着这个机会,跑去了镇里潇洒,所以矿区内一片寂静。 在山下干掉三名门卫的青年,在驱车上山之后,便直奔办公楼而去,指挥司机将车辆停在了门前广场的空位上。 司机将车辆熄火,看着前方的办公楼问道:“九哥,下一步怎么弄?” “别急,等等。” 九哥脱掉雨衣,隔窗看着办公楼三层亮灯的一个窗口,将座椅略微放倒,陷入沉默。 时间分秒流逝,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九哥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辆车,这才坐直了身体:“小姜跟我上楼,其余人在车里等,事情办完咱们就走。” “九哥,你们只有两个人上去,怕是不妥吧?” 司机听到九哥的话,认真说道:“这里毕竟是王家的地盘,万一你们被堵在楼里,那……” “这楼一共三层,我使点劲呲泡尿都比它高,跳窗户也来得及,如果进去的人多,没能一起走,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九哥语罢,直接推开车门,带着小姜向办公楼走去,但是并没有去正门,而是绕到左侧的小门,伸手在花盆下面摸出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 …… 自从王雷死后,王耐军的情绪就始终不高。 在这之前,他已经将公司全都交给了王雷处理,自己一心要在西风镇的庄园养老,然后催着孩子们早点成个家,体验一下哄孙子的养老生活。 王雷的死,算是打碎了王耐军对于生活额一切幻想。 王萌因为此事,收到了很大的刺激,被他送到了远方的亲戚家里,王耐军本以为自己混了半辈子,可以轻松应对生离死别,但真等一个人住在偌大的宅子里,他却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睡。 就连王耐军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是离开江湖太久,还是已经老了。 最终,他选择了搬到矿上生活,不是为了管理,只是因为这里人多,能看到些烟火气。 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中,王耐军正坐在办公桌边,翻看着家里的影集,似乎里面的每一张照片,都能够掀起他对生活的汹涌回忆。 “咣当!” 正当王耐军失神的同时,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推开,这阵响动也将王耐军吓了一跳,因为他分明记得,自己是锁了房门的。 办公室明亮的灯光当中,九哥走进房间,对王耐军露出了一个笑容:“王总,深夜来访,冒昧了。” “你们是什么人?” 王耐军看着进门的两个陌生人,面色一沉,手掌向着抽屉摸了过去。 “王总,如果我是你,就会把手放在桌子上,不去到处乱动。” 九哥说话间,手里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王耐军:“我是奔着要你命来的,今晚你肯定得死,如果你配合,我至少能让你死个明白,下去之后,也不用稀里糊涂的投胎。” “好。” 王耐军看见九哥的动作,略一犹豫,还是把手放在了桌子上:“你是谁的人?” 九哥笑了笑:“我叫天九,我大哥是……” “吴余风,狄骏雄手中的一把尖刀!身边有一文一武,除了你,还有一个人叫算盘。” 王耐军主动说出了这个名字,皱眉道:“我跟二房一直都有合作,而且双方没有恩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找到我,是因为狄骏衡吗?” “我只负责开枪,不问其中缘由。” 天九目光一扫,看到桌上的烟盒,稳健地端着手枪:“我跟算盘从小玩到大,他那个人心善,从来不对老人和女人、孩子下手,我觉得他挺可笑,但他告诉我,这是在积德!我活不到他那种境界,但我能给你个机会,去抽完人生中的最后一支烟。” “谢了。” 王耐军闻言,拿起了桌上的烟盒:“咱们可以聊聊,首先我跟狄骏雄没仇,而且我已经死了儿子,这几天都在琢磨隐退的事,如果你愿意让我离开,我可以给你很多钱,你不妨……” “砰!” 王耐军话音未落,一声枪响突兀响起,他低头看着胸前冒血的弹孔,神情错愕。 “我是真想让你抽完这支烟,但你给我开条件,这是在侮辱我!” 天九说话间,对着王耐军连开三枪,见其中一发子弹打在了他的头上,拎着枪转身就走。 “咣当!” 就在他出门的同时,斜对面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砰砰!” 天九脚步不停,对着那个门口连开两枪:“过五分钟,出来给你老板收尸,现在谁冒头,我送谁陪葬!” 语罢,他用枪指着那个方向,退到楼梯口的位置,带着小姜迅速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 太原。 “吱嘎!” 随着刹车声传出,两辆越野车一起停在了某价格低廉,开在地下室的黑旅店门前,张进威推开车门,带着身边的几名手下,便顺着台阶走进了旅店。 吧台后面,正用电脑玩着传奇的老板,看见进门的几人,微微一怔:“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当!” 张进威身边的青年,粗暴地将手中的钢刀剁在了吧台上:“没你的事,继续玩游戏!” 随着两人控制住老板,张进威脚步不停,直接走到103房间门口,对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 身旁的青年退后两步,凭借助跑的力量,对着房门就是一脚。 “嘭!咣当!” 劣质的房门被一脚踹开,里面的几人同时冲进了房间,并且打开了灯。 房间的单人床上,正躺着一对不着寸缕的青年男女,男的二十出头,女的看起来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 “我操!” 男子被踹门声惊醒,看着进门的众人,懵逼的看着女孩:“什么意思,你他妈的跟我玩仙人跳呢?” “啊!” 女孩也被吓了一跳,拽过被子改在了身上,眼神空洞的摇头:“我不认识他们!”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毫无节操的朋友 旅店房间内。 床上的青年得知张进威等人并不是女孩叫来的,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刀,吞咽着口水说道:“哥几个没你们是不是找错门了?我也不认识你们啊?”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 张进威皱眉看着青年:“你叫马波,是刘双庆的小弟,对吧?” 马波见对方说出自己的名字,吞咽了一下口水:“不是,你们找错人了,我是马波的朋友,他说这房间自己不住了,让给我了……” “噗嗤!” 踹门的青年听到这个回答,对着马波的胳膊就是一刀,在女孩的尖叫声中,掏出兜里打印着户籍资料的A4纸,按在了他的脸上:“襙你妈!你自己看看,这上面是不是你?” “大哥,大哥!我错了!” 马波感受到手臂上的剧痛,连续后退:“我跟刘双庆只是同学,但我并不是跟他混的,我们俩没那么好!” 青年再度举刀:“去你妈的,还跟我装傻!” “别在这弄,把人带走。” 张进威摆了摆手,又指向了那个女孩:“把她也带上!” “大哥,没有我的事!” 女孩见众人围上去,裹紧了被子:“我们俩是下午在旱冰场认识的,我跟他不熟,什么都不知道!” “啪!” 一个青年对着女孩的脸上就是一巴掌:“少他妈废话,老老实实地跟我走,你还能少遭点罪!” 在众人拖拽马波两人的同时,张进威也回到了吧台位置,在兜里掏出钱包,将大约两三千左右的现金丢在了吧台上:“这钱是给你修门的,今天晚上,我们没来过,也没带人离开,能做到吗?” “可以,绝对没问题!” 老板看着气势汹汹的一伙人,毫不犹豫地点头:“我这店里没监控,什么都查不到!” “懂事!” 张进威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回到了外面的车里,等手下们将光溜溜的马波带到车上,还没等问话,便掏出电棍,直接怼了上去。 “噼里啪啦!” 随着电棍按在身上,马波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大哥,别搞我了,我服了!真服了!咱们有话好好说!” “刚刚这一下,是送给你的见面礼,如果你接下来跟我撒谎,我保证你会度过一个终身难忘的夜晚!” 张进威将电棍顶在马波的额头上,皱眉问道:“能听懂吗?” “能!” 马波被静电吓得往后躲了一下,额头冒汗的看着张进威:“大哥,我平时跟在刘双庆身边,也就是跑跑腿、打打杂,跟着吃吃喝喝什么的,从来都没跟他打过架,也没得罪过任何人,咱们没必要这样!” 张进威将电棍放在一边,点燃了一支烟:“最近吴赫身边多了一伙人,我想知道他们的身份。” “你说的人我知道。” 马波吞咽了一下口水,生怕张进威会把烟头按在自己身上,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道:“那群人是东北来的,带头的好像叫什么老狼!” 张进威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 “我就知道这么多,别的也就没了。” 马波吸了吸鼻子:“我说了,我并不是刘双庆身边多近亲的人,所以很少能跟他见到吴赫,只有前几天我们在吃饭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吴赫让他给那个老狼送什么东西,然后他打电话,叫对方狼哥!当时我们有人问他,说在给谁打电话,刘双庆告诉我们,吴赫在东北那边,调过来了几名到枪炮,带头的叫老狼,大哥,我只知道这么多,真的!” “我信。” 张进威见马波被吓得哆哆嗦嗦,抽了一口烟:“你虽然找不到老狼,但是你可以找到刘双庆,没错吧?” “对!” 马波一想到自己出卖双清要带来的后果,就感觉头皮发麻,但手臂伤口的疼痛,还是让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刘双庆在杏花村社区租了一套房子,经常让我去那边给他送东西,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张进威对司机点头:“开车,去他说的地方。” 马波等车辆上路后,紧张的看着张进威:“大哥,等你们找到刘双庆之后,会放我走吗?” “如果你刚刚表现得硬气一些,或许不会。” 张进威不屑的看着马波:“只要我找到刘双庆,你就会平安无事,而且我也不会让他知道,是你泄露了他的行踪。” 马波露出了一个毫无节操的笑容:“哎,谢谢大哥!” 二十分钟后,张进威等人便赶到了刘双庆居住的地方,几名青年带着开锁工具,拎着刀棍直接进入了楼道。 过了差不多三分钟左右,一名青年走出楼道,隔窗对张进威说道:“进哥,我们进去搜了一圈,找到了刘双庆的身份证,手机备用电池和万能充什么的,也都在家里放着,不像是搬走了,而是有事没回来!” 张进威看向了马波:“除了这里,他还能去什么地方?” “大哥,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 马波得知刘双庆不在家,生怕自己挨收拾,都快急哭了:“我跟他没那么熟,只知道他住在这里。” 张进威思考了一下:“给他打个电话,说你被人欺负了,叫他过来帮忙。” “大哥,不是我不打这个电话,而是这根本就不现实!我平时从来不在外面惹事,如果这么晚给刘双庆打电话,他肯定会怀疑我。” 马波见张进威皱眉,连忙说道:“我真的不是不帮你们找人,但我从来就没在这么晚,给他打过电话!要么你们先用自己的方法找,如果实在找不到,我明天白天给他打电话借钱,你看行吗?我平时没钱的时候,经常这么干!” 司机转头看着马波:“晚上不能借吗?” 马波悻悻道:“刘双庆每天晚上,几乎都跟在吴赫身边喝酒应酬,从来不让我们这些人晚上给他打电话,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规矩。” 张进威看见马波这副怂样,摆了摆手:“让巩刚那边继续找,先找个地方把这家伙关起来,如果今晚找不到人,就用他下钩子!”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正式入场的二房 深夜时分。 天九在朔州返回太原后,便直奔办事处,在办公室里见到了狄骏雄和吴余风,笑着打了个招呼:“两位BOSS,这么晚还没睡?” “你在外面担风险,我们于情于理,都该在家里等着你回来。” 吴余风莞尔一笑:“办事处这里有厨师,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他们给你做。” “算了,都这么晚了,就别折腾其他人了。” 天九打了个哈欠,自来熟的去冰柜里取出一瓶水,润了润喉咙说道:“王耐军的事情办妥了,胸口三枪,头部一枪,人绝对活不成!” “我知道,你前脚刚走,那个偷着藏钥匙的内线,就给我打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狄骏雄满意的点了点头:“小风的人办事,从来都没让我失望过,今天你们都辛苦了。” “老板交代的事,再辛苦也得干啊。” 天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对吴余风说道:“风哥,之前你可对我说过,等忙完这阵子,就给我放个长假,前段时间我有个小兄弟在泰国回来,他说那边嫖娼合法化,简直就是男人的天堂!我准备过去玩一段时间。” “计划有变,你可能走不成了。” 吴余风舔了下嘴唇:“小衡出事了,俊雄决定对所有在当天参与其中的人,全部展开报复,最近咱们会很忙。” “还有活?” 天九是个十分贪玩的人,得知自己不能出国旅游,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但很快便调整好了状态:“这次又要对付谁?” “狄骏野、狄骏生、狄忠谦、狄忠良,全在刺杀名单里。” 狄骏雄在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给天九递了过去:“除此之外,他们下面还有一些马仔,比如狄骏生身边的大元,狄忠良身边的张进威,还有狄忠谦身边的杨骁之流,只要找到机会,全部干掉!” “我操,这哪是刺杀,简直就是大清洗啊!” 天九打开文件夹,看着里面的各种资料,眉宇间满是诧异:“同时让这么多人消失,恐怕会引起一场大地震吧?” 吴余风叼着烟说道:“这是必然的,所以想要做成这件事,只有两条路走,第一是让他们在短时间内全部消失,无法进行有效的报复,第二则是让他们以合理的方式死亡,至少没人能怀疑到咱们身上。” “第一个办法肯定没戏。” 天九不假思索的说道:“名单上的这几个人,都是狄家的骨干,谁身边没有几个高手跟着?想要同时干掉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会议室里装炸弹,但这摆明是不现实的。” “所以我们采取的是第二种办法。” 吴余风笑了笑:“算盘已经去琢磨这些人了,你跟他联系,接下来的事,按照他的想法去办。” 天九翻了个白眼:“大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我们俩本来是平起平坐的关系,我怎么就受他指挥了呢?” “呵呵,我不会让你白受这份委屈。” 狄骏雄莞尔一笑:“我让人在天津港,订了两辆平行进口的加长揽胜,你跟算盘每人一辆,事情办完,我再给你在市里买套别墅,怎么样?” “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心里就好受多了。” 天九呲牙一乐:“这件事,要先从谁身上下手?” “如今狄忠谦与狄忠良,都跟三房的人走得比较近,只要盯住一个,就能打开突破口。” 吴余风闲聊般的说道:“他们虽然都是三房的狗腿子,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眼下还在争一个商场的建设项目,相关的消息,我已经提供给算盘了,具体的事情,他会临阵决断。” …… 市郊某农家院。 月光洒落在院子里,周围的蝉鸣蛙叫此起彼伏,晚风拂过,院外的庄家簌簌作响。 房顶上,老狼坐在角落,看着外面与东北老家并无二致的景色,正在握着手机,跟妻子通电话:“孩子的肺炎好点了吗?” 电话对面,一道女声传出:“挺好的,下午我带他去复查,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只要安心静养就好。” 老狼听到这个消息,内心稍安,继续问道:“我寄回去的钱,你都收到了?” 妻子有些担忧的问道:“收到了!但这钱也太多了,你在外面究竟干什么活,能赚这么多钱啊?” “我不是说了么,跟朋友合伙包了个小煤矿,效益还算不错。” 老狼听到脚下传出开门声,活动了一下身体:“行了,时间挺晚了,你跟孩子早点休息吧!” “老公,你等等。” 妻子见老狼要挂断电话,语气有些幽怨:“之前我说带孩子去你那边看见,你始终不同意,自己又不回家,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你能不能别瞎想!我如果真有了小老婆,还给你寄钱干什么!” 老狼无语的说道:“行了,我这边有事呢,没时间跟你扯皮,挂了啊!” 他这边刚把电话挂断,就有一名同伙顺着梯子爬上来,笑呵呵的问道:“跟嫂子通话呢?” “是啊!在家的时候,她嫌我赚钱少,出来赚钱了,她又怪我不着家。” 老狼一声幽叹:“女人啊,你的名字叫贪婪!” “家里有个人惦记着,这不是好事么!” 同伙笑了笑:“我给大彪打了电话,他已经带着人手连夜往咱们这边赶了,价格跟咱们之前谈好的一样!他们预计明天中午之前,就能到太原这边,现在最难的问题在于武器,我跟吴赫聊了一下,他根本没有买枪的渠道,只能给咱们弄点农村打兔子的那种土炮,用这种武器跟狄家做对抗,这根送死没什么区别!” 老狼递给了同伙一支烟:“枪的事情我来解决,本地没有渠道,那就从外地调枪过来,虽然费用肯定会翻倍往上涨,但通过饭店那件事,吴赫明显也被吓得不轻,这种钱,他还是舍得出的。” 同伙接过烟,坐在了房檐上:“之前咱们来的时候,说好了只是替吴赫追一笔账,结果这一下变成常驻了,既然干的活便了,费用自然也得重新谈,这件事,你跟他聊过么?”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底线不能当饭吃 农家院屋顶。 老狼见同伴问起资金的事,微微摆手:“我最初跟吴赫联系的时候,双方说得很清楚,外面欠了他家一百七十万的货款,咱们按照死账去要,拿回来的资金五五开,但中间人要抽走两成!至于狄家这笔账要怎么算,我没提过,他也没问过。” “这可不行啊!” 同伴吐出一口烟雾,用手驱赶着身边的蚊子:“自从咱们来这边以后,吴赫虽然包吃包住,但一直没给过钱,只有今天给了五万!在咱们这一行,五万块钱够干鸡毛的?” “之前吴赫叫我过去,我以为他只是想让咱们帮忙,顺便验一下哥几个的成色,谁知道他是要跟狄家打持久战!不过这样也好,咱们能不能干这个活,他已经看清楚了,接下来要价也好要。” 老狼将烟头弹进玉米地,反问道:“你觉得,这事要多少钱合适?” “每天每人至少得给拿一万块钱,干活另算!” 同伴舔了下嘴唇:“咱们卖命他花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觉得这个价格怎么样?” “每天一万五,给大彪他们拿一万,多出来的差价,咱们三个人分!” 老狼吸了吸鼻子:“眼下吴赫正是没着没落的时候,这种状态吐钱最痛快!” …… 城南别墅。 此刻虽然夜深,但杨骁等人并没有休息,而是坐在餐厅吃着宵夜,同时讨论着天宇陶瓷的事。 “今天吴玉华的态度虽然不好,但我觉得征地这件事,还是得在他身上想办法。” 狄忠谦吃着油泼面,率先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吴赫在他们当地,是出了名的游手好闲,他之前能对狄家的其他人动手,跟咱们碰上之后,一定也会找麻烦,一旦上升到武力冲突,双方的关系会越搞越僵,很容易让狄忠良那边钻了空子。” “想法没错,但我还真不觉得,这件事能靠谈判出结果。” 杨骁吃着东西,微微摇头:“吴玉华的态度很明确,根本就不想卖陶瓷厂,如果不更进一步,让他知道硬抗到底会付出什么代价,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才会越不利!我的想法还是要先下手为强,给他们上点压力!” 狄忠谦边吃边点头:“把你的想法展开说说。” “吴家主事的人,就是这爷俩,只要能控制住一个,就可以想办法让另外一个妥协,不过在这之前,狄氏跟天宇陶瓷没打过招呼,想要找出吴家的软肋,还是得从他们身边的人下手。” 杨骁搓了搓手掌:“我准备明天再走一趟,去接触一下陶瓷厂的人,只要能收买一个内应,再往下的事情,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这件事交给我吧。” 狄忠谦自告奋勇:“打打杀杀的事情,我帮不上什么忙,像是这种需要动用人际关系的事,我还是比较得心应手的。” “自从竞争开始,恐怕你早就被盯上了,如果用你的关系,只会起到反效果。” 杨骁摇头拒绝了狄忠谦的提议:“我还是那句话,跟吴家比起来,狄忠良才是最大的变数,你要做的就是动用所有的资源,给我盯紧他们,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放弃吴家,直接对他们出手!” “这件事,我已经在做了,但狄忠良的底细,查起来很难,因为他以前并不在本地生活,企业也都在外地,短期内,我搭不上他那边的关系。” 狄忠谦放下了筷子:“不过你放心,我这边一定会尽快运作,把这条线搭上。” …… 这天晚上,整个狄氏集团的各方势力,全都蠢蠢欲动,开始进行起了一系列的策划,均是引弓待发,这潭平衡已久的死水,正以剧烈的速度开始沸腾。 翌日上午八点多,张进威一脸疲倦的返回了在市里的住处,见到了刚刚睡醒的狄忠良。 狄忠良刚刚睡醒,双眼还略带浮肿:“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这一晚上,把能找的渠道都找了,不仅双庆找不到人,就连昨晚被我把手打残的那个天昊,几家大医院都没查到消息。” 张进威坐在沙发上,疲倦的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昨天晚上的一件事,也给吴赫吓得够呛,他已经带人躲了,不过我手里扣下了一个叫马波的小崽子,这家伙跟双庆的关系还算不错,我准备用他套一下双庆,如果顺利的话,搞不好还能把吴赫给挖出来。” “这次如果能把人抓到,没必要跟他客气,哪怕把他的手指头剁下来,也得把手印给我按在合同上。” 狄忠良明显还在为了前一晚的事情耿耿于怀:“吴家的底细我查过了,吴玉华的父亲身体不好,有严重的支气管炎,所以始终在南方疗养,他老婆常年在那边照顾老人,如果这爷俩真准备硬抗到底,那就把他们全干掉,从他老婆手里拿地,一定会更简单!” 张进威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绑了他老婆,跟吴玉华对话呢?还想坚守底线?” “底线不能当饭吃,我从来不信那东西!我现在只查到了一个大概,具体的位置还没有,但吴玉华只要没了,他老婆不可避免的就会浮出水面。” 狄忠良顿了一下:“狄忠谦要拿悦晋城的信息,是狄骏野透露给我的,我既然已经伸手去抢了,动作就一定要快,只有项目落地,才能避免夜长梦多。” “你放心,我比你都急于看见狄忠谦垮台,毕竟只有三房彻底放弃他们,我才有复仇的机会。” 张进威在桌上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脸,随后便站起身来:“马波在后院关着,我去审一下,先把人找到再说!”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张进威便去了后院的仓房,在里面见到了被带回来的马波。 此刻马波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处理,但这里的卫生条件实在有限,已经出现了感染的迹象,身体正在发低烧,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猛地从地上坐起来,惊恐地看向了门口。 “昨天晚上,我没能找到双庆,现在轮到你发挥了。” 张进威将马波的手机丢到了他面前:“给双庆打电话,只要能把人引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第一千一百章 各行其道 市郊某镇。 吴赫自从出了前一晚的事,便离开市区,躲在了乡下朋友开的歌厅里,搂着对方安排的姑娘睡了一宿。 他这边一大早起床后,便打着呵欠拨通了吴玉华的电话号码:“爸,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出发了吗?” “嗯,我已经上路了。” 吴玉华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我准备先去南方,看看你妈跟你爷爷奶奶,然后就找几个老朋友散散心,你不用担心我,我身边只带了一个司机,没人知道我的行踪,倒是你那边,面对狄家的人,真能应付得来吗?” “你放心吧,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能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吗?” 吴赫不耐烦的回了一句:“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就专心在外面吃好、玩好,不用操心家里的事!你能管我一时,难道还能管我一辈子?” “算了,我不说了!” 吴玉华转开了话题:“头脑灵活点,有什么不明白的,就给我打电话,别莽撞!” “行了,我知道!我这边还有事要做,先挂了啊!” 吴赫跟得知吴玉华已经离开了本地,心中踏实了不少,穿好衣服后,站在门口吼道:“双庆!双庆?!” “哎,来了!” 双庆在斜对面的房间答应一声,随后穿着大裤衩子打开了房门:“大哥,你找我?” “你过来!” 吴赫将双庆叫到面前,低声嘱咐道:“这阵子吴家要拿厂里的地,我肯定不能卖给他们,昨天老狼已经跟这些人打过交道了,今天还会叫一批朋友过来,你给他们送一批经费过去!我给赵国志打了电话,他那边帮我准备了五十万现金,你去他家找他,拿到这笔钱之后,给老狼送三十过去,然后去天昊住院的地方,交两万押金,把剩下的钱给我拿回来!” “好嘞。” 双庆点了点头:“大哥,还用给你买点什么东西回来吗?” “买点水果,再弄几本吧,估计咱们接下来得在这住一段时间,总不能一直在女人身上消磨时间。” 吴赫顿了一下:“我朋友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车辆,你开那辆车走,记住,拿到钱就撤回来,如今是多事之秋,尽量不要抛头露面。” “明白。” 双庆这边跟吴赫聊了几句,便独自一人下楼,开着歌厅这边拉啤酒用的一辆松花江面包车,奔着市区方向赶去。 双庆行驶在空旷的道路上,发现这辆破车连收音机都没有,车上只有一盘磁带,还是黄梅戏的,直接丢到了一边。 与此同时,马波的电话也打到了双庆的手机上,他看见打来的号码,犹豫片刻后按下了接听:“喂,怎么了?” 电话对面,马波一如既往,唯唯诺诺的问道:“庆哥,你忙不?” 双庆单手扶着方向盘,不耐烦的说道:“少废话,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能借我二十块钱不。” 马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今天约了一个小姑娘,下午去滑旱冰,但我身上的钱有点不太够了。” “不是,我真他妈服了,你怎么三天两头就找我借钱呢?你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如果实在没事干,就他妈的找个班上不行么?” 双庆听到马波的话,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行了,你也别整天泡在旱冰场了,去客车站那边等我,我找你有事!” “好嘞!” 马波咧嘴一笑:“庆哥,跟你办事,能赚钱吗?” “你能办明白个屁!” 双庆虽然瞧不上马波,但对方的确是他认识的人当中,最听话的一个,所以他继续说道:“最近我得在乡下住一段时间,也没什么意思,你过去陪我住几天,平时帮我跑个腿什么的,我不会亏待你的!” “好嘞,那我现在就过去,庆哥,你到了给我打电话就行!” 电话对面,张进威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等马波挂断电话后,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都动起来,去客运站那边准备抓人!” 话音落,众人便一同向门外走去。 这时,狄忠良身边一个叫郑宇的青年,也迎面走了过来:“进哥,良哥说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担心你扛不住,让我配合你……” 张进威也没废话,直接摆了摆手:“位置套出来了,双庆准备去客运站那边,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 阳亭村。 一辆雅阁轿车开进村子,很快便停在了一个很气派的院子门前,随后一名穿着中山装,四十出头的男子拎着手包,快步走进了院内:“孩儿他妈,你在屋里吗?孩子怎么样了?” “咣当!” 就在这时,男子身后的大门被人关闭,杨骁也在一侧的仓房走了出来,笑呵呵的说道:“曲厂长,你不用紧张,你家孩子没事,那个电话,是我让嫂夫人打的。” “你说什么?” 男子看着院内出现的几个陌生人,一脸懵逼:“你们是谁啊?不是说我儿子被狗咬了吗?”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狄氏集团的员工,主要负责天宇陶瓷的征地事宜!刚刚让你老婆给你打电话,也是为了能有一个跟你单独聊天的机会。” 杨骁迈步向天宇陶瓷的副厂长走去:“用这样的方式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不是,小兄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曲厂长也知道厂里要征地的事,看见对方靠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我在陶瓷厂,就是个打工的,你们征地的事,我说的不算,也跟我没有关系,这种事你找我,它没有意义的!” “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不过对于征地这事,我们势在必得,任何阻挡我们脚步的人,都将被踩在脚下。” 杨骁停下脚步,盯着曲厂长说道:“你已经在天宇陶瓷干了十几年,等它倒闭之后,你总得继续养家糊口,所以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一边的大樊听见这话,拎着一个蛇皮袋上前,丢在了对方脚下。 曲厂长顺着敞开的袋口,看着里面的大量现金,顿时懵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曲大江的主意 曲大江跟吴玉华是同村,两人之间还是出了五服的亲戚,吴玉华年轻的时候,在村里就是个不是农作的懒汉,人缘是出了名的差,用一句夸张点的比喻,那就是路过的狗看到他都绕着走。 而曲大江算是村里为数不多愿意跟吴玉华接触的人之一,后来吴玉华发迹,拿下了天宇陶瓷,还特意把曲大江给叫到了厂里上班,这倒不是他有多么感恩,而是为了给村里的人看一下,当初你们都瞧不起我,如今我好起来了,跟我亲近的人也会好,至于其他人,只有羡慕的份。 曲大江在天宇陶瓷,虽然挂着副厂长的职务,但实际上没什么权力,因为厂里具体的业务,都是另一位外聘过来的副厂长在操作,他不过就是凭借着跟吴玉华的关系,平时帮忙跑个腿,打打杂啥的。 今天上午,他原本在厂子里看着工人给机器做维护,结果妻子忽然给他打电话,说家里的孩子被狗给咬了,村卫生所又没有狂犬疫苗,让他回来接着孩子去镇上。 谁知道他这边刚一进家门,竟然被狄氏的人给堵住了。 关于厂里要卖地这事,曲大江早就听说了,而且一直很犯愁,他虽然在天宇陶瓷干了十几年,但本身并没有任何股份,到时候吴家爷俩把那块地一卖,拿着钱可以财富自由,但曲大江的处境,却会变得相当尴尬。 他在厂里虽然权力不大,但好歹是个厂长,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都得给他面子。 如今让他离开办公室,回到村里种地,首先这份落差他就难以接受,如果要出去找工作,恐怕也没人会让他这么一个要技术没技术,要学历没学历的人。 杨骁见曲大江愣在原地,笑呵呵的说道:“这里有五十万现金,等天宇陶瓷没了,你别管是拿着在农村养老,还是自己做点小生意,都能帮上很大的忙!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今天这事只有在场的人知道!” 大森瞪着眼睛,在旁边补充道:“如果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对吴玉华的怒火,就会先烧到你身上!” “几位,咱们有话好好说,天宇陶瓷也不是我的,你们跟我闹情绪,这没意义啊!” 曲大江看着虎视眈眈的几人,语气顿时软了下来:“你们需要我干点什么?” 杨骁莞尔一笑:“拿上钱,咱们屋里聊。” “……好!” 曲大江看了看面前的人,又看了看包里的钱,犹豫片刻,还是拎了起来。 妻子见曲大江进门,悻悻说道:“大江,他们忽然来了家里,说他们找老吴有事,我如果不给你打电话,就派人去学校里接儿子,我……” “没事,我们是朋友,他们有事找我,但不方便去厂里。” 曲大江摆了摆手:“这没你的事了,你去那屋的柜子里,把我的茶叶拿出来,给客人们沏茶。” 杨骁见曲大江把妻子打发出去,也没兜圈子,坐在椅子上说道:“你既然是吴玉华的副手,想必早就听说了拆迁这件事吧?” “副手这个词,你们真是高抬我了,我就是个打工的,仅此而已。” 曲大江连连摆手:“老吴这个人,疑心病很重,但是又不懂业务,所以就在别的厂子,挖了一个车间主任,来我们这边做副厂长,但他又信不过这个人,所以才把我提了上来,而我工作的主要内容,就是盯着另外一名副厂长! 业务上的事情我一点不管,老吴也不会跟我打招呼,如果你们想指望我能在征地的事情上帮忙,他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不用你说,我比你清楚。” 杨骁知道曲大江没有说谎,翘起二郎腿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老吴为什么不卖这块地?” “那肯定是为了钱呗!我听厂里的其他人议论过,老吴觉得他这块地,放到以后肯定更值钱,所以他根本不打算卖!” 曲大江略显紧张的看着众人:“吴玉华经营这家陶瓷厂,已经十几年了,虽然厂里的效益始终半死不活,但每年赚个百八十万的,肯定没问题,怎么都够他一家人花了,你说他既然不缺钱,为什么要卖地呢?对吧!” 杨骁不置可否:“按照你对吴玉华的了解,我得用什么办法,才能让他把这块地给吐出来呢?” “我觉得,你们如果真想买地,找老吴没用,关键还是在小吴身上。” 曲大江等妻子把茶水端进来,一边给众人的杯里倒茶,一边对杨骁说道:“吴玉华虽然把我叫到了陶瓷厂上班,但对我也就是那么回事,所以我没必要向着他讲话! 他这个人,就是一个土流氓,用那些生意伙伴的话来讲,纯属狗肉上不得宴席那种类型,做生意没什么信誉,做人也没有主见!陶瓷厂能撑到今天,全凭吴赫支应着,所以这个厂子实际上就是吴赫说的算,只要他同意卖地,绝对能说服老吴。” “前阵子,吴赫已经跟我们的人发生过冲突了,说明他卖地的意愿并不强烈,这条路恐怕是走不通。” 杨骁捧着水杯摇了摇头:“还有其他的方案吗?” “也不是没有,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吴赫跟你们谈。” 曲大江看了看炕上装钱的袋子,做了个深呼吸:“如果你们能断了陶瓷厂的货源,我觉得小吴肯定会着急,因为天宇陶瓷主要的生意,并不是生产那些零售的瓷砖,而是给大厂家贴牌! 许多我们耳熟能详的大品牌,其实都是贴牌货,他们下面会有总包,控制着一堆工厂给他们出货,同时负责质检,而天宇陶瓷最主要的生意,就是干这个的! 好像吴赫认识了一个关系不错的大老板,给他甩了这个活,但那个人挺严格的,之前我们生产了几批货,都因为质检不合格,被刷了下来,如果你能把这个生意搅黄,吴赫肯定麻爪,到时候厂子里没有了其他业务,肯定得停产!吴赫是个很贪财的人,如果收入断了,他肯定接受不了!”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得学会为自己而活 双庆独自一个人,开车赶到市区之后,便先行开车去了客运站,准备接上马波以后,再去吴赫的朋友那取钱,一来是想让马波给他开车,二来也是因为他一个人带着几十万,觉得有点不安全。 他一大早上没等睡醒,就被吴赫给叫起来了,把车停稳后,看见路边有个卖肉夹馍的小摊,一边往那边走,一边拨通了马波的电话号码:“你到哪了?” “庆哥,我已经到这边了,但是有点闹肚子,在客运站里面上厕所呢!” 马波坐在张进威的车里,被军刺顶着肚子,一脸紧张的问道:“庆哥,你是不是到了?” 双庆站在小吃车前方回道:“嗯,我就在客运站门口,开了一辆红色的面包车,你出来以后,直接到车上找我。” “好嘞,我这就出去!” 马波听到双庆的回应,目光向车外一扫,刚好看见了双庆说的那辆面包车,随后指着双庆说道:“大哥,那个人就是刘双庆!” “抓人!” 张进威听到马波的话,伸手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迈步就向着那边跑去,跟他同车的郑宇也拿起了对讲:“客运站门前小吃车位置,穿着黑裤子白上衣的那个人就是,把他给我按住!” 随着郑宇发话,埋伏在客运站附近的十几个人,霎时间一拥而上,集体奔着双庆冲了过去。 此刻双庆接过老板递来的肉夹馍,正等着对方找钱,余光瞥见一群人向这边跑来,眼中略带好奇看向了周围。 当年网约车还没有兴起,市民们主要的公共出行方式,除了公交就是出租车,而出租车跟黑出租因为根本上的利益冲突,隔三岔五就得在这边打一架。 就连双庆本人,都没少帮着开出租的朋友来这边解决这些问题,所以他看见跑来的一群人,还以为又是两伙司机打起来了,正左右环顾着想要看热闹,却发现这些人呢全都在向自己这边跑来,而且其中还有一个人指向了他:“襙你妈!站住别动!” “我靠!” 双庆看着气势汹汹的一伙人,愣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转身就向着面包车跑了过去。 “嘭!” 就在双庆跑到面包车旁边的时候,从侧面冲上来的一个青年,凭借助跑的力量,一个飞踹直接把他蹬了个跟头。 “咕咚!” 双庆脚下一滑,仰面倒在地上,根本没有还手的心思,转身就要往后面爬,结果刚撑起手臂,便看见了一只运动鞋在自己的视线当中急速放大。 “嘭!” 张进威势大力沉的一脚,踢得双庆口鼻窜血,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郑宇则带着自己身边的人,将双庆从地上拎起来,动作麻利的塞进了车里。 张进威跟着坐进车内,在双庆的兜里掏出钱包,核对了一下他的身份证,对其他人摆了摆手:“就是他,撤了!” “我去你妈的!让我下车!” 双庆一听这话,就知道面前这些肯定是狄氏的人,当即扯着嗓子对外面叫嚷起来:“救命啊!绑架……” “嘭!” 张进威一拳打在双庆的肚子上,让他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面色不屑的说道:“出来混,遇见事就得扛住了,在这喊救命,你他妈不嫌丢人吗?” “我丢你妈!” 双庆昨晚送天昊去医院的时候,见过他的惨状,知道自己落在这些人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对着张进威就窜了上去。 “噼里啪啦!” 在双庆起身的同时,张进威手里的电棍,已经怼在了他的胸口上,直接把他放倒在了车里。 “妈的,你还挺不服呗?” 郑宇抽出手枪,粗暴地顶在了双庆的脑门上:“再动一下,老子要你命,信吗?” 双庆跟在吴赫身边,虽然在郊区混得不错,但放在市里,根本就不够看,长这么大都还没摸过枪,所以感受到额头上的一抹冰冷以后,不由得呼吸一滞。 “小兔崽子,跟在一个土流氓身边混几天,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知道我的手指勾一下扳机,会是什么后果吗?” 郑宇目露凶光的看着双庆的眼睛:“吴赫给了你多少钱,值得你堵上这条小命替他扛事啊?” “大哥,误会……” 双庆看着郑宇的眼睛,没来由的脊背发凉,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我在外面欠了一笔钱,刚刚你们来找我,我还以为你们是要账的!” “别他妈演了,我们都没说自己的身份,你怎么就知道,我们不是要账的呢?” 张进威一听双庆这话,就知道他肯定是怂了,沉声说道:“我们既然能找到你,就知道你是谁,而你也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你既然在本地混,应该明白狄氏的能量!我就算一枪把你打死在街头,都未必能判死刑,你信吗?” “我信!” 以双庆的段位,即便在社会上混,也接触不到需要杀人的业务,别管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表边上肯定不敢顶着聊天。 “你这种底层的小崽子,我为难你没有意义,只要你告诉我吴赫在什么位置,我保证你今天可以平平安安的离开。” 张进威冷眼看着双庆:“看你的样子,也才二十出头,连江湖是什么都还没看冰白呢,所以千万别学电影里那样,觉得出来混要义薄云天,因为你如果死在这,估计用不了一星期,就会被人给忘了!所以啊,你得学会为自己而活!” “大哥,我真不知道赫哥在哪。” 双庆虽然心中满是恐惧,但毕竟跟了吴赫这么多年,潜意识里还是不想出卖自己的大哥,吞咽着口水解释道:“他昨天自从跟你们发生冲突之后,就去了外地,也正是因为没回来,才让我给老狼他们送一笔钱过去!” 张进威面色一凛:“你说的老狼,就是昨天在饭店跟我们发生冲突的那伙人?” 双庆此刻神经紧绷,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出卖吴赫,见张进威问起老狼的事,想都没想便做出了回答:“应该是他们,因为赫哥身边,就只有这么一伙能替他办事的大手子。”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过路财神 疾驰的车辆内,张进威听到双庆的一番解释,皱眉问道:“这个老狼是什么来路?” “去年赫哥在市里,认识了一个人,对方给我们的感觉,是那种很有实力的老板,当时他在赫哥手里,懂够了一批瓷砖,最开始还正常给钱,前阵子又开始压账,总共欠了接近二百万的货款,然后直接就人间蒸发了。” 双庆擦了擦鼻血,介绍起了老狼的来历:“当时赫哥找了那个人好久,而且还报了案,结果却发现他的身份是假的!赫哥家里的厂子效益并不是很好,尤其是这两年有很多外地品牌入驻本地,把他家的生意顶得够呛! 用他自己的说法,陶瓷厂这一年赚的钱,除去他们一家人的吃穿用度,也就能剩下二三十万,所以这笔货款,对他来说不是一笔小数目,那阵子他愁得嘴边上长了一圈火泡,像是着魔了一样,带着我们到处找那个骗子! 忽然有一天,他不知道在哪听说了一个消息,说那个骗子,其实是市里一家建材城老板养的白手套,还说那个老板,通过这样的方式,在外面骗了许多人! 赫哥得知了这个消息,带着我们去取了那个建材城讨说法,可是对方也很有实力,把我们都给收拾了,对方一个带头的,还给了赫哥两个嘴巴子! 赫哥是个特别要强的人,虽然市里没有多少人认识他,但他还是觉得这件事让自己丢进了脸面,于是就通过外面的朋友,叫来了一伙职业追账的人,带头的那个就是老狼,据说是东北来的,但具体哪座城市,我也不清楚!” “所以那些枪手并不是吴赫养的死士,只是被他从外地叫过来要账的?” 张进威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写满了无奈:“他既然就是个过路财神,没事瞎开鸡毛枪呢?!” “大哥,昨天我一直在市里陪朋友喝酒,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说的这些,跟我没关系啊!” 双庆唯唯诺诺的哀求道:“我已经把知道的情况,全都跟你们说了,你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张进威反问道:“你刚刚说,吴赫让你给这些人送钱,他们住在哪?” 双庆回应道:“他们在大应村的一处民宅里,距离阳亭村不远,赫哥他母亲家就是那个村子的,家里的老宅已经闲置了很多年,老狼他们就被安排在了那边!” “指路!” 张进威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拨通了狄忠良的电话号码:“吴赫手下的刘双庆抓到了,但这小子跟我说,吴赫已经出城了,他也不知道对方去了什么地方,不过他能找到昨天开枪的那个人!此人绰号老狼,原本是被吴赫请过来追账的,结果阴差阳错,卷进了昨天的事情里。” 狄忠良应声:“你说,我在听。” “按照我了解到的情况,这伙人跟吴赫没什么交情,单纯就是为了钱来的,既然我们的目标是陶瓷厂,似乎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准备跟他们谈一谈,花一笔钱把人送走。” 张进威顿了一下:“通过昨晚的交手,我感觉这些人还有是有些手段的,而且他们还是吴赫唯一的仰仗,如果这伙人撤了,吴赫根本没有跟咱们掰手腕的能力……” 狄忠良对于张进威的提议极为不满:“你是有钱烧的吗?我辛辛苦苦做生意赚来的钱,不是这么花的!” “这笔钱不用你出,我可以跟上面请示。” 张进威由于身边还有其他人在,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我们的目的是陶瓷厂,对于这不停留的候鸟,没必要浪费精力!” “这不仅仅是钱的事,还有他们昨天拿枪指着我的脑袋!” 狄忠良语气中充满了不悦:“既然已经挖到了位置,这伙人必须得没!不仅是因为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更要通过这件事让吴赫清楚,跟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张进威做了个深呼吸:“你冷静一点,这个老狼的生死,对于我们要做的事,没有任何好处。” “那你想过没有,替你干掉杨骁,同样对我也没有任何好处!” 狄忠良态度强硬的回道:“咱们之间的合作,本就是各取所需,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我只关心你能不能按照我的吩咐,拿到我要的结果,我这么说你能听懂了吗?” “我知道了。” 张进威听到狄忠良的语气,心中已经十分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我说这些,只是为了你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本身就没有恶意。”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眼里,你只是潘英杰的一只白手套,仅此而已!就算要谈,我也不会跟你谈!” 狄忠良不耐烦的说道:“你我从来都不是朋友,跟我在一起共事,这并不代表咱们可以平起平坐,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了。” 张进威曾经也是带着一群兄弟的风云人物,此刻听到狄忠良的话,感觉脸上滚烫,挂断了电话。 一边的郑宇并没有听到两人的通话内容,对着张进威问道:“进哥,上面怎么说?” “这伙人不能留,忠良想通过他们,给吴赫施压。” 张进威面色如常的说完,探身拍了一下司机的肩膀:“速度再快点!” …… 大应村民宅。 被老狼连夜在外地叫来的大彪,此刻已经带着三名同伴进了院子,看到老狼之后,摆手打了个招呼:“哈喽啊,哥们!” “舟车劳顿,辛苦!” 老狼抱拳拱手,江湖气很足的说道:“从千里之外开车过来给我捧场,谢了,兄弟!” “客气,咱们天南海北的跑,不都是为了几个糟钱儿么!” 大彪咧嘴一笑:“你最近混的可以啊,这才不到半年时间,都已经能自己拉起一支队伍了!” “我个人能力一般,全靠兄弟们捧场!” 老狼咧谦虚的回了一句:“外面风大,屋里说话,我跟你聊聊这次要干的活,以及能拿的钱!”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没啥野心的职业杀 大应村民宅。 老狼将大彪等人请进屋内,笑呵呵的说道:“我这地方环境一般,哥几个多担待!” “这还一般?跟我们之前过的日子比起来,你这已经是神仙生活了。” 大彪坐在椅子上,对老狼抱怨道:“接到你这个电话之前,我们正在黑龙江那边的一个林场追账,为了抓到那个B养的树贩子,我们硬是在深山老林里面蹲了半个月,只能住在挖参人留下的简易帐篷里!儿子撒谎,那鬼地方出去拉泡屎,长虫满地爬,比我的粑粑还粗呢!” “呵呵,为了赚钱嘛,遭点罪不算啥!” 老狼递过去了一支烟:“如今这时代发展得太快了,咱们这样身无长处的老家伙,体力和学历都拼不过年轻人,只能赌命赚点辛苦钱,大家的境况都差不多!” 大彪接过烟,有些感慨的说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咱们在小西天见到的那个大胡子,绰号丧门旋的家伙,你还记得么?” 老狼递过打火机,帮大彪把烟点燃:“我知道,那家伙说话云山雾罩的,整天吹牛逼,是他不?” “对,就是那孙子!” 大彪吐出一口烟雾:“这王八蛋在小西天接活,连死账都不敢碰,放在以前,咱们出去干活,我连配门子都不带用他的!结果这篮子去京城追了一笔账,被一个大老板看中,给收了当保镖了!” 老狼嘿然一笑:“那这老板可够倒霉的,丧门旋虽然看起来挺唬人,但他给我的感觉,恐怕被枪顶住脑袋,都得尿裤子!” “所以说啊,咱们这种真正卖命的,只能在江湖最底层的烂泥里打滚!那种三吹六哨,一点正事没有的家伙,反而攀上高枝儿了!听说那个老板在日本有生意,把他带到国外去了!” 大彪吧嗒着烟嘴,叹气道:“他跟了老板,就算有危险,可能三五年也碰不上一件大事,哪像咱们这种人,每天接的都是别人处理不了的脏活,完全是在鬼门关前面要饭吃!” “话不能这么说,我倒是挺知足的。” 老狼跟大彪的关系一直不错,两人见面后,也就聊起了家常:“没入这行之前,我混的狗屁不是,我儿子上学,每次都是全班最后一个交学费的!我有个表哥,是在镇政府给镇长开车的,知道的他是个临时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孙子就是镇长呢! 家里每次聚餐,这篮子都得给我几句,因为我是全家混得最差的那一个!如今情况不同了,我干一个活的钱,他三五年都赚不回来,我儿子也从公立学校,转到了全市最好的私立去读书!每年的学费四万多,他就算卖血都供不起他儿子!” 老狼吸了吸鼻子:“我已经想好了,再干个一年半载的,等手里有个几百万,就回老家开个大饭店,买个好房子,再换辆好车,彻底退休!” 大彪的野心明显更大,撇嘴道:“几百万,怕是过不上那么潇洒的生活吧?” “没干这一行之前,我全家所有的积蓄,总共才不到两千块钱!按照原有的生活轨迹,我他妈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存到二十万存款,更不可能看见一百万长什么样!” 老狼很实在的说道:“人呐,得学会知足,我以前就是个社会最最底层的人,这辈子能活得比普通人强一点,这就够了!” “你是个好人,真的!入这行白瞎了!” 大彪感慨一句,随即转开了话题:“说正事吧,咱们俩以前都是职业追账的,但这次的活,似乎不太一样?” “我原本也是为了追账来的,但找我的人,临时出了一些其他问题,简单来说,就是本地一个大企业,看上了他家工厂的地,准备巧取豪夺,而且之前已经跟他发生过冲突了,是我把人给抢回来的。” 老狼言简意赅的讲述起了本地的事情:“那家公司最近内部也出现了一些问题,各种意见都不是很统一,雇主觉得只要能够硬抗到底,对方没必要为了他们这块地,放弃整个项目的进程!” 大彪了解了大致经过,继续问道:“价钱是怎么开的?” “我目前争取到的价格,是每天能给一万劳务,如果需要咱们干活,价格另算!” 老狼顿了一下:“你平时出去追死账,一百万的欠条,拿到自己手里的,也就是三十万而已,但这次的活不经过小西天,所以没有人抽成,雇主那边给多少,我分文不取!” 大彪还想还价:“不算多,这相当于我干一个月,才追回来了一百万的账,但是按照我的能力,最多一周就可以了。” “你带来了三个人,算上你是四个,每个月能拿一百二十万,这相当于你要追回来四百万的账才行!而且我说过了,雇主那边出了这些基本的劳务,还会额外给钱,算下来不亏,毕竟小西天可不是一直有上百万的单子派给咱们!” 老狼笑了笑:“你刚刚也说了,咱们出去追账,每动一次,就要面临一次的风险,但这边的目标是固定的,只要跟一伙人打交道就够了!” “也罢,你痛快,我也痛快,反正最近小西天没什么好单子,在你这住下,我就当带兄弟们散心了。” 大彪犹豫片刻,最终同意了老狼的方案:“以前去外地干活,交通工具和武器,都是小西天提供,这次咱们避开了中间人,你负责兜底?” “当然!车辆雇主那边提供,枪械我来找,已经让人往这边送了,不过目前还没到。” 老狼反问道:“你们有傍身的家伙么?” “连夜从外地跑高速过来的,哪敢带武器,不过我有个兄弟,在这边有门路,我们下高速之后,对方送了一把猎枪过来。” 大彪语罢,连忙解释道:“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防着你,只是做咱们这行的人,仇家太多了,枕头下面如果不压一把枪,我是真睡不着觉!” “理解。” 老狼莞尔一笑:“雇主那边,今天会先送一笔钱过来,算是咱们的生活费,人头费每周一结,下打租!”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老狼跟大彪成功碰头的同时,张进威一行人,也在双庆的带领下,赶到了大应村。 村中心处,双庆指了一下前方的岔路口:“从那条水泥路向左转,穿过一片庄稼地之后,尽头有两排民宅,前面那排总共有两个院子,都已经荒废好多年了,老狼他们就在左边的一间!” “嗯。” 张进威看着地里茂密的庄稼,微微点头:“那个院子,只有一个门口吗?” “有两个,除了前面的大门,房子左边还有一道通往后院的侧门,后院是煤棚和厕所,厕所边上还有一道小门。” 双庆看着面前的村子,心里同样很紧张,事已至此,他知道自己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于是又补充道:“那个院子的院墙很矮,身手稍微矫健点的人,都能跳出去,外面就是大片的庄稼地,如果人钻进去,再想找出来就难了!” 一边的郑宇插嘴问道:“他们有几个人?” 双庆之前并没有跟老狼有太多接触,只能按照自己了解的情况回应道:“三个人!我之前给他们送过东西,老狼只带了自己的两个朋友,他说追账这种事,来的人太多了没用!” “只有三个人,倒是问题不大。” 张进威听见双庆的回答,看向了车里的其他人:“郑宇,你带人守在院外,把他们的退路堵死,耀明,咱们进院子!” “没问题!” 被潘英杰派过来辅佐张进威的青年,听到他发话,在座椅下面抽出了锯短的双管猎:“我冲正门,你掩护我!” “不急,这个老狼昨晚已经开过枪了,咱们还不清楚对方的路数,如果他们负隅顽抗,咱们风险还是很大的。” 张进威指了指路边:“把车靠边停下,咱们以庄稼地做掩护,慢慢围上去,先把情况搞清楚再说!” 随着张进威做出吩咐,他们这边的十几个人纷纷下车,很快消失在庄稼地里。 …… 老狼跟大彪,算是老相识了,他们之前共同服务在一个中间人手下,还彼此合作要过几次账,下面的兄弟们虽然不熟,但彼此也都认识。 前一天晚上,大彪一行四人坐了一整夜的车,身体都快僵住了,所以在大彪跟老狼聊天的同时,他带来的人除了一个去房间睡觉,另外两人都在跟老狼手下的一个人,站在院子里闲聊。 大约两分钟后,张进威等人已经摸到了院子附近。 在玉米地的掩映下,张进威略微打量了一下院子的布局,指着房顶对耀明说道:“我想办法从后院绕过去,你派两个人守住正门,只要我开出第一枪,你们就动手,院里的人,不留活口!” “明白!你小心!” 耀明答应一声,随后便带着两个青年,向着院子另外一侧绕了过去。 老狼他们居住的这个民宅,房子跟后面的院墙之间,大约隔了一个三米左右的空间,形成了一个面积不大的后院。 张进威带着一个青年绕到后面,跟对方一起翻进后院,踩着对方的肩膀就爬到了房顶上,然后压低身体向着前方移动过去。 此刻院子里的三个人,正坐在一棵枣树下面聊天,张进威居高望去,一眼便认出了正对自己这边的那个人,昨天晚上曾在饭店里出现过。 按照双庆的情报,老狼他们总共有三个人,此刻已经全都聚在了院子里,虽然张进威没有看清另外两人的模样,但下意识的便将其当成了老狼和另外一人。 正当张进威思考着这件事的时候,靠近老狼等人的院墙外面,庄稼地也在轻微晃动,明显是他们这边的其他人,也靠近了院墙位置。 张进威见对方三人都在院子里,没有任何迟疑,半蹲在房顶上,举枪瞄了大约两秒钟左右,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陡然响起,子弹飞旋而出,打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弹坑。 “我操!” 树下的男子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还以为是同伴走火了,转身看向了身后。 “砰砰砰!” 没等他找到枪声的来源,张进威已经向着这边,连续扣动扳机。 “咕咚!” 男子腹部中弹,仰面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人看见他倒了,撒腿就向着墙角的仓房跑去,同时大声咆哮道:“院子进人了!” “不光进人了,还他妈能要你的命!” 耀明此刻也在另外一侧的墙头现身,看见男子迎着自己跑来,抬手就是两枪。 “妈的!” 另外一人见自己这边瞬间倒下两人,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在求生欲的支撑下,潜力瞬间爆发,连助跑都不需要,直接蹬着墙壁翻了出去。 此刻在耀明的意识里,也觉得院里只有三个人,眼见其中两个已经倒下,直接翻墙跳进院里,直奔逃跑的那个人追了过去。 “咣当!” 就在这时,里面平房的门被一脚踹开,大彪端着一米多长的猎枪,一步跨部门外,枪口直指耀明。 正在奔跑中的耀明,听到右边传出的踹门声,同样有些懵逼。 “嗵!” 下一秒,猎枪火舌喷吐,大片铁砂飞溅出去,瞬间将耀明撂倒。 “砰砰!” 站在房顶的张进威,听到楼下传出枪响,根本没看到大彪,但还是开枪进行着压制,防止对方趁乱逃离。 “房顶有人!” 大彪看见子弹在地上留下的弹孔,速度极快的退回了房间里,脖子上青筋暴起的对着老狼吼道:“你他妈怎么选的窝,被人端了都不知道?!” “我们就没离开过这院子,这事的根源不在我这!” 老狼在喊话的同时,在床上的旅行包里抽出了***枪:“武器在我这,过来拿家伙!” “砰砰!” 在几人集合的同时,院外也传出了两声枪响,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外面的人,全折了!” 老狼直到此刻,才意识到他们所面对的狄家,是一群什么样的对手,将两个弹夹揣进兜里,转身就我那个厨房的方向跑:“从后窗户跳出去,外面是一片庄稼地,钻进去就有活路!”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鹬蚌相争 农家院内。 大彪打开猎枪的铰链,往枪管子里面塞了两发子弹,听到老狼的话,转身就向着后面的走廊跑去。 “彪哥,我先走!” 大彪手下的一个兄弟加快脚步超过他,伸手拎起走廊里的一把椅子,直奔后窗砸了过去。 “嘭!哗啦!” 玻璃炸裂的声音在院子里传开,房顶的张进威听到声音,加快脚步向着那边跑去。 “他妈的!你们走!” 大彪手下瞪着眼睛骂了一句,直接顺着窗口跳出去,举枪指向了头顶的房檐。 跟在张进威身边的青年,此刻也已经到了房檐边缘的位置,看到下面有人,迅速调转枪口。 “砰!” 大彪手下动作明显更快,一枪命中了青年的胸口,让他顺着房顶栽了下去。 张进威原本也准备往前冲,不过看到旁边的人栽了下去,不由得脚步一顿。 就在他这么一犹豫的时候,老狼几人全都冲到了后院,纷纷开始向着房檐位置压制。 “狼哥,撤了!” 老狼一名手下听到房屋两侧传来的脚步声,对着老狼吼了一句,踩着墙角的柴火垛就要爬墙。 “砰!” 在这人露头的一瞬间,守在外面的郑宇对着这边就是一枪,虽然子弹打在了院墙上,但还是把老狼手下给吓了一跳,踩空跌落了下去。 “妈的!外面也有人!” 大彪手下发出了一道绝望的呼喊:“咱们被锁死了!” “别慌,跟我走!” 老狼此刻也是忧心如焚,虽然他再三跟吴赫叮嘱过,自己的位置绝对不能暴露,也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问题明显就出在了吴赫那边,因为他们这伙人,在本地是没有任何社会轨迹的。 面对此刻的情况,老狼也不觉得自己还有希望跑出去,但身边的几人都是奔着他来的,哪怕心里再绝望,他也不能在这时候杵在原地等死,于是带着众人就往旱厕那边跑,准备从旁边的小门尝试突围。 “砰!” 张进威站在房顶卡了一下视野,见几人同时后退,对着人群就是一枪。 “砰砰!” 正在奔跑的老狼,只觉得肩头一阵灼痛,完全凭借感觉,回手就是两枪。 “咕咚!” 张进威被子弹打中大腿,单膝跪在房顶,扯着嗓子吼道:“他们的人比预想的多,但是都被堵在了后院,冲上去灭了他们!” 院外的郑宇听到张进威喊话,一马当先地冲了上去:“跟我上,不能给良哥丢人!” 话音落,身边的两个青年跟在郑宇身后,齐刷刷的就向着院墙冲了过去。 “嗡!” 就在三人奔跑的同时,一阵引擎咆哮的声音,在后面的道路上陡然传来。 “吱嘎!” 没等几人转身,一辆没挂牌子的商务车已经刹停在了他们身后,紧接着好几支枪管子,直接从窗口探了出来。 “砰砰砰!” 下一秒,枪声此起彼伏,郑宇三人无处可避,瞬间便倒在了血泊当中。 张进威身在房顶,看见下面的这一幕,就地一个翻滚,迅速躲开了对方的射界。 “砰砰砰!” 与此同时,院子正前方的位置,同样枪声四起,同时传出了耀明手下绝望的呼喊:“咱们上当了,这里有埋伏!” 这句话传出来之后,张进威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打湿了。 今天这里的局势,自从他进了院子开始就不对。 先是对方的人手,根本不是之前提起的三个人,而且他们的人又遭遇了埋伏,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自己被双庆给耍了,这孙子很有可能是在故意被抓,为的就是将他们引入这个埋伏圈。 就在张进威胡思乱想的时候,负责守前门的几个青年,已经被打散了,眼见突围无望,全都开始翻墙往院里跑。 张进威趴在房顶,看见外面一群蒙面人追着自己这边的人进了院子,呼吸急促。 此刻他们这个区域,房顶是唯一的制高点,如果张进威开枪压制,是绝对能够给那些人,争取到一个进院子的时间的。 可这么做真的有意义吗? 刚刚他们的围攻,已经证明了这个院子并不适合防守,他一旦开枪,绝对会暴露。 更主要的是,他现在也无法确定,刚刚后街商务车里的人,有没有发现自己。 如果他不开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这枪一旦响了,他是绝对没有机会往外跑的。 “嗵!” 一声枪响,将张进威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随着侧面传出枪声,院里最前方的青年应声倒地,一群人直接从后院方向冲了出来,正是老狼他们刚刚撤离的方向。 “呼呼!” 张进威看着院内接连倒下的众人,呼吸急促地躺在房顶,直接把身体缩了回去。 如今的他,早已经成为了一条为了复仇,不计代价的疯狗。 如果院子里的人是杨骁,张进威一上头,很有可能就冲上去了。 但现在聚在下面的,却是一群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没错,对于张进威来说,他们就是陌生人,因为不论是潘英杰还是狄忠良,似乎从来都没把他当成过自己人。 张进威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复仇。 他甘心做这些人的棋子,同样是因为这些人也是他复仇路上的棋子,对于张进威来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谁的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因为他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复仇。 一念至此张进威直接躺在房顶开始装死,此刻的他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会为任何人把自己搭进去,在没有被发现之前,他绝对不会贸然开枪。 “砰!砰!” 院内的枪声逐渐平静,只剩下了补枪与求饶的声音。 大约三分钟后,一道男声传出:“干净了,撤!” “呼!” 张进威听到这个声音,仍旧一动不动,但却略微松了一口气。 现在他的队伍已经被打没了,对方根本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诈他出现,唯一的解释,就是真的没有发现他。 时间分秒流逝,直到过去三分钟左右,张进威确认院里再无声音,这才趴到房檐上看了一眼,确认下面有了对方的人,用腰带勒住大腿,咬着牙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罪过 大应村外围,一条不起眼的小路上。 天九拎着枪钻出玉米地,随后便坐进了算盘的商务车里。 算盘今年二十五岁,戴着一副眼镜,身材略有些微胖,看起来就有些窝囊,属于那种走在大街上,谁都敢欺负的类型,但了解他的人都清楚,这个看起来怂怂的小胖子,却是吴余风身边最不能惹的笑面虎。 算盘见天九上车,拿起一瓶矿泉水递了过去:“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我爸是个屠户,所以我从小就帮着他杀猪宰牛,但是跟动物比起来,我还是觉得杀人最有意思。” 天九眨了眨眼睛:“人这种生物,是最残忍的,他们什么都敢杀!但有趣的事,动物被逼急了,都会反抗,而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却通常都w2在等死! 狄忠良那边的人,都是奔着偷袭别人来的,自己仓促间遭到袭击,全被打懵了!除了一部分人被枪声吓跑,大部分都被干掉了!不过我没找到你点名那个叫郑宇的人!” “他守在后墙外,被我找到了。” 算盘对司机说道:“开车走吧,村子里死了这么多人,肯定得闹出大动静,这件事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咱们是来干活的,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部干掉,反而要留一个活口呢?” 天九不满的说道:“你知道我在院子里补枪的时候,有多怕房顶上那个傻逼打我的黑枪吗?” “哥们儿,咱们俩虽然都跟风哥混,但风格却完全不同,你是靠技术吃饭的,而我靠的是脑子。” 算盘笑呵呵的说道:“在赶来之前,我就把这些人的底细都给查清楚了,房顶上那个货,名字叫做张进威,跟狄忠良属于合作关系,他卷进这些烂事,唯一的原因就是跟狄忠谦身边的杨骁有仇! 而郑宇是狄忠良的表弟,可以说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的,这两个人的感情相当深厚,今天郑宇死在了这里,按照狄忠良的性格,绝对要出大事,他们内部只要分化,咱们就有机会!” 天九听到这个回答,顿时瞪起了眼睛:“你说了这么半天,就是在骂我没脑子呗?” “呵呵,这话是你自己说的,跟我可没关系。” 算盘知道天九是个沾火就着的脾气,像是哄小孩一样的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俩各有所长,今天如果不是你带队进院子,咱们这事也不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算你小子识相,知道我的能力在哪。” 天九靠在座椅上点燃了一支烟:“我记得风哥不是说过,他没心情参与狄家内乱吗?既然咱们以前没进行过相关准备,你是怎么知道狄忠良那边人员部署的呢?” 算盘打开了一罐红牛:“郑宇身边的人,被我给收买了,昨天晚上,我绑了他妈,所以这人就把狄忠良那边所有的部署,一股脑的全给吐出来了。” “你收买了郑宇的人?” 天九眨了眨眼:“可是我从后院往外看的时候,只发现了三具尸体,你说的那个人……” 算盘笑道:“就是其中之一。” “你把人干掉了?” 天九无语的说道:“你是二逼啊?既然这个人已经有把柄握在咱们手里,你留着他继续用多好呢?既然郑宇死了,狄忠良肯定要把其他人给提起来,摆明的钉子,为什么不砸进去呢?” “因为这种不靠谱的人,我从来不用第二次!风哥对这些人动手,是在替狄骏雄扛雷,一旦出现差错,会给风哥惹来杀身之祸!狄家这些人的脑子都不空,我担心把人放回去,会被反过来查到咱们自己身上。” 算盘顿了一下:“既然这个人已经没用了,还得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善后工作,把他母亲处理掉……你知道的,我不杀女人。” “你他妈的……” 天九听见这话,气得牙根生疼:“你不亲自动手,指挥别人去杀人,就不缺德了呗?” “眼不见为净。” 算盘叹了口气:“罪过!” 天九翻着白眼问道:“你罪过个几把!我他妈怎么就不信,一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人,能是个假和尚呢?你跟我说实话,你平时整天说不杀老人和女人什么的,是不是怕这些事传出去,进监狱容易挨揍?” “兄弟,你但凡如果长点脑子,就应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我这样的人,如果真有一天犯案了,还有进监狱的机会吗?” 算盘挠了挠鼻子:“我从小是被我奶奶带大的,其实我不信佛,但老太太信佛,如今老人家已经不在了,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积点阴德,希望她能少些业障,我知道这东西是虚无缥缈的,不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奶奶之外,我谁都不关心!” “干这行信佛,你也真是个神人!我觉得你这个行为,跟我上次喝多了,劝小姐考公务员,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九也懒得跟算盘掰扯这些事,转开话题问道:“狄忠良这边已经开始动手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要动一下狄忠谦,挑拨他们双方干起来?” “狄忠谦那边,我不准备采取任何行动!” 算盘微微摇头:“上面的意思很简单,把狄家这些碍手碍脚的人全都干掉!如今狄忠良背靠三房和四房,手里的好牌不少,但狄忠谦也没什么倚仗,只是跟三房保持着暧昧关系! 只要我们能继续给狄忠良施压,他绝对还会有动作!到时候别管是跟三房翻脸,还是干掉狄忠谦,结果都不会太好,如果他跟三房闹翻,我们就算是掰开了三房和四房的合作!退一步说,即便他把狄忠谦干掉,不需要制衡以后,他也不会再把三房放在眼里。” 算盘搓了搓手掌:“火已经烧起来了,先不急着泼油,我想要看看,他究竟可以烧成什么样!挑拨这些人自相残杀,总比咱们自己去冒险安全多了。” 天九琢磨了一下算盘的话,给出了两个字的精准评价:“坏B!”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浩劫余生的悍匪团伙 大应村外。 老狼和大彪四人,沿着庄稼地一路逃窜,疲于奔命的跑到了村外的荒山上。 “行了,别跑了!” 大彪转身望去,见后面的树林里并没有追兵跑出来,一屁股坐在了石头上:“他妈的,平时在外面干活,都是老子追着别人跑,今天可倒好,成了别人追我了!” “狼哥,你受伤了!” 老狼手下的兄弟,看见他肩头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当即便脱下衬衣,扯掉一只袖子准备为他包扎。 “我没事,只是伤到了皮肉,胳膊还能动!” 老狼强忍着的剧痛,脸色阴沉如水:“今天这件事,出得太奇怪了,有人袭击咱们我理解,可为什么会有人出手帮忙呢?” 大彪折了两个兄弟,心情十分烦躁,但是回想起刚刚的事,也觉得有些怪异:“会不会是你那个雇主,听到了什么风声?” “绝对不可能!如果他真知道有人要对咱们下黑手,只要来个电话,通知我跑路或者配合就够了,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老狼当即否决:“他如果真有这种能力,怎么可能让我从千里之外,把你们调过来呢?” “别管怎么样,你先给他打个电话!” 大彪烦躁的说道:“那两个兄弟,已经跟了我好多年,结果刚落地就他妈折了,这件事,必须得有人给我个说法!” 老狼眼中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听到大彪这么说,接过手下递来的布条按在伤口上,同时拨通了吴赫的电话。 不消片刻,吴赫的声音便顺着手机传了出来:“老狼,早啊!” “都这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跟我打招呼!” 老狼心里本就带着气,听到吴赫的回应之后,情绪彻底失控,对着电话骂道:“你他妈是怎么找的落脚点?我们差点被人端了,你知不知道?” “你说什么?” 吴赫听到老狼的话,明显愣了一下:“怎么回事,有人找到你们那边去了?” “不仅找到了,而且我们死了三个人!” 老狼眼中闪着怒气,脸色铁青的说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惹的是什么人,就该谨慎到骨子里!生死攸关的事,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呢?” “等等,你先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吴赫被老狼骂得有些懵逼:“你们的位置,我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怎么可能出问题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做的就是刀头舔血的营生,你觉得我可能出问题吗?” 老狼虽然心烦意乱,但吴赫毕竟是他的金主,一旦对方出问题,他这边死的几个人,也将没人负责。 想到这里,老狼耐着性子说道:“问题肯定出在你那边,这些人既然能找到我,就一定也能找到你!你现在安全吗?” “我躲在郊区一个朋友的歌厅里,但他肯定没问题,因为他就算出卖我,也绝对不清楚你们在什么问位置!” 吴赫语罢,向着老狼反问道:“我已经让双庆给你们去送钱了,他怎么样,没出事吧?” “你说的是你身边那个小孩?” 老狼听到这个回答,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了吧!怎么?他还没到?” 吴赫听到老狼的问题,也略微有些懵逼:“这小子跟我是同村,十几岁的时候就跟我混在一起了,他没理由出卖我啊!” “现在这年头,亲生父子都信不过,何况只是个马仔!” 老狼语速很快的说大片:“我不管你在什么地方,现在立刻动身,马上离开那里!手机号也给我换了,在确认安全之后,给我打电话,余下的事情咱们见面聊!” “行,我听你的!” 吴赫得知老狼这边出了问题,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刘双庆这个狗娘养的,今天如果真是他出卖我,老子扒了他的皮!” “少说废话,先跑吧!” 老狼对着电话喊了一句,挂断后看向了大彪:“问题应该是出在了雇主那边,他很有可能被身边的人给卖了,也就是原本要给咱们送钱的那个人!” “让身边人给卖了?这是什么素质啊?” 大彪听见这个回答,眉心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我怎么感觉,找你办事这孙子,给我的感觉这么不靠谱呢?” “只是一个普通的社会混混而已,估计连枪都没摸过,但资金方面肯定没问题,他手里那笔账,我是通过小西天接的,你该知道小西天在这边面的能力。” 老狼叹了口气:“死在村里的二张,是我出道以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死了,我的心情绝对不比你好过多少!” 大彪伸手搓了搓脸颊:“你最好确定这个雇主不会赖账,如果我的兄弟白死了,我第一个调转枪口,让他给我两个兄弟偿命!” …… 另外一边。 张进威逃出大应村之后,便有了失血过多的症状,唯一还算幸运的地方,就是他晕倒前拨通了狄忠良的电话号码,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对方。 那枚打在腿上的子弹,虽然打破了张进威的血管,但是并没有伤到动脉,而他被救回去之后,除了失血过多,几乎就没什么影响。 饶是如此,张进威也直到下午三点多,才在病床上悠悠转醒,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第一反应就是看向了自己的手腕,确认上面没有手铐,不是被警察抓到了公安医院,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咣当!” 两分钟,负责看护张进威的青年,去外面上完厕所回来,看见张进威睁开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进哥,你醒了!” 张进威感觉身上一点力气没有,喉咙发干的问道:“嗯……这是哪啊?” “咱们在市里,这是一家私人诊所,我是跟杰哥过来的!你上午被送来之后,已经在这昏迷一天了,他跟狄忠良一直守在这边,刚刚出去抽烟!” 青年回答完张进威的问题,迅速掏出了手机:“我这就通知他们你醒了!”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张进威躺在病床上,听说潘英杰跟狄忠良在医院守了自己一天,心头略微泛暖。 纵然几人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对方守在这里,也只是因为他是一个连接双方的白手套,但作为一个孤家寡人,身边有几个人守着,终究让张进威心安了许多。 正当他躺在病床上,回忆着以前那段岁月的时候,病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狄忠良步伐匆匆地走进病房,语速很快的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还好,被子弹咬了一口,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张进威做了个深呼吸:“今天我……” 狄忠良打断张进威,面色急切的问道:“不说这些,我问你,郑宇去哪了?” “他死了。” 张进威之前在房顶上,亲眼看见郑宇三人,被商务车里的人枪杀,长叹了一口气:“今天我们原本是去抓老狼的,谁知道对方给我们设下了埋伏,所以……” “嘭!” 张进威话音未落,狄忠良陡然暴起,对着他一脚就踹了上去。 “咕咚!” 张进威猝不及防,被狄忠良一脚直接从病床上给蹬了下去,手背的皮肤也被针头给划破了。 面对狄忠良的突然袭击,张进威着实是被踹懵了:“你他妈疯了,跟我动什么手?” “襙你妈!我这边几个大活人被你带出去,却他妈的一个都没回来,你是干什么吃的?!” 狄忠良跟骏字辈那些人不一样,手里能用的人本就不多,之前在西风镇已经折了几个,如今自己最信任的表弟也折了进去,让他的双目几欲喷出火来,冲上去对着张进威就是一顿猛踹:“你他妈告诉我,什么叫带队的?所有人都他妈折了,就你自己回来了,你就是这么带队的?” “你觉得这件事怪我吗?!” 张进威腿部有伤,根本就爬不起来,面对狄忠良的殴打,心里同样满是委屈:“行动之前我就说过,对老狼下手是有风险的!他们就是一群拿钱办事的局外人!是你非要让我过去干掉他们的,现在出了问题,责任在我吗?” “嘭!” 狄忠良对着张进威的头上又是一脚:“那你告诉我,凭什么郑宇死了,你活着?” “我是个混子,不是他妈的判官!谁生谁死这种事,我有的选择吗?” 张进威用手抱着头,心中的委屈已经快把胸口憋炸了:“办事的时候,我压根就没让郑宇上,而是叫他守在外围,他自己倒霉,与我何干?” “你他妈还跟我犟嘴!” 狄忠良双目赤红,脚下的力道也是越来越大,此刻他愤怒的地方,不仅仅在于郑宇死了,而是作为狄家血脉,他始终感觉自己也是潘英杰手里的一枚棋子,这种感觉在身边亲信死亡之后,变得越发明显。 此刻潘英杰跟大弩,就站在病房里,但均是一言不发,也没有阻止。 潘英杰对于这件事同样很不满,因为死掉的耀明,同样是跟了他多年的兄弟,而且张进威在进行这个行动之前,完全没跟他打过招呼。 这件事给他的感觉,就是张进威在用自己的资源给狄忠良办事,想要摆脱自己这边的掌控,此刻狄忠良由于郑宇的死而大发雷霆,总得让他的情绪有个宣泄口,更能让张进威看清局势。 张进威是个要面子的人吗? 从他最近的行为来看,别管是投靠潘英杰,还是被派到狄忠良身边当跟班,明显都是没有任何地位的,而且面对双方的冷嘲热讽,他也始终在笑脸相迎。 可以说,为了复仇,他已经卑微到了骨子里。 但不管怎么样,当初的张进威,都是风光过的大哥,哪怕他如今变得再不堪,骨子里也是带着骄傲的。 今天这件事,他虽然放弃了救援其他人,可是并没有让谁主动去送死,何况他去跟老狼拼命,还是被狄忠良给派出去的。 眼见事情搞砸之后,自己却成为了那个承担后果的人,情绪和身体均受到摧残的张进威,彻底爆发了。 眼见狄忠良再度踹出一脚,他猛地侧头躲开,抱着对方的小腿,奋力向外一掀。 “嘭!” 狄忠良身体失衡,后仰砸在了病床上。 “襙你妈!老子给你一点笑脸,你还真当我是一条狗了!” 张进威发出一声咆哮,在地上陡然抱起,一把扯掉了输液架上的玻璃瓶。 “嘭!哗啦!” 随着输液瓶砸在床头柜上,药液与张进威的鲜血同时喷溅。 “住手!” 大弩眼见张进威攥着半截玻璃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单手按着张进威的后脖颈,粗暴地将他按在了床上。 “都他妈给我滚!” 张进威怒极失智,完全做出了搏命之势,对着大弩又捅了过去。 “啪!” 大弩单手攥住张进威的手腕,将他的手掌对着床沿猛磕了两下,将玻璃瓶给打掉了。 “狗日的!我弄死你!” 狄忠良也没料到张进威敢还手,见他被大弩按住,抬手就要掏枪。 “良总,适可而止吧!” 潘英杰看着狄忠良通红的眼睛,终于开口说话了:“咱们都是自家人,你折了兄弟难受,这我能理解!所以你打我兄弟出气,我没做声,但你如果要杀我的人,咱们之间的账,可就不是这么算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人拉开!” 大弩将张进威从床上拖起来,对着双方的人喊道:“都是三岁孩子啊?外面受了挫折,在这窝里横有他妈什么用?” 话音落,众人纷纷上前,而狄忠良听到潘英杰和大弩的话,也知道在这闹下去的后果,把枪丢在了床上:“都他妈别碰我!” 潘英杰看见狄忠良的举动,上前一步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但是今天我们那边有兄弟在现场撤了回来,可以证明小进没撒谎,他们的确是遭遇了对方的埋伏! 这种事谁都不愿意遇见,何况他还受了伤,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他是被你派去的,别管事情成不成,你都欠他一个人情!此刻这么对他,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有理讲不出来 狄忠良当着潘英杰的面,对张进威大打出手,本身就是在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虽然他没把张进威看在眼里,但是面对潘英杰,却只能压下怒气,毕竟四房的关系,不是他自己搭上的,一旦对方现在放弃自己,狄忠良就只能投靠三房,但对方手中还有狄忠谦这枚棋子,一旦失去了四房的支持,他根本就拿不出任何优势。 大弩见狄忠良沉默,也跟着说道:“我知道你以前是个老板,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指点江山,但你如今既然要走这条路,就得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死个人还叫事吗?” 潘英杰顺势把话接了过去:“小进袭击老狼,是被你派去的,下面的兄弟们拼命,也是为了绑你拿下悦晋城项目,你如果一直这么情绪化,很容易让下面的兄弟们寒心。” “我派他过去,是因为我信任他!可是去了那么多人,却只会有他一个人回来,这里面是怎么回事,我相信他最清楚!” 狄忠良怒气冲冲的扔下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潘英杰见状,对其他人摆了摆手:“都愣着干什么,收拾一下,快点!” 众人见状,顿时上前收拾起了被碰到的东西,潘英杰也走过去,将张进威从地上给扶了起来:“狄忠良对于跟咱们的合作,始终就颇有微词,你今天带着他表弟去办事,但是却没能把人带回来,很容易让他误会,觉得这是咱们在有意削弱他的实力,所以我必须让他把心里这口恶气给撒出去,你没怪我吧?” “听起来,这反倒像是你在怪我!” 张进威皱眉看着潘英杰:“之前是你说自己不方便出面,由我跟狄忠良搭档更加合适的!我既然跟他在一起,只要大方向没错,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哪怕今天对老狼动手,也是为了帮狄忠良在征地项目中占据上风,我做错什么了?” 潘英杰莞尔一笑:“没人说你做错了,只是双方还得继续合作下去!今天这件事,总得有人受委屈,而咱们是自己人,我只能把你推出去!” “所以我今天能被推出来,只是因为狄忠良还有用,但我已经没用了,是吗?” 张进威并不领情,情绪依然激动的看着潘英杰:“当初跟我合作的时候,你也是笑脸相迎,但我的兄弟们,却全在合作当中死光了!我能不能认为,那也是你在故意削弱我的实力呢?” 潘英杰听到张进威的话,面色倏然一沉,皱眉看向了他:“张进威,我是不是给你脸了?哄你几句,你还没完了是吗?” 张进威紧咬后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在你眼里,我他妈死里逃生跑回来,又被狄忠良当众羞辱,随便哄几句就可以过去了是吗?” “你的羞辱是自找的,如果行动前你跟我打了招呼,出事我自然会替你负责,但这是你们自己策划的行动,我愿意出面劝走狄忠良,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潘英杰看着张进威的眼睛,不假思索的说道:“大家是合作关系,我没有必要一直照顾你的情绪,此刻你在气头上,我不跟你吵,但我也希望你冷静下来之后,可以仔细想清楚,如果刚刚不是我拦着,你会是个什么结局! 当然了,我不否认你有拼命的勇气,也不觉得你一定会输给狄忠良,可你就算打赢了,又有什么意义?你要复仇,而我在帮你复仇,如果你觉得我实在利用你,随时可以离开!” 语罢,潘英杰根本不等张进威答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张进威躺在病床上,感觉一股怒气快要将胸膛撑开。 此刻他有一肚子的道理想要去讲,可是却没人愿意听。 大弩跟在潘英杰身边走出病房,脸色阴沉的说道:“狄忠良这个傻逼,做的事情有些太过火了,张进威毕竟是咱们的人,他当着你我的面动手,这摆明了就是给咱们甩脸子呢!” “狄忠良手里的牌本来就不多,他急着要拿下悦晋城项目,分明就是不想一直跟咱们绑在一起,觉得自己只要能撑起一摊生意,就有了跟其他人谈判的筹码。” 潘英杰站在窗口点燃了一支烟,目光深邃的说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太好,他太难掌控了,虽然双方是合作关系,但是从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太多诚意,而是在不断钻营,我丝毫不怀疑,他一旦找到合适的机会,就会把咱们踹掉!” “我也觉得,狄忠良像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大弩跟着点了点头:“依我看,这个人根本就靠不住,与其把他捧起来,还不如直接让狄雯站出去,到时候你我取代狄忠良与张进威的位置,直接扶她上位!” “这件事,如果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潘英杰摇了摇头:“我让张进威站出去,担心的从来不是杨骁,而是狄家的人一旦知道由外部势力介入集团内斗,肯定要先把咱们解决掉!同理,杨骁不敢把这个问题摆在台面上,也是担心狄家人觉得他会引来麻烦,所有容不下他!” 大弩皱眉问道:“那你真就要放任狄忠良,就这么养虎为患?” “你别忘了,狄忠良是在替狄雯抢生意,虽然我私下里答应这个生意可以给他,但归根结底,这生意拿下以后,还是狄雯说的算!” 潘英杰面色一狠:“既然狄忠良还有利用价值,就先用他把生意拿到手,届时他但凡有龇牙的意思,就按照你的想法,干掉他!” 两人这边正在交谈间,一名青年快步走到旁边,开口道:“杰哥,我们审了一下被张进威扣住的刘双庆,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潘英杰点头:“你说。” “根据刘双庆的说法,老狼他们那个院子里,应该只有三个人,而且他们都是外地来的,没能力进行那么大规模的伏击,同时我们也询问了其他跑回来的兄弟,当时他们已经打死了对方的三个人,然后才被人包围。” 青年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最终给出了总结:“如果对方真要在那里下套,根本就没必要死人!”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狄忠谦的消息 潘英杰听到手下的解释,皱眉问道:“你们的意思是,袭击张进威他们的,并不是他们的目标?”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青年的思维此刻也有点混乱:“刘双庆的手脚筋,都已经被我们给挑断了,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绝对不会撒谎,我现在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他绝对不是对方故意丢出来的钩子!但现场为什么会多一伙人,我是真的想不明白。” 大弩在一边插嘴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杨骁那边也查到了老狼这伙人的下落,但是却在故意等着咱们这边的人往圈套里面钻?” “也不是没有可能。” 潘英杰掏出烟盒,微微点头:“昨天晚上,双方已经在饭店发生过一次冲突了,杨骁他们听到风声,也不令人意外!但这个套如果真是他们下的,张进威还能活着回来?” 大弩没有那么深的心机,随口说道:“万一是巧合呢?毕竟今天在现场跑出来的人,又不仅仅只是张进威自己,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或许吧。” 潘英杰顺着大弩的话思考了一下,面色越发凝重:“如果老狼这些人,真的落在了杨骁手里,他很有可能会顺着老狼这条线,已经找到了吴赫!万一让狄忠谦把这块地拿下,这事可就彻底玩砸了!” “我去查!” 大弩听见这话,也是面色一凛:“如果这件事,真的是狄忠谦那边在搞鬼,我就顺着线索挖下去,把人给抢回来!” “他们既然能挖好坑等着张进威跳进去,为什么就不会在前面等着你呢?” 潘英杰当即回绝了大弩的提议,低声道:“我现在去找狄忠良,让他打听一下集团内部的风声,如果狄忠谦那边真的拿下了陶瓷厂,就把他做掉!” “啊?” 大弩闻言愣住:“你之前不是说过,这件事不是除掉某个人就能结束的,让我先不要动杨骁那一票人吗?” “我之前求稳,是想要利用狄忠良,暗中夺取狄氏集团的控制权,既然狄忠良不受控制,自然就要换一个放弃他的打法!现在他跟狄忠谦争得正凶,哪怕狄忠谦死了,外人也会觉得这是狄忠良干的!没有了他做后盾,咱们接下来就可以对杨骁下手了!” 潘英杰搓了搓手掌:“狄雯虽然好控制,但性格实在是太柔弱了,并不适合做白手套,但一条听话的狗,总比咬人的狼强得多!” …… 另外一边。 杨骁在曲大江家中离开后,便驱车向阳泉赶去,准备见一下天宇陶瓷的几名供应商。 他这边正在高速上的时候,狄忠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我这边查到了一些狄忠良那边的消息,你说话方便吗?” 杨骁点了点头:“你说,我在听!” 狄忠谦语速很快的说道:“今天上午,狄忠良那边出事了!他们的人跑到乡下去抓吴赫,但损失惨重,狄忠良的表弟死了。” 杨骁面色一凛:“消息准吗?” “消息是在狄忠良的弟妹嘴里传出来的。” 狄忠谦语气坚定的说道:“狄忠良表弟的名字叫郑宇,已经跟他混了很多年了,也赚了不少钱,但私生活比较混乱,据说外面有两个小老婆,其中一个还去过他家里,把他老婆的眼睛打瞎了一只!不过郑宇嫌丢人,所以这件事一直捂着,外人几乎不知道!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俩其实已经在闹离婚了,只不过狄忠良跑过来夺权,把郑宇也带来了,所以才讲这件事给耽搁了!我也不知道是狄忠良不关心,还是郑宇嫌丢人,总之这件事似乎没什么人知道! 我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挖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联系上了郑宇的妻子,而她也愿意配合我做一些事情,赚些钱以便离婚后能过得好一些! 今天上午,她原本应该给郑宇打电话,帮我套出位置,但号码一直没打通,结果狄忠良却把电话打给了他,通知了郑宇的死讯。” “这不对劲吧?” 杨骁听到狄忠谦的解释,眉宇间闪过了一抹疑惑:“按照你的说法,狄忠良连郑宇夫妻闹离婚的事情都不清楚,哪怕郑宇死了,也没必要跟她说那么多,甚至连死因都告诉他吧?” “怎么说呢,狄忠良家里的情况有点特殊……也谈不上特殊吧,总之就是比较畸形!在他这一代之前,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他母亲由于有几分姿色,被我父亲看中了,彻底改变了他们整个家族的命运。” 狄忠谦简单介绍了一下狄忠良家族的构成,继续说道:“在他们家里,狄忠良的母亲可谓说一不二就连郑宇这个老婆,都是他妈看中的! 我觉得郑宇瞒着不说他离婚的事,也有这方面的担忧!狄忠良虽然暴戾,但是个孝子,这种事没必要瞒着郑宇的老婆!而这个女人也很聪明,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消息,所以就多套了几句话,没想到还真给套出来了!” 杨骁没有插嘴:“你继续。” “狄忠良的原话,是让郑宇帮他除掉一个对头,但中了对方的埋伏,还说他对付这个人,是为了拿一个商场的生意,如果拿下来之后,会给郑宇妻子两成股份,让她养孩子!这不摆明是吴赫吗?” 狄忠谦继续道:“狄忠良既然提到了埋伏,而且郑宇还死了,摆明了就是事情没办成,我觉得,他们肯定是被吴赫给耍了!” “这个逻辑,倒是说得通。” 杨骁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狄忠良给了这么多筹码,那个女人还愿意跟你合作吗?” 狄忠谦回应道:“她对郑宇早就绝望了,而且那两个小三,都不是省油的灯!她担心郑宇的死讯传出去,那两个女人一定会跳出来争财产,万一她跟郑宇要离婚的事情传出来,狄忠良很有可能会反悔!既然他对郑宇和他的家人没感情,自然不反感在我这里赚一笔外快!” 杨骁挠了挠额头:“那你能不能跟这个女人聊聊,让她到太原来?”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兜里没钱的雇主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问题,思考了一下说道:“这个女人只认钱,只要价钱给足了,她应该不会拒绝我,你让她过来,是绝对这个女人还有用处?” “嗯。”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早就说过,想要拿下陶瓷厂,主要目标不是吴家,而是狄忠良!这个女人,算是我们的一张底牌,只要她在手里,我就可以用接回尸体的理由,让狄忠良露面!” 狄忠谦瞬间会意:“我懂了,那就按照你的意思,我现在给她回电话!” “她既然在狄忠良的老家,提起要来这边,狄忠良搞不好会派人护送她,这件事你让她自己找借口推掉,必须得在咱们需要的时间,才能出现在太原!” 杨骁用手指敲打着车门扶手:“她比咱们更了解狄忠良,给出的借口也更可信,要怎么说,让她自己拿主意!” 两人交谈几句后,杨骁便挂断了电话,对开车的大森说道:“咱们的事不办了,在前面的出口掉头,回太原!” 一边的苏青禾刚刚听到了杨骁的通话内容,开口问道:“狄忠谦的电话?” “没错,上午咱们去找曲大江的时候,狄忠良那边也没闲着,他们应该是去找了吴赫,但结果不太乐观,狄忠良的表弟郑宇把命丢了,据说此人从十几岁就是狄忠良的跟班,看来这一波,他们挺伤的。” 杨骁掏出烟盒,淡淡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双方已经率先对上了,如果咱们在这时候断了陶瓷厂的货源,等于是在帮他们做嫁衣! 不过狄忠谦那边,搭上了郑宇老婆这条线,对方同意合作,我想先撤回去静观其变,如果狄忠良那边把事情搞砸了,咱们就顺势接盘,倘若他真拿下了吴赫,就通过郑宇老婆这条线,把他连带张进威一起灭了!” …… 另外一边。 刚刚组建就被打残的老狼团伙,在逃离大应村之后,便赶到了市郊某镇,钻进了一家宾馆旁边的巷子里。 大彪看着宾馆侧面的窗子,向老狼问道:“你那个雇主,就在这里?” “对,他按照我的吩咐,一个人在这开了房间!” 老狼在赶来之前,已经跟外地送枪的朋友见过面了,在斜挎包里抽出两根管状炸药,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在村里落脚的位置,是吴赫安排的,虽然问题不太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但这种事还是谨慎为妙!让小健和老抽在楼下等,咱们俩上去见他!” “可以。” 大彪将仿九二上膛,别在了后腰上:“我两个兄弟不能白死,必须得找这孙子要个说法!老抽,你跟小健留下,如果听到枪响,就冲进去接我们!” “走!” 老狼同样把枪王怀里一揣,随后跟大彪从后门进入旅店,感到二楼后,敲响了202的房门。 “咣当!” 片刻后,吴赫将房门打开一道缝隙,看清外面的人之后,这才取下了防盗链:“里面聊!” “我聊你大爷!” 大彪推开房门,直接把枪口顶在了吴赫胸前,同时攥住他的衣领,将他当成盾牌挡在身前,买不进了房间。 老狼紧随其后,把手掌搭在大彪肩头,指向了房间里面。 “老狼,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吴赫看着顶在胸前的手枪,皱眉看着老狼:“我如果真坑了你,你觉得我会在这里跟你见面吗?” “干我们这行的,谨慎高于一切,你只是被枪口顶着,但我们的三名兄弟,为了你把命都给丢了。” 老狼说话间,谨慎地握着手枪,又去检查了一下卫生间,确认房间内没有其他人,又回去检查了一下吴赫身上,确认他没有武器,这才对大彪点了下头。 “嘭!” 大彪对着吴赫的胸口砸了一拳,怼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你他妈是怎么想的?这种猪脑子,也学别人雇职业杀?” “今天的事情,责任在我,但我真的没想到,双庆跟了我那么多年,竟然会出卖我!” 吴赫看着大彪手里的枪,眼中满是愧疚:“你们给我办事,是为了赚钱,但我找你们,同样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我比谁都想让这事安安稳稳的落地,所以我也不想看见这种结果,你们懂吗?” “我懂个几把!我现在就知道我兄弟死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大彪瞪着眼睛看向了吴赫:“你说吧,这件事怎么处理?” 吴赫看着愤怒的大彪,做了一个深呼吸,对老狼说道:“我以前没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也不知道道上的规矩,这事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尽管说!” “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钱,你说自己能做什么?” 大彪沉声道:“我们折了三个人,每人一百万丧葬费,总共三百万!” “三百万?” 吴赫听见这个数字,不由得有些懵逼,向老狼解释道:“咱们接触了这么久,你应该了解,我不是一个赖账的人,可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我短期内绝对拿不出来,所以你能不能容我一段时间?” “你他妈开玩笑呢?找了一群端枪的人来干活,连丧葬费都出不起?你以为我们是他妈斗狗场里的野狗呢?” 大彪听见这话,第一反应就是吴赫准备赖账,怒不可遏的质问道:“不是说你们家的厂子,价值几千万吗?” 吴赫委屈的说道:“厂子是值那么多钱,但现在的问题是,它并没有变现,我们家唯一的生意,只有陶瓷厂,每年能剩下几十万就不错了,你算算这三百万要攒多久?” 大彪得知吴赫没钱,攥着手枪套筒,对着他头上就要砸:“我他妈……” “大彪,行了!” 老狼攥住达标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随后对吴赫说道:“干我们这行有规矩,人死了,但债不能消!今天折在大营村的人,都是为了钱出来卖命的,这笔账我必须得给他们讨回去!多久能拿出来,你得给我个日期!” 吴赫看着满脸怒容的大彪,做了个深呼吸:“最多半个月!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把这笔钱给你归上,行吗?”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一笔横财 大彪听到吴赫的话,丝毫没有领情,反而是破口大骂:“你他妈跟我们开玩笑呢?你这边的局势这么乱,老子能不能活到半个月还说不准呢,死人的钱你也要扣啊?” 吴赫此刻颇有一种驱虎吞狼的感觉,但是面对蛮横无理的大彪,也只能耐着性子说道:“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躲,该给的钱我也不会拖!但我哪怕卖房卖车,也得需要时间吧?” 大彪听到吴赫的回答,也觉得跟他掰扯这些事,也讨论不出什么更好的结果了,皱眉问道:“刚刚说的三百万,只是我兄弟的丧葬费,你找我们的事情,还要不要继续办?” 吴赫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双方已经闹到了这一步,我身边自然离不开你们这样的人。” 大彪没好气的问道:“这事继续办可以,但你总不能活人的钱拖着,死人的钱也他妈不给吧?” “原本我已经把给你们的钱准备出来了,但谁也没想到,会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吴赫面对大彪的咄咄逼人,略一思考后说道:“我这边其实还有一个来钱的门路,之前我找老狼来这边,本身就是为了帮忙追一笔债,你们可以先把这笔钱给追回来,之前我跟老狼说好了,这笔钱五五分,但你们追回来之后,我分文不取,行吗?” “可以。” 老狼作为这次接活的中间人,本来就需要对此事负责,眼见吴赫已经走投无路,也没有逼他,对大彪点了点头:“咱们这次要办的事,是狄家要巧取豪夺,吴赫是受害者,你要逼着他拿太多的钱出来,这也不现实,大家既然还要绑在一起,那就互相体谅吧!” “行,你都发话了我还能说啥啊?” 大彪见老狼这么说,也没就再为难吴赫,但态度依然不怎么好:“今天咱们折了三个人,这事你有什么看法?” 老狼听到大彪这么说,就知道他肯定是有话要说,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你是怎么想的?” “咱们出来混,是为了钱不假,但人活一口气,这件事我忍不了!” 大彪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他们干掉了我两个兄弟,这笔血债我得让他们还回来!” “你们要对付狄家的人?” 吴赫听见这话,瞳孔猛地一缩:“我找你们过来,只是不想让狄家在我手里边把地拿走,从来没想过主动招惹他们,一旦你们跟狄家的人有了血债,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大彪面色一沉,不悦的看向了吴赫:“我咋这么不愿意听你说话呢?凭什么我们的人能死,狄家的人就不行!合着我们的命就不值钱呗?” “这件事,我们恐怕不能听你的。” 老狼此刻也站在了大彪的角度上,对吴赫说道:“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你在乎的是陶瓷厂的地,而我们在乎的是自己的饭碗!如果一群兄弟折在这里,我们却什么都不做,以后恐怕就再难吃上一口饱饭了! 何况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出了昨天的事情之后,双方已经没有谈判的可能了,他们出手就是奔着杀人来的,如果不把这些人给打疼了,仅凭我们兄弟几个,根本护不住你!” 吴赫面露难色:“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们赚的就是卖命的钱,让你出之前三百万的丧葬费,是因为你的人出卖了我们的位置!但接下来既然是我们自己要复仇,出了问题也不需要你来负责!” 老狼表达完自己的态度,对吴赫问道:“昨天你们谈判的时候,我没在楼上,那个见你的人是谁?” “他叫狄忠良,我以前没见过。” 吴赫见老狼态度坚决,叹了口气说道:“叫我过去的人,名字叫皮文国,是在市里开五金店的,我们俩认识有七八年了,属于那种没事能聚在一起喝点酒,但是不会走心的朋友!昨天就是他给我和狄忠良搭的线。” 老狼继续问道:“怎么能找到这个人?” 吴赫叹了口气:“我知道他家的地址,也知道他家的店在什么地方,也知道他的住址,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会不会躲起来,我就不清楚了。” “你找纸笔,把这些信息都写下来。” 老狼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按照我原本的想法,原本是等大彪他们到了之后,带这些人护在你身边的,但如今我身边的兄弟折了好几个,我得找他们讨个说法,暂时顾不上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这个旅店里,原来的手机号咱们就先别用了,一会下去找个话吧,办张不记名的新卡。” “行,我听你的。” 吴赫得知老狼他们要去跟狄家硬碰,心里也有些没底:“我在这边的农村,有个远方表舅,他是一个光棍汉子,地地道道的老农民,我能不能去他家里躲着?” “随你。” 老狼并未多说什么,但还是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我们都在为了你拼命,如果你跑了,或者背后捅刀子,等我们找到你的时候,这事情可就变质了!” 吴赫毫不犹豫地点头:“你放心,如果我有这个心思,早就跑了,何必请你们过来呢?” 几人在楼上交流完毕,老狼便拿着吴赫写的地址下楼,在巷子里跟大彪聊了起来:“既然对方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我准备找一下这个皮文国,然后通过他找狄忠良!虽然吴赫这边愿意给赔偿,但人毕竟是死在他手里的,总该在他身上敲一笔,你认为呢?” “老狼,你真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这么麻烦么?” 大彪舔了一下嘴唇,十分阴损的说道:“按照吴赫的说法,他家的地至少价值上亿,而狄家在本地,又是只手遮天的存在,为了吴赫这么一个穷鬼得罪这种大家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既然吴赫连咱们这边的丧葬费都拿不出来,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在他身上发一笔横财呢?”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一边是没命,一边是富贵 大彪的提议说出口,老狼在原地愣了差不多五秒钟,这才认真的看向了对方:“哥们,你说这些,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我跟你开鸡毛玩笑,我是认真的!” 大彪认真的看着老狼,给他算起了账:“咱们出去追债,平时都是五五分账,哪怕中间人抽完水,到手里至少还能剩下三成,但你再看吴赫这边,大家拿着固定的人头费,做的确实掉脑袋的生意,怎么算都是亏的! 刚刚在楼上,你们的对话我也听懂了,狄家这波要收购陶瓷厂,的确有些仗势欺人,但价格给的已经够足了,如果咱们扣下吴赫,去跟狄家的人谈条件,他们能给的筹码,可比吴赫这边强多了!” “你是疯了吗?” 老狼听到大彪的一番话,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干咱们这一行,做的是无本买卖,信誉就是手里的饭碗,你现在要亲手把这个饭碗给砸了?” “你醒醒吧,好不好?咱们是出来混的,不是立牌坊的!如今天平就在你面前摆着,一边是没命,一边是富贵,这个选择很难做吗?” 大彪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理直气壮地说道:“如果咱们能通过这一次事,找狄家要个千八百万的,完全可以财富自由,到时候还何必端这个沾满鲜血的饭碗?你之前不是说,自己只要赚个百八十万,就能回家养老吗?你算算,这个回报率是多少?” 老狼瞪着眼睛回道:“但这些人杀了咱们的兄弟!” “他们不是要杀咱们,而是要对付吴赫!只要你跟吴赫站在同一阵营,今天的事情就仅仅才是个开始!” 大彪谆谆善诱道:“咱们在一起共事,如果我死了,最希望的绝对不是你给我报仇,而是能让你把钱给我的家人带去!咱们跟狄家本身就没仇,你没必要在最一开始,就把双方的关系摆在对立面上!咱们这种人,谁跟钱有仇啊?” “这不是钱的事,而是做人的底线与道义!” 老狼看着认识许久的大彪,感觉十分陌生:“在我以前的人生当中,总是不断的退让、退让、再退让!也正是因为我受不住自己的底线,做人瞻前顾后,所以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如今我已经退到了火山口,如果再退一步,将死无全尸!我既然吃了这碗饭,就得守住这行的规矩!” “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犟呢?” 大彪一脸无语:“咱们这种人出来混,不就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吗?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我们可能这辈子都爬不起来了!就连丧门旋那种傻逼,都能跟着老板去日本发展,凭啥咱们就得被人堵在苞米地里,像是年猪一样宰呢?!” “在我看来,这算不上机会!这件事,我肯定不同意!如果你非要这么做,咱们俩可就对上了!” 老狼看着大彪的眼睛,铿锵有力的说道:“这事你如果想留下,那么一切照旧!如果你要走,我绝不拦你,该给你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追回来,打到你卡里!” “行行行,当我没说!” 大彪见老狼丝毫没有动心,自讨没趣地摆了摆手:“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自然没有跟你对着干的意思,只是觉得这是个机会而已,既然你不认同,那就当我没说过!” 老狼的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没有挡你财路的意思,如果这个活是你接的,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干!但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我知道你是对的,只是看吴赫那个状态,担心他斗不过狄家,咱们的钱也给不上。” 大彪掏出了沿河:“咱们少赚一些无所谓,但总得让死去兄弟的家人,能继续生活!” “我要找狄忠良,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担忧!不管怎么样,先找到皮文国再说。” 老狼比划了一下手里的纸张:“你觉得,应该先去他店里,还是去他家里?” …… 另外一边。 潘英杰在医院离开之后,便找到了狄忠良,并且陪他去见了狄骏野,但并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等待。 过了大约半小时后,狄忠良拽开车门,坐进了车内:“狄骏野刚刚打了几个电话询问,狄忠谦那边,并没有向集团上报征地的事,但目前还不清楚,他是拿了地没交出去,还是压根就没拿到。” 潘英杰听到这个回答,略微松了一口气:“我觉得前一种可能性不大,你们俩之间的竞争,就是通过这块地决定胜负的,他没必要拖拖拉拉,如果他真没跟集团那边交涉,这倒是一件好事。” “还有件事挺恶心,警察给我打了电话,询问郑宇的事,还让我配合他们去做个笔录。” 狄忠良脸色阴沉的说道:“今天大应村死了那么多人,这案子绝对很轰动,我担心警察会查到我身上!” “放心,这件事我来摆平。” 潘英杰递过去了一支烟:“你正常去做笔录,把郑宇跟你的关系说清楚,其他的一问三不知就好!” “你来处理?” 狄忠良半信半疑的看着潘英杰:“你刚到本地不久,官方的关系能压住这么大的案子?” “这种案子,是压不住的!但好就好在死掉的人,都是吃江湖饭的,没人会咬着不松口!我手下的耀明,本身就是通缉犯,我可以找一个他的同案,站出去自首,就说郑宇跟他们有纠纷,双方发生了火拼。” 潘英杰淡淡说道:“钱能通神,只要我把安家费给足了,总会有人站出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狄忠良仍旧半信半疑:“你确定能找人把这件案子扛住吗?” “我知道郑宇的死让你很不舒服,但这事好就好在没留活口,已经死无对证了!这么大的案子,警方也有压力,他们巴不得能早点结案,不然肯定有人得背处分。” 潘英杰顿了一下:“你现在的精力,还是得放在天宇厂上面,不然郑宇才是真的白死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烫手的五万块钱 巩刚的梦碎了。 之前在参鲍王子见到狄忠良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这个机会一步登天,成为集团内那一小撮可以围绕在狄家人周围的幸运儿。 谁知道吴赫根本没给小皮面子,导致双方直接就在饭店里干起来了。 为了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他自告奋勇,帮忙抓到了马波,但从那之后,再就没有接到过一个电话。 想要紧紧抱住狄忠良大腿的巩刚,今天一大早就请了年假,以便接到电话后,随时能赶到狄忠良身边,可直到外面的天色擦黑,仍旧一点动静没有。 这一整天的时间,小皮都跟巩刚在他家里等着,眼见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无语的站起身来:“哥,你这边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今天一整天没去店里,我得过去盘盘账!” “你急什么,再等等!” 巩刚摆了摆手:“我不是跟你说了么,只要能攀上狄家这棵大树,你原来的生意直接就可以扔了!到时候他们随便在手指缝里漏电东西出来,都能撑死咱们,懂么!” “你可别给我画饼了,我怎么看,现在都是你在这一厢情愿!” 小皮并不是狄氏集团的人,虽然知道狄家很牛逼,但并没有像巩刚一样着魔:“我跟吴赫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半个朋友,这次为了你,我把他都给卖了!早知道他身边有拿枪的狠人,我真多余跟你参与这些破事! 你想怎么巴结狄忠良我不管,抓紧把答应我的五万块钱给我,我回店里安排一下生意,然后去外地躲几天,等你们把这些破事处理完再回来!” “你急什么,阎王还能差你小鬼的钱?” 巩刚本就闹心,被小皮这么一说,心情就更差了,在手包里抽出两万块钱丢在了桌上:“这钱你先拿着。” 小皮顿时皱眉:“这才两万啊,之前不是说好了五万吗?” “你不知道ATM有限额,每天只能取两万吗?我手里只有这么多现金,剩下的回头转给你!” 巩刚也有点烦这个只认钱的表弟,不过自己毕竟还能用到他,所以语气并不是特别强硬:“梁总不找我,我也没办法主动找他,你盯着点吴赫那边,如果有消息,随时通知我,等我好起来,不会亏待你的!” “知道了。” 小皮把钱往兜里一揣,随后便离开巩刚的家,开着自己的迈腾向店里赶去。 之前巩刚找他,直说狄家的人,想请吴赫吃个饭,只要他愿意搭桥,就给他五万块钱的好处费。 小皮原本想着,自己跟吴赫也算有点交情,而且自己帮他搭上狄家这条线,也算送出去了一个人情,说知道这两伙人竟然有仇。 以前的吴赫跟小皮他们,都属于带点社会气息的小老板,平时一个个咋咋呼呼,但绝对算不上真正的江湖人士。 所以老狼出现在包房里,并且开枪的那一幕,是真把小皮给吓到了,至少在他的印象中,吴赫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朋友。 此刻的他,并不关心吴赫能否斗得过狄家,也不在乎巩刚是否可以得到狄忠良的青睐,因为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五金店每个月的收入,也足够他吃吃喝喝。 如果要更上一步的代价,是卷入江湖中的刀光剑影,那么这种生活,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甚至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小皮或许都不会去贪那五万块钱。 如今枪已经响了,人也已经得罪了,小皮就算再后悔,也是无济于事的。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把店里的生意给安顿一下,然后去外地躲起来,毕竟这事跟他本身没有太大关系,他犯不上去跟这群精神病人纠缠。 怀着这样的想法,小皮很快便驱车赶到了现代装饰大世界,向着自家的店铺走去。 这个建材市场,彼时是全省最大的装饰材料批发零售市场,受到房地产市场升温的影响,这几年的生意一直很火爆,也正因如此,小皮才放心不下自己的生意。 此刻在小皮的五金店里,老狼正伪装成客人,跟店员交流:“我们这次准备买这么多货,你给我的这个价格,可是不太诚心啊?这样吧,你给老板打个电话,给我报个最低价,我看看能不能接受!” “大哥,我给你的价格,的确是最低了,就算给我们老板打电话,恐怕也没用。” 店员赔笑着说道:“而且今天我们老板不知道怎么回事,电话一整天都没打通!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们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老板确定好价格,我给你们回电话!” “你这不是开玩笑么?我一个买货的,还得等卖家有时间么?何况这建材市场有数百商家,我未必一定要选你们,对吧?” 老狼装作不耐烦的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支烟的时间,你想办法联系你老板,如果能把价格问清楚,我就在你这买,如果联系不上,那就算了!” “好吧,我再试试!” 店员也不想错过这么大一笔订单的提成,正准备给小皮的妻子打电话问问情况,目光向门口一扫,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哥,我们老板回来了……皮哥,店里来了个大单子,客人要跟你谈谈价格!” 老狼听见电话的话,将视线投向门口,刚好跟小皮四目相对。 前一晚在饭店的时候,小皮曾目睹老狼开枪打伤了狄忠良的人,对此仍旧记忆犹新,所以站在门口,看见屋里的老狼以后,吓得汗毛直立,转身就向着门外跑去。 “兔崽子,给我站住!” 老狼见小皮转身逃跑,迈开腿就追了出去,眼见小皮要往一边的巷子里钻,瞪着眼睛吼道:“你他妈再跑,我可开枪了!” “大哥,别!” 小皮听见这话,猛地收住脚步,转身看向了老狼:“这些事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中间人,帮忙打了几个电话而已!” “别他妈废话!” 老狼迈步上前,对着小皮的腹部就是一拳,然后对身边的大彪几人摆了摆手:“要找的就是他,把人带回店里!”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上点压力 老狼这边按住小皮之后,并没有离开建材市场,而是拎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他给带回了五金店里,大彪手下的老抽最后进门,顺手把卷帘门也给拉了下来。 屋里的店员看见自己的老板让人拎了回来,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皮哥,这是什么情况?” 小健掏出手枪,直接对准了店员:“别废话,转过去对着墙角,给我在心里默念乘法表,敢回头,老子弄死你!” “大哥,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 小皮看着昨晚开过枪的老狼,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声音颤抖的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找我的,但这些事跟我一点关系没有,我也是被人骗了!” 老狼皱眉看着小皮:“你觉得我来找你,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的吗?” “大哥,我真的太冤枉了!是我表哥找到我,说狄氏的人要请吴赫吃个饭,我原本以为自己是帮忙的!” 小皮摆出一副苦瓜脸,对老狼哀求道:“我表哥让我办这件事,给了我两万块钱的好处费,我一分都不要,全给你们!你放了我吧!” “嘭!” 大彪抬腿一脚,直接将小皮给踹翻在地,不耐烦的骂道:“老子缺他妈你这两万块钱啊?把嘴闭上,问你什么说什么!” 小皮在这个市场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但是面对老狼这些人,却一点脾气没有,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如果把这伙人惹急了,绝对不是打架那么简单,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老狼在货架上挑选了一下,最后拎着一把铁锤,向小皮走了过去:“你刚刚说,你约吴赫出去见面,是你表哥指使的?” “没错!我表哥叫巩刚,就在狄氏集团工作,他知道我跟吴赫认识,所以就找到了我,希望我给他们搭个线,说狄氏集团有个大人物,想要跟吴赫交个朋友。” 小皮看着老狼手里的铁锤,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哥,我跟吴赫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把情况跟他说得很清楚了,也没有隐瞒什么!是他没有见过双方的恩怨告诉我,而且明知道是谁要见他,但还是去了,所以他们发生冲突,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老狼不置可否:“你表哥在什么地方?” 小皮撇了撇嘴:“他在自己家里,这个傻缺原本想要通过这件事,跟狄忠良搭上关系,结果出了昨晚的事,他也被晾在了一边,还在家里等电话呢!” 老狼见小皮很配合,将锤子丢在柜台上,点燃了一支烟:“所以你是联系不上狄忠良的,得你表哥才行,对吗?” “是!” 小皮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老狼的用意:“大哥,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你去他家!” “懂事!” 老狼听到小皮的回答,摆了摆手:“动起来!” …… 城北别墅。 狄忠谦接到一通电话后,走到客厅里对杨骁说道:“今天大应村那边发生了枪战,据说死了几个人,狄忠良也因为这件事,被警方传唤了,不出意外的话,郑宇的死,应该就跟大应村的案子有关系。” 杨骁反问道:“有人把狄忠良咬出来了?” “没有!” 狄忠谦摇了摇头:“这消息,是我通过自己的关系打听出来的,我在警务系统的这个朋友职位不高,能接触到的情况很悠闲,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警察查出了郑宇的身份,另外现场似乎没有人生还。” “看起来,狄忠良他们的想法跟咱们差不多,也盯上了天宇陶瓷。” 杨骁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说道:“他们双方之间,在这之前,狄忠良跟吴赫应该是没有接触的,双方不可能刚一开始,就直接把动静闹成这么大,这里面一定还有咱们不知道的情况,我得知道他们双方起冲突的原因,才能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的想法跟你一样,也觉得这是有些怪,已经叫人去查了。” 狄忠谦月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我虽然没见过吴赫,但是根据调查,此人应该只是一个混迹在郊区的土流氓而已,怎么可能有能力,与狄忠良的人发生交火呢?” “会不会跟狄骏雄有关?” 苏青禾插嘴说道:“这次让双方通过征地定胜负的方案,就是狄骏雄提出来的,你跟狄忠良虽然不和,但明面上还都是三房的人!既然他们本来就有竞争关系,狄骏雄通过这件事来打压三房,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啊,如果有狄家的人在背后支持,吴赫确实很难跟狄忠良做对抗!何况之前狄骏生还说过,狄骏野也在西风镇出了事,狄忠良正是那个罪魁祸首。” 狄忠谦说到这里,也觉得这个说法能够立住:“莫非狄骏野之前提出这个方案,就是为了趁机除掉狄忠良?” “我不觉得狄骏雄会有那么好心,毕竟咱们之前去西风镇,也是代表三房,去二房碗里抢肉吃的!狄骏雄如果想要报复,咱们都是目标,作为狄家实力最为雄厚的人,他想要报复,不需要跟任何人联合。” 杨骁顿了一下:“虽然狄骏雄有报复的动机,但我们要做的,并不是去搞对抗,而是要学会利用规则!谁能率先完成征地,谁就有可以接手悦晋城项目,这是董事会通过的决策,既然已经生效了,我们的重心,还是得放在征地这件事本身!” “现在的问题是,曲大江说他已经联系不上吴赫了!哪怕他没落在狄忠良手中,应该也被吓得不轻!” 狄忠谦有些犯愁的说道:“狄忠良那边虽然麻烦缠身,但最起码接触到了吴家,我怎么觉得,咱们反倒被边缘化了呢?”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如果狄忠良真的可以掌握局势,就不会连郑宇的尸体都没带回来了!” 杨骁宽慰道:“曲大江那边,一直在盯着陶瓷厂的动静,只要吴家这爷俩露面,我就会第一时间盯死他们!出了今天的事,狄忠良肯定会投鼠忌器,青禾,明天开始,你带人去阳亭村,跟村民们谈征地的事,给他们上点压力!”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脆弱的兄弟情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部署,明显有些放心不下:“这么做,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咱们接触吴家,是在私下里进行的,对方摸不到踪迹,如果明着去征地,他们绝对会在背后捅刀子!” “我要的就是通过这件事,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杨骁解释道:“明天郑宇的老婆就到了,只要她出面,我们就有了接近狄忠良的机会!我虽然不清楚他跟潘英杰的合作模式如何,但舞刀弄枪的事情,他绝对不会亲自出面,一旦阳亭村那边有异常,我这边就直接去抓狄忠良!” “我同意!双方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很紧张,咱们摇动狄忠良,就等于是彻底撕破了脸,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人抓不到,情况就被动了。” 苏青禾一口应下,对狄忠谦说道:“你们狄家很反感家族内斗,所以对狄忠良动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消息一定得捂严实,除了吴家之外,现在也就是我们这些人,才最能撩动狄忠良敏感的神经了!” 杨骁用手敲了敲沙发扶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去吧正遇到老婆接过来,将她控制在手里,狄忠良只要敢动,咱们就对她展开清扫!” …… 就在杨骁那边准备趁着狄忠良遇见麻烦,落井下石的同时,巩刚家里已经打冒烟了。 面对老狼等人的殴打,巩刚的脸颊肿得宛若猪头,趁着几人不备,猛地窜起来,直奔门口跑去,发现房门被人堵住了,慌不择路地钻进卫生间,一把拉上了房门。 “哎我操,你还敢跑?” 大彪在巩刚关门的同时,伸手抄起一把椅子,对着房门粗暴地砸了上去。 “嘭!哗啦!” 卫生间的玻璃门被应声砸碎,大彪一拳砸碎门上剩下的半块玻璃,目露凶光地走了进去:“襙你妈!你家里是藏了枪,还是藏了炮?这是不服想要干一下呗?” “大哥!我服了!真服了!” 巩刚瑟缩在墙角,一脸恐惧的回道:“我没想拼命,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们别打了!” “狗篮子,就他妈这两下子,你削尖了脑袋,往这个圈子里钻你妈B啊!” 大彪冲上去对着巩刚脸上,又是两记炮拳:“你他妈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狗日的,老子死了几个兄弟?” “大哥,我冤枉!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巩刚是个读书人,平时跟人接触,连骂人的脏话都不会几句,此时挨了一顿毒打,精神都已经崩溃了,指着门口的小皮喊道:“这些事,全都是他做的,我只是负责把他介绍给了狄忠良,而我以前连吴赫都没见过,怎么可能知道吴赫身边的事呢?” “巩刚!我透你妈!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要让我背黑锅?” 站在门口的小皮,原本看见巩刚挨揍,还觉得挺心疼,此刻见他把事情全给推到了自己身上,瞬间就急眼了,从鞋柜上抄起一个装饰用的花瓶,奔着他就冲了过去。 小皮此刻的举动,聚堆不是爱表忠心,而是他很担心,自己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些人刚刚是怎么打的巩刚,接下来就会如何对待自己。 “嘭!” 站在走廊里的老狼看见小皮的举动,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当场就把人给踹躺下了。 “咕咚!” 小皮倒地以后,根本顾不得疼,情绪激动的解释道:“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做的这些,都是被他骗了!我自己本身也有生意,怎么可能只为了几万块钱,就去出卖自己的朋友呢?” “咚咚咚!” 就在这时,巩刚家里的房门被人敲响,守在门口的小健面色一凛,迅速抽枪。 “哎!” 老狼对小皮摆了摆手,示意他躲到一边,随后走到防盗门前方,顺着猫眼向外望去,发现站在门口的,是一名妇女,将房门打开了一道缝隙:“你有事吗?” “我有事吗?我倒是想问问你们有事吗?!” 妇女蛮横的看着老狼:“这大晚上的,你们家里开演唱会呢?我儿子眼看着就快高考了,你们如果影响他学习,我这就报警!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有没有点公德心?” 老狼听到妇女的话,露出了一个笑容:“大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弟弟和弟妹在闹离婚,两个人打起来了!我们正在劝架呢!你放心,我保证接下来肯定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对不起,消消气!” “这是你说的,如果你们再吵,我就让警察过来了!” 妇女恶狠狠的扔下一句话,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 屋内的巩刚虽然几次想要求救,但一看到大彪手里的枪,还是明智的选择了沉默。 随着老狼把门关上,小皮也再次解释起来:“大哥,他在撒谎,我做的事……” “行了,我到这来,不是帮你们判官司的,你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把人带过来!” 老狼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沙发边上,看着墙上的结婚照,转身向巩刚问道:“你老婆呢?” “她回老家了,我岳母身体不好,最近犯了病,她回去照顾了!” 巩刚见老狼问起自己的家事,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哥,我就是个打工仔,不是社会上混的,狄忠良又是我的老板,所以肯定是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老狼常年追账,根本不吃感情牌这一套,看着面前的两人说道:“就因为你们两个,我死了三名兄弟,所以这笔债,我必须得讨回来!我也不为难你们,帮我套出狄忠良,咱们之间的债一笔勾销!不然我就用你们俩的脑袋,祭奠我兄弟的在天之灵,这话说得够清楚了吗?” “明白!” 小皮忙不迭地点头,指着巩刚说道:“他就是替狄忠良办事的,而且有狄忠良的电话,之前我走的时候,他还说让我留意吴赫的动向,想要找个借口给狄忠良打电话,只要他说吴赫找到了,狄忠良肯定会见他!”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坏b兄弟 在小皮的助攻之下,巩刚一点没敢犟嘴,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狄忠良的电话号码,但是连续打了两次,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脸色难看的对老狼解释道:“大哥,我也是昨天才第一次见到狄忠良,只有他这一个电话号码,他如果不接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他不是在找吴赫吗?怎么会连你的电话都不接?” 老狼皱眉看着巩刚:“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跟狄忠良认识的,没有中间人吗?” “有!介绍我们认识的,是集团业务部的一名经理。” 巩刚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说道:“不过狄忠良那个人脾气很怪,而且我跟他并不是很熟,如果让中间人找他,我担心……” “这件事,不需要你担心。” 老狼打断了巩刚的话,直截了当的吩咐道:“给这个中间人打电话,告诉他你有急事找狄忠良!” “行,那我试试。” 巩刚见老狼发话,再度翻找电话本,拨通了那个经理的号码,同时打开了免提。 很快,电话里便传出了一道男声:“喂,刚子?” “刘总,这么晚还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巩刚跟对方说了句客气话,随后便直切主题的说道:“是这样的,你不是把我介绍给良总了么,我这边有急事找他,但是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全都没人接,所以我想让你帮我问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惹良总不高兴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是良总出事了。” 对方压低声音说道:“他今天晚上去了刑警队,到现在还没出来呢,肯定没时间接你的电话!” “刑警队?刘总,你没逗我吧?” 巩刚听见这话,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诧异:“狄家的人,怎么可能被警察给抓走呢?” “你这话说的,狄家再牛逼,还能目无法纪不成?不过良总今晚过去,只是配合调查而已,倒不是犯了什么事!估计等他忙完了,就该给你回电话了!” 刘总介绍完情况,加重语气嘱咐道:“这件事咱们俩哪说哪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可千万别出去瞎说,良总是个要面子的人,如果把他惹恼了,对你没好处!” “你放心吧,我嘴最严了!” 巩刚对刘总做出保证,随后便挂断电话,悻悻看向了老狼:“大哥,你也听见了,不是我不找狄忠良,而是他进了刑警队。” “嗯。” 老狼应了一声,随后将视线投向了大彪:“你说警察找他,跟之前大应村的枪战有没有关系?” “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件事!咱们在村子里动枪,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人报案。” 大彪提起白天的事,也跟着说道:“说起白天的事,我一直有个疑惑,你说救下咱们的人,会是谁呢?” “我觉得,那伙人未必是去救咱们的……小健,给我拿瓶水!” 老狼对小健摆了摆手,随后向大彪解释道:“之前吴赫跟我说过,狄家是个大家族,但是最上面的老头子管不住裤裆,在外面到处甩子,儿子女儿生了一大堆,他死了之后,狄家就乱成了一锅粥,下面的人都想上山夺旗,斗得特别凶!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吴赫也不敢跟他们起冲突!狄忠良的人被咬住,八成是他们自己那边的问题,因为我在本地一个朋友没有,绝对不可能有人平白无故的救我!” “你接的这是个什么活啊,听起来都头疼!” 大彪无语的嘀咕了一句,随后转开话题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狄忠良在刑警队,咱们拿他没办法,目前看来,只有等了!” 老狼想起刚刚来敲门的妇女,摆手道:“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他们俩,去建材市场的五金店里等!” …… 另外一边。 狄骏野晚上参加了一个本地朋友的酒局,便返回住处,跟狄骏生聊了起来:“我听说,狄忠良被刑警队传唤了,这事你知道了吗?” 狄骏生笑呵呵的说道:“知道,昨天晚上,他跟吴赫起了冲突,上午派张进威去报复,结果折戟沉沙,连他身边那个郑宇都死了。” “郑宇?” 狄骏野脑中闪过此人的面孔,挑眉问道:“我记着他跟狄忠良应该有亲戚吧?” “没错,郑宇是他亲表弟。” 狄骏生笑了笑:“在狄家,就连狄忠良的血统都不正宗,郑宇的烂命更没人在乎!不过在我的印象里,那家伙好像一直都是狄忠良的跟班,如今他把命丢了,按照狄忠良愣头青一样的性格,估计有热闹可看了。” 狄骏野微微皱眉:“吴赫身边的人,门路能那么硬?” 狄骏野眯起眼睛,半信半疑的问道:“吴赫那种人,竟然能跟狄忠良掰手腕?这不太现实吧?” “这里面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因为狄忠良啊他们都在做什么,我是掌握不到的,不过出了这事之后,我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了一下情况!据说今天张进威他们原本都快把事情办妥了,但忽然杀出来了一伙人,差一点就把他们团灭了!虽然还不知道那伙人的身份,但我觉得八成跟狄忠谦有关系!” 狄骏生舔着嘴唇,饶有兴致的说道:“难怪家里的人全都在不惜代价的往上爬!我知道今天才发现,跟黄赌毒比起来,还是玩人最有意思!咱们只需要说一句话,这些人跑得比追兔子的野狗还快,权力的味道,太他妈令人着迷了!” 狄骏野看着弟弟变态般的目光,眉头紧锁:“你又抽了?” “没有,你不是一直让和尚盯着我么,我就算想抽,也得有机会啊!我只是单纯的陶醉!” 狄骏生情绪激动的看着狄骏野:“哥,你没有这种感觉吗?” “在爬到最顶峰之前,我没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狄骏野摆了摆手:“我忙吧,我得去找一下舅舅,把狄忠良捞出来!现在这种时候,不能让他们太快有输赢,这样狄忠谦看不到咱们的作用,也能让狄忠良记下咱们一个人情!” “哥,既然你想让狄忠良记住你的好,我觉得现在捞人有点太早了。” 狄骏生十分阴损的说道:“你要是信我的,就给舅舅打个电话,但不是捞人,而是扣人!只有谁都没办法把他捞出来的时候,你再去伸手,这才叫人情,你说呢?”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谁都没闲着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狄忠谦睡醒之后,便开车前往郊区,在过道路口接到了郑宇的老婆李春妮。 李春妮今年二十五岁左右,长得并不好看,虽然身上的衣服和首饰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可眉宇之间却带着一股土气,从面相上来看,绝对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但是对于跟在狄忠良身边,出去吃过见过的郑宇来说,着实是有些拿不出手。 狄忠谦见到李春妮,主动伸出了手掌:“你好,我叫狄忠谦,之前咱们已经通过电话了。” “我知道。” 李春妮跟狄忠谦握了下手:“我管狄忠良叫表哥,说起来咱们也算是沾亲带故,只是你们狄家的人都太冷血了,这亲属关系不提也罢。” “在这一点上,你是对的。” 狄忠谦没有辩解:“咱们双方见面,本就是金钱交易,答应你的条件,我绝对不会反悔,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虽然我对狄家的人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你们家里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李春妮面无表情的说道:“我人已经到这里了,之前说好的定金,是不是可以给我了?” “当然。” 狄忠谦笑了笑:“我这边的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汇入你指定的账户,不过你能确定,这个账户是安全的吧?” “你放心,我用的是我一个同学的银行卡,我们俩关系很好,她不会坑我的,只要钱到账,即便出了问题,也与你们无关。” 李春妮站在路边,警惕的看着狄忠谦:“你现在就可以安排汇款了,只要确认资金到账,我就跟你走。” “稍等。” 狄忠谦闻言,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等了大约三分钟左右,没等他说话,李春妮就接到了转账的短信,点头道:“钱到账了,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跟我走吧,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我这边可能随时都需要你做一些事情,在这之前,你不能跟外界联系。” 狄忠谦伸出了手掌:“手机得给我。” …… 另外一边。 市刑警队门前。 被关了一夜的狄忠良,神情憔悴地走出了办公楼。 等在门前的狄骏野见他出现,露出了一个笑容:“在里面关了一整晚,不好受吧?” “还行,我跟你们不一样,从小在外面调皮捣蛋,不是第一次进局子了。” 狄忠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对狄骏野点了下头:“我听说,是你亲自出面,把我给保出来的,谢了!” “都是自己人,说这话就太客气了。” 狄骏野一边陪狄忠良往外走,一边解释道:“得知你被捕以后,我一整晚都在找关系,但大应村的案子实在太大了,没人敢担这个责任,我实在不得已,今早亲自去找了一趟我舅舅,才算疏通了关系。” 狄忠良深知,自己想要在这边站稳脚跟,离不开三房的支持,再次表起了忠心:“这份人情,我记下了,会还给你的。” “好。” 狄骏野也没纠结,转语问道:“我听说,昨天出事的人里面,有你表弟郑宇!我还挺喜欢那小子的,丧葬事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郑宇的根不在这,我想把他送回老家安葬!” 狄忠良点燃了一支烟:“逝者已矣,他已经把眼睛闭上了,什么都看不到,再怎么折腾,也就是那么回事了,但害死他的人,我绝对不会放过!我这边还要去处理吴家的事,先失陪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打给我。” 狄骏野过来露面,只是为了让狄忠良记下这个人情,所以聊了几句,便率先离开。 狄忠良在几名手下的陪同下,回到了自己的车里,结果刚一掏出手机,就看见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而且其中还有几个,是潘英杰打来的,当即便拨了回去。 片刻后,潘英杰的声音传出:“你能给我回电话,说明三房的人,已经把你捞出来了!我在本地没关系,这种事帮不上忙,别怪我。” 狄忠良打了个哈欠:“你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不是为了道歉的,说正事吧!” “狄忠谦那边有动作了,今天一早,他们的人去了大应村,正在挨家挨户跟村民们谈征地的事。” 潘英杰顿了一下:“估计他们是知道了你被捕的事,想要趁机抢占市场。” “我跟吴家之间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什么消息都听不到,如今最难啃的骨头我已经下手了,绝对不能让他们吃现成的。” 狄忠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向潘英杰问道:“现在张进威受了伤,我表弟也没了,身边没有能用的人,这事你得帮我!” “当然,我这边的人手,早都准备好了,就在等你出来!至少得让三房的人认为,是你放出来之后,才采取的行动,否则很容易让他们怀疑到你。” 潘英杰回应道:“我这就让下面的人行动,有了结果,随时通知你!” “我等你消息!” 狄忠良挂断电话,发现未接来电当中,还有好几个号码,是巩刚打来的,犹豫了一下之后,把电话拨了回去。 …… 建材市场的五金店里,小皮和巩刚两人均被五花大绑,挤在墙角睡了一夜。 “铃铃铃!” 忽然间,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躺在行军床上的老狼猛地坐直身体,看见屏幕上闪烁起“良总”两字,一脚踢醒了巩刚:“别睡了,狄忠良的电话来了,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巩刚休息了一夜,此刻身上被殴打的地方,疼痛感甚至比之前还要强烈,不过还是条件反射般的回应道:“知道!” “按照咱们对好的口供去说!” 老狼嘱咐了一句,随后便接通电话,同时打开了免提,狄忠良的声音也随之传出:“喂?” 巩刚听到狄忠良的声音,客气的说出了开场白:“良总,我是巩刚,您总算给我回电话了!” 狄忠良在刑警队关了一夜,本就气不顺,没好气的回道:“说正事。” 巩刚看见老狼用眼神示意自己,直接说道:“良总,我找到吴赫了!”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互相撕咬的哥俩 狄忠良在刑警队关了一晚上,虽然没受到刑讯逼供,但审讯的警察也没让他休息。 相比于身体上的疲倦,其实他更差的是心情。 虽然他前一天对张进威拳脚相加,但心中实际上是有些后悔的。 之前张进威说,想要花钱打发老狼那伙人,狄忠良没有同意,完全是因为没把这伙人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吴赫就是一个底层中的底层,根本不值得他去服软,更别提要给对方拿钱。 然而就是这么一伙没被他看在眼里的人,却让他在了一个大跟头。 此刻他在电话里,听说巩刚找到了吴赫,瞬间坐直了身体:“消息准确吗?” “绝对准!” 巩刚按照老狼教他的话,对着电话里说道:“我听说吴赫跟他雇的那群人闹翻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好像是那些人吴赫欠了这些人一大笔钱,现在给不上了,所以那些人跟他翻了脸,也在到处寻找他的下落!然后吴赫就躲到了他乡下的一个亲戚家里,这消息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清楚。” 狄忠良微微皱眉:“你表弟都已经跟吴赫闹翻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良总,吴赫就是一个社会底层的土流氓,你不能用自己的段位去审视他,他的交际圈很窄,而且我表弟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替你办事,肯定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巩刚顿了一下:“良总,虽然我查到了吴赫的消息,但是还有件事挺尴尬的,那就是我表弟他不愿意把位置告诉我,” 狄忠良微微一怔:“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之前咱们在参鲍王子,不是开枪了么,我表弟有点害怕了,不愿意参与这些事了,怕吴赫以后报复他!虽然我给他做了不少思想工作,但他依然有点害怕,所以我跟他聊了一下这件事,他的想法是可以做这件事,但必须得有人保证他的安全!” 巩刚有些为难的说道:“我跟他说过,这是替狄家办事,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他不信我!说他可以将吴赫的消息讲出来,但只能告诉你,而且……” 狄忠良不耐烦的回道:“别婆婆妈妈的,有话直说!” “我表弟要五十万,而且你得把他安排到外地去避风头,在吴赫这件事解决完之前,必须得保护好他的人身安全。” 巩刚有些为难的说道:“良总,能给你办事,是我的荣幸,我原本不该跟你谈条件,但我表弟这个人,性格特别倔,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跟你提起这件事的!” “这不是问题。” 狄忠良听到巩刚开出的条件,压根就没往心里去,一口答应下来:“你说的这些,我全都可以答应,你们为我办事,我理应保护你们的安全,这没什么好说的。” “那太好了,我之前还担心您会觉得我能力不行。” 巩刚听到这个回答,继续追问道:“良总,那您看我们是等您的电话,还是……” “不用,稍后我给你发个地址,你们来找我!” 狄忠良这边虽然在吴赫手里吃了亏,但所有与吴赫有关的情报,全都是通过巩刚这边得来的,潜意识中就对他有着一股信任,而且他能给这哥俩的东西,是吴赫那边完全拿不出来的,所以他在潜意识当中,就没觉得这两个人能背叛自己。 巩刚这边挂断电话后,如释重负的出了一口气,向老狼问道:“大哥,你看这么说行吗?” “废话,电话都挂断了,我说不行,你还可以重新开始吗?” 老狼用一张湿巾擦了擦脸,此刻也整理起了思路,对巩刚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们俩已经无路可退了,一旦让狄忠良知道你出卖了他,你的下场应该不用我多说,所以你唯一的出路,就是配合我把事办了,给自己求一条活路,明白吗?” “大哥,道理我懂,但这事不好办啊!” 巩刚哭丧着脸说道:“我被你们打成这样,狄忠良只要看见我,一眼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让皮文国自己去找他,我就说我表弟跟我是分开去的,他只要先进门,就能确定狄忠良在不在了!” “巩刚!我襙你妈!” 小皮听见这个回答,嗷的就是一嗓子,情绪再度崩溃:“老子是为了你,才卷进这些破事的,合着你现在就可这我一个人坑了,是吧?” “我不是要坑你,而是在救咱们两个的命!” 巩刚梗着脖子犟嘴道:“你还没看明白吗?咱们俩已经上了贼船,现在想要在这些破事里面抽身,就得帮几位大哥把事情做了,你仔细想想,难道我的话没有道理吗?” “行了,他说得没错,这件事就按照他的意思办。” 老狼看了一眼巩刚鼻青脸肿的模样,作出了决定:“他这副模样,的确没办法去见狄忠良,只能由你一个人出面,只要你确认见到狄忠良,这件事就跟你们彻底没有关系了。” “我……” 小皮本来想要犟嘴,但一想到这些人蛮横的模样,最终又只能认命,不过在看了一眼身边的巩刚之后,愤愤不平的说道:“这件事我可以办,但是我有个条件!” 大彪抬手就要打人:“你他妈跟谁谈条件呢?” “今天你就算打死我,这个条件我也得提!如果我死了,这事也就被人给你们办了!” 小皮此刻都快被气爆炸了,看着老狼说道:“刚刚他的话你也听见了,他说让我去,是为了我们两个好!如果我在狄忠良那边遭遇不测,你们得把他也给干掉!” “皮文国!你他妈还是人吗?” 巩刚听见这话,当场就懵逼了:“这件事也不是我故意要让你站出去,而是实际情况就在这摆着,你为什么要咬住我不放呢?” “去你妈的!这些事本来就是你挑起来的,我让你负责,有错吗?” 皮文国梗着脖子看向了老狼:“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去,不然你们现在就一枪打死我!” 老狼看着互相撕咬的两人,无语地点了点头:“可以,听你的。”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逐渐汇聚的溪流 阳亭村。 一户村民家院内,苏青禾正在跟房主交谈:“大爷,我们给出的价格,绝对是村里征地能给出的最高价格了,你再考虑一下呗?” “我考虑啥呀,我都在农村住一辈子了,你现在让我搬到城里去,我也不能适应,这就不是钱的事!” 老人摆了摆手:“我住在农村,平时在院子里种点菜,养点鸡,自己就够过了,你说我为啥要搬走?” “大爷,村子里拆迁,并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城市扩张是大势所趋,你早晚都得搬走的。” 大森也在一边劝道:“如果你喜欢住在农村,可以把这里的房子卖了,然后再去别的村子买房,这样钱也有了,生活还照旧,养老不是也有个保障吗!” “你不懂,我都在这生活一辈子了,遇见事左邻右舍也能帮忙,真要是搬走了,这把年纪怎么能适应?” 老人倔强地摇了摇头:“反正你们要买我的房子,我肯定是不卖,但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去别家谈吧,如果这边的人都把房子卖了,我就跟着一起卖!” “好,那等其他人谈好了,我再来找您!” 苏青禾跟老人聊了几句,便走出了院子,对大森说道:“这么挨家挨户的谈不行,之前狄氏的人已经来过一次了,村里的人对拆迁都很抵触,咱们还是得去村里,找村委会的人跟他们聊!” 几人正在老人家门口聊着天,大森的手机忽然响铃,他接通电话后聊了几句,面色一沉:“村口放哨的兄弟来电话,说几辆面包车进了村子,而且车里坐满了人,八成是奔着咱们来的。” “既然来了,那就打!” 苏青禾面无表情的说道:“双方闹了这么久,也是时候分一个胜负出来了,只有咱们这边拖住,杨骁那边才有机会。” “懂!” 大森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青年摆了摆手:“通知咱们的兄弟过来集合,让车准备好,只要他们的车进这条街,直接把车队的前后方堵死,别让他们下车!” 苏青禾在众人准备的同时,也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阳亭村这边有动静了,对方的车已经进了村子。” 杨骁得知这边的情况,做了个深呼吸:“能应付得来吗?” “不用担心我,哪怕我这边真出了什么事,只要你能控制住狄忠良,我也会安然无恙。” 苏青禾正说话间,前方的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随后几辆面包车猛轰油门,向着这边疾驰而来。 “嗡!” 就在前方车队开到一半的时候,一辆商务车猛地在侧面的巷子里冲出来,横在了路上。 “咣!” 最前方的面包车躲闪不及,直接撞在了商务车上。 “吱嘎!” 随着车位方向也传来一道刹车声,几辆面包车同时被堵在了路上。 “呼啦啦!” 紧接着,道路两侧瞬间冲出来一批人,手持刀棍开始对着车队疯狂打砸。 …… 另外一边。 杨骁挂断苏青禾的电话后,便走到了李春妮的房间里,把手机还给了她:“你现在给狄忠良打电话,就说你已经到本地了,想跟他见面,通话要开免提!” “好。” 李春妮应了一声,随后便接过手机,把电话给狄忠良打了过去。 随着电话接通,狄忠良的声音很快便传了出来:“弟妹,怎么了?” 李春妮听到狄忠良的声音,直截了当的说道:“哥,我已经到太远了,想去看看郑宇,你方便吗?” “你来太原了?” 狄忠良闻言愣了一下:“昨天咱们俩通话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有些事情要处理,需要一些时间吗?这怎么忽然就来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的脑子很乱!昨天接到你的电话之后,我原本想着先把家里的事情,还有店里的生意安排一下,但满脑子想的都是郑宇,所以就坐飞机飞了过来。” 李春妮语气悲怆的说完这句话,声音压得更低:“哥,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怎么会呢!” 狄忠良听到李春妮的话,语气罕见的和蔼:“这样,你在机场等我,我现在就派人过去接你!” “哥,你直接给我地址,我去找你吧!我这边出租车蛮多的。” 李春妮顿了一下:“我不想一个人在这等!” “也好,那就你来找我!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你!你记住,一定要坐正规的出租车!” 狄忠良嘱咐了一句,随后便挂断了电话,过了几秒钟的时间,李春妮便收到了一条短信,但她并没有将手机解锁,而是对杨骁问道:“你们让我做的,就是这件事,现在事情做成了,我的钱是不是也该付了?” 一边的狄忠谦做出了回答:“没问题,剩下的尾款,我这边会先付一半,等咱们到地方,如果不需要你配合,我就把剩下的一半给你!” “不行,我要全部!” 李春妮态度强硬的说道:“你们一群男人,难道还怕我一个弱女子跑了不成?我冒着巨大的风险跟你们做这些,可不是为了成全你们的!见不到钱,我什么都不会做!” “可以,我现在安排人给你转账!” 狄忠谦知道他们这边拖得越久,苏青禾那边就越难抽身,直接答应了李春妮的条件,用手机银行将剩余的款项转到了对方的账户里,然后把屏幕对准了她:“可以了吗?” “嗯。” 李春妮看了一眼转账界面,将手机解锁,递了出去。 杨骁看见狄忠良发来的地址,向狄忠谦问道:“这个位置离咱们远吗?” 狄忠谦看了一下位置,摇头:“不算远,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 “大盆,你开车!” 杨骁把车钥匙丢给大盆,随后带着虽然尚未伤愈,但是被调过来帮忙的魏泽虎等人,集体向着门外走去。 …… 另外一边。 一辆疾驰的越野车内,老狼看了一眼外面的路牌,对同车的巩刚问道:“咱们还有多远?” 巩刚看了看车外:“狄忠良给的位置要跨区,快的话,估计也得十五分钟!”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藤壶的私心 狄忠良的住处,是市里一套独门独院的平房,而他在接到两通电话之后,便坐在房间里,心情纠结的等待了起来。 他自从跟潘英杰合作之后,对方就没有跟他在一起共过事,而是一直通过张进威这个白手套,对他进行远程遥控,如今张进威负伤躺在医院,潘英杰的人,也都被调到了大应村那边,他手里能用的,只剩下了几个从外省带来,常年跟在自己身边的兄弟。 但是关于吴赫这件事,狄忠良却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个消息通知给潘英杰。 一直以来,狄忠良都是一个不受控制的人,身为狄家的一员,他连骏字辈的人都不放在眼里,自然更不可能甘心去当潘英杰的白手套。 对于郑宇的死,狄忠良心中始终耿耿于怀,他知道自己在走什么路,所以并不是不能接受死人,可是大应村的一把事,他的人却一个都没回来,让本就多疑的他,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潘英杰为了让他更加容易受到掌控,在故意削弱他的实力。 之前在西风镇的时候,狄忠良为了上位,不惜用王雷的死,甚至跟自己一脉同源的狄骏衡做跳台,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来说,潘英杰更是可以穿完就扔的臭袜子。 虽然潘英杰在合作之后,始终对狄忠良提供着支持,并且没有任何索取,但狄忠良心里比谁都清楚,随着双方越走越远,对方手里掌握的黑料,早晚都得像一条狗链子般拴在他的脖子上。 他这次要争悦晋城项目,本身就是受到三房狄骏野支持的,一旦这个项目拿下,他的身份就不仅仅只是外地分公司的经理,而是可以堂而皇之地走进集团办公楼。 对于狄忠良这种藤壶性格的人来说,他可以向别人索取,但绝对不能被人给玩了。 天宇陶瓷厂作为征地区域的核心地块,谁能把这个地方拿下,便意味着已经站在了领奖台下,而巩刚又说吴赫已经走投无路,只有一个人躲在乡下,这无疑也让狄忠良产生了一个特殊的想法。 如果他可以把握住这个机会,私下按住吴赫,就可以成为这次角逐当中内定的胜者,只要没有了顾虑,他就肆无忌惮的展开其他计划,想办法把四房的控制权在潘英杰手中夺过来,并且逐步解绑。 正当狄忠良这边思考着该派谁去抓捕吴赫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起了铃声,狄忠良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随手接听:“哪位?” “梁总你好,我是巩刚的表弟皮文国,咱们之前见过。” 小皮在电话里做了个自我介绍,继续说道:“我表哥给了我你的地址,说他会来您这跟我见面,我已经到门外了!” “知道了,你在门外等着,我叫人去接你。” 狄忠良挂断电话后,对屋里的一个青年摆手道:“人到了,去带过来!” …… 狄忠良住的这个地方,是一片平房区,周围的巷子四通八达,地形十分复杂。 小皮跟狄忠良通过电话后,便按照他的要求,等在了门外。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之后,两名青年走到了小皮面前,开口问道:“你是来见良总的?” “啊,没错!” 小皮见这两个人,并不是在面前的院子走出来的,心里咯噔一下,手掌不动声色地挂断了兜里的电话,笑着说道:“大哥,良总不在这个院子里面吗?” “不该问的少问!跟我走!” 青年呵斥一句,随后便带着小皮走进了一边的巷子里。 几十米外的路边,老狼坐在车里,发现面前的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被挂断,很快将另外一部拿了起来:“小健,皮文国的电话挂断了,怎么回事?” 电话另外一段,负责暗中盯着皮文国的小健,佯做路过从巷口走过,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对着耳机的麦克风说道:“情况有点不对劲,狄忠良给的地址是假的,有两个人把他拉到了一边的巷子里,一个守在巷口,一个正在对他搜身!” 车内。 大彪听到小健的回应,坐直身体向老狼问道:“怎么弄,要不要把这两个人抓了?” “不行,狄忠良毕竟是狄家的人,身边的人估计不是按住就能吐口的篮子,在没有见到正主之前,惊动他们的风险太大了。” 老狼摆了摆手:“所有人下车,往巷子那边走,咱们几个分散盯梢!” 话音落,大彪和老抽也推开车门,迅速向着住宅区里面走去。 此刻巷子里的皮文国,已经被搜走了手机和钱包,而面前的青年仍旧在仔仔细细的对他进行检查,就连鞋子都让他脱了下来。 小皮本就心虚,面对这种情况,更是额头冒汗:“大哥,咱们之前还一起吃过饭呢?你记得我吧?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样吧?” “我们就是干这个的,多担待。” 青年也没跟小皮耍横,确认他身上没有夹带,在兜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头套:“把这个戴上!” “大哥,我来这,是给良总送消息的,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小皮一看两人这举动,是真的有点心慌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暴露了,还是怎么样。 “你废话太多了!我们如果真要弄死你,反而不用这么麻烦了!” 另一个青年撩起衬衫,露出了别在腰间的手枪:“你小子给我快点的,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你别生气,我戴!” 小皮被青年骂得一点脾气没有,老老实实的戴上了头套,随后在两人的带领下,一同向着外面走去,其中一人率先走到巷口,确认外面没人,转身招了下手,同伴随即拽着小皮向门外走去。 在三人移动的同时,老狼就在他们不远处的屋顶,随着他们迈步,也压低身体,在高处缓缓跟了上去。 两个青年钻进旁边的巷子,钻过一条小路,最终顺着后门将小皮带进了院子,老狼见前面没了道路,也从房顶上跳了下去。 两分钟后,大彪从另外一侧出现,对老狼点了下头:“人被带进了院子里的房子,再就没出来!不过这些人太谨慎了,你说狄忠良能在里面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复仇的悍匪 老狼他们在外面追账,大部分时间遇见的都是老赖,哪怕极少数有狠人出现,但能欠下巨额债务的人,一般也都不是等闲之辈,能达到他们那个高度,最起码是不缺钱花的。 在这种背景下,老狼他们虽然会遇见危险,但从未遭遇过这次的挫败,之前张进威等人的一波伏击,也确实把他们给惊到了。 面对这种对手,大彪难免投鼠忌器,而老狼听到他的问题,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这些事做得都什么纰漏,我觉得有圈套的可能性不大!按照原本的计划,皮文国应该是通着电话进去,咱们确定狄忠良的身份,直接就动手!但现在这条路走不通了,咱们也不能干等着,只能赌一把了!” 大彪做了个深呼吸:“那些人的手段你见识过,赌这一把,筹码可是四个人的命!” 老狼扯出衣领下面的三角巾蒙在脸上,戴着白手套问道:“屎都堵在腚门子了,难道还能缩回去?你一直都是比我赌性更大的人,这次是怎么了,被打怕了?” “主要是吴赫这B养的太不把握了,我是真怕咱们给他卖命,躺在地上都他妈白死!不过你说得对,来都来了,怂也他妈的没意义!” 大彪目露凶光:“整吧!” 话音落,四人纷纷带上面罩,随着老狼挥手,小健和老抽率先翻墙进入院子,踩着后墙爬上了房顶。 下面的房间里,两名青年将小皮带到狄忠良面前,便伸手扯掉了他的头套。 小皮看见狄忠良,又瞥了一眼房间里其他几个虎视眈眈的青年,有些紧张:“良、良总好!” “坐。” 狄忠良微微点头,开门见山的问道:“巩刚跟我说,你知道吴赫躲在什么地方?” “是!” 小皮拘谨地站在原地,开始信口胡诌:“之前咱们在饭店打起来以后,我始终怕吴赫会报复我,所以就躲了起来!而他有个狗腿子,其实跟我有点亲戚,但这事吴赫并不清楚,他这次躲在乡下,就是找我这个亲戚给他送过去的!” 狄忠良拿起了烟盒:“位置在哪?” 小皮吞咽着口水回道:“良总,我并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做这些事,原本就是给我表哥帮忙,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说实话,这几天我连觉都没睡好……” “你他妈废话太多了!” 旁边的青年不悦的打断了小皮:“问你位置在哪,你他妈直接说就行了呗,哪来的这么多废话呢?” “良总,我需要钱!等我把吴赫的位置告诉你,至少在你们处理完这些事之前,我都不可能再回来了,我去外地,也得生活!” 小皮此刻还在按照台词去跟狄忠良对话,但并不是为了老狼,而是他生怕自己这边出现差错,被对方看出破绽,毕竟惹了这些人,自己肯定没办法活着走出这个院子。 “我知道,五十万对吧?” 狄忠良点了点头:“这件事,巩刚跟我打过招呼了,该给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但你得先带我们去把人抓到,以狄家的能量,你应该不会觉得我会骗你吧?” 小皮听见这话,当场就懵逼了,因为按照他跟老狼说好的方案,只要自己这边确定狄忠良在场,就可以找借口开溜,不用管下面的事了。 但此时他的手机都已经被收走了,狄忠良也要求他带着去找吴赫,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念至此,他只能拖延时间:“良总,在这件事情上,我信不过任何人,只相信自己!我必须得先见到钱,而且要现金!” 旁边的青年见小皮跟狄忠良犟嘴,抬起胳膊就要动手:“我是真给你点好脸了!” “算了。” 狄忠良开口阻止青年,对小皮点头:“我可以给你钱,我现在让人送钱过来,等巩刚到了,你们两个一起跟着去!” 小皮听见这话,瞬间懵逼,他万万没想到,狄忠良是要把他扣下。 “跟我走!” 旁边的青年知道狄忠良还有客人要见,于是拎着小皮就往外走,准备把他丢到后院之前关押马波的那个房间里。 院内,老狼拎着手枪,正贴着墙根向前面移动,被忽然传出的开门声吓了一跳,迅速躲在了过道的杂木堆后面。 紧接着,小皮就被青年带到了这边,一脸紧张的问道:“大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么,我只负责提供消息……” “你这张嘴是花钱租来的?怎么废话这么多呢?” 青年对着小皮就是一个脖溜子:“我的耐心很有限,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真收拾你了!” 此刻青年的注意力,全都在小皮身上,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旁边的木垛后面吨这个人,而老狼见这人在自己面前路过,抓起一块用来压塑料布的砖头,猛然暴起。 “嘭!” 一声闷响,红砖在青年的后脑勺上断裂,而青年白眼一翻,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便倒在了血泊当中。 “我操!” 小皮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直到看见老狼,这才吞咽着口水松了一口气:“大哥,我都快被吓死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老狼语速很快的追问道:“别废话,人在吗?” “就在里面的客厅!” 小皮指了指旁边的房子:“屋里算上狄忠良在内,还剩下五个人,之前抓我的人身上有枪,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老狼听到小皮的回答,摆了摆手:“没你的事了,滚!” “谢谢大哥!谢谢!” 小皮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青年,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幸运过,迈步就向着后墙位置一路狂奔。 老狼这边确认了狄忠良就在房间中,快步走到前方的拐角处,压低了身体。 此刻从另外一边绕过去的大彪,也正蹲在窗根下面,缓缓向前移动,看见老狼之后,略微停下了脚步。 老狼与大彪对视一眼,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同时又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 大彪得到这个回应,心中瞬间有数,眼中的杀气升腾而起。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远处的枪声 藏身处内。 狄忠良等人将小皮带出去之后,看向了房间内的一个青年:“他刚刚的话你都听到了,如今小宇出事了,但下面的活还得有人去做,我已经从老家那边,又调了一批兄弟过来,不过吴赫这件事很急,等他们过来肯定是来不及,我准备让你顶上去,能行吗?” “没什么不行的,我们跟你到太原,就是为了打江山的!” 青年不假思索的说道:“良哥,只要你有需要,我们肯定不怂!” “好样的!我这个人,从来不给人画饼,等我这次拿下悦晋城项目,建筑的活你们随便挑,我让你们用三年时间,把后半辈子的养老钱赚出来!” 狄忠良正说话间,看见桌上的电话响铃,拿起来按下了接听:“弟妹,你到哪了?” 李春妮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哥,我已经到了你说的这个地方,你还在那里吧?” “嗯,我在呢!” 狄忠良得知李春妮到了,顿时在沙发上起身,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你在什么位置,我现在就出去接你!” 其他人见狄忠良起身,也跟着一起向门外走去。 就在这时,门外的老狼陡然暴起,一个箭步冲到门口,直接举起了手里的枪:“都他妈给老子别动!” “我操!” 最前面的青年看见老狼的动作,微微一愣过后,伸手就奔着腰间摸去。 老狼虽然没见过狄忠良,但此刻屋里的其他人都穿着运动装,只有后面的一个青年西装革履,瞬间便判断出了这些人的身份,眼见正前方的人准备开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青年的胸口飚出一道血线,后仰着砸在了其他人身上。 …… 五秒钟前。 距离院子大约二百米左右的路边。 杨骁坐在车内,正在跟李春妮交代见面事宜:“你跟狄忠良见面后,想办法把他叫到外面,就说有事情要跟他商量,尽量让他跟身边的人拉开一段距离,就说这件事只有你们两个可以知道!从他对你的态度来看,狄忠良对你似乎没有太深的防备,只要……” “砰!” 没等杨骁这边把话说完,忽然就听见了一声闷响。 双方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而且枪声还是在房间里开的,所以听起来特别闷,换做普通人,肯定会觉得是车辆爆胎了,或者有孩子在放鞭炮。 但杨骁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便意识到这是枪声,随即面色一凛:“不对劲,前面有枪声,所有人下车,摸过去看看!” …… 院内。 “砰砰砰!” 紧接着,大彪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窗口,对着人群连开数枪,目眦欲裂的咆哮道:“他妈的!都把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谁动一下,老子送他回老家!” 在老狼与大彪的偷袭之下,瞬间便有三人中枪倒地,其他人看见指向自己的枪口,又看了看哀嚎的同伴,集体懵逼。 老狼见其他人全被镇住,拎着枪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房间。 “良哥……” 屋里的一个青年见状,下意识的就要挡在狄忠良身前。 “砰!” 老狼甩手一枪,直接打在了青年推动上,目露凶光的说道:“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这一枪没打你的头,是因为你听话,手没有乱动!但是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脚,也都他妈的给老子站稳了!” 狄忠良站在原地,看着老狼凶狠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是干什么的,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老狼等大彪也进入房间,用枪指向众人后,上前勒住狄忠良的脖子,手枪随即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所有人都给我去墙角,手按在墙上不许回头!谁敢乱来,你们的老板最先没命!” 大彪对着最近的人就是一脚:“都他妈动起来!当老子开玩笑呢?” 面对两人的胁迫,剩下的人别无选择,只能选择背身转了过去。 “撤!” 老狼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强行拖着狄忠良出了房间,大步流星的就奔着院外走去。 “啪!” 大彪跟在后面出门,对房顶上的老抽打了个响指:“人抓到了,你们殿后!” 老抽点了下头,正准备问些什么,站在房顶上向远处一看,刚好发现了在几十米外跑来的杨骁等人,瞳孔猛地一缩,指着相反的方向喊道:“他们有后援,你们先走!” “别慌,稳住了!” 老狼此刻已经把人抓到了手里,所以根本不怕狄忠良其他手下来要人,扔下一句话之后,拽着狄忠良加快了脚步。 “小健,你盯脚下!” 老抽见大彪和老狼带人离开了院子,迅速躲在了房顶的烟囱后面,盯住了后面的巷子,远远看见有人出现,甩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抹火芒。 正在奔跑中的魏泽虎,被枪声吓了一跳,迅速贴在了老抽视觉死角的墙壁上:“房顶有人!” “你们别动!” 杨骁也注意到了房顶上的老抽,让其他人留下后,贴着墙壁便继续奔跑。 “妈的!” 老抽听到巷子里的脚步声,当即便向着房顶边缘走去,准备打几枪将对方的人逼退,给老狼他们拖延时间。 “砰!” 箱子里的杨骁看见老抽探身,一枪打了过去。 “嘭!” 老抽在听到枪声的同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脖子也变得滚烫,伸手一摸侧脸,发现自己的耳朵被子弹打掉了半拉,汗毛直立的推了回去:“小健,走了!” “砰砰!” 小健转过身去,也对着巷子里胡乱开了两枪,随后跟在老抽身边,从房顶跳到旁边的巷子里,埋头就开始狂奔。 杨骁此刻并不知道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用准星卡着房檐边缘,一路跑到了院子后门的位置,顺着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见正前方没有人,一脚踹了上去。 紧接着,魏泽虎和大盆迈步上前,分别用枪指向院内两侧,确认后门没人防守,同时冲了进去。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消失的良总 狄忠良身边的人,虽然全被大彪给控制在了房间内,不过这些人也都不是傻子,一听到外面再次响枪,就明白是出了乱子,于是纷纷开始向外逃窜。 等杨骁一行人冲进屋内的时候,只剩下了之前被打倒的几个人。 张栓扣跟在杨骁身边,看着走廊里倒了一地的人,还有喷了满墙的血液,有点懵逼:“咱们会不会是来晚了?看这架势,怎么像是本着杀人来的呢?” 杨骁来不及解释,快步走进房间,向一名还有意识的青年问道:“这里出什么事了?你们是谁的人?” 青年腹部中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扔在油锅里面炸,用满是鲜血的手掌,握住了杨骁的手腕:“……救我!” 魏泽虎绕过杨骁,去屋里看了一眼,摇头:“里面只有两具尸体,一个活口都没有。” 杨骁目光扫视发现走廊里的一具尸体,手掌还保持着从腰间抽枪的动作,说明这些人肯定不是发动袭击的人,于是向那个受伤的青年问道:“狄忠良在什么地方?他去哪了?” “他……被人抓走了!” 青年说完这句话,随即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大爷的!难道是有人抢在了咱们之前?” 魏泽虎听到青年的回应,虽然眉宇间满是不解,但还是向杨骁催促道:“骁哥,这边响了枪,搞不好会有人报警,咱们得撤了!” “把他带上!” 杨骁犹豫了一下,脱掉外衣捂在那个手上青年的肚子上,简单进行止血后,把他扛在了肩头,迅速离开了现场。 …… 狄忠良出事的消息,是张进威最先得知的,因为在这之前,他们两个就在一起合作,虽然狄忠良的手下,都不知道潘英杰的存在,不过他们对张进威很熟悉,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团队中的二.号人物。 张进威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输液,由于前一天他刚被狄忠良打了一顿,所以心里的气还没消,见狄忠良的手下给自己打电话,还以为是对方想要找个借口把之前的事情搪塞过去,直接挂断。 紧接着,电话便第二次响起铃声,他被对方烦得不行,没好气的按下了接听:“电话都挂了还他妈打,你拿我这当传呼台了?” “进哥,良总他出事了!”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焦急的声音:“我们的住处,刚刚被人袭击,兄弟们死伤大半,就连良总本人,都被那些袭击者给抓了!” “你说什么?” 张进威闻言一愣:“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在一起,连一个狄忠良都看不住吗?” 对付那个语气卑微的说道:“进哥,现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良哥虽然跟你有些不愉快,但也谈不上深仇大恨,现在他出事了,你可不能坐视不理啊!” 张进威心中就算再不满,但也知道狄忠良的作用,压下怒气问道:“你讲清楚,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今天上午,巩刚给良总打了个电话,说他查到了吴赫的下落,然后……” 青年见张进威问起事情的经过,便在电话里,原原本本的将事情给讲了一遍:“那些人将良总带走之后,就把我们都给关在了房间里,结果忽然又传来了一阵枪声,但是现场乱糟糟的,我也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趁乱跑出来之后,就给你打电话了!” 张进威在病床上坐了起来:“这件事,你还跟谁说了?” “我只给你打了电话,整个太原市,我能想到可以帮良哥的人,除了你就是狄家的人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那些人的电话!” 青年急躁的说道:“进哥,刚刚袭击我们的人,明显都是一群疯狗,良哥落在他们身后,肯定会遭罪,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先把人找回来?” “我也不是神仙,就算想找也得有这个能力!” 张进威反问道:“那些人把狄忠良带走的时候,说了什么没有?” 青年心有余悸的回道:“没!他们下手很干脆,见面直接就开了枪,将场面给控制住以后,就把人给带走了,全程总共用了不到三分钟。” “我知道了,就先这样!” 张进威听见这话,直接拔掉手背上的针头,穿上拖鞋以后,一瘸一拐的想着病房门外走去,他此刻急着离开,并不是为了救人,而是觉得这件事太怪了。 在无法确定是谁把狄忠良绑走的情况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尽快离开医院,因为别管绑走狄忠良的人,是吴赫那边,还是狄忠谦那边,双方跟他之前,似乎都有着难以化解的血海深仇。 …… 另外一边。 老狼一行人,顺利将狄忠良绑走之后,便直接驾车出城,一头扎进了市郊农村,找到一处位于庄稼地里的井房,敲开门走了进去。 “朋友,你们都带我走了一路了,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狄忠良见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对自己痛下杀手的意思,开口说道:“你们抓我是有什么恩怨?” “嘭!” 小健一脚将狄忠良踹倒在地,破口大骂:“去你妈的!老子为了抓你,连人都杀完了!你觉得我这么愿意跟人产生误会吗?” 老狼这时才扯下脸上的三角巾,看向了狄忠良:“认识一下,我叫老狼,咱们在参鲍王子见过。” “是你?” 狄忠良认出老狼,心里咯噔一下,毕竟算上老狼在饭店带走吴赫那件事,自己已经在他手里栽过两次了。 老狼见狄忠良认出自己,站在他面前点燃了一支烟:“我知道,你们狄家在本地势力不小,也习惯了巧取豪夺,但你就没想过,那些被你们掠夺的人,一旦决定反抗,面对他们通过来的刀,你能不能扛得住吗?” “你听我解释,这件事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吴赫虽然有不愉快,但我给出的价格,比他家厂子那块地的实际价格还高出了五成!还有袭击你们的事,也不是我做的!” 狄忠良此刻孤身一人被扣住,心里也是慌得不行,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这笔生意很大,规模一定超乎你们的想象!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钱来的,那咱们就聊一下,多少钱能解决这件事,行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因为它公平! 老狼抓狄忠良,就是为了钱来的,但是根据他追债的习惯,都会先吓唬对方,毕竟只有精神崩溃的人,才能让他的利益最大化。 出于这种职业习惯,老狼听到狄忠良的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大应村的袭击,让我这边倒下了三名兄弟,你觉得多少钱,才能把他们的命买回来?” “你们出来混,除了一条烂命,还有什么资本?既然卖的就是命,还怕它没了吗?” 狄忠良骨子里依然带着狄家人的傲慢:“你的人已经死了,怎么样都是活不过来的!难道我这边就没死人吗?既然你们没有一枪干掉我,我们就该聊聊活人的话题,不是吗?” “哗啦!” 老狼撸动手枪套筒,直接将枪口顶在了狄忠良的额头上:“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狄忠良看见老狼冰冷的目光,眼角跳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犟嘴。 “我很喜欢枪,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公平!没摸过这东西之前,我看见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敢说话,哪怕你对我笑一下,我都觉得那是命运的恩赐!都说钱是男人的腰,但我更相信,枪是英雄的胆!” 老狼看着狄忠良的眼睛,声音不大,且语速缓慢的说道:“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有价码的,那些亿万富翁颐指气使,像你这种二代嚣张跋扈,他们知道我一辈子也比不上他们,所以欺凌我,践踏我,我只能笑着忍下来! 但我手里只要有了枪,这些人的命,在我眼里,就只值一枚子弹的钱,只需要这一枚子弹,我就可以让他们的财富和所有的努力,化为虚无,带着他们的傲慢,变成一堆烂泥,你说呢?” “当然。” 狄忠良有些懵逼地点了点头:“我不过我说这些,完全没有侮辱你们的意思!既然被你摘了,我认栽!但你也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其实吴家的那块地,充其量也就值三千万,但我们这边有很大的诚意,开价就是四千五百万! 我知道你们都是给吴赫干活的,但他就算再舍得花钱,恐怕在那块地无法变现的情况下,也给不了你们什么,对吧?如果你们愿意跟我合作,我保证不伤害吴赫,用三千万收购他的地,剩下的差价给你们,你说我害死了你的兄弟,我赔给你,只要咱们合作,我给你两千万,如何?” 一边的大彪听见这话,倏然睁大了双眼。 他入行五六年,追过最大的一笔账,才一百五十多万,两千万这个数字,他连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大。 “嘭!” 老狼听到狄忠良的回答,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粗暴地将其踹翻在了地上:“你他妈的是不是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就全都可以用钱解决了?” 狄忠良躺在地上,十分憋屈的回道:“我只是在提出交易!你知道两千万现金,铺开之后有多大面积吗?拿到这笔钱,你那些死去兄弟的家人,只要不走歪路,几辈子的荣华富贵都有了!你既然是拿钱办事的,跟吴赫也没有交情,何必放着富贵不要,非要蹚这个浑水呢?” “你说得对,我是卖命的,但不是卖尊严的,我不是个干净人,但你的钱太脏,拿了我睡不着。” 老狼冷着脸回答完狄忠良的问题,随后便直切主题的说道:“我们虽然是出来混的,但也不是杀人狂,把你带到这里,的确是要跟你聊聊,只要你能答应我们的条件,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 狄忠良哪还有讨价还价的资格,顿时点头:“想怎么样,你说!” 老狼丢掉了烟头:“你害死了我三个兄弟,一条人命两百万!把这钱给了,再保证狄家不会骚扰吴赫,这件事就结束了。” “你让我赔钱,这没问题!但第二个条件,我做不到,也没有这个能力。” 狄忠良认真说道:“我是狄家的一员,但是不能代表狄家,而且我们虽然是一家人,但是划分为很多势力,就算我不碰这个生意,还会有其他人去拿!吴赫除了把地交出来,没有更好的选择!你们是护不住他的,哪怕过了我这关,还会有其他人继续找你们的麻烦!所以跟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老狼举枪指着狄忠良,下达了最后通牒:“我要怎么做,不需要你教我!我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有一条做不到,你都只有死路一条!” “我没得选择,不是吗?” 狄忠良本就是一个没什么契约精神的人,对于这种承诺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你的条件我答应!说吧,钱怎么给你?” 老狼反问道:“六百万,都要现金,你多久可以准备好?” 狄忠良知道,这笔钱不拿出来,自己肯定走不掉,思考了一下说道:“最多两天!” “绑了!” 老狼对小健和老抽摆了摆手,随后便向着井房外面走去,大彪见他给自己使了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门外,老狼将手枪关掉保险,对大彪问道:“这件事,你怎么想?” “你都把条件谈妥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呗!” 大彪笑了笑:“没看出来,这小子给钱还挺痛快,咱们应该是要少了。” “不少了,他拿出来的六百万,一半给出事的几个兄弟,剩下的咱们分,再加上吴赫那边给的,这个活已经赚钱了。” 老狼顿了一下:“我没答应他的条件,你该不会觉得我很傻吧?”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吴赫这个活,是你通过小西天接的,两千万对咱们而言,是天文数字,可是放在小西天就不一样了!你如果砸了小西天的招牌,咱们都没有好日子过!我一开始也是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现在想来,你是对的,安安稳稳的拿到钱,总比虚无缥缈的做梦强多了!” “你理解就好!咱们都是小西天出来的,那伙人的规矩,你也清楚。” 老狼听到大彪的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狄忠良的身份很特殊,我估计这笔赎金不好拿,仅凭咱们几个,是绝对不够的,我准备给小西天打个电话,再要几个好手!”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大彪得知老狼要找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小西天的规矩你懂,都是按照金额抽成的,咱们这边大几百万的赎金,叫外人进来,这不是在割肉吗?” “这次的事不是追账,我会跟他们聊,咱们用人就干一个活,自然也就会给一口价。” 老狼顿了一下:“这事风险不小,想要把钱拿到手,反而不能舍命不舍财,你说呢?” 大彪撇了撇嘴:“你说得对,钱赚得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不过你在聊这件事的时候,一定要多留个心眼,咱们这个活赚得多,不代表给的就得多!这种肥羊不知道多少年才能遇见一个,别穷大方!” 老狼咧嘴一笑:“我懂!既然咱们意见一致,那就这么定了,我去附近找个黑网吧,你把人盯紧了!” 大彪翻了个白眼:“放心,我们三个人,如果连他都看不住,那就白活了!” 老狼他们经常提起的小西天,是一家专门介绍黑活的地下中介,由于做的都是非法的勾当,所以对外相当谨慎,下面的人想要联系上面,必须按照固定格式,去某城市的同城网站上,用新办理的号码,按照格式发布招租启示,才会接到电话。 大彪等老狼离开之后,便转身回了井房,对老抽说道:“今天晚上,咱们搞不好得在这过夜了,你往远点走着,去买点食物和水,还有被褥、花露水什么的回来,不然晚上住在这种鬼地方,咱们得让蚊子吃了!” 老抽用绳子将狄忠良捆在墙角变电箱的三角钢底座上,站起身来问道:“好嘞,还有什么要带的吗?” “给我带瓶可乐!” 小健咧嘴一笑:“再买几包小当家!” “操,你他妈要春游啊?” 老抽无语的骂了一句,随后便离开井房,钻进了庄稼地里。 大彪等老抽走后,给小健递过去了一支烟:“馋零食了?” “嗯,馋了!” 小健接过烟,主动给大彪点燃,憨笑道:“我这个人你们都知道,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 “是啊,就是不吃什么正经东西。” 大彪斜眼说道:“老狼身边的几个人,我对你的印象是最深的,以前每次干完活,大家都出去吃喝嫖赌,唯独你什么都不干,只是吃零食,而且还不吃正经玩意,只吃那些三五毛钱的,连超过一块的都少见!” 小健呲牙一笑:“小时候没怎么吃过,长大了给补回来!” “操!真服了!大家出来混,每个人都有各种需要钱的理由,唯独你赚钱有什么用,我是真没想明白。” 大彪无语的看着小健:“就你这种生活,我觉得哪怕去大街边上捡瓶子,都能维持得挺好!” 小健顿时犟嘴道:“我要钱咋没用呢?兜里有钱,心里才能踏实!现在这个社会,没钱到哪都被人欺负、瞧不起!” 大彪吸了吸鼻子:“那你觉得,赚多少钱才够?” 小健脱口而出:“那肯定是越多越好呗!哪有人嫌钱烫手的?” “怎么没有?你没见老狼就觉得烫手吗?” 大彪看了一眼远处的狄忠良,压低声音说道:“放着到手的两千万他不要,却偏偏要去分几百万,你说这个行为是不是挺傻逼?” “是!” 小健抽着烟说道:“狼哥这人,特别喜欢钻牛角尖,凡事一旦较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之前我们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每次喝酒提起他,都说他是个傻屌!不过狼哥这人有底线,跟他在一起混,不用担心他背后捅刀子,也不用担心他会黑我们的钱,心里特别踏实!” “他是不黑你们,但也不带你们多赚钱啊!” 大彪听到小健对老狼的评价,顿时感觉事情有戏,试探着问道:“哥们,如果我跟你说,我不准备接受老狼的方案,准备跟狄忠良合作,你怎么想?” “有钱不赚王八蛋,这种事有什么好想的?刚刚狼哥不准备跟狄忠良合作的时候,其实我就想说话来着,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他想守所谓的道义,那就让他自己守呗,凭什么让其他人冒着风险跟他赌命?” 小健不假思索的说道:“彪哥,如果你要跟狄忠良合作,我绝对支持你!” 大彪听到小健的回答,眼神变得明亮起来:“你看,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永远不缺聪明人!” 小健眨了眨眼睛:“彪哥,如果咱们跟狄忠良合作,那狼哥怎么整?” “这是不是我心狠,但咱们如果想合作,老狼必须得没!我虽然是老狼找来的,但这个活却是他在手里接的,但根儿上却在小西天,一旦他把雇主卖了,小西天追究下来,咱们都得跟着遭殃!甚至以老狼的性格,也不会跟咱们善罢甘休!” 大彪眼中闪过一抹凶芒:“两千万拿到之后,除去先前那三个兄弟的三百万丧葬费,我留下七百万,剩下的一千万,你跟老抽对半分,这些年别说买零食,你开十家零食厂都够了!” 小健眨巴着眼睛看向了大彪:“彪哥,你跟狼哥可是多年好友,对他都能下得去狠手,该不会对我……” “操,你说啥呢!我如果真想弄你,你现在都已经死了,不是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没那么操蛋!” 大彪拍了拍小健的肩膀:“等老狼回来,你想办法把他的枪下了,然后咱们把他绑了,咱们这伙人,只有他能联系上吴赫,只要知道了吴赫的位置,剩下的事就都好办了!” 小健点了点头:“行,我听你的!” “手机和枪交出来吧。” 大彪用一直藏在衣服下面的手枪掀开了衣角:“我没有信不过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太大了,咱们还是谨慎点好。” 小健犹豫了一下,把东西交了出去:“彪哥,我信你了,但你也千万别坑我!” “放心,办完今天这事,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大彪收走小健的东西,随即迈步向狄忠良走去,蹲在他面前问道:“之前你说过,只要我们能把吴赫交出来,你就给我们两千万,算数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狄忠良在接触完老狼之后,心里就始终有点忐忑。 如果不是因为狄氏集团内斗,他们这些人,全都不可能走到刀头舔血这一步来。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那些所谓的社会大哥,见到狄忠良全都客客气气,一来是因为狄家的能量,二来也是因为他作为一名老板,可以给那些人带来无数的利益。 虽然所有人都说,出来混的要道义当先,但狄忠良作为上位者,对这些人看得很透,知道所谓的义薄云天,都是他们给手下洗脑的手段,而面对利益的时候,这些人全都是一群豺狼。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很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要舍得让利,这些人在面对金钱的时候,就像是对着骨头摇尾巴的狗,变得无比顺从。 但老狼这家伙,在面对他金钱攻势的时候,竟然不为所动,这种情况是狄忠良从未遇见过的,当金钱这把最锋利的武器没能奏效的时候,狄忠良才算是真正感觉到了害怕。 就当他这边思考着,老狼会用什么态度对待自己的时候,大彪却忽然找到了他。 面对大彪的问题,狄忠良一愣过后,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之前我去见吴赫,就是打算奔着这个价格去谈合作的,但双方还没等撩,就发生了冲突!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我并没有仗势欺人的想法!我这笔钱,就是为了生意准备的,如果生意能做成,咱们皆大欢喜,我把钱给谁都无所谓,对吧?” “既然这样,咱们就可以聊聊合作了。” 大彪听到狄忠良的回应,将一支烟塞进他口中,掏出打火机点燃:“我考虑了一下,觉得你之前的条件,也并非不能接受!你说得对,既然能够和气生财,打打杀杀的确没什么意义!所以我准备跟你合作!” “真的?” 狄忠良听见这话,眼神顿时明亮了起来。 虽然他跟这伙人之间,有着郑宇的一桩血案,不过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狄忠良能把命保住都是奢望,如果这些人真的愿意出卖吴赫,对他而言倒也算因祸得福,至少这么一来,他就能够直接拿下悦晋城项目。 大彪看见狄忠良并不相信的目光,掏出了兜里的卡簧刀:“现在你的命都在我手里,我要你死,无非就是伸一下手的事。” 狄忠良瞳孔猛缩:“你什么意思?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合作吗?” “我是想让你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骗你的理由。” 大彪用刀挑开了狄忠良身上的绳子:“老狼那个人太犟了,我们都不希望跟他飞蛾扑火,毕竟大家出来混只是为了钱,没人愿意跟他送死!不过我们这个队伍里,只有他一个人可以联系上吴赫,所以咱们的交易,得等我把老狼按住,问出吴赫的下落才能生效。” “可以,我只要地,不关心其他的。” 狄忠良见大彪解开了自己身上的绳子,开口说道:“既然你要抓人,我可以帮忙,你让我打个电话,我调人过来配合你们!” “怎么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呢?” 大彪听见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冷笑着看向了狄忠良:“不如我现在出去洗个澡,把刀架在脖子上,让你直接给我放血得了呗?” 狄忠良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帮忙而已,对于我来说,只要能把陶瓷厂的地顺利拿下来,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不会为了两千万去节外生枝的!” “既然如此,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配合!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我把吴赫交给你的时候,乖乖把钱给我就可以了。” 大彪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刀:“给你送帮,是为了表现出诚意,如果你真心想要合作,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我明白!” 狄忠良心里也有数,对方如果想要对他下黑手,根本无需说这么多废话,眼神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此刻的结局,他也算是否极泰来,虽然这两天噩耗连连,却没想到最后竟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赢得与狄忠谦的竞争。 …… 时间流转,很快便到了下午四点。 市里一处规模不大的小旅店内,张进威正躺在大虫所在房间的床上,看着墙角若有所思。 自从风陵渡的一场结案过后,大虫就去外地卖掉了抢来的一批手机,这次的活让他们这些人,每个都分到了大几十万,让他身边的这群生荒子,现在看他就跟看神仙似的,而大虫对于张进威,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时间过了许久,大虫终于是忍不住了,开口打破了房间中的沉默:“进哥,你都在这躺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想出解决方案吗?” 张进威收回思绪,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烟盒:“方案有很多,但怎么样对我最有利,我还没想好。” “依我说,你就多余跟这些人牵扯!” 大虫上前帮张进威把烟点燃,义愤填膺的说道:“你说说这些人,哪有一个好饼?盘盈将诶口口声声说要替你复仇,结果却一直在拉梭子,骗着你给他干活,摆出了一副他们的利益,远比你仇恨更重要的嘴脸! 还有那个狄忠良,更是个傻逼!他虽然跟你是搭档,但眼里只有潘英杰,你替他做了那么多事,结果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你给揍了一顿,换成我早就把他弄死了! 就连我都能看明白,他们双方全是在利用你,每一个把你当成自己人!咱们拿到那批货以后,已经转了很多钱,何必在跟他们牵扯在一起呢?如果你想报仇,兄弟们帮你把这事做了不就好了吗?” “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张进威吐出一口烟雾,有些犯愁的说道:“这边的形势很复杂,如果不跟这些人捆绑在一起,我连接触到杨骁的机会都没有,拿什么报仇?” 大虫翻了个白眼:“问题是你现在就算继续跟这些人混在一起,也没有意义呀!具体的事情都是他们跟三房在交流,就算骗你,你都无从考证!信息都不对等,这事怎么办?” “对啊!三房!” 张进威听见这话,猛地坐起身来:“既然有机会够到上面,我还跟他们扯他妈了个B呢?”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你来大姨妈了? 张进威忽然做起来的动作,把大虫吓了一跳,挠着头看向了张进威:“进哥,你怎么了?” “你的话提醒我了!一直以来,潘英杰都在给我洗脑,告诉我干掉杨骁之后,我以后的路会是什么样的,但他却从来都没问过,我想不想走以后的路!之前正是因为听信了这个王八蛋的话,我才把身边的兄弟都赔光了!我总觉得自己在他身上输了太多,想要捞回本,却从未想过收手!” 张进威说话间,眼神也变得越发明亮:“你的这番话提醒我了,既然他们所有人都在围着三房转,我为什么不直接去找三房呢?”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大虫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还是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我虽然看起来不聪明,但很多时候,还是挺内秀的!” 张进威在接到狄忠良手下,得知他被人抓走之后,至今还没有通知潘英杰,而且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此刻想出对策,直接掏出手机开机,找到狄骏野的电话号码后,给对方打了过去:“野总你好,我叫张进威,是……” “我记得你。” 狄骏野是个场面人,虽然跟张进威不熟,而且没什么交流,但还是态度和蔼的打了个招呼:“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张进威做了一个深呼吸:“野总,我有件大事要跟你讲,但是这事不能在电话里面说,我希望能够当面见你!” 狄骏野似乎并没有跟一名马仔交流的意愿,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你不是阿良的人么?有什么话,可以让他代为转达,我这边很忙,暂时抽不出身。” “野总,这是一件天大的事!它关系到三房的存亡!” 张进威加重了语气:“跟我见一面,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但如果不见的话,恐怕到最后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自己在给谁数钱!” 狄骏野听到张进威的一番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同时还夹杂着一丝不悦:“你这是在威胁我?” 张进威语气严肃的回道:“咱们无冤无仇,我威胁你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我只是在提醒你,如果你觉得我人微言轻,不配跟你聊三房的生死存亡,这个电话可以当我没打过!” “等等。” 狄骏野见张进威准备挂断电话,最终还是叫住了他:“欺骗我回事什么代价,你心里应该有数!如果还觉得一定有话要说,半小时内赶到府东街与五一路的交叉路口!” “我肯定到!” 张进威挂断电话后,在成板的止痛药上扣下来两粒,扔在嘴里咀嚼着,对大虫说道:“我得去见三房的人,先走了!” “进哥,我跟你一起去呗!” 大虫不放心的说道:“最近的局势这么乱,你自己去见他们,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呢!” “不行,这是我第一次单独跟三房的人接触,必须得拿出足够的诚意,如果瞻前顾后,这交易没得谈!” 张进威摆摆手,随后便独自离开旅店,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约定好的位置赶去。 二十分钟后,张进威到达约定好的路口,正准备将手机开机,给狄骏野打个电话,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张进威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光头,率先开口:“我认识你,你叫和尚,是狄骏野的保镖,对吧?” “认识就好。” 和尚勾了勾手指,示意张进威将手机交出来,转身就带着他去了街边的一家洗浴,将他带到了更衣间:“把衣服脱了,换上浴袍,去里面的池子泡着。” “我腿上有枪伤,下不了池子!” 张进威一边脱衣服,一边向和尚问道:“就在浴室里面等,可以吗?” “让你进去泡着,你就得泡着!” 和尚看到张进威腿部的绷带,使劲按了几下,用来确定里面是否有夹带。 “嘶!” 张进威疼得倒吸冷气,有些急眼的回道:“我进了池子,一旦伤口开线,弄得满池子都是血,里面的人不得报警吗?” “这浴池被包下来了,没人在意你干什么!进去吧!” 和尚确认张进威身上没有携带物品,将他带离了更衣室,守在了走廊里。 张进威知道狄家这几兄弟,互相都想弄死对方,所以也没多说什么,走进浴室之后,就按照和尚的要求,坐进了水池当中,腿部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身体一阵痉挛,但为了见到狄骏野,还是选择了咬牙忍着。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狄骏野这才走进了浴室里,看见张进威所在位置的水面已经被血染红,一脸懵逼:“什么情况?你来大姨妈了?” 张进威脸色惨白的回道:“我腿上有伤,但你的人要求我必须在水里泡着!” 狄骏野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是榆木脑袋啊?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这浴室里也没人盯着,你该出来就出来呗!” “我怕自己如果不在水池里泡着,自己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张进威虚弱的说道:“我泡在这里,是为了让你看见我的诚意!” “我他妈也不是变态,用得着你以这样的方式体现诚意吗?” 狄骏野一脸无语的对着外面喊道:“去车里把医药箱拿来,给他包扎一下腿上的伤口……你也别在那装两栖动物了,出来吧!” “哗啦!” 张进威在泡池里起身,对狄骏野说道:“野总,我来见你,是想要聊聊狄忠良的背景!” “猜到了,除了狄忠良的信息,你我之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交流的必要。” 狄骏野环视一周,发现这里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你继续。” 张进威做了个深呼吸:“狄忠良并不是真心要跟你们合作,而是想要图谋整个狄家!” “这不算什么秘密,你看看狄家的这群妖魔鬼怪,谁不是为了老爷子留下的那把椅子?” 狄骏野把烟点燃,面无表情的回道:“你宁可遭罪也要见我,就只有这些话想说?”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想输都很难 张进威面对狄骏野的质问,面色凝重的说道:“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意思,狄忠良不仅图谋狄家,而且有能力吞并狄家!因为他的身后,根本不是四房!” “有点意思了。” 狄骏野将打火机插进烟盒里,丢给了张进威:“谁都知道狄雯没有能力争霸,只是狄忠良的一枚棋子,我真正好奇的是,他究竟有什么能力,可以让四房下场,帮他做这些事情。” “有能力的不是狄忠良!狄雯是一枚棋子,他也一样!” 张进威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些人的幕后老板,是东北沈城的华岳集团!这些人想要利用狄忠良的身份,卷入狄家内部的派系斗争,让他成为傀儡,趴在狄家身上吸血!” “华岳?” 狄骏野眯起眼睛,思虑片刻后说道:“在我的印象里,狄家似乎在东北并没有生意,跟这家企业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为何会顶上狄家?” “他们跟狄家没有恩怨,但是跟狄忠谦身边的杨骁有仇!” 张进威也替华岳做过脏事,自然不敢把事情全盘托出,于是便讲出了事情的另一个版本:“杨骁曾是华岳集团的人,但他出卖了集团,而且还刺杀了华岳的原董事长! 为了逃避华岳的报复,跑路去了甘肃,并且与我结怨,我辛苦打拼的一切,全都毁在了他的手里,也正是为了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复仇,所以我才跟华岳的人走到了一起!至于杨骁为什么认识狄忠谦,我也不清楚,但他是怎么认识狄忠谦的,我就不清楚了!” 当初狄忠谦找上狄骏生,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说杨骁在外地惹上了仇家,需要到本地躲避,而且坦言自己的仇家就是华岳集团。 对于这个情报,狄骏野早就知道,所以张进威的一番话,并未让他觉得震惊,而且一直都觉得,这是一个可以要挟杨骁的把柄。 狄骏野在得知狄忠良竟为了争权夺利,竟然引狼入室,做出了这么没脑子的事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张进威误将狄骏野的沉思,当成了震惊,继续说道:“之前狄忠良去西风镇,想要坑杨骁他们,结果把事情给玩砸了!他的计划原本是先吞掉王家,然后以王家作为跳板,再去图谋狄家!当时的他,已经走投无路了,是潘英杰派我去找到了他!” 狄骏野插嘴问道:“潘英杰,就是华岳集团的人?” “没错!华岳集团的人,在杨骁跑路之后,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他的下落,也正是为了追查他,所以才联系到了我!这个潘英杰,是华岳集团董事长岳磊的左膀右臂,追捕杨骁的事情,就是他一手负责的!” 张进威点了点头:“潘英杰派我去找狄忠良的时候,已经控制了狄雯,至于他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总之狄雯对他言听计从,看起来特别听话的样子!当时潘英杰对狄忠良说,他愿意扶狄忠良上位,作为交换条件,就是让狄忠良帮忙除掉杨骁! 其实这期间,我们有很多机会可以下黑手,但潘英杰却三番五次的阻止我,他说杨骁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现在可以活蹦乱跳,完全就是凭借狄家的庇护,只要我们能帮狄忠良上位,对付失去庇护的杨骁,只是分分钟的事。” 狄骏野嘴角上挑:“那他们准备怎么拿下狄家呢?” “我不知道,但一旦让他们得势,最先遭殃的,肯定是你们三房!按照潘英杰的说法,你们三房的人都很鬼,在有意利用狄忠谦与狄忠良的矛盾,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这样的好处,是你们能够趋势他们在竞争中帮你们办事,但同样也会坏处,会让其他人觉得你们太过张扬!” 张进威顿了一下:“用潘英杰的原话去说,等忠字辈这两个人分出胜负的时候,你们身上的仇恨也已经拉满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将你们视为眼中钉!届时,就是干掉你们,让四房取代三房的时候!” 狄骏野眼中闪过了一抹愤怒:“在潘英杰眼里,狄家就这么不堪一击吗?” “我不想得罪你,不过潘英杰说了,你们狄家的这些人,除了狄骏雄之外,其他人都是坐在办公室拍屁股做决定,自以为是江湖大哥的乌合之众,如果不是摊上了一个好爹,连跟在他身边做马仔都不配!” 张进威顿了一下:“站在我的角度上来说,他这番话并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因为你们狄家这些人的内斗太收敛了,大家都有所顾忌,根本就放不开手脚!不过潘英杰他们这些人,可没有任何顾虑! 虽然他没跟我聊过与狄家相关的话题,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唯一的忌惮,就只有狄骏雄而已,或者说也不是狄骏雄,而是狄骏雄身边吴余风!这个人的名字,我在省外都听过,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狄骏野听到张进威的一番话,虽然努力控制着表情,但眼中依然有着愤怒的神色:“所以呢,你来找我,就是想要跟我说,潘英杰很瞧不起我,是么?” “当然不是!我来找你,是想让你知道,狄忠谦跟你混在一起,是有目的性的,跟他合作,你就是在养虎为患!但我不一样,我从来就没想要在狄家贪图过什么,只想弄死杨骁,给我那些死去的兄弟们复仇!” 张进威看着狄骏野的眼睛,目光坚定的说道:“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合作!” 狄骏野面无表情:“继续。” “今天上午,狄忠良被人给抓了,是谁干的我现在也不清楚,但我觉得他大概率是不可能活着回来了!如果你愿意跟我合作,我可以帮忙干掉杨骁,这样一来,狄忠谦身边也没有了助力,只能老老实实听你们的话!” 张进威顿了一下:“如果你有需要,我还可以帮你把潘英杰的位置给套出来,只要可以抓到他,你绝对能把狄雯要过来,到时候没有了忠字辈的人添乱,你又可以控制三房与四房,拿着这样的一手好牌,想输都很难,不是么?”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万恶的资本主义 面对张进威的合作邀请,狄骏野陷入了沉默。 他之所以跟狄骏生互相控制着狄忠谦与狄忠良,就是为了利用他们,去牵制身后的大房与四房,准备先将这两股势力给控制住,然后再去整合力量,对付最为强大的二房。 狄忠谦没什么野心,这一点他早就清楚,但他绝对没想过,狄忠良竟然跟外人组成了一个利益团体,想要反口把三房吞掉。 如果张进威说的是真话,现在狄忠良已经被抓了,的确是凶多吉少,如果他真的出事了,那么失去制衡的狄忠良,还会乖乖听自己的摆布吗? 想到这里,狄骏野看向了张进威:“如果想合作,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需要!” 张进威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来到山西,只为复仇这一件事,我不在乎你们谁输谁赢,只要杨骁跟苏青禾死无全尸!所以这次合作,人员、武器、资金我全部自己出,只希望你帮我创造一个能够干掉杨骁的机会!” 狄骏野思虑片刻:“你想合作,这没问题,但你怎么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话,而不是故意来挑拨是非的呢?” “我没办法证明,因为在此之前,你恐怕连潘英杰这个名字都没听说过,所以我就算跟他联系上,你也无法辨别这个人的身份,哪怕我让你给狄雯打电话,说你找狄忠良有急事,而他们找借口推脱,你也会觉得这是我们在联合起来跟你唱苦肉计,想要通过三房削弱狄忠谦的实力,让狄忠良胜出。” 张进威说出狄骏野心中的顾虑,紧接着又补充道:“这件事,不论我怎么解释,似乎都注定了难以取得你的信任!所以你只能赌我是不是值得相信,但筹码是三房还能走多远!” “我要怎么选择,不需要你帮忙做决定,而你也不用威胁我,三房的存亡,你说了不算。” 狄骏野思虑片刻,对张进威说道:“想让我信你,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刚刚说,狄雯控制在潘英杰手里,只要你能配合我,把这个人抓住,我就可以帮你复仇。” “一言为定!” 张进威虽然是潘英杰的人,可是最近经历的一些,让他早已经对这个联盟感觉到了厌倦,尤其是经历了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深刻的认识到,潘英杰不过就是一是在利用复仇的借口吊着自己,去完成他们自己的目的罢了。 …… 另外一边。 老狼去了一趟附近的镇子,在网吧里给小西天那边留完言,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接到了第四个电话:“你好,哪位?” 对方开口问道:“你好,我看见你在同城网站发了求租广告,准备租房子对吧?” 老狼冒着被骂的风险说出了暗号:“是,我准备租个房子放棺材,你家里能接受吗?” 对方回应道:“可以,但是得加钱!而且我家的房子风水不好,房前屋后都有柳树,这可是镇魂钉,棺材摆进去,四人可不安生!” “去不了极乐,那就住在小西天,自成方圆也不错!” 老狼跟对方对完暗号,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老狼,想跟老板聊聊。” 对方回应道:“老板最近不在,你有什么话,跟我讲也是一样的。” 老狼听到对方这么说,便提出了要求:“我在太原遇见点麻烦,需要几名好手,但这个活不长久,属于一次性的买卖,我想要几个人。” 对方追问道:“什么活?” “拿钱,但这钱不干净,是一笔赎金,而且对方的背景比较硬,所以很不好惹,我感觉这笔钱,应该拿得不太平,不过抚恤金我会按照规矩给,一条命五十万。” 老狼顿了一下:“至于人头费多少,店里定!” 对方斟酌了一下:“明知掉脑袋的活,钱给少了,恐怕没人搭理你,这个活你得出点血,抚恤金出一百,店里抽三十!办事的人,每天给二十,店里抽五个。” “哥们,你这也太黑了吧?要价哪有对半往上涨的?” 老狼无语的回道:“我也不是要组织个敢死队,什么叫明知要掉脑袋?只是风险比较大而已!” “小西天的规矩你清楚,有人卖命,有人买命,我们不仅要为雇主考虑,也得为枪手负责,你也是在小西天混饭吃的,别人给钱少了,你恐怕也不愿意去买命吧?” 对方态度强硬的回道:“抚恤金要的高,只是一份保障,既然你认为这个活没风险,那么只要不死人,就一切太平,性命攸关的事,容不得讨价还价!” 老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下来:“可以,就按照你说的办,但我手里没有太多的钱,所以佣金方面,我这边得下打租!” “你开玩笑呢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买命钱可以拖欠的。” 对方被老狼雷得够呛,无语的说道:“万一你办事的时候如果折了,这钱找谁要,让下面的人去地府找你讨账不成?” 老狼有些为难的说道:“我也不想欠账,可我确实有难处!我跟老板认识很久了,他知道我的为人,你告诉他这件事是老狼要办的,他一定会同意的!” “屁话!小心填的信誉,可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对方想都没想,就打断了老狼:“想干活,先把抚恤金压在店里,然后我们给你派人,这是铁打的规矩,就算老板他爹要办事,也更改不了!想要几个人,就准备好几个人的钱,七点钟的时候,我会再给你打电话,如果到时候钱没备好,这事就算黄了!” “你听我说,喂……喂?!” 老狼没等把话说完,电话里便传出了忙音,等他回拨的时候,这个号码早已经关机了。 “妈的!一个干地下中介的,你学鸡毛万恶的资本主义啊,我给你们干了那么多活,一点人情味都几把没有吗?!” 老狼咬着牙骂了一句,随后便起身去了街边的超市,买了点AD钙奶,小当家干脆面,还有辣条什么的,拎着塑料袋就准备回去跟大彪他们碰头。 按照小西天的规矩,他这边想要雇几个人,就得先把几个人的安家费给预付了,但他手里根本就不可能拿出几百万。 而此刻的老狼,还尚不清楚,大彪等人早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反水。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我怎么卖他?! 镇郊井房院里。 大彪走到狄忠良面前,将一包方便面,还有一瓶矿泉水丢给了狄忠良:“吃点东西吧。” “什么?” 狄忠良接住大彪丢来的东西,愣了大约三秒钟,这才抬头问道:“你让我吃东西?” “这他妈不是废话么,我让你拉屎,还能用方便面擦啊?” 大彪翻了个白眼:“这地方你也看见了,不吃这东西,只能出去啃苞米!” 狄忠良眉头紧锁:“你告诉我,这东西怎么吃?” 大彪看见狄忠良这副模样,一脸的厌弃:“你装鸡毛逼呢?小时候没啃过方便面?” “哥们儿,我是狄家的人,你知道在这个地方,狄家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什么吗?我说自己十指不沾阳春水,那绝对是吹牛逼,但我的生活,绝对不是你能想象到的,至少你说的这种吃法,到今天为止,我都没有尝试过!” 狄忠良面无表情的回道:“如果我们过的不是人上人的生活,你以为我们整天都在为了什么拼死拼活?我说句话可能你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如果把我踢出狄家,去过普通人的日子,比杀了我还难受!” 大彪本想损狄忠良几句,但一想到对方轻而易举就可以拿出几千万,颇有一种人比人得死的感觉:“爱他妈吃不吃,饿死你都不多!” 就在这时,老抽忽然跑进了院子里,略微喘息着说道:“彪哥,老狼回来了,就在外面的路上,估计再有一两分钟就到了!” “好!” 大彪听见这话,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对狄忠良说道:“人已经回来了,记得你的承诺,今天晚上按住老狼之后,答应我的钱,必须到位!” “没问题!” 狄忠良用绳子胡乱在自己身上缠了两圈,随后便铐在了自己一开始被捆起来的地方。 大彪这边跟狄忠良说完话,转身看着坐在不远处吃零食的小健,一脸无语:“别他妈吃了,老狼回来了,准备干活!” “哎,好嘞!” 小健听到大彪的话,扯开两袋辣条,用手胡乱抓出来塞进嘴里,然后在身上擦了擦满是油渍的手掌:“怎么弄?我出去接他?” “不,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大彪摇了摇头:“一会老狼进院子,你跟在他身边,趁他不备把人按住,结对不可以让他把枪抽出来!” “懂了!” 小健点点头,随后便走到门口,看向了外面的道路,而大彪也将手枪的保险打开,藏在了衣服下面。 过了大约两分钟后,老狼的身影出现在了井房外面的小路上,向着近处走来。 “老抽!” 大彪看见老狼的身影,对老抽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门后的墙角埋伏。 就在这时,原本站在大彪身边的小健,宛若脱缰野马,猛地在他身边向着外面窜了出去,歇斯底里的吼道:“狼哥,大彪反了!快跑!” “我操!” 大彪听到小健的喊声,一愣过后,直接举枪。 “砰!” 一声枪响,小健的后背飚出一道血线,应声倒在了地上。 四十米外,老狼听见小健的喊声,看见大彪和老抽同时冲出院外,微微愣了一下之后,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里。 老抽跟在大彪身边冲出院外,看见老狼钻进了玉米地里,皱眉问道:“彪哥,怎么弄?” “抓他!往腿上打!” 大彪这边已经跟狄忠良谈好了合作的一切事宜,如今只差通过老狼去找吴赫,自然不能让他跑掉,所以带着老抽就追了上去,但这边全都是大片的庄稼地,人钻进去之后,连方向感都没了,根本就抓不到人。 三分钟后,大彪脸色阴沉的走出玉米地,发现倒在地上的小健还有气,冲上去对着他的头就是一脚。 “嘭!” 小健被踢得在地上翻了个身,大口地咳嗽起来,呼吸之间嘴角都是血沫子,鼻孔也冒出了一个血泡。 大彪看着地上的小健,双目已经快要喷出火来:“襙你妈!老子那么相信你,带着你一起赚钱,你这个狗篮子,竟然出卖我?!” “钱这东西,永远赚不够,在赚钱的时候别把良心丢了,多想想除了钱之外的事情,这才叫生活……狼哥说的。” 小健嘴角上挑,挤出了一个笑容:“记得你之前问过我,说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零食,我现在告诉你!我是从孤儿院出来的,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没人愿意领养我,十八岁之后,院里给我安排了一份工作,去修配厂当学徒! 厂子里的人知道我是个孤儿,觉得我没有靠山,全都欺负我,不把我当人看,脏活累活全都交给我,还克扣我的工资,一分钱都不给我,我想跑,可不知道该往哪跑! 而我从记事起,就没人对我讲过,要怎么面对霸凌与歧视,所以我只能逆来顺受,就这么干了一年多,还是没人把我当成自己人! 有一次,警察来我们店里查一辆赃车,当时把我单独叫到了一个房间里审问,但是我什么都没说,可他们不信我,都觉得是我出卖了店里,所以老板把我毒打了一顿,关在了后院的狗笼子里! 第三天,狼哥去厂里找老板要账,发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我,然后给老板腿上来了一枪,问我愿不愿意跟他走! 我当时都快被饿死了,就对他点了点头!那天,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请我吃东西,狼哥问我想吃什么,我对他说,我想吃干脆面!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但是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次零食,有一次老板的儿子掉在地上半块,被我捡起来,拿到没人的地方偷着吃了! 自那之后,我就跟着狼哥要账,他教会我怎么自食其力,怎么活得有尊严,他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一根筋,而且满肚子歪理,但我知道,他是真心对我好,因为他从来没有黑过我一分钱,哪怕知道我算不明白账,每次干活也都会跟我算得清清楚楚! 他还说,等自己赚够了钱,就带我回家,跟着他家人一起生活,以后有他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听到家这个词,就是在他嘴里!” 小健说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你他妈的告诉我,老狼这样的一个人,我怎么卖他?!”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洗牌 大彪对于小健的一番话,没有任何共情,尤其是在心中被愤怒填满的情况下,直接举起了手里的枪:“傻逼!既然出来混,你就得知道江湖的规矩,不踩着别人往上爬,你一辈子都只能当垃圾!当废物!我给过你发财的机会,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他妈的就成全你!” “砰!” 一声枪响,在玉米地里陡然荡开。 “嘭!” 子弹贴着小健的脑袋打在地上,留下了一个硬币大小的凹坑。 大彪看着推开自己手臂的老抽,枪口陡然高抬:“你他妈的想干什么?也要反我吗?” “彪哥,息怒!” 老抽看见指向自己的枪口,连忙抬起手掌,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对他解释道:“刚刚这小子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愿意豁出命来保护老狼,而老狼也对他不错,说明他们关系很好!你一枪打死他,也只能泄愤而已,但是如果留着他,就有机会把老狼引出来!他那个人你是了解的,整天把江湖道义挂在嘴边,谁知道他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呼呼!” 大彪听到在原地喘着粗气,转身走回了院子:“把他带回来!” 他这边刚一进院子,狄忠良便迎了上来:“什么情况,人跑了?” “你不是看见了么,我竟然被他手下的小傻篮子给摆了一道!” 大彪脸色铁青的回答完问题,皱眉打量着狄忠良:“老狼都跑了,你怎没跑?” “既然你我已经合作,大家就是搭档,我为什么要跑?” 狄忠良回答完这个问题,紧跟着又反问道:“还有机会能把人找回来吗?” “或许吧。” 大彪磨了磨牙:“外面那小子愿意舍命救老狼,现在就看老狼愿不愿意救他了,我准备用他再勾一下老狼!” “我可以帮忙,至少先找家医院,把他的命保住!” 狄忠良顿了一下:“或许咱们还可以合作,哪怕找不到吴赫,你也可以给我办事,我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钱,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价码!” “你当我是傻子吗?” 大彪不假思索的回道:“没有了吴赫,我对你没有任何价值,真落到你手里,你不得整死我啊?” “我早就说过,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拿下那块地,你们的死活,我其实完全不关心!最近我身边也经历了不少事,值得信任的人,都死在了大应村,你缺钱,我缺人,这就是最好的互补!” 狄忠良目光真诚的看着大彪:“你也不想一辈子都这么当个枪手,每天都活在危险之中吧?如果愿意跟我合作,只要我能向上走一步,保证你后半辈子能当个受人尊敬的老板!” 大彪听见这话,犹豫了三秒钟左右,盯着狄忠良的眼睛问道:“你值得相信吗?” 狄忠良迎着大彪的目光,问出了一个扎心且直白的问题:“你这条烂命,对于我而言,有什么意义?” “妈的!” 大彪听见这话,在兜里掏出狄忠良的手机递了回去:“找个医院,先把那小子的命保住!” 狄忠良迈步向院子外走去:“我知道市里有一家诊所,老板只认钱,其余的什么都不管,先跟我走!” …… 市内,矿业办事处。 一辆出租车停在公司后门,随即一名青年急匆匆地下了车,直奔楼内走去。 守在门口的两人见状,伸手拦住了他:“站住,干什么的?” 青年脸色焦急的说道:“我找吴余风,我们通过电话!” 拦路青年问道:“你叫李庆,狄骏野的人?” 李庆点了点头:“是!” “跟我来吧。” 青年确认了李庆的身份,便带着他直奔二楼,敲响了棋牌室的门,然后走了进去:“风哥,李庆到了。” “好。” 此刻吴余风正跟天九、算盘,还有他的司机萧冬笙凑在一起打麻将,用余光瞥了李庆一眼:“过来坐!” “不用了,我刚刚接到了我爸的电话,他正在监区医院治疗,他说只有你能救他!” 李庆看着吴余风,情绪有些激动:“风哥,我虽然跟你不熟,但也听说过你的名号,你作为声名显赫的大哥,却要靠别人父母做威胁,这不够道义吧?” “兔崽子,你跟谁说话呢?” 萧冬笙面色一沉,抽出手枪拍在了麻将桌上:“是不是觉得我们手下的矿区太小,没地方埋你?” “哎,跟他计较什么……三万!” 吴余风丢出一张麻将,侧目看着李庆回道:“找你过来,这件事我问心无愧,所以你才会连身都没搜,还能站在我面前!我这个人,脏活是干过不少,但就像你说的,最基本的底线我还是有的!你爸跟你说只有我能救他,这话不是在暗示什么,而是在向你阐述事实。” 李庆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你爸是三房的人,当初还是因为替狄骏野顶罪才进去的,而最近几房暗地里斗个不停,可不仅仅只是体现在刀枪上!二房在暗中调查你爸的案子,想要咬住狄骏野,结果发现他把屁股擦得太干净了!不过呢,狄骏野这个人心狠,还是决定要除掉你爸!如果不是我们在监狱里安插了眼线,恐怕他已经凉了!” 吴余风端起茶杯喝着茶水:“你爸是个聪明人,很清楚他如果出卖了狄骏野,自己也活不成,所以我们让他给你打电话,其实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你!现在这一局已经僵住了,你爸不论说还是不说,双方似乎都不会放过他,想让他活着走出监狱,只有你可以做到。” 李庆面色一凛:“你是想,让我出卖衡哥?” “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狄骏衡,如果他死了,所有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没人会为难你父亲。” 吴余风看着手里的牌,语气平静的说道:“要一个生你养你的父亲,还是要一个要杀你爸的大哥,选择权在你,如果你要保狄骏野,我也尊重你的决定!冬笙,再让他跟他爸通个电话,打完电话如果他要走,别拦着……胡了,洗牌!”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抓鬼 矿业办事处内。 李庆被带到隔壁房间,跟他爸进行了大约十分钟左右的通话以后,再度回到棋牌室的时候,面相已经变了:“风哥,只要你能保证我爸的安全,我愿意跟你合作。” 吴余风莞尔一笑:“问清楚了?” “我本以为,这是你设下的圈套,但是我爸说完,我就什么都懂了!他当年根本就不是主动进的监狱,而是狄骏野用我做威胁,逼着他进去的,我爸只是不想让我知道这些,怕我接受不了,所以才一直没跟我提起!说起来,他得管我爸叫一声表舅,我们一家两代人为他服务,但他明显把我们爷俩,都当成耗材了!” “狄骏野得没,但你也得消失!” 吴余风淡淡说道:“你爸还有两年刑期,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完所有的事情了,所以等我干掉狄骏野,你必须离开这座城市,我会给你拿二十万生活费,作为回报,等狄家统一了,你爸会提前释放出狱,能接受吗?” “可以!” 李庆不假思索地点头:“如果你想除掉狄骏野,其实今天就是个机会!” 吴余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展开说说。” “狄忠良身边的张进威,出卖了他,转投到了狄骏野门下,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有什么交易,不过狄骏野今天准备做一件事,要动武!” 算盘眯起了眼睛:“跟谁动武,你不清楚吗?” “不知道,狄骏野身边办这些事的人,主要是和尚跟刘瘸子,但最近这段时间,狄骏生又开始吸毒了,所以狄骏野就把和尚派到了狄骏生身边盯着他,我们都归刘瘸子指挥!” 李庆顿了一下:“我在来这里的路上,接到了刘瘸子的电话,他让我们今天晚上六点之前,必须赶到郊区的一个农家院集合,说有事要办,具体办什么事他没说,但我跟狄骏野沾亲戚,也算是核心成员,今晚的任务,是贴身保护狄骏野的安全,所以他肯定会到!” 天九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有点紧,如果要动,现在就得做准备了!” “把地址写下来。” 算盘拿起纸笔丢在了麻将机上,同时对着那个带李庆进门的青年说道:“去取一双带定位器的鞋给他穿上!” 李庆做了个深呼吸:“风哥,我知道你是个仁义大哥,我爸的安慰,就拜托你了!” “不用给我戴高帽,我既然把话说了出来,就会说到做到。” 吴余风摆手示意李庆离开,然后看向了无奈的三人:“这事,你们是怎么想的?” “有什么好想的,干!” 天九言简意赅的吐出了一个字:“我从来都没把三房那些人看在眼里,放在狄家内部,三房或许算是入流,但是跟咱们以前遇见的那些对手相比,他们算个屁啊?你要是让我放开手脚,我保证几天之内,就把他们全屠了!” “我也觉得,这件事可行。” 萧冬笙跟着表态:“李庆是个孝子,而且在狄骏野团伙中并不得志,不像是能够为他拼命的那种人,咱们既然控制了他爸,这小子没必要撒谎!” “我现在最好奇的,反倒是另外一件事。” 算盘拿起桌上的烟盒,舔着嘴唇说道:“狄忠良这孙子,本身不就是狄骏野的一条狗么?可是刚刚李庆却说,狄忠良身边的人背叛了他,转投到了狄骏野门下,这话听起来咋这么怪呢?” “没什么好怪的,狄家乱成一锅粥,不就是因为互相之间不团结么,这些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背地里指不定发生了多少恶心事呢。” 吴余风用手敲了敲桌面:“既然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可行,那就干!还是老规矩,算盘带队,你们几个全都跟过去,今天晚上,让狄骏野消失! 当年狄世震的这几个老婆,最不安稳的就是老三,因为她给狄世震戴了一顶绿帽子!所以这哥俩始终不得势,算是抱团取暖,只要折一个,另外一个绝对得疯!既然这事跟狄忠良有关,那就给他们搭好戏台,看他们唱一出双蛇斗!” 天九一脸兴奋的站了起来:“我去叫兄弟们集合,今天晚上,就用狄骏野的脑袋,给雄哥送一份大礼!” …… 另外一边。 李庆在办事处离开后,便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郊区的农家院赶去。 等他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自己这边的人,已经用车把门口给封住了,而且还有几个青年,正站在路边维持秩序。 “庆哥,你来了!” 一名青年看见李庆,主动打了个招呼,然后指了一下门卫岗亭的位置:“刘哥已经到了,在那边等你呢!” “好!” 李庆跟青年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走进岗亭,见到了狄骏野身边的刘瘸子,主动递上去了一支烟:“刘哥,来得够早啊!” “老板吩咐的事,必须得上心,不早到不行啊!” 刘瘸子接过烟,低声道:“咱们要办事的地方,其实不在这个庄园,这边只是个转折点,稍后你去把所有人的手机收上来,然后逐一搜身,确认没问题之后,带他们从后门走,咱们要去的地方,是五百米外的一个鱼塘!” “好嘞,我明白!” 李庆听到刘瘸子这么说,率先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丢在了桌上。 刘瘸子笑了笑:“你这是干什么?咱们圈内的人,不用这样!” 李庆心中有鬼,而且鞋里还有定位,自然要表现出一副谨慎模样:“这件事太大了,不是说野哥也会来么?还是谨慎点好,以免出了什么问题,说不清楚!” 刘瘸子哑然失笑:“操!你呀,就是心思太重,所以才爬得慢!出来混,只要够猛就行,动脑子的事,轮不到咱们!” 李庆不置可否:“刘哥,这好端端的,野哥跑到这边的鱼塘来干什么?” 刘瘸子见李庆把手机都交出来了,对他也没了防备:“抓鬼!狄忠良身边不干净,这孙子要跟三房玩阴的,今天晚上这件事如果成了,狄家就是野总的天下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天塌下来,哥替你顶着 镇郊农家乐几百米外的垂钓院内,狄骏野正站在水池边,跟狄骏生通着电话:“张进威此时此刻就跟我在一起,我觉得的他撒谎的可能性很小,所以今天晚上,我如果能够扣下潘英杰,就可以控制四房,接下来只有咱们再利用张进威,去干掉狄忠谦身边的人,就可以在地位上与狄骏雄平起平坐,但是掌握更多的话语权了。” “哥,狄忠良吃里扒外,你想要除掉他,这我理解,但咱们似乎没必要对狄忠谦身边的人斩尽杀绝吧?” 狄骏生对于这个决定,明显有些抵触:“不管怎么说,狄忠谦当初都是主动来投靠咱们的,如果对他下黑手,我的名声可就臭了!” “狄忠谦从头到尾,都不是忠于咱们三房的,今晚的事情结束后,狄骏雄势必要向大房靠拢,留下狄忠谦,变数太大了!正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狄骏野不容置疑的说道:“如果在应该心狠的时候,没能狠心下心,能成为案上鱼肉的时候,后悔都来不及!哥现在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想趁着我们还脚踏东风,将你送上帝王台。” 狄骏生做了个深呼吸:“哥,我……” “放心,所有的恶名我来背,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天塌下来,哥替你顶着!这件事不用讨论,必须按照我的意思去办!” 狄骏野说完这句话,便挂断电话,回到了鱼塘的房子里,对张进威说道:“可以打电话,调人过来了!” “好!” 张进威听见这话,点燃一支烟,将手机开机,拨通了潘英杰的电话号码,同时开启了免提。 “喂?你他妈死哪去了?” 电话接通后,潘英杰带有斥责的声音,便顺着听筒传了出来:“今天一早,医院那边的兄弟说你不见了,之后你跟狄忠良的电话,全都打不通,你们在搞什么鬼?” “我们被抓了!” 张进威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虚弱:“今天一早,狄忠良的手下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医院后门等我,结果我出去之后,就被人给按住了!是吴赫的人,他们抓了狄忠良,又把我骗了出来!” “你说什么?” 潘英杰陡然提高了音量:“那你为什么还能给我打电话?你们在什么地方?” “跑出来了!他们把我们抓走以后,带到了郊区这边的一家废弃工厂里,捆住丢进了仓库,我用一块碎石头割断了绳子,趁着他们晚上来送饭,抢了那小子的枪,带着狄忠良跑了出来。” 张进威顿了一下:“但是我们在逃跑的时候,狄忠良中了枪,还有气,但是已经没有意识了,我身上也中了一枪,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你得来接我们!” 潘英杰语气急促的追问道:“你在什么位置?告诉我!” 张进威的呼吸越发急促:“我们出了城之后,一路向北,我只记得这边有一个农家乐,不远处有个工厂,里面全是烟囱,我们在东边的一个没人的垂钓园里面!” 潘英杰催促道:“你检查一下,看看狄忠良伤到哪了?另外再把位置说得具体一些!” “……” 张进威沉默不语,再就没有答话。 “喂?喂?!” “小进,你在听我说话吗?” “喂?” “你坚持住!我们这就去救你们!坚持住!” “嘟…嘟……” 张进威坐在原地,直到手机里传出忙音,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对狄骏野点了点头:“成了!” 狄骏野皱眉问道:“你确定潘英杰会亲自来吗?” “确定!因为他在本地几乎没有势力,所以才始终在暗中挑拨,刺杀杨骁对他而言并不重要,狄家的产业才是真正让他眼馋的东西!他为了今天已经蛰伏了太久,而狄忠良就是他现在最管用的筹码之一,毕竟狄雯那样一个小丫头,是难成大事的。” 张进威握着手机,目光阴狠:“我始终觉得,是人都有赌性,唯一的区别,就是看筹码是否诱人罢了!” …… 市内黑旅店。 潘英杰挂断张进威的电话后,便急匆匆的敲响了大弩的房门:“让咱们所有的兄弟集合,有件特别着急的事,现在就得出发!” 大弩看见潘英杰如此慌张,有些意外:“怎么了?” “路上说!” 潘英杰一边叫着大弩向外走,一边就把刚刚张进威跟他通话的内容,给复述了一遍。 大弩跟在潘英杰身边走出旅店,听到他的讲述,脚步忽然一顿:“哥们,这事不太对吧?按照张进威的说法,她跟狄忠良既然是被人抓了,哪来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对方抓了他,还没把他的电话收走,这正常吗?” 潘英杰同样停下了脚步:“万一他们抓了人之后,就把手机之类的随身物品,放在了同一个房间呢?” “你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么?” 大弩眯起眼睛说道:“张进威只告诉你他们被人抓了,而且受了伤,紧接着就昏过去了,没有了任何动静,让你连一个确认的空间都没有,这事给我的感觉,可不太正常!” 潘英杰舔着嘴唇思考了一下:“之前我给狄忠良打过电话,他的号码确实是打不通的,而且他不久前还殴打过张进威,双方的关系闹得很僵,我不觉得他们有串联的可能。” 大弩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没说他们串联,但是只有张进威一个人打来电话,不值得咱们如此大费周折!而且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样吧,你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在家坐镇,我带一半的兄弟过去确认情况!” “不,这种事赌不起!一旦狄忠良出事,我的计划就被全盘打乱了!哪怕它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我都必须得亲眼去看看!” 潘英杰态度强硬的说道:“与集团利益相比,咱们这条命没那么值钱,既然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来的,咱们就全都没有退路!原计划不变,叫上所有人,去城北营救狄忠良!”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失败乃成功之母 在潘英杰决定带人前往垂钓园,对狄忠良展开营救的同时,天九、算盘、萧冬笙三人,也带着一批枪手,驱车向着目标区域疾驰而去。 车里,萧冬笙将笔记本插上网卡,登录定位装置所需的软件之后,将地图放大,开口说道:“位置不太对,李庆的定位,并不在他说的农家乐,而是偏出去了一段距离,但具体是什么地方,地图上没有标记。” 副驾驶的算盘扭头问道:“会不会是坐标点偏移了?” “可能性不大,他用的定位器是车规级的,我找高手改造过,精度应该可以缩小在二三十米以内,绝对跑不出去那么远!” 萧冬笙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跟李庆说的完全不一样,咱们要不要跟他联系一下?” “不行,李庆已经去了狄骏野身边,这种时候给他打电话,很容易起到反作用。” 算盘摇了摇头:“既然咱们都觉得他不会出卖狄骏野,这件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哪怕是个圈套,咱们也得钻进去看看!” “没错,今天家里的好手全来了,就算对面是只老虎,我都给拔它一颗牙下来,何况只是一群疯狗而已。” 天九大大咧咧的说道:“你们要是担心,就守在外围守着,我亲自进去会会他们。” “事情不能这么办,得先派几个人摸过去。” 算盘阴损的说道:“虽然不知道狄骏野今晚要做什么,但是从他现在的表现来看,他明显也信不过张进威或者交易方,所以咱们完全可以等对方到了再动手,这样即使出现差错,狄骏野跟这群人,肯定也要闹出内讧,方便咱们抽身。” “我赞成。” 萧冬笙随即表态:“既然情况不明,还是稳一点比较好,咱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一个狄骏野,所以不宜太久暴露身份!” 算盘微微点头:“天九,一会咱们就位之后,你带两个兄弟摸进去,我跟冬笙在外围策应,给你的要求很简单,不要主动开出第一枪。” …… 与此同时。 在潘英杰的催促下,他们这边的四辆车猛轰油门,正在向着城北方向疾驰。 车内,潘英杰的手掌不自觉的揉搓着手里的烟头,对大弩问道:“随行的医生跟过来了,是吧?” “你放心,该想到的事情,我们全都想到了,下面的人都不是吃干饭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大弩递出打火机,帮潘英杰把烟点燃:“哪怕狄忠良这件事是真的,咱们也做出了最快的响应,成与不成,这都是他的命,你无需太过担心。” “话是这么说,但不占天时,便是霉运啊。” 潘英杰深吸了一口烟:“以前我总觉得,张进威可有可无,只是我在狄忠良之间的一个人肉喇叭而已,但是除了今天的事,我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对他有些太刻薄了?毕竟咱们能光明正大放在狄忠良身边负责安保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人多了我也担心狄忠良多想!结果张进威刚出事,狄忠良就被抓了,这件事可够恶心人的。” “上小学的时候,老师就对咱们讲过,失败乃成功之母,你怎么总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呢?我看你啊,就是最近太顺了,遇见点挫折就喜欢瞎想。” 大弩笑着说完这句话,向司机问道:“咱们到哪了?”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已经快到城北了,再有三分钟左右,就可以出城。” “再快点!” 潘英杰这边刚催促了司机一句,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而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微微一怔之后,很快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另外一边,狄忠良跟大彪将小健带到他认识的那家诊所,得知这边无法处理他的伤势,语气急促的说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给我找个能治枪伤的医院!” “你放心,我已经带医生往你那边走了!” 潘英杰听见这话,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你没事就好!” 狄忠良听到这个回答,明显懵逼:“往我这边走?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潘英杰反问道:“你不是被人抓了吗?” “你连这都知道了?” 狄忠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你们把老狼抓到了,是不是?” 潘英杰眉头紧锁:“什么老狼?你不是跟张进威在一起吗?” 狄忠良催促道:“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在迎泽区的开化寺这边,你在周围有没有能治疗枪伤的地方?我这边有人中枪,情况很急!”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掉头,去迎泽区的开化寺街!” 潘英杰对司机喊了一句,随后对着电话里追问道:“你确定自己一整天都没见到过张进威,是吗?” “我被吴赫手下的老狼绑了,刚他妈跑出来,去哪见张进威?” 狄忠良急促的催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张进威记恨我,跟老狼合作了?” “没什么,见面再说!” 潘英杰挂断电话后,便沉默不语,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狄忠良的电话?” 大弩皱眉看着潘英杰:“这是怎么回事?” “张进威叛变了,我不知道他跳到了谁的阵营,但他根本没跟狄忠良在一起!搞不好他跟吴赫绑上了,或者是狄忠良出事后,下面有人把电话打给了他!” 潘英杰说完这句话,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太他妈悬了,只差一步,咱们就栽到他手里了!” “他妈的,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大弩听见这话,拳头攥的噼啪直响:“你回城,我带人去灭了他!” 潘英杰伸手搓了搓脸,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他,狄忠良来电话,说他那边有人中枪了,这里面的事情太乱,先让我缓一缓,不管怎么样,咱们先保证狄忠良的安全再说!” …… 垂钓园那边。 狄骏野看了下腕表,皱眉对张进威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潘英杰真的那么重视狄忠良,现在应该早都到了,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鱼塘枪声 张进威面对狄骏野的质问,同样表现的有些茫然,但还是语速很快的说道:“刚刚我跟潘英杰通话的时候,你全程都在听,这种事是做不了假的,他对于狄忠良真的很重视,绝对不会没有任何作为!我觉得应该只是时间还没到!” “你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吗?已经接近半个小时了,别说他们在城区出发,就算从城南过来,在这个非高峰时段也该到了!” 狄骏野脸色阴沉的看着张进威:“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本人就站在你面前,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张进威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安抚道:“潘英杰在医院安排了人看着我,我今天离开之后,他肯定会查我的下落,而且同样联系不上狄忠良,或许他在外面找我们也说不定!”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就算他不来,也会有人过来查看,而不是现在这样毫无动静。” 狄骏野看了一眼腕表,脸色阴沉的说道:“我最多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是没人来,我们必须撤!” 张进威听到他这么说,本想解释些什么,但他的手机都被收走了,而且也不了解外面的情况,只能耐着性子一同等待起来。 一支烟的时间很快过去,狄骏野看着外面已经彻底昏暗的天色,把烟头往地上一摔,对身边的刘瘸子说道:“不等了,撤!” 张进威心有不甘的说道:“野总,我不清楚潘英杰为什么耽误了时间,你想离开可以,但能不能把队伍留在这里,我这通电话,潘英杰根本无从验证,他是一定会派人过来的。” “这边我会派人盯着,但你得跟我走!” 狄骏野虽然对此事感觉有些不满,不过他们只是白跑一趟,并未发生任何异常,所以他的情绪还算稳定:“你既然那么了解潘英杰,想必能找到他的方式也不止这一种,先跟我走吧,其余的事情过后再说。” “好!” 张进威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乖乖跟在了狄骏野身后。 …… 垂钓园外围。 “情况不对,李庆的定位动了。” 萧冬笙看着屏幕上移动的光点,连忙拿起了一边的对讲机:“天九,能听到我说话吗?” “可以。” 天九隐藏在垂钓园附近的树丛里,听到耳麦里传出的声音,低声回道:“鱼塘这边的房子亮着灯,我没办法靠得太近,不过可以确定,里面绝对是有条大鱼的,但是这些人似乎正在往外撤,怎么弄,动不动手?” “他们要撤?” 算盘听到这个回答,看了一下腕表:“他们来这边的时间的确够久了,八成是被人放了鸽子,能确定狄骏野在其中吗?” “我说了没办法靠近,不过从他们现场这个配置来看,我觉得李庆没撒谎。” 天九江手枪上膛,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现在我这边跟他们就隔了一个池塘,而他们把车都藏在了庄园那边,步行过去至少得五分钟时间,我完全可以打一波偷袭拖住他们,只要你们及时冲进来,这伙人必没!” “干了!” 萧冬笙合上笔记本,在对讲机内说道:“出发之前,咱们已经当着风哥的面把牛逼吹出去了,三个人一起出发,如果没点成绩回去,也太丢人了!” “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动手了,你们往里进!” 天九是个彻头彻尾的战犯,听到这个决定后,情绪莫名亢奋起来,对着身边的几个青年吩咐道:“小孔、小卢,你们从左边兜过去,找到机会就开枪,只要人惊了,他们百分之百会往庄园那边撤,我们负责截杀!” “明白!” 身边的两名青年答应一声,凭借夜色的掩护,迅速向后退去,而天九则带着另外两人,向着连接垂钓园和农家乐的小路绕了过去:“对方看起来至少得有十人以上,如果正面交火,咱们太吃亏了,即便拖到其他人过来,同样需要时间,如果要减少伤亡,就必须让场面乱起来,所以你们俩开枪,我打偷袭!信得过我吗?” 旁边的青年咧嘴一笑:“风哥身边的这群人,最实在的就是你,如果连你都不可信,其他人更不行。” “操,这是说我没脑子?” 天九丝毫没有搏命前的紧张感,对两人嘱咐道:“命是自己的,都给我仔细点,今晚的活干完了,我带你们一条龙!” …… 池塘对面。 刘瘸子跟在狄骏野身边走出看护房,弯曲手指吹响了口哨:“过来集合,撤了!” 伴随着喊话盛传开,守在各处的众人便向这边开始集合。 看护房顶上,一个青年率先跳下去,向同伴催促道:“野哥都走了,你快点的!” “操,我再快还能飞啊?” 房顶上的青年身材略胖,踩着旁边的仓房缓缓爬了下来,对同伴问道:“办事之前,刘哥说今晚的事,每个人给拿五万,这钱还能见到吗?” “谁知道呢,但我感觉是够呛了,咱们在这溜溜忙了一下午,结果根本没看见有外人过来,事情都没没错,怎么可能发那么多钱。” 青年打了个哈欠:“自从野哥来到这边,我就没说过一个好觉,每天既盼着有个好机会上一步,多赚点钱,又盼着平安无事,能安安稳……” “砰!” 青年剩下的一个“稳”字还没说出来,一声枪响,忽然在两人身后传来。 “我操!” 小胖子听见枪声,拉着同伴就向一侧躲去,同时扯着嗓子吼道:“后面有枪手!” “砰砰砰!” 话音未落,后面已经是枪声大作,枪火闪烁个不停。 “妈的,我还真是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刚刚说话的青年躲在看护房旁边一个倒扣的水缸后面,刚准备抽枪反击,却忽然喉头一甜。 胖子见同伴动作僵住,伸手推了他一下:“哥们,你怎么了?” “咕咚!” 同伴依然保持着把手搭在腰间的动作,但身体却宛若雕塑般倒了下去,胸口的弹孔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喷出了一股血线。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密林剿杀,枪指三房 鱼塘门前,胖子看见同伴中枪身亡,瞬间红了眼睛,开始对着传来枪火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炸开,惊起无数飞鸟。 此刻狄忠谦他们,已经走出了几十米的距离,刘瘸子听到身后传出的枪声,面色倏然一凛:“糟了,有埋伏!” “他妈的!” 狄骏野骂了一句,单手攥住张进威的衣领,手枪粗暴地顶在了他的下颌上:“这就是你的目的?” “这事与我无关!” 张进威感受到手枪顶在下颌位置的冰冷,同样变了脸色:“野总,如果我真有问题,早在刚刚就开溜了,可能等到你把枪顶在我头上吗?你原因相信我,肯定调查过我的背景,我既然是为了复仇来的山西,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的利益来当死士?” 刘瘸子听到身后不断传来的枪声,对着狄骏野催促道:“野哥,做掉他,咱们就该撤了!” “我可以死,但是得死个明白!” 张进威看见狄骏野眼中闪过的一抹杀气,察觉到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呼吸急促的说道:“我身上没有武器,也构不成任何威胁,让我跟你走,如果确定这件事真的跟我有关,你就算把我千刀万剐,甚至扔油锅里炸了,我都绝无怨言……” “砰!” 就在这时,又有一声枪响,直接在他们侧面的树林里传了出来。 “砰!” 狄骏野被枪声吓了一跳,本能的压低了身体,手指也不自觉的扣动了扳机,好在他枪口歪了出去,并没有将张进威爆头,但张进威听到在耳边响起的枪声,当即便汗毛直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砰砰砰!” 人群中,李庆第一个做出反应,佯做寻找掩体,向着水塘边移动过去,高喊道:“保护野哥!” 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懵逼,唯独李庆知道这些人的身份,所以在喊完这句话之后,摸黑跑到池塘边,压低身体就钻进了水里。 “砰砰砰!” 树林中,天九的一名手下听到李庆的喊声,眼神随之明亮了起来:“听见了吗?狄骏野就在里面,干死他!” “嘭!” 青年说话间,一枚子弹直接打在了他面前的树上。 “砰砰!” 他的同伴随即开出两枪,向着侧面移动过去:“兜住他们,把人咬死!” “砰砰!” 对面的刘瘸子向着树林里闪烁枪火的位置打出两枪,然后拉着狄骏野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同时对着身边的人低吼道:“所有人散开,哪里有枪火就打一轮集火,开完枪立刻换位置!” “呼啦啦!” 话音落,身边的人顿时散开,相隔两三米左右的位置,守在了狄骏野周围。 “咱们不能去这个方向!” 张进威看见刘瘸子选择的方向,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些人能打伏击,肯定已经把这条路给锁定了,傻子都能猜到,咱们来这边不可能没有车,如果他们要以车找人,去农家乐方向就是撞枪口!” “你他妈给我闭嘴!” 刘瘸子目露凶光的看着张进威:“如果今天走不出去,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他们没有在车辆那边埋伏,说明人手不足以压制咱们,现在是逃跑最好的时机!” 张进威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应对这种局面,要比刘瘸子专业的多,对狄骏野说道:“这里最有价值的目标就是你,这些枪手肯定是奔着你来的,一群人护着你,目标太大!咱们得把人分组,大家分开跑,才能有机会!” 一旁的青年把枪口对准了张进威:“想要分散野哥的安保?你是什么居心?” 张进威磨了磨牙:“我能有什么居心?我身上既没有武器,也没有手机,想要联系外界都做不到,如果大喊大叫,没等发出声音,你们的子弹都已经镶进我的脑袋了!” “他说得对,这些人既然是有备而来,早晚都能把咱们围住,这事听他的!” 狄骏野略一思考,对刘瘸子说道:“你和叶子跟我走,其余人分散突围,所有人都别回头,这样那些人也摸不准咱们的位置!” “叶子,过来!” 刘瘸子将一个青年叫到身边,指着张进威说道:“你给我盯紧他,如果这孙子有任何异常,不用跟我汇报,直接打死他!” 叶子的枪口随即指向了张进威:“你走前面!” “这边!” 张进威此刻也快被气炸了,绞尽脑汁也没想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可是为了求生,还是带着几人,选了一个感觉还算安全的方向跑了出去,剩下的人也分为两组,向着不同的方向突围。 “砰砰砰!” 小刘、小卢二人,将看护房前面的小胖子干掉后,便向着这边追了过来,很快便跟其中一伙人遭遇,在树林里发生了枪战,而另一伙人则留在原地,挡住了天九身边的两人。 一片混乱当中,天九见对方有两伙人都被拖住,于是便向着狄骏野所在的位置追了上去。 其实他此刻也无法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在哪一组里面,只是想着把这些人全拖住,等萧冬笙跟算盘过来把他们围住。 张进威带几人钻进前方的树林后,听到后面的枪声越来越远,心中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尚未脱困,但这至少说明他选的位置,是相对安全的。 几人在树林内一路逃窜,很快便赶到了一处坡地,而前方一个两米多高的土坎子,宛若墙壁一般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张进威见状,拽着一截凸起的树根就要往上爬:“在这边上去,都跟紧了,这坡比较陡,大家互相搭把手!” “等等!” 刘瘸子生怕张进威会趁机逃跑,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对叶子使了个眼神:“你先上!” “好!” 叶子答应一声,伸手矫健的爬了上去,然后趴在上面伸出了手掌:“野哥,我拉你!” “不,让他先上!” 刘瘸子把张进威推了出去:“上去之后,让他拉野哥,你把他盯紧了,这孙子如果敢乱来,对着他的脑袋上来一枪!”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枪声响彻,狄家人的血 在刘瘸子的安排下,叶子第一个顺着山坡爬了上去,等张进威上去之后,又跟他一起把狄骏野给拉了上去。 “瘸子,上来!” 狄骏野被拽上去之后,攥住一截树根,俯身攥住刘瘸子的手掌,就准备把他给拉上去。 刘瘸子人如其名,左腿在膝盖以下,是一条假肢,走平地看不出什么,但是登高爬坡什么的,跟正常人相比肯定是有些笨拙的。 他这边被上面的两人拉住双手,随后就蹬着一块凸起的石头,开始往上爬。 “砰!” 就在刘瘸子爬到一半的时候,摸到近处的天九双手稳住枪身,直接打出了一枪。 “呃!” 正在往上爬的刘瘸子只感觉后背钻心的痛,发出了一声闷哼。 狄骏野听到枪声,心里咯噔一下:“把人拉上来,快!” “砰砰砰!” 在狄骏野喊话的同时,天九移动着自己的位置,对着人群又是连开数枪。 “咕咚!” 随着众人这么往后一躲,刘瘸子的身体也坠了下去。 “瘸子!瘸子?!” 狄骏野对着下面喊了两句,但是刘瘸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回应。 “别耽误时间,马上走!” 张进威一听下面没有任何回应,拉着张进威就开始往远处跑,虽然下面只有天九开枪,但他们并不知道这边有多少袭击者。 天九虽然看不清几人都是谁,不过发现有人坠崖,而其他人全都没停留,也能判断出来这并不是正主,于是对着上面就连开数枪。 “砰砰!” 叶子跟在狄骏野身边,对着后面连开数枪,下意识的就准备找掩体。 “他们爬坡需要时间,不抓紧跑,在这愣着干鸡毛,走了!” 张进威对着叶子喊了一句,然后拽着狄骏野就跑。 “等等我!” 叶子看见两人把他扔下,脸色惨白的追了上去。 “砰砰砰!” 就在这时,他们的侧前方忽然枪声大作,从枪火闪烁的频率来开,至少有三人已经,已经合围过来。 “他妈的!” 张进威听到子弹落点打在石头与树木上的声音,把屁都快吓凉了,同时在心里也把狄骏野的祖宗十八代给骂了个遍,因为他身上连一把武器都没有,此刻在这树林当中,就像是一头被围猎的野猪。 叶子在枪林弹雨中追到张进威身边,发现他只有一个人,喘着粗气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野哥呢?” 张进威听到左边也有枪声,意识到其他两组人绝对是出事了,呼吸急促地喊道:“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谁!抓紧跑吧!” “不行,你得跟我回去找野哥!” 叶子发现狄骏野掉队,把枪口对准了张进威:“回去,快!” “我连把枪都没有,跟你回去有什么用?” 张进威面对叶子的威胁,虽然有些烦躁,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回去。 两人这边折返之后,刚好跟后面追上来的人撞了满怀。 “砰砰砰!” 对方的一轮齐射,让叶子当场倒地,而张进威一看这架势,哪里还管得上狄骏野的死活,一头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 后面三十米处。 萧冬笙找到身中两枪的狄骏野,打开手电照向了他的脸。 “咳咳!” 狄骏野躺在地上剧烈咳嗽着,眯起眼睛避开手电的光芒,皱眉看向了萧冬笙:“我认识你,你是吴余风的人!” “野总,好久不见。” 萧冬笙确认了狄骏野的身份,举起了手枪:“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既然有这个缘分,那我就送你一程!” “等等!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狄骏野在看到萧冬笙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活路了,身体略微颤抖:“我跟吴余风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杀我?” “砰!” 没等萧冬笙开口,走过来的天九甩手一枪,直接将其爆头:“死都死了,问那么多干什么!” “你特么……” 萧冬笙看见天九的举动,有些无语:“咱们是要杀他,可你至少得给他最起码得尊重!” “一群过街老鼠而已,如果不是他们暗中搞鬼,狄骏衡能变成现在这样?我尊重个屁!” 天九今天折了两个兄弟,此刻正在气头上,干掉狄骏野之后,掏出对讲机说道:“事情办成了,所有人撤离,不要继续纠缠,避免无谓伤亡!” …… 市内某民宅,和尚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快步走到了卫生间门前,敲响了房门:“生哥,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你就不能等一会?我特么拉一半,怎么出去!” 狄骏生坐在马桶上,叼着烟问道:“是不是我哥那边把事情办妥了?” “野哥他出事了!” 和尚站在门前,一脸紧张的说道:“那边的兄弟刚刚打来电话,说野哥他们遭遇了袭击,而我打他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不仅是他,刘瘸子也失联了!” “你说什么?!” 狄骏生听见这话,连屁股都没来得及擦,直接站起来打开了房门:“打来电话的人,有没有说我哥怎么样了?” “没有!来电话的人说,野哥跟刘瘸子、叶子与张进威一起走了,可是这几个人谁都联系不上了!” 和尚呼吸急促的说道:“来电话的兄弟说,野哥逃离的方向,枪声变得特别激烈,所以……” 狄骏生听见这话,脑中一声轰鸣,愣了差不多两秒钟,扯着嗓子吼道:“他妈的!大元,让咱们的人全部集合,跟我去城北!” 和尚此刻也是拳头紧握,努力控制着情绪:“生哥,咱们这里距离城北太远了,现在过去,什么都来不及!” “不然你他妈的让我怎么样?就在这里干等着吗?” 狄骏生一脸急躁的向着门口走去:“让能用的人全部集合,现在就出发!” …… 另外一边。 潘英杰等人赶到狄忠良所在的诊所,就让带过去的医生,接管了小健的手术,而他则跟狄忠良在门外抽着烟聊了起来。 两人这边一对账,很快便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张进威身上,潘英杰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更是面沉如水,第一时间找到了大弩:“张进威反水了,这个人知道的太多,既然不能为我所用,必须让他尽快消失!”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压过枪声的怒火 大弩对于张进威反水这件事,明显十分的不满,没好气的说道:“上次他跟你龇牙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人不能留,应该尽快干掉他,你骗不信我的!如果早弄死他,哪还有这么多事?” “这件事,是我想的太多了。” 潘英杰此刻也有些后悔,叹着气说道:“我之前原本想着,既然咱们想用狄忠良做傀儡,就不能主动站出来,毕竟狄家这潭水还是挺浑的,跟他们走得太近,早晚得出事!而张进威有求于我,而且跟杨骁有仇,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现在想来,他应该是听说了狄忠良出事的消息以后,感觉咱们肯定断了狄家的这条线,觉得复仇无望,所以才不想跟咱们继续混在一起,而是要另寻一条新路,而我最近一直没有采取什么针对杨骁的行动,肯定也让他心中产生了反感。 张进威想复仇,这是人之常情,但岳华文是他干掉的,这消息是一颗重磅炸弹,虽然我不觉得他有胆子和能力,把这件事传递到华岳集团高层去,可这事太大了,尤其是在岳总位子尚未坐稳的情况系,一旦被点燃,可不是闹着玩的!既然此人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消失!” “我觉得这反倒不算什么大事!张进威跟杨骁有血海深仇,哪怕世界末日,这两个人都不可能在一起合作,而张进威在东北也没有任何关系网,这消息绝对没机会传到集团!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张进威会跑到什么地方,对咱们的计划造成什么影响!” “张进威的去处不难猜,如今杨骁有狄家人护着,几乎不会在外面抛头露面,他只有跟咱们在一起,才有机会接触到杨骁! 既然他还要复仇,那么就绝对不会离开这个圈子,而三房是他唯一有过正面接触的势力,所以他应该是把咱们卖给了三房,毕竟他只要挑明狄忠良的背景,就算是送出了一份见面礼,可以换取到对方的信任!” 潘英杰点燃了一支烟:“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怕他已经把咱们的身份,全都告诉了三房的人,这么一来,狄忠良可就彻底被三房抛弃了!” “我倒是认为,这恰恰是最不值得关心的一件事了,咱们跟三房合作,只是为了借用他们的力量,推举狄忠良上位而已,如果他乱咬的话,咱们完全可以放弃狄忠良,一心推举狄雯!毕竟张进威说得再多,手里也没有证据!” 大弩不以为然的回道:“更何况狄忠良最近也特别不听摆弄,留着他做个白手套也就算了,不是么?” “如果这件事真的这么简单,我就不会这么犯愁了!我们帮狄忠良争,这些只是个人利益,但是牵扯上华岳集团,这味道就变了!一旦我们的出现刺激到狄家人,让他们变得更加团结,搞不好你我也会像吴赫一样,成为狄家人竞争中的一个筹码!” 潘英杰吐出一口烟雾,嗓音低沉的说道:“之前张进威打电话叫我过去救援,现在看来,分明是设了一个局!他孤家寡人一个,是绝对没有能力对你我展开什么行动的,那你说,配合他的人会是谁?” “让你这么一说,这件事的确是有点邪门了。” 大弩顺着潘英杰的话思考了一下,眉头紧锁:“如果真是三房要对咱们下手,仅仅干掉一个张进威,我认为还远远不够,要么我们下个狠手,直接将三房的人干掉,让狄雯接手,自己当家,总比看人眼色好吧……” “别傻了!咱们在狄家最大的对手是二房,不对三房下手,就是为了消耗它们的!真要是站到明面上,二房对咱们的打击,绝对是碾压式的!狄骏雄身边的吴余风,可不仅仅是一条护主的狗,更是一条可以咬死人的狼!” 潘英杰丢掉烟头,继续说道:“除掉张进威,是咱们与狄忠良的共同利益,这件事他会配合你,你亲自出手,只要找到张进威,就把他给我灭了!” …… 北郊鱼塘,树林内。 “这边有一具尸体!是刘瘸子!” 随着一声喊话传开,树林内的手电光芒顿时晃动起来,狄骏生身上同样沾满了草叶子,满脸是汗的赶了过来,看着倒在血泊里面的刘瘸子,还有裤腿里面露出的金属色假肢,双手微微颤抖:“老刘十几岁就跟在我哥身边,这条腿就是陪我哥去港岛比赛,骑摩托车摔断的!他对我哥的忠诚,在这世上无人可比,所以他是绝对不会离开我哥身边的人,其他人一定就在附近,给我继续找!” 狄骏生话音未落,山坡上再度传出呼喝:“这边有发现,好像是野哥,过来几个人,快!” “哥!!” 狄骏生听见这个回应,心中已经升起了一种极为不安的预感,但还是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手脚并用的向着山坡上爬去。 “生总,你慢点!” 和尚看见狄骏生这副狼狈的模样,走过去扶住了他:“来,踩着我肩膀上去!” “好!” 狄骏生顾不得其他,踩着和尚的肩膀,被上面的人拉上去之后,语速很快的追问道:“我哥怎么样,他还好吗?” “生总,野哥他、他……” 青年看着狄骏生写满期盼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没敢回答,指着身后的树林说道:“就在那边!” “哥!哥!!” 狄骏生举着手电向前跑去,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狄骏野。 他身上还穿着两人分别时的那件衣服,脸颊上的血液已经凝固,不知道脸上的血腥味招来了什么动物,已经将他的脸啃得血肉模糊。 黯淡的月光下,狄骏野的视线盯着树梢,眸子里有恐惧、有震惊、有疑惑,唯独没有了生命的光泽。 “哥!哥!!!” 狄骏生撕心裂肺的咆哮声,宛若野兽的咆哮一般在树林中传开,惊起飞鸟无数。 和尚从后面追上来,看见面前的一幕,钢牙紧咬,手臂高抬。 “砰砰砰!” 三声枪响,震彻云霄。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城南,某私人医院内。 被杨骁在狄忠良藏身处带回来的青年,已经悠悠转醒,躺在床上意识昏沉的输着液,发现床边坐着人,虚弱的开口:“你们……” “不要废话,保存点体力,现在我说,你听!” 杨骁打断青年,看着他说道:“你的情况很差,我让医生给你用了点能保持清醒的猛药,但恐怕维持不了太久!如果你想活命,就配合我回答几个问题,问清楚了,我让医生接着为你提供治疗,如果你不接受,我现在就给你停药,保证你活不到明天一早!” 青年听到杨骁的问题,呼吸急促的说道:“我……想活!” 杨骁问道:“告诉我,狄忠良是被谁绑走的?” “不清楚,但他肯定是被人出卖了,而且大概率是巩刚!他是狄氏集团的人,良哥能够接触到吴赫,就是靠他牵线的,今天一早,他给良哥打电话,说找到了吴赫的位置,但他前脚刚来,我们紧接着就遭遇了袭击。” 青年说了这么几句话,额头已经微微冒出了虚汗:“平时张进威和郑宇,都是守在良哥身边的,如果他们在的话,那些人不会轻易的时候,可惜张进威住院了,郑宇也死了,我们那里人太少,又遭遇了偷袭,没等反应过来,人就死的差不多了。” “你说张进威在住院?” 旁边的苏青禾追问道:“在什么医院?你知道位置吗?”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知道……那个位置很偏僻,在东沟那边。” “具体点,把位置说清楚。” 杨骁拿起了纸笔:“张进威为什么受的伤?郑宇又是怎么死的?” “那个医院在东沟一家纸箱厂的东墙外,我不是本地人,只知道这么多,不过那家纸箱厂规模不小,应该不难查。” 青年顿了一下:“之前狄忠良找吴赫聊过征地的事,但是双方之间谈得并不愉快,而且起了冲突,当时吴赫身边的人冲到楼上,开枪打伤了我们一个人,还把他给带走了,那个人叫老狼! 良哥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因此记恨上了老狼,通过巩刚那边提供的线索,查到老狼的消息之后,就让张进威和郑宇去寻仇,结果我们在省外带来的人,折损了一大半,张进威中了一枪,郑宇更是把命给丢了。” 杨骁继续问道:“你是说,这个老狼把狄忠良的队伍打残了?”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我猜测应该是这样。” 青年顿了一下:“郑宇是良哥的表弟,两个人一起长大的,所以郑宇的死,对他额刺激很大,他甚至因为这件事暴揍了张进威一顿,这么敏感的事,我们自然也不敢过问。” 杨骁继续问道:“老狼?这家伙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短发,长得没什么特点,但是江湖气很重,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就让人害怕。” 青年解释道:“当然了,这也可能是我的心理作用,因为他当时一出现,就把场面全给镇住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老狼是东北口音,而今天一早去绑良哥的人,口音跟他很像,不过我还没看见人,就被打倒了,不知道是不是他!” “吴赫抓的人?” 杨骁皱眉思考了一下:“关于吴赫……” 他这句话问到一半便沉默了下去,因为青年的药劲明显过了,人已经再次昏迷。 苏青禾看了一眼床上的青年,对杨骁问道:“这个老狼的信息,我会尽快去查!张进威这事,你怎么想?” “干他!” 杨骁不假思索的做出了决定:“他只是潘英杰手里的提线木偶而已,只有除掉他,才能让潘英杰那边的人露面,他有伤,而且在医院,这个机会很难得!只是不知道出了狄忠良这事,他会不会被转移!”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试试!” 苏青禾认真说道:“张进威是我的一个心病,他不死,我心里永远有根刺!” “今晚,我就帮你把这根刺拔了!” 杨骁看着苏青禾脸上蜿蜒的伤疤,迈步便向着门外走去,但是还没等他这边让人集合,狄忠谦便步伐匆匆的走了过来:“你们俩得跟我走,狄骏生刚刚打来了电话,要跟咱们见面!” “这事先放一放,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杨骁摆了摆手:“狄骏生那边,你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过去就好!” “这恐怕不行。” 狄忠谦脸色难看的说道:“他在电话里对我讲,让咱们现在立刻就得过去见他,否则的话,双方的合作一切终止,就连他对你们的庇护也将撤销!我不知道他那边出了什么事,但是他的情绪似乎很暴躁,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苏青禾复仇心切,没好气的说道:“咱们双方只是合作关系,他是不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话虽如此,但咱们毕竟处于劣势。” 狄忠谦叹了口气:“如今男姐完全不理解我,如果是去三房的支持,咱们后面的路就没法走了,人强我弱,在这件事情上,咱们没有话语权。” 杨骁见狄忠谦一脸为难,再一考虑到后果,看向了苏青禾:“张进威的事,交给阿虎跟大森去做,他们俩都是性格稳重的人,你说呢?” “我们没得选择,不是吗?” 苏青禾磨了磨牙:“狄骏生最好有正事找咱们,否则我绝对不饶他!” …… 市郊某农村。 吴赫远房表舅家里,老狼推着镜子,给后肩的伤口换完药,将沾血的棉花用火点燃,对吴赫说道:“我这次来山西,就是为了替你干活的,今天的事,你得负责!” “老狼,这事你找不到我吧?” 吴赫皱眉说道:“我找你办事,只看结果如何!你的队伍内部出现内鬼,这凭什么要让我负责呢?” “好,就算这件事与你无关,但我必须得重新拉个队伍,把我弟弟救出来,这事没有钱是做不成的!” 老狼盯着吴赫的眼睛,脸色阴沉的说道:“之前说的那笔丧葬费,你必须在两天内给我凑齐,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仇人比朋友可靠 面对张进威的要求,吴赫显得既无奈又委屈,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你要的钱,我已经在尽力去凑了,但我能力有限,你就算把枪顶在我脑门上,我也不可能凭空把钱变出来!为了给你凑钱,我已经让人去卖我家的房产和商铺了,但前提是得有人买才行,你说呢?” 老狼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问道:“我要钱有急用,你现在能拿出来多少?” “八十万。” 吴赫舔了一下嘴唇:“二十万现金,还有六十万存款,这些明天就能给你!” “尽快准备吧!” 老狼看着吴赫无奈的神色,最终也没下去狠心逼他,而是独自走到院子里,用专门跟家里联系的那张卡,拨通了妻子的电话:“媳妇,睡了么?” “没,给孩子洗衣服呢!” 妻子反问道:“你这么晚打电话回来,有事?” “有点事。” 老狼抿了一下嘴唇:“我想在家里取一笔钱出来,我给你个账号,你明天给我转四十万过来,行么?” “你认真的?” 妻子听见这话,微微怔了一下:“你之前跟我说过,交到家里的钱就是死钱,是留给孩子的,让我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不能再拿出去,包括你要也一样!咱们家里总共只有四十一万的存款,你一下子要这么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不是出事了,而是遇见了一个机会。” 老狼掏出兜里的烟盒,没敢说实话:“我不是弄了个小煤矿么,这个矿是黑矿点,用的手续是大矿区的,所以我跟那边领导的关系处得不错!最近大矿区的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正在募资,而我也想入一股,我朋友出一百六十万,我出四十万,矿区那边如果能把钱归上,我就能赚二十万的利息,如果归不上,他们就会给我们一个矿井,这生意怎么算都不亏,我想试试!” “非要试吗?” 妻子明显不太想接受这个方案:“咱们家以前一穷二白,好不容易才翻了身,我不指望你能有多大出息,能过上现在的日子,我心里已经很踏实了! 老公,我不怕跟你过穷日子,虽然以前生活不好的时候,我也没少跟你发脾气,可是咱们风风雨雨的也过来了!如今手里好不容易有了钱,你却要让我一次都拿出去,如果这生意做赔了,我真的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接受这种落差!”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打这个电话,不也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么。” 老狼知道妻子的性格,此时更是没有心情去争吵:“我原本想着,这次的生意是个机会,等我做完了,就把手里的矿井兑出去,回家开个饭店,守着你跟儿子过日子,如果你觉得风险太大,那就不做了,我再慢慢奋斗,估计有个三五年,也能差不多,你忙吧,我得去矿井看看。” “你等等。” 妻子听到老狼这么说,还是叫住了老狼:“如果这个生意做赔了,我们会怎么样?” 老狼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在矿井这边的股份,怎么也能价值五十万,就算你的钱赔没了,我最次也能带五十万回家,大饭店开不起,弄个小馆子绝对没问题!” “行,那就听你的,这生意咱们做了!” 妻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明天等银行开门,我就把这钱给你打过去,你把接款账号发给我吧!”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别多想,我干这个活,是为了赚钱的!对了,孩子最近成绩咋样啊?” 老狼又跟妻子闲聊了几句,等挂断电话后,便一个人陷入了什么。 夜色沉沉,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内,像极了他离家时无依无靠,睡在荒郊野地时的那段日子。 老狼是因为走投无路,才被迫离乡的。 跑路时的那段日子,让他觉得自己看透了人生,一心只想规规矩矩的赚钱,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婆孩子,任何人都不值得他再去关心。 但偏偏他的本性,就不像大彪那么冷血与无耻,虽然在金钱上锱铢必较,可不该拿的钱,却从来不碰,还遇见了小健这个兔崽子。 一个心很软的人,偏偏走上了最该强硬的路,老狼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是不是一种悲哀。 现实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更没有心情去胡思乱想,翻找电话本找到了一个署名为“金大磊”的号码,给对方拨了过去。 片刻后,对方的声音传了出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给我打电话,没完了是吗?”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上次抢活的事情找你。” 老狼坐在院里石磨的桌子上点燃了一支烟:“之前你我追过同一笔账,虽然咱们的老板不是同一个人,而且你没斗过我,但你这个人本性不坏,我对你的印象也一直都挺好的……” 金大磊顿时打断了老狼:“得得得,咱们不是朋友,我也不需要你的人还可,给我打电话究竟想干什么,你直接说,别他妈腻腻歪歪的,弄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想找你合作。” 老狼做了个深呼吸:“我在山西这边接了个活,但是被同伙给卖了……” “你,跟我合作?” 金大磊对于这个提议,明显没有任何兴趣:“你脑子让驴踢了?我跟你不是朋友,是仇家!就因为你上次下黑手,搞得我如今连活都接不到了!你凭几把啥认为,我会跟你一起干活呢?” “因为我知道这个电话打给你,肯定会挨骂!” 老狼吐出了一口烟雾:“你是个性格直爽的人,跟你交流会很累,而且影响情绪,但唯一的好处,就是我相信你是绝对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的!你虽然把我当仇人,但是在我看来,你比朋友可靠。” 金大磊有些急眼:“你他妈的,损人骂人一起说是吧?” 老狼不置可否:“这只是一笔生意,你没必要太激动,我可以提现给你拿一百万,至于这个活后续还能赚多少钱,咱们对半平分,你意下如何?” 金大磊沉默了五秒钟左右:“……先打钱。”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三千功名尘与土 狄忠谦在接到狄骏生的一通电话之后,便带着杨骁与苏青禾,按照狄骏生的要求,来到了市里的一家商铺。 这家商铺,如今正处于装修阶段,里面脚手架之内的东西还立着,而且一楼大厅里或坐或站的聚了不少人,一个个均是脸色阴沉。 苏青禾进门后,感受到房间内压抑的气氛,面色一沉,低声对杨骁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嗯。” 杨骁微微点头:“这些人的情绪似乎都很低落,不过看向咱们的视线中,似乎没有敌意,我估计是三房出事了。” “三房?” 苏青禾半信半疑的看着杨骁:“狄家的亲传血脉,在这座城市里,除了争权夺利,还能有什么烦心事?” 两人这边正对话的时候,大元便在楼上走了下来,他身边的人也准备依照惯例上前搜身。 “不用了!” 大元摆手打断了几名手下的动作,对杨骁等人招了下手:“生总在楼上等你们,跟我过来吧。” “好!” 狄忠谦见大元的脸色同样很难看,跟他一同向楼上走去:“生总这么晚叫我们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仅有事,还是大事。” 大元站在一楼半的位置,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咱们不是外人,所以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野总死了!” “什么?!” 杨骁三人听见这话,均是一脸震惊,狄忠谦更是睁大了眼睛:“是突发疾病,还是……” “他杀。” 大元言简意赅的吐出两个字,随后向几人嘱咐道:“生总现在的情绪特别差,整个人彼岸的喜怒无常,等一下你们上楼之后,如果他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你们多担待,我在这里给你们道歉了。” 杨骁以前不是没见过大元,对着人的定义,始终都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眼见他这样的人,此刻都噤若寒蝉,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而狄忠谦在得知狄骏野被人杀害,同样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里可是太原!谁敢在这里动狄家的人?!” “狄骏苍身为狄家长子,都难逃这样的命运,你不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有些过于幼稚了吗?” 大元做了个深呼吸:“事情已经有了初步的调查结果,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生总在等着呢,上楼去说吧。” 语罢,几人便在大元的带领下前往二楼。 这个商铺二楼是一条走廊,墙面还是水泥的,也没有装门,走廊两侧站满了一身黑衣的男子,而且左臂的位置,还全都系着一条白纱,杨骁刚进入走廊,便闻到了一股烧纸的味道。 在大元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前往了最里面的房间,而狄忠谦看见面前的景象,眼角剧烈跳动了两下。 此刻这个房间里已经被简单拾掇过了,里面用架子简单搭起了一张灵床,狄骏野的尸体就摆在上面。 他依然还穿着出事时的那件衣服,虽然脸上的伤口经过了处理,但外翻的皮肉仍旧狰狞,衣服上晕开的血点子也是清晰可见。 此刻,狄骏生就跪在灵床前方,正在一个搪瓷盆里面烧纸。 大元将几人带进房间,看着狄骏生的背影说道:“生哥,谦少到了。” “嗯。” 狄骏生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没了动静,依然在盆里面烧着纸。 狄忠谦看见狄骏生的举动,嘴唇动了动,但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给压在了心底。 在这种压抑的沉默中,杨骁率先开口:“我能检查一下野总的尸体吗?” “看吧!” 狄骏生嗓音沙哑,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生前再显贵的人,死后也不过一堆烂肉罢了,眼睛一闭,曾经所有畏惧的一切,也就都消失了!三千功名尘与土,我哥活着的时候,你们不能近他的身,可现在又有什么所谓呢?” 杨骁没有回答,走到狄骏野的尸体前方,观察了一下他头上的弹孔,伸手就去解狄骏野的衣服。 “你他妈干什么?!” 和尚看见杨骁的举动,迈步上前,一把推开了他:“谁允许你碰野哥尸体的?” 杨骁被和尚推得后退了一步,并未还手:“逝者已矣,但我们得知道他是怎么没的,还是说,你们有人在现场?” 狄骏生并未抬头,依旧给盆里添着纸钱:“让他看,他以前是刑警。” 杨骁见和尚让开,走到狄骏野的尸体前方,目光落在他身上的伤口处,指尖轻轻拨开染血的衣物,动作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 狄骏生并没有抬头,但余光瞥见杨骁的动作,还是开口说道:“你最好能看出什么,否则我让你给我哥陪葬!” 杨骁并没有接话,而是指着狄骏野肩膀的弹孔说道:“这处伤口入口窄,边缘还算规整,衣物上的血渍呈放射状扩散,周围没有灼烧痕迹,是中远距离射击造成的。” 狄骏生添了一张纸钱,没说话。 杨骁随即看向了胸前的伤口:“这一枪角度偏斜,贯穿伤不深,虽能造成重伤,但不足以致命,应该是逃亡过程中被追击者击中的,而且血液颜色正常,说明没有伤到内脏!” 狄骏生烧纸的动作顿了顿,肩膀微微耸动。 杨骁俯身凑近狄骏野的头部,指尖悬在处理过的伤口上方,避开了破损的皮肉:“关键在这一枪,头部伤口的入口边缘不规则,皮肉外翻得格外狰狞,周围的毛发还残留着极淡的焦黑痕迹,这是火药近距离灼烧留下的印记。” 和尚眼角跳动:“你是说,野哥先中了两枪,之后又被人近距离补了一枪?” “是。” 杨骁直起身,目光扫过尸体上凝固的血渍:“肩头和腹部的血渍已经半干,扩散范围大,说明中弹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而头部的血渍凝固得更厚,且集中在创口周围,没有大范围流淌,显然是最后一枪,也是致命一枪! 可以确认的是,袭击者就是奔着要他命来的,而且野总死前,还经历了很痛苦的一段过程,相比于追击时袭杀的两枪,那致命一枪,更像是刻意的处决!” “嘭!” 狄骏生听到杨骁的话,一拳砸翻了面前的火盆。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至少是狄家人 “咣当!” 烧纸的铁盆被狄骏生一拳打翻,燃烧中的纸灰洋洋洒洒的飘散,好似漫天流萤。 “哗啦!” 和尚看见这一幕,直接撸动套筒,将手枪上膛后指向了杨骁。 “你干什么?!” 苏青禾见状,同样抽出手枪,指向了和尚:“人又不是我们杀的,你这股邪火,凭什么发泄在我们身上?” “把枪放下!放下!” 狄忠谦连忙按住苏青禾的手臂,对着狄骏生的背影说道:“生总,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当初苍哥离世的时候,我也很难受,但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怀疑这件事与我们有关,我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 “你理解?你他妈的理解什么?!” 狄骏生陡然转过身来,泪痕未消的脸上满是狰狞,冲到狄忠谦面前,紧紧握住了他的衣领:“狄骏野是我亲哥!我亲哥!你他妈的知道什么叫亲哥吗?我们俩流淌着一样的血,在一个娘胎里爬出来,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他更让我亲近的人了!不论我在这个世界上遭遇了什么,只要一想到我哥,我的心里就无比的踏实!可是,现在这个人没了!没了!你懂吗?!” 狄忠谦看着狄骏生满是愤怒的目光,并没有闪躲,而是铿锵有力的回道:“我不是你们所谓骏字辈的人,但我也是个人,你有的感情,我也一样会有!现在他没了,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发泄情绪,但我当时只能咬牙忍着!”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更显压抑,狄骏生捏着纸钱的手指青筋暴起,地上一张尚在燃烧的纸钱,火苗猛地窜起,映得他眼底一片猩红。 狄忠谦并没有继续跟狄骏生做对抗,说完心中所想,紧接着又补上了两个字:“节哀!” “我哥是横死,哪来的节哀!” 狄骏生咬着牙骂了一句,随后将狄忠谦推开,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呼吸粗重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吵架的,也不是因为怀疑你,只是我……吸了毒,脑子不清楚。” 狄忠谦看着狄骏生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做了个深呼吸:“理解。” “换个屋聊吧,有些话,不想让我哥听见。” 狄骏生看了一眼狄骏野的尸体,随后去了隔壁对方建材的房间,随意的坐在了一堆木板上:“你还记得,爸葬礼的那一天吗?”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天全省的政要都来了,家里的庄园人山人海,甚至还有警察维持秩序,他毕竟是人D代表与政X委员,还是全省闻名的优秀企业家,不过我那天只能远远的看一眼,因为家族有规定,忠字辈的人不能出现在现场,用二叔的话来说,老爷子英雄一世,而我们这些私生子如果出现,会有辱门风。” 狄忠谦点燃了一支烟:“狄家对我们的歧视与偏见,在我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存在了,这一点,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你知道的。” “同样是狄家的人,老爷子就算没了,依然是风光无限,但我哥死了,却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可怜、可悲、可笑!” 狄骏生摆摆手,示意狄忠谦给自己一支烟,点燃后说道:“我哥没了,但后事还得处理,我不想让外人参与这些,所以你得跟我一起弄!” 狄忠谦挑眉说道:“我是庶出。” “但你也是狄家人……至少是狄家人!” 狄骏生深吸了一口烟:“我母亲身体不好,所以我哥的死讯,绝对不能让她知道!以前都是我哥在照顾我,如今他没了,这最后一程,我必须亲手送他!我准备在本地火化,然后将骨灰送回老家安葬!” “老家?” 狄忠谦闻言愣住:“你不准备让他的遗体进祖坟吗?” “我们不属于这里!我跟我哥聊过,我们都准备葬在我外公那一脉的墓园里!狄家的人太多了,活着的时候争,我们不想死后在下面也不得安宁!” 狄骏生说到这里,眼圈再度泛红:“帮帮我吧,我哥的棺材太重,我一个人……抬不动。” “好。” 狄忠谦看着狄骏生憔悴的面孔,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相信我,野总的后事,我会尽全力帮你操办!” “我既然跟你说,自然会相信你,但我叫你过来,并不是为了这件事。” 狄骏生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手里的烟头:“一直以来,你都想扶着狄亚男登上帝王台,让她成为狄家的新主人,没错吧?” “没有!” 狄忠谦条件反射般的回道:“我只是希望,大房能在这场风波当中幸存下,来从未想过让男姐争霸,也没想过会在这种事情上帮她!” “不管你这番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这都无所谓了,我会帮你把狄亚男给扶上去,你应该很清楚,别管最终上位的是谁,他在其他人手下苟且偷生,都不会有好下场,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把权力集中在她手中!” 狄骏生顿了一下:“我这么做有一个前提,你们得帮我哥复仇,我哥没了,一切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必须得让他闭上眼睛!” 杨骁皱眉问道:“你知道凶手是谁?” “知道,不仅知道是谁,而且还是你引来的。” 狄骏生看向杨骁,眼中有着深深的恨意:“在你们赶来之前,我一直在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杀掉你,而你也确实应该庆幸,我还需要有人替我复仇!” 杨骁面色一凛:“你说的是,张进威?” “是狄忠良!他跟张进威共同唱了一出双簧!他说狄忠良被人绑架了,自己孤立无援,而且还把潘英杰的事情抖了出来,让我哥相信他愿意投诚,共同设伏抓捕潘英杰,谁知道那竟然成为了……” 狄骏生把话说到这里,眸子里的怒气已经呼之欲出,拳头紧握压住了这个话题:“总之,帮我杀了狄忠良和狄雯,我将全力支持大房,让狄亚男接替老爷子的位置,而且会动用一切资源,帮你先把悦晋城拿下来,这个条件,如何?”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破釜沉舟 狄骏生的话说完,杨骁与苏青禾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的视线中察觉到了一连串的信息。 他们在赶来见狄骏生之前,刚刚审问过狄忠良的手下,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人肯定是被吴赫手下的老狼给绑走了。 但此刻狄骏生却一口咬定,说这件事是张进威与狄忠良合谋,这个线索本身就是站不住脚的。 即便如此,两人全都保持缄默,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因为他们都清楚,别管这件事的实情如何,此刻狄骏生将狄骏野的死归咎在狄忠良身上,对他们都是一件好事。 尤其此事又跟张进威有着直接关系,这边意味着他们只要不戳穿这件事,狄骏生便会不遗余力的去对抗狄忠良这一系人马,这样他们别管是想要寻仇,还是利用三房的势力去收拾潘英杰,都是一箭双雕的好事。 更为重要的是,只要狄骏生对狄忠良那边生出了恨意,杨骁就再也不用担心,潘英杰那边会联合三房,在他身后捅刀子。 没有了狄忠良参与竞争,狄忠谦在集团内的话语权,自然也会节节攀升,所以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对杨骁他们都是利大于弊的。 就在杨骁心中暗喜,觉得狄骏野死得其所的时候,狄忠良却忽然开口道:“生总,如果你让我帮忙料理野总的后事,我义不容辞,正如你所说,咱们都是狄家人,不论你们是如何看我的,这都是我的分内事!至于其他的条件,我不能答应!” “其他的条件?” 狄骏生微微皱眉:“你指的是狄忠良,还是狄雯?” “两者皆有!” 狄忠谦见狄骏生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也没有遮遮掩掩:“我承认,我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保护狄亚男,可我从未想过,要跟狄家人刀枪相向,我更不可能对家族内部的人,痛下杀手!” 狄骏生此刻已经无所畏惧,心中返佣的悲痛,反倒让他的情绪变得极为平稳:“你是在担心,自相残杀这种事一旦被人抓住把柄,会致你于死地对吗?不用有这个担心,你是在替我做事,出现任何后果,我都会替你担着!” “我不是怕承担后果,只是……不想杀人,尤其是狄家的人。” 狄忠谦摇了摇头:“我从未想过在狄家爬得多高,只希望把大房守好就可以了,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家庭这个词的,但我其实挺渴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虽然狄家很乱,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不知道当我的双手染上狄家人的血,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知道自己再跟一群什么人掰手腕,不觉得自己的这个回答,就是天方夜谭吗?” 狄骏生怒视着狄忠谦:“就因为你不想伤害任何人,狄骏苍死了,你很清楚他就是死在狄家人的手里!而今天,我哥也死了,同样是死在狄家人的手里,拿下一个呢?会是你?是我?还是他妈的狄亚男? 你身处的环境,本就是一座角斗场,只有杀光身边的人,你才有机会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你比我更清楚,狄家的这些人,全都接受过最好的教育,如果不是踩进了这个泥潭,让他们换上礼服,这些人比谁都清楚该怎么样去过上流社会的生活! 没有人本来就是疯子,大家都是被逼疯的!唯一的区别,有事有人可以选择主动去疯,而有人则被动的去疯!在这件事情上,你是没有选择权的,我更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跟我合作,推狄亚男上去,要么我连你们一起干,狄忠良之后的下一个,就是狄亚男!” 狄忠谦眉头紧锁:“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与男姐无关,她跟狄忠良更没有任何联系,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她牵扯进来?” “牵扯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狄骏生脸色阴沉的看着狄忠谦:“你觉得在我哥尸骨未寒的情况,别人的命,对我而言还重要吗?” 杨骁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站在一边沉默无言。 虽然他也觉得狄忠谦的想法十分幼稚,但是在这个场合里,他们毕竟是自己人,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去拆狄忠谦的台。 狄忠谦站在狄骏生面前,双手微微握拳,面色严肃的说道:“在狄家内部,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决定棋局胜负的人,你未免有些高看我了,逼着我上战车,真的有意义吗?” “没人说你有资格执棋。” 狄骏生看了看狄忠谦身后的杨骁与苏青禾:“但你的确是一个好的筹码,你身边的人,有能力帮我达成想要的结果,何况你本就因为悦晋城项目,跟狄忠良站在对立面上,是最方便动手的人! 更何况他们与狄忠良那些人,也有血海深仇,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替他们想想,这些人替你卖命,你不该为他们付出点什么吗?” 狄忠谦看着咄咄逼人的狄骏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犹豫了短短一瞬说道:“我可以接受你的条件,但是有个要求,你想要除掉狄忠良,我没意见,但能不能留狄雯一命?她只是一个女孩,没有了狄忠良支持,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完全可以让她回到国外生活。” “可以。” 狄骏生此刻一心复仇,而且首要目标就是张进威和狄忠良,对于狄雯的事情,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毕竟事实也正如狄忠谦说的那样,没有了狄忠良等人的支持,他想要收拾狄雯,根本不需要借狄忠谦的手。 杨骁见双方达成合作,向狄骏生问道:“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只需要除掉狄忠良就可以了,对吗?” “没错!我之前曾考虑过召开董事会,揭露狄忠良与潘英杰之间的关系,可是我手里并没有证据,更何况狄忠良跟三房走得很近,一旦让人觉得这个祸水,是我们三房引进来的,我不可避免的就要被边缘化。” 狄骏生再度点燃了一支烟:“你们想要跟他竞争,机会还得在吴赫身上找,只要狄忠良死了,我就会信守承诺,将运输公司的权力,交到狄亚男手中!”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迷雾漫漫,波诡云谲 商铺二楼。 苏青禾听完狄骏生的一番话,思考了一下说道:“对于你哥哥的事情,我们很同情,但你似乎没有跟我们说实话,如果你们双方没有交好,并且进行过某种合作的话,狄骏野是不会轻易相信张进威,跟他一起合作,去抓捕潘英杰的!除了吴赫之外,你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狄忠良那边,一直是我哥在接触,我并不信任他,所以他们之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之前狄忠良在西风镇那边,毕竟差点就搅了咱们的合作,我这个人没什么好感。” 狄骏生此刻已经彻底倒向了狄骏野这一边,自然不可能把三房脚踏两只船的事情说出来,转开话题说到:“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不过你们大可放心,哪怕狄忠良真的拿下了阳亭村的那块地,我也不会让他们顺利接手悦晋城项目! 他们既然敢对我哥下黑手,就明摆着知道会招来我的报复,所以我能找到他们的渠道,恐怕这时候已经完全失效了,但狄忠良如果还想在集团混下去,就必须依靠这个项目,我相信他不会跑的!” 杨骁听到狄骏生的讲述,开口问道:“狄家内部虽然混乱,但大家至少还保持着明面上的秩序,同门相残是大忌,你就没想过,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么做是自取灭亡!当初我让你去西风镇,已经把二房给得罪了,如果站出来指认狄忠良,就等于是跟四房互相撕咬,到时候狄骏雄一定会接着这件事,让我们两个一起下课,等到二房一家独大,你觉得狄亚男又能坚持几天?真要走这一步,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狄骏生虽然愤怒,但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我现在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给我哥复仇,他不在了,我一个人再去争抢这些,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这并不代表我活腻了!只有让跟我没有利益冲突的狄亚男上位,我才有机会在复仇以后全身而退,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管怎么样,你之前毕竟帮过我很大的忙,我依然会将承诺履行到底,之前所有的条件既然作数!如果你找到狄忠良的下落,随时打电话给我,我这边也会帮忙,如果有机会,这个仇我想亲手去报!” 双方在商铺里聊了十几分钟,就算是敲定了这件事。 商铺门前,狄忠谦点燃一支烟,开口说道:“你们也看见了,我得留下料理狄骏野的后事,外面的事情,就有劳你们多多费心了。” “狄骏生身边不缺人,找这个借口,只是想把你扣在身边做人质而已。” 杨骁一语道破了狄骏生的心思,随即补充道:“别管他是怎么想的,但你尽管放心,在事情出结果之前,我们一定会把你在他身边接出来,不会让你置身险境的。” “所有人都说,狄家人骨子里是带着狼性的,狄世震的孩子,生来就知道该如何在这个世道爬到顶点,但我似乎是个例外。” 狄忠谦笑了笑:“我虽然在大房长大,但其实家里人对我很好,我并没有直观的感受到狄忠良口中那种所谓的歧视,也没有骏字辈那些人性格中的争强好胜,我只想守住大房,守住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家!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甚至连她长什么样子,甚至一张照片都没有,所以大房的人,就是我印象里家的样子!我没什么野心,只想守住自己这个家,我不认为自己对其他人有什么威胁!留在狄骏生身边,反而更能让他看清楚我心中所想,这不是坏事!” 杨骁点了点头:“乐观点不是坏事,不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我信你,如果没有你们,我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做这些要面临什么,我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狄忠谦摆了摆手:“时间差不多了,我这边得上去守灵,虽然我对狄骏野没什么感情,但他毕竟是狄家的人,别管生前如何,死后总要安心上路。” 苏青禾站在杨骁身边,看着狄忠谦走进商铺的背影,淡淡说道:“以前,我总觉得狄忠谦这个人太假,因为我不认为一个过于善良的人,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狄忠谦的确是个好人,但他这种宽容敦厚的性格,实在是不适合这个圈子。” “他也从来没想往这个圈子里面挤,他要的不是权力,只是想要保护家人平安,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是被动进来的。” 杨骁跟苏青禾闲聊着,向车边走去:“根据已知情报,狄忠良已经被吴赫给绑了,而吴赫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跟狄家做对抗的目的,也只是要保住家里的工厂,直觉告诉我,他肯定是不敢把狄忠良怎么样的!” “我也这么想,吴赫的体量太小了,一旦对狄家的人下黑手,恐怕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抓狄忠良,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想要扣住一张底牌,让狄家投鼠忌器,不然就是想逼着狄忠良妥协,放弃天宇陶瓷。” 苏青禾并不知道大彪反水的事,按照现有的证据链继续说道:“不过吴赫身边的那个老狼,倒是让人挺意外的,我没想到他这样的一个土流氓,竟然能找到有这种素质的人替他护航,不仅打垮了张进威,甚至还能把狄忠良绑了!” “的确让人意外,目前的局势很奇怪,但是把这些事串联在一起,最有可能的结论,就是吴赫那边绑了狄忠良,潘英杰觉得这枚棋子废了,所以准备铤而走险,用张进威做诱饵,除掉三房,推举狄雯上位。” 杨骁坐进车内,点燃了一支烟:“关键点还在吴赫身上,只要能找到这个人,把狄忠良控制住,就可以用他跟狄骏生谈条件,如今四房根基不稳,如果能切断潘英杰跟狄忠良的联系,他只能亲自出面,只要这个人露面,就能找到干掉他的机会!”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江湖大忌 苏青禾心里清楚,杨骁给出的方案,似乎是他们目前唯一可以做出的选择,但依然有些犯愁:“低价的背景如何,吴赫不可能不清楚,他既然敢绑架狄忠良,一定做好了相应的准备,想把他找出来太难了!我这边几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在挖吴家人的线索,不过他们爷俩最近根本没去过需要登记身份证的地方,完全查不到任何行踪。” “铃铃铃!” 没等杨骁开口,车内的手机忽然想起铃声,而他看见曲大江打来电话,迅速按下了接听:“喂?” “杨老板,刚刚吴赫给我打电话了。” 曲大江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他问我厂里的流动资金有多少钱,让我统计一下,然后给他回电话!” 杨骁听见这话,猛地坐直了身体:“还有呢?” “没了!他说这件事不许通知厂里的任何人,就让我一个人去办,还说我是他爸的朋友,所以他信得过我……” 曲大江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这么说之后,我总感觉自己特别对不起他。” “老曲,吴赫得罪了多少人我相信你不可能一点数没有,跟我们合作,是他目前唯一的活路!我不瞒你,他已经绑架了狄家那边的人,倘若被其他人先找他的下落,只有死路一条。” 杨骁一听这话,就知道曲大江肯定还有话没说出来,加重了语气:“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吴赫这么负隅顽抗,结局已经注定失败,跟我们合作,他最起码还有条活路,你这么做,是在帮他!” “或许吧,不过我也没有选择了,不是吗?” 曲大江叹了口气:“吴赫跟我说,让我统计一下厂里能用的资金还有多少,让我准备出来,然后给他打电话,至于他接下来要干什么,我不清楚。” “知道了,我现在就往天宇陶瓷的方向走,你那边有什么情况,咱们随时沟通!” 杨骁扔下一句话,随即便将车辆启动,在上路行驶的同时,对苏青禾说道:“曲大江的电话,吴赫准备在厂子里拿钱,虽然不知道用途,但下一步绝对得让曲大江送去,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你通知其他人集合,争取今晚把人按住!” …… 市内某洗浴中心的包房里,吴余风将几张银行卡丢在桌上,笑着说道:“这三张卡你们手下,密码都是六个一,俊雄给你们的劳务。” “得,那你替我谢谢雄哥。” 算盘咧嘴一笑,率先将银行卡收了起来:“大哥,这卡里是多少钱啊?” 吴余风淡淡说道:“你们三个,每人两百!这笔钱只是你们自己的,下面兄弟们的钱,公司负责!” “我操,狄骏野这么值钱?” 算盘听到卡里的数字,眨巴着眼睛说道:“大哥,要么你跟狄骏雄聊聊,把这个活承包给我算了,我看看狄家还剩下多少人,把他们抓住之后挨个放血,估计这一茬弄完,我都能直接退休了!” “别瞎说!” 吴余风皱眉呵斥一句,随后面色凝重的看着几人:“你们都给我听好,今天这件事,完全是咱们的个人行为,哪怕到了阎王殿,就算判官问起来,这件事也与狄骏雄没关系,懂么?” “风哥,这种事你不用特意叮嘱,这个世界上,就算谁都会出卖你,但我们三个肯定没问题!” 萧冬笙坐在一边岔开了话题:“今天咱们把狄骏野干掉了,下一个目标是谁?” 吴余风拿起了烟盒:“狄骏雄。” “谁?!” 天九听到这个名字,明显地愣了一下:“大哥,这是什么情况?你准备自立山头?” “扯淡!” 吴余风斜了天九一眼,对其他几人解释道:“狄骏野没了,下一步狄骏生肯定要发飙,为了防止他无差别报复,雄哥得先让自己抽身事外!” 算盘瞬间通透:“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对雄哥也展开袭击,让狄骏生认为这是有人想要同时对狄家的人下手?” “算是吧,不过今晚的目标是雄哥,但要动的人却不是他。” 吴余风摆了摆手:“狄云贺在外地回来了,今晚雄哥去参加了三房的家宴,吃过饭之后,会跟狄云贺一起出去小钱,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路上伏击他们,主要目标就是狄云贺!” 算盘微微一怔:“风哥,这件事是你的想法,还是雄哥的意思?” 吴余风反问道:“有什么区别吗?” 算盘舔着嘴唇说道:“据我所知,狄云贺跟雄哥,似乎是发小吧?这个狄家三爷的独生子,从小就备受宠爱,更是从来不参与狄家内部的事务,如果没有雄哥授意,我担心事后没办法跟他交代!” 吴余风摆了摆手:“这些不用你们操心,只需要照办就是。” “也就是说,雄哥真的不清楚?” 算盘顿时阻拦道:“风哥,这件事我不同意!如果换在以前,你想对狄云贺动手,我肯定没有任何意见,但现在绝对不是合适的时机!小恒那边刚出事,雄哥本就是极度敏感的时候,而狄云贺又是他在狄家唯一交好的人,你这么做,他会多想的!” “我在乎的不是他想什么,而是我们该做什么!” 吴余风的态度仍旧坚决:“你们下手的时候,要注意分寸,狄云贺只要受伤就可以,不必要他的命,我需要他活着,才能给雄哥作证!今天这事,雄哥完全不知情,所以他的保镖和司机,都不能留,只有这样,这戏看起来才真!” “这……” 萧冬笙眼角跳动,吞咽了一下口水:“风哥,以下犯上,是江湖大忌,这件事未免有些太过冒险了!” “狄骏野死了,这不是一件小事,而四房的狄雯势单力薄,大房的狄亚男又是个女流之辈,嫌疑最大的人就是雄哥,不在这时候闹点动静出来,这戏唱不下去!” 吴余风顿了一下:“你们只负责行动,余下的事,我会亲自跟俊雄解释,我相信他会理解的。”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恶心别人,也恶心了自己 吴赫表舅家的厢房里,电水壶正咕噜噜的冒着热气。 “哗啦!” 吴赫翻找了一下塑料袋,在里面拿出一根火腿肠,对老狼比划了一下:“来一根不?” “不用。” 老狼拆开泡面**,向吴赫问道:“今天晚上,你能归过来多少钱?” “四五十万,应该问题不大。” 吴赫见水开了,一边向泡面桶里加水,一边说道:“最近厂里要进购一批原材料,预付款已经打过去了,但是尾款还没付,具体数额我忘了,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数!事情闹成这样,厂子肯定得停产,这钱先拿给你吧!” “嗯。” 老狼正要说些什么,一边的手机忽然响铃,他看见打来的是个陌生号码,还以为是小西天那边回电话了,按下了接听:“喂?” 大彪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进了老狼耳中:“哈喽啊,狼兄!” “你他妈的……” 老狼听见大彪的声音,看了一眼旁边的吴赫,起身向着门外走去,面沉如水的站在了院子里:“你竟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呵呵,被人吓得抱头鼠窜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大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蔑的说道:“老狼,我曾经想过带你一起发财,是你不识时务,非要端着金饭碗要饭,别管你是傻逼也好,还是道德模范也罢,总之你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人身上,这是成年人都该清楚的道理! 有人说,咱们这样的人,都是一群疯狗,为了点钱,连命都可以不要!我并不觉得这是侮辱,因为能说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没尝过穷到极致是什么样的感觉!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了,所以我选了一条明路……” “我去你妈的!” 老狼听到大彪的一番话,眼中的怒气已经呼之欲出,握着手机的关节也发出了噼啪声响:“大彪,你最好祈祷,自己别犯在我手里,下次见面,我必杀你!” “呦,瞅把你能的!你真要是这么牛逼,下午在井房的时候,你倒是回头跟我们干啊!还他妈跑啥呢?” 大彪鄙夷的骂了一句,随后便直切主题的说道:“我打这个电话过来,不是跟你吵架的,毕竟咱们俩之间的事,通过骂人无法解决!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健还活着!” 老狼听见这话,瞳孔猛地一缩,皱眉说道:“你想怎么样,直说!” “以前跟你在一起,我只觉得小健是个傻逼,整天像弱智一样,连饭都不吃,整天喝饮料,吃零食!没想到你们俩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大彪笑了笑:“他把你当亲哥,这你是清楚的吧?” 老狼钢牙紧咬,眸子里杀机必现:“我在问你!你他妈的想怎么样?!” “我发现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轴呢?现在谁说的算,你心里一点B数都没有是吧?” 大彪对着电话骂了一句,随后威胁道:“此时此刻,我就站在他的病床旁边,你再跟我喊一句,我马上拔了它的氧气管,你信不信?” “大彪,你也是出来混的,能不能有点底线?” 老狼听到大彪的一番话,强压着情绪,让声音低了下去:“咱们俩有矛盾,有利益冲突,这都很正常,可大家既然吃着江湖饭,总得有最起码的道义!小健是我的人,办事自然要考虑我的态度,他只是一个马仔,你为难他没有意义!我不说这件事谁是谁非,但我希望你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别恶心了别人,也恶心了自己!” “呵呵,你高尚,你有道德洁癖,但我可没有!小健对我而言,的确可有可无,但他能威胁到你,对我来说就是一张好牌!” 大彪笑呵呵的说道:“我这边好心好意跟你聊,结果你却说我恶心,这让我很生气,不想跟你聊了,就这样吧,回头把人埋在什么地方,我会告诉你,让你去收尸的!” 老狼此刻虽然并不能确定小健的生死,但是听到大彪这么说,还是心头一紧:“大彪,你别太过分!” “是我过分,还是你过分?” 大彪并没有真的挂断电话,语气变得更加猖狂:“你该不会就准备用这个态度跟我对话了吧?想聊可以,先道歉!” 老狼听见这话,憋得脸色通红,但沉默了三秒钟左右,还是开口说道:“……我错了。” 大彪破口大骂:“襙你妈,这是道歉的态度吗?” “彪爷,我错了!” 老狼对着电话喊了一句:“这行吗?” “呵呵,凑合吧,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舒服多了。” 大彪笑了笑:“老狼,你也别说我欺人太甚,我给你一个回头的机会!把吴赫交给我,我把小健还给你,而且不让你白交人,我负责保住小健的命,再额外给你拿二百万,你留着养老,怎么样,不过分吧?” “如果我真的这么贪钱,你我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老狼听到大彪的话,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小健跟我吃这碗江湖饭,就该清楚自己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你了解我的性格,应该清楚我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让步!不过我们可以谈谈其他的条件,你开个价,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把人赎回来!” “你说这句话,怎么像是个没长牙的孩子?吴赫值多少钱,你心里可能一点数没有吗?这么多钱,你拿什么给我?” 大彪没好气的回道:“你这个人虽然倔强,但不是个傻子,我相信你能看明白,你的眼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算没有这件事,你其实也守不住吴赫!现在交人,你带着小健拿钱离开,大家皆大欢喜!如果你不听我的,你们哥俩都得死在山西!道理我跟你讲清楚了,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一早,我会再给你打个电话,如果你还准备顽抗到底,我将小健大卸八块!” “嘟…嘟……” 大彪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没一会就有一张彩信发了过来,上面的内容,正是小健脸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一介草莽驱不散漫天阴云 农家院内,老狼看着手里的彩信,坐在院里的椅子上,头痛欲裂,心思百转。 他是被迫走上这条路的。 最落魄时的他,跑去外地打工,因为找不到工作,只能睡在公园里,大桥下,跟流浪汉抢地盘。 一次被几名喝醉酒的小混混欺负,老狼奋起反抗,单枪匹马打跑了六个人,因此被小西天的人看中,仅仅用了不到三个月,就从一名负责开车的马仔,成长为了可以独当一面,亲自带队的事头。 直到干上追债这一行,老狼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没有能力,只是缺少一个发挥能力的渠道。 他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天生适合追账,还是那段人生最低谷的日子,激活了他的第二人格。 以前的老狼,从未赚到过这么多钱,也从来没看见过家里人那么多的笑脸,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妻子的喜悦究竟是因为自己能赚钱了,还是因为觉得他又开始上进,觉得生活有希望了。 日复一日的讨债、催账,让老狼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尝遍了人情冷暖。 有人说,想在这一行生存,心必须得硬,可老狼却偏偏是个心软的人。 当初第一眼看见小健,他就觉得这孩子可怜,活了三十多年的他,难以想象人被关在狗笼子里,这种只在电影中看过的场景,能出现在现实当中。 所以,他那天破天荒在目标还钱的情况下,仍旧开了一枪。 从此后,小健便成为了他身边的一名跟班。 老狼不觉得小健适合干这一行,因为这孩子很单纯,而且很听话,如果有个人能带他走正道,那么他的发展,要远比跟在自己身边好得多,或许未必能赚到多少钱,但至少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而老狼并没有这个能力。 他曾不止一次的对小健说过,想要让他脱离这个圈子,自己去找份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但一直没有被人关怀过的小健,已经对老狼产生了依赖,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跟着老狼,自己才有安全感。 小健的出现,让老狼萌生了退意。 他发现许多人一直以来追求的安稳,追求的老婆孩子热炕头,自己从离开家的那一天就有了。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只要能再赚一些钱,就带小健离开这个圈子,回到老家开个饭店,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这次来到山西,替吴赫追账,老狼原本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 那个欠吴赫欠的人,有自己的生意,而且社会圈子就在本地,放不下的东西太多,而且这笔钱对他来说压力不大。 这种账是最好追的,因为对方放不下的东西太多了。 在小西天接活的人,都是阶梯制的,只有追回来的钱,达到了一定数额,才能接更大的单子。 老狼计算过,只要这笔钱拿回来,他就可以升档了,接下来只要再干半年,就能达成自己的目标,带着小健回老家开饭店。 老狼是个幻想家,以前看香港电影的时候,就总喜欢一个人偷偷模仿,出去要账的时候,也总是把自己幻想成港片里的大人物。 他不仅喜欢把自己幻想成一个职业杀,也喜欢幻想不存在的生活,比如回到老家之后,他还带着身边这几个兄弟开饭店,到时候自己当厨师和老板,他们负责前台和传菜,等他们有钱了,当地的三教九流,都会给他们面子。 今天,梦碎了。 一向觉得自己义薄云天,受人尊重的老狼,被人出卖了,而且那个人,还是被他视为朋友的大彪。 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不是小马哥,不是陈浩南,也不是刘华强。 他只是一个生活所迫,不计代价追讨债务的社会底层,一块别人唾弃的滚刀肉。 兄弟们都没了,他的江湖梦也碎了。 大彪的话,始终在他耳边回荡。 他们这样的人,是惹不起狄家的,从最一开始,他就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走了一条根本不可能走通的道路。 现在,小健被对方扣在了手里,就算他能够把金大磊从外地叫过来,那又能如何? 仅凭他们这些底层的泥腿子,想要拼命可以,但是他们有什么能力,可以阻止狄家收购陶瓷厂呢? 他把金大磊叫过来,本意是给小健复仇,发泄自己的愤怒。 可是现在大彪忽然打来电话,告诉他小健还活着,那么复仇的意义自然也就没了,或者说,他如果想要替小健复仇,反而会让小健真的丢了这条命。 至于大彪出卖自己的事,老狼倒是早已释怀。 正所谓人无完人,老狼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或许也正是因为他做了太多恶心的事,所以才会格外坚守底线,因为他很怕自己如果守不住底线的话,还会跌入谷底,过回当初的那种日子。 生与死。 一字之差。 天壤之别。 老狼替吴赫追债,是在小西天接的业务,一旦放弃了吴赫,就代表他这条江湖路,彻底走到头了。 但这样他至少可以拿着二百万,带小健回家去过自己一直憧憬的生活。 一个刚刚认识没多久,穷得叮当响,而且厄运缠身的雇主,还有一个陪自己风里来雨里去,在危急时刻愿意义无反顾替自己挡下子弹的兄弟。 该怎么选择,老狼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哗啦!” 手枪上膛的声音,在院内轻轻泛起,老狼看着透出灯光的窗口,做了个深呼吸:“继续这么发展下去,你一样会落到别人手中,我一介草莽,驱不散这漫天阴云,你别怪我!” 语罢,老狼将手枪挡在衣服下面,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房间。 “回来了?快吃面吧,一会泡烂了!” 吴赫见老狼进门,对他招了下手,将他的那份泡面推了过去:“我刚刚琢磨了一下,我手里的房产和车辆,想要变现太慢了,所以我想了个办法,明天先找个放贷的,把东西压给他,这样虽然拿到的钱少一些,但至少可以先让你应急,你觉得怎么样?”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终究没能狠下的心 老狼进入房间,原本是准备跟吴赫摊牌,胁迫他去把小健给换回来的。 可是吴赫这句话说出口之后,老狼准备往外抽枪的动作,却又明显的停顿了一下。 从头到尾,吴赫除了没能把他们死掉那几个兄弟的安家费拿出来,并没有做过对不起老狼的事情,而且一直在积极凑钱。 老狼在院子里本已经狠下心来,觉得吴赫肯定是迈不过这个坎的,既然如此,自己还不如狠下心来,把吴赫交出去,这样至少能保住小健的一条命来。 在进门的时间里,他其实是盼着吴赫在知道自己决定的时候,是会进行激烈反抗的,至少这么一来,他心里还能舒服一点。 吴赫见老狼愣住,对他解释道:“我知道,我现在能凑出来的钱,对你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我一定会尽力,所以你也别太上火,我……” “没事。” 老狼听见这话,动作随意地把枪别在腰间,坐在吴赫对面端起了泡面:“我刚刚给原来的一个朋友打电话,叫了一批新人过来帮忙,这个跟头,我不能白栽!” “明白!是人都有脾气,就连我被狄家欺负,都想着奋起反抗,更何况你这种吃江湖饭的呢?” 吴赫在遭遇了最近的一系列挫折以后,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痞气,面色憔悴的说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我肯定会挺你到底,虽然我能力有限,但能帮上多大忙,我就会出多大的力!” “谢了。” 老狼听到吴赫的话,在塑料袋里拿出一瓶迎泽啤酒,打开后喝了一口,闲聊般的对吴赫问道:“最近几天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想你应该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一些了解,你想没想过,自己如果斗不过狄家,下一步该怎么办?” “你别逗了,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可以斗得过狄家!” 吴赫笑了笑:“别说是我了,以前我们本地有多少黑老大,还有大老板,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跟狄家掰手腕,结果呢?死得一个比一个惨!有的甚至都不需要狄家出手,公检法就把他们扫了!我这次干龇牙,一来是因为自己体量太小,二来也是觉得狄家内乱,有操作空间! 我最初的想法,就是无限制的拖延时间,让他们觉得跟我耗下去费时费力,是个不值当的买卖,毕竟他们家大业大,分分钟都是成百上千万的生意,在我这耗下去,连时间成本都划不来!谁知道事情竟然越弄越大,直至完全失控! 如果换成平时,我他妈早就跑了!可你毕竟替我做了这么多事情,身边的人又死了好几个,我既然把你叫来,总得负责到底!等你这件事出结果,别管结果怎么样,我肯定得跑路,毕竟这块地只要还在,我们吴家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老狼听见这话,沉默不语。 吴赫放下泡面桶,拿起了香烟和卫生纸:“你先吃着,我去个厕所,顺便给厂里的人打个电话,帮你把这笔钱催一下。” 老狼再度喝了一口啤酒:“这件事,我挺对不起你的。” “别这么说,我无非就是损失了一点钱,但你丢的可是人命!狄家的人瞧不起咱们,但咱们不能自己瞧不起自己,活生生的一条命,凭什么说没就没啊?” 吴赫语罢,便向着门外走去,同时拨通了曲大江的电话号码:“老曲,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吴厂长,厂里的账,我归拢的差不多了,除了这个月给工人开工资的钱,富余的资金有三十二万五,不过现金只有二十五万,其余的都在银行账户里存着,得有你的签字,才能取出来!” 曲大江顿了一下:“你之前说,这件事让我瞒着会计,但保险柜的要是在他手里,没有他点头,这笔钱我碰不到!” “我知道了,一会我给庄会计打电话,告诉他配合你拿钱!” 吴赫走进旱厕,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说道:“这个没问题,你把需要签字的手续,还有厂里的现金,先给我送到金沽村这边来!另外我记着咱们仓库里面,还有去年淘汰下来的设备,明天你找个废品站,想办法把那批设备变现!” “废品站?” 曲大江微微一怔,随后提醒道:“吴厂长,咱们那批设备只是更换下来的,但并没有损坏,完全可以卖给小规模的陶瓷厂,如果当废铁卖,那可就全都白瞎了!” “你不懂,如今狄氏集团正在盯着陶瓷厂,你直接卖设备,他们肯定会借机整事,但你如果找陶瓷厂的话,咱们快买快卖,肯定没人会察觉,他们也来不及反应!” 吴赫叼着烟蹲了下去:“就这样吧,你在厂里等,我让庄会计跟你联系。” …… 天宇陶瓷。 曲大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挂断吴赫的电话之后,在等待庄会计电话的同时,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我跟吴赫通过电话了,他人在金沽村,叫我把厂里的资金整合一下,然后给他送过去。” 杨骁确认了吴赫的位置,顿时眼前一亮,随后做出了回应:“我的车,就在陶瓷厂外面守着,你把钱准备好,咱们出来见面!” “你该不会是一起去金沽村吧?” 曲大江有些紧张的说道:“我愿意配合你们没错,可是吴赫如果知道是我把你们带去的,我以后还怎么在村里做人呢?” 杨骁对曲大江的瞻前顾后有些无语,但还是安抚道:“你放心,我有其他渠道可以见到他们,这件事扯不到你身上,有什么情况,咱们可以见面再聊。” “行,那就先这样吧!” 曲大江之前还没觉得这些事怎么样,直到此刻箭在弦上,才发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但吴赫那边已经把所有东西都给安排好了,他也只能选择被动的跟着往前走。 厂里的会计家在市里,平时懒得上下班的时候,都住在宿舍里,所有接到吴赫的电话之后,很快便感到财务做完了手续,而曲大江在厂里拿上一大笔现金之后,站在走廊里连续抽了两支烟,随即满心忐忑地向着厂区大门走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良言一句三冬暖 自从狄骏生出事之后,狄骏雄的脸上,几乎就没有露出过笑容。 仇恨就像是在他心里上紧的发条,无时无刻不在让他备受煎熬。 算起来,今天算是他最近这段时间里面,笑容最多的一天。 狄家三叔狄世印的独生子狄云贺,跟狄骏衡同龄,在狄骏雄童年时期,狄世印刚好在给他爸做秘书,而当时他母亲跟狄世震还没离婚,他们哥俩自然就跟狄云贺玩到了一起。 虽然狄世印在狄家的这场内斗中选择中立,但狄云贺并不是狄氏集团的人,而是自己在国外创业,所以这趟回家探亲,还是叫着狄骏雄参加了家里的家宴。 晚上九点多钟,两人在歌厅唱了会歌,随后便一同下楼,而狄云贺也递给了狄骏雄一支烟:“笑呵呵的说道:“找个带颜色的洗浴,咱们俩消遣一下去?” 狄骏雄哈哈一笑:“怎么,这是在国外跟洋鬼子玩够了异域风情,想要在国内返璞归真?” 狄云贺眨巴着眼睛说道:“一点不撒谎,我在国外的生活特别枯燥,几乎就是三点一线!今天找你出去玩,主要就是看你最近郁闷,完全是在陪你散心!” “行,你这么说,那我就这么听呗!小孙,去把车开过来!” 狄骏雄打发了身边的司机去开车,吹着晚风向狄云贺问道:“这趟回来,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狄云贺舔了下嘴唇:“原本下周就该走了,但我觉得你状态似乎不太对,准备多住一段时间,陪陪你!” “别,该走就走!” 狄骏雄面色严肃地摇了摇头:“最近家里的局势太乱了,你虽然不是集团的人,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得提防有人通过你的身份,去胁迫三叔!这边的事情我能搞定,你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别添乱了!” “好,听你的。” 狄云贺也没犟嘴,等司机把车开过来,坐进车里说道:“雄哥,最近这段时间,我公司的生意还算不错,手里的闲置资金也算充裕,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拿一笔钱给你。” “拿钱?” 狄骏雄皱眉看着狄云贺:“这是谁大嘴巴,告诉你我缺钱了?” 狄云贺摇了摇头:“没有,但我觉得你现在经历的事情,就跟我打商战差不多,只要有钱,别管做什么都方便一些,不是么?” 狄骏雄听到狄云贺的一番话,笑着说道:“如今狄家的形势很复杂,就连你爸都一直选择敬而远之,你给我拿钱,就不怕给你们家惹来麻烦?” “这件事与我爸无关,只是我的个人行为,而且我也不会公开支持你,这只是你我之间的私人借贷,我个人借钱给你,至于你要做什么,无我无关,不是么?” 狄云贺语气严肃的说道:“小衡咱们三个,从穿开裆裤就混在一起,虽然不是一个娘肚子爬出来的,但我早就把你们当成一家人了!如今他出了这种事,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袖手旁观,给你拿钱,只是想替小衡做些什么!” “贺儿,你的心意我领了!二房掌握着家族的矿产生意,是现金流最充裕的企业,我缺什么都不可能缺钱!” 狄骏雄用力拍了拍狄云贺的手掌:“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你还惦念着小衡,我相信小衡如果知道这件事,也会很开心的!听我一句劝,家里的事情,你别问,也别管,尽快出国去,安安稳稳做你的生意,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之后,你再回来!” “好。” 狄云贺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的脾气,小衡出了这种事,你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拦不住你去报仇,也不想拦着你去报仇,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全力以赴,但你必须答应我,得照顾好自己,别为了报仇,把自己给赔进去!” “兔崽子,你个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狄骏雄对着狄云贺的头上拍了一把:“等哥把家里这些事情都处理完之后,你的好日子就来了,到时候我给你投钱,争取让你在国外的生意,规模翻个倍!” 就在两人这边坐在车里畅想未来的时候,狄骏雄的路虎,也行驶到了一条二类街道上,准备在前方汇入主干道。 “吱嘎” 就在这时,一辆对向行驶过来的面包车踩下刹车,略微减速之后,奔着路虎就撞了上来。 “咣!” 一声闷响过后,路虎的车身猛地摇晃了一下,司机随即踩下刹车。 “嘭!” 狄骏雄猝不及防,身体滑出去撞在了前排座椅上:“怎么回事?” “雄哥,对面的车把我们撞了!” 司机小张顺着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老板都被摔了,瞬间也来了火气,伸手推开了车门:“我去处理!” 就在这时,对面的司机也推门走了下来,对小张连连作揖:“兄弟,实在对不起,刚刚路上有只小猫,我光想着躲开它,没注意到对面来车!” “我去你妈的!这么大一辆车,你告诉我你没看见?” 小张能给狄骏雄开车,本就是个眼高于顶的人,尤其是刚刚的车祸,又把狄骏雄也给伤到了,更让他怒不可遏,冲上去攥着对面司机的衣领子就往路虎前面拽:“你认识英文吧?看清楚这是什么车标,把你命卖了都赔不起,知不知道?” 面包车按住小张的手臂,跟他僵持起来:“兄弟,我是没钱,但你也不能这么侮辱人吧?我的命买不起,你的命就能买起了?不过就是个司机,你有啥牛逼的?” 小张看见对方眼中的鄙夷,轮着拳头就要动手:“我看你他妈是真不想好了!” 面包车司机见状,盯着小张的眼睛说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命,在我这,就值十万块钱?” 小张微微一怔:“你说什么?” “噗嗤!” 对方并未答话,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把军刺,猛地刺入了小张的胸膛。 “咣!” 与此同时,堵在后方的商务车也顶在了路虎的车位上,随着车门打开,无数刀手蜂拥而下。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暗夜杀机 长街之上,杀声骤起。 无数的叫骂声中,后面的两辆车上,至少有十几个人,同时向着被截停的路虎车围了上去。 当天晚上,狄骏雄跟狄云贺之间,属于私下见面,为了不给狄云贺带来太多压力,让他担心自己,所以他并没有前呼后拥的带一群人,身边只有一名保镖和一名司机,就连这辆车也是在本地朋友手里借的。 副驾驶位置,保镖看见前面的司机被两刀放翻,额头瞬间冒汗,动迅速在手套箱里取出了仿五四,随后就要向着正驾驶一侧窜了过去:“雄哥,你们坐稳!” “嗵!” 与此同时,面包车司机抽出后腰那种打一枪就报废的沙喷子,直接对着风挡玻璃扣动了扳机。 “哗啦!” 玻璃碎片横飞,保镖没等把腿跨出去,当即便是一声惨叫,躺在了中央的扶手箱上。 “妈的!” 狄骏雄看着外面围上来的人群,第一反应就是去拿保镖手里的枪,可是对方因为受伤已经松了手,手枪压根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 “小贺,跟紧我!” 狄骏视线扫向窗外,发现大部分的人,都是从右边绕过来的,迅速推开了左边车门:“小贺,跟紧我!” 外面靠近车门的一个青年,看见狄骏雄推开车门,攥着军刺就冲了上来:“手举高,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下车!” “去你妈的!” 狄骏雄当年上学的时候,成绩并不是很好,家里为了让他能上个好大学,就给他弄了个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而狄骏野在这方面也确实有天赋,成功进入了校足球队,后来顺利进入了全国名列前茅的体育大学,成为了一名拳击运动员,而且他在这方面天赋极高,如果不是为了回家打理生意,当年是完全可以报送进省队的。 虽然他从商之后,已经多年不参加训练,但底子仍在,对着车下的青年叫骂一声,直接窜了上去。 “我看你真是不想好了!” 青年见狄骏雄冲向自己,当即把心一横,对着他腿上就要挥刀。 虽然他们在办这件事之前,上面有过交代,要求尽量不伤害狄骏雄,可现在人都已经冲到面前了,青年如果不还手,似乎怎么都说不过去。 就在青年考虑着,要尽量收住力道,以免造成太大伤害的时候,前面的狄骏雄忽然以一个极为灵活的角度,躲开了他袭来的刀锋,随后闪身突进到他的侧面,一击就把人给放倒了。 “走!” 狄骏雄动作麻利地放翻一人,发现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根本没敢纠缠,拉着狄云贺的手臂,直奔路边的一条巷子跑去。 “站住!” “剁了他!” “追!” “……!” 后面的人群看见两人逃跑,骂声此起彼伏,一窝蜂似的向着两人追了上去。 狄骏雄和狄云贺逃跑的巷子,位于一个在建的商场楼下,左边的工地已经被围挡给围了起来,右边则是一排建设到一半的底商。 这条路的路面并没有经过硬化,面对后面一群人的追击,两人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 “咕咚!” 忽然间,狄云贺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应声倒地。 狄云贺见状,转身就准备把狄云贺拉起来:“小贺!起来,快!” “雄哥,别管我,你快跑!” 狄云贺平时虽然也健身,但只是为了维持日常所需的运动量,身体素质并不是很好,再加上今晚喝了不少酒,体力早已经透支了,见狄骏雄伸手,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臂:“我的脚扭了,跑不动了!这些人摆明是奔着你来的,你快走!” “别废话,起来!” 狄骏雄看着倒在地上的狄云贺,脑中瞬间浮现出了狄骏衡躺在病床上的模样,随后攥住他肩膀的衣服,硬生生把人从地上给拎了起来,将对方的手臂往自己的肩膀上一搭,便继续向着前方赶去。 “哥,你别管我了!” 狄云贺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额头冒着虚汗:“我不是集团的人,对于这场内斗也没有任何用处,他们就算抓到我,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你不一样,如果落到他们手里,你就彻底废了!听我的,你快走!” 狄骏雄咬紧牙关,几乎是在拖着狄云贺往前走:“别他妈废话,你要是真想帮忙,就走快点!” “啊!!” 狄云贺听到狄骏雄这么说,低吼着加快了脚步,可是却感觉到脚掌发粘,而且小腿刺痛,明显是刚刚倒下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把腿给刺伤了。 两人这么一耽误时间,后面的人很快就追了过来,其中一人挥舞钢刀,直接剁了下来:“烂怂,我让你们跑!” “噗嗤!” 刀锋掠过,狄云贺的后背,顿时出现了一道两指宽的伤口,剧痛也让他难以支撑身体,应声倒地。 “襙你妈!来吧!想要老子的命,你们也得有这个本事!” 狄骏雄一看这个阵势,瞬间红了眼睛,一脚将青年踹退,在旁边的垃圾堆里,抽出一根木方,一棍子砸在这人脖子上,粗暴将其撂倒:“小贺,快走!” 狄云贺眼角跳动:“雄哥……” 狄骏雄紧握木棍,厉声咆哮:“我顶不住太久,别废话,快走!” “你小心!” 狄云贺很了解狄骏雄的性格,知道自己现在如果不走,只能继续拖累他,于是强忍着身上的剧痛爬起来,一头钻进了旁边的围挡里。 后面一个带队青年见状,举刀往前一指:“把人抓住,一个都不许放走!” “呼啦啦!” 旁边的众人听见呼喝,霎时间便蜂拥而上,全部避开狄骏雄,向着狄云贺追了上去。 “襙你妈!都给我跪下!” 狄骏雄看见冲上来的人群,当即便举着木方一顿横扫。 “当!” 对面一人见状,抡圆手里的砍刀,迎着木方抡过去,当场将其砍断,随后再度挥出一刀,趁着狄骏雄后退,迈步就要往围挡上面的那个窟窿里钻。 “操!” 狄骏雄见对方要追狄云贺,攥着手里的半截木方,直奔他的脖子捅了上去。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要命的一刀 工地边的巷子里。 狄骏野看见对方的人想要往围挡里面钻,手里的木方直接刺向了此人的脖子,摆明了就是本着要人命去的。 “小龙!” 后面一人看见狄骏雄的举动,瞳孔猛地一缩,速度极快地冲到狄骏雄面前,直奔他的手臂抓了过去。 “噗嗤!” 在此人的推搡之下,狄骏雄手里的木方位置偏移,在小龙的脸上划开了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 “B崽子!” 狄骏雄一击失手,见对人死死握着自己的手臂,左手顺势攥住这个人的手腕,一拳打在了他的喉结上。 “呃!” 对方挨了狄骏雄这一下,瞬间变得脸色青紫,手掌不自觉地奔着脖子摸了过去。 “我的命,好拿吗?!” 狄骏雄发出一声爆喝,趁着此人没有反抗能力,粗暴地将其拉到身前,双手上下握住他的脑袋,奋力拧动。 “咔嚓!” 一声脆响顺着青年的脖颈传出,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哥!!” 小龙看见自己的大哥被狄骏雄拧断了脖子,霎时间目眦欲裂,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的任务是什么,怒极失智下,一刀本着狄骏雄捅了上去。 这个过程写起来长,但实际上也就是几秒钟的事,狄骏雄这边干掉前面的青年,还没等把手收回来,便看见小龙的刀锋迎面而来,以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已经完全没有了闪躲的机会。 “噗嗤!”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猛地在小龙身后伸出来,握住了他手里的刀。 “小贺!” 狄骏雄见狄云贺去而复返,瞬间红了眼睛,作势就要去捡地上的刀。 “噗嗤!” 小龙的动作明显更快一些,顺着狄云贺的力量调转刀头,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 “嘭!” 另一个冲上来的青年抡起手里的球棒,奋力砸在狄骏雄的背上,将其砸倒在了地上。 人群里的带队青年,看见狄云贺被小龙捅伤,连忙开口喊道:“警察来了!撤!” 话音落,人群一拥而上,将小龙和地上的尸体同时带走。 …… 十五分钟后。 案发地一公里外,一处不起眼的仓库内,吴余风看着地上的尸体,看向了被五花大绑,跪在自己面前的小龙:“之前下的命令,是只可以打伤狄云贺,不允许下死手,你为什么还拿刀捅人?” “我大哥死了!” 小龙脖子上青筋暴起,看着地上的尸体,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掉:“我要杀了狄骏雄!我要杀了他!!” “小安跟了我五年,我对他的感情,不比你少,但这件事,不是这么办的。” 吴余风看着地上的尸体,做了个深呼吸:“我给你拿一百万,你负责料理小安的后事,然后把他送回老家,先在外面躲一阵吧!” “我去你妈的!吴余风,你还是不是人?!” 小龙看着吴余风,歇斯底里的吼道:“五年来,我们替你做了多少脏活?现在他死了,你就这么无动于衷吗?在你眼里,你的主子比任何人都重要,他的命是命!那我们的命是什么?卫生纸吗!” 吴余风面对这个相差好几代马仔的谩骂,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你太冲动了,冷静一下吧。” “我冷静你妈B!” 小龙丝毫不领情:“你不敢惹狄骏雄,老子不怕他!从今天开始,我不跟你混了,我一定给我大哥报仇,我操……” “砰!” 小龙的话没等出口,一边的天九直接抽枪射击。 “嘭!” 小龙被一枪爆头,身体横着倒在了地上。 吴余风看见喷在衣服上的血液,面色一沉:“你干什么?!” “你下不去手,我能!他大哥死了,他难受,但他骂我大哥,我也难受!” 天九面无表情的回应道:“这小子精神已经崩溃了,他们这群人,又全都是干脏活的,他说要杀了狄骏雄,不是在吹牛逼,我打赌现在放他走,他绝对敢这么做!万一被人查到你身上,太麻烦了,而且他比外人更了解咱们的圈子。” 就在这时,萧冬笙快步走到吴余风身边,嘴唇动了动:“风哥,出事了!狄云贺抢救失败,死在了医院里,雄哥刚刚打来了电话,让你立刻去医院见他!” 吴余风顿时皱眉:“人死了?” 天九看了一眼小龙的尸体:“既然如此,这个人,就更不能留了。” “厚葬,家里的赔偿要给到位。” 吴余风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跟着萧冬笙向门外走:“给我弄一套干净的衣服,让算盘马上带人去医院,狄云贺死了,狄世印肯定会暴跳如雷,得提防他对俊雄不利!” “好!” 萧冬笙一边发短信,一边问道:“风哥,狄云贺死了,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得提前做好预案!要不要把事情推到狄骏生身上?” “不,狄骏野那边刚出事,如果雄哥咬他,这事太假了。” 吴余风略一思索,沉声道:“狄亚男身边的人,可以动一动了,既然要把水搅浑,那就让所有人一起下水!” …… 与此同时。 一片车灯剪碎乡间道路,同时停在了金沽村的村口。 为首一辆车内,杨骁看着前方漆黑一片的村庄,对身边的曲大江点了下头:“给吴赫打电话,就说你已经到了,问出他的位置!” “好!” 曲大江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后找到吴赫的号码打了过去,同时按下了免提:“厂长,我已经到金沽村了,你看是你出来拿钱,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你送过来吧,进村后沿着主路走,找到村委会之后,西边有个大伟商店,沿着商店旁边的土路一直往里走,能看见一个大沟,过了沟只有一个院子,我就在这边,这个沟车开不过来,你得步行!” “好嘞,那我现在过去,如果找不到路,我再给你打电话!” 曲大江答应一声,挂断电话后看向了杨骁:“答应你的事,我都做到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现在还不行,因为我无法确定吴赫这番话的真伪,不过你放心,今天晚上,我绝对不会让你见到他!” 杨骁语罢,对开车的大盆说道:“把车熄火,让所有人集合,进村抓人!”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活着不好吗? 农家院里。 正在泡脚的老狼,见吴赫挂断电话,皱眉说道:“你刚刚打电话,看不见我给你使眼色吗?怎么直接把位置给说了呢?” 吴赫坐在炕头上解释道:“放心,来送钱的这个人肯定没问题,他是我们的同村,跟我爸一辈的人,我小时候,他还抱过我呢!” 老狼皱眉说道:“我如果能对你放心,之前的兄弟们就不会死了!” “这不一样,老曲是我们厂里的副厂长,接下来凑钱的事,还得交给他去办,所以我用他的地方还有不少,总不可能一直躲着。” 吴赫对着老狼安慰一句,继续说道:“老曲这个人胆子小,如果我把事情弄得神神秘秘的,他就不敢继续给我干活了!何况今晚拿到钱之后,咱们俩明天就撤了,他翻不出什么浪花!” “但愿如此吧!” 老狼心里装的全都是小健的事,也没心情去考虑这些,拿起烟盒说道:“其实我之前接到的那个电话,是大彪打给我的……” “这孙子还敢给你打电话呢?” 吴赫之前被大彪欺负过,所以对此人一点好感没有,不等老狼把话说完,便开口骂道:“我从第一眼看见这孙子,就觉得他不是个好饼!在我看来,出来混的人,都像你一样,守底线,讲道义!可你再看这个孙子,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流氓,我感觉只要把钱给足了,他连自己的亲爹都能出卖!我真想不通,他都已经出卖你了,怎么还有脸给你打电话呢?” 老狼拿起擦脚布,声音不大的回道:“他打来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挑衅,而是告诉我,小健还活着,让我拿你去换。” “啊?” 吴赫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惊恐的看着老狼:“你这是什么意思?一边让我给你送钱,一边还要拿我换你兄弟?”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叫唤什么!” 老狼打断了吴赫,不耐烦的说道:“如果我对你真有想法,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跟我聊天,我早把你绑起来丢到柴房里了,懂么?” 吴赫见老狼急眼,顺着他的话往下想了想,感觉的确是这么个道理,内心稍安:“那你跟我说这些,是要……” “我跟小健的关系你知道,他出事了,我绝对可能袖手旁观,所以哪怕豁出这条命去,我也要把人救出来,不过这事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 老狼拿起烟盒,动作从容地点上一支:“明天一早,我会给大彪回电话,就说我决定接受他的提议,把你交出去,但不是真交,而是找人化妆成你的模样,争取把他抓了,然后给小健换回来!不过这件事风险太大,他已经投靠了狄家的人,我能有几分胜算,目前还不好说!” 吴赫沉默不语,生怕老狼把自己推出去当炮灰。 “我如今的状况你也看见了,跟孤家寡人也差不多,连自己都护不住,就更别说保护你了!所以等明天帮我凑完钱以后,你就走吧,离开太原!” 老狼舔了一下嘴唇:“如果我还有命活着,会想办法去找你,保护你的安全,如果我出事了,往后的日子,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这个路子,能行得通吗?在这地界,跟狄家斗,那就是跟电干!你信我一句,我现在凑出来的钱,也足够咱们俩跑路了,要么你跟我一起走吧!小健只是个边缘的小人物,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如果抓不到我,以狄家那些人的身份,是没必要为难一个小喽啰的!” 吴赫语重心长的劝道:“最开始,我觉得自己跟狄家的人,即便不能打擂台,但至少可以过上几招,现在你也看到结果了,如果咱们不是东躲西藏,早就被这些人给灭了!信我一句,别跟他们继续斗了,活着不好吗?” “活着。” 老狼笑了笑:“是啊,我们每天往死路上走,不就是为了活下去么!江湖就是这样,弱者的生杀予夺,都窝在强者手中,想活着,就得拼了命去争!不瞒你说,我这个人,以前始终活得浑浑噩噩,遇见事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只要对自己好,什么人我都可以放弃! 但是咱们俩不一样,你跑到最后,还有万贯家财,在哪都能吃口饱饭,但我只能背井离乡,去从事最底层的工作,但凡是个人,都能在我头上踩一脚! 说实话,我如今混得虽然不好,但是我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因为我手里只要有枪,就什么人都不怕!更重要的是,这段时光让我学会了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只要你自己不轻贱你自己,别人都会高看你一眼! 所以,我不能走,因为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真实的还是装出来的,我怕自己一旦怂了,就再也变不成这副样子了!与其活回曾经的自己,我宁可就这样死去!” …… 就在屋内两人聊天的同时,杨骁也带人赶到了院外,隔着大门的缝隙,看见里面亮着灯光的窗口,沉声道:“咱们要找的吴赫,很有可能就在这个院子里,但是根据情报,他身边应该还有老狼一伙人,这些都是可以跟三房那边掰手腕的高手,所以大家一定要谨慎对待!” 魏泽虎踩着一块石头,趴在墙头上往里面看了半天,对杨骁说道:“这院里应该没有狗,要么我先翻墙进去看看?” “我来!” 杨骁抽出手枪,动作利落地上了膛:“大家尽量悄无声息的往里面摸,在没有听到第一声枪响之前,所有人不许开枪!狄忠良就在这些人手里扣着,但是这周围没发现布置哨卡,说明人未必关在这里,尽可能的抓活口,老狼这些人既然都是为吴赫干活的,只要抓到他,这事就盘活了!” “大森,带上咱们的人,跟我去后院!小宽,你守正门,小灯,你跟他们走!” 随着苏青禾发话,众人顿时散开,很快便将农家院的团团围住,子弹上膛的声音接连传出。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夜幕下的一匹孤狼 农家院屋里,吴赫坐在炕上,三五口嘬掉半支烟以后,忽然说道:“老狼,等你的人来了,这件事我陪你办吧!” “什么?” 老狼听到吴赫的回答,笑着看向了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放心好了,不用担心我会出尔反尔,说了让你走,就会让你走,咱们都不是未成年的孩子,不用搞试探这一套。” “你误会了,我没这么想。” 吴赫摇了摇头:“我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是觉得,这事如果能一起办成,咱们就一起走!你也看见了,最近双方的碰撞越来越大,按照你的做法,如果你准备在狄家手里抢人,别管成与败,这口黑锅全都得扣在我的头上,因为我是你们找来的,不论成与败,他们都得在我身上了结这件事! 我最早对于江湖人士的认知,就是拿钱办事,但是接触到大彪以后,我才发现恶人不分行业,我离开太原之后,狄家的人一定还会找我,身边没有人保护我的安全,谁知道我的路还能走多远?我现在信不过别人,只能相信你! 既然这一局左右都要赌,我还不如赌在你身上,这事成了,你可以带着小健跟我一起走,去外面躲一段时间,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将来我把地卖了,咱们也能捆在一起,做点生意什么的。” 老狼挑眉问道:“这事失败的概率有多大,你应该很清楚,就不怕跟我一起折进去?” “你也说了,狄家的人都很聪明,如果我不露面,你还有机会见到小健吗?” 吴赫吸了吸鼻子:“我不懂江湖,但我懂识人辨物,你这样的人,只要我愿意帮你,你是绝对不会让我吃亏的,我愿意帮忙,已经不仅仅是考虑利益,也是想教你这个朋友!” 老狼听见这个回答,伸手搓了搓脸颊:“我谢谢你!” “哗啦!”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窗外忽然传来了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嘘!” 老狼听到声音,迅速对吴赫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拿起了一边的手枪。 “你别紧张,可能是我舅去厕所,或者是老曲到了。” 吴赫并不觉得曲大江能接触上狄家的人,倒也不完全是出于信任,更因为这个人胆子极小,他看了看老狼手里的枪,向着炕沿移动过去:“你在这等着,我出去看一下!” “你别动,我去!” 老狼摆手阻止了吴赫,第一时间关掉了屋里的灯,在黑暗中说道:“你下地穿鞋,去后窗边等着,如果外面响枪,你什么都别管,顺着后窗跑出去等,逃跑的时候,按照我之前规划好的路线走,只要能骑上那辆摩托车,没人能抓到你!” “好!” 吴赫原本没觉得怎么样,但是看老狼这么谨慎,也变得紧张起来,摸黑开始穿鞋。 院内。 杨骁故意推到一个架子,看见房间里闭了灯,当即便压低身体,向着房门位置移动过去。 过了大约三秒钟左右,旁边的房门被人缓缓拉开,但是并没有人走出来,而杨骁看见这一幕,迅速向对面蹲在窗根下面的魏泽虎跟大盆压了压手,示意他们不要乱动。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蛐蛐的振翅的声音偶尔传出。 过了三秒钟左右,老狼顺着打开的房门,见院内似乎没什么异样,这才双手举枪,缓步向着门外走去。 杨骁站在窗边,看见率先出门的手枪,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将枪口压低,紧接着便是一记肘击跟了上去。 “什么人?” 老狼仓促间被人按住手臂,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在院子里陡然传开。 “干他!” 对面的魏泽虎看见杨骁与人纠缠在一起,而且还响了枪,第一个窜了上去。 “别动!” 杨骁听到魏泽虎的喊话声,当即便发声阻止,毕竟他们不了解对方究竟有多少人,万一这名枪手后面还有同伙,他们全都会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 不过魏泽虎的动作,明显要比杨骁更快,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了两人身边,攥着手枪套筒,直接用枪柄砸向了老狼的后脑勺。 “嘭!” 一声闷响,老狼被砸了个趔趄。 “砰!” 老狼再度扣动扳机,此刻他已经没有了瞄准的机会,只能尽量的扣动扳机,祈祷着可以误伤到对方的人,为自己争取一个抽身出去,重新射击的机会。 而就在他准备第三次扣动扳机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手指传来阻力,因为杨骁已经把小拇指给垫在了扳机下面。 “嘭嘭!” 魏泽虎看不到这些细节上面的东西,只是攥着二斤多沉的手枪,对老狼头上猛砸。 “咕咚!” 老狼被魏泽虎连着砸了几下,一阵头晕目眩,狼狈地趴在了地上。 紧接着,手电光芒亮起,张栓扣和大盆两人的枪口同时指向了门口的小厨房,但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我去你妈的!” 老狼趴在地上恍惚间看到前方出现数道身影,咬牙抽出腰间的卡簧刀,已经做好了决死的准备。 “住手!”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忽然在几人的身后传了出来。 “谁?” 张栓扣举枪指过去,看见站在里屋出口的吴赫,大声咆哮:“把手举过头顶,别他妈乱动!” “我是吴赫!你们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我吗?” 吴赫看着指向自己的枪口,声音颤抖,但是目光坚定的说道:“想拿天宇陶瓷,你们只能跟我谈,为难别人没用!别伤害老狼,否则我什么条件都不会答应!” 老狼趴在地上,听到吴赫的声音,目眦欲裂的吼道:“我他妈的让你跑,你回来干什么?你是他妈的脑子进水了吗?!” “嘭!” 魏泽虎闻言,对着老狼的头上就是一脚:“你他妈把嘴给我闭上!谁让你说话了?” 杨骁看见被踢得翻了个身的老狼,微微眯眼:“你就是老狼,久仰了。” “呼呼!” 老狼看着面前的几个人,呼吸急促,沉默无声。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老狼的身份 农家院内,白炽灯透出昏黄的灯光,几只苍蝇围在一边,嗡嗡的响个不停。 杨骁坐在炕沿上翻找了一下食品袋,掏出一个面包,对着被魏泽虎一脚踢肿脸颊的老狼问道:“我饿了,能吃么?” “我特么命都攥在你手里了,吃个面包你还问我?” 老狼咬着钢牙,脸上挂着愤怒与委屈交织的表情,丝毫没有了江湖大匪的气势:“我这辈子,就算是栽到你手里了,你怎么像是孤魂野鬼一样,到哪都能缠在我身边呢?” “别这么说,四海之内皆兄弟,见到就是缘分。” 杨骁莞尔一笑:“孽缘也是缘,不是么?” 老狼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我不想跟你说话,你整死我吧!” “别呀,咱们俩哪来的那么大仇……受累,把身后的啤酒递给我一瓶!” 杨骁笑呵呵的接过老狼递来的啤酒,咬了一口面包问道:“说起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孔祥子,还是老狼?” “别叫那个名字!孔祥子已经死了,你杀的!” 曾经的孔祥子,也就是现在的老狼先生,听见这个名字,整个人精神一震,露出了一个厌弃的表情:“我之所以拼了命也要把这件事做下去,就是要忘了我是孔福祥,而是一条独自游荡,没有根的老狼!” 杨骁用啤酒润了润喉咙,笑呵呵的说道:“你这样的一个人,可以端起枪,跟狄家做对抗,让我很意外!虽然人都会成长,但你也成长得太快了一些。” “我不是成长,是被逼的!当初你们逼我,秦富贵也在逼我!为了在安壤抢废油线,这孙子要挑我脚筋,我不开枪能行吗?枪响了,我出名了,可哪有什么用?被我枪击的一个狗篮子报案了,警察满世界抓我! 我不想进监狱,所以我只能跑,我跑到沈城打工,老板看出来我身上有案子,到月不给我开工资,还以告发作为威胁,讹走了我身上所有的钱!我他妈最惨的时候,得喝护城河里的水,在垃圾桶里找吃的!” 老狼说到此处,目眦欲裂的吼道:“我以前分明什么都有的!我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车,有自己的事业!可是那一切全都被你们给毁掉了!” “这不能怪我,在安壤的时候,纪鸿一心跟我们做对抗,以前的你或许看不清楚,但我不相信今天的你还不明白,一个靠养着一群艾滋病人,依靠讹诈为生的人,是早晚都要栽跟头的,即便没有我们,也会有其他人收拾他!” 杨骁顿了一下:“至于你的处境,我很同情,但是走江湖路,不正是如此么,大家都在用病态的方式生活着,这个圈子正是如此,大家只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大鱼吃小鱼这种事,你我都不能免俗。” “你他妈别跟我讲这些大道理,你是胜者,自然怎么都好说!” 老狼没好气的说道:“当初你们在省内,可以抱上华岳这条大腿,如今出了省,依然还能靠上狄家,你他妈的再看看我,身边的东西全都死光了,到头来还得他妈的被你们羞辱!周正呢?他不是你大哥吗?来抓吴赫这么大的事,他都不亲自出来面对我?” 杨骁仰头喝了一口啤酒:“看来你对我们的事,还真是不关心。” “不关心?我做梦都想活剐了你们!” 老狼双目赤红的说道:“我去沈城,就是觉得自己没多少时间了,想着自己既然已经开枪了,索性就把你们全给干了,谁知道到了沈城才发现,华岳根本就不是我这种平头百姓可以接触的地方!我在那边打工,就是为了找机会查你们的线索,然后找个机会干掉你们,懂么?” “周正死了。” 杨骁喝光瓶子里的啤酒,淡淡说道:“我正是为了躲避华岳的追杀,才被迫跑到这个地方来的!具体的过程说来话长,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的确是在替狄家做事,不过眼下遇到了一个坎,我需要你帮我!” “我?帮你?” 老狼听见这话,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我对你的恨意,比对我老婆前男友的恨意都深,所以你是从什么地方产生的错觉,认为我会帮你做事的呢?” “咱们最起码也是老相识吧?你说我以前亏欠你,这句话我是不承认的,因为大家都有各自追求的目标,但你沦落至此,我的确有责任,所以咱们可以谈谈,作为对你的补偿,我不会为难你,可以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开。” 杨骁掏出烟盒,丢给了老狼一支:“你刚刚说,自己已经背井离乡的跑过一次了,这次我让你风风光光的走,如何?”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确实帮了我,如果当初不是被你们逼到绝路,或许我也不会有今天。” 老狼接过杨骁的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在外面飘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都遇见过,当初的那些恩怨,确实不值一提!想让我合作,并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把小健还给我,第二,不再盯着吴赫手里的那块地,让他平安离开太原!” 杨骁不假思索的说道:“吴赫的地,我必须拿!这件事你左右不了,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他一个高于市场的价码,他想指着这块地一步登天不现实,但我至少能保证他不受损失,至于你说的那个小健,我不认识。” 老狼还以为杨骁实在故意拉扯,没好气的说道:“你如果是这个态度,咱们没法聊!大彪已经把我给卖了,你不准备把人还给我,跟我还有什么能聊的交易吗?” 杨骁皱眉说道:“小健的事,我是真的不知情!还是那句话,吴赫你带不走,把狄忠良交给我,你能平安离开!” 老狼闻言愣住:“你不是狄家的人吗?难道你不知道,狄忠良已经被带走了?” “狄家内部的势力很复杂,跟你想的完全不同。” 杨骁听到老狼这么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说清楚,狄忠良被谁带走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大风吹倒梧桐树 吴余风在得知狄云贺身亡的消息以后,便在第一时间赶到集团旗下的一家民营医院,在停尸房门外找到了狄骏雄:“我听说你被人袭击了,怎么样?受伤了没有?” “没事。” 狄骏雄嗓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神情萎靡的说道:“小贺死了,替我死的,如果不是他站出来,恐怕现在躺在里面的人,就是我了。” 吴余风舔了一下嘴唇,犹豫了两秒钟左右,装傻般的问道:“你说的这个小贺,是狄世印的儿子?” “从小到大,狄家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没有人情味的家族,我爸的孩子太多了,他的父爱根本就没办法分给那么多人,所以狄家人给我的感觉,都是一群没有人情味的冷血动物,但小贺不一样,他是我在家族里,唯一的朋友!” 狄骏雄看着停尸房冷冰冰的房门,脸上的表情出奇的平静:“小贺走了,小衡残了,整个狄家,已经没有我在乎的人了,但是今天这事,我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查清楚这事是谁干的,必须把凶手给我找出来,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俊雄,其实我有件事,想要跟你聊聊。” 吴余风看见狄骏雄这副模样,刚准备说话,却忽然听到身后传出了一阵脚步声。 转身望去,狄家的三太爷狄世印在十余名黑衣青年的陪同下,气势汹汹的向这边走来。 “站住!” 萧冬笙看见一群人来者不善,横跨一步挡在了众人身前。 狄世印面沉如水,看着萧冬笙身边的几人,眼中几欲喷出火来:“你敢拦我?” 萧冬笙并没有被狄世印的气势镇住,不卑不亢的回应道:“我眼里只有吴余风,除了我大哥,别说是你,天王老子我也拦!” “把路让开!” 狄骏雄看见狄世印到了,站在后面发出一声怒吼,随后快步迎了上去,没敢直视狄世印的目光:“三叔……” 狄世印拳头紧握,盯着狄骏雄问道:“人呢?” 吴余风见狄骏雄沉默不语,主动说道:“在停尸房。” “躲开!” 狄世印一把将狄骏雄推到一边,脚步匆匆的向着停尸间的方向走去。 狄云贺是在手术室里宣告抢救无效的,所以身上还穿着手术时的衣服,皮肤上的缝合后的刀口,还在衣服下面若隐若现,房间中的空气里,也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道。 “儿……!” 狄世印看着躺在停尸床上的狄云贺,想要开口叫一声儿子,却是如鲠在喉,想要上前抚摸一下狄云贺的脸,脚下似有千斤之重,身体一个踉跄。 “三叔!” 狄骏雄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了狄世印的胳膊。 “啪!” 狄世印猛然挥手,一巴掌抽在狄骏雄脸上。 吴余风作势准备上前:“俊雄!” “都别动!” 狄骏雄脸颊红肿,嘴角溢出了一行血迹:“这事跟你们没关系,都出去!我跟三叔有话说!” “……好!” 吴余风虽然不怕狄世印,但这毕竟是狄家的家世,沉默片刻还是退出房间,站在外面点燃了一支烟。 房间内,狄世印看着狄云贺的尸体,转过身对着狄骏雄脸上又是一拳,脖子上青筋暴起:“畜生!你他妈的就是一个畜生!自己同门相残还不够,为什么要祸害我儿子?!” “三叔,我也不想小贺出事,如果有的选择,我宁愿那个死的人是我!” 狄骏雄看着狄云贺的尸体,虽然牙关紧咬,但眼泪依然还在止不住的往外流:“我跟小贺自由一起长大,他是为我挡刀死的……从小到大,他始终是一个乖孩子的模板,连架都没打过,我知道他当时一定害怕极了!我让他跑的,我真的让他跑了……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一句不知道,事情就能过去了吗?” 狄世印攥着狄骏雄的衣领,将他扯到了狄云贺的尸体前面:“自从你父亲死后,我整天深居简出,怕的就是自己卷入这些是非,让小贺受到影响! 作为一名长辈,我看见家里乱成这副模样,却连话都不敢说,甚至看见你们这群狼崽子互相撕咬,都不去调停,为的就是不让自己的孩子,也成为你们狩猎的目标! 就连他母亲这次病重,我都不允许他回家,就是怕出现这种事!可是呢?他回国才三天!才三天!就他妈的变成了一具尸体!你告诉我,他已经远在国外生活了,为什么还要因为你们,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三叔,我……” 狄骏雄面对质问,双拳紧握,咬紧牙关做出了保证:“小贺这件事,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不论害死他的人是谁,我都一定会找出来,将其碎尸万段!” 狄世印根本不为所动:“碎尸万段,就能让他活过来了吗?” “今天的事,我也是受害者,我从未想过拉着小贺进入这个火坑!” 狄骏雄看着愤怒的狄世印,同样是百口莫辩:“您是从小看着我们几个孩子长大的,小贺没了,从今往后,我就是您亲儿子,给您养老送终!” “你就能确定,你会死在我后面吗?” 狄世印一把将狄骏雄推到旁边:“文成,带上小贺,咱们回家!” “哎!” 狄世印的一名保镖迈步上前,将狄云贺的尸体抱在怀中:“少爷,你看着路,咱们回家了!” 吴余风站在门外,看见一行人出门,挡在了狄世印面前:“三爷,今天这件案子,没有经官,如果您有需要的话,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狄家丢人的事情,还他妈的不够多吗?” 狄世印扔下一句话,随即大步流星地离开。 “唉……” 吴余风站在门外,目送狄世印离去,转身走进了停尸房,见狄骏雄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墙角,递了一支烟过去:“三爷走了。” “我这个人,做什么事情,从来不后悔,包括小衡在西风镇出事,我都清楚责任在我!可今天小贺没了,我是真的后悔了!我想着事情走到这一步,自己指不定哪天就没命了,所以想跟他见一面,准备跟他交个底,如果我出事了,就把小衡托付给他,但我没想到,出事的人是他。” 狄骏雄没有接烟,眼圈含泪:“不提这些,今天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你之前说有话跟我讲,什么事?” “没什么!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说短长,我知道小贺的事情绝非你本意,也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 吴余风看着狄骏雄写满怨恨的目光,转开了话题:“我之前只是想跟你聊聊,这件事要不要经官处理。”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何为小西天? 狄骏雄听到吴余风的问题,神情落寞地摇了摇头:“你知道的,狄家有狄家的规矩,这件事如果允许外力插手,局势早就失控了!上面那棵树的意思很简单,他需要的是一个资源整合,能继续为他效力的狄家,只要不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他的都无所谓,这是大家都遵守的规则。” 吴余风皱眉说道:“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没敢说,我怎么觉得,这个人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听话的狄家,更是一个四分五裂的狄家呢?狄家斗得这么凶,我可从来没见他出面调停过。” “你去过斗狗场吗?那些养狗的老板,为了培养一条出色的赛犬,会把一群烈性犬关在一个笼子里面,故意让它们撕咬、争斗,然后选一个最出色的出来,去参加比赛!他们日常生活里面有太多事情要做,而这些狗只是给他们赚钱的工具罢了,你觉得他们会在乎这些狗的情绪吗?” 狄骏雄看着前方的停尸床,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也看见了,狄家的人,都是一群冷血动物,我不在乎他们的命,这些人也不在乎我的命!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甚至在怀疑,我爸没有在最后的时间安排好后事,是否也是对我们的一种纵容,他在有意让狄家的人斗下去,只有这样,才能让那棵树放心,也能让集团,最终握在狄家人的手中!优胜劣汰,向来如此,不是吗?” 吴余风见狄骏雄提起这事,没有搭茬。 “今天倒下的人是小贺,但实际上死的人却是我!” 狄骏雄做了个深呼吸:“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要求你必须做成过什么事情,但这次,你必须帮我把凶手找出来!” “你放心,那些人对你动了杀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 十五分钟后,吴余风走出医院,站在夜色之下,点燃了一支烟。 算盘走到狄骏雄身边,看了看他身后空荡荡的房门:“雄哥没出来?” “今天的事情,玩砸了。” 吴余风看着天上的月亮,长叹了一口气:“我的本意,只是替俊雄洗清嫌疑,把祸水给引出去,却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狄云贺的死,对他的刺激很大,不死人,这事过不去!” “我倒是觉得这没什么,咱们要做的事情,本身也是为了干掉雄哥前面所有的竞争者,推举他上位而已,总体目标是不变的。” 算盘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抹阴险之色:“既然狄骏野已经死了,索性就再让这把火烧得旺一些,把狄亚男也给拖下水,局势越乱,咱们越稳!” “虽然这事不是我的本意,但却因我而起,既然我有愧于他,那不如就还他一个锦绣前程!” 吴余风面色一狠:“大房那颗钉子,拔出来!” …… 老狼对于狄家的事情,了解的并不是很多,包括狄家内乱的消息,吴赫也是道听途说,毕竟以他的地位,根本就接触不到太深层次的消息。 吴赫舅舅家的农家院里,他跟杨骁坐在炕头上,将互相的情报一对账,两个人都在这里面,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杨骁将手中的烟头丢进酒瓶里,皱眉说道:“你是说,狄忠良围攻你们的那天,并不是你们进行的反杀,而是有人暗中帮助了你们?” “与其说是帮助我们,倒不如说是在围杀狄忠良的人!” 老狼纠正道:“他们能知道我们落脚的地方,就一定也预见了这场伏击,如果他们想救人,完全可以在更早的时候出手阻止,所以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在等待对方的人分散,然后把他们吞掉,而我只不过是侥幸捡到了一条命而已!” 杨骁听见这个回答,沉默着没有说话,同时也在思考着,会有谁对狄忠良那边痛下杀手。 而老狼这时也提出了疑问:“你刚刚说,你那个老板,叫狄骏谦的,跟抓走小健的人不是一伙的?” “狄忠谦!狄世震的孩子很多,合法夫妻生的取骏字,情妇生的孩子占忠字。” 杨骁点了下头:“我们跟狄忠良之间,存在着竞争关系,这次争夺天宇陶瓷,就是为了争夺一个集团的商业项目发生的竞争!所以这件事,关系到的并不只是吴家那一块地,而是背后规模庞大的项目,你觉得这么大的一件事,吴赫躲得开吗? 你我在这里聊,他可以利益最大化,我们也能够负责他的安全,但大彪已经投靠了狄忠良,他的利益必然要在属于吴赫的那份钱里面扣出来!背后没有靠山,就凭你单枪匹马,斗得过那些人吗?” 老狼不想让自己陷入被动,倔强的回应道:“我不是单枪匹马,背后还有小西天!” “咱们俩是老相识,你没必要在这里拉虎皮扯大旗,如果你背后真有能帮上忙的势力,咱们就不会用这样的方式谈话了。” 杨骁对老狼笑了笑:“不过我倒是蛮好奇的,这个小西天,究竟是个什么组织?” “不是组织,是个棺材铺,我当初就被带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方。” 老狼叹了口气:“小西天是一个以殡葬行业做掩护,遍布全国的追债组织,小西天的老板很有实力,而且这个组织在江湖上很有名,手下养着一大群类似我这样的讨债鬼!他们有着完整的上下游网络,可以接到全国各地的烂账,不过具体是怎么操作的,我这种大老粗也不了解! 我最早来到吴赫这边,就是为了帮吴赫追账的,谁知道最后竟然踩进了这个泥潭!正如你说的那样,给小西天干活,都会签下生死状,如果把命丢了,上面会把丧葬费打入指定账户,他们不会管我这种讨债鬼的死活,不过却会维护小西天的声誉!相信我,这群人都是疯子,你惹不起!” “你想表达的是,我们有实体生意,但他们没有,所以这群亡命徒无牵无挂,对吧?” 杨骁并未被老狼带偏思维:“大彪来干这个活,是你雇来的,所以小西天不会管,而我们跟吴赫之间,并非债务纠纷,也与他们无关!反倒只有你跟他的联系最直接,也就是说,除非你背叛了吴赫,所以他们不会插手的。”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翻身的资本! 老狼把小西天搬出来,原本只是想让杨骁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游荡的孤魂野鬼,背后也是有靠山的,奈何脑子转得并没有杨骁那么快,仅仅聊了几句,就被杨骁戳穿,尴尬的不知如何作答。 杨骁看见老狼的模样,也没有继续刺激他:“你如今的状况,哪怕不是绝境,也没什么好路可以走了,所以跟我合作,对你来说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吴赫既然被我抓了,人你就带不走,我唯一可以保证的,就是给他一个合理的价格,并且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不过咱们既然遇见了,我就多帮你一个忙,大彪不是找你要人么?咱们可以合作,我陪你去跟他进行交易,把小健给抢回来!” “你如果会有这么好心,我当年就不会背井离乡,走上这条路了!” 老狼明显不相信杨骁,冷笑着说道:“你只是想利用我这条线,继续去对付狄忠良吧?” “当然,但这么做对双方都有利不是么?” 杨骁并未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今晚抓到你的人不是我,而是狄忠良,他们会如何对你?能够拿下吴赫,他们就已经赢了,对于你这块绊脚石,该如何处理?而你死了之后,他们留着小健的意义又在哪?” 老狼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进一步,能保住很多人的命!如果你觉得我不可信,我也能放你离开。” 杨骁顿了一下:“只是没有了吴赫,你还有什么筹码,能在大彪手里救人?” 老狼在被抓之前,已经下定了救人的决心,以他如今的性格,是不可能放弃小健的,既然已经落到了杨骁手中,他也不再藏着掖着:“咱们合作,你有多大把握,可以把人带回来?” “子弹不长眼,真到了要动手的是时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杨骁没有把话说死:“双方合作,总要你比自己行动得手的概率更高。” 老狼犹豫片刻,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已经在你身上,栽过一次跟头了,希望这次没有看走眼!” 杨骁不置可否:“说正事吧,你原本的计划是什么样的?” “凭我一个人,肯定做不成这件事,所以我在外地叫来了几个朋友,他们离这边不远,天亮前差不多就能到。” 老狼拿起烟盒,打开了话匣子:“刚刚吴赫我们俩正在聊这件事,他愿意配合我演一场戏,去跟对方交易,我想趁这个机会,要求对方带着小健到场,然后按住对方一个带头的,争取全身而退。” 杨骁微微撇嘴:“计划够糙的。” “大彪是个很狡猾的人,属于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而我这边人手有限,想要对付他,只有冒险一搏!” 老狼反问道:“不然你有什么好想法?” “你比我更了解大彪,所以这件事怎么安排你说的算,不过有些细节还是可以细化一下,我是这么想的……” 杨骁坐在炕沿上,身体略微前倾,跟老狼聊了起来。 …… 日升月落,天边金霞万丈。 城乡结合部一处独栋的二层楼内,潘英杰站在小健的病房门前,打着哈欠向医生问道:“他现在的情况如何,可以进行移动吗?” “怎么说呢,情况比预想当中还要差,不过幸运的是命保住了。” 医生思考了一下:“现在对他进行转运,风险很大,但只要不承受太大的颠簸,保持平稳的话,应该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你准备一下,如果我们要对他进行转运,你得随行。” 潘英杰顿了一下:“只要能保证达到目的地的时候,他还有口气就可以,其余的都无所谓,现有的药物,不需要考虑副作用,该用就给他用上!” “明白,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想对他进行转运,风险还是蛮大的,我得提前进行一个全面的检测。” 医生语罢,便转身回了病房,潘英杰也随即转身,看向了大彪:“你确认今天一早,老狼会跟你进行交易吗?” “八成以上!” 大彪吸了吸鼻子:“老狼这人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对付这种一根筋,谈钱没意义,必须得打感情牌!如今他一心要保吴赫,想要收买他根本不可能,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逼着他做选择!小健已经跟了他好多年,而他跟吴赫才仅仅认识了几天而已,按照他的性格,我不觉得他会为了一个金主,放弃自己过命的兄弟。” 潘英杰微微点头:“各自准备吧,只要他今天把吴赫交出来,这步棋咱们就赢了!” “等等,我有个条件!” 大彪见潘英杰要走,连忙叫住了他:“咱们把人抢回来之后,得把老狼干掉!这人十块滚刀肉,出了今天这种事,如果不把他灭了,这王八蛋日后肯定要找咱们的麻烦,被他盯着,大家都不舒服!” 潘英杰眉头微蹙:“你们以前不是兄弟么?” 大彪不假思索的回道:“我只跟钱是兄弟!” 潘英杰微微一怔,随后转身离开:“这件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大彪看着潘英杰离去的背影,侧目看向了身边的狄忠良:“不是说你们狄家的人,在本省能够只手遮天么?但是我觉得这个人,似乎不是很尊重你,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有把柄在他手里,想过好日子,必须脱离他的掌控,否则这个新项目一旦拿下来,估计我也就离下课不远了。” 狄忠良此刻还不知道狄骏野那边已经出事了,压低声音对大彪说道:“昨晚咱俩聊天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你们都是在一个叫小西天的地方被雇来的,那地方只要有钱,就能找到卖命的人,对吧?” “没错。” 大彪点了点头:“怎么,你也想投资弄个一样的组织?” “得了吧,我可没有那种心气,高风险低回报的事,狄家没人做!” 狄忠良压低声音说道:“我给你拿钱,你想办法雇一批值得信赖的人过来,我必须拿到吴赫,才有翻身的资本!”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蛇鼠一窝 大彪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有些懵逼的问道:“不是,咱们现在这是什么情况?这个姓潘的,不是你的人吗?” “目前是,但是等他抓到吴赫,可就未必了!” 狄忠良自从得知张进威叛变以后,就猜到了自己会是什么结局。 潘英杰之前让他跟张进威搭档,主要原因便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选择用他做挡箭牌,并且派了张进威监视他。 如今张进威已经反水,潘英杰那边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取代他,何况两个人朝夕相处这么久,虽然之前闹出了矛盾,可是在张进威反叛的情况下,潘英杰对于狄忠良,可能一点提防都没有吗? 一旦让他们签下吴赫手里的地,潘英杰下一步的计划,极有可能就是推举狄雯接手项目,到时候狄忠良就彻底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然了,狄雯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面对大场面肯定会怯场,所以身边还是要有一个需要为他发声的狄家人。 不过狄忠良这样的一个野心家,绝对不可能甘心去做一个替潘英杰传话的人肉喇叭,所以他必须得抓住这最后一个机会,只有控制住吴赫,他才有谈判的筹码,用来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眼下张进威已经跑了,郑宇也选择了叛变,虽然狄忠良手里还有人,但那些在老家带来的混混,以前绝大部分连枪都没摸过,想指望他们做这种事,无疑是天方夜谭。 所以他能信任的人,实际上就只有面前这个并不算熟悉,而且前一天还准备拿自己换钱的大彪。 狄忠良深知大彪见利忘义的尿性,自然不敢对他说出自己只是潘英杰白手套的事实,而是含糊其辞的说道:“之前我身边还有别人,可以跟潘英杰制衡,但那个人出事了,潘英杰功高震主,继续留下他,对我很不利!所以我准备让你取代他! 吴赫手里的那块地很重要,绝对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今天的交易,双方必须合作,但人抢回来之后,却不能一直放在他手中!你找人的钱我来出,争到项目以后,我让你当总经理,如何?” “干了!” 大彪知道狄忠良是如假包换的狄家人,眼见这么大的馅饼落到头上,当即便表明了态度:“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咬主人的狗不能留!你放心,只要有我在,这王八蛋翻不了天!” 狄忠良瞥了一眼手术室的房门,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的说道:“跟他们打交道,喊口号是没用的,你尽快安排人来这边,先把吴赫拿下,咱们得想办法把人抢走!” 大彪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小西天的势力遍布全国,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一定把人给你调过来!” 与此同时,潘英杰也回到了楼上,让手下兄弟守住楼梯口之后,跟大弩在房间中聊了起来:“我刚刚跟大彪聊了聊,按照他的说法,那个老狼今天很有可能会来找咱们换人,这场交易咱们俩亲自带队,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一群刚学会端枪的泥腿子,能有什么本事,你不用太过敏感。” 大弩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转语说道:“不过我看狄忠良跟那个大彪在一起勾搭连环,怕不是什么好迹象。” “待宰的年猪趴在案板上,都知道挣扎一下,何况是个大活人?狄忠良很聪明,知道只要悦晋城项目拿下,他就成为了边缘人,自然要垂死挣扎一下。” 潘英杰对于大彪没有任何好感,眼中闪过一摸凶芒:“这个人没有底线,留下早晚是个祸害,今天的事情弄完,你就把他灭口!对付狄忠良这种人,施恩不如威逼,只有让他明白自己怎么折腾,都跳不出我的手掌心,他才会老老实实的去五指山下趴着。” “你弄死大彪,可就相当于跟他撕破脸了,再继续用他,是不是危险了些?” 大弩眯起眼睛,同样面色一狠:“既然已经决定将狄雯推出去,在留下他也没什么用了,要么……” “不急!如今的狄忠良,只是一头没牙的老虎,没什么威胁!我还不清楚张进威把咱们的事情,捅出去了多少,留着他在关键时刻可以扛雷,但他如果没了,有些事反而解释不清!” 潘英杰对着大弩嘱咐几句,见楼下医生发来短信,起身道:“受伤的那个,医生已经处理过了,走吧,咱们下楼,让大彪给老狼去电话。” …… 吴赫表舅家的农家院内,杨骁将一份合同放在桌上,推到了吴赫面前:“你看清楚上面的条款,只要你签了字,征地款就会打入你指定的账户,五千万,是我们能给出的极限了。” “呼!” 吴赫听见这话,做了个深呼吸,看着面前的合同,沉默不语。 “这件事,我对不起你。” 老狼看见吴赫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我说好了会保护你到底,但我能力有限,怕是……有心无力。” “呵呵。” 吴赫听见这话,拿起桌上的签字笔,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在阳亭村那地方,我们吴家父子就是天,周围十里八村的老百姓,没有一个人敢跟我龇牙,就连镇派出所的所长,都跟我称兄道弟,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好使,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其实我一直混得狗屁不是!如果没有你护着,可能那天在参鲍王子,我就被狄家的人给废了!老狼,我不怪你,只是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妥协,反而惹出了这么一系列的麻烦。” 老狼脸上滚烫的安慰道:“结果还是好的,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是啊,我原本想着,靠家里这块地翻身,搞不好自己也能走到狄家的那种高度,为子孙后代开宗祠,但经历了这么一遭,我也没那种心气了!” 吴赫说到这里,很痛快的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对老狼说道:“等小健救出来,你们俩跟我一起走吧,找一个远离这些是非的地方,我投钱,咱们一起做点小生意,过几天不用担惊受怕的日子!”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老狼的外援 吴赫在合同上签完字的一瞬间,杨骁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能拿下这块地,意味着狄忠谦此刻已经不再是一个游走在边缘地带的小人物,成为了一名开辟出全新业务领域的分公司负责人。 有了这个生意,他便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话语权,不用再去某人的附庸,这对于杨骁这个团队的稳定,也可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狼面对吴赫的邀请,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可以,等小健接出来,我陪你走!你把地交出来,对于狄家就没什么作用了,但我还是得保证,他们不会对你下黑手!” 两人正说话间,老狼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对杨骁说道:“我外地的朋友到了,我得去接。” “好。” 杨骁点头同意,等老狼离开后,向吴赫说道:“今天上午,你虽然要配合我们,去营救小健,但是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你只要听从我们这边的安排,我保证你全须全尾的回来!” “我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老狼。” 吴赫不置可否:“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各式各样的混子我见过不少,但是像老狼这么爷们的,不多。” …… 另外一边,老狼赶到村里之后,便见到了金大磊,还有他带来的一个朋友。 金大磊今年三十来岁,个子并不是很高,但身材很壮实,而且满脸横肉,乍一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此人的身份跟老狼一样,都是负责追债的,但是去年的时候,他们俩之间闹出了一个乌龙,大概的意思就是有一对合作多年的商人闹翻了,但两个人手里,都有点互相之间的烂账需要处理,于是就分别在小西天找了一伙人,对面也找了金大磊。 当时两人明争暗斗的闹了小半个月,过程暂且不提,总之就是对方的那个老板,让老狼给整服了,不顾金大磊的反对,乖乖选择了破财免灾,息事宁人。 当时这事在圈里闹得挺轰动,老狼一战成名,从马仔一跃成为了主事人,可以自己带队了,但成名多年的金大磊,却为此栽了跟头。 都说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而老狼那一次是真的把金大磊的财路给断了,导致他好久都没接过活,不过金大磊这人的性格,跟老狼有点像,服输,而且也输得起。 他知道那次交锋失利,是因为自己那个老板的心里数值不行,跟老狼没什么关系,所以也就认栽了,并没有进行报复。 可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时隔一年之后,老狼竟然要找他合作,虽然他对老狼没什么交情,但对这个人也不反感,还是决定过来见见。 村口处,金大磊目光环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挑眉问道:“你怎么混成这熊样了?守了去年老孟的那笔账,上面还在给你派农村追账的活?” “说来话长,我到这边本来是为了收账,可是却卷入了一场纠纷,身边的人把我卖了,还扣了我的兄弟,让我跪下聊。” 老狼长叹一口气:“我当时很被动,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 金大磊听见这话,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身边的人把你卖了?你就是这么带队的?” “忠诚是有价格的,当忠诚的成本高于背叛的收益,忠诚就成为了一张擦屁股纸!” 老狼对于大彪的事情,并未做出太多评价,一句感慨过后,看了看金大磊和他身边的人:“你要的钱,我都准备好了,叫你的人进村吧。” “我们这不是已经进来了么?” 金大磊指了一下身边那个脸上有疤,眼睛被镜片放大的男子:“给你介绍一下,我哥们,瞎子!” “你们只来了两个人?” 老狼有些懵逼的看着金大磊:“我这次要对付的人,可是在省内声名显赫的狄家,你们……” “狄家的背景我了解过,最上面的老头子是靠江湖手段起家的,但是到了下面这一代,早都洗白了,没什么能人!” 金大磊淡淡说道:“处理这种事,兵在精而不在多,瞎子一个人,能顶一支队伍。” 老狼一脸无语:“狄家没有人,难道还没有钱吗?只要他们舍得花钱,会有数不清的人替他们卖命,你懂吗?” “你看,这不是一个意思么,我们拼财力不是对手,那么你找多少人过来,他们都能花钱找来更多的人,这种事人越多局面越乱,万一再跳个叛徒出来,我可找不到第三个人,愿意来参与这件破事了。” 金大磊语罢,对着老狼反问道:“你千里迢迢把我叫过来,不是为了挑刺的吧?” 老狼最开始叫金大磊过来,就是想让他配合着把小健给救出来,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他肯定没办法接受对方只来了两个人。 不过眼下局势已经变了,他这边既然决定跟杨骁合作,自然也不需要自己出太多的人,但是在干活的时候,身边能跟两个人,他心里多少还是能踏实一些。 想到这里,老狼便没再多说什么,带着金大磊和瞎子向住处走去,同时给他介绍起了情况:“找你过来,是为了把我弟弟救出来,今天跟咱们一起干活的,还有另外一伙人,主力都是他们那边的,你们俩只要给我托底就行!” 金大磊皱起了眉头:“有其他人,你还叫我干什么?” “说来话长,这件事我得慢慢给你解释,我原来在老家的时候,跟人结过仇,那个人叫周正,他手下有个叫杨骁的,我本以为都是陈年往事,却没想到竟然在这边遇见了……” 老狼走在金大磊身边,便原原本本的讲述起了事情的始末。 几个人一路闲聊,很快便回到了住处,此时吴赫已经签好了合同,被他舅舅都被关在东屋,二杨骁等人则在西屋那边,聊着行动方面的细节。 金大磊跟着老狼走进房间,视线向东屋瞥了一眼,看见苏青禾的背影,略显意外:“你们这队伍里,还有女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不简单俩人 老狼等人进入房间的时候,杨骁他们正在屋里聊当天的计划,并未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人,而守在外面的大盆知道老狼是自己人,也就没有汇报。 老狼见金大磊问起苏青禾,对他解释道:“别小看那个女人,她是杨骁的得力干将,这院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他的手下。” 金大磊听见这话,便特意打量了一眼苏青禾,刚好看见她侧脸,顿时有些失望:“可惜了,这一脸伤疤,让人兴趣全无。” 瞎子嘿然一笑:“话不能这么说,身段还是不错的,以我这个实力,把她脱光了,也看不清她的脸!” 金大磊顿时无语:“你现在也是真不挑食!” 瞎子舔了下嘴唇:“你们不懂,这种没人要的女人憋久了,在床上如狼似虎的,体验特别好!” 两人之间的对话,原本只是在开玩笑,但对面的房间里,负责看守吴赫的小宽,听到两人的品头论足之后,脸色瞬间就变了,猛地站起身来,向着瞎子走去:“襙你妈!你说什么?” “吓我一跳。” 瞎子看着一脸怒容走过来的,微微耸肩:“我说着玩呢!” 小宽本就是个精神病,平时除了苏青禾,连杨骁都管不住他,此刻见瞎子对于这件事表现得如此平淡,瞬间急眼:“你挺会玩,是吧?” “怎么,那你是老婆?” 瞎子嘿然一笑:“我这人就是嘴碎,你当我没说过!” “那是你妈!” 小宽见瞎子笑嘻嘻的模样,莫名来了一股火,直接抽出了腰间的仿五四。 “我操?” 瞎子看见小宽的动作,完全出于本能反应,直接本着对方的手抓了过去,手指精准地按在了弹夹卡榫上面。 “咔哒!” 手枪弹夹应声滑出,随后瞎子的另外一只手已经按住了手枪,伸手将套筒后推,直接把结合轴抽了出去。 “哗啦!” 瞎子的手掌握住套筒一推一送,里面的复进簧连带着套筒直接被拆掉,而他根本都没低头,捏住枪管尾部一旋一拔,整把仿五四已然散成零件,只剩空套筒还被小宽僵在手里。 “小崽子!” 在瞎子出手的同时,金大磊同样手臂一抖,一把锋利的小刀跃然在手,本着小宽的脖子就划了过去。 “别动!” 就在金大磊抬手的同时,杨骁的声音在身后传出,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别开枪!” 瞎子看见杨骁的动作,连忙开口阻止,随后笑呵呵的说道:“我们闹着玩呢!” “我闹你大爷!” 小宽把枪往地上一扔,奔着瞎子的脸上就是一拳。 “嘭!” 瞎子被小宽一拳打了个趔趄,撞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你找死呢?” 金大磊见自己的朋友被打,攥着刀就要往上捅。 杨骁在注意到金大磊身体前倾的同时,就已经做出了应对,单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往前一推,趁着金大磊曲腿稳定身体的时候,杨骁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窝上。 “咕咚!” 金大磊身体一沉,单膝跪在了地上。 “别动!” 杨骁见金大磊还要起身,用枪口顶着他的太阳穴,硬生生把人给按在了原地:“再动一下,你真就没了!” “别动手,有误会!” 老狼眼见双方剑拔弩张,连忙解释道:“他们是我的朋友,来帮忙的!” “都别激动嘛,我们没有恶意!” 瞎子看着杨骁顶在金大磊头上的枪,一点脾气没有的服了软:“我们没有恶意,我这个人管不住嘴,刚刚就是一句玩笑话,让这个小兄弟有些不开心了,都是误会!” 杨骁看着地面上的枪械零件,很清楚这两个人绝不简单,对魏泽虎说道:“阿虎,把他的枪下了!” 瞎子看了看被控制的金大磊,主动转过身去:“在后腰!” 魏泽虎迈步上前,抽走老瞎子身上的配枪,又掀起他的裤腿,抽走了用绑带固定在腿上的一把刀。 老狼见瞎子主动缓和气氛,也跟着劝道:“他们毕竟是我的朋友,枪已经交了,没必要闹得剑拔弩张,各退一步,行吗?” 杨骁听到老狼这么说,把枪收了起来,冷声道:“在别人的地方,就得守别人的规矩,既然进了别人的庙,就别想耍自己的神通。” 金大磊听到杨骁的一番话,本想反驳,但是看了一眼老狼,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我不跟你计较,是给老狼面子!” “怪我怪我,是我嘴太碎了。” 瞎子咧嘴一笑:“别管大家能不能做朋友,但今天至少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来的,都别紧张,好吧!” “铃铃铃!” 与此同时,老狼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顿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众人见状,顿时停止议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老狼身上。 而老狼等现场安静下来之后,按下接听,同时打开了免提:“喂?” 大彪笑呵呵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猜,你昨晚一定没睡好吧?” 老狼磨了磨牙:“是啊,只要闭上眼睛,脑袋里全都是一枪打死你的画面!” “都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所以我现在很好奇,你的梦跟现实,是不是一样呢?” 大彪并未理会老狼的情绪:“怎么样,做出决定没有?你是要保吴赫,还是想让小健活着?” “我能接你这个电话,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老狼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可以把吴赫交给你,但是有个条件,你们必须和颜悦色的跟他谈,绝对不能伤害他的人身安全,一旦合同谈妥,必须让他离开!” “这是自然,吴赫对我们只有这么点用处,如果签完合同他死了,吴家人不认账,我们也会麻烦。” 狄忠良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既然你决定合作,那就约个地方见面吧!” “等等,我的话还没说完。” 老狼紧接着又补充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证我和小健能活着,所以交易的事情,得按照我的计划去走,我得先派人过去一趟,确认小健的生死!”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各退一步,谁也别耍花招 市郊民宅。 狄忠良坐在大彪身边,听到老狼提出的要求,当即否决道:“这不可能,你想谈,就必须亲自出面,小健是我们换人的筹码,怎么可能轻易交给你?” “自从咱们双方接触,你们就只给我发来了一张彩信,用那东西,我无法确认人的生死,如果不能见到真人,一切免谈。” 老狼语气坚定的补充道:“我愿意为小健放弃原则,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你们也别得寸进尺!” 一边的潘英杰闻言,对狄忠良附耳说了几句话,后者点头后,做出了让步:“我可以接受你的方案,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跟我耍什么花招,一旦让我们察觉到任何异常,我们的人肯定会优先干掉他!” “当然,我只想确定他的生死!” 老狼不假思索的说道:“我可以带吴赫去见你们,但也得防备你们卸磨杀驴,所以答应我的钱,得提前打到我指定的账户里面,我接上小健之后,得把吴赫带走!” “你跟我玩呢?” 大彪翻着白眼骂道:“我跟你交易,是为了要人,不是去动物园看猴,只让吴赫露个面,我用你干什么?我已经退了一步,你千万别蹬鼻子上脸!” “我已经在你身上栽过一次跟头了,跟你打交道,不加倍小心,玩的是自己!” 老狼顿了一下:“你放心,我不会让吴赫离开你们的视线,确认小健安全以后,我带着他去跟你们交易,然后带着他跟小健一起走,但是你们的合同,得在公安局门口签,签完了合同,你们带着文件走,我把吴赫留下!” “不可能!” 狄忠良听见这话,根本不等潘英杰表态,直接选择了拒绝:“你他妈要做的,就是把人交出来,不然这场交易到此为止!但我提醒你一句,你如果敢拒绝我们,不仅小健得死,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咚咚!” 潘英杰听见这话,顿时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狄忠良不要给对方施压,因为按照这个情况来看,他们是完全可以把合同拿到手的。 大彪之前跟狄忠良有过沟通,知道他并不希望这么快把合同敲定,而是需要带走吴赫这个人,用来作为筹码,所以压根不理潘英杰的提醒,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老板的话你都听到了,这件事没得商量,你他妈的到底还想不想救人?如果想,大家各退一步,谁也别耍花招!” 杨骁跟老狼的计划,原本是准备通过这样的方式,保证小健跟吴赫的安全,然后在他们撤离的过程中,对狄忠良那边进行截杀,这样既可以保住老狼等人,也能让他们达成目的。 按照他们的想法,对方要吴赫的命,是毫无用处的,而老狼提出的方案,明显也是要诚心交易,对方应该会同意才对。 此刻突生变故,杨骁见双方僵持不下,犹豫了短短一瞬,对老狼点了下头,示意他同意对方的方案。 “你最好别玩我,不然我就算死,也会在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老狼对着大彪说出一句威胁,紧接着继续道:“我在哪能见到小健?” “往东郊方向走,等我电话。” 大彪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而一边的潘英杰,脸上已经难掩愤怒:“我他妈的说过,今天这件事,由我负责指挥,你们都拿我的话当放屁了,是吗?” “你不觉得这里面有诈吗?” 狄忠良见自己强硬的态度,已经取得了效果,当即便开始往回圆:“刚刚老狼在电话里面说,到了公安局门口,吴赫就会跟咱们签合同!但他如果真是这么一个好商量的人,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呢?如果他们到了公安局,直接躲进里面不出来,难道你还能冲进去抓人吗?又或者吴赫直接跑进去说你要绑架他们,你又该怎么处理?” “我也是这么想的。” 大彪眨了眨眼睛,顺着狄忠良的话聊了下去:“老狼能有这么个绰号,就是因为此人无比狡诈,我跟他认识了那么久,对他的脾气可谓了如指掌,跟他打交道,我比你们更有经验,而事实也说明,我的坚持是正确的!” 此刻双方已经达成了合作,潘英杰这边也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既然结果没变,他也不想将这件小事放大,沉声道:“这件事我不跟你们计较,但接下来你们都给我放规矩一点,如果再出什么乱子,别怪我翻脸无情。” 语罢,潘英杰大步走向门外,对着走廊里喊道:“所有人集合,准备干活了!” “不是,你们俩究竟谁是老板?” 大彪看着门口的方向,难以置信的对狄忠良问道:“这孙子手里,究竟拿着你什么把柄,怎么让你对他这么卑微呢?” “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两句话跟你说不清楚。” 狄忠良微微握拳:“你什么都别问,先配合他把事办了,将吴赫抓回来,只要等你的人到了,把吴赫抢到手,我就彻底翻身了!” …… 另外一边。 老狼收起手机,同样对着杨骁说道:“计划跟咱们之前想的不太一样,大彪一心要让我露面,而且不允许选择安全的地点,八成是对我动了杀心!因为根据小西天的规矩,我们如果出卖雇主,上面是要清理门户的!他虽然没在小西天接单,但这个活却算是我团队里的人,只有把我干掉,这件事才能了!” “之前咱们有过预案,如果他们不同意让你把人带走,那就只能选择硬抢了!” 杨骁面无表情的说道:“先找人去确认小健的安全,只要人安全,就按照他们的要求进行交易,我在暗中为你护航,哪怕出了乱子,我也保证你们先走!” “嗯。” 老狼点了点头:“现在的问题是,谁去跟小健见面!” “我去!” 杨骁的司机大樊主动站了出来:“我是本地人,口音什么的不容易分辨,他们问起来,我就说是被雇佣的黑车司机,你们这些外地口音听起来,首先就会让人怀疑!”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拦路抢劫的社会大哥 客运东站附近,有一片平房区,在那个居民出行对公共交通工具高度依赖的时候,客运站的生意极好,周边的居民也靠山吃山,开了不少小吃铺、旅店还有网吧、游戏厅什么的。 这天是周六,许多周边县城在市里上寄宿学校的孩子,都会坐客车回家,这些孩子按照惯例,在买完车票以后,都会去附近的网吧或者游戏厅消磨时间,等到快发车的时候才回来。 通往某网吧的巷子里,一名穿着校服的学生,趁着四下无人,在书包里拿出自己这个月的生活费,掏出五块钱现金装在兜里,随后就弯下腰去,准备把剩下的钱给藏在袜子里,以防进去之后,会遇见校霸和混混什么的,会逼着他“请客”。 这个学生把钱藏好,刚一起身,却发现一个戴着口罩与鸭舌帽的男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没等这名学生迈步,捂得严严实实的张进威,已经在衣服下面取出了一把菜刀:“把钱交出来,快!” “啊?” 对面的学生听见这话,也变得有些懵逼。 他们平时在这边等车,被那些不良少年和混混抢劫,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但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尤其是看见张进威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吓得腿都软了,连忙在兜里掏出了那五块钱:“大哥,我把钱都给你,你别伤害我……” 张进威一声呵斥:“你糊弄傻子呢?刚刚藏起来的钱给我,快点!” 学生得知张进威看见自己藏钱,有些害怕的哀求道:“大哥,那钱是我的生活费,我家里的条件挺困难的,你能不能……” 张进威上前一步:“别废话,要么你把钱给我,要么我把你砍死自己翻!” “别!我给钱!你别过来!” 学生连连求饶,动作麻利地将袜子里那八十多块钱拿出来,扔在地上撒腿就跑。 “当啷!” 张进威见学生跑了,也把手里的菜刀往地上一扔,捡起那些钱转身就走,同时将随手在路边晾衣架上拿来的衣服脱掉,向着小巷另外一边走去。 “滴滴!” 他这边刚走到路边,就有一辆面包车按着喇叭擦身而过,险些将他撞上。 “吱嘎!” 司机踩下刹车,对着窗外怒吼道:“哈怂,你走路不看车,想死呢哇?” 副驾驶的男子,看了一眼后面移动病床上的小健,拍了拍司机的胳膊:“别惹事,直接走!” “狗日的,下次走路看着点路!” 司机再度骂了一句,随后踩着油门离开。 “妈的!” 张进威莫名被骂了一句,同样憋了一肚子火,咬牙骂了一句,随后向着对面的小吃铺走去。 就在一年之前的这个时候,张进威还是个名副其实的社会大哥,身边前呼后拥,到哪都有人给面子,而今天,却已经沦落到了在马路上抢劫学生的地步。 说来也怪,他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开枪、砍人都没害怕过,但今天仅仅是抢劫了一个学生,心脏却狂跳个不停。 按照张进威之前的想法,原本是想要凭借狄骏野这条线更上一步,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卷入了一个如此巨大的漩涡。 一旦与狄家断开联系,张进威想要复仇,完全是天方夜谭,可是他在背叛了狄忠良,又害死了狄骏野的情况下,再想接触狄家,又谈何容易? 在鱼塘那边,他的配枪和手机,都被狄骏野给收走了,而手下的大虫等人,没有固定住所,电话号码也不断更换,双方唯一固定的联系方式,就只有一个QQ号码,也正因如此,身无分文的张进威,才会选择抢劫,否则他连吃饭的钱和网费都拿不出来。 …… 另外一边。 与张进威擦肩而过的那辆面包车,沿着街道一路行驶,很快便赶到了客运站正门附近,停在了沿街的路边。 司机把车停稳后,对副驾驶的同伴点了点头:“可以了,打电话吧。” “后面的人机灵点,有任何异常,先把他干掉!” 副驾驶的男子指着小健扔下一句话,随后拨通了老狼的电话号码:“到城东了吗?” 老狼干脆的回应道:“你说位置。” “客运站正门,一辆金杯海狮面包车,牌照5321。” 副驾驶的男子看了一下腕表:“给你十五分钟,如果没能按时赶到,后果自负!” “……” 双方这边结束通话后,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左右,便有一辆奇瑞QQ停在了路边,大樊下车后,在路边观望了一会,找到载有小健的面包车,隔着贴有深色车膜的玻璃向里面观望起来。 “咣当!” 司机见状,伸手推开了车门,冷着脸问道:“你有事吗?” 大樊舔了下嘴唇:“啊,那个……这是狄老板的吧?有人雇我过来干活!” “哗啦!” 车内的人闻言,直接打开车门,拽着衣领将大樊拉到了车里,***枪更是直接顶在了他的头上。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呢?” 大樊看着屋内凶神恶煞的几个人,顿时慌了神,一脸恐惧的说道:“我就是个开黑车的司机,什么都不知道,这里面没有我的事,跟我没关系!” 车里的人打断了大樊:“别废话!雇你的人在哪?” “我不知道,我原本是在街边趴活的,然后有个人找到了我,说给我一百块钱,让我替他办件事,就是到你们这来,看看车里有没有他的朋友,如果能跟照片对得上,就给他回个电话,然后他再给我交一百块钱话费。” 大樊吞咽着口水说道:“我想着自己平时跑上一天,也就能赚个百八十块钱,就算他不给我交这个话费,我也合适,所以就来了,但我真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事,大哥,这钱我不赚了,你们放我走吧,行吗?” “少废话!” 车里的青年听到大樊的回答,把他拎了起来,指着移动病床上的小健问道:“让你确认的人,是他吗?” “应该是!” 大樊掏出手机,给对方比划了一下:“他给我发了个彩信,让我对比一下是不是这个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全军出动,关键博弈 海狮面包车内。 潘英杰的人跟大樊聊了几句,发现他手机里的彩信,就是之前大彪发给老狼的那一张,也没有为难他:“你拍张照片,把彩信给那个人发过去,发完就可以走了!但是你给我记清楚,这里的一切都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不然别管我们找你麻烦!” “大哥你放心,我做这些是就是为了赚钱,肯定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大樊看着对方手里的枪,乖乖配合着拍好照片,当着对方的面把彩信发了出去:“大哥,你看这样行了吗?” “找纸笔,把他的身份证号码记下来,然后就可以让他滚了。” 车上的男子摆手打发了大樊,随后对司机说道:“先开车在周围兜几圈,确认没人盯梢,咱们就撤!” …… 东郊民宅。 潘英杰接到手下打回来的电话,对众人摆了摆手:“老狼那边已经跟咱们接上头了,但是他并没有自己露面,而是找了一个黑色司机,拿着昨晚收到的那张彩信,过去确认了小健的身份,那个司机已经把现场照片发给了他。” “老狼在圈内混了这么久,这应该还是第一次栽跟头,他是个狡猾的人,很难对付的。” 大彪抽着烟说道:“今天这事别管结果如何,必须把他干掉,如果留着他,将会后患无穷!” “我说过,不需要你教我做事。” 潘英杰斜了大彪一眼,随后继续说道:“给老狼打电话,叫他去东山砖厂跟咱们见面!” 大彪心里对着潘英杰暗骂一句,随后拨通老狼的号码:“你派出查看情况的人,已经给你回消息了吧?怎么样,还有什么疑问吗?” 老狼直截了当的问道:“说吧,在哪交易?” 大彪说出了潘英杰给的地址:“出了城区之后,东山有一家停业的砖厂,我在那边等你,别耍花招,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 潘英杰在本地没有势力,随着张进威和狄忠良接连出事,手里只剩下了十几个人,而他之所以把交易地点选在了砖厂那边,也是因为那边地势偏僻,只有一条能开车上山的路,这样一来,他就可以用极少的人手进行道路监控,将主要力量都放在交易的事情上。 另外一边,老狼在得知了交易地点之后,杨骁这边同样也没闲着,所有的信息渠道全都调用了起来。 苏青禾手下的夹子,打出去了几个电话之后,很快便做出了反馈:“砖厂那边的情况查清楚了,那个砖厂是没有手续的黑厂,前段时间出了事故,目前处于封停状态,里面并没有人上班!” 杨骁转身问道:“地形问了吗?” “那是一座荒山,只有一条能通往砖厂的辅路,还是砖厂那边出资修建的,不过那条山上小路很多,周围几个村子的百姓,经常去那边放牧,根据我了解到的情报,那座山的地势很平缓,如果不开车的话,很多方向都可以上山!” 夹子顿了一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在周边的村子里找向导,带咱们上山!” “不,这么做太冒险了。” 杨骁略一犹豫,摆手拒绝,对老狼说道:“既然位置有了,咱们就兵分两路,你带着吴赫正常上山交易,我现在就带人出发,一定会争取赶在你之前上山,之后的交易你正常进行,我会选择合适的时机出手!” 老狼皱了下鼻子:“那你想过没有,对方把交易的地点选在山里,万一他们就是料定了我们无法开车上山,然后更换交易场所怎么办?” “大彪很了解你,他知道以你现在的状况,很难拉起一支规模很大的队伍,而潘英杰那边对你的情报,都是在他口中得知的,我不觉得他们会为了你大费周折。” 杨骁顿了一下:“更何况你既然愿意去确认小健的生死,就已经表露出了交换的意愿,他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看见吴赫,而不是一直兜圈子,消耗你的耐心!” “有道理。” 老狼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带瞎子和金大磊上山,到了现场,咱们随机应变。” “我不能跟你走。” 金大磊听到老狼的话,当即回绝:“我来这边,是给你兜底的,如果跟你同时出现,就被盯死了,起不到任何作用,我得给他们走,瞎子跟我躲在暗处的作用更大!” 苏青禾听到金大磊的一番话,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跟老狼提前串通好的,还是真实想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口道:“如果你的人不方便,那我给你派两个人,夹子,你和小灯几乎没有公开露过面,你们俩陪他上山!” “那就这样,出发吧!” 杨骁知道时间紧迫,简单聊出一个方案后,便率先想着院外走去,而今天的这场行动,他这边除了废掉左手,尚未伤愈的汪源之外,养伤许久的刘小跳、柯战、张彪等人全部出动,直奔东郊方向赶去。 …… 位于郊区的东山砖厂规模并不是很大,只是在荒山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开阔地上,建了几间厂房,还有一座砖窑。 一个月前,由于一名工人操作失误,掉进砖窑里闷死了,所以相关部门就展开了调查,不仅封了砖厂,而且厂子的老板也被刑拘了。 潘英杰让大彪把位置传出去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带队赶到了这座砖厂,简单巡视了一下地形,对大弩说道:“张进威的反叛,搅乱了我所有的计划,但只要可以拿到吴赫,这一局就还有的玩!如今岳总还没有完全掌控集团,咱们在这边又砸进去了不少钱,如果不能把狄雯推上位,我连要钱都张不开嘴!最近集团那边不太平,我必须得给岳总送回去一个能让他宽心的好消息。” “咱们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些事你不用跟我解释的这么清楚。” 大弩重重点头:“今天的交易,我亲自盯着,你负责外围就好,你尽管放心,那条老狼今天只要上了这座山,我就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走下去!”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子弹上膛,刀尖上的交易 潘英杰带队赶到砖厂之后,大弩就把人手全都给散了出去,他们这边的十三个人,出了五个人被分出去守山路,其余的人全都留在了砖厂,用来保证交易的顺利进行。 时间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负责在主路放哨那个青年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传了出来:“杰哥,主路这边出现了一辆越野车,已经往山上走了,我们要不要拦一下?” “不用,放它上来。” 潘英杰拿着对讲机,迅速做出了回应:“这辆车上山之后,你们就把主路给堵了,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明白!” 对方答应一声,对讲机随即安静了下去。 大弩站在一边,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抽出手枪上了膛,对潘英杰说道:“按照路程来看,再有五分钟,老狼应该就到了,虽然咱们双方无仇无怨,但这种事还是谨慎点好,你就别在交易现场了,这边交给我来负责。” 潘英杰拍了拍大弩的胳膊:“一定注意安全,吴赫虽然很重要,但自己的命更重要。” “操,我十七岁就开始端枪了,这点小事不用你来嘱咐我。” 大弩咧嘴一笑:“你能照顾好自己才是正事,如果没有你,咱们这一摊子可就全黄了!时间有限,你抓紧走!” 语罢,潘英杰便率先向着砖厂外面走去,而大弩也挥舞着手臂喊道:“对方的车马上就上山了,所有人过来集合,小窦,大包,你们俩去砖窑顶部,守住制高点!” 不远处的角落里,狄忠良见人群开始集合,压低声音对大彪说道:“你要的那笔钱,我已经让公司财务打过去了,人多久能到?” 大彪看着集合的人群,压低声音说道:“放心,我已经跟小西天的三掌柜通过电话了,按照他们的规矩,只要钱一到,立刻就会派人,而且我跟他提出了要求,说咱们这边急着用人,所以他们那边保证,会在凌晨之前把人给咱们配齐,全都是端枪都能干的猛人,不过价格方面……” “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狄忠良摆手说道:“钱能解决的问题,全都不是事,只要人能尽快就位,按照他们开出的价格,我给双倍!” “你就是有钱,也不能这么花吧?” 大彪听到狄忠良的话,有些无语的回道:“其实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你都已经这么有钱了,还跟他们争什么?” “我争,正是为了可以永远这么肆无忌惮的花钱!对你来说,雇人的钱很多,但在我这什么都不是,如果你不理解,可以带入一下,我现在做的事情,就相当于你已经知道了下一期的彩票号码,所以你在买彩票的时候,花多少钱都不觉得多。” 狄忠良顿了一下:“一会你给我提供一个你的账号,我给你也打一笔钱。” “什么?” 大彪闻言愣住:“你吃饱了撑的,给我打钱干什么?” 狄忠良笑了笑:“宁落一群,不落一人,你既然给我干活,我就不会亏待你,不管成与败,你既然出力了,就该拿钱。” “敞亮!要么说我愿意跟你们这些大老板打交道呢,这心就是细。” 大彪眨了眨眼睛:“你放心,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会出力给你干活!虽然我出卖了老狼的事,可能让你觉得我这个人不可信,但我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好!至于我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咱们慢慢处,事上见!” 狄忠良莞尔一笑:“这话我信,而且我也不觉得你会背叛我,因为没人能开出比我更高的价码了。” “你们两个,别聊了!大彪,你过来!” 大弩在前方安排好身边的人,对大彪招了下手:“老狼不认识我们,一会等他到了,你负责交易。” “这种事,未必要我出面吧?” 大彪舔了一下嘴唇:“我们俩之间本身就有过节,这时候让我跟他面对面,他是很容易情绪失控的。”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果他是真心来换人的,在面对你的时候,就应该忍住自己的脾气,我得用你试他一下。” 大弩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远处的道路上烟尘滚滚,一辆现代途胜疾驰而来。 “到了!” 大弩看着靠近的越野车,拨开了手枪保险,皱眉看向了前方。 “吱嘎!” 前方的越野车在距离人群大约二十五米左右的时候,一脚刹车停在了原地,随着车门推开,老狼一脚跨出了车外。 “哈喽啊,朋友!” 大彪看见老狼到了,笑呵呵地上前一步,大声喊道:“我早就说过,只有按照我的规划去走,将吴赫交给狄家,才是咱们唯一的活路,你偏偏不信我的话,虽然我们有分歧,但也算是殊途同归,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从未承认过你是对的,只是我没有你更加卑鄙而已。” 老狼对着大彪喊出一句话,随后直接在车里把吴赫拽了出来,同时把枪口顶在了他的头上:“你要的人,我带来了,小健呢?” “啪!” 一边的大弩打了个响指,旁边的几个人直接打开了后面面包车的车门,将里面的小健给露了出来。 “虽然在你的视角看来,我这个人没什么下限,但实际上我只是不想陪你一起送死而已,我相信等这场交易过后,你一定会明白,我其实是在救你!” 大彪指着面包车说道:“你的人就在车里,把吴赫交出来,然后你开着这辆车离开,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我信不过你,也不会开你的车!” 老狼目光环视,并未发现有自己人出现的迹象,但还是按照流程说道:“小健有伤在身,我得先把他接过来,放我们离开,我把吴赫给你留下!” 大弩低声道:“答应他。” 大彪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我可以让你把人接过去,但吴赫不能再回到车里,一旦你有任何异常,你和你带来的人,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那是你的后患 在老狼上山之后,大弩就已经吩咐人用车把下山的路给封死了,此刻对方就只有这一辆车,哪怕就算是想跑,也不可能把车开到山下去。 所以大弩在看见老狼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确定,吴赫必是囊中之物,唯一的想法就是先稳住老狼,只要他能将吴赫要过来,接下来的事情会如何发展,他已经无所谓了。 对面的越野车边,夹子见对方同意让他们过去接人,主动站了出来:“你们等着,我过去!” “你别动。” 小灯把手搭在腰间,拨开了手枪保险:“你没怎么摸过枪,真出了乱子,想换条命回来都费劲,我过去接人,你们俩警惕点。” 老狼看着对面的一群人,做了个深呼吸:“稳着点。” “稳不稳,咱们说的算么?” 小灯扔下一句话,随即便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面包车旁边,对车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搭把手,把他放到我背上。” 那两人看见大弩点头,便走到车边,将小健从移动病床上抬下来,放在小灯身后,让他把人背了回去。 “小健!小健!” 老狼见小灯把人背了回来,当即便开始呼唤起来:“你看看我,我是狼哥!” “别喊了,他没意识。” 小灯微微摇头:“体温、心跳都有,也不知道是伤得太重,还是被注射了镇定剂,总之没有反应。” “把人放到车上,动作慢点!” 老狼虽然成功把小健给接了回来,但是在这种情境下,一点都没有放松的感觉,仍旧在警惕地盯着对方的人群。 大彪看见小灯把人放进车里,开口喊道:“老狼,咱们相识一场,别管如今有什么恩怨,但至少曾经也在一起并肩战斗过,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你应该不会食言吧?为了抢救小健,我们这边付出了不少心血,我想你费了这么大力气来救人,不是为了看着他死在你面前的吧?” 夹子虽然是个整天跟江湖人士打交道的掮客,但本身并未经历过多少这种剑拔弩张的场面,听到对方的喊话,下意识的将视线投向了老狼:“接下来怎么弄?” “拖时间!” 老狼此刻联系不上其他人,也不知道杨骁那边的计划如何,对身边两人说完这句话,朗声道:“我是带着诚意来交易的,否则也不会带着吴赫出现在这里,斗不过你们,我认栽,但这几个朋友愿意陪我来接人,我总得让他们平平安安的下山……” “你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的条件,我们不是早就答应了吗?你要的人已经换给你了,接下来你只要把吴赫留下,就可以走了。” 狄忠良不耐烦的回应道:“你们这些人,本就与狄家无关,也对我们的利益没有任何威胁,咱们之间的冲突,一直以来都是一场误会,既然误会已经解除了,就当他没发生过!” “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是我追账这么多年,心口不一的人见过太多了,所以我信不过你们!” 老狼站在吴赫身后说道:“人我可以留下,但不是留在这里,我这里有一个方案,我们开车下山,让吴赫跟在车后面步行,你们远远跟着,一旦前路受阻,我会第一时间打死他,同理,如果我们可以顺利下山,就把吴赫给你们留下,如何?” “这王八蛋,这么鸡贼吗?” 狄忠良听到老狼的话,一时间竟感觉人怎么能机智到这种地步,按照这个说法,老狼的确是很难把人带走的,但他又绝对能够顺利下山。 大弩闻言,高声喊道:“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万一你出尔反尔,在离开之前对吴赫放黑枪怎么办?” “我如果能做出这种事,咱们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而是做在一起把酒言欢了!” 老狼伸手指向了大彪:“我的人品如何,他可以为我作保!” 大弩犹豫了一下,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我们送你到山脚,人留下,你离开!” 人群对面,吴赫听到双方的对话,眼角剧烈跳动:“老狼,你该不会真要把我留在这自生自灭吧?” 老狼沉声安慰道:“放心,今天就算我折在这,也不会让你倒下,但这里的地形你也看见了,周围地势开阔,如果有人要靠近,一眼就能看出很远,只有把他们拖到山路上,其他人才有动手的机会。” “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跟你合作的那些人。” 吴赫面对这种场景,额头冒汗的说道:“我已经把卖地合同给签了,现在对他们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万一这些人出尔反尔,咱们就全完了!” “他们斗到现在,主要是因为双方有仇,你那块地只是其中的一环,我敢来带你上山,不是在赌他们的诚信。” 老狼顿了一下:“你不用信他们,信我就够了!” 吴赫做了一个深呼吸:“我也没得选择了,不是吗?” “把心放在肚子里,等一下只要听到枪声,就往车里跑!” 老狼见对面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也没敢跟吴赫进行太多交流,直接打开途胜的后备箱坐了进去,同时对开车的夹子吩咐道:“开车下山,速度一定要慢,不要让吴赫跟咱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二十米!” “坐稳!” 夹子听到老狼的话,随即将车辆启动,开始原路返回,而吴赫同样额头冒汗的跟在了后面。 大弩身边的一个青年,看见对方的车辆原地掉头,开口问道:“弩哥,要不要通知山下的兄弟,把他们拦住?” “不!” 大弩看着坐在途胜后排,举枪指向吴赫的老狼,犹豫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一切以抓人为主,按照老狼的方案,他们是没办法把吴赫带走的,此人无关紧要,没必要为了他冒险!” “老狼不能放走!” 大彪听见这话,条件反射般的说道:“这人远比你们想象中的麻烦,留下此人,后患无穷!” “那是你的后患,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 大弩直接挥了挥手:“所有人登车,把他们给我盯死,吴赫必须留下!”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吴赫后悔了。 之前他愿意给老狼帮忙,只是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江湖气的感染,觉得此人爷们、仗义,他既然能为了小健去冒险,如果自己成为了他的朋友,以后遇见什么麻烦,他绝对也会不遗余力的站出来。 他之前答应要当人质,只是头脑一热,直到此刻走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被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在其中,他才发现所谓的仗义,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老狼那边真的把自己卖了,或者自己落到狄忠良手里,告诉对方其实那块地,早已经被另一伙人拿走了,这些人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对待自己。 这一刻,吴赫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他想远离这场是非,之前所有的豪情壮志,在这一刻都已经被恐惧所摧毁。 尤其是杨骁那边已经把五千万资金,汇入自己指定账户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想再放着大好人生不去享受,继续掺和这些烂事的。 吴赫知道自己不能跑,一旦他跑了,现在指不定就会有多少子弹呼啸而来,把他打成筛子。 思绪混乱当中,他唯一能够笃定的事情,就是如果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那么自己绝对不会再逞英雄,配合老狼做这件事情。 下山的路是砖厂在一片树林中开出来的,地面没有经过硬化,被拉砖的车辆压出了深深地车辙。 骄阳灼灼,宛若火焰般洒落在满心煎熬的吴赫身上,他就像是即将渴死在沙漠中的旅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缓慢行驶的越野车。 后方二十米外,大弩那边的两辆车,也用同样的车速跟在后面,但是大多数的人,全都站在车边,以防出现意外。 车辆右侧,狄忠良盯着吴赫的背影,有些惋惜的对大彪嘀咕道:“可惜你的人没到,不然在这种时候浑水摸鱼,把人抢了都没人能看懂。”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后悔的事,我当年如果好好学习,搞不好现在都当省长了。” 大彪自从在大弩准备将老狼放走之后,心里就带着一股气:“等小西天派的人到了,我肯定会把吴赫夺回来,但你也必须配合我,干掉老狼!” 狄忠良看着即将被拿下的吴赫,也在捉摸着自己即将被边缘化的事情:“那是自然,只要把人找到,我这边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砰!” 就在这时,一声枪响在路边陡然传出。 “咕咚!” 走在车队左侧的一个青年身体一歪,应声倒地。 “吱嘎!” 大弩那辆车里的司机听到枪声,猛地踩下了刹车:“怎么回事?” “砰砰砰!” 话音未落,路边的树林内枪声大作,子弹打在车身上,铮鸣不断。 “树林有人!” 伴随着一声咆哮,车队两侧的众人纷纷开始寻找掩体。 “砰砰!” 老狼看见吴赫被吓得愣在原地,迅速对着后面开出两枪,咆哮道:“别愣着,过来!” “啊?” 吴赫听到老狼的吼声,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撒腿就开始往前跑。 “砰砰!” 大弩看见吴赫的举动,隔着车窗对他打出两枪,随后便是一声怒吼:“冲上去,抓他!” “嗡!” 司机听到大弩的喊话,猛轰一脚油门,直奔吴赫撞了上去。 “哗啦啦!” 就在这辆车往前冲的同时,道路另外一侧的树丛被人拨开,瞎子钻出树林后,一条腿蹬在路边凸起的土坡上稳住身体,抬起手枪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陡然传出,第一枪命中了司机的胸口,第二枪直接将其爆头。 “我操!” 大弩是个高手,一看对方的枪法如此精准,迅速压低了身体。 “砰!” 第三声枪响接踵而至,子弹穿透风挡玻璃,在副驾驶的靠枕上掏出了一个窟窿。 “吱嘎嘎!” 没有了司机的控制,他们这辆车的轮胎陷入了到了车辙当中,底盘与地面摩擦,发出了酸牙的声响,随后偏离道路,撞在了路边的树干上。 “砰砰!” 老狼这时候也在车上跳了下来,一边开枪压制对方的人群,一边向着吴赫跑了过去:“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吓傻了?” “我中枪了!” 吴赫坐在地上,捂着滋滋冒血的大腿,脸色惨白:“救我!” 老狼压低身体蹲在路中间,听着子弹在身边呼啸的声音,拽着吴赫就往路边跑:“小腿中枪,要不了命!跟我走!” “咣当!” 就在这时,大弩一把推开车门,探身就要举枪。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传出,负责掩护瞎子的金大磊,虽然没有射击角度,但还是对大弩进行压制,为老狼提供着掩护。 随着枪声响起,双方的人都已经乱套了,而大弩那边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抓人,而是对着两侧的树林进行压制,为大弩争取着下车的机会。 “妈的!” 狄忠良眼见吴赫被老狼拉到路边,猛然起身。 “蹲下!” 大彪看见狄忠良的动作,拽着他的手腕,奋力拉低了她的身体:“你他妈不要命了?” 狄忠良目眦欲裂的吼道:“吴赫不能丢,他被带走,我就输了!我得去抓人!” “单枪匹马冲上去,你能抓得住谁?” 大彪不由分说,拉着狄忠良就开始往后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面的枪声太密了,来的人绝对不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就在大彪拉着狄忠良往后跑的同时,老狼已经将吴赫带到了路边,余光往后一扫,刚好看见了这一幕,拎着枪就冲了上去:“大磊!瞎子!掩护我!” “砰砰砰!” 金大磊和瞎子听见老狼的喊话,同时向着对方的人群开始射击。 “砰砰!” 大弩在车里向着外面开了两枪,然后窜到后排,掀开后备厢门钻了出去:“这边有埋伏,全部往后撤!” “砰!” 伴随着后方传出的一声枪响,大弩的腰间飚出一刀血线,身体直挺挺的砸在了地上,杨骁随即钻出了树林:“留下几个人保护吴赫,其他人,跟我抓狄忠良!”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团战搅屎棍 树林内的一场伏击,让大弩一方彻底乱了阵脚。 潘英杰在这边暗中布局这么久,虽然还称不上站稳脚跟,但也算是打通了一些渠道,至少他如果愿意花钱,肯定能就近给他找到卖命的人。 今天这件事,他之所以只带了身边的亲信过来,完全是因为相信了大彪的一番说辞,觉得老狼这么一个游荡在本地的孤魂野鬼,是没有机会,也没有资本跟他们抗衡的。 由于吴赫这件事关系重大,潘英杰思来想去,还是只带了身边的亲信过来处理,多叫些人虽然在安全上有所保障,但难免走漏风声,一旦因此引来其他竞争者,反而得不偿失。 但就是因为潘英杰的这一念之差,却让他们的整个团队,都陷入到了这个巨大的绝境当中。 狭窄的山路上,大弩的一名手下,看见他他中枪后在车上坠落,当即便是一声呼喝:“保护弩哥,快!” “砰砰砰!” 其他人看见大弩手上,同样一拥而上,开始对冲出树林的杨骁等人开枪压制。 “嘭!” 杨骁这边刚一露面,就有一发子弹打在了他身边的树木上,掀飞了一块树皮。 “砰砰!” 魏泽虎站在杨骁身边开出两枪,沉声道:“你去抓人,这边交给我!” “小心!” 杨骁以前并未见过大弩,虽然看见对方的人都在往大弩那边跑,但还是退回树林,向着狄忠良那边绕了过去。 对他来说,哪怕站在前面的人是潘英杰本人,他一样会选择去抓狄忠良,因为他就算把潘英杰干掉,也无法调和他与华岳集团的矛盾,反倒是只有将狄忠良除掉,才能断开双方之间的纽带,让他们站稳脚跟。 这条山路本就很狭窄,杨骁见大弩等人全都堵在山路上,当即便退回树林,从侧面绕了过去。 …… 另外一边。 金大磊跟瞎子两人,眼见老狼往上冲,也开始为他提供掩护,但对面的人同样不是傻子,在经历了短暂的慌乱之后,队伍也开始收缩,而且目标已经不是抢人,而是保护大弩,全都躲在了路边和车辆后面。 “砰砰!” 瞎子向着对面的车连压两枪,对老狼吼道:“别在那当靶子,过来!” 老狼躲在一棵树后,见对方的枪手被压制,助跑几步后,一个前滚翻赶到了两人身边:“不能让大彪跑了,必须得把他追回来!” 金大磊听着外面刺耳的枪声,皱眉看着老狼:“你特么叫我们过来,不是为了救人的吗?现在已经救回来了,还发什么疯?” “那个王八蛋害得我兄弟生死未卜,我也变得不人不鬼,这口气,我他妈咽不下去!” 老狼眼中满是杀气,盯着金大磊的眼睛,语气中带有三分哀求:“帮我这一次,我欠你一辈子人情,从今往后,不论刀山火海,我保证随叫随到,如何?” “服了!” 金大磊看见老狼这副模样,微微磨了磨牙,率先从树林内向着那边追了过去:“瞎子,我跟他干活,你负责侧翼!” “走你!” 瞎子答应一声,随后在兜里掏出一个备用弹夹,咬在嘴里跟了上去。 …… 后方的山路上,狄忠良听着后面越发激烈的枪声,额头的汗珠已经沾满了尘土:“你他妈的不是说,老狼绝对不可能拉起一支队伍来吗?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 “老狼绝对没有这个能力,但他背后的靠山只有小西天,而小西天人前不认人,老狼就算把骨头砸碎了榨油,也不可能找来这么多人!至于事情为什么会搞成这样,我也不清楚!” 大彪此刻的头脑也乱作一团:“场面都乱成这样了,现在掰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先活下来再分对错吧!” “不行,咱们两个得想个办法,把吴赫抢回来!” 狄忠良此刻仍旧还是不想走:“吴赫是我翻身最后的机会,如果这件事搞砸了,我就没有竞争力了!陪我赌一把,行吗?” “我这个人不怕赌,但明知道赌了会输的事,我从来不做!我不管你在狄家内部的竞争是什么样的,但今天这事哪怕你输了,骨子里流的一样是狄家的血,但你如果出了问题,我才是真的一败涂地!” 大彪拽着狄忠良的衣服,拖着他继续逃窜:“我偷着让老抽在后山备了山地摩托车,只要能到那边,咱们俩就有机会跑!” “听你的!” 狄忠良得知大彪留了退路,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咱们逃出去之后,你立刻跟小西天那边联系,尽快把人派过来,我今天必须得抓到老狼,把吴赫弄回来!” “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大彪对于狄忠良的理想化相当无语,钻出树林之后,对着他说道:“你现在马上给那个潘英杰打电话,告诉他大弩被人给伏击了,而且人数不多,让他过来支援!” 狄忠良闻言愣住:“你说什么?” “听我的,砖厂这边没人顶着,咱们俩百分之百要被抓!” 大彪钻出树林之后,并没有直勾勾地往后山跑,而是拉着狄忠良向侧面绕了过去:“听我的,打电话!” “好!” 狄忠良原本也做好了跟潘英杰切割的心思,看此刻的情况,吴赫肯定是被抢回去了,而他现在只信大彪这个搅屎棍,于是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潘英杰的电话号码:“前山这边出事了,你得过来帮忙!” 潘英杰语速很快的反问道:“我听到枪声了,正在往那边赶,大弩始终没在对讲机里回复我,怎么回事?” “我们被伏击了,对方的人不多,但是我们的队伍被切割开了!” 狄忠良得知潘英杰那边没联系上大弩,十分阴损的又补充了一句:“大弩把吴赫抓到了,正在往后撤,但是有人在追他,你得过来接应!” “知道了!” 电话另外一边,潘英杰听到狄忠良的回复,对身边的几个人迅速摆手:“大弩那边出事了,你们几个,跟我过去救人!”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砖垛子里的短兵相接 之前老狼在跟大彪他们谈判的时候,杨骁就已经到了山上,但砖厂那边的地形太复杂了,而且还有一条贯穿场地的砖窑,人只要站在高点,就可以将周围的地势尽收眼底。 原本他是准备把人分成两组,一组用来吸引火力,而另外一组负责抢人的,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老狼那边却顺利把人给拉到了外面的山路上。 如今他这边已经顺利拿下了吴赫的合同,而且还遵守约定,帮老狼把小健给救了回来,如果还能在这里抓到狄忠良的话,就算是彻底帮狄忠良完成了他的嘱托,彻底断了狄忠谦的后患。 他从下面追上来的时候,由于大弩和他的手下都堵在道路上,所以只能从树林一侧绕过来,但林子里根本就没有路,所以这么一来,他绕上去就花费了不少时间,等赶到砖厂的时候,大彪和狄忠良早已经没影了。 “分开搜!” 苏青禾跟在杨骁身边,看着在狂风之下尘土飞扬,却又空无一人的砖厂,率先带着大森等人,向砖厂右侧移动过去。 “两人一组,小心被打黑枪!栓扣,你跟我走!” 杨骁见苏青禾率先冲了出去,也带着身边的人冲进了砖厂,并且直奔制高点的位置跑去。 刚刚在移动的时候,他一直在观察着自己的腕表,计算着时间。 按照时间计算,他跟狄忠良赶到专场的时间,大概相差了四分钟左右,如果对方要穿过砖厂往其他方向跑,时间是绝对来不及的,所以肯定还躲在这个区域内。 杨骁在脱离队伍之后,加快速度跑到了砖窑附近,踩着砖垛直接爬上了顶部。 与此同时,从另外一侧带人赶来的潘英杰,也在相反的方向进入了砖厂,钻进了砖垛的缝隙里。 潘英杰所处的位置,是砖厂堆砖的空场,大量红砖堆成了两米多高的墙壁,里面的过道四通八达,宛若迷宫一般。 此刻沙场上风沙弥漫,能见度很低,杨骁距离那边又至少有五十米的距离,所以只能模糊的看见几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在他看见发现潘英杰等人的时候,余光往后一扫,却发现苏青禾跟大森两人,也从相反的方向进入了那个区域,跟潘英杰等人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二十米。 杨骁看见这一幕,迅速抽出对讲机,语速很快的说道:“青禾,你对面有人,撤出来!” “滋啦!” 对讲机内只有轻微的电流声传出,并没有任何回应,因为苏青禾那边怕暴露身份,已经将对讲机给关了。 杨骁这边没能得到苏青禾的回应,视线向那边一扫,刚好在砖垛的缝隙当中,看见了潘英杰等人往前走的身影,当即便抽出手枪,想要鸣枪示警,但是转念一想,他这边的枪如果响了,双方肯定都会来这边查看情况,遭遇的可能性反而更大。 一念至此,杨骁直接从砖窑上面跳了下去,直奔砖垛方向狂奔过去,希望自己能够抢在双方遭遇之前,先一步将对方的人给拦住。 潘英杰等人之前在勘察砖厂这边地形的时候,并没有来过砖垛这边,因为按照他们的设想,既然要防止老狼乱来,肯定要优先选择开阔地带,防止对方乱来。 他们此刻选择这条路线,完全是因为山路那边发生了枪战,想要在有掩体的情况下,尽快赶过去支援。 这边的道路,虽然在外面看起来横平竖直,但里面的砖垛其实是无序摆放的,尤其是这些砖垛又全都堆了两米多高,完全隔绝了看出去的视线。 潘英杰等人沿着砖垛之间的缝隙,走出去了四五米左右的距离,却发现前面是一条死路。 负责保护潘英杰的青年见状,对一个身手最灵活的人摆了摆手:“红武,你爬上去看一眼,咱们是该绕路还是翻墙!” “好!” 青年答应一声,随后便在同伴的搀扶之下,麻利地向着砖垛上方爬去,准备寻找一条相对隐蔽的近路,结果他这边爬到砖垛上之后,一眼就看见了从对面走来的苏青禾与大森。 “有人!” 大森看见前方墙头上忽然出现的身影,愣了不到一秒钟,猛地举枪。 “砰!” 枪声骤起,子弹贴着红武的身体飞了出去,而他也被吓得额头冒汗,顺着墙头跳了回去,大声喊道:“对面有人!” 潘英杰身边的青年本能举枪,卡住了头顶墙角的棱线:“几个?” “两个!见到我就开枪了!” 红武说话间,也把枪抽了出来:“绕过去,干了他们!” 潘英杰得知对方只有两个人,而且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连连摆手:“抓活口,我得问清楚他们的来历,尽快把路打通,接应大弩!” 带队青年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包抄,随后便护着潘英杰向后面退去。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边,大森开完一枪,发现前面是死路,举枪指着前方的墙壁,带着苏青禾迅速向后退去:“找到对面的人了,通知其他人过来围堵!” “扑棱!” 大森话音未落,对面就有一个人直接从墙头后面钻了出来,而且直接对着他们这边扣动了扳机。 “砰砰!” 枪声陡然传出,子弹打在砖头上,碎屑飞溅。 大森原本就一直在举枪警戒,看见对方冒头,果断扣动扳机。 “砰!” 子弹飞旋,墙头的袭击者被打中手臂,迅速缩了回去。 “砰砰!” 就在大森的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从另外一侧钻出来的人对着他这边就是两枪。 “大森!” 苏青禾看见大森腿上喷出一股血线,迅速开枪压制,拖着他推到了后面的拐角的位置。 “干他!” 偷袭的人见自己一击得手,窜到墙头上开始连续射击压制,剩下的人则抓住机会,分别从左右两侧绕了过去。 “咕咚!” 大森被苏青禾扶着,强撑着后退到这条路拐角的位置,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禾姐,你别管我,去跟其他人集合!”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网里的大鱼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苏青禾跟杨骁已经捆绑在了一起,但是她身边的队伍,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尤其是她在外漂泊的这段时间,更是大森一手帮她撑起了团队。 此刻大森腿部血流不止,而且对方又在紧追不舍,虽然苏青禾的人就在周围,但他绝对不可能将大森留在这里,否则以他现在的行动能力,一旦被后面的人追上,肯定是必死无疑。 面对大森的推脱,苏青禾完全不理,拽着他的胳膊,强行把人给拉了起来:“咱们的人听到枪声,马上就能到,起来跟我走!” 大森尝试着想要撑起身体,但腿部已经没了知觉,再度推了一下苏青禾的手臂:“你先走,这边我能应付!” 就在大森准备把苏青禾赶走,一个人拖到支援到来的时候,对方的一个人已经踩在墙头上追了过来,看见两人的身影,直接举枪。 “小心!” 大森看见那人抬枪,抓着苏青禾的手臂将她拉到近前,撑起身体后,用后背对准了对方的枪口。 “砰!” 一声枪响骤然而起。 “咕咚!” 墙头上举枪那人身形一晃,从上面栽了下来。 大森听到枪声从侧面传来,而非身后方向,侧目望去,看见还保持着举枪动作的瞎子,微微一怔。 瞎子见大森看向自己,皱眉问道:“就你们这种素质,还敢参与这种事?是谁教你们面对枪口的时候,不选择反击,反而要用身体挡子弹的?” “砰!” 瞎子话音未落,追上来的杨骁甩手一枪,将另外一侧的枪手放翻,也在后面迅速靠近:“环境安全还没确认,就别给其他人上课了!栓扣,过来给大森包扎!” “砰砰砰!” 杨骁话音落,周边枪声大作,随着他们这边的人进行合围,潘英杰那边的几个人全都被围在了砖垛之间的缝隙当中。 砖垛尽头,潘英杰身边的青年,听到前方响起的一片枪声,瞬间便意识到了不对劲,拉着潘英杰就跑:“杰哥,事不对,咱们得撤了!” 潘英杰是个聪明人,一听前面的枪声,也反应了过来,狄忠良之前绝对是在跟他说话,于是一句废话没有,在青年的带领下,速度极快的跑进了侧面的山沟。 …… 三分钟后,杨骁看着跑过来的张彪,连连摆手:“大森中枪了,我对他的伤口进行了简单止血,安排两个人,马上送他下山!” “骁哥,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柯战这时候也从旁边跑了过来,对杨骁说道:“对方总共有四个人,都被解决了!” 杨骁微微皱眉:“一个活口都没抓到吗?” “本来有一个受伤的,但是我们抓人的时候,那孙子对着自己头上来了一枪。” 柯战面色严肃的说道:“那家伙开枪的时候特别干脆,看那样子,压根就没想过求饶,应该是死士!” 没等杨骁答话,老狼也从一侧跑了过来:“怎么样,找到大彪了吗?” “没,这边是从另外一侧赶来的枪手,他们不是再往外跑,而是主动来支援的。” 杨骁微微摇头:“我追到砖厂这边以后,就第一时间去了制高点,过程中并未发现狄忠良和大彪的踪迹,至少说明他们两个不是在迎着这些人跑,所以他们肯定是去支援山路上那伙人的!” “你们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枪战之后,老狼要抓的人也撤了,但是对方的人并没有掩护他们后撤,而是全都在往山路上面跑,摆明了就是山路上有更重要的人。” 老狼身边的金大磊插嘴说道:“你不是留了人在山路那边拖住对方的人吗?问问他们有没有抓到活口!” “狄忠良一直都是潘英杰那边的白手套,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人肯定是潘英杰派来的。” 杨骁此刻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抽出对讲机问道:“谁在山路那边,情况如何了?” “骁哥,这边的人都被解决了,不过有个情况超出了预料!” 魏泽虎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来的人里面,有一个是潘英杰的副手大弩,人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了,另外我们还扣住了对面的另外一个人,剩下的要么死了,要么钻进树林里跑了!” “果然是他们!” 杨骁得知华岳那边派来的高层抓到了一个,转身就开始往回走:“立刻给大弩止血,咱们得把他的命保住,我有话要问他!” 老狼见杨骁要走,皱眉说道:“你不是要抓狄忠良吗?就这么放弃了?” “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狄忠良是对面的白手套,但他宁可让大弩死在山上,都没回去救援,你认为这人还可能留在这里吗?” 杨骁顿了一下:“咱们双方都有人受伤,你是来救人的,时间耽误的越久,你要救的人也会更危险,继续逗留,是本末倒置。” 老狼听见这话,沉默了大约两秒钟左右,心有不甘的磨了磨牙:“……走!” …… 四十分钟后。 杨骁这边的几辆车,风风火火的开进了某私人医院的后院,狄忠谦见车队到了,对着身边的医护人员连连摆手:“上去救人,快!” 杨骁推门下车,将强撑意识的大森扶到医疗床上,把人送进大厅后,这才停下脚步,在抖露掏出了折叠好的合同,递给了狄忠谦:“吴赫把字签了,他是天宇陶瓷的法人,所以这份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好。” 狄忠谦并未表现出多少欣喜,而是对杨骁追问道:“听说你抓了仇家派来的人,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没!车队没等下山,人就已经咽气了,子弹伤到了内脏,人没挺过来!另外我们手里还有一名他的同伙!” 杨骁用下巴指了一下被运进来的一名伤员:“希望这个人醒来之后,我这边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狄忠谦叹了口气:“可惜了,我还以为,咱们能通过今天的事,把各自的麻烦都给处理掉。” 杨骁对此倒是没有表现出多少遗憾:“我跟华岳的矛盾,不是干掉几个狗腿子就能解决的,如果真说可惜,就是让狄忠良成为了漏网之鱼。”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 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狄忠谦听到杨骁提起狄忠良的事,微微摆手:“狄忠良那边用张进威做局,害死了狄骏野,已经触碰到了狄骏生的逆鳞,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双方再也没有合作的可能,只要这份合同拿到手,狄忠良在失去狄骏生的支持后,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干掉他唯一的意义,无非只是让狄骏生的心里好受一些罢了!” “是啊,有了狄骏野的支持,你就能在集团站稳脚跟,接下来再想对付狄忠良,机会有很多。” 杨骁提起这事,皱眉说道:“不过说来奇怪,今天在交易现场,我似乎并没有看见张进威出现在狄忠良身边。” “刺杀狄家的人,在这座城市中是禁忌,想必狄忠良让张进威做完这件事,也是一定不敢把他留在身边的,否则不就等于坐实了自己指使张进威设局杀人的事实了么?” 狄忠谦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张进威不过就是狄忠良的一个附庸而已,如今狄忠良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只要把他解决掉,张进威那种小虾米,练出碰到你的资格都没有!狄家这堵墙,如今虽然四处漏风,但也不是什么歪风都能吹进来的。” 杨骁不置可否:“现在你已经拿到了合同,我建议你尽快去找狄骏生,将这件事敲定!眼下的狄家正是多事之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朝令夕改!咱们这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张合同拿到手,你得尽快让它发挥出实际作用,只要有了分公司经理这个头衔,那么日后别管狄家是谁掌权,你都会有一席之地,以后也不用再以秘书的身份,去参加集团会议了。” “为了这张纸,咱们确实付出太多了。” 狄忠谦打开征地合同,看着上面的字迹,做了个深呼吸:“很多时候,我都觉得狄家的人全都疯了,他们每个人都在不计代价的往上爬,却没有一个人想过,这一张张的合同,是用多少人的血写成的。” “不是他们疯了,是你疯了。” 杨骁抿了一下嘴唇:“等到你能心安理得的踩着别人的尸骨向上爬的时候,我就不用担心,你会在这个绞肉机当中粉身碎骨了。” “在我爸那个年代,出来混的人,要比如今更多,也比如今更狠!但全省只站起来了一个狄世震,或许他当初所有的竞争者,都是你口中这样的人!就连我二叔都说过,狄家的这些孩子,每一个都及不上我父亲十分之一,而我连跟他们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狄忠谦微微耸肩:“如果说狄家的争斗,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话,我能站在桥上,都已经是拿出了最大的勇气了!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成为你那样的人,但我清楚自己是没有回头路了,所以这条路别管多难,我都会继续往前走。” “你是个有韧性的人,也是个有人性的人,要扶你这样的人上位,会让人很没有安全感,但是跟你做朋友,却又很踏实。” 杨骁见他们这边的伤员都被送进了急诊室,转开了话题:“吴家的地拿下了,狄忠良最后能够翻身的机会,就只有报复你,恐怕潘英杰那边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也会对我采取更激进的手段!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单独出行,我让阿虎带人保护你的安全。” 狄忠谦反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去见狄骏生?” 杨骁微微摇头:“带回来的那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抢救过来,我必须得在这守着,争取跟他有个对话的机会。” “征地的事情事不宜迟,我得尽快去见狄骏生,有什么问题,随时跟你沟通。” 狄忠谦跟杨骁聊了几句,便率先离开,而老狼见他离开,走到了杨骁身边:“刚刚那个人,就是你老板?” “算是吧。” 杨骁点了下头:“你帮我拿下了吴赫的合同,之前我答应过你,会给你一笔酬劳,想好价格了吗?” 老狼皱起眉头,神色认真的看着杨骁:“我跟吴赫是朋友。” 杨骁递过去了一支烟:“所以呢?要加钱?” “我愿意跟你们合作,不是因为这事能给我带来多少利益,而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在最大限度上去保证他的安全。” 老狼接过杨骁的烟,走到大厅门口点燃:“如果我愿意用他换钱,你根本就看不到我,我能拿到的数字,也远比你可以给我的更多。” 杨骁笑了笑:“不像你呀,当初你不正是因为贪心,才把自己送上绝路的么?” “一个成年人得学会在过去中吸取教训,正因为我付出的已经够多了,所以才不能走老路!咱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不欠我什么。” 老狼并未跟杨骁谈起利益的事,而是转开话题问道:“我找你只是想谈一下,你还准备准备对付狄忠良。” 杨骁挑眉问道:“怎么,有想法?” “我之前追到山上去,就是为了干掉这个B养的,如果没有他在里面整事,搞不好我早就把这些事情全都处理好了,小健更不会出事!我不管在你的印象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是我如今的行事准则!” 老狼吸了一口烟:“如果你还准备继续抓狄忠良,我就配合你一起干活,直到干掉大彪为止,这期间分文不取,你只要管我吃住就可以了!另外金大磊跟瞎子也得留下,他们两个虽然跟你的人有点误会,但其实……” “可以。” 杨骁虽然之间用枪顶过金大磊的头,但瞎子同样也在砖厂那边救过他们的人。 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邋里邋遢,但他能看出来,这两个人身上的夯实有本事的,而狄家的处境如此混乱,杨骁手里也正缺这样的人,见老狼提起此事,也想着趁机还他一个人情:“除掉大彪不仅是你的事,他既然给狄忠良卖命,同样也是我的仇人,金大磊和瞎子的酬劳我来付,也包括你的!” 老狼眉头紧皱:“我是要跟你合作,不是给你卖命。” “赚钱和复仇不冲突,我没有白用人的习惯。” 杨骁顿了一下:“别觉得不好意思,你赚的就是这份钱,不是么?”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一根筋的进哥 客运站附近。 一辆捷达轿车缓缓停在街边,大虫下车后,看了一眼路边的广告牌,随后便走进了巷子,四下打量起来。 就在大虫四下打量的时候,张进威的声音顺着头顶传出:“哎,这呢!” “哪呢?” 大虫环视一周,这才找到了蹲在房顶上的张进威,一脸懵逼的问道:“进哥,你怎么还上房了?在这COS猫头鹰呢?”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张进威蹲在房顶上,确认大虫后面没跟着尾巴,这才踩着墙头跳了下来:“怎么样,路上没被人跟着盯梢吧?” “你在明处,我在水下,本地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知道我的存在,谁跟着我干什么?” 大虫看着张进威谨慎的模样,对他追问道:“你究竟出什么事了?从昨天晚上离开之后,就一直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被做掉了呢!” “这条命,的确是在阎王爷手里借回来的。” 张进威回忆起自己这一天来的遭遇,仍旧心有余悸:“狄骏野死了,我也差一点把命丢了,现在这口黑锅,肯定是扣在我头上了,我在这边已经彻底没了靠山,狄家、杨骁、华岳,估计这几股势力现在全都想干掉我!我已经把路给走死了!” “狄骏野没了?” 大虫听见这话,倏然睁大了双眼:“之前你不是跟我说过,狄家的人在这里就是神,地方公检法都很难动得了他们吗?这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你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去呢!总之狄家变天了,局势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以前始终觉得,他们这群人就像是坐在棋桌边操盘的棋手,别管怎么斗,都是下面的人在拼命,可是经过昨夜的事情之后,我才发现事情跟我想的完全不同。” 张进威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确认没什么异常,叫着大虫向巷子外面走去:“我原本的计划,是依靠狄骏野向上爬,能够多走一步,谁承想却弄巧成拙!如今他出事了,狄骏生肯定恨我入骨,我得想办法见他一面!” “你疯了?” 大虫听见这话,难以置信的看着张进威:“你明知道他要杀你,还上赶着去找他,这跟自己往案板上跳的鱼有什么区别?” 张进威坐进捷达车内,面色严肃的说道:“我想报仇,必须得接触狄家,狄骏生是我唯一的希望!” “你唯一的希望,就是应该离开这个鬼地方!” 大虫自从抢了那批手机之后,腰包已经鼓了起来,心思早已经不在这件事情上了,眼见张进威还在较真,无语的说道:“如今还在这个火坑里面的人,你的力量是最小的,连自保都困难,还谈什么复仇呢? 何况就算没有你,潘英杰那边也会干掉杨骁,你只要耐心等待,就可以看见他覆灭的那一天,之前顺风顺水,你愿意挺着也就算了,可我真的不明白,你如今已经是泥菩萨过江,只要愿意回头,后面就是一条康庄大道,为什么偏要钻这个牛角尖!” “我没事没跑过,之前第一次跑路,我丢掉了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生意!第二次跑路,我身边的兄弟们全都折了,如今我已经一无所有,如果再往后退,丢掉的就是做人的尊严!” 张进威目光执拗的看着大虫:“与其说是复仇,我更像是在把自己丢掉的尊严给捡起来,我希望有朝一日我在回到老家的时候,别人会说我是干掉仇家之后,回来东山再起的,而不是我在外面躲了很多年,直到仇家没了,我才敢露面!你现在跟我做这些,就是为了赚到钱之后荣归故里,可你想没想过,我还能往哪退?” 大虫听到张进威这么说,沉默数秒过后,做了个深呼吸:“你能联系上狄骏生吗?” “不能!之前三房那边,分别在接触狄忠良和狄忠谦,我只接触过狄骏野,连狄骏生的号码都没有。” 张进威顿了一下:“如今局势搞成了这样,我就算有号码,也不能打给狄骏生,而是要去见他,我只有当面跟他说这件事,才有信服力!” “你疯了?狄骏野跟他是亲兄弟,动手前绝对知道这里面是怎么回事,如果你去跟他见面,恐怕嘴还没等张开,对方的子弹已经镶进你的脑袋里了!” “不会的!狄骏生是个聪明人,我相信跟搞死我相比,他更在意的一定是谁害死了他哥!我不信他会在泄愤与复仇之间选择前者!” 张进威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知道该付出什么代价,你不用劝我!” 大虫无奈的问道:“可你连狄骏生住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怎么可能找到他?靠算卦吗?” “狄氏集团!我去过那地方!” 张进威舔了一下嘴唇:“狄家的人去开会,都会走专用通道,乘坐电梯到一楼的专属停车场,只要咱们能混进狄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我就有见到狄忠良,争取一个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你这不是扯淡么,狄氏集团的安保,说是铁桶都不为过,咱们怎么可能进得去?” 大虫无语的看着张进威:“你怎么不说,要带我去美国,刺杀现**统小布什呢?狄家那些人,平时在外面飘着的时候,想见一面都很难,更何况要潜入它们的老巢?在我看来,这根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张进威见大虫质疑潜入狄氏集团的事,脱口而出的解释道:“这件事我有办法,之前集团后勤办的巩刚,为了跟狄忠良搭上关系,一度对他溜须拍马,当时我跟狄忠良见过他,不仅有他,还有狄氏后勤办的主任杜金海,我认得他的车!” “你是说,要利用杜金海这个后勤办主任的身份,混进狄氏集团?” 大虫听见这话,忽然意识到张进威想要潜入狄氏集团,绝非临时起意,面色严肃的问道:“仅凭一个小小的后勤办主任,就能把咱们送到狄家人身边,是不是有些过于理想化了?”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人之将死 “杜金海的弟妹,名字叫做狄惠淑,跟狄忠良他们是同一辈的,虽然是个庶出,但毕竟也姓狄!在狄氏集团内部,只要有这个姓,而且没有夺权的心思,都能混得很舒服!” 张进威顿了一下:“之前狄骏野拉拢过杜金海,而他之所以帮忙,只是因为三房帮过狄惠淑一个忙,而杜金海又是靠狄惠淑上位的,虽然不想参与这些事,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巩刚介绍给了狄骏野,当时他把巩刚带来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杜金海把话说得很清楚,他对狄家内斗没兴趣,也不会参与后面的事! 据说这个人很老实,而且胆子极小,除了分内之事,从来不关心其他的事情,所以狄家的人没人关注他,而他所在的后勤部,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岗位,可以说他只要老老实实地工作,干到退休是肯定没问题的。” 大虫见张进威将杜金海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心安了不少:“这件事,你恐怕早都计划好了吧?” “昨天晚上想出来的。” 张进威拿起车上的烟盒说道:“杜金海的车,是一辆老款的蓝色奥迪Q5,车辆改过轮毂,很容易辨认出来,只要能咱们能找到杜金海,我就有把握让他将咱们带进狄氏集团的大楼。” “但愿你是对的。” 大虫看见张进威一脸执拗的模样,犹豫片刻后,还是答应了下来:“进狄氏总部这个决定太冒险了,咱们手里的那批货还没散出去,如果不能给出足够的钱,我担心下面的兄弟们,不会冒这个险。” “这个好办,不分钱,直接分货!” 张进威不假思索的说道:“看看咱们手里还剩下多少东西,事成之后,给兄弟们平均分下去,如果有人出了意外,剩下的人负责变现,将这笔钱交给他的家人!” “也可以!” 大虫点了点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张进威摆了摆手:“现在就去狄氏大厦,这个时间,杜金海肯定还没有下班,早点把他按住,咱们才能知道下一步计划该如何推进!” …… 杨骁自从赶到医院之后,就一直在守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着里面的结果。 正当他这边准备出去抽支烟的时候,其中意见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一名护士走出来问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苏青禾起身问道:“你说的是哪个?” 护士拿着手里的文件夹说道:“胸口中弹的那个!病人的情况很危险,需要欠一份病危通知书!” “胸口中弹,潘英杰的人?” 杨骁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得面色一凛,语速很快的说道:“我是你们刘院长的朋友,现在必须要见里面主刀的医生!” “这不可能,里面正在抢救,你有什么问题,都得等手术之后……” 护士这边没等把话说完,见杨骁竟然要往手术室里面闯,伸手就拦了上去:“你干什么!手术室不能乱闯!” “姑娘,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魏泽虎一把拉住了护士:“这边出现任何问题,我们自己承担责任,但你如果管得太宽,工作科就没了!” 就在魏泽虎这边拦住护士的同时,杨骁已经走进了手术室当中,此刻房间内弥漫着一股血腥味道,躺在无影灯下面的病人脸色惨白,医生正在为他进行胸腔手术,听到脚步声传来,开口问道:“怎么样,病危通知书签了吗?” 杨骁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沉声问道:“他的情况如何,还能救回来吗?” 医生听到声音,看着进门的陌生人,顿时一声呵斥:“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手术室的?出去!” 杨骁报出了狄忠谦走时留下的名字:“我跟你们刘军院长是朋友,这个病人对我很重要,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 “人不行了,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了,但是那枚子弹击穿了他的肺部,同时打断了支气管动脉,这是肺部供血的主要动脉!” 医生得知杨骁的身份,犹豫了一下说道:“上述情况引发了大出血加上张力性气胸,初期血气胸未完全压迫心脏和健侧肺,患者可勉强维持呼吸,坚持到医院已经是个奇迹了! 他耽误的时间太久,支气管动脉持续出血,胸腔积血越来越多,同时支气管破裂导致气体无法排出,张力性气胸急剧加重,压迫心脏和大血管,引发呼吸循环衰竭!我们虽然进行了穿刺排气和输血,可他肺部损伤范围过大、出血点过多,我恐怕……回天乏术。” 杨骁听到医生的回答,皱眉问道:“有没有办法,能让他保持清醒,至少留几句遗言?” “办法还是有的,通过快速扩容、呼吸支持加镇痛镇静调控,可短暂逆转脑缺氧、休克导致的意识模糊,为病人争取五到十分钟左右的清醒窗口,你很幸运,如果不是私立医院,没人敢这么搞!” 医生说话间,对一边的护士说道:“推2U浓缩红细胞快速输注!面罩给氧调至每分钟十升,静脉推注半毫克纳洛酮加十毫克多巴胺!” 随着护士将所需药物注射给手术台上的青年,监护仪上的血压也从60/40mmHg微弱回升至85/50mmHg。 “嗬嗬!” 随着血压回升,青年眼皮艰难颤动,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起来。 杨骁立刻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问道:“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现在的情况没有太多时间给你思考,所以咱们做个交易,你的生命最多只能再维持几分钟,如果你想给什么人留遗言,我可以帮你,但是作为回报,你也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咳咳!” 青年眼球转动,目光涣散地盯着杨骁,嘴角淌出一行血迹,声音细若蚊蝇:“我……还有多久?” 杨骁直言说道:“不超过十分钟,甚至更短。” “133……2450!” 青年艰难的说出一个电话号码,眼神中透露出了一抹不甘与恐惧:“告诉她,别等我,她值得更好的……还有,她想开的那家店,让她开下去,房子我已经买好了……钥匙在、在小娟手里!”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暗中的股东 手术室内。 杨骁听到青年报出的手机号码,迅速拿自己手机记录下来,又给对方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打发了医护人员,对他说道:“你的话,我都会给你带回去,接下来该你回答我了,你是潘英杰的人,对吗?” “不,我是大弩的人。” 青年恍惚的看着杨骁,呼吸越发急促:“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你问的问题,我未必能够答上来,所以……所以就对你说一些我知道的情况……如何?” 杨骁看着监控仪上趋于平稳,但始终升不上去的血压,点了点头:“你讲。” 青年吞咽了一下口水,嗓音沙哑的说道:“大弩不是潘英杰的人,他是班叔的人……班叔、班叔叫做班明阳,是华岳的第二大股东!” “不可能,华岳并不是合资企业,岳泽文就是这家企业唯一的老板,何来股东一说?” 杨骁皱眉看着青年:“你应该知道,我也是华岳走出来的,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如果你在这时候还想误导我,不如省点力气,什么都不说,毕竟以你现在的情况,我也没办法对你上什么手段。” “我说的是真的!你应该知道,老岳是依靠他岳父的势力起家的,我说的班叔,就是他的大舅哥,他叫班明阳,随母姓。” 青年说到这里,脸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咬着牙说道:“班叔一直在做海外生意,当年华岳起家,就是他帮忙投资的,虽然没有在明面上占股份,但实际上有三成干股。” 杨骁见青年说得煞有介事,信了几分:“班明阳,我没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 “班叔在海外的生意很大,而且加入了外籍,已经很少回国了,这次回来,并不是贪图这笔财产,而是回国处理私事,想要顺便给姥爷探病,谁知道……老岳死了。” 青年顿了一下:“班叔得知老岳被刺杀的事情,就推迟了离开的计划……” “你等等。” 杨骁打断青年,皱眉说道:“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大弩是他的人,那他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如果想复仇的话,大弩应该知道我是清白的,莫非他是要把我带回去,当做攻击岳磊的一张牌?” “我不清楚他究竟要做什么,毕竟这只是上面的决策,如果不是弩哥死了,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你的!” 青年顿了一下:“大弩虽然是潘英杰的副手,但他其实从来都不是跟潘英杰站在同一条阵线上的,不过我只是一个马仔,没资格知道里面具体的内容,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班叔肯定是要对付岳磊的,至于更深层的东西,我也想不到。” 杨骁记下班明阳这件事,继续问道:“还有呢?潘英杰这次过来,总共带了多少人,据点在什么地方?” “我不清楚,自从张进威出卖了我们,就没有固定地点了,因为我们也得防备他反扑。” 青年补充道:“还有,老岳就是张进威干掉的,也正因如此,潘英杰才会安心的用他,可是最近大弩一直在暗中给他施压,外加狄忠良那个人的性格也比较喜怒无常,所以张进威应该是承受不住压力,选择了反叛……” 杨骁眉头一皱:“你是说,狄骏野的死,跟潘英杰和狄忠良没有关系?” “我……呃……” 青年本欲说话,但是却忽然脸色青紫,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手掌不由自主的向着脖子摸了过去。 “你别乱动!” 杨骁看见青年的举动,一下按住了他的胳膊,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噗!” 杨骁话音未落,青年开始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在手术单上,血压瞬间又往下掉,心电监护仪上的心率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飙升到了一百五十次,随后开始不规则波动。 医生从外面跑进来,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对护士吩咐道:“不行了!血压维持不住了!准备电击除颤!” “我……我……” 青年的目光快速暗淡,最后看了杨骁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句话:“答应我的事……要做到……让她……让她……别等了……” “滴——” 青年头一歪,瞳孔散大,心电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 医生听到监护仪的声音,对护士摆了摆手:“别折腾了,他的情况,是救不回来的。” 一分钟后,苏青禾见杨骁走出手术室,注意到他衣摆上的血迹,挑眉问道:“没招?” “招了,但得到的答案,桩桩件件都超出了我的预料。” 杨骁眉头紧锁,对苏青禾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这人叫班明阳,今年应该已经五六十岁了,早些年移民到了国外,具体的国籍不清楚,户籍应该在东北,具体城市我不清楚。” …… 在偌大的狄氏集团当中,杜金海所在的后勤部,着实算不上什么大部门,因为狄家的人但凡拎出来一个,都在外面负责具体的生意。 不过对于一个跟狄家人沾点亲戚的外人,杜金海对于自己的地位已经相当满意了,他知道总部藏龙卧虎,自己仅凭狄惠淑大伯哥这重身份,根本上不得台面,所以平时为人十分低调,工作也兢兢业业,在公司内口碑极好。 不同于经常需要加班的其他部门,杜金海所在的后勤部,负责的只有总部大厦的保养和维护,可谓十分清闲,几乎没有加班的事情存在,所以晚上五点,他这边到了下班时间之后,便赶到地下车库,准备开车去学校接孩子。 集团外的路边,大虫正坐在车里吃着路边摊买来的肉夹馍,余光一扫,随后猛地坐直了身体:“进哥,你看那辆蓝色的奥迪Q5,是不是咱们要找的车?” “没错,就是它!这车的保险杠上有划痕,我记得很清楚!” 张进威认出杜金海的车,直接把手里的肉夹馍顺着车窗丢了出去:“跟上去,找个合适的位置,把他截停!”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欺负老实人 杜金海的老婆,是一名乡村教师,除了双休日回家,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学校里,所以每天接送孩子的事情,全都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杜金海的工作虽然不忙,但老爷们普遍比较懒,他为了有人能帮着照顾孩子,就把父母从老家给接了过来,平时帮忙做个饭什么的。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刚好赶上狄惠淑生二胎,而他们一家人都靠着狄家,父母自然也得去那边照顾,杜金海懒得做饭,所以每天下班,都会先去买完爷俩晚餐,然后再到学校去接孩子。 今天一早上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街口新开了一家汉堡店,看了一眼时间,感觉还来得及,于是便准备过去买点孩子爱吃的东西。 就在他这边驱车开出公司的地下停车场,打着转向灯准备变道的时候,后面的捷达轿车陡然加速,奔着他的奥迪就撞了上来。 “咣!” 一声闷响,捷达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Q5副驾驶的车门上,让整个车身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大爷的,这是怎么开车的?” 杜金海被惯性带的撞在了车门上,发现对方的车只是一辆捷达,揉着胳膊推开车门,没好气的走了过去,大声喊道:“你开车不看路吗?这么大的车横在路上,还开着转向灯,你就这么直勾勾的往上撞?” “咣当!” 就在杜金海这边骂骂咧咧的同时,大虫也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目露凶光的吼道:“你他妈喊什么喊?我直行你转弯,这事还能怪到我身上了?” “怎么,要碰瓷啊?我跟你说,我的车里可有行车记录仪!刚刚这根本就不是事故,你是故意撞上来的!” 杜金海看着车门上被撞出的大坑,绕过去就要拿手机:“我不跟你吵,咱们报案,等交警过来!” 就在杜金海准备迈步的同时,从捷达副驾驶下车的张进威,已经绕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这是不用交警,我就给你判了!” “张、张总?” 杜金海之前见过张进威,看见他出现在这里,微微一怔:“这不会是你的车吧?怎么,你是来谈业务的?” “不,我是找你的。” 张进威轻轻掀开衬衫,露出了腰带上的枪柄:“上车,咱们车上聊!” “张总,你这是……” 杜金海看见张进威的举动,眼角剧烈跳动:“我没什么地方得罪过你吧?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以前是没得罪过我,但今天要是不听话,可就得罪人了!” 张进威说话间,又有一辆车停在了Q5前方,后排的两人推门下车,很快接管了车辆。 杜金海一看这架势,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掉了,只能按照张进威的意思,战战兢兢的坐进了后排。 “来,往里点!” 张进威跟着在同一侧上车,坐在杜金海身边,抽出手枪搭在了腿上,对开车的青年吩咐道:“去十二中,杜主任得接孩子,他家大公子可是尖子生,不能怠慢。” “张总,你这是……” 杜金海看着只想自己的枪口,再一听到张进威提起自家孩子,一下子就慌神了:“张总,我没得罪过你,也没得罪过良总吧?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你这是要做什么?” “别慌,我没有恶意,过来见你,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而已,只要你配合,我保证你毫发无损!只是事出紧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见你,别见怪。” 张进威莞尔一笑:“来找你,就是想问几件事,你回答清楚,我就放你离开,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杜金海仅仅是看着张进威,都觉得心里打怵,连连哀求道:“张总,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后勤主任,在集团内人微言轻,你们这些事,我真的是参与不起,也无能为力!我知道你是社会上跑的,用这种方式找我,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老杜啊,如果我提出的要求,你做不到,我会觉得你是无能为力,但我现在还什么都没说,你就想着拒绝我,这可就是不配合了。” 张进威看着杜金海的眼睛,眸子里写满了威胁:“我这个人,从来不亏待朋友,但也从来不对敌人手软,你是想跟我作对,还是想跟我交朋友呢?” “张总,我没这个意思。” 杜金海并且做出选择,而是为难的看着张进威:“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不想参与你们那些事,也不敢卷入那些纠纷,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张进威面色一沉:“在我来见你之前,我手下的人,已经去你儿子的学校了,我猜你不是真心想要逼着我对你下手吧?” “没,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杜金海听见这话,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张总,我儿子还小,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乱来,容易别吓到孩子!” “说真的,我也不想看见那样的结果,对孩子下手,太造孽了。” 张进威莞尔一笑:“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咱们就聊聊正事,你别紧张,我只是向你提出几个问题而已。” 杜金海是个聪明人,知道卷入集团纷争会给自己惹来什么样的麻烦,但张进威如果只是提几个问题,他就算说出来,似乎也很难被人查到,尤其是在知道集团内部有多混乱的情况下,他更不敢惹这些人,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你说。” 张进威开门见山的问道:“我想知道,狄骏生什么会出现在集团。” “张总,我只是个管后勤的,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点的杂工,平时连公司的中层会议都没资格参加,别说狄家的人了,就算那些职业经理人,我都很少见到,而且安保也不归我负责,狄骏生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呢?” 杜金海下意识的想要把事情给推出去,可是在看见张进威恶狠狠的目光之后,还是有娱乐一下,舔着嘴唇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在哪能见到他,不过明天上午,集团有个董事会要召开,他既然是运输公司的代总经理,我想是有可能会来参加的。”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聚焦狄氏集团 张进威听到杜金海的解释,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这件事跟狄骏野的死有关,连忙追问道:“你说明天狄氏要召开董事会?什么内容?” “张总,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么,我就是个基层的小主任,秘书处那边下午通知我,说明天要开会,让我安排保洁把会议室收拾出来,然后再把所需的茶点之类的准备好,集团每次开会,都是这个流程。” 杜金海顿了一下:“我们后勤的工作,就是负责把董事会的准备工作弄好,而我本身是没有资格参加董事会的,至于有谁会去,也没人会通知我呀。” 张进威见杜金海知道的情况并不多,也没有为难他,转语说道:“还有件事需要你做,明天一早,你得把我带进狄氏集团,我得去狄家车库。” “这不可能!” 杜金海听见这话,几乎条件反射的回应道:“这个条件,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集团总部的安保十分严格,是副董事长狄世清亲自主抓的,除了集团员工之外,没有进行过预约登记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进去,尤其是地下车库,更是重中之重,我已经说过了,安保不归我负责,我根本没有能力把你带进去!” “你不敢带我进去,不是因为你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你怕我闹出什么乱子,自己也会陪葬,毕竟我惹了麻烦可以跑,但你一家老小都在本地生活,没错吧?” 张进威道破杜金海的小心思,笑着说道:“你尽管放心,我要混进去,只是为了跟狄骏生见一面,跟他说几句话而已,绝对不会惹麻烦!而你也没有更好的选择,毕竟我们能找到你儿子,也可以找到你老婆,不是么?” “张总!我求你了,你能不能别逼我了?” 杜金海听见这话,急得眼圈都红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现在不是我给你活路,而是你给我活路!” 张进威对于杜金海的话完全置之不理,面无表情的回应道:“帮我这个忙,我保证不为难你的家人,想要多少钱,你开个价!如果你不帮我,那我连自己都没路走了,你觉得我还凭什么会在意你家人的死活?” “你他妈的懂点事!进哥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懂吗?” 副驾驶的青年转过身来,恶狠狠地看着杜金海:“咱们再过一条街,就到你儿子的学校了,非得他身上流点血,你才会想起来我们是什么人,对吗?” “张总!” 杜金海听见这话,身体一沉就要往下跪:“别伤害我儿子,我求你……” “老杜,你现在求人,还有个地方下跪,可你如果不帮我,我连下跪的地方都没有。” 张进威说话间,手机刚好来了一条彩信,他打开图片,递到了杜金海面前:“不急,你慢慢想。” 杜金海看向手机屏幕,发现这张照片是在教室门口拍的,画面里的人,正是他刚上初一的儿子。 “别急,估计等一下你老婆的照片也会发过来。” 张进威收起手机,面无表情的看着杜金海:“帮我,你全家都能活,不帮我,你儿子第一个死!” “我……帮你。” 杜金海看着面前凶神恶煞的几个人,神情萎靡的说道:“我可以把你带进去,但是最多只能带两个人,而且你们不能携带武器,因为外人进入狄氏集团,都得经过严格搜身,如果你……” 张进威笑着收起了枪:“放心,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想进去见狄骏生一面,私下里跟他聊聊,并不准备惹事,也会保证事后没人追查此事,你愿意帮我,我肯定不会害你。” 杜金海做了个深呼吸:“我还有个条件,你们得让我把孩子送到他爷爷奶奶那里去,我家孩子胆子小,我担心你们吓到他。” “恕难从命。” 张进威摇了摇头:“在我的事情办完之前,你儿子由我们照顾,不过你放心,他不会受到伤害,我会对他说,自己是你的同事,孩子看不出什么破绽的。” …… 另外一边。 狄忠谦返回医院后,便在走廊里跟杨骁与苏青禾交谈了起来:“怎么样,你的人都没事吧?” 杨骁略显疲倦的回道:“问题不大,没受到什么致命伤,你跟狄骏生聊得怎么样?” “我跟狄忠良,谁先拿到合同,谁接手悦晋城项目,这是董事会共同商议出来的结果,既然是集体表决,大家一定会认,狄骏生已经知会董事会,将在明天一早召开董事会,宣布这件事了。” 狄忠谦吸了吸鼻子:“明天开这个会,你得跟我一起去,而且我有件事得交你给负责。” 杨骁点头:“你说。” “明天开会,你得保护好狄忠良和狄雯,我担心狄骏生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狄忠谦正色道:“我跟他聊了狄骏野的事,他并不准备在董事会上宣布狄骏野的死讯,这摆明了就是想要私下里进行报复,而狄骏野后天就要火化了,在这种时候,他心里对狄忠良那边的恨意,绝对是达到了顶点的,我担心他明天会有私下里的动作。” 苏青禾皱起了眉头:“只要这个会开完,你就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狄骏生再做什么,已经与你无关了,你让我们去保护仇家,意义何在?” “他是对的。” 杨骁了解狄忠谦的性格,并未对他提起狄忠良与张进威反目的事:“狄骏生想要如何报复,跟咱们没关系,但是不能让他在集团动手,一旦这事被人抓住把柄,狄骏生肯定要被踢出权利核心,届时只剩下狄骏雄一家独大,别说悦晋城的项目不好做,恐怕就连大房都会受到影响!让狄骏生保持愤怒,而且仍旧身处权利核心,对咱们是最有利的。” “我就是这个意思。” 狄忠谦重重点头:“今天狄骏生在跟我交流的时候,表现得十分平静,但不知为何,我心里始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明天的集团,肯定要出大事!”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怕是来之不易 时间入夜。 矿业办事处内,吴余风正坐在办公室里,跟萧冬笙与算盘进行交流:“现在的狄家,已经到了风口浪尖上,俊雄原本是那个稳坐钓鱼台的人,可是狄云贺的死,已经快要让他失去理智了! 我接到消息,狄世印应该是准备下场了,这老家伙之前什么都不做,本意只是为了保全自己的小家庭,如今他儿子没了,自然也就没了顾虑!我目前还不知道他对俊雄是什么态度,但咱们这边还是要防备他无差别的进行报复,所以明天的安保,绝对不能出差错。” “放心吧大哥,雄哥明天的安保,是天九负责的,他这人虽然没脑子,但武力值没话说。” 算盘看了一眼禁闭的房门,压低声音说道:“另外大房的那颗钉子,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会按照计划动手!” “这个人只能用一次,用过之后,必须让他消失。” 吴余风眼中透出一抹狠厉:“这件事办完,狄家的格局将彻底改写,战场也将从谈判桌上移开,只要我们的动作足够快,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把这个残局扫掉,雄哥就能够顺利上位。” 萧冬笙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们全都计划好了,明天的计划,我用脑袋担保,绝对万无一失。” …… 医院那边。 狄忠谦跟杨骁这边聊了一会,便接到了运输公司那边请示工作的电话,苏青禾也趁着他接电话的工夫,对杨骁问道:“今天出了砖厂那档子事,狄忠良肯定清楚他已经没有继续竞争的机会了,你说明天的董事会,他还会参加吗?” “狄忠良不好说,但狄雯一定会去!潘英杰那边推出来的铁三角,就是由狄雯、狄忠良和张进威组成的,如今张进威反叛,狄忠良落败,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在狄雯身上。” 杨骁若有所思的说道:“今天在医院里,那个死掉的青年告诉我,岳泽文是张进威杀的,而岳磊之所以要潘英杰对付我,就是为了顶这口黑锅!也就是说我只要能够抓到张进威,就能够把这件事说清楚。” 苏青禾反问道:“跟谁说?那个叫班明阳的人?” “未必!” 杨骁打开走廊的窗子,站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大弩虽然是他的人,但我们却不是一条船上的,如果他真想跟我联手,有的是机会让大弩联系到我!我不知道可以向谁自证清白,但如果能控制住张进威,总是有价值的!” 话音未落,小灯步伐匆匆的走来,对苏青禾点了下头:“禾姐,你让我们查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杨骁睁大了眼睛:“班明阳?” “没错,就是他!” 小灯将手机递了过去:“此人三十年前就移民海外了,我调查了他之前的户籍,发现他没有任何关联人,而是独立户口,父母和亲属全都查不到。” “这很正常,班明阳都没有随父姓,估计从小就受到了特殊的保护。” 杨骁接过手机,发现拍摄的是一份档案上的照片,上面的人浓眉大眼,但看起来很年轻,完全不像是跟岳泽文同龄的人,明显是很多年前拍摄的。 苏青禾看了一眼小灯展示的照片,也觉得作用不大,开口道:“如果这个人真的如你所说,在华岳集团举足轻重,我可以深入调查一下他的底细,不过我的关系都在国内,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不用,这种时候去调查他,万一被察觉,反而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杨骁顿了一下:“我找他不容易,但他找我不难,如今还没到我跟岳磊打擂台的时候,没必要多拉一个人下水,当务之急,还得是明天的董事会!” “说起这事,我始终觉得这里面有个疑点!之前狄骏生说张进威配合狄忠良给狄骏野下套,我并未觉得意外,一位几房之间都在互相攻伐,大家出于各自的利益,做出什么都不让人意外!可是张进威竟然跟潘英杰他们反目成仇了,那他害死狄骏野,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苏青禾顿了一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张进威真的要投靠狄骏野,但潘英杰担心他会乱说一些什么,所以选择了杀人灭口?” “不太像,昨天我看过狄骏野的伤口,他是被人抓到以后,近距离射杀的,倘若是潘英杰他们要做这件事,完全可以跟狄骏野谈合作,而不是放走张进威,却对他痛下杀手。” 杨骁顿了一下:“我总觉得,这里面一定还有咱们看不见的力量参与进来,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狄骏雄,因为狄骏衡出事之后,他至今还没有任何动作,而让忠字辈的两个人竞争,也是他提出来的,所以他是最有机会借这件事搞小动作的人。” 苏青禾微微点头:“如此说来,明天的董事会,的确不能出事,只有让局势维持现状,咱们才能给狄忠谦争取到求稳的机会,并且抽出身来去查张进威的事。” 杨骁深吸了一口烟:“如果这事真跟二房有关,只怕这份安稳,怕是来之不易!” 苏青禾不置可否:“明天的董事会,毕竟是在狄氏集团召开的,我觉得这些人怎么也会有所收敛,所以咱们只要把人派过去,造成一种严防死守的感觉,让狄骏生的人感觉无从下手,或许就能阻止他们。” “但愿如此,只是狄忠谦无权带太多人进入狄氏集团,能进去的只有几个人,明天开会的时候,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杨骁吐出一口浊气:“明天的董事会结束,狄忠谦就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有了他做靠山,我们就无需再左右横跳的寄人篱下,我也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潘英杰,只要把他干掉,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要回东北?” 苏青禾有些意外的看着杨骁:“岳磊那边一心要杀你顶罪,你这时候回去,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 “甘肃的生意已经稳住了,我来到这边,就是为了给那边争取一个时间,如果我不主动出击,接下来就该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杨骁笑了笑:“身边这些兄弟,都是我带回来的,我当然要把他们带回去。”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各方势力,剑指总部大楼 一整夜的时间,杜金海几乎都没有合过眼。 虽然张进威一行人,伪装成他家的远亲住在了家里,并没有伤害孩子,或者做出一些异常的举动,但这种平静生活被打破的不安,还是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恐惧。 每当集团有什么活动或者会议的时候,后勤处的人都是最忙的,因为他们唯一的工作内容,就是为那些大人物服务,出现任何的差错和瑕疵,都会导致他们断送前程,哪怕狄家人喝的一杯茶,用的一张纸,他们都得拿出全部的精力去应对。 一早六点多钟,杜金海的手机就开始像个不同,后勤部各组的人,都开始向他汇报工作进度。 这曾是杜金海定下的规矩,也正是因为这样事无巨细,他才能工作这么久都没出过问题,受到各方的赏识。 但今天早上打来的这些电话,却让杜金海无比烦躁,心中的焦虑让他想要对着那些人破口大骂,却又担心这样会激怒张进威,给家人惹来麻烦。 在这种煎熬当中,时间很快到了七点,张进威吃着在冰箱里拿出来的面包,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到了,咱们该出发了。” 大虫闻言,皱眉看向了杜金海:“你之前说只能带两个人进入狄氏集团,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都这种时候了,我对你们撒谎有什么意义?” 杜金海解释道:“集团每个月都会进行电梯检修,今天恰好就是这个日子,电梯公司那边会派两名维修员过来,他们的行程,已经在保安部那边报备过了,我想把你们带进去,就只能给维保公司那边打电话,告诉他们集团今天要开会,把日期改到其他日子,然后让你们装成维修员混进去。” “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张进威半信半疑的看着杜金海:“我以前去狄氏集团,没觉得他们安保有这么严格。” “大哥,咱们能一样吗?良总他就算不是董事会成员,毕竟也还是狄家的人,我们谁见了不得点头哈腰?不对,以我的身份,平时连见到他的资格都没有!” 杜金海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这件事如果要我去办,就只能用这个办法!” 大虫见杜金海不像是在说谎,看向了张进威:“进哥,我陪你进去吧,万一出什么事,咱们俩还能有个照应!” “不,你留在外面。” 张进威摆了摆手:“进去的人不能带武器,仅凭你我,真要出了问题,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机会,所以必须得分开,你留在外面,可以带枪接应我,也算是多一重保险。” “带、带枪?” 杜金海听见这话,倏然睁大了双眼:“之前你们分明对我说,进入狄氏集团,只是为了跟狄骏生说几句话,这怎么忽然就变卦了呢?” “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把自己的命看得比别人更金贵,而我进入狄氏集团,要你比危险得多,正因为是赌命,所以我才应该比别人更加谨慎。” 张进威顿了一下,对大虫说道:“你选一个机灵点的人,陪我进狄氏集团,然后带其他人在外面接应我。” 大虫点了点头:“让陈彬跟你进去,他以前当过保安,应该能明白电梯那些东西,真要是被盘查,也能应付几句。” 张进威将吃剩的面包丢进了垃圾桶:“就这么定了,出发!” …… 正如杜金海说的那样,狄家的人虽然跟他们在同一栋大楼里工作,但双方却像是处在两个世界,仿佛古代深宅大院的主人与仆人。 狄忠谦虽然不是嫡子,但最近在几家的争锋当中,也算崭露头角,尤其是得到三房的支持以后,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杨骁他们作为狄忠谦的人,虽然在集团内没有特殊职权,但进入办公楼还是没问题的,虽然权限仅限于狄忠谦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但是跟进门都需要绞尽脑汁的张进威比起来,绝对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正因如此,张进威才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跟狄骏生见一面,如果没有狄家人的支持,他压根就没有接触到杨骁的机会。 上午七点二十,杨骁与苏青禾等人,乘坐三辆车前往了狄氏集团,直接开进了地下车库,当天参与行动的人,除了他们两队人,金大磊和瞎子也参与了进来,老狼因为是个熟脸,为了避免被认出来,所以并未参与。 狄氏的地下车库分两层,负一是公用停车场,负二则是集团高管和狄家人专用的楼层,狄忠谦虽然姓狄,但并不属于这个条款中的狄家人,在悦晋城项目尚未敲定之前,也不属于高管行列,所以车辆只能停在负一。 一行人下车后,杨骁对苏青禾说道:“你陪忠谦上楼开会,我跟金大磊和瞎子以司机的身份留在楼下,想办法从车库里面混出去!” 苏青禾也清楚,他们如果留太多的人在楼下,肯定会引人怀疑,点头说道:“小宽和小灯分别带着两队人,守在了狄氏大厦外面,如有你这边遇见危险,跟他们联络,他们会直接带人往里闯!” “狄氏的安保,绝对不止看起来这么简单,你告诉他们,不论出现什么事,都只能在门外接应,千万不能往里闯!” 杨骁正色道:“咱们都是忠谦的人,一旦被扣上一顶强闯狄氏集团的帽子,不仅咱们会很麻烦,就连他也会被拖下水!” …… 与此同时,杜金海也驾驶着自己的奥迪Q5,赶到了狄氏集团,把车停在了入口位置。 “杜哥,你来了!” 值班保安看见杜金海,挺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注意到他副驾驶车门上的大坑,有些意外的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车门怎么弄成了这样?” “今早等红灯的时候,被别的车撞了,这不是集团急着开会么,我没来得及处理就过来了。” 杜金海降下车窗,递了一支烟过去,指着后排的张进威,还有那个叫陈彬的青年说道:“这两位是维保公司的人,过来进行电梯养护的!”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疯狂原始人 狄氏大厦。 地下一层车库入口,保安听到杜金海的解释,隔窗看了一眼后排的两人,皱眉问道:“看着脸生,新来的?” “来好久了,我们公司人多,以前我们常驻外地,最近刚被调回来。” 张进威掏出兜里的烟,递出去了一支:“多关照。” “我就是个看大门的,能关照你们什么?” 保安摆手把张进威的烟挡了回去:“头顶有监控,我们这里不让吸烟!几位,麻烦下车检查!” 陈彬无语的看着保安:“不是,我们就给电梯做个检修,这有什么好查的?” “两位,麻烦配合一下吧,集团有集团的规章制度,今天我们这里要召开重要会议,但凡带陌生人进来的车辆,都需要进行检查,这个规矩,你们的同事都清楚。” 杜金海解释了一句,随后便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对保安笑了笑:“兄弟,还麻烦快点检查,今天集团开会,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杜哥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保安语罢,便对岗亭里的同事摆了摆手,而对方检查的也确实很仔细,不仅用金属探测仪进行搜身,就连车辆里里外外和底盘都要详细检查。 张进威穿着修电梯的衣服,看见保安的举动,闲聊般的问道:“哥们,你们这么挨个车检查,如果遇见有急事的,那还不全给耽误了?” “真有急事的,会把车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那样只要过个门禁就行。” 保安说话间,撬开杜金海车辆的备胎看了一下,确认里面没有夹带,对杜金海点了点头:“杜哥,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大家各司其职嘛!” 杜金海笑呵呵的回了一句,然后便转开了话题:“兄弟,他们俩等一下得去负二检查电梯底座,麻烦你帮忙开一下通道呗?” 保安点了点头:“好说,等一会我找人带他们下去!” “不用麻烦你们,我跟他们一起去。” 杜金海笑了笑:“咱们公司的电梯,有不少都到了需要更换零件的阶段,今天他们检查完之后,我下午就得去维保公司聊这件事,得亲眼看看零件的磨损程度,我才知道什么该换,什么不该换!” “要么说领导器重你呢,这也太敬业了。” 保安听到杜金海发话,也没过多坚持:“我现在就让人把通道打开,需要开门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放行!” 张进威坐进车内,等杜金海开车上路,这才向他问道:“你们这里的地下车库,不是互通的?” “原本是通的,不过自从狄骏苍出事之后,步梯通道的门就被锁死了,集团高管的安保也进行了全面升级。” 杜金海通过安检后,心脏狂跳的补充道:“电梯从负二上下楼,都是需要刷卡的,咱们只能走负一的步梯通道,下去之后他们就会把路封上,等接到电话才会再次打开,所以你们如果乱来的话,是没办法离开的。” “不用说这些吓唬我,只要你配合我把事情办成,咱们都会相安无事的。” 张进威语罢,随即沉默下去,他虽然一心要来跟狄骏生谈判,但狄骏野的死,毕竟跟他有直接关系,所以他也无法确定,双方真见了面之后,狄骏生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如果说心里没有忐忑,那是绝对不现实的。 …… 另外一边。 杨骁等狄忠谦一行人上楼后,确认四下无人,便沿着墙角溜达了一圈,随后折返回来说道:“情况不太妙,这边通往负二的消防通道被锁死了,而且门口还有人把守,根本下不去,而狄雯的车位在下一层,咱们想盯住他们,根本没机会。” “我刚刚看了一下这里的电梯,通往负二的按键已经被抠掉了。” 瞎子说话间,在后备箱的工具包里,找出了一根撬棍:“唯一能通往下一层的方式,就是走电梯!我刚刚检查了一下,这电梯是老款的手拉式层门结构,外面就一层薄铁皮门,没什么复杂的电子锁,全靠机械卡扣固定! 这个电梯的卡扣位置就在门沿左侧,用撬棍顺着缝一撬就能弹开,而且这门是独立的,跟电梯轿厢的运行系统不联动,咱们等轿厢往上走了,撬开这道门钻进去,顺着井壁旁边的爬梯就能下到负二。” “狄氏集团修建得比较早,电梯系统一直没有进行过更新,这种老电梯机械结构简单,容错率高,还是比较可靠的。” 杨骁听到瞎子的方案,看向了他:“你确定咱们撬开电梯,不会影响运行吗?” “这种活我干过,绝对不会出错。” 瞎子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比划着层门的结构:“这门的合页是活的,撬开后只要轻轻推回去,卡扣会自动复位,从外面看跟没动过一样,谁也想不到有人从这儿钻了电梯井,不过咱们要是想原路返回,就得留一个人在外面敲门,因为这门在里面很难打开。” “你是个人才。” 杨骁听到瞎子这么说,很快便同意了这个方案:“那就这么定了,等他们开完会,我会叫咱们的人把电梯的轿厢控制在楼上,你们俩留一个人在负一守门,剩下的跟我走!” “大磊的身手不如我,我跟你去。” 瞎子说话间,便在后备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开始组装一把简易的弓箭:“我感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咱们没有武器,但对方却未必没有,真要是起了冲突,咱们拿这破玩意,跟疯狂原始人有什么区别?” “这也是我的担心,狄忠谦在集团内实力太小,没办法让咱们带武器进来,一旦被查出来,大家都麻烦!咱们今天不跟任何人交手,只要把水搅浑,让别有用心的人不敢动手就够了。” 杨骁看见瞎子动作麻利地用竹片与牛筋组合好一把复合弓,蹲在他身边,开始老虎钳将小拇指粗细的空心铝管改装成箭矢:“你这弓做得有点意思,以前当过兵吧?”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最后一顿饭 瞎子见杨骁问起自己以前的故事,也没有隐瞒:“边防武警,三期士官,抓毒贩的时候,我一个战友踩了地雷,他丢了一条腿,我被高温灼伤了眼睛。” 杨骁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所以你的眼睛,不是近视?” “眼角膜瘢痕,重度散光,十成功力去了八成,跟废人不差什么了。” 瞎子缠好手里简易的复合弓,见杨骁看着自己,笑道:“怎么,觉得我这种人走上这条路,不可思议?” “人在什么时候,就得说什么话,我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的。” 杨骁将做好的箭矢递了过去:“我在吃这碗饭以前,是个警察。” 瞎子微微一怔,随后漏出了一个笑容:“有点意思,等这事办完,咱们俩喝点酒,细聊你的故事,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嘴闲不住,喜欢跟人聊天。” …… 当天开会的时间,是上午八点整,而狄忠谦到公司的时候,才刚刚七点半,眼见时间还早,便直接去了狄骏生的办公室,见房门开着,直接走进了房间:“生哥,没打扰你吧?” “没。” 狄骏生坐在沙发上,对狄忠谦笑了笑:“过来坐,喝茶还是喝咖啡?” “咖啡,谢谢。” 狄忠谦对狄骏生的秘书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走过去坐在了狄骏生身边:“你这房间里够冷清的,和尚跟大元没来吗?” “他们在处理我哥的后事,没人敢在集团闹事,所以我在这很安全,没必要带着他们。” 狄骏生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转语问道:“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狄忠谦见狄骏生身边一个端枪的人都没带,已经隐约意识到,他今天肯定是有所行动,但还是语气平淡的回道:“我只是想跟你聊聊野哥的事,虽然如今的狄家比较乱,但他毕竟是家族的一员,我觉得葬礼还是要风光大办,而不是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 “都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饭有三顿,分别是出生、成家与离世!这三顿饭当中,有两顿自己是吃不到的,出生那顿饭,是父母炫耀孩子,离世的那顿饭,是亲属炫耀家世!我哥已经没了,就算这葬礼办得再风光又能如何?难道可以改写他横死的事实吗?这最后一顿饭,既然我哥吃不上,那不吃也罢!” 狄骏生用勺子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自嘲的笑了笑:“从小,我们哥俩就被人瞧不起!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家庭聚会,爸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所有的孩子全都给叫到了他的身边,当时我跟狄骏衡起了争执,爸本来是要把我们拉开的,结果狄骏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妈是个破鞋! 你也知道,我妈当年有了外遇,原因大家都能猜得到,凭什么他可以到处风流,外面子女成群,我妈就要忍受这一切呢?只因为他很有钱,可以帮我们家走仕途的人打开通路?当时的我不动那些,只是觉得很没有面子! 狄骏野看见我跟狄骏衡打架,冲上来跟着一起打我!那时候大家都小,青春期的孩子,但他们要比我打了好几岁,身高更是差了两头,我们他们两个打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当时其他人见老爷子没说话,全都袖手旁观,只有我哥冲了出来,但是也无济于事! 那天,我们两个一起挨了顿打,我哥被打急了,抄起桌上的水果刀,捅在了狄骏野的腿上,那个疤应该至今还在!从那一天开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靠得住,除了我哥!所以,我哥的死讯绝对不能传出去,不然那些人,还会像当初一样欺负我,而这次,却没人能够挡在我前面了。” 狄忠谦叹了口气:“野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相信他一定会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而且……” “那是我哥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以前我做什么他都管着我,但这次,三房由我做主。” 狄骏生说话间,打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了针管和一包白色粉末:“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等这次将你扶上位,把我哥的仇报了,我就会辞去运输公司的职务!没了我哥,什么样的生活,对我来说都一样。” 狄忠谦看见狄骏生的举动,微微一怔,认真说道:“生哥,野哥生前就反对你碰这东西,而且今天还要开会,我建议你还是别碰了。” “我哥管我,我没话说,但没人能取代他,你更没资格说这话。” 狄骏生目光凶狠的说完这句话,过了大约两秒钟,才压下情绪说道:“放心,我没事,这东西能让我冷静下来。” 狄忠谦听见这话,便彻底沉默,没在多说什么。 十分钟后,秘书走到狄骏生面前,低声道:“生总,秘书处打来电话,说副董事长已经去了会议室,您也该出发了。” “嗯。” 狄骏生将手里的针管丢进垃圾桶,用衣袖盖住满是针眼的手臂,对狄忠谦笑了笑:“走吧,别耽误了时间,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提前跟你说一声恭喜。” 语罢,两人便一同出门,向着会议室方向走去,而狄忠谦故意落后了一个身位,对苏青禾说道:“狄骏生身边的大元跟和尚都不在,他今天肯定是有大计划要做,你让杨骁务必盯紧楼下,我敢百分之百肯定,他这是要对狄忠良下黑手!” …… 狄忠谦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狄世清正坐在主位上,但一边狄世印的位置空着,狄骏雄与狄亚男相对而坐,再往后则是狄雯,还有坐在他身边的潘英杰。 狄骏生皱眉望去,发现狄忠良并没有出现,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狄世清见狄骏生进门,清了清嗓子:“小生,你哥到了吗?” “今天的会议他不参加,我代表三房。” 狄骏生说话间,迈步走到了自己的位置:“这个董事会,是我要求召开的,之前我们有言在先,集团准备投资悦晋城项目,而狄忠谦已经顺利把地皮拿到了,既然是我推举他的,总要把这件事落到实处,今天叫诸位来开会,就是为了这事。”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解绑 集团会议室内。 狄世清听到狄骏生的一番话,将视线投向了狄忠谦:“昨天骏生给我打电话沟通过这件事,阳亭村的地,你真的谈下来了?” “是。” 狄忠谦在苏青禾手里接过文件夹,递给了狄世清的秘书:“天宇陶瓷的卖地合同已经签好了,我这边已经垫付了征地款,这是征地合同。” “嗯。” 狄世清接过秘书递来的征地合同,粗略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对秘书说道:“复印几份,一份留档,其余的给大家分发下去!” 狄骏生坐在椅子上,慵懒的问道:“二叔,之前让双方以阳亭村的地块当做证明,是董事会通过的决议,现在忠谦已经把合同拿来了,我们是不是也要遵守承诺,让他负责悦晋城项目?” 狄世清微微点头,将视线投向了狄骏雄:“之前让他们双方通过这种方式竞争,是你提出来的方案,现在合同拿回来了,你什么意见?” “方法是我提出来的,但这件事却是大家一起同意的,既然是公事,就该由集团决定。” 狄骏野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搞事情的,自然对于这些事情毫无兴趣,将视线瞥向了狄雯:“我觉得这件事没什么问题,只是不知道当事人是否愿赌服输。” 潘英杰今天来到这里,只是为了稳住基本盘,知道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压低声音对狄雯说道:“同意他的条件,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狄忠谦,失去这个项目,我也会为你找其他出路。” “嗯。” 狄雯在来的路上就跟潘英杰交流过这件事,坐直身体说道:“二叔,我……” “我们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门口传出,随后狄忠良带着大彪,迈着四方步就走进了房间里。 潘英杰看见忽然出现的狄忠良,微微一怔:“你来干什么?!” “这里是狄氏集团,你什么身份,也能对我指手画脚?” 狄忠良并未像平时一样对潘英杰保持恭敬,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不咸不淡的呛了一句,最后便走进了会议室内,对狄世清说道:“二叔,关于这个项目的竞争,我有话要说!之前咱们说好的方案,是双方谁先把地皮拿下,谁就可以接手项目,但狄忠谦可还没达成条件呢!如今我的人仍旧在阳亭村征地,胜负尚未分晓,下结论为时尚早吧?” 狄世清将视线投向了狄忠谦:“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他在扭曲事实!” 狄忠谦深知董事会的尿性,如果他现在否认承认这件事,那么悦晋城项目肯定还会继续拖延,在这种风雨飘摇的局势下,倘若此事就此搁置,再想摆到台面上,就不知猴年马月了,于是辩驳道:“这次的征地项目,难点就在于天宇陶瓷! 正是因为他们之前的对抗,地产公司那边,才放弃了这个项目!只要吴家服软,阳亭村的村民交地只是时间问题,如果要锱铢必较,精确到户,这件事恐怕永远没有答案,我们总不能因为有一方拿着几户购房合同不松手,就一直这么计较下去,尤其这次行动,只是集团内部的一个考核标准,并非商业竞争,所以我不认为这件事还有纠缠的必要!” “呵,这话说得好听,但却没什么营养。” 狄忠良脸色阴沉的质问道:“二叔,我想知道,当初约定争这个项目的时候,我们说的是拿下天宇陶瓷,还是阳亭村地块?” 狄世清自然不会被狄忠良几句话绕进去:“有话直说,何必明知故问。” “我们双方的重心不一样,结果自然也不同,按照我的构想,是要先把阳亭村的地块拿下,然后再去集中力量啃下天宇陶瓷,如果狄忠谦的做法管用,那是不是说,我也可以拿着手里的征地合同,要求同样的结果呢?” 狄忠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谓竞争,就该竭尽全力,狄忠谦口口声声说这不是商业竞争,但我试问一下,如果这就是商业竞争,他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吗?一个连内部压力都承受不住的人,又如何能守得住集团耗费巨资投建的生意呢?” 狄世清端起茶杯,淡淡问道:“你不同意这个结果,是吗?” “我当然不同意!” 狄忠良铿锵有力地说道:“此时此刻,我的人仍旧还在阳亭村征地,集团这边如果判定我失败,我觉得这是不公平,也没有道理的。” “副董事长,我想插一句嘴,可以吗?” 苏青禾站起身来,见狄世清点头,朗声道:“我们不仅仅拿下了天宇陶瓷的地块,还在村里征收了五十七户村民的土地,总数已经接近所需土地的三分之二,他说自己拿下了村里的土地,这是混淆视听,哪怕不算天宇陶瓷地块,我们也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压倒性?还真是笑话。” 狄忠良冷哼一声:“这世上的事,无非成败两字,没到最后一刻,谁能保证你们稳赢?既然这里是公司,我们就该公事公办,按照公司的规矩来!” 潘英杰听见这话,看着狄忠良的身影,若有所思。 之前双方的矛盾,就是围绕天宇陶瓷展开的,作为幕后策划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局狄雯没机会翻盘。 而狄忠良的行为也很容易理解,他来到这里,不是对抗狄忠谦的,而是来给潘英杰作秀的。 他的态度已经很明朗了,悦晋城项目,哪怕潘英杰拿不到,也绝不会让狄忠谦占得先机,只要潘英杰还愿意继续合作,他一定会咬住对方,只要狄忠谦无法更上一步,潘英杰要收拾杨骁,肯定容易得多。 只是砖厂的一场冲突,已经让潘英杰元气大伤,连负责武力的大弩,也把命给丢了,当时由于狄忠良传递出的假情报,就连他都险些没能逃脱。 按理说,狄忠良这个方案,是没什么问题的,虽然双方已经不可能合作,但是他愿意主动站出来吸引火力,以换取潘英杰的继续支持,对潘英杰来说并不亏。 可他看到狄忠良身边的大彪,再想到死去的大弩,犹豫片刻后,还是脸色阴沉的对狄雯说道:“此人反复无常,最不可信,我们必须跟他解绑。”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有血缘无手足 集团楼下,地库一层的入口外面,大元跟和尚两人,正坐在一辆商务车内盯梢。 和尚拿起一边的烟盒,皱眉向大元问道:“咱们把生总自己留在楼上,他真的可以吗?” “生哥的性格跟野哥不一样,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更改,尤其是出了野哥这件事之后,他的情绪始终都不稳定,在这种时候,我建议还是别触霉头了。” 大元顿了一下:“生哥跟我保证过,等会议结束之后,他不会离开总部,而是会回到办公室里,不过他今天要对付的人没来,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和尚一心寻仇,沉声问道:“狄忠良和张进威,全都是狄雯的人,他们不来,难道还不能对狄雯下手吗?” “你我都能想到的事,对方也能想得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狄雯就是一个傀儡,她今天来参加会议,搞不好就是被派出来开路的,如果咱们按捺不住情绪,把她给除掉了,其他人就有名正言顺的借口对付生哥,反倒让潘英杰那伙人能够抽身事外。” 大元解释了一下狄骏生的用意,紧接着向和尚问道:“你以前一直都跟着野哥,现在他没了,你往后有什么计划?” “我从一个小流氓成长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野哥给的,这几年我赚的钱,够家里人花上两辈子了,他没了,但是骏生还在,我得帮他把弟弟保护好。” 和尚拿起立在路边的猎枪,用手指敲打着:“别管骏生是想复仇,还是要上位,我都会守在他身边!野哥早就说过,狄家的这些人,有血缘无手足,各个是仇人,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对我们讲过,万一他出了意外,其他人还得扶着二爷往前走!” “叮!” 就在这时,大元的手机想了一下,而他看见狄骏生发来的短信,明显的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了和尚:“生哥发来的信息,他说狄忠良参加了会议,让咱们把人留下!” “这孙子还真敢来?” 和尚听见这个名字,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怒气:“那张进威呢?他来没来?” “短信里没提,不过张进威是狄忠良的狗腿子,只要抓到狄忠良,绝对能找到张进威!” 大元看着短信内容,语速很快的说道:“我现在得去一趟保安部,弄清楚狄忠良是怎么来的,把车停在了什么地方,这边你盯住!” “等等。” 和尚听见这话,对大元说道:“今天狄忠良跟潘英杰都来了,这伙人的底细一直都没查清楚,万一狄忠良跟潘英杰一起走,咱们强行动手,这些人很可能狗急跳墙,对骏生不利!我得派人上楼去保护他!” “没戏!” 大元摇了摇头:“你跟野哥很少来总部这边,应该不懂规矩,就算你的人能进去,也没办法带武器。” “咱们进不去,那就让生总出来!” 和尚十分谨慎的说道:“他身边不留人,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听你的。” 大元身为狄骏生的亲信,比谁都更关心狄骏生的安全,思考了一下说道:“不过咱们既然要动手,就不能现在进车库,稍后我跟生哥联系,等会议结束后,你进去接他,我负责处理狄忠良!” “不,咱们俩换个位置。” 和尚摇头道:“野哥的仇,我要自己报,他们俩虽然是亲兄弟,但毕竟不是一股势力,如今野哥已经没了,什么事关联到他身上都无所谓,哪怕事情闹大了,我也随时可以跑路!何况你比我更了解生总,陪在他身边也要方便一些。” “好。” 大元的思维本身就以狄骏生为主,听到和尚这么说,也没有辩解,伸手打开了车门:“我现在进去打探消息,查清楚给你打电话。”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大元便率先离去,而和尚也坐在车里,一边擦拭子弹,一边目露凶光的盯住了总部大楼。 …… 楼上。 狄世清见狄忠良并不认可狄骏生的提议,看向了其他人:“亚男、俊雄,你们两个有什么意见?” 狄亚男瞥了狄忠谦一眼,开口说道:“这件事怎么解决,归集团处理,不过作为地产公司的负责人,我想自己有必要在这件事做个解释!我们之前放弃这个地块,就是因为吴家从中作梗,如果能把吴家拿下,这个项目后续应该没有太大的阻力。” 狄骏雄见状,也跟着说道:“我当初提这个方案,就是为了公平,咱们有言在先,谁能先拿下三分之二的土地,就可以接手项目,既然双方都有意见,那就把合同拿出来,核对清楚,用事实说话。” 狄世清虽然也是狄雯的二叔,但是对这个从小长在国外的侄女,实际上并未见过几次,看向她问道:“狄雯,你既然是四房的代表,对这件事什么看法?” “二叔,不用争了,我认输。” 狄雯按照潘英杰的吩咐说道:“我当初争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为了替集团出力,现在看来,狄忠谦确实比我更适合这个项目,如果继续内耗下去,会影响集团的发展,所以我自愿退出!” 门口位置,大彪站在狄忠良身边,听到这个结果,瞳孔猛地一缩,低声道:“这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啊?你不是说,狄雯那边出于利益考量,会跟咱们接触的吗?” “闭嘴。” 狄忠良也没想到,潘英杰竟然能如此干脆的放弃了他,拉着大彪坐在了后排的空位上,低声道:“我想往前走,只能借四房的势,主动站出来,只是为了有一个继续跟四房接触的机会,但大弩的事,似乎让潘英杰恨上我了。” 大彪有些闹心的问道:“所以呢?咱们什么都做不成了,对吗?” “不,还有机会!” 狄忠良目光向侧前方瞥了一眼:“既然潘英杰想学李傕、郭汜,控制狄雯掌控四房,我未必不能做一把曹操,把狄雯给抢回来,但前提是得接触上狄雯。” 狄世清见众人沉默,做出了总结:“既然大家意见统一,狄雯接受这个结果,那事情就这么敲定了,由集团成立悦晋城商管公司,狄忠谦出**经理,相关文件,会尽快下发!”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风云涌动,暗处皆是刀枪 地库一层。 杨骁接到一条短信之后,对身边的瞎子说道:“楼上的会议已经进入了尾声,咱们的人已经在其他楼层把电梯叫上去了,把衣服换了,动手吧!” “一个人不够,得把所有电梯都叫上去。” 瞎子看着前方的四部电梯,开口说道:“我刚刚观察了一下,四号电梯位于监控探头的角落位置,让大磊开车过来假装掉头,可以把咱们俩给挡住,二十秒之内,就能开门进去。” “可以!” 杨骁迅速编辑好短信,发出去之后,电梯的上行指示灯很快亮了起来。 “跟我来,身体压低!” 瞎子见金大磊把车倒了过来,动作麻利的将撬棍从怀里掏了出来,杨骁也吞在他身边,用双手按住电梯外门,撑开了一道缝隙。 “咣当!” 随着瞎子手臂发力,电梯外门被撬开了巴掌宽的缝隙,他坐在地上用脚一蹬,直接把一侧的电梯门蹬出了一道能进人的缝隙。 电梯井里面的防爆照明灯泛着红光,提供了简单的照明,而杨骁向电梯井里看了一眼,对身边的瞎子问道:“这不对吧?电梯通道里的装置,会这么复杂吗?这轿厢也过不去啊!” “大爷的!他们不仅是锁死了通往二层的权限,还把基座向上移了一层!” 瞎子看着井底坑道当中搭起来的架子,还有下面的缓冲器、限速器、撞板蹬一系列设施,沉声道:“恒盛集团有高人,负责安保的人,把所有的情况都给考虑到了,他们不仅盯死了步梯,而且还准备将电梯也封上!” 杨骁皱眉问道:“下不去了?” “下得去,他们现在设置的是可拆卸的硬质平台,这东西只能临时应急,估计改造方案还没敲定,或者没来得及实施!” 瞎子估算了一下时间,率先钻了进去:“咱们脚下的缓冲器撞板是可拆卸的,如果我猜测没错,下面的东西应该还没来得及动,可以赌一把,能让你的人争取五分钟时间吗?” “我尽量,狄氏集团的员工很多,长时间占用电梯,怕是有人会查!” 杨骁也跟着钻进电梯井,继续说道:“狄氏集团弄这些,是因为狄骏苍被人刺杀了,但他才死了没多久,狄氏的执行力很强,这里的东西既然是临时性的,说明下面应该也没动!” 瞎子打开手电筒,照了一下防撞板的螺丝,向杨骁伸出了手掌:“在工具包里将活口扳子给我!” 就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楼上的会议也结束了,狄骏生瞥了一眼房间里的潘英杰和狄忠良,脸色阴沉的走出门外,拨通了大元的电话号码:“接下来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咱们的人已经全部就位,我已经查清楚了,狄忠良是自己开车来的,但是车没进集团,而是停在了后门方向,和尚已经把那边给盯住了。” 大元紧接着补充道:“我们担心枪一响,集团会出乱子,所以你不能留在集团,我得先把你接走,其他人才能放开手脚去干活。” 狄骏生皱眉问道:“只有狄忠良?那潘英杰怎么办?” 大元回应道:“我们没办法带枪进公司,唯一能动手的地方,就是地下车库,不过我们没办法带武器进去,而且你也得在那边下楼,所以……” “算了,先抓狄忠良,我哥快下葬了,我要让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给我哥殉葬!” 狄骏生咬着牙说道:“只要潘英杰还惦记着狄家的利益,那么只要狄雯还在,就能找到他,这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放心,和尚跟了野哥那么多年,办事有分寸,而且他一心复仇,肯定不会放过狄忠良的。” 大元紧接着说道:“我们这边既然要动手,就不能露出破绽,你下到地库给我打电话,我进去接上你咱们就撤!” 狄骏生迈步走向了电梯间:“你现在就过来吧,我已经准备下楼了。” …… 会议室内。 狄忠良等会议结束后,见潘英杰跟狄雯要走,犹豫一瞬后,直接走了过去:“等一下。” 潘英杰站定脚步,看着面前的狄忠良,脸色阴沉:“我没想到,你还敢过来。” “我们从不是对手,而是合作伙伴,我为什么不敢来?” 狄忠良看着潘英杰的眼睛,并无闪躲的说道:“砖厂的事,我也是受害者,当时情况那么乱,大家各自逃命,不是应该的吗?” “你想活没有错,但你不该让别人死。” 潘英杰脸色阴沉的看着狄忠良:“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自己最清楚,既然咱们不是同路人,没必要非要往一起凑,从今往后,咱们各走一边,你好自为之。” “等等。” 狄忠良见潘英杰要走,开口挽留:“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求你给我什么机会,而是想跟你谈个交易!你我之间的嫌隙,皆因张进威的背叛而起,而他是你安排的人,所以这件事的根源在你身上!” “大家聚在一起,都有各自的目的,谁也不能只以自己为中心,毕竟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或许每个人都没错,” 潘英杰看出狄忠良醉翁之意不在酒,催促道:“你没必要绕弯子,有话直说。” 狄忠良舔了一下嘴唇:“我帮你找到张进威,你帮我将公司脱离狄氏集团,如何?” “脱离集团?” 潘英杰眼中闪过了一抹狐疑:“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我原本觉得,这董事长的位置既然谁都能做,我为何不可一试?但真等参与进了这些事,我才发现自己太想当然了,凭我的背景和实力,根本没办法做成这些事,但我跟你们合作这么久,同样让很多人看我不顺眼,我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狄忠良其实根本就不知道张进威在哪,这么做只是为了继续跟潘英杰绑在一起,寻找接近狄雯的机会,不过从潘英杰的态度中,他也能感觉出来,对方肯定是没找到张进威,而且想找人的,便继续说道:“我这边已经查到了一些张进威的消息,只要继续深挖,很快就能把人找出来。”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潘英杰很纠结 潘英杰自从被岳磊提拔起来,就一直在跟大弩搭档,两个人其实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交情,但大弩这人行动力强,而且脑子不空,用起来特别顺手,还私下里帮过潘英杰不少的忙。 就算养个宠物时间久了,都会产生感情,更何况是两个大活人整天朝夕相处。 所以,潘英杰对语言大弩这件事,心里本身就是带着气的。 他虽然是奔着除掉杨骁来的山西,但狄家的混乱也让他看见了可乘之机。 作为岳磊的心腹,他自然也想给自己的老板献上一份大礼,帮助他去稳定华岳的局势。 最近的沈城并不太平,华岳的情况也没比狄家强到哪去,潘英杰知道孰轻孰重,所以并未上报大弩的死讯,去让岳磊分神。 不过岳磊自从知道了狄家的这件事,就一直保持着高度关注,对潘英杰也寄予厚望,所以他实在是不忍心让岳磊知道,他这边因为自己的计划不当,导致内部出现问题,捅出了大篓子。 按照眼下的局势,就连潘英杰自己都无法确定,出了这种事之后,他还有没有能力,再去完成在狄家吸血的计划,但他心里明白,自己哪怕做不到锦上添花,也绝对不能让岳磊那边雪上加霜。 哪怕按照最差的情况,他也必须得保证这边在拿不到任何利益的情况下,至少不会惹什么乱子出来,只要他能干掉杨骁,就算无法在狄家身上割一块肉下来,这本身也是一种功劳。 他知道杨骁目前根本离不开狄家,只要自己能控制住狄雯,就有对付杨骁的机会,而他目前唯一的软肋,就是张进威。 当初张进威不知在哪打听到了杨骁的旧事,独自跑到了沈城求援,而且运气还算不错,竟然阴差阳错的接触到了岳磊。 按照老岳当时的规划,原本是准备由直接经理人团队接手集团的,岳磊自然不可能眼看着自己的利益溜走,所以才铤而走险,借由张进威的手除掉了岳泽文。 当时所有人都建议岳磊,在事后除掉张进威,唯独潘英杰提出了反对,而且亲自找到岳磊,跟他彻夜长谈,说按照华岳的局势,如果不找人背这口黑锅,所有人都会怀疑到岳磊头上,一旦被扣上得位不正这顶帽子,他就算霸占了董事长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最终,岳磊根据潘英杰的建议,选择了与张进威合作,让周正去背黑锅,这样既能报当初的一箭之仇,也能通过这件事让集团内部团结起来,毕竟给董事长报仇这个借口,谁都不敢反驳,更不敢站出来挑毛病。 潘英杰本想着,自己如果能把这件事办妥,助岳磊坐稳江山,那么将来的华岳集团,必然有他一席之地,而张进威又十分熟悉这边的情况,虽然此人不能久留,但想要对付杨骁,有他去做排头兵,也会方便不少。 这个计划很简单,无非是华岳在暗中提供支持,然后张进威出面干掉杨骁,可是杨骁在甘肃的发展,远超潘英杰的想象,让他们首战便折戟沉沙。 再之后,杨骁听到风声,得知潘英杰要通过官方的手段去搞他,便一路跑到了山西。 潘英杰最初来到这边,得知狄家的消息之后,始终觉得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不仅可以干掉杨骁,而且能给岳磊带回去更大的利益。 好大喜功的潘英杰,第一时间就把这个消息传递回了沈城,在他看来,狄家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肥肉,哪怕不能吃进肚子,只是上去摸一把,也能沾满一手油。 实事求是的说,潘英杰的计划很周密,只要狄雯能够上位,并且顺利接手悦晋城项目,哪怕不能更上一步,潘英杰也能通过操控这个项目,抽走一大笔钱。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潘英杰千算万算,都没算到他竟然这么没有人格魅力,队伍里的这些人,加起来得有几百个心眼子,最后闹成这样,根本不是因为外部压力,反而是因为积压的内部矛盾。 在这场角逐中,潘英杰还没等走进权力核心,基本盘已经快碎了,他今天之所以没有让狄雯继续参与竞争,就是为了避免激化矛盾,给自己争取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先去处理张进威的事。 他来这边干活,是带有“保底机制”的,只要他能把张进威这件事处理好,再干掉杨骁,哪怕空手回到沈城,这一局都算赢。 如今张进威下落不明,潘英杰没有了大弩这个助力,在本地又没有过硬的消息渠道,想要把人找出来,实际上是很困难的,恰逢此时,狄忠良却带着消息来了,这让潘英杰很纠结。 张进威的下落,对于他而言确实很重要,在自己没办法找到人的情况下,理智告诉他,自己是应该接受这个合作方案的,但对方的出卖,同样失去了他所有的信任,潘英杰很担心,自己如果继续跟这家伙合作的话,搞不好就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狄忠良见潘英杰沉默,对他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觉得我跟你不是一条心,实话告诉你,现在也不是,毕竟我跟你没有交情,更没有理由替你白干活!哪怕是今天过来找你,也只是因为你能替我达成诉求!我已经不准备继续卷入狄家这些事情了,如果你愿意帮我,我就把你想要的给你,怎么样,你不亏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潘英杰虽然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狄忠良,不过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来人往,还是叫着他向外面走去,准备探探狄忠良的虚实。 而狄忠良见潘英杰没有拒绝自己,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只要心动,他就能编造出一个合适的借口,让潘英杰相信自己,借此找机会接触狄雯。 潘英杰带着狄忠良出门,便准备前往地下车库,在车里跟他聊聊。 只是各怀鬼胎的双方,谁都没有料到,他们绞尽脑汁要找的张进威,其实就在这条路的尽头,静静蛰伏着。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车库角逐,鹿死谁手 狄骏生今天要召开这个董事会,的确有一半的原因,是准备将狄忠谦给扶上位这还是双方合作以来,他第一次想要为狄忠谦做些什么。 另外一半的原因,则是他需要借助这个机会,让其他人出现在狄氏集团,寻找下手的机会。 为了今天这个计划,狄骏生宇珩已经赌上了一切,甚至不在乎后果。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扶狄忠谦上位,这样以来,哪怕东窗事发,自己被踢出集团,狄忠谦也一定会继续帮自己的忙。 虽然没人能看懂狄忠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整个狄家,似乎除了狄亚男之外,还没人质疑过狄忠谦的人品。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狄忠谦这么一个优柔寡断,本性怯懦的人,是没有机会在这种争斗中存活下去的,忠字辈的身份,导致没人敬他,平和善良的性格,也让别人不怕他。 就是这么一个没有获胜希望,甚至被忽略在争霸圈之外的人,似乎也是狄骏生唯一一个能相信的人。 就凭他对权力不感兴趣,却还是愿意为了大房卷入纷争这一点,狄骏生心里就很清楚,自己只要帮了狄忠谦,日后只要不触犯大房的利益,他一定会还自己这个人情。 现在,他扶狄忠谦上位这件事,已经做到了,整个计划中,就只差最后一环。 复仇! 狄忠良出现了,他要用狄忠良作为翘板,让整个四房覆灭,用这些人的血,去告慰大哥的在天之灵。 刀剑出鞘,万事俱备。 只要他离开总部大楼,枪就会响,血就会流。 一直以来保持着默契,避免在总部动手,否则就会被群起而攻之的规则,注定要在今日被打破。 心中怀有这个念头,狄骏生很快便乘坐专用电梯,赶到了地库二层。 今天大元跟和尚把他护送到集团之后,并没有跟着进地库,送狄骏生进来的,只有一名司机。 电梯赶到地下二层之后,司机快步迎上前来,对狄骏生说道:“生总,元哥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他已经往地库里面来了,但是他们进地库需要搜身,所以还要再等等。” “嗯。” 狄骏生用鼻音应了一声,随后便迈步向着车位方向走去。 不远处的一辆车后面,张进威看见狄骏生出现,面色一喜,对身边的陈彬说道:“来了,而且身边还没带几个人,是个机会,你留下等我,我去跟他谈谈!” “进哥,这不行吧?” 陈彬有些为难的说道:“咱们出发的时候,虫哥跟我交代过,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所以……” “咱们只来了两个人,而且没带武器,你能怎么保护我?我跟狄骏生的关系本身就比较紧张,只有自己去见他,才能表达出诚意,这件事你不懂,在这等我吧!” 张进威对着陈彬扔下一句话,眼见狄骏生越来越近,直接在车辆后面现身,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生总,留步!” 狄骏生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转身望去,看见穿着一身工作服的张进威,瞳孔猛地一缩,而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亲哥哥狄骏野的死,跟张进威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此刻张进威忽然出现在面前,狄骏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遭遇了刺杀。 “生总,小心!” 一边的司机并未见过张进威,但是看见狄骏生后退半步的动作,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迅速将狄骏生挡在了身后。 “生总,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张进威看见两人的举动,连忙解释道:“狄氏集团的安保这么严,我不可能带武器,来见你只是为了说几句话。” “你躲开!” 狄骏生刚刚的闪躲,只是本能反应,此刻看见张进威出现在面前,愤怒很快战胜了理智,将司机推到一边,冲上去对着张进威脸上就是一拳。 “嘭!” 张进威挨了这一下,身形一晃,撞在了旁边的柱子上:“生总,我敢来见你,肯定是有话要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不妨让我把话说完,之后你决定怎么处置我,我都接着!” “我去你妈的,我跟你有什么话说?” 狄骏生攥紧张进威的衣襟,雨点宛若拳头一般落在他脸上:“今天,我就让你给我哥偿命!” “狄骏野不是我杀的!” 张进威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大声喊道:“我之所以来见你,就是不想背这口黑锅,你杀了我很容易,但你就不想找到真正的凶手吗?” 狄骏生听见这话,拳头停在了半空中,而他最近几天因为吸毒过量,身体已经快废了,仅仅打出几拳,额头就开始冒虚汗:“你说我哥是被其他人杀的?凶手是谁?” “我不清楚,但绝对不是我,否则你觉得我可能自己拎着人头来见你吗?” 张进威看着狄骏生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道野总是被谁害死的,但我可以帮忙把凶手查出来!你想杀我很简单,但我不想成为替罪羊,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野总出事的时候,我也是被刺杀的目标之一,只是侥幸逃脱了而已,在这件事情上,不仅你有仇,我也有恨!” “……” 在这两人聊天的同时,电梯井里的瞎子终于打开了脚下的盖板,用手电向下面照了照,对杨骁点头:“我猜得没错,下面果然是空的,只要把下面的门撬开,就能到二层,等你要办的事情办完了,咱们原路返回就好。” “行,走吧!” 杨骁拿起一边的弓箭,顺着打开的盖板跳到一层,用手轻轻将电梯门打开一道缝隙,一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边对瞎子说道:“狄忠谦说狄骏生今天肯定会有行动,咱们俩只要躲在二层,发现有异常,搞点动静出来就行,尽量不要暴露身份。” “避开人容易,但避开监控很难,如果下面真出了乱子,狄氏集团的人肯定会查监控,所以咱们要尽量避开。” 大弩在兜里掏出两个匪帽,将其中一个递给了杨骁,随后在兜里掏出一个带手柄的弯头小镜子,伸到门外看了一眼:“监控在右边,咱们俩避不开。”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枪响狄氏集团 狭窄的电梯间内,杨骁微微侧身,睡着瞎子手中的镜子,看到外面的监控探头之后,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将匪帽戴在了头上:“咱们俩的衣服更换过,鞋里也装了内增高,只要口音不暴露,问题不大。” “我怕的不是车库里的人发现咱们,而是监控是的保安如果发现咱们出现在画面里,会不会发出警报,或者下来支援,咱们俩可就不好走了。” “楼上的人已经开完会下来了,他们不会在车库停留太久,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如果狄骏生动手,乱起来没人顾得上咱们,如果他们不动,咱们就算把守卫招来也无所谓,搞不好还能敲山震虎。” 杨骁摆了摆手:“弄开!” “好。” 瞎子将撬棍抵在电梯门的缝隙里,侧目问道:“既然你不怕安保下来检查,为什么不直接把消息捅出去呢?这样比咱们俩动手更有效果。” “狄氏集团很复杂,保安部各家的人都有,这个消息传出去,很快就会弄得人尽皆知,万一被人查到是我递的消息,对狄忠谦不利。” 杨骁见大弩打开电梯门,第一个钻了出去,然后反手将大弩拉了出来。 大弩拎着弓箭进入车库,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向杨骁问道:“目标开什么车,你清楚吗?” “这些人都在悬崖上走钢丝,乘坐的车辆不固定。” 杨骁目光一瞥,看见旁边的电梯显示屏上,数字正在不断下降,拉着瞎子向前方的车辆后面躲去:“有人下来了,躲起来!” 就在两人移动的同时,前方忽然传出了一声喝骂:“我去你妈的!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跟我哥接触,就是为了利用狄家!现在他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拖我下水?” 杨骁听见这个吼声,脚步明显一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瞎子蹲在一辆车后面,察觉到杨骁的一场,侧目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杨骁攥住手里的弓,将一支箭搭在了上面:“是狄骏生的声音!” 瞎子有些好奇:“狄骏生?不是说挑食的就是他吗?这人怎么跑到下面来了?” “不对劲,过去看看!” 杨骁听到狄骏生刚刚的喊话,断定这里面肯定有事,带着瞎子快速移动过去。 十几米外,张进威看着情绪激动的狄骏生,压低声音说道:“我承认,我来见你是有目的,但是被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以后,我依然没有跑,反而赶来跟你见面,说明我连命都赌进来了,难道这还不够证明我的诚意吗?” 狄骏生恶狠狠地看着张进威,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我妈的不在乎你的命,也不在乎你有什么筹码,懂吗?!” “但你在乎你哥的命!我可以帮你复仇!” 张进威瞥了一眼周围,压低声音说道:“我敢来找你,就敢把这条命交给你,别管你是要杀我,还是要用我,都由你说的算,而我也会证明我的清白,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旦被其他人看见我,我就没活路了,咱们先离开这里,换个能说话的地方,行吗?” 狄骏生听见这话,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张进威,打算等大元下来,先把人带走。 十数米外。 杨骁躲在车后,看清张进威的身影后,瞳孔猛缩了一下,对瞎子说道:“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张进威,咱们得把他抓了!” “抓人?” 瞎子听见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咱们的计划里,可没有抓人这一项,就连你我都是走电梯井下来的,即便把人抓了,也不可能带出去!” “先抓人,再想办法!” 杨骁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个人对我有很大的作用,直接关乎到我后面的路需要怎么走,如果我必须要赌一把,那就是今天!” 瞎子虽然没跟杨骁合作过,但是一看他的眼神,就觉得这人自己劝不住,瞥了一眼前方的三个人,犹豫了一下之后,开口说道:“我可以陪你赌,但是人抓了之后,我不保证能带出去,一旦遇见危险,咱们必须撤!” “抓人!” 杨骁知道地下车库这边防守严密,他们很难把人带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原路返回,但可能性同样是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面对张进威这个刺杀了岳泽文的关键人物,他还是想要赌一把。 瞎子见杨骁心意已决,便没有再劝:“我负责左边的,你负责中间的,把这两个人干掉,将目标带走。” “不行,咱们不能杀人。” 杨骁很诧异狄骏生为什么会跟张进威见面,但考虑到狄忠谦那边,还是没有对他动杀心:“把人带走咱们就撤。” “你说了算。” 瞎子微微耸肩,然后压低身体迈着小碎步移动过去,将一支箭搭在了弦上,虽然弓箭这种原始的武器,看起来比较滑稽,但是在没有火器的对抗中,它的杀伤力绝对是碾压性的存在。 就在两人这边往前移动的同时,狄骏生身边的司机忽然喊道:“站住,干什么的?” “靠!” 躲在车后准备冲上去的杨骁,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拎着弓箭就要起身。 “砰!” 但是还没等他站起来,一声枪响陡然传出。 “隐蔽!” 身后的瞎子听见枪声,一把按住杨骁的肩膀,把他给压了下去。 前方的道路上,狄骏生的司机看见前方走来那人开了枪,瞬间挡在了狄骏生身前:“生总,快走!” “砰砰砰!” 话音未落,前面的人开始接连扣动扳机。 “咕咚!” 司机后背连中两枪,一声不吭地倒下。 “妈的!快跑!” 张进威看见这一幕,脑瓜子嗡的一声,拽着狄骏生的手臂钻到一辆车后面,贴着墙壁撒腿就跑。 狄骏生挣开张进威的手臂,眼中凶芒四射:“张进威?你他妈什么意思?” “你是傻逼吗?我如果有能力把枪带进来,而且要杀你,你现在早都已经死了!” 张进威额头冒汗地抓住了狄骏生的胳膊:“想活命就听我的,马上走!”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乱起来,就是机会 地下车库内,刺耳的枪声被无限放大,回声震得人耳朵生疼。 那名忽然出现的枪手,在射杀了狄骏生的司机之后,丝毫没有停留,眼见张进威带着狄骏生躲在了柱子后面,继续追了上去。 “靠!” 原本已经接近那边的杨骁,看见忽然出现的枪手,烦躁的磨了磨牙,作势还要起身。 “别动,你他妈疯了!” 瞎子感受到杨骁的动作,使劲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这里响了枪,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就算咱们能把人抢过来,也根本就带不出去,别作死,跟我走!” 杨骁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但是见对方只有一名枪手,仍旧还是不甘心:“试一试,或许还有机会!” 瞎子看着杨骁的眼睛,一脸严肃的问道:“抓人的概率是百分之百,但把人带走的概率是多少?” “撤!” 杨骁听见这个问题,使劲握了一下拳,然后便跟随瞎子原路返回。 瞎子说得对,就算他们暗中抓捕张进威,能把人带走的概率都小得可怜,此刻这边已经响了枪,就算抓到人,也绝对无法带走。 “砰砰!” 就在两人离开的同时,后面再度传出两声枪响,枪手在开枪压制的同时,很快追到了柱子后面,但是目光所至,后面根本就没有两人的身影。 “咔哒!” 枪手趁着找人的间隙,迅速更换好了一个弹夹,沿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迅速搜索起来。 斜对面的车辆后面,张进威顺着缝隙,看见枪手的身影,呼吸急促的拍了一下狄骏生的胳膊:“跟我走!” 狄骏生看着司机身边晕开的大片血迹,目露凶光:“不用走,我的人马上就到。” “走正门进来的人,手里能有枪吗?咱们只要能跑进电梯,上楼就有救!” 张进威虽然知道很多人在找自己,而且身份也见不得光,不过继续留在这里,他们必然是死路一条。 狄骏生听到张进威这么说,短暂犹豫了一下,便跟在他身边,向着电梯那边移动过去,而对面的枪手,此刻还在凭借惯性思维向着相反的方向搜索。 “咣当!” 两人这边才走出去两三米的距离,杨骁跟瞎子已经顺着电梯原路返回,折页已经被撬坏的电梯门,在闭合的时候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巨响。 前方的枪手听到这个声音,顿时转过身去,一眼就看见了在车辆缝隙中穿梭的张进威与狄骏生,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对面的车身上,溅起一抹火芒。 “跑!” 张进威见位置暴露,拽着狄骏生直奔道路对面跑去。 “砰砰砰……” 枪手看见两人露面,连续扣动扳机。 “咕咚!” 奔跑中的狄骏生腰部中弹,身体倏然一沉,狼狈的趴在了地上。 在没有任何掩体的地形中,张进威根本不敢停下脚步,只能继续往前跑。 就在这时,因为跟狄忠良聊天,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的潘英杰等人,也乘坐电梯赶到了地库二层。 随着电梯门打开,从前方跑来的张进威,刚好与电梯里的人目光相对。 “妈的!张进威!” 狄忠良看见张进威,陡然发出了一声怒吼:“大弩,抓他!” “砰砰砰!” 话音未落,枪手已经在后面追了上来,对着倒地的狄忠良,连续补了三枪。 “快跑!” 大弩身上并没有武器,看到前方枪手干掉狄骏生,潜意识里就觉得此人会杀人灭口,所以拉着狄忠良就冲到了电梯外面。 “走!” 潘英杰眼见两人跑了,也拉着狄雯跟了上去。 “嗡!” 就在这时,引擎的咆哮声在地下车库内陡然传开,姗姗来迟的大元看见这一幕,将油门一踩到底,直奔那名枪手撞了上去。 “嘭!” 枪手躲闪不及,被冲撞的酷路泽撞到后卷进车轮下方,脑袋当场就塌了一半。 “抓张进威!” 潘英杰冲出电梯,看见张进威正一个人在前面狂奔,对着狄忠良喊了一句,率先冲了上去。 这一刻,他考虑的并不是张进威手里就不会有枪,而是在狄氏集团乱套的情况下,一旦张进威被按住,被审出他跟华岳集团的事,自己今天肯定走不出去,所以他只有现在拼命,才有一线生机。 撞死枪手的酷路泽车内,大元还没等下车查看狄忠良的情况,一眼就看见了前方的潘英杰,误以为他是枪手的同伙,继续轰着油门撞了上去。 “我操!” 潘英杰听到身后的引擎轰鸣,转身就钻进了路边两辆车的空隙当中。 “咣!” 一声巨响传出,酷路泽一头撞进了路边的几辆车当中,警报声瞬间连成了片。 “下车,给我干他!” 大元发出一声嘶吼,猛地推开了车门。 “都不许动!所有人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十多名率先赶到的集团安保,一窝蜂似的围了上来,其中两人手里,还明晃晃的端着猎枪。 与此同时,张进威刚跑到前方路口拐弯的位置,陈彬就在旁边冲出来,拉着他躲在了一辆车后面:“进哥,什么情况?” “别他妈问了,出事了!” 张进威满脸是汗,带着陈彬继续逃窜:“去杜金海停车的地方,咱们得开着他的车冲出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片混乱当中,以狄骏雄司机身份来到负二的天九坐在车里,正在跟吴余风通话:“风哥,事情成了,狄骏生死了,而且事情比咱们想象当中还要顺利,根本不用我出手把他解决掉,狄骏生的司机把人给撞死了!” “呵呵,有点意思。” 吴余风听到天九的回答,思考了一下说道:“不用管下面的情况,让它随便乱,今天狄氏集团死了人,这血肯定要崩到所有人身上,乱起来,就是机会!” …… 楼上。 狄亚男在会议结束后,并没有离开集团,因为地产公司的总部,就是设立在集团的。 她这边回到办公室,正准备让秘书召开例会,手机便响起了急促的铃声,她看见打来的号码,接通后还没等做声,对方便语速很快的说道:“男总,集团出事了,你得马上离开,现在就走!”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一点星火,燎原之势 自从狄世震和狄骏苍爷俩死后,集团内部便是山头林立,几方势力都在各个部门搞拉拢、渗透的那一套。 虽然狄亚男在权利争夺上处于劣势,但她的亲哥哥狄骏苍,之前曾是集团总经理,而且威望极高,所以除了跟其它几房有利益捆绑的人之外,大多数员工对于大房,还是更加亲近的。 虽然狄亚男没有能力拉拢那些职能部门给自己做背书,但是在集团内各部门的渗透,却是相当厉害的,此刻给他打电话的这个人,就是保安部的一名副总。 狄亚男听到对方的语气,眉宇间闪过了一抹不解:“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集团怎么了?” “地库刚刚响枪了,狄骏生遭到枪击,人已经没了!而开枪的人,是你的司机小段!” 对方语速很快的说道:“集团这些大领导当中,你是最守规矩的一个,所以我相信你是肯定不会安排下面的人,在集团做出这种事情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收买了小段,想要陷害你!听我的,你现在马上就得离开,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说什么,小段枪杀了狄骏生?这不可能!” 狄亚男听见这话,语气坚定的说道:“小段是我大嫂家里的亲戚,以前还是我哥司机班的人,平时老实巴交的,哪有胆子开枪杀人?更不可能背叛我!” “男总,你听我的,先离开集团再说,我刚刚查看过监控,百分之百确认,开枪的人就是小段,而且他已经死了。” 对方语气焦急的催促道:“你如果再不走,真就来不及了,在集团动武,你是知道后果的!” “不行,我不能走!” 狄亚男听到对方的话,略一沉吟后说道:“如果真有人要嫁祸于我,我现在走了,不就等于把这件事给认了吗?” “男总,你别天真了!他们既然敢害你,肯定有周密的计划,你如果留下,反而会更加受制于人!别管要解释,还是要怎么样,至少都应该先离开集团,做好万全准备再回来,否则一旦被他们扣下,就算有理也会变成没理!” 对方加重了语气:“如果集团但凡有一个讲道理的人,都不会变成今天这种乌烟瘴气的模样,不是吗!今天集团轮到我当值,我已经把人手全部派到地下车库进行封锁了,后门的安保是咱们自己人,你信我一句劝,先离开集团,有什么事,等你离开再说!” “我知道了!” 狄亚男答应一声,随即便挂断电话,摆手把秘书叫到了身边:“小段在什么地方?” “他今天没上楼。” 秘书解释道:“把您送到公司之后,小段说今天车开着不对劲,要留在地下车库检查一下,只有我还没见到他,您如果找他有事,我可以打电话把他叫上来!” “不用了。” 狄亚男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快步向着门外走去,同时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集团出了点问题,我现在从后门离开,你过来接我!” …… 楼上一层,狄骏雄坐在办公室内,正在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很快,就有一名青年走进了房间,对狄骏雄说道:“雄总,咱们在保安部的人来电话,说今天的值班经理王腾把他的人全都调到了后门值守,而此人又是狄骏苍生前一手提拔起来的,八成是要给狄亚男留口子,你看咱们要不要派人过去?” “不,咱们的人按兵不动。” 一边的吴余风提狄骏雄做出了回答:“狄亚男要跑,那就让她跑,一个女人而已,翻不出太大的浪花,她表现得越慌张,这件事看起来也就越真,真要把她扣下,反而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效果。” 狄骏雄见那人看向自己,微微点头:“嗯,让下面的人装作看不见,狄亚男要走,那就放了她!既然要放水,那就大家一起放,告诉我们在地库的人,如果有人要往外跑,那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撞枪口的傻逼,想跑就放掉,这件事越难查清楚,我们就越安全!” “我似乎应该先对你说一声恭喜了。” 吴余风等那名青年离开后,对狄骏雄露出了一个笑容:“如今集团内最有希望跟你竞争的三房,已经彻底团灭,狄骏生这一死,狄亚男也将麻烦缠身,至于剩下的那些臭鱼烂虾,已经没资格跟你掰手腕了。” “狄家没有亲人,只有竞争对手,而我从来都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过,所以这个结果并不让我意外,我现在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小衡倒下得太早了,没能跟我一起看到这一天。” 狄骏雄说完这句话,便将视线投向了桌上的座机:“楼下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能传到我二叔的耳朵里,接下来,就看他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铃铃铃!” 狄骏雄话音未落,桌上的座机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而他看见打来的电话,拿起来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里很快传出了一道男声:“雄总,我这里是保安部,集团刚刚发生了一起突发事件,需要封锁全部通道,为了避免给您带来不便,专程通知您一下。” 狄骏雄拿起烟盒问道:“出什么事了?” 对方悻悻说道:“抱歉,秘书处下了通知,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狄骏雄笑了笑:“没事,我今天没业务,就在集团。” “好的,如果楼下允许通行,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嗯。” 狄骏雄应了一声,见秘书走进办公室,挂断电话问道:“我二叔那边来消息了?” 秘书点头:“是,副董事长的秘书刚刚来通知,说他想见您一面,目前就在办公室等您!” …… 楼下,杂物间内。 狄忠良拉着狄雯,躲在一个货架子后面,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我今天肯定会保护好你,但你也要乖乖配合我,集团肯定是出了什么乱子,在没搞清楚之前,咱们不能离开!” 狄雯挣扎了一下:“不行,我必须得走,我要去找潘英杰!” “你他妈疯了?现在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你难道没看见,狄骏生已经被人杀了吗?” 狄忠良皱眉看着狄雯:“你好歹也是嫡出,难道不知道潘英杰是什么人,一定要死心塌地的给他做走狗吗?”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你真不清楚? 集团一层的杂物间内,狄雯躲在后面,听到狄忠良的问题,拳头紧握:“你以为我愿意卷入狄家的这些破事吗?我在学校里是学艺术的,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画家,而不是像你们这群疯子一样手足相残!但我必须得配合潘英杰,我妹妹才能活!” 狄忠良瞳孔猛缩:“你说什么?潘英杰把你妹妹绑了?” “不然呢?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千里迢迢的回到国内,参与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破事?” 狄雯咬着银牙说道:“我必须去见潘英杰,只有他知道我妹妹在什么地方,如果他出事了,我妹妹也就完了!” “你不能走,如果现在露面,死得更快!” 狄忠良一时间也难以消化这么多消息,但还是思维清晰的说道:“潘英杰只是华岳集团的一条狗,你妹妹肯定掌握在华岳手中,就算潘英杰死了,华岳也会找人取代他,所以你妹妹不会有事的……” “别说话,有人来了。” 躲在门口的大彪转身扔下一句话,随后便躲在了一堆椅子后面,握着手里的螺丝刀,目露凶光的盯住了门口。 门外。 四名安保走到门前,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推门。 “哎,别进去。” 旁边一人阻拦了一下,低声道:“雄哥发话了,咱们在下面装装样子就可以,什么都不查到是立功,但万一要查到什么,可就是惹祸了。” “不查?” 门口的保安微微一怔,打量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外人,眨巴着眼睛问道:“你们说,地下车库的事情,该不会是跟二房有关系吧?” “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也别问!下来之间,宋哥已经说了,今天过后,给咱们每人拿二十万,我看啊,狄氏集团很快就要变天了,反正我是不想留下了,如果装傻就能拿着二十万离开,我肯定愿意。” 对方回答完这个问题,抽出对讲机说道:“B2通道检查完毕,一切正常,储物间、变电室和卫生间,全都没发现可疑人员!” …… 楼上,副董事长办公室。 狄骏雄走进房间,对狄世清点了下头:“二叔,这会议才刚结束,你就这么急着找我过来,是不是要聊狄忠谦的事?” 狄世清不怒自威,看着狄骏雄的眼睛问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你真不清楚?” 狄骏雄笑呵呵的回道:“您这话说的,我又不是能掐会算的道士,您为什么找我,我怎么会清楚?” 狄世清叹了口气:“俊雄,云贺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三叔都跟您说了?” 狄骏雄见狄世清提起这事,收起脸上的笑容,长叹了一口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最近这段时间,集团内闹得很凶,骏字辈平平淡淡,反倒是忠字辈争个不休,我也没想到,自己并没有伸手去触碰权力,竟然会招来杀身之祸……二叔,是三叔让你找我的?” 狄世清看着狄骏雄,语气异常严肃:“俊雄,我找你过来,只是想要你一句实话,地下车库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二叔,您这是说什么呢?” 狄骏雄脸上浮起了一抹深深地疑惑:“咱们爷俩又不是外人,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何必这么绕弯子呢?” 狄世清拿起了桌上的烟盒:“骏生死了,被人枪杀在了地下车库!” “你说什么?!” 狄骏雄此刻宛若影帝附体,睁大眼睛问道:“在狄氏集团,有狄家人被枪杀?这是谁这么大胆子?凶手抓到了吗?” “我只是刚刚接到这个消息,保安部的王腾已经去查了,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狄世清顿了一下:“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总部大楼,骏生被杀这事非同小可,如果不查出个结果,骏野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们兄弟之间的矛盾,在彼此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但明争暗斗可以,如果发展到自相残杀,这味道就彻底变了! 我虽然是你们的长辈,但你们毕竟不是我儿子,尤其是狄家这种凌驾在一个金钱帝国之上的家族,本质就是一个个小家庭组成的利益团体!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服我,但我绝对不能让这个家散了,哪怕大家心不和,面上也得一团和气,否则会有无数人等着将狄家撕碎,吞食我们的血肉!” 狄骏雄并未理会狄世清发自肺腑的感慨,反而向他质问道:“所以,你最怀疑的人是我?狄骏生死了,你第一时间想到的人,也是我,对吗?” “骏苍没了,你就是家里的长子,这种事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如果我怀疑你,反而不会第一个见你。” 狄世清吐出了一口烟雾:“云贺没的那天晚上,你三叔来找过我,在我家喝得不省人事,我虽然不了解那天晚上的情况,但是我了解你,也了解你跟云贺的感情,我相信你不会拿云贺当垫脚石,也相信你们俩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你不可能对他下黑手! 可是狄家最近出的事情太怪了,先是骏苍,然后是你,今天骏生又出事了,这件事如果不查清楚,狄家是要出打乱子的!以前你爸在世的时候,我们是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可是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自从你爸离世,我们狄家已经成为了猎物……” “咚咚咚!” 狄世清的话没等说完,房门便被敲响,他的秘书随即走进了房间:“董事长,保安部今天的值班经理王腾到了,就在门外候着。” 狄世清终止了与狄骏雄的谈话:“让他进来。” 很快,王腾便拿着一个文件夹走进了办公室,见狄骏雄也在,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打了个招呼:“副董、雄总!” 狄世清按熄烟头问道:“情况查得如何了?” 王腾看了一眼狄骏雄:“已经有些线索了,只是……” “骏生是狄家人,俊雄又是他们那一枝儿的主事人,这种事不用瞒着他,我已经把骏生的事情对他讲了。” 狄世清坐直了身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一场枪案,扑朔迷离 王腾虽然是站在狄亚男那边的,但是对于小段杀人这件事并没有隐瞒,或者说他心里也很清楚,这种事是瞒不住的,见狄世清发话,便直截了当的说道:“就在刚刚车库二层发生了一起枪案,三房的二少爷狄骏生被枪杀了,对他开枪的人,是大房狄亚男的司机小段。” “哦?” 狄世清听见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似乎怎么都没想到,这件事会跟大房扯上关系:“你确定咱们没搞错,枪手真是大房的人?” “没错,小段开枪的过程被监控探头给拍了下来。” 王腾迈步上前,将手里的文件夹交给了狄世清:“相关的监控画面,我们已经截图打印出来了,这上面就是现场的画面。” 狄世清接过文件夹,打开后看着上面的照片,翻到王腾被车撞倒那一幕,皱眉问道:“人死了?” “撞死他的人,是生总的司机,我跟这些人不熟,只知道他的名字叫大元!车库响枪之后,执勤的安保就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支援了,但动作还是晚了一些,没等阻止惨案发生。” 王腾顿了一下:“大元已经被我们的人给控制起来了,关在了保安部的……” “嘭!” 狄世清没等王腾把话说完,直接将手里的文件夹拍在了桌子上:“杀人的时候没能阻止,你抓一个司机有什么用?集团的安保那么严格,小段这把枪,是怎么带进来的?” “副董事长,这是我们的失职,不过小段以前就是苍总司机班的人,来集团的年限比我还长,而且在大房,乃至集团都有很高的地位。” 王腾抿了一下嘴唇:“集团的安保严格起来,是在苍总出事之后,如果小段很久之前就在集团里面藏了枪,是没办法查到的。” 狄世清脸色阴沉:“以前藏的?你倒是推得干净!” “二叔,您先消消气,虽然维持秩序是保安部的职责,但这世上的确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何况狄亚男如今是大方的掌门人,他的司机,一般人也不敢严查。” 狄骏雄在旁边打了个圆场,随后向王腾问道:“这件事,没有扩散吧?” 王腾连忙回应道:“没有,除了向董事长汇报之外,这个消息目前还处于封锁状态,我们临时封闭了集团的出入口,但是没有告知任何人原因,另外负责地下车库的安保,也不是外聘的,都是为狄家服务多年的老人,他们知道分寸,不会有人乱说,更不会有人报案。” 狄骏雄继续问道:“检查过了吗?狄骏生是重伤还是死亡?” 王腾叹了口气:“他头部中了一枪,心脏位置被打了两枪,人当场就没了。” “二叔,逝者已矣,既然狄骏生救不回来了,当务之急,是要先把发生的事情搞清楚,这种事拖得越久,麻烦也就越多!” 狄骏雄侧目看向了狄世清:“您是集团的当家人,所以这件事要怎么处理,还得您来做决断。” “家门不幸啊!” 狄世清长叹了一口气,沉默数秒后,向王腾说道:“小段赶去刺杀狄骏生,不可能没有人接应,现场除了他之外,还有没有抓到他的其他同伙?” 王腾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的人不了解情况,到现场之后,就看见了大元那边的人,所以把他们给控制了起来,当时大元叫嚷着让安保过去抓人,但是安保看见现场的尸体,一个个都神经紧绷,只想着控制住他们,所以没抓到其他人。” 狄骏野挑眉问道:“你刚刚说,他们没抓到其他人,而不是没发现其他人,说明小段是带了同伙的?” 王腾解释道:“下面的情况很乱,不过我们在查监控的时候,发现生总身边还有一个人,是狄忠良身边的张进威……” “狄忠良?这个狼崽子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狄骏生身边?” 狄世清追问道:“张进威也参与了刺杀?” 张进威之前在蹲守狄骏生的时候,为了隐藏身份,一直就躲在暗处,只有被小段追杀的时候,才慌不择路的跑到了监控画面里。 王腾也按照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说道:“这个我们也还没搞清楚,从监控上来看,生总是一个人下楼的,但是很快就消失在了监控盲区当中,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就倒在了画面里,张进威也出现在了画面中,再然后小段就冲上去补枪,然后被大元给撞死了!由于事发突然,我只看了这一段视频,就上来汇报了,其他视频还在梳理当中,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这事有点怪,其中不合逻辑的地方太多了。” 狄骏雄也没料到地下车库会这么热闹,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说道:“狄忠良跟狄忠谦本来就是竞争关系,狄骏生又一直在扶持狄忠谦!今天在董事会上,狄忠谦大获全胜,狄忠良产生报复心理,是完全在情理之中的,而且他的风评一直都很差,做出什么事情都不让人意外,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出手的人,是狄亚男的司机。” 狄世清得知这件事有狄忠良参与,脸色变得复杂起来:“那你觉得,这件事是什么原因呢?” “狄忠谦曾是狄骏苍的秘书,按理说应该算是大房的嫡系,可是他并没有在狄骏苍死后去支持狄亚男,反而选择自立门户,站出来争项目,不管怎么看,都是对于狄亚男的一种背叛,我相信你也能看出来,狄亚男对他是带有很强烈的负面情绪的! 狄亚男毕竟是一介女流,杀伐之心不会那么重,更不该指使自己的司机在集团杀人!但话说回来,司机这种身份本身就比较敏感,都是最信任的人才能胜任,我想不通他怎么可能被狄忠良收买!” 狄骏雄说到这里,紧接着补充道:“与其在这里猜测,我觉得还不如把所有当事人都叫过来对峙,既然狄忠良和狄亚男的人都出现在了凶杀现场,理应让他们给出一个交代!”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人走了? 副董事长办公室内。 狄世清听到狄骏雄的一番话,又看了看桌上的文件夹,对秘书说道:“通知刚刚与会的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另外叫保安部全员到岗,把集团的出入口给我封死,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允许任何人离开集团,也不能让人闯进来强行接人。” “是!” 秘书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 楼下办公室内。 狄忠谦握着电话,听到杨骁讲述完楼下的情况,倏然睁大了双眼:“你说什么?狄骏生被人杀了?!这怎么可能?” “我也没想到,今天回事这个结果,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杨骁回应道:“我是想要帮忙的,但你也知道,我们没办法带枪进入总部大楼,想在枪口下面抢人,那是不现实的,而且地下车库的监控设施很完善,我们这边前脚刚撤,集团的安保就已经冲过去了,我没有救人的机会,倘若被扣在现场,那么不仅是我,就连你都会受到牵连!” “你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懂。” 狄忠谦眼神复杂的说道:“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将集团当成了可以庇护他们的金钟罩,觉得在这里绝对不会出问题,骏字辈的那些人,更是将权力斗争当成了一场游戏,如今这把火终于烧到了他们身上,一定会引发巨大的轰动!何况对方敢在这地方刺杀狄骏生,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不是你能阻止的!” “你说的并不准确,骏字辈的那些人,从来没有将这当成一场游戏,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而且狄家的风暴,在狄骏苍死掉的那一天就吹起来了。” 杨骁紧接着补充道:“狄氏集团的安保很严格,我之前想了好几个方案,都没办法把枪带进来,但是袭击狄骏生的那个人却带着枪,如果说没有内应是不可能的,这件事不能仅仅当做一场刺杀去看,这事的背后,肯定还是内斗的结果!” “我本以为,今天最疯狂的人,就是狄骏生了。” 狄忠谦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中生出了一种极为不安的预感:“你那边怎么样,身份会暴露吗?” “不好说。” 杨骁此刻也隐隐有些不安:“如果没出这档子事,我只要不搞出太大的动静,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我,可是二层响了枪,只要有人查监控,肯定会发现我的踪迹,我们虽然做了伪装,但这种事经不起查,而且狄家的人,更是不需要证据的!总之你记住一句话,万一我被查出来了,你什么都不要承认,咬死了自己不知情!” “我如果不承认,这不就等于把你给卖了吗?” 狄忠谦当即回绝道:“整个集团都清楚你是我的人,这种事不是我否认,就能撇清关系的。” 杨骁了解狄忠谦一根筋的性格,只能跟他摆事实讲道理:“我如果被抓了,大不了就把华岳集团的事情给抖出来,说我去下层,就是为了找张进威的,我毕竟对狄家没有非分之想,你手里如今有了实权,而且没有争权的心思,肯定有人愿意拉拢你,只要你咬死不知情,就算有人为了卖你个人情,也会帮我的。” “妈的!” 一向态度平和的狄忠谦,面对此刻的局势,都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这些人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办起事来怎么就这么没有底线呢?” “他们接受教育的目的,是为了在激烈的竞争当中存活下来,而不是穿上西装,伪装成所谓的上流人士!大家本就是一群狮子老虎,如果在其他人龇出獠牙的时候,还装成一只羊,肯定是最先被咬死的那个!” 杨骁以前并没有见过狄亚男的司机小段,对下面的局势也不甚了解,但还是开口说道:“你这边虽然拿下了悦晋城项目,但只是挂了个虚名,集团还没有投资,在这之前,你必须保持低调,尤其是在今天的事情上,不要发表任何意见,必须做到明哲保身。” “你是了解我的,我对这种事情,本身也没什么兴趣。” 狄忠谦做了个深呼吸:“早知道下面这么乱,我就不该派你去阻止狄骏生,弄得引火烧身……” “咱们都不是神仙,也没人能掐会算,至少在狄骏生出事之前,你的想法是正确的,对于你这种正在向上爬的人来说,一个安慰的环境是最有利的!” 杨骁感受到狄忠谦的情绪,加重语气说道:“总之你就记住一句话,今天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别把心事挂在脸上,找个机会直接抽身,现在的总部大楼是个火盆,咱们离开的越快越好。” 狄忠谦这边正要回话,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于是压低声音说道:“我这边来人了,就先这样,有什么话,咱们见面再说。” “咣当!” 狄忠谦这边挂断电话,还没等应声,房门便被人推开,随后两名保安走进房间,对狄忠谦说道:“谦总,副董事长让我通知所有人去开会,请吧!” 狄忠谦看着对方,皱眉问道:“开会?咱们不是刚开完会吗?这怎么又要开会?” “抱歉,我们只是听命行事,副董要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狄忠谦:“请吧!” …… 楼上,狄世清办公室内。 秘书走进房间,对狄世清说道:“董事长,我刚刚让人去通知其他人开会,但是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狄世清放下了茶杯:“说。” “狄亚男跟狄忠良,全都联系不上,而且这两个人也不在办公室,我已经打听过了,狄亚男在狄骏生出事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公司,有人看见她乘坐电梯下楼了,我怀疑她应该已经离开了集团。” 秘书顿了一下:“另外狄忠良也一直联系不上,从监控来看,狄雯在事发时应该是跟狄忠良一起进了电梯,随后两个人就全都失联了。” “人走了?” 狄世清面色一沉,对等在屋里的王腾问道:“你之前不是说,已经将集团封锁了吗?”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戴着匪帽的神秘人 王腾既然敢放走狄亚男,自然早就想好了说辞,面对狄世清的质问,露出了一个苦瓜脸:“董事长,我在保安部,只是一个副总,权力着实有限,而且集团的情况您也知道,保安部的人,谁背后都有靠山! 之前我得知地下车库出了问题,就把所有能指挥动的人全都拍去了那边,楼上的安保并不是我负责的,难免就会有人放水……我知道今天的情况,不是我可以进行猜测的,不过这时如果真的是有人别有用心,他们肯定也会提前给自己留好退路。” “够了!” 狄世清打断了王腾的话,脸色阴沉的看向了狄骏雄:“有人在集团开枪,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安保工作一定要做好,绝对不能再出乱子,保安部交给你的人接管,有困难吗?” “没有!” 狄骏雄一口应下,拿起手机说道:“在找出凶手之前,我们每个人都不安全,将安保掌握在自己手里,总能让人安心一些,我现在就安排这件事!” “大房、四房的人纠缠在一起,袭击了三房的人,这事太乱了!” 狄世清面色烦躁的看向了秘书:“现在狄亚男跟狄忠良都不在,这会开下去开没什么意思,狄忠谦跑了吗?” 秘书回应道:“没有,他一直在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人把他带到会议室去了。” 狄世清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把他叫到我的办公室来吧。” “二叔,这件事,真的有必要告诉狄忠谦吗?” 狄骏雄在沙发上站起身来,正色道:“他不仅是大房出来的,而且还只是个忠字辈的人,狄骏生的死毕竟是机密,我觉得没必要多一个人参与进来。” “机密?你觉得这么多人看见的事情,能是机密吗?” 狄世清叹了口气:“有人把刀伸向了家族内部,这已经犯了大忌,它的影响已经超出了你们之前争斗的范围,所以我们必须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忠谦那孩子,虽然不成器,但他的是非观很正,在这种当口,有个自家人帮衬着,总不是坏事。” “您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狄骏雄没有犟嘴,而是顺着狄世清的话说道:“他已经被大房扫地出门,为了拿下悦晋城的位置,更是不惜跟狄亚男反目,靠上了狄骏生这棵大树,现在他的靠山没了,他正是无依无靠的时候,我相信他会尽心为集团办事的。” 两人这边正说话的时候,集团的一名保安快步走到办公室门前,将一个硬盘递了过去:“王总,事发时的监控影像,已经拷贝了一份,我送来给您过目……” 王腾皱眉骂道:“会不会说话?雄总和副董事长都在这,轮得到我过目吗?给邹秘书!”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安保将狄忠谦也给带到了狄世清的办公室里,狄忠谦看见屋内的几个人面色不善,装傻似的问道:“二叔,咱们才刚开完会,您就让人把我带过来,是有什么话,在会上忘了说?” “找你来是另外一件事,你先听听看。” 狄世清看向了那名送硬盘的保安:“查到什么了,直接说!” “目前已经可以确定,枪杀生总的人,就是男总的司机小段,他以前埋伏在了地下车库,一直坐在男总的车里,直到开枪前一分钟才下了车,这说明他是知道楼上会议结束的,而且他直接去了电梯间的方向,不过生总所在的区域是死角,什么都看不到。” 保安继续说道:“小段消失在画面里,过了不到二十秒,生总和狄忠良身边的那个张进威就出现了,张进威没有停留,直接跑了!生总刚进入画面,就被枪击倒地,小段追过来,对着他补了几枪!这时狄雯身边的那个人,也出现在了画面里,向着另外一侧奔跑过去,但我们无法判断他是要救人还是怎么样。 就在此人出现的同时,生总的司机大元也开车赶到了地下车库,直接撞死了小段,并且向着狄雯身边的那个人撞了过去,但是车辆失控,撞到了其他的车,随后就被我们的人给按住了,他情绪很激动,看见我们的人出现,直接就动手了,打伤了我们的几个兄弟,最后我们被逼无奈,用电棍把他给电晕了。” “你等等!” 狄忠谦不等其他人问话,便难以置信的对保安问道:“你说的这个生总还有大元,代表的是狄骏生?” 狄骏雄回应道:“他死了,刚出的事,被狄亚男的司机开枪打死在了地下车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狄忠谦在进门之前,就知道了狄骏生中枪身亡的消息,原本还想着要演戏装一下,可是在得知这件事跟狄亚男有关以后,瞬间慌了神,呼吸急促的对狄世清说道:“二叔,我是了解男姐那个人的,她虽然脾气不好,性格也强势,但绝对不是这种没底线的人!您也知道,大房是狄家最重感情的人,男姐跟苍哥一样,都是希望集团能向着正轨发展的,所以她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我们也没说事情跟狄亚男有关,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狄骏雄没好气的说道:“还有,你说话的时候注意点措辞,大家都是狄家人,你不能因为自己是被大房收养的,屁股就坐歪了!找你过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给狄亚男做辩护律师的!” “俊雄说得对,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们不会怀疑任何人,但杀人者是亚男的司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狄世清顿了一下:“原本亚男应该站出来,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可是她却在事情发生后,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与会议,第一时间离开了集团,如果不是知道内情,她没理由这么做!” 那名送硬盘的保安,感觉到房间内压抑的气氛,低声说道:“董事长,我的话还没说完,我们在现场的监控视频里,除了见到上述说的这些人之外,还发现了两个戴着匪帽的神秘人。”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把柄 狄骏生被刺杀一事,就是狄骏雄亲手策划的,所以他很清楚,自己这边派出去的人,就只有一个小段而已,听到王腾说还有其他两人,开口问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查到了吗?” “正在查,但恐怕很难有线索,他们是通过电梯井到的地下车库,目前不知道跑去了哪一层。” 王腾隐晦的解释道:“集团的许多部门,出于工作需要,是不在走廊里设监控的……不过我已经知会了各个部门,一旦发现可疑人员,要立刻上报,同时也派了人去每个楼层进行排查。” 狄骏雄这边前脚刚干掉了狄骏野,第一反应就是狄骏生那边也派了人,想要下黑手,不过此刻的重点,俨然不在查找那两个人的身份上面,对狄世清说道:“二叔,狄骏生不仅是骏字辈,更是集团高管,他被人在集团枪杀,狄骏野肯定会大闹一场,我们现在要做的,不仅是查找凶手,更要维护集团稳定,我建议先将他们公司的账封了,以免影响到集团的运行。” “地产公司的账好封,但狄忠良那边没办法,他的公司虽然挂靠在集团旗下,但总部在外地,根本不受集团节制。” 狄世清思虑片刻,对秘书说道:“通知人事部,暂停狄亚男在集团内的一切职务,等候处理结果。” “二叔,我不同意!” 狄忠谦上前一步,情绪激动的说道:“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就停掉狄亚男的职务,这是不理智,也没有道理的!” “如果亚男没有离开集团,我当然不会这么做,但是她走了,这件事就说不清楚了!她的司机在地下车库枪杀了狄骏生,如果集团什么都不做,狄骏野是绝对不会接受的!你要清楚集团利益高于一切的道理!” 狄世清与狄忠谦对视:“我知道你是大房出来的,对亚男有感情,之所以让你知道这件事,正是为了表明集团准备公正处理的态度!没人说亚男有罪,但她首先得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同意。” 狄骏雄也跟着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同时对狄忠谦说道:“你放心,只要狄亚男没问题,属于她的东西,谁都拿不走,在她停止期间,集团不会对地产公司做出任何人事调动和业务调整,她的班底不会变。” 狄忠谦很想说出狄骏野已经死了,但是发现狄世清和狄骏雄,似乎都对狄骏野还有所忌惮,又把话咽了回去:“我坚信以男姐的为人,她是绝对不会出卖集团利益,更不会同门相残的,在调查结果水落石出之前,我保留一切权利。” “想得出结果,最重要的是调查!” 狄骏雄说话间,将视线投向了狄世清:“狄亚男和狄忠良今日安走了,摆明了就是在躲开这件事,我不觉得他们会主动现身做什么解释,集团必须出面干预。” “这件事,你们两个负责。” 狄世清果断说道:“你去找狄亚男,把她带到公司来,但不许动用武力!忠谦,你负责抓捕狄忠良,只要能找到人,不择手段!” …… 楼下,保安部。 随着狄世清将集团的安保工作交给狄骏雄,吴余风便带人接管了这里。 “风哥,有线索了。” 萧冬笙坐在电脑前,将监控画面暂停后,转身看向了吴余风:“车库二层那两个戴匪帽的人,进入电梯后,有一辆车挡在了电梯前面,肯定是给他们打掩护的!” 吴余风看向了二房这边安插在保安部的人:“这是谁的车?” “是狄忠谦的。” 保安看了一下那辆车的牌照,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登记表,解释道:“忠字辈的人,不能用家族的专属车库,所以只能跟其他集团高管把车停在一层,但其他人没这么大排场,又是司机又是保镖的。” 吴余风走到电脑前方问道:“这些人走了吗?” “没!” 萧冬笙将另外一台电脑上的画面放大,指着停在车位里的三辆车说道:“他们的车始终都在一层!风哥,我感觉去车库二层的人,八成就是狄忠谦的人,咱们如果现在把人抓了,绝对能找到证据,要不要动手?” “狄忠谦。” 吴余风嘀咕了一下这个名字,微微摇头:“放他们走。” “放人?” 萧冬笙难以置信的说道:“现在三房已经废了,四房也没什么竞争力,唯一能做出头鸟的狄忠良,已经官司缠身,有战斗力的就只剩下狄忠谦这一伙了,而他又是大房的忠犬,如果能接这件事把他解决掉,狄亚男孤木难支,只剩下被解决这一条路,为什么要把他们放走呢?” “现在的狄氏集团,名义上是狄世清说了算,而他就跟雄哥在楼上等结果,一旦咱们把人抓了,重点就在狄亚男和狄忠良身上转给了狄忠谦,倘若他再一冲动,站出来替狄亚男顶雷,咱们就白忙了。” 吴余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说道:“还有,狄忠谦身边的人,跟他并不是一条心,这些人的底细早都查清楚了,他们来这边,所求只是一份安稳,如今俊雄已经胜券在握,以为斩尽杀绝,会给人一种心急的感觉! 他如果带着忠于大房的狄忠谦一起办这件事,狄世清心里肯定也含糊。有了这份监控视频,我们随时都能对付狄忠谦那伙人,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水搅浑,将该放的人都放出去,如今集团的这些人身上,只有俊雄是干净的,他们越是查不清楚这件事,俊雄手里的权力,才能抓得越稳!” “我懂了。” 萧冬笙听到吴余风的解释,便没再多说,对身边的保安摆了摆手:“把这里的监控复制一份,然后将原视频删除!” 保安看着屏幕上暂停的画面,指着里面戴匪帽的两道身影问道:“笙哥,那要是别人问起这两个人的情况,我们怎么说?” 萧冬笙莞尔一笑:“你还没看懂么?从今天开始,集团已经是雄哥当家了,没人会向你问起这些。”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狄氏集团对面的一家商场内,张进威用一条毛巾捂着手臂,站在消防通道的窗边,看着不断赶到的车辆,额头冒着虚汗,眼神无比复杂。 “进哥,信我一句,咱们跑吧!” 大虫站在一边,看见张进威掌中毛巾渗出来的血迹,叹着气说道:“你之前想要接触狄骏生,我陪你把事做了,可现在狄骏生都已经死了,你在狄家已经彻底没有了靠山,留下还有什么意义吗?” “他妈的,狄骏生怎么就死了呢?” 张进威脑中尽是狄骏生中枪时的画面,沉默数秒后,忍着手臂的疼痛,掏出了兜里的烟盒:“三房这哥俩,全被人做掉了,狄氏集团肯定是要出大事,狄忠谦没有胜算,杨骁如果继续跟他捆绑在一起,只剩下一条死路……” “既然如此,咱们还掺和什么?” 大虫退而求其次的说道;“如果你觉得不放心,那咱们就留在本地查消息,只要不参与进去,总不会有危险的,对吧?” “是啊,没有了狄家人搭桥,我已经走不到对岸了。” 张进威虽然满心不甘,但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这件事,咱们做不下去了。” …… 与此同时。 集团一楼茶水间的门被缓缓推开,大彪将一名被打晕的保安拖进屋内,塞到了桌子下面,确认屋里没人,摆手将狄忠良和狄雯叫进了房间,走到床边检查了一下,开口道:“外面的幕墙玻璃,是用螺丝固定的,我刚刚在墙角看见了工具箱,把扳手给我找出来!” “好。” 狄忠良在墙角拿过工具箱,很快将扳手递给了大彪:“刚刚那一幕太悬了,如果不是你打晕了保安,咱们肯定得暴露。” 大彪在暂时安全的情况下,吹起了牛逼:“我吃的就是这碗饭,肯定得有点属于自己的看家本领,都说你们狄氏集团的安保如同铁桶,在我看来,也就是那么回事。” “枪战现场在楼下,估计所有人都在车库里搜索,咱们占了便宜。” 狄忠良见大彪轻松取下了一颗螺丝,在他干活的同时,对狄雯说道:“今天你得跟我走,只要你配合我,我保证你没事……” “我没事,可我妹妹有事。” 狄雯看着并不熟悉的狄忠良,摇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别管潘英杰是谁的人,如果我跑了,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万一他伤害我妹妹就完了!我必须得回去找他!” “姑娘,你是不是在国外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如果没有我们救你,搞不好你现在也跟狄骏生一样,早死在地下车库了!” 大彪再度卸下一颗螺丝,转头看着狄雯:“先不说你回去之后能不能安全,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就会放你回去呢?” “良哥,算我求求你,行吗?” 狄雯看着狄忠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咱们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毕竟是一家人,你就当可怜我这个妹妹,放我回去吧!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如果有其他诉求,我也可以帮你跟潘英杰去聊!” “我要的东西,潘英杰给不了,但你可以!至于一家人这种话,就免了吧!狄家人嘴里的亲情,还不如一张用过的擦屁股纸有用,如果不是穷途末路,我相信你这辈子都不会叫我一声哥。” 狄忠良看着狄雯,完全没把她当成家人,甚至当成一个人,而是看作了自己翻身的筹码,不过并未像大彪一般,把话说得那么直白,而是尽量温和的说道:“我能救你,就能救你妹妹,相信我,我会把她逮到你面前的,而你要做的,就是接着配合我!现在狄骏生死了,集团内肯定在狗咬狗,你我搭档,是有机会问鼎的!或许我并不是一个可靠的人,单页正如你所说,咱们至少有血缘关系,你跟我合作,总比帮着潘英杰那个外人强多了。” 狄雯并不领情,反而辩驳道:“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但绝对不能用我妹妹冒险,她还未成年,不该卷入这些没有意义,万分凶险的纷争当中!” “这事由不得我,更由不得你!既然我不会放你走,你妹妹就不可能安全,我愿意帮你把人抢回来,只是为了我自己。” 狄忠良顿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既然能说出这句话,就有救出你妹妹的能力,我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让潘英杰把你妹妹交出来。” “咣当!” 就在这时,大彪也拆掉了窗子外面的幕墙玻璃板,探头看了一眼,庆幸地转过身来:“外面没人,出来,快!” “跟我走!” 狄忠良见通路打开,拉着狄雯的胳膊,很快走到窗口,跟在大彪身后跳了出去,快步走向街边,同时语速很快的吩咐道:“跟你的人联系,让他们过来接应咱们。” 大彪他们跳出来的位置,是集团临街的一侧,他见周围没人盯着,快步走向街边,沉声道:“里面刚出事,如果有车过来接人太扎眼了,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再叫他们过来也来得及!” “等等。” 狄雯见狄忠良拉着自己想要迈步,胳膊往回缩了一下:“我如果跟你走,你真能把我妹妹救回来吗?” “你还记得张进威吧?就是之前跟我搭档的那个,他背叛了潘英杰,所以潘英杰肯定要清理门户!我跟张进威的关系虽然也不怎么好,但毕竟是同命相连,只要我能用他做诱饵,潘英杰肯定会见我,只要双方见了面,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狄忠良说话间,加重手上的力气,拉着狄雯迅速向着街道对面走去。 …… 地下车库一层。 随着电梯门打开,狄忠谦在苏青禾等人的陪同下,快步走出了电梯,而杨骁身边的瞎子,看见走出来的一群人,略微松了一口气:“还好,看这样子,咱们的身份应该没有暴露,不然下来的就不是他们了!” 金大磊并没有瞎子那般乐观:“这事不太对吧?下面死了一个狄家的核心成员,他们肯定要里里外外搜个遍,而且负二的电梯口有监控,他们没理由看不见你们,可是咱们这边,怎么可能除了一群巡查的保安,再就没有其他人了呢?”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猫鼠游戏中的玩物 在等待狄忠谦下楼的这段时间里,杨骁其实也是神经紧绷。 虽然他跟瞎子在电梯里就把穿过的衣服给处理掉了,但也只是遗弃在电梯井当中,只要下来搜查的人多上点心,肯定是能够找出来的。 狄家死了人,还是在总部死的,这盆带着刀子的脏水,别管泼到谁身上,都是要见血的。 如果狄家的人来查,却没查到什么,杨骁肯定不会紧张,但他们却连查都没查,已经让杨骁在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准备让他们去当替罪羊了。 正当他这边出神的时候,狄忠谦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脸色阴沉的说道:“出事了,今天枪杀狄骏生的人,是狄亚男的司机段天,而且董事会已经决定停止她的一切职务,准备抓人了。” 杨骁反问道:“准备抓人?狄亚男跑了?” “对,根据保安部的说法,枪案刚刚发生,她就离开了集团。” 狄忠谦提起这事,眼神里写满了烦躁:“我是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虽然谈不上有多么亲近,但朝夕相处那么就,还是很了解她的性格的!狄亚男是争强好胜,但性格强势并不代表凶狠,以她的秉性,绝不可能对狄家人举起屠刀,哪怕真是被逼无奈,也不可能选在集团动手,我觉得她一定是被收买了。” 瞎子初来乍到,连狄家的局势都不清楚,自然不会关心这些人的死活,向着狄忠谦追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其他情报吗?” “狄忠良中枪的画面里,拍到了张进威,他是四房的人,所以我二叔做出了决定,要同时抓捕他和狄亚男,我负责狄忠良那边。” 狄忠谦语速很快的说道:“另外你们去地下二层的画面,也被监控拍到了,咱们现在就得走,只要人离了集团,就有很多借口可以找了。” “我听说,你跟杨骁合作,就是为了保护那个叫狄亚男的女人吧?” 金大磊眯眼看着狄忠谦:“既然杀人的是她的司机,而且她还跑路了,这事有没有可能就是她做的?” “连我都不会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更何况是她呢?” 狄忠谦不假思索的说道:“集团是最近这段时间还乱起来的,如果狄骏苍没死,原本就应该是大房接管集团,所以男姐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躲了!她肯定不会接受被撤职的决定,更不会任由集团的权力从我二叔手中分出去!” “上车聊。” 杨骁招呼狄忠良上车,继续说道:“狄亚男离开是对的!一旦她被扣在集团,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必须找到段天背叛她的证据,但是段天已经死了,这自然也成为了空谈,她如果留下,大概率会被人用调查的借口软禁起来。” “这一点,咱们俩想的一样。” 狄忠谦伸手搓了搓脸颊:“男姐身边能用的人不多,尤其是康浩死后,她身边就没有能帮着扛旗的人了!这次你必须得帮我,不能让男姐背这口黑锅!” “这口黑锅,她是甩不掉的!” 杨骁摇了摇头:“纵观整个狄氏集团,大房没了当家人,四房领头的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势头最猛的三房,两兄弟先后殒命,其实答案已经很清楚了,谁是最大的利益既得者,谁就是幕后黑手!” 狄忠谦睁大了眼睛:“你是说,狄骏雄?” “我不是今天才怀疑二房的,而是在接触到老狼之后,就感觉他们不正常了!之前狄忠良的表弟郑宇,就死在围攻老狼的行动中,但老狼他们并没有援兵,通过阳亭村土地争夺项目,又是狄骏雄提出来的方案,所以他是有条件创造机会的。 现在看来,二房干掉郑宇,本意是打算把矛头指向咱们,但老狼是个坚韧不拔的人,他压根就没想过要跑,反而主动反抗,替你分担了风险。” 杨骁继续道:“他们先是干掉了狄骏野,今天又启动了放在狄亚男身边的探子,干掉了狄骏生,算是铲除掉了最大的障碍!没了这哥俩,四房的狄雯年幼,大房的狄亚男又成为了怀疑的目标,可谓一计害三贤!如今最该庆幸的,不是逃出生天的狄亚男和狄忠良,反而是你。” 狄忠良烦躁的回道:“我在集团内想要往上爬,就是为了保护狄亚男,现在她不仅失去了对地产公司的掌控,甚至自身难保,你觉得我该庆幸什么?” “你最该庆幸的,就是在狄亚男不理解的情况下,跟她站在了对立面上,而不是配合她演了一场戏!也正因为她的司机是狄骏雄的人,没有看出破绽,你才不是刺杀的目标!” 杨骁面色凝重的回道:“我劝你一句,别想着替狄亚男洗清冤屈,反倒应该让她背着这个罪名,你更应该在有限的时间内,劝她离开省内。” “你说什么?” 狄忠谦难以置信的看着杨骁:“你知道同门相残,是多大的忌讳吗?男姐如果认了这件事,就没有活路了,你懂不懂!” “难道无罪之人,就一定能活吗?那你告诉我,狄骏野和狄骏生是为什么死的?狄骏雄已经杀疯了,所有阻碍他的人,都将成为目标!狄亚男如果回来,才是真的寻思路。” 杨骁淡淡说道:“狄骏雄做了这么多事,眼下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狄亚男跑了,就等于默认了这件事,刚好给了他一个接管集团的合理借口!他只要不傻,肯定不会抓狄亚男回来,跟所有人对质,只要狄亚男躲得够隐蔽,狄骏野更不会卖力的去抓她! 还有你这边,虽然你跟狄亚男闹翻了,但毕竟是大房的人!哪怕狄亚男跑了,也会有人怀疑她是被冤枉的,但是等狄骏雄上位后,还用着你这个从大房出来的人,更能表现出他的问心无愧! 最为重要的是,大家都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不会出卖狄亚男,如果你不表态,那么我说的这一切,就是事实!咱们现在能离开狄氏集团,根本不是狄骏野看不懂局势,反倒是他在给所有人跑路的时间,如果有人冥顽不灵,必然会成为这场猫鼠游戏中的玩物。”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心中有恨,怎会退缩? 狄忠谦听到杨骁给出的方案,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的,你们不了解狄亚男的性格,她如果真是个害怕危险,而且容易屈服的人,早就退出集团了!而且我跟她的关系你也清楚,她如今根本就不信任我,如果我去跟她说这些,让她离开狄氏集团,她只会把我当成狄骏雄那边的说客!” “我知道这件事有难度,但是按照狄氏集团眼下的局势,你是保不住狄亚男的!一旦她露面,狄骏雄肯定会以集团名义将她软禁起来,进行所谓的调查,这种事既然查不出结果,那狄亚男要被关到什么时候?” 杨骁并未理会狄忠谦的解释,而是很现实的对他说道:“咱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狄亚男想做什么,而是狄骏雄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她又是否有能力进行反制,如果狄亚男一直这么坚持下去,最坏的结果,肯定是狄骏雄动了杀心,选择灭口狄亚男,纵然饱受非议,也要将这顶帽子扣在狄亚男头上!” 狄忠谦眼中满是愁绪:“你说的风险我很清楚,可你要知道,狄亚男之所以坚持到现在,从来都不是掌握集团的权力,而是想给苍哥复仇,她心中有恨,怎会退缩?” “狄氏集团,之前只是死了一个狄骏苍,但你再看看现在,已经倒下了多少人?” 杨骁的态度依然强硬:“这件事是没有解法的,现在风头最盛的三房都没了,谁会把狄亚男一个女人放在眼里?我不了解狄亚男,但我希望你能清楚,复仇和送死,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狄骏雄对男姐下黑手?” 狄忠谦还在做着最后的坚持:“如果我不能阻止男姐复仇,咱们是不是可以在狄骏雄身上想办法?” “明知送死还要做的事知道一件事有风险,仍不愿放手的人叫做赌徒,而已经看见了风险,知道自己赢不了,依然还要冲上去的人,那是傻逼!” 杨骁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你看我像傻逼吗?” “你有什么诉求,我们可以谈!我已经拿下了悦晋城项目,如果你帮我,我可以给你股份,给你钱,给你什么都行,只要你帮我!” 狄忠谦看着杨骁,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除了你之外,没人能帮我这个忙,就算你不看在咱们的交情上,哪怕看在钱的面子上,帮我这一次,行吗?”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们这么做没意义!我跟你合作是求生,你在我最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为了报答你的恩情,我不怕死,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带着身边的人送死!” 杨骁知道狄忠谦性格执拗,只能尽量跟他解释着其中的道理:“如你所说,我们主动出击,先不论狄骏雄身边会不会加强安保,就算我侥幸成功,把他给干掉了,结局又能如何?这就等于狄亚男主动承认了灭掉三房,手足相残的事实,因为狄骏生被她的司机枪杀,这是铁证如山的事实!”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一番话,沉默数秒之后,痛苦的捂住了脸颊:“妈的!事情怎么会闹成这样呢?我本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往上爬,等到位高权重,在集团内有话语权的时候,就能够帮男姐分担压力,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这些人都是一群疯子!疯子!!” 杨骁看着狄忠谦痛苦的模样,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这件事还是有机会运作的,我不能对付狄骏雄,但是可以帮你把狄亚男保护好,前提是她必须离开,至少不可以公开露面!” 狄忠谦情绪低落的回道:“我说了,我根本就劝不住她,而且她也不会听我的话,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未必!你只要能想个办法跟狄亚男见一面,我就能保她平安!” 杨骁思考了一下:“她不是一直在找杀害狄骏苍的凶手吗?那你就给她打电话,说你知道凶手的下落,让她跟你见面,只要她来了,其余的事情都好办!” “你让我骗她?” 狄忠谦面露难色:“自从我离开大房,她对我的信任已经跌入谷底,如果我这时候再对她说谎,她恐怕就永远都不会相信我了!” “你做的这些事,从来也没指望过她能回馈你什么,不是么?” 杨骁看着狄忠谦说道:“只要你把狄亚男骗出来,我就有办法将她骗到外地去,至少得先让她活着,才能去谈爱恨情仇,你说呢?” “你说得对,只有人活着,才有资格谈余生!男姐手里的存款,足够她舒舒服服的安度余生,哪怕她恨我,也总比卷入这些纠纷要好得多。” 狄忠谦面对当下的局势,心中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感激的看着杨骁:“多亏了有你在我身边,如果孤身一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帮忙是相互的,在我最难的时候,你收留了我,如今你的路不好走,我理应扶着你。” 杨骁摆了摆手:“你我之间不说这些,现在的情况,也由不得咱们矫情,狄亚男已经失联了,你有办法找到他吗?” “差不多。” 狄忠谦点了点头:“男姐是个生意人,而且是个女人,对打打杀杀的事情不感兴趣,以前这些事都是康浩帮他处理的,现在她身边几乎无人可用,能依赖的也就只有原本忠心于大房的那些保镖,我跟其中几个人的私交很不错,他们跟了狄亚男那么久,也都清楚他的脾气秉性,如果我把事情解释清楚,他们当中肯定有人愿意帮我。” 苏青禾听到狄忠谦的回答,皱眉问道:“狄氏集团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确定那些保镖不会把你私下联系它们的事情,告诉狄亚男吗?” “不会!狄亚男只是气我离开了大房,但我从来都没做过对不起大房的事。” 狄忠谦顿了一下:“说句不该说的话,他们对大房忠诚,只是因为大房能给他们更多的利益,越是这种乱糟糟的时候,这些人的想法反而也就越多。”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咱们爷俩聊聊 狄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内。 狄骏雄看着房间内的陈设,目光深邃:“为了这一天,我等得太久了,只要再上一步,我想要的一切,就全都得到了!别人家的生意,都是父传子,但狄家的孩子太多了,所以我只能争,值得庆幸的是,我争赢了!” “只是上了一步台阶而已,得意忘形可不是你的性格。” 吴余风站在一边,声音不大的提醒道:“之前有能力跟你竞争的人,虽然全都倒下了,但这并不代表你就一定可以得到想要的结果,越是这种关键时刻,你越要稳住心性。” “放心,我心里有数。” 狄骏雄笑了笑:“我做的这一切,原本只是想为小衡报仇,却没想到事情可以这么顺利,甚至远超我的预期,这多亏了你。” “我在你身边,就是干这个的,你跟我说这些,未免太客气了。” 吴余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也跟着笑了:“难怪所有人都想往高处爬,这上面的风景,确实好看哈!” “刚刚在楼上的时候,我二叔说集团出了这么多问题,他分身乏术,而我三叔又因为云贺的死,没有心里理会集团的事务,所以让我暂代总经理的职务!我进了这扇门,就必须坐稳这个位置,如果被赶出去,这脸可就摔在地上了!” 狄骏雄认真的看着吴余风:“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客气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既然大房和四房都被拉下了水,那就必须得淹死他们,绝对不能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你尽管放心,咱们在大房那边,砸了不止一颗钉子,只是小段出事后,其他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我尝试用应急方案,也联系不上他们,想必是狄亚男那边也被惊了,不过只要有机会,我们的人一定会把消息传递出来的。” 吴余风一脸轻松的说道:“只要有了狄亚男的消息,我一定把她给你带回来。” “你办事,我放心。” 狄骏雄拍了拍吴余风的手臂:“家族化企业的弊端你也看见了,一旦领头羊倒下,其他人就全都乱成了一锅粥,等我掌控集团,一定不会走这条老路,等这场风暴平息,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人之下!” “我这人对浮名不在乎,只要你稳,我怎么样都行。” 吴余风莞尔一笑,看了下腕表说道:“咱们这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得亲自去坐镇,不能留在集团陪你了。” “现在集团的所有人,都觉得门外有猛兽,但我们作为这只猛兽,自然没什么顾虑,你尽管去忙。” 狄骏雄跟吴余风聊了几句,等吴余风离开后,便走到了办公桌边。 这件办公室,之前是狄骏苍的办公场所,虽然他人不在了,但后勤那边还是会定期安排人过来打扰,只是这边的工作没人盯着,保洁也比较偷懒,所以除了明面上的桌椅和地面,其他的都没怎么收拾,后面的架子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狄骏雄走到架子前面,发现上面摆着一张大房几个孩子与狄世震的合影,厌恶的将其扣了下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起,狄骏雄转身回道:“进!” 房门推开,狄世清走进房间,对狄骏雄笑了笑:“怎么样,还习惯吗?” 狄骏雄微微耸肩:“一个临时办公场所而已,谈不上习不习惯。” “我说的不是这个场所,而是你是否习惯现在的位置。” 狄世清脸上依旧挂着笑容:“渴望权力,跟得到权力完全是两码事,站在这里的感觉,跟你想象中的一样吗?” “二叔,我不是刚下校门的孩子,而且也掌管矿业公司这么多年,早都尝过权力的滋味了!我们这辈人,每一个都想接替我爸的位置,对我来说,管理集团和管理公司没什么区别!” 狄骏雄顿了一下:“我负责的矿业公司,是集团重要的业务板块之一,如果其他人上位,早晚得拿我开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之间竞争的本质,或许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权力太过诱人,更是因为大家互相之间的极度不信任!而这一切,都是我爸造成的!” “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狄世清叹了口气:“不过我必须得承认,你说的是对的,你爸这人,是野路子出身,他总觉得有一大群儿女,就是一个巨大的家族!他不会教育,也不懂教育,更不明白管理!甚至连自己的家庭关系都没梳理清楚! 说真的,别说你们这些孩子之间互相没有感情,就连我对你们都是比较麻木的!当初你爸娶第一个老婆的时候,我们是真的像一家人,后来他跟大房离了婚,娶了你母亲,我们也算有些亲戚的味道!但是从三房开始,我就有些麻木了,感觉那些所谓的嫂子,跟他在外面的野女人没区别! 或也许正因如此,我才只对骏苍、亚男、亚娟他们,还有你跟小衡比较亲近,像是骏野、骏生,还有狄雯他们,我真的找不到侄子、侄女的感觉。” 狄骏雄做了这么多事,心早就冷了,见狄世清打起了感情牌,并没有接话,而是直切主题的问道:“二叔,您来找我,不是聊家常的,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您是我的长辈,还是我的上司,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在我眼里,你们都还是当年那些跟在我身边要糖吃的娃娃,可是不知不觉间,全都长大了,说真的,我也在学习如何用大人之间的方式跟你们交流!既然有这个机会,那咱们爷俩聊聊!” 狄世清递给了狄骏雄一支烟:“这番话,是咱们俩私下聊天,跟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有任何顾虑,不管说了些什么,只要出了这个房间,都不会作数!” 狄骏雄听到狄世清这么说,心中微微感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笑呵呵的点头:“二叔,有什么话,您但说无妨,我这个当小辈的,绝对配合。”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你能不能扶得住 狄世清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房间,笑着说道:“我虽然是集团的副董事长,但实际上根本就没什么职权,你把那个人你也了解,蛮横、霸道,管理集团跟管理家庭是一样的,完全就是个一言堂!说起来,骏苍这办公室,我都没来过几次。” 狄骏雄不明白狄世清想要说什么,只是递过去了打火机,帮他把烟点燃,静静聆听。 狄世清深吸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照进房间中的阳光中不断翻腾:“俊雄,你跟我说句实话,骏苍的死,是不是你干的?” “二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狄骏雄没想到狄世清这一开口,就扔出了这么一个重磅炸弹,不假思索的回道:“狄骏苍的事情,我不知情,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别紧张,我说过,这只是你我之间的谈话,出了这个门,你只要不认,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狄世清笑了笑:“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该不会觉得,我会用录音笔之类的东西构陷你吧?” 狄骏雄如今已经把所有碍手碍脚的人全都给解决掉了,眼下最大的阻碍,就是狄世清和狄世印这两个老家伙,当然不可能接这个话茬:“二叔,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我,但狄骏苍的死我也很震惊,何况集团一直都在调查凶手,如果您有证据,可以直接处置我,但若是没有,我不希望这个屎盆子,会扣在我的头上!” “我已经说了,你太敏感了……算了,你不想聊这个话题,那咱们就不聊了。” 狄世清也没解释什么,更没有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说道:“你知道我在接管集团之后,为什么从来都没插手业务,而是一直在和稀泥,不让你们斗得太凶吗?” 狄骏雄眉头紧锁,皱眉问道:“二叔,您究竟想说什么?” 狄世清看着狄骏雄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 狄骏雄强压着心中的疑惑回道:“您是长辈,看我们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不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有这方面的原因,但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更重要的一点,在于我怕狄家内乱扩大之后,会让上面拿把伞产生不好的想法!” 狄世清直截了当的说道:“你爸死后,他是有能力制止这场纷争的,让谁做接班人,甚至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可是他没有这么做,甚至连个态度都没传达下来,你说这是为什么?” 狄骏雄吸了一口烟:“洁身自好呗!我们双方是吸血与被吸血的身份,他需要的是狄家的政治献金,而不是狄家带去的麻烦!狄氏集团的规模毕竟在这摆着,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他的影响会很恶劣!” “你看的还是太浅了!他是在希望狄家斗起来,这样才可以削弱家族的影响力,让整个集团对他更加依赖!虽然狄家本就是一盘散沙,但人越少,变数也就越少!我之所以一直压着你们,就是担心他觉得狄家内斗的消耗还不够,想要趁着我们元气大伤,找白手套取代狄家的人。” 狄世清用手指敲打着沙发扶手:“这个想法,已经在我心里酝酿很久了,我之所以没提出来,是因为你们首先就做不到团结,其次也是为了顺这位大人物的心意,维持狄家的内斗,只有你们争起来,他才会放心!可是到了今天这一步,不能再争下去了!” 狄骏雄揣摩着狄世清的用意,没有作声。 “这四房的几个孩子,如今非死即伤,只剩下你们二房还保持着相对的完整性!那条老狐狸,是不会让我跟世印这种老家伙接管集团的,因为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想得很多,能豁出去的也很多!” 狄世清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严肃的说道:“这场争斗,必须到此为止,我担心继续争下去,等到真有外部力量干预的时候,我们狄家,就连反击的希望都没有了。” 狄骏雄皱起了眉头:“二叔,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保狄亚男?” “孩子,我是要保你!” 狄世清与狄骏雄对视,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想过了,准备向董事会递交辞呈,让你接替你父亲的职位!” 狄骏雄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二叔,您究竟想要干什么?” “不用觉得我在试探你,我跟你说的是真心话!狄家的事情想要出结果,最终都得是这个结局,不撕咬同门血肉的人,是爬不上来的,有些事你我心里都清楚,咱们没必要互相试探!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整个狄家!在你们看来,只有董事长的位置才有意义,可你想过没有,咱们这个家族当中,有多少亲属都在不同的位置发光发热?有多少人都在靠着狄家这两个字吃饭?” 狄世清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与其说我是在保护你,倒不如说我是在保护整个狄家!你不用对我的话有所猜忌,因为我们之前的决定依然有效,狄亚男和狄忠良,该抓还得抓!而且狄骏生,他就必须得是亚男杀的!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我把狄家这面旗交给你,你能不能扶得住!” 狄骏雄听到这个问题,手心已经微微冒汗,实在想不通,狄世清为什么会在此刻找到自己,更想知道双方分开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 “仔细想想,让你上位也挺好的,你沉稳,心狠,而且杀伐果决,尤其是又做了那么久的管理工作,比你爸当年起步的时候强多了。” 狄世清似乎看出了狄骏雄的顾虑,也没有绕弯子:“我之所以现在才来找你,是为了等你身边的人离开。” 狄骏雄面色一沉,第一反应就是狄世清要按住自己,但对方如果真要这么做,根本就没必要露面,至少不会在自己被控制住之前,来聊这些。 狄世清察觉到狄骏雄脸色的变化,继续问道:“你猜猜,云贺他是怎么死的?” 第一千二百章 狄世清的证据 狄世清神神叨叨的模样,着实让狄骏雄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尤其是对方的问题,更让他眉头紧锁:“二叔,云贺出事那天,我就在现场,而且还是亲自把他送到医院里去的,我不知道你提起这件事是要说明什么。” 狄世清微微摇头:“我当然知道云贺是为了你死的,我问的不是他死于什么方式,而是他为何而死。” “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 狄骏雄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怀疑云贺的死与我有关?” “当然不会,你对其他人动手,是因为想要争下去,就有必须动手的理由,可云贺并不是你的阻碍,反倒是你在家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狄世清顿了一下:“刚刚得知骏生的事情后,我也曾想过,你做的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是想要通过云贺的死,给别人唱一出戏,让大家知道你也是个受害者,从而减轻外界的怀疑……” “二叔,你这已经不是在聊天,而是一种侮辱了!” 狄骏雄对于狄云贺的死,本就倍感悲痛,听到狄世清的这番话,怒容已经写在了脸上:“狄云贺是为了救我才死的,你这番话不仅是在侮辱我,更是在侮辱他!如果你来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我觉得咱们的交流,可以到此为止了!” “别急,让我把话说完!” 狄世清在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就猜到了狄骏雄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情绪上没出现什么变化:“我刚刚说的念头,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因为你如果想要洗清嫌疑,能够舍弃的人有很多,怎么看都不该把从小一起长大的狄云贺推出来!” “不仅是狄云贺,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成为我的垫脚石!” 狄骏雄态度强硬的说道:“云贺的事情,我也在查,如果让我知道幕后凶手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信任身边的人,是一件好事,这能提升你的人格魅力,让下面的人更加信服你,也愿意替你卖命!” 狄世清掸了掸宴会:“不过这么多年的阅历告诉我,过度的信任就是放纵,他会让身边的人觉得你软弱,觉得你便于操控,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越过你,代替你行使权力!” “二叔,我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你今天的谈话方式,让我很不舒服。” 狄骏雄沉声道:“你不用引导我进行对话,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想得到什么?” 狄世清见狄骏雄已经没有了耐心,便直截了当的问道:“你刚刚说,找到杀害狄云贺的凶手,就会将其碎尸万段,那么我想问一句,倘若这个凶手,是你身边的人呢?” “这不可能!我身边的人我了解,他们对我有着绝对的忠诚,怎么可能对狄云贺下手?” 狄骏雄不假思索的说道:“何况那些人当天的目标是我,云贺只是为了保护我无意间卷入了这场纠纷而已!” 狄世清与狄骏雄对事,认真问道:“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你身边人的忠诚,而是你身边的人,真的害死了云贺,这件事该当如何?” “你说的这个假设,根本就不成立!” 狄骏雄摆了摆手,明显对这个问题很反感:“云贺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想通过这件事,让我对狄骏生的感同身受,那你应该是失败了,这只会让我更愤怒的去找出真凶!” “你真以为我跟你说了这么多,表达的都是隐喻吗?不,我说的是事实,杀害云贺的凶手,我已经查到了。” 狄世清淡淡说道:“这个人,就是你身边的吴余风。” “谁?” 原本神经紧绷的狄骏雄,听见这个回答,直接就被逗笑了:“二叔,如果你现在告诉我,我其实不是我爸亲生的,我都会有几分怀疑,但你如果说吴余风杀了狄骏雄,这绝对不可能!” 狄世清解释道:“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手里有证据,那天你出事之后,有人……” “二叔,说句不敬的话,我对吴余风的信任,要比对你还多,任何所谓的证据摆在面前,我都不会相信!” 狄骏雄冷笑着看向了狄世清:“原来你说了这么多,就是看见其它几房都已经不行了,不想让我一家独大,所以准备让我从内部乱起来对吗?” “如果我真是这么想的,一定会把凶手选定为吴余风身边比较亲近的人,这样既能增加在你这的可信度,也会让你跟吴余风互相猜忌!我刚刚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如今是狄家最后的希望,我连集团都准备交给你了,还诈你干什么?” 狄世清微微摇头:“这份证据,不是我查到的,而是你的人给我送来的,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妨听听你自己的人怎么说。” “我的人?” 狄骏雄微微一怔:“是谁?你有什么证据?” “我的证据是个大活人,你可以自己跟他聊。” 狄世清提高了音量:“把人带进来!” 话音落,房门的办公室被人推开,狄世清的秘书带着两名保镖,很快将一名青年给带进了房间当中,而他看见狄骏雄之后,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一下,紧张的点了下头:“雄哥。” 狄骏雄看着进门的青年,感觉十分眼熟,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他的名字,于是挑眉问道:“你是萧冬笙的人?” “不是,但我以前的确见过你,上次你来这边跟省国土厅的人吃饭,就是我负责的安保,当天还是我给您开的车!” 青年悻悻回道:“我叫张继超,是直接归风哥领导的,我们这伙人平时不办明面上的事,只会处理一些比较特殊的问题。” “不用在这攀关系,直接说正事。” 狄骏雄皱眉看着张继超:“我二叔告诉我,您知道狄云贺是怎么死的?” “是、是吴龙杀的。” 张继超吞咽了一下口水:“狄云贺死的那天,是风哥下令对你展开的袭击,我就是当天袭击你的一员。” 第一千二百零一章 一枚走卒,改写棋局 张继超的一句话说完,狄骏雄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你说那天袭击我的人,有你一个?” “是!” 张继超看着狄骏雄充满怒气的眼神,紧张地点了点头:“那天袭击你的人,不是外人,全都是风哥派去的手下,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你,而是狄云贺,对你下手只是为了装装样子,以免你在事后生出怀疑!” “不可能!这他妈是没道理的!” 狄骏雄愤然起身,一把攥住了张继超的衣襟:“有人逼你的!一定是有人逼着你说这番话的,对不对?” 张继超吞咽了一下口水:“雄哥,没人逼我!我已经把一切都跟副董事长说了,不仅是枪杀狄云贺的事情,还有我们刺杀狄骏野的事……” “嘭!” 狄骏雄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一拳砸在张继超的眼眶上,粗暴地将其打翻在了地上:“你别在这血口喷人!说!是谁让你来乱咬人的?” “俊雄,别想着堵住他的嘴,这些话,他早都对我说过了,我也全都清楚。” 狄世清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补充道:“既然都已经来了,索性就给他个机会,让他把话说完好了,你又何必争这一时之长短呢?” “雄哥,我们手里端的都是你给的饭碗,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怎么可能出卖你呢?” 张继超倒在地上,眼泪直接淌了出来:“我也不想这样,我真的不想这样!但吴余风他往死逼我们,不给我们活路!他把我大哥杀了,我跟着出来混,难道不该给我大哥报仇吗?在我找到副董事长的那一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哪怕你要杀了我,这些话我也得说出来!” “你他妈的……” 狄骏雄看见张继超这副模样,拳头紧握的站在原地:“云贺他,真是吴余风杀的?” “没错,就是他!” 张继超用手臂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嗓音沙哑的说道:“我跟吴龙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十几岁就带着我一起混,这个人特别仗义,对朋友也好,在我们老家的口碑极高,认识他的人,就没有骂过他的!” 狄骏雄强压着愤怒问道:“你说的这个吴龙,就是捅死云贺的那个人?” “没错!吴龙的亲哥叫吴华,那天被你给打死了。” 张继超憋着嘴说道:“我们之前在老家那边有生意,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后来有一次,华哥和龙哥为了给我出头,失手把人给打成了残疾,就跑路去了外地,并且认识了风哥。 当时风哥刚好要招一批人,去抢刘馒头的矿区,也就是公司现在的三矿!当时他们哥俩经人介绍,跟着干了这个活,后来风哥觉得这批人干活挺干脆,就选了几个好手留下了,慢慢就扩成了我们这个圈子! 因为我们都是干脏活的,所以内部不允许拉帮结派,也不可以搞串联的,进来的人必须互相不认识,他们哥俩身上有案子,属于是个意外,后来我也在老家遭到仇家追杀,龙哥就通过手段,把我给安排进来了,但是平时我很少跟他们说话,就是怕被赶走!” 狄骏雄一看张继超这个状态,就隐约察觉到,此人并不像是在说谎话,“我不想听你们之间的故事,说清楚,吴余风为什么要杀狄云贺?” 之前吴余风设计袭击狄云贺,只是为了让外界知道,狄骏雄也出了事,从而为他开脱,是小龙因为亲哥哥被狄骏雄击杀,这才怒极失智引发了一场血案。 不过张继超是为了复仇而来,心里很清楚,自己此行必然是凶多吉少,当然不可能说真话,添油加醋的解释道:“风哥说,狄云贺必须得死,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你们俩的感情,只有狄云贺死了,别人才会相信你也是受害者,不会把狄骏野的事情算在你头上!他原本答应我们,等这件事办完,就给我们拿一大笔钱,让我们离开,而且干掉狄云贺的人,还有额外的奖励! 等我们把事情办完,答应了的钱确实给了,不过动手的龙哥,却被他们给干掉了,天九说小龙已经背上了狄云贺的命,所以必须得消失,吴龙是当着我的面被枪杀的,天九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竟然还让我去处理尸体,并且给了我两万块钱! 当初吴家这两兄弟,为了替我出头,连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生意都不要了,但他的一条命,在我这就值两万块钱!我去他妈的两万!我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杀吴余风,也没能力干掉天九,可是我更不能眼睁睁看见龙哥去死!这事我没有说谎,当天参与这件事的名单,我可以背下来,你能找他们每一个人对质!” “够了。” 狄世清听到这里,出言打断了张继超,对秘书点头示意:“带他去休息吧。” 秘书点头,走到了张继超身边:“跟我走。” 张继超了解狄骏雄的雄哥,虽然已经做好了生命的准备,但此刻还是有些紧张的解释道:“雄哥,我没想过出卖你,是吴余风欺人太甚!之前刺杀狄骏野的事情也是他做的,这些你都不知情,这条疯狗连你都咬,他……” “让你闭嘴,别说了。” 秘书呵斥一句,随后便摆了摆手,让保镖将张继超拖了出去。 房间内随即陷入沉默。 “听到了?” 狄世清见狄骏雄站在原地,轻声道:“云贺出事的第二天一早,这家伙就鬼鬼祟祟的出现在了我的住处附近,被保镖给抓了!当时他大喊着有重要的事对我说,管家就带他去见了我!最开始我也不相信,你身边的人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于是就按照他说的抛尸地点,在一座荒山里找到了吴龙的尸体。 你要证据,现在人证我已经给你了,至于物证,吴龙的尸体就在冰箱里冻着,身上的伤口没人碰过,你如果信不过我,可以自己找法医鉴定!既然他当天袭击过你,你或许能认出他来也不一定!怎么样,现在还觉得,我是在骗你吗?” 第一千二百零二章 要不要拔牙 狄骏雄听到狄世清的一番话,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就在二十分钟以前,他还觉得自己是这盘棋局上的执棋手,没想到这么快就变了形势。 让他恐惧的,不仅仅是狄世清的质问,更是吴余风的背叛。 它之所以敢在狄家内部肆无忌惮的兴风作浪,正是因为身边有吴余风这张王牌,让他坚信自己不管遇见什么问题,吴余风都会不遗余力的帮他解决。 他从未想过,吴余风会背叛自己,可是亲自站出来的张继超,还有他所描述的行事风格,都让狄骏雄明白,这像是吴余风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自己最信赖的手下,竟然杀死了自己最亲近的手足。 一想到狄云贺替自己挡刀的画面,狄骏雄便心如刀绞。 作为一名老江湖,他当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如果没有狄云贺,出事的一定是自己。 把刀捅向带有血缘关系的其他人的时候,狄骏雄都没觉得紧张,但吴余风刺出的一刀,却让他感觉格外的疼。 更重要的是,张继超说他早就把这些事告诉了狄世清,也就是说这个老家伙,从头到尾都在跟自己装傻,他早就知道狄骏野死在了自己手里,哪怕没有证据,心中也早有了提防。 可是,他却伪装得滴水不漏,让自己像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疯狂的表演着。 狄世清见狄骏雄背对自己站在那里,再度提出了一样的问题:“俊雄,我再问你一遍,骏苍他是不是你杀的?” “事到如今,还重要吗?” 狄骏雄转过身去,浑然不惧的与狄世清对视着:“此刻我为鱼肉,既然二叔早就有所怀疑,想必更是做了万全准备,你想怎么样,我都接着!” 狄世清笑了笑:“我想怎么样,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集团往后就由你掌舵。” 狄骏雄眉头微蹙,似乎没看懂狄世清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你的事,我虽然知道了,但是并不震惊,因为我清楚,其他人也未必有你这么干净,只是我没看见他们都做了什么罢了!什么不能手足相残,什么不能同类相食,都是一些屁话!如果我要对付你,早在张继超来找我的第二天就可以付出行动了,那样一来,大房和三房,都会拼尽全力的帮我,让你绝无翻身的可能。” 狄世清面色从容地靠在了沙发上:“可是啊,老头子我不想沾染别人的因果,我对自己的定位一直很明确,作为狄世震的亲弟弟,我要做的不是替他做决定,改变集团的走向,只要确保他一手成立的集团,由他的子女接手就好了!我别无所求,心无挂碍,自然看得也就淡了。” 狄骏雄眯起了眼睛:“二叔,你真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不是这么想的,根本没必要对你进行解释,更有无数机会把你拿下!之前做的一切,都是给外人看的,我得让狄忠谦他们相信,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得确保让你干干净净的再上一层楼!” 狄世清搓了搓手掌:“我知道你跟吴余风的关系,也清楚自己之前在办公室就对你提起这些事,你肯定要下楼找他对质,不论结果如何,都不是我希望看到的!我之所以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吴余风离开,让你有一个冷静思考的时间。” 狄世清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的向狄骏雄问道:“张继超是你手下的人,对于他说的话,你是信还是不信呢?” 狄骏雄皱眉问道:“我信如何,不信又当如何?” “如果你信,我们就聊聊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如果你不信,我给你时间去查。” 狄世清顿了一下:“不过集团的情况波诡云谲,你现在要是走了,我不保证还有没有回来的机会!当然了,只要你愿意将矿业公司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平平安安的退出集团!出了这么多事,集团经不起折腾了,你要做的,就是选择继续往前走一步,还是激流勇退,就此抽身!” 狄骏雄并不相信狄世清的话:“你愿意让我走?” “我说了,我对集团没兴趣,那把伞也不会允许我接手集团。” 狄世清叹了口气:“你们之间的争斗,本身就与我无关,所以我不在乎你们折腾什么,但你必须跟我保证,如果走了,就不许再插手集团的任何事务!” 狄骏雄皱了下眉:“要是我留下呢?” “那就继续往上一步,接替你父亲的位置!现在外面都在传,说狄家要不行了,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如果倒下,可是要撑死很多人的,时间拖得越久,我们要收拾的烂摊子也就越大!” 狄世清替提俊雄梳理着眼前的情况:“其实你要做的很简单,无非就是看吴余风和狄云贺,谁在你心里的位置更重要。” 狄骏雄谨慎的回道:“这不是重要与否的问题,没了吴余风,我就是一只没了牙的老虎,可以任人宰割,不是吗?” “呵呵,一只真正的老虎,是不会让别人成为自己的獠牙的!当年你父亲也是江湖草莽出身,但你仔细想想,在你成长的过程中,他身边可曾有过一位陪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兄弟?没有吧!” 狄世清笑了笑:“集团成立后,你父亲给那些人分了一笔可以称为天文数字的钱,把他们都给遣散了,因为江湖只是他上位的垫脚石而已,一个执掌这么大企业的人,不可以是个混混,而且身上必须得干干净净!” 狄骏雄冷哼一声:“我跟我父亲不一样,他是功成名就后成立的集团,但我如果现在放弃吴余风,就真成了孤家寡人,可以任你们宰割了!” “我了解你的顾虑,但我如果真想对你动手,此刻吴余风不在你身边,我想除掉你,早可以动手,一旦之前将狄骏野的事情公之于众,你连争下去的机会都没有!我还是那句话,想坐这个位置,你就必须得干干净净的上去!” 狄世清拿起了烟盒:“选择权在你,我不强求,要不要拔牙,你自己拿主意!”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 自断臂膀,还是兔死狗烹? 狄世清的一番话说完,狄骏雄便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在他的运作下,狄家这座大厦已经摇摇欲坠,他只差一步,便可徒手摘星,一步登天。 然而就在他按照计划,步伐稳定的向上攀登的时候,狄世清却忽然告诉他,其实自己一直就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狄骏雄难以相信,自己最信任的吴余风,竟然是杀害狄云贺的凶手。 他相信狄世清没有骗自己,如果他说的是假话,这个谎言也太容易戳穿了,尤其是以他对吴余风的了解,对方是绝对能做出这种事的。 路,就在眼前。 想要往前走,就必须斩断自己的臂膀,按照狄世清的意思轻装简行。 退,自己将鸡飞蛋打,已经把狄家折腾成这样的狄骏雄,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自己一旦就这么退了,新上来的掌门人别管是为了立威,还是扫清障碍,都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可是他一旦放弃吴余风,便标志着自己的力量将会被大幅削弱,一旦再遇见什么风浪,仅凭自己一个人,肯定是独木难支。 狄世清见狄骏雄长时间陷入沉默,声音不大的说道:“我本以为狄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最终选出来的,应该是一个铸就了铁石心肠与雷霆手腕的合适人选,看来家族内部的竞争,只让你们学会了争夺,却没有学会思考,更为学习到任何经验,也没吸取到教训!既然你的选择已经有了,我也不强求,尽快离开集团吧!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这些事情都将公之于众,你……好自为之!” “二叔,你等等!” 狄骏雄见狄世清要走,沉声问道:“我想知道,如果我同意放弃吴余风,你该怎么保证我的安全?” “我保证你的安全?我是要把狄家交给你,作为集团的话事人,这些该是你自己考虑的问题!别觉得这是我开出的条件,我这么做是为了整个家族,而不仅仅是你们骏字辈这几个孩子!” 狄世清语罢,随即又补充道:“我说吴余风不能留,但没说他不能替你办事,按照现有的局势,只要刺杀的帽子扣在亚男头上,你再解决掉狄忠良这么麻烦,集团根本就没人能取代你的位置,作为仅剩的接班人,你的上位是水到渠成的事!等这些事尘埃落定,我会主动辞职,往后你能把集团带成什么样,是你的本事! 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别觉得没了吴余风,你就不能成事了!作为一名上位者,最忌讳的就是对下面的人产生依赖!只要你有足够的权势,会有无数个像是吴余风这样的人为你卖命,明明可以把人当棋子,为什么要让他有威胁你的能力呢? 你仔细想想,不觉得吴余风手中,握有你太多的把柄了吗?你总觉得没了吴余风,自己会缺少安全感,可你不妨想一想,万一要反你的人是吴余风,你又当如何应对呢?” “我……” 狄骏雄顺着狄世清的思路琢磨了一下,不禁细思极恐,沉默数秒后,语气坚定起来:“您说得对,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杀云贺,是负我在先,这件事,我按照您的意思去办。” “好。” 狄世清听到狄骏雄这么说,迈步向房间内走去:“以前啊,总是怕你们互相斗,现在想想,似乎又早晚都有这么一天,早些有个接班人,我也能省心不少,我年龄大了,闻不得这么重的血腥味,早点把这些事情处理好,我也好回家养老。” 狄骏雄听不出这番话的真假,转身道:“二叔,我并不了解集团的情况,集团这边,还是得您来掌舵!” “罢了!我若是真的不走,你能安心吗?” 狄世清摆摆手,继续向门外走去:“稍后我会把集团的安保全部撤走,你换上自己人吧。” “好。” 狄骏雄见狄世清主动撤走人手,彻底松了一口气,最后走到沙发边上,坐下连续抽了两支烟,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老洪,我需要你回省内一趟,有件急事,需要交给你去做!” …… 市郊,某处自家院子改成的旅店内,狄忠良跟大彪两人,正坐在房间里对话。 “哥们,咱们经历的情况,怎么跟你说的不太一样呢?” 大彪皱眉看着狄忠良:“之前你不是跟我说,只要咱们去了集团,四房就会重新接纳你,让你回到集团吗?结果怎么弄成了这样?而且你他妈的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其实你在狄家一点地位都没有呢?” “如果我之前跟你说这些,你还会跟我冒险吗?” 狄忠良补充道:“话说回来,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缺,又为什么要跟你合作?不过今天集团出了乱子,对我而言是好事,他们骏字辈的这些人闹得越凶,我向上一步的机会也就越大,现在狄骏生出事了,狄骏野肯定会把集团内搅得天翻地覆,大房和二房谁都别想好,这种时候,狄雯反而最容易上位,她不过就是个傀儡而已,只要我控制了她,就等于间接控制了集团,你懂么!” “你别在这跟我画饼,我算看透了,你嘴里也没有几句实话!” 大彪跟狄忠良混在一起,本就是为了一个好前程,但此刻看来,他的情况似乎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艰难,于是没好气的说道:“想让我继续跟你绑在一起也可以,但是必须得加钱!” “这个好说,你要别的我给不了,但你如果要钱,我绝对管够!” 狄忠良自己的公司,虽然跟集团没法比,但手里的资金十分雄厚,完全没当回事的摆了摆手,继续说道:“狄雯已经拿下了,不过你也看见了,她并不愿意跟我合作,咱们想拉她入伙,必须得在潘英杰手中,把她妹妹狄曼抢回来!” 大彪对这里面的事情完全不了解,毫无兴趣的打断了狄忠良:“你直接说重点,需要我做些什么?” 狄忠良眨了眨眼睛:“我之前拿张进威去试潘英杰,他对此很感兴趣,说明还没找到这个人,只要手里有张进威,这件事就有得谈!” 第一千二百零四章 重新搭上线的二人组 大彪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皱眉问道:“你不是已经跟张进威闹翻了吗?他凭什么要帮你?” “他不是帮我,而是帮他自己,张进威来这边不求利,只是为了报复他的仇家,我们只要用杨骁做诱饵,这孙子绝对会动心的。” 狄忠良言之凿凿的说道:“他之前跟在我和潘英杰身边,没少受气,之所以能忍下来,完全就是在等待着报仇这一天的到来,只要见到面,我是有把握说服他的。” “所以现在最大的难点是找人?” 大彪撇了撇嘴:“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找人的渠道,你们俩也已经翻脸了,说了半天,这不就是个死局吗?” “我这边有个关系,或许可以尝试一下。” 狄忠良舔了一下嘴唇,掏出手机说道:“之前潘英杰刚来这边,还没接触到狄家之前,所有人的事情都是交给张进威去跑的,包括后来我们接触上了,因为我对本地不熟悉,所以大多数的事情,也都是张进威在跑包括准备交通工具什么的! 张进威认识一个车贩子,我们用的所有车,几乎都是这个人联系的,这事潘英杰不知道,因为他管不到这些具体的小事,不过我通过张进威的介绍,去那边拿过几辆车!如果他还想留在本地复仇,肯定还得用车。” “那还等什么,打过去问问!” 大彪催促道;“先软后硬,如果好好说他不配合,我就陪你走一趟。” “试试吧。” 狄忠良微微点头,随后便翻找电话本,拨通了一个号码:“李老板,没打扰你吧?” “狄总,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开门做生意,不就是在等着你们来打扰么。” 对方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怎么,要用车?” “是啊,最近身边的业务比较忙,你帮我准备五辆车,思量越野车,一辆商务车,年限近一些,都要大马力的,每辆车照着十万块钱预算,其他的你看着办就行,我这边没有特殊要求,只要马力大、车况好就行!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有故障。” 狄忠良先是跟对方谈了一笔生意,等给出利益之后,这才继续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张进威这几天联系你了吗?” 对方圆滑的把话推了出去:“狄忠,他不是你的朋友么,你找他还用问我?” 狄忠良见对方避而不答,沉声问道:“怎么,这是张进威跟你打过招呼,让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他的行踪?” 对方依旧不正面回答:“狄总,我就是个卖二手车的小商贩,这些事你们我,他也没有意义对吧!你们之间的事,我真的不想参与,如果你要买车,我肯定尽心尽力的给你弄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咱们就面谈吧!我毕竟指着这件事吃饭,谁也得罪不起,,呵呵!” “行,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狄忠良顿了一下:“那就麻烦你帮我给他带句话……别急着拒绝我。我只让你把话带过去,如果他跟你联系,你就告诉他我在找他,另外再补上一句,杨骁在我手里,只要话带到,不用你把话带回来,这不为难你吧?” “狄总言重了,你放心,如果他找我,我一定帮你带到。” 电话另外一边,姓李的车商挂断狄忠良的电话,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把电话给张进威打了过去:“进哥,你要的几辆车,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看是我给你送去,还是你派人来取?” “你帮我送一下吧。” 张进威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决定,并不想继续招摇过市:“把车开到城外你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取。” “好嘞,那我尽快安排!” 车商答应下来,紧接着转语说道:“对了进哥,刚刚良总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自己有急事找你,想让我帮忙给你带句话……” “你说什么?” 张进威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你把我的事告诉他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知道你们都是吃江湖烦的,谁我也得罪不起,我们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参与跟自己无关的事。” 车商信誓旦旦的做出保证,随后继续说道:“我已经跟良总说了,我根本联系不上你,但是他说我如果能找到你,就给你带句话,说杨骁在他手里,我也不知道是个人,还是个物,总之我没多问,也就负责带这句话,你要是觉得没意义,那就当我没说。” 张进威听到车商的回答,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你确定自己没听错,他说的就是杨骁,对吗?” “进哥,我都多大的人了,一个名字怎么可能听错?他说的绝对就是杨骁!” 车商回答完张进威的问题,紧接着向他追问道:“进哥,那车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吗?” “不急,再等等。” 张进威犹豫了一下,对车商说道:“之前准备的车不要了,你立刻在其他同行手里,再给我调几辆车。” “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车商听到张进威的话,顿时慌了神:“我虽然答应带话,但是不该说的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还发火了呢?” “我不是发火,只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谨慎一点,万一我要给狄忠良回电话,他肯定知道你我有联系,万一他已经把你的车行盯住了,我再用你的车,就带了尾巴。” 张进威顿了一下:“虽然车不在你那里拿,但是依然经你的手,该加价就往上加,我肯定不会让你亏钱。” “行吧,那我知道了。” 车商叹了口气:“我这边会尽快把车准备好,你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 电话另外一边。 市里一处荒废的大院子里,大虫的一名手下拎着两个塑料袋跳进来,走到了几人身边:“虫哥,新衣服都买回来了,按照你的要求,全都是带帽子的,还有口罩什么的,也都在里面。” “好,大家换衣服吧,咱们准备出发了。” 大虫对其他人摆了下手,然后对张进威说道:“进哥,把衣服换了吧,还完咱们就要出发了。” 张进威摇了摇头:“大虫,咱们暂时还不能走。”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最后帮我一次 张进威自从做出决定,不再插手这些事之后,便决定离开,包括买来的衣服,还有让车商那边准备的车,都是在为了离开做准备。 原本已经决定换衣服,出城取车,拿上钱回老家潇洒的大虫,听到张进威忽然说出不离开了,顿时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的问道:“进哥,咱们不是说好了,等车准备好就走么?你这怎么又变卦了?” “狄忠良在找我,他放出消息,说杨骁在他手里。” 张进威眉头紧锁:“我得跟他联系一下,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 “进哥,你是疯了吗?” 大虫听见狄忠良的这句话,脑中一声轰响:“你沦落到这个地步,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相信了狄忠良,你一心一意跟他合作,结果这个王八蛋是怎么对你的?” “别说了。” 张进威摆了摆手:“我也不是傻逼,能不知道自己被他们给玩了吗?但这个电话,我非打不可!今天我眼睁睁看见狄骏生被人给杀了,这说明狄家内部,一定出了我难以想象的大事!我同意跟你走,是因为潘英杰能对付杨骁,可杨骁如果落在狄忠良手里,这性质就变了,他跟杨骁本身并无深仇大恨,如果我不去,他们是有机会谈条件的!” “可你去了又有什么用呢?既然你手里没有潘英杰想要的筹码,那就说明你自己本身就是筹码!” 大虫看着一脸执拗的张进威,面色严肃地说道:“进哥,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应该知道这件事有多大风险,狄忠良跟你的关系本身就不好,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帮你的忙?你觉得杨骁是个诱饵,难道他就不能把你也当做诱饵吗?” “我不在乎那么多!” 张进威摇了摇头:“当初我就是因为要报复杨骁,踩一脚才踩进了这个泥潭,如果我想跑,早就可以跑了!他跟我合作了那么久,了解我的性格,如果只是编造几个谎言,根本无法欺骗我,所以他肯定掌握着有价值的信息,我必须得跟他聊聊!” 大虫握紧了拳头:“哪怕明知道是个火坑,你也要往里面跳?” “只要杨骁出现,这件事就不是个火坑!” 张进威面色严肃的说道:“如今这盘棋很乱,大家全是棋子,只要没有外力干预,我就有机会赢下这一局!相信我,我比你更了解这里面的事!” 大虫见刚刚动了离开念头的张进威,又像个精神病人一样开始钻牛角尖,咬着牙问道:“进哥,我只问你一句话,你以前死去的兄弟师兄弟,那我们呢?我们算不算是你的兄弟?虽然我们没帮你做过什么,但也在最难的时候选择了留下陪你,所以我就想问一句,我们算不算是你们的兄弟?” 张进威听见这话,嘴唇动了动,沉默了足有十秒钟,才做了一个深呼吸:“最后一次,真的,帮我最后一次,行吗?” “我倒是想帮你,可我已经跟其他人说好要撤退的事了,连钱都分下去了,你觉得一群赚够的人,还有必要跟你玩命吗?!” 大虫看着张进威的眼神,烦躁地挠了挠头:“我去跟他们聊聊,如果有人愿意留下,就从我那笔钱当中,分给他们一些,但愿能有效果!” “谢了!” 张进威拍了拍大虫的胳膊,指了一下远处的墙角:“我去给狄忠良打电话,等你跟他们聊完,咱们就出发!” “好!” 大虫点了点头,点燃一支烟以后,走进了一间废弃的房屋当中,看着正在换衣服的一群人,拍了拍巴掌:“哥几个,手里的动作都先停一下,计划临时有变,咱们今天可能走不成了,事情还得继续办!” “还要留下?虫哥,你没开玩笑吧?” 旁边一个青年听见这话,直接站了起来:“之前咱们说得好好的,今天就能回家了,怎么还变卦了呢?” “问题在我,是我考虑不周,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 大虫并没有把问题推给张进威,对众人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我已经想好了,在我那份钱当中,拿出来三成,愿意留下的人,平分这笔钱,不愿意留下的,我也不强求,咱们有缘再合作。” “虫哥,我得走。” 那个说话的青年起身道:“你也知道,我老婆急等着这笔救命钱,现在我已经把钱赚够了,她要做手术,我还是得回去陪着!之前愿意陪你拼命,是因为我没有其他办法,但现在我已经把钱给赚到了,还是想活着回去,万一她出了什么问题,我也能照顾孩子!” “理解!” 大虫点了点头:“这次大家都赚了不少,我就不额外给你拿钱了,如果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别客气,随时打电话给我……其他人怎么想,还有谁要走吗?” “虫哥,我走!” 另一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你别觉得我不够意思,但现在拿到的钱,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多了,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想见好就收!” 没等大虫说话,一个出去上厕所的同伙就回到了屋里:“这么热闹,你们聊啥呢?” “计划有变,进哥在这边还有事没做完,所以得留下,但想走的可以走。” 大虫看向了那人:“你怎么想?” 同伙有些好奇的歪了下头:“咱们要留下?可是进哥不是都已经走了吗?” 大虫一愣:“什么?” 同伙回应道:“进哥已经走了,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遇见了他,他说事情办完了,咱们今天要自行解散啊!” “人走了?” 大虫听见这话,快步向着门外追了过去,果然发现张进威之前所处的地方,早已经空无一人。 …… 外面的路边,张进威拦下一辆出租车,用一张新卡拨通了狄忠良的电话号码:“我听说,你有事找我?” 狄忠良直截了当的回道:“有事,还是大事!你身为车库枪案的亲身经历者,当然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相信你要杀狄骏生,因为你没有那么做的理由,可你这么搞却把我给坑了,毕竟所有人都清楚,你我是一伙的!”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张进威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我已经解绑了,别人怎么想你,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打来这个电话,也不是为了听你指责的!” “我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指责你,只是想跟你说,咱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狄忠良也没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诉求:“虽然你我之间的地位有差距,不过在上位者眼中,你我都是一样的底层,只有局势乱起来,咱们才有翻身的机会……” “我要的不是翻身,你给我画饼也没有任何意义。” 张进威不耐烦的打断了狄忠良:“你应该知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最好说些我感兴趣的话题,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杨骁没在我手里,不过我可以找到他。” 狄忠良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有个计划,如果可以顺利实施,咱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进威反问道:“所以你说来说去,根本就没有杨骁的消息,对吧?” “对,但是我能找到他。” 狄忠良反问道:“仅凭你自己,是没办法做到这件事的,按照目前的情况,你我双方合作,是最好的选择。” 张进威思虑片刻,开口问道:“你凭什么能证明,自己可以找到杨骁,并且不会出卖我?” “因为狄雯在我手里。” 狄忠良说完这句话,继续说道:“你早就清楚,我跟潘英杰合作,只是为了借势,但借的不是他们的势力,而是因为他们掌控着四房,可以让我走进狄家的核心圈子,现在我已经控制住了狄雯,自然也就不需要依赖潘英杰了! 你也了解潘英杰,他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人,而且他了解太多事情了,一旦鱼死网破,把狄雯跟他合作的事情抖出去,我根本得不到任何好处,所以我打算除掉他,如果有你和狄雯这张牌,我有绝对的把握,可以把他给钓出来!” 张进威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只能耐着性子说道:“你继续。” 狄忠良笑着说道:“潘英杰就是为了杨骁来的,而杨骁不仅跟他有仇,而且跟你也有矛盾,我完全可以用这件事,把他也给拉进局中,这么一来,他们狗咬狗,你我的诉求都能达成,怎么样,这买卖不亏吧?” 张进威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眯起了眼睛:“你这是想弄个油锅,把我们一起炸了?” “的确想坐一桌菜,但这里面没有你什么事,毕竟你不求利,只为了报仇,对我没有任何威胁,我没有必要除掉你,这是一句真心话。” 狄忠良顿了一下:“我的计划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隐瞒,你如果愿意合作,我可以帮忙跟你一起对付杨骁,我知道这是你心中的一个遗憾,现在机会我给你了,要不要做,你自己说了算。” “在我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实际上就已经给你答案了,不是吗?” 张进威调整了一下情绪:“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你。” “地址我用短信发给你,剩下的事,咱们见面再聊。” 电话另外一边,大彪见狄忠良挂断电话,皱眉说道:“你疯了,怎么还直接把咱们的位置告诉他了?万一他要是出卖了你的消息,你不是废了?” “不会的,就算所有人出卖我,张进威也绝不可能,不是因为我相信他,而是他并不想在这里面拿取任何利益,他能想明白,跟我合作是最安全也最有效能达到目的的方式。” 狄忠良舔了一下嘴唇:“说起来,在我表弟那件事情上,我确实错怪了张进威,既然他对我有用,我也不妨帮他一次,算是换了这个人情!” “听你的。” 大彪点了下头:“老狼已经跟杨骁混在一起了,不把他们收拾了,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放心,这件事我有绝对的把握。” 狄忠良嘴角上挑:“都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也没想到,这个馅饼,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砸在我头上。” 大彪对于这个不靠谱的同伙,已经完全不相信了,斜眼问道:“你确定这一次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狄忠良语气坚定的说道:“只要张进威敢来见我,我就有十成把握,至于事情能不能办成,就得看你们这些人的手艺了。” “这个你不用操心,咱们这次用的人,都是我在小西天雇的好手,可以说是精锐尽出!” 大彪对此信心十足:“你这个人虽然干别的不靠谱,但出钱还是挺痛快的,这或许是我愿意跟你合作的唯一理由了。” “你带来的这些人太贵了,为了养活他们,我就算不是倾家荡产,也已经伤筋动骨,我将一切押上牌桌,就必须要赢!” 狄忠良跟大彪在房间里聊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手机便再度响起了铃声,他看见张进威打来电话,按下了接听:“喂?” 张进威还以为狄忠良这边,肯定放了眼线盯着他,给的也是假位置,说道:“我到了,派人出来接我。” “你进院子就好,我就在里面。” 狄忠良得知张进威到了,带着大彪便去了院子里,看见进院的张进威,咧嘴一笑:“一个人来的?” “我手里有人,但若是把他们带来,你反倒不会踏实了。” 张进威见狄忠良没跟自己撒谎,而是主动现身,心中的紧张减轻了一些:“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接下来是不是该聊聊,你要如何把答应我的事情做成了?”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屋里聊。” 狄忠良笑着将张进威叫进房间,然后伸手指着床头上的番茄酱,还有一副手铐说道:“想让潘英杰跟杨骁他们上套,你就是诱饵,所以我需要给你化个妆,先把你铐起来,你不介意吧?” “我敢来你这,连命都能不要,怎么还会在乎这些?” 张进威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做了个深呼吸,面无表情的说道:“想怎么折腾,你随便来,我都接着!” 第一千二百零七章 买面子的钱 市里某小区的一户民宅内,潘英杰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之前他在狄氏集团地下室的时候,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肯定会被狄家的人抓住,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的跑了出来。 饶是如此,这个结果也足够令他恶心了。 他亲眼看见了狄骏生被枪杀,用脚后跟去思考,都能想到狄家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这头猛兽如今已经伤痕累累,进入到了最后的关键阶段。 而狄家已经争斗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他没有丢掉狄雯,无疑是摘果子的最佳时机。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这一刻,他恨不得对着自己脸上狠狠抽上几巴掌,如果他不选择相信狄忠良,绝对不会陷入这般颓势。 落针可闻的安静中,旁边一个青年吸了吸鼻子,最先说道:“杰哥,现在弩哥死了,咱们手里的人手也严重不足,要么给集团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派支援过来吧!” “不行,绝对不行!” 潘英杰条件反射般的回绝道:“岳磊把我派到这边来,就是为了让我证明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在集团稳定之后,把我派到相应的岗位上去,可如今我来到这边,计划中的事情一件都没做好,这时候向集团去求援,那丢的就不仅仅是我自己的脸,连岳磊都会跟着我被人嘲笑!” “杰哥,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咱们继续这么挺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另一个青年也开口劝道:“狄雯已经丢了,仅凭咱们这点人手,干什么都不够……” “无非就是缺人而已,没必要一定从集团要帮手,你们几个给家里那边靠谱的朋友打电话,重新组织人手。” 潘英杰长叹一口气,嗓音沙哑的说道:“狄家的事,不过是锦上添花,干掉杨骁才是咱们的基本盘,我还没输呢!” 对方反问道:“雇人是要花钱的,如果不经过集团,这钱从哪来?” “我自掏腰包。” 潘英杰舔了舔因为上火而干裂的嘴唇:“之前研究四房的时候,我在他们手里巧了一笔钱,我把这笔钱拿出来,给你们雇人用!” 手下无语的问道:“为集团办事,却自己贴钱,这不合适吧?” “我跟岳磊的感情不一样,他既然信任我,我就得竭尽全力!何况这钱买的不是杨骁的命,而是我自己的面子!” 潘英杰正欲跟其他人再嘱咐几句,桌上的手机却忽然响起了短信提示音,他随后拿起来,打开发来的彩信,看见照片上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张进威,顿时皱眉。 旁边的手下继续问道:“杰哥,那你看咱们招多少人过来合适?” “这事一会聊,我得打个电话。” 潘英杰扔下一句话,随后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间,拨通了发来短信的电话号码,还没等他说话,狄忠良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我跟你说过,我能找到张进威,没跟你说谎吧?” 潘英杰皱眉问道:“他怎么会在你手里?” 潘英杰笑着回道:“我去找你之前,就摸到了他的藏身处,原本是想把消息交给你的,谁知道中途出了狄骏生的事,不过还好,至少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他在狄氏跑了以后,还真回了那个地方,结果被我的人抓了个正着。” “不管怎么样,人落在你手里就行。” 潘英杰听完狄忠良的一番解释,语速很快的说道:“之前你说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保证会让你的公司,独立在狄氏集团之外运营!只要你把张进威和狄雯交出来,我还可以额外给你一笔补偿。” 狄忠良莞尔一笑,对着电话反问道:“有句话叫做风水轮流转,你应该听过吧,我的杰哥?” 潘英杰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想要反水是吗?” “你我之间本就是简简单单的合作关系,我又不是你的马仔,何来反水一说?” 狄忠良很现实的说道:“狄家的人,骨子里就是带着骄傲的,别管成与败,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我之前跟你合作,仅仅是因为你手里有狄雯,她能帮我站稳脚跟,这一点你一直都很清楚,如今我已经拿下了狄雯,自然也就没必要再跟你走得太近!所以不该是你给我开条件,而是由我对你提要求,懂么?” 潘英杰面色一沉:“狄忠良,你别天真了!你真觉得自己只要控制了狄雯,就可以图谋狄氏集团吗?你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是没有机会登顶的!” 狄忠良的语气中满是嘲讽:“呵呵,你倒觉得自己是小诸葛,但现在的问题是,之前你虽然控制了狄雯,但结局不还是一场空么?” 潘英杰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那是因为你跟张进威,一而再、再而三的搅乱我的计划,如果你们全都按照我的思路去走,结局绝不会是现在这样,你明白吗?” “事已至此,再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我有了狄雯,已经无需跟你走得太近。” 狄忠良淡淡说道:“你把狄雯的妹妹狄曼交出来,我把张进威还给你!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们之间也算好聚好散!” “你觉得这笔生意划算吗?” 潘英杰见狄忠良想在自己身上捞好处,皱眉说道:“狄雯为了她妹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也正因如此,才一直都会配合我的行动,如果我不交人,狄雯在你手里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所以,咱们可以合作!” “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狄雯对我可以没用处,但张进威对你绝对有用处!你们之间的那点破事,我早都清楚了!如果你不把狄曼交给我,那我就把张进威交给杨骁!虽然我对你们华岳的事情没兴趣,但我相信杨骁肯定很想知道内情。” 狄忠良语气嘲讽的说道:“我没了狄曼,还能回到自己的公司舔舐伤口,可你要是丢了张进威,还能有机会活着回东北么,呵呵!” 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风声鹤唳,剑拔弩张 潘英杰握着手机,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把脸都快气歪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狄忠良这条丧家之犬,竟然在自己最难的时候龇出了獠牙,而且这个机会,竟然还是他亲手提供的。 狄忠良见他沉默,笑着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从最一开始,就是奔着杨骁来的,卷入狄家的纠纷,无非是看中了这块蛋糕!难道你就没想过,我也是狄家的一员吗?哪怕这块蛋糕我吃不到,也他妈不可能眼睁睁的看见它落在外人手中!所以,咱们从根本上就不是一路人! 我现在让你做的,只是把手我从家里抽出去,这对你而言,不算什么损失!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觉得我是个卑鄙小人,在关键时刻出卖了你,但你难道就没想过,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小人?” “你别忘了,自己不过是个庶子,那些你所谓的同门兄弟,根本就不认你这个人,所以这种时候,你就别跟我摆出什么深明大义的嘴脸了,你觉得我要抢你的东西,无非是因为认为控制了狄雯,就有能力问鼎,在潜意识当中将集团当成自己的私产。” 潘英杰控制着情绪说道:“狄雯不过只是接触到狄家的一张门票而已,她并不是狄家的天子玉玺,如果控制她就能拿下整个狄家,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你现在的想法,未免有些太理想化了!” 狄忠良冷哼一声:“我要怎么做,不劳你费心,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的交易,你做还是不做?” “我没得选择,不是么?” 潘英杰虽然愤怒,但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理智:“我可以把狄曼给你,但你必须保证这场交易的安全性,一旦我感觉到任何异常,都会第一时间干掉狄曼!你应该了解狄雯的性格,她是个很倔强的丫头,如果看见狄曼出事,绝对不会配合你!” “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连狄家的事情还忙不过来呢,对你们华岳的事情更是没有任何兴趣,要一个张进威有什么用?” 狄忠良一口答应下来:“狄曼在什么地方?” “被我关在了外地,不过就在省内。” 潘英杰顿了一下:“我现在让人送她过来,晚上差不多就能到。” “那就这么定了,今晚交易!到时候你打这个号码就可以。” 狄忠良语罢,紧接着又补充道:“我会让人带着这部手机,找个地方等你消息,千万别想着用定位之类的手段找我,一旦拿着这张卡的人出了意外,你我只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我这个人没什么底线,但自认为还将信誉,倒是你这种左右横跳的性格,才最让人不放心,你并非狄家的掌门人,所以咱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你没必要把我当成假想敌。” 潘英杰心里有气,也不想跟狄忠良过多交涉:“就这样吧,等人到了,我打电话给你。” 两人结束通话后,潘英杰便回到了外面的客厅里,对身边的人说道:“小周,给方旭打电话,让她带狄曼来太原,大家都尽快休息,今天晚上我们有活要干,恐怕是等不到支援到来了!” 客厅里的一个青年有些好奇的问道:“杰哥,狄曼不是咱们用来控制狄雯的吗?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把她接过来有什么用?” “狄忠良把张进威抓了,要我用狄曼去把张进威给换回来!” 潘英杰磨了磨牙:“这家伙依然贼心不死,如今狄家出了事,他的心思就更重了!最近这段时间,我在这边处处不顺,这地方太克我了,为了防止再出意外,还是要先把杨骁这件事处理好,只要除掉张进威,我也就没什么顾虑了!一切求稳吧!” …… 城北别墅。 狄忠谦接到一通电话后,急匆匆地找到了杨骁,语速很快的对他说道:“狄亚男那边的人,我联系上了,跟我猜的一样,她身边能用的人,就只有之前的那些保镖,其中一个人被她派出去干活了,这个人很愿意跟我合作,他是当初狄骏苍安排给狄亚男的人,很受她的信任!” 杨骁点了点头:“你继续。” “狄亚男知道这件事自己很难脱开关系,怕狄骏雄等人用其他人逼她现身,于是就安排这个人去将集团里跟她走得比较近的那些人,还有他们的家属转移走,她自己的安全由其他人负责。” 狄忠谦顿了一下:“现在这种敏感时刻,他也不好直接问狄亚男的位置,不过等事情办完,一定会回到狄亚男身边,他同意回去之后,会给我传递消息,让我过去跟狄亚男见一面,劝说她离开。” 杨骁反问道:“你确定这个人可信吗?” “应该没问题,他在给狄亚男做保镖之间,是跟在苍哥身边的,而我作为苍哥的秘书,跟他们接触的机会比较多,在那些保镖里面,就他跟我最合得来。” 狄忠谦似乎怕杨骁不仅,紧接着又补充道:“我知道做这种事的机会只有一次,倘若让男姐知道了我的计划,她是绝对不会让我找到她的,所以这个人选,我也斟酌了好久才敲定。” “既然你觉得可靠,那就这么办。” 杨骁点了点头:“咱们这边,一切以狄亚男为重,先确定她的安全,等跟她见了面,保证他们的安全之后,我这边就会着手寻找狄忠良,别管狄氏集团怎么乱,都殃及不到你,只要把狄忠良交出去,在这场风波当中,你就算是站稳了!” “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 狄忠谦叹了口气:“倘若三房那两兄弟,真是被狄骏雄害死的,你叫我如何能安心在这么一个疯子身边工作?”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狄骏雄心狠,是因为他得向上爬!而你对他没有威胁,他也没必要对你动杀心。” 杨骁继续说道:“更何况只有你在集团里,时刻了解动向,狄亚男才能平安,否则的话,她的情况只会更糟,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你这也算是在帮她。” 第一千二百零九章 不能靠猜测,而是要证据 傍晚五点多钟。 市里**房区,一个开在民宅院里的榨油坊机器轰鸣,周围的居民,还有那些等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卖香油、植物油的小贩们,正在厂房门口排队,等着打油。 对面作为办公室的瓦房,玻璃上满是油渍,风一吹,便是一层尘土沾在了上面,让人看不清后面那张目光深邃的脸颊。 片刻后,唐虎拎着一个水壶,手里端着一个茶杯走进了房间:“男总,这里条件简陋,这水壶好茶杯都是在商店新买的,这水烧的也是矿泉水,你别嫌弃。” “没什么嫌弃的,落难至此,有求于人,哪有资格去挑剔环境?何苦阿女给以前在工地,多恶劣的环境都见过,我是个商人,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没必要处处照顾我。” 狄亚男摆摆手,将视线在窗外收了回来:“你确定这个地方安全吗?” “这里的安全性绝对没问题!这家油坊的老板,原本是一对孤寡老人,是浩哥照顾他们,才花钱给他们开了这家榨油坊,而且分文不取,只是将后院当做我们的仓库而已!这老两口都是实在人,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唐虎回答完狄亚男的问题,继续补充道:“外面的几个路口,我都安排了人放哨,要求他们只能用对讲机通讯,谁也不许带手机,而且两人一组互相监视,你在这里的消息,绝对传不出去,你大可以安心的躲在这里!” “我来这里,不是要躲,只是需要一个能够思考的空间,如果我想跑,早就离开太原了,何必还要等到今天?” 狄亚男转身,向唐虎问道:“你有烟么,给我一支。” 唐虎有些意外:“男总,我记得你是不吸烟的。” “偶尔遇见什么烦心事,也会来上一支,只是烟瘾不大。” 狄亚男接过唐虎递来的烟盒,坐在了屋里掉皮的破沙发上,面色凝重的说道:“小段已经跟在我身边很多年了,我自诩对得起他,别说是他结婚,就连她妹妹结婚,陪嫁的车和彩礼都是我出的,我为了让他妹妹能够在娘家独立一些,还送给了她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我对小段做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一个老板应当负责的范畴,所以我真的不清楚,他究竟是有什么地方不满意,才会做出了今天这么疯狂的事情!” 唐虎并不会开导人,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说道:“男总,我不太了解你们之间的故事,不过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我觉得有很多事,并非看起来的样子!小段或许是受到了胁迫,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 “我之所以对他那么好,为的就是让他不需要有苦衷,难道他看不出来,我对他一起的安排,都是为了有朝一日他出事,家里人可以高枕无忧吗?司机这个职业,本身就很特殊,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狄亚男叹了口气:“小段死了,但却不是为我死的……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失败的领导?” “你也说了,你只是个领导而已。” 唐虎舔了下嘴唇:“都说商场如战场,可商场跟江湖还是不一样的,你运作的是资本,但那些混子手里的牌却是人命,可能是自己的命,也可能是别人的命,他们的行事风格,远超你的想象,所以……” “我在乎的不是小段的死,而是他的死,给我带来了难以消除的负面影响。” 狄亚男毕竟身居高位,对于情绪管理的很好,根本让人难以察觉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很自然的岔开了话题:“你之前说,这里是康浩之前弄得仓库,就是你们存放手机的地方?” “是,这边鱼龙混杂,流动人口多,而且大多都是租住房子的小商贩,送货、取货什么的,不会引人注意。” 唐虎自从在风陵渡捡回一条命,便跑回来联系上了狄亚男,早就把事情都给她讲了,最近也一直都躲在榨油坊这边。 “康浩这个傻子!” 狄亚男在最需要人的时候,想到自己曾经最得力的助手,心情难免有些失落:“跟我在一起,他前途无量,为什么非要为了钱,自己去铤而走险呢?” “男总,原本有些话,我是不该说的,但如今浩哥都已经没了,所以我也就多说一句,他干走私生意,主要也是为了你!这段时间集团的局势一直很乱,他为了替你应对冲突,私下里养了一支队伍,这些人的花销不是小数目,如果没有利益撑着,没人愿意卖命。” 唐虎坐在对面,继续说道:“浩哥说了,外面一定有人在盯着大房的资金流向,如果用你的钱养这批人,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察觉出什么,所以他必须得用自己的方式去办这件事,他还说如果连你都不知道这么一伙人存在,别人更难查! 除此之外,他还说你不论是要报仇,还是要争权,都是需要大量资金投入的,如果他能多赚钱,就能够在你最有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你知道的,他对你的感情不一样。” “人都没了,还说这些干什么?如果他是真心的为我着想,就不该做出这么鲁莽的事情。” 狄亚男烦躁的摆了摆手:“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太多精力放在两个已经离世的人身上,我需要你替我做几件事。” 唐虎点头:“你说。” 狄亚男吸了一口烟,被呛得咳嗽了几声:“狄忠良死了,集团一定会大乱!虽然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是我指使小段除掉的狄骏生,可是我在集团内本身就处于劣势,身边永远不缺见风使舵的人,一旦让这盆脏水泼在我头上,我就无法翻身了,为了自证清白,我必须查清楚小段背后的人。” 唐虎想都没想就做出了回答:“这还用查吗?既然这件事要往你身上引,那肯定就跟狄家的内部斗争有关,如今狄家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用排除法也能知道是谁了吧?” 狄亚男面沉如水:“我要翻身,不能靠猜测,而是要证据!” 第一千二百一十章 烧好多好多纸钱! 唐虎得知狄亚男是让自己去找证据,面露难色的说道:“男总,我跟在浩哥身边,一直跑的都是走私生意的业务,根本没有狄氏集团的身份,更何况小段已经死了,这件事查起来,难度太大了。” “我知道有难度,可是换个角度想想,我走的每一步,都注定是艰难的。” 狄亚男并不知道狄忠谦已经死了,还在按照惯性思维去思考这些事:“狄骏雄和狄骏野他们这两伙人娇生惯养,全都是飞扬跋扈的性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派人盯紧他们,只要双方起冲突,就浑水摸鱼,抓几个双方的人,审出来究竟是谁跟小段进行了交易。” “我试试吧。” 唐虎听到狄亚男的话,思考了一下说道:“男总,这边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但狄家这池水太深了,你如今又被他们给盯上了,留在本地的不确定性太多了,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外地躲一躲,至少等本地的事情有了眉目再回来。” “笑话,那些躲在暗处刷阴谋诡计的人都没跑,我问心无愧,为何要躲?” 狄亚男倔强的回应道:“我从来都没觉得我错了,只是现在局势不由人,我才不得已要暂避,一旦我走了,就等于把这件事给认了,我是在这座城市长大的,我的家就在这里,你让我往哪里走?” 狄亚男冷着脸打断了唐虎:“我哥的仇一日未报,我就一天不会离开,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没等唐虎答话,狄亚男身边的一名保镖便敲了敲敞开的房门,然后走进了房间里:“男总,公司高管的家属们,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我在过程中得到了一个消息,小段提前三天,就已经把家人给送走了,没人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 “送走?” 狄亚男皱起了眉头:“你确定他的家人是被送走的,而不是遭到了绑架,抑或其他吗?” “不,的确是被送走的,我走访了很多人,都能证明是小段亲自把他们给接走了,而且昨天下午开始,他的银行卡始终在通过手机银行,进行大额转账,他名下的四张银行卡,加在一起的余额还不到五十块钱。” 保镖抿了下嘴唇:“我现在有足够的证据怀疑,小段并不是被人胁迫的,而是主动出卖了你!” 狄亚男微微握拳:“还查到什么了?” “没了,小段的通话记录很干净,他肯定有其他的电话卡。” 保镖毫无头绪的说道:“我们正在设法找他的家人,或许能问出一些什么。” “嗯,我知道了。” 狄亚男转语问道:“集团那边什么情况?” 保镖看了一眼唐虎,见狄亚男点头,低声道:“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咱们的人,全都被换掉了,目前集团的安保,已经由狄骏雄的人接手,我怀疑,他是不是绑了副董事长,然后……” “不会,自从我哥去世,集团的高层关系,一直都是我二叔维系的,没人会傻到找他的麻烦,或许是因为狄骏野做了什么事,让我二叔感觉到危机了吧?” 狄亚男再度点燃了一支烟:“集团争来斗去这么久,大家都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越乱,距离我哥被杀的真相也就越近,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出凶手,为我哥讨回公道!你去忙吧,有了小段家人的消息,随时通知我。” “明白。” 保镖答应一声,便离开了办公室,借着上厕所的由头,找到一处僻静角落,拨通了狄忠谦的电话号码:“我见到了男总了。” 狄忠谦语速很快的问道:“她怎么样,还好吗?” “放心,男总一切都好,只是情绪有些低落……你知道的,她从未想过要接管集团,只是对苍总的死耿耿于怀,我总觉得她有些钻牛角尖了,如果你真的能把她劝走,未尝是一件坏事。” 保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的,男总身边的保镖,基本上都是样子货,对他们来说,保护男总只是一份高薪的工作而已,指望这些人去跟其他势力掰手腕,根本就没有赢的可能。” “这也正是我的担忧,所以我才必须去劝劝她,” 狄忠谦继续问道:“你们在什么位置?” “城西街六组这边有个老两口炼油厂,你跟附近居民打听一下就能问出地址!我这边不方便,就先这样吧!” 保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迅速挂断了电话,随后把手搭在裤腰带上佯做向外走去。 对面走来的一名同伴,看见保镖之后,咧嘴一笑:“陈哥,上厕所了?” “这不是废话么,难道我还能去厕所里找蛆踢足球?” 保镖笑着逗了一句,继续向前走去:“今晚男总可能要在这里过夜,我得去安排一下值班事宜,晚上你带晚班,可以么?” “没问题。” 同伴笑着掏出了兜里的烟:“尝尝这个,我小舅子去韩国打工带回来的外国烟,口感挺特殊的。” “好,来一根。” 保镖接过烟,见地方递来打火机,身体下意识地前倾。 “噗嗤!” 刀锋入体,粗暴地穿透了保镖的下颌,直接捅进了嘴里。 “呃!” 保镖感受到嘴里的剧痛,张嘴想要说话,可是血液倒灌进了气管,导致他只喷出来了一口血沫子。 “陈哥,别怪我,真的!” 同伴看着保镖难以置信的眼睛,一边旋转手里的刀,一边推着他的身体向后走去:“你是个好人,平时也很照顾我们,但我从来就不是保镖,我是狄骏雄安排过来的人!我不想杀你,真的,这些人里面,我最不想杀的就是你,可是我没办法,因为咱们这伙人手里,只有你带着手机,我必须得把消息传出去。” “咕咚!” 同伴说话间,推着保镖的身体倒在了后面的柴火垛上面:“你知道的,狄亚男赢不了……我只是个跑腿的,没权力拉拢任何人,你安心上路,等事情办完,我给你烧纸钱,烧好多好多纸钱!” 第一千二百一十一章 是见,还是不见? 保镖老陈的死亡很痛苦。 同伴那一刀,并未让他当场丧命,大股血液涌进气管,他想要呼吸,但气管已经被斩断了,他除了深深地窒息感,什么都感受不到,就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 同伴见老陈身体抽搐,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作势就要拔刀。 “啪!” 就在这时,老陈的手掌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宛若铁钳一般,似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同伴看着老陈绝望的目光,又看了看她胸前那个可以折叠,里面放着全家福的吊坠,了然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咱们毕竟朋友一场,你走了之后,我一定给你家里送笔钱过去,别挣扎,很快就结束!” “噗嗤!” 同伴说完这话,见老陈依旧还是不松手,手腕猛地用力,横着切开了他的脖子,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霎时弥漫开来。 干掉老陈之后,同伴顾不上他还在抽搐的尸体,翻过身体就要找他的手机,却发现那部手机一直握在老陈手里,而且他这部手机是按键的,他刚刚握住同伴的手臂,就是为了给手机解锁。 同伴看见老陈的手指搭在拨号键上,心里咯噔一下,直到把手机拿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老陈虽然已经准备拨号了,但号码还并没有拨出去。 他的通讯记录第一位,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号码,而同伴也没心情考究这些,趁着四下无人,直接掀开一边化粪池的盖板,将老陈的尸体掀了下去,随后用土掩盖好地上的血迹,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照了照,把心一横,直接脱掉裤子对着手上开始撒尿,用尿液清晰起了皮肤上的血迹。 一切就绪后,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躲在通往后院巷子的拐角处,一边盯着前面的情况,一边拨通了吴余风的电话号码:“风哥,是我!咱们长话短说,狄亚男在城西街这边的一家榨油作坊里面,身边的安保不到十个人,我对这边的地形不熟悉,只记得来时的路口有一个新华书店,然后再往里面走,有一家水产店,门口砌着几个水泥的鱼池,当时车开得太快了,我没看清那家店的招牌!” “有这些资料就够了。” 吴余风听到青年的回应,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你确定看见狄亚男就在那里,没错吧?” “肯定没看错,我都跟她在这个院子里面关了一下午了,只是刚找到机会打电话而已。” 青年补充道:“这个地方是唐虎给他找的,据说康浩跟他已经消失一段时间了,我今天见到他,也觉得很意外,不过目前只有唐虎一个人露面了,康浩始终下落不明,不知道是躲在暗处,还是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做。” “无所谓,狄亚男身边没有战士,我没把他们那些人放在眼里。” 吴余风听到手下的回应之后,语速很快的说道:“你把那边盯紧,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如果有紧急情况,我用这个电话能联系上你吗?” “这手机不是我的,来源也没必要解释,我只能静音藏在身上,你有事给我发短信,但我未必能随时看。” 青年重新用手里的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随后便挂断电话,向着院里走了进去,对他们这边的一个人说道:“国哥,我刚刚碰见陈哥了,他说有急事得出去一趟,这边值班的事情,交给你处理,叫我跟你打个招呼。” 国哥反问道:“值班?值什么班?” 青年随口回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就是晚上守夜之类的事情吧,要么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呗。” “操,出了小段那档子事,这院里的人谁敢带手机?” 国哥笑骂一句,也没当回事的说道:“行啊,大概知道怎么回事就可以了,晚上咱们俩各带一组人放哨,行吗?” “可以,你都说话了,我怎么敢说不行。” 青年生怕自己走得太近,会被注意到身上没来记得弄掉的血迹,向着厂房那边走去:“好久不上旱厕,刚刚我尿到裤腿子上了,我去跟炼油那个老大爷打个招呼,看看他有没有衣服,给我找一套换上。” “呵呵,都多大的人了,连枪都架不住。” 国哥开了句玩笑,随后便走到有房门口,对两个坐在门口乘凉,实则是放哨的青年说道:“你们俩找个地方睡觉,今晚咱们可能得在这过夜,你们俩负责夜班,这边交给我。” “好嘞!” 两人答应医生,便起身进了院子,二国哥则独自坐在门口,用手机玩起了那种扣话费的小游戏。 “吱嘎!”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一辆奥迪A8刹停在门前,随后杨骁跟狄忠谦两人,同时推门走了下去。 “你们两个,站住!” 国哥作为狄亚男的保镖,自然是认识狄忠谦的,有些意外的向他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有急事找男总,必须要进去见他。” 狄忠谦也没为难国哥:“你跟男总通报一声,就说我找她有急事,事关苍哥!” “男总没提起你要过来的事。” 国哥并没有接话,而是站起身来,谨慎的把手掌搭在了腰间:“你怎么知道这个位置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如果我真的有恶意,绝对没必要只来两个人,而且亲自站在你面前!” 狄忠谦正色说道:“你只要把我的话带给男总,如果她不见我,我绝对不为难你,现在转身就走,可以吗?” “在这等着。” 国哥知道狄亚男对狄骏苍那件事的态度,也不敢怠慢,远远叫过来两个人盯着狄忠谦,然后第一时间赶往了狄亚男的办公室:“男总,狄忠谦来了,人在厂子门外,他说自己有急事跟你谈,是关于苍哥的。” “狄忠谦来了?” 狄亚男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眯起了眼睛:“真没想到,我身边竟然已经被渗透成了这副样子,就连他都能这么轻松摸到我的消息。” 国哥撇了撇嘴:“那您看,这人咱们是见,还是不见?” 第一千二百一十二章 你必须得走 对于狄忠谦来见面这件事,唐虎摆明了是有不一样的想法,在旁边插嘴道:“男总,狄忠谦已经不是大房的人了,而且跟三房走得很近,现在忽然找过来,说不定就是替三房探虚实的,我去把他赶走!” “既然他能找到这里,恐怕也早就清楚了我们的虚实,人都已经到门口了,如果不见,我更弄不清他的目的!” 狄亚男对国哥点了下头:“带他进来吧,我看看他想干什么。” “好嘞。” 国哥答应一声,随后便返回了大门口的位置,给狄忠谦和杨骁进行过搜身之后,将两人带进了院子,等赶到办公室门口后,却拦住了杨骁:“男总说了见谦总,但是没说见你,你不能进去。” “我必须得跟着。” 杨骁与国哥对视着:“狄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你不放心你的老板,我也放心不下我的老板,何况我们只来了两个人,对你们没有威胁。” 狄忠谦也跟着说道:“我要告诉男总的消息,就是他查到的,有些话得由他来说。” 国哥听见这话,犹豫片刻后,将两人带到了狄亚男的房间:“男总,人到了。” “嗯。” 狄亚男应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狄忠谦:“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狄忠谦解释道:“男姐,我过来找你没有恶意,只是集团最近的麻烦事太多了,而且狄骏生这件事,矛头直接指向了你,我必须……” “够了。” 狄亚男俨然不想听狄忠谦的废话,没好气的问道:“你不是说,知道我哥遇刺那件事的线索吗?告诉我,凶手是谁?” 狄忠谦听见这话,将视线投向了杨骁,因为两人最开始商量的就是用这件事作为借口,将狄亚男给骗到外地去。 杨骁见状,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没查到凶手。” “没有?” 狄亚男脸色一沉,面色不悦的看着狄忠谦:“所以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到头来就是为了欺骗我?” 面对狄亚男的愤怒,杨骁不等狄忠谦作出回答,便开门见山的回道:“你可以理解为我们是在骗你,也可以换个角度去想,我们说的是实话,因为你永远都不可能查到杀害狄骏苍的凶手了。” 狄亚男看见杨骁面色严肃的说出这句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为什么?” “三房被灭门了,狄骏野早在狄骏生出事之前就死了。” 杨骁看着狄亚男,面色严肃的说道:“你哥的死,本就是一笔糊涂账,狄家的所有人,都有动机对他下黑手,如今三房那哥俩没了,不论你找任何人调查这件事,所有人都只会把问题往他们俩身上推,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查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吗?” 狄亚男有些意外的问道:“狄骏野也死了?被人杀了?” “算是吧,他跟狄忠良那边内部出了一些问题,闹出了内讧。” 狄忠谦叹了口气:“二叔已经下令,由狄骏雄暂代集团总经理一职,并且负责对你进行抓捕,带回集团进行审问!如今三房已经没了,二房在集团内一家独大,已经没有了竞争对手,你就是他们眼下唯一的障碍了,一旦你落到狄骏雄手中,结局并不难猜!” 一边的唐虎掏出手枪,直接拍在了桌子上:“所以呢?你的旧主子没了,准备抓男总去向狄骏雄邀功?” “如果我真是这么样的,还有什么必要亲自过来呢?” 狄忠谦看着狄亚男,十分耐心的解释道:“男姐,现在狄骏雄登顶,已经是注定的结局,你如果继续留在本地,被他解决掉是早晚的问题,所以你必须得离开。” “又是一个来劝我走的。” 狄亚男冷哼一声,目光犀利的说道:“我不可能离开太原,这一点任何人都没办法改变!我不能让我哥辛苦打拼起来的基业,就这么被其他人给霸占!” “男姐,只要你没被抓到,就没人能吞并大房的产业!” 狄忠谦耐着性子说道:“我会留在集团,帮你盯住地产公司那边,只要你没有被抓,狄骏雄有所顾忌,就一定不敢乱来!你现在是斗不过他的,与其如此,还不如换个城市,另起炉灶,这样至少还有翻盘的机会!” 狄亚男并不相信狄忠谦,十分警惕的回应道:“你想过没有,如果我现在走了,就等于把杀害狄骏生的事情给承认了下来!至于你,没有了大房的庇护,无非只是一条丧家之犬,之前凭借其他人的竞争,还能有些利用价值,一旦我离开集团,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能力守得住大房的生意?” “狄总,我想你现在可能还没搞清楚局势。” 杨骁听到狄亚男的一番话,替狄忠谦做出了回答:“不论你跑与不跑,刺杀狄骏生的帽子都已经戴牢了,并不是说你出面就能解释清楚的,相反,如果你现在落到狄骏雄手里,恐怕连出面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我们来这里!忠谦给出的方案,是目前为止对你最好的选择,你必须离开太原!” “我连他都信不过,更何况是你呢?” 狄亚男对于杨骁这种命令般的口吻很反感,脸色阴沉的说道:“大国,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谈的,送客吧!” “男总,我们既然来了,就由不得你了。” 杨骁看着靠近的大国,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你必须离开太原,这事没得商量!” “你他妈吹牛逼呢?” 唐虎听见这话,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枪,握住套筒就要上膛。 杨骁注意到唐虎的动作,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掌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打断他上膛的动作后,单手握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啪嗒!” 唐虎收完吃痛,手枪应声掉落在了茶几上。 “他妈的!你把人给我放开!” 大国看见杨骁对唐虎动手,也罢手掌向着腰间摸了过去。 “嘭!”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老狼端着一把猎枪冲上前去,一枪托就将大国砸得趴在了地上。 第一千二百一十三章 众叛亲离的男总 老狼的动作,要比杨骁干脆得多。 杨骁控制唐虎,只是为了让他别胡乱开枪,而老狼则习惯将危险全部扼杀在摇篮当中,一枪托将大国砸倒后,紧接着又对他头上补了一脚,当场就把人踢得翻了白眼。 “哗啦!” 前方不远处,杨骁夺枪在手,上膛后钉在了唐虎的胸口:“别动,不然这枪肯定响!” 狄亚男看见老狼跟杨骁的动作,也是面色一凛:“狄忠谦,你这是什么意思?离开大房还不够,现在已经要反叛了,是吗?” “男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狄忠谦此刻也有些懵逼,对杨骁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过来是为了劝男姐离开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看见了,我想劝她,但她根本不可能离开,既然全不走,那就只有绑了。” 杨骁不想跟唐虎纠缠,用枪指着他后退几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将视线投向了狄亚男:“你也看见了,你身边的安保形同虚设,根本就挡不住我的人!换言之,如果要对付你的人是狄骏雄那边的,你们的下场只会更惨!离开,是你唯一能做的选择!” 狄亚男一脸不服的看着杨骁:“如果我拒绝呢?” 杨骁淡淡回道:“我没指望你能自己走,所以会送你离开。” “狄忠谦,我不能走!更不能背这口黑锅!” 狄亚男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反抗,只能跟狄忠谦讲起了道理:“如果我现在走了,就等于认下了这件事,那么它影响的就不仅仅是我,还有整个大房!你是被大房养大的,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大房的名誉吗?” “男姐,你醒醒吧!大房早已经没了,如今还在乎这两个字的人,只剩下了你和我!” 狄忠谦一反常态的说道:“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大房从来都没有高人一等,苍哥也没有多么出类拔萃吗?他能撑起大房,仅仅是因为老爷子对他的偏爱!从父亲去世,苍哥被杀开始,大房就已经没了!我从来都没想过大房还有出头之日,只有你死抱着这棵大树不松手! 我之所以离开大房,根本不是为了你口中所谓的荣誉,而是我知道你放不下,我得让你活下去!如果你问我为什么离开大房,又为什么坚持下来,那么我告诉你,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不管你怎么想我,我得让你活着!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必须得清楚,大房早就没了,更不存在什么光复,因为集团一旦选出掌门人,高层就不会允许它继续乱下去!我很了解你的性格,也知道你一定在背后做了很多努力,可是你见到过那把伞吗?我敢保证你没有,因为谁都知道,你根本不可能接替父亲的位置!” 就在这时,刘小跳也在外面进入了房间,对杨骁说道:“大哥,外面的安保都被咱们给控制了!” 紧接着,柯战也走进了房间:“骁哥,接人的车已经开进院子了。” “我不走!” 狄亚男听到几人的对话,倔强的看着狄忠谦:“我不管你要干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但你无权替我做出任何决定,你可以不帮忙,但你无权替大房做出任何决定!你从来都不是大房的人,到这一刻,我更加可以确定,哪怕你在大房长大,也没有长出大房的骨头!” “随你怎么说,也不管你怎么骂,只要你活着,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狄忠谦看向了刘小跳与柯战:“带她离开!” “都别过来!” 狄亚男看见两人迈步,一把抄起了办公桌上的剪刀,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狄忠谦,你应该很了解我,我认定的事情,没有谁能够改变!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如果你是真心实意为我而来,就带上你的人离开,若你是虚情假意,大可以上前一步,我现在就把这条命给你!” “男总说得对,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大房好,似乎有些搞不清自己的位置了!如果你真有所谓的忠心,那就应该听从男总的命令,帮她完成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在这里为所欲为!” 唐虎说话间,起身向着狄亚男身边走去:“今天我必须把男总带走,你们这些人,我一个也信不过!” “男姐,你继续在这里坚持,是没有意义的,如今狄骏雄正在到处找你,一旦你落在他手中,就彻底麻烦了。” 狄忠谦看着狄亚男手里的剪刀,做了一个深呼吸:“我只是说要把你送到外地,但是并不准备控制你的人身安全,只要你愿意配合,哪怕自己离开,我也没有意见,想去什么地方,也完全由你……” “啪!” 没等狄忠谦把话说完,走到狄亚男身边的唐虎,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拿着剪刀的手掌给按在了桌子上,大吼道:“过来帮忙!” “把她的剪刀拿走,快!” 刘小跳等人见状,顿时冲上去,夺走了狄亚男的剪刀。 “唐虎!你要干什么?放开我!” 狄亚男被按在桌子上,气急败坏的吼道:“连你也要背叛我吗?” “男总,对不起了,我不是要背叛你,只是他们说得对,留在这里对你没好处!你别忘了,我刚刚也是劝你离开的那一个!” 唐虎帮忙控制住狄亚男,然后向狄忠谦说道:“其实咱们俩的想法一样,我也不觉得男总留在这里是一件好事!我同意让她出城,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必须得让我们的人保护她,我并不是完全相信你!” “可以!” 狄忠谦一口答应下来:“只要出了城,在外地给男姐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如果你能保证她不会跑回来,我绝不干预!” 杨骁本来是想拒绝这个条件的,但是见狄忠谦都答应了,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最多只能跟三个人,足够保护她的安全,再留一个司机就够了!” “可以!” 唐虎点了点头:“但我们得配枪,男总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没有枪,我很难保护她!” 第一千二百一十四章 你在乎的人或事 杨骁在一起开始跟狄忠谦聊起狄亚男这件事的时候,其实就动起了绑人的心思,毕竟狄亚男但凡要是好说话一点,狄忠谦都不可能选择在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离开大房,想要自己另起炉灶去保护狄亚男,也没有跟在她身边。 对于杨骁而言,一个狄亚男无足轻重,只要能借这次清洗的机会除掉狄忠良,并且通过他把背后的潘英杰除掉,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回到沈城。 如今酒泉那边的生意已经越来越稳,曹柱已经按照他的规划,建起了饮料厂,并且通过运输线的关系,跟各个景区签署了销售协议,每天光是销售饮料和瓶装水,都能给他打来大笔进账。 他最早投靠狄忠谦,只是为了要一张狄家的护身符,在吸引潘英杰注意力的同时,保住自己在甘肃那边的生意。 现在潘英杰的队伍都快被打残了,杨骁大可以一走了之,但狄忠谦毕竟帮过他不少的忙,而他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扔下狄忠谦,所以他最后的想法,就是在离开之前,将狄忠谦给扶上位,至少得做到自己离开以后,他还能平平安安的走下去。 至于狄亚男,完全是因为狄忠谦把她看得太重要,杨骁才决定帮忙,自然也就不需要考虑她的感受。 眼见唐虎愿意配合,杨骁也乐得有人愿意帮忙看住她,对众人招了下手:“准备撤,先出城再说。” “等等!” 唐虎指了一下杨骁手里的枪:“把东西还给我。” “我先替你守着,在我们的人负责男总安全的阶段,你们没必要碰枪。” 杨骁语罢,便带头向着门外走去,其余人则盯住了狄亚男。 唐虎的背叛,让狄亚男怒火中烧,厌恶的看着他:“我以为康浩的人,都是值得相信的,真没想到,他身边竟然也有你这样的人!” “男总,你必须跟他们走。” 唐虎看了一眼屋内的几人,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但是现在不能跟你解释。” 狄亚男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不过按照此刻的情况,她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负气向门外走去。 几人离开房间的时候,院内的保镖们几乎全都被控制住了,全都聚在门外。 刘小跳跟在狄亚男身边,对她说道:“你可以带三个人离开,选人吧!” “唐虎跟我走。” 狄亚男向面前的人群扫了一圈,皱眉问道:“老陈人呢?” 那个干掉老陈的青年,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套干活用的迷彩服,听到她问话,顿时上前一步:“男总,陈哥说他外面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已经出去了,吩咐我这边有什么事,让我替他做。” “那就你跟我走吧!” 狄亚男最信任的人,只剩下老陈和大国,此刻大国已经被打晕了,老陈也不在这里,于是随便点了这个青年,向唐虎说道:“你有什么人选吗?” “大福,你跟我们走。” 唐虎叫了自己的一个朋友,随后便在那些人的安排下,向着前方的商务车走去,趁着对方的人还没上车,语速很快的对狄亚男说道:“男总,浩哥可能是被狄忠谦干掉的。” “你说什么?” 车内的狄亚男闻言一愣:“你确定吗?” “你继续走,别停下。” 唐虎一边让狄亚男向后面移动,一边跟在身后对她说道:“出事的那天晚上月黑风高,我没看见对方那些人的模样,不过刚刚杨骁的一名手下,声音跟那天的一个喊声很像,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巧。” 狄亚男听到唐虎这么说,脸色也跟着变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狄忠谦看起来也没有表面上这般憨厚。 唐虎等狄亚男坐在最后排,自作聪明的对她说道:“如果浩哥的事情真跟狄忠谦有关,他能对浩哥下黑手,未必就不敢动你!所以我刚刚必须得出手阻止你,只有先配合他们,才能找机会脱身!我们绝对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否则绝对得掉到坑里!”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杨骁跟狄忠谦也在后面登车,而狄亚男点名的另外两人,则被安排到了其他车里。 大樊坐在驾驶位,等众人全部登车,对杨骁问道:“骁哥,咱们接下来去哪?” “直接上高速,别管去哪,先出城再说。” 杨骁正说话间,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而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出了一道男声:“我是狄忠良。” “是你?” 杨骁见狄忠良给自己打来电话,略有些诧异:“你找狄忠谦?” “不,我找你。” 狄忠良笑呵呵的说道:“我知道,狄忠谦虽然名义上是你的老板,但是你们那伙人,实际上就是你说了算,他不过就是个傀儡罢了。” 杨骁对于狄忠良的说法并不认同:“你愿意当潘英杰的傀儡,是因为他和你,都想在狄家得到些什么,但我对狄家,从来都没有非分之想,我跟你们不一样,即便我跟狄忠谦不是仆从关系,也是走心的朋友。” “呵呵,随你怎么说吧,我又不在乎。” 狄忠良并没有跟杨骁掰扯这个话题,淡淡说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聊聊你在乎的人和事,张进威,你感兴趣吗?” 杨骁听到这个名字,微微皱眉:“你继续。” 狄忠良也没绕弯子:“张进威在我手里,今天晚上,我准备用他把潘英杰给调出来!这两个人,都是因为你才来的太原,你对他们,不会一点兴趣都没有吧?” “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为什么要卷入我们之间的纠纷。” 杨骁警惕的回道:“在我看来,你应该是潘英杰身边的一条忠犬,现在忽然回头要咬主人,很难让人信服。” “狄家的人,从来不当狗,我跟潘英杰只是互相利用,只不过,现在他的利用价值没了。” 狄忠良顿了一下:“要不要合作,想好了回答我,这个机会,我只给你一次。” 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 家丑不可外扬 之前在狄氏集团地下车库的时候,杨骁是看见了张进威跟狄骏生在一起的。 他不清楚张进威跟那场刺杀究竟有没有关系,但是狄忠谦在接到抓捕狄忠良的任务之后,倒是也得到了一些消息,其中就包括张进威逃出了狄氏集团。 杨骁不知道狄忠良是如何抓到张进威的,不过面对这样的机会,他肯定不能就此放过,看了一眼身边的狄忠谦,直接按下了免提:“说吧,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狄忠良语气平稳的回道:“我想得到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集团的所有人,都认为我跟张进威是一伙的,而他既然卷入了今天的刺杀,想必我也被泼了满身脏水!如今没人会保着我,我想要翻身,唯一的希望就是给自己找到一把伞。” “你说的这把伞,是狄雯?” 杨骁眯起了眼睛:“你不是已经把她在集团带走了么,不保护好你的新主子,为什么要卷入集团之外的事情?” “你又不是没见过狄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她能懂什么?无非就是被人掌控的一个提线木偶罢了!只不过现在提线的人,由潘英杰变成了我。” 狄忠良语气中满是对狄雯的不屑:“知道这丫头为什么死心塌地的听潘英杰的话吗?因为她妹妹在回国旅游的时候,被潘英杰给绑了!潘英杰用狄曼做人质,逼着狄雯回国,这才有了后面的破事! 如今狄雯为了她妹妹的安全着想,说什么也不肯跟我合作,甚至还说什么她只要死了,潘英杰一定会放过她妹妹之类的鬼话,这个傻逼孩子,一点也不像狄家人,竟然把亲情看得这么重,甚至连点狠劲丢没有。” “你说的是真的?潘英杰绑了狄曼?” 一边的狄忠谦加大了音量:“人在什么地方?” “呵呵,看来你还真是对这个老板够忠心的,连通话都让他听着,用来避嫌。” 狄忠良嘲讽了杨骁一句,也没忘了带上狄忠谦:“话说回来,整个狄家,恐怕也就只有你会关心其他人的破事了。” “你别废话,把狄曼的事情说清楚。” 狄忠谦对着电话喊道:“咱们之间别管怎么闹,那都是狄家内部的事情,就连市井小民都清楚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勾结外人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帮着其他人绑架自己的妹妹,你还有人性吗?” “我去你妈的,你别给我身上扣屎盆子!” 狄忠良当即破口大骂:“我从来都没参与过绑架,也是今天见到狄雯之后,才知道这些事情的!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句话要是昨天说出来,或许还有人会信,可是放在今天,不觉得有些过于可笑了吗?狄骏生为什么会死在集团,我不相信你一定不清楚!还有狄骏野,你难道就敢保证,这事没有狄家人的影子?大家都他妈的在吃人,你凭什么就觉得,我比别人更卑劣呢?” 杨骁听到狄忠良激动的语气,打断了他说道:“你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吵架的,有什么诉求直接说!” “很简单,你我双方合作。” 狄忠良直截了当的说道:“你跟潘英杰之间的那点事,没必要藏着掖着,现在几乎已经是闹得人尽皆知了,只是狄家内乱,而且潘英杰也没有触碰到核心权力,所以才没人腾出手来管你们,不过现在狄家的这场竞争,已经逐渐明朗了! 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应该很清楚,等狄氏集团整合完毕,别管是谁上位,你都没有留下的机会!不过我调查过你的底细,知道你手里有自己的生意,并不需要指着狄家吃饭,如果能顺手解决张进威和潘英杰这两个麻烦,对你来说应该是件好事吧?” 杨骁继续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跟你合作?” “我已经跟潘英杰联系过了,准备用张进威把狄曼给换回来!既然他对潘英杰很重要,我想对你来说也是一样的!” 狄忠良笑着说道:“我一直觉得,以你的能力,跟在狄忠谦身边太亏了,毕竟如果不是有你护着,他恐怕早就被人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了!” 杨骁头脑清醒的回道:“你不用吹捧我,直接说你的诉求就好。” 狄忠良回应道:“很简单,你过来帮我进行交易,我只要狄曼,剩下的事情你随便搞,这两伙人你要怎么收拾,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杨骁眯起了眼睛:“既然你已经控制了张进威,潘英杰也同意跟你交易,为什么还要让我出手?” “我要狄曼,只是为了让狄雯配合我,进行接下来的争霸,所以我手里的人很金贵,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冒险。” 狄忠良那边响起了打火机的声音:“咱们在西风镇交过手,我见识过你的能力,有你替我压阵,我能安心不少,怎么样,对你来说,这买卖不亏吧?” 杨骁反问道:“你就不怕我坑你?” 狄忠良言语简洁的回应道:“怕,当然怕!不过给你打这个电话之前,我也深思熟虑了很久,我相信跟另外两人比起来,我对你来说,并不重要。” “可以,我同意了。” 杨骁犹豫了一下,直接问道:“你们交易的时间和地点选在了哪里?” “北郊,民富雪糕厂。” 狄忠良说出了交易地址:“潘英杰对张进威很重视,随时都可能赶到,所以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万一交易受影响,咱们都不好受。” “等我吧!如果潘英杰动作更快,你知道怎么拖时间!” 杨骁挂断电话,对车里的几人吩咐道:“阿虎,你跟小跳带几个人,送他们去外地,我跟苏青禾去狄忠良那边,看样子,今天不安分的人很多,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恩怨都给了结!” “不行,我也要去!” 后排的狄亚男听到唐虎的那番话,本就在找机会抽身,此刻终于抓到了机会:“狄雯是狄家的人,我既然肩负着大房,就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狄家的人,不能任由外人这么欺辱!” 第一千二百一十六章 互相利用的夜晚 狄忠谦听到狄亚男说要去交易现场,第一个提出了反对:“男姐,我来这边,是为了保护你安全的,而不是拉着你冒险的!你放心,我肯定会把狄雯给救出来,绝对不会让她受伤害!” “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要怎么做,也与你无关!” 狄亚男态度强硬的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大哥那么受爱戴吗?就是因为他是狄家这些人当中,私心最少的一个!不管你们是胁迫我也好,还是保护我也罢,要强行将我送去外地,我没有意见,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我绝对不可能逃跑!狄忠谦,你也是大房出来的,应该知道我心中的想法!” “你必须走,这事没得谈。” 杨骁根本不吃狄亚男这一套,对大樊说道:“到前面靠边停车,今天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给我绑走!” “等等。” 狄忠谦听到杨骁这么说,对她摇了摇头:“这件事,让男姐跟着一起去吧,如果不亲眼看到狄雯被救出来,她是不会安心的!我要把男姐送走,本身也是为了保护她,如果有希望的话,我更希望集团会由大房管理! 如今还有那么多老员工怀念苍哥当总经理的日子,就是因为他不像一个被利益腐蚀的冷血商人,而是还有人情味,如果男姐出面将狄雯姐俩救出来,她们搞不好会支持大房,这对男姐是有利的。” “现在不是考虑利益的时候。” 杨骁认真的看着狄忠谦:“你很了解我跟潘英杰的恩怨,自然也该清楚,今天的事我必须倾尽全力,在这种乱糟糟的场面下,我是没有精力在去保护狄亚男的。” “我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添乱的。” 狄亚男认真的回应道:“狄忠良的话你也听到了,这完全是你们私下里的矛盾,几乎与狄氏集团无关,自然也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之所以决定跟过去,是因为我跟狄雯一样,都是个女人!如果不是我大哥死了,我绝对不会站出来跟一群男人竞争! 同样的道理,我不希望狄曼出了什么事,把狄雯给逼成下一个我!自从我大哥死后,我每天都是在煎熬和恐惧中度过的,我比谁都更清楚那种滋味!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想让狄雯被狄忠良控制,如果我这次的嫌疑真的无法洗干净,我可以扶持狄雯接手地产公司,这算是我给自己和大房留了一条退路,让自己输的不会那么惨!” “我同意!” 狄忠谦的本意还是在保护狄亚男,虽然默许了杨骁用强,不过在有关于狄家的事情上,还是选择了跟狄亚男站在一边,对杨骁说道:“我知道这是你的私人恩怨,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也不会指手画脚,唯一的请求,就是带着男姐一起过去!” 杨骁见狄忠谦都这么说了,知道这件事很难商量的通,而狄忠良那边又催得很紧,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对狄亚男说道:“你想跟着过去没问题,但是不能参与具体行动,只能留在外围等待,我们得手后咱们就撤。” “没问题。” 狄亚男紧接着说道:“既然要救人,可以把我们那边的其他人也给带上,多个人总要多一份力量,他们都是我高价养的保镖,或许会有些帮助。” “我要办的事,你的人帮不上忙。” 杨骁否决了这个提议,一边让大樊掉头,一边拨通了苏青禾的电话号码:“刚刚狄忠良给我打来电话,说他抓了张进威。” “狄忠良这王八蛋,竟然还贼心不死,竟然没跑路?” 苏青禾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三秒钟左右,才开口说道:“我很想让张进威死,但这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对,狄忠良跟咱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似乎没理由打这个电话给你。” “他说潘英杰抓了狄雯的妹妹狄曼,他想用张进威把狄曼给换回来,接替潘英杰继续控制四房,而他手里没有多少能用的人,唯一的同伙,就是背叛老狼的那个大彪,他不是本地人,而且以前只是个追账的混子,能够调集过来的人手有用,如果我是狄忠良,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就把手里的底牌给丢出去。” 杨骁在说话的同时,也在思考着里面的事:“别管狄忠良的合作有几分真心,不过这个理由是站得住脚的,他绝对是要拿咱们当炮灰!我们没办法验他的真伪,不过只要能参与进去,就有成事的机会!” “你既然觉得可以,那就干!” 苏青禾十分干脆的说道:“这件事的难点,就在张进威身上,只要他真的被控制了,潘英杰也绝对想要抓到他,百分之百会露面!哪怕狄忠良想看咱们两虎相争,甚至趁火打劫,都算是给咱们间接性的创造了一个机会。” 杨骁琢磨了一下,对着手机说道:“我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稍后列个清单发给你,你务必得给我落实!” “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既然这件事的关键点是张进威,自然得有人出面确认他的身份,咱们俩别争,这事我出面!” 苏青禾知道杨骁肯定不会同意,但是还没等他说话,便紧接着补充道:“你知道的,自从毁容之后,我的每一天都生活的十分痛苦,干掉张进威复仇,已经成为了支撑我走下去的信念!在这件事情上,除了自己我谁都不信,包括你!所以张进威的身份,我一定要亲自确认!” “可以。” 杨骁见苏青禾这么说,也就没有跟她争论,转开话题说道:“我想保狄忠谦,就必须把狄忠良交出去,今天咱们将度过一个互相利用的夜晚,想要用咱们去排雷,我也想把他抓回去!晚上的行动,以抢夺张进威为主,如果潘英杰不开眼踩进来,那就要他的命!” “还有狄雯姐妹,必须要保证她们的安全!” 狄忠谦看见杨骁眼中呼之欲出的杀气,在一边插嘴道:“我们这边会全力支持你们的一切行动,保护好狄雯姐妹,是我们唯一的要求!” 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心思各异的两个朋友 市区内的主干道上,三两越野车正轰着油门一路疾驰。 头车的副驾驶位置,天九在车辆的摇晃当中,熟练地拆卸检查着手中的仿五四,同时转头对吴余风问道:“风哥,狄亚男掌握的地产公司,还有狄骏苍之前负责的运输公司,可都是集团内最肥的生意,大房经营这些年,绝对积攒了不少财富,既然落到了咱们手里,要不要趁这个机会,狠敲狄亚男一把?” “别乱来!亚男就算再落魄,她也是狄家的人,暗地里怎么样都可以,但是在明面上,狄家的人谁都不能碰!” 吴余风一脸严肃的说道:“放眼整个狄氏集团,如今能扛旗的人,就只剩下了俊雄一个人,只要他上了位,以后能带给你们的东西有很多,别因为这一时的蝇头小利,毁掉他的前程!” “别人给得再多,也不如自己赚的花着踏实,最起码不欠人情。” 天九说完这句话,见吴余风变了脸色,连忙改口:“大哥,我开玩笑呢!你说的话,我什么时候没听过?” “放心,这次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吴余风淡淡说道:“只要处理完狄亚男的事,俊雄接管集团,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矿区闲下来,大概率是要由我接手的,你们跟我打打杀杀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过几天清闲的日子了,等俊雄忙完手里的事,我会找他要一部分矿区的股份,给你们分下去。” “大哥,这样不好吧?” 算盘听见这话,舔了一下嘴唇:“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以前雄哥有求于你,能用到你的地方也很多,自然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可他如果真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就等于拿到了集团的全部资源,这可不仅仅是上一个台阶那么简单,而是会从根本上发生改变,你那时候找他要股份,恐怕……” “不会!” 吴余风打断算盘,轻声道:“我跟俊雄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很好的朋友,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要求过他对我做什么事,这次咱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扶他上位,如果什么都不要,他才会多想! 我拿了股份,就等于跟他绑死在了一起,整天在他眼皮子下面活动,饭碗还握在他手中,这是我给他吃的一颗定心丸!所以他越好,我反而才越得要东西,如果始终一无所求,反倒会让人猜忌。” “叮咚!” 吴余风这边正说话间,手机忽然响了一下,他看见内线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面色倏然一凛:“冬笙,停车!” “吱嘎!” 萧冬笙将车辆减速,打折转向灯贴向了路边:“大哥,出什么事了?” “内线来了消息,狄忠谦去了榨油坊,把狄亚男给接走了!” 吴余风磨了磨牙:“他们没在一辆车上,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内线在偷着给我发消息,让我不要跟他联络,等他的下一条短信。” “狄忠谦?他果然还是大房的一条狗!” 萧冬笙听到吴余风的话,脸色阴沉的说道:“我之前就说过,这个人不能留,没想到问题还真出在了他身上。” “我倒是觉得,这未必是一件坏事。” 算盘插嘴说道:“雄哥想上位,狄家的每一个人都是威胁,现在狄忠谦主动跟狄亚男绑在一起,刚好给了咱们除掉他的机会,这么一来,雄哥反而就没有后顾之忧了,除贼总比放贼强。” “这里面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狄亚男是得死,但不能死在咱们手上!” 吴余风说话间,便翻找电话本,拨通了狄骏雄的电话号码:“说话方便么?” 狄骏雄的声音传出:“嗯,你说。” “我这边情况有变,狄忠谦把狄亚男接走了,看这意思,他是想保人。” 吴余风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随后继续说道:“如果狄亚男被带回去对质,恐怕变故会很多,所以我的想法是把这两伙人都给解决掉,让狄亚男死在狄忠谦手里,你觉得怎么样?” 狄骏雄听到这个回答,嗓音忽然低了一个八度:“你是说,借刀杀人?” “对!” 吴余风并未注意到狄骏雄语气上的变化:“只要人都没了,要怎么说全凭咱们做主,狄忠谦在我们抓人的时候出手干预,然后除掉了狄亚男,被我们给抓了,但是受了重伤,半路上人就没了!他本身就是大房的叛徒,做出这种事,逻辑上也是合理的。” “可以,你看着办。” 狄骏雄犹豫片刻,补充道:“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抓活口,帮我问出杀害云贺的凶手是谁。” 吴余风一口应下:“好。” 狄骏雄见吴余风答应得这么痛快,闲聊般的问道:“余风,你说云贺的死,还能昭雪吗?” “不好说,但我会尽力查。” 吴余风语气平稳的说道:“狄家乱到今天这个地步,死的人已经太多了,而大多数的人的消失,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我知道你跟狄云贺的关系很好,但他这件事,恐怕很难有结果。” “不提这些,专心办正事吧。” 狄骏雄笑了笑:“今晚我会摆好酒宴,给你庆功!” 吴余风爽朗一笑:“哈哈,那你这杯酒,我是非喝不可了。” …… 狄氏集团。 总经理办公室内,狄骏雄看着沙发上一个四十五岁左右,膀大腰圆的壮汉,叹气道:“老洪,我当初承诺过,你这一走,我再也不会联系你,但今天有件事,我必须得办,而且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选,所以……” “我来都来了,你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老洪没有跟狄骏雄寒暄,而是直切主题的问道:“你要动吴余风?” 狄骏雄一愣:“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我早就跟你切割了,你身边的风,怎么会吹到我身上?” 老洪笑了笑:“以往你要做什么大事,肯定要先知会吴余风,让他跟我聊,但是这次你却绕开了他,说明你已经不信他了!不用他却要用我的事,除了杀他,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第一千二百一十八章 孤身入局,我怎么输? 北郊,民富雪糕厂。 张进威坐在生产车间里,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奶油味道,向狄忠良说道:“你还挺有本事的,一家正在运营的工厂,因为你的一句话就给停了。” “如今的我受你牵连,已经成为了狄家的罪人,我可不觉得自己能有这么大面子。” 狄忠良坐在车间正中的一张方桌旁边,用筷子在桌上几个摊开的塑料袋里面夹起了一块猪头肉,咀嚼着说道:“这个厂子是我买的,不指望它盈利,算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我原本想着,自己如果惹出了什么麻烦,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肯定很难跑出去,不如玩个灯下黑,这家工厂跟我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我就算在这住上三五个月,也不会有人查到我的。” 张进威反问道:“所以你现在把自己保命的地方都搬了出来,是准备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 “不,我选在这里,恰恰是因为我对这件事信心十足,只有把地方选择一个能让我放心的地方,我才能保证不会出什么差错。” 狄忠良倒上了一杯白酒,对张进威说道:“纯粮酿造的烧酒,口感特别好,来一杯!” “算了,没心情。” 张进威摇了摇头:“倒是你这么一个心思慎重的人,在这种时候竟然还能有心情喝酒,看来你真是胸有成竹。” “不瞒你说,我以前从未用这样的方式吃过饭,最近这些天,算是什么都经历了,以前许多让我觉得无法接受的事情,现在看来还挺有意思的。” 狄忠谦将一杯酒推给了张进威:“陪我喝点。” “算了,我是真没这个心情!你觉得小烧好喝,会因为你以前没尝过这东西的味道,觉得它很新奇,而我是喝着这种酒长大的,拼了命的努力只是为了尝尝更好的。” 张进威拿起了桌上的烟盒:“我今天是奔着干掉杨骁来的,必须让自己的头脑保持清醒!” “放心,今天让他们双方狗咬狗,肯定会倒下一方,但别管剩下的人是谁,你我都不会让他们活着。” 狄忠良莞尔一笑:“他们都知道这里很有可能是个圈套,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那么在他们决定要赌的那一刻,其实他们就已经输了。” “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他们双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张进威提醒道:“潘英杰在得知狄家的事情后,短短数日就把狄雯拉下了水,还让你我为他卖命,这人的头脑还是很聪明的!还有杨骁,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不过就是一个在社会最底层送水的搬运工而已,这才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竟然发展到了今天这种地步,绝对不仅仅是运气使然!” “所以,我才会让他们去斗,狗咬狗一嘴毛,不论谁被咬死,咱们都会省去不少力气。” 狄忠良轻呷着杯中的白酒:“狄家有话语权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唯一身上干净的,就只有狄雯,我想利用她去抢董事长的位置,这很困难,不过凭借他的身份,在集团内拿到一些话语权,并且操控几个主要生意,还是能做到的!我本就是在最底层爬上来的,所以对我来说,哪怕只能得到很少的东西,这都算是赢了!我孤身入局,你说我怎么输?” “或许吧。” 张进威并没有去跟狄忠良讨论这个他并不关心的话题,抽着烟问道:“等杨骁到了,你打算怎么做?” “按照我们说好的,让她帮我对付潘英杰,把狄曼在对方手里抢过来,只要我能把人拿到手,剩下的事情,就变得很简单了。” 狄忠良淡淡说道:“大彪他们,会埋伏在厂区各处,只要我这边把人拿到,就会展开无差别攻击,潘英杰跟杨骁这两个人,对我来说都有意义。” “潘英杰的电话还没来,所以先到的人,一定是杨骁。” 张进威看着狄忠良,面色严肃的说道:“我可以跟你去见他,杨骁跟我有仇,只要见到我,一定会相信你的话,真心帮你办事。” “我们是合作伙伴,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但你不能把我当傻子。” 狄忠良果断摇头:“你跟杨骁的仇很深,万一见面之后,他直接选择干掉你,我反而就没有办法去接招了,更何况谁知道你这个疯子,谁不会抓住这个机会跟杨骁拼命?不论最后出现的是哪个结果,都会让我觉得很难受。” “你见想让我做诱饵,目的不正是去引入杨骁吗?如果我不露面,他是绝对不会相信你的。” 张进威眯起了眼睛:“去动物园看猴,还得给一根香蕉呢!你想让杨骁这种人,得不到好处替你卖命,用脚想都不现实。” “我敢让他来,自然就有让他信我的办法。” 狄忠良对于张进威,明显也不是特别的信任,所以并没有把话说出来,而是再度端起了酒杯:“陪我喝一杯,喝完这杯,你就该离开了。”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要离开?” 张进威面色一沉:“咱们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该不会是要把我给送走吧?” “放心吧,在今天这个场合里,你我是唯一没有利益冲突的人,从某个角度来说,甚至还有些同病相怜!我干掉你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而你要做的,只是老老实实的配合我的计划,出人就好了,我不需要你出力!” 话音落,大彪身边的老抽快步走了过来:“良总,我们的兄弟刚刚打来电话,说路口那边放哨的人,看见一辆车向这边赶了过来,应该就是杨骁他们那伙人。” “我知道了。” 狄忠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咱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吗?” “你放心,这家工厂的情况,我们已经里里外外的检查过好几遍了,所有的火力点都布置了自己人,如果真要动手,绝对不会吃亏!” 老抽顿了一下:“这次调过来的人,全都是一顶一的好手,有他们在,绝对不出了差错!”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 两手准备 狄忠良听到老抽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指着张进威说道:“把他带走吧,剩下的事情,按照计划好的来!” “等等,你什么意思?” 张进威看见老抽和另外一人靠近,猛地站起身来:“咱们之前分明说好了,我配合你把杨骁调出来,你会帮我完成复仇,现在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你要出尔反尔?” “朋友,看你的模样,年龄应该也不小了,人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这个道理还用我去教你么?” 老抽掏出手枪,恶狠狠的看着张进威:“既然都沦落到这一步了,就老老实实的听话得了!你就算再硬,难道还能硬的过子弹?” “老抽,别动粗!” 狄忠良微微摆手,阻止了老抽的行为,挑眉看向了张进威:“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一定会做到,还是那句话,事情要怎么做,你得听我的。” 老抽见状,压低枪口走到了张进威身边:“张先生,请吧!” 张进威磨了磨牙,对狄忠良问道:“你要送我去哪?” “咔哒!” 老抽身边的人掏出手铐,直接砸在了张进威的手腕上:“按照你现在的情况,就算把你塞进火箭送到太空,你也没有反抗的机会,还问那么多干什么?起来,走了!” 话音落,那人拽着张进威,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而张进威在来的时候就清楚,自己踏出这一步,就不可能有回头路,只能任由对方把他带出了厂房。 狄忠良看着张进威被带离的身影,向老抽问道:“那边都准备好了?” “我进门之前,已经把设备调试过了,保证没问题。” 老抽回答完狄忠良的问题,看了一眼厂房大门的方向:“事成之后,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留着还是做掉?” 狄忠良仰头喝光了剩下的半杯白酒:“看情况!一会等他们双方掐起来,如果是杨骁赢了,就找个机会把他们做了,如果实在找不到机会,而且他们又控制了狄曼,那就把张进威交出去换人!万一应得是潘英杰,我们就装傻,一问三不知,说杨骁是他引来的,交易继续进行。” 老抽不解的问道:“既然如此,我们就等他们斗出结果,直接交人不就好了,何必还要浪费自己这边的人力呢?咱们的人手本来就不足,万一损失严重,就没办法继续你后面要做的事情了!难道这个张进威,比咱们自己人还重要?” “张进威能不能活下去,完全看天意,而我对他的死活,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狄忠良用手指转动着酒杯,轻声道:“这事最好的结果,就是杨骁和潘英杰那边两败俱伤,然后咱们顺利收尾!他们这些人,多死一个,我就能安全一分!而这一切的前提,都要建立在狄曼平安归来的情况下,我也不想让杨骁到场,但他不来,张进威是不会配合我的。” “滋啦!” 就在这时,老抽手里的对讲机响起:“对方的车进院子了,只有一辆越野车,看不清车里有几个人。” “把对方的车拦在厂房外,我过去看看。” 老抽对狄忠良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后便大步走了出去。 院内,苏青禾看见有一个人站在厂房门口摆手示意,踩下刹车停在了他的面前:“我是来见狄忠良的人,他人在吗?” “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老抽走出门外,发现对方派来的,是一个毁了容的女人,沉声道:“我老板要见的人是杨骁,他在什么地方?” “你也说了,是你老板要见他,而不是你!” 苏青禾抽出腰间的手枪,丢在了驾驶位的座椅上,然后微微抬手:“我已经没有武器了,先让我见你的老板,我要跟他聊。” “可以。” 老抽走上前去,确认车里没有藏人,站在了苏青禾面前:“我们这里没有女人,所以只能由我给你搜身,得罪了。” 苏青禾没有答话,只是微微耸肩,老抽确认她的确没有其他夹带,这才把她带进了仓房里,向着狄忠良所在的桌边走去:“良总,杨骁那边的人来了,是一个……” “苏小姐,你好。” 狄忠良认出苏青禾,笑呵呵的打了个招呼:“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狄忠谦的秘书之类的,后来调查了一下你的身份,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杨骁的副手!混社会的女人很少见,冲在第一线舞刀弄枪的就更少了,所以我对你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你既然扣下了张进威,难道就没听他说过,我的脸是怎么毁容的么?” 苏青禾站在原地,单刀直入的问道:“我是为了张进威而来的,他人在什么地方?” “看起来,杨骁这还是不信我啊!不过也对,他本身就是狄忠谦的人,信不过我也是情理当中。” 狄忠良笑着打了个响指,旁边的人顿时将一个笔记本摆在桌上,插入无线网卡,连接网络后,登录QQ发了一个视频通话出去。 对方很快选择了接通,随着画面亮起,五花大绑的张进威,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嘴巴也被胶带缠住,那个接视频的人,正用力扳着他的头,让他面向镜头。 苏青禾看见画面里的张进威,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气:“他人在什么地方?” “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狄忠良含糊其辞的答了一句,随后继续说道:“我找你们来,是为了救出狄曼,只要你们把人抢回来,张进威随时可以带走!原谅我不能让你们面对面相见,否则你们要是一枪打死他,我的事情可就没人办了,呵呵。” “不行,我必须要亲自见到张进威,咱们的合作才能继续。” 苏青禾铿锵有力的说道:“你不敢跟潘英杰正面对抗,是因为你知道这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们的人可以帮忙拼命,但前提是这是要办的值得,你弄一个不知道关在什么地方的张进威出来,就想让我们把命当场筹码押上牌桌,这不现实!” 第一千二百二十章 粪里淘金 面对苏青禾的要求,狄忠良的态度同样很强硬:“我让你通过视频通话的方式见人,只是为了告诉你,人就在我手中,我并没有欺骗你们!不过你也得清楚一点,我跟你们合作,是为了减少自己这边的伤亡,而不是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如果你们不合作,我大不了就自己承担风险,出面跟他们换人,这样总比让你们苦大仇深的双方见面,要安全不少!该说的话,我早都跟杨骁说过了,张进威对我没有意义,我扣下他也没用,只要事成,我一定交人!另外再提醒一句,杨骁跟潘英杰本身就是死仇,这是做成了,对双方都有好处,所以你们千万别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在帮我。” 苏青禾见狄忠良寸步不让,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狄忠良靠在椅子上,慵懒的说道:“你们如果想合作,那就让杨骁站出来跟我谈,如果觉得我的方案无法接受,那就请便吧!” 苏青禾思考了一下:“你知道得让我知道,张进威在什么位置。” “无可奉告!还是那句话,你们救出狄雯,我交出张进威,大家也算是互换人质。” 狄忠良冷笑着说道:“张进威卷入了狄骏生的死,恐怕集团那边也不会放过我,我如果真带着他出现在你们面前,杨骁搞不好都会跳过潘英杰,直接对我下手!能在这种局面活到今天,你该不会真的认为我是个傻子吧?” 苏青禾见狄忠良根本没有商量的意思,做了个深呼吸:“我需要打个电话。” 狄忠良点燃了一支烟:“自便。” 苏青禾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后便走到靠墙的位置,避开狄忠良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情况跟咱们想的不一样,张进威没在狄忠良身边,他只是让我以视频通话的方式,确认了张进威的确在他手里!” 杨骁听见这话,反问道:“狄忠良的诉求是什么,让咱们出面抓人,然后用狄曼在他手里把人换出来?” “没错!在我看来,张进威只是他叫你来见面的一张牌,他在赌以你跟潘英杰的仇恨,既然来了就不会走。” 苏青禾压低声音说道:“不过他说的话也有道理,只要咱们能抢回狄曼,他留下张进威也没什么意义……” “恐怕他让咱们做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保存自己的实力。” 杨骁对此事的看法跟苏青禾完全不同:“他跟狄忠谦本身就是竞争关系,而我又是狄忠谦的人,他没理由顺着我的心意办事!何况他要抢回狄曼,是为了让狄雯乖乖听话,可是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我们直接干掉狄曼,那么狄雯是不是就一定不会跟他合作,而他也彻底输掉了呢?” 苏青禾是个聪明人,听到杨骁这么一说,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狄忠良今天根本不会允许出现在他之外的赢家,对么?” “他对咱们的信任,就如同你我对他的信任一般多,他想置咱们于死地的心情,跟你我是一样的。” 杨骁回答完这个问题,思考了一下说道:“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聊。” 苏青禾闻言,走到狄忠良身边,把手机递了过去:“杨骁要跟你聊聊。” 狄忠良笑着接过了手机:“哈喽!” 杨骁的声音传了出来:“说好的你交出张进威,我替你办事,但你似乎不怎么相信我。” “彼此而已,你没有露面,不是也信不过我么。” 狄忠良笑呵呵的说道:“咱们之间谈信任,就像是在垃圾堆里找金子,成功的几率很小,不过要达成诉求,也只能忍着恶心!我不在乎你怎么评价我,只希望自己能平平安安的得到想要的结果。” 杨骁威胁道:“这件事,我可以帮你,但我也必须提醒你一句,如果你出尔反尔,背信弃义,我肯定让你比潘英杰还惨!” “哈哈,我已经跌入谷底了,再惨还能惨到哪去?” 狄忠良吐出了一口烟雾:“都说虱子多了不咬,我现在倒是不在乎有多少人想要弄死,反正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但话说回来,正是因为我别无选择,才要粪里淘金!” 杨骁见狄忠良完全变成了一块滚刀肉,已经没有了继续跟他废话的心思:“潘英杰多久能到?” “我们俩约定好的时间,就是天黑交易,估计应该很快了。” 狄忠良没有给出具体时间,而是对着杨骁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进院子?” “我不能进去。” 杨骁一口回绝:“我跟潘英杰是死仇,如果他看到我在现场,你们之间就不仅仅是一场交易这么简单了,如果你想保证狄曼的安全,我就不能出现在你身边!” “你什么意思?不准备露面?” 狄忠良眯起眼睛说道:“让我猜猜,你是想逼着我主动面对潘英杰,为了保护狄曼,只能把张进威交出来跟他交易,而你则躲在暗处,等张进威出现在下场!这如意算盘,敲得未免太响了,就没想过我会不会买账?” “潘英杰要的不是张进威手里的什么东西,而是他的命!一旦张进威死了,我跟你也就没什么好聊的了,何况我如果拿不到狄曼,你也不会那么好心把张进威交给我,又何必这么担心呢?” 杨骁一句话打消了狄忠良的顾虑,开门见山的说道:“我是真心想跟你交易的,但我信不过你,谁知道雪糕厂是不是个口袋,我钻进去之后,又能不能出来?” “你准备在外面动手?” 狄忠良猜到杨骁的用意,提醒道:“雪糕厂这边的地形很复杂,我不确定潘英杰会从哪条路赶过来!你要在外面对付他,难度太大了,一旦选错了路线,等他进入工厂,我就只能选择跟他进行交易了,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 “我敢这么做,就有成功的把握!你既然知道这事对我很重要,就没理由怀疑我!等确定潘英杰什么时候赶到,还打这个号码找我。” 杨骁语罢,直接将电话给挂断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一章 风云翻涌,决战前夕 雪糕厂外围。 狄忠谦坐在车内,等杨骁挂断电话后,皱眉说道:“狄忠良这家伙太精明了,仅仅用了一个没露面的张进威,就拉着咱们入了局,其心可诛啊!” “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心术不正的人,我压根也没指望过,他会老老实实的跟咱们合作。” 杨骁对狄忠谦的话深以为然,继续说道:“狄忠良就在雪糕厂,设这个局绝对不会让我跟潘英杰任何一方占到便宜,也正因如此,我才不能进入雪糕厂!双方相比之下,狄雯是他现在的基本盘,对他一定更为重要,所以他肯定不会将咱们这边的行踪告诉潘英杰。 我现在最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打掉潘英杰之后,是否还有实力控制住狄忠良!而且防备他在我们的背后捅刀子!” “你想在今天抓狄忠良?” 狄忠谦思虑片刻,有些犯愁的说道:“这件事的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一些?狄雯已经落在了他手里,咱们强行抓人,会不会威胁到狄雯的安全?” “按照狄忠良这种狡猾的性格,你想指望找到一个绝对安全,且没有任何影响的方式抓到他,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旦真的让他掌握了狄雯姐妹,他就会成为下一个潘英杰!尤其他又是在潘英杰身边出来的,这条路所有的坑,他都看着潘英杰踩过了! 我敢保证,一旦让狄忠良控制了狄雯,接下来的局势会更加失控,因为狄雯身上是没有污点的!狄忠良如果不想跟狄骏雄争权,而是只捞好处的话,一定会让狄雯附庸在狄骏雄身边,全力打压大房,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完胜!” 杨骁说到这里,随即补充道:“狄骏雄现在最缺的,就是接管集团的正统性,自然希望有更多的人站在他身边,这也是他留下你的原因!一旦让狄雯回归集团,那么你的意义就被削弱了!狄忠良如果愿意让狄雯当枪,恐怕接下来的整个狄家中,她就是那个对狄亚男威胁最大的人!如果非要让你选一边,你会选谁?” 狄忠谦琢磨了一下杨骁的话,随即沉默下去,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左右,这才开口问道:“对付潘英杰,你有把握吗?” “如今我的队伍兵强马壮,他那边的张进威和狄忠良接连反叛,最能打的大弩也折了,一群残兵而已,拿下他对我来说并不难!” 杨骁搓了搓手掌:“现在问题的关键,还是在狄忠良身上,我不知道他那边是怎么计划的,这件事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我们抢到狄曼,然后去跟他交换张进威!那个时候,他的警惕性一定是最低的,如果能把他控制住,不仅我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从今往后,四房还将掌握在你的手中,有了他们的配合,你再想保护狄亚男,就简单多了。” “现在三房已经倒了,狄家一定不能再出更大的乱子了,狄忠良这人心术不正,早些把他解决掉,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一个方案。” 狄忠谦做了个深呼吸:“这件事听你的,我不发表意见。” 杨骁拍了拍狄忠谦的胳膊,转语说道:“狄亚男要跟来这边,我相信你也看出来,她并不是为了要把狄曼救出去,只是单纯的不想走,我给你留两个人,你在这边照顾好她,等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毕,她今天必须离开这个地方!” “咱们想的一样,她的性格太激进了,在这种时候留下,只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两人这边简单聊了几句,杨骁便将大樊和张栓扣留下,负责陪同狄忠谦保护狄亚男,其他人也做起了相关的准备工作。 众人这边等待了半小时左右,太阳已经落山,天色也逐渐变得昏暗起来。 “铃铃铃!” 苏青禾手机响起的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杨骁看见狄忠良打来电话,迅速按下了接听:“喂?” 狄忠良直截了当的说道:“潘英杰那边来消息了,我刚刚跟他通过电话,已经将雪糕厂这边的位置告诉他了,而且我让狄雯跟狄曼通了电话,可以确定人就在他手中。” 杨骁反问道:“他有没有说多久能到?” “我给他规定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但具体要多久,我无法确定,毕竟他是不会将自己的位置告诉我的。” 狄忠良反问道:“不跟我合作,你准备怎么行动?” “这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杨骁并未回答这个问题:“我把狄曼给你,你交出张进威,我们之间只有这么点关系!” “呵呵,你要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狄忠良也没多问,直接挂断了电话。 “呼!” 杨骁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忙音,吐出了一口浊气,对老狼说道:“我们这边的人,在潘英杰那边,基本上都已经上线了,所以具体的事情,恐怕得交给你们去做!” “可以。” 老狼向弹夹里压着子弹,面无表情的说道:“咱们是盟友,理应互相关照!不过提前说好,我帮你把这事做了,等今晚收拾狄忠良的时候,你必须帮我抓住大彪,这个王八蛋一而再的坑我,我得让他付出代价!” 杨骁一口应下:“大彪对我没用,你想怎么收拾他,我都无所谓。” 一边的金大磊插嘴问道:“你只说让我们劫车,可是车队从哪来,你是如何确定的?” “早在咱们出发之前,我就已经对这边进行布控了!苏青禾手下,有个叫夹子的人,是个情报贩子,让他舞刀弄枪,他肯定不在行,但只要舍得花钱,这人能办成很多事,他没能挖到潘英杰的信息,不过弄来了不少人,将通往雪糕厂的大小道路都给盯死了,只要有动静,我就能第一时间得到线索!” 杨骁看着腕表,继续说道:“这边能走车的主干道,一共有三条,潘英杰大概率得开车进来,我会把下面的人手分散,你们三个各带一队,先去进行埋伏,一旦有确切消息,其他人全部赶过去支援!” 第一千二百二十二章 拦路虎 市区内。 三两商务车正在快速路上,向着城北方向疾驰。 中间那辆车的第二排,潘英杰手里捏着一支烟,看着外面快速闪过的街灯,目光深邃。 一边的青年接到一条短信之后,对潘英杰说道:“杰哥,我们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到雪糕厂附近了,目前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他们怕暴露,所以没有进厂区!我已经让他们留下了,这样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他们还能骑着摩托车接应咱们。” “好。” 潘英杰转身间,手里的烟不小心碰到了车门把手上,烟头脱离掉在脚下。 他将烟头踩灭,对着身边的青年伸出了手臂:“掉烟头不吉利,打我一下。” “啊?” 青年先是一愣,随后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有些意外的问道:“杰哥,我记着你以前,是不相信这些东西的?” “现在也不信!我一直觉得,人生是要靠自己改变的,只有弱者才会将失利归咎在虚无缥缈的命运上面,不过自从到了这边,我就一直不太顺,让我的心里很不舒服。” 潘英杰掏出打火机,将剩下的半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今天的交易,主动权并不在咱们手里,我已经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既然人事已尽,只能听天由命!而这似乎又是我最讨厌的一个词!” “杰哥,我觉得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手下安慰道:“当初如果不是你伸出援手,狄忠良早就在这场家族内斗中灰飞烟灭了,他能扛到今天,全靠你在背后撑着,现在他脱离了你,如果还想在狄家继续混下去,肯定得给自己找一个正当的身份,否则凭他私生子的身份,根本就不够看的!在他眼里,狄曼肯定比张进威重要多了,所以我不觉得,他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我才会赶过来跟他进行交易。” 潘英杰降下车窗,将烟头丢出了车外:“没了狄雯,狄家这条线,就彻底断了,没想到我苦心经营这么久,财力、物力、人力投入进去这么多,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世上那么有那么多称心如意的事,只要将张进威除掉,我们就还能翻身。” 手下搓了搓手掌:“出来这么久,我还真有点想家了,只要干掉杨骁,咱们就能回家了,仔细想想,这也挺好的!何况华岳的规模那么大,岳总其实也不太在意咱们能在外面拿回去多少钱,是你自己心思太重了。” “回家?如今家里的情况,也不比外面好太多,你真以为回家就能清净了?” 潘英杰感慨一句,随后便转开了话题:“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司机看了一眼车载导航,回应道:“快了,最多十五分钟。” 潘英杰靠在了座椅上:“再快点!早些把张进威拿下,我今天才能睡一个安稳觉。” 在他的催促下,几辆车同时提高了车速。 十分钟后,车辆驶出城区,拐进了通往雪糕厂的道路,一个守在路口的青年,看着从前方道路上疾驰而过的几辆车,拿起对讲机说道:“我这边出现了三辆商务车,沿着主路往里去了,拐角的人注意一下。” “收到!” 对讲机内很快传出了回应:“他们如果要去雪糕厂,我这边是必经之路,如果这宝真押对了,上面答应的那五万块额外奖励,咱们是不是就能拿下了?” “但愿咱们赌对了。” 盯梢的青年看着远去的尾灯,笑呵呵的回道:“仅仅是放哨,就能砸这么多钱,这次的老板,挺有实力的。” …… 雪糕厂附近。 瞎子所在的车内,对讲机传出了声音:“我这里是东侧路口,有车进去了,可以确定就是去雪糕厂的!” “东边?那不是大磊的方向么?” 瞎子拿起对讲机问道:“既然位置有了,是不是可以过去集合了?” “你跟老狼不动,我带人过去!” 杨骁语速很快的做出了回应:“目前还不能确定,他们这三辆车是正主还是试探,如果咱们把人都给调走,万一对方再走别的路线,想拦就拦不住了!” “那我就等枪响再出发。” 瞎子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向着对讲机补充道:“大磊,小心点!” “操心好你自己吧!” 金大磊扔下一句话,随后对讲机内便彻底安静下去。 …… 雪糕厂东边的道路相对偏僻,需要穿过一大片耕地,过了耕地之后,一侧是山坡,另外一侧便是雪糕厂的院墙,再无其他道路。 潘英杰那边的三辆车,在穿过耕地之后,便行驶到了这条路上,而头车司机发现前方的路上横着一辆车,顿时将车辆减速,拿起对讲机说道:“华哥,前面的道路被车挡住了,而且路越走越窄,一旦过去,就没办法掉头了,我们是停下,还是继续开?” 后面的车内,潘英杰身边的青年握着对讲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投向了潘英杰:“杰哥,你看……” 没等青年把话说完,前方堵路的车边,便亮起了手电光芒,而且划了两个圈,示意车队赶过去。 潘英杰思考了一下,接过对讲机说道:“靠边停车,车头偏右,随时准备掉头!” 叫华哥的青年看着远处的手电光芒,跟着说道:“看样子,这两辆车应该是对方用来放哨的!狄忠良的目的是接回狄曼,只要咱们把人控制住,他们应该不会乱来,我过去跟他们交流一下!” “小心些。” 潘英杰点了点头,随后便抽出手枪,跟华哥一起下了车,走过去打开后备箱,将贴着嘴巴,反铐双手的狄曼给拉了下去。 华哥等潘英杰挟持着狄曼站在车边,便带着另外一名同伙,迈步向前走去。 三十米外,金大磊站在车边,看着走过来的两人,举起手电照了过去:“可以了,站在那里不要动!” “朋友,我们是过来交人的,你让我站在这,事情无法继续。” 华哥双手微抬,示意自己没带武器,继续喊道:“狄曼我们已经带来了,狄忠良呢?” 第一千二百二十三章 一人独闯 通往雪糕厂的必经之路上,金大磊站在车边,听到华哥的问题,冷冷回道:“既然我在这里是拦路的,不是回答你问题的,能回答你问题的人在厂里,有什么话,你可以进去自己问,但前提是我得让你进去!” “规矩我懂。” 华哥听到金大磊的回应,知道自己跟这个人肯定是讲不通道理,也就没有过多废话,指着后面说道:“狄曼我们已经带来了,人就在车边站着,既然是交易,我想你应该不会下我们的枪吧?” “我倒是想下,但你也不会给我。” 金大磊用手电向那边照了一下,沉声道:“距离太远,什么都看不清楚,把人带过来,我得确认她就是狄曼。” “不行!” 华哥不假思索的反驳道:“把人带来,我们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在事情没有进行到下一步之前,狄曼不可以离开我们的控制!你如果想检查,也没问题,但只能一个人过去看。” “妈的,你们事还不少。” 金大磊听见这话,向前走了一步:“带我过去!” “磊哥!” 金大磊身后,小灯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计划里没有这一步,你不能自己过去冒险!” “跟一群疯狗打交道,哪有什么计划可言,吃这碗饭,得学的机灵点!” 金大磊扔下一句话,随后便独自一人迈步向前走去:“带路吧。” “这边!” 华哥见金大磊一个人走过来,便带着他转身走向车边,同时对潘英杰解释道:“对面的人,要确认点的身份,才能跟咱们继续交易!” “确认身份没问题,不过来的人不该是你。” 潘英杰跟另外一人站在狄曼身边,沉声问道:“狄忠良呢?他为什么没来?” “这不是废话嘛,他现在混得像唐僧似的,恨不能全世界的妖魔鬼怪,都想要他的命,他可能出现在这里么?” 金大磊指了指雪糕厂的位置:“他就在里面等着,确认完狄曼的身份,你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潘英杰捏着狄曼的下巴,把她的脸对准了金大磊:“现在可以了?” “可以个屁,我以前又没见过她,谁知道她的身份是真是假?” 金大磊迈步上前:“把她脸上的胶带揭开,我得比对一下……” “别动!” 潘英杰身后的人见状,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站在原地,这些事不劳你动手!” “呵呵,你们一群人,害怕我能把你们吃了?” 金大磊蔑视的看着对方:“我以前没见过狄曼,你们如果找一个像她的,我也分辨不出来,不过狄雯说她身上有个很特殊的记号,我得亲自验证一下!你们不让我看,不会是心里有鬼吧?” 潘英杰听到金大磊这么说,对那个举枪的手下微微点头:“让他查!” 那个举枪的人沉声道:“查归查,别乱来,不然你的脑袋可保不住了。” “呵呵。” 金大磊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对方的问题,迈步走上前去,扯掉了狄曼嘴上的胶带:“你就是狄雯的妹妹?” “是、是我……” 狄曼被扣押这么久,整个人明显有些精神崩溃,听到金大磊的问题,有些眼神呆滞的问道:“你是来救我的吗?” 金大磊看着狄曼这副模样,皱眉看向了旁边的青年:“你们够可以的,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被你们给折腾成了这样。” “你的废话有点太多了。” 华哥不耐烦的催促道:“你不是说了么,自己就是条拦路狗,快点检查,查完了带我们去见狄忠良!” “让一让!” 金大磊并不知道现场的人谁才是潘英杰,说话间走到狄曼身后,看见她的手铐,挑眉道:“把手铐打开,我得看一下她的背!” 潘英杰有些不耐烦:“打不开,就这么看!” “妈的,我们一共就两个人,还能长翅膀飞了?” 金大磊骂骂咧咧的推开了潘英杰的手掌,把狄曼拉到了身前:“别怕,只要确定了你的身份,我就带你离开,你姐正等你呢!” 华哥见金大磊要把狄曼拉走,呵斥道:“哎!你要查就在这查,只能在原地!” “操,这毕竟是个小姑娘,她不要面子的?” 金大磊指了一下两车之间的缝隙:“我就在这检查!” “我他妈说了不行!” 华哥见金大磊脚下不停,一把拉住了狄曼的胳膊:“没见到张进威之前,这姑娘……” “砰砰砰!” 华哥话音未落,三声枪响陡然传开。 “咕咚!” 华哥被金大磊偷袭,胸口连中三枪,一屁股倒在了地上。 “跑!” 金大磊对着华哥开完枪,拽着身材娇小的狄曼,直接钻进了两车缝隙当中。 “砰砰!” 那个一直举枪的青年,看见金大磊要跑,抬手就是两枪,但双方之间还隔着潘英杰,他并没有很好的射击条件,所以全都打到了车身上。 “妈的!抓人!” 潘英杰也没想到,对方这个虎逼,竟然敢在他们手里硬抢,迈步就冲了上去。 “砰砰砰!” 金大磊听到身后的喊声,回头连开三枪,继续拽着狄曼向高粱地里面跑,他们停车堵截的地方,是提前选好的,他赌的就是潘英杰等人发现路被堵住,肯定会在远处停下,这样他们抢到人之后,就有把人带进庄稼地的机会,但潘英杰等人实际停车的位置,却跟他的预估多出来了至少五米左右的距离。 这么短的距离,换做平时走路的时候,肯定没人在意,但是对于身在枪口之下的金大磊而言,这短短几米的距离,确实生与死之间的一道鸿沟。 “砰!” 伴随着后面传出一声枪响,金大磊腿上飚出一股血液,应声倒在地上,一边回头疯狂开枪,一边对着狄曼喊道:“跑!往庄稼地里面跑!” “砰砰砰!” 后面的潘英杰等人,看见金大磊倒地,当即便是一轮集火。 “哗啦啦!” 与此同时,高粱地的枝叶也跟着晃动起来,埋伏在这边的众人冲到外面,枪声宛若爆竹般响个不停。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驳火高粱地 关于今晚的交易,潘英杰做了很多假设。 他想过狄忠良会跟自己搞鬼,虽然狄曼对他很重要,但狄忠良跟张进威早就有仇,自然不可能在乎他的死活,所以等双方的交易完成之后,别管他是为了以绝后患,还是报一箭之仇,都很有可能对自己下黑手。 所以,当天的这场交易,让潘英杰最紧张的,并不是交易过程和交易之前,而是这场交易完成之后,他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自己全身而退,毕竟狄忠良现在急需狄曼翻身,肯定不敢在拿到狄曼之前乱来。 他的猜测,正是狄忠良心中的真实想法,但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这件事并不能以狄忠良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抓到了张进威,倘若他不把杨骁拉下水,张进威是绝对不会配合他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狄曼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被人用这样粗鲁且简单的方式,硬生生给抢走了。 潘英杰看见金大磊倒下,而狄曼的直奔高粱地跑去,拎着枪就要往外追。 “杰哥,小心!” 旁边的人看见潘英杰的举动,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蹲在了车辆后面。 “砰砰砰!” 在潘英杰被拉回来的同时,前方枪声大作,无数子弹打在商务车的车身上,火星四溅。 “你他妈的拉我干什么!冲上去抓狄曼!” 潘英杰歇斯底里的吼道:“狄忠良这个狗篮子敢耍我!冲上去把人抓回来,就算抓不到活的,也把人给我弄死!” “砰砰!” 潘英杰话音未落,守在另外一侧的小灯几人,也开始往这边冲,子弹呼啸的哨音不断传出。 “砰!” 拉着潘英杰的青年,向着小灯那边开出一枪,呼吸急促的说道:“杰哥,狄忠良压根就没想真心交易,咱们必须现在就走,时间如果再耽误下去,就一切都来不及了!咱们现在撤,冲进庄稼地,还有一线生机!” “撤他妈什么撤!跟我抓人!” 潘英杰双目赤红,已经彻底急眼了,对于他这样一个玩脑力的人而言,被对方给设计了,绝对是难以接受的耻辱。 “杰哥,你冷静一点!” 青年见潘英杰红着眼睛也要往上冲,手上死死地攥着他的手臂:“弄死狄雯,最多也就是断了狄忠良与地市集团的联系,并不能把张进威找回来!这样做是没有意义的,咱们要杀的人是杨骁,张进威不过是个陪衬而已,没有了杨骁掣肘,你再想解决狄忠良,这并不困难!” “呼呼!” 潘英杰听到青年的回答,呼吸急促的沉默了两秒钟左右,对着小灯的方向连开两枪,嘶吼道:“往庄稼地里面撤!” “呼啦啦!” 此话一出,现场的众人纷纷向着另外一边的高粱地跑去,瞬间就被放翻了两人。 “杰哥,走!” 潘英杰身边的青年,正准备护着他离开,但是人还没等起身,忽然感觉胳膊被人拉了一下。 …… 车辆另外一侧。 “砰砰砰!” 大森对着从车辆后面跑出去的人群连开三枪,随后蹲在了金大磊身边,想要把人拉起来,但是看见他脖子上还在喷血的一个弹孔,对同伴喊道:“人没了!” “死都死了,不管了!” 小宽甩手一枪,放倒了对方的一个人,看见剩下的五六道身影钻进了高粱地,一马当先地冲了过去:“先干死潘英杰,那家伙跟骁哥有仇!” 话音落,众人跟在小宽身后,疯狗般地冲了上去。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双方的人钻进玉米地,谁都不敢开手电当活靶子,也不敢动作太大发出声响,混乱的局面反倒瞬间变得安静了下来。 小宽站在高粱地里,紧握着手中的仿五四,大声吼道:“里面的人听着,这边已经被我们给包围了,你们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潘英杰已经走到了绝路,继续跟他混在一起,你们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主动站出来的人,我保你们没事!” “砰!” 随着小宽喊话,庄稼地里顿时闪出了一抹枪火,但对方也只是蒙着打的,所以这一枪的子弹偏出去了好远。 “哗啦啦!” 枪声一响,周围众人全都向着传出枪声的方向移动过去,而追进来的小灯犹豫了一下,摆手拦住了自己身边的人:“不对劲,这枪可能是主动吸引火力的,咱们往其他方向走,大家散开,遇见人直接开枪。” 按照金大磊之前的计划,他们这边是不准备给潘英杰今庄稼地的机会的,一旦他这边抢到人,埋伏的人就会从里面往外冲,与他们这边形成交叉火力,将潘英杰等人全给按在路上的。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金大磊把路堵住,让潘英杰他们带着狄曼上前面去确认身份,可是潘英杰等人,远比他们想象当中要更加谨慎,所以金大磊才会在交易过程中,主动改变了策略,选择过去验证狄曼的身份,因为他们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对方的人肯定会察觉出异常。 之前所有人都觉得,金大磊是想要骗他们往前走,在路上进行拦截,谁知道他竟然忽然开枪,并且出手抢人,弄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而他这么做,本意也是怕这些人一旦登车,事情就会失控,他们拦截容易,可是想要抢狄曼,就太难了。 小灯这边冲进庄稼地,便神经紧绷的举着枪,缓慢的向前搜索。 “砰砰!” 就在这时,左前方忽然传出枪声,同时伴随着一声呼喊:“别开枪,我已经把武器扔了,我投降!” 紧接着,小灯一名手下也跟着喊道:“这边抓住了一个!” “警戒!” 小灯对着周围的人喊了一句,随后加快速度冲上去,发现两名同伴已经将一个人按在了地上,对着他就是一脚:“兔崽子,潘英杰往那边跑了?”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地上的人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呼吸急促的回应道:“我是最后进的高粱地,当时我的身后根本没有其他人,杰哥他……好像就没进来!” 第一千二百二十五章 看似绝路,也是一线生机 黑漆漆的高粱地内,小灯并不能看清被抓那人的表情,也无从判断这个消息的真假,但是在听到他这番话之后,还是瞳孔猛缩,蹲下去把枪口顶在了他的头上:“我们是在后面包抄过来的,沿途根本就没发现有人,你还敢跟我撒谎?!” “大哥,我没说谎!真的!” 青年感受到枪口的冰冷,说话的声音都变调了:“刚刚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连枪都没开,一直趴在地垄沟里躲着,如果我真是那种为了掩护潘英杰而不顾危险的死士,早就跟你们拼命了!我其实跟他并不熟,这次跟他来这边,是朋友介绍,过来赚快钱的! 我也没说他没进这片庄稼地,不过我进来的时候,后面是真的没人,而且我能保证,他当时绝对没在我前面,至于人去哪了,我是真的不清楚……” “嗡!” 青年的一番话还没等说完,高粱地外面忽然传出了一阵引擎轰鸣的声音。 小灯之前进高粱地追人的时候,还特意检查了一下外面的几辆车,是在确定里面没人的情况下,在冲进高粱地的,此刻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开始往回跑:“这孙子藏在了车底,出去抓人!” 在小灯转身的同时,外面的灯光已经顺着作物秸秆的缝隙透了出来,随后宛若流星般一闪而逝,很快消失。 小灯冲出高粱地,看着消失在远处的尾灯,额头冒汗的掏出了对讲机:“骁哥,潘英杰很可能开车跑了,他耍了我们,顺着东边的道路返回去了!” “别慌,那边有咱们的人,我去追!” 杨骁声音沉稳的做出回应,随后继续问道:“狄曼怎么样,救到了吗?” 小灯语速很快的回道:“应该是救下了,我看见她跑进了庄稼地,但是金大磊死了,我不确定狄曼是不是受了伤!” 老狼听到这个消息,脑中一声轰响:“金大磊死了?确定吗?” 大森的声音传出:“脖子中枪,人肯定是没了。” “妈的!” 老狼叫金大磊过来,本就是为了帮忙的,此刻感觉心中无比压抑,沉声道:“杨骁,我替你的位置,东边交给我……” “老狼,你别动。” 瞎子的声音随即传出:“大家都是血肉之躯,既然做这种事,就该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风险,大磊和我,包括你在内,咱们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旦有人冲动,整盘计划都会受影响。” “我……” 老狼本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现在的局势,又把话给咽了回去:“这件事我一定会负责到底,大磊的死,我会给他个交代。” “我来这边,是大磊带过来的,他既然相信你,一定也相信你会处理好这些事。” 瞎子补充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买单,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谁。” …… 另外一边。 潘英杰在狄曼被抢走的那一刻,就清楚今天晚上这件事,他不能继续下去了。 这跟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没有任何关系,既然狄忠良连狄曼的安危都不在乎了,说明他肯定要下死手,在对方选择的交易地点,潘英杰本就处于劣势,时间拖得越久,他的处境自然也就越危险。 在紧要关头,潘英杰几乎没有过多思考,就选择将自己身边的人当成了调虎离山的炮灰,只带着身边的那个青年逃了出来。 狭窄的乡村道路上,青年驾驶着商务车,心脏狂跳的说道:“杰哥,他们既然选择了埋伏咱们,肯定还有其他计划,咱们俩就这么往外跑,风险太大了,要么我把你放在路上,自己开车将他们引开吧!” “不行,咱们俩得一起走!” 潘英杰犹豫了一下并未采纳青年的方案,虽然这周边都是大片便于隐藏的庄稼地,可是以他的身体素质,一旦被人发现,在没有交通工具的情况下,百分之百跑不出去。 虽然潘英杰并不觉得,身边多一个人,能对自己的安全产生多大帮助,不过在潜意识里就没把自己当成过亡命之徒的他,还是很难接受独自一人的结局。 青年并不知道潘英杰心中所想,还以为他这么做,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略有些感动的说道:“我记着咱们来的时候,途中经过了一个村子,只要能够进村,就有跑出去的机会!” 潘英杰手心冒汗地握着手枪:“快点开吧!” 在求生欲的支撑下,青年深踩油门,在狭窄的道路上,已经将车速飙到了一百迈。 “嗡嗡!” 就在两人驱车逃离的同时,对面的道路上,也传来了一阵灯光,两辆私家车迎着他们这边,速度极快的驶来,而这条路本就是单行道,对方如果不让行,他们是根本没机会通过的。 “糟了!他们果然有埋伏,咱们没机会进村了!” 青年看见对面的车,脸色蜡黄的说了一句,发现左边有一条岔路,略微点了一脚刹车,拽着方向盘拐了过去:“杰哥,坐稳!” “吱嘎嘎!” 商务车的减震发出酸牙的声响,凭借惯性直奔左侧道路冲了进去,青年看着不知通往何方的道路,沉声道:“华哥不是在这边留了殿后的人吗?能不能跟他们联系,叫他们过来接应?” 潘英杰一口回绝:“不行,这边都是庄稼地,他们没有具体位置,很难赶过来,车灯一旦暴露,只会吸引更多的人。” “吱嘎!” 青年顺着这条路开出去三百米左右,看着前方依山而建,已经变成废墟的一个大院子,猛地踩下了刹车:“杰哥,没路了!” “弃车,进山!” 潘英杰在月光的照耀下,看着那满山树影,又转头看着后面道路上的车灯,伸手推开了车门:“这片山这么大,咱们俩只要能跑进去,他们是很难把咱们搜出来的,这里看似绝路,也是一线生机!” “好!” 青年答应一声,将立在腿边的双管猎枪挂在肩上,又将手枪上膛,迅速跳到车下,跟着潘英杰一同向前方废弃的大院子里跑了进去。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 身体羸弱的困兽 潘英杰逃窜这条路尽头的院子,曾经是一家小工厂,早已经废弃多年,里面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按照潘英杰的想法,只要他们能够穿过这片废墟,进入后面的山里,就可以凭借地形,甩开对方的追击。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问题,但潘英杰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的身体素质。 社会上的混子之间,也是分阶层的,决定他们层级划分的因素有很多,背后的靠山,手里的生意,所处的圈子,拥有的人脉网络…… 这一切的一切都决定了一个混子能够走多高,走多远。 大猫归根结底,做他们这个行业的人,最重要的本钱,就是本身的魄力与身体素质,在这个信奉丛林法则的野蛮世界里,打打杀杀才是主旋律,真到了需要玩命的那一天,上述这两样东西,任何人都给不到他们。 潘英杰的段位很好,但是作为一名脑力劳动者,他的身体素质实在是不值一提。 他身边这个圈子里的人,别管是杨骁、老狼,还是张进威,甚至于他身边的这个青年,身体素质全都没话说,一口气跑上个四五公里,肯定是一点问题没有的,毕竟他们就是靠这个吃饭的,如果平时不勤加锻炼,真到遇见事的时候,恐怕两拳就得让人打趴下。 潘英杰只想着,自己只要能进山,就能有活路,可是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进入院子之后,仅仅跑了不到三百米,就感觉心脏直突突,而且全身冒虚汗,双腿更像是灌了铅一样,连抬都抬不起来。 跑在前面的青年,注意到潘英杰落后,停下脚步问道:“杰哥,你怎么了?” “呕!” 潘英杰没有说话,而是一口吐了出来,肺管子火辣辣的回道:“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青年看着院门处传出的车灯,上前扶住了潘英杰的胳膊:“再坚持一下,过了这个院子,咱们就进山了!” “精神能坚持,但身体扛不住了,双腿不听我的使唤!” 潘英杰此刻也是一脸急切,强行挪动着脚步向前走去:“别耽误,快走!” “这么下去不行,以你的速度,咱们俩很快就得被追上!” 青年一看潘英杰这状态,虽然有些烦躁,但也不好发作,发力搀扶着他的手臂,向侧面的废墟走去:“我先陪你去那边找地方休息一下,尽量避开他们,等你缓过来,咱们俩再继续跑!” “好,听你的!” 潘英杰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可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都已经被虚汗给打湿了,只能跟着青年一起向那边走去。 …… 院门外。 “吱嘎!” 一辆越野车卷着烟尘,粗暴地刹停在门口,杨骁跳到车下,向前方的人问道:“人在里面?” “对,我们一路把他们追到了这边。” 被夹子雇来放哨的人点了点头:“原本咱们说好了,我们只负责放哨,现在已经参与进来了,那么这价钱?” “该给你们的一份不会少!先进去找人,谁能把人找到,我额外给十万!” 杨骁扔下一句话,随后便抽出手枪,带着魏泽虎、苏青禾,还有张彪三人,一同进了院子。 夹子找来的这些人,在当地也只是普通混子,平时连枪都没摸过,并不想参与这种事,不过今天潘英杰就是从他们守的这条路进来的,他们也因此赚到了一大笔钱,此刻见杨骁让他们帮着找人,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跟了进去,生怕惹恼了金主,之前的钱也拿不到手。 于是乎,他们这边的七八个人,全都跟在后面进了院子,打开手电开始寻找踪迹。 杨骁看见他们用手电,原本想要阻止,可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组织,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进入这个院子肯定要往外跑,他们开着手电,也能快些找到线索,而且根据小灯那边的说法,潘英杰这边应该没有几个人,看到这么多手电光芒,轻易也不敢开枪。 “这边有脚印!” 一名中年在院里寻找了一下,很快便发现了地上的一串脚印,用手电顺着那个方向往前照了一下:“人往往那边跑了!” “大家分散,别聚在一起!” 杨骁看着地上脚印蔓延的痕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就在月光下发现了潘英杰之间残留的呕吐物,压低身体检查了一下,然后双手握住了手枪:“脚印的方向变了,他们应该没去后山,至少没有直接去!” “老狼他们距离这边有些远,至少还得五分钟才能到,干等着变数太多了。” 苏青禾第一个表态:“今晚咱们已经把所有的赌注都压上了,一旦潘英杰跑了,接下来绝对不会放过你!” “嗯。” 杨骁看着地上蔓延的脚印,点头道:“先把前面的建筑群围住,我走正面,你们在侧面绕!” …… 前方的废墟,最早应该是厂里的办公楼,二层楼已经塌了大半,满地都是砖头与碎石。 其中一间废屋当中,潘英杰手下的青年攥着手枪,透过残缺的窗口向前方望去,看见院内晃动的手电光芒,呼吸急促:“杰哥,他们快要摸到这边来了,你可以走吗?” “可以!” 潘英杰咬着牙回答一句,强撑着站起身来,经过这短暂的休息,他的情况并没有更好一些,腿部反倒因为充血而变得有些麻木,埋一步都感觉疼得不行,而且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潘英杰就算再难受,也得咬牙挺着,否则同伴一旦觉得他是个累赘,选择把他抛弃,他就更加出不去了。 “走!” 青年似乎看出了潘英杰体力不支,让他把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向着后面的窗口走去。 他们俩藏身的这个位置,周围有不少荒废的房间,而且外面都是硬化过的地面,脚印并不是很明显,杨骁为了地方别人打冷枪,也在小心翼翼的搜索着。 青年扶着潘英杰走到窗口,第一个翻了出去,潘英杰抓住对方的手,正准备翻出去,却一脚踩踏了旁边的碎石堆。 “哗啦啦!” 玻璃和碎石翻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下,传出了很远很远。 第一千二百二十七章 荒山,断腿,遗言 幽静的夜色当中,正在废墟中搜寻潘英杰下落的杨骁,忽然间听到左前方的废墟中传来动静,出于本能的压低了身体单膝跪地后,枪口瞬间指向了传来声音的方向。 那个房间的窗外,青年见潘英杰一脚踩空,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上半身探入房间,双手直接穿到了潘英杰的腋下,准备强行把他拖拽出去:“出来,快!” 房间外面,杨骁听到里面传出的声响,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有人要打他的黑枪,但是等了三秒钟左右,发现前面并没有任何动静,当即便意识到自己判断错了,于是放轻脚步,向着房屋侧面绕了过去。 这处废墟后面,还有一个仓库残留的废墟,青年将潘英杰从窗口拉出去,便向着后面的仓库钻了进去:“这边走,你的体力不够上山,咱们俩只能铤而走险,翻墙出去往院门方向绕,他们应该不会想到咱们这么做,如果能去大门正对方向的那条沟里躲着,或许还有一线……” “砰!” 没等青年把话说完,侧面忽然传出了一声枪响,子弹在墙上溅起一抹火芒,苏青禾的喊声紧接着传出:“找到了,人在这边!” “砰砰!” 青年甩手向着传来喊声的方向打了两枪,将潘英杰拖进了仓库里面:“杰哥,我挡住他们,你先从后面跳墙!” “好!” 潘英杰听到外面传出的响动,拎着手枪直奔后墙跑去。 断后的青年环视一周,发现旁边的墙壁有一处塌陷,而且下面是一个石堆,迅速爬了上去。 顺着豁口向外望去,魏泽虎跟张彪两人,正沿着外面的巷子靠近,青年锁定魏泽虎的身影,缓缓将手枪给伸了出去。 “砰!” 枪声骤起,子弹飞旋而出。 “墙头!” 张彪看见枪火闪烁的位置,连续开了三枪。 “砰砰!” 青年压低身体,对着外面又胡乱打了两枪,紧接着便想要换个位置,结果慌乱中一脚踩空,顺着石头堆摔了下去。 “噗嗤!” 青年倒地后,地上的一截铁丝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剧痛让他额头冒汗。 与此同时,苏青禾也从正门冲了进来,看见青年的身影,果断举枪。 “砰砰!” 枪声再起,青年当场殒命。 在青年的掩护下,潘英杰已经顺着仓库的后窗钻了出去,准备翻过院墙。 前面的院墙只有两米五左右的高度,想要翻出去并不难,但潘英杰此刻双腿沉重无比,尝试了两次,都没能挑起来,于是便去拖拽墙角的一个破木箱子,想要垫在脚下。 “吱嘎嘎!” 木箱下面的铆钉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而潘英杰已经顾不上这么多,因为仓库里的枪声已经停了,这意味着他现在很可能已经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如果继续躲藏,早晚得被人抓到,还不如拼了命地往外跑。 潘英杰吃力的将木箱拖到墙角,踩上去就开始往墙外爬。 就在潘英杰这边,将一条腿骑上墙头的时候,杨骁也追到了这个位置,看见他的身影,果断举起了枪。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潘英杰潜力爆发,直接窜出了院墙,砸在了外面的地面上,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可右腿说什么都使不上力气,膝盖窝的位置,更是传来了难以忍受的刺痛。 手臂中了一枪的魏泽虎,从另外一边跑过来,刚好看见了潘英杰栽出墙外的一幕,咆哮道:“人跑到外面去了,追!” 潘英杰听出魏泽虎的东北口音,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战斗力不行,但智商绝对在线,从最一开始双方交手,他就感觉这件事不太对劲,始终想不通狄忠良为什么要冒着放弃狄雯的风险,也要对自己下黑手了,因为今天这场交易的对象,完全就不止他们两个人。 此刻潘英杰已经猜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人是谁,强忍疼痛站起身来,拖着瘸腿速度极快的向着前方的一棵树后赶去。 事已至此,他很清楚自己是绝对没有机会离开这个地方了,身份岳磊身边的亲信,潘英杰虽然身手不行,但忠诚绝对没话说。 潘英杰这边刚走出几米,就听到身后传出响动,胡乱向那边开了几枪,压制住对方的脚步后,快步走到树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探出半边身体,一边举枪指着远处的院墙,一边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岳磊的电话号码。 “砰砰!” 杨骁见潘英杰躲在树后,向这边压制了两枪,然后跳出院墙,隐蔽在了侧前方的一块石头后面,大声喊道:“潘英杰,我知道树后的人是你,舞刀弄枪你不擅长,别做无谓的反抗了,把枪丢掉,咱们俩聊聊!” “砰!” 潘英杰胡乱的开了一枪:“去你妈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咱们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想要我的命,你过来试试!” 与此同时,岳磊的声音也顺着听筒传了出来:“喂?喂?!” “小磊,是我!” 潘英杰举枪指向前方的黑暗,嗓音低沉地拿起了电话:“山西的事情,办砸了!” 岳磊言语关切的问道:“先不说这些,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枪声?出什么事了?” “我被杨骁围了,今晚肯定是没有活路了。” 潘英杰虽然有必死的决心,但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有些颤抖:“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我总觉得身边的人都是傻逼,认为这些人连脑子都没有,自己才是最聪明的!后来你给我了我一个平台,也的确让我施展了抱负,我更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 岳磊听到潘英杰宛若交代遗言般的语气,沉声道:“你听我说,太原的事情可办可不办,哪怕失败了我也能接受,所以你千万不要情绪化,我需要你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必须得回来!” “我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 潘英杰在疼痛的刺激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我被杨骁给坑了,张进威很有可能会落在他手中,你信我一句劝,老班这趟回国,绝对心术不正,必要时刻,可以先下手为强!” 第一千二百二十八章 避开的一拳 沈城。 岳磊站在自家别墅的书房窗口,听到潘英杰的一番话,难以置信的问道:“张进威不是跟你在一起吗?他被杨骁给抓了?” “小磊,这件事的责任怪我,这段时间,山西这边出了很多事,我原本以为,自己有能力把这些事情解决掉,不给你添麻烦,但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潘英杰语气愧疚,做了一个深呼吸:“此刻我已经无路可走,唯一能替你做的事情,只有以死明志,守口如瓶!欠你的,我来世再还!” 岳磊听见潘英杰的这个回答,知道自己再问什么都晚了,沉默片刻后,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替你去做吗?” “我大哥可以照顾好父母,等你稳定下来,拉我哥一把!” 潘英杰说到这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杨骁这人断不能留,他知道的太多了,你想要坐稳江山,此人必须得死!” …… 电话另外一边。 杨骁看着月光下的血迹,用枪口稳稳地指着潘英杰所在的那棵树,大声喊道:“潘英杰,你大小也算个人物,既然栽了,就得认命!继续躲躲藏藏,对你没什么帮助,何必当个缩头乌龟呢?” “我去你妈的!” 潘英杰对着外面吼了一句,挂断电话后,抽出手机卡丢进嘴里生嚼着:“我他妈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你排在了狄家后面,早知今日,我刚到这边的时候,就该弄死你!” “你知道自己是没机会的,不接触狄家,你根本找不到我。” 杨骁感受到潘英杰的情绪失控,并没有去激怒他,而是诈了他一句:“你心里很清楚,岳泽文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张进威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继续抵抗,除了一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咱们聊聊如何合作,只要你愿意站出来指证岳磊,我保证你的安全!” 潘英杰咬牙切齿的吼道:“你觉得一头狼,会跟一条丧家之犬合作吗?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岳磊也一样不会放过你!你早晚会给我陪葬的!” “砰砰!” 魏泽虎听到潘英杰的回答,对着那棵树直接打了两枪:“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你自己滚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马,但你如果继续死扛,等落到我手里,我将你抽筋扒皮!” “你吹牛逼!” 潘英杰骂了一句,把手臂探出去,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再起,火光不断闪烁。 杨骁眼见潘英杰完全没有合作的心思,趁着魏泽虎那边吸引火力,迅速冲出掩体,直接向着另外一侧绕了过去。 潘英杰对着外面连开三枪,随后便被反击的子弹给压了回去,余光瞥见另外一侧的身影,果断举枪,但仅仅犹豫了一瞬,又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在这种漆黑的环境里,他根本看不清绕过来的人是谁,以他的枪法也没把握能干掉对方。 潘英杰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深知自己如果落在对方手中,肯定受不了严刑逼供,相比之下,死亡对他来说,似乎是痛苦最小的事。 “砰!” 潘英杰也不知道是过度紧张,还是真有必死的决心,举枪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扣动扳机,一道血线伴随着枪火,喷满了一旁的树干。 刚刚绕到侧面的杨骁,看见潘英杰倒下去的尸体,脚步微微一顿,随后走向前方,打开手电照了一下他的脸颊,还有地上被抠掉电池的手机,目光深邃。 苏青禾很快从另外一侧赶来,看了一眼潘英杰的尸体:“是他吗?” “没错。” 杨骁用脚踢开潘英杰掉落的手枪,目光紧盯着地上的那部手机:“他刚刚拖延时间,肯定是为了给沈城那边传递消息,按照今晚的情形,他一定跟岳磊说了张进威在我手里。” 苏青禾知道杨骁要说什么,皱眉道:“这么一来,恐怕等不到你回沈城,岳磊就会动用一切手段,准备尽快将你灭口了!” “是啊!” 杨骁并没有过多关注潘英杰,在除掉他之后,心里更没有轻松的感觉:“岳磊打过来的这一拳,我已经躲开了,必须要在他再次出招之前,把拳头打回去!整合人手,我得尽快跟狄忠良进行交易,既然岳磊觉得张进威在我手里,我就必须把人拿下,如果没有这张牌牵制他,他接下来的组合拳,一定会打的更狠!” “放心,我刚刚跟大森确认过,狄曼已经抓到了,老狼和瞎子正在亲自护着她,不会有问题!” 苏青禾回答完杨骁的问题,然后反问道:“既然人抓到了,是不是可以回雪糕厂,去见狄忠良了?” “人没在我手里之前,事情他说了算,现在我把狄曼扣了,话语权就在我这了。” 杨骁看了一眼身后的院子,开口道:“地点选在这边,让狄忠良过来赎人,只要他带张进威过来,这两个人谁也别想走!但张进威得抓活的,我需要他的一份口供!” “让狄忠良离开雪糕厂,是不是有些冒险?” 苏青禾提醒道:“潘英杰好对付,是因为他身边没了大弩,就是一盘散沙!不过狄忠良身边的那个大彪,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可是个老油条!万一他们察觉到不对,很有可能对张进威下死手!” “可能性不大!张进威对狄忠良没有意义,但他却很需要狄曼,我不相信他敢这么赌。” 杨骁顿了一下:“狄忠良摆明了实在作壁上观,现在潘英杰没了,他下一步的目标,肯定是咱们,雪糕厂进去容易,但想出来要付出什么代价,太难预测了。” “听你的。” 苏青禾听到杨骁这么说,便没再干预,直接拨通狄忠良的电话号码,把手机递给了杨骁。 很快,狄忠良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我希望你这个电话,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狄曼平安无事,潘英杰没了。” 杨骁直截了当的说道:“我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了,现在是时候聊一下,你要如何把张进威交给我了。” 第一千二百二十九章 没多少选择的良总 狄忠良对于潘英杰的死没有太大感触,虽然他一直被狄忠良利用,但同样在此人身上,抓住了可以重回狄家核心圈层的机会。 今天这个场面,潘英杰别管是死了还是跑了,狄忠良都不是很关心,因为有了狄雯这张牌,他已经不需要依靠别人了。 他这边在得知杨骁真的除掉了潘英杰,并且带回狄曼的消息之后,眼神就变得有些狂热,兴奋的说道:“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你把狄曼交给我,我把张进威还给你!我知道你对狄家的生意没兴趣,也知道狄忠谦就算对你再好,也比不过你和身边那群兄弟的命更重要,既然咱们没有利益冲突,也没必要互相提防!你把狄曼带到雪糕厂来,我让你把张进威带走。” “交易继续,但位置得换换,后面的事情,不能继续按照你的意愿走了。” 杨骁打断狄忠良,直切主题的说道:“你要求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到了,算是拿出了诚意,现在也该轮到你表现出诚意了!交易地点我来选!” “呵呵,你是想选交易地点,还是选我的葬身地呢?” 狄忠良冷笑着说道:“咱们都是聪明人,大家也没必要互相装傻,咱们大概都能猜到狄骏生究竟死在谁手里,但是这件事不能对外宣布! 既然真凶不打算负责,总得有冤种站出来背黑锅,而我就是最佳人选!别管是狄忠谦,还是集团高层,都需要有人来为这件事负责,我这个没什么地位,又人人喊打的私生子,无疑是最佳人选!而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可不太像是想交易!” “把你给我的那句话还给你,咱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没必要为对方共情,我不去雪糕厂,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你不是太阳,地球也不会围着你转,如果想让交易继续下去,那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走。” 杨骁态度强硬的补充道:“这事没得商量,我也不会让步,你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要不要继续。” “你在吓唬我?” 狄忠良冷哼一声:“我虽然对你的事情兴趣不大,但也知道张进威的作用,你是不可能轻易放弃他了,所以也不用摆出这种强硬的态度吓唬我,我要是真退了,咱们都难受!” “未必。” 杨骁点燃一支烟,淡淡说道:“真说起来,我要比你惨得多,或者说,最惨的时候,我已经都经历过一次了,如今的我,是在坑里往上爬!不管有没有张进威,我跟华岳集团的冲突都不会轻易结束,这个事实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反观你这边,只有控制了四房,你才有一线生机,至少能有个发声渠道!如果你现在跑了,结果如你所说,这口黑锅你得背上一辈子!我算是个幸运儿,在逃出来之后,至少算是站稳了脚跟,可是你从小娇生惯养,如果让你跑路,你受得了风餐露宿,又真的能躲掉狄家的追击吗? 当初刚开始跑路的时候,我们所有人身上的钱加在一起,只有五千块!为了生存下去,我得在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等着三轮车挨家挨户的送桶装水!我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从小就习惯了吃苦,如果换成你,你做得来吗?” 狄忠良听到杨骁这么说,语气变得沉重了几分:“看来,你这是早都想好要如何拿捏我了。”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拼命把狄曼抢回来,是在给你做嫁衣!”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交易地点距离雪糕厂不远,就在东侧路边的废弃院子里,我知道你在雪糕厂藏了人,我不可能往你的圈套里面钻,换个地方,大家都能放心。” 狄忠良反问道:“你真觉得我能放心?” 杨骁淡淡说道:“至少不会比你失去狄曼更糟。” “听你的,我会尽快赶过去。” 狄忠良挂断电话后,看向了身边的大彪:“杨骁抓到了狄曼,但是不同意在雪糕厂交易!要咱们去东侧的那个废弃院子。” “我知道那地方,是一个山脚下的废弃工厂,之前勘察地形的时候,我去那边看过,厂子后面是一片荒山,周围都是大片的庄稼地。” 大彪思虑片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不同意这场交易,杨骁如果想要人,必须让他来雪糕厂!你跟他之间,压根谈不到信任这个词,你想除掉他,他自然也想除掉你!更何况老狼已经跟杨骁捆绑在了一起,哪怕是为了尊重老狼的意见,杨骁也不会让我活着下山的!之前你就不该同意杨骁在外面抓人,这跟咱们制定的计划完全不符!” “我没得选择,懂么!” 狄忠良烦躁的回应道:“我做的这一切,除掉他们是次要的,拿下狄曼才是主要的,如果我要求杨骁必须进厂子,你说他会怎么想?一旦双方断开合作,坐山观虎斗的人就是他了……你现在让人准备一下,带上张进威,去废弃工厂。” “你什么意思,还真的准备跟杨骁见面?” 大彪瞳孔微缩,脸色阴沉的说道:“你要想清楚,四房对你有用,但是对其他人没用,尤其是狄忠谦!你不是说过么,他是大房的一条忠犬,为了保护狄亚男,有一百种理由杀你,因为只有死人才会默默承受一些,而且不会反驳! 对狄忠谦来说,你的死活没人在意,甚至说死掉的你,比活着的你更有价值!只要你死了,狄亚男就可以对狄骏雄进行妥协,如果双方达成默契,想要让你背这口黑锅,恐怕你老家的那些亲戚都难逃一劫!” “人不能总想着死,更要想着活!何况要是拿不到狄曼,我早晚也是死路一条!不过你放心,我是个很惜命的人,明知飞蛾扑火,不会自取灭亡。” 狄忠良眨了眨眼睛,沉声道:“我准备重金悬赏,在你身边选两名死士出来,让他们去交易!杨骁设这个局,目标是我,如果我不出现,他的首要目标一定是张进威!既然他不想交人,那就逼着他把人给交出来!”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 反杀 大彪对于狄忠良的这个提议,明显有些不满:“之前咱们说过,我帮你办事,你也得帮我达成目的!老狼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如果继续纵容杨骁,老狼是早晚要咬到我身上的!”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也愿意帮你办事,但前提是我得活下去!如今连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了威胁,我就算有心帮你,也没有这个能力!” 狄忠良递过去一支烟,耐心安抚道:“只要我还在集团,早晚都能收拾他们,何况你连交易都不赞成,就算我现在让你对付老狼,难道咱们还能一群人冲过去跟他们拼命吗?仔细想想,你我之间的关系,早已是唇亡齿寒,但凡能帮到你的事,我都不会躲,不是吗?” 大彪不置可否:“如果把张进威交出去,双方再有冲突,你可就一张底牌都没有了。” 狄忠良不以为然的说道:“张进威只能撒网,狄曼才能保命!如果能顺利控制四房,我的日子要好过的多。” “我去把人召集过来,看看谁去办这件事合适。” 大彪抽了口烟:“你想好了,真要把张进威交出去?” 狄忠良不假思索的回道:“有能力的时候帮别人,那叫仗义!没能力的时候再想着帮忙,那是傻逼!” …… 雪糕厂的一间地下室里,负责看守张进威的青年,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向他走了过去:“起来,跟我走!” “上面的事情办完了?” 张进威听到青年的回答,挑眉问道:“结果如何?” “挺好的。” 青年含糊其辞的回了一句,然后拿起了桌上的胶带:“还得委屈你一下,这场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张进威看见青年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演给谁?” “不太清楚,上面直说让我把你带上去,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青年语气随意的说道:“你都配合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转过去吧!” 张进威双手被反铐在身后,看着青年手中的胶带,明显感觉到了不安:“算起来,时间也过去这么久了,上面什么情况了?我什么时候能见到狄忠良?” “呵呵,我不是也一直陪你留下地下室么,上面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青年接到的命令,就是哄骗张进威去参加交易,敷衍着说道:“上面只说事情快办完了,让我带你过去,你要真是好奇,那就自己上去看看呗。” “也是!” 张进威笑着比划了反铐的双手:“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上去之前,你让我上趟厕所呗。” “跟我过来吧。” 青年点了点头,随即便带着张进威向卫生间走去,同时掏出了兜里的手铐钥匙。 这一刻,张进威心思百转,刮起了一阵头脑风暴。 按照他跟狄忠良的约定,只要自己露面,把杨骁和潘英杰都给引过来,狄忠良就会安排他们双方鹬蚌相争,然后坐收渔利。 这也就是说,自己只要作为诱饵,把他们骗过来,余下的事情就与自己无关了。 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狄忠良却忽然让人把自己给带上去,这俨然是不合常理的,张进威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狄忠良把事情给办砸了,让潘英杰和杨骁其中一方占了上风,既然这两伙人都是奔着自己来的,狄忠良交人唯一的可能,就是要换回狄曼。 张进威始终都没相信过狄忠良,今天来跟他交易,也是在铤而走险,从此刻的情况来看,结局很遗憾,事情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般发展,狄忠良要把他给交出去,无疑是打出去了最后一张底牌。 短短数秒钟的时间,张进威心中便想出了应对之法,自己绝对不能顺着狄忠良去进行交易。 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被关在地下室,断绝了与外部的联系,不过狄忠良要交人,交易对象只能是其中之一,而自己不论落到谁手中,恐怕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张进威必须得想办法脱身。 地面上已经开始进行交易,至少说明张进威和杨骁其中一方已经输了,只要自己现在能够抽身,狄忠良就没有了与对方交易的筹码,如果要把狄曼拿到手,就只能选择硬抢。 张进威打定借刀杀人的主意,很快走到了卫生间门口,那个青年也解开了他一只手的手铐,准备铐在墙上的水管上:“进哥,我就在门口等你,你完事了喊我。” 张进威看着房间里的蹲便,随后说道:“哥们,手挂在水管上不方便,要么你把我的手和脚铐在一起呗,这样我蹲着也是能舒服一些,行么?” “也好!” 青年没察觉出张进威的异样,弯腰就要去拽张进威的手铐。 “嘭!” 就在这时,张进威的右手攥着手铐,粗暴地砸在了青年的面门上,在对方侧头的同时,他迅速绕到了此人身后,双手紧握手铐,勒住了他的脖子。 “呃!!” 青年也没料到,一直老老实实配合他的张进威,竟然选择了反抗,猝不及防下被控制,双手在张进威的手臂上一顿乱抓,但张进威早已动了杀心,手臂也勒的越来越近。 短短二十秒的时间,青年便没了挣扎的力气,而且身体越来越沉,眼神涣散的倒了下去。 “嘭嘭嘭!” 张进威放倒这个青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钥匙,而是攥着手铐,对他头上又补了五六拳,确认对方是真的没了反抗能力,这才拿起钥匙解开了自己的手铐,又在青年身上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人只有一把军刺,并没有配枪,拎着刀就向出口方向跑去。 …… 雪糕厂几百米外的一个小村庄里,狄忠谦跟狄亚男坐在一辆车里,看了一眼收到的短信,略微松了一口气:“我的人已经把狄曼给救下来了,下一步准备解救狄雯,抓捕狄忠良,等处理完这些事情,今晚我就送你离开。” “那我是不是要对你说一声恭喜了?” 狄亚男对四房的事情本身就没有任何兴趣,冷冷看着狄忠谦:“狄忠良没了,我在远走他乡,狄氏集团,就彻底归你和狄骏雄了。” 第一千二百三十一章 草包军师的馊主意 狄忠谦听到狄亚男的一番话,认真解释道:“男姐,我对集团的权力,从来就没有动过心思,所做的一切,只是希望大房能平安!包括今天送你离开,也是一样的道理!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可是跟你的愤怒比起来,我更希望你能平安!” “平安?你不觉得这是个笑话吗?” 狄亚男看着狄忠谦的眼睛,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你想要保护我,是因为你在大房长大,受到了我们家的恩惠!可你真觉得把我送走,就是报恩了吗?那我哥的仇怎么办?从小到大,他都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难道对他的死,你真的就能做到无动于衷?如果你心里真有大房,要做的就不仅仅只是保护活人,更要为死人讨一个公道!” “这些道理我当然懂,但我能力有限。” 狄忠谦提起狄骏苍的事情,拿起了旁边的烟盒,点燃后深吸了一口烟:“我之所以离开大房,就是为了保持一个中立的态度,以第三方的身份保护你,倘若我也跟你一样,执着于查找杀害苍哥的人,只会让真凶觉得我们大房的人全都疯了,一旦他们要展开报复,你就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只能以一个叛徒的身份,去依附在其他有可能害死苍哥的人身边!我不在乎自己是否被人理解,我只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大房不会像三房一样,到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 如果换在平时,狄亚男听到狄忠谦的这番话,或许会有些许动容,可是一想到康浩就是死在狄忠谦手里的,心中就升起了深深的厌恶,但脸上却闪过了一抹佯装的感动:“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一直都很清楚,我的愤怒不是因为你,只是在我哥死后,我一直都有着深深的无力感。” “我能理解。” 狄忠谦点了点头:“我想要保护你,也能理解你要给苍哥复仇,振兴大房的心,或许是旁观者清吧,我想了很久,推演过无数次,都不觉得大房还有什么可以翻身的希望!如今狄骏雄没有了竞争对手,下一步的目标肯定是你,有机会主动退出去养精蓄锐,总比被断掉所有生路,亡命天涯好多了!” “嗯,你是对的。” 狄亚男没有继续反驳狄忠谦:“我想去卫生间。” 唐虎见狄亚男向自己投来一道视线,顿时心领神会,坐直了身体:“男总,刚刚开车路过的时候,我注意到后面有个废弃的院子,你只能去那边凑合一下。” “嗯。” 狄亚男轻轻应了一声,随后便打开了一边的车门,狄忠谦也么多想,对张栓扣和另外两人说道:“都下车,保护男姐!” 随即,众人便一同下车,陪狄亚男走向了远处那个废弃的院子,唐虎顺势对狄忠谦说道:“男总应该没在这种环境下上过厕所,我带她进去找个地方。” “好。” 狄忠谦虽然把狄亚男当姐姐,但两人毕竟不是一奶同胞,在这种事情上,本能的还是想要避嫌,何况他要保护狄亚男也是真心的,并没有任何提防,自然也不会生疑。 唐虎踹开院子废弃的木门,带狄亚男进入院子后,这才低声说道:“男总,今天的事,你怎么想?” 狄亚男反问道:“重点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真的确定,康浩的死跟狄忠谦有关系吗?” “跟浩哥搞走私的那段时间,我赚了不少钱,原本可以在他出事之后,找个地方金盆洗手,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之所以折返回来,是因为我心里清楚,浩哥放不下你,我更要给自己的大哥报仇。” 唐虎目光坚定的说道:“之前在榨油坊的时候,我就在劝你离开,如果这些人没问题,我怎么会节外生枝呢?狄忠谦如果真有他说的那么忠心,是绝对不会干掉浩哥,让你失去最大的依靠的!他能做出这种事,说明对大房的忠诚,无非是挂在嘴边的一句空话,我很怀疑他在收拾完狄忠良以后,会不会把你当做投名状,送给狄骏雄!” 狄亚男看着面前荒废的院子,莫名联想到了颓败的狄家,叹气道:“换做以前,我绝对不会相信,狄忠谦能做出这种事情!但金钱和权力何种东西,对人性的腐蚀是超出想象的,现在的他,我也看不懂了。” “有些人不需要看懂,只要知道他不可信就好了。” 唐虎沉声道:“既然狄忠谦有二心,继续跟他在一起,你随时都有可能遇见危险,我必须得想办法将你从狄忠谦身边带走!” “有可能吗?” 狄亚男皱眉看着唐虎:“他已经把你们的枪都给收走了,而且只让我带了三个人,双方一旦发生冲突,对咱们会很不利。” “坐以待毙,情况只能更糟。” 唐虎眼中闪过了一抹凶芒:“目前来看,狄忠谦似乎还没决定对你下手,留在这很可能就是为了稳住你,我可以趁着他还没有对你下手之前,想办法控制住他!现在狄忠谦的人,全在盯着狄忠良,只要能控制住狄忠谦,咱们就有脱身的可能。” 狄亚男点了点头:“你要现在动手?” 唐虎思考了一下,摇头:“不行,你已经下车了,他们的警惕性肯定拉满了,等咱们回到车上,你跟他聊一些没营养的话题,我会找准时机控制住他,然后把他干掉,咱们夺车离开!” 狄亚男听到这个简单粗暴的计划,当即否决道:“你不能杀狄忠谦!” 唐虎加重了语气:“男总,浩哥就是被他们害死的,我回来更是为了复仇,到了这种时候,你难道还要心软吗?” “这跟心软没关系,我是在救你们的命!咱们直接夺车离开,我完全可以装傻,摆出一副还想给我哥报仇的态度!如果你把人杀了,我们就走上绝路了。” 狄亚男顿了一下:“狄忠谦没有对我提起康浩的事,说明他不想这么早暴露,我完全可以抓住这种心理,反过来利用他!” 第一千二百三十二章 困兽犹斗 唐虎对康浩很忠诚,以至于在他们团队几乎团灭的情况下,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回到了狄亚男身边,准备在替康浩复仇的同时,完成他的遗愿,继续守护好狄亚男。 在认出刘小跳等人的口音,怀疑康浩死在狄忠谦手里以后,对于这伙人的信任就已经荡然无存,坚定的认为他们给狄亚男唱这出戏,就是为了继续利用她。 在唐虎铁了心要带狄亚男往外跑的同时,雪糕厂内部的张进威,在干掉地下室的青年之后,也攥着手里的军刺,向着外面走去。 他所在的这个地下室,原本就是一个杂物间,外面有一个下沉式的通道,就在他走出地下室,准备上楼梯的时候,忽然听到上面传出了一道男声:“不是让小吴把人带上来了吗?他怎么磨蹭了这么半天?” “说的不是带出来,是骗出来!” 另一人点燃一支烟,声音不大的说道:“狄忠良这人,办事挺狗啊!张进威配合他做了这么多事,结果他想都没想,直接就把人给卖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们这些玩权术的,哪有一只好鸟?” 同伴对此倒是看得很通透:“你别看咱们现在都在为他卖命,但是在他眼里,咱们也不过就是一群工具人而已,这种人都是冷血动物,别指望能跟他处出感情,只要他给钱就够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跟这种人办事,心里还是不托底!” 抽烟那人吐了口痰:“等这事办完,我得跟大彪聊聊,让他抓紧结账,后面的事,我说啥也不扯了!” 张进威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开始打鼓。 他在干掉地下室那个人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自己被出卖的事,此刻两人的话,更是让他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但他此刻的惊惧,并不是因为狄忠良的出尔反尔,而是对方已经派人把地下室的出口给堵住了。 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有进来搜查,张进威迅速转身,回到了地下室当中,开始寻找起了其他的出路。 门外那两个被大彪通过小西天叫来的汉子,直到抽完一支烟以后,发现下面的人还没有将张进威带上来,便一同前往地下室,准备看看情况。 之前那个抽烟的男子,走进地下室之后,扯着嗓子吼道:“小吴,老板已经在催了,你这边磨蹭什么呢?小吴!小吴?!” “哗啦!” 旁边的同伴见地下室内寂静无声,动作干脆的抽出手枪上了膛:“情况不太对,地上有血迹!” 喊话的男子此刻也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同样抽出手枪,指向了前方的走廊:“过去看看!” 话音落,两人同时举枪,顺着地上的血迹,快步向着前方的走廊移动过去。 前面那人看见血迹通向关着门的卫生间,指着门边对同伴示意了一下,让他站在房门边掩护,自己略微后退,然后一脚踹了上去。 “咣当!” 房门应声弹开,踹开门的男子见小吴倒在血泊当中,且视线内没有发现张进威,身体迅速歪向一侧,指向了房门内侧的视觉死角。 “咣当!” 就在男子寻找张进威位置的时候,外面的房间忽然传来了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人要跑!” 后面的男子听到声音,在喊话的同时,转身就向着外面跑去,这个地下室里一共就两个人,既然小吴出事了,那么剩下的肯定就是张进威。 张进威此刻也是在赌,他刚刚发现这边只有一个出口之后,就回去在地面上弄了一些血迹,然后躲在了房间中的柜子后面。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自己横竖都是一死,哪怕暴露身份,被人发现,也要拼死一搏,绝对不能让狄忠良把自己活着交出去。 张进威很幸运,对方两人看见地上的血迹,果然被吸引到了卫生间那边,而他在听到踹门声以后,直接从柜子后面窜了出去,向着出口撒腿狂奔。 “砰砰!” 率先追出去的男子,看见张进威的身影,抬手就是两枪,不过仓促射击的精准度极低,子弹全都打在了墙壁上。 “咣!” 张进威冲出地下室,迅速关闭了入口处的铁门,将外面的门栓插上,逃命似的窜上了台阶。 里面的男子追到门后,伸手拽了两下房门,发现他们被锁在了屋里,烦躁的掏出了对讲机,大声说道:“地下室这边出事了,张进威打伤小吴跑了,我们被锁在了地下室,过来抓人!” 厂房当中,正在跟大彪聊天的狄忠良,听到对讲机内传出的声音,倏然睁大了双眼,拿起对讲机吼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连他妈的一个张进威都看不住?” 汇报的男子有些羞愧的说道:“看守他的只有小吴一个人,我们过来检查的时候,被他设下的圈套给玩了,谁也没想到,已经被控制住的张进威,还能反杀小吴!”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大彪夺过狄忠良手中的对讲机,语速很快的命令道:“所有人都给我向地下室方向集合,必须抓住张进威!见到人之后,如果他还敢继续跑,就给我开枪往他腿上打!” 随着大彪发话,埋伏在院内各处的枪手逐一现身,迅速向着地下室的方向集结。 …… 另外一边。 由于狄亚男上厕所的借口,狄忠谦和她身边的保镖们,都赶到了那个荒废的院子附近,被吴余风安排的那名内线,趁着守一侧院墙的工夫,暗戳戳的掏出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号码:“风哥,我们在北郊的一家雪糕厂,狄亚男就在厂子外面的一条路上,身边没什么守卫!狄忠谦的人,已经跟狄忠良掐起来了,你现在赶过来,绝对能抓到狄亚男!” “你终于来消息了!” 吴余风听到内线的回答,眼神逐渐明亮起来,一边吩咐司机向城北方向走,一边对着电话说道:“你把具体位置告诉我,我们距离城北不远,很快就可以出城!” 第一千二百三十三章 生死大逃亡 张进威的脱逃,瞬间点燃了狄忠良的情绪。 今天晚上,他原本是想要设个套,让杨骁跟潘英杰狗咬狗,自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 不成想面对他的组合拳,杨骁压根没接招,连雪糕厂的院子都没进,就把潘英杰给打掉了。 狄忠良并未参与双方的争斗,也不清楚杨骁那边有多大的人员伤亡,但是在没有把狄曼接回来之前,他肯定不敢冒险去跟对方血拼,不然他就算拼赢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此刻的狄忠良,就像是在做数学题,狄曼和狄雯这姐俩,就是最前面的1,其余的事情做好,则是在这个1后面,加无数个零,如果这个1没保住,后面的多少零都是白搭。 他今天之所以敢稳坐钓鱼台,完全是因为手里掌握着张进威这张另外两边都想要的筹码,只要这张底牌在,他就有信心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 而就是这张被他视作囊中之物的底牌,竟然像是一直煮熟的鸭子,眼看着就要在自己眼皮子下面溜走了。 狄忠良在接到张进威逃跑的消息之后,就跟大彪第一时间赶到了地下室所在的位置,此时先行赶到的人,已经打开房门,将被困住的两人放了出来,其中一人看见大彪到场,主动解释道:“张进威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地下室反杀了小吴,并且做了个假现场,趁着我跟超子检查房间的时候,从另外一侧溜了出去,把我们俩给锁在了里面……” “先不说这些,人往哪边跑了,你们看见了吗?” 狄忠良打断这人,面色烦躁的对大彪说道:“杨骁不敢来雪糕厂交易,肯定也派人盯住了这边,一旦张进威跑出去,并且落到他手里,咱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两说!必须得尽快把人找出来!” “这恐怕有点难!” 另一人插嘴道:“咱们这边总共只有十个人,现在小吴折了,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九个,而这个工厂面积这么大,张进威随便往哪一藏,咱们就算搜,也得搜上半天!” “不怕他藏,只要人不跑就行!” 大彪磨了磨牙,语速很快的说道:“在制高点放哨的三个人,我一直都没动,剩下的咱们留个,分成三个两人小组,顺着不同的方向搜,争取把人找出来……张进威身上有枪吗?” “没有!” 之前汇报的男子摇了摇头:“小吴的任务是稳住张进威,之前让他戴手铐,都是撒谎找的借口,我担心张进威会起疑心,所有没让小吴带枪。” “分头搜,需要翻找杂物那些东西的时候,别两个人一起上,一个人干活,另一个架枪!” 大彪得知张进威身上没枪,摆手道:“时间拖得久了,杨骁那边肯定会生疑,都动起来,良总,你跟我一组!” “好。” 狄忠良纵然心中有万般不满,此刻也不好发作,只能拎着手枪,跟大彪向着右边的一条通道赶去,视线不断扫向周围,寻找着可以藏人的地方。 大彪走到一处仓房外面,检查了一下门锁和窗子,确认没有撬动的痕迹,继续向前走去,同时抽出对讲机说道:“老梁,你是在办公楼顶放哨的,距离监控室比较近,现在回到办公楼里面,调取一下地下室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确定张进威的去向。” “明白!” 在办公楼顶放哨的老梁作出回答,随后便起身向着角落走去。 这个雪糕厂的办公楼,没有内部的维修井,只在侧立面有一排维修梯,他这边走到房顶边缘,刚准备往下爬,忽然看见了一道顺着院墙与办公楼缝隙狂奔的身影,拿起对讲机问道:“咱们要找的人,是不是穿了一条牛仔裤,还有一件黑色的半袖?” “没错,就是他!” 狄忠良的声音很快传出:“你发现他了?” “看见了,他正顺着办公楼与南侧墙壁之间的缝隙,向西边移动,看样子是准备往外跑!” 老梁居高临下看着张进威的身影,语速很快的说道:“我这边从楼顶趴下去,需要一定的时间,抓人肯定来不及,你们得尽快赶过来,他如果继续往前跑,就进入了西边的建筑群,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们距离办公楼都有一段距离,赶过去需要时间!” 大彪思考了一下,开口道:“你直接开枪,想办法截住他,就算拦不住,也给我们拖延点时间!” “砰砰!” 老梁听到大彪的方案,趴在楼顶边缘,对着下面就是两枪。 “叮当!” 子弹飞旋而至,打在地面上溅起了一串火星,正在狂奔的张进威听到头顶传出枪响,吓得脸都白了,一个箭步窜到墙边,躲在了一楼阳台下面的空隙当中。 “砰!” 老梁见张进威消失,对着他必经之路的位置,继续开了一枪,向对讲机说道:“人截住了,你们速度快!” 楼下。 张进威听着头顶传出闷雷般的枪声,额头冒汗的攥紧了手中的军刺,视线也在周围扫动,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一秒。 三秒。 五秒。 时间过了十秒钟左右,张进威发现除了头顶传来的枪声,周围并没有人出现,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呼吸变得局促起来。 情况不对。 他知道自己只要跑出来,狄忠良肯定会对他进行搜捕,胆战心惊的绕了一圈,这才找到了现在的这条路。 楼上有人开枪,但周围却没有人冲过来,说明他虽然暴露了位置,但对方的包围圈似乎还没有形成。 这栋办公楼只有四层,楼顶距离地面,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如果楼上那人枪法好的话,他现在跑出去,就是个活靶子。 但他如果被堵在这里不动,等其他人赶到,被抓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进一步,没有多少生还的希望,但原地不动,绝对是死路一条。 “啪啪!” 张进威蹲在阳台下面,对着自己的脸奋力抽了两巴掌,让自己保持着清醒,随后钢牙紧咬,直奔前方的一条小巷冲了过去。 “砰砰砰!” 紧接着,一连串的枪声,宛若爆竹般响个不停。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章 露头就秒! 雪糕厂的办公楼下,张进威从阳台下面冲出去之后,便拼尽全力,向着院墙方向狂奔而去。 “砰砰!” 楼顶的老梁看见张进威行进的路线,还以为他是要凭借助跑的力量翻墙,枪口跟随着他的身体,一同向着院墙处偏移过去,却没想到张进威在跑到一半的时候,竟然硬生生的收住脚步,钻换方向冲向了另外一侧。 “砰砰砰!” 老梁对张进威突然转变方向始料未及,仓促间来不及瞄准,于是便调转枪口,直接清空了弹夹。 张进威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速度已经飙到极限,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了办公楼与西侧建筑之间的开阔地,一头扎进了巷子当中。 “咔!” 老梁对着张进威消失的位置扣动扳机,但子弹已经耗尽,手枪随之空仓挂机。 他看着张进威消失的巷子,拿起对讲机快速说道:“我这边没拦住,人往西边跑了,进入了西面的建筑群!” 大彪呼哧带喘的声音很快传出:“所有人向厂区西面进行围堵!小赖,你距离西侧最近,盯死那边的院墙,你是西侧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放心,有我在,他绝对跑不掉!” 厂区西侧,小赖趴在一间仓库顶部,视线足够覆盖整个西侧墙壁,言之凿凿地说道:“如果张进威出现在我这边,保证露头就秒!” “这家伙是个老江湖,别轻敌!” 大彪在回话的同时,已经赶到了张进威中枪的位置,看见地上的血迹,眼神明亮地举起了对讲机:“张进威中枪了,行动肯定会受影响,大家动作都快一点,他手里没有枪械,不到万不得已,尽量别杀他,子弹往腿上打!” 随着张进威发话,他们这边的所有人,全都聚集在了厂区西侧,而这边的建筑,主要就是雪糕厂的冷库,还有各种制冷、散热之类噪音比较大的设备,各种厂房挤在一起,里面的道路像是棋盘一样。 狄忠良跟在大彪身后,沉声道:“这边的路况太复杂了,但张进威又中了枪,大概率会钻进哪间厂房,咱们俩分开搜吧!” “不行,张进威能干掉小吴,说明已经起了杀心,这时候跟他碰上,这孙子绝对玩命。” 大彪看了一眼水泥路面上的血迹,补充道:“血液颜色正常,说明没伤到内脏,他又能跑出这么远,估计是上半身的擦伤,先沿着血迹找人,这种事我有经验,你得听我的!” “好!” 狄忠良生怕张进威跑掉,一句废话没有,跟在了大彪身后。 两人顺着巷子,追到前方的十字路口,地上的血迹便消失无踪,大彪意识到这是张进威故意在隐藏踪迹,简单的判断了一下,便直着向前方走去,按照他的直觉,张进威如果要跑,目标肯定是院墙,否则他要是留在院里,那么被抓住就是早晚的事。 两人顺着前方的道路,继续向前走了二十米左右,便赶到了这条巷子的尽头,前方已经能够看到墙壁了。 就在两人靠近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大彪忽然把手掌抬到耳侧,示意后面的狄忠良停下,同时举枪指向了前方。 狄忠良看见大彪的动作,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怎么样,感觉前面的拐角位置,似乎传来了脚步声,也跟着举枪。 “呼呼!” 大彪听到前面的声音,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猛地冲出巷子,枪口指向前方:“别动!” “彪哥,是我!” 前面的同伙同样举枪,认出大彪后,迅速将枪口压低,惊魂未定的说道:“我是从北侧摸过来的,没看见人!” “大爷的,吓我一跳!” 张彪看着绕过来的两名同伴,也关闭了手枪保险,向对讲机问道:“大燕,你那边什么情况?” 对讲机内传出了回应:“一路走来,比半夜的坟地还安静,人应该没在我这边!” 此刻站在大彪前面的两个人,就是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两个,其中一人听到同伴的回答,皱眉说道:“彪哥,张进威这个人很狡诈,之前能在我们手里逃脱,就是因为他杀了一个回马枪!你说他会不会故技重施,趁着咱们在这边搜索,又原路折返回去了?” “不可能,大梁还在后面守着,他的位置是制高点,张进威如果往回跑,绝对逃不开他的视线。” 大彪否定了同伙的猜测之后,站在原地也有点懵逼,再度拿起对讲机问道:“小赖,你确定西侧院墙卡住了,没把人放出去吧?” “绝对出不去,我这边视野卡得很死,别说是个大活人,就算是只麻雀,我这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赖趴在仓库顶部,言之凿凿的说道:“我拿命担保,人绝对没出去,至少没翻墙!” 大彪听到小赖这么说,心里踏实了不少,继续说道:“大梁,把另外一侧锁死,其余人尽快搜,他肯定还在这个区域!” “我们俩折回去,搜其他的过道!” 前方两人答应一声,转身钻进了一侧的巷子,而大彪也沿着贴墙的过道,继续向前搜索起来。 狄忠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着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对大彪招手道:“这边看看!” “等等!” 大彪见狄忠良迈步,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注意到前方路边的一群蚂蚁,快步走上前去,将蚂蚁拨开,捻起下面还有些湿润的土壤嗅了嗅,瞳孔微缩:“是血液的味道,周围只有这一个血点,应该是无意间滴落的,张进威来了这边,但是没翻墙,人肯定就在附近!” “哗啦!” 狄忠良听见这话,当即便撸动套筒,将子弹给上了膛。 大彪看着地上被血液吸引的蚂蚁,站在原地四下观望,在肯定这个位置肯定不会发现小赖之后,沿着院墙向前方开始搜索,同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此刻的他特别难以理解,张进威既然跑到了院墙旁边,小赖为什么没有发现他。 如果他没有翻墙,留下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章 钻狗洞的老油子 大彪的心情很烦躁。 消失的张进威,就像是一只狡猾的老鼠,将他给耍的团团转。 他一路追到墙边,感觉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自己就像是在踩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分明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 此刻雪糕厂西南角的这片区域,已经被他的人给控制了,两侧制高点也都被握在手里,但张进威偏偏就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彪带着狄忠良,沿着院墙一路追到墙角的位置,确认这边没有人,转身就要转向一侧的巷子,但是就在他迈步的时候,忽然发现墙角的杂草丛里面,又聚了不少蚂蚁,视线也盯住了墙角的一块破木板,走过去将其掀开。 大彪看见后面一个用来排污水的狗洞,还有旁边的血液,眼角剧烈跳动,攥着对讲机说道:“张进威从狗洞钻出去跑了,所有人翻墙出院子,给我往西边追,一旦让他跑到附近的村子里,再想抓人就难了!” “看见人就给我弄死他!” 狄忠良看着地上的血迹,情绪已经濒临崩溃,歇斯底里的吼道:“哪怕抬着他的尸体去交易,也比两手空空要强!” “走!” 大彪无暇跟狄忠良讨论张进威的生死,第一个顺着狗洞钻了出去。 此时地面上的血迹尚未干涸,他们距离张进威,最多只有两三分钟的路程,大彪此刻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张进威会因为伤势拖慢脚步,不然一旦让他逃出一段距离,他们再想抓人,无疑是难如登天。 狄忠良已经快气炸了。 为了组成今天这个局,他花费了很多心思,才把杨骁和潘英杰这两个人,全都给骗到了北郊,本想着自己趁乱摘桃子,却不想张进威竟然摆了他一道让他给别人做了嫁衣。 随着大彪钻出狗洞,对讲机内再度传出了一道声音:“咱们都撤了,狄雯怎么办?” “她是为了妹妹跟咱们合作的,在狄曼的事情没处理好之前,你就算赶她,他都不会走的!” 大彪思考了一下:“老梁留下,先把她带走,今晚最差的结果,也就是找不到张进威,取消双方之间的交易,只要有狄雯,事情就能接着往下办!别开车下山,骑摩托走,这样目标小!” “明白!” 老梁答应一声,踩着梯子从楼顶下来,快步向着关押狄雯的位置跑去。 …… 西边的村子里,狄亚男去外面解完手,便重新回到了车里,心中开始琢磨着唐虎刚刚的话。 狄骏苍在世的时候,很信任狄忠谦,但狄亚男实际上对狄忠谦却没有什么了解,至少在她看来,狄忠谦这个大房所谓的养子,跟家里的宠物没有什么实际上的区别,而且有件埋在她心里的秘密,也让她对狄忠谦有着本能上的疏离。 狄忠谦自幼寄人篱下,也在家里的阶层划分之下,养成了内敛的性格,他知道自己狄骏雄与狄亚男之间的差距,虽然管狄亚男叫姐姐,但却一直在避免跟她有所接触,无关其他,只因为双方男女有别,狄忠谦很怕自己对狄亚男表现出类似姐弟的亲昵,会让人觉得他是别有用心。 有了这种与生俱来的隔阂,狄亚男对康浩的信任,要比狄忠谦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自从得知狄忠谦是杀害康浩的幕后黑手以后,心中对他仅剩的那意思好感,早就荡然无存了。 张栓扣坐在副驾驶,感受到车内的沉闷,百无聊赖的点燃了一支烟,对狄忠谦说道:“谦总,你给我大哥打个电话,问问他们那边的进展呗?我想知道咱们还得在这边等多久!” “不行,这个电话不能打。” 狄忠谦摇了摇头:“他们在第一线,要做的事情比咱们多,我不能给他添乱。” 狄亚男听到张栓扣这个平平常常的问题,心中却隐约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他迫不及待对自己动手的表现,皱眉看着张栓扣:“你如果要抽烟,能不能下去抽,我闻不了烟味。” “啥?” 张栓扣听见这话,扭头看着狄亚男:“你刚才抽烟抽的比我都凶,一根接一根,在后面像个蒸汽火车头似的,怎么还忽然闻不了烟味了?” “刚才是刚才!我自己抽可以,但是闻不了二手烟的味道。” 狄亚男不耐烦的回道:“你要么把烟掐了,要么现在下车!” “不是,你这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呢?我又没招你没惹你的,你跟我找什么茬?” 张栓扣不以为然的说道:“车下面全是蚊子,我才不下去呢!你要是闻不了烟味,那你自己下车,外面空气好!” “你……!” 狄亚男被张栓扣呛了一句,皱眉看着狄忠谦:“你平时就是这么管教下面的人?” “他们不是我的手下,只是我的朋友。” 狄忠谦解释了一下,见狄亚男没来由的发脾气,还是对张栓扣说道:“小张,男总担心狄雯姐妹,心情比较焦躁,委屈你下车吸烟。” “真服了,我看你就是要来大姨妈了,心里有火,拿我撒筏子呢!” 张栓扣撇了撇嘴,推开车门问道:“用我给你买包姨妈巾不?” 狄亚男斜了张栓扣一眼:“你是不是觉得,离开集团之后,谁都能踩在我们狄家人的头上?” “得得得,我惹不起,你是姑奶奶!” 张栓扣见狄亚男莫名其妙的发火,无语的耸肩:“我算看出来了,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应该是更年期快到了!我惹不起你,我躲着总行了吧!” 语罢,张栓扣便关上车门,向着前面的一个土堆走去,他们带来的两个人,此刻都在那个土堆上警戒,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张栓扣一走,车内就只剩下了狄忠谦一个人,唐虎隔窗看着张栓扣的背影,等对方离开一段距离,调整了一下呼吸,缓缓微微侧倾,同时给狄亚男投去了一道眼神,示意对方吸引狄忠谦的注意力,给自己创造动手的机会。 狄亚男看见唐虎的手掌,在缓缓向外抽安全带,有些紧张的看着狄忠谦,随口找了个话题:“我哥生前给你买了套房子,你知道吗?”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商务车内,狄忠谦听到狄亚男的话,略有些诧异:“苍哥给我买房子?这是我从未听他提起过,而且他应该知道,我名下是有房子的!” “不是在本地给你买的,是在江苏那边,不仅你有,我也有。” 狄亚男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后润了润喉咙:“他那时候私下里找过我,说爸已经没了,他担心自己压不住集团内那些蠢蠢欲动的野心家,说他即便保不住大家,也要保住小家!所以给你我在那边各自买了一套别墅,还说他有个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可以保护你我的安全。” 狄忠谦嘴唇颤抖的摇了摇头:“这件事,苍哥从未对我提起过。” 狄亚男用余光瞄着唐虎往外抽安全带的手掌,轻声说道:“或许是没来得及说吧,我哥是很信任你的,他说只要你跟我一起离开,哪怕到了陌生的城市,你也会把我照顾得很好。” 狄忠谦不假思索的点头:“这是自然!哪怕没有苍哥的交代,我也会这么做!虽然你年龄比我大,但我毕竟是个男人。” “你的心中就没有过不甘吗?” 狄亚男看着一脸真诚的狄忠谦,感觉相当恶心:“从记事起就低人一等,成年后也要整天围着大房的人转圈,连自己的人格都没有,一定活得很累吧?” “累?或许有过吧,但我觉得这么做是值得的。” 狄忠谦思考了一下,笑着说道:“从小到大,我跟你们接受的都是一样的教育,小的时候,我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因为大娘对我还是很好的,该给你们的东西,一样都没少给我。” “那是因为家里不缺那点钱。” 狄亚男言语刻薄的说道:“给我哥当秘书之后,你应该看过家里的账本,就连庄园里的狗,每个月的伙食费都比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还高!我妈给你那些,不过是顺手而已,对大房来说,养一个孩子花的钱,可以忽略不计。” “这我当然知道,但那是站在你视角的看法!对我来说,大房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大娘原本可以放任我不管的,既然她养了我,我就得记下这份恩情。” 狄忠谦做了个深呼吸:“我是在成了年,并且进入集团之后,才知道自己跟你们之间有多大差距的!说来可笑,我虽然没能享受到大房的资源,但是却享受到了跟你们一样严格的家教,导致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几个朋友,生活里也就只有你们这些人! 我曾经想过离开,去过自己的生活,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也不知道在大房接受的教育,出去以后能让我如何生存!后来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清楚了,我得守住这个家!只有这么做,我的人生才有意义,否则我真的想不出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被锁死上限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狄亚男听见合格回答,挑眉说道:“你这番话给我的感觉,并不像是那种为家人挺身而出的勇士,反倒像是被培养出来,专门用于牺牲的死士。” “或许吧。” 狄忠谦微微耸肩:“其实我也曾认真思考过,在大娘、苍哥还有你们姐妹眼中,我究竟算不算是大房的人,或者说是一家人!但后来我释怀了,因为在我心里,你们跟我早就是一家人了!至于你们是否把我当成家人,这并不重要,就连原生家庭的亲人之间,都会有猜忌与隔阂,何况是我这个外人呢! 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性格使然,还是长期自我催眠的结果,不过人总得有个奔头,我得为大房做些神,来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说了半天,似乎都是你的自我感动而已。” 狄亚男冷笑道:“你所谓的做些什么,就是对我哥的死视而不见,然后逼着我逃离太原,把江山拱手让给狄骏雄?” “别管最后能做成什么样子,只要问心无愧,我就算对得起自己了!” 狄忠谦不置可否:“我虽然是狄家人,但出身注定了要低人一等,这是我无法改变的事实,我知道别人瞧不起我,但我不能让自己瞧不起自己!”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说出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可太难了。” 狄亚男听到狄忠谦的一番话,冷冷说道:“你真觉得,自己做到了问心无愧吗?” “男姐,你这句话,我没听懂。” 狄忠谦感觉到狄亚男语气中明显的质问,挑眉问道:“我是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我问你……” 狄亚男本想跟狄忠谦摊牌,聊一下康浩的死,但是话还没等说出口,见狄忠谦身后的唐虎已经将安全带缠在两侧手腕上,准备去勒狄忠谦的脖子,为了继续吸引他的注意力,话音一转:“关于你目前当年的死,你都知道些什么?” 狄忠谦不明白狄亚男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我能知道什么,我从记事起,就在大房长大,对我母亲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甚至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 就在这时,后面的唐虎将手臂高高举起,而狄亚男目光瞥向窗外,看见小跑过来的张栓扣,猛地伸出手臂,直接将唐虎的手掌给按了下去。 狄忠谦看见狄亚男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还没等去观察,张栓扣已经跑到车边,伸手拍了拍玻璃,然后拉开车门,语速很快的说道:“谦总,你立刻给我大哥电话,告诉他我看见张进威了!” “谁?” 狄忠谦闻言愣住:“他带人杀过来了?” 张栓扣他们今天的行动,所有人都没带手机,而他这个位置,早已经超出了对讲机的通话范围,向着狄忠谦催促道:“没有!但是我刚刚看见他在土坡后面的一条小路,钻进对面的树林里了,我已经派人去追了,马上也得过去,你立刻给我大哥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 “杨骁他们就是为了张进威来的,这家伙怎么会自己出现在这边?” 狄忠谦一脸诧异的掏出了手机:“你确定自己没看错吗?” 第一千二百三十七章 连锁反应 张栓扣听到狄忠谦的问题,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在甘肃那边,就开始跟张进威打交道了,这孙子就算化成灰,我都能把他认出来,肯定不会看错,总之你尽快通知我大哥,我得过去抓人!”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狄忠谦思考了一下,直接站到了车下:“杨骁自从来到这边,就一直在帮我,张进威这事事关他的前路,我绝对不能袖手旁观,咱们一起去!” 张栓扣反问道:“你去了,狄亚男怎么办?” “你去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狄亚男见狄忠谦要走,语速很快的说道:“恩必偿,仇必报,这是咱们大房的行事方针,我这边不会有问题。” 唐虎也跟着说道:“我知道让男总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在这件事情上,咱们的出发点是相同的,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拜托了!” 狄忠谦看着一脸急切的张栓扣,抽出自己随身的配枪,递给了车里的唐虎:“务必保护好男总的安全,我会尽量叫人来支援!” 语罢,狄忠谦便在张栓扣的带领下,一同向着土坡那边跑去。 “不是,你怎么还把枪给交出去了?” 张栓扣看着两手空空的狄忠谦,开口劝道:“骁哥一直很在意你的安全,要么你还是留下吧,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没办法对他交代。”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不需要你负责!交枪是因为狄亚男比我重要,跟过去是因为我得对得起朋友!我知道张进威是什么人,也知道他的重要性!” 狄忠谦见电话接通,语速很快的说道:“刚刚小张说他在这边看见了张进威,我不知道真假,准备跟他过去看看!” “张进威在你们那边?” 杨骁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他要干什么?带人绑架狄亚男?” “不是!张进威只有一个人,从雪糕厂那边冲出来,往对面的树林里跑了。” 张栓扣补充道:“我们双方所处的位置有高低差,他绝对没看见我们,而且他跑的特别狼狈,就像是被狗撵了似的,但我没看见他后面有人!” 商务车里,狄亚男看着狄忠谦和张栓扣消失在视线里,转身看向了唐虎:“他留下的枪有问题吗?” “咔哒!” 唐虎退下弹夹,连续撸动了几次套筒,顺着抛壳窗检查了一下,又退下来了一发子弹,摇头:“枪和弹都没问题,可以击发!” “他走了,又把枪给留下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狄亚男一时间有些恍惚:“会不会是你判断错了,康浩的死,跟狄忠谦没什么关系?” “不管这事是不是出自他的手笔,咱们都没必要把你安危放在别人手里,不论是走是留,至少得能自己做主。” 唐虎说话间,将子弹上膛,关掉保险后别在腰间,走到前面就准备开车,却发现车钥匙压根就不在车上,磨着牙说道:“他们连钥匙都没留,看这样子,还是不信任咱们!下车走,速度快!” 随着唐虎将狄亚男带到车下,另外一辆车上的两人也迅速下车,几人顺着旁边的一条小路,一头扎进了村子里。 …… 另外一边。 杨骁挂断狄忠谦的电话后,对身边的苏青禾说道:“狄忠谦来电话,说栓扣他们在村子西边发现了落单的张进威,已经带人追上去了!” “张进威不是在狄忠良手里吗?他怎么可能落单?” 苏青禾得知这个消息,难以置信的问道:“这情况不对啊,会不会是狄忠良发现你没上套,所以吧张进威推了出来,想要调虎离山,然后去抓狄亚男,给自己增加筹码?” “不会!现在狄亚男跟他一样,身份也不干净,狄忠良就算抓了他,也不会增加在狄家的话语权,反而会做实自己心怀鬼胎的事实!对他来说,狄亚男的作用并没有狄曼更大,在没有把人换回去之前,他用张进威换狄亚男,是个亏本生意。” “难道张进威跑了?” 魏泽虎说完这话,紧接着又补充道:“这孙子死里逃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逃掉了也未必没有可能。” “狄忠良对这场交易,本就没有多少诚意,别管张进威是为什么跑出来的,如果能避开狄忠良把张进威按住,我就能反过来跟他谈条件,这样他今天晚上就算想跑都没机会!” 杨骁说完自己心中的想法,语速很快的对苏青禾说道:“这样,咱们分成两组,我现在带人去抓张进威,让老狼跟瞎子陪你留在这边!如果狄忠良没发现人跑了,或者抓不回来了,还想空手套白狼来交易,就直接把人抓了!” “让瞎子跟你走!” 苏青禾摆手道:“你们在狄氏集团有过合作,而且此人是个高手,你那边或许更需要他。” “也好。” 杨骁此刻一心抓人,并没有跟苏青禾过多讨论:“阿虎、小彪、小跳、柯战跟我走!” …… 张栓扣带着狄忠谦越过土坡,便向着刚刚发现张进威的那片树林子跑了进去,但大樊和另外一个人,已经追进了林子,完全不见踪迹。 狄忠谦以前从未跟江湖人士打过交道,从小到大更是连架都没打过,看着前方寂静的树林,有些茫然地对装栓扣问道:“现在怎么办?” “这两个二愣子,追人怎么连个记号都没留下呢?” 张栓扣拎着手枪,有些无语的指着一个方向:“之前我发现张进威的时候,他就是往那边跑的,先追上去看看,大樊和另外一人都带了枪,如果跟对方遭遇,枪声肯定会响!” “走!” 狄忠谦听他这么说,便跟着张栓扣一起向那边跑去,而两人刚跑进树林,刚好就跟从雪糕厂那边追出来的大彪他们,撞了个正对面。 “砰砰!” 大彪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一句废话没有,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小心!” 张栓扣看着远处的一伙人,拽着狄忠良的衣领子,拖着他蹲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 就算回去,又能如何? 狄亚男被唐虎带走后,刚进入村子,便听到了树林那边传来的激烈枪声,脚步微微一顿:“会不会是狄忠谦他们,跟对方的人遭遇了?” “他们撞上了对方是好事!今晚这边只有三伙人,现在潘英杰已经被打掉了,如果狄忠谦拖住了狄忠良,那咱们就是安全的!” 唐虎眼神明亮的说道:“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刚好可以抽身!只要进了村子,我就有办法找到车!” 狄亚男有些犹豫:“咱们,真就这么丢下狄忠谦不管了吗?” “男总,一把枪,三个人,连保护你都捉襟见肘,就算回去,又能如何?” 唐虎拎着手枪,完全没有回头的想法:“他们越伤,你的脚步才能越稳,狄忠谦在把你丢下,去帮杨骁抓人的那一刻,其实心里已经有抉择了!” “你是对的。” 狄亚男听到唐虎这么说,眼神很快变得坚定起来,继续向前走去。 …… 张进威的逃脱,彻底将今天这场水给搅浑了。 在杨骁向张栓扣所在位置移动的同时,负责守另外一处路口的瞎子,也开着一辆桑塔纳轿车,沿着厂区前方的道路,向着西边赶去,而他这边在行驶到门口的时候,刚好撞见了骑着一辆摩托车,带狄雯从院子里赶出来的老梁。 “嗡!” 老梁看着从门口驶过的摩托车,一个右倾压弯,沿着道路向东边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双方错车而过的同时,瞎子的目光向外一瞥,发现狄雯的左手,被手铐给铐在了摩托车后面的行李架上,向右打了一把方向,左脚狠狠踩下离合,左手把挡杆从三挡拽进一挡,齿轮咬合的顿挫震得掌心发麻。 “吱嘎!” 瞎子将车辆减档,拉升车辆扭矩后,右手顺势拉起手刹,钢索绷紧的脆响里,桑塔纳后轮瞬间锁死,车尾像被猛拽的鞭子向左狠狠甩出,车身横在柏油路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鸣,带起的碎石子噼里啪啦砸在车壳上。 眼看车尾甩到与来路呈直角,瞎子轻点油门,同时松下手刹。 “嗡!” 桑塔纳引擎咆哮,后轮搓出白烟抓牢地面,方向盘在瞎子的掌心猛转半圈回正,他也在这一瞬间完成了抬离合踩油门的动作。 仅仅三秒钟的时间,桑塔纳便在单车道上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完成了漂移掉头,车头略微抬起,向着老梁追了上去。 “腾腾!” 老梁顺着后视镜,看见掉头追来的桑塔纳,同样拧动了摩托车的油门,一瞬间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能听到吗?回个话!” 颠簸的石子路上,瞎子单手握着抖动的方向盘,拿起对讲机喊道:“能听见吗?给我回个话!” 杨骁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传出:“你说!” 瞎子看着越来越远的摩托车,后手举着对讲机,左手离开方向盘给车辆换了档,沉声说道:“我在雪糕厂门前的路上看见狄雯了,有人正骑着摩托车带她逃跑,骑手已经惊了,我只能硬抢,但是风险很大,不保证她的安全!是抓是放,我立刻就得要结果!” 对讲机另外一边,正在直线向西边奔袭的杨骁,听到那边传出的声音,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 对方只用一辆摩托车运送狄雯,肯定不是要交易,大概率是要把人转移走,这说明狄忠良已经知道了张进威逃跑的事,那么西边的枪声,要么就是张进威留了后手有人接应,在这就是张栓扣他们,已经跟狄忠良碰上了。 今天出的意外太多了,既然张进威能跑,那么狄忠良自然也有可能脱身,现在他手里的牌,只剩下了一张狄雯,只要这张牌毁掉,他就会彻底出局。 如果是狄忠谦在这里,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允许狄雯受伤害,这可以说是他圣母心,也可以说是骨子里的善良,亦或者是没有经历过江湖纷争的他,看不出人性中的恶,能被放大到什么程度。 自从大弩和潘英杰死后,杨骁心里就已经明白,自己跟岳磊之间的仇恨,已经被摆在了台面上,他如果不想等着对方打过来,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冲得七零八碎,最好的选择就是以退为进,主动出击。 所以,他必须得走,既然不能一直保护狄忠谦,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在自己离开以前,帮他铺好一条安全的前路。 狄忠良作为这条路上最大的威胁,肯定是不能留的,所以仅仅一瞬间,杨骁便做出了选择:“狄雯必须抢回来,尽最大努力保护她的安全,倘若没有机会,也不能再让她落到狄忠良手中。” “懂了。” 瞎子没有过多废话,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去抓人,就顾不上你那边了,自己小心点!” “你也是。” 杨骁扔下一句话,便继续带人向着西侧赶去。 瞎子在杨骁那边得到答案,将对讲机随手丢到一边,单手抽出手枪,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把子弹上膛后,车速已经飙到了一百二,这两老旧的桑塔纳,更是像快要散架一般,哗啦啦的响个不停。 他这边难受,前面的老梁也不舒服,他的车技并不是很好,将摩托车的速度提上一百三之后,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反应速度明显跟不上眼睛接收到的信息,连续两个坑都没能躲过去。 沿着直线距离行驶了两分钟左右,道路前方便出现了一道直角弯,老梁知道自己没有漂移过弯的本事,于是在距离还有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就开始出于本能的进行减速。 “嗡嗡!” 后面的瞎子看见摩托车亮起刹车灯,完全没有采取任何制动措施,而是继续轰着油门,凭借惯性为桑塔纳加速,双方的距离也从一百五十多米,顷刻间便拉进到了五十米左右。 “吱嘎!” 老梁骑着摩托车赶到弯道附近,发现以自己现在的车速,似乎根本没办法顺利通过,于是再度将车辆减速。 “吱嘎!” 摩托车的刹车盘发出尖锐的声响,在这电光石火的关头,瞎子的桑塔纳宛若离弦之箭,飞驰而来。 第一千二百三十九章 枪声四起,乱成一锅粥 庄稼地中的石子路上,老梁骑着摩托车,虽然采取了紧急制动,但之前的车速明显过快,加之地面上的碎石也无法提供很好的抓地力,所以车身明显的摇晃起来。 人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潜意识的行为肯定是要保护自身,老梁虽然察觉到了桑塔纳靠近,可是此刻全部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稳定摩托车的车身上面,根本无暇他顾。 就在老梁奋力稳住摩托车的同时,瞎子同样驾驶着桑塔纳冲到了弯道位置,但这次他并没有采取漂移过弯,而是将刹车一踩到底。 “吱嘎嘎!” 桑塔纳的减震发出酸牙的声响,轮胎搓着地面,卷起滚滚烟尘,离远了一看,就跟丢了烟幕弹似的。 瞎子是个玩车的高手,当然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车速,这么短的刹车距离是不可能把车停下的,一旦强行变道,车辆很容易侧翻,所以他给车辆减速,根本就不是为了停下。 随着瞎子将刹车一踩到底,桑塔纳车速骤降,而他在车辆快要与摩托车齐平的同时,迅速举起了手中的枪。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在车内炸开,子弹瞬间将玻璃干碎。 “噗噗!” 子弹带着玻璃碎屑飞溅而出,在老梁身上划出无数伤口,而他在紧张和伤痛的刺激下,摩托车直接失控,顺着路边冲出路面,飞进了高粱地里。 “哗啦啦!” 瞎子这边在开完枪之后,车辆也跟着冲进了庄稼地,在撞断无数秸秆的同时,剧烈颠簸起来,而他也双手抓住方向盘,努力稳定住车身,随后推开车门,迅速冲向了老梁摔车的方向。 老梁驾驶的摩托车,完全是肉包铁,人在摔车后飞出去了十多米远,外加身中数枪,人当场就没了。 “砰!” 瞎子找到老梁的尸体,对着他头上补了一枪,确认人死透了,便沿着被摩托车压倒的痕迹,很快便在不远处找到了狄雯。 刚刚发生的车祸,直接要了老梁的命,而狄雯也没好到哪去,她的手腕由于被手铐锁在了摩托车上,此刻已经被扯断了,整个人满身是血,已经陷入昏迷。 瞎子看着狄雯断裂的手掌,在兜里掏出用密封袋包裹的急救包,第一时间用止血带扎住了她的短肢,随后对她进行了初步检查,然后拿起对讲机说道:“东边耕地的第一处弯道,派两个人来接应我,狄雯找到了,断了一只手,左小腿骨折,情况不是很好。” 苏青禾的声音很快传了出来:“收到,我马上派人过去!” …… 村子西侧。 “砰砰!” 张栓扣躲在石头后面,把手伸到外面开了两枪,随后推下打空的弹夹,将备用弹夹换好后,在兜里掏出一把子弹,跟空弹夹一起扔在了旁边:“帮我压子弹,速度快!” “好!” 狄忠谦半蹲着躲在石头后面,听到张栓扣的话,手忙脚乱的就开始帮他上子弹。 对面的位置,大彪躲在一棵树后,用枪口瞄着前方石头的边缘,对一旁的狄忠良说道:“我刚刚怎么觉得,石头后面的人,有一个是狄忠谦呢?” “砰砰!” 狄忠良对着那边开了两枪,语速很快的说道:“我看清楚,就是狄忠谦!咱们得把人散开,过去抓他!” “不能抓,咱们得走!” 大彪果断否决:“咱们是追着张进威来到这边的,既然他们拦咱们的路,那就说明人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没有了张进威做筹码,他们肯定要找你算旧账,接下来就等着把你抽筋扒皮了,落到他们手里,我必死,你也活不成!” “他妈的,好好的一件事,怎么办成了这样呢?!” 狄忠良宁可要干掉张进威,都不想让他跑掉,就是因为抱有同样的想法,此刻听到大彪也这么说,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磨了磨牙:“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干掉狄忠谦,如果做不成,咱们直接撤!” 前方的石头后面,地中枪装满一个弹夹,递给了张栓扣:“好了!” “砰砰!” 张栓扣接过弹夹,再度对着外面崩了两枪,目光警惕的看着两侧,生怕对方散开围上来,额头冒汗的说道:“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支援,不然咱们俩肯定要被围死!” “砰砰!” “嗵!” 张栓扣话音落,还没等狄忠谦回话,他们左后方的位置,忽然传来了几道刺耳的枪声。 “操!” 狄忠谦听到后面的枪声,将视线投向那边,脸色瞬间就白了:“是男姐他们的方向!那边怎么会响枪呢?” “先打电话!咱们都自身难保了,哪能管得了别人?” 张栓扣催促道:“只有我大哥他们来了,这边才能解围,不然连你我都得搭进去!” “不行,我得去看男姐!她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她再出意外,大房就彻底完了!” 狄忠谦在听到狄亚男所在方向传出枪声后,整个人一下子就慌神了,根本听不进去张栓扣的话,转身就向着突破的方向冲了过去。 “砰砰砰!” 狄忠谦一动,对面的几把枪集体锁定了这边。 “你他妈给我回来!” 张栓扣看见狄忠谦这个疯狂的举动,整个人都跟着懵了,也顾不得隐藏,在石头后面探出半边身体,开始进行火力压制。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张栓扣的肩头飚出一股血液,他被疼得一咧嘴,迅速躲回了掩体后面。 对面树林里,狄忠良看着狄忠谦消失在树林里的身影,眼神狂热:“绕过去干他,老子不成事,他也别想活!” “现在去杀狄忠谦,已经没有意义了,信我一句,必须马上撤!” 大彪一把将狄忠良拽了回来:“潘英杰已经被灭了,这山上只剩下了咱们跟杨骁双方!那边继续响枪,很可能是张进威留了后手,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砰砰!” 大彪话音未落,他们身后的位置再度传出枪声,小赖对着后面开了两枪,额头冒汗的吼道:“咱们身后有人压了上来,退路被堵死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章 一个人,一把枪 村子西侧边缘的树林中,狄忠良乍一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也被吓了一跳,他今天设这个局,本身就是为了算计别人,既然自己就没想让其他人活着离开,当然也能猜得到,这些人准备如何对待自己。 此刻他们的正前方被张栓扣堵死,右边和后边又全都传来了枪声,只剩下左边尚有一条通路。 大彪听到小赖的喊声,没有丝毫迟疑,拽着狄忠良就像那边赶去,虽然他心中也怀疑这是对方下的套,但总不可能主动往枪口上去撞。 今晚这场行动,狄忠良可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不仅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反而还丢掉了狄雯这张好不容易拿来的底牌。 不过他能在这场博弈中坚持到现在,韧性早就被磨炼出来了,眼见坚持下去已经没了意义,跟在大彪身边就开始往外跑。 “砰!” 后方的树林中,杨骁对着小赖的方向打出一枪,但并没能命中目标,于是跟魏泽虎等人散开,向着前方追去。 小赖看见狄忠良他们都撤了,也凭借着树丛的遮掩往外跑,而且不再开枪,以减少暴露的频率。 此时狄亚男所在那个方向的枪声,依然还在响个不停,而杨骁他们被放哨的小赖发现,距离狄忠良那边,至少有三十米的距离,很判判断对方的身份,并且在潜意识中,认为狄忠良自觉走投无路,所以选择了冒险抓捕狄亚男。 大彪他们一撤,杨骁等人乘胜追击,很快便跑到了双方刚刚交火的位置。 “大哥,这边!” 张栓扣躲在石头后面,看见杨骁等人出现,指着村口的方向喊道:“狄亚男那边响枪,狄忠谦一个人跑回去了,我拦不住他,只能留在这里给他断后!” “过去帮忙,快!” 杨骁并没有看到狄忠良,也在思考狄亚男那边响枪,会不会是狄忠良声东击西的计谋,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向着狄亚男所在的方向赶去,毕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狄忠谦铺路,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自己就白忙了。 …… “砰砰!” 村子边缘的位置,唐虎对着后面的巷子来了两枪,随后便护着狄亚男,跑进了她之前上厕所的那个院子里,胡乱关上院门,拦着狄亚男向后院跑去。 刚刚他原本是准备带狄亚男进村子,弄辆车尽快抽身的,虽知道走出去没多远,就遭遇了一群人的袭击,他身边的青年当场就被击毙了,剩下的那个,也在撤离的过程中不见了踪迹。 狄亚男虽然是个女人,但体力很好,看见唐虎逃窜的方向,沉声道:“咱们只有两个人,不能像没头苍蝇似的乱窜,得回去跟狄忠谦他们集合,他身边的人都带枪,能保护我的安全!” 唐虎握着只有一个弹夹的手枪,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男总,你别傻了,谁知道这是不是狄忠谦设下的圈套?” “不会是他,如果他要对我痛下杀手,之前有很多机会。” 狄亚男摇了摇头:“我知道你不信任他,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其他人能帮助咱们!” “刚刚的枪声你也听到了,狄忠谦他们距离咱们很远,后面的追兵又咬得那么死,恐怕咱们无法坚持到跟他们见面。” 唐虎趁着对话的间隙,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这种时候,谁都指望不上,只能凭借这边的地形,把对方给甩开!先跳墙出去,快!” 狄亚男知道追兵离他们不远,更知道现在不是发生分歧的时候,听到唐虎的回答,踩着墙角一口倒扣的破水缸,率先爬上墙头,跳到了外面的巷子里。 这个村子由于地势偏僻,除了少数留守的老人,大部分都已经搬走,或者进城打工了,隔壁仍然是一个空置的院子。 唐虎跟在狄亚男身后,前脚刚翻出院墙,就听到后面的院子里,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于是跑到对面的墙根下面,压低身体背靠在墙壁上,举枪指着后面的院墙,对狄亚男说道:“踩着我的肩膀跳进去。” 狄亚男也没废话,见周围无路可走,用手扶着墙壁,随后踩住了唐虎的肩膀。 “小心点!” 唐虎举枪指着对面的墙壁,单手扶住了狄亚男的腿。 “汪汪汪!” 狄亚男这边刚爬上去,院子里的一条狼狗就在仓房里跑了出来,对着她一阵狂吠,而狄亚男看见院内的狗,也被吓了一跳,只能踩着墙头,向旁边的房子走去,准备从房顶上离开。 原本在前面院子里搜寻的吴余风,听到后面传来的一阵狗叫,第一个跑了过去,对着耳麦说道:“人在后面,围上去!” 其他人跟在吴余风身边,刚绕过前面的主房,就隔着墙头看见了后面房顶的狄亚男。 “人在房顶!” 天九看见狄亚男的身影,在喊话的同时,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枪声骤起,房顶上的狄亚男身体一歪,应声倒下,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子弹给击中了。 吴余风看见狄亚男倒下,不由得眼前一亮:“追上去,把人抓了!” 外面的巷子里,唐虎把狄亚男送上房顶,原本还准备跟着爬上去,但是在听到前面院子里传出的声音之后,当即把心一横,站在原地举枪指向了墙头。 他这条命,原本就是在康浩出事那天晚上捡回来的,找到狄亚男,也完全是为了报答康浩的知遇之恩,替他报仇报了。 唐虎虽然能力不行,但实在生死关头,魄力绝对不缺。 前面的院子里,一个青年冲到围墙边缘,凭借助跑的力量一跃而起,攀着墙头就要爬上来。 “砰!” 唐虎看见有人冒头,双手握着手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嘭!” 青年额头中弹,脑组织混着血液喷出一米多远,身体砸了回去。 后面的人见同伴被掀开了头盖骨,眼角剧烈跳动:“院外有人!” “废话,没人来他妈干什么?” 天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大声催促道:“狄亚男身边只有一个人,别停下,给我压上去!” 第一千二百四十一章 打完就撤的职业团队 两个院子之间的巷子里,唐虎握着手枪,眼睛好似狩猎的野兽,警惕的盯住了前面的墙头。 在决定留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今天没有机会活着离开了,此刻已经杀了一个,早已经回本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他的脑中一片空白,没有冲动,也没有恐惧,唯一的念头,就是尽最大可能为狄亚男争取一些逃跑的时间。 房顶上,狄亚男感受到腿部传来的剧痛,看着自己身下的一摊血液,强撑着身体,继续向前匍匐,她知道唐虎挡不了多久,也知道自己能离开的希望很渺茫,可是身为狄家的一员,作为想要扛旗大房旗帜的女人,她不允许自己留在原地等死,更不能接受自己死得那么窝囊。 在天九的催促下,院内的一伙人全都窜上了墙头。 “砰!” 唐虎看见前面出现数人,抬起手就是一枪。 “扑棱!” 就在他开枪的同时,天九从另外一侧的墙头后面探出身体,枪口下压。 “砰砰砰!” 枪声陡然传出,唐虎被弹网覆盖,身上瞬间喷出了数道血线,当场就被钉死在了墙上。 “冲冲冲!” 天九爬在墙头,将唐虎干掉后,踩着墙头第一个跳了出去。 房顶上,狄亚男听到后面的枪声戛然而止,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但还是强撑着向前面移动着。 就在狄亚男已经万念俱灰的时候,狄忠谦的声音忽然从侧面传了出来:“男姐,这边!” 狄亚男听到狄忠谦的声音,侧目向那边望去,看见出现的狄忠谦,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还是有些诧异狄忠谦竟然会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真的跑过来救自己了。 狄忠谦来到这边,并没有带任何帮手,甚至身上连把枪都没有,见狄亚男停下动作,陈胜催促道:“来这边,快!” 狄亚男并未注意到狄忠谦身后空无一人,看见他出现,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拖着中枪的腿,强撑身体爬了起来。 狄忠谦所在的位置,刚好与吴余风那边形成了一个直角,虽然看不见对面的情况,但也听到了激烈的枪声,意识到狄亚男受伤,快步向那边跑去,准备把她接应下来。 就在这时,这个院子另外一侧的房顶上,再度出现了数道身影,其中一人经过短暂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骤起,狄亚男的背上应声出现一道血线。 带队人见狄亚男中枪,加快了脚步:“对方还有人,不要活的,直接灭口!” “砰砰砰!” 此话一出,枪声大作,无数子弹向着狄亚男和狄忠谦电射而去,弹着点火星四溅。 “男姐!男姐?!” 狄忠谦站在低处,根本看不到房顶的情况,但是眼见对方又出现了一伙人,心中升起了一股极为不安的感觉,潜力瞬间爆发,竟然蹬着光秃秃的墙壁,硬是窜到了房顶上。 带队人看见狄忠谦上了房,甩手就是一枪:“把他也干了!” “呼呼!” 狄忠谦站在高处,看着两侧围上来的人,头脑一片空白,完全出于本能地用身体护住了狄亚男。 带队人见狄忠谦趴在那里不动,准星向着他的头部移动过去。 “砰!” 枪声再起,带队人还没等扣动扳机,便被子弹击中,顺着房顶栽了下去。 “砰砰!” 杨骁再度将对方两人点名,也跟着爬上了不远处的一处房顶:“救人!” “哒哒哒!” 微冲的声音随即传出,确认狄忠良不会继续交易的苏青禾,及时赶到了现场。 唐虎身死的巷子里,几个正准备爬墙进院子的青年,在微冲的火力覆盖之下,连闪躲的地方都没有,如同割庄稼一般,齐刷刷的倒下。 “我操!” 天九反应最快,一个箭步顺着墙头翻回了之前的院子里,呼吸急促的说道:“真他妈邪门,对方的火力太猛了!” “风哥,没必要逗留了!” 萧冬笙这时也在房顶跳了下来:“我刚刚看见狄亚男身中两枪,绝对活不成,咱们的火力不足,再打下去,就被拖住了!” “撤!” 吴余风是个干脆且果决的人,而萧冬笙的性格也十分稳重,他既然能说这话,说明狄亚男绝对是九死一生,于是没有任何纠结,转身就往回跑,向着对讲机说道:“事情办妥了,所有人都往村子外面撤,不要恋战,安全为主!” 杨骁站在高处,打退对方的一波进攻,发现对方并未组织有效的反击,便意识到了他们似乎并没有很强烈的交手欲望,更不想让自己这边平添伤亡,所以也在通讯系统内说道:“青禾,不要恋战,优先保护狄忠谦!” “哒哒哒!” 苏青禾站在巷口,向着对方倒下的几人补完枪,对夹子等人摆了下手:“让咱们的人上房顶,守住制高点,防止对方的人反扑!” “呃……!” 房顶上,狄忠谦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灼痛,强撑着从狄亚男身上爬起来,发现她整个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脸上毫无血色,嘴角也满是血迹,眼角跳动的喊道:“男姐受伤了!备车,快备车!” “不用了,我应该是……不行了!” 狄亚男失血过多,感觉视线都变成了黑白色,而且看东西越来越不清楚,咳出一口血说道:“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回来……救我!” “你别说话!坚持住,肯定会没事的!” 狄忠谦说话间,就要把狄亚男扶起来,但是一挪她的身体,发现她身下并不只是血液,里面还混着一些碎肉,看起来就像是被子弹空腔效应搅碎的内脏。 “我真的不行了,别折腾了,也别碰我,动一下……太疼了。” 狄亚男想要推开狄忠谦的手,却使不上任何力气,从容的说道:“这样也好,自从我哥没了,我要一个人撑起大房的生意……咳咳……这样、这样太累了,你应该清楚,这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生活!离开,对我来说始终解脱,现在就算不想放手……我也握不住了!” 第一千二百四十二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狄忠谦哭了。 并不是那种嚎啕大哭,但眼泪仍旧是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这一刻,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掉眼泪。 是因为痛恨自己的无能,最终也没能保住狄亚男,亦或者是兔死狐悲,看见她倒下,又想到了同样被刺杀的狄骏苍,亦或者是在大房长大的他,纵然低人一等,可还是把他们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让狄忠谦胃里一阵翻腾,他是一个很怕血的人,但此刻还是努力的按住了狄亚男身上的枪口,歇斯底里的吼道:“救人!快来救人!” 老狼踩着旁边的墙头爬上屋顶,看见狄亚男嘴角溢出的血迹,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你别乱动,她伤到内脏了,动得越狠,死的越快!” 狄忠谦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用满是鲜血的手掌握住了老狼的手臂:“救她!帮我救她!” “怕是来不及了。” 老狼蹲下身体,轻轻抬了一下狄亚男的肩头,看见中弹的位置,再一听到狄亚男呼吸时那种轻微的嘶鸣,叹了口气:“伤到了要害,送医院肯定是来不及了,有什么话抓紧说吧!” “你他妈在胡说些什么?!” 狄忠谦听到这个回答,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嘶吼道:“人还活着,什么叫没救了?人呢!都他妈来帮忙!”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在这跟我喊,是没有意义的。” 老狼看着狄忠谦,面无表情的说道:“她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这跟我喊,你还不如跟她聊聊未竟的心愿,看看能替她做些什么……” “小、小谦……” 狄亚男听到老狼的话,拼尽力气叫了一句狄忠谦的名字:“他……说得对……我能感觉到……我……快不行了……” “男姐!别说话!你别说话!我会救你,会救你的!” 狄忠谦看着面无血色的狄亚男,头脑一片混乱:“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老狼看见狄亚男的模样,在多功能腰带上取下金属的枪式注射器,蹲在了她身边。 “你要干什么?!” 狄忠谦握住了老狼的胳膊:“这是什么东西?” “吗啡,注射后能让她的意识清醒一些,但也会加重她的伤势,血液循环的越快,她的时间就越少,但这东西止疼效果很好,可以让她不那么遭罪。” 老狼的手掌停在空中,与狄忠谦对视着:“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继续这么拖下去,恐怕连她的遗言都听不到。” “小谦,放开他,我有话对你说。” 狄亚男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失去了视觉,眼神空洞的看着虚空,声音越发微弱:“我的时间不多了,自己的事情,我还是要自己做主。” 狄忠谦听到狄亚男的话,手掌无力的垂了下去。 老狼拨开狄亚男的衣服,对着她的胳膊打了一针:“这药大概一分钟可以生效,但不知道你是否能坚持到三分钟,有什么话,捡重要的说。” “嘶!” 狄亚男张大嘴巴想要呼吸,可是感觉到肺里的空气却少的可怜,随着药效发挥作用,她身体里那种火烧般的剧痛,总算被压制了下去,躺在冰冷的房顶上说道:“小谦,我想大哥了,从小到大,我很少见到爸爸,只有大哥最照顾我了。” 狄忠谦听见这话,鼻子一酸,眼泪再度失控。 “真好,我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这个世界对我的恶意太大了,只有留在大哥身边,我才会感觉到心安!早在决定撑起大房的那一天开始,我就想过自己会有这个结局,所以我不怕,早都做好了心理准备。” 狄亚男说到这里,感觉自己连喉咙都用不上力气,缓了大约五秒钟,这才继续说道:“你还记得在车上,我问起过你母亲的事情吧?你或许不知道她的事情,但我知道!” 狄忠谦听见这话,明显的愣了一下,因为小的时候,他没少向大娘问起母亲的事,可是却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回应,再后来大了一些,他逐渐懂事了,也意识到了自己跟狄骏雄等人的差距,便再也没提过这事。 狄忠谦总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因为提起母亲这个词,他心中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的,他只知道狄世震是自己的父亲,可这个父亲总共也没跟他见过几次,至于父子谈心的那种事,对他来说更是一片空白。 他试着了解过母亲的过去,但查了很久,只知道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死于难产。 除此之外,他连母亲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知道她来自哪里。 在狄忠谦出神的同时,狄亚男再度开口:“其实,你本不该是个私生子,因为你的母亲,本该是二房夫人。” 狄忠谦听见这话,瞳孔猛缩,难以置信的盯住了狄亚男。 狄亚男的视线一片漆黑,并不能注意到狄忠谦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她是本地人,跟父亲有生意上的往来,一来二去,两个人就产生了感情,并且有了你! 那时候,爸嫌弃我妈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想要跟她离婚,娶你的母亲,但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妈自然也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这段婚姻,于是找了爸的一名手下,在你出生后的第三天,杀了你母亲!” 狄忠谦听见这个回答,脑海中一声轰响,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把自己抚养长大的大娘,竟然是自己的杀母仇人。 “你也知道爸那个人,他有能力,有手段,但缺点同样明显,多疑、好色、残暴!” 狄亚男继续说道:“你母亲死后没多久,这件事就被查了出来,我妈做了那么多,还是没能保住这段婚姻,他们终究是离了婚!也正因如此,爸在转型之后,身边才一个当初的兄弟都没带! 我妈虽然恨你的母亲,可是杀完人以后,她还是后悔了,你在大房长大,应该了解我妈,她就是一个没什么远见的普通妇女,虽然杀了人,可我还是要辩解一句,她的本性不坏!或许是为了赎罪吧,你这才来到了大房!” 第一千二百四十三章 被颠覆的人生观 在狄亚男准备交代遗言的时候,狄忠谦心中想过了无数念头,却唯独没想到,她说出的竟然是自己的身世。 狄亚男知道自己时间无多,所以并没有给狄忠谦太多思考的时间,用尽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声音微弱的说道:“小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我妈偏心大哥和你,总是跟她发脾气,你还记得那年她为了给你过生日,没有参加我在学校的表演吧?那天我离家出走,我妈找到我之后,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 当时我妈提起这件事,一边说一边哭,她说自己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她那时候总觉得,只要没有了你母亲,就能把父亲留在她身边,但一个心已经飞出去的男人,就像是永远不会归巢的燕,她说自己有多爱我们,就有多么愧对于你! 不过这个秘密,我妈只跟我提起过,大哥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对你的照顾是真心的!我的性格虽然比较冷,可咱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以前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弟弟,但是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就开始对于产生了疏远的感觉,因为我难以想象,我竟然是你的仇人! 自从我哥没了之后,咱们这个家就算是散了,所以你离开大房之后,我心里反倒还感觉挺轻松的,毕竟你要是继续留下的话,我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一起共事!” 狄忠谦听到这番话,整个人已经完全懵了,头脑更是一片空白,完全没料到自己追寻了这么久的答案,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场合被说出来。 狄亚男感受到狄忠谦的沉默,继续说道:“我原本想着,要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但是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如果我不把真相告诉你,恐怕你一辈子都没办法接触到真正的答案! 你对大房做的已经够多了,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不欠我们什么,我死了以后,千万不要再报仇,大房的仇恨与你无关,别为了这些与你无关的事情,继续泥足深陷了!我跟你说这些,不仅是为了你,更是不想让这个秘密深埋,让我的家庭背负着造孽的名声! 我知道自己没资格祈求你原谅,而大房只有我跟我哥在撑着,我不在了,大房也就没了,只希望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别恨大房,也别恨……别恨……” 狄亚男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没等最后一句话说出口,头轻轻的歪向一侧,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夜风拂过,空气中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荡开,狄忠谦半跪在狄亚男面前,宛若雕塑一般,视线盯着前方无人的空旷处,一动不动。 杨骁在打退对方的人之后,并没有直接上房顶,而是在确认了周围的环境安全之后,这才赶到了狄忠谦身边,看见狄亚男的尸体,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对狄忠谦说道:“刚刚咱们这边闹得动静太大,必须马上撤离,有什么事,先撤再说!” 狄忠谦仍旧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跪在原地,如同一尊蜡像,没有任何回应。 “他……刚刚听说了一件冲击力比较大的事情,精神有些崩溃了。” 老狼迈步上前,扶着狄忠谦的胳膊把他掺了起来:“搭把手,把他扶下去!” 杨骁一看狄忠谦这副状态,就知道刚刚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但是也没有多问,扶着狄忠谦向房顶边缘走去,感觉就像是拉了一个提线木偶,狄忠谦只是配合着他们的动作,身体软的像是面条,完全没有丝毫抗拒。 张彪站在下面,帮忙把狄忠谦接下去,等杨骁落地后,对他说道:“大哥,我们抓了几个活口,要不要审一下?” “把人控制住,先带走再说。” 杨骁摆了摆手:“最近的派出所,到这边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车程,时间拖得久了会很不安全。” …… 另外一边。 吴余风一行人撤出村子之后,便分头行动,前往了集合地点。 几分钟后,又有一队人赶到集合地点,带队人走到吴余风身边打了个招呼:“风哥,我们回来了,人应该齐了吧?” 吴余风看着赶回来的几个人,脸色阴沉的问道:“你们撤回来的时候,看见算盘了吗?” “没有。” 带队人听见吴余风的问题,瞳孔微微一缩:“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们是从东侧放哨的,算盘的位置在我们之前,按理说应该比我们先撤才对!” “我操!肯定出事了!” 天九跟算盘这两个人,虽然平时互相嫌弃,但更像是一对搭档,他见最远处的人都撤回来了,呼吸急促的看向了吴余风:“之前我跟算盘商量的很清楚,他负责拖延,我负责动手,后来情况出现了变化,是他对狄亚男开的枪,他绝对被人堵在村子里面了!不行,我必须得回去!” “站住!” 吴余风看见天九真要离开,沉声呵斥道:“你给我理智一点,咱们已经离开村子了,现在回去怎么可能找到人?就算村里有人,也是在等着咱们往圈套里面钻!” “那你什么意思?难道就这么放弃算盘不管了?” 天九罕见的跟吴余风顶撞了一句:“如果他真被对方抓了,咱们什么都不做,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会,如果算盘被抓了,还有转机!” 萧冬笙反应很快的说道:“狄亚男死了,狄忠谦已经没有了靠山,接下来想在集团往下走,只能站在雄哥那边!最主要的是,他身边能用的人,只有杨骁,而咱们在集团拿到的监控视频,完全可以当做要挟他的把柄! 杨骁的心不在狄家,所以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咱们完全可以用那份视频跟他说事,把算盘给要回来!狄忠谦是大方的走狗,但杨骁一定很理智,我不相信他会为了一个狄亚男,陪着狄忠谦发疯,用他们所有人的命,为一个恐怕都没见过几面的女人复仇。” “这一点,咱们俩的想法是一样的。” 吴余风点了点头,对天九说道:“狄亚男的事情办完了,我必须得回去见一下俊雄!这样,你留在这边接应算盘,万一他能脱身,你就带他去见我,但他就算没能出来,你也绝对不许犯傻!咱们手里有换人的牌,没必要过分冒险!” 第一千二百四十四章 彻底崩溃的狄忠谦 北郊的一处荒沟里,小宽走到车边,对苏青禾问道:“禾姐,村里抬出来的尸体,我们准备先抬到山里,挖个坑埋了,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再找机会挖出来,找个合适的地方处理!但是狄亚男的尸体怎么办,也一起扔山里?” “怎么可能,狄忠谦对她忠心耿耿,你将她抛尸,不是在找麻烦么。” 苏青禾摆手道:“苏青禾的尸体怎么处理,得由狄忠谦拿主意,咱们不能擅自处理!” “话是这么说,但狄忠谦刚刚下山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走了,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么样,总之就是特别的不对劲。” 小宽挠了挠头:“咱们总不可能带着狄亚男的尸体招摇过市吧?这要是被交警什么的给拦住,可解释不清楚!” “先把其他的尸体处理好,等一下我回市里,想办法弄一辆殡仪车,用那种车拉尸体,应该没人注意。” 苏青禾跟小宽聊了几句,随后拨通了杨骁的电话号码:“你们那边怎么样,见到狄雯了吗?” “还没,她伤得很重,人在手术,我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杨骁顿了一下:“狄亚男没了,但狄忠良在逃,接下来肯定要出乱子,你尽快赶回来跟我集合,以免出什么意外。” 苏青禾不置可否:“事情告一段落,狄亚男的尸体怎么办?” “先带回来吧。” 杨骁已经跟老狼聊了对方听到的对话,也没瞒着苏青禾:“狄亚男临死前,说出了一个秘密,大房之所以收养狄忠谦,是因为狄亚男的母亲,就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她不顾一切保护的大房,竟然是他最大的仇人,这种事放在谁身上,心理防线都得崩溃! 狄忠谦一直说,他是个没有根的浮萍,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该往何处去!估计只有保护大房这些他所谓的亲人,才能让他找到生活的意义,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对他来说,这种事的打击太大了,这让他一直以来的坚守与形成的人生观,都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的精神已经崩溃了,狄亚男的事情,等他缓和一些,我再跟他聊。” 苏青禾得知狄忠谦情况很差,便没在提起此事,转开话题问道:“狄忠良又一次的跑脱,你想怎么对付他?” “跳梁小丑,不足挂齿。” 杨骁提起苏青禾这件事,倒是表现得比较平静:“狄忠良是个野心很大的人,可是他的能力配不上野心,而且这个人没有长远的规划,他是在得知狄世震出事以后,才动了夺权的心思的,准备得并不充分,如今没有了狄雯这张牌,又没了潘英杰帮他打通接触狄家的通道,路已经断了!更何况现在狄家的格局早都变了,他翻不出浪花!” “既然狄亚男已经死了,要不要利用一下这件事?” 苏青禾眯起眼睛说道:“如果让狄忠谦跟地俊雄去说,狄亚男是被他干掉的,狄骏雄对他的信任一定能上个台阶!既然大房是害死狄忠谦母亲的凶手,我想他应该没理由拒绝。” “不行,事情不能这么弄,狄亚男的死,已经给狄忠谦带来很大打击了,如果我这时候跟他说这些,很容易刺激到他敏感的神经。” 杨骁顿了一下:“更何况狄亚男的死,还不知道跟狄骏雄有没有关系,如果让狄忠谦去冒功,搞不好会引起反作用!所以我觉得,这事还是要稳妥一些,哪怕狄忠谦现在什么都不做,狄骏雄也会信任他,毕竟他上位的手段不光彩,一个脏透了的人,身边放狄忠谦这么一个干净的人,也会成为他的加分项!” “你是对的,是我欠考虑了。” 苏青禾听到杨骁的话,便不再发表意见:“你得尽快最好狄忠谦的工作,狄亚男的尸体,没办法留太久。” “我知道。” 杨骁站在走廊里,挂断苏青禾的电话后,便走到了狄忠谦的病房门前,见一名护士出门,主动上前问道:“麻烦问一下,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 “子弹打中了骨头,没有造成穿透,不过也挺严重了,幸好不致命,也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护士 顿了一下:“说起来,你这个朋友也真是个奇人,处理伤口的时候,坐在那一动不动,甚至连声音都没出,大夫让我去安排头部CT,想看一下他是不是摔到头了。” 杨骁得知狄忠谦的伤势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他的头没事,只是受到了一些刺激。” 护士面色严肃的说道:“没摔到头,那就更麻烦了!一个正常人像他这种表现,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不过我们这里没有神经科,你最好找医生给他看一下,如果真是受到了重大刺激,早些治疗总是有好处的。” “他这个病,医生恐怕治不好。” 杨骁叹了口气:“我什么时候能跟他聊聊?” 护士值了一下对面的办公室:“里面已经在包扎伤口了,你过来跟我签个字,等签完了,时间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三分钟后,杨骁等医生离开,走进了狄忠谦的病房,见他正坐在病床上输液,走过去坐在了他对面:“狄亚男的事,刚刚老狼都跟我说过了,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狄忠谦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参与这些事,什么都不求,只为了报答大房的养育之恩,大恩变大仇,这种事别管落在谁身上,恐怕都是很难接受的。” 杨骁掏出烟盒,对狄忠谦比划了一下:“来一根?” 狄忠谦依然不语。 “逝者已矣,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毕竟我们无法改变以前,但换个角度来说,此时此刻,对于明天来说,就是以前。” 杨骁自顾点燃一支烟,开口说道:“你以前的经历,的确很不幸,对于你这种从不缺少物质的人来说,精神上的打击,是很致命的,但你既然是个男人,就得扛住了!因为以前的不幸,是别人给你的,如果你扛不住,那么以后的不幸,就是自己找的。” 第一千二百四十五章 没了念头的人儿 病房内安静得出奇,甚至可以听到烟丝燃烧的声音。 杨骁见自己的一番话说完,狄忠谦仍旧不为所动,继续说道:“我早就说过,你继续留在狄家会很危险,如果你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大房,那么现在的结果,对你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如果你不想继续留下,可以跟我一起走。” 狄忠谦听见这句话,眼眸闪动,身体有了轻微的反应。 “或许我不能给你低价这般光明的未来,但是保你衣食无忧,还是没问题的!我知道你是一个家庭观念很重的人,但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在处理狄家这些事的时候,眼里是没有自己的,就像是为了其他人在活着。” 杨骁看着狄忠谦,继续说道:“你从小就缺少亲情,所以对于家庭有一种近乎于执迷的执着,这种长期的自我洗脑,已经让你缺失人格了,你也该离开狄家,为自己而活了!人生在世,未必只活亲情,说句最简单的,你至少得为自己活一次!” “自己。” 狄忠谦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露出了一个满是自嘲的笑容:“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还能活出自己吗?” 杨骁见狄忠谦终于开口,长出了一口气,语速很快的继续说道:“什么叫做你这样的人?你有头脑,有学历,更不缺能力,只是从小在狄家长大,被灌输了满脑子低人一等的标签,这才总觉得自己离开狄家,就一定没有其他出路了!” “难道不是吗?” 狄忠谦并未反驳杨骁的话,而是情绪低落的说道:“你看看我的名字,生来就带一个忠字!忠于谁?大房?狄家?还是我那个生而不养,养而不教的父亲?我不清楚,但我很痛恨自己很聪明,因为我总是喜欢胡思乱想,但越想我就越是想不明白! 从小到大,我都被关在狄家这个笼子里,很少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而在这个狭小的圈子里,他们给我灌输的思想,就是我生来低人一等,不仅是个私生子,还是个连母亲都没有,除了依附大房,一无是处的私生子! 最后我索性不想了,学会了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这样可以让我活得轻松一些!许是习惯成自然,我学会了遇见任何事情,都将大房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我知道这样没有尊严,但我还是用摇尾乞怜的方式,去讨好大房的每一个人,我不求什么回报,只求他们在心里能认可我,把我当成一家人! 至少这么一来,我就有家了,有了家,就有了依靠,有了盼头,有了活下去的念想!我现在很难受,也很心痛,难受的是男姐没了,大房倒了,我的家也没了!更让我心痛的,是这个我一直以来看得高于一切的家,竟然是我走到今天的罪魁祸首! 我曾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我有母亲,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我会活成什么样子,会体验什么样的人生!我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了一个最容易让自己接受的答案,那就是以我的性格,肯定不会参与狄家内部的这些纠纷,我可能会成为一名诗人,一位画家,我可能会变成很多样子,绝对不会像此刻一般,成为一条丧家之犬!” 说到这里,狄忠谦脸上的眼泪再度滚落:“你知道我最难受的是什么吗?是男姐在临死之前,选择了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这说明她真的把我当成了家人,可是当我终于得到想要的认可以后,却发现我一直守护的家庭,并不是我想象中的模样,我开始自我怀疑,他们是否值得我去守护,但不论值不值得,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所有人都离我而去,别管我是爱还是恨,我是珍惜还是厌弃,他们都不在了!只留下了我一个人,他们连原谅的机会都不给我,只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些颠覆认知的消息,独自煎熬!我甚至在思考,狄亚男临死前把这些消息告诉我,究竟是想要赎罪,还是恨我没能救下她,让我一直活在煎熬之中。” “大房欠你一条命不假,但你不欠他们的!狄亚男是在村子里出的事,说明她根本不相信你,如果不是准备逃跑,而是留在原地,并且在遭遇袭击之后,往你所在的方向移动,我是完全有时间救下她的!” 杨骁并不觉得狄忠谦做得有什么错,但他深知狄忠谦是什么性格,所以也不好说出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只能按照他能接受的话语说道:“你母亲是被大房夫人害死的,这些事跟狄骏苍和狄亚男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很难接受这些,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很难接受,只能交给时间去慢慢消化,可现在你最缺的是就是时间,因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你去处理,比如狄亚男的后事!” 狄忠谦听见这话,嘴唇颤抖了几下,然后用手掌捂住了脸:“先是狄骏野,又是狄骏生,现在狄亚男也没了! 小的时候,我特别羡慕他们这群嫡子,觉得他们什么都有,也什么都不用愁!我的血统,注定了我的人生是有上限的,但是经过了最近的事情,我发现他们的人生也是有下限的,不往上爬,就只有死路一条! 狄亚男的这条路,已经走到尽头了,我知道我的路还有很长,可是却不知道它在何方!我太累了,真的就想这么撒手不管,一觉睡到天亮!” “懂了,狄亚男的尸体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吧。” 杨骁听到狄忠谦的回答,起身说道:“至于是走是留,你考虑清楚,再给我回答。” “等等!” 狄忠谦看见杨骁的举动,开口阻止了他,叹气道:“我的人生,是不允许恣意妄为的,心中怎么想并不重要!不管怎么说,狄亚男都是我姐姐,而且你说得对,老一辈的恩怨,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哪怕大房让我觉得恐惧和恶心,但我们毕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不能让她做个孤魂野鬼!” 第一千二百四十六章 重恩义,诺千金 杨骁早就知道,以狄忠谦的性格,他是不会放任狄亚男的后事不管的。 这是一个骨子里就带着善良的人,能够在狄家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依然保持初心,杨骁难以想象,他这么多年得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能让自己的初心没有动摇。 狄忠谦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道:“狄家有自己的家族墓地,每一个人的墓穴都是预留好的,不过三房那哥俩,不准备入祖坟,我得把男姐给安排在苍哥身边,她从小最喜欢赖着我大哥!自从苍哥死后,她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也像我似的失去了自我!如果说她还有什么心愿,我想也就是能陪在苍哥身边了吧。” “这件事,我倒是没听你提起过。” 杨骁抿了一下嘴唇:“所以在咱们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你就已经做好躺进墓园的打算了,是么?” “不,狄家祖坟没我的位置,私生子,不配进去。” 狄忠谦忽然笑了:“不过我的确做好了必死的准备,所以早就跟律师打好招呼了,我死后,自有人替我收尸,他们会把我的骨灰撒在晋阳湖公园的人工湖里面!我是个没有来处,不知归处的人,小的时候每当受到委屈,都会偷偷溜出庄园,到那片湖边发呆,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了。” “你觉得自己不幸,只是跟狄家人相比,但你比大多数人要强多了!我出来混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死了之后,连个埋骨之地都没有。” 杨骁转开了这个略显压抑的话题:“我这就安排人把狄亚男的尸体送进城,但后面火化之类的事情,就得你来负责了。” “这件事可以放一放,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狄忠谦说到这里,活动了一下已经僵硬的身体:“我要杀狄骏雄!” “你说什么?” 杨骁听见这话,瞳孔微微一缩:“事到如今,你还想为狄亚男复仇?” “不是为狄亚男,也不是为大房,而是为了我自己。” 狄忠谦看着杨骁,面色凝重的说道:“我虽然不是大房的血脉,但毕竟是大房的一员!狄亚男临死前把那些告诉我,就是不想让我继续拼命!她是个善良的人,不想在老一辈害死我母亲的情况下,再去害死我! 不管我跟大房有什么样的恩怨,这都是我们自己的事!狄世清说得很清楚,大房只审不杀,但狄骏雄在大房还有人的情况下,依然想要对我们斩尽杀绝,这是没把我当回事,他在践踏我的尊严!我要找他讨一个公道!” “这么做有意义吗?” 杨骁皱眉看着狄忠谦:“大房已经没了,你继续跟狄骏雄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如今狄家有能力跟他竞争的人,已经全都被他灭了,你继续跟他做对抗,他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干掉你!” “我知道。” 狄忠谦云淡风轻的说道:“你不是说,我可以改变,可以重新开始新的人生吗?依然这一次,我可以决定自己以后活成什么样的人,那我想做一个重恩义、诺千金的男人!我对自己承诺过要守护好大房,哪怕没能做到这一点,我也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狄骏雄灭我哥,杀我姐,必须得给我一个交代!” “是给你交代,还是给大房一个交代?” 杨骁看见狄忠谦的目光,明显感觉到这个人的心态肯定是发生了变化,眼见他又要钻牛角尖,连忙劝道:“狄骏雄闹出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接替你父亲的位置,他要除掉大房,仅仅是因为大房挡了他的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更没有想要针对你的意思!”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 狄忠谦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在狄骏雄眼里,我根本不是绊脚石,甚至连一颗硌脚的石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都看不见的蚂蚁!也清楚自己想要扳倒他,就是在蚍蜉撼树!但生为蝼蚁,便当真该缄默无言,任人欺凌吗?” “你受到了刺激,现在的心态太不稳定了。” 杨骁看着狄忠谦眼中执拗的目光,面色严肃的说道:“如果你要夺权,当初利用大房或者三房上位,是最好的选择,但你并没有那么做,如今大局已定,你再想逆势而为,以一己之力撼动已经稳如泰山的狄骏雄,又有什么意义呢?” “从利益层面来说,当然是没什么意义,可这是给我自己的交代!” 狄忠谦身体前倾,用输液的手掌在杨骁的口袋里掏出烟盒,点燃了一支:“一个早就给自己选好墓地的人,当然是不怕死的,我不在乎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我很清楚,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做,选择忍辱偷生,恐怕我的余生要比死亡更加煎熬。” 杨骁跟狄忠谦搭档这么久,知道他是个执拗的人,而对方此刻那种心如死灰的眼神,装肯定是装不出来的。 狄忠谦见杨骁沉默不语,深吸了一口烟:“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手里的资产,如果清算一下的话,大概还有不到两千万!不过咱们在阳亭村拿下的那块地,是我在我手里的!当初吴赫拽着老狼他们,豁出拼命也要跟你抗衡,正是看中了这块地的潜在价值!再帮我一次,我把一切都给你,行吗?” “对不起,这个条件,我恐怕无法答应你。” 杨骁看着狄忠谦求助般的目光,摇了摇头:“在这件事情上,我看不到任何胜算,想要以咱们现在的实力,去硬碰即将登顶的狄骏雄,肯定要死人,而且要死很多人!我已经有了华岳这么一个对手,不想再成为狄氏的眼中钉!如果狄骏雄威胁到了你的人身安全,我会出手,但你若是要主动寻衅,那我……” “扑通!” 狄忠谦没等杨骁把话说完,双膝重重砸在了地上:“我没有母亲,父亲也像是水中月影般可望不可即,连他出殡那天,我都没能参加葬礼!细数下来,我这一生没有跪过任何人,今天……我求你!” 第一千二百四十七章 是否有过命的交情? 狄家这些二代娇生惯养,除了狄骏雄之外,杨骁一直都没把其他人看在眼里。 不过有一个词他是认可的,那就是“狄家人的骄傲”,他不知道这是否是这些孩子,遗传了狄世震的脾气秉性,还是各房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都在对孩子们进行狼性教育。 细算下来,狄家的这场内斗持续到现在,一个服软的人都没有,哪怕明知道前方是条绝路,他们也都在咬着牙往前冲。 就连几方势力当中,最为弱势的狄忠良,都没选择与潘英杰合作去获利,而是时刻想要摆脱他,哪怕知道自己走得更加艰难,也不愿意去做一个傀儡。 狄忠良如此,狄忠谦如是。 杨骁看见狄忠谦因为下跪,针头划破了手背的皮肤,连忙撑住了他的胳膊:“快起来,你这是要干什么?” “杨骁,自从你我相识,直到今天,早都成为了朋友,我也自认为对得起你,我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一番话,属于是道德绑架,但还是希望你看在咱们俩之间的情分上,再帮我这一次。” 狄忠谦手臂发力,压住了杨骁的手掌:“我这人没什么朋友,你是我唯一的依靠,如果你觉得这事可行,就帮我一次,倘若你觉得我不行,我也觉不强求,哪怕只有单枪匹马,这件事,我也一定要做下去!” “你这……” 杨骁看见狄忠谦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你先起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聊,行吗?” “朋友帮忙,没有拿命帮的,这个道理我懂,但我有的,你要的,我全都给!” 狄忠谦双拳紧握,身体略微颤抖:“狄家太脏了,脏得让我恶心!但我哪怕毁掉它,也不会让狄骏雄踩着这么多条人命,还有我的尊严爬上山顶!” “你起来,听我把话说完!” 杨骁强行将狄忠谦拉起来,叹气道:“我们出来混,都是为了奔一个好前程,但我的情况你也看见了,现在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这些兄弟在此刻依然愿意陪在我身边,这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在他们如此信任我的情况下,带着他们走一条绝路! 这些人跟我在一起,早就不是为了钱,所以这件事不仅仅是我答应你就可以的,我也得询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所以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他们交流一下,等商量出结果,我再告诉你我的选择,可以吗?” “好。”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一番话,也尝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件事不论你如何选择,我都不会怪你,我知道自己是在玩火,你想要远离危险,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说这些,你今天经历了太多,好好休息一下,平复一下心神吧。” 杨骁安慰了狄忠谦几句,随后出门让护士帮他重新输液,便前往了张栓扣所在的病房,此刻张栓扣正光着膀子坐在床上。 杨骁看着张栓扣肩头渗血的绷带,有些心疼的问道:“怎么样,疼吗?” “啥事没有,大夫说子弹贴着我的皮肤飞了过去,就擦破了一点皮,都不用缝针,简单消了消毒就算包扎完了。” 张栓扣呲牙一笑:“我福大命大,怎么可能出事!” 张彪插嘴道:“还美呢!你就没想过,那颗子弹再稍微便宜点,就打在你的头上了?” 张栓扣顿时犟嘴道:“你这话说的,喝凉水还有人呛死呢!我要是真被打在头上,怎么可能坐在这说自己福大命大?” 杨骁一看张栓扣活蹦乱跳的模样,内心稍安,环顾一周后问道:“怎么没见大樊,他人呢?” “在楼下的车里,看守张进威。” 魏泽虎提起大樊,笑呵呵的说道:“之前大家都觉得大樊没什么战斗力,所以让他跟栓扣留下保护狄亚男,没想到他竟然蔫人放响屁,把张进威给按住了!这小子不错,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遇见事不怂,而且真敢往上冲,挺像样的。” “是啊!他能把张进威抓到,真让我挺意外!” 杨骁也跟着笑了:“张进威怎么样,反抗得激烈吗?” “把自己的舌头咬破了,大樊发现及时,用东西堵住了他的嘴,我怕他瞎折腾,刚刚给医生塞了两千块钱,要了一针安定给他打上了,这时候正睡着呢。” 魏泽虎神情激动的说道:“现在岳磊伸出来的贼爪子,已经被咱们剁了,狄亚男一死,狄家的这盘棋,也算是分出了胜负,咱们总算能过几天舒心的日子了。” “恐怕未必。” 杨骁提起这事,有些犯愁的嘬了下牙花子:“事情出现了一些变化,青禾已经带人往回赶了,等她进了城,咱们坐在一起聊聊,我有事对你们讲。” 魏泽虎面色一凛:“怎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杨骁微微摇头:“是这样,狄忠谦……” “咣当!” 杨骁话音未落,病房的门便被推开,大盆走进病房,对杨骁说道:“大哥,抓回来的人有一个招了,他们是狄骏雄的人!” “猜到了!眼下这个当口,除了狄骏雄,其他人没必要对狄亚男下死手。” 杨骁对于这个消息并不意外:“还有其他情报吗?” “算是有吧。” 大盆补充道:“被你一枪从房顶上干下去的那个人,绰号叫做算盘,是吴余风身边的智囊,跟天九、萧冬笙并称为吴余风手里的三把尖刀,据说他跟吴余风的感情相当深厚,因为他亲哥就是替吴余风挡枪死的,随意吴余风曾放出话来,算盘就是他亲弟弟! 由于这个缘故,萧冬笙虽然是吴余风最信任的人,但这个算盘的地位才是最高的!那家伙腹部中了一枪,我们帮他进行了简单止血,人在后院的煤棚里关着,不过看样子他应该挺不了多久了!” “吴余风的人?” 杨骁在狄家这么久,自然知道吴余风的身份,听到大盆的解释,语速很快的说道:“安排人手,立刻把他送到前面来抢救,这个人绝对不能死在咱们手里,不然恐怕要出大事!” 第一千二百四十八章 一入江湖,深似海 吴余风在北郊回到市区之后,便前往了一处建筑工地,此刻工地已经下班了,内里漆黑一片,只有最里面的主体建筑内部,有着摇曳的火光。 吴余风远远看见那边的火光,把车停在建筑前方,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火堆边,老洪看见吴余风,摆了下手:“这边!” “老洪?” 吴余风看见火堆边的人,有些意外的走了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别提了,这不是刚到家,就被老板抓壮丁了么。” 老洪坐在篝火旁边,用一根树枝烤着火腿肠,撇嘴道:“本以为自己能去外地养老,结果俊雄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了乱子,他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所以叫我回来,给你做副手。” “扯淡,他不知道你身上背着多少案子?在本地抛头露面,风险太大了!” 吴余风跟老洪是多年好友,听到他这么说,顿时面色一沉:“俊雄不是说一会要过来吗?等他到了,我跟他聊聊你这事,你做出的贡献已经太多了,既然已经抽身,就没必要继续冒险。” 老洪听到吴余风这么说,心头莫名一紧。 吴余风随意说出的一句话,却宛若一根刺,扎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饶是如此,今晚的事情,他还是得继续办,因为他如今的身份已经黑了,一旦落网,枪毙十个带回都不够,一家老小全指望狄骏雄养着,万一得罪了狄骏雄,他要赔上的,绝不仅仅只有自己这一条命。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老洪的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看着吴余风身边的萧冬笙,还有另外两个青年问道:“怎么只有你自己,没见到天九河算盘呢?” “办事的时候出出了点意外,算盘可能出事了,我让天九在接应他,等他们碰面,就会赶来集合。” 吴余风坐在了火堆旁边,反问道:“俊雄说没说什么时候到?” 老洪对吴余风团伙很清楚,知道他身边的人都很忠诚,一旦有漏网之鱼,必将后患无穷,于是便搪塞道:“俊雄刚刚接手集团,正是需要安抚人心的时候,今天有个晚会,他必须亲自主持,等事情办妥,会第一时间赶过来跟你见面。” 吴余风跟狄骏雄和老洪相交多年,对两人根本就没有防备心理,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多想:“有的时候,我是真不理解俊雄在争什么!你说他握着矿区生意,当个闲散王爷多好,非要争集团的管理权做什么?弄得现在连自己的生活都没有。” “你跟在俊雄身边这么久,还没看懂狄家这点事么?他们就跟咱们走江湖一样,很多事情自己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不拼了命往上爬的人,只能被人吃掉!那话怎么说来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老洪意有所指的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事情我们没得选择,他也一样。” “是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仔细想想,他们吃人的手段,或许比咱们更狠。” 吴余风蹲在篝火旁边,递过去了一支烟,然后抽出一根尚在燃烧的树枝,点燃了嘴里的烟,又递给了老洪一支:“回家之后,去看过老婆孩子了吗?” “哪敢去啊,三年前出了那档子事,仇家砸了一大笔钱,雇了一大群私家侦探,已经把我家给盯死了,警察没时间整天找我,但这些人可有的是时间,都把抓我当成生活了,我家里人的任何异常,都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我虽然活着,但是对他们来说,跟死了没区别,不出意外的话,我这辈子都很难遇见他们了。” 老洪伸手搓了搓脸颊:“我家对面有家超市,是俊雄开的,摄像头正对着巷子口,我可以通过远程监控,时常看看家人,对我来说,这就已经不错了。” “你不容易。” 吴余风深吸了一口烟:“在外地怎么样,日子还自在吗?有没有人陪你?” “挺好的,没什么朋友,但衣食无忧。” 老洪挠了挠头:“在一个沿海城市的码头躲着,长夜班做门卫,俊雄给我打点好了当地的关系,只要我不出码头,派出所的人不会查我,有什么检查,也会提前通知我。” “已经退休了,过这样的日子可没什么意思。” 吴余风撇了下嘴:“等俊雄的位置坐稳了,你跟我走吧。” 老洪侧目问道:“跟你走?去哪啊?” “没想好,但大概率是上山。” 吴余风坐在地上,闲聊般的说道:“我准备包一座风景好点的荒山,在上面弄个养殖场,养点牛羊还有鸡鸭鹅,然后弄一堆猫,一群狗,再种一大片果树!最主要的,得是弄个小酒坊,自己开一块地,等种的粮食收获了,自己酿点酒,等到冬天大雪封山,咱们自己把炕头少热点,杀一只鸡炖上,喝着自己酿出来的烧酒……他妈的,想想都舒坦!” “怎么,动了退出的心思?” 老洪听到吴余风的一番话,皱眉道:“咱们俩的处境不一样,我是不得已才远走他乡,现在俊雄如日中天,你往后的路还有很长!” “得了吧,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还犯糊涂了呢?” 吴余风叼着烟,语气平淡的说道:“俊雄一旦上位,我这样的人就没什么意义了,而我又知道他那么多黑料,与其留在他身边让他不舒服,还不如自己懂点事,主动选择离开,这样还能让彼此保留一点温度,不然我别扭,俊雄也难受! 以前我追求的生活,是香车美女,是声色犬马!但这么多年过来,该玩的都玩过了,该见的也都见过了,以我的能力,只能走到这里,俊雄一旦把该搭的关系搭上,也就不需要我这种人了,没有合适的背景,一个人出去单飞,我只有被打掉这么一个结局! 既然未来可以预见,还不如在最辉煌的时候离开!我玩腻了,你也无处可去,咱们俩在一起搭伙过日子,还能有个伴,你说呢?” 第一千二百四十九章 心硬的朋友 吴余风的话,对于老洪而言,可谓字字诛心。 道上的人都知道,吴余风此人心黑手狠,得罪了他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也正是因为他的雷霆手段,大多数人听到他的名字就哆嗦,根本不敢跟他抗衡。 但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吴余风对外蛮横霸道,但是对身边的朋友,绝对是称得上是光明磊落,跟这样一个仗义的人打交道,绝对不用担心他会在背后捅刀子。 可今天老洪却把枪口对准了吴余风。 两个人已经认识好多年了,吴余风没少帮老洪的忙,更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相反跟他还是很好的朋友。 他们之间唯一的不同点,可能就在于老洪是狄骏雄的手下,而吴余风是狄骏雄的朋友,两人眼中的狄骏雄是不一样的。 在吴余风看来,他如今已经什么都不缺了,就连最开始跟狄骏雄合作,也是出于双赢的目的,因为他就算没有狄骏雄,自己也能混得很牛逼,这次愿意卷入狄家这种旋涡,同样是因为两人之间的感情在这摆着。 但是在老洪的角度出发,吴余风对他再好,跟狄骏雄也是不一样的,在他的世界里,狄骏雄就像是撑起他跟吴余风的天平底座,他可以跟吴余风分出一个高低,但狄骏雄这个底座如果撤掉,两个人都得摔在地上。 吴余风要走。 哪怕不用狄骏雄出手,他也不准备继续留在这个圈子里。 所以,他从来都不是狄骏雄的阻碍。 而他在决定离开之际,竟然还在考虑着自己往后的生活。 即便如此,老洪还是在强迫着自己要狠下心来。 他不能跟狄骏雄去解释,正如狄骏雄说的那样,吴余风知道的秘密太多了,一旦放任他离开,必将后患无穷。 最主要的是她不能说出这句话。 一旦让狄骏雄觉得老洪心里偏向吴余风,他必将成为下一个目标。 对于身负多条命案,而且背着通缉的老洪来说,一旦失去狄骏野的庇护,恐怕他连三个月都顶不住,就得被警方按住。 他自己的命,还有一家老小的安危,都在狄骏雄手里攥着,哪怕这个朋友对自己再仗义,在他的心里,肯定也比不上家人。 在两人交谈的同时,萧冬笙站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指了一下外面:“大哥,你聊着,我去外面拉泡屎!” “去吧!” 吴余风没当回事的摆了摆手,继续对老洪问道:“你当初是替我扛的事,家里却一直由俊雄照顾着,我虽然几次想去看看,但还是忍住了!我知道俊雄能把你家里人照顾的很好,如果我管得太多,反而会让他多想,你没怪我吧?” “怎么会呢,按照当时的情况,你留在他身边,比我更有价值!所谓照顾家人,无非就是花钱嘛,你们都不缺钱,哪怕你多给一些,也改变不了什么。” 吴余风拍了拍老洪的胳膊:“虽然你跑路是俊雄安排的,但根源在我!你放心,等这场风波过去,我会想办法把你家人接出来,让他们跟你团聚的。” 狄骏雄明知道老洪跟吴余风的关系,依然能把灭口吴余风这件事交给他去做,足以证明此人心狠手辣的程度,他听到吴余风这么说,挤出了一个笑容:“这些过后再说,你催催天九跟算盘那边,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呗?这么久不见,我还很有点想他们了。” “他们也想你啊,我们每次喝酒,总能提起你。” 吴余风没提起算盘被抓的事情,完全是在替狄骏雄考虑,不想让他分心,敷衍着说道:“我跟天九说了,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他既然没来电话,说明事情应该还没着落。” …… 在两人聊天的同时,萧冬笙也溜达着去了院里的公厕,这个工地的厕所,就是用石棉瓦搭起来的一个小棚子,两块水泥板组成的旱厕下面没有化粪池,而是一个巨大的塑料桶。 萧冬笙走到厕所边缘,好悬被里面的味道熏了个跟头,扑面而来的苍蝇更是宛若雨点般的往人身上撞,如果不是他屏住呼吸,搞不好就被熏吐了。 作为吴余风的司机,萧冬笙在矿区养着不少机械设备,而且在一些生意里还占有干股。每年赚个小几百万,是一点问题没有的,生活品质自然也没得说。 他看着厕所地面上蠕动的蛆虫,犹豫了好半天,还是没敢进去,四下环顾一周,发现不远处的一个棚子里,堆放着不少建材,快步走过去,蹲在了两堆水泥之间。 在这种地方拉屎虽然比较尴尬,但他只是临时落脚,也不怕被人认出来,于是蹲在原地就打算抽根烟,结果一摸兜,打火机还忘带了。 萧冬笙就这么在后面蹲了三分钟左右,掏出兜里的纸巾刚要擦屁股,忽然听到外面传出了脚步声,于是本能的压低身体,没有作声,因为他毕竟也是有些身份的,这种事让人撞见,也显得比较尴尬。 就在萧冬笙屏息等待着对方尽快离开的时候,外面反倒传出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咱们都在这等半天了,什么时候动手?” “急什么,今天这件事,操刀的是老洪,咱们得等他动手!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吗?” “放心,院里的制高点,已经安排好了咱们的人,吴余风没有防备,绝对走不掉。” “既然人都来了,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们,这是在磨蹭什么呢?” “按照老洪的说法,吴余风那伙人捆绑得比较深,如果不能斩草除根,早晚都是麻烦,得把他们聚在一起,片甲不留。” “那雄哥是怎么说的?干掉吴余风以后,老洪还留着吗?” “留!老洪虽然也知道不少事,但不像吴余风那样没什么把柄,何况除掉吴余风之后,他身边总得有能干活的人。” “话说回来,雄哥也够狠了,吴余风鞍前马后的为他服务了这么多那边,他说杀就杀了!” “操,这些干大事的人物,哪有几个有人性的?你看看现在的狄家,手足相残都无所谓,更何况一个外人?” 第一千二百五十章 利剑悬于顶 工地里水泥袋子间的缝隙里,萧冬笙听到外面两人的对话,额头瞬间冒汗,感觉全身的汗毛都跟着竖起来了。 外面的两个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仍旧在进行着交谈,其中一人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的响声传出:“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就怕咱们干完这事,上面会不会对咱们也下黑手?” “去你大爷的,你以为集团是屠宰场,整天想杀谁就杀谁?” 同伴无语的骂道:“你脑子里的戏咋这么多呢?拿自己当编剧了?” “这种事能怪我多想吗?我自打进入集团开始,吴余风就在替雄哥办事,你自己说说,矿业公司那边的生意,有多少是风哥出手拿下来的?可结果怎么样,雄哥说要干掉他,一点都没犹豫!” 提问的人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你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是他们双方在没有任何矛盾的情况下,雄哥忽然就出手了,而且在决定灭口之前,还在让风哥替他办事,他对自己多年的兄弟都能这么绝情,那干掉咱们,岂不是更加轻松?” “你小子别胡思乱想了,雄哥要杀吴余风,是因为吴余风能够威胁到他!但咱们这种小人物算个屁?我还真不是跟你吹,你就这熊样的,哪怕去公安局举报狄骏雄违法,恐怕没等立案,你就先被收拾了!” 同伴对此倒是看得很透彻:“以前在矿区的时候,雄哥就是狄骏雄,但他如今马上就是狄氏集团的董事长了,你知道这个头衔的含金量有多重吗?自古以来,成大事的人,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都是诛杀功臣吗?怕他们功高盖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这些人眼中,他们是没有光环的! 这东西就像那些女明星似的,你看着她们一个个光鲜亮丽,可是他们该离婚也一样离婚,为什么?就是因为在他们的丈夫眼里,她们没有那么多光环,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狄骏雄杀吴余风,是因为吴余风能威胁到他,至于你……洗洗睡吧。” 提问的人依然有些担忧:“不行,我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等今天的事干完,我得找个机会抓紧辞职!” “我要是你,就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离开,到时候没事都得让你弄成有事!” 同伴不耐烦的催促道:“行了,别多想了!咱们俩就是两个负责外围的底层,真正开枪的事情有人去做!今天这院子里埋伏了十几个人,你想立功都轮不上!对了,他们的车解决好了么?” “还没,不是说要等人齐了再行动么。” 另一人解释道:“我担心提前对车动手脚,会被察觉出异常,准备等他们的人到齐再动手,不过矿泉水里的药已经下好了。” “行,走吧。” 两人嘀嘀咕咕的聊着天,很快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呼呼!” 萧冬笙蹲在水泥袋子后面,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呼吸急促,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随后连屁股都没来得及擦,提上裤子就往主体建筑那边走去。 他刚刚在听到两人的对话之后,如果想跑是完全有机会的人,但是他脑子里却连这个念头都没有,正如老洪所防备的那样,他们这伙人,哪怕跑掉一个,都将后患无穷。 萧冬笙之前陪吴余风进门的时候,老洪那边的几个人,就在门外守着,当时他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之后,再一看这几个人的站位,分明就是守住了主体建筑一楼所有的窗口与出入口。 漆黑的工地内,萧冬笙虽然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是却总觉得在楼上那些黑漆漆的窗口上面,有好几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故作镇定的走上台阶后,便进入了主体建筑,看见吴余风正拿起一瓶水准备拧瓶盖。发现自己想要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大步向着前方走去,朗声道:“大哥,天九来电话了!” “哦?” 吴余风手里的动作停下,转身向萧冬笙问道:“什么情况?算盘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赶。很快就到了。” 萧冬笙知道老洪在等什么,只能尽力的拖延着时间,也来不及过多思考,随口说道:“不过天九在电话里说了一件事,我得跟你聊聊,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 吴余风摆了摆手:“老洪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直接说。” “风哥,这事我只能跟你聊。” 萧冬笙面露难色的对老洪笑了笑:“洪哥,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件事稍微有点复杂,我……” “没事,你们聊。” 老洪跟吴余风聊天的这么一会,能够感觉出来,他对自己是完全没有怀疑的,尤其是听说天九跟算盘快到了,更不想在这之前引发什么骚乱。 “你稍等,我说几句话。” 吴余风见萧冬笙如此反常,还以为是算盘出了什么事,跟老洪打了个招呼,便向着萧冬笙走了过去:“出什么事了?” “算盘手下的一个兄弟,在路上惹出了麻烦,这件事挺难处理的。” 萧冬笙保持着一个老洪能听到的生意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就表现出急躁的模样,拉着吴余风向门外走去。 “算盘的兄弟?” 吴余风听得云里雾里的:“你先不说这些,算盘怎么样?他跑出来了?” “你先出来再说吧!” 萧冬笙拉着吴余风的胳膊,等到跟老洪拉开一段距离后,这才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风哥,这里是个圈套,老洪要杀你!” “你瞎说什么呢?” 吴余风听见这句话,脚步明显一顿:“我跟老洪这都……” “别停,你听我说。” 萧冬笙带着吴余风大步走向门口,语速很快的说道:“风哥,我知道你信任他,但你会怀疑我吗?我刚刚无意间听到了他们那边的对话,狄骏雄要除掉你,这里就是个圈套,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天九跟算盘还没到,现在就是你唯一离开的机会,如果再拖下去,真就来不及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一章 团队内部的厮杀 吴余风不相信老洪会对他下手,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跟老洪之间,始终都是那种走心的朋友,如果现在外面有人打进来,吴余风是可以毫不犹豫站在老洪面前,替他挡子弹的。 两人之间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矛盾,所以他很难相信,老洪竟然要对他痛下杀手。 但相比之下,他肯定更加相信萧冬笙,毕竟以他的身份去选司机,忠诚和信任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而他对于身边的人,更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做到无条件信任。 但越是如此,萧冬笙的话,反倒让他更加震惊。 吴余风得知这里是个圈套,沉声问道:“通知其他兄弟离开了吗?” “没机会。” 萧冬笙此刻也是心脏狂跳,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在刚刚发下来的水和食物里下了药,我也不知道是安定类的,还是直接下的毒药,这里既然有问题,他们肯定做了十足准备,一旦发现异常,很有可能会提前动手!风哥,我只能先护着你离开,其他人对上面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或许……” “不行。” 吴余风站定脚步,态度坚决的说道:“身边这些兄弟,都跟我混了很多年,我不能在遇见事的时候,扔下他们自己跑!” “大哥!你是个很理智的人,怎么到了这时候,反而犯糊涂了呢?” 萧冬笙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没有时间跟吴余风去说那些大道理,只是语速很快的说道:“这件事正如你之前聊起算盘的时候一样,只要你手里掌握着杨骁他们的把柄,这些人就不敢对算盘怎么样!同样的道理,老洪跟你认识这么久,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下黑手,这里面绝对是有狄骏雄指使的! 别管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只要你没事,他肯定不敢乱来,如果你想把其他人一起带走,没有了你压着,其他的人的命就是散在地上的鹅毛,被风一吹也就没了!” 吴余风是吃江湖饭的,又被称为铁血大哥,对于兄弟情义,看得要远比利益更重要,依然有些纠结:“天九跟算盘,不是已经来接应了么,他们……” “那是我说给老洪听的,天九他们没来电话。” 萧冬笙做了个深呼吸:“大哥,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你出事,这两边咱们谁都保不住。” “听你的,走!” 吴余风得知天九那边也没消息,知道萧冬笙说的这番话,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如果他真的被困在这里,下面这些兄弟的生路,也就彻底断了。 做出决定后,吴余风便走出了门口,发现老洪带来的人,都在门口守着,佯做解开裤腰带想要撒尿的模样,便向着下面的一个砖垛走去。 台阶上的青年看到吴余风的动作,也没有多想,依旧站在原地,而吴余风走下台阶后,忽然动作一转,向着他们的车走去,同时转头对萧冬笙问道:“冬笙,我手机的备用电池,是不是在车里放着呢?” “对,我帮你找!” 萧冬笙答应一声,便快步跟了上去,想要借机抽身。 台阶上的青年,看见两人行进的方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想要上前阻拦:“哎……” “砰!” 没等青年开后说话,一边的萧冬笙忽然抽出怀里的手枪,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吴余风见萧冬笙开火,一个箭步窜到车边,也跟着抽出手枪,对着台阶上的几个人,开始挨个点名。 “砰!” 萧冬笙再度举枪,对着台阶上的人群开了一枪,然后撒腿就往车边跑,同时扯着嗓子喊道:“兄弟们,这地方有问题,都给我往外冲!” “嗵!” 在萧冬笙喊话的同时,二楼窗口也闪过了一抹枪火,喷出来的钢珠打在地面上,火星四溅。 “砰砰!” 吴余风见楼上有人埋伏,意识到萧冬笙的情报准确无误,对着二楼窗口连开两枪,伸手拽开了车门:“冬笙,快过来!” …… 一楼大厅内。 原本在一边休息的吴余风手下们,听到外面的喊声和枪声,集体愣神。 “砰砰砰!” 老洪一看他们这边的计划败露,没有丝毫迟疑,对着人群就开始疯狂射击。 “妈的!干死他们,出去保护风哥!” 一个反应最快的青年吼了一句,蹬着地面窜到旁边的柱子后面,然后抽出枪就要对着老洪开火,但老洪的反应明显更快,刚刚在开枪的时候,就躲到了旁边的墙壁后侧。 “砰砰砰!” 青年对着老洪隐蔽的位置连开数枪,咆哮道:“都往外冲,快!” “砰砰砰!” 紧接着,一楼枪声大作,吴余风那边剩下的五六个人,全都在开枪压制老洪的同时,向着门口狂奔。 “嗵!” 就在这时,楼梯口的位置再度响枪,一名埋伏在那边的枪手,对着人群发动了袭击,两个人被流弹扫中,当场倒地,其余的人则趁着这个机会,从窗口翻了出去。 建筑门前,老洪剩下的两名手下,正凭借门口几根柱子的掩护,对着吴余风的方向开枪,从窗口冲出去的几人站在他们的后面,一轮集火就把这两人给放翻了。 二楼的一名枪手,见吴余风躲在车后,正要找他的位置,却发现有人在脚下跑了出去,压低手臂就是一枪。 “嗵!” 一个刚刚露头的青年身上喷出一股血雾,当场倒地。 “砰砰!” 吴余风抬头对着窗口压了两枪,向着前方吼道:“都他妈别管我,散开自己找生路!” “砰砰砰!” 那个中枪倒地的青年强忍剧痛,对着二楼的窗口,采取了清空弹夹的压制:“风哥!快走!!” “咣当!” 从驾驶位一侧绕过来的萧冬笙打开加装了钢板的车门,躲在后面对着侧面冲出来的人群连续开火:“风哥,上车走了!” “走!” 吴余风答应一声,掀开后备箱的车门,弯着腰钻了进去。 萧冬笙见吴余风平安上车,迅速钻进驾驶位,将车辆启动后,挂上倒挡将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引擎轰鸣,压着后面的沙子堆一个甩尾,宛若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第一千二百五十二章 你有的选还是我有的选? 建筑工地内,萧冬笙成功接管车辆,在开阔地上一个甩尾,直奔工地出口的方向冲了过去,同时对着后面喊道:“风哥,咱们的车门里都装了钢板,可以挡住小口径的子弹,你蹲在脚踏的缝隙里,把身体压低,千万别抬头!” “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吴余风在颠簸中更换好一个弹夹,对着萧冬笙催促道:“速度提到最快,只有咱们这边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才能给其他人创造离开的机会。” “你坐稳!” 萧冬笙对着后面喊了一句,便略微缓了一脚油,然后将油门一踩到底。 他平时开车,最喜欢开手动挡,不是为了驾驶乐趣,而是手动挡的车,在极限环境下,可以让他进行更加精准的操控,但刚刚他们忽然跟对方动手,只能随便选了一辆车。 “嗡!” 就在他开车冲向工地大门的时候,在外面埋伏的两辆轿车也冲进了院里,后面的一辆车看见逃跑的越野车,原地一个甩尾,直接将车身侧着横在了大门的位置。 紧接着,那辆车后排的车窗落下,一个人在里面探出身体,对着越野车的风挡玻璃,连续扣动扳机。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道道铮鸣,萧冬笙算准行车方向,压低身体握紧了方向盘:“大哥,抓稳!” “砰砰砰!” 轿车里的几个人,对着越野车连续开枪,眼见对方撞过来,司机推开车门就要跳车。 “咣!” 就在轿车司机一条腿刚伸出车外的同时,越野车已经粗暴地撞了上去,宛若推土机一般将轿车掀翻,连带着撞塌了工地的围挡,颠簸着冲到了外面的道路上。 …… 沈城。 华岳集团总部。 “叮!” 随着电梯门打开,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快步穿过楼内的植物园,向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这四人当中为首的一位,叫做郭良辰,此人跟潘英杰都是岳磊最近提拔上来的新锐,并称为华岳新一代的文臣武将。 跟潘英杰那种被岳磊提拔上来的底层不同,郭良辰早在加入华岳之前,就已经名声在外了,手里也有自己的团队,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得罪了人,这才投靠了岳磊,在华岳集团,绝对算是个红人。 郭良辰身边的其余三人,那个跟他面色有七分相似的,是他的孪生弟弟郭良宇,还有旁边的胖子魏显超,以及刀条脸的马钊,都是岳磊身边最近窜得比较快的骨干力量。 魏显超走在大片的绿植之间,压低声音对郭良辰问道:“辰哥,我怎么觉得,今天晚上这情况,有点怪呢?” 郭良辰呼吸着有些过度湿润的空气,面无表情的回道:“老板都还没见到,有什么好怪的。” “说不上来,总觉得不太对劲!自从磊哥接管集团,就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咱们心里都清楚,集团下面有很多不赚钱的生意,都是他为了安排那些老兄弟设立的,而咱们目前的工作重点,就是把这些耗费人力、物力、财力,尾大不掉的累赘,还有那些反对他的人给解决掉,目前刚刚见到点成效,他却把咱们四个人,同时给叫到了集团,这还不奇怪吗?” 魏显超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多点,但体重却超过了两百斤,为了跟上其他三人的步伐,身上的肥肉不断颤动,呼吸也略显急促:“辰哥,你跟岳总的关系是最近的,难道就没听说什么小道消息?” 郭良辰微微摇头:“小道消息不是没有,但都是捕风捉影,算不得数。” “辰哥,说说呗。” 马钊也在一边插嘴道:“我是加入公司最晚的,幸得老板赏识,能给你们几位大佬平起平坐,但实际上对老板都没什么了解,说话办事总得顺着他的心意来,万一那句话说错,搞不好就摔回泥里去了!拉兄弟一把,以后兄弟为你马首是瞻,如何?” “客气了,大家一口锅里吃饭,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郭良辰作为四人中地位最高的人,隐隐已经有了领头羊的架势,眼见魏显超跟马钊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也就没有隐瞒:“我听说……只是听说哈,那个在集团占干股的班明阳,最近似乎有些小动作,外面有风传,说他在调查老岳的死,而且还对集团的财务状况比较感兴趣。” “这事我知道,前段时间财务的一个出纳表现异常,就是我解决的。” 马钊舔了下嘴唇:“不过这个班明阳是老董事长的大舅哥,按理说岳总得管他叫句表舅,该不会要让咱们解决他的家事吧?” 郭良宇冷冷一笑:“这算什么家事?别说是一个表舅了,就连他的亲叔叔……” “小宇!” 郭良辰没等郭良宇把话说完,便沉着脸一声呵斥:“你的废话有点太多了。” “辰哥,不至于。” 魏显超看见郭良辰这副模样,笑呵呵的说道:“其实有些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心照不宣而已!你刚刚不是也说了么,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没必要放着我跟小钊。” “这不是防不防的事,有些事你们知不知道我不关心,但这些话,不能在我弟弟嘴里说出来。” 郭良辰皱眉看着郭良宇:“给我管好你这张嘴,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的嘴缝起来。” “知道了。” 郭良宇悻悻缩脖,没敢犟嘴。 “辰哥,如果咱们来集团,真是为了班明阳,怕是不好弄吧。” 马钊的注意力明显在另外一件事上:“他老子虽然不在了,可当年毕竟是封疆大吏,谁知道他在国内会有什么背景,真要是捅了这个马蜂窝,等蜂子出来蜇人的时候,你说岳总会为了咱们这些刚爬上来,鞋还没干的泥腿子出头么?” “你有的选,还是我有的选?” 郭良辰脚步微微一顿:“现在的华岳就是一个烧红的火盆,肉就在盆里放着,想吃你就别怕烫手,如果你不敢伸手,后面有一群人等着抢,你再想挤过来,可就没机会了。” 第一千二百五十三章 各怀鬼胎的四大金刚 华岳,室内植物园。 马钊听到郭良辰的一番话,微微耸肩,对郭良辰笑道:“在加入华岳之前,我就是端枪吃饭的,肯定不怕危险,只怕自己迎难而上,却被抽走了身后的梯子!” 魏显超斜眼看着马钊:“你这叫什么话?骂我们呢?” “你看你,急什么急!我要是真对你们有意见,怎么可能当面说出来?只是华岳集团财大气粗,谁知道岳总是真心待咱们,还是把你我之流当成了一次性的耗材?” 马钊很现实的说道:“我就是想跟几位结成一个攻守同盟,真遇见什么事,大家互相拉扯一把!辰哥,我先表个态,以后在集团,你就是我大哥,我肯定听你的!” “别,你这话我可接不住。” 郭良辰微微摆手:“咱们都是为岳总服务的,我可不想隔着锅台上炕,你也别拜错了码头。” “辰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岳总太远,我摸不到他,但你就站在我面前!我说句难听的,咱们哥几个只有团结一致,才能坐稳这张桌,防止其他人来夹肉,对吧!” 马钊眨了眨眼睛:“反正我出来混,就是为了钱,对身份地位那些浮名不在乎,态度我已经表达完了,以后在集团,我肯定捧着你往上走!” “操,你怎么还抢我的话呢?” 魏显超见马钊服软,也跟着说道:“辰哥,我的想法跟马钊一样,华岳这口锅很大,足够所有人吃饱,只要咱们团结,就没人能伸筷子!另外我再说句不敬的话,只有咱们抱团,上面才不能随意摆弄咱们,你可别忘了,集团还有大弩和潘英杰那一枝儿呢!” “承蒙你们信得过,我同意结盟,但有事大家商量着来,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郭良辰也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被口蜜腹剑的两人推出去,为了什么所谓的大哥称号做出头鸟:“而且你们也别太紧张,我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如果岳总真要有人做出牺牲,不会把咱们四个同时叫到这里,何况他在京城也是有靠山的,班明阳想要扳倒他,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辰哥,别说了。” 魏显超目光一扫,见岳磊的秘书从前面走来,终止了这个话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会议结束,我做东,几位赏光咱们喝一杯。” 语罢,岳磊那名身材高挑的女秘书,便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几人面前,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岳总已经等待几位多时了,请跟我来。” 魏显超是个色胚,每次看见岳磊的秘书,都会被对方的一双大长腿吸引视线,盯着对方的黑丝问道:“妹妹,给我们透露一下,岳总找我们是有什么指示呗?” 秘书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抱歉,岳总想做什么,不会告诉我。” “妹妹,别这样啊,大家都在一个公司工作,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还拿哥哥当外人?” 魏显超骚了吧唧的继续问道:“那你给哥提个醒,岳总找我们,是好事还是坏事?” 秘书呗魏显超骚扰的有点烦,耐着性子说道:“岳总说过,当秘书的大忌,就是猜测领导的意图!我的工作只是服务好他,把他交代的事情做好!不过岳总今天的情绪很差,已经好半天没有笑脸了!” 几人说话间,秘书便将他们给带到了岳磊的办公室门前,敲响房门后走了进去:“董事长,您要见的人到了。” “沏茶。” 岳磊回复两个字,然后对几人摆了摆手,从办公桌后起身:“都别拘谨,坐下聊。” 魏显超一脸谄媚,脸上笑出来的褶子像朵菊花:“呵呵,老板还没坐,我们哪敢呀,您先坐!” 岳磊此刻没心情虚与委蛇,也没管几人,走过去坐在了沙发上:“叫你们来,是有件噩耗要宣布,潘英杰团伙,折在了华北那边,他跟大弩都没了,集团这边派去那边的队伍,活着回来的人不到三分之一,惨烈程度可想而知。” 魏显超跟马钊听见这话,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窃喜。 对他们来说,高层的人越少,便意味着他们的资源越多,所以岳磊口中的噩耗,反而是他们的机会,否则外出镀金的潘英杰一旦归来,他们双方是必有一战的。 倒是郭良辰,在听见这话后,轻轻皱起了眉头。 能爬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几乎都清楚老岳的死是怎么回事,但包括郭良辰在内,都是通过高层风闻得知这个消息的,但潘英杰跟大弩等人,却能直接接触这件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岳磊心里,潘英杰等人才是他真正的臂膀。 现在岳磊的臂膀断了,肯定要用其他人接上,这无疑是一个能够向上爬的机会。 但拿着集团最好资源的潘英杰,出去一趟都把命给丢了,那么接替他的人,有多大风险,自然可想而知。 饶是如此,郭良辰还是动了竞争的心思。 如今华岳的四大金刚,他们兄弟就占了两席,魏显超跟马钊,也正是因此才会屈服于他。 至于这两人为什么没结盟,首先是因为双方并没有需要对抗才能解决的矛盾,其次也是因为这两个人彼此不信任,与其防着对方,还不如直接投靠郭良辰,轻轻松松来得实在。 但他们的委曲求全,只是顺势而为,郭良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饿狼,只要能抓到机会,肯定想着咬死别人。 所以,他如果不争,就等同于把刀递到了别人手中。 就在郭良辰出神的时候,岳磊的声音再度传出:“找你们过来,只为了一件事,给潘英杰复仇!杀害他的凶手已经查到了,就是刺杀我三叔的周正团伙,目前周正还没露面,这些人由他手下的杨骁率领! 这两个人,都是出卖华岳的叛徒,于公于私,我都绝对不能留他!我想了一下,准备再拉一支队伍,过去灭掉他们,给我三叔和潘英杰复仇,你们觉得,这件事谁去更合适一些?”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章 打虎亲兄弟 岳磊的一句话说完,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魏显超和马钊两人,全都没有作声,毕竟他们刚在门外跟郭良辰表完忠心,这时候如果抢话,肯定是不合适的。 郭良辰见另外两人都没做声,开口问道:“岳总,最近集团的事情不少,我们几个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每个人手里都负责着各自的一摊子事,恐怕很难抽身,所以……” 岳磊挑眉看着郭良辰:“手里有事,就给我放下,我的话又这么难以理解吗?” 郭良辰感受到岳磊话里带刺,解释道:“岳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刚刚把手里的事情捋顺,并且初见成效,如果临阵换将,势必会造成影响,导致各个环节都要调整,所以我的建议是,不改变现有的部署,由专人负责这件事。” 岳磊听到郭良辰的回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阴鸷的看着郭良辰:“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在替你考虑。” 郭良辰既然已经开口了,自然也得把其他人想说不能说的话讲出来:“我们刚刚加入集团不久,大家都渴望着能做出些成绩,谁也不想把刚刚有些起色的事业放下。” “你们的成绩,都是做给我看的,如果我不满意,你们做得再好,也没有意义。” 岳磊急着抓人,想要给潘英杰报仇,只是一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潘英杰在出事之前对他讲过,张进威极有可能落在了杨骁手中。 当初他之所以急着干掉老岳,就是因为老岳隐隐有恢复的迹象,而且他安排在岳泽文身边的护士也传出消息,说岳泽文想要联系律师。 简而言之,岳泽文在醒过来之后,要做的事情不少,但唯独没有约见岳磊,这里面的意味已经很清楚了。 潘英杰制定的计划很简单,只要通过张进威把周正团伙咬住,就可以对老岳的死负责,让他稳稳的坐在现在的位置上。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却不断地出差错,甚至就连他这边派出去的大弩和潘英杰,都把命给丢在了外面。 所以岳磊要派人过去,根本的原因就是紧急灭火,尽快把这件事压下去,而面前的四个人,也是他目前为止,少数能够信任的人。 郭良宇眼见大哥吃瘪,知道这件事肯定得由他们去做,既然推不掉,总不能把露脸的机会让给魏显超和马钊,于是便主动站了出来:“岳总,这事我来办!” 郭良辰见亲弟弟站出来,面色微微一凛。 前文说过,他在加入华岳集团之前,混得就挺不错,也算是比较了解这里面的内幕,知道现在过去接替潘英杰,是一件很冒险的事,但是当着岳磊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嗯。” 岳磊见有人主动报名,脸色缓和了一些:“潘英杰跟大弩都折在了外地,虽然原因很复杂,可是在大多数人眼中,这就是我身边的人能力不行,这会影响到我在集团的统治力,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你一个人过去,总是独木难支,还得带个搭档!” “岳总,我去吧。” 郭良辰略一思考,开口说道:“小宇是我亲弟弟,我们俩在一起搭档,会比较默契,交流起来也方便。” “可以!” 在岳磊心里,经验丰富的郭良辰也是合适的人选,见他们两兄弟站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集团旗下的药厂准备改革,原本的负责人得换掉,刚好有个总经理的空缺,等这事处理完,你们哥俩自己商量,看看谁接替这个位置合适。” 另外两人听见这个回答,眼神中全都透出了一丝羡慕。 他们几个在华岳集团的定位,基本上就是干脏活的,谁也不知道等岳磊完成对集团的清扫后,他们的未来将会如何。 而岳磊同意让郭家兄弟去下面的子公司掌权,相当于为他们打开了进入公司的大门,也让他们在集团内站稳了脚跟。 郭良宇听见岳磊这句话,也是大喜过望,笑容满面的保证到:“岳总,你放心,这件事我们肯定会竭尽全力,争取到最好的结果!” “不是争取,是必须!” 岳磊纠正了一句,继续说道:“潘英杰今天晚上遭遇了伏击,身边的人折损严重,但还是有人逃了出来,你们两个尽快把人组织好,今晚连夜出发,具体的事情,到了那边跟潘英杰的手下交流就好!所需的资金与车辆,集团这边负责,你们俩去休息室稍等,会有人跟你们接触,其余人撤了吧!” 两分钟后,郭良宇走出办公室,压低声音对郭良辰抱怨道:“我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在想啥!我刚刚主动站出来,不就是为了让你别参与这件事么?如果咱们俩都离开沈城,谁知道魏显超和马钊这俩阴B,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你既然知道他们不可信,我能让心让你跟他们合作吗?就你这缺根弦的脑袋,真跟他们混在一起,被人卖了都得帮忙数钱!” 郭良辰斜了郭良宇一眼,随后走进旁边大的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咱们俩一起去,这是最好的结果了!我想在华岳集团站住脚,遇见事就不能往后躲,如果让你一个人过去,我又实在是放心不下!反过来想想,这事虽然有风险,但咱哥俩要是办成,魏显超和马钊也就彻底被甩开了一个段位,哪怕心里再不服,以后也得老老实实听话。” “我就是这么想的。” 郭良宇咧嘴一笑:“潘英杰的地位虽然很高,可是能力实在有限,我自打进入集团,就没瞧得起他!包括那个大弩,给我的感觉也不入流,当个马仔还凑合,真让他带队,你说他能带明白吗?” “话不能这么说,大弩还是有点能力大的,只是身边的团队不行。” 郭良辰吸了一口烟:“你打个电话,把窦三儿跟大鹏他们叫过来,确定一下人选,咱们尽快出发!” 第一千二百五十五章 血气弥漫,遗言呢喃 太原。 萧冬笙驾驶着越野车,冲出建筑工地以后,便沿着街道疯狂逃窜,对方虽然有两辆车追了出来,但车技跟他完全没得比,在萧冬笙连续两次漂移过弯之后,后面的车就彻底被甩掉了。 后排位置,吴余风在车辆的颠簸中,头上被连续撞了两个大包,抓着前排座椅爬起来,往后面看了一眼,确认没有车辆跟上来,对萧冬笙说道:“追兵已经甩掉了,别开那么快,我得打几个电话,看看咱们撤出来了多少人。” “嗡嗡!” 萧冬笙没有回答,已经哄着油门。 不知通往何处,两侧都是树木与荒地的道路上,吴余风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街景,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对劲,身体前倾:“冬笙!你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没事!” 萧冬笙双手扶着方向盘,感觉眼皮无比沉重:“大哥,你坐稳……坐稳了!” 吴余风听到萧冬笙沙哑的嗓音,再一看丝毫未减,反而不断飙升的车速,握住了萧冬笙的肩膀:“你别开车了,靠边停,快点!” “我停、停……” 萧冬笙眼前阵阵发黑,虽然嘴上回答着吴余风的问题,但脚掌就像是焊在了油门上似的,根本没有力气抬起来,甚至就连握着方向盘的手臂,都在逐渐失去知觉。 “嘭!” 忽然间,越野车的车身一歪,右前轮压在路基上,当场爆胎,越野车也随即失控,冲出了路面。 “冬笙!刹车!” 吴余风整个人都从座位上被垫了起来,意识到萧冬笙状态不对,顺着座椅间的缝隙就要往前爬,只是在电光石火间,反应速度根本就来不及。 “咣!” 下一秒,车辆撞断小腿粗细的行道树,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果园,接连撞倒了十几棵杏树,这才被憋灭火停在了原地。 刚刚的一系列撞击,早已让吴余风头昏脑涨,好在前面的座椅靠背挡住了她的身体,而且车辆没有翻滚,所以他才没受到伤害。 “冬笙,你怎么样了?冬笙?!” 吴余风忍着胸口的剧痛爬起来,第一时间便向着驾驶位的方向移动了过去,看见前面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刚刚的撞击中,他们这辆车的风挡玻璃已经完全碎裂,一根从外面刺入驾驶舱的树枝,不偏不倚的正中萧冬笙胸口。 “冬笙!能听见我说话吗?!” 吴余风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道,已经不敢再去触碰萧冬笙身体,而是迅速翻找起了手机:“你坚持住,我这就给你叫救护车,别睡,听见了吗?” “咳咳!” 萧冬笙坐在驾驶位,忽然咳嗽了一声,血沫子喷满了中控台:“大、大哥……” “哎!我在呢!” 吴余风听到萧冬笙的声音,略微松了口气:“你别说话,更别乱动,一定要坚持住!” “别折腾了,我肯定是不行了。” 萧冬笙微微低头,看着刺穿胸口的树枝,声音越发微弱:“子弹打在了胸口上,我现在脖子以下已经没了知觉,都感觉不到疼了!” “别乱说,你这不是还能说话么!嘴闭上,省点体力!” 吴余风的手机,在撞击中不知掉到了何处,他一边烦躁的翻找着,一边安抚着萧冬笙:“有哥在,你肯定不会有事的!” “大哥,别打电话,求你了!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他们绝对会找到你!” 萧冬笙吞咽了一下嘴里的血水:“我现在的情况,应该就像小季出事的时候一样,咱们叫辉光范寨,而医生对咱们说,那是因为他快不行了,身体在调动肾上腺素,进行最后的机体保护,对吧?” 在萧冬笙手画的同时,吴余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看着破碎的屏幕,连续按了几下开机键都没有反应,放倒副驾驶的座椅,挪到了萧冬笙身边:“你的手机在哪个口袋装着?” “大哥,我的时间不多了,让我说句话,求你了!” 萧冬笙微微侧头,齿缝中满是血丝:“走咱们这条路,早都有这个心理准备,其实我也怕会有这么一天,可是等它真的来了,我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尤其是能把你救出来,也算值了!” 吴余风到前面来,原本是为了找手机的,可是坐在萧冬笙身边后,才发现他的双腿,早已经被变形的车体搅碎了,身下的坐垫更是宛若水洗般的流淌着血液。 而萧冬笙在这种状态下,竟然还能没什么痛苦的跟自己对话,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哥,我走之后,家里就托付给你了!” 萧冬笙说话间,头压得越来越低,似乎已经连撑起脑袋的力气都没有了:“还好,我家有三个孩子,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她们会替我照顾父母!” “放心,你家里人,我会照顾得很好,没人能欺负他们!” 吴余风握住萧冬笙的手,触感就像是握住了一块冰,鼻子发酸的说道:“还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我的死讯,别通知我父母,我妈身体不好,我怕她着急。” 萧冬笙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大哥,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你对狄骏雄忠心耿耿,我们更是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情,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他不可能把矿业公司经营得这么好!咱们从来都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可你说他为什么就能下去这么狠的心?” 吴余风眼眸低垂,看着萧冬笙因为替狄骏雄征地,缺了手指的手掌,钢牙紧咬,眼中怒火涛涛。 萧冬笙嘴角淌出一行血液,喘息了好一会,声音宛若蚊子般微弱:“大哥,我有个遗愿,你一定要答应我!” 吴余风皱了皱鼻子,强忍着悲愤点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答应你!” “别、别给我报仇,也别给其他人报仇!” 萧冬笙的喉咙宛若破旧的风箱:“我知道,自从小季死后,你早就想金盆洗手了,如果不是念在跟狄骏雄过往的交情上,你是不会管狄家这些事的,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趁这个机会离开吧……往后的日子,我无法陪着你继续往下走了,但只要想到你能活着,我就可以安心的闭上眼睛。” 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 黄泉路上慢些走 车头严重变形的越野车内,吴余风在口袋里掏出烟盒,用沾满血液的手掌,吃力的点燃一支。 主驾驶位置,萧冬笙低着头一动不动,涣散的瞳孔中,已经毫无生命气息。 “嘶!” 吴余风深吸一口烟,随后满脸疲倦地靠在了座椅上。 “噼啪!” 引擎盖下面的缝隙中闪过一抹电芒,而后冒出了黑烟。 “家里这些人啊,你年龄最小,偏偏还最懂事。” 吴余风看着顺空调孔钻进驾驶舱的浓烟,被呛得咳嗽了一声:“我还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因为一千块钱,被人雇来袭击我,连刀都拿不稳的模样!那时候你才十六岁,一眨眼,也是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 烟尘越来越大,吴余风不只是被烟呛的,还是想起了往事,眼圈泛红:“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有对我提出过任何要求,可是就张过这么一次嘴,哥还不能答应你!在我眼里,狄骏雄跟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兄弟,所以我才宁可赌上自己跟你们的命去帮他! 对他,我问心无愧,但我对不起你们!既然你们管我叫一声大哥,那我就得对你们负责!我不知道天叫不叫我活,但你既然把哥这条命捡了回来,哥就得给你一个交代!” “嘭!” 引擎舱传出一声闷响,火苗也从引擎盖的缝隙窜了出去。 吴余风在撞击中伤到了腰,双腿一直发麻,而且肩头也剧痛无比。 他看着萧冬笙的尸体,努力将其扶正,原本想要伸手帮他闭上双眼,但手伸出去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掏出了萧冬笙兜里的手机:“弟弟,黄泉路上慢些走,睁大眼睛看着!害你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我会把咱们的仇人全都送下去,让你自己在阎王殿上讨个公道!” 夜色暗沉,越野车燃烧的火光点亮旷野,也照亮了吴余风孤寂的背影。 …… 私人诊所。 苏青禾推门走进一间空病房,看着杨骁和屋里的魏泽虎,开口问道:“怎么样,没人受伤吧?” “有些磕碰,但问题不大。” 杨骁反问道:“狄亚男的尸体,带回来了?” “嗯。” 苏青禾点头:“尸体在车里,就停在后院,不过还没来得及处理,她身上多处中枪,现在天气又这么热,我建议还是尽快下葬。” “狄亚男的后事,只能由狄忠谦处理,但他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需要时间来自我调节。” 杨骁打开窗子,站在窗口点燃了一支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一直在等你回来,既然你到了,咱们就聊聊。” 苏青禾见杨骁面色严肃,坐在了一边的病房上:“你说。” 杨骁开门见山的说道:“狄忠谦找到了我,他希望我可以帮他除掉狄骏雄。” “我不同意!” 魏泽虎听见这话,想都没想就开口说道:“骁哥,咱们之前的计划当中,可不包括对狄骏雄动手!大家都清楚,狄骏雄是狄家这些人当中,实力最雄厚的一个,现在他已经对狄氏集团进行了基本整合,下一步肯定要进行清扫,而咱们这边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还要往火坑里面跳呢?” “我也觉得,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而且没有意义!” 苏青禾也跟着说道:“你跟狄忠谦之间的交易,从来都不是帮他对付狄家的某个人!今天苏青禾虽然出了问题,但明眼人都清楚,责任并不在咱们,她非要去雪糕厂那边,是自己强烈要求,而且狄忠谦也同意了的,在村子里遭遇袭击,更是她自己逃跑惹出的麻烦! 别管狄忠谦对狄亚男有什么样的感情,亦或者他对这件事产生了多少愤怒,这都不是咱们需要考虑的问题!现在张进威已经抓到了,华岳集团那边派来的人,也被顺利打掉,继续卷入狄家的纠纷,对咱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你应该很清楚,事情办到现在这一步,是你抽身的最佳时机!更何况在行动之前,你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一旦跟狄骏雄站在对立面,只会让身边的兄弟们,承担无谓的伤亡,更会让狄忠谦万劫不复,所以不论是对你还是对他,我都不觉得咱们该管这件事。” “我就是这个意思。” 魏泽虎跟着点头:“如果没有咱们护着,狄忠谦早就在狄家的风暴中粉身碎骨了,现在狄家大局已定,他能平稳落地,咱们就算对得起他了!更何况岳磊已经把手给伸了过来,咱们接下来要面临的风险很大,如果让我选,我宁可死在回家的路上,也不想管继续管狄家的闲事。” 杨骁听到两人的话,沉默不语。 苏青禾看向了杨骁:“你能跟我们商量这件事,说明心里有不同的想法,既然已经聊到这里了,不妨说说看。” “其实我的想法跟你们一样,而且已经明确拒绝过狄忠谦了,在利益角度上出发,我确实不该管这件事,毕竟狄忠谦给不起让我跟狄骏雄拼命的价码。” 杨骁丢掉烟头,做了个深呼吸:“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我早把狄忠谦当成了朋友,深知不论我如何选择,他都已经做出了飞蛾扑火的决定!为了钱,我一定不会答应这件事,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身处险境,却袖手旁观。” “他并不是身处险境,而是自己送死!” 魏泽虎搓了搓脸颊:“我知道有些话不好听,但还是得说出来!良言难劝该死的鬼,狄忠谦自己往绝路上走,我们作为朋友,应该尽力拦住他,但要是真的拦不住,也没道理陪他一起送死呀!” “在你我的视角看来,这当然是一条绝路,但是对狄忠谦来说,这却是必须做出的选择!我们能保持理智,是因为局外人的身份,但他失去的,却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杨骁抿了一下嘴唇:“这件事,我要管,但不准备带着你们一起管!叫你们俩过来,与其说是商量,到不如说是托付!” 第一千二百五十七章 见一面聊聊 杨骁的一句话说完,苏青禾跟魏泽虎两人,一下子全都变了脸色,尤其是魏泽虎,更是眉头紧锁,难以置信的看着杨骁:“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托付?” “我想过了,拉着咱们这边的所有人,正面对抗狄骏雄,风险太大了,也是不现实的,但是作为朋友,我也不可能对他放任不管,所以我考虑了一下,想要解决狄骏雄这件事,正面硬碰的代价太大了。” 杨骁看着两人,轻声说道:“狄骏雄留下狄忠谦,无非只是为了让自己的上位,显得更有正统性,本质上是不会相信狄忠谦的,更不会给狄忠谦创造一群人接近他的机会!想要办这件事,反倒是荆轲刺秦那种方式最容易成功。” “你他妈疯了?” 魏泽虎听见这话,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家里的这群兄弟,全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在了你身上,你要把我们扔下,自己陪着狄忠谦去发疯,你不觉得这是不负责任的吗?” “如果没有狄忠谦收留,恐怕咱们早都已经折在潘英杰手里了,人得知恩图报,不能因为狄忠谦无法为咱们提供保护,就把他当成臭袜子一样丢掉。” 杨骁顿了一下:“我算过一笔账,咱们在甘肃的生意,足够大家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我去做这件事,如果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哪怕失败了,岳磊在我出事的情况下,肯定会把所有脏水都泼在我身上,这对你们而言,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我不同意!” 魏泽虎见杨骁准备只身冒险,情绪激动的说道:“你别忘了,你可是亲口答应过,要把兄弟们给带回老家!还说过要替正哥报仇,难道这些话都要变成空谈吗?” “正哥的仇,我当然不会忘,但如果非要我在活人与死人之间做个选择,我只能先保护活人!从本质上来说,我也不赞成狄忠谦的行为,甚至觉得他有些傻,不过作为朋友,我要做的并不是去分辨他这么做的对与错,只是单纯在帮助自己的朋友。” 杨骁抿了一下嘴唇:“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我不该批判狄忠谦的对与错,既然我觉得这个朋友值得,就不能让他身后空无一人!” 苏青禾见杨骁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绝对不是临时起意,做了一个深呼吸:“你决定好了?” “嗯。” 杨骁点了点头:“咱们有的选择,但是狄忠谦只能往前走,我只有陪他把这件事办了,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如果让他自己一个人瞎折腾,他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办。” 苏青禾见自己劝不住杨骁,言语果断地说道:“你把狄忠谦当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你刚刚那句话说得对,我们给朋友帮忙,不需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要觉得这个朋友值得,就应该伸手帮忙!” “这件事不需要你们插手。”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回答,摇头道:“我考虑过了,这件事人数宜少不宜多,你们没必要卷进来!一旦我这边失败,狄骏雄势必要对其他人进行清扫,你们得在这之前离开本地!” “这事你劝不住我,就像我劝不住你去帮狄忠谦。” 苏青禾面色严肃的说道:“咱们先不说你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有多大,哪怕你真的做成了,总也得有人接应,为你保驾护航,不然只凭你单枪匹马,风险太大了。” “我也不可能走!” 魏泽虎磨了磨牙:“虽然我不赞成这件事,但绝对不允许你一个人冒险,如果要做,那咱们就一起做,最起码得保证安全!帮忙可以,总不能跟着送死!” “铃铃铃!” 不等杨骁说话,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而他看见来电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杨骁,是吧?” 听筒中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这个名字我听到了不止一次,但你我还没有打过交道。” 杨骁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反问道:“你是吴余风?” “聪明。” 吴余风对于杨骁猜到自己的身份,并没有多少意外,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兄弟被你抓了,人还活着吗?” 杨骁并没有回答吴余风的问题,而是皱眉说道:“你打来这个电话,可就等于承认了,狄亚男的事情与你有关。” “我都跟你打来电话了,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些吗?” 吴余风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执着的再次问道:“我的人怎么样了?” “你不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吗?” 杨骁淡淡回道:“他的生死,从我嘴里说出来没意义,你自己是看不到的,即便我说他活着,你敢信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因为我得亲自去看看。” 吴余风回应道:“我想跟你见一面,咱们俩当面聊聊,如何?” “你要见我?” 杨骁听到吴余风的回答,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如今狄亚男已经被狄骏雄除掉,整个狄氏集团,已经进入到了二房一家独大的局面。 按照狄骏雄的计划,是准备将狄忠谦作为一个挂件,带着他一起上位的,可是他身边的这条饿狼,却在这时候忽然找到了自己,给杨骁的第一感觉,就是狄骏雄准备削弱狄忠谦的实力,让他彻底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吴余风是个老江湖,当然知道杨骁在担心什么,很直接的说道:“你放心,我会一个人去见你,见面的地点和方式你来选,我只需要一点时间。” “可以,既然你想见,那就见吧。” 杨骁得知吴余风需要时间,思考了一下说道:“你什么时间能见面?” “时间不确定,但我会争取在明早日出之前,电话别关机,等我消息。” 吴余风顿了一下:“我的电话号码不会换,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每隔一个小时给我打一次电话。” “没必要,这个号码是经过中转的,你就算定位也找不到我。” 杨骁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对魏泽虎说道:“派一个人,拿着我的手机立刻出城,每隔十分钟换一个地方,来电话之后,用另一部电话打给你的手机。” 第一千二百五十八章 人不能与天争 杨骁这边让魏泽虎安排人把他手机送走的同时,苏青禾也将视线投向了他:“吴余风给你打电话了?” “没错,他要跟我见面,而且还说要单独来见我。” 杨骁跟苏青禾之间还是有默契的,并未去探讨吴余风这个电话,是不是要对他们下手,而是发现了其中的机会:“吴余风跟狄骏雄已经捆绑多年,可以说是他身边最重要的助力,没有之一!如果今晚能够把他给控制住,狄骏雄的力量至少要被削弱一半,如果咱们要动狄骏雄,这是个机会!” “我同意。” 苏青禾不假思索的点头:“现在咱们手里没有任何能抗衡狄骏雄的底牌,哪怕吴余风这件事比较冒险,也值得尝试!毕竟咱们提前抓捕他,风险要比你单独去面对狄骏雄小得多,只要谨慎一些,这件事未必没有机会。” 杨骁并不知道狄骏雄为了上位,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依然将狄骏雄和吴余风划为通过一个阵营:“现在看来,狄忠谦这件事,也未必一点机会都没有,如果狄骏雄要对他下手,完全可以找个理由,把咱们一起骗过去,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让吴余风出面,私下跟我接触,应该是想要除掉狄忠谦的所有助力,让他单纯的去做一个傀儡,如此一来,狄忠谦就还有接触到他的机会。” “我刚刚就想过跟你聊这件事。” 苏青禾顺着杨骁的话茬说道:“如果只是为了刺杀狄骏雄,你未必要亲自出手,我可以帮忙安排一名死士,去拼掉狄骏雄,只要舍得砸钱,这种事一定有人愿意做!” “找个有勇气的人不难,但是找个有能力干掉狄骏雄,而且可以把狄忠谦带出去的人,却不容易。” 杨骁微微摇头:“关于刺杀狄骏雄的事情,我在脑海中已经推演了无数遍,只要让我见到他,我有八成的把握,能够将他除掉,但是想要带狄忠谦安然无恙走出来的概率,只有不到四成!我不是一个自负的人,但是我相信除了我之外,没人能够创造出比这更好的成绩了!” 苏青禾不置可否:“除掉狄骏雄容易,可是这么一来,狄忠谦跟你都将被狄家的人列入黑名单,后面的事情要如何处理,你想过吗?” “狄骏雄做的事情,虽然没人提,但大家心里都有数,狄忠谦除掉这个隐患,其余人一定也会跟着庆幸!只要他不夺权,没人会把他当做目标。” 杨骁顿了一下:“这件事办完,我会带着他一起离开。” …… 市郊。 一座不知名的山里,大彪坐在树林中的石头上,不知第多少次的拨通了老梁的电话号码。 一边的狄忠良见状,皱眉向他问道:“怎么,电话还是打不通?” “一直能打通,但始终无人接听。” 大彪烦躁的搓了搓脸颊:“老梁不是本地人,在这边也没有社会关系,如果能逃脱的话,没理由不接这通电话,我觉得他肯定是出事了。” “他妈的,事情怎么就弄成了这样呢!” 狄忠谦对着旁边的大树猛踹了一脚:“张进威丢了不说,现在狄雯怎么也他妈没了呢?” “我也没想到,张进威这么滑头,竟然还真让他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给跑出去了!” 大彪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已经完全没有胜算了,不过我们护着你出省,还是一点问题没有的,你信我一句劝,要么就回老家去休养生息,躲一段时间吧,最近你一直在走背字,没有必要继续坚持,人不能与天争,你说呢?”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要不要跑,而是我哪怕想跑,又能不能跑得脱。” 狄忠良闹心的说道:“集团的手虽然伸不到我的公司里面,但我绝大多数的业务,都需要依靠狄氏集团,如今刺杀狄骏生这个屎盆子,已经扣在了我的脑袋上,你觉得这是我躲回老家,就能解决的问题吗?如果狄骏雄要搞我,我去哪都一样!” “实在不行,你跟我回东北。” 大彪嘬了一下牙花子:“小西天认钱不认人,只要你手里有钱,我就有办法保护你的安全,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不现实。” 狄忠良摆了摆手:“小西天的收费,就跟抢银行没什么区别,如果我夺权成功,这些消费对我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你要是让我在没有进项的情况下,去花钱买平安,你认为我的钱又能支撑多久?如果我真要躲,去边境地区找个山沟沟里的农村生活,岂不是更好?” 大彪闹心的说道:“走不想走,留不能留,你觉得自己还有其他的路可以选吗?” “也不是没有,只是有些冒险。” 狄忠良搓了搓手掌:“我准备去找狄骏雄。” “谁?” 大彪听见这个名字,当场就懵逼了:“哥们,都这时候了,你还嫌自己的仇家不够多是吗?你别忘了,狄雯可是你在集团总部带走的,傻子都知道你控制她的目的是什么,你这是去找狄骏雄,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我手里有狄雯,他一定想要杀我!但狄雯不在我手里,他想要解决的,一定是手里有狄雯的人!” 狄忠良眯起眼睛说道:“今天晚上,我遭遇了袭击,但是狄忠谦没干掉我,却抢走了狄雯,你说,这是为什么?” 大彪翻着白眼回道:“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那是没干掉你吗?你能活着出来,完全是因为我反应快,提前带着你撤了!不然你现在都已经下葬了,你信吗?” “我这话不是在问你,而是在问狄骏雄。” 狄忠良不知道狄亚男的死讯,眨巴着眼睛说道:“今天晚上,狄忠谦袭击了我,并且在我手里抢走了狄雯,你说按照他的出身,是会帮狄骏雄,还是要站队狄亚男?还有个问题,已经失去靠山,只剩一条活路的我,以及心里之中偏向大房,甚至带着四房投靠大房的狄忠谦,谁更值得信任呢?”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一个画饼,一个真吃 大彪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无语的看向了他:“我一直觉得,我就够执着了,你怎么比我还执着呢?自从我认识你以后,你虽然不断再折腾,但是就没有一件事顺利过,这次好不容易抓到了狄雯,结果还没等捂热乎,就把人给丢了,谁知道继续折腾下去,你还会丢掉些什么?作为一个成年人,及时止损的道理,你总应该清楚吧?” “我现在选择投靠狄骏雄,就是在止损,不是吗?” 狄忠良反驳道:“我在老家那边的公司,只要平稳运营,每年赚个几百万,还是很轻松!跟狄氏集团比起来,几百万连每年损耗的零头都比不上,这也是我一心要挤进集团的原因,我不甘心只做一个稍微有点小钱的普通人,既然我的骨子里也流淌着狄家的血,凭什么这一桌好菜,我就不能分一杯羹?” “我发现你这个人,性格咋这么犟呢?你就算不读书,难道平时连电视剧都不看吗?古往今来别说是那些大户人家,就连皇亲国戚,想要夺权的人,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 大彪斜眼看着狄忠良:“我听说,你爸的儿女加起来得有一个加强排那么多,而你不过只是其中之一,真正有资格争权的,只是那些嫡子而已,你连自己的身份地位都没摆正,非要参与这些事,这不是摆明了在冲进去当炮灰吗?”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一开始没想清楚,只觉得别人能做到的事情,我也没问题!直到最近接连受挫,我才发现自己跟其他人,还是有差距的。” 狄忠良掏出兜里的烟盒,有些闹心的说道:“我的本意是为了趁着狄家混乱的这个机会往上爬,哪怕爬不上去,也不能让自己被摔死!如今的狄家,已经是狄骏雄做主了,如果不把他安抚好,他肯定会抓我做替罪羊,到时候别说保住公司,我连命都得没,所以我现在往前进,实际上就是在向后退,你懂吗?” “我懂个屁!你们狄家的人都是精神病,一个正常人没有!前一秒还能手足相残,下一秒就玩上合纵连横了!” 大彪烦躁的看着狄忠良:“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做到了,如果你要继续送死,我肯定不陪着你了。” “什么意思,你要走?” 狄忠良如今早已是孤家寡人,眼见大彪这个唯一的合作伙伴也要离开,心中不免有些慌乱:“你别忘了,你的仇人老狼,还在狄忠谦身边,如果你就这么走了,等他们翻身,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对我来说,老狼的确是个威胁,可是现在离开,我还有机会躲着他,如果继续跟你混,可就真是寿星老喝砒霜,嫌自己命长了!” 大彪斜眼看着狄忠良:“小西天的主业是追债,并不是杀手组织,这次我给你叫来的人,都是里面的顶尖高手,现在人员折损了好几个,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上面交代呢!你抓紧把该付的尾款给我,我可不跟你扯这个犊子了!” “大彪,你这么弄就没意思了吧?” 狄忠良听见这话,面露不悦之色:“你摸着良心说,自从咱们合作之后,我又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在我最难的时候,你要撂挑子不干,这还有没有江湖道义?” “咱们本就是异常金钱交易,你跟我谈什么道义?之前我收了你的钱,难道没有给你干活吗?” 大彪梗着脖子犟嘴道:“如果没有我在身边照应,你搞不好早就被人给大卸八块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吵?我收了你的钱,也办了你的事,这有什么问题吗?” 狄忠良被大彪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耐着性子说道:“咱们俩合作了这么久,除了金钱之外,总是有点感情在的吧?” “有感情,也没有陪着你送死的道理吧?” 大彪依然不为所动:“明知道有生命危险,还要去跟狄骏雄接触,就算我愿意跟你去,但其他人愿意吗?站在朋友的角度上,我也认真劝你一句,这些人都是按天收费的,以你的身板,如果再要继续折腾,搞不好连公司都得赔进去!”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不做这件事,公司我一样保不住。” 狄忠良伸手搓了搓脸颊:“我还是那句话,你不可能一辈子要账!我手里还有点钱,答应他们的酬劳,肯定不会拖欠!只要狄骏雄愿意给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不再继续瞎折腾,到时候咱们俩可以绑在一起做点事情,公司的股份,我给你三成,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大彪斜眼看着狄忠良:“前几天你还在给我画饼,说你能拿下悦晋城项目,把建设的活全都交给我,可是结果呢?我连根毛都没落下!我早就看透了,跟你混在一起,我早晚得被哄成孙子!” “这些事是我在骗你吗?你也看见了,之前我是真心要争悦晋城项目,是三房的狄骏生出尔反尔,把我给卖了,所以项目才会出问题!项目没拿到,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不过我的公司就在我手里握着,这一点谁都无法改变,我也能保证这个承诺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狄忠良与大彪对视,语气严肃的说道:“你已经陪我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差这最后一哆嗦了,难道你真的就忍心前功尽弃吗?” “我他妈……” 大彪听到狄忠良这么说,沉默数秒后,最终还是没能禁住诱惑:“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如果再出幺蛾子,后面的事情我绝对不参与了!”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你如果不放心,我可以提前跟你签股份转让协议。” 狄忠良见大彪同意,长出了一口气:“我算是看透了,想在狄家咬块肉下来,比出去跟别人抢生意还难,以后咱们俩就绑在一起,共同经营我的公司,我保证咱们能发财!” “得得得,我现在最不相信的,就是你这张破嘴!” 大彪连连摆手,打断了狄忠良的废话:“我这个人很现实,只看眼前的利益,至于以后能赚多少钱,还是先活下来再说吧!” 第一千二百六十章 我们都没变,变得是你 狄氏集团后面商场的街道旁边,一辆小巴车静静停在街边的公共停车场上,所有的车窗,全都贴着镜面的防窥膜,从外面望去,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景象。 这辆车内部经过改造,就像是个房车一样,不仅有一圈环形沙发,而且还有着简单的酒柜。 此刻狄骏雄就坐在车内的沙发上,脸色阴沉的看着面前的老洪:“你是一个办事很稳的人,以前干活从未失过手,今天提前过去布局,竟然能让吴余风跑了,这事你是不是得给我个解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失误就是失误了。” 老洪叹了口气:“可能是太久不干活,所以手生了吧。” “手生?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个借口吗?你的手段我很了解,如果不是你故意松手,吴余风绝对没有机会逃脱!” 狄骏雄明显不信这个回答,伸手一拍面前的茶几:“你是不是想起曾经的过往,心软了?” “如果我真的心软了,压根就不会接这个活,更不会去见他。” 老洪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去见吴余风之前,我以为自己能下得去手,但是看见他之后,确实有些恍惚了!因为在这件事情里,我们才是恶人,甚至在与吴余风面对面的时候,我也在心里问过自己,真到了那一刻,是不是真的能下得去手,但是没等我想出答案,吴余风就跑了! 你也知道,我这次是单枪匹马回来的,带去的都是你的人!我能保证自己绝对没有给吴余风透露任何风声,也没让他发现异常,所以问题肯定出在你那边,我觉得是你的人有问题!你如果愿意查一下,或许能找到问题的答案。” “你觉得现在是查这些的时候吗?” 狄骏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吴余风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知道太多内幕了,我让你干掉他,本意是为了一了百了,彻底解决问题,但现在他却逃了出去,对我的威胁太大了,你觉得我可能在这种时候,再去继续动身边的人吗?” “我不想解释太多,但这件事既然是我失手了,我会负责到底。” 老洪深吸了一口烟:“给我几天时间,我会把吴余风这件事处理好。” 狄骏雄眯起眼睛,眼神复杂的看着老洪:“我还能相信你吗?” 老洪听到狄骏雄的问题,沉默数秒后,声音不大的回道:“我们都没变,变得是你。”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事情,就只有变化,我想要往前走,注定没有其他的选择。” 狄骏雄听到老洪的回答,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淡淡说道:“做完这件事,我会安排你家人跟你一起离开,你想去什么地方我不管,但我会给你拿一笔足够你度过余生的钱。” “好。” 老洪点了点头,转语说道:“既然你不想查问题出在谁身上,那么今天跟我一起去工地的人,我肯定不能用了,需要……” “嗡嗡!” 老洪话音未落,狄骏雄的手机便震动起来,他看见打来的号码,摆手示意老洪住嘴,然后按下了接听:“邱医生,你好。” “雄总,小衡他出事了。”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急促的男声:“我刚刚赶到诊所之后,发现值班的医生跟护士,全都被打昏了,而且小衡也不见了。” 狄骏雄听说狄骏衡出事,心里咯噔一下,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搞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将小衡转移到别的地方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事?” “我的确是想要把他转移走来着,但是我下午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手术,而且小衡这几天的状况也不是很好,想要找一个新的地点接收他,需要做很多的准备工作,我晚上刚把事情忙完,就来处理这件事了,谁知道刚到这边,就发现他不见了!” “他妈的!我弟弟要是出事,我饶不了你!” 狄骏雄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随后强忍着情绪问道:“查监控了没有,带走他的是什么人?开了什么车?” “没有,什么都没查到,诊所这边的监控硬盘被人拆走了。” 医生郁闷的回道:“你也知道,小衡治疗的诊所本就在郊区,周边比较荒凉,所以……” “够了!” 狄骏雄打断医生的话,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这样,你在诊所等着,我现在立刻叫人过去调查,你配合他们,必须把小衡给我找到。” 医生不敢怠慢,连忙回道:“你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狄骏雄挂断电话后,很快拨通了一个号码,听到关机的提示音,很快又打了另外一个。 很快,便有一道男声传了出来:“雄哥,是我!” 狄骏雄听到这个声音,拳头紧握的问道:“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市里吃饭。” 对方解释道:“我们不是轮班保护小衡小衡嘛,我今天是白班,休息之后来市里洗个澡,顺便吃点东西。” 狄骏雄眯起眼睛问道:“所以小衡出事的消息,你一点都不知道,是吗?” “小衡他怎么了?” 对方听见这话,吓得声音都变调了,因为他们这伙人被派到外地,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狄骏衡。 “那个姓邱的医生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小衡在诊所里被人带走了,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有你的打通了。” 狄骏雄做了个深呼吸:“我知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你现在立刻去诊所那边,给我调查小衡的下落,他应该是被吴余风绑了,因为只有我和他,知道小衡住院的位置。” 对方听见狄骏雄的回答,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愣了差不多有两秒钟,这才试探着问道:“雄哥,你说绑走小衡的人,是……风哥?” “吴余风反叛了,具体细节你不需要清楚,总之他不再是自己人了,如果遇见他,不用废话,给我直接干掉他。” 狄骏雄顿了一下:“还有那个姓邱的医生,把他给处理掉,今天晚上,他必须消失!” 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求一条生路 小巴车内,老洪见狄骏雄挂断电话,主动问道:“吴余风把小衡绑了?” 狄骏雄点了点头:“没有证据表明是他做的,但是除了他,我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老洪看着判若两人的狄骏雄,感觉无比陌生:“别管是谁做的,你不该杀那个医生,这些事与他无关。” “与他无关?” 狄骏雄冷声骂道:“早在让你动手之前,我就给这个医生打过电话,让他把小衡转移走,但这个王八蛋却为了接私活,把这件事给耽误了,我打电话确认的时候,他还骗我说人已经送走了!难道他不该死吗?” 老洪并没有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去跟狄骏雄争辩,而是宽慰道:“如果小衡真被吴余风绑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未必是一件坏事!小衡如今徘徊在植物人的边缘,吴余风绑架他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威胁你,这说明他想报复,而且是真刀真枪的报复,只要他露面,我就有得手的机会,相比之下,以他掌握的那些资料来看,如果他躲在暗处,你会更难受。” “或许吧。” 狄骏雄听到老洪这么说,也觉得有些道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老洪,你是不是觉得我要除掉吴余风,心太狠了?” 老洪面无表情的回道:“我只是你手里的一把刀,不该有自己的思想,你需要我办什么,我给你一个结果就够了。” “你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心里对我还是有气。” 狄骏雄再度点燃了一支烟:“我一直都把吴余风当成手足兄弟,可是他害死了家族中唯一愿意支持我的云贺,现在又绑架了小衡!我只有这么两个弟弟,所以是他对不起我在先!如果不是他害死了云贺,我是不会下这个狠心的!” “我说了,我不在乎这些。” 老洪看了一下腕表:“既然吴余风绑了小衡,下一步肯定会联系你,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顺着他的思路去走,我得通过别的渠道,去查一查他的下落,希望能有些线索。” 狄骏雄点了点头:“我派人配合你。” “不用,我们是老相识了,你的人未必有我了解他。” 老洪语罢,转身向着出口走去,在快要下车的时候,忽然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了狄骏雄:“其实我这次回来,就有个问题想问你,现在的结果,真是你想要的吗?” 狄骏雄按熄了手中的烟头:“如果你指的是掌控狄家,是的。” 老洪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你知道我问的不是狄家。”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尽如人意的事情,我们只能往前走,但谁也不知道,这条路上的沟沟坎坎,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走了。” 老洪听到这个回答,面无表情的说出两个字,下车消失在了黑暗当中。 狄骏雄等老洪离开后,正准备继续打电话出去,却有一个陌生号码,先一步给他打了过来。 他联想到被绑走的狄骏衡,很快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里传出的并不是狄骏雄想象中吴余风的声音:“雄总,希望我这个电话,没有打扰到你。” “狄忠良?” 狄骏雄面色一沉:“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接到我的电话,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冒昧打扰了。” 狄忠良虽然这么说,但嘴上却一点都没闲着:“雄总,哪怕你不想接到我的电话,但我还是劝你听我多说几句,因为我要说的这个消息,对你很重要,事关你是否能够坐稳董事长的位置。” 狄骏雄眯起了眼睛:“你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绕弯子的人,有什么话直接说,我没有太多时间给你浪费。” 狄忠良感受到狄骏雄的轻蔑,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狄忠谦并不忠诚于你,他的心,自始至终都在大房那边,哪怕此时此刻,他想要扶大房上位的心,依然没有死。” “说点我不知道的。” 狄骏雄对这句话毫无兴趣:“我不相信你打来电话,是为了跟我说这句废话。” “狄雯和狄曼姐俩,在狄忠谦手里!” 狄忠良见自己无法掌握双方对话的节奏,便不再试图引导狄骏雄,开门见山的说道:“三房没了,但大房和四房都在,一旦让这两边的势力结合在一起,依然是有机会在你手里争夺话语权的!雄总,我可以帮你把人抢回来!” 狄骏雄听到这个消息,微微眯起了眼睛:“你凭什么?” “凭三房没了,我失去了靠山,凭我也是狄家人,一样可以取代狄忠谦在你手里的作用,凭我想活着!” 狄忠良把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低微的说道:“我知道自己的风评跟狄忠谦没法比,不过他只是看起来像条忠犬,本质上却是一条除了大房谁都咬的恶狼!继续留下这个人,对你没有好处,但我不一样,我现在什么都不求,可以用狄家人的身份,为你做很多自己想做,却又没办法做的事情。” 狄骏雄眯起眼睛问道:“你就不怕来到我身边,被我吃掉吗?” “你会吃人,但吃掉的也只会是挡你路的人,我又腥又臭,真咬我一口,只会脏了你的嘴。” 狄忠良淡淡说道:“我跟狄忠谦八字不合,主动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合作,一旦让大房上位,狄忠谦肯定不会让我活下去,所以我打来这个电话,只是为了求一条生路,仅此而已。” 狄骏雄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鼻子:“想要活路不难,但你得先拿出诚意,如果我让你现在来见我,你敢吗?” “当然。” 狄忠良虽然心里打鼓,但嘴上却回答的十分自然:“雄总想要找我,我是跑不脱的,但我相信,活着的我比死掉的我,对你的作用更大!” …… 另外一边。 由于狄忠谦和张栓扣受伤,需要在医院打消炎针,所以杨骁晚上也住了一间空病房里面,凌晨两点左右,他这边正准备洗个脚上床睡觉,魏泽虎却快步走进房间,捂住手机话筒说道:“吴余风的电话来了。”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吴余风的礼物 医院病房内。 杨骁听说吴余风打来电话,连脚都没顾得上擦,光着脚丫子就向魏泽虎走去,接过了他递来的手机,但是并没有急于接听,而是等待了差不多三秒钟,这才发出了声音:“喂?” “我的事情办完了,咱们可以见一面了。” 吴余风的声音带着些许疲惫:“按照之间讲好的规矩,见面的时间、地点、方式你来定,不过我得开一辆车,因为车里有要给你的东西。” “见面可以,开车不行。” 杨骁不假思索的否定了吴余风的提议:“你是个老江湖,应该知道一辆车里能加装多少东西,既然提出了要见面,你至少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也罢,你要是觉得开车不方便,那就不开。” 吴余风知道杨骁他们绝对是信不过自己的,所以也没有跟他争论:“你想要诚意,那我就给你诚意,我先把礼物送给你,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见面!说个位置,你可以派人来取,我也可以给你送过去,你不必跟我见面,随便找个不知道你们位置的人过来接货就可以。” 杨骁听到吴余风的话,感觉莫名其妙的:“你要给我什么东西?” “你看见就知道了。” 吴余风并没有回答杨骁的问题:“我的电话号码不会换,等你看到我的诚意,再决定要不要跟我当面聊聊。” 杨骁听到吴余风这么说,心中越发好奇,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把东西送到城西高架桥下面,我会让人去取!” “没问题,是一辆面包车,牌照号码6y643,不过你说的这个地方,应该也没有外人会去。” 吴余风顿了一下:“看到东西,给我回电。” 两人结束通话后,魏泽虎看向了杨骁:“吴余风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一份礼物要送给我,但没说是什么东西。” 杨骁此刻也是一头雾水,对魏泽虎说道:“你马上去找夹子,让他安排人取东西,他在这边的路子比较广,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得看看他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 西郊。 吴余风按照杨骁给出的地址,将车辆开到杨骁指定的地点后,便推开了车门,对副驾驶的天九招了下手:“下车吧,咱们俩得离开这边,万一被发现,容易引起误会!” “大哥,你真的准备把人交给他们?” 天九站在车辆另外一侧,脸色铁青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算盘根本不会被抓,也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为什么要把人交给他们呢?” “冬笙已经没了,我得保证算盘活着!而且我要做的是报仇,不是换命!” 吴余风虽然不久前才经历了刺杀和悲痛,而且带着满身伤痕,但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江湖大哥,语气沉稳的说道:“冬笙临走之前,把他的家人都托付给了我!我不怕找狄骏雄去拼命,但我如果死了,以后冬笙的父母有个头疼脑热,谁替他去照顾?他的姐姐妹妹在外面被人欺负,谁来替她们撑腰?” “他妈的!” 天九听到吴余风的话,对着面包车狠狠地踹了一脚:“咱们替狄骏雄做了那么多脏事,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他!他竟然要对你痛下杀手!这个王八蛋,他就一丝人性都没有吗?”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道理从来都没变过,我也早都想到了我跟狄骏雄之间,早晚都有爆发矛盾的一天,也正因如此,我才决定送他最后一程,就彻底跟他分割,但我还是高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吴余风摆了摆手:“现在不讨论这些,既然狄骏雄不念旧情,那就把我们之间的账算清楚!老洪没能解决掉我,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动作,狄骏雄现在一定在防着我,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与他接触,狄忠谦是唯一能做的选择。” “问题是咱们跟狄忠谦,并不是朋友,而是仇人。” 天九烦躁的说道:“这孙子不图名利,唯一在乎的人就是狄亚男,而她已经被咱们干掉了,你现在去找他们,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吴余风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如果不出现,算盘必死无疑!今晚倒下的人已经够多了,我这个当大哥的既然没有倒下,就不能对此放任不管!” …… 时间分秒流逝,很快便过去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漆黑的夜色当中,一抹车灯撕开黑暗,从远处的一条土路上,缓缓驶向了高架桥下,几只小动物被声音惊扰,窜进了路边的草丛当中。 “吱嘎!” 刹车声传出,两名男子推门下车,打着手电筒向前方的面包车走去,其中一人见车牌号对上了,拨通了夹子的号码:“哥们儿,我已经到了你说的地点,找到那辆车了。” 电话另外一边,夹子坐在杨骁身边,将手机开启免提后问道:“车里的东西是什么?” “我刚看见车,还没来得及检查。” 男子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面包车旁边,用手电隔着车窗照了一下,发现这辆车的后排座椅已经被拆除了,里面用一个破床单,不知道罩着什么。 另一人围着车辆检查一周,对他摇头:“车里没人。” “哗啦!” 跟夹子通话的男子打开车门,顺手掀开了床单,看清下面的东西,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哎呀我操!” 夹子听到这边的声音,语速很快的问道:“怎么了?发现什么东西了?” “大爷的,车里有个人,吓老子一跳!” 男子用握着手电的手掌敲了敲胸口,壮着胆子走上前去,照了一下车里的人,发现对方胸口微微起伏,内心稍安:“这家伙的脸色特别苍白,乍一看上去跟尸体似的,不过还有气,人活着。” 杨骁得知吴余风给他的礼物,是一个大活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这边,并没有人被狄骏雄扣住,所以这个所谓的礼物,显得更加奇怪。 夹子更是不明所以,对电话吩咐道:“你用手拍张照片,给我发彩信过来,一定要拍得清楚点,我得看清他的脸。”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彩信里的人 从吴余风最开始打来电话,杨骁就没有相信过他。 虽然两人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但吴余风这个名字,在他这早就如雷贯耳。 外界有一个共识,狄骏雄之所以能够牢牢把控矿产公司,就是靠吴余风为他开疆拓土打下了江山,这两个人就像是连体婴儿一样,死死的捆绑在了一起。 也正因如此,吴余风主动要送来礼物,而且还是一个大活人,才更让杨骁摸不到头脑。 时间过了两分钟左右,夹子便收到了一条彩信,给杨骁递了过去:“骁哥,照片发过来了,你看看这人你认识吗?” 狭小的手机屏幕上,照片并不是很清晰,而且对方的环境很黑暗,为了能拍清楚照片,手电的光芒是打在对方脸上的。 饶是如此,杨骁还是一眼认出了此人的身份,瞳孔猛缩了一下:“狄骏衡?怎么会是他呢?” 夹子最近虽然跟在苏青禾身边,但苏青禾并没有用他去办狄家的事情,所以他对于狄家人的关系也不是特别了解,见杨骁脸色不对,侧头问道:“骁哥,这个人有问题?” “他是狄骏雄的亲弟弟。” 杨骁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思维略有些混乱,沉默数秒后对夹子问道:“你能确定这两个人可靠吗?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被收买了,亦或者是被抓住了,然后发了一张假照片回来?” “骁哥,你别忘了我以前是干什么的,今天既然要办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夹子听见这个问题,信誓旦旦的回道:“我找的这些人,都是一次性的纸人,这是我们圈子里的行话,简而言之就是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因素,都急需用钱,可能是自己犯了事,知道肯定要被抓,或者是得了重病,想在临走前给家人留下一笔钱,亦或者是家里人出了什么事! 总之干这个活的人,都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很有可能回不来了,中间人也会盯住他们的家人,一旦他们背叛了雇主,中间人就会出手解决麻烦!这些人都有牵挂,绝对不会出卖咱们!” “那可真就怪了,吴余风为什么要把狄骏衡交给我呢……这样,你先让这两个人把狄骏衡带走,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电话。” 杨骁对着夹子扔下一句话,随后便快步离开病房,去了狄忠谦的房间。 虽然杨骁这边已经同意跟狄忠谦继续合作,替他解决狄骏雄的事,但他现在的心理状态太不稳定,杨骁怕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于是就让刘小跳等人,负责轮班看护他。 杨骁走进狄忠谦病房的时候,负责值夜的大盆和张彪,已经困得不断点头,而狄忠谦则背对房门坐在窗口,面前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张彪看见杨骁进门,甩了甩头站起身来:“大哥,你来了!” “嗯,你们去休息吧。” 杨骁看见张彪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打发了他跟大盆,走到狄忠谦身边问道:“有心事?” “经历了这么多,怎么可能没心事?” 狄忠谦嗓音沙哑的回道:“明明很困了,但就是睡不着,脑子里总是胡思乱想,想我在大房以前的生活,想我那个没见过面,被人害死的母亲!脑子里特别乱,一躺在床上,这些念头就在我的脑海中不断盘旋,既然睡不着,那索性就不睡了。” “你脑子里胡思乱想,不是床的问题,这么熬着也于事无补,一旦产生惯性依赖,恐怕会长期失眠。” 杨骁宽慰道:“我知道这些事对你打击不小,但只有想清楚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你才能真正的走出来。” “放心,我虽然不是很坚强,但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狄忠谦丢掉了手里的烟头:“我已经想好了,干掉狄骏雄之后,就把狄家交给狄雯,算起来,四房也是现在唯一有能力,也有合适身份接手集团的势力了!狄氏集团毕竟养着上千人,我不能砸了这么多人的饭碗!至于狄雯能把集团经营成什么样,跟我也就没关系了,毕竟我对那地方,从来就没有过归属感。” “不准备留下?” 杨骁侧目看着狄忠谦:“悦晋城项目,可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更是你付出很多心血才拿下的,就这么放弃,未免有些可惜。”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我继续留在集团,你觉得狄雯会放心么?哪怕我只是想管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她也容不下我!既然心中没有贪念,何必一再冒险。” 狄忠谦豁达的回答完杨骁的问题,反问道:“你大晚上来找我,应该不仅仅是因为我的失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杨骁也没有绕弯子:“我只是想问问你,狄骏雄跟狄骏衡的关系如何。” “你这个问题,有些奇怪。” 狄忠谦侧头说道:“狄家的情况你是清楚的,我们这些忠字辈的孩子,从小就被人瞧不起,二房的人更不会跟我打交道,所以我跟狄骏雄其实并不熟悉,他们兄弟的事情,我没什么了解。” 杨骁抿着嘴唇问道:“那我换个方式来问,你觉得狄骏雄为了给咱们下套,有可能用狄骏衡做诱饵吗?” “这怎么可能?” 狄忠谦想都没想,就否决了杨骁的说法:“狄骏雄如果想找到我,会有无数个借口,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更何况我们之间的思想,有着本质上的差别,在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和潜意识当中,我们就低人一等,用他亲弟弟做诱饵来钓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是我保证在狄骏雄眼中,你们的地位连我都比不上!” “这一点大家心里都有数,没什么不能说的。” 杨骁在过来找狄忠谦之前,心里就对此隐隐有了猜测,此刻听到他的回答,内心也变得越来越坚定,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猜测狄骏雄团伙的内部很可能出了一些问题,这对咱们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第一千二百六十四章 仇人的仇人 狄忠谦遭遇了这么多打击,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让狄骏雄这个罪魁祸首付出代价,听到杨骁的一番话,也跟着来了精神:“怎么回事,你说说看。” “说这个之前,我得先跟你聊聊另外一件事。” 杨骁拿起窗台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狄亚男是被什么人除掉的,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吴余风。” 狄忠谦吐出三个字,紧接着又补充道:“二房能在狄家的厮杀中站到最后,并不让人意外,之前没人去招惹狄骏雄,就是因为他身边站着吴余风!虽然大家都清楚,放任二房做大早晚是个隐患,但别管是狄骏野兄弟俩,还是狄亚男身边的康浩,他们面对吴余风,心里肯定全都打怵! 你也看见了,之前狄骏雄并没有表现出争权的态度,大家都以为他是在隐忍,等待合适的机会入场,却没想到他一出手,直接就完成了收割!现在想想,大房和三房,包括潘英杰等人的手段,在吴余风手里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你们只是被狄家保护得太好了。” 杨骁对此看得要比狄忠谦更加通透:“你父亲生前对于集团有着绝对的掌控力,整个狄氏集团,就像一个小朝廷,所有人都指望狄家养活,自然要把你们碰到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别管狄家人想做什么,别管是对是错,都不会有人反对,哪怕是你这个在家族内部位于鄙视链最低端的人,放在外人眼里,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在这种众星捧月的环境中生活,人对外界的认知,一定是会被麻痹的,他们会觉得自己各方面的能力,都凌驾于所有人之上,把别人都当成那种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配角!或许狄家的人都很聪明,但我更愿意相信,他们都死于自作聪明。” “蛮横、骄傲、自负!这是每一个狄家人的通病。” 狄忠谦点了点头:“你是对的。” “你跟他们不一样,私生子的身份,让你没有完全被包裹在那个蜜罐里,这是一件好事。” 杨骁将话题拉回了正轨:“狄亚男是吴余风除掉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吴余风只是狄骏雄手里的一把刀,如果我要拿起这把刀,捅在狄骏雄身上,你会接受吗?” “当然。” 狄忠谦不假思索的回道:“让他们自相残杀,我肯定乐见其成!但狄骏雄跟吴余风情同手足,两个人的关系相当亲密,想让他们斗起来,并且设计吴余风对狄骏雄下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不是我要设计吴余风,而是他主动找到了我。” 杨骁也没瞒着狄忠谦,开门见山的说道:“吴余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要送我一份礼物,结果他的礼物是个大活人。” 狄忠谦眉头一挑:“狄骏衡?” “是。” 杨骁点了点头:“最开始我也怀疑过,这是狄骏雄那边准备给咱们下套,可是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如果狄骏雄担心你给狄亚男复仇,想要除掉你,有很多方式,最简单的一种,就是以公务的名义叫你去集团,如果你出面,就钻进了圈套,如果你不敢去,以后连复仇的机会都没了! 既然这么简单就能试出你的底细,他完全没必要脱裤子放屁,把自己的亲弟弟丢出来当诱饵!我目前还没见到吴余风,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但他能用狄骏衡做敲门砖,我觉得他还是拿出了诚意的。” “既然你觉得有机会,那就试试看。” 狄忠谦点头道:“没有了吴余风的支持,狄骏雄的腰至少得塌掉一半,等他没了,再找机会对付吴余风。” “记得我刚刚跟你说过什么吗?吴余风只是狄骏雄手里的一把刀,借刀杀人可以,但是我们不能用肉体凡胎,去跟一把刀较劲。” 杨骁看着狄骏雄,微微摇头:“我愿意冒险替你对付狄骏雄,是因为他还没有上位,掌握狄家掌门人所能接触到的那些关系!但吴余风纵横江湖这么多年,手里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底牌! 我冒险帮你除掉狄骏雄,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不做,你的心里永远都会扎着一根刺!但是吴余风如果愿意合作,一起对付狄骏雄的话,我不可能再去跟他发生冲突,因为以他的体量,双方一旦斗起来,事态很可能会失控! 按照我原本的计划,今天如果能够将狄亚男送走,让你稳住在狄氏集团的位置,就要离开这里,带兄弟们回老家了!潘英杰死后,岳磊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我被吴余风拖住脚步,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听你的。” 狄忠谦见杨骁这么说,沉默数秒过后,做了个深呼吸:“我对我母亲没感情,甚至连印象都没有,但她毕竟给了我这条命,现在大房都已经垮了,我就算想复仇都没地方去,倒也免去了心中的纠结! 我知道自己很讨人厌,如果还在以前,我绝对不会接受你这个提议,哪怕一个人执拗的送死,也绝对不会跟仇人妥协!但讽刺的是,我现在却在替我的仇人报仇,甚至连我都不清楚,吴余风算不算是我的仇人! 无论如何,狄骏雄都是这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只要把他解决掉,我也算是报了大房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就不欠他们了!” 杨骁见狄忠谦同意了自己的提议,微微点了下头:“既然如此,我就给吴余风打个电话,跟他聊聊。” …… 市郊某处。 吴余风感受到手机的震动,看见打来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接听:“喂?” 杨骁的声音顺着听筒传了出来:“我没想到,你送我的礼物,竟然是狄骏衡。” “除了他之外,我想不到自己还能拿出什么东西,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吴余风语气平淡的说道:“狄骏雄在这个世界上在乎的人不多,他弟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控制了狄骏衡,狄忠谦就算有了一张护身符,你们也有了跟狄骏雄打擂台的资本!现在,你信我了吗?” 第一千二百六十五章 太平本是将军定 杨骁在电话这边,听到吴余风的问题,语气没什么波动的说道:“你我之间,不可能因为一个狄骏衡就建立信任,我得知道你见我的原因。”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兔死狗烹,老套却不会过时的故事。” 吴余风的声音中带有一丝悲凉,自嘲的说道:“我以为自己可以帮狄骏雄成为最终的决胜者,但我没想到他走的这条路,最后一步是要踩着我爬上去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可以嘲笑我。” “我没有嘲笑你的理由。” 杨骁声音不大,很现实的说道:“我并不是大房的人,也对狄家的事情没兴趣,唯一关注的事情,只有狄忠谦的安全,除了他之外,狄家任何人的生死,都与我毫无关系!你我无仇无怨,也没什么过节,我没理由在你身上看笑话。” “那咱们就聊聊狄忠谦。” 吴余风也没废话,直切主题的说道:“大房没了,狄忠谦就像是飘在水上的落叶,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浪花都能将他卷入湖底!你如果真想保护他,咱们可以见一面聊聊,你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该知道,我能给他的,不仅仅只是一份安全的保障。” 杨骁不置可否:“你只能一个人来见我,到许西的国道收费站外面等着,会有人接你。” “好。” 吴余风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重新向杨骁问道:“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算盘活着吗?” “活着,至少目前活着。” 杨骁也没隐瞒:“之前做了手术,还没脱离危险期。” “知道了。” 吴余风挂断杨骁的电话,在夜色中站起身来,对天九说道:“我要去跟杨骁见面,你回市里等我消息。” “大哥!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天九听见这话,皱着眉头说道:“你别忘了,狄骏苍和狄亚男,都死在咱们手里,你一个人过去见狄忠谦,跟洗干净脖子等着被宰有什么区别?” “杨骁刚刚在电话里对我讲了一句话,他说自己对狄家的事情一点都不关心,其实我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如果不是为了狄骏雄,我也不会在意狄家的人。” 吴余风面色从容的说道:“事情是我做的,我就得认,我相信跟我比起来,狄忠谦更恨的人是狄骏雄。” “这个道理谁都清楚,可是他更恨狄骏雄,不代表不恨你!” 天九沉声道:“你一个人过去,万一被他们控制,等狄骏雄被干掉,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不是吗?我绝对不同意你去冒险,不就是一个狄骏雄吗?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去把他处理掉不就好了?” “你没机会的。” 吴余风摇了摇头:“老洪跟我太熟悉了,他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我,不借助狄忠谦之手,我很难接触到他!而且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既然我要跟他们合作,这些人一定也会让我冲到最前面,而不是把我控制起来。” “万一呢?” 天九拳头紧握:“万一他们想要自己对付狄骏雄,你就成为了自己送上门的傻子!”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万一!冬笙已经没了,我不能让更多的人填进去,如果这个电话打完,我却不露面,算盘就没有生路了。” 吴余风拍了拍天九的肩膀:“你了解我的性格,该知道这件事劝不住我。” “我……” 天九听见这话,本想反驳,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低下了头:“大哥,你一定要去吗?” 吴余风忽然笑了:“如果被抓的人是我,你接到电话,他们让你过去换人,你会跑吗?” 天九鼻子一酸,没说话。 “我吴余风之所以能走今天,全凭兄弟们互相扶持,和我们心中绝对的信任!为了给冬笙报酬,为了接算盘回家,我可以死,但不能躲。” 吴余风站起身,将提前放在这边的摩托车扶起来,补充道:“我走之后,剩下的兄弟都归你指挥,哪怕我真的出事了,你也会替我报仇的,对吧。” 天九不假思索的回应道:“如果你真的出了事,狄忠谦和狄骏雄那些人,一个都别想活!只要我还在一天,他们永远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这就是了,我相信这一点,杨骁他们也会相信这一点,这也是我敢去见他们的原因之一。” 吴余风说话间,骑在了摩托车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出事了,记得一定要先把兄弟们家里的事情照顾好,再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 一小时后。 天色渐亮,地平线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 车辆引擎的喧嚣,打破了街道上的平静,驶入某小区以后,开进了一间车库里。 随着卷帘门落下,杨骁打开车门,看了一眼被反铐双手的吴余风,扯掉了他的头套:“我知道你是声名显赫的大哥,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跟你见面。” “走江湖,爬得再高也是草莽,既然吃着刀头舔血的饭,就不能指望自己永远都西装革履的坐在办公室里享受。” 吴余风坦然回应,随后将视线投向窗外:“狄忠谦没来?” “大房倒了,他受了刺激。” 杨骁微微俯身,帮吴余风打开了身后的手铐,然后递了一支烟过去:“他同意跟你合作,而且不追究过往,可我还是担心,等两个人见面之后,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吴余风接过了杨骁的烟:“是啊,这小子从小就是狄骏苍的跟班,他大哥死在我手里,哪怕再没有血性的人,恐怕也忍受不了。” “狄亚男是你杀的,但狄骏苍不是!这一点我们必须达成共识!” 杨骁看着吴余风,认真说道:“狄忠谦对狄骏苍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所以狄骏苍必须,也只能死在三房手中!这件事跟你,甚至跟狄骏雄都没有任何关系!” “让死人背黑锅?” 吴余风挑眉看着杨骁:“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帮狄忠谦,也是在帮我自己!我避开他来见你,就是为了要这个结果。” 杨骁与吴余风对视,正色道:“你我之心,都不在狄家,我不想为了一群死人,再去死更多的人!” 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共同利益 吴余风听到杨骁的一番话,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既然能来找你,就不会在意狄忠谦的看法,但你如果觉得这件事对双方的合作有好处,我可以尊重你的选择!” 杨骁坐在了一边的柜子上:“你想要什么?” “狄骏雄的命。” 吴余风脸上的伤痕未消,眼中闪过一抹戾气:“今晚我是死里逃生来见你的,他没能除掉我,但我好多兄弟都折在了他手里,既然我活着捡回了这条命,他就得把欠我的给还了!” 杨骁感受到吴余风的怒意,淡淡说道:“我可从来没说过,要跟你一起干掉狄骏雄。” “你能扶着狄忠谦走到今天,说明你是个聪明人,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狄骏雄挑眉看着杨骁:“狄骏雄既然连我都能痛下杀手,说明他只想干干净净的上位!有狄忠谦做辅助,或许他往前走的路能够更顺畅一些,但你觉得等到他屁股坐热了,还能容忍一个知道他那么多脏事的人活下去吗?我来找你谈判,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如果你说自己没有这个心思,也无所谓,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做!” 杨骁挑眉问道:“既然自己能做,为什么还要找我?” “你何必明知故问呢?我太了解狄骏雄了,今天他没能干掉我,接下来一定会防我跟防贼一样,不过狄氏集团乱成这样,他就算再谨慎,也总得处理公务,所以狄忠谦是有机会接触到他的。” 吴余风很坦诚的说道:“我如果要自己单干,不知道得需要多久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的局势这么乱,谁能保证狄忠谦一定就可以等到那一天,能够坐享其成呢?我不需要你们这边对狄骏雄做什么事,只要你们能够创造一个能让我见到狄骏雄的机会,剩下的事情我来办,如何?” “如果双方决定一起办这件事,狄忠谦本身就是有风险的,你想让我们抽身事外,也不可能。” 杨骁思考了一下:“除了干掉狄骏雄,你还想要什么?” “除了复仇,别无所求。” 吴余风铿锵有力的说道:“我早就做出了决定,将狄骏雄送上位之后,就金盆洗手,谁承想竟然栽在了最后的临门一脚上,我帮狄骏雄做这件事,本来就是看在我们之间过往的交情上,既然交情没了,我总得给我那些被他害死的兄弟们,讨一个公道。” “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杨骁原本也准备动狄骏雄,见吴余风要入伙,点头答应了下来:“你已经失败过一次了,我们不能再失败第二次,这件事要怎么做,得有个详细的计划。” “既然是我主动要求入伙,计划怎么制定你说的算,我只负责出力。” 吴余风顿了一下:“我能见一下算盘吗?” “可以,但人你带不走。” 杨骁也没藏着掖着:“我不相信你,手里总得留个人质。” “狄骏雄身边的人,对我都很了解,如果你让我把人带走,我还真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安全的。” 吴余风也没反驳:“帮我照顾好他。” …… 吴余风的死里逃生,让这场本该尘埃落定的大戏,再次掀起了风浪。 上午九点多,杨骁回到医院,趁着吴余风去看算盘的同时,在病房里见到了狄忠谦,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开口问道:“一夜没睡?” “原本想睡的,但是一早接到了几个电话。” 狄忠谦面色憔悴的说道:“狄骏生死了,狄亚男也没了,运输公司和地产公司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下面人心惶惶,全都是来找我打探消息的。” “这也正常,现在的大房已经名存实亡,你算是最后的独苗,下面的人跟你总要亲近一些。” 杨骁顿了一下:“我个人并不建议你参与这些事,现在正是狄骏雄最敏感的时候,你如果管得太多,很容易刺激到他,在眼下这种风口浪尖,你得洁身自好,不能让狄骏雄怀疑你。” “咱们俩的想法一样,哪怕不是为了自保,我对集团的生意也没兴趣,这把刀已经沾了太多的血,我还没傻到要去摸它的刀锋。” 狄忠谦伸手搓了搓有些麻木的脸颊:“你跟吴余风聊得怎么样?” “聊得还算不错,但我并不了解他,双方之间的信任,不能只靠言语上的承诺,还是得事上见。” 杨骁坐在狄忠谦对面,继续说道:“即便没有吴余风这个插曲,我也准备对狄骏雄动手了,他现在主动要帮忙,算不上雪中送炭,但也是锦上添花了。” 狄忠谦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帮不上忙,也就没有发表意见:“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自然是越快越好,因为狄骏雄的位置坐得越稳,头脑也就会变得越清楚,只有趁着他现在琐事缠身,顾不得琢磨你,咱们才有成功的机会。” 杨骁继续说道:“我们这边制定了一个方案,准备让你跟狄骏雄摊牌,把四房的事情讲给他。” 狄忠谦眯起了眼睛:“如实说?” “对。” 杨骁点了点头:“昨天的动静闹得太大了,狄骏雄很有可能知道狄雯姐妹在你的手里,如果你这边隐瞒不报,只会让他心中对你产生无限猜忌!与其如此,你倒不如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选择将这姐俩给交出去,这样才能换取到他的信任。” “如果狄骏雄只是要人,但是不跟我见面,该怎么应对,你们想出方案了吗?” 狄忠谦正色道:“这两个小姑娘,是被动卷入家族纷争的,一旦落在狄骏雄手中,谁也不知道他们下场如何!倘若狄骏雄让我先交人,该怎么办?” “狄骏雄肯定知道,狄骏衡是吴余风绑的,如果他真这么做,吴余风会给他打电话,跟他谈交易,狄骏雄未必敢见吴余风,但至少可以帮咱们争取到交人的时间。” 杨骁补充道:“然后我们就可以策划一场对你的袭击,造成一种吴余风声东击西,将狄雯抢走的假象,在寻找其他下手的机会。” 第一千二百六十七章 问一句话 老洪没能抓到吴余风。 这个结果让狄骏雄辗转反侧,一晚上连做了三个噩梦,几乎全都是吴余风拎着刀来找他的画面。 正因为两人搭档太久,狄骏雄了解吴余风的手段,才会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以至于在正式接管权力的第一天,竟然连集团都没敢去。 市内某处不起眼的民宅内,狄骏雄这边正在跟安插在集团高管中的几名心腹,聊着集团接下来的规划,以及内部清洗首先要换掉的人选,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狄忠谦打来电话,跟几人打了个招呼,便去了一边的卧室,关闭房门后按下了接听:“喂?” 狄忠谦听到狄骏雄的声音,语气低微的问道:“雄总,我这个电话,没打扰你工作吧?” “我如果在忙,就不会接你的电话了。” 狄骏雄跟狄忠谦没什么交情,两人也不熟,自然没什么客套的:“给我打电话有事?” “是有件事,需要跟您汇报。” 狄忠谦声音发飘的嘀咕了一句,沉默两秒钟左右,又变得坚定起来:“狄雯和狄曼,在我手里。” 狄骏雄之前接到狄忠良的电话,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是尚未经过验证,此刻见狄忠谦亲口承认,目光有些复杂,故作诧异的说道:“什么叫做在你手里?” “昨天晚上,我查到了狄忠良的下落,原本是去抓他的,结果他太狡猾,从我们的抓捕中逃脱了,不过他跑的太仓促,没能把狄雯带走,人落到了我手里。” 狄忠谦毫无隐瞒,继续说道:“之前在狄雯身边的潘英杰,是华岳集团的人,这伙人是杨骁的死对头,原本是本着杨骁来的,后来看中了狄家的混乱,想要趁机捞一笔,于是帮了狄曼,用来操控狄雯!昨晚狄忠良想要跟潘英杰交易,把狄曼拿到手,结果被杨骁给干掉了!” 狄骏雄眯起了眼睛:“所以,现在四房是你说的算了?” “雄哥,是你说的算。” 狄忠谦不假思索的说道:“如果我真想暗中搞鬼,就不会把这个消息通知你,更不会选择交人了!” 狄骏雄继续问道:“操控四房,就有了问鼎的资格,这么大的诱惑,你能忍住?” “雄哥,我叫狄忠谦,这个名字在我出生那一天开始,便注定了我不会是走到高处的那个人。” 狄忠谦继续说道:“杨骁投靠我,不是求财,只是为了躲避追杀,现在他没了后顾之忧,不可能一直跟我捆绑下去,对于别人来说,四房可能是传国玉玺,但是在我这,这姐俩却是烫手的山芋!我不想卷入这些是非,本想着放这姐俩离开,但是纠结了一整晚,还是决定咨询一下你的意见。” 狄骏雄坐在床沿上问道:“你就没想过,把人交给大房?” 狄忠谦听到这个问题,再度沉默了几秒钟:“雄哥,如果说我交出狄雯姐妹,一定要得到什么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问一句话。” 狄骏雄思绪飞转,思考着狄忠谦的话:“问谁?” “二叔。” 狄忠谦回应道:“你也知道,我虽然管狄世清叫二叔,可我们之间并没有亲情!以前他对我一直很客气,我也拿他当敦厚长者,现在我才意识到,他的客气其实是疏远的信号,在他眼中,我从来都不是自家人。” 狄骏雄听出狄忠谦语气中的不满,心中略微有些好奇,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狄忠谦跟狄世清之间,有什么可以生出过节的地方:“你还没说,需要让我问什么话。” 狄忠谦做了个深呼吸:“我母亲,究竟是不是大房杀的!” 狄骏雄闻言,瞳孔微微一缩:“据我所知,你母亲是死于难产。” “我以前听到的,也是这个版本,不过最近查到了一些其他的东西,而这个答案,恐怕只有二叔能够给我。” 狄忠谦的声音中带有些许不甘,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愤怒:“雄哥,这件事不是我的附加条件,别管你愿不愿意帮这个忙,我都会把狄雯姐妹交给你,你看是我把人给你送去,还是……” “等我电话吧。” 狄骏雄一时间还没有揣测出狄忠谦的目的,所以并未当场给出答案:“我这边在处理一件很重要的公事,暂时抽不开身,等我忙完了,打电话给你。” “没问题。” 狄忠谦一口应下:“我等你通知。” 两人这边结束通话后,狄骏雄思虑许久,然后翻找电话本,直接给狄世清打了过去:“二叔,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狄忠谦的母亲,究竟是怎么死的?” “平白无故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狄世清含糊其辞的说道:“现在公司的几个职能部门,全都没了负责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你得尽快回来主持大局。” 狄骏雄答非所问:“狄忠谦母亲的死,是不是跟大房有关?” “这件事,你知道了?” 狄世清见狄骏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先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又化作了一声叹息:“算了,狄家已经乱成了这个样子,有些事让你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狄忠谦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家电城的老板,在你爸创业初期,为他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两个人的关系也不清不楚的,而那时候他还没有跟原配离婚,这事被大房知道,跟你爸闹得很凶,后来更是直接把人给灭口了! 那个女人是家里的独生女,人死了之后,你爸吸收了她的生意,也凭借那个契机,彻底完成了转型,开始了辉煌之路!如果没有那档子事,或许狄忠谦才是二房的少爷,我们当时都没想到,大房能那么狠,竟然会杀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女人! 你父亲酒后说过,他这辈子,只对两个女人动过真感情,其一是大房,其二就是狄忠谦的目前!如果那时候两人在一起了,你父亲可能真就踏踏实实的跟她过日子了,也不会有狄氏集团,更不会有你们这些孩子,但这只是个假设,人生这东西瞬息万变,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好呢?” 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多方势力,风起云涌 狄忠谦的母亲,竟然差一点就成为狄世震的第二任妻子,而且还是被大房害死的。 虽然狄世震生性风流,但他后来开始不相信女人与爱情,甚至将婚姻当做了攀爬的阶梯,竟然都跟狄忠谦的母亲,有着莫大的关系。 这一点,是狄骏雄万万没有想到的。 对于他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别管狄忠谦的母亲,曾经多么受宠,那都是老一辈的恩怨了,一个连亲生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孩子,自然无法在如今掀起什么风浪。 狄忠谦这条忠犬,与大房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凡还有一丝血性,都不可能再去替大房卖命。 如此一来,狄忠谦对于他唯一的威胁,也就失去了立足的根本。 在狄氏集团内部,狄忠谦是个出了名的鸽派人物,狄骏雄从来都没怀疑过,他会动什么夺权的心思。 如果换在之前,狄忠谦选择主动献出狄雯姐妹,狄骏雄一定会大喜过望,搞不好还会给狄忠谦一些高额回报。 遗憾的是,此刻的狄骏雄,已经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狄世清对他说,想要接管集团,必须弃掉吴余风,狄骏雄照做了。 他曾有过犹豫,但是在他得知狄云贺死于吴余风之手的那一刻,便不再相信友情了。 似乎是出卖的反噬,逃出生天的吴余风,在第一时间便绑架了狄骏衡,并且直到现在,都一个电话还没打来。 狄骏雄厌倦了。 当他对自己最好的朋友举起屠刀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上除了权力,似乎就没有什么不能舍弃了。 狄忠谦献出狄雯姐妹,是为了表忠心,可狄骏雄连吴余风都信不过,又何况狄忠谦呢。 这一天来经历的事情,让狄骏雄心中的谨慎与猜忌被无限放大。 此刻的他,距离王座只有一步之遥,唯一在权力之外能让他关心的事情,只有在吴余风手中将狄骏衡给救出来。 所以,哪怕狄忠谦只有百分之一的可疑,狄骏雄也不希望他成为自己的阻碍。 一念至此,他很快便在通讯记录当中找到老洪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了过去:“在忙吗?” “没有,刚刚抓了一个吴余风的旧相识,但什么都没审出来,这已经是我找的第三个人,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个人了。” 老洪的嗓音有些沙哑:“吴余风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和求助的人,我都盯住了,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看样子他是在防着我。” “既然什么都没查到,这件事就先放一放,让下面的人去处理,我有件急事需要你去办。” 狄骏雄语气平淡的说道:“狄忠谦抓了四房的两个人,准备交给我。” 老洪问道:“你想让我去接人?” “我想让你去杀人。” 狄骏雄开门见山的说道:“狄家之所以会乱成今天这副模样,就是因为这个家族太庞大了,人多,竞争自然也多!我既然在这种乱境中杀出重围,就一定不会让这把火重新烧起来,任何的威胁,我都不想留!” “你这是要斩草除根?” 老洪听到狄骏雄杀气腾腾的一番话,出言提醒道:“狄家能阻碍你的人,全都已经被除掉了,剩下的都是一切不足挂齿的虾兵蟹将,你对他们下手,搞不好会起反作用,影响到自己接管权力,所以我不觉得,眼下是个好时机。”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我之前也认为你一定可以干掉吴余风,结果也出现了差错,不是吗?” 狄骏雄并不赞同老洪的这句话:“我现在最大的敌人,的确不是狄家内部的人,而是飘在外面的吴余风,正因为我知道他有多么恐怖,才更要扼杀一切威胁,整合资源专心对付他,把小衡给救回来! 至于这件事要怎么收尾,我已经想好了!现在狄忠谦对我表忠心,狄忠良也一心要投靠我,这两个人,我全都信不过,至于四房那两个丫头,虽然暂时没什么威胁,但终究是个隐患!所以我准备让狄忠良给我立下一张投名状,由他出手干掉狄忠谦那伙人,只要他得手,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干掉他。” 老洪反问道:“理由有了,但可信度高吗?” “我之所以要不计代价的爬上来,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不敢违背我的意愿!如果我现在办事还要给人解释,那我所做的一切,意义在哪呢?” 狄骏雄蛮横且强硬的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跟老洪进行讨论:“狄忠谦已经打电话给我了,我不能拖延太久,所以这件事要在下午进行,你尽快撤回来,咱们得研究一下,下午的事情要怎么进行。” …… 就在狄骏雄这边,决定对狄家进行最后清扫的同时,三辆商务车也缓缓驶出高速路口,打着转向灯停在了路边。 对面的一辆越野车内,副驾驶的青年看见三辆车的牌照号码,迅速推开车门,迈步迎了上去,站对着第一辆车的司机问道:“朋友,你们是华岳集团的车吧?” “嗯。” 司机指了一下身后的郭良辰:“这位是辰哥,我们的老大。” 青年隔窗对郭良辰点了下头:“辰哥你好,我叫小板,咱们之前通过电话。” “上车聊。” 郭良辰向里面挪了一个座位,等青年上车后,对他问道:“让你准备的假车牌,都预备好了吗?” “你放心,都弄好了,但不是假牌照。” 青年解释道:“你给的时间太短,而且还是晚上,我们找不到合适的渠道,所以就去一个居民小区的地下车库,拆了几辆僵尸车的车牌。” “这不行!我们来这边是干活的,事情还不知道会闹到哪一步,一旦这几个牌照暴露,警察绝对会找车主,到时候一调监控,就能通过车牌号进行倒查。” 郭良辰对于这个回答感觉十分不满,思考片刻后,对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说道:“窦三儿,你带两个兄弟去一趟隔壁城市,用假身份买几辆二手车回来,交易的时候记得避开监控!我们其余人进城等你!” 第一千二百六十九章 拥翠山庄 正午时分。 狄忠谦这边正跟杨骁在病房里吃着外面买回来的盒饭,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他看见狄骏雄打来电话,手里的动作随之一顿,放下筷子接通电话,同时按开了免提:“雄哥,你好。” “下午见一面吧。” 狄骏雄并未寒暄,开门见山的说道:“我三点要在拥翠山庄接待几个朋友,三点半起程返回集团开会,中间有半个小时的空窗期,你在三点前把人带过来。” “没问题。” 狄忠谦答应了狄骏雄的条件,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向狄骏雄问道:“雄哥,我想知道你接受狄雯姐妹之后,想要怎么安置他们。” “这重要吗?” 狄骏雄听到这个问题,语气毫无波澜的回道:“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在乎这个问题了。” 狄忠谦面若冰霜,但语气仍旧一如既往的怂:“这不是在不在乎的事,他们姐俩毕竟是在我手里交出去的,我知道自己没资格参与你的决策,但还是想知道她们要面临什么。” “当你决定把人交给我的那一刻,其实已经什么都能接受了,不是吗?” 狄骏雄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开了话题,对狄忠谦说道:“你托我办的那件事,我已经跟二叔确认过了,没想到你的身世竟然比我想象当中的还要离奇! 你母亲曾是本市闻名的女强人,跟老狄的关系也很好,按照二叔的说法,老狄之所以在外面有那么多女人,似乎就是因为你母亲的死受到了刺激,你让我问得答案,正如你说的那样,你母亲是被大房灭口的。” 狄忠谦虽然已经在狄亚男口中听到了这个答案,可是等狄骏雄再次提起,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沉默着没说话。 “狄家是个名利场,所有人在乎的都是自己的利益,你母亲没了,你的存在也就没了意义,没人会为了你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选择去得罪大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这件事的,但一定很不容易。” 狄骏雄补充道:“你母亲的遗体,是当初大房派去的杀手处理的,但他临死都没说出下落,不过我会尽力帮你查……” “不必了。” 狄忠谦打断了狄骏雄:“我查这件事,只是对自己人生的不甘,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哪怕真找到了,我在她坟前恐怕也没话说。”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既然连自己的过往都不在乎,又何必管四房那对姐妹的未来呢?” 狄骏雄终止了这个话题:“下午三点,准时到。” “好!” 狄忠谦挂断电话,向杨骁问道:“你觉得,下午狄骏雄会见我吗?” “如今整个狄家,还有资格跟他争夺董事长这个位置的人,只剩下了狄雯,按照狄骏雄的行事作风,一定会斩草除根。” 杨骁笃定地点了点头:“狄骏雄肯定查过我的底细,知道我的心思不在本地,一定也不会久留,你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可用,对他构不成威胁,他不怕见你。” 狄忠谦听到杨骁这么说,继续问道:“如果我带着狄雯去跟他见面,你们这边有把握保护好狄雯吗?” “狄雯不用出面,你也不用。” 杨骁看了一下腕表,发现距离双方见面的时间,还剩下三小时,做了个深呼吸:“我们会在三点前赶到拥翠山庄,只要确定狄骏雄在那里,就会直接动手,毕竟咱们的诉求很简单,只要除掉他就可以了,只要你不露面,我这边就没有后顾之忧。” “话虽如此,但狄骏雄已经跟吴余风闹翻了,现在肯定也如同惊弓之鸟,身边的安保力量绝对不会弱。” 狄忠谦看向杨骁的视线,带着七分感激与三分愧疚:“咱们之间的合作,从来没有过要替我拼命这一条,如今我已经给不了你什么,但你还是愿意帮我,我……” “话说远了,我帮你,因为咱们是朋友!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咱们之间就不用再矫情了。” 杨骁转开话题说道:“既然你对狄家的产业没兴趣,那么等解决完狄骏雄这件事,总要有个去处,不然就跟我走吧!” 狄忠谦看向了杨骁:“你不是要回老家寻仇么?带着我这么个累赘,怕是不方便吧?” “你不是江湖人,即便跟我走,也没人会盯上你。” 杨骁淡淡说道:“你没什么朋友,不跟我走,还有何处可去?” “你这话说得可够伤人了。” 狄忠谦笑了笑:“不过你说的也是实话,自从在狄亚男口中得知我母亲的事,我的世界观就崩塌了,除了干掉狄骏雄,我还真没想过以后!等狄骏雄这事过去,我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一下,如果你不嫌弃,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 拥翠山庄是狄氏集团的私人会所,狄世震生前招待朋友和一些特殊的关系,都会选在这个地方,此地虽然建在山里,但是却花了大价钱,说佳丽三千有些夸张,但巅峰时里面有一百多名女孩在这工作,当时算得上是酒池肉林。 不过在狄世震死后,集团就变得一团糟,这边也陷入停摆,除了保安部之外,所有员工全都放了长假。 正午的阳光洒落在庄园内的人工湖上,波光粼粼的湖边在岸边投映出流光溢彩的斑斓。 略带燥热的风吹过树林,让坐在凉亭中的狄骏雄,衣摆轻轻晃动。 狄忠良站在狄骏雄对面,看着中式园林风格的山谷,在雕梁画栋上收回了视线,啧啧称奇道:“我以前始终觉得,自己跟你们的差距,只是差了一个字,现在看来,恐怕是整整矮了一个阶级!这个庄园,我以前竟然从来都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这个地方很正常,跟总部比起来,这里才更像是狄家的核心,因为我们所有的内幕交易,还有核心机密,几乎都是在这里进行的!这里曾经来过人物身份,我让你绞尽脑汁去想,恐怕你都不敢猜那么大。” 狄骏雄靠在椅子上,闻着空气中草木的味道,挑眉看着狄忠良:“能站在这里,你也算是进入家族的核心圈层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章 骑虎难下 狄忠良听到狄骏雄的话,当即摆手回绝:“雄哥,你可千万别给我画这种饼,我之所以混成今天这副模样,就是因为好高骛远,以为自己能爬到云端,结果贪心不足蛇吞象,爬得不高,但摔得很惨!幸亏雄哥你愿意高抬贵手,拖了我一把! 我现在没有任何想要进步的心思,只要雄哥你信得过我,愿意给我一条路走,让我回去经营在自己的公司,我就谢天谢地了!而且我保证以后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别的我就不想了!” “男儿在世,怎么能遇见点挫折就想着退缩呢?我不知道你在三房受了多大委屈,把心态都给磨没了?” 狄骏雄笑呵呵的看着狄忠良:“之前集团内群雄并起,大家都想着斩将夺旗,去看看城楼上的风景,可是如今这城楼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即将接手集团,身边正是缺人的时候,只要你的能力没问题,集团内肯定不缺你的位置。” 狄忠良在经历了最近这段时间一系列挫折之后,心态是真的有点崩了,在面对狄骏雄的时候,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股机灵劲,心里也是有几分服气的。 他之前瞧不上潘英杰,是因为觉得自己再落魄,骨子里流淌的也是狄家的血,生来就要比潘英杰那种社会混子高贵得多。 可是面对狄骏雄,他所有的骄傲都显得黯然失色,更清楚自己如果继续折腾,将彻底没有退路,于是拘谨的回应道:“呵呵,那我就全凭雄哥安排。” “眼下就有件事需要你做。” 狄骏雄虽然知道狄忠谦与大房的恩怨,以及狄亚男的死讯,但是并没有见这些消息透露给狄忠良,坐直身体说道:“在这场风波当中,狄忠谦算是为数不多平安落地的人之一,而且之前他拿下了悦晋城项目,属于集团高管,鉴于你们两个之间的有过节,所以我只能留下一个人。” 狄忠良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雄哥,我的名声虽然没有狄忠谦好,但一定会比他对你更加忠诚!狄亚男对于集团始终都是有野心的,而狄忠谦又只忠诚于大房,你留着他,就是在养虎为患,早晚是要出大问题的!” “你别紧张,我能带你来这里,已经表达出自己的态度了。狄亚男的想法再多,也只是一个女人,掀不起多少风浪,我不怕狄忠谦搞什么小动作,但我依然不想让一个有二心的人留在身边。” 狄骏雄点燃一支烟,慵懒地说道:“狄雯那姐俩,是狄忠谦在你手里抢走的吧?” “不是抢,是欺骗!” 狄忠良生怕狄骏雄怀疑他能力不行,把他给踢出局,出于本能的反驳道:“雄哥,当着真神不说假话,你应该知道我之前是被潘英杰给当成了傀儡,他们想要通过狄雯来实现控制狄家的目的!我之前的计划,就是把潘英杰和杨骁除掉,利用狄雯继续争霸,谁知道狄忠谦这孙子,在背后阴了我一手!雄哥,狄忠谦抢走狄雯,绝对是为了替大房扩大胜算,此人……” 狄骏雄没等狄忠良把话说完,便插嘴打断了他:“狄忠谦准备把狄雯姐妹交给我。” “他要交人?” 狄忠良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狄忠谦真的把狄雯交给狄骏雄,无疑是大功一件,对方带着礼物登门,更显得自己这条丧家之犬没了价值。 狄骏雄似乎猜到了狄忠良的想法,淡淡说道:“如果还在之前,狄雯对我还有些用处,不过眼下集团的大局已定,这姐俩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叫你过来,就是给你个机会,让你递一份投名状!” 狄忠良眯起了眼睛:“雄哥,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已经约了狄忠谦,下午在这里见面,既然你看他不顺眼,那我就给你一个复仇的机会。” 狄骏雄看着狄忠良的眼睛问道:“如果我让你除掉他,你能做到吗?” “没问题!” 狄忠良不假思索的说道:“我跟狄忠谦是死仇,哪怕雄哥你不让我这么做,我也不会放过他!” 狄骏雄对狄忠良的态度很满意,跟着补充道:“我要让你杀的人,不仅是狄忠谦。” 狄忠良一口应下:“这是自然,狄忠谦只要来了,他身边的那些人,我也不会放过!” “不是狄忠谦身边的人,而是狄雯姐妹。” 狄骏雄坐直身体,指着湖对面的一栋中式建筑:“今天下午,我会在那里跟狄忠谦见面,只要我这边给信号,你就冲进去干掉他们,做完这件事,你就是我的人了。” “雄哥,你要对四房动手?” 狄忠良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抹诧异。 之前他在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最多也就是想着要利用四房作为提线木偶,没想到狄骏雄的手段竟然这么直接,选择斩草除根。 这一瞬,狄忠良忽然发现,自己跟骏字辈的这些人之间,似乎相差了太多。 狄骏雄将烟头弹进湖里,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自己也承认了,想要利用四房往上爬,既然我在你和狄忠谦之间选择了你,那你总得拿出一些让我放心的东西!干掉狄雯姐妹,就是你的投名状。” “呼呼!” 狄忠良呼吸急促的沉默了大约三秒钟左右,最终把心一横:“雄哥,这件事我干了!” “很好。” 狄骏雄满意地笑了笑:“会客厅在对面二楼,等我见到狄忠谦,离开那栋楼之后,你们就可以动手了,你的人不是都带来了么,跟他们去熟悉一下地形吧。” “雄哥,我可以做这件事,但有个条件……也算不上是条件,说是请求更合适一些。” 狄忠良舔了一下嘴唇:“我知道对四房下手是家族大忌,也知道这件事做完,得有人背黑锅,站在你的位置,可以找到很多替罪羊,我不求往上爬,只希望今天过后,你能放我回老家,继续经营自己的小公司,我也不会傻到将这件事满世界宣传,你觉得可以吗?”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全都没闲着 狄骏雄听到狄忠良的一番话,忍不住放声大笑:“忠良啊,你想得太多了!在这次的风波中,你跟狄忠谦,是唯二两个走进核心圈的私生子,狄忠谦卷进来是被动,而你却是主动! 你能走到这一步,也是个聪明人,难道就不想想,我如果要杀你,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我要干掉狄忠谦,身边根本不缺人,吴余风手下的狠人那么多,哪一个的能力不在你之上?我何苦用你一个外人动手? 如果狄忠谦没了,我身边总得有其他的狄家人为我站台,免得别人说我要将这个大家族,变成自己的小朝廷!对我而言,你活着比死了有价值得多!我让你做这件事,唯一的目的就是看看你的诚意。” 狄忠良听见这句话,额头微微有些冒汗。 狄骏雄的话虽然说的很客气,但实际上已经把态度表达的很明确了。 虽然狄骏雄说这只是一个投名状,但狄忠良心里还是在打鼓,如今的他已经泥足深陷,自然不怕对方多抓到他的一个把柄,但他是真怕狄骏雄拿他当替罪羊,做一个永远不会说话的死人。 纵然心中有再多担忧,可是在人生已经变成单行线的情况下,狄忠良也只能硬着头皮奉承道:“雄哥说得对,这件事是我想得太多了,既然你觉得我需要纳一个投名状,那我就听你的。” 狄骏雄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去准备吧。” 以保镖身份站在狄骏雄身边的老洪,等狄忠良走出一段距离后,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让狄忠良去做这件事,就没必要以身试险,继续留在这里。” “不留不行啊!狄忠谦这个人,圣母心太重了,我们俩之前通话的时候,他还在问我准备怎么处理狄雯的事,我担心他不会直接把人带进庄园,所以必须得亲自出面,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如果我连面都不露,他一定会猜到我动了杀心,万一他又搭错了哪根筋,不把人交给我,事情就彻底麻烦了。” 狄骏雄睁开眼睛,沉声道:“他对狄家的产业没兴趣,如果真带着这两个小丫头跑了,我再想找他会很难!我想要彻底接管狄家,就必须让自己成为唯一的人选。” …… 市内。 潘英杰曾经准备的一个藏身处内,郭良辰团伙的核心四个人,正跟潘英杰的一名手下坐在一起聊天,除了郭家这哥俩,另外两人分别叫做窦三儿和大鹏,这两人都是跟随郭良辰多年的亲信了,潘英杰那边的人,名字叫做陈舟,此人之前曾是潘英杰的司机。 郭良辰听到陈舟讲述完他们这边发生的事,皱眉说道:“所以潘英杰这个傻逼,在接到狄忠良的电话之后,真的就带着狄曼去交易了?” “杰哥他不去不行,我们来到这边,主要任务就是除掉杨骁,其余的一切都是锦上添花,而张进威知道的秘密太多了,让他活着威胁太大了。” 陈舟长叹了一口气:“之前我们一致认为,在狄忠良的计划里,掌控四房的优先级是最高的,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张进威,跟杨骁一起做局坑了我们。” 郭良宇插嘴问道:“你确定杨骁跟狄忠良联合了?” “是我猜的,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 陈舟眨巴着眼睛说道:“我们双方交易的电话,是狄忠良亲自打给杰哥的,结果我们在路上就遭遇了袭击,连狄忠良的人都没见到,如果不是你们告诉我杰哥是被杨骁害死的,我还以为是狄忠良下了黑手!” 郭良辰拿起了一瓶矿泉水:“有没有可能,是狄忠良被杨骁抓了,对方在用他设圈套?” “我觉得可能性很小,虽然我不太了解全局的情况,但杰哥是确定了张进威在狄忠良手里,才跟他去见面交易的,我对狄忠良了解不多,倒是跟张进威有过一些接触,他恨杨骁都快恨到骨子里了,哪怕真被抓了,他肯定是宁死也不可能跟杨骁合作的。” 陈舟顿了一下:“狄忠良这人天生反骨,不受控制,而且性格极其谨慎,被抓的可能性似乎也不大。” “辰哥,目前看来,有三个方向可以走。” 大鹏在一边翻看完潘英杰留下的资料,抬头对郭良辰说道:“狄忠良的公司,在四川那边,那是他母亲的老家,所以他的亲属应该也都在那边,咱们可以通过这条线……” “否了。” 郭良辰摆了摆手:“咱们的主要目标是杨骁,没有过多精力浪费在狄忠良身上,这一来一回太远了,时间不等人,我也折腾不起。” “剩下的方案,都跟狄骏雄有关。” 大鹏用笔在潘英杰的笔记上,找到一个名字画了个圈:“潘英杰武力值不行,但搜集情报方面的能力倒是蛮强的,有其他之前的计划,是吞并狄家,所以把狄氏集团一些主要人员的背景都摸的很清楚,遗憾的是,里面很少有狄家成员的线索。” “这些我们一直在查,但很难查到消息。” 陈舟解释道:“狄家的势力范围很大,并且很看重隐私,尤其是内斗之后,每个人恨不能让自己变成隐形人,我们尝试了很多手段,都收效甚微。” “我们要讨论的不是这个。” 大鹏用笔点了一下笔记上的名字,对郭良辰继续说道:“这个女人,是矿业公司驻本地办事处的总经理吕闲,他以前是狄骏雄的秘书,属于绝对亲信,既然狄骏雄来到了太远,那么吕闲一定知道他的下落,我们目前唯一能接触上狄家这条线的人,就只有一个狄骏雄,突破口一旦打开,后面的事情也就容易了! 我说的第三个方案,就是咱们不通过吕闲,直接去找狄骏雄,并且把事情给他说清楚,让他帮我们找人,既然他也是狄家内部的竞争者,我相信他不会想要得罪外面的敌人,或许我们还能合作干点什么!” “这第三点,我不敢苟同。” 陈舟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狄家的这些人,性格都很隔路,哪怕内部已经撕裂到了这种程度,他们对外的态度仍旧是一致的,哪怕狄忠良那种下三滥,都不愿意帮我们去挖狄家的墙角,如果你们直接找狄骏雄,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第一千二百七十二章 人往高处走 初来乍到的郭良辰,对于本地的情况并不了解,也没准备把事情推进得太快,否则一旦出现什么差错,他很有可能像之前的潘英杰一样,被拖在这边。 他在沈城的时候,马钊跟魏显超都跟他称兄道弟,但是如今他们哥俩都走了,他们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这个朋友,恐怕都是个未知数。 华岳集团的盘子很大,理论上足够他们所有人吃饱,可是这一群临时拼凑起来,且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人,谁不想多吃一口?又怎么可能不提防别人? 急于将事情收尾的郭良辰,听到陈舟的话,点燃了一支烟:“你对狄骏雄了解多少?” “几乎没有了解,我只见过他两次,还不是会面的那种相见,只是远远看过。” 陈舟摇头道:“不过狄家的人,对狄骏雄都很忌讳,就连杰哥提起他,都是谈虎色变!此人是狄家内部实力最雄厚的人,他的势力主要来自于身边的吴余风,此人是个成名多年的大哥,据说世纪前就已经混得很牛逼了,后来他犯了命案,外面传言狄骏雄舍出去一座矿山保住了他的命,从此后两人就绑在了一起! 狄骏雄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是狄氏集团内部最有可能继位的接班人,他没有道理跟外人合作!之前杰哥没有选择他作为合作伙伴,就是担心狄骏雄会反过来给我们用手段,甚至直接把我们给按住,成为他用来在家族内部抬高身价的工具。” “能谈总比打起来好。” 大鹏还是在坚持要谈:“对狄骏雄身边的人动手,虽然是个门路,但风险也大,一旦双方发生摩擦,我们后面的事情更难开展。” 郭良辰思虑片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要谈,但不能直接谈,先通过这个吕闲找到狄骏雄,只有见到面,让他知道咱们的能力,才能让他心中有所忌惮!给家里的关系打电话,让他们做好定位的准备,窦三儿,你带人走一趟,去把这个女人控制住。” …… 拥翠庄园。 一名保镖将狄忠良和大彪等人,带到二楼之后,进入了一个房间,指着走廊中段,双开门的会议室方向说道:“下午三点,雄哥会在那边接待狄忠谦,中途会找借口离开,只要这屋里的座机电话响了,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大彪反问道:“你们的人,就什么都不做?” “我接到的命令,只是把你们带到这里,其他的一无所知。” 保镖语罢,掏出了兜里的一个袋子:“你们随身的枪械、手机都得交出来,别留心眼,交完之后我们要搜身的。” “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狄忠良皱眉说道:“我跟雄哥是合作关系,都已经决定办事了,何必这么谨慎?” “没有通讯工具,对双方都好,这样真出了什么问题,也省得互相推诿!另外雄哥为了取得狄忠谦的信任,不可能带太多保镖跟他见面,你们距离会议室这么近,我们可能让你带枪吗?” 保镖补充道:“狄忠谦他们进门,也会进行搜身,行动开始后,会有人给你们送枪。” 狄忠良见对方这么说,掏出手机递了过去:“听他的,交东西。” 保镖把东西收走之后,便转身离去,而大彪看着装修奢华的休息室,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身上不带武器,又在这么一个偏僻且陌生的地方,我怎么感觉心里这么没底呢?” “没什么好担心的,狄骏雄如果真想除掉咱们,早就可以动手了。” 狄忠良同样心里打鼓,为了让其他人安心,故作镇定的坐在了大彪对面:“我刚刚见狄骏雄的时候,已经把态度表达得很明确了,我告诉他自己不争不抢,只想回公司休养生息!都说蚂蚱腿也是肉,可我的公司对集团来说,连蚂蚱腿都算不上!既然他要杀狄忠谦,自然就不会杀我!” 大彪翻着白眼说道:“这是什么逻辑?凭什么你跟狄忠谦,非得活一个?” “因为平衡。” 狄忠良笑着说道:“狄家的情况很复杂,内部山头林立,狄骏雄刚刚接管集团,肯定需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如果他不想当恶人,总得有人站出来,替他说想说又不能说的话,为了增加信服力,这个恶人又必须是狄家人,我自然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刚刚谈话的时候,狄骏雄还希望我能留下来!” “你该不会又动心思了吧?” 大彪面色一沉:“你最近摔了多少跟头,你自己最清楚!我算看清楚了,狄氏集团就是一个大熔炉,虽然不知道这把火什么时候会灭,但熔点太低的金属,肯定是最先融化的,你到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运气使然,如果继续留在狄氏集团,谁能保证你每次都能死里逃生?” “你放心,我不会留下!” 狄忠良看着大彪情绪激动的模样,郑重其事的回答道:“狄骏雄这人手段狠辣,身边又有吴余风那群人护着,我就算做得再多,也没机会成为他身边的人,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被把我放弃掉?我同意做狄忠谦这事,只是为了在狄骏雄那里要一条生路,目前来看,事情跟我预想的一样,等干掉狄忠谦之后,我就会凭借这份人情,找狄骏雄要一张通行证,到时候你们跟我一起走!” “打住。” 小赖听见狄忠良这么说,不假思索的回应道:“我们是小西天的人,咱们双方只是金钱交易,我们永远不会背叛小西天!只要你这边把钱给到位,我们可以帮你干活,大彪怎么想的我管不着,但你别想着拉我们下水。” “是是是,你们都是小西天的骨干,拿着最高的抽成,享受着最高的待遇,谁能挖动你们的墙角啊?我要是像你们一样,能受到大掌柜的重视,我肯定也不走!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既然我在小西天没地位,总得给自己找到更好的出路!” 大彪略带嫉妒的说了一句,然后对小赖几人抱拳道:“哥几个,三十六拜都拜完了,只差最后这一哆嗦,今天的事,就仰仗各位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三章 带有目的的电话 拥翠山庄有一个独栋别墅,曾是狄世震专用的房子,他每次来到这边,都会选择在那栋楼过夜。 狄骏雄虽然还没有正式上位,但是已经逐渐在接管集团的权力,自然而然的也就住进了这栋别墅里。 在狄骏雄休息的同时,除了秘书留在二楼,其他随行人员,全都在一楼的休息室等待着,其中就包括矿业公司驻太原的总经理吕闲。 吕闲算是最早跟在狄骏雄身边的人之一,早些年曾经担任过他的秘书,后来狄骏雄的生意越来越大,为了便于跟集团进行汇报,就在太原设立了一个办事处,文职出身的吕闲,也就被派到了这边,由于对本地比较熟,所以最近又回到了狄骏雄身边,替他处理一些生意上的问题。 正当吕闲这边用手机看着电子书的时候,一个号码忽然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而他看见打来的号码后,便起身离开休息室,站在门外接通了电话,笑呵呵的问道:“宝贝,想我啦?”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并不算喜悦的女声:“你在什么地方,我有话跟你谈。” “我在外面忙工作,有什么话,你就在电话里说呗。” 吕闲笑着问道:“怎么,又看中什么化妆品了,还是想买包了?” “都不是,我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对方语气变得越发严肃:“我要见你,现在就得见,这件事很严重,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现在真不行,我跟老板在外面呢!” 吕闲这个办事处的总经理,可不是一个闲职,否则狄骏雄也不会把身边的亲信给安排过来。 他平时负责的主要业务,除了跟全国各地的钢厂对接之外,还会负责疏通各部门的关系,手里掌握着庞大的现金流。 吕闲今年才刚刚三十出头,正是男人最好的年龄,而且有钱、有权、又有闲,所以外面有着不少情人,而此刻给他打电话的这个女孩,是一名尚未毕业的大学生,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 女孩听到吕闲的拒绝,怒气冲冲的说道:“你今天如果不来见我,以后就永远别来了!” “不是,这好端端的,你怎么忽然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呢?” 吕闲听到女孩的回答,一头雾水的问道:“前几天我带你出去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忽然就闹脾气了呢?你是不是大姨妈来了?” “来你大爷!我恐怕来不了大姨妈了!” 女孩咬着牙骂道:“我怀孕了!” “怀孕?” 吕闲听见这话,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虽然外面情人不少,但是跟妻子的感情不错,下面还有一双儿女,从来都没动过离婚的心思,所以听到女孩的话,脸色一下就变了:“之前咱们不是一直都有措施吗?这孩子能是我的吗?” “吕闲!你他妈什么意思?” 女孩听见这话,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从未成年就跟了你,你怀疑我?上个月我跟你去河北签合同,你都做了什么,你忘了吗?” “那次,你不是说自己是安全期吗?” 吕闲回忆起自己之前酒醉后发生的事情,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去医院检查过了,真的怀孕了吗?” “还没查,但我用了两根验孕棒,结果都是一样的。” 女孩向吕闲追问道:“孩子是你的,你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你先别急,听我说!哪怕你真的怀孕了,这件事也不是需要当机立断处理的事情,我目前正在陪老板,实在是走不开,你先冷静一下,等我忙完了,第一时间就去找你,可以么?” 女孩追问道:“吕闲,你该不会是玩够了,想把我甩了吧?” “怎么可能呢?我之前送给你的那些包,随便拿出来一个,都够你打胎了,你说我有跑的必要么?” 吕闲压低声音说道:“下午我们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晚上有机会,我会抽时间去跟你建议买呢,到时候咱们俩当面聊这事,行么?” “就这样吧,我等你消息!” 电话对面,女孩坐在一辆面包车里,面色紧张的看着面前的窦三儿:“哥,你看我这么说行么?” “挺好的,呵呵。” 窦三儿收起刀,对女孩笑了笑:“你放心,我们只是有事要找吕闲的老板聊聊,双方无仇无怨,我们不想得罪他,更不会伤害你,不过在事情办妥之前,得委屈你暂时先跟我们在一起,你放心,我保证没人会伤害你。” “能不能放我走啊?” 女孩眼圈泛红的看着窦三儿:“我下午还有课……” “得了吧妹妹,学习重要还是命重要,你心里没数么?” 窦三儿皱眉看着女孩:“况且我看你也不像是什么好学生,我就没见过哪个爱学习的孩子,能为了穿金戴金给人去当小三的!既然吕闲的钱你花了,那么他有事你就躲不开!老老实实呆着吧!” 窦三儿语罢,便推门下车,对潘英杰那边幸存的几个人说道:“我们这边的人手,都得去办重要的事,这个女孩交给你们,别出差错。” 对方一人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之前只是栽了,不是怂了!” 窦三儿也没多说,回到自己的车里,拨通了郭良辰的电话号码:“大哥,吕闲的小老婆,已经跟他通过电话了,说他正跟狄骏雄在一起,你那边的进展如何?” “吕闲用的不是卫星电话,定位应该不难,我已经跟家里那边通过电话了,正在等消息,你回来跟我们集合吧。” 郭良辰顿了一下:“目前来看,咱们的进展还算顺利,如果能确定吕闲的位置,今天就可以见到狄骏雄,让他帮忙去找狄忠良和杨骁,要比咱们两眼一抹黑瞎忙强多了!对了,那个女孩没放走吧?” “当然没有,如果她出了问题,这不是在火上浇油么。” 窦三儿将车辆启动,融入了街上的车流:“我建议你还是得让家里的人使使劲,从两人刚刚的通话内容来看,我觉得吕闲对这个女孩,似乎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万一他真要把人甩了,这条线也就断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不约而同的目的地 郭良辰在当地人生地不熟,所以这个电话定位,用的是老家那边的关系,一来一回的传话,需要不少时间。 时间很快到了一点半,郭良辰的电话想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他看见打来的号码,迅速按下了接听:“吴秘书,情况怎么样,定位有了吗?” “查到了,具体坐标已经给你发了短信,请你注意查收。” 岳磊的女秘书回应道:“这个号码,他们定位了两次,可以确定坐标点基本没什么偏差,人应该在一个地方没动。” “大鹏,拿地图!” 郭良辰一边翻看对方发来的短信,一边继续问道:“他们的两次定位,隔了多久?” 吴秘书并没能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这个他们没提过,这两次定位,只是为了有一个精确的结果而已。” “你能不能把那边的电话给我,让我们沟通一下!” 郭良辰语速很快的说道:“我们在这边没有后援,潘英杰死后,他之前用的那些关系全都断了,我只能自己另辟蹊径,所以这个号主的位置,对我很重要……” “抱歉,这件事我做不到。” 吴秘书没等郭良辰把话说完,就明确的拒绝了他:“我们做这件事用的关系比较特殊,对方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更不可能跟你直接联系!郭总,我说这番话没别的意思,只是这件事的发展,不会以集团的意志为转移。” “我理解。” 郭良辰见吴秘书已经把话给说死了,也不好再过多要求,但还是争取了一下:“就算我们不能直接通话,可以不可以让他帮忙锁定这个电话号码,尽最大努力给我传递消息。” 吴秘书这次没有拒绝:“我可以跟对方去沟通,你们毕竟是在替集团做事,我会尽量满足你那边的要求!” “多谢,那我等你消息!” 郭良辰挂断对方的电话,等大鹏将本地的国土地图铺开,便接过三角尺,落下了吴秘书发来的坐标点,然后在旁边的普通地图上核对了一下,抬头问道:“这地图是最新的吗?” “今年出版的,绝对没问题。” 大鹏把话接了过去,看了一眼郭良辰画圈的地方,也有些诧异:“这地方是郊区,而且都进山了,狄骏雄跑到这种地方去干什么?” “笔记本电脑呢?得看一下电子地图,这上面体现不出什么。” 随着郭良辰发话,旁边的人很快就把笔记本电脑给摆在了桌上。 2006年,搜狗率先在全国部分城区推出了可在线查询的卫星地图,太原也在其列,但地图上只能看见小部分的城区,好在那时候翻墙并不难,随着青年轻车熟路的打开一个境外网站,大鹏也通过对比,找到了与地图上吻合的区域,看着画面上并不算清晰的轮廓说道:“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个景区或者公园,会不会是狄家投资的项目?” “别管是什么,既然位置有了,那就去看看,所有人准备,两分钟后出发。” 郭良辰摆摆手,对陈舟说道:“我对这边的了解有限,连狄家的那些人都认不全,你跟我们一起走。” …… 另外一边。 距离拥翠山庄五公里外的一条乡镇道路上,一辆越野车卷着烟尘滚滚而来,停在了一个交叉路口,天九推开车门,大步向着路边的一辆别克凯越走去,顺着落下的车窗,发现车内只坐着杨骁和两名陌生人,面色一沉:“怎么只有你过来了,我大哥呢?” 杨骁坐在驾驶位,隔着车窗回道:“吴余风不在这里,不过你放心,他很安全。” “我去你妈的!” 天九听到杨骁的回答,直接抽出手枪,顶在了他头上:“我问的是我大哥在什么地方,他是不是安全,不需要你来回答我!” “朋友,天气已经够热了,火气别那么大。” 副驾驶的老狼看见天九的动作,轻轻拨开衣领,露出了缠在身上的管状炸药,面无表情的说道:“吴余风来找我们,是为了合作的,你这么搞,只会让双方都很尴尬,你也不希望大家还什么都没做,就在这拼个你死我活吧?更何况你就算干掉我们,吴余风也没有活路!” 天九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你威胁我?” “如果你要用这样的态度跟我们对话,那确实是在威胁你。” 杨骁面对天九的枪口,面不改色的说道:“我信不过吴余风,就像你信不过我一样,在咱们的合作结束之前,吴余风必须控制在我们手中,只是我们俩达成的约定,你可以跟他通个电话,向他确定一下。” 天九最担心的就是此事,听到杨骁的回答,眼角跳动:“如果合作结束,你们不放人,那该怎么办?” “我不会给你承诺,因为这次的合作,是吴余风提起的,他在来找我的时候,就想到了一切结果。” 杨骁拿起储物格里的手机递给了天九:“事情想继续做,就跟他聊聊!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拥翠山庄只有一条路,为了避免沿途的暗哨,我们得步行赶过去,只能在山里走,顺利的话,也需要一个小时。” 天九听到杨骁的一番话,咬着后槽牙沉默了三秒钟左右,接过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 很快,电话对面就传来了吴余风的声音:“小九,是你吧?” 天九听到吴余风的声音,略微松了一口气:“大哥,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不用担心我,我没问题。” 吴余风并未过多寒暄,直截了当的说道:“原本我是想跟你们一起参与行动,亲手找狄骏雄讨回公道的,但他们不相信我,这倒是也情有可原,只是需要辛苦你们了!狄骏雄那边给的时间很紧,杨骁没办法做太多准备,接下来的行动,你听他指挥。” “如果事情办了,他们却不让你走,我保证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天九意有所指的表明自己的态度,然后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接下来什么计划?” 第一千二百七十五章 密不透风的安保 杨骁对吴余风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但对方作为声名显赫的社会大哥,身边肯定不缺死士,对于天九的行为也能够理解,见对方收起枪,不在胡搅蛮缠,转开话题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算上我,四个。” 天九耐着性子说道:“人数不多,但都是好手,而且做好了必死的决心。” “够了,既然是刺杀,自然要以隐蔽为主,弄一群人过来,反倒没什么意义。” 杨骁点了点头:“吴余风跟我提起过拥翠山庄的事,说这里是狄家的一个私人庄园,专门用来招待重要贵宾,但他从未进去过,也不了解里面的地形,所以这事只能靠咱们自己。” 天九作为吴余风手下的第一狠人,没少干这种跟刺杀的活,知道他们今天要做的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兵在精而不在多,对于杨骁的安排并无异议:“你确定狄骏雄的位置了吗?他就在拥翠山庄?” “没办法确定,我们这边能跟他搭上线的,只有一个狄忠谦,只能想办法勾着狄骏雄见他,狄忠谦提出要交出狄雯姐妹,但他的性格本就优柔寡断,两人通话的时候,我还特意让他表现得有些迟疑,狄骏雄为了稳住他,有很大概率会出面跟他交易。” 杨骁看了一下腕表:“两人约定的时间是三点,狄骏雄说他在这之前,会在拥翠山庄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咱们现在出发,差不多可以在两点半左右赶到目的地,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寻找狄骏雄的下落,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出发吧。” 天九本就是一个行动派,听到杨骁的话,也没发表自己的意见,摆手将车上的另外三人叫下来,与杨骁、老狼、瞎子三人,一头钻进了路边的庄稼地里。 …… 另外一边,郭良辰通过吕闲确定狄骏雄的位置后,也在第一时间前往了拥翠山庄。 由于山庄在郊区,而且道路是狄氏集团自建的,所以车载导航上并没有这条路,众人只能跟去卫星地图推断方向,寻找相应的道路。 负责控制吕闲女友的窦三儿,因为距离郊区更近,最先赶到了那个区域,将电话打给了郭良辰:“辰哥,我已经到吕闲所在位置区域了。” 郭良辰看着窗外的街景问道:“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弄,这边的道路不像是公路,沿途没有任何标识,一看就是自己修建的,我顺着道路往里面开了两公里左右,看见了三个监控探头,咱们的车队一旦扎进去,离很远就会被发现。” 窦三儿握着方向盘回道:“我已经撤出来了,咱们如果想去见狄骏雄,一定不能走大路,我正在寻找其他可以通往那边的道路。” “不用找了,我看过卫星地图,咱们要去的地方建在山谷里,三面环山,只有一侧可以走车,地图上没发现其他道路。” 郭良辰语速很快的说道:“这样,你想个办法避开车道绕进去,先把情况摸清楚,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到。” “也行。” 窦三儿听到郭良辰这么说,便打着转向灯原路返回,对车里的几人吩咐道:“辰哥有命令,让咱们先去打前站,行车道不能走,只能步行进山。” …… 时间推移,距离狄骏雄跟狄忠谦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已经进入了四十分钟倒计时。 拥翠山庄西侧的山坡上,天九钻出灌木丛,回到了杨骁身边,挑眉说道:“这地方太邪门了,看起来像个景区似的,但里面的监控探头,都快跟监狱一样多了!我爬到树上看了一下,发现这个院子的外墙,几乎都有监控,但是院内却看不到什么探头。” “很正常,这里既然是接待贵客的地方,安保一定会十分严格,但内部如果放太多探头,就会让客人不自在。” 杨骁俯瞰着拥翠庄园,声音不大的说道:“这里虽然探头多,但里面几乎没什么人,只要能混进去,剩下的事情都好说。” “现在的问题,不就是进不去么!” 天九看着腕表,十分闹心的说道:“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如果狄忠谦迟到,这是不合逻辑的,我建议让狄忠谦正常赴约,咱们以随从的身份进入庄园,找机会干掉他!” “不行。” 杨骁摆手否决了这个方案:“狄忠谦来见狄骏雄,如果带太多人,一定会引起对方的警觉,而且进院子的人也会被盯死,什么都干不了,我们就算跟他进去,也没有机会能接触到狄骏雄。” 天九不耐烦的说道:“人多不行,那就人少,我跟着进去!” 杨骁反问道:“狄骏雄的人,可能不认识你吗?” 天九听见这话,变得有些烦躁:“那你说怎么办?” “走南边的水路。” 杨骁值了一下南侧山坡的位置:“这院子里的人工湖,是在南边山上因的水,我刚刚观察了一下,那边的墙壁依山而建,中间有缺口,如果咱们能避开监控,可以潜水进入庄园。” “潜水怕是有困难。” 天九带来的一个人面露难色:“我连游泳都不会,就更别说潜水了。” “那你就一个人留下!如果我们那边暴露身份,你得在这边帮我们吸引火力。” 天九正色看着此人:“只有你自己,枪响之后没有支援,能不能跑出去,全凭你自己,敢吗?” “如果没有风哥,我这条命五年前就没了,这几年当中,活得每一天都是捡的,有什么不敢的?” 对方面无表情的点头:“别说只是有风险,就算你让我缠着炸药往里冲,我也绝对不含糊!” “那就走水路!” 天九看向了杨骁:“什么时候动手?” “我没来过这边,也不知道这个设想能否行得通,现在就得去试试。” 杨骁语罢,率先向着南侧山坡绕了过去:“如果南边山坡也没机会进庄园,我这边还有个备用的计划,以运送狄雯的车队被袭击做借口,将狄骏雄骗出庄园,在半路截杀他!” 第一千二百七十六章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在杨骁这边决定走水路,带着天九等人绕向南侧山坡的同时,窦三儿也带着自己那边的两个人,赶到了拥翠山庄的位置,同样犯愁的站在了院墙外。 窦三儿身边的一个青年,蹲在草丛里看着墙头上的摄像头,烦躁的说道:“这些探头都是最科达最新款的高清高速球,带有移动侦测和报警联动功能,画面内一旦捕捉到移动侦测,就会向后台发送报警,如果不处理,还会向预设手机发送彩信。” “大爷的,院墙上装了一圈摄像头,看样子这地方挺不一般啊!” 窦三儿嘬着牙花子看向了说话的青年:“能破解吗?” “办法倒是有,但不是对摄像头下手,而是要黑进看监控的服务器,不过这地方太偏僻了,如果用的是局域网,那就只有接触到服务器才行,我们这边没机会也没设备,短时间内肯定没什么办法。” 青年思考了一下说道:“给我一周,我应该能想到办法。” “滚犊子,我给你半辈子得了呗!辰哥他们都在往这边走,就算是蜗牛,一个礼拜也爬过来了。” 窦三儿伸手挠了挠头:“地上肯定是走不通了,找电缆井或者粪道往里钻吧,这庄园规格很高,而且位于郊区,连接的应该不是市政排污管道,也不大可能把化粪池设在院内,在外面找条路进去。” “三哥,又钻排污井啊?” 另一名青年听见这话,脸都跟着绿了:“咱们前年干活的时候,钻过一次下水道,我身上的味道一个星期都没散去,恶心得我好几天吃不下东西!” “别废话,咱们找到路之后,辰哥来了都得往里钻,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窦三儿翻了个白眼:“少说废话,咱们三个分开找,找到后电话联系。” …… 庄园南坡。 “哗啦!” 杨骁从水面钻出来,拉着天九的手掌上岸后,蹲在了旁边的树丛后面,摇头道:“水下的确可以通往院子里,但是被铁栅栏给挡住了,我检查过,下面的栅栏是用螺丝固定的,而且加装的时间不长,没有锈蚀的痕迹,想进去,得把护栏拆掉。” “有路就是好事。” 天九听到杨骁的回答,抽出随身的军刺,将刀身固定在刀鞘上,很快组成了一把简易的钳子:“咱们几个轮流下水取螺丝。” “可以。” 杨骁见天九手里有简易工具,点了下头:“水下的视野不太好,靠近栅栏的位置还有水草,小心被缠住手脚。” “我先下。” 天九说话间,将自己的外衣脱掉,光着膀子钻进了院外的水潭里,很快消失了踪迹。 时间流逝,很快便到了两点四十分。 院内的主别墅二层,狄骏雄的秘书见闹铃响起,很快走过去敲响了他的房门:“雄总,您睡醒了吗?会客的时间快到了!” “知道了,你进来吧。” 狄骏雄在床上坐起来应了一声,对着进门的秘书问道:“狄忠谦到了吗?” “门岗那边还没来消息,所以应该是没到。” 秘书回答完这个问题,继续问道:“雄总,狄忠谦那边,咱们是要正常接待,还是等他到了之后,抻他一会?” “又不是谈生意,没必要给他施压心理压力。” 狄骏雄伸了个懒腰,向卫生间走去:“天气太热,我冲个凉,然后就去会议室那边等他,狄忠谦是个守时的人,我相信他会准时到的。” 秘书听到狄骏雄这么说,便不再废话:“明白,那我就让下面的人尽快准备,做好接待事宜,至少在动手之前,不能让狄忠谦看出异常。” …… 这天的拥翠山庄,就是狄骏雄铺开的一张网。 或许是因为吴余风和狄骏生的事情受到了刺激,也或许是狄骏衡的事情,让他变得暴躁,总之已经几乎在低价登顶的他,已经厌倦了彼此间的拉扯,在大房和三房相继覆灭后,他已经决定除掉所有的威胁,将家族产业据为己有。 在他这种危险的想法之下,今天的拥翠山庄,注定是不会太平的。 杨骁那边虽然在水下找到了一条通道,但是想在水下拆掉护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他们在没带潜水装备的情况下,水下作业根本就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几个人轮流在水下作业,效率远比想象当中还慢了许多。 就在杨骁他们还在拧螺丝的时候,庄园内部的一处排污井盖被轻轻掀开,郭良宇随即从里面探出了脑袋:“外面没人!” “拉我上去!” 郭良辰拧着鼻子说了一句话,等到被郭良宇拉上去之后,哇的一口就吐了出来。 拥翠山庄,是狄世震专门用来接待一些重要客户跟大领导的地方,那些人对于生活品质的挑剔是很严格的,所以庄园这边为了不让化粪池的味道影响环境,就把地点放在了百米开外的一个山沟里,平时还有专人负责定期清理和看守,不过庄园这边的员工,早就放了长假,压根没人管理。 庄园这边的排污管道,直径只有一米左右,一个成年人想要在里面移动,只能通过爬行,而阮知行等人又没带任何的防护设备,在充满恶臭的管道里爬这么远,又多么遭罪可想而知。 郭良宇看见郭良辰这副模样,伸手就要把他给扶起来:“哥,你没事吧?” “你别碰我!” 郭良辰看着郭良宇沾满污渍的手掌,胃里翻腾地摆了摆手:“太脏了!” “都是粪坑里爬出来的,你跟我装啥洁癖呢?合着你身上就干净咋的?” 郭良宇翻了个白眼:“你先起来,咱们找个地方洗一下,不然身上这股味道,隔着十几米都能闻到,窦三儿在电话里说,从这里爬出去往后走,能看到一个花匠房,里面没人。” 郭良辰来这里,是为了跟张进威谈判的,自然也不能沾着满身大粪去见面,等后面的人爬上来后,强忍着恶臭站起身来:“把井盖复位,去跟窦三儿他们碰头,动作快点,如果现在被发现,咱们就白忙了!” 第一千二百七十七章 手里的枪就是身上的命 两点五十分。 杨骁在岸边和水下连续往返了十多次,终于拧掉了最后一颗螺丝,重新返回了岸边,点头道:“水下的护栏已经移除了,准备得怎么样了?” “之前没想到要走水路,什么防水材料都没带。” 老狼蹲在旁边,用在周围捡来的塑料袋,将手机、手枪和炸药等物品包裹好,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进行了简单的包裹,不一定能做到完全防水,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别的都好说,枪进水很麻烦。” 瞎子对于这件事的看法,明显要比老狼更专业:“咱们用的都是仿制枪械,枪身强度本身就很差,如果真的渗了水,哪怕只有少量残留,都会出问题,因为弹头是被燃气推动向前的,但是会先挤压前方的积水,而谁不想空气那样能通过**缓解压力,几乎无法被压缩,万一形成‘液体堵头’,炸膛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天九觉得瞎子是在故弄玄虚:“不至于吧?我在雨天也开过枪,从来没经历过炸膛的事!” “他说的没毛病,正品枪械会做浸水测试,枪管有排水槽、导气系统有防回流设计,材料强度也有足够冗余,少量进水后及时处理风险可控。” 杨骁对于这件事也很重视:“仿制枪几乎没有这些设计,而且枪管壁厚不均匀,高压下容易从薄弱处裂开,闭锁机构加工粗糙,承受不住峰值压力,也会崩开,这也是为什么正品枪械的寿命,在三千发甚至到一万五千发区间,而仿制枪械打个三五十发就报废的主要原因! 咱们是来搞刺杀的,手里的枪就是身上的命,没有任何容错率,也绝对不允许出问题!把炸药的**拆掉,一定要保证枪械没问题!” “炸药也别全扔了,将引线缠住,这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老狼说话间,蹲在瞎子身边,将两个方便面的**袋在炸药外面拆下来,又用割断的鞋带,在手枪外面裹了一层。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便逐一钻进水池里,向着院内游去。 拥翠山庄的人工湖,上下游都有调节设施,平时还会用地下水补充水位,南边的溪流还是特意接过来的,因为仅靠循环系统,很难保证水源的清洁,而减少异味最有效的方式,并不是工业循环,而是让湖水变成长流水。 杨骁的水性并不是很好,但穿过院墙潜入院内,还是没问题的。 一分钟后,杨骁在人工湖东南角的一处荷花从下面露出头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认岸边没有监控与守卫,很快爬到了岸上。 老狼紧随其后,拉住杨骁的手掌上了岸,打了一个冷颤:“这么热的天气,水里竟然会这么凉!幸亏咱们上了岸,如果再泡一会,我这老胳膊老腿的,绝对得抽筋!咱们进来的地方是进水口,都是地下涌出来的山泉水,肯定凉!” 杨骁一边帮忙将其他人拉上来,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形,用下巴指向了前方的主体别墅:“想要搞清楚地形,得先找到一个制高点,搞清楚园区内的地形。” “这地方,有点邪门呀。” 瞎子从水里爬上来之后,躲在湖边的芦苇丛里,扫视着庄园的环境说道:“这地方外围的监控布置的那么多,但里面却几乎见不到摄像头,那么重要的安保位置,里应有人工接管,可是你们再看这个院子,重要的路口和制高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完全不合常理。” “我倒是觉得正常!狄家背后的关系很复杂,而且后面的大树不止一棵,关系网涵盖军政商三界,之前上面的人都在看热闹,谁也不可能贸然伸手,但是现在这事已经出结果了,狄世清也准备把权力交接到狄骏雄手中,其中肯定也包括许多背后的关系。” 天九跟在吴余风身边那么久,对狄氏集团的情况,了解的要比杨骁他们更多,按照自己的想法猜测道:“之前狄骏雄不是说,要在这边见一位大人物么,搞不好就是上面的某位靠山,那些人身边的保镖,可不是咱们这种野路子,搞不好都是内卫部队的尖兵! 狄骏雄如果把排场弄得太大,肯定会让人多想!在咱们看来,狄家高高在上,但是在上面眼里,也不过就是一条抢骨头的狗,用我大哥的话来说,双方之间虽然只隔着一层窗户纸,可这张纸却是枪都打不透的。” “有些道理。” 杨骁对天九的这番话,还是比较认同的,等全部人员上岸,语速很快的说道:“狄骏雄跟狄忠谦约见的时间是三点,还剩下不到十分钟,如果天九的猜测是正确的,他肯定不会让狄忠谦跟要见的人碰上,所以对方现在大概率不在庄园,咱们先把地形搞清楚,然后我让狄忠谦给狄骏雄打电话,确认狄骏雄的位置,如果他在这里,咱们直接行动。” 语罢,双方总共六个人,很快便凭借园区内绿植的掩护,向着主体别墅赶去,并且顺着后墙,轻松的爬上了房顶,同时留了两个人在后面守着,以防他们万一暴露了,会没有退路。 最后一个爬上房顶的老狼,还没等移动,便看见前方的瞎子连连摆手,顿时压低身体,趴在了房顶上。 前面的房檐位置,杨骁看着从身下走出去的几个人,以及天九愤怒的神情,侧目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狄骏雄身边,并不只有我大哥自己,最早有五个人,一个被人枪杀,没找到凶手,还有一个判了无期,在里面蹲着,剩下的分别是我大哥还有小季、老洪!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也是最好的,后来公司出了一些事,小季被人杀了,我大哥给他报了仇,但也惹出了一些麻烦,狄骏雄知道这件事推一个马仔出去,是扛不住的,所以让老洪顶了罪! 从那之后,老洪就被送到外地躲着,最近忽然回来了,由于心理有亏欠,我大哥对啊没什么防备,结果老洪竟然想杀他!下面那个穿着蓝色牛仔裤的人,就是老洪!” 第一千二百七十八章 楼上楼下,猎物与枪 杨骁趴在房顶,听到天九的一番解释,盯住了下面的老洪:“照你这么说,狄骏雄身边没了吴余风,也就只剩下这个老洪了,对吧?” “算是吧!狄骏雄身边的安保,一直以来都是风哥我们负责的,大家也相处的特别好,别说风哥难以接受,就连我都没想过,他竟然会出卖我们。” 天九提起这事,眼中闪过一抹怒气,但很快又把情绪给压制了下去,将关注点重新给放在了下面的人群上:“老洪是个办事很稳的人,以前从来没失手过,想必狄骏雄这次也是对他表现出了十足的信心,结果我打个运气好,顺利从他手里逃了出来。 按照我对狄骏雄的了解,他手里应该是没准备后手的,毕竟就连我大哥自己都没想过老洪和狄骏雄会对他起杀心,他能在这个必死的局逃出来,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狄骏雄连我大哥都能杀,说明他是准备轻装简行往上爬,身边不会再去招募新人的,毕竟以后他的身边,也不太需要我们这种人了!当年狄世震上位后,遣散了身边的人,没想到狄骏雄更狠,竟然直接动了杀心。” 杨骁观察着下面众人站位,侧目看了天九一眼:“没看出来,你这么一个粗枝大叶的人,还能想到这些。” “这不是我想的,是我大哥昨天出发前跟我说的。” 天九盯着老洪的身影,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我这辈子,做什么事都没后悔过,唯独认识了狄骏雄,是真他妈的让人恶心!谁能想到,我们替他做了那么多事,最后回过头来看看,竟然是挖了一个埋葬自己的坑!” “人这一辈子,总有各种各样操蛋的事,就像我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跟吴余风联合,准备合作干掉他的前老板一样。” 杨骁对于狄骏雄团伙内部的事情并没有太大兴趣,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下面人群的站位上面:“狄骏雄没能除掉吴余风,心里肯定也会有所忌惮,如果他除了老洪之外,真的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那么老洪所在的地方,肯定就会有狄骏雄。” “你是说,这孙子有可能在咱们楼下?” 天九看了一眼下面众人的站位,发现他们的确都分散站在了别墅出口的位置,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如果他真在这,那就把他定死在门口!” “不行!” 杨骁见有人看向房顶,按着天九的肩膀压低了身体:“下面这些人的站位太分散了,枪声一响,他们绝对会第一时间封锁别墅,咱们总不可能顺着楼顶跳下去。” 天九梗着脖子犟嘴道:“咱们来这边,不就是为了换命的吗?脑袋都别在裤腰带上了,还琢磨退路干什么?” “你觉得跟狄骏雄换命值得,是因为你一直跟在他身边,潜意识里有着上下级的观念,觉得自己层次比他低,哪怕一命换一命,你也是赚的!但我做这件事,是为了给狄忠谦帮忙,而不是想要把命丢在这!” 杨骁十分理智的回应道:“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狄骏雄是否在这个院子里,然后找个机会做掉他,并且让自己全身而退!” “那你先走,我留下!” 天九彪悍的说道:“不就是换条命么,我不在乎!只要你履行诺言,等我干掉狄骏雄之后,放我大哥离开就行!” “我跟吴余风是合作关系,并非想要逼着你们做这些事,在有的选择的情况下,你也不能去送死,这样我对吴余风没法交代。” 杨骁说话间,继续将视线投向了楼下:“耐心点,咱们来都来了,不缺寻找机会的时间,有个好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咚咚!” 在两人对话的同时,两米开外的瞎子用手指敲了敲瓦片,低声道:“人出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全部噤声,压低了身体。 …… 别墅大厅内。 狄骏雄在楼上冲了个凉,在秘书和几名保镖的陪同下走出了别墅:“几点了?” “两点五十八,马上就三点了。” 秘书知道狄骏雄要问什么,接着回应道:“狄忠谦那边,还一直都没来消息,我再想他会不会是生出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所以临时变卦了?” “不会,狄忠谦如果不是深思熟虑做出决定,一定不会把狄雯的消息告诉我!这样会把他们都给推到绝路上去。” 狄骏雄自信满满的说道:“时间还没到,不差这么一时半会的,耐心等一等,何必跟一个死人争高低呢?” 在狄骏雄走出别墅的同时,老洪等人顿时走过来,围在了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向会客室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天九看着狄骏雄的背影,强压着举枪的冲动,向杨骁问道:“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狄忠谦一直没露面,万一狄骏雄跑了怎么办?” “不会!你见过他这个地位的人,出门还要走着去停车位吗?既然门口没有停车接他,说明他并不准备离开庄园。” 杨骁在回答这个问题的同时,也在估算着他跟狄骏雄的距离。 如果他此刻开枪,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命中目标,但是他并不了解狄骏雄身边那些人的素质,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开第二枪的机会。 相比于天九冲动的性格,杨骁考虑的事情绝对要更多。 吴余风团伙现在已经摇摇欲坠,双方不闹出一个结果之前,他们肯定是没路走的,因为吴余风就算再狠,面对背景强硬的狄骏雄,也绝对不是对手。 杨骁心里清楚,自己对狄骏雄下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成了一切都好说,万一要是出现了差错,他们这些人恐怕连活着离开这座城市的机会都没有,在已经得罪岳磊的情况下,如果再被狄骏雄盯上,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在杨骁这么一走神的功夫,狄骏雄与他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到了二十米以外,再加上身边有人,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动手的机会,眼见狄骏雄顺着湖边的景观道走进了远处的建筑,掏出兜里的手机,迅速向后退去:“下楼,找个机会干掉他!” 第一千二百七十九章 虎狼环伺的会议楼 虽然狄骏雄已经对狄忠谦动了杀心,但前提是首先得在他手里把狄雯姐妹也给扣下。 有了这个前提,他对狄忠谦的接待流程还是要正常走的,接待室里的茶点、水果也早都准备好了。 狄骏雄走进会议室之后,便喝着茶等待起来,时间过去了不到两分钟,狄忠谦的电话便打了过来:“雄总,不好意思,让您等急了吧?” 狄骏雄淡淡说道:“我不急,但时间比较紧,我跟你说过,只能等你到三点半。” “雄总,实在抱歉,我这边临时出现了一点问题,但是已经尽量赶过去了,我知道在电话里解释显得很没礼貌,所以我会当面去给你道歉。” 狄忠谦补充道:“我已经吩咐司机快马加鞭的赶过去了,请你再多给我一些时间!” “我可以理解你,但时间理解不了,你好自为之。” 狄骏雄扔下一句话,不等狄忠谦回答,便主动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了一边的桌子上。 秘书看见狄骏雄的动作,主动递了一支烟过去:“雄哥,狄忠谦的电话?” 狄骏雄接过烟,笑着看向秘书问道:“他对我说,自己遇见了一些事,所以耽误了到这边来的时间,你信么?” “不太信。” 秘书不假思索的回应道:“狄忠谦也是秘书出身,而且还是狄骏苍的大管家,站在他这个位置,拥有时间观念,是最基本的要求,我相信他一定很清楚,今天来跟您见面这件事有多重要,按照他的职业习惯和性格,怎么想都不该迟到才对。” “我也不信。” 狄骏雄见秘书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轻轻吐出了一口烟雾:“看样子,狄忠谦想要把狄雯叫出来,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单纯的想要求一份护身符,而是别有所求,这是想要抻着我,去提出更多的条件。” “雄总,那我们还等吗?” 秘书向狄骏雄问道:“您给狄忠谦的时间,只到三点半,如果等他到最后一刻,未免有些太助长他的气焰了,即便他是个将死之人,不该这么惯着他吧?” “狄雯不重要,但除掉狄雯很重要,狄忠谦已经迟到了,我们讨论这也没什么意义。” 狄骏雄用手指轻轻敲打着茶几:“他已经快到了,既然要来,那就看看他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 楼外。 杨骁凭借湖边植被的掩护,已经移动到了狄骏雄所在建筑的正前方。 天九跟在杨骁身边,看了一眼对面的地形后,开口说道:“这栋楼的位置,不太好动手,周围全都是开阔地,咱们一旦靠近,就会第一时间被发现,而且后面那栋建筑,要比面前这栋楼高,里面只要放一个人,就能将这栋楼的情况尽收眼底,想要靠近太难了。” “我没想过要靠近!” 杨骁拉动手枪套筒,进行了简单的检查后,隔着缝隙看向了前方建筑的正门:“我刚刚让狄忠谦给狄骏雄打过电话,让他找借口拖延时间,接下来就看狄骏雄这边的反应了。” 天九并不了解杨骁此举的用意:“按照你的想法,他该有什么反应?” “我只是想试试,狄骏雄会不会提前离开。” 杨骁用手指拨开面前的芦苇,看着对面建筑门口站的几个人,淡淡说道:“狄骏雄身为狄氏集团现在的掌门人应该是傲气正盛的时候,既然狄忠谦迟到,他很有可能失去继续等待的耐心,倘若我猜中了,那么他就有可能提前离开,到时候外面的人员和车辆都会调动起来,也就能看懂他身边究竟是什么配置,择机动手了。” …… 在杨骁这边投石问路的同时,会议室后面那栋较高的楼里,位于四楼走廊窗口的位置,一名负责放哨的青年,正隔窗盯着楼下的动静,手指也不断捻动着手里的一支烟。 他现在有些烦躁。 烦躁的不是这个无聊的盯梢工作,而是在于烟瘾犯了。 这个青年是去年才跟在狄骏雄身边的,以前从未见过老洪,但此刻心里却在骂娘,因为所有人不许带手机,而且不许抽烟暴露位置的规矩,就是老洪定下的。 青年想不明白,今天要收拾狄忠谦,本身就像白虎节堂一样,在等着对方钻进来,既然这张网已经铺开了,那老洪这种脱了裤子放屁的要求,究竟还有什么用。 更重要的事,青年不服老洪。 他是个小混混出身,在自己还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就听过吴余风的大名,而且吴余风平时也很照顾他们这些人。 自从吴余风出事,青年的心态就变了,倒不是跟吴余风有多么深厚的感情,完全就是兔死狐悲。 以前他们下面这些人,最羡慕的就是狄骏雄跟吴余风的关系,站在他们那种高度上,却没有互相算计,整天还能嘻嘻哈哈一起玩笑的感情,恐怕只有在电影里才看得到。 遗憾的是,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仍旧没有躲开利益的屠刀,狄骏雄终究是毫不犹豫的对吴余风选择了痛下杀手。 他们出来混,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赚每个月那万八千块的死工资,而是希望能够凭借狄骏雄这个平台,让自己的未来也有一个好的发展,就算走不到吴余风那个位置上去,最起码也能谋到一个好的发展前景。 如今就连吴余风都成为了狄骏雄的目标,他们下面这些人还有什么盼头? 这个青年很聪明,他能看出来,狄骏雄杀吴余风,就是为了用对方的血,洗干净自己的身份,他们就算做的再多,上限也摆在这里了,最主要的是,吴余风这件事,让他们所有人全都失去了安全感,所以青年早已经萌生了退意。 既然连留都不想留下了,青年自然也不会在意老洪的狗屁命令,只是他在上楼之前,打火机已经上交了,于是便转身向着后面走去,准备看看哪个办公室开着门,进去找一个打火机。 一通翻找后,青年终于在卫生间的窗台上找到了一盒火柴,把烟点燃后,心满意足的离开,想要回到窗口继续盯梢。 “嘭!” 就在青年出门的一瞬间,一道身影猛地在他身后窜上去,一记肘击砸在了他的后颈位置,窦三儿将人放翻后,对着保持通话的手机说道:“我已经上楼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章 人出来了 郭良辰等人进入庄园的方向位于东侧,刚好距离会议楼这边不远,但是往这边走却没办法像是杨骁他们一样,通过潜水的方式靠近,也没有芦苇丛可以藏身,所以只能先安排人员去前方探路。 几十米外的一处变电箱后侧,郭良辰握着手机,听到窦三儿的声音,开口问道:“前面的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地方给我的感觉,总有点邪门。” 窦三儿将打晕的青年捆起来拖进厕所,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说道:“这地方外面的监控比地里的庄稼还密,但里面却一个探头都看不到,包括楼里面都没有探头!最奇怪的是,这边的办公楼房门几乎都上了锁,我在里面转悠了半天,才在顶楼的楼梯口发现了一个人。” 郭良辰反问道:“审了吗?” “没,我怕暴露身份,把人打晕了。” 窦三儿站在青年之前盯梢的窗口,看着外面说道:“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办公楼里面没人,但我斜对面的那栋楼,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几个出入口倒是都有人负责安保,里面应该是有大鱼,我怀疑很可能是狄骏雄!你们要不要过来?” “不行,咱们本就不熟悉地形,如果一群人都进入办公楼,倘若出了差错,被人把房门一堵,想走就难了。” 郭良辰谨慎的回应道:“这样,我让陈舟过去跟你碰头,他比较熟悉狄家的情况,如果确认狄骏雄出现,我再想办法靠近。” …… 随着拥翠山庄内的暗流开始涌动,时间很快到了三点十五分。 狄骏雄的秘书看了一下腕表,随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门岗那边的电话号码:“外面的情况如何?狄忠谦到了吗?” “我们这边没动静。” 回话的人坐在监控室里,看着面前墙壁上的一片显示屏,语速很快的说道:“目前为止,监控器的画面上,都没有任何车辆出现。” “知道了。” 秘书挂断电话,对狄骏雄说道:“雄总,狄忠谦那边,依然没有动静,从山口开到这边,至少需要十分钟,他就算现在看来,也很难在规定时间内到达。” “还没来?” 狄骏雄给狄忠谦开出三点半这个时间,只是一个托辞,下午并没有其他安排,尤其是在下定决心,准备除掉狄忠谦的情况下,更不在乎对方到来的时间是早是晚,不过狄忠谦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而且还没有出现的迹象,这绝对是有些可疑的。 一边的老洪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沉声道:“你跟狄忠谦约定好了地方,他刚刚还打来电话,又确定了一遍,这人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不会。” 狄骏雄言之凿凿的说道:“狄忠谦只忠于大房,而且没有夺权的心思,而他的生母,就是被大房除掉的,有这份深仇大恨在其中,他继续为大房卖命也没有意义!” “他母亲的事,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为什么今天就忽然爆出来了呢?” 老洪皱眉看着狄骏雄:“你不觉得,这件事有些怪吗?” “你是说,我二叔再跟他联合起来骗我?这不可能!” 狄骏雄哪怕怀疑到狄世清,都没怀疑到平素里性格温顺的狄忠谦:“之前我二叔将集团交给我的时候,我身边根本没人,如果他要对我下手,就不可能放虎归山。” “我已经好多年不在你身边了,这些事我也不了解,但狄忠谦迟迟不到,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老洪正色说道:“我建议你先离开这地方。” “与其离开,还不如留下。” 狄骏雄的秘书在一边插嘴道:“拥翠山庄外围,实现了全区域监控覆盖,用的都是新技术,如果有人想翻墙进院子,我们一定能察觉到!相比之下,这里反而是安全的!就算雄总要走,我也建议要多派一些人手过来护送。” “我不走。” 狄骏雄很快做出了决定,看着老洪说道:“我弟弟的仇还没报,现在我最大的敌人是吴余风!而且狄世清跟狄忠谦,都没有对我动手的理由,只有先把这件事给解决掉,我才能腾出手来接我弟弟回家,他的健康状况很差,我没有时间继续等待了。” 老洪见狄骏雄都这么说了,便没在反驳,选择了沉默。 “我先回客房休息。” 狄骏雄虽然没觉得这边要出事,但是面对狄忠谦的迟到,心中也带着浓浓怒气,对秘书说道:“通知下面的人,如果狄忠谦是带着狄雯姐妹来的,就给狄忠良他们发武器,直接把人给干掉!若他自己来,就让他给我坐在这里等,什么时候我睡醒了,什么时候再来见他!” “另外再加派一些人手!电子产品总是有短板的,我还是更相信人。” 老洪也对着秘书扔喜爱一句话,随后便跟在狄骏雄身边,一同向着门外走去。 …… 会议楼对面的芦苇丛里,瞎子看见会议楼门前的人忽然集合在一起,清了清嗓子:“对方的人动了,里面有人要出来!” “看样子,狄骏雄是等不起了。” 杨骁扫视了一眼道路两侧,开始活动起了手臂与肩膀:“狄骏雄要走,但是没车过来,说明他依然不会离开庄园,可以动手了。” 天九目光狂热的说道:“我先冲,如果我能干掉他,你们就掩护我往后撤,如果我失败了,你们补上去!” “哥们,咱们不是来当敢死队的,你这条命,咋就这么不值钱呢?” 老狼斜了天九一眼,随后对杨骁问道:“什么计划?” “从对面的楼里出来,外面的路连同两个方向,右边是狄骏雄刚出来的那栋别墅,左边位置不明。” 杨骁很快做出了部署:“你跟瞎子去右边,天九的人去左边,跟我拉开二十米距离,别管狄骏雄去哪边,等位置与他平行,就直接开枪!到时候他身边的保镖肯定会且战且退的带着他往后撤,我跟天九留在原地,从后面突袭他,一旦得手,所有人撤回水塘,沿着来时路逃离庄园,会有人骑山地摩托车过来接应!” 天九正要继续问些什么,目光一瞥,看见狄骏雄的身影,瞳孔猛缩:“人出来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枪响拥翠山庄 狄骏雄是一个心思很重,而且报复心很强的人,如果换做平时,狄忠谦敢放他的鸽子,肯定要被记恨上,但是面对今天的情况,他的心里却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因为他在潜意识里就在安慰自己,没必要去跟一个将死之人置气。 即便如此,以狄骏雄的身份,自然不可能遛遛的坐在办公室里等着狄忠谦过来,打算先晾他一段时间,这样也能给狄忠谦施压,让他尽快把狄雯给叫出来。 就在狄骏雄走出会议楼的同时,陈舟也在侧面的办公楼里跟窦三儿碰了面,结果对方手中伸缩的单通望远镜向下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对窦三儿说道:“你往楼下看,从前面楼里走出来,穿着白衬衫的那个人,就是狄骏雄。” “我看看!” 窦三儿接过陈舟手里的望远镜,盯住了楼下人群,看着被前呼后拥的狄骏雄,认真问道:“你确认自己没看错,他就是狄骏雄对吧?” “绝对没错,我跟狄骏雄虽然没有交流,但是我们也见过几次,这么一个大活人,我绝对认不错。” 陈舟信誓旦旦的说道:“我百分之百确定,这人就是狄骏雄!我们之前也曾试图过摸清楚他的行踪,但一直没机会,你们的运气还真好,刚到这边就能找到他。” “这是实力,跟运气有什么关系?” 窦三儿斜了陈舟一眼,然后拿起手机,语速很快的说道:“辰哥,我这边找到狄骏雄了,他刚刚离开办公楼前方的二层建筑,正顺着外面的道路往东走,从你们的位置往南走,可以通往这条路。” 郭良辰反问道:“他身边有多少安保?” “至少十人以上。” 窦三儿用望远镜扫视着下面的道路,继续补充道:“目前看见的人只有这些,我的位置是有视觉死角,只能看见他的行进方向,那边的办公室门都锁着,我没办法实时盯着他的情况,但你们如果在路上拦住他,成功率要比他进入建筑后更高。” “可以。” 郭良辰听到窦三儿的话,当即便带着人向着窦三儿说的那条道路走去,压低声音说道:“咱们能悄无声息的找到狄骏雄,已经争取到了一个平等对话的机会,我先见到人再说!” “砰!” 就在郭良辰说话的同时,一道刺耳的枪声,忽然在前方传出。 “小心!” 郭良宇听到枪声,完全处于本能的按住郭良辰的肩膀,压低了他的身体。 “砰砰砰!” 紧接着,远处的枪声忽然间就变得密集起来,宛若燃放了鞭炮一般,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呼喊的声音。 郭良辰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对着电话语速很快的追问道:“三儿,怎么回事?为什么有枪声?” “不清楚,狄骏雄已经离开我的视线了。” 窦三儿听到外面的枪声,隔着窗口只能看见会议楼那边剩下的人,全都人在向着狄骏雄所在的位置跑,心情也变得紧张起来:“辰哥,你照顾好自己,我现在去跟你们集合!” “你别动!” 郭良辰的脑子转的很快,虽然不明白枪声来源,但还是语速很快的说道:“狄骏雄刚露面这枪就响了,摆明是奔着他来的,我们上去帮忙,如果能把人救下来,接下来的合作就好谈了!” …… 会议楼前方的道路上,老洪在枪声响起的一瞬间,就将狄骏雄给扑倒在地,同时抽出手枪,对着前方的芦苇丛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 瞎子再次开出两枪,将对面的一个人放倒,然后拉着老狼推到了后面的低洼处,横向移动变换着位置:“你刚刚开枪太急了,如果继续吧狄骏雄往前放几米,我是有机会干掉他的!” “问题不在我,而在于这枪。” 老狼也有些闹心:“刚刚那个距离,我是有把握命中的,谁知道子弹偏出去了这么远,劣质弹药的装药量不稳定,弹着点根本就没办法计算。” “砰砰!” 瞎子横向移动出三米左右,在掩体后面现身,对着人群又开了两枪:“不管了,既然咱们没机会,那就把人往回赶!” …… 会议楼二层。 大彪跟在狄忠良身边,原本已经等的昏昏欲睡,在听到外面的枪声之后,瞬间就清醒了,快步走到窗边,看着倒在路上的数具尸体,瞳孔猛地一缩:“他妈的,这地方怎么还响枪了呢?” “我看看!” 狄忠良他们本身也是要除掉的目标,所以被安排的这个房间,窗子都是不能打开的,他走到床边,看见一群人正在护着狄骏雄后退,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奔着狄骏雄来的?” “管他奔着谁来的呢,咱们得马上跑!” 大彪说话间,已经向着门口走去:“现在这个节骨眼,能对狄骏雄下手的人,都跟咱们有仇,哪怕狄骏雄没事,谁能保证他不会怀疑这件事跟咱们有关系?” “如果咱们去帮忙呢?” 狄忠良心有不甘的说道:“如果狄骏雄欠下我一个人情,或许事情会有改变!” “改变个屁,你们狄家人什么操行,你心里没数吗?就算你这时候冲下去,想要找他们要枪,谁能放心给你?” 大彪脚步不停:“之前咱们来这边的时候,我特意观察过这个院子,如果让我混进来,我肯定没办法,而这些人却能对狄骏雄展开袭击,谁知道是不是他身边出现了内鬼?要是他们也知道你我的位置,如果不是下面有人拖着,谁知道咱们会如何?搞不好现在就有人再往楼上冲,咱们连枪都被收走了,你拿什么跟人拼?拳头?” “大彪说的没错,咱们的通讯工具和武器都被收走了,说明狄骏雄也不是特别相信咱们。” 小赖也看向了狄忠良:“我们拿的钱,只负责保护你,跟狄骏雄没关系,不出钱去给人卖命的事情,我没兴趣,也不会跟你玩命!你如果不走,那我们就自己撤!” “一起!” 狄忠良心里也清楚,自己根本不是狄骏雄的嫡系,也很难取得对方的绝对信任,如果离了大彪他们的保护,自己的路只会更加难走,眼前这些人没有一个支持自己的想法,也向着大彪走去:“不管了,一起走!” 第一千二百八十二章 血染林荫路 山庄内绿树成荫的道路上,地面已经被血染红。 瞎子和老狼的袭击,让狄骏雄身边的人始料未及,瞬间便倒下了三个人。 “砰砰!” 在老洪的不断点射下,老狼和瞎子两人被压制,但仍旧在找机会反击。 “护着雄总往后撤!” 老洪看着前方的花坛和道路两侧的树林,不知道还有多少埋伏等着,在更换好一个弹夹之后,用身体挡住狄骏雄,单手按着他的肩膀,压低身体迅速向后退去。 就在老洪后撤的同时,郭良辰也带人从道路侧面的一条巷子,绕到了枪战现场侧面。 郭良宇躲在建筑拐角侧面,探身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转身对郭良辰说道:“局面不对,前面的点位是个球拍,后面根本没有支援,他们是准备把人给打回去,这些人的同伙,一定在反方向。” “发现了。” 郭良辰此刻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语速很快的说道:“在狄骏雄的位置,是看不到他们这边部属的,把这个点位打掉,帮他把路同开!小宇负责压制,大鹏过去拔钉子,火力一停,我就上去救人!” “砰砰!” 郭良宇听到郭良辰的计划,当即便向着对面河堤的位置连续开了两枪。 “我操!” 瞎子听到对面传来的枪声,并没有去寻找枪手,而是压低了身体,脸色随之一沉:“他妈的,狄骏雄还留了后手?” “我压制,你换位置!” 老狼不假思索的说道:“他们已经要回撤了,如果咱们这边出了问题,计划就全都白费了,就算拿命拼,也得把这个窟窿堵住!” “砰砰砰!” 瞎子闻言,也没有过多废话,以人工湖的堤岸作为掩护,向着对面连开数枪,开始变换位置,而老洪听到郭良辰那边的枪声,还以为对面支援的枪手到了,脚步变得越来越快。 对面的巷子里,大鹏伸手点了几个人,压低了身体:“你们几个跟紧我,我一动你们就冲,记得交替压制,枪声不能断,不然咱们这边没有掩体,出去就是活靶子!” 就在郭良辰也准备冲出去救援狄骏雄的时候,窦三儿的声音也顺着耳机传了出来:“辰哥,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郭良辰拉动套筒:“你说!” “你们都别动,情况不太对,我这边看见狄忠良了。” 窦三儿语速很快的说道:“我原本是准备找条路上屋顶,给你做指挥的,可是还没等走,陈舟就在前面的楼后面发现了狄忠良。” “这王八蛋怎么会在这?” 郭良辰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面色一凛,他这趟来山西,接到的命令就是给潘英杰报仇,包括他今天来找狄骏雄,都是为了找到狄忠良,从而挖到杨骁的消息,所以在听到狄忠良的消息后,郭良辰便继续追问道:“你看清楚了,是狄忠良带人在袭击狄骏雄?” “不!我觉得他跟狄骏雄,似乎像是一伙的。” 窦三儿的语气也比较含糊:“他们不是在院外往院内跑,而是准备从院内往院外撤,这些人正在翻墙!我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在狄骏雄那栋楼里出来的,说明双方肯定没有摩擦!” “小宇,停火!” 郭良辰听到窦三儿的回答,对着身边的众人摆了下手:“狄忠良也在院里,正准备顺着后墙跑路,所有人跟我走,准备过去抓人!” 郭良宇转头问道:“哥,那这边就不管了?” “我要找狄骏雄,本就是为了利用他找到狄忠良,本以为他们是竞争关系,但现在看来,似乎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们毕竟是一家人,而且还在这边见了面,既然有更便捷的办法可以找到狄忠良,没必要再去见狄骏雄!” 郭良宇知道狄家很乱,也误将这里的混乱,给当成了狄家的内斗:“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当菩萨的,先抓狄忠良,如果顺利的话,这件事可以避开狄家去办,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 道路对面的河堤后方,瞎子在移动的同时,迅速更换好了一个弹夹,然后找到一处河堤上的树丛,探头向外面看了一眼,发现并没有人向他们这边推进,而且对面的枪声,也忽然间就戛然而止了。 瞎子这边没想清楚是什么情况,老洪那边则更加混乱,带着狄骏雄后撤到会议楼前方,拉着他就往楼里跑去。 “砰砰砰!” 就在这时,天九的两名手下直接冲出芦苇荡,并没有按照约定好的方式进行压制,而是悍不畏死的举着手枪,向着狄骏雄所在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咕咚!” 奔跑中的狄骏雄腿部中弹,狼狈的倒在了地上。 “雄总!” 老洪见狄骏雄倒下,余光瞥了他一眼,然后甩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骤起,冲过来的一个人被当场爆头,仰面砸倒在地,另一人则看都不看,仍旧在对着人群疯狂开火。 “砰砰砰!” 狄骏雄身边的人,看见此人不躲不闪地冲过来,当即便是一轮集火,在他身上打出了无数血窟窿。 “掩护我!” 老洪见对方两人倒下,对着身边的人群咆哮一句,弯腰就准备把狄骏雄给扛起来。 “哗啦!” 天九看见自己的手下全折了,同样双目赤红的顺着芦苇丛冲出去,手里的枪口直指老洪:“洪东奇,我他妈替我大哥要你的命!” “砰!” 老洪听到天九的喊声,这边刚举起手臂,对方的枪声已然响起。 “咕咚!” 老洪眉心中弹,瞬间到底。 “一群疯狗!” 杨骁见天九等人,完全没有按照计划行事,无语的骂了一句,但还是跟在了他后面,开始对着前方的人连续开火。 天九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徒,办事从来只求结果,不问代价,一枪干掉老洪之后,枪口瞬间下压,指向了狄骏雄。 “呼呼!” 中枪倒地的狄骏雄呼吸急促,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天九的腹部飚出了一片血雾。 “砰!” 杨骁枪口下压,在来不及秒钟的情况下,并没能打中狄骏雄的头,但子弹还是命中了他的胸口。 “砰砰砰!” 下一秒,天九手中的枪口火舌喷吐,子弹打在狄骏雄身上,飚出了数道血线。 第一千二百八十三章 被深谷拦住的漏网之鱼 狄骏雄一死,身边的人基本上也就没了斗志,加之老狼和瞎子也开始在暗地里打冷枪,他们压根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瞬间轰散,向着各处跑去。 院外。 “扑通!” 狄忠良顺着墙头跳下去,踩在了松软的草地上,扭头向几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院里的枪声似乎停了!” “让他们去掐,别管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江山都跟你没关系。” 大彪很现实的说道:“你要是真相有条活路,首先应该放下的,就是狄家人这个身份,只有对它无所求,你才能彻底摆脱它!” “你觉得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候吗?先走再说吧!” 狄忠良根本没把这番话往心里去,只是一心要离开这个地方。 对于大彪来说,生意就是投资,只要有本钱,就能够赚到越来越多的钱,但狄忠良却不这么认为。 在他看来,做生意最不重要的就是钱,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但凡是能够赚到暴利的生意,就没有一件是凭借投资能赚到的,或者说就算有钱也是插不进去手的。 他死乞白赖的回来求狄骏雄,就是为了能够继续利用狄家的渠道照顾自己的公司,他们这个集团,就是一个巨大的产业链,利用向上输送资源来换取政策倾斜,然后内部再去瓜分蛋糕。 狄家能做大,因为他们做的永远都是接近零风险的声音,只要能依附在狄家的关系网上,哪怕是一名乞丐,都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千万富翁。 对他来说,离开狄家是个选择,但那只会让他走到一条下坡路上去。 仔细想想,他其实从来都不怕死,而是怕活成一个普通人。 大彪对于狄忠良这种优柔寡断的态度,早都已经麻木了,见他压根没有跟自己聊的心思,也没有心情多说什么,对身边的人摆了摆手:“速度快点,院里的枪声已经停了,别管是哪边赢了,都会盯上咱们,一旦被抓,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走!” 小赖指了一个方向:“这边的草比较深,而且下面的山坡有树林,只要咱们钻进去,就很难被抓到!” “可以!” 大彪点了点头,率先向那边走去,虽然这些人都是他找来的,但他实际上只是一个中间人而已,并不算是带队的,因为小赖这些人,才是小西天的核心力量,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有各自的团队,虽然都是要账的,但经验和阅历,世界上要比大彪更加丰富。 在小赖的指挥下,众人很快便钻过了面前半人多高的杂草丛,赶到了一片树林边缘,但是看到前面的景象,却集体懵逼。 之前他们在高处看过来,这片山坡的地形是十分平缓的,直到走得近了,众人才发现在,这边的山坡上,有着一条五米多宽,三米多深的深沟,就像是武侠中被绝世高手一剑斩出的沟壑,将山坡一分为二。 或许是山洪冲刷的缘故,这个沟壑的形状也很特殊,下面是梯形的,最深处的宽度大约有五米半左右,人如果跳下去,再想爬上来,肯定没戏。 大彪瞥了一眼面前的深沟,烦躁的说道:“妈的,怎么选了这么一条破路!往回走!” “不能回去!这边没有路,全都是杂草,咱们留下的足迹太明显了,如果真有人追上来,沿着很近很快就能找到咱们,现在往回走,那就是正跟他们撞了个满怀。” 小赖说话间,目光环视一周,发现树林边缘,有一棵被风吹倒,小腿粗细的树木,快步走过去,用脚踹了踹,招手道:“都过来帮忙,把这棵树横在沟上,搭桥过去,只要咱们到对面把树干一撤,后面的人就没法追了。” “你这办法行不通!” 大彪看了一眼荒沟,摇头道:“这沟的两侧有落差,树干搭上去也不稳定,根本没办法走人。” “我可以跳过去,在对面扶着!” 小赖走过去开始拖树干:“别愣着,来帮忙!” “哥们儿,你开玩笑呢?” 大彪看着荒沟接近两层楼高度的横向距离,皱眉看着小赖:“这宽度目测至少在五米开外,你以为自己是孙猴子?” “我以前是体育生,职业练跳远的,最高记录六米三五,虽然好多年不练了,但是也未必不能尝试!” 小赖转头看着大彪:“除非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我这体格,咬咬牙能一口气跑三公里就不错了,能有什么办法!” 大彪被小赖也得没话说,跟其余几人走到树林边,很快将树木给拖了出来。 小赖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在其他人拖动树木的同时,重新系了一下鞋带,退后十米左右,然后凭借助跑的力量,直接越过荒沟,跳到了对面的地面上,向这边招了招手:“把树干推过来!” 大彪他们都是一群壮汉,没花什么力气,就把树干给递到了对面,而这条树干的长度几乎跟荒沟的宽度持平,两侧只能分别多出来二十厘米左右,如果没人扶着,绝对无法保持稳定。 小赖站在对面,脱掉上衣包裹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树干:“可以了,过来!” 对面一人闻言,单膝跪在地上,就要顺着树干往旁边跑,大彪却一把将他拉到了旁边:“你干什么?别忘了你们的活还没干完呢!既然拿了钱,就得优先保证狄忠良的安全,他还没过,你着什么急?” “我不是怕小赖一个人扶不稳,想要去帮忙么!” 壮汉无语的让开了位置,对狄忠良摆了摆手:“你先上!” “好!” 狄忠良见其他人都在排队,也没有浪费时间,四肢攀在树木上,缓慢的向着对面开始移动,只是这棵树过于纤细,只能勉强承受一个人的重量,还会随着狄忠良的动作不断颤动,他用了足足两分多钟,才勉强爬到了对面。 大彪见狄忠良顺利爬了过去,也紧随其后,虽然动作也有些笨拙,但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砰!” 就在他们俩爬到对面,正准备叫其他人过去的时候,一声枪响,却在对面的草丛里陡然传出。 第一千二百八十四章 再次溜走的狄忠良 拥翠山庄外面的山林里,原本还在扶着原木,等着其他人爬过来的大彪,听到枪声之后,猛地一缩脖子:“什么情况,怎么响枪了呢?” “这还用问,肯定是后面的追兵上来了!” 小赖听着不算很远的枪声,抓紧树干,向着对面的人催促道:“抓紧爬过来,快!” “砰砰!” 小赖话音未落,又是两声枪响传出,紧接着后面的草丛里,瞬间就冲出来了一群人,郭良宇端着一把猎枪,直指前方人群:“都他妈给我双手抱头,蹲在原地不要动,谁动一下,老子要他的命!” 山崖边的众人,手里连武器都没有,看见郭良宇身后的草丛剧烈晃动,一名壮汉作势就要往悬崖下面跳:“跑!” “嗵!” 枪声骤起,壮汉的话刚喊出口,郭良宇直接对着他开了一枪。 “我操!” 大彪看着对面的壮汉跌下山崖,额头瞬间冒汗,拉着身边的狄忠良,一头钻进了旁边的树林中。 “你们俩给我回来!” 小赖看见大彪他们撤了,咬着牙低吼了一句,因为这两个人一跑,仅凭他一个人,根本就没办法再去接应对面的人同伙。 郭良宇被小赖的喊声吸引,快步向着山崖边走去:“你给我站在原地,不要动!” “去你妈的!” 小赖咬着牙骂了一句,也跟着消失在了一边的树林当中。 “嗵!” 郭良宇向着对面的树林开了一枪,在没有命中的情况下,重新将枪口指向了山崖边的人群。 “哗啦啦!” 后面的草丛再度晃动,然后郭良辰和大鹏等人也一拥而上,将对方的众人围住。 从另外一侧跑过来的窦三儿靠近人群,开口问道:“怎么样?抓到了吗?” “漏了几个,这群傻逼在这玩小马过河呢!” 郭良宇用枪口指着前面的人群,向窦三儿身边的陈舟问道:“你看一下,人在吗?” “没有!” 陈舟跟在潘英杰身边的时候,没少跟狄忠良打交道,但是跟大彪手下的人并不是很熟,见狄忠良并不在其中,对着最近的人踹了一脚:“狄忠良人呢?” 对方被陈舟踹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嘭!” 郭良宇端着手里的猎枪,对着此人头上就是一枪托,将他的额头打得鲜血横流:“襙你妈!嘴让人缝上了?说话!” “狄忠良跑了!” 旁边的人看见同伴受伤,用手臂护住了受伤的同伴:“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折在你们手里认栽了,但我们只是保镖,不干脏活,你们对狄忠良有气,没必要撒在我们身上。” “去你妈的,拿钱的活你干了,惹事的时候你怂了?” 大鹏得知狄忠良跑了,带着几个人率先离去:“跟我追!” 窦三儿看着大鹏离去的背影,向郭良辰说道:“辰哥,这些人留着没用了,要么……” “人带走。” 郭良辰听出了都散的言外之意,但是并没有接受他的提议,因为他来到这边的目的,就是给潘英杰报仇的,现在狄忠良还没抓到,郭良辰手里总得有点东西,证明自己在这边没混日子。 小赖的这些同伙,全都没有武器,面对郭良辰等人的胁迫,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乖乖被控制了起来。 …… 没有了吴余风的保护,狄骏雄身边根本没有能堪大用的人,随着他跟老洪都被枪杀,其余人彻底变成了一盘散沙。 杨骁顺利得手之后,便带着其余的人原路返回,但这次并没有潜水,而是翻墙离开现场,向着预定路线迅速撤离。 一小时后,两辆商务车开到了狄忠谦所在的医院后门,杨骁这边刚打开车门,吴余风便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向他问道:“我听说天九受伤了,严重吗?” “人在后面车里。” 杨骁说话间,老狼和瞎子已经将天九抬了下来,快步想着大厅赶去,杨骁也跟着解释道:“子弹击中了腹部,但应该是没伤到要害,因为他跟我们撤离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直到路上才慢慢失去了意识,应该是失血过多了。” 吴余风看了一眼被带进大厅的天九,知道这不是添乱的时候,继续问道:“其他人呢?” “天九带去的三个人,只回来了一个,剩下的两个都没了。” 杨骁虽然跟这些人没什么感情,但还是对着吴余风说道:“能感觉到,你的人对你很忠诚,为了把事情办成,他们是真的在拼命!” “都是跟在我身边很多年的兄弟了,我们的感情,不是用钱培养出来的。” 吴余风听到这个结果,眸子里闪过一抹痛苦,然后继续问道:“狄骏雄……没了?” “嗯。” 杨骁点头:“尸体没带回来,但我在现场确认过,死得透透的。” “何苦呢。” 吴余风得知狄骏雄的死讯,坐在了旁边的石台上,表情有些复杂,让人看不出他心中的真实想法:“早在狄骏雄最早要除掉狄骏苍的时候,我就对他说过,想要整狄世震的位置,就是火中取栗,没有谁能不被火烧到,但他还是一意孤行,我没想到,他最终竟然死在了我手里。” “你们之间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杨骁转开了话题:“狄骏雄没了,但狄骏衡还活着,这个屁股,咱们俩谁来擦?” “你要对狄骏衡下手?” 吴余风挑眉看着杨骁,面色一沉:“他只是个没脑子的富二代,更何况已经变成了植物人,还有除掉的必要吗?” “越是这种没脑子的人,办事才会越不计后果!哪怕他有百分之一醒来的可能,都将是无穷无尽的后患。” 杨骁正色说道:“狄家这盘棋,已经落定了,不能再因为旁枝末节的小事,引发动荡。” “我来吧。” 吴余风听到杨骁这么说,沉默数秒后,抬头说道:“我了解狄骏衡,如果他真的能醒过来,哪怕瘫痪在床,也会拼上一切去给狄骏雄复仇,我已经被害死了那么多兄弟,不能再赔上更多的人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五章 最后的权力交接 对于狄骏雄的死,吴余风心中丝毫没有复仇的快感,反倒是变得更加沉重。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哀悼两人之间那变质的友情,还是觉得自己一腔热血错付了人,但很快调整好情绪,对杨骁说道:“这次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大家各取所需,你不欠我什么。” 杨骁微微摇头:“天九和算盘都受了伤,如果你愿意相信我们,可以让他们留下来治疗,如果觉得留在我们这边不舒服,也可以带他们离开。” 吴余风面无表情的问道:“你真决定要放我走?” “你我能进行合作的根本原因,就是咱们本身是没有恩怨的,即便有摩擦,也只能是因为狄家而起,但现在狄家都已经没了,我们何必给自己找一个对手呢?” 杨骁看着吴余风,面色平和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这看来,狄骏雄死后,狄家的事情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再怎么闹,都与我无关!别管你对狄家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但没了狄家,你我之间唯一的羁绊也就断了!” 吴余风微微耸肩:“或许吧,仔细想想,我还挺羡慕的,至少有一个可以抽身的机会。” 杨骁没有理解吴余风的意思:“你不是也抽身了么?” “准确的说,我早就抽身了,只不过你现在退出去,没什么损失,但我却因为一念之差,损失了太多东西。” 吴余风想起萧冬笙的死,摆着手岔开了话题:“算了,不说了,我去问问天九手术的情况。” 杨骁这边跟吴余风聊完还他自由的话题,便独自上楼,去了狄忠谦的办公室。 他本以为,按照狄忠谦的性格,在得知狄骏雄的死讯之后,又会感慨良多,消沉许久,却没想到进门的时候,发现狄忠谦正坐着一个小凳子,在床头柜上写着什么东西,开口问道:“不打扰吧?” 狄忠谦转身看着归来的杨骁,微微摇头:“你先坐,我估计要忙一会。” 杨骁提醒道:“你肩膀有伤,这个姿势对伤口的愈合有影响。” “伤口出了问题,也无非是好得慢一些,但狄家的事情如果不尽快安排好,是要出大问题的。” 狄忠谦手里的动作不停,继续对着杨骁说道:“你也知道,外面有很多势力都在盯着狄家,现在狄家的男丁已经快死绝了,如果不尽快推选出合适的继承人,搞不好狄氏集团父子两代人的心血,就要给其他人做了嫁衣,所以我必须得尽快推举一个新的继承人出来。” “这似乎并不是你的工作。” 杨骁走到狄忠谦身边,发现他面前的纸张上面,写的都是集团的发展规划,还有各部门之间的业务关系,皱眉道:“你现在好不容易从这个泥潭里抽身,如果要将这份东西送到集团,一定会有人觉得你是在别有用心,到时候狄骏雄他们这些人的死,跟你可就脱不开关系了!” “这些东西,不是我给集团交的报告。” 狄忠谦手下的笔没有停:“这是我写给狄雯的!如今的狄家,只剩下四房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所以狄雯接手集团,是唯一的出路!我准备明天找狄世清聊聊让狄雯接手集团的事情!她以前从未接触过家族生意,这些东西,都是我留给她的。” “你真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 杨骁坐在一边的床上,看着狄忠谦手里晃动的钢笔,声音不大的说道:“你应该很清楚,狄雯是撑不起狄氏集团的家业的,仅凭她这么一个小姑娘,即便上了台,也不过是个提线木偶罢了!” “我当然知道,单着至少能让狄氏集团握在狄家人的手中!我在集团混了这么多年,只有一个感触,上面这些人,早都捞够本了,别管到什么地方,他们都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一旦集团动荡,那些中层以下的人才是最惨的,毕竟他们的肩膀上扛着一个家庭! 这些人对狄家,都是出过力的,所以我不在乎上面究竟是谁说的算,只要能推狄雯走出这最后一步,我就算是对得起狄家,等我离开之后,这里再乱成什么样子,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建议你去见狄世清。” 杨骁点燃了一支烟:“你二叔连你母亲的事情,都能瞒你这么多年,谁知道他心中有没有把你当成过自家人?何况狄雯断了一只手,短期内也无法行动,既然她注定要做一个傀儡,只要把她放走就可以了,是不是你把她送回集团,并没有实际意义,只会引起其他人的猜忌,万一你二叔有别的想法,你恐怕就很难抽身了。” “你的顾虑我清楚,但你不觉得,我如果什么都不做,直接躲开会更让人怀疑吗?” 狄忠谦手里的动作不停,依旧在写着给狄雯的企划书:“地产公司那边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是运输公司有许多人,都是跟苍哥打拼多年的老员工,还有许多人是我亲自招进来的,我得去跟狄世清见一面,保住这些人的饭碗,也得让他知道,公司的运转离不开那些人。” 杨骁听到狄忠谦这么说,便没有继续劝:“还需要多久?” “最多三天,我就可以吧这边的一切问题捋顺,到时候就会跟你一起离开。” 狄忠谦笑了笑:“我在这边无牵无挂,没什么好留恋的,不过集团走流程,也需要时间。” “去见狄世清的时候,我跟你一起。” 杨骁不等狄忠谦回话,便继续说道:“只要让他相信,你是要真的退出狄氏集团,对任何人就都没有了威胁,我跟你一起去,相信他不会为了没有价值的你,选择把事情闹得更大!” “好。” 狄忠谦写完最后一行话,本想在下面署名,但想了想还是把笔丢进了垃圾桶,在整理桌上稿纸的同时,对杨骁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之前想到要离开狄家,我总觉得心里特别没底,但真到了要走的时候,反而格外轻松。” 第一千二百八十六章 赎人的电话 华岳集团变了天。 自从老岳死后,岳磊上位,集团的管理层就在接连不断的进行着调整,弄得人人自危,甚至一些职能部门,在一周内进行过三次人事调整。 除了要处理集团内部的事情,外面的压力也让岳磊焦头烂额。 岳泽文是一个有情怀的人,作为国内最早起步的企业家之一,他对于政府的政策是怀有敬畏,并且希望能做出一些实事的,在集团大会上,他曾不止一次的说过先富带动后富这句话,也真正正正的在履行和落实国家的一些倡议。 所以在下岗潮结束后,岳泽文投资过许多项目,不为盈利,只为了在下岗潮之后,力所能及的提供就业岗位,甚至很多工厂都是在贴钱生产。 而岳磊更像是年轻一代资本家的代表,不仅对下压榨员工,对上也只是希望能够利用政策,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满脑子的想法只有搞钱。 许多经营中的企业,往往都是盘子铺得很大,但实际上能拿出来的现金却少得可怜,甚至于一些上市企业,有的时候甚至会被一两千万的资金缺口给压死。 华岳集团便是如此。 老岳无儿无女,根本没有套现的必要,所以集团的资金,全都像是血液一样在流动着,让集团像是一个孩子一样,依靠血液中的养分茁壮成长。 但岳磊在接管集团之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上上下下有那么多眼睛盯着他,他又不好直接在集团抽血,那就只能裁撤一些不赚钱的生意,将资产变卖,然后中饱私囊,用贪下来的钱去稳定自己的位置,以及疏通各种关系。 他要撤厂,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这不仅关系到工厂员工的生计问题,也关系到各部门官员的政绩问题,倘若那些带有半福利性质的工厂关门,所带来的影响,绝对不是失业率增加那么简单。 关于岳磊要裁撤的几个工厂,各部门的官员反应不一,有私下找他说软话,讲道理的,也有拍桌子用官威压人,要求他打消这个念头的。 对此,岳磊每天也焦头烂额,虽然他有自己的靠山,但是想在本地做生意,就必须跟这些人打好关系,而工厂裁撤又迫在眉睫,所以他也是每天晚上都徘徊于各个酒局之间,试图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晚上八点多钟,岳磊从某酒店离开,刚坐进车里,郭良辰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岳总,没打扰你吧?” “如果你打扰到我,现在接电话的就该是秘书了。” 岳磊刚刚在楼上跟某领导谈得并不愉快,心情比较烦闷的说道:“有什么事直接说,不用绕弯子。” 郭良辰回应道:“我这边的事情有了一些进展,已经找到了狄忠良的下落,但是抓人的过程中除了一些小问题,让他给跑了,但是他身边的人,都被我给扣下了。” “如今这个时代,只要手里有钱,身边永远不可能缺人,你让他跑了,这就是没抓到。” 岳磊有些烦躁的说道:“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你既然还没把事情办利索,就不该给我打这个电话。” “我也是怕你着急,所以想着汇报一下进展。” 郭良辰察觉到岳磊情绪不对,便没再继续讨论:“那你看我这边的人……” “你看着处理吧。” 岳磊没好气的扔下一句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 另外一边。 郭良宇看见郭良辰放下手机,开口问道:“哥,上面怎么说?” “我给损了一顿,说他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郭良辰拿起桌上的烟盒,思考了一下说道:“抓回来的人先留下,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何况岳磊这人喜怒无常,指不定哪根筋搭错了,就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手里扣着这批人,万一他要翻旧账,至少能证明咱们干活了!” “那你没告诉他,狄忠良的手下对咱们说,他跟杨骁不是一事的吗?” 郭良宇吸了吸鼻子:“狄忠良毕竟是狄家的人,对他下手没什么好处,咱们总得知道,他究竟是真的要报仇,还是只要干掉杨骁吧?” “先放一放再说吧,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就是在触霉头。” 郭良辰摆了摆手:“计划不变,还是继续寻找狄忠良,他既然能找到杨骁一次,自然就能找到第二次。” …… 沈城。 岳磊挂断郭良辰的电话后,便准备靠在座椅上眯一会,因为他很快就要参加第二场酒局,在这之前,必须得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铃铃铃!” 就在岳磊刚闭上眼睛的时候,一边的电话再次响铃,他看着打过来的陌生号码,皱眉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电话对面传出了一道低沉的男声:“你是华岳集团的岳总吧?我是小西天的二掌柜,想跟你聊聊。” “什么东西?” 岳磊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眼中闪过了一抹狐疑,因为这个号码并不是他的大号,而是专门用来处理私事的电话,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能把电话打到这个号码上,瞬间便拉高了他的警惕性。 对方淡淡说道:“岳总别紧张,我给你打电话,是为了谈一笔交易。” “笑话,隔着手机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岳磊冷哼一声:“我从来不跟陌生人谈生意,你也没必要装神弄鬼,打电话来想干什么?” “我们有一批人,被你的手下抓了,我打电话来,是为了赎人的。” 对方直截了当的说道:“他们只是通过中间人雇去的一群保镖,对你没什么威胁,如果你愿意放人,我们这边可以按照人头,每人给你八十万的赎金!” “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找我要人?” 岳磊刚刚在楼上,已经被损了一顿,听到对方跟之前那位领导如出一辙的语气,无名火一下子就冒出来了:“八十万的生意也要我亲自谈,你真当我是要饭的?” 对方不急不恼的笑了笑:“钱不重要,把人交出来,你不会得罪小西天,这很重要。” 第一千二百八十七章 我劝你三思 岳磊相当于岳泽文的半个儿子。 自从岳泽文的犊子夭折,他就成为了集团内与岳泽文最亲近的小辈,岳泽文对他也是极尽栽培,一手将他提拔到了总经理的位置上。 哪怕是这样,岳磊在察觉到集团恐有异变之下,都能对岳泽文痛下杀手,自然不可能是那种甘于人下的性格。 而就是这样性格的岳磊,最近几天已经被撤厂的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刚刚在酒局上,他为了坐稳位置,被主管领导骂几句也就算了,此刻这个所谓二掌柜的电话,让岳磊瞬间便冒出了一股火气,脸色阴沉的说道:“现在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打来电话威胁我了!我不管你说的这个小西天,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你没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在你威胁我的同时,就没想过得罪我会是什么后果吗?” “岳总,我打来这个电话,不是为了跟你吵架的,咱们还是心平气和的聊聊。” 对方笑呵呵的说道:“你连小西天是什么组织都不清楚,但我却对你的背景了如指掌,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现在已经是身家巨万的大老板,何必跟我们这些泥腿子做对抗呢?退一步,对你有好处!” “我退你妈!” 岳磊如今虽然是华岳的董事长,但之前也曾跟周正在安壤争过矿区,身上的江湖气很重,听到对方的威胁,彻底怒了:“我要往哪走,轮不到你来说,这几个人,你一个都别想要!” “岳总,我劝你三思!” 对方感受到岳磊的态度,话语中的锋锐弱了几分:“我给你打来这个电话,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激化矛盾,你我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你何必表现得这么激进呢?” “激进?我的人被害死了,你知道吗?” 岳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退步而缓和态度,语气依然强硬:“如果我身边人的命,可以用区区几十万衡量,我凭什么坐稳这份江山?” 对方听见岳磊的这句话,沉默数秒后问道:“按照岳总的说法,这件事是没得聊了?” “你本就没有资格跟我谈判!” 岳磊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从哪条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但华岳的蛋糕不是你们能碰的,识相的就给我回到下水道里继续躲着,不然一个也他妈的别想活!” “嘟…嘟……” 岳磊语罢,直接挂断了电话,开口问道:“有谁听过小西天这个组织吗?” “没有。” 给岳磊开车的司机也是个社会人,听见岳磊的问题,手扶方向盘回道:“这都年代了,江湖人士早都正规化,职业化了!哪还有堂口这一说,弄个劳什子小西天,摆明了实在故弄玄虚!” 秘书也跟着问道:“岳总,要不要查一查?” “让魏显超去查,这家伙圆滑,而且是个老油条,效率会比你更快。” 岳磊顿了一下:“安排一下行程,我明天去庙里走一趟,最近这段时间,身边跳出来的小鬼太多了!” …… 太原。 杨骁落脚的医院病房内,他跟魏泽虎、苏青禾等人,正围在一张小桌子旁边,吃着外面买回来的盒饭。 魏泽虎吐出一块骨头,然后拿起一瓶太钢汽水递给了杨骁:“骁哥,狄家的事情,现在已经处理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家?” “快了,狄忠谦说他那边,还需要三天时间。” 杨骁用筷子撬开汽水的瓶盖,喝了一口继续说道:“等狄家的事情彻底解决好,我们先去酒泉,我准备把狄忠谦留在那边。” 苏青禾侧目问道:“不是说好要一起走吗?” “岳磊在沈城的势力,要远超过咱们,大家回到沈城,未必就能站稳脚跟,狄忠谦跟我的合作关系,在狄骏雄死后就已经结束了,带他回沈城,风险太大。” 杨骁顿了一下:“他虽然没什么野心,但业务能力很强,有他留在酒泉那边坐镇,虽然是大材小用,但也能让我放心离开!至于后面的事,等我能在沈城站位脚跟再说吧!今天让你们几位都过来,也是为了聊聊接下来的事情,当然了,这并不是散伙饭,等真要离开的时候,我一定郑重感谢诸位。” 苏青禾皱眉看着杨骁:“你什么意思,想要卸磨杀驴,赶我们走?” “没有,怎么会是赶你呢!” 杨骁笑着说道:“从咱们初相识,再到今天,我真的没想过,一路上帮我最多的,竟然是一个女人!现在你的仇已经报了,接下来的路,没必要跟我一起走。” “我的仇还没报。” 苏青禾看着杨骁,认真说道:“咱们当初说得很清楚,我要干掉张进威!现在人被你扣下,我还没能杀了他呢!” 杨骁自从抓到张进威之后,就把人控制了起来,为了让张进威配合,每天都给他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就连身体所需的养分,也都是靠葡萄糖和营养液在维持。 杨骁听到苏青禾的话,正色说道:“张进威已经注定难逃一死,在谁手里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我知道你想帮我的忙,但我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恐怕要比这边更危险!在狄家这场风暴当中,我们都是边缘人,包括狄忠谦都不是被针对的目标,可是回到沈城以后,我就要跟岳磊站在了对立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会经历什么。” “这才是我要跟你回去的原因。” 苏青禾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咱们是朋友,而不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团伙的,正因为你有难处,所以我才更要跟过去,而不是发现事情不对劲,自己一个人先逃跑!我只问你一句话,如果现在是我有困难,你会袖手旁观吗?” 杨骁见苏青禾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便不再争论,而是将视线投向了老狼和瞎子:“我给你们这边,准备了两个方案,第一条路,是我给你们拿三百万,里面也包括金大磊的那一份!虽然你们不是替我干活的,可双方毕竟合作一场,这笔钱,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第一千二百八十八章 合则两利 老狼听见杨骁的一番话,吃着盒饭的动作没停,对他笑了笑:“我叫大磊跟瞎子过来,只是为了找大彪报仇,确实跟你没关系!看来你现在混得确实不错,三百万说的跟三百块那么轻松。” 杨骁喝光了瓶子里的汽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金大磊出事那天,我解决掉了潘英杰,还替狄忠谦抢回了狄雯,既然占了便宜,就不能装傻!这笔钱,算是我的一份补偿吧。” 老狼继续吃着东西:“不是有两个方案么,第二个呢?” “这三百万依然给你们,你跟瞎子跟我走,后面的费用另算。” 杨骁也没绕弯子,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想法:“你在沈城混过,知道我的对手是什么人!我现在很缺你跟瞎子这样的战士,但这并不仅仅是一种雇佣关系!你毕竟是因为我才沦落到了今天这一步,如果我这次回到沈城,能够站稳脚跟,未来会加倍补偿你。” 老狼听到杨骁的回答,侧目看向了瞎子:“你怎么想?” “这几年,我一直在跟大磊混饭吃,外面的活都是他接的!我这人嘴碎,没交到什么知心朋友,现在他死了,后面的路要往哪走,我其实也挺迷茫,既然有钱赚,我想跟着去看看。” “三百万。” 老狼重复了一下杨骁开出的数字,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当初在安壤的时候,别说这么多年,哪怕就算有三十万,我都不可能给纪鸿装孙子!人生这东西,尤其是想想,还真是挺奇妙的,人翻身的速度,往往连自己都难以想象!” “我对此深有感触。” 杨骁点了点头:“这几年咱们也都算是起起落落,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你现在可以抽身,但是我没办法回头!” “人能不能回头,有些时候不是时运决定的,而是自己的心里能不能放下,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能放下,岳磊恐怕也放不下。” 老狼放下饭盒,点燃了一支烟:“我可以跟你回去,但是我的事情还没办完,既然狄忠谦需要三天时间,你还得遵守诺言,大彪可还没抓到呢!” “这件事我一直记着,但狄忠良自从在雪糕厂逃脱,一直都没有露面,现在狄骏雄一死,狄家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他跟大彪还能不能继续卷入狄家的这些事,目前看来,还是个未知数,我会遵守约定,但能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我无法保证。” “铃铃铃!” 正当两人对话的时候,杨骁的手机响起铃声,他看见打来的陌生号码,按下了接听:“你好,哪位?” “杨先生,你好。” 电话听筒内,很快传出了一道男声:“很冒昧这么晚打扰你,但我有件事,需要跟你谈一谈。” 杨骁听到对方的开场白,皱眉问道:“想谈话,是不是应该先让我知道你的身份?” “我们没见过,甚至没有交集,但你一定知道我的身份。” 对方顿了一下:“我是小西天的二掌柜?” “你是小西天的人?” 杨骁听见这话,将视线投向了老狼:“我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既然电话是我打来的,当然要拿出一些诚意。” 对方很坦诚的说道:“今天下午,我们有一批人,被岳磊的手下抓了,按照小西天的规矩,他们既然接了单子,我们就有负责他们安全的义务!原本我是跟岳磊通过电话,想要跟他和平解决这件事的,但是岳磊并不准备接受我们的方案,既然最简单的路走不通,我就只能跟你联系,选择一个更激进些的方案了。”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也未必会跟你进行合作。” 杨骁莫名接到小西天的电话,眸子里闪过一抹警惕:“你没必要绕弯子,不妨有话直说。” “也好,那我们就直接一点。” 对方淡淡说道:“我们的人,虽然一直在给狄忠良干活,但接的是保镖的单子,并不参与内部恩怨,今天人被扣了,我们服软、赔偿、认输,也是理所应当!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岳磊并不准备给我们认输的机会,他想要继续打下去。” 杨骁闻言,眸子里闪过了一抹警惕:“你跟岳磊的事情,似乎跟我没关系。” “狄家这座山已经快倒了,岳磊对你一直都恨之入骨,你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我可以帮你。” 对方语气平淡的说道:“小西天的战斗力或许不行,但情报网络很发达,我能找到你,自然也能找到别人!既然你日后是早晚要回沈城的,多小西天一个朋友,总不是坏事!” “我对朋友的定义,始终都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我早就知道小西天,但你们应该也早就知道我,却在今天才打来电话,说明交朋友的诚意也不是很多。” 杨骁顿了一下:“小西天能在这种时候才找到我,说明你们对我的需求,比我对你们的需求要更大,所以咱们没必要聊能不能成为朋友,你不如直接说出你的诉求。” “呵呵,杨先生是个爽快人。” 对方被杨骁损了一句,也没有生气,淡淡回道:“目前来看,我对你是没有太大的作用,但是你回到沈城之后,一定用得上我!小西天不是杀手组织,也不是江湖团体,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钱,而人性在金钱面前,是最经不起考验的,所以我将来可以给你提供很多关于岳磊的情报!” 杨骁淡淡说道:“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更在意你现在能给我什么。” “岳磊的人在太原,他们抓了我们的人,是因为狄忠良跟潘英杰的死有关系,但这些人最终目的,其实还是为了除掉你!我可以帮你找出他们的位置!” 对方补充道:“江湖厮杀,先下手为强,你也不希望自己被他们在暗中盯住,成为猎物吧?大家各取所需,合则两利,我觉得这个选择,对你我都好,你认为呢?” 杨骁听到这个回答,反问道:“狄忠良也被他们给抓了?” 第一千二百八十九章 新的盟友 小西天的二掌柜,听到杨骁的问题,微微叹了口气:“我们被狄忠良给出卖了!今天出事的时候,他跟中间人大彪都在现场,但他们却放弃了我们的人,自己跑了!既然是谈生意,我也不瞒你,我之前给岳磊打过电话,原本想着把人赎回来,如果他不同意,就把狄忠良也抓了,作为人质用来交换,但他根本没有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杨骁拿起了烟盒:“那我要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给我设下圈套?” 二掌柜思考了一下:“我没办法保证,但你既然能在外地混得风生水起,想必也没必要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所以我设下圈套是没有意义的,不是么。” “咱们可以合作,但我有个条件,我帮你救人可以,你得把狄忠良交给我。” 杨骁得知小西天那边,已经查到了狄忠良的位置,看了一眼对面的老狼:“我跟他之间,还有些账没算清楚。” “这个不是问题。” 二掌柜见杨骁似乎对自己的提议感兴趣,一口答应了下来:“我们这边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可以把人交给你,但是时间不等人,我得保证手下那些人的安全,所以你能不能尽快动手,先把我的人给救出来?” “你能查到他们的位置?” 杨骁警惕地问道:“既然你知道人是被谁绑的,还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还需要我帮忙解决问题?” “我能查到线索,但线人不在山西,而是在沈城,这次过去的人,带队的叫郭良辰,曾经在沈城也是个有名的大哥,我想查他的消息不难,可是我这边已经跟岳磊谈崩了,短时间内没办法派太多人过去,我担心岳磊会下黑手。” 二掌柜顿了一下:“你帮我把人救出来,我明天将狄忠良交给你,等你回到沈城,我会用整个小西天的情报网络,帮你对付岳磊,如何?” 杨骁一口应下:“把位置发给我吧。” 两人的通话到这里也就结束了,老狼见杨骁放下手机,向他问道:“刚刚的电话,是小西天打给你的?” 杨骁点了点头:“这人自称是小西天的二掌柜,你认识吗?” “小西天的二掌柜,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职务,相当于公司的副总,有好几个!” 老狼解释道:“小西天是一个专门追账的组织,你可以将其理解为一家业务范围遍布全国的追讨公司,上面是有大老板的,但大老板究竟是谁,我不清楚,以我在小西天的地位,只能在二掌柜手里接活!之前我刚进小西天的时候,被一位三掌柜接待过,这算是我能见到的最高领导了。 另外小西天内部的晋升是积分制的,只要追讨回来的资金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接到更大的单子,大彪比我高一个档次,他是可以在二掌柜手里接活的,原本我只需要再追二百万的债务,就可以爬上去了!谁知道却因为这些破事,让自己一脚踩进了这个火坑里面!” “小西天的二掌柜对我说,岳磊派来这边的人,抓了他们的不少手下,他想让我帮忙,把人给救出来。” 杨骁搓了搓手掌:“我现在有两件事很纠结,其一就是如何能确定这个所谓二掌柜的其身份,还有就是小西天的人,是否真的值得相信。” “我可以帮忙。” 老狼听到杨骁的话,主动说道:“我刚刚说过,小西天有很多掌柜,我可以跟负责我的那个人取得联系,如果这真是小西天的行动,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做了,他们不会坑你。” “你连自己上面的负责人都没见过几次,怎么就能把话说得这么肯定?” 魏泽虎皱眉看着老狼:“我觉得你就是在小西天干久了,对他们产生了依赖性!以前你是为他们创造利益的,所以他们自然没必要拖欠你的酬劳,让你觉得这些人很靠谱!但是如果有人要利用他们给我们下套,小西天能得到的利益超乎你的想象!人为了钱,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不否认你说的话,但我相信小西天,不是因为你们,而是因为被抓的那些人。” 老狼对杨骁解释道:“在小西天雇人干活,有一个必要流程,那就是要提前把干活那些人的安家费给付了,一旦干活的人出事,这笔钱就会打到他们指定的账户里面!由此可见,小西天养的都是死士! 我加入小西天这么久,还从来都没听说过,小西天有亲自出面要人的时候,这说明这次被抓的人当中,有个别的人很重要,或者他们全都很重要!外界能给小西天的钱,只是一时的,而小西天的金字招牌,却是一个源源不断的聚宝盆! 既然它天南海北什么地方的账目都接,就需要下面有大批的队伍!我听说那些能接触到大掌柜的人,每一个手下都养着几批人,如果这次被抓的,也都是这些比较顶端的负责人,小西天为了维持自身运转,也不会坐视这些人不理!”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那个二掌柜,说狄忠良跟大彪出卖了这些人,所以他们要清理门户。” 杨骁对着老狼问道:“你卷入这件事,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吧?” “这个你尽管放心,小西天愿意救这些人,或许因为他们是正式工!而我更像个临时工,接到小西天的活,他们会对付我负责,但吴赫那笔账早都结了,我现在算是自由身!跟小西天确认这件事的真伪,是在帮他们的忙,他们反倒会欠我一个人情!” “现在就问。” 杨骁得知这件事对老狼没什么影响,随即补充道:“我已经跟他们谈好条件了,如果能把小西天的人救出来,他们也会把狄忠良跟大彪交出来,到时候新仇旧恨,这笔账咱们一起算!” 魏泽虎跟着点头:“如果小西天真的可信,的确应该试试!岳磊来者不善,能拿到情报偷袭他的人,总比等着挨刀子强多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章 沉寂的夜,躁动的人 夜深人静。 市郊某河边的水位观测站内,被撬开的房门半掩着,偶尔一阵风吹过,发出尖锐的哨音。 房间内,陈舟坐在满是灰尘的床上,向郭良辰说道:“辰哥,我们在这边,还有不少没启用的安全屋,咱们完全可以找个环境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啪!” 郭良辰伸手拍死了一只落在手臂上的蚊子,微微摇头:“潘英杰出事的那天晚上,你们这边失踪了好几个人,谁也不确定他们是被干掉了,还是被抓了,所以你们之前准备的地方,都要弃用。” 郭良辰坐在旁边,啃着手里的方便面,插嘴问道:“哥,现在狄忠良没抓到,杨骁也下落不明,下一步咱们要做些什么?” “等机会。” 郭良宇见屋里的蚊香灭了,很快又续上了一盘:“岳磊那边虽然一直在给压力,但咱们不能把这份压力给自己,杨骁不是跟狄氏集团的狄忠谦绑在一起吗?如果找不到狄忠良,那明天就尝试着找找狄忠谦。” 大鹏看向了陈舟:“狄忠谦的住处,你能找到吗?” “不可能,如果能找到他,我们早就下手了。” 陈舟撇嘴道:“狄忠谦唯一的依靠,就是杨骁那伙人,而我们双方有有仇,想砸钉子都砸不进去!不过狄忠谦一直活跃在狄氏集团,找他应该不难!” 窦三儿斜眼问道:“既然能找到人,你们为什么还拖了这么久?” “杰哥太轻敌了,他一直想让狄氏集团乱起来,然后从中取利,并且认为除掉杨骁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只看他想什么时候动手。” 陈舟叹了口气:“他这个人哪都好,聪明,果断,就是太自负了!作为手下,我不想评价自己的老板,尤其是他已经死了。” 郭良辰跟潘英杰只有数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对他更是没有兴趣,向其他人摆了摆手:“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大家早点休息!窦三儿,你安排人值夜!” “没问题。” 窦三儿点了点头,然后又继续问道:“大哥,咱们这边的人手本来就少,如果再分出人手去看守抓回来的这些人,接下来再有什么行动,我担心人手恐怕调拨不开。” “这点我也想到了,所以在老家那边,调了一批人过来,他们预计明天就能到这边。” 郭良辰挠了挠手臂上的蚊子包:“等人到了之后,先让他们把这批人送回东北,任由岳磊处置,免得他觉得咱们这边什么活都没干。” …… 另外一边。 市里某居民区,一户废弃的民宅内,月光顺着漏洞的房顶照进屋内,空气中的浮尘好似流萤,上下翻飞。 阴影中,大彪拧断手里的火腿肠,边吃边对狄忠良说道:“我已经联系了一个省外的朋友,咱们俩明天离开之后,先去你老家,把公司的事情安排好,就往黑龙江那边跑,直接进大兴安岭的林区躲一段时间!那边大部分地区都是无人区,绝对没人能找到咱们!” “真就没有其他选择了?” 狄忠良搓了搓脸颊,烦躁的说道:“我以前有个朋友,也去林区躲过事,听说那地方半夜都有蛇往被窝里钻,出去拉个屎,都能遇见狗熊!” “动物再凶猛,也没有人可怕!野兽袭击你,只是为了一口吃食,可人的欲望,哪有填满的时候?” 大彪能感觉出来狄忠良这就是不想走,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之前就是因为优柔寡断,遇见事总是步伐缓慢的往后退,所以才到了现在这一步!如果你不抓住这个机会,还这么磨磨蹭蹭,真等被逼到悬崖边上,就算想要走,身边也没路了!” “我不是没做出决定,只是有些不舍。” 狄忠良甩甩头,平复好了自己的心绪:“算了,不说这些,就听你的,咱们俩明早就走!出了拥翠山庄的事,哪怕狄骏雄没事,肯定也容不下我了,有些事不是我能不能放下,而是别人让不让我拿起来。” “你能想清楚就好,很多时候,退一步不是服输,而是为了换个角度往前走!” 大彪吃完一根火腿肠,在塑料袋里掏出两包纸巾向门外走去:“我去个厕所,顺便打电话问问,接应咱们的车什么时候能到,你这边也尽快跟家里那边联系,让他们把跑路的资金准备好。” 狄忠良见大彪起身,沉默了一秒钟左右,抬头问道:“我拿着那么多钱跟你去无人区,还有机会活着回来吗?” “你不信我?” 大彪听见这话,也瞬间来了脾气:“哥们,你真以为自己是狄骏雄,还是狄骏野他们了?我就算让你往死里拿钱,你能拿出多少?我如果想绑架你,可以陪你走到今天,躲在这个鬼地方,直到现在才动手吗?” “你别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 狄忠良看见大彪这个表现,长叹了一口气:“走到今天,我身边的人没了,事业也毁了,所以我现在真的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 “我们本可以分道扬镳,如果你信不过我,大家没必要捆绑在一起!” 大彪冷眼看着狄忠良:“我知道,当初出卖老狼的事,让你并不相信我,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和我都没有回头路,如果你想自己单飞,我绝对不拦着你,至于要不要跟我走,你自己想清楚!” 语罢,大彪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走去,只留狄忠良一个人在黑暗中沉默无言。 此刻的大彪也很烦躁,当初他宁可出卖老狼这个朋友,也要跟狄忠良合作,就是看中了他狄家人的背景,但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一步,他也是骑虎难下。 狄忠良一直觉得,一旦离开狄家,自己后无路可走了,但大彪的想法不一样,他没有爬多高多远的志向,但也确实没有绑架狄忠良的想法,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狄忠良就算再落魄,拿出几百万也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只要他能拿这些钱去外地投资什么生意,哪怕占股三四成,大彪也就相当知足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一章 江风过处,杀意渐浓 大彪他们所在的院子废弃多年,后院的旱厕早就塌了,外面的公厕也有几百米的距离,他为了不被邻里察觉,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在离开主房之后,奔着侧面的厢房走去。 黑暗的院子里,大彪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照着脚下的地面,便向着厢房的位置走去,但刚刚迈出几步,动作便停了下来。 地上的脚印不对劲。 他们居住的这个房子,一看就闲置很多年了,不仅主房的房顶已经塌了,院内的玻璃也几乎一块好的都没有,地面上更是铺满了落叶。 这些风化的碎树叶,就好像积尘一般铺满了院子。 原本这地方,只有他跟狄忠良两个人翻墙进院子时留下的脚印,但此刻却多了一串,从足迹分析,刚好就是奔着主房的方向去的。 大彪他们的武器,之前在拥翠山庄的时候,全都被收走了,他身上就只有一把在五金店买来的剔骨刀。 意识到院内情况不对劲的大彪,把手搭在腰间,猛地转过身去。 “刷!” 在大彪转身的同时,一道强光手电的灯光也随之照在了他的脸上,强光刺得大彪眼睛生疼,并未看清对方的模样,只是模模糊糊的看见了前面那人的轮廓,还有他手里的枪。 “手别动,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 对方用手电照着大彪的脸,声音低沉:“没看出来,你还挺警惕!” “仇家太多,这城市里有太多人想要我的脑袋,我不警惕不行啊!别开枪,留神走火!” 大彪并不知道找上门的人是谁,但是面对枪口,还是缓缓抬起了准备拿刀的手,然后忽然喊道:“动手!” 大彪在喊出这句话的同时,迅速调转脚步,直奔院墙跑去。 狄家内斗有多么凶险,他是亲眼看到的,甚至这些人多么没有人性,被自己出卖的老狼,同样是一个把仗义二字活成人生准则,有仇必报的疯狗。 这些人能找到这里,别管他们是哪一边的,对大彪来说,都是致命威胁。 他知道往外跑是有风险的,但选择留下,似乎只会更加危险。 在晃了对方一下之后,大彪也不确定对方是否会上当,但还是债主这个机会,埋头狂奔。 “砰!” 枪声骤起,刚刚跑出两步的大彪后脑中弹,身体扭曲成一个极度怪异的姿势,狼狈的砸在了地面上。 房间内,狄忠良在听到外面对话的时候,就已经跑向了后窗,再一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瞳孔猛缩,把上半身顺着残破的枪口伸了出去。 “嘭!” 狄忠良这边刚冒头,外面一名端着猎枪的男子,对着他的头上就是一枪托,当场把人给砸的翻了白眼。 另一人随即伸手,攥住狄忠良肩膀的衣服,直接把他拖了出去,比对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没错了,就是他!” “带走。” 端着猎枪的男子掏出手铐,将狄忠良的双手反铐在身后,弯腰扛在了肩头,向着耳麦说到:“大真,人按住了,我们先把他带走,你留下收尾,没问题吧?” “走你们的。” 院内那个击毙大彪的男子,在挎包里掏出裹尸袋,上前用碎料带掏出大彪冒血的头,用胶带封口,将其塞进去之后,又在包里掏出一瓶双氧水,撒在了地面的血迹上,用树叶将血迹遮盖,破坏完地面的脚印后,捡起弹壳后,扛着尸体从正门离开,很快便骑着一辆摩托车,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 郭良辰他们落脚的水位观测站,只有在汛期和雨季,才会有人住进来监测汛情,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关闭状态。 这个建在水边的观测站是个二层楼,二楼是用来住人的房间,一层则是堆放沙袋和一些防汛工具的仓库。 小西天那边被抓回来的几个人,此刻就被关在地下室的房间里面,所有人绑成了一串,像是人体蜈蚣一样,蹲在墙角的位置。 “咣当!” 随着房门被推开,窦三儿溜达着走进了房间里,负责看守这些人的三个青年见状,放下了手里的牌:“三哥,你来了。” “嗯。” 窦三儿皱眉看着三人,面色不悦的说道:“说好了让你们放哨,怎么在这打上牌了?” “三哥,这地方鸟不拉屎,周围连户人家都没有,而且还是随机选的地方,谁会过来啊。” 旁边的青年笑呵呵的回道:“更何况这地方在河边,外面那蚊子像雾似的,在外面站一会,不得被吃了呀?” “你小子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呢?屋里留一个人,剩下的两个都给我出去放哨!” 窦三儿呵斥一句,沉声道:“集团之前派过来讹潘英杰,已经折在这边了,你们有几条命?” 说话的青年悻悻问道:“三哥,真去啊?” “我他妈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窦三儿眼睛一瞪:“我跟大鹏已经分好组了,上半夜我负责,下半夜他值班,都给我动起来,快点!” “哎,好嘞!” 三人见窦三儿都出来值班了,顿时丢掉了手里的牌,其中一人殷勤的说道:“三哥,外面蚊子太多了,要么你留在屋里吧!” “不用,外面除了两个明哨,还得放一个暗哨,出去的两个人,给我守住一楼和二楼的入口,我在暗处盯着!” 窦三儿语罢,便率先离开了房间,他们这个水位站附近,全都是大片的荒地和树林,只有淡淡的月光洒落,伴随着晚风呜咽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恐怖。 十分钟后,五十米外的树丛微微晃动,老狼将手里的夜视望远镜递给了身边的杨骁:“目前来看,他们这边只有两个人放哨,看这个站位,应该楼上楼下都有人,但是要找的人质在什么位置,很难判断。” “大概率是在楼下,前面的房子位于河边洼地,下面的房间肯定会比较潮湿,而且那个屋子没窗户,更适合关押人质,他们自己人肯定不会去下面遭罪。” 瞎子在旁边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要救的人质大概率在楼下!” 第一千二百九十二章 夜袭观测站 水位站外面的树林里,老狼听到瞎子的分析,虽然觉得有道理,但还是谨慎的说道:“情报里不是说,对方来了十几个人么,这么多人聚在房间里,万一咱们找错了位置,发生火并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建议还是把情况摸清楚再动手。” “我不赞成!前面这楼像炮楼一样,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他们的人都在二楼,咱们一旦暴露身份,被他们架住二楼窗口,那就得拿人命往里填。” 瞎子的态度跟老狼截然相反:“咱们的人手,是完全有能力打他们一波突击的,一起行动,完全能够先入为主,打他们一波措手不及!我建议冲上去之后将他们楼上与楼下切割!如果人在楼下,就把对方的人堵在楼上,把人带出来,如果我猜错了,也能把这些人堵在一楼!” “可以。” 杨骁思考了一下,最终认可了瞎子的方案:“潘英杰出事之后,岳磊派过来的人,绝对不会是等闲之辈,咱们这边的动作越多,出错的可能也就越大。” “我走前面,负责端岗哨。” 瞎子见杨骁同意了自己的方案,端起用汽车减震弹簧.片和PVC管做的弓箭,第一个钻出了树丛。 前一天晚上,郭良辰他们开了一晚上的车才赶到本地,刚就位就去了拥翠山庄干活,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时间入夜,略带着燥热的江风吹向岸边,让人昏昏欲睡。 守在一楼的青年,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听到楼上传出的鼾声,打了个哈欠之后,便靠在墙上闭目小憩。 水位站建于江边高处,周围也没什么遮挡物,风声宛若鬼哭狼嚎,不断地往人耳朵里面灌,青年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靠在墙上不到半分钟,就变得有些恍惚。 就在青年这边走神的同时,穿着一套迷彩服的瞎子,已经凭借杂草的掩护,匍匐摸进到了水位站附近,在黑暗中蛰伏了大约三十秒左右,确认自己没有暴露,缓缓爬起身体,举起手臂将弓弦拉满。 “咻!” 弩箭在夜色中发出轻响,破空而去。 “噗嗤!” 守在一楼的青年知觉身体一痛,猛地睁开双眼,看见刺入自己胸口,由空心铁管做成的箭矢,眼角跳动着就要喊人。 “噗!” “噗!” 没等青年开口,又有两发箭矢刺入了他的身体,而他则身体一歪,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之前瞎子在远处,是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二楼那个青年的,但此刻他位于低处,跟上面的人刚好形成了一个死角,便端着弓箭,开始移动位置寻找起了对方。 后方三十米外,杨骁在望远镜里看见瞎子得手,率先钻出草丛,随后苏青禾等人也在不同方向,宛若一张巨网,向着水位站围了过去。 另外一边的树丛里,窦三儿靠在石头上,此刻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就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一只蛤蟆从旁边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缓缓爬进了他的裤腿里。 “我操!” 睡梦中的窦三儿被这种异样的触感惊醒,猛地坐起身来,抖着腿将那只蛤蟆甩出去之后,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甩着头让自己恢复清醒,在兜里掏出烟盒,就准备回去查查岗,但是就在他起身的同时,却刚好看见了前方的开阔地上,无数身影正凭借夜色的掩护,向着水位站合围。 出去守夜要设暗哨,是郭良辰团伙固有的习惯,防的就是被人给摸了住所。 窦三儿是个严谨的人,平时值夜很少出差错,但今天实在是太困了,想着休息一下恢复状态,却没想到就这么一次偷懒,竟然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随着瞎子干掉一楼的守卫,其他人在杨骁的带领下,已经摸到了水位站周围,窦三儿原本想掏出手机汇报,但是远远看见对方已经准备搭人梯往楼上爬,知道自己打电话肯定来不及了,于是抽出手枪,直接对准了人群。 “砰砰!” 两声枪响,在夜色中陡然炸开。 水利站楼上。 “扑棱!” 靠在墙角休息的大鹏被枪声惊醒,人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手掌已经握住了旁边的猎枪:“都别睡了,有枪声!” “砰砰砰!” 楼下位置,老狼此刻也开始向着窦三儿的方向连续射击。 “楼上有喊声,跟我上楼抓人!” 小宽也没料到,对方竟然有人埋伏在外面,眼见已经响枪了,第一个顺着通往二楼的楼梯冲了上去。 “我操!” 在二楼值夜的青年,也靠在墙角睡着了,被枪声惊醒后,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来,刚掏出手枪,就跟冲上来的小宽撞了个满怀。 “砰砰!” 小宽连开两枪,粗暴地将其射杀,他身后的人也直奔前面的房门跑去。 “嗵!” 枪声骤起,大鹏隔着窗口打出的一枪,将最前面的青年打的后退了半米远,撞在栏杆上栽了下去。 “砰砰砰!” 紧接着,双方枪火闪烁,子弹打碎玻璃,落在墙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咣当!” 一楼位置,魏泽虎踹开房门,端着猎枪第一个冲了进去。 “别开枪!” 屋内的青年躲在墙角高喊道:“我是小西天的内线,消息就是我给的,人质就在这个屋里!” “你把手举高,动一下打死你!” 魏泽虎虽然听到对方自报家门,但仍就是一脸警惕,推开手电发现屋里没有其他人,转身对门外吼道:“人找到了!” “咕咚!” 魏泽虎话音落,二楼又有一人中枪,顺着楼梯滚了下来。 “他妈的!都躲开!” 老狼看着楼上闪烁的枪火,跑到外置楼梯拐角的位置,抽出一根管状炸药,点燃引线后直接扔了出去。 “嗤嗤!” 炸药的引线闪着火光,径直扔进了水利站二楼。 “躲开!” 大鹏看见吊在身边的炸药,额头瞬间冒汗,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脚踢向了对面的房间。 “轰!” 爆炸声随之传出,浓烟伴随着冲击波,瞬间将大鹏从门口的位置,给掀到了最里面的墙角。 第一千二百九十三章 两根雷管,撕开黑夜 窗外丢进来的雷管,彻底打乱了郭良辰团伙的阵脚。 他们这些人,本就是在睡梦中遭遇偷袭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爆炸的冲击波,更让众人头晕目眩。 郭良辰被震得剧烈耳鸣,听到外面接连不断的枪声,知道他们肯定是冲不出去,更不可能把人抢回来了,抓起旁边的椅子,奋力砸向了临河一侧的窗口,声嘶力竭的咆哮道:“跳窗,走水路!” 这个水位观测站,靠窗一侧几乎是与河面平齐的,郭良宇砸碎玻璃,又抄起一根立在墙角的棍子,对着残留的碎屑进行打砸,准备给后面的人铺一条路出来。 与此同时,窗外闪过一道身影,外面的人看着对面窗口的郭良辰,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响起,郭良辰的腿上飚出一道血线,身体作势一沉。 “嗵!” 倒在地上的大鹏手臂高举,隔着窗子一枪将对方放倒。 “哥!!” 郭良宇见郭良辰中枪,双目赤红地冲到了他身边:“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别管我,叫上其他人走!” 郭良辰带来的人,都是跟随在他身边多年的班底,眼前局势已经失控,对着窗外连开三枪:“别僵持,所有人往后退,走水路!” 话音落,房间里几个听到郭良辰喊话的人,集体冲向窗口,踩着窗台跳进了冰冷的河水当中。 “哥,咱们也走!” 郭良宇见其他人走的差不多了,将同样负伤的大鹏从地上拿起来,扶着他走到了窗边。 “砰砰!” 郭良辰对着窗口开出两枪进行压制,然后将左腿跨过了窗台,然后有些吃力的抬起了受伤的右腿。 “嘭!” 就在这时,又有一根炸药顺着对面的窗子扔了进来,正落在三人身边。 “妈的!” 郭良辰看着近在咫尺的炸药,头脑一热直接冲了上去,想要将炸药移动到更远的地方。 老狼这次在扔炸药的时候,已经在外面算好了距离,所以郭良宇这边的手掌还没能摸到炸药,一声巨响陡然传出。 “轰!” 这种土制炸药并没有破片,主要就是靠热量与冲击波伤人,虽然烟尘荡开,骑在窗框上的郭良辰直接被掀出了窗外,一边的大鹏应声撞在墙上,脑袋当场就被砸进了腔子里。 紧接着,门外手电光芒晃动,数道身影冲进屋内,为首的瞎子不断微调枪口,指着房间内的众人,看到郭良宇已经焦糊,而且缺了一条腿的尸体,沉声道:“屋里没有活口!” “外面也没了!” 杨骁的喊声随即传出:“外面的河道水流湍急,抓人的风险太大,撤了!” 水位站的一场偷袭十分顺利,杨骁这边以两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代价,将郭良辰团伙打得折戟沉沙,成功将小西天那边被扣押的一伙人给救了回来。 在苏青禾安排人收尾的同时,那个郭良辰团伙的内应,也被带到了房间里,杨骁指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问道:“你辨认一下,这里面有没有郭良辰?” “没有。” 对方看了一眼几人的衣着,又接过手电筒照了一下几人的脸,看着郭良宇焦糊的脸颊说道:“他是郭良宇的亲弟弟,以前是郭良辰团伙的二当家,现在也加入了华岳集团,已经单飞了,自己手下也有队伍,这次跟郭良辰一起来这边,算是合作关系!” 魏泽虎有些惋惜的说道:“大爷的,怎么就让这条大鱼跑了呢!” “咱们是过来救人的,只要人质没问题就可以,至于郭良辰,跑了也就跑了,岳磊手里不缺钱,自然也就不缺人,打掉一个郭良辰,也会有其他人!咱们的主场不在这!” 杨骁得知郭良辰逃脱,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触,向那名内线继续问道:“郭良辰团伙来了多少人?” “算上我在内,总共十四人,另外还有潘英杰留下的四五个人,杂七八杂的人数肯定超过了二十。” 这人顿了一下,随即补充道:“郭家这两兄弟,关系特别的好,原本他们只要来一个就可以了,但是都怕对方出事,所以才组团过来的,现在郭良宇出事了,按照郭良辰的性格,绝对是不死不休,以我对他的了解,郭良辰马上就得杀回来救他弟弟,你得尽早准备!” “来得正好,老子还怕他们不回来呢!” 小宽的胳膊被钢珠打了两个窟窿,此刻随意的缠了一条毛巾,听到这个回应,对着身边的人喊道:“所有人下楼,卡住河边找位置,他们只要敢回头,就给我往死打!” “没必要在这浪费时间,所有人准备撤离。” 杨骁打断了小宽:“所有人尽快撤离,咱们今晚是奔着救人来的,如果他们真的杀个回马枪,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没必要继续拖延!” 在杨骁的指挥下,众人很快下楼,带着小西天的人开始撤离,而那名内线说得对,按照郭良辰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丢下郭良宇一个人逃命的,但他在摔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被冲击波给震晕了,被几名手下冒死在下游某片野滩拉上岸的时候,整个人已经不省人事,生死未卜。 …… 半小时后,杨骁一行人返回医院后,处理好伤员的事情,就在病房里聊了起来。 “现在小西天的人已经带回来了,按照双方约定,只要明天能换回狄忠良,狄家的压力也就彻底没了!” 杨骁对老狼说道:“之前那个二掌柜跟我通电话的时候,他说狄忠良跟大彪是一起跑的,按照这两个人的处境,应该是捆绑在一起的,而且大彪还是小西天的叛徒,那些人一定不会放过他,你的心腹大患,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 “但愿吧,大彪就算能躲我一时,也不能躲我一世,我们俩早晚得死一个。” 老狼深吸了一口烟:“我觉得你现在的关注点,不该继续放在狄家身上,而是该想想回到沈城以后,自己能做什么!你在沈城那边,并没有自己的根基,回去之后要怎么跟岳磊打擂台,应该有自己的计划吧?” 第一千二百九十四章 腰带扣上的标记 杨骁对老狼的底细很清楚,知道他的来处,既然要拉老狼入伙,也没瞒着他:“岳磊要除掉我,是因为想要把岳泽文被刺杀的屎盆子扣在我头上!不过根据我的了解,华岳集团内部也有人在查这件事,此人名叫班明阳,是岳泽文的大舅哥,但早年移民海外,所以能查到的资料不多。” “你是准备跟这个班明阳合作?” 老狼挑眉看着杨骁:“对于一个没有任何了解,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你就要提合作,不觉得有些过于冒险了吗?就算这个班明阳真的要查岳泽文的死,却未必要跟你一起合作!万一他盯上的是华岳集团,你这时候跟他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狄家这种相互利用的例子,就血淋淋的摆在眼前,你得吸取教训!” “这一点我同意。” 瞎子也跟着说道:“我对于你跟华岳集团的恩怨,不是很了解,但是也听老狼提过几句,感觉你想要跟岳磊掰手腕,只有死路一条,因为你们两个打的不仅仅是钱,还有背景和关系!有岳磊在头顶压制,你只没有机会发展起来的,想要翻身,只有剑走偏锋,摸清楚岳磊的核心团队,在物理上消灭他们!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仔细想想,要比拉锯战付出的代价更小!你跟班明阳之间没有任何羁绊,甚至没有任何了解,这根本就不算是一条路。” “我只是觉得,班明阳是个突破口而已。” 杨骁微微摇头:“狄家之所以乱,是因为所有人都想获利,但我从来都没想在华岳集团身上得到什么,这有本质上的区别,别管班明阳调查这件事,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不管他想要得到什么,我只求一条生路,不会触犯任何人的利益。 当然了,我也知道这么做很难让班明阳相信我,但我带着这么多兄弟,不可能让他们一直躲躲藏藏的躲在暗处,所以必须有一个合适的理由,光明正大的回沈城,仅凭我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一点的!这也是我同意跟小西天合作的原因,我这边用了很多手段,都没能查到班明阳的消息,希望他们会有办法!” “我在沈城那边,除了小西天之外,也认识了一些野路子的朋友,其中有几个人,搞情报还是有一套的。” 老狼听到杨骁这么说,起身向门外走去:“我去个卫生间,顺便给他们打个电话,既然大家决定绑在一起,那就群策群力,万一能查到什么呢!” 老狼语罢,便推开病房的门,向着门外走去。 “啪!” 就在老狼出门的同时,一只手掌猛地在一侧伸出,粗暴地在侧面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拉向了一边。 面对这种突然袭击,老狼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杨骁他们虽然有不少仇敌,但也嚣张跋扈到随时带枪的地步,不然要是被人下绊子,或者遇见临检什么的,这么多人都带武器,肯定说不清,所以他们的枪,全都在走廊的暖气片后面,还有花盆下面藏着。 虽然楼上的人不带枪,但他们同样安排了值夜的人,这栋楼的出入口,还有走廊两侧,全都安排了配枪的人值夜。 此刻的老狼,并没有看见袭击自己的人是谁,但是这些人能摸到这里,说明他们这边值夜的人,肯定已经被解决了。 一念至此,老狼猛然挥手,一肘向着对方的身体砸了过去。 “啪!” 就在这时,又有一双手掌从旁边冲上来,至少有三个人死死地按住他,把他给压在了墙上。 老狼纵然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是三个成年人的对手,眼见自己无法挣脱,对着地面开始猛烈跺脚。 “咚咚咚!” 寂静的走廊里,老狼跺脚的声音宛若鼓点,急促且沉闷。 “嘭!” 一个挟持老狼的人,看见他仍在挣扎,对着他的小腹,奋力砸了一拳。 “外面什么动静?” 魏泽虎听到门外传来跺脚的声音,有些好奇地站起身来,想要去门口看一眼。 “咣当!” 与此同时,病房的门被猛然推开,几名身着黑衣的壮汉,一窝蜂似的涌入了房间。 “老狼!” 瞎子一看进门的这几个人,瞬间意识到了危险,径直冲向门外,准备把落单的老狼给接回来。 “冲出去!” 杨骁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二楼,如果从窗口往楼下跳,是完全有机会的,可是几人的第一反应,全都是救援队友,根本没有要跑的心思。 为首的壮汉指着几人一声暴喝:“都别动,给我抱头蹲在原地!” “去你大爷的!” 杨骁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一记肘击砸向了对方的面门。 “嘭!” 对方看见杨骁袭击的动作,曲起双臂护住面门,在挡下杨骁袭击的同时,顺势提起膝盖,奔着他的侧腰就砸了过去。 杨骁余光瞥见此人的动作,发现他也是个练家子,用左手压住袭来的腿,右臂动作不停,连续又是三肘砸了上去。 “嘭嘭嘭!” 声声闷响当中,面前的男子被砸得连连后退,身体无意间撞在了半掩的门上,略微一个趔趄。 杨骁抓住机会,砸出去的右手顺势勒住对方的脖子,脚下猛地一勾。 “咕咚!” 面前的壮汉重心失衡,砸在了身后的地面上,杨骁抬起右腿,向着对方的脸上就要踹。 “啪!” 就在这时,一声脆响传出,两枚电极拖着长长的电线,瞬间勾在了杨骁的衣服上。 “噼里啪啦!” 随着手持电击枪那人扣动扳机,电极冒出了湛蓝的电芒,杨骁只感觉身体像是在滚钉板一般,完全失去意识,压住了那个倒地的人。 “按住他!” 呼喊声中,两人迈步上前,干脆利落的钳制住了他的手臂,杨骁在身体麻木的状态下,根本没办法挣扎,被人给拎了起来。 就在他起身的同时,下面那人的衬衫也被挂了一下,他余光一瞥,看见对方腰带扣上的警徽之后,瞳孔猛缩,脑海中一声轰响。 第一千二百九十五章 与世隔绝 刑警出身的杨骁,看见袭击者要带上的标志,还有几人搏击时的动作,心中便产生了一股极为不安的预感。 这些人都是警察,而且身手干练,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基层民警,绝对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谁会通过警方的关系搞他们,但还是反应很快的喊道:“瞎子,阿虎,快跑!他们是……” “嘭!” 面前的警察对着杨骁的喉咙就是一拳,让他硬生生将后半句话给咽了下去。 “你小子挺抗揍呗!” 对方给了杨骁一拳,手里的电棍紧跟着就伸了过来。 “噼里啪啦!” 电流袭击的感觉再度袭来,杨骁就算是铁人,挨了这两下也遭不住,白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 刺痛。 寒冷。 呼吸困难。 在重重压力之下,杨骁猛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却是一片漆黑。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手腕处传来手铐冰凉的触感,随着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杨骁能想到自己的处境。 被缠住嘴巴,戴着头套,丢在了车辆的后备箱里,不仅双手被反铐,就连脚腕也被锁了起来。 自己被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一股凉意顺着杨骁的脊椎直冲头顶。 她并不是第一次入狱,但是跟上一次被捕时的迷茫相比,这一次带给他更多的则是绝望。 杨骁心里清楚,自己最近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但凡有一件被爆出来,都是要吃花生米的,也正是为了避免这种结局,所以他才要依附狄家,甚至没见过面的班明阳,想他们寻求一份庇护。 可是今天晚上,他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捕了。 在这座城市,没人会动狄家的人。 或者说,狄家这个圈子,就像是一个对内的斗兽场,只要他们不去伤害场外的人,就没有人来破坏圈子内的规则。 杨骁虽然在狄家没有实权,但他却有着狄家的身份。 如今这些人能够抓他,肯定是狄家那边默许,或者做出了什么让步。 那么,他们为什么会退步呢? 是狄家又出现了什么变故,还是岳磊对他们进行了施压,亦或者是小西天出卖了自己? 杨骁想不出答案,但他很清楚的是,自己在这个节骨眼被抓,绝对不仅仅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波助澜。 对方既然用了这种手段,那就摆明了没想给他活路。 想到这里,杨骁的手掌开始在周围乱摸。 他得想办法打开手铐,求一条生路。 “嘭!” 就在杨骁伸手的同时,一直脚掌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掌上,同时伴随着一道低沉的男声:“我们四个人盯着你一个,别动什么歪心思,给我老老实实躺着,别找不痛快。” 杨骁想要开口问话,但嘴巴又被胶带缠住,只能沉默以对。 他被盯死了,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 时间分秒流逝,按照杨骁的默算,车辆在行驶了大约一小时后停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没有人的对话声,没有开关车门的声音,他甚至可以听到车内其他人的呼吸。 杨骁很好奇,自己被送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但是接下来却进入了漫长的等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虽然杨骁的估算不一定准确,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至少已经在这辆车里躺了四个小时以上。 这很不对劲。 对方的招式和身上的标识,都说明他们警方的人。 但别管抓捕他的人是什么部门的,都不可能这么久对他不闻不问,哪怕要给他施加心理压力,也没必要采取这样的方式。 在完全未知的环境下,杨骁肯定是睡不着的,只能在心中重复计数,用来估算时间,也不知道是两次电击的结果,还是煎熬带来的副作用,他感觉自己头痛欲裂,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这一晚上的时间,他想了很多事情,想过面对审讯时,自己该如何作答,才能将问题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也想过万一他这个团伙被审判,每个人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以及狄忠谦该如何。 有遗憾吗? 他从跟身边这些人一样的身份,沦为一名阶下囚,像是被待宰的羔羊一般,心中会有不甘吗? 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或者说,在当初的三年牢狱生涯之中,他早已经把这些几乎可以归类到哲学领域的问题,都给想清楚了。 人生没有公式,走的每一步都会引发更多的连锁反应,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走成什么样,他都不后悔。 其实仔细想想,早在周正身死,带队离开沈城的那一天,杨骁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一念至此,杨骁反倒变得坦然,终于躺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嘭嘭!” 不知过了多久,杨骁忽然感觉到,有人用脚在踢自己的身体:“别睡了,给我起来!你小子心还真大,这种时候也能睡得着!” 伴随着说话的声音,杨骁很快被人从地上给拉了其他,但他以固定的姿势躺了一晚上,腿早都麻了,挟持他的人似乎感觉到他站不稳,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身体,几乎将他给拖到了车下。 刚刚在睡梦中清醒的杨骁,也搞不清楚这些人要干什么,本着随遇而安的心态,任由他们拖行了一段距离。 通过光线上的变化,还有周围走路时的回声,以及地面的凹凸不平,杨骁大致推断出了自己的位置,这很像是一个在建的地下车库,绝对不像是接受正规审讯的地方。 “嗡嗡!” 就在他这边思考着,究竟是什么人有这种能量,让警方抓人却不进行审讯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了引擎轰鸣的声音。 “吱嘎!” 伴随着刹车声传出,杨骁的头套也被人撤掉。 正如他预料的那样,他所处的位置,是一片漆黑的地下车库,只有尽头的入口处,传出了黯淡的灯光。 此刻在他正前方的位置,停着一辆商务车,明晃晃的车灯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虽然不知道车里的人坐的是谁,但是一看这场面,杨骁心中便已经了然,要见自己的正主,来了。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有些恩赐,不容拒绝 昏暗的地下室内,杨骁目光深邃的看着前面的商务车,想要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让警察私下抓人,并且将自己给控制了这么久。 但是真等车门推开,里面的人走出来之后,他的瞳孔却猛缩了一下。 他曾想过无数下车之人的身份,却唯独没有想到,走下来的人,竟然会是狄忠谦。 对面的狄忠谦看见被控制的杨骁,同样面露错愕,向身边的人问道:“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朋友的?” “他是你的朋友,但并不是我们的朋友。” 对方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我们要做的,只是确保事情不会出乱子。” 狄忠谦并未跟对方争论:“那现在呢?可以放人了吗?” 那人对杨骁身边的众人点了下头:“钥匙留给他,我们走。” 杨骁身边的几人闻言,一同走上前去,带头的壮汉在兜里掏出两把钥匙,递到了狄忠谦面前。 狄忠谦接过钥匙,追问道:“其他人呢?” “最里面有个仓库,自己去领人。” 壮汉语罢,便钻进狄忠谦身边商务车内,很快离开了现场。 “你怎么样,还好吧?” 狄忠谦等车辆离开后,快步走到杨骁身边,打开了他身后的手铐。 杨骁活动了一下剧痛的手腕,扯掉了脸上的胶带,难以置信的看着狄忠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能指挥这些人?” “不是我指挥他们,是他们在指挥我。” 狄忠谦弯下腰,将杨骁脚腕上的手铐打开,递了一支烟给他:“昨天晚上,我也被抓了。” “你是说,这些人跟你没关系?” 杨骁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狄忠谦是藏了什么底牌,但是听到他的回答,反而更加糊涂:“他们抓人又放人,目的是什么?” “也不能说他们跟我没关系。” 狄忠谦此刻的想法也乱糟糟的,掏出兜里的烟盒,递给了我一支烟:“昨天晚上我被抓以后,有人把我带到了政府宾馆关押起来,直到今天一早,我见到了狄家后面最大的那棵树。” 杨骁动作一顿,没有作声。 “他让我接管狄家。” 狄忠谦也没有绕弯子:“狄骏雄死后,狄家已经没有人能挑大梁了,他说狄雯不适合掌管狄家这么大的家业,如果让她上位,必然会成为一个傀儡,简而言之,那棵大树觉得狄世清和狄世印都是难以掌控的老狐狸,想要将他们在集团内给淘汰出去,所以他想要让我接手集团。” 杨骁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想要将你给塑造成一个傀儡?” “可以这么理解,但也不是完全正确。” 狄忠谦微微摇头:“我在他那里看见了一份我父亲曾经签署过的协议,这份材料只有狄家的掌门人才能看见,一直以来,狄氏集团六成的纯利润,都是作为政治献金交出去被瓜分的,上面的利益集团态度很明确,只要规矩不变,他们不会参与集团的任何决策。” “六成?” 杨骁听见这话,有些诧异的问道:“你确定那份东西不是伪造的?” “那份合同是我父亲亲手写的,我认得他的字迹,绝对不是模仿的。” 狄忠谦淡淡说道:“狄氏集团放在石井,是一个所有人都仰望的庞然大物,但是在更上面的圈层里,只是食物链的最底层而已,如果没有那些人在背后支持,狄家的生意不可能做到今天这么大,对这个结果,我并不觉得意外!双方本就是供求关系,他们可以没有狄氏集团,但集团不能没有他们,既然是拾人牙慧,哪有资格要求太多?” 杨骁看见狄忠谦安然无恙的站在面前,看着狄忠谦问道:“所以,你同意了他们的条件?” “我没得选择,面对那样的大人物,我如果拒绝他,不仅是我,包括你们在内,恐怕大家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狄忠谦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虽然说出来有些伤人,但是在那些大人物手里,我也无非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胡乱龇牙只有被打死的结局!他们要给我什么,我就只能接什么,有些恩赐,不容拒绝!” 杨骁听到狄忠谦的回答,也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看着面前的狄忠谦,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我真没想到,狄家这盘棋下到今天,最后竟然会是这个结局,让你用这样的方式摘了桃子。” “世事无常,不就是如此么。” 狄忠谦脸上并没有多少喜悦,反倒是有着一种若有似无的愁绪:“对我来说,集团以前是我的家,可是走到今天,它脏的已经让我感觉有些恶心了!不过在来的路上,我也仔细考虑过这件事,接手集团,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坏事,这样不仅可以实现我的抱负,也能让我真真正正的帮上你。” 杨骁听见狄忠谦这句话,正色道:“我帮你做这些事,只因为咱们是朋友,从未想过求任何回报。” “人的身份地位,都是随着时间在变化的,正因为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愿意帮我的忙,所以我才会在自己翻身之后,愿意义无反顾的帮你。” 狄忠谦顿了一下:“狄家出的这些事,在上面看就是在斗蛐蛐,每一步都有人盯着,所以他们对狄家的了如指掌,最近省里有一个项目,需要集团去接,所以必须得有人站出来主持大局,见我的那位大人物,已经找狄世清和狄世印谈话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的辞呈,应该很快就会送到集团! 按照那位的原话,我虽然接手的是一片废墟,但是他也会让我没有任何阻碍的往前走!现在想来,他们纵容狄家内斗,就是觉得那些所谓的继承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恰恰是我这种在集团内没有拉帮结派,没有自己势力的人接手,才是最符合上面利益的!” “不管怎么说,还是恭喜你。” 杨骁得知这个结果,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掌控狄家,是一种束缚,但是换个角度去想,也是一种解脱,能够让你真正做自己。”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幸运的棋子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话,也跟着点了点头:“我这边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今天下午,集团就会召开董事会,宣布我接管集团的事,我得回去做一些准备,今晚咱们见一面,我得跟你详谈一些事情。” “也好。” 杨骁走到自己之前被关押的车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向狄忠谦问道:“他们这边,把我们的人全给扣下了?” “我不清楚。” 狄忠谦摇了摇头:“我也是今天上午,才见到那位大人物,我想着医院那边的安保,都是你们负责的,既然我能被抓,说明你们也全都出事了,所以谈话的时候,向那位大人物问你了你们的事,可是他并没有回答我,我们俩的谈话,总共还不到十分钟,你们的事情,都是他的秘书跟我谈的! 当时他对我说,为了保证我跟那位大领导的谈话内容不外泄,所以你们都被控制了起来,还让我回来之后叮嘱你们,不该说的不要乱说,如果不是狄家还有用,包括我在内,咱们都该消失!” 杨骁看了一下时间,快步向着之前那人说的车库走去:“我这边还有交易没完成,先去找其他人,然后我送你回集团!” “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在集团完成权力交接之前,我不属于我!” 狄忠谦指了指车库出口的位置:“我能留下,就是为了把刚刚的话转达给你,送我回集团的人,在出口那边等着!大领导的秘书说,这不是对我人身安全的控制,而是相当于尚方宝剑,他的人跟在身边,可以保护我的安全。”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狄雯姐妹也走不掉了吧?” 杨骁得知狄忠谦已经被控制,皱眉说道:“毕竟她们到了国外,就脱离掌控了。” “可以走一个。” 狄忠谦也没瞒着杨骁:“另一个如你所说,会以人质的身份留在国内,但不是上面去看着,而是交给了我!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想明白,在这种巨大的利益纠缠中,个体的力量就像是一粒沙,没人能够抗衡。” 杨骁不置可否:“今晚我会去见你。” “晚些见。” 狄忠谦语罢,转身向着出口方向走去,身影逐渐被光明吞噬。 杨骁知道,对于狄忠谦来说,这的确是一条充满光明的道路,但绝对不是他想要的。 一个从未想过触碰权力的人,最终却被强行按在了那张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王座上。 杨骁不知道狄忠谦是何感想,但他能确定的是,狄氏集团在狄忠谦手里,一定会比其他人拥有更加高远的未来。 这么一想,狄忠谦这个私生子能够走到这一步,或许从来都不是一个巧合,而是那位大人物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狄家,甚至其他家族的人,所谓的血统,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让谁上位,只是一个念头罢了。 担心其他人安危的杨骁无暇他顾,很快便走到了最里面的一个车库前方,掀开了落下的卷帘门。 其他人并没有他那样单独看守的待遇,全都被捆得像个粽子,带着头套挤在一起。 杨骁迈步上前,扯掉苏青禾的头套,转身开始帮她解身上的绳子。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青禾扯掉嘴上的绷带,适应了黑暗后,低声向杨骁问道:“动手的是谁?” “都不用紧张,咱们没事了。” 杨骁说话间,开始解其他人身上的绳子,开口说道:“狄家变天了,狄忠谦顺利上位,已经去接管狄氏集团了。” “谁?狄忠谦?” 魏泽虎一边帮身旁的老狼解绳子,一边难以置信的问道:“你是说,咱们都是被狄忠谦给绑的?” “昨天跟我交手的人,一看就是受过军事训练的,绝对有过行伍经历,不是退伍兵就是武警!” 瞎子也将视线投向了杨骁,见他可以大声说话,并不像是悄悄来救人的样子,推测道:“那些人没有下狠手,说明不是仇家,莫非是狄忠谦私下里养了一伙人?” 老狼半信半疑:“他看起来挺单纯的一个人,心有这么黑吗?” “都别猜了,抓咱们的人是戴帽子的,狄家后面的靠山发力了。” 杨骁解开张彪手上的绳子,继续道:“狄忠谦流着狄家的血,但是却没有狄家的根,既可以名正言顺的接手集团,又没必要因为小团体的利益,在集团内继续兴风作浪,是接手盘子的最佳人选!” “那这小子岂不是走了狗屎运?” 老狼眨了眨眼睛:“这么多人用血肉为基,竟然给他铺了一条通天路,这特么太离奇了吧!” “这个结果,我也挺意外的,包括狄忠谦自己都没想到!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只是一枚最符合利益的棋子,这种让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过是其他人的一念之间罢了。” 杨骁说话间,用手电照了一下周围,眉头紧皱:“咱们这里的人员不齐,而且小西天的那些人,并没有被带回来!” “不仅咱们的人没到齐,吴余风的人也都不在。” 苏青禾指了指隔壁:“之前被关押的时候,我听到隔壁也有声音!” “我去看看!” 大森迅速起身,跑到隔壁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轻松了一些:“小西天的人,还有咱们负责看守的兄弟,都被关在隔壁,不过确实没有吴余风的人。” 魏泽虎插嘴问道:“难道他提前听到风声跑了?” 小灯插嘴道:“他没必要跑吧?我觉得应该是昨晚咱们没用他的人进行安保,所以抓捕咱们的那伙人,没盯上他们,毕竟咱们不是一伙的,或许在那些人的情报中,压根就不包括吴余风团伙!” “狄忠谦顺利上位,肯定不会跟我一起走了,但是跟小西天的交易还得继续!至于吴余风,他走也就走了!” 杨骁得知小西天的人还在,对老狼说道:“之前我的电话关机了,也不知道小西天的人有没有跟我联系,你跟他们交流一下,我得跟他们取得联系,把狄忠良和大彪的事情解决好!” 第一千二百九十八章 一命赔一命 狄氏集团,地下室。 吴余风被绑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狄忠谦,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没想到,你会在这里跟我见面。” “我也没想到,我会来见你。” 狄忠谦看着吴余风,一双眼眸同样没有什么波澜:“集团易主了,我接替了我父亲的位置。” “这不可能!我们一直在盯着狄家的每一个人,你的一举一动都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包括杨骁的底细,我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不论是实力还是血统,你都没机会接触到这个位置!” 吴余风说到这里,恍然大悟:“狄雯上位了,你成为了操盘手,是么?” 狄忠谦看着吴余风,面如平湖:“集团的继位者,不是狄雯,就是我!你是个聪明人,难道就没想过,狄家的事,从来就不仅仅是狄家的事?你只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没想过黄雀身后还有锦蛇?锦蛇背后还有游隼?” 吴余风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没想过,其实我也没想过,更没想过原本以为无拘无束的我们,其实一直都是提线木偶,我们觉得自由的时候,只是还没有人把那几根线提起来而已。” 狄忠谦盯着吴余风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道:“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说这些,只是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不用问了,狄骏苍的死,是我做的。” 吴余风坦然的回答了狄忠谦的问题,继续说道:“这件事其他人都不知道,是我在边境地区找人做的,命令是狄骏雄下的,我曾劝过他,狄骏苍一死,狄家必乱,但他说乱起来才有机会!此事是我们俩私下里做的决定,跟我身边的人无关,你要命,我赔你命,只有一个请求,给我身边的人一条活路!” “推我上位的人,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想要干干净净的坐这个位置,就要把该斩断的麻烦,尽快解决掉。” 狄忠谦掏出烟盒,挑眉道:“你觉得,你是我的麻烦吗?” “如果放在三天之前,你让我离开,我必杀你!因为我不会眼睁睁看着狄骏雄落败,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些都没意义了。” 吴余风淡淡说道:“如果站在你的角度上,我的确是个威胁,所以你想怎么做,我都没意见。” “你刚刚说,自己欠我一条命,现在,我想让你把这条命还给我。” 狄忠谦迈步上前,解开了吴余风身上的绳子:“我跟杨骁的关系你是清楚的,我想让你跟他一起回东北。” “你让我跟杨骁走?” 吴余风听到这句话,明显的愣了一下,完全没跟上狄忠谦跳跃的思维。 “我跟杨骁的合作,最初只是各取所需,但是到了最后,两个人已经成为了朋友。” 狄忠谦把手里的烟盒递给了吴余风:“原本我是应该跟他一起走的,但是接手狄氏集团之后,我注定是无法离开了!之前我想过帮他,但是有心无力,现在我有了筹码,自然不会对他袖手旁观!所以我会倾其所有的帮助他!我知道杨骁最缺的不是钱,所以希望你可以跟他一起走!” 吴余风抽出一支烟,与狄忠谦对视着:“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接受你的条件?” “答应我,你的人就能活。” 狄忠谦淡淡说道:“我知道你在矿产公司有股份,帮我这个忙,我会将属于你的东西,原封不动的给你,至于你刺杀狄骏雄的事情,也就此一笔勾销!这不是请求,是要求,如果你答应我,我们之间的血债一笔勾销,若你拒绝,哪怕我不动手,也有人不会让你留下,所以离开本地,才是你的活路!” 吴余风深吸了一口烟:“放我离开,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 “我之所以硬着头皮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正是因为你的名字叫做吴余风。” 狄忠谦摇了摇头:“我不懂江湖,但我懂人性,我知道杨骁是真心实意要帮我,所以我很信任他!杨骁对你的评价中,有句话让我记忆犹新,他说你这样的人,把名声看得比命重要!” “杨骁,这人不错。” 吴余风点了点头:“我承认你的话,他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因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也为你做过很多事!” 狄忠谦丢掉了烟头:“所以,我的条件你同意了?” “我没得选择,不是么。” 吴余风随即补充道:“退一步说,我也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 另外一边。 一处大型商场的地下车库内,一辆商务车沿着道路,驶向了最深处的角落,开车的杨骁看见F2区域的牌子,将车辆开进了一个空闲的车位中。 副驾驶的老狼目光环视,看见对面一辆贴着深色玻璃膜的面包车,用下巴向前指了指:“车牌对上了,就是那辆车!” “小彪、阿虎,你们俩在车里等。” 杨骁语罢,便带着老狼一同下车,穿过道路后,站在那辆面包车旁边,敲了敲玻璃。 随着面包车的玻璃落下,副驾驶位置的人与杨骁四目相对,两人全都愣了一下。 副驾驶的壮汉看着杨骁,眉头微蹙:“我怎么觉得,你有些面熟呢?” 杨骁看着车里的人,同样愣了一下:“巩辉大哥,咱们见过。” “我想起来了,你是周正的人,在大连的时候,咱们打过交道!” 巩辉此刻也认出了杨骁,若有所思的点头:“我早该想到,这边的事情跟你们有关。” 杨骁看着车内熟悉的面孔,眼神有些茫然:“我倒是没想到,小西天竟然是华南大哥的生意。” “你误会了,小西天跟我们没关系。” 巩辉想了想又补充道:“至少以前没关系!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既然大家都是熟人,有些话说起来就方便多了,车上聊。” “等等。” 老狼拦住杨骁,警惕的问道:“我们要的人呢?” “老狼,没事!” 杨骁轻轻按下了老狼的手臂,带着满心疑惑打开了车门:“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既然见面了,聊聊也好!” 第一千二百九十九章 班明阳的橄榄枝 当年杨骁还跟周正在华岳集团任职的时候,曾经为了马金豪与岳磊的竞争,曾经去过一次大连,并且接触过柴华南,虽然双方之间当时的关系,并不是自己人,但也绝非水火不容,尤其是周正的第一任大哥刘勇,还跟柴华南私交不错,所以当初周正对柴华南也是相当尊敬的。 许是爱屋及乌的关系,杨骁对于柴华南这伙人并不反感,虽然不知道柴华南的人,为什么会代表小西天出现在这里,但是从阵营上来看,双方目前为止还算是半个自己人。 在这种心理之下,杨骁直接坐进了车内,见车上除了巩辉、雷刚,还有一名三十五岁左右,长相酷似梁朝伟的男子,主动找了个空位坐下。 老狼并不了解这些人的底细,为了杨骁的安全着想,并没有上车,而是留在了下面,手掌也状若随意的用手指卡主腰带,以便随时可以抽枪。 巩辉见杨骁的目光扫向车内,主动说道:“我们去抓狄忠良的时候,他们只有两个人,有一个想跑,被我们干掉了,小西天那边比对过此人的照片,就是出卖其他人的大彪。” 车下的老狼得知大彪的死讯,眉头微微一皱,似乎不太满意大彪就这么死了,但很快便将此事抛之脑后,重新盯紧了车内的动向。 杨骁听到巩辉的回应,看着巩辉问道:“你刚刚说,聚鼎集团跟小西天没关系,那你们来这边,是为了找我?” “这里面的关系很乱,想要搞清楚,你得有些耐心。” 巩辉递给杨骁一支烟,开口问道:“你跟华岳集团的事情,我们多少了解了一些,最近他们盯你盯得恨死,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班明阳这个名字。” “我知道,老岳的大舅哥。” 杨骁接过烟说道:“我对班明阳了解不多,目前为止,只查到了他的身份。” “这就够了,你知道班明阳是谁,能让我少费许多口舌。” 巩辉把烟点燃,吸了一口后说道:“班明阳的父亲,曾是省里的一名大领导,而且受过南哥背后一位大人物父亲的提携!这位老爷子生前为人刚正不阿,得罪过许多人,他担心班明阳进入官场,会被昔日政敌针对,所以才将他送到了国外,算是一种保全之策! 我跟班明阳也不熟悉,所以有些事只知道一个大概!他出国之后,已经在外面开枝散叶,我不清楚他在国外有没有生意,不过这么多年来,老岳没少给他拿钱,因为他也是华岳集团的股东之一,如今老岳没了,班明阳肯定要查出一个结果,于是就找到了南哥的政治原配!” 杨骁听见这话,眼神明亮起来:“你是说,华南大哥想要对付岳磊?” “没那么简单!南哥的政治原配,已经不在省内了,而且正在上升期,如果聚鼎这边出手闹出太大动静,对他影响不好,而且我们的势力只在大连,不准备往沈城伸手,如果直接参与这件事,会让当地的一些势力产生恐慌,这不符合聚鼎集团的发展方针,而且我们目前也遇见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很难抽出精力。” 巩辉顿了一下:“简而言之,这事我们要管,但不会直接参与。” “所以,你们才会假借小西天之手,披上一层外衣。” 杨骁瞬间通透:“根据我的了解,小西天是一个职业追债的组织,只为金钱服务,很少参与江湖事务,这次找我要人,本就很反常,如果有你们在背后操纵,很多事情就能说得清了。” “你很聪明。” 巩辉听到杨骁的回答,微微点头:“你只猜对了一半,小西天不是聚鼎操控的,而是班明阳!这么多年来,这个组织替无数人追过债,也得罪了无数人,小西天能找别人,自然也会有人找小西天!一个月前,小西天的大掌柜遭遇了袭击,虽然侥幸逃脱,但也中了两枪! 你混了这么久,恐怕不难猜到,这种躲在暗处的人,一旦失去了神秘身份的掩护,也就离死不远了!我不知道这个人跟班明阳是怎么搭上线的,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的关系网只在国内,这么多年来,他替人追债,积攒了亿万身家,肯定不想在惶恐中度过余生! 于是,他跟班明阳达成了协议,老班会给他安排一条通往国外的路,让他能够拿着钱去国外安度余生,作为交换,他将小西天交给班明阳使用!这次被狄家扣住的人,都是小西天的精锐骨干! 按理说,这些人是不会被派出来,一起到一线干活的,不过大掌柜急着抽身,也担心到了国外没有赚钱的机会,这才在狄忠良愿意开出足够价码的情况下,把人都派了出来,想要赚一笔快钱!而老班要这个组织,就是看中了它的完整性,自然也不可能眼看着这些人被除掉,这才找到了南哥!” 老狼插嘴问道:“你是说,小西天已经换了主人?” “至少它不仅仅是一个为了追债而存在的组织了。” 巩辉回答完老狼的问题,继续对杨骁说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可惜小西天的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追账还行,解决江湖纠纷,未必顺手,这也是我们找到你的原因!别管岳泽文究竟是怎么死的,这种就是华岳的家事,聚鼎不便插手,不过你是第三方,而且跟岳磊有仇,这才是我们找你救人的主要原因。” 杨骁吸了一口烟:“你的意思是,小西天想要收编我?” “有何不可?” 巩辉顺着杨骁的话题说道:“你能在岳磊的追杀下挣扎这么久,还做出了一番成绩,说明本身是有些能力的!与其单打独斗,不如给老班卖命,至少还能多几分胜算,也能有一个回到沈城的理由。” “我确实想过跟班明阳合作,但不会给他当枪使。” 杨骁摇了摇头:“我手里有班明阳想要的筹码,当初被岳磊安排刺杀岳泽文的张进威在我手里,我可以把他交出去!” 第一千三百章 是否合作? 车内那个酷似梁朝伟的男子,听到杨骁的话,终于开口了:“张进威对你很重要,但是对老班不重要,你真以为,他不知道岳泽文是怎么死的?” “他能接手小西天,并且买通岳磊身边的大弩,怎么可能不知道真相。” 杨骁虽然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但他能跟巩辉、雷刚一起来,说明也有一定身份,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但怀疑和有证据,是完全不同的,难道他派大弩过来,不是为了闭合证据链吗?” 男子反问道:“这边的事情,虽然是潘英杰主导的,但大弩才是武力担当,如果他要抓张进威,早就可以下手,甚至可以顺手把潘英杰干了,不是么?” “老班斗不过岳磊!” 杨骁琢磨了一下对方的话,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据我所知,他很早就出国了,虽然有华岳集团的股份,但并不是华岳集团的人,甚至华岳集团内部,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华岳集团是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合体,相比于岳磊,下面的人对于班明阳更加陌生,没人知道如果是他接管华岳集团,会产生什么影响,所以他就算拿出证据,也没人会站在他这边。” “老班已经快七十了,而且还是个外籍华侨,在国内没有任何产业,就算真让他接管集团,他又能操心几年?如果换成是我,我也会担心他这是要把集团变现,卷包会继续去国外过自己潇洒的日子!” 巩辉搓了搓手掌:“岳磊或许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接班人,但他只要长了脑子,就知道怎么维护基本盘,哪怕会排挤某些高管,收走他们手中的权力,但一定不会触碰他们的利益!可是让老班进去,那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杨骁听到巩辉的一番话,眼中的警惕变得更加明显:“这时候要拉我上船,我可不觉得是什么好事。” “这个世界上,风险和机遇永远都是并存的,华岳是一座金山,真到它倒下的那一天,你抖抖落在身上的土,也能炼出来金子。” 雷刚侧目看着杨骁:“无论如何,岳磊都是不可能放过你的,即便不跟我们合作,你也得顶住他的压力,身边有几个目的相同的队友,总比单打独斗强多了。” 杨骁并未接受几人画的大饼:“你们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自己的计划是什么。” “岳磊之所以敢对老岳下黑手,是因为在京城撑开了一把伞,此人名叫闵江南。” 巩辉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了杨骁:“闵江南的父亲是从地方进京的,他在京城算不得顶级二代,但是凭借他父亲的庇佑,也算是混得如鱼得水!岳磊作为他身边众多的狗腿子之一,想要得到他的庇护,自然是需要缴纳保护费的! 闵江南吸血的方式很简单,他手里控制着两个慈善基金,每到一个地方,都会通过慈善募捐的方式把钱洗出去,只要没了闵江南这把伞,岳磊的生死也就没人在意了!只有他没了,老班才能找机会去接管华岳集团。” 杨骁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要对付的人不仅仅是岳磊,而是要跟一个京城的官少爷打擂台?” “可以这么理解,但打擂台的不是你,而是他。” 巩辉指向了那个酷似梁朝伟的男子:“他的名字叫做江远真,外人都知道柴华南身边有八大金刚,但他的地位跟八大金刚相比,只高不低!不过大真一直在外地,平时很少出现在南哥身边,所以知道他身份的人极少。 我们没办法从明面上帮助班明阳夺权,但是总不能袖手旁观,所以大真会接管小西天,负责与岳磊正面对抗,但小西天的人我们看不上,又不好直接出手,所以想让你做大真的副手。” 杨骁对岳磊这件事没有异议,但是得知他身后还有靠山,挑眉问道:“我想知道,跟闵江南的对抗,怎么样才算是赢?” “我们不准备与闵家为敌,所以岳磊答应他的条件,老班也能答应,可是你应该也能想到,闵江南这种纨绔,都是要面子的,他不可能直接跟老班去谈,否则这种事一旦传出去,他以后就不好笼络其他的狗腿子了。” 巩辉递出了第二张照片:“上面的人叫卢宁,算是闵江南身边的亲信之一,岳磊就是把这个人给维护好了,才通过他接触到的闵江南!这次去东北对接华岳集团,就是他负责的!我们不知道他跟岳磊关系如何,但岳磊一定往他身上砸了不少钱,只要大真你们能把卢宁归拢老实,闵江南那边,我们负责沟通。” 杨骁听到巩辉的一番回答,陷入沉思。 巩辉说得对,在这件事情上,他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最近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已经足够激怒岳磊了,以班明阳现有的能量,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让岳磊下课的,所以他坐山观虎斗也不现实,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搞不好岳磊还会趁着这个机会,先把他给收拾了。 既然两家的力量,都不足以一拳将岳磊给打趴下,那么兵合一处,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不仅能分别牵制岳磊,更能为彼此提供支援。 只是他虽然对巩辉这些人不反感,但对方是否相信,目前也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工会似乎猜到了杨骁心中所想,将一把车钥匙递给了他:“狄忠良在对面那辆比亚迪的后备箱里,人就算是还给你了,我们在这边还有尾巴要处理,最晚可以停留到明天中午!既然是合作嘛,总要尊重你的意见,所以我给你时间思考,这期间有什么疑问,你也可以随时打电话跟我沟通,哪怕你不合作,我们也能理解!” “我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了一个团队,所以得咨询大家的意见。” 杨骁也没客气,接过钥匙后说道:“这件事我会尽快讨论,不论是否接受,都会在明天中午之前,给你们一个答复!”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一人撑起的辉煌 杨骁跟巩辉等人的会面很快结束,巩辉这边守在暗处的手下,也很快接管了小西天的人,驾驶两辆车离开了现场。 面包车内,雷刚手扶方向盘,爽朗的笑了笑:“之前我就说,咱们好久不见了,这次一定得好好喝点,你们非说有事要做,不能喝酒!现在事情办妥了,总能痛痛快快的喝一场了吧?” “还得等。” 江远真摇了摇头:“接下来还得跟杨骁谈判,大家都得保持头脑的清醒,究竟会影响人的思维,还是别喝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没劲,别管什么时候,永远都是最扫兴的那一个!” 雷刚烦躁的骂道:“怎么着,在外面飘了几年,把人性给飘没了,还是觉得我们哥们儿,不配跟你喝酒?” “我发现你这个B养的血彪,说话咋怎么难听呢?” 巩辉在旁边对着雷刚就是一杵子:“咱们家这个几个,就数大真日子过得最差,自从集团稳定下来,咱们整天跟在大哥身边吃香的、喝辣的,唯独大真一个人在外面干脏活累活,你说这句话,还有没有良心?” “你少在这跟我装好人!难道我不知道大真不容易?我拿话激他,不就是为了让他跟咱们喝顿酒么。” 雷刚犟了一句,随后通过后视镜看了江远真一眼,叹气道:“你这个人,就是太理性了,自从我认识你那天,你的脑子里就绷着一根弦,也正是因为你这样的性格,所以大哥才会让你去负责外地的业务!你说咱们出来混社会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活得随性洒脱一点吗?你也得适当的给自己放松一下。” “呵呵,我懂。” 江远真莞尔一笑:“等这次的谈判落地,我请你们俩大喝一顿,不喝躺下咱们谁都不能走!” 雷刚总算开心了一些:“说定了哈!你欠我顿酒!” 巩辉看着嘻嘻哈哈的二人,将一瓶水递给了江远真:“算起来,你上次离家到现在,快三年了吧?” “两年四个月。” 江远真顿了一下:“准确的说,是两年四个月零六天,明天是我儿子生日。” “你家小子,今年多大了?” “十七了,我走的时候,他刚过完十四岁的生日。” 江远真长叹了一口气:“男孩子在这个阶段,正是发育最快的时候,个把月就能变个模样,一转眼三年过去,也不知道孩子多高了。” 雷刚睁大了眼睛:“走了这么久,连张孩子的照片都没见过?” 江远真低下了头:“不敢跟家里联系,我做的事情太特殊,万一被人查到什么,全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照顾不了老婆孩子,其他人也顾不上吧?” 巩辉搓了搓脸颊:“我听说,你亲弟弟的日子过得很不如意,带着老婆孩子在城中村租房子,你弟妹为了养家,只能在水产厂打零工,每天捡生蚝、摘海带什么的,我跟大哥提过,说照顾一下你的家人,但是他说,你不同意。” “谨慎点好。” 江远真有些愧疚的说道:“我父母早就离婚了,前几年我爸病逝,连后事都是我弟弟料理的,他这个人生性洒脱,为人仗义,这样的性格在社会上混,是很难混出名堂的,我这个当大哥的,本该照顾他们,但我真怕他们会受到我的影响,因为一时的荣华,断送了一辈子的前程。” “妈的,我有的时候,真不明白你在外面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 雷刚烦躁的说道:“集团都发展得这么好了,你的家人却过得狗屁不是,你说这叫什么事?” “南哥对我有恩,这份情我一辈子都换不起!既然答应了他要做这件事,我就得做到底。” 江远真笑了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家人的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也不算难以为继,没什么大不了的。” 巩辉鼻子发酸:“如果集团的辉煌,是要用个人的苦难来换,这份荣华,我们受之有愧。” “行了,你们俩别他妈在这整景儿了!我只是谨慎,又不是死了,你们俩弄着出干鸡毛!” 江远真无语的说道:“我跟大哥聊过,等班明阳这件事办完,我就可以回集团了,到时候该给我的,他都会补偿给我,老子带着满身功勋归来,日子过得肯定比你们舒服,等你们觉得嫉妒,看我不顺眼的时候,想想我曾经受过的苦,别给我下绊子就行!” 雷刚呲牙一乐:“那不一定,你可以过得好,但也不能过得太好,这你要让我羡慕,我肯定整你!” “说起来,你弟弟也挺逗的。” 巩辉提起这些,也跟着笑了:“你弟弟叫江远道,你侄子叫江帆,对吧?” 江远真侧目问道:“你见过我弟弟?” “操,你对家人保护的这么好,我们哪敢接触,万一真被人盯上,那不是给你上眼药么?不过你弟弟和你侄子的大名,我还真听过!” 巩辉笑呵呵的说道:“前阵子市里破获了一起赌博案,主角都上新闻了。” 江远真皱眉:“我弟弟?” “鸡毛弟弟,你侄子,因为年龄不够,还是打着马赛克上的电视!” 巩辉笑呵呵的说道:“你弟弟也是真逗,跟人组织了一个赌场,带着你侄子去放哨,警察来的时候,你弟弟光顾着叫赌客跟朋友跑,把儿子给忘在现场了,结果那小崽子被警察抓了之后,一口咬定赌场是他组织的! 那天我一个朋友就在赌场玩,回来跟我说这件事,笑得我肚子都疼,面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警察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刚好看上电视台去派出所采访,你侄子也算露脸了,现在这件事在圈内,都成笑话了。” “这事我也知道。” 雷刚跟着说道:“你弟弟遇见事就一个人蹽,连儿子都不要了,如今他在道上的外号叫做壁虎,主打一个断尾求生!” “妈的,这个瘪犊子!” 江远真听见这话,无语的骂道:“我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遇见了这么一群傻逼亲戚呢!摊上我弟弟那么个爹,我侄子这辈子,也算倒血霉了!” “哈哈!” 另外两人顿时哄笑。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不必声厉,已是乳虎啸谷 时间入夜。 狄氏集团大厦灯火通明,几乎全部门都在进行加班。 下午的一场董事会,在集团内部造成了巨大轰动。 自从狄世震病逝,集团内关于继承人的讨论就从未停止过,除了那些该干什么干什么的基层员工,所有中层以上的干部都在苦心钻营,想要提前站队,哪怕混不到从龙之功,也绝对不能落于人后。 如何站队,是一门选择的艺术,如果上得太早,很有可能为别人投石问路,让自己成为牺牲品,如果上得太晚,又显得过于曲迎奉承。 虽然狄家的纷争,明面上是几名继承人在对垒,但他们每个人身后,早都形成了一个利益团体,这些人私下里没少跟狄骏雄、狄骏野等人接触。 可是真到了大幕落下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讶的发现,原来戏台上的主角,竟然只是被他们视作跑龙套的狄忠谦。 所有人都押错了宝,狄忠谦上位仅仅不到五个小时,集团便有四个职能部门进行了重大人事变动,被提拔上来的都是以前从未受到关注,只是在默默工作的实干派。 都说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同样的道理,一千个人心中,也有一千个狄氏集团。 站在上层的人,俯瞰的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只有下面仰视的人,才能看见那些腐烂的支柱,以及角落里的污垢。 狄忠谦在偌大的狄家当中,算是为数不多真正接触过底层的人,对于集团的各种弊端都深有感触,正如杨骁说的那样,他不懂江湖,但是在商业方面颇具天赋,当天便对集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改。 还是他的那间办公室内,杨骁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对身边的狄忠谦说道:“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说声恭喜?” “或许吧。” 狄忠谦同样看着外面的夜色:“说真的,直到现在,我都有一种脚踩在棉花上的感觉,觉得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更没想到在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眼中,我早就是他的一枚棋子了,真等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权力握在手中,我并没有觉得激动。” “那是因为你追求的东西,跟他们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杨骁笑了笑:“你上任之后,没有像狄骏雄一样,急于搬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表现得很沉稳,不过这么晚了还让这些人加班,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是不是烧得太急了?” “知道我跟狄家其他人最大的区别在哪吗?” 狄忠谦微微撇嘴:“他们信奉权术,但我更加务实!既然集团归我管理,那我就没心情跟他们弄那些复杂的,无效的,所谓交流的艺术!企业想要做好,效率永远是第一位的!我不是在众星捧月中被人吹捧着长大的,相反作为一名旁观者,那些嘴脸更让我恶心! 我下午在会议桌上说得很清楚,我不管下面的人,以前属于什么派系,也不论他们都做过些什么,在我这,只要有能力就有机会!” “这么做很危险。” 杨骁听到狄忠谦的话,微微摇头:“我也曾像你一样满腔热血,觉得公平正义高于一切,但现实却给了我狠狠的一巴掌!虽然上面的人让你接管了集团,可是下面的人如果不配合你,导致集团效益练练下降,你被换掉是早晚的事! 别管你是如何上位的,但集团内不服你的人,一定占据大多数!我知道你对小团体的那一套很反感,或许潜意识里还在觉得正是血统的原因,限制了你的上升通道,想要打破这种桎梏!不管怎么样,你都必须得清楚一点,狄家人才是狄氏集团的基本盘! 你坐在这个位置,并不是狄氏集团的老总,而是架在上面与下面之间的一个天平!只有维护住双方的利益,你才能够稳定的坐在现在的位置上,一旦得罪了任何一边,对你都将造成巨大的影响!我知道有些话说出来为时尚早,但有些人能让你扶摇直上,也能让你坠下云端。” 狄忠谦听到杨骁的话,轻轻皱眉:“你说的这些,我确实没想过。” 杨骁看向了狄忠谦:“你是个聪明人,不是没想过,而是不屑去想!其实集团董事长这个位置,谁做都是一样的,它就像是一副盔甲,无论里面的人是谁,模板早已固定。” “所以你是想说,我要改变的不是集团,而是自己。” 狄忠谦走到办公桌边,拿起了烟盒:“让我活得像是之前的那些人一样?” “至少目前是这样!你的才华被压抑太久了,这次的机会,就像是一个宣泄口,它应该被释放,但不能如同洪水猛兽!你至少得先稳住集团,让它成为你的武器,变得如臂使指,没人能将其从你手中抢走的时候,才能真正的做自己!” 杨骁顿了一下:“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见解,而且只是单纯站在朋友角度上给你的提醒,完全算不上建议。” “你说得对,我被抬到现在的位置上,不必声厉,已是乳虎啸谷,如果继续张牙舞爪,似乎只会让人觉得我色厉内荏。” 狄忠谦若有所思的点燃一支烟,沉默数秒后,露出了一个笑容:“都说权力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我以前从来不相信这句话,但你刚刚的这句话,仿佛一瞬间点醒了我,今天我的神经太紧绷了,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总觉得自己要做些什么,必须做些什么,我甚至无法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佛家说的顿悟无非如此,其实许多道理我们都清楚,有的时候只需要别人捅破一层窗户纸而已。” 杨骁淡淡道:“你没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集团是一座大山,但并不是需要你一个人扛起来的大山,即便之前狄家乱成一锅粥,狄氏集团依然运行的很平稳不是么?我不懂商业,但我见过人性,所以在我看来,管理是一门学问,但有的时候也很容易,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人都是自私的,与其让他们为集团卖命,你倒不如给他们换一条路,让他们知道,服务于你,也是在为自己打拼!”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救你 杨骁老友闲谈般的一番话,让狄忠谦紧绷的神经变得放松了不少,也从那种紧迫与迷茫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坐在沙发上,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从小到大,我就没有过朋友,我看过很多书,有无数的人都在歌颂友情,以前的我不理解,直到此刻我才发现,在你最难的时候,有个朋友在身边,能够开导你,陪你说说话,真好。” 杨骁也跟着笑了:“少在这矫情,你小子是走了狗屎运,又不是落了难,在这装什么忧郁,这次必须请我吃饭啊!” “现在整个集团都是我的,你就算是想要吃河马,我也给你弄来!” 狄忠谦也罕见的开了个玩笑,然后正色看向了杨骁:“一天之内,我接收的信息太多了,整个人都有些思维混乱的感觉,而且一直还在担心你那边的事情!以前我有一种惯性思维,总觉得江湖人士,都是头脑简单的草莽,但是回头想想,其实这一路走来,你做的事情要比我更多! 咱们是朋友,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之前你有困难的时候,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现在我的位置变了,既然有了话语权,自然就不能让你孤身一人回家冒险……” “忠谦,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的事情,你帮不上忙。” 杨骁跟狄忠谦相处了这么久,对他的印象除了执拗,剩下的就是单纯。 他知道狄忠谦不是一个满嘴跑火车的人,对方既然把这句话说出来,就绝对不是客气,但还是回绝道:“你刚刚接手集团,盯在你身上的视线太多了!我已经跟老家那边的其他人搭上了关系,如果能跟他们合作,我接下来的路,也会好走很多。” “你要怎么做,那是你的自由,而我需要考虑的,是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狄忠谦一如既往的不听劝,态度坚决地说道:“你放心,我认真的考虑过,如今我才刚刚接手集团,如果动用集团的力量直接帮助你,肯定会引发很多人的反感,不过这件事也并非完全不能运作! 你还记得之前的悦晋城项目吧?这个生意是咱们一起谈下来的,而且集团已经任命我为置业公司的总经理,而你一直以来都是我身边的人,这是大家公认的事实!既然置业公司由我自己做主,那么人事调整自然也有我说的算! 现在我已经接替了董事长的职务,总经理的位置自然就空缺了出来,既然如此,你这个副总经理顺位替补,被提拔到总经理的位置上,也是名正言顺,不是吗?” 杨骁听见这话,微微一怔:“这不合适吧?我从来都没为狄家出过力,如果就这么伸手摘桃子,别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我狄忠谦也并非完人,同样有着任人唯亲的毛病!话虽然不好听,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并不是新鲜事。” 狄忠谦笑了笑:“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只有我身上出现缺点,让其他人觉得我是可以拉拢的,他们才会真心服务于我,同样的道理,如果我爬到这个位置,连身边的人都没捞到好处,以后谁还会跟我讲忠诚?” “你别在这跟我玩文字游戏,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是这么做太冒险了!会让上面和下面的人,都觉得你是一个贪恋权力,随时会失控的人。” 杨骁挑眉道:“狄忠这么乱,我都能带着你平稳落地,自己的事情,我也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我!” “我不是在帮你,是在救你!” 狄忠谦被杨骁两度拒绝,彻底犯了驴脾气:“只有你是狄氏集团的人,我才能替你说话!我坐在这个位置,就像是被戴上了嚼子的驴,很难走出这个圈了,但我乐得接受,正如你所说,这个位置能实现我的抱负,我也愿意为狄家付出! 换个角度来说,狄家不仅仅只是那些靠山的提款机,我们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如今我刚刚上位,跟他们并不熟悉,如果要求他们为我做什么事,那是天方夜谭! 但你只要有这重狄氏集团的身份,万一真的有一天,到了你泥足深陷的时候,我至少可以跟他们开口,求他们保你一命,这也算是我跟他们拉近关系的一个机会! 关于这件事,我觉得咱们没有必要继续讨论下去,你由副总提升为总经理,需要原总经理提请,董事长审批,也就是说我甚至无需董事会就做出这个决定!至于置业公司的投资,之前在董事会上就通过了! 我已经想好了,置业公司的总部,就设立在沈城,至于这笔资金你要如何使用,我不会过问,哪怕它就算赔光了,也是狄世清代理董事长时审批的旧账,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更主要的是,我要让你的对手,还有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知道,你并不是孤身一人,他们在欺负你的时候,还要想清楚,你身后站着的狄家!” 杨骁看着狄忠谦情绪激动的模样,心中划过一抹暖流:“你就不怕,我卷着这笔钱跑了?”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狄忠谦答非所问:“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什么吗?你让我为自己活一次!现在我已经得到这个机会了,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不会后悔!哪怕你真的这么做,我也觉得这笔钱花得值,毕竟被朋友背叛,也是人生的体验之一,不是么?”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杨骁沉默数秒,重重点头:“我知道悦晋城是你一直以来最想做的事,你放心,这个项目交到我手里,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将他做好,打消外界那些质疑的声音。” “我还是那句话,你有需要,我这边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狄忠谦说话间,对着办公室套间的方向说道:“别躲着了,出来见见你的新搭档。” 话音落。 里面卧室的房门推开,吴余风面带笑容的走到杨骁面前,对他伸出了手掌:“没想到尘埃落定之后,你我这两个与狄家无关的人,还会用这样的方式见面,多多关照,搭档!”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活着就行 杨骁看着忽然出现的吴余风,产生了些许错愕:“我从来不知道,咱们还是搭档关系。” “以前不是,但以后是了。” 吴余风笑了笑:“你帮我除掉狄骏雄,我欠了你一个人情,而我干掉了狄骏苍,又欠了狄忠谦一条命,我这个人,平生最不喜欢欠人东西,既然你有需要,那我就还了你这个人情。” 杨骁听到吴余风的回答,看向了狄忠谦:“狄骏苍的事,你都知道了?” “关于苍哥的死,我早就有猜测,吴余风纵横多年,也不可能为了求活,赌上自己的名声,所以我们只要碰了面,这件事就瞒不住。” 狄忠谦很坦诚的说道:“我这个人性格上有很多缺陷,但这并不代表我傻,你是在苍哥死后才认识我的,所以我清楚,你想要瞒着这件事,也是为了我好!人得向前看,咱们没必要为了以前的事情纠结!置业公司和吴余风,就是我给你的护身符!虽然对你来说,要做的事情是回家,但既然是在太原离开,我就不能让你空着手上路!” 杨骁看着面前的狄忠谦,露出了一个笑容:“说真的,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你帮我时无所求,我帮你时才会无保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患难见真情。” 狄忠谦看着面前的两人,耸肩道:“咱们三个人风马牛不相及,原本一辈子都该像是平行线,结果却站在这里,成为了朋友,缘分这东西,有些时候还真不能用常理解释!算了,不说这些,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 杨骁回应道:“我已经答应了要合作的人,会在明天给他们准确答复,下午也跟身边的人商量了一下,大家都觉得,这个合作对我们没有坏处! 之前替小西天救人的时候,岳磊派来的第二批人,已经被我们打残了,带队的郭良辰还死了亲弟弟,应该很快会反扑,我不能给他们准备的机会,更不能把战场放在这边,一旦我们双方掐起来,无论结果如何,对我而言都是一种消耗。” “也罢,你的事情更重要,来日方长,我们相聚的日子多着呢。” 狄忠谦听到杨骁这么说,也没有挽留:“说起来,自从咱们认识到现在,还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饭,喝过一场酒!今晚我做东,咱们喝几杯,算是给你送行。” 杨骁莞尔一笑:“也算是祝贺你升迁。” …… 当晚,杨骁跟狄忠谦一直喝到了天亮,随后便跟巩辉通过电话,敲定了合作事宜。 上午十点,一列全部由商务车组成的车队,刚到高速收费站之后,打开双闪,沿着路边停成一排。 一年之前,周正团伙覆灭,杨骁侥幸捡回一条命,带着魏泽虎、张彪、张栓扣、大盆四人,一路颠沛流离,在敦煌落了脚。 一年之后,他身边已是兵强马壮,不仅取得了狄氏集团的支持,而且还吸纳了吴余风、苏青禾及老狼团队,并且与聚鼎集团挂上了钩,磨刀霍霍的准备返程,将新仇旧恨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秋风萧瑟,狄忠谦站在车边,拍了拍杨骁的胳膊:“我虽然没混过社会,但这段时间也算见识过刀光剑影,在我看见的江湖上,身份地位从来都不是防弹衣,别管是狄家还是其他那些显赫的人物,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我知道你是个谨慎而且聪明的人,但这次回去,一定要再谨慎一点,更聪明一些。” “放心吧,命是自己的,我一定比你更珍惜。” 杨骁点了点头,同样嘱咐道:“站在你现在的位置上,很多事情都会变得不同,你也是个聪明人,但以前的行事风格,已经不适用现在的地位了,你得让自己的心变得狠一些。” “你别忘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家人,更没有其他朋友,换个角度想想,这也不全是缺点。” 狄忠谦说话间,摆手将一名头发微黄,浅棕色眼睛的中年叫到近前,继续说道:“对了,给你介绍一下,他叫萨黑班,虽然是少数民族,但从小在内地长大,以前是运输公司财务部的副经理,算是咱们的自己人! 这次他会跟你一起回去,处理置业公司的相关事宜,集团这边已经成立了一个对公账户,老萨负责管账,这个账户是一级审批权限,你是唯一操作授权人,简单来说,账户里的钱只有你能动,而且没有上一级的复核环节! 悦晋城项目,是我一手主抓的,也是集团拓展的最新项目,所以投资不设上限,只要能对你有帮助,砸钱的时候别心疼钱,你也知道,狄家是个印钞机,不用替我节省。” “放心,不会的。” 杨骁见狄忠谦放权放得如此彻底,在感动之余,也对他保证道:“即便真的有一天,我要动用你的钱,将来也会加倍帮你赚回来。” “只要我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以后的钱会越来越多,多到像我父亲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花!他生前做过很多糊涂事,投资影视剧,买私人飞机和游艇,都不求回报,也不是兴趣爱好,完全就是钱多烧的。” 狄忠谦看着杨骁,认真说道:“钱能解决大多数的麻烦,但是买不来真正的朋友,从今往后,恐怕我都没办法判断,别人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如你这般的朋友,也再难遇见第二个!我对你就一个要求,活着就行。” “哈哈。” 杨骁被狄忠谦一句话逗笑,看着后面靠边停下的一辆出租车,还有下车的江远真,挺直了腰板:“人齐了,我该出发了。” “保重。” 狄忠谦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舍:“昨晚没喝完的那半瓶酒,我让司机收起来了,等你解决完自己的麻烦,回到这里,咱们继续喝。” 两人这边聊了几句,狄忠谦便率先登车离去,江远真这时才走到杨骁身边,看着路边一长排的车队,挑眉问道:“这些,都是你要带回东北的队伍?”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战前会议 杨骁听到江远真的问题,反问道:“我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没想到你竟然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江远真笑着摇头:“看样子,我这边对你的情报,似乎不太准确,不过你的实力越强,对咱们的合作也就越有好处,这不是坏事。” 杨骁不置可否:“你只有一个人过来?” “小西天的人,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撤了,巩辉和雷刚乘坐今天一早的航班回了老家,我搭你的顺风车。” 江远真常年在外面飘着,性格还是比较外向的,自来熟的说道:“等你这边准备好,咱们随时可以出发。” “我们都在等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杨骁听到江远真的回答,侧身让开了位置:“请。” 随着两人登车,负责开车的张彪按了两下车喇叭,车队缓缓前行,排队上了高速。 最前方的车内,杨骁、苏青禾、吴余风、老狼、瞎子和江远真几人,展开了一段交流。 老狼捧着手里的保温杯,最先向江远真问道:“我在老家的时候,就听过聚鼎集团跟柴华南的名字,他是名动一方的大哥,既然要帮班明阳的忙,怎么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 江远真正色道:“诸位,我必须强调一点,我是我,聚鼎是聚鼎,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在这场合作中,我只代表小西天,也希望诸位对我的身份保密。” 吴余风在一边问道:“我听说,岳磊在你们当地,也是个显赫的人物,有他的详细资料么?” “其实我也没见过岳磊,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班明阳那边的口述。” 江远真知道车内的人,对于岳磊都很陌生,给他们介绍道:“华岳集团跟狄家的背景差不多,都是在省内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大型企业,两者的区别在于狄家是表面风光,而华岳的自主权很高! 岳磊此人,有一定的江湖背景,年轻的时候在外面混过一段时间,但走的并不是完全的江湖路线,等年龄稍大一些,就进入了华岳集团任职,一路爬到了总经理的位置上!并且在几个月前篡位成功,现任集团董事长职务!” 瞎子点了点头:“他身边的人员构成呢?” “岳磊走的不是江湖路线,所以手下也没养太多马仔,之前的班底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已经被更换了,目前他身边的主力有四个人,为首一人叫郭良辰,跟你们打过交道,另外还有他亲弟弟郭良宇,已经死在了太原! 剩余两人,分别叫魏显超和马钊,都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这四个人都有各自的队伍,骨干成员的资料在我的邮箱里,等到了沈城,我会打印出来分发下去!” 苏青禾听到江远真的介绍,插嘴说道:“既然这几个人跟岳磊没有太深的羁绊,有没有可能收买他们,让他们为我所用,或者做咱们在华岳那边的暗线?” “有这种可能,但我不建议尝试。” 江远真撇嘴道:“哪怕咱们跟班明阳捆绑在一起,纸面实力还是比岳磊差了一大截,这两个人已经跟岳磊形成了利益捆绑,在咱们这边没有展现出胜算的时候,他们没有跟咱们合作的理由,真到了咱们能够压住岳磊,有能力拉拢他们的时候,恐怕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且咱们要对付的首要目标不是岳磊,而是闵江南那边的卢宁,只要能搞定此人,让闵江南放弃岳磊,接下来的事情没什么难度,以咱们几家的力量去对付岳磊,胜算还是很大的。” 杨骁前一天才能到闵江南这个名字,对于此人没有任何了解,顺着江远真的话题问道:“你之前说,这个卢宁是替闵江南运作基金会的,要怎么对他下手?” “我也觉得,这件事似乎用不到咱们吧?” 魏泽虎挠了挠头:“慈善基金这东西,我以前就在影视剧里面看过,虽然没什么了解,但双方如果要在这个行业掰手腕,怎么看都应该属于商业竞争吧?” “要解释清楚这件事,得先让你们明白闵江南办事的逻辑!首先慈善基金这个行业,是可以避税,甚至免税的,而且大额资金的流转也不怕调查,并且能够把账面做得很漂亮,几乎不会出事。” 江远真点燃一支烟,继续说道:“闵江南惯用这种手段敛财,但他手里并没有专门用于吸纳资金的大型基金会,因为低风险并不等于没风险,他如果始终用一个篮子装鸡蛋,早晚都会有出事的一天! 还有就是这个圈子的水太深了,放在偌大的京城,他连跃龙门都排不上号,先不说有没有这个实力,哪怕就是有,如果将蛋糕做得太大,也会被人盯上! 根据我们的调查,闵江南在国内有许多岳磊这样的消息,他的背景虽然不算庞大,但是好歹也混进了二代的圈子,可以作为掮客,至少帮岳磊这样的人解决一些麻烦,是没有问题的! 他每次想要吸血,都会在当地找一个地方性的小规模慈善基金,夺取控制权以后,将这笔钱通过合法手段洗走,而不会长久运营,所以这些基金会,基本上都是一次性的用品。” 杨骁听到江远真这么说,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脉,但是并没有打断他,而是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这次卢宁被派去沈城,不仅要在岳磊手里拿钱,省内还有两笔资金准备转交给他,其中一个人是为了买命,另一个是矿老板,通过闵江南拿到了一张采矿许可证!据我了解,卢宁盯上了一家名叫萤雪启明的助学基金会。” 江远真弹了弹烟灰:“根据相关规定,想要变更理事会成员、法定代表人、秘书长等关键职位,实现实际控制权转移,需按章程与法规履行表决与登记程序,举行三分之二以上理事出席,并且取得出席理事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才能形成有效决议! 我们只要卡主这一点,让卢宁断了念想,闵江南会很难受,我刚刚说过,他的身份是个掮客,要洗出去不仅仅是他的钱,这钱交不上去,他的压力会很大!”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被架空的理事长 在高速上疾驰的商务车内,杨骁等人正在共享信息,让所有人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以及要对付的对手。 坐在江远真身后的老狼,听到他说出的一句话,忍不住插嘴道:“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个计划漏洞百出的?你自己也说了,既然那个姓闵的,用的都是那些地方性的小型基金会,那就说明这样的基金会应该很多,就算我们真的做到了你说的这些,恐怕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他们依然可以寻找其他的基金会呀!” “我相信能坐在这个车里的人,都是见过人性的阴暗面的,慈善基金这四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善意,更是金钱!哪怕没有任何杂念的人,拿起这块肥肉,手上都会沾满油!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绝对干净正义的人,但我更愿意相信,不干净的人占据大多数,因为欲望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 江远真顿了一下:“这些小型的基金会很极端,要么就是一群想干实事的人,聚在一起要发光发热,反之就是一群蛀虫,在消耗人们的善良! 省内的确有很多小型基金会,但并不是每一个都符合闵江南的要求!慈善能够触动人心中最柔软的东西,一旦被曝出丑闻,将会受到全社会的口诛笔伐,闵江南又没有控制喉舌单位和舆论的能量,万一暴雷了,他压不住! 所以,他在基金会的选择上,一直很谨慎,接手之后走的也都是正规流程!我们刚刚说的基金会,覆盖的就是沈城周围的一些贫困山村和区县,闵江南为了把这笔钱洗走,提前半年就开始进行准备工作了,这可不仅仅是接手基金会那么简单,下游的学校领导、村干部,还有一系列的小鬼,都要提前打发好,哪怕这笔钱最终不会到贫困学生手里,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但账面和资金流向必须清晰! 打通这些关节,需要将一群贪污犯给穿在一条线上,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基金会那边,更需要内部烂到极点,才会愿意配合他们进行洗钱,那些臭鱼烂虾没能力一次性将原有的资金池抽空,闵江南愿意插手进来,双方也算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老狼听得一知半解,但也理解了江远真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个什么明的基金会,是闵江南唯一的选择?” “基本上算是这样,找一个愿意配合,且不易出事的基金会本就不容易,更别提要打通全部环节了,这是一个精细的工程。” 江远真按熄烟头,继续说道:“老班并不准备跟闵江南死磕到底,所以岳磊答应的条件,他也能答应,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得先让闵江南拿出一个愿意谈判的态度,这就是咱们要做的事。” “说起来简单,但是做起来恐怕会很难。” 杨骁并不乐观的说道:“岳磊跟我有仇,一直都在盯着我,尤其是潘英杰折在我手里之后,他绝对猜到了我已经控制了张进威,所以才会派郭良辰来补刀!一旦让他知道我回到沈城,他绝对不会给我喘息的机会,一旦我在沈城露面,他就会疯狂反扑,所以这并不仅仅是咱们单方面在找麻烦。 如果你们真的认为,通过基金会的事情,能够将岳磊置于死地,我们其实可以分头行动,我主动出面牵制岳磊,你去对付卢宁。” 江远真摇了摇头:“这恐怕行不通,你也知道,老班手里只有小西天,人员质量参差不齐,而且卢宁是个职业混子,手下兵强马壮,如果咱们分开行事,岳磊大概率也不可能亲自面对你!基金会的事情只能成,不能败,用人的地方也很多,只有你直接插手进去,让岳磊感觉到威胁,这样反而更能牵制他们。” 杨骁听到江远真说这件事要用到大量的人手,挑眉问道:“听起来,你似乎已经打通了基金会内部的关系?” “这个基金会的情况很复杂,并不是所有人都希望让它解散!” 江远真回应道:“这个基金会的创建者叫做李兆强,是一名富商,但是后来投资失败,生意一落千丈,他本人郁郁而终,他儿子李铸诚接替他的位置,成为了基金会的理事长,不过跟其他理事之间,一直都有分歧,前段时间更是因为一些琐事,闹得不可开交! 其中具体的细节,我并不了解,不过老班那边跟李铸诚搭上了关系,他愿意跟咱们配合!别管是为了守住他父亲的心血,还是要利用咱们达成其他目的,这都不重要,只要有了这个跳板,事情就好办。” 老狼得知这个消息,皱眉问道:“卢宁那边,不知道李铸诚有其他心思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李铸诚家里的生意已经不行了,根本没有抗压能力,卢宁稍微给点压力,他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江远真顿了一下:“如果不是南哥那边发力,我们根本挖不到闵江南利用基金会洗钱的事,他们自然也不会防备我们在这方面下手,以他们的能力,想要收拾李铸诚这么一个小老板,简直轻而易举,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目前卢宁那边已经收买了大部分的理事,只要走正常流程,就能让李铸诚下课,在此之前,李铸诚也没有过激行为。” 杨骁递了一瓶水过去:“卢宁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问题不在卢宁,而在岳磊。” 江远真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说道:“他刚刚接管华岳集团,不可能直接抽调资金去填窟窿,所以近期一直在忙裁撤工厂的相关事宜,我分析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借着改革的名义,去挪用资产变现的钱! 原本小西天那边,想要凭借赎人为理由,骗取他的信任,在他身边砸钉子,可惜此人很自负,而且警惕性也很高,所以计划失败了。” “也就是说,想要搞基金会,李铸诚就是唯一的机会。” 杨骁微微点头:“咱们返回沈城,最快也得明天下午,能不能约一下这个李铸诚,我明天晚上想跟他见一面!”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还乡 沈城。 某床位紧张的大型医院内,被安排在高干病房的郭良辰,看着进门的岳磊,撑着身体想要起身:“岳总,您怎么来了……” “不用起身,躺下吧。” 岳磊微微摆手,阻止了郭良辰的动作:“我跟医生聊过,你的肺呛到了水,吸入了细菌和泥沙等杂物,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不然很容易引发吸入性肺炎与其他病变,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休息吧。” “我不能休息。” 郭良辰脸色惨白,但态度强硬的坐了起来:“做我这行的,从未想过要善终,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了解,我能坚持。” “我知道,你是想给你弟弟报仇,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的隐忧。” 岳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色道:“说真的,之前我并不相信你们这些人,或者说我也不需要信任你们,大家都是为了利益才聚在一个圈子里的,凡事只要谈钱就可以了,整那些虚的没什么意义!只要你们干活,我给钱就可以了! 关于你弟弟的死,正如你所说,我虽然是来安慰你的,但实际上并未觉得愧疚,因为我给你们钱,就是用来处理这些事情的,你们既然卖命,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兄弟毕竟是为了我才出的事,所以我有责任! 以前你我只是雇佣关系,但是你弟弟没了,咱们就有了共同的敌人,这也是一个让我能够更加信任你的契机,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身边的队伍,就由你来带,等你把身体养好,我全力支持你复仇,别管你是要人还是要钱,我全部满足!” “岳总,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卖给你了。” 郭良辰知道岳磊来这里,就是为了拉拢人心,以便继续利用他,但还是不假思索的说道:“走上这条江湖路,身边的人时刻都可能倒下,我说太多废话显得矫情,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帮我办理出院。” 岳磊在进门之前,的确跟医生聊了几句,按照对方的建议,郭良辰至少得卧床休息一个月,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的他,看见郭良辰执拗的目光,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现在出院,你能坚持住吗?” 郭良辰铿锵有力的说道:“吃的就是这碗饭,如果有些小伤小病就要静养,我早就饿死了。” “明天一早,我就通知马钊跟魏显超去集团开会,你也一起参加,我会将今天的决定传达给他们。” 岳磊拍了拍郭良辰的手臂:“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先走了!” 语罢,岳磊便离开了病房,而守在门外的秘书见他出门,快步迎了上来:“岳总,不好了!” 岳磊面色一沉:“怎么,我们撤厂的文件被驳回了?” “不是集团的事。” 秘书摇了摇头,语速很快的说道:“是山西那边来的消息,狄氏集团变天了!” “大惊小怪。” 岳磊听见这个回答,略微松了一口气,烦躁的训斥道:“狄家乱成一锅粥,一群人互相抢,你方唱罢我登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现在潘英杰已经死了,想在狄家抽钱填窟窿的计划也告吹了,他们的事情我不关心!” 秘书罕见的打断了岳磊,跟他抢话道:“岳总,这次的变化很重要,因为上位的人,是跟杨骁捆绑在一起的那个狄忠谦。” “谁?” 岳磊虽然没怎么关注狄家的事情,但一些基本的信息还是清楚的,听到秘书的回答,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是说狄家内部规矩森严,他只是一个私生子吗?这样的人,怎么能上位?” “自从潘英杰死了,我们在狄家内部就没有了眼线,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狄氏集团已经发了公告,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狄忠谦的确上位了,已经正式接替的董事长一职。” 秘书面色严肃的说道:“原本他只是狄家的一个边缘人,是杨骁一路护着他到这个位置上的,万一他要出手帮助杨骁,我担心会对你造成威胁。” “妈的!” 岳磊想要张嘴骂人,但处理此事的潘英杰早已经人间蒸发,让他心里有气都没地方撒,只能耐着性子问道:“杨骁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什么都没查到。” 秘书摇了摇头:“狄家在太原有很大的影响力,狄忠谦上位算是个巨大新闻,所以不难查,不过潘英杰的人,都跟着郭良辰一起撤了回来,所以……” “我不想听废话,立刻联络在当地有用的关系,把事情查清楚,我得知道狄忠谦的态度,还有杨骁的下落。” 岳磊扔下一句话,继续向电梯间的方向走去:“这事虽然意外,但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狄家的手再长,也没办法伸到沈城来,等撤厂的事情顺利解决,兑现答应小闵的条件,我就再去一趟京城,只要集团稳定,其他的一切都不成问题。” …… 杨骁离开太原之后,一行人便马不停蹄的奔赴沈城,路上除了在休息区会短暂休息,其他时间都是所有人在轮流开车。 经过二十五个小时的奔波,车队终于驶出了沈城高速口,杨骁也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一边的江远真打了一通电话出去,然后对杨骁说道:“我跟老班的私人管家联系过了,他在棋盘山那边的别墅,邀请你共进午餐,不过你带来的人太多了,这么多人去跟老班见面不合适!小西天那边,在市里有多个藏身处,我可以先陪你去把他们安顿好,然后咱们跟老班见一面。” “不急,我要先去个地方。” 杨骁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对开车的刘小跳说道:“靠边停车,我来开。” 四十分钟后,杨骁驱车赶到市里的一家奢侈品店门前,推门走了进去。 迎宾见客人登门,热情地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您是要买视频、腕表、还是鞋包……” 杨骁看着全新装修的店铺,微微摇头:“我不买东西,是来赎回东西的。”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面见班明阳 奢侈品店的迎宾听到杨骁的话,微微愣神:“先生,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质押业务,你……” “麻烦你叫一下经理,我跟他通过电话。” 杨骁跟导购聊了几句,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待起来,同时掏出了当初在这里抵押手表的收据等待起来。 过了两分钟左右,当初收下杨骁手表的那名经理,拿着一个小盒子走到了杨骁面前:“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应该的。” 杨骁看向了对方手里的盒子:“这就是我当初抵押的那块表?” “没错,您验收一下!这块表一直锁在保险柜里,没有上过柜台,不过我有定期做保养。” 经理将盒子递给杨骁,继续说道:“先生,最近这款表的行情很好,您如果有意出售,我能以原价一点五倍的价格帮你出售。” “不用。” 杨骁摆摆手,打开手里的盒子,确认东西没错,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刷卡还款吧!” 当初杨骁离开沈城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为了还上游清若的钱,抵押了这块表,同样又用赎回的方式,当做了归来的开端。 两分钟后,杨骁离开奢侈品店,看了一眼手上反射着阳光,传来凉意的金表,无数思绪涌上心头,回到车里后,对开车的江远真说道:“我这边没事了,去见老班吧。” “好。” 江远真将车辆启动,沿着街道缓缓驶离,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我跟老班没见过面,虽然大家是合作关系,但是从阵营上来说,我还是站在他那一边的,我不了解此人的脾气秉性,如果大家见面后有什么意见上的分歧,我必然要站在他那边,如果说了什么过激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杨骁略显意外:“你没见过班明阳?” “我在聚鼎集团,是负责处理外地一些事情的,没有聚鼎的员工身份,柴总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把我调了回来!我之前跟班明阳通过电话,得知小西天的人被岳磊手下抓了,就想着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件事,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在择机下手,但是失败了。” 江远真很现实的说道:“我的任务,就是帮班明阳解决掉岳磊,但这并不是因为我们俩有感情!这件事要做成,必须得你我同心协力,所以我只能尽力维持平衡。” 两人一路聊着天,很快便赶到了棋盘山,江远真将车辆停在一个带院子的独栋别墅门外,上前按响了门铃。 片刻后,一名穿着黑色衬衫的壮汉打开院门,警惕的看着外面的人:“几位,你们有事吗?” 江远真自报家门:“我叫江远真,刚刚跟张建通过电话,来见班叔的。” “江先生,你好!” 壮汉听到江远真的话,顿时让开了位置:“张秘书刚刚跟我们打过招呼了,他跟班叔正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有劳。” 江远真微微颔首,随后便跟杨骁、苏青禾、吴余风、老狼四人一同进了院子。 这个独栋别墅的院子并不是很大,进门后往前走没多远就是住宅,几人刚到门口,就被两男一女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人挡在门前,沉声道:“几位,按照规矩,得对你们进行搜身,得罪了。” 江远真微微皱眉:“没这个必要吧?我们都没带武器,而且是班叔的客人。” “抱歉,职责所在。” 那名男子摆着一张扑克脸:“我们公司承接了班先生的安保工作,一切都得按照流程办事,不会过问雇主的私人关系。” “既然如此,那就搜吧。” 杨骁以前见狄家人的时候,也没少经历搜身的事,知道有钱人都惜命,习以为常的上前一步,主动展开了双臂。 就在众人这边刚刚完成搜身的时候,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快步走出门外,开口问道:“请问哪位是江先生?” 江远真点头示意:“是我。” “江先生你好,我是班总的私人管家张建!实在抱歉,刚刚在楼上处理事务,刚刚才知道你来了!” 张建跟江远真握了握手,随后对门口的保镖说道:“江先生是自己人,以后他再来这边,不用进行搜身!” 江远真当然不信张建的话,更清楚他早就知道自己到了,之所以拖到搜身结束才出现,摆明了就是信不过自己,但也没有当众拆穿,指向了身边的杨骁:“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骁,咱们在电话里提起过。” “杨先生,久仰大名!” 张建再次跟杨骁握手,然后热情的说道:“班总知道你们来了,已经在书房等候几位,请跟我来!” 语罢,张建便带着几人一同进门,直奔二楼书房,敲响房门后说道:“班总,江先生到了。” “进!” 随着屋里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秘书推开房门,带着几人走进了房间里,杨骁也趁机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班明阳。 他以前见到岳泽文的时候,对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小老头,虽然当时的岳泽文还不到六十,不过由于整天操劳,面相要比实际年龄更大一些。 他不知道班明阳今年多大了,但他既然是岳泽文的大舅哥,两个人的年龄应该也相差无几,但是从外表上来看,班明阳最多也就是五十岁的模样,他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唐装,油头梳的一丝不苟,脸上连皱纹都见不到,一看就是保养的极好。 “班叔,你好。” 江远真进门后,主动跟班明阳打了个招呼:“我叫江远真,咱们通过电话。” “我知道,你的情况,老柴都跟我提过了,来,坐下聊!” 班明阳在书桌后起身,对张建点头示意:“沏茶。” 江远真走到沙发边,指了指身边的杨骁:“班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骁,岳磊的死对头,也是我们未来的合作伙伴。” 班明阳闻言,看向了杨骁:“我知道你,外界有传言,说泽文是你杀的。” “既然是传言,自然不可信。” 杨骁笑了笑:“班先生如果相信这个传言,恐怕就不会见我了。”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懂事的老班 班明阳听到杨骁的话,坐在了书房迎客的沙发上:“准确的说,我不相信这个传言,或者说已经证实了这个传言是假的!你该知道,大弩是我的人,他见过张进威,自然也知道岳泽文是怎么死的。” “大弩死在了我手里,我是通过他的手下,才知道他的身份的。” 杨骁见班明阳提起了大弩的事,主动解释道:“我与大弩交恶,只是为了自保。” “我理解你的处境,你也不需要跟我解释太多,我与大弩只是合作关系,我出钱,他办事,仅此而已!” 班明阳顿了一下:“大弩这人能力一般,但野心不小,他给我开出的条件,是等我拿回集团,把总经理的位置给他!当时我刚到国内,手里连牌都没有,所以答应了他的条件,但他令我很失望。” 杨骁坐在班明阳对面,隔着向桌上摆茶杯的张建问道:“班总,我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讲。” “当然。” 班明阳在盒子里拿出一支雪茄,点燃后说道:“与你合作的事情,江先生已经在电话里跟我沟通过了,如果我不同意,咱们也不会在这里见面!既然决定要同舟共济,大家自然要多一些了解!关于你的背景,我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尽管提出来。” 杨骁看着并没有什么架子的班明阳,端起茶杯说道:“既然你能联系上聚鼎的柴总,为什么没在刚回国的时候,就直接跟他取得联系,反而要收买大弩?” “我不想欠人情,或者说,我欠不起人情!” 班明阳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不大的说道:“我二十三岁移民,之后回国的次数,加在一起两只手都数得过来,等我父亲去世后,我在国内的人脉早就断干净了!哪怕这次跟柴总接触,也是用的我父亲的关系,讨了一个旧时的人情。 人与人之间的交互,讲究的是一个你来我往,而我没有什么东西能与对方交换,我父亲留下的人情,也只能用一次,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走这一步的,在你看来,这或许是一个有效的方式,其实对我来说,这是个赔本生意,如果有的选择,这份人情能给我带来更好的回报。” 杨骁不置可否:“班先生的诉求,就只有拿下华岳集团,为岳泽文报仇?” “报仇……这个词用的不准确!岳磊是泽文的亲侄子,他养虎为患,是自己识人不明,我作为一个外姓人,不该管这些闲事。” 班明阳顿了一下:“与其说是拿下华岳集团,不如说是拿回华岳集团!你们应该清楚,岳泽文能够成立华岳集团,是我父亲一手帮扶起来的,但是最早做这件事,并不是帮岳泽文,而是以他的名义,替班家打理生意! 双方早有约定,集团由岳泽文管理,但是四成收益归班家!遗憾的是泽文中年丧子,后继无人!关于这件事,我们也曾做过讨论,准备在他死后,由职业经理人团队接管集团,可惜中间出了太多变故,他忽然间就倒下了! 我一直在国外,并不了解国内的情况,后来泽文的身体状况恢复了一些,跟我取得联系,原本准备讨论一下集团的继承问题,谁知道他忽然就没了,我这才赶回了国内! 现在岳磊占据的华岳集团,本就是班家的生意,但我没办法证明,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跟你们进行合作!当然了,你们要负责的事情,只是江湖层面的,只要能除掉岳磊,后续的事情就与你们无关了。” 江远真喝茶润了润喉咙:“这件事,我已经跟杨骁说过了,我们会以基金会为切入点,断掉他与闵江南的联系,至于后续的走向,我们还得等见到李铸诚,才能制定计划。” “我多年不在国内,早已经不了解国内的环境了,既然这件事我选择了相信你们,那就选择放权!这些事要怎么做,有你们自行做主,我不干预,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班明阳语罢,将视线投向了杨骁:“我跟老柴那边,已经谈好了条件,那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或者说没有物质上的要求。” 杨骁摇了摇头:“当初我们就是遭到岳磊陷害,所以才不得已远走他乡!我们之间的矛盾,早已经无法化解,只有岳磊倒下,我跟身边的兄弟们才能回到平静的生活,如果非说要些什么,我希望等这件事处理好,可以跟华岳集团划清界限,彻底了结这段恩怨。” “这是自然,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对岳家的事情没兴趣,包括你们的恩怨也一样!只要拿回华岳集团,我保证不会骚扰你们,也对从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班明阳做出保证,随即补充道:“既然你在为我办事,我就不可能让你白帮忙,既然你还没想好要什么,那这件事就先放一放,也让我想想,自己能给你些什么。” 张建站在一边,见班明阳已经把话给说的差不多了,很有眼力的站了出来:“班总,楼下的午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我们要不要移步?” “好,下楼吧。” 班明阳笑着看向了杨骁等人:“自从我回到沈城,岳磊就一直在想办法查我的下落,出于安全考虑,我很少外出,所以就委屈诸位,留在我这里用个便饭。” 江远真在登门之前,一直很担心班明阳是个事很多的人,但是通过刚刚的交流,他发现此人倒是很懂得审时度势,知道自己想要达成诉求,离不开杨骁等人的帮忙,所以拿出了十分谦卑的态度。 担忧的分歧并未出现,也让江远真略微松了口气:“班叔太客气了,既然如此,我们就叨扰了。” “请吧。” 班明阳一边陪几人往楼下走,一边继续说道:“我这边已经跟启明基金的李铸诚达成了协议,承诺帮他守住基金会,稍后我会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由你们跟他自行接触。”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失控的基金会 小西天作为一个活跃在暗处,在行业内知名度极高的讨债组织,虽然为许多人解决了债务难题,但同样也得罪了许多人,所以江湖上有许多人,都开出了重金悬赏,想要报一箭之仇。 对于此事,小西天的人也心知肚明,所以藏身处设计的极其隐蔽,像是老狼这种组织内的中层骨干,甚至才只见过自己的上线一次。 下午四点半,市内某医院对面,专门卖丧葬用品的店铺地下室内,江远真和杨骁等人,正坐在大厅里聊天。 魏泽虎看着装修奢华,纯中式建筑的房间,不由得啧啧称奇:“这些人还真会藏,我听说小西天所有的据点,都是一丧葬行业作为掩护的?” “一群讨债鬼,躲在这种地方,倒也算得上是名副其实。” 江远真微微耸肩:“小西天在市内,共有二十七个这样的据点,你们平时看见丧葬用品店,只有招牌右下角,有一个铜钱标志的,就都是小西天的据点,只要对上暗号,就可以要求他们提供帮助,上一句是升棺发财天下太平,下一句是竖碑纳福八方安宁。” 老狼叼着烟问道:“如今小西天已经被你接手了,而你又准备对付岳磊,那追债的活,还会继续下去吗?” “当然要继续,小西天之所以能吸引一群像你这样的人卖命,正是因为它可以源源不断的接到活,给下面的人提供一个稳定的饭碗,如果生意断了,下面的人必然是树倒猢狲散。” 江远真不假思索的说道:“小西天结构森严,而且都是单线联络,下面的人根本不知道上面的老板究竟是谁,而且国内外还架设了多个服务器,拥有完整的线上网络,想要建立起这样一个专门干黑产的组织,可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是啊,小西天这个组织确实很厉害,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模块化的产业链,如果不能将他们从上到下连根拔起,这个组织随时都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杨骁附和一句,坐在沙发上说道:“只要这些东西还在,小西天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赚钱,按理说,小西天的大掌柜应该有很广的人脉,更不可能不给自己留退路,我觉得他不可能仅仅因为一条出国的路,就把小西天易手,想必老班一定给他开了其他的条件。” “这是必然的,老班多年不在国内,怎么可能接触到小西天,并且联系上他们的大掌柜呢?” 江远真也没藏着掖着:“我觉得,老班身边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保镖,但力量绝对不足以抗衡岳磊,不过这也难怪,他在国内没有属于自己的关系网,不仅要防着岳磊,也得防着咱们!” 不等杨骁答话,被江远真提拔为副手的小赖走进房间,开口道:“真哥,李铸诚接过来了,人就在楼上,现在见吗?” “就在等他,当然要见。” 江远真得知李铸诚到了,点了点头:“带过来吧!” 很快,便有两个青年,扶着戴了眼罩的李铸诚走进了房间,江远真见状,上前摘下了他的眼罩:“李老板,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跟你见面,咱们初次见面,谨慎些对大家都好。” “我理解,卢宁的背景,班总也在电话里浅尝辄止的跟我提过几句。” 李铸诚今年三十五岁左右,身材微胖,长得浓眉大眼,第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很正直的印象。 “坐下聊。” 杨骁这时也递给了李铸诚一瓶水,直接主题的说道:“李先生,咱们见面的原因,大家心里都有数,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绕弯子了,所以咱们就直接聊聊基金会的事,你也给我们介绍一下情况,如何?”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基金会,我也不会来见你们!” 李铸诚坐在椅子上,对两人说道:“我爷爷是一名农民,生前在村里担任会计,1951年辽河洪水,我爷爷主动去救灾,为了救一名落水儿童,被洪水卷走了,那一年我父亲六岁! 他从小就是在政府和社会上的爱心人士的资助下长大的,后来做生意赚了钱,便成立了萤雪启明助学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的名字,取自囊萤映雪的典故,车胤囊萤、孙康映雪苦读终成大业,是古代寒门求学的精神象征,寓意为坚守求学梦的学子点亮希望之光,如萤火映雪般驱散困境,照亮成才之路。 我父亲生前将超过半数的财产,全部都投入到了这个慈善基金,资助了数百名像他一样的贫困学生!后来他的故事被省台报道,启明基金一下子就出名了,受到了各界关注,我父亲也成为了受人瞩目的慈善企业家! 当时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全都申请加入启明基金!当然了,这里面除了部分热心公益的人,更多的则是投机者,他们想要借助基金会的渠道,去拓展自己的圈层,接触那些大领导! 启明基金原本是一个非公募基金,仅能向特定对象,如发起人、企业及其他成员定向募捐,登记便享有募捐资格,由于规模较小,原始基金只有二百万,后来由于需要资助的对象比较多,资金池常年也就只有百十万的资金! 不过等我父亲出名之后,不算基金会内部的一些学者等爱心人士,光是会员企业就有三十二家,每一家的入会门槛,都需要缴纳最低四百万元的入会费!这就是一点二八个亿!在政府的帮助下,启明基金也取得了募捐资格,当时也接收了社会各界的数千万资金! 面对这种情况,我父亲当时果断关闭了募捐通道,因为他觉得这些钱太多了,已经远超基金会所需的支出,而且每天的应酬和采访,也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活,所以他不再接受采访,让自己的热度急转直下,慢慢的也就淡出了公众视线! 他本想着能够静下心来做公益,但这个举动却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觉得被我父亲给耍了,于是他们开始联合起来,想要赶我父亲下台,夺取基金会的管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