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人外老公吗?》
1. 老婆,你好香
《你有人外老公吗?》
文|银八
晋江文学城独家首发
*
谢以葭做了一个诡异可怕的噩梦。
在噩梦里,她见到自己的丈夫陆凛褪去了人类的皮囊,化作狰狞可怖、完全超出认知的怪物形态。
更骇人的是,丈夫完全失去了人性,徒手扼住另一头怪物的脖颈,嘴角撕裂般咧开……
“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振铃,细碎的声响划破了晨间的静谧。
谢以葭终于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意识还昏沉着,身体下意识往身旁人怀里埋了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后怕,低低唤他:“陆凛,陆凛!”
身旁的人很快伸手圈住谢以葭的后背,轻拍着她并低声安抚:“我在,做噩梦了?”
凛冬拂晓,窗外的天色还浸在墨色的余韵里,晕着一层朦胧的灰蓝。
床头灯被打开,橙黄色的暖光漫过床沿。
谢以葭微微仰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陆凛。他不光生了张足够让人安心的面庞,嗓音更是温润,一开口就能抚平人心底的不安。
丈夫怎么可能变成怪物呢?
“铃铃铃……”
手机铃声还在继续扰人,谢以葭已经清醒不少,让陆凛先接电话。
陆凛贴心为谢以葭拢了拢被子,坐起身,接起电话并轻声回应:“你好,我是陆凛。”
“陆医生,我家小猫昨晚又拉又吐,现在奄奄一息……我本来想继续观察一下的,可它刚才突然便血了……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办法才打扰你……”女生哽咽着。
电话里传出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在这万籁俱寂的清晨,谢以葭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陆凛静靠着床头,听筒贴在耳畔,眸光平静淡漠,看似听得认真,实则面无表情。
温暖的光线将周遭的昏暗投得柔软,一并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他的眉骨突出,下颌线干净利落,纵使光影朦胧,也掩不住那份清俊分明。
不多时,电话挂断。
陆凛倾身靠近谢以葭,温热的唇瓣落在她额头上亲吻着,柔声询问:“刚才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我……忘了。”
不过片刻的功夫,谢以葭梦境里可怖的画面已经退散得差不多,只剩下模糊的残影,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可明明,刚才的梦境真实到仿佛真的发生过。
陆凛用脸颊蹭蹭她的脸颊:“不用怕,梦里都是假的。”
“嗯。”
本来就是一个梦而已,谢以葭没有放在心上,反问陆凛:“电话里那只小猫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你现在要去诊所吗?”
“得去一趟。”
陆凛经营了一家动物诊所,在附近小有名气。一来是他医术精湛,再棘手的小毛病到他手里都能药到病除;二来是收费公道,他从不会为了赚钱而多收别人冤枉钱。
久而久之,带着宠物上门问诊的人多了起来,像这样天还没亮就被紧急电话吵醒的事,并不鲜见。
谢以葭露出一个脑袋在被子外面,一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陆凛,叮嘱:“大早上冷,你多穿点衣服再出门,还有,路上要小心哦。”
“还害怕吗?要不要我再陪一会儿?”
“不怕。你快去吧,我还想睡一会儿。”
“好的。那葭葭再睡一会儿,等我回来再给你做早餐好吗?”陆凛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妻子的脸颊。
“嗯。”
“如果你醒后我还没回来的话,就先穿床边的这套睡衣,粉红色的那套我今天会洗。另外,冰箱保鲜层有我昨晚做的三明治,你要是饿了,拿出来放微波炉叮一分钟就行。”
“嗯嗯,你快去吧,不用管我的。”谢以葭有点无奈,觉得陆凛把她当成了三岁的小孩。结婚将近两年,夫妻俩的感情反倒像窖藏的酒,越陈越浓。
离开前,陆凛伸手进被子,轻轻揉了揉谢以葭的小腹。
他的鼻息间再无半分香甜的血腥气,剩下只有她身上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谢以葭刚刚经历过一周生理期的折磨。
人类女性因与生俱来的生理结构,会规律性地经历生理期。这个时候,体内的激素发挥作用,让子宫内膜慢慢增厚,静候受精卵着床的可能;若是没有受孕,增厚的内膜便会完整脱落,伴着出血离开身体,就像一场无声的、属于身体的循环与新生。
在此期间,陆凛几乎是凭着残存的理智,才按捺住心底翻涌的本能,没有俯身去掰开妻子的双膝,贪恋地舔舐那属于她的,带着淡淡腥甜的血液。
他并不嗜血,只是太过沉溺于她的气息,无论是融在她的唾液里,还是淌在她的血液中,丝丝缕缕,都足以让他彻底沉沦,无法自拔。
昨晚夫妻两人躺在床上时,谢以葭就给过陆凛暗示,她想要他了。
她本身不是欲念重的人,可结婚后尝过亲密的甜,就像爱吃糖的小孩,偶尔也会主动惦记起。而陆凛在这事上简直是满分伴侣,永远把她的喜好和感受放在首位。只要她开口说不要,他绝对立刻停止,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每次都能让她舒舒服服的,给她的体验感永远是最好的。
只有一次,他一时没把控好力度,动作稍过,不小心弄疼了谢以葭,害得她整整在床上躺了一天,连起身都费劲。
自那以后,陆凛便更加留意。
——不能伤害瘦小的妻子。
大多数人不了解的是,人类女性身体构造的原因,在经期前后三天,并不适合夫妻生活。
陆凛却将这一点记得格外清楚。
他的妻子很脆弱,哭泣时的声波像细针般刺入他的耳膜,会在颅腔内激起阵阵刺痛。与此同时,她的气息会变得苦涩,变成一颗未熟的青橄榄沾染他的鼻腔。
陆凛离开时,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房间里重新回归静谧。谢以葭翻了个身,往柔软的被窝里缩了缩,眼帘重又合上,没一会儿便坠入了回笼觉的安稳梦乡。
天光渐亮,浅金光线钻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细碎光影,晕染一室温馨。
今天是周六,小夫妻俩早就商量好了,要去郊外寻一片空旷山野,搭帐篷露营。
谢以葭和陆凛都不算是物欲很高的人,陆凛开的动物诊所虽然有不少客带客,可他收费定得低,再刨去房租水电这些日常开销,一个月下来根本攒不下几个钱。谢以葭是市一中的一名数学老师,领着一份固定工资,在这座消费水平直逼工资水平的三线城市里,夫妻两人赚的那点钱也不过是堪堪够花罢了。
早上八点一刻,陆凛还没回来。
谢以葭平日里这会儿早已经起床去学校了。困意消失,她没有赖床习惯,拿起放在床畔的睡衣套上后起身。
浴室的洗手台上已摆好了挤好牙膏的牙刷,就连漱口水都倒好放在一旁,一切都被陆凛准备得妥妥当当。
结婚将近两年,陆凛总能把谢以葭的生活照顾得事无巨细、井井有条。以至于她快忘了,自己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说过,对婚姻不抱有任何期待。
谢以葭对婚姻的悲观认知,并非源于原生家庭的缺憾。相反,她拥有很多人艳羡的成长环境,父母恩爱,互相尊重理解。
但置身于现实的洪流里,周遭的大环境却在无形中向她传递着一种信号:女性在婚姻关系中,往往难寻平等的话语权与归属感。
如果婚姻是徒增枷锁与内耗,那傻子才会想结婚。
谢以葭之所以选择与陆凛结婚,其实是为了完成外婆临终前的心愿。
当时外婆病重,唯一的心愿是看着她成家。而她和陆凛交往虽然不久,但非常欣赏信赖他的人品。
谢以葭本以为这场漫不经心的结合,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的平淡剧本,却没想到,竟会潜移默化改变她对传统婚姻的偏见。
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的丈夫陆凛是个极其可靠的伴侣,他脾气稳定,情绪平和,细心体贴,处处迁就她的喜好。虽然收入不高,但无论做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很踏实。
更重要的是,在夫妻生活这件事上,他们格外和谐。
她招架不住他的庞大与炽热,却又无法克制地沉沦。
每当这个时候,不知是否谢以葭的错觉,她仿佛窥见陆凛隐藏的另一面。
陆凛明明看着是个清瘦禁欲的人,真到了情浓时,那股子劲儿,简直像换了一副皮囊和性格。以至于每次结束的时候,谢以葭都被耗得连指尖都懒得动,昏昏沉沉地陷在睡意里。
因此,她从来没有察觉,陆凛不知何时褪去白日里的清隽单薄,他身上的肌肉贲张隆起,线条变得硬冷。就连脸上一贯的纯良无害,都被非人感的野性吞没。
只不过,无论何时何地,陆凛望向妻子的眼眸总是温柔缱绻。
谢以葭刚刷完牙没多久就接到了妈妈周青寒的来电,问今天要不要过去吃腊排骨。
他们在内陆城市定居生活,每年冬天都会制作腊肉香肠等特产,谢以葭尤其爱腊排骨。
谢以葭对妈妈说:“不来了呢,我和陆凛今天打算去郊区露营。”
周青寒问:“这天气去外面露营过夜是不是有些冷啊?”
“还好啦,我们东西准备得很多。”
“行吧,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有爱的家庭养出恋家的鸟,谢以葭婚后随搬来陆凛的住处,但夫妻俩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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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五会回娘家。
周青寒给女儿打这通电话,其实另有事:“你姨妈昨晚给我打电话,说想让你帮着劝劝璇璇。”
“怎么了?”谢以葭一边接着电话,漫不经心踱步到小院里。虽然是冬季,小院里的花草都生得很好。
小两口的婚房不算大,但附带一方宽敞的小院。院里种着陆凛亲手打理的花草,还有一棵新婚时移栽的樱花树,春日里能簌簌落下满院粉雪。
这套房子是陆凛已经过世的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暖意,房子内部重新简单装修过,是温馨的原木风。
两人领证当天,陆凛就主动把谢以葭的名字加在了房产证上,没让她提过一句,也没半点含糊。
电话那头的周青寒说:“你姨夫托关系给璇璇安排了一个小学去实习,可她说什么都不去。”
谢以葭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姨夫和姨妈把璇璇攥得太紧了,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周青寒:“家家有本难念经,他们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妈,这事我不好劝,但我可以找璇璇聊聊,听听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行吧,你量力而行就好。哦对了,我上次给陆凛的补品,他都吃了吗?”
说到这个事情谢以葭难免有些羞赧。
因为陆凛看着清瘦,家里人总觉得他有些……不太行。加上谢以葭和他结婚都已经两年多时间,这肚子还不见动静,逢年过节聚在一起,亲戚们的闲话便难免的绕着这事儿打转。
周青寒架不住旁人的念叨,倒真的上了心,特地给小两口准备了不少补品。可她哪里知道,这位看着弱不禁风的女婿,实则有一副强悍到非人的体魄。
“妈,求求你别再弄补品了好吗?”谢以葭真的受不了。
周青寒哈哈笑:“傻姑娘,你懂什么啊,我是为了你好。”
对于抱外孙这件事,周青寒倒是没有执念,随缘就好。
两年前谢以葭嫁给一穷二白的陆凛,其实家里人都觉得委屈了她。可相处下来慢慢发现,陆凛虽说不是很有钱的富二代,待人却格外真诚。尤其在照顾谢以葭这件事上,那叫一个无微不至,女儿的喜好忌讳他样样门儿清,比亲爹妈想得都周到。
把女儿托付给这样的女婿,周青寒是完全放心了。
正说陆凛,陆凛到。
玄关处有响动,陆凛推门而入,烟灰色大衣裹挟着室外的微凉气息,肩头平直、腰线利落,整个人的身形轮廓被衬得格外清隽。
谢以葭眼眸一亮,趿拉着拖鞋朝陆凛迎上去,一并对电话那头的周青寒说:“妈,陆凛回来了,我先不跟你说啦。”
“是妈的电话吗?”陆凛问,“正好,我和妈说两句吧。”
谢以葭把手机递给陆凛,陆凛接过后和周青寒寒暄起来。
末了,周青寒还不忘叮嘱陆凛:“记得把补品都吃完哈,我下次再给你送些过来。”
“好的,谢谢妈。”
谢以葭一脸无语,在一旁轻轻掐了一把陆凛的腰,顺便把手机抢过来挂了。他则顺势将她揽进怀里,不着痕迹嗅闻着专属于她身上的馨香。
妻子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喜悦气息,像刚出炉的彩色棉花糖。
真好闻。
怎么都闻不够。
“葭葭不喜欢我吃补品吗?”陆凛煞有其事地问。
“你。”谢以葭看着陆凛那张无害的面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你觉得有必要吗?”
“我不确定,葭葭认为呢?”
“别吃了!”谢以葭轻轻掐他,“你根本不需要吃好吗!”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谢以葭更清楚,在床上的陆凛有着怎样用不完的精力。
如果不是她喊停,相信他能一直做下去。
陆凛歪头,眉峰淡淡上扬:“老婆,这算是夸奖吗?”
谢以葭白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那只小猫没事吧?”
“没大碍。不过,它说自己再也不想来诊所了。”
谢以葭被陆凛突如其来的冷幽默逗得一乐,“那它有没有谢谢你?”
“没有。”陆凛的语气有几分漠然,“它很没有礼貌,差点抓伤我。”
所以礼尚往来,他拔掉了它所有的胡子。
“哈哈哈,笑死我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确实是真的。
因为陆凛能听懂动物的语言。
正在这时,谢以葭突然注意到陆凛大衣上明显的深红色污渍,关心询问:“你身上沾了什么?是血吗?”
陆凛闻言,明显一怔。
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让善良可爱的妻子知道,不久前,他亲手杀死了五个“人”。
2. 老婆,吃掉我
陆凛特地带了一份早餐回来,是路过街角那家早餐店时买的。
那家店的生煎包谢以葭从前吃过几回,不止一次在他跟前提起,说皮薄馅足,吃起来满口鲜香。
可是,陆凛知道里面有非常多奇怪的添加剂,他并不希望妻子多吃。
碳基人类的生命刻度不过百个地球公转周期,妄图延长这段短暂的存续时间,除了那串镌刻在细胞里的基因密码外,不仅要强迫躯体进行规律性的能量消耗运动,还得在摄入营养的环节上严苛地筛选。
否则,那原本就不值一提的寿命长度则会更短。
陆凛本打算忙完后就回家给谢以葭做早餐,她昨晚念叨想吃他亲手包的鲜肉馄饨,他只需要花费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能满足她的需求。
可是在回来的路上,他遇到了一点意外,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怕妻子在家久等,陆凛难得疏忽大意,不仅胸前的衣襟上洇着一点未干的暗红,连小拇指指尖,都还残留着几不可察的血迹。
好在,谢以葭并未多想。
妻子身上散发着对丈夫的浓郁关心气息,依旧没有对他产生怀疑,也没有对他感到害怕。
陆凛作为一名专业的动物医生,经常要操刀为各类小动物进行手术,身上偶尔也会沾染上动物的血液,这很平常。
“把衣服脱下来吧,血迹处理一下。”谢以葭贴心上前帮陆凛脱下大衣,指尖触上他的手时,才惊觉他的手冰冷。
“怎么穿那么少?”她蹙眉,“都让你出门多穿点了。”
“不冷。”
“手都冻红了,还说不冷?”
许是天生清瘦的缘故,陆凛的掌心总带着一股凉意,不像其他男人那样透着滚烫的血气。
这股凉意落在谢以葭心头,莫名漾开一阵柔软的怜爱。她攥住陆凛骨节分明的手,双手帮他反复揉搓着,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渡给他一些。
陆凛感受到谢以葭的亲昵,不由自主地靠近她。手一伸,稳稳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人提了起来。
这人看着清瘦,实则有一米八六的身高,在南方城市里算是高个头。而且他臂力藏得好,能轻松将她一把抱起。
谢以葭笑着攀陆凛肩膀,问他:“你吃早餐了吗?”
陆凛摇头:“还没。”
他说着用柔软的唇在她唇边贴了贴,语气有些黏人的沙哑:“想吃掉葭葭。”
没人知道,陆凛痴迷于与妻子亲密无间的贴近,将鼻尖埋进她颈间,贪婪地捕捉着属于她独有的清甜气息,将她温热的体温一寸寸融进自己偏冷的皮肤里。
谢以葭故意不迎合:“吃我?我又不是食物。”
然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类也是食物链中的一环。
本质上,人类与其他生物并无不同,既是捕食者,也是猎物和食物。
在陆凛心目中,他的妻子绝对秀色可餐,对他有着致命诱惑。
若不是极力克制,他甚至都想舔舐她的液体,啃噬她的肉.体,吮吸她的骨髓。
但好在,他找到了另外一种应对的措施来替代。
只要彼此之间以最亲密的姿态负距离交缠,就能在极大程度上将他内心汹涌的空虚尽数抚平。
不同于动物需要繁殖而进行的交.配,人类将其称为做.爱。在陆凛的人性思维理解中,这也的确是字面意思。
他爱妻子,所以会想和她做,也只能是和她做。
“那么,老婆可以吃掉我吗?”他对她换了一个称呼。而无一例外的是,每一次他对她的称呼从葭葭换成老婆时,总是带有一些目的。
“想得美。”谢以葭偏头躲过了陆凛的吻。
陆凛没有继续强求,只是用一双无辜深邃的眉眼看着谢以葭,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老婆,亲亲我好吗?”
谢以葭装作没听到:“快放我下来,我要去吃生煎包了。”
“老婆,再抱一会儿。”
他那双乌黑如墨的眼睛染上了几分纯粹的稚气,像只正对着主人撒娇的小兽般,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缓缓向她靠近。随即,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呼吸急了一些。
换成以往,他嗅闻到她抗拒的气息或许早就作罢,可是今天不同。
在长久的朝夕相处里,陆凛早把妻子的性子摸得通透。
他不强迫她,但不代表他不会死缠烂打。
他的妻子心肠柔软,见不得他露出半分委屈或落寞的模样,可她又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不会因为心软就无底线妥协。
谢以葭在一瞬间捕捉到陆凛不同以往的情绪,问他:“你怎么啦?看起来状态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是吗?”
“是的。”谢以葭肯定。
事实上,陆凛从未在谢以葭面前伪装过半分自己。
他有着不输人类的丰富情感,也藏着极易被触动的敏感心绪,需要宣泄的出口,更需要及时的回应与安抚。
唯有在妻子面前,他翻涌的情绪才能得到最妥帖的承接,他的敏感脆弱才能被温柔抚平,他那盘踞在心头的烦躁与暴戾才能被驱散。
是的,他现在的心情很糟。
糟糕到,身体背后无意识地显出不该露出的冷硬鳞片。
“是在诊所发生什么事了吗?”谢以葭耐心询问。
“不是。”陆凛语气无辜。
“那是怎么了呢?告诉我。”
“是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一群非常奇怪的人。”
准确来说,祂们并不是人。
“他们对你做什么了?伤害你了吗?”谢以葭认真检查起陆凛的身体,想到他大衣上的一点血渍,不免心里一惊。
“祂们没有对我做什么。”因为祂们根本来不及对他做什么。
谢以葭却心有余悸:“年底了,不怀好意的人多了起来。他们应该是看你好欺负,专挑软柿子下手。”
陆凛的心情果然好了很多,歪了一下头,问:“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对啊,你白白嫩嫩、瘦瘦弱弱的,一看就很好欺负啊。”谢以葭笑着轻轻捏了捏陆凛的脸颊。
“是吗?那老婆可以亲亲我吗?”
陆凛有一副温柔的,浸着晨露般的青年音。
这副嗓子,在低声说出一些露骨的话语时,仿佛会生出别样的蛊惑力,总是容易让人心猿意马。
哎。
根本没办法拒绝这样的丈夫啊。
于是谢以葭捧着陆凛的脸颊,在他柔软的唇上亲了一口。
可这分毫没能填平陆凛心底的空洞,那股无措的情感像藤蔓般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还想要更多,想要到近乎贪得无厌。
老婆真香,老婆真软,老婆真暖,老婆真甜……
老婆只属于他。
在谢以葭退开前,听到陆凛说:“老婆,我可以吮.吸你的舌头吗?”
他总是用最一本正经的诚恳语气,吐出那些能让人耳尖发烫的撩拨话。例如:老婆,可以张开让我看看吗?老婆,可以把手指头伸进去吗?老婆,可以舔一会儿吗?老婆,可以进去吗?老婆,可以再来一次吗?
谢以葭刚开口,陆凛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妥协的气息。他将灵活的舌尖精准地钻入她的口腔,寻到她湿软的舌尖缠了上去,带着几分急切又缠绵的力道,与她辗转吮吻。
陆凛的体温在上升。
彼此的呼吸都被他搅得灼热又混乱。
谢以葭还记得,结婚前的陆凛可是连接吻都不会的纯情男人,哪像现在这样如鱼得水。
她第一次亲他脸颊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情的人撞见了,恐怕以为他是台突然被卸下电池的仿生人。
他就那样傻愣愣地定在原地好几分钟,一双眸子蒙着水汽般的迷茫,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缠绵的吻让谢以葭起了最直观的生理反应,她不知何时被他抱着坐在餐桌上,被分开了双膝,他挤了进来。
生理期前后,夫妻二人已经有十几天没有那么亲密了。
可有关那些可疑人员的事情还没处理清楚。
谢以葭强迫自己的理智回归,捧着陆凛的脸颊说:“对了,附近应该有监控,我们现在去报警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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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凛充耳不闻:“老婆,专心和我接吻好不好?”
“等等!今天你运气好没受到伤害,不代表每次都能这么好运。而且有这些人的存在,不止是你,附近的居民都有一定的危险。”
陆凛没说的是:因为祂们都死了。
可他喜欢看妻子为了他而一脸紧张,且散发着蜂蜜渍过的荔枝味。每次她软着嗓音叮嘱他、关心他时,这股气息就会愈发清晰,是她专属的印记,唯独他能嗅闻得到。
在谢以葭的再三坚持下,终究还是报了警。
警方的效率很高,没多久就调出了事发时段的监控。
就在陆凛的动物诊所不远处,当时有一群穿着黑衣的可疑人员围着他,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
可遗憾的是,监控画面里压根看不清那群人的脸,更让人头疼的是,监控设备竟然还遭到了损坏,关键的影像片段已模糊不清。
“他们当时对你说了什么?”谢以葭询问。
“并没有说什么。”
“真的很奇怪,但总之,我们以后要多加小心。”
“好,听葭葭的。”
陆凛这人,做事总带着股过分的谨小慎微,落在外人眼里,就会有一种胆小怕事的观感。
就拿平时与人打交道来说,他从不会与人起正面争执,哪怕是别人故意刁难,也总是先想着息事宁人,笑着放低姿态。仿佛骨子里就胆小怕事,凡事只求安稳,像只把自己裹在硬壳里的蜗牛,小心翼翼地守着一方天地。
上次有人故意到动物诊所挑事,说陆凛差点治坏了他家的狗,非要退费。陆凛二话不说退了钱,还再三赔了不是。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只小狗活蹦乱跳的,压根就不像被治坏的样子。
坏的是某些人的心肠。
谢以葭的父亲谢景山就评价过陆凛,说他性子太弱,长相又过于俊美,少了点男人该有的硬朗劲儿。
可谢以葭反倒觉得陆凛这样的性格刚刚好。她厌恶某些人那些大男子主义的做派,把霸道当个性,完全不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那,今天还要去郊区吗?”谢以葭对丈夫的怜爱欲开始泛滥,“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待在家里吧。”
“要去。”
陆凛很清楚,妻子对这次郊区露营期待了很久。为此,他们专门购买了专业的露营设备和工具,提前计划了两周。
谢以葭:“那你放我下来,我们准备准备出发吧。”
陆凛只能恋恋不舍地放开妻子:“我来就收拾好。”
早餐过后,夫妻两人就为去露营的事情准备起来。其实大小东西基本都备齐了,陆凛昨晚还亲自动手做了不少食物,全都细心装进餐盒。
谢以葭在一旁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嘴上倒是闲不住,叽里呱啦地和陆凛拉家常。
她还穿着那套粉红色的睡衣,长发用鲨鱼夹随意固定在脑后,脂粉未施的脸看起来很软嫩。
像很多时候一样,他们之间的相处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起伏,却有着水长流的温馨。
“老公,我穿哪套衣服好呢?”谢以葭问。
“这套。”
陆凛早贴心将妻子的衣服搭配好,软糯的毛衣配飘逸的长裙,挑的都是明快鲜亮的颜色,一扫冬天的沉闷单调。
谢以葭很快换好了衣服,走到陆凛面前俏皮地转了个圈,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漾开。
“好看吗?”
“很好看。”
“哎,真羡慕你啊,有个那么好看的老婆。”
陆凛一笑:“是啊,真羡慕现在的我。”
他实在无法想象,往后漫漫岁月里,若是少了谢以葭的身影,日子该有多寡淡荒芜。
可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却在冷硬地提醒他——他隐藏了几十年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不多时,陆凛的耳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捕捉到一些细微的异响。
他不着痕迹走到阳台边,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凝神望去,见到一些可疑身影。
啧,真烦。
他并不想当着老婆的面杀“人”。
3. 老婆,奖励我
*
谢以葭生活的这座南方城市四季如春,虽说现在是冬天,但最近白日气温也能稳定在十摄氏度以上。
今天天朗气清,除去早晚温度低一些,中午的阳光照得人周身暖意融融。
小两口这次露营地选在离市区两个多小时车程的郊区。
驾车的任务交给了谢以葭。她从大一学会开车,驾龄多年,技术娴熟。正在行驶的这辆车是她自己两年前买的国产电车,用来通勤代步。
婚后家里总共也就这一辆车,因陆凛的动物诊所就开在家附近,他平日通勤都是步行,往返也不过半个小时,所以没有再买车的必要。
一路行驶,车窗外的风景从市区的鳞次栉比,渐渐换成了乡野的开阔疏朗。怡人舒适的天气,倒是为这段旅程增添了别样的靓丽色彩。
行驶过程中,陆凛安静坐在副驾驶,没有对谢以葭的车技指指点点,大部分时候都盯着她看,和她说话。
他们私下相处一直非常和谐,他包容、体贴她,她也尊重、关心他。这样一段正常的夫妻关系,却是大多数人难求的奢望。
约莫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后,陆凛问谢以葭:“葭葭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来开?”
“不累。倒是你,昨晚准备各种食材和工具到半夜,早早的又去出诊,可比我累多了。你要是困的话就眯一会儿,我慢慢开。”
“我怕葭葭太辛苦。”
“这才哪到哪儿啊。你别担心我,快睡一会儿吧。”
自半个月前谢以葭心血来潮提出想去露营,陆凛就将这件事认真记在心上。这段时间,前前后后的准备工作几乎都是他在做,她只负责动动嘴皮子。
谢以葭很清楚,任何一段关系都需要用心经营,婚姻更是。没道理都是陆凛在付出,她也需要做点什么来回馈对方。
陆凛没有执意,点点头:“好,那我睡一会儿。”
“嗯。”
陆凛确实有些困。
他比一般人更加嗜睡,到了冬季,体内的褪黑素分泌则成倍增长,困意更加明显。
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日常生活,只要是清醒的状态下,他会比一般人更加精力旺盛。
况且,嗜睡也不代表睡得沉,他甚至十分浅眠,身旁有细微的动静就会惊扰到他。
谢以葭知道陆凛浅眠,特地关了车载音乐,专心驾车。期间不经意侧眸,看到陆凛阖眸安睡的模样,到底还是被丈夫这张俊美的脸惊艳了一下。
他是真的好看,是种近乎男生女相的清隽柔美。
谢以葭从不是个看重皮囊的人,可不得不承认,第一次见陆凛这张脸时,还是让她心头一跳。
那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
彼时的谢以葭还和父母同住,白天的她是学校里循规蹈矩、教书育人的好老师,夜幕降临后,换上一身乖张不羁的行头,活脱脱换了一副模样。
那天谢以葭在朋友的酒吧帮忙登台,客串了一回鼓手。表演结束后回家,顶着一脸鬼见愁的烟熏妆,路过街角那家动物诊所时,透过干净的透明玻璃看见一只狗。
谢以葭自幼就很想养一只狗,可无奈爸爸天生对动物毛发过敏,于是她的这份念想也就只能被悄悄藏在心底。
在众多的犬种中,谢以葭尤其喜欢聪明的牧羊犬,若往下再细分的话,就属边境牧羊犬最让她喜欢了。
动物诊所里这只恰好是已经成年的陨石边牧,正孤零零的被关在笼子里,安安静静地趴在角落。
家里养不成狗狗,在外面多看两眼也是开心的。
但很快,谢以葭的视线便被动物诊所里一道清瘦颀长的身影攫住。
那是一个男人,穿白大褂,清爽短发。半张脸虽被口罩遮着,却难掩出众的轮廓,眉峰利落,眼尾微挑。
隔着干净的透明玻璃,谢以葭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男人脸上流连,欣赏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人,男人忽然抬眼望向窗外。
四目相对的刹那,男人眼神平静无波,缓缓摘下了口罩。这下,谢以葭将他的全貌尽收眼底,她不由自主微微扬眉,打心底为这副无瑕容貌叫绝。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率先移开目光,谢以葭也意识到失礼,果断转身离开。
这段小插曲谢以葭并没放在心上,直到某次和同事吃完晚饭各自分开后,她竟鬼使神差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那家动物诊所走去。
然而在行至岔路口时,谢以葭撞见一个身形清瘦单薄的男人正被两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为难。
“陆凛是吧?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附近是谁罩着的?”
“识相点就早点关门滚出这块地,否则,我们不介意给你点颜色瞧瞧!”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被威胁的清瘦男人缄默不语,他双手抄在兜内,看似狼狈地缓缓后退两步,不知道怎么应对。
谢以葭骨子里浸着几分为人师表的习惯,最见不得恃强凌弱的戏码在自己眼前上演。
可人多势众,硬碰硬显然不是明智之举,于是她谨慎走到他们身边,脸上带着刻意的讨好和示弱,柔声道:“两位大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是怎么了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周围多少三三两两好奇的围观群众,其中一位高壮男人侧头对上谢以葭讨好的目光,冷声赶她:“小姑娘,劝你少管闲事。”
谢以葭笑得一脸无辜又无害,说:“大哥,我看到刚才有人报警了。你们看附近都有监控,说真的,犯不着为这点事惹麻烦。”
因为谢以葭这一步的“挺身而出”,像一颗石子砸破水面,直接逆转了人群里的观望僵局,引起旁观者效应。
身旁的围观群众纷纷跟着谢以葭开口,接二连三地指责那两位壮汉的不对。动静闹得大,围观的群众也越来越多。
那两位高大的男人对视一眼,见势不妙,不爽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嘴里咒骂了几句,随即转身离开。
人一走,谢以葭脸上的笑容退去,只剩下冷静自持。
从头到尾,陆凛都没说一句话。他的脸色布满着不自然的苍白,垂着的眼帘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仿佛被这阵仗吓得不轻。
谢以葭走近安抚他,让他放宽心,如果怕被报复就直接报警,警方会妥善处理。
陆凛闻言机械地朝她弯了弯唇角,语声柔和地对她道了谢。
那时两人距离近,谢以葭顺势抬眼,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
其实第一眼她就认出,他是那晚在动物诊所里的男人,于是目光不受控地多停留了几秒。总觉得这人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勾着她的视线。
后来交集渐多,谢以葭便知道,原来是陆凛的动物诊所在网上小有名气,因为收费低廉抢了周边几家宠物医院的生意,招人眼红,所以才被威胁敲打。
*
周末的露营地四周三三两两分布着和他们一样的游人,都是特意来享受郊野时光的。
搭帐篷、享用午餐、洗洗涮涮,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半下午。
谢以葭兴奋劲儿十足,来了之后就和营地一圈陌生人打过招呼,没一会儿便和他们混得熟络。她性格开朗,自幼就像个小太阳似的,长得又好看,一直招人喜欢。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家三口正支着烤架露营。那家的小男孩约莫七八岁岁左右的年纪,非要拉着谢以葭一起放风筝。
而谢以葭的身影,自始至终都被陆凛的视线牢牢锁定。
无疑,在陆凛心目中,他的妻子有一张令他神魂颠倒的绝美容颜。淡妆浅施,长发轻扬,身上穿着他亲手搭配的服饰,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象征与他永恒在一起的戒指。
只有在面对谢以葭时,陆凛永远是一脸温柔妥帖的样子,可一旦谢以葭离开,他的眉眼间只剩下毫无波澜的冷寂。
除了谢以葭外,陆凛并不想对任何一个陌生人类释放善意。
那么美好的妻子,那么可爱的妻子,那么善良的妻子……
这个地球上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妻子的一根手指头。
妻子的手指,轻软得像一片羽毛,每每碰触他时,总会激起他皮肤的一片酥麻。
如果,她愿意将手指再往前探一点,伸入他的口腔,恶作剧般撩动他的舌头,那将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之一。
“老公,乖乖,陆凛,停停停!”谢以葭按住陆凛的肩膀,气息不稳。
午餐过后,夫妻俩一同钻进了帐篷里小憩。
本来还一起好好并排躺着的,可不知什么时候谢以葭躺到了陆凛的身上,接着,两个人就这么不知天地为何物般地吻了起来。
谢以葭被吻得气喘吁吁,红着脸居高临下看着陆凛,小声提醒:“我们旁边的帐篷里有人。”
“不管他们。”
“可是……”
“老婆,继续吻我好不好?”
哪怕谢以葭没有正面回答,陆凛还是能够闻到妻子身上释放的爱意,他便将宽大的手掌贴在她的脊背上,把她往自己面前按了按。
谢以葭毫无意外地再次沦陷。
仅剩下的理智安慰自己,反正他们在帐篷里面接吻,没有人能看到。
因此,谢以葭也没有发现,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一条由粗到细,并状如守宫尾的物体,正小心翼翼地从陆凛身后钻出来,缓缓贴近谢以葭的皮肤,缠上她的腰肢。
那是一条绝不属于这颗星球上的生物长尾,最粗壮的部位堪比成年男性的手臂,往末端渐渐收细,最细处则如同婴儿手臂般。尾身上覆着一层樱花粉色鳞片,鳞片会随着他的心情而变化颜色,带着几分柔软的触感。长尾末端有一根倒钩,正乖乖蜷缩着,钩尖正沁出几滴透明的液体。
动情时,陆凛经常无法控制自己的长尾从体内钻出。但好在,沉溺在情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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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妻子也没有发现来自背后异常的触感。更甚至,有时候纳入她体内的物体换成了灵活狡猾的长尾,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半个小时后。
嘴唇几乎被亲肿的谢以葭决定离陆凛远一点:“老公,我们还是出去逛逛吧。”
再怎么下去,估计要擦枪走火。
“好,听葭葭的。”
“现在知道听我的了?那我刚才让你别亲,你为什么还要亲?”
“因为葭葭还想亲,我知道。”他能闻到她的情绪。
“……”谢以葭拿陆凛没办法,因为他说得也没错。
先前谢以葭在附近发现了一条小溪,溪水虽然凉,但清澈见底。顺着溪流往前走,还有一个深潭,里面游着不少小溪鱼。
午后悠闲时光,谢以葭便拽着陆凛说要去水潭旁边钓鱼。
不得不说,陆凛的东西准备齐全,不仅仅是锅碗瓢盆和各种食物,还带了鱼竿和水桶。
俩人在一起生活的这两年时间,无论是做什么事,陆凛总会妥帖安排,不需要谢以葭动手。
鱼竿只有一把,陆凛负责钓鱼,谢以葭负责在旁边捧场。
暖阳、微风,夫妻俩有说有笑,温馨甜蜜。
旁边游玩的人凑上来在他们的水桶里望了眼,笑着说:“呦,还钓上来不少鱼呢?”
谢以葭不让话落地,附和道:“是啊,就是太小了点。”
“溪鱼就是长不了多大,这小鱼用来香煎或者油炸都很好吃,野生的,味道一定很鲜甜。”
“哇,那我们晚上一定要试试。”
两个小时下来,还真让他们小俩口钓上来不少小溪鱼。
谢以葭显然很开心,因此时不时凑到陆凛身旁亲亲他的脸颊。
这样鲜活的存在感,时常让陆凛感觉被创造于这个世上也并不全是坏事。
唯一让陆凛伤脑筋的是,那条不安分的长尾总因为妻子的亲吻想冒头出来摇晃,他需要拼命抑制,才能让它乖乖藏好。
暮色漫上来时,夫妻两人收起鱼竿回到帐篷边。
陆凛知道谢以葭想吃煎鱼,便麻利地处理好小鱼,架起平底锅煎烤。不多时,鱼身便泛起诱人的金黄,香味随之飘散,连鱼骨都煎得酥脆入味。
傍晚开始降温,陆凛特地从行李袋里拿出一件羽绒服,给谢以葭穿上,又贴心给她戴了一顶针织帽。
“要泡个脚吗?我带了便携式泡脚桶。”
谢以葭简直惊呆:“你居然连泡脚桶都准备了!”
陆凛扬眉:“葭葭会给我奖励吗?”
谢以葭一笑,凑近在陆凛唇角亲了一口:“呐,奖励你!”
陆凛摇头:“不够。”
谢以葭不理他了。
郊区的夜晚,缀满了密密麻麻的星星,亮得晃眼。
谢以葭坐在小马扎上泡脚,望着天上点点繁星,对陆凛说:“我外婆家就在乡下,小时候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住在那儿,夜晚一抬头就能看见这么多星星。”
“葭葭想外婆了是吗?”陆凛走到谢以葭身旁半蹲下来,温柔地摸摸她的脸颊。他闻到她的气息变成苦涩的青柠,那是伤心难过的表现。
谢以葭点点头:“外婆以前告诉我,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是吗?”
“陆凛,外婆现在是不是正在天上望着我们呢?”
谢以葭仰头望着天空,陆凛则望着她。
泡完脚的谢以葭有点倦意,打了个哈切,从后环抱着陆凛的窄腰哼哼唧唧:“好奇怪啊,虽然今天什么都没干,但就是觉得很累。”
陆凛正在收拾东西,闻言转过身抱着她:“什么叫什么都没干呢?葭葭今天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又和我一起搭帐篷、一起做饭。本身,游玩也是一件非常耗费精力的事情。”
也是哦。
“那你呢?是不是更累了?”谢以葭用脸颊蹭蹭陆凛的胸膛。
“还好,我不觉得累。”
“是吗?”谢以葭狡黠地朝陆凛扬扬眉,随即凑近在他耳边暧昧不清地低语,“那晚上的奖励,你还有精力得到吗?”
下一秒,陆凛一本正经地询问:“你指的奖励,是特指做.爱吗?”
谢以葭一把捂住陆凛的嘴,瞥了眼旁边的帐篷,怕被小孩子听到。
差点快忘了,他这个人直来直去的,从来不知“羞耻”是什么。
陆凛却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歪下头看她:“老婆,是吗?”
谢以葭也不想拐弯抹角了,她确实是想的。踮着脚凑近陆凛,在他嘴唇轻轻咬了一口。
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刚松开环着他的手,准备转身钻进帐篷,手腕却被他攥住,整个人又被他圈回了怀里。
“老婆放心,我现在很有精力。”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另外,这算不算是我们第一次在户外做.爱?”
4. 老婆,吃饱了
小两口都很年轻,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但没人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推动,一直是以谢以葭为主导地位。乃至在亲密这件事上,都是谢以葭先主动的。
不过这段关系中并没有谁输谁赢,只有谢以葭的主动与陆凛的顺从,这也是属于他们两人最默契的温柔。
陆凛没谈过恋爱,和谢以葭在一起的时候甚至连接吻都不会。
两人交往后不久,谢以葭第一次主动吻陆凛时,毫不夸张地说,他在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睁一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整个人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机器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副生疏又笨拙的模样,反倒勾起了谢以葭心底浓浓的撩拨欲。
于是她故意逗他,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唇畔,缓缓描摹他柔润的唇线,一脸狡黠又笑意盈盈地问他:
“陆医生,难道你没和别人接过吻吗?”
“那我不是很吃亏,还要花时间教你呢。”
“真乖呀,可是,给我一点反馈好吗?”
“喜欢我这样吗?”
“还是这样呢?”
她一边漫不经心说着,一边用灵活的手指轻轻撬开他的唇齿。
全程,她都垂着眼,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描摹他脸上神色的变化。
看着他从最初的僵滞茫然,到脸上泛起大片潮红。觉得有趣极了。
很多时候,谢以葭都觉得陆凛看起来太干净了。
像是茫茫雪地里未经践踏的新雪,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凛冽,却又经不起任何污秽的沾染。
可她骨子里的叛逆,让她想要让他染上一抹不一样的色彩。于是她再次将香软的唇贴上他,耐心等待笨拙的他跟上节奏。
“陆医生,你别忘了呼吸。”她含着他的下唇吮吻,带着笑意调侃,“也别忘了回吻我。”
陆凛认真听着谢以葭的话,机械地回应。
直到吻毕,谢以葭稍稍退开,看着他额角沁出薄汗、睫毛轻颤,再看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忍不住一笑。
“陆医生,学费记得结一下哦。”
在这段感情里,谢以葭的主导地位从来都毋庸置疑。她从不是扭捏被动的性格,想要,便去主动争取。
至于结局好坏?当时的她根本不在意。过程能让她开心,这就够了。
*
第一次露营的新鲜体验,让谢以葭忍不住拍了很多照片,发朋友圈、分享给家人和好友。
她向来不吝啬在社交平台分享自己的日常,总觉得生活里的那些细碎点滴,无论好与坏,都是独属于自己的珍贵印记,需要被好好记录下来。
夜里洗漱完毕躺进帐篷,谢以葭点开手机,发现消息提示已经攒了不少。其中,表妹方晓璇的消息让她无法忽略。
今天上午,妈妈周青寒特地给谢以葭打电话,为的就是让她劝劝表妹方晓璇。
方晓璇目前在本市的一所师范学院就读,成绩名列前茅。可鲜为人知的是,她心里藏有一个遗憾。当初,父母悄无声息地篡改她的高考志愿,以至于她进了现在就读的这所师范学院。
为此,方晓璇和父母闹过、激烈争吵过,最后只能咬着牙,不甘心地认了命。
谢以葭本是想等露营回去之后再找表妹当面聊聊。
没想到,表妹主动给她发来了消息。
璇璇:【姐,你和姐夫去露营啦!】
璇璇:【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哦!】
璇璇:【怎么不带上我呀?是怕我当电灯泡吗?】
表姐妹两个人年纪就差四岁,都是家中独生女,因为走动频繁,关系跟亲姐妹没什么差别。
方晓璇在谢以葭面前向来百无禁忌,什么心里话都说。谢以葭结婚时,方晓璇还是她的伴娘。
同是师范出身,谢以葭对方晓璇即将到来的实习和就业,多少是有些发言权的。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和想法,她并不打算将自己的意见强行灌输给别人。
“璇璇,在忙什么呢?”谢以葭直接给方晓璇拨去了语音电话。
方晓璇的声线清亮好听:“忙着研究外星人怎么攻打地球呢。”
谢以葭噗嗤一笑:“你在开什么玩笑?”
“姐,你没刷最近的新闻吗?好多网友都拍到外星人的样子了,视频和照片传得沸沸扬扬。”
“这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根据德雷克方程估算,银河系可能存在数千个文明。发现外星文明,只是时间的问题。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外星人的话题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热度居高不下,几乎刷几条就能看到相关讨论。
热度的源头是一名外国网友发布的视频:画面里的生物长相怪异,对着镜头龇牙咧嘴,模样和人类截然不同。
该博主言之凿凿,说这就是真实的外星人,还爆料自己发现了外星人在地球上的生存据点,声称这些非人类生物早已悄悄扩散,混在普通人类当中生活。
这则视频很快引发连锁反应,网友们纷纷转发讨论,有人翻出类似的目击案例佐证,也有人结合相关假说猜测可信度,让话题的热度一路飙升。
谢以葭作为老师,对此当然有所耳闻。更别提课间时分,学生们扎堆讨论的,十有八九都是这个。
可网络上那些外星人的照片视频,真假难辨。现在AI技术发展得快,随便发送指令就能造出各种图像,简直能以假乱真。
谢以葭小时候对ET和UFO这类话题,也曾抱有过几分天真的好奇,现在只觉得事不关己。
即便这个地球上真的有外星人,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改变不了她每天要准时去上班的事实。
比起宇宙深处的奥秘,她还是更关心周一要准备的备课内容来得切实,更别提班里那几个总爱调皮捣蛋的学生,每天都能闹出些让她哭笑不得的新花样。
这么一想,谢以葭忽然觉得自己竟然一点也不可爱了,她好像变成了小时候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大人。
谢以葭:“我对外星人不感兴趣,倒是你,实习怎么打算的?”
方晓璇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老师。以前我妈逼着我读师范学院,现在又逼着我去教书,我真觉得很崩溃了。”
帐篷内暖意融融,陆凛在里面铺上了厚厚的垫子,旁边整齐叠放着羽绒被。
谢以葭靠着靠枕,认真询问:“那你自己有什么打算吗?”
“是这样的,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做了一个账号,现在粉丝已经有好几万了。”
“是吗?”这倒是让谢以葭觉得有些新鲜,“什么时候做起来的?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
“事以密成嘛,我想着一开始没什么起色就先不告诉你。”方晓璇嘿嘿一笑,“但是姐,上次我发布探险的视频现在已经有超过五百万的浏览量,点赞也有十几万了。”
“什么探险视频?”谢以葭干脆利落,“你账号名字叫什么?我看看。”
方晓璇大大方方报上自己的账号名,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不久前,我跟朋友们去探了一栋出过杀人血案的荒废老宅,拍了一期视频发上去。估计是这种题材太抓人眼球了,一下子就爆火,涨了好多粉!”
这边谢以葭很快也找到了方晓璇所说的账号,疑惑:“既然是出过杀人血案的老宅?你们也能进去吗?不怕吗?”
“都荒废了呀,当然能进去。而且这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我杀的人,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鬼魂也不能找我报仇啊。”
谢以葭了然:“那你的意思是,你接下去想当自媒体博主?”
“是的!还是姐姐懂我!我打算接下去就继续往这类题材探索,应该能够延续浏览量。”
说话间,帐篷被拉开,陆凛倾身进来。
他脱下外套,内里是一件纯黑色的毛衣,柔软的针织面料紧紧贴着脊背,将他宽肩窄腰的流畅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透着几分慵懒的性感。
谢以葭不由多看了陆凛两眼。
见谢以葭在打电话,陆凛并未出声,过来安安静静靠躺在她的身边,手臂自然地环过来,稳稳圈住她。
怕她会冷,他微凉的掌心在她后背摩挲到发热,才缓缓从衣摆下钻进去。即便如此,在掌心贴到谢以葭腰上的皮肤时,她还是激灵了一下。
陆凛动作一顿,但很快,他嗅闻到妻子身上迎合的气息,非但没有阻止他的举止,反倒往他身上贴了贴,后背抵在他胸膛上。
因此,在谢以葭看不到的地方,他身后的长尾不受控制地钻出来,悄无声息地轻蹭着妻子的腿根。像寻找到母亲温暖体温的婴儿,贪婪又眷恋地黏着她,每一次轻蹭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惊扰了她。
妻子的长裙底下虽然有裤袜打底,但并不妨碍他的长尾肆意探索,直到寻找到散发着湿热香气的地方。
不多时,长尾末端的倒钩缓缓伸出来,仿佛有自主意识般勾住裤袜。
撕开它,刺破它,弄碎它。
占有她。
这实在太过放肆,以至于陆凛的心跳陡然加速。怕被妻子发现他的异样,又舍不得收回长尾,闷声压抑着喉间溢出的轻喘。
陆凛体内在躁动着,他一贯微凉的身体也逐渐变得热血沸腾。
谢以葭还在和表妹打电话。
陆凛习惯性地将脸埋在妻子的颈窝,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这样就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谢以葭果然没有察觉任何异样。
“你刚起步做自媒体,和实习其实并不冲突。姨父和小姨的性子你最清楚,知道你搞这个,多半会认定你是在不务正业。我认为,你现在可以一边去做他们安排的实习,一边抽空打理账号,这样两头都能顾得上,你觉得可行吗?”
方晓璇叹气:“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选择的这个题材,肯定要到处跑,去实地拍素材、找灵感,就怕到时候两头都顾不好。”
“我相信你能妥善安排,从小到大,你就有想法,也会付诸行动。不过,去实习这件事,也当是你给自己一个退路。”
方晓璇“嗯”了一声,语气透着开心:“姐,你真的会支持我吗?”
“当然,我会支持你的!你还那么年轻,有无限的可能去做任何事。但前提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呜呜呜,姐姐,我真的爱死你了!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姐姐了!”
谢以葭刚想说话,但下一秒咬住唇,极力克制异样的声音从自己嘴里溢出。
很明显,贴在她身后的陆凛动作愈发大胆,以至于她也没办法一心二用。
电话那头的方晓璇还在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顾虑,谢以葭只能含糊地应了两声,连尾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不过,机灵的方晓璇很快察觉异样,试探性询问:“姐,你现在在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啊。”
“姐夫是不是在你身边?”
“嗯。”
谢以葭没办法否认,陆凛不仅在她身边,还紧紧贴着她。
而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裤袜底部已经被撕破,被充盈。
方晓璇嘿嘿一笑:“懂了懂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的二人世界咯,改天来你家找你玩。”
通话结束,手机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一旁。
陆凛从后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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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以葭,脸颊贴在她的颈侧,温声询问:“老婆,晚上吃饱了吗?”
谢以葭终于得以松一口气,可毕竟旁边还有别人的帐篷,加之几乎没有什么隔音,她根本不敢发出声音。
好一会儿,她才回答:“吃饱了。”
“有哪里不满意的,告诉我。”
与陆凛温柔低沉的声线一并落下的,还有他戴着婚戒的手。这也让谢以葭严重怀疑,他口中的“吃饱”带有双重含义。
“别,会湿的。”她按住他的手腕。
“放心,我垫了浴巾。”
“你准备的也太齐全了吧!”
谢以葭真的有些叹为观止。
这次出来露营,陆凛把锅碗瓢盆和各种食材都带齐,忙前忙后,为的就是谢以葭能有更好的体验。
出门在外,吃饱、穿暖、睡好,这三件事是最重要的——这也是很久以前,妻子告诉并教会他的。
而陆凛的厨艺相较于两年前,俨然已经有星级大厨的水准了。要知道,他以前只会简单煎点肉,家里的调味品只有盐。
在谢以葭身边,陆凛从不糊弄,也不会应付了事。
哪怕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要循序渐进,耐心准备食材。
因此,谢以葭总能美美的饱餐一顿。
可过于缓慢的动作,也会让谢以葭食不知味,她眼巴巴看着他,轻咬他的耳垂,想让他快一点。
陆凛太清楚知道妻子这个时候想要什么,俯身亲亲她的脸颊,温声安抚:“葭葭,生理期结束的第二天,还是不能太剧烈。”
“那你也不能这么折磨我吧。”
“我怎么舍得折磨老婆呢?”
某人有条不紊地动作,是绝对的绅士无疑。可不知是否谢以葭的错觉,总觉得这副周全妥帖的皮囊下,藏着深不可测的桀骜野性。
不然,他怎么知道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戛然而止,让她愈发念想。
这让谢以葭的思绪飘回某次和大学同学享用的法式大餐。
那是一顿包含七个步骤的用餐流程,讲究仪式感和循序渐进,吃下来需要两个多小时。
同理,对陆凛来说,开胃甜菜似乎永远是必不可少的流程。他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在接下去的用餐中得到最极致的体验,所以每一个步骤,他都会不厌其烦地研究。
事实上,又怎么会感到厌烦呢?
为妻子服务,是他作为丈夫最高的恩赐和奖赏。他会对妻子顶礼膜拜,双膝跪地,一寸寸舔舐。
等谢以葭吃饱喝足,早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皮。可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全程她必须要克制自己,死死抿着双唇。
单薄的帐篷虽能圈出一方小小的天地,隔音效果却几乎为零。
不同的是,陆凛这位大厨似乎根本不知疲倦。结束后,他耐心地将一切清理妥帖,又用温热的毛巾擦拭,最后俯身亲吻妻子的眼皮。
陆凛的视线黏在谢以葭的脸上之后,便再也挪不开般,死死盯着她。哪怕这张脸他已经看过成千上万遍,哪怕这张脸已经刻入了自己的脑海,但依旧看不够。
“葭葭,我去外面丢垃圾。”
虽然谢以葭已经睡得很沉,根本没有办法回应,陆凛还是会轻声告知。
夜色渐深,营地周遭的帐篷比午后稀疏了大半,只剩下几顶帐篷三三两两散落在空地上。
寒气裹着晚风,大家早早就躲回了帐篷里,四下万籁俱寂。
忽然间,周遭的风势加剧。本就黯淡的上弦月,被聚拢的乌云严严实实地遮住。
与此同时,一阵低沉的振翅声逼近。一只身形庞大的不明生物,正扇动着遮天蔽日的羽翼,缓缓悬停在半空中,距离陆凛不过几米之遥。
陆凛周身的温柔暖意瞬间褪去,眼底的温度逐渐寒凉,毫无半分波澜。
他抬眸,目光精准地投向不远处的半空。
天地一片墨色,陆凛的眼神锐利如刃,带着不容错辨的戒备与威压对上对方的视线。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像人类的面孔,每一寸轮廓的比例,都经过最严苛的数据校准。
事实上,祂也的确不是人类。
在陆凛看来,这张嘴脸没有半点危险和威慑力,和绝大多数丑陋的普通男性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平庸皮囊,却莫名让人心生厌恶和反感,尤其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不断发出冗长又琐碎的声波。
“好久不见啊,编号TRN-01。”
“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好像是150年前吧?”
“时间可过得真快呀,没想到,你居然和人类女人结婚了,真是让我好意外。”
“啊,差点忘了,你现在的名字叫陆凛是吧?”
“这名字是你自己起的吗?唔,听起来确实是比TRN-01更有人味呢。”
“如果可以的话……”
好吵。
陆凛的眉心不易察觉地蹙起,缓缓抬起手。
下一秒,一道无形的力量似乎带着银白色的微光,隔空精准劈向那只不明生物的羽翼。
“咔嚓”
那微光锐利得如同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利刃,能将钢铁般坚硬的躯壳瞬间剖成两半,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终于,世界安静。
渐渐的,天边浓雾散开,清晰的上弦月再次发出幽光。一片片泛着淡淡冷光的黑色羽片自半空中簌簌落下,落在树梢上、帐篷上、地上,唯独无法在陆凛身上停留。
陆凛站在月光下,淡漠地看着眼前诡异的绮丽,也终于耐着性子开口:
“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丑陋的嘴脸,否则,下一次劈断的可不止是你那对畸形的翅膀。”
5. 老婆,腻了吗
*
露营回来的第二天一早,谢以葭发现自己有点鼻塞。
她这个人从小体质就一般,六岁以前可以说是体弱多病,所以像朵温室里的小花似的被一家人捧在掌心呵护着。年纪渐长后,她的身体底子慢慢扎实起来,这才摆脱了药罐子的名头。可即便这样,跟身边大部分人比起来,她还是格外容易生病。
除此之外,谢以葭还常年受偏头痛的困扰。多年下来,她总结出该毛病发作的原因,一般都是思考过度,或者极力想要达成某件事时触发。发作时,疼痛像针扎一般在她头颅内反复,短则几分钟,长则几个小时可以得到缓解。
为这恼人的偏头痛,她跑遍了市里的各大三甲医院,可连经验丰富的医生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给些缓解疲劳的建议。
但神奇的是,和陆凛结婚以后,她的偏头痛居然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
最先察觉到谢以葭身体不对劲的,反倒不是她自己,而是陆凛。
天刚蒙蒙亮那会儿,陆凛就敏感地嗅闻到谢以葭的气息不同。他靠近探了探她的体温,没有感觉到异常的升温,便暂时留心观察着。
大概率是在露营的时候贪玩,没顾得上添衣,不小心感冒了。
好在,问题不算严重。
这个时期一般不需要用药,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会进行修复调理,很快就能好起来。
但陆凛很清楚,谢以葭的身体素质并不好。
去年冬天,全市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病毒性流感,来势汹汹,抵抗力本就弱的谢以葭不出意外地中招了。她被病痛困在家中,折磨了一周才缓过劲来。
那也是陆凛第一次闻到谢以葭身上弥漫出类似腐坏的气息。
那股味道钻入鼻腔的瞬间,让他联想到阴暗潮湿的地下牢笼,到处是蠕动的肮脏生物。可他看着谢以葭那副蔫蔫的模样,并没有半点嫌恶。相反,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撕裂开,恨不能立刻替她承受所有的病痛折磨。
只要她不生病,哪怕是让他代替她去死,他也不会有半分迟疑。
渺小脆弱的妻子,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夭折,这使得陆凛不得不全神贯注,连续180个小时不眠不休,寸步不离地守着妻子,照顾妻子。
妻子随口提一句想吃的东西,就算是凌晨,陆凛也会钻进厨房想尽办法满足她的需求。
可即便如此,谢以葭彻底痊愈时,还是生生瘦了八斤。
生病康复通常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可与之相对的是,从刚出现一点鼻塞的初期症状,到发展成严重感冒,同样也是一个层层递进的过程。这个时候如果能够好好休息并做好防御,便能有效缓解病症发展,甚至能直接扼制住感冒加重的势头。
因此,陆凛希望谢以葭能在家休息,请假一天,最好请假一周。当然,如果她选择辞职不去上班,他会更加开心。
但谢以葭觉得陆凛有些小题大做了,她只不过是鼻塞诶!
于是大早上的,陆凛就黏糊糊地缠抱着谢以葭,不让她起来。
家里有暖气,谢以葭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但往往醒来时,裙摆都缩到了腰上。而裸.露在外的肩颈、锁骨,甚至腰侧,都布着深浅不一的吻痕。
在营地不能大声,昨晚谢以葭倒是叫得嗓子都快哑了。
在隔音不错的家里,陆凛总是俯身贴着她的耳畔,用低沉的嗓音循循善诱地哄她大声一点,再大一声一点。
为什么要压抑呢?
妻子的声音那么美妙、动听。
情至深处,她的声线会簌簌发颤,指尖紧紧绞着他的皮肤,这一瞬间,他们仿佛彻底成为一体。
是的,他们本就该是密不可分的一体。就如同结婚誓言上所说的那般,“生同衾,死同穴”。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无论生死,都不愿分离。
而每当这个时候,谢以葭总觉得陆凛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眼底蕴着翻涌的情绪,仿佛褪去身上的温和外衣,露出了内里从未示人的滚烫锋芒。他在亲吻她时的力道虽然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
更甚至,她在恍然间还会有一种错觉,似乎,不止一个陆凛在触摸她。
“老婆,请假好不好?”陆凛的吻落在谢以葭的耳边,惹得她咯咯发笑。
时间还早,谢以葭很乐意和老公在床上缠绵。
她双手勾着陆凛的脖颈,指尖在他脖子上那颗深色的草莓印上流连,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谢以葭有一双非常娇媚的狐狸眼,只要她愿意,可以谄媚任何人。
也正因如此,每次陆凛对上这双眼,目光就像是被无形的磁铁牢牢吸住,再也挪不开分毫。
好美的眼睛,好美的妻子。
和干净纯粹的妻子比起来,他就像阴沟里的肮脏生物,丑陋不堪。
要多幸运的男人才会被谢以葭选中,成为她的丈夫?
要怎么做才能配得上身为丈夫的这份殊荣?
然而,若是谢以葭知道了真相,知道他内里竟是一个扭曲变形的怪物,会不会抛弃他?
不行,不可以。
她是他的妻子,只能是他的妻子,永远是他的妻子。
任何觊觎妻子的男人,都应该被挖掉眼珠。
任何伤害妻子的东西,都应该死无葬身之地。
任何妄图离间他与妻子的存在,都该被撕成碎片。
这么想着,陆凛拥抱谢以葭的双臂不自觉收紧。
知道陆凛担心,谢以葭亲了亲他的眼皮,哄孩子般的语气对他说:“真不能请假啊,现在已经是期末的关键时刻,学生们需要好好复习,才能得到一个好成绩。而且期末还要评优,总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能不请假就尽量不请假。”
“可是,葭葭也感冒了。”
“我这算什么感冒啊。”
谢以葭觉得自己除了有点鼻塞之外,整个人生龙活虎的,没有任请假的必要。而陆凛却狮子大开口,竟然让她请一周。
事实上,陆凛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所谓的学习成绩到底有什么用?
他见过不少谢以葭口中所谓的成绩优异的孩子,可无一例外,那些孩子的身上都有一股腐坏的气息。
那味道刺鼻又令人作呕,像被抽走了生气的躯壳,看着像个半死不活的人。原来好成绩的代价就是让他们成为活死人吗?
他们都不配得到妻子的关注、不配浪费妻子的情感。
“葭葭,那些学生的成绩并没有你的身体重要。”这也是陆凛一贯认为的。甚至,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没有他的妻子的一根头发重要。
谢以葭噗嗤一笑:“可我是他们的老师呀,老师的职责就是对学生们的学习负责。”
“就像你对我负责那样吗?”
“那可不一样,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家人,我的丈夫。”
知道陆凛在钻牛角尖,谢以葭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捧着他的脸,亲亲他的鼻尖,又亲亲他的嘴巴。
“老公,现在时间真的不早了,你再不让我起床,我就要迟到了。”
“那么,葭葭再亲亲我好吗?”
陆凛不知餍足地圈住谢以葭的腰,一双深邃的眼眸里盛着近乎乞求的光,仿佛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好好好。”谢以葭拿他没办法。
“mua!”
“mua!”
“mua!”
“够了吗?”
怎么可能满足呢。
只有他的汗水与妻子的馨香液体融合,那才能稍微满足。
可既然妻子不愿意妥协,那便只能由他妥协,他没有任何必要与妻子起争执。
陆凛很清楚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善良且富有责任心的人。否则,她不会坚定地牵着他的手,许下与他一同坚守一生、直至永恒的约定。
折腾了好一会儿,谢以葭终究还是撑着酸软的身子起了床。
代价是,垫在床上的浴巾又濡.湿了大半,最后陆凛也心满意足地俯身起来,意犹未尽地舔舐唇角。
陆凛的动物诊所一般是早上九点才开门,他之所以会每天早起,无一例外都是为了给谢以葭做早餐。
自从结婚之后,家里的三餐就被陆凛一手包办了。他总说外面餐馆的食材肮脏,反正他的时间宽裕又有弹性,正好可以琢磨菜谱。
更重要的是,他很喜欢给妻子做饭。
今天的早餐是精心准备的山药小米粥,虽然谢以葭很想吃辛辣的小菜,可考虑到她有点感冒症状,吃过于咸辣的食物会加重肠胃负担,所以他没让她吃。
看着谢以葭吃完一碗粥,陆凛问:“中午想吃什么?我做了给你送到学校来。”
“不用那么麻烦啦,其实食堂的饭菜也很好吃,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陆凛想了想,认真询问:“葭葭是吃腻了我做的饭菜吗?”
“当然不是,傻瓜啊,我是怕你太辛苦呀。做饭需要时间,你还要特地送到学校来,每天都要花费很多精力。”
“可是我很喜欢为葭葭做这些。”这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老公,你真好,好爱你哦。”
谢以葭当然知道丈夫的好,陆凛这个人除了话少、腼腆、怕事,真算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佳伴侣。所以她也格外珍惜两个人的当下,不想辜负对方的一片真心。
从住处到一中,车程不到二十分钟。以往谢以葭一般都是自己开车去学校,但今天陆凛坚持送她去学校,也就让他送了。
临近期末,市一中的任务格外繁重。
作为全市重点中学之一,毕业班的教学节奏更加紧张。谢以葭虽然不是班主任,却扛着两个初三班的数学教学担子,完全不能松懈。
这半个月,学校里元旦演出的筹备和省领导考察的接待撞在了一起,学生们在学习上难免松懈了下来。可这个时候她反而需要绷紧神经,否则期末成绩出来,每个班级排名,谁带的班级成绩落后谁压力山大。
陆凛目送谢以葭进校门后,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反而在驾驶座上静坐了片刻。
他脸上的神色也不再是面对谢以葭时的温柔与缱绻,目光冷冷注视着远方,若有所思。
不多时,他指尖微捻,掌心出现一片黑色羽片。这片羽片薄如蝉翼,边缘带着柔软的绒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羽片中间,垂眸淡淡一瞥,随即将羽片轻轻往空中一抛。
那羽片竟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悠悠荡荡地飘向半空。
很快,羽片掠过一中校园长廊,又避开绿荫,精准地追上了谢以葭的步伐,最后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她敞开的衣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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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这片羽片仿佛陆凛的一双眼睛,代替他注视着谢以葭的一举一动。
*
陆凛来到自己开的那家动物诊所时,已经有一位抱着宠物的客人在门口等待。
动物诊所的招牌做得极简,就直白地写着“动物诊所”四个黑字,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缀或修饰。诊所租了两个门面,内里也没做什么精致装修,墙面是简单的白漆。靠近店门的位置,摆着一张深色的问诊台。旁边用一面透明玻璃隔出一块区域,里面整齐摆着几个大铁笼。
整体干净规整,却有点说不上来的潦草。
一见到陆凛,那个女生便立马抱着小猫迎上来热情地朝他喊:“陆医生,上次你诊治后,我家猫咪已经好多了,我想今天再给它打个针巩固一下。”
那只被拔光胡须的小猫怯生生地看着陆凛,吓得缩进主人怀中。
“进来吧。”
陆凛一贯少话,面对别人的热情招呼,也都是点点头算是回应。平时他总会戴上口罩,没人能看清楚他脸上冷漠的情绪。
他实在不愿意和除了妻子之外的任何人打交道,如果不是为了有一份在世人眼中糊口的工作,他也不会开这家动物诊所。
比起和人类打交道,他更愿意和动物相处。
早上带着动物来问诊的客人陆陆续续多起来,其中,最小的一只动物是仓鼠。
轮到仓鼠主人时,已经到了中午。
“陆医生,我不知道还我的仓鼠到底怎么了。最近这一周,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我一开始以为它吃得太多,所以控制它的饮食,但它的肚子反而越来越大。怎么办啊,它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啊……”
“我先看看。”
陆凛开这家诊所的方便之处在于,他的眼睛能通过动物的皮肤清楚看到它们的骨骼和内脏器官,因此省去了检查设备。
只需要看一眼,他就能知道动物的关节是否有损伤,内脏里是否有异物。
仓鼠主人将仓鼠从笼子里拿出来,交到陆凛手中。
陆凛将仓鼠放在桌子上,左右看了眼,又用指尖摸了一把它的肚子,说:“它怀孕了,肚子里有4只小仓鼠。”
“真的假的?”
仓鼠主人很懵,对陆凛的话也表示怀疑:“可是,我没有让它和其他仓鼠交.配啊,它怎么可能怀孕呢?”
陆凛懒得再和她过多交涉:“大概这两天就要生了,你注意点就行。”
“哦,真的没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
“好吧,那问诊费需要多少?”
“不需要,我什么都没做。”
“好的,那就谢谢陆医生了。”
大部分时候,动物的主人都十分配合。
可难免的,会有一些不速之客的光临。
上午的最后一名客人离开时,紧接着,一名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推门进入。
在距离陆凛大概三步之遥,男人停下了脚步。
陆凛抬眸,冷眼看着对方。
在陆凛有所动作以前,对方率先举手做投降状示弱:
“别别别,那天晚上你可是把我心爱的翅膀都给卸了,这次不会真要我的命吧?”
说话间,男人瞬间闪现到陆凛面前,表情吊儿郎当,笑意盈盈道:“可是你也知道,我这具身体有迅速再生的功能,哪怕你砍断了我的头颅,我也不会死。所以,你何必浪费体力来折腾我呢?”
“是吗?”
下一秒,陆凛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带着骇人的力道,徒手穿入男人胸膛,抓住祂胸腔内的自愈晶核。
陆凛脸上面无表情,轻轻歪了一下头:“PRO-28,如果是这样呢?”
PRO-28——重生型实验体,全身上下由特殊复合骨制作而成,强度是钢铁的百倍。
作为仿人类机器人,祂的内里却封存着一份来自人类男性的完整意识,因此勉强算得上半个“人”。
这具躯体虽然拥有无限再生的机能,可致命弱点却是胸腔处的自愈晶核。
只要陆凛稍微一用力,手上攥着的自愈晶核便会瞬间粉碎,PRO-28这具躯壳也如同失去灵魂般停止运作。
PRO-28被桎梏,脸上的笑意终于褪去,声线也变得急促起来:“好歹当初也是我把你从实验室里放出来,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现在那边正在派新型实验体追杀我们,你对我见死不救就算了,再怎么也不能恩将仇报啊!”
陆凛仿佛听到一个笑话,淡淡扬眉:“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苦。”
PRO-28眼见情况不妙,对陆凛大喊大叫:“你的妻子谢以葭马上就要到这里了,你难道要让她看到你杀人吗!?你不怕她被你暴戾的样子吓坏吗!?”
话音刚落,动物诊所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而推门进来的人,正是谢以葭。
谢以葭手中提着一个饭盒,探头进来,笑盈盈地朝陆凛喊:“Surprise!老公,我来给你送午餐啦!”
陆凛身形一顿。
是的,他不能让妻子看到自己暴戾血腥的一面。
从谢以葭的角度看不清陆凛和他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到底在干什么,但她刚才似乎模糊听到一些叫喊声。
她推开门朝诊所内走来,好奇询问:“你们在干什么呀?”
6. 老婆,我来吧
几乎是刹那间,陆凛松开了PRO-28,眼底翻涌的暴戾与寒意尽数褪去。
同一瞬,PRO-28胸腔处的空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自愈。
PRO-28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谢以葭的身边躲着,虽然恐惧陆凛的强大,但又非常贱兮兮地在谢以葭耳边嬉笑道:“你就是嫂子了吧?我是陆凛哥同宗祠的堂弟,名叫陆屿。嫂子好!”
嫂子。
这个词,在社交场合中是对已婚女性的敬称。
这是陆凛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称呼自己的妻子。
嫂子。
陆凛不由回味了一番。
看在这么动听的称呼的份上,他可以选择暂时不杀PRO-28。
“陆屿?”谢以葭的目光不由在这个帅气的男人脸上多停留了片刻,继而,看向陆凛证实。
陆凛笑容略显僵硬地走到谢以葭身边,伸手接过她提着的饭盒。
虽然他很想让PRO-28消失在这个世界,但眼下,只能暂时顺着祂的话说:“是的,他是我的堂弟,名叫陆屿。”
“这样啊。”谢以葭觉得有点怪异,再次看向这个叫陆屿的人,“不好意思,以前没听陆凛提起过你,我没认出来。”
PRO-28立即自来熟地说:“是这样的嫂子,我和家人从小就在国外长大。我这次是专程回国来玩的,顺便来找哥叙叙旧,但更重要的是见见嫂子。”
因平日里和陆家亲戚往来甚少,他们大多在乡下,谢以葭至今都认不全陆家那些错综复杂的亲戚关系。
面对眼前自称陆凛同宗祠的堂弟陆屿,她礼貌地客气道:“你吃午饭了吗?既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说什么也该我做东,替你接风洗尘。”
没想到的是,一旁的陆凛直接打断了谢以葭的邀请:“不用,他已经吃过午饭了。”
PRO-28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
祂只需喝西北风就能喝饱了。
接着,陆凛攥住谢以葭的手,一并用眼神警告这个自称是他亲戚的PRO-28,让他滚远点。
PRO-28见好就收,知道自己这会儿小命已经保住,也就讪讪退到一旁。
他见隔壁房间的铁笼里关着一只短腿小狗,自顾自走过去逗弄。
天气冷,谢以葭的掌心微凉,陆凛攥着她的手轻轻蹭了蹭,声线温柔缱绻:“怎么突然给我送饭来了?”
PRO-28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偷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谢以葭:“我下午的课和一个老师调了,想着你工作那么忙,就说给你送午餐。快说,你是不是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是啊,正好我也饿了,谢谢葭葭。”
谢以葭打开餐盒,小声询问陆凛:“你和你堂弟关系不好吗?我看你对他一点都不热情。”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总觉得一向好脾气的陆凛,在面对自己的堂弟时,脸上有一瞬的冷漠与疏离,甚至,还有厌恶。
陆凛:“嗯,我们关系并不好。”
谢以葭没想到还真是这样,一噎:“好吧。”
PRO-28仿佛有千里耳似的,伸长脖子朝夫妻俩望过来,纠正道:“嫂子,不是我们关系不好,是我哥不待见我。你是不知道,我一直很崇拜我哥!”
谢以葭觉得陆屿的性格跟个孩子似的,顺着他的话问:“是吗?那你崇拜他什么呀?”
“那可就多了!”PRO-28一边观察着陆凛的神色,一边不怕死地慢慢挪到两人面前,“我哥从小就天赋异禀!”
“陆屿。”陆凛冷声打断他。
PRO-28忍无可忍,壮着胆子:“陆凛!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陆凛上下打量PRO-28一番,冷不丁开口:“因为,你丑。”
没有血和肉的身躯,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他们都是实验室里被催生出来的畸形生物,有着肮脏的基因,丑陋的外表。
“我丑?我哪里丑了?”PRO-28发出灵魂拷问,“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载体,我拥有最完美的五官,最完美的身材,最完美的性格……”
与此同时,谢以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不起!她不是故意想笑,除非真的忍不住。
其实在谢以葭眼中,陆屿根本和丑沾不上边。
单看外形,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应该还是个大学生。他个头比陆凛高一些,目测将近一米九,一头利落的短发衬得眉眼愈发分明,五官倒是和陆凛没有半分相似,却透着几分混血儿特有的深邃。
说实话,这人眉骨高挺,鼻梁笔直,皮肤白皙,帅得非常突出,是走在大街上会被人偷拍转发到闺蜜群的类型。
PRO-28转头问谢以葭:“嫂子,你觉得我丑吗?”
谢以葭笑笑:“你别听你哥胡说。”
“还是嫂子有眼光。”
PRO-28轻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和那只短腿柯基玩了起来。
陆凛见谢以葭的目光停留在PRO-28身上,不着痕迹地转移她的注意力:“葭葭下午没课吗?”
“嗯!你早上不是还想让我请假吗?同事找我换了课,这下我真的不用上班了。”
“那我下午也不上班,陪葭葭。”
“别啊,我陪你一起上班。正好,想看看陆医生坐诊给小动物治病。”
陆凛依她:“好。”
*
午餐吃到一半,就有客人抱着一只小狗狗前来问诊。
陆凛只能暂停进食,先帮忙看病。
谢以葭见陆凛放下了筷子,也默默放下碗筷,打算等他忙完一起吃。
陆凛的诊所虽然看着朴素不起眼,可生意一直不错。而口碑爆发的起因,是几年前的一桩小事。当时有一个做自媒体的小博主抱着自家被车撞的小狗病急乱投医,就近找到了陆凛这家医院。
陆凛简单看诊过后,很快便着手给小狗治疗。仅凭一双眼,他就精准看出小狗身上的多处骨折,万幸的是,内脏器官并无损伤。
从清创固定到缝合换药,整套流程全由陆凛一人独自完成。为了救治这只骨折的小家伙,他着实耗费了不少心力。
而在陆凛精湛的医术照料下,术后的小狗恢复得格外迅速,不过几天,就能勉强支棱着腿,在诊台上慢慢挪动了。
后来该博主抱着痊愈大半的小狗再来复诊时,特意拍下了诊所的招牌和地址,回去后主动发了视频帮忙宣传。
在此前,陆凛的诊所生意清淡,他多半是在诊所里睡觉、看书。
而现在,他忙到连午饭都吃得不安生。诊所的口碑一传十,十传百。如今,甚至有外省的人专程抱着自家的宠物来找陆凛看病。
可事实上,陆凛并不是什么神医,他虽然拥有透视能力,可钻研动物治疗这件事,却实打实花了他几十年时间。
中午抱着小狗狗前来看病的主人是一位女性。
人类女性似乎天生多愁善感,没说几句就泪眼摩挲。但只要不是谢以葭的眼泪,他都不会在意。
是一只得了犬瘟细小的比熊幼犬,才两个月月龄大。
小狗很乖,但身上散发着粪便和尿骚味。
陆凛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嫌弃,用手指逗了逗它的下巴,淡淡开口:“小东西,你快死了。”
小狗主人在一旁听得心惊胆颤,眼眶更红:“医生,那现在怎么办?”
“先治疗,能不能挺过去看它自己造化。”
“好的,麻烦陆医生了。”
“不客气。”
陆凛配好药剂,将小狗放进一个剪了四个洞的帆布袋中,得以让它的四肢从四个洞里伸出来。很快,他给小狗挂上吊针。
狗主人则在一旁寸步不离地守着,给小狗加油打气。
等陆凛洗手消完毒过来时,摆在旁边桌上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而一旁的谢以葭从陆凛起身后,也一直没再进食。
“怎么不吃?不可口吗?”
谢以葭摇摇头:“等你呀。你在忙,我不想一个人吃独食。”
陆凛心里一暖。
一种怪异的,又让他十分餍足的情绪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蔓延。
好幸福。
他很想在这个时候紧紧抱住妻子,把脸埋进她的怀中。
可一旦选择这样做,他便会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贪婪地探索她的每一寸肌肤,抑或得到更多反馈。
他会忍不住。
“饭菜凉了,我去热一下。”
“我来。”谢以葭连忙按住他的手,语气里带着点小执拗,“我难得来趟诊所,就让我当一次陆医生的小助理嘛。”
陆凛看着妻子眼里的认真,终究是没再阻止,由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
作为基因里带有冷血动物的怪物,在遇到谢以葭之前,陆凛并不会爱人,更不会照顾人。那些人类世界里的温情与羁绊,于他而言不过是毫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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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的陌生词汇。
可矛盾的是,他的躯壳里,偏偏又淤积着满溢的、无处疏解的汹涌情绪。
幸运的是,他遇上了自己的妻子。
妻子教会他如何爱人,如何被爱。而他也正笨拙又认真地学着,并将将满心滋生的柔软与热忱,都反哺给妻子。
这时的诊所里静悄悄的,在治疗中的动物们也都安安静静,没有一丝躁动。
除了一个非人类。
PRO-28不知何时出现在陆凛身旁,阴阳怪气地说:“我总算知道TRN-01为什么会选择结婚了,原来和人类女人过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子,这么有滋有味。这画面不由让我想起脑海里那段人类的记忆……不过,我实在有些记不太清了,毕竟这段记忆已经存放太久了。”
“嘭”
陆凛背对PRO-28,手臂往后挥拳,一拳砸向祂的面颊,动作干脆利落。
速度过快,PRO-28并未来得及躲闪,脸颊被砸得凹下去大半。
可不过数秒,PRO-28脸上那片凹陷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弹,皮肉翻涌间,又迅速恢复成那张精致面容,仿佛方才的重击从未发生过。
PRO-28气愤地咬咬牙,一下子与陆凛拉开距离,梗着脖子放话:“说真的,你下次再这样暴戾对我,我就跟嫂子告状!”
再次听到“嫂子”这个词,陆凛嘴角微微上扬:“你可以试试。”
PRO-28不敢轻易尝试,但这张嘴始终闲不住:“TRN-01,别忘了,论资排辈,我可比你早几十年创造出来!没有我,也就没有现在的你。”
“工业垃圾而已,你跟我比?”
PRO-28翻了个白眼,收起玩闹认真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边已经派‘人’来找过你吧?”
陆凛面无表情地沉默着。
PRO-28却继续喋喋不休:“他们都找上门了,你还能忍的下去吗?想想你的妻子谢以葭,她是那么的美好,那么善良,那么可爱,和你那么匹配。如果祂们不小心误伤了你的妻子,以人类那么不值一提的修复能力,她又该如何承受这些伤害呢?”
“可惜啊,我没有你那么强大的能力,如果有话的话,我可不会任由祂们挑衅……”PRO-28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陆凛的神色。
陆凛终于侧头瞥了一眼PRO-28,这时他身后的长尾不知何时已然钻了出来,颜色从柔嫩的粉,彻底蜕成了泛着冷光的墨黑。
与此同时,他脸上的神情变得诡异可怖,伴随着面部骨骼发出的“咔嚓咔嚓”的脆响。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剧烈扭曲、舒展,动作怪诞得令人心惊。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挣脱人形的桎梏,某种狰狞的形态破茧而出。
PRO-28并不是没有见过陆凛非人类的形态。
事实上,作为诺瓦钛星星球一手缔造的超强实验体,曾经为编号TRN-01的陆凛,在很长一段岁月里,承载着整个研究室的野心与希望,是祂们耗费无数资源打磨出的“完美杀戮兵器”。
而在TRN-01成功存活之前,研究室的培养舱里,早已躺满了不计其数半途夭折的实验体残骸。
可谁又能预料,研究室最终竟会因无法掌控TRN-01的强大能力,而痛下杀手。他们以杜绝后顾之忧为名,冷酷地下达处决指令。
而作为被植入了部分人类记忆的PRO-28,在目睹这一切时,那颗本应冰冷的机械核心里,竟破天荒地漾起了一丝不忍。
最终,是祂冒着一切风险,悄悄放走了TRN-01。
自此,PRO-28也彻底背叛了研究室,成了与TRN-01并列的,最高级别的通缉目标。
可随着研究室里仿生人的产品更新迭代,150个地球公转周期过去,PRO-28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
PRO-28很清楚,祂现在只有在TRN-01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当然,如果能说服TRN-01先发制人,那是最好不过的。
可TRN-01这个犟种能接受祂的游说吗?
等谢以葭端着热好的饭菜走出时,陆凛的神情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沉静,那条长尾也在刹那间敛了回去,了无踪迹。他依然是那个在面对妻子时,无比温柔妥帖的丈夫。
PRO-28默默观察,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
看来,无所不能、无坚不摧的TRN-01,在这漫长的岁月里,也滋长出了属于他自己的弱点。
7. 老婆,喜欢吗
*
当旧台历上的最后一个日期被划去,新的一年也悄然将至。
课间休息时间,谢以葭坐在办公室,翻出学校新发的台历,在市一中期末考那两天做了个标记。
带初三班有多累,只有初三班的老师知道。
尤其临近期末,身为主课老师,更是连半分松懈的余地都没有。当然,这一阶段的学生只会比老师更疲惫。
同办公室的老师程莉见谢以葭在换日历,跟着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呀,明天就是元旦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农历新年了。”
谢以葭点点头:“是呢,一年又过去了。”
“谢老师,今天晚上的跨年夜你打算怎么过呀?”
谢以葭伸了个懒腰,说:“先去我爸妈那蹭饭,然后和我老公一起去看灯光秀跨年,最后回家躺平。”
程莉:“哈哈哈,真羡慕你啊,有那么善解人意的父母,又有那么好的老公。我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咯。”
程莉比谢以葭大上几岁,至今仍是孑然一身。她嘴上说着羡慕谢以葭嫁了个好丈夫,心里却从未动过结婚的念头。
谢以葭也从未因为自己目前的婚姻顺遂而去劝人结婚,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人生轨迹。
另外,没人能预料她的婚姻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就像她小时候没有办法预料到,一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并约定永远在一起的人,转身选择了别人。
谢以葭时常告诉自己,活在当下就好。
提起谢以葭的丈夫陆凛,学校里大半人都认得。有很长一段时日,陆凛总会准时来给谢以葭送午餐,小两口也从不刻意避嫌,就一起坐在自己的车上吃饭,有说有笑。
起初谢以葭班上的学生撞见了,总要围着起哄喧闹,日子久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对此谢以葭从不认为有避嫌的需要,她和她的丈夫是正常的夫妻关系,为什么要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呢?
面对学生们的哄闹,她大多真诚向他们介绍自己的丈夫,并含笑询问:“怎么样?你们老师眼光不错吧?”
她的大方和坦荡,反倒浇灭了学生们戏谑的心思。
和谢以葭相处后,总会被她身上那股难以言说的魅力所吸引。
她可以是严谨负责的中学教师,也能化身个性张扬的架子鼓鼓手,更是陆凛心目中无可挑剔的妻子。她带的两个班级,学生们对她的评价向来很高,而她自己,也总能在各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里游刃有余,自在又自洽。
谢以葭下午的最后一节课上完,陆凛也已经在学校门口等她一起回家。
这段时间,陆凛总是坚持要送谢以葭上下班,她实在拗不过他,也就让他送了。
今天是跨年夜,夫妻俩要回一趟娘家,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团聚。
谢以葭自幼就在满是暖意的家庭氛围里长大,于她而言,过节从不是走个过场,一家人总要在一起把仪式感拉满。
因此,谢以葭总忍不住怜爱陆凛。她知道他出生在偏远的地方,父母早早就已经过世,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倚靠的亲戚朋友。而他这个人的性格又内向少话,不善交际,这些年总是一个人孤苦伶仃过年过节,想想就让人觉得可怜。好不容易最近冒出个同宗祠的堂弟陆屿,可是陆凛似乎并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陆凛的视线能穿透厚重的墙壁,将谢以葭的身影清晰捕捉。
他看着她从教学楼里走出,一级级走下台阶,再穿过校园主干道,脚步轻快地踱出校门。最后,她朝着他们自家车的方向走了过来。
事实上,那片潜藏在谢以葭身上的黑色羽毛,也在代替陆凛的视线,将她的一举一动,分毫不差地传递到他的感知里。
没人知道,陆凛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谢以葭。
他必须二十四小时见到妻子的身影,追踪她的气息,感知她的声线,了解她的一举一动。
否则,他内心的空虚就会疯狂滋长。
一上车,谢以葭就神神秘秘地让陆凛闭上眼。
陆凛十分听谢以葭的话,顺从地闭上眼睛。
他无条件地遵循妻子的指令,她是他的主人,是他的依赖,是他的全部。
没有妻子,就没有完整的他。
“老公,你好乖啊。”谢以葭嘻嘻一笑。
陆凛闻言不自觉地勾了勾唇。
妻子的夸赞,是他的荣耀。
谢以葭很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条早就备好的男士手链,攥住陆凛的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了上去。
“呐,睁开眼吧。”
得到准许,陆凛这才缓缓睁开眼。
即便不用看,腕间肌肤传来的微凉触感,也已经清晰地落入他的感知里。
一瞬间,他只觉心潮翻涌,暖意漫过四肢百骸。
听话的丈夫会得到妻子的奖赏,他果然得到了一切。
“新年礼物,喜欢我送的礼物吗?”谢以葭凑近在陆凛的唇边亲了一口。
话音刚落,谢以葭便被陆凛一把揽进怀里。
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温柔又缱绻,低声道:“谢谢葭葭的礼物,我很喜欢。”
结婚真好。
能成为谢以葭的丈夫真好。
在妻子的身边,陆凛时常感到一阵阵不由自主的悸动,这是他作为人类最快乐的时候。
他会收到妻子无微不至的关心,他会得到妻子精心准备的礼物,他会享受到妻子毫无保留的温柔与包容。
他真的好幸福。
“你看都没看一眼呢,就知道喜欢啦?”谢以葭说着抬起陆凛戴着手链的腕,眉眼弯弯和他介绍道,“一直觉得你手腕上空空的,你平时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戴手链好。”
是一条颇为精致的男士手链,造型非常大气简单,很衬陆凛白皙的肤色。
事实上,哪怕不用看,陆凛也只会无条件喜欢妻子送的一切物品。
妻子总是那么贴心,会送给他全世界最好的礼物。
谢以葭扬扬眉,朝陆凛伸手:“那我的新年礼物呢?”
陆凛唇角上扬的弧度渐渐漾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到谢以葭的面前。
没人知晓,能和妻子这样互赠心意、交换礼物,不知不觉成了陆凛学着做一个人类时,最满怀热望的期盼。
“是什么东西啊?”谢以葭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打开礼盒。
待看清盒中静静躺着的女士手链后,她蓦地睁大了眼睛,兴奋地说:“哇!居然也是手链!”
“葭葭喜欢吗?”
“喜欢!快帮我戴上!”谢以葭空出的那只手忍不住抚摸陆凛的脸颊,“老公,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是的。”
此时的陆凛已经彻底无法抑制自己的长尾,在得到妻子的夸赞后,那条长尾迫不及待地钻出来晃动。
好一会儿,他才让它收回去。
*
谢以葭出身教育世家,父母和她一样都是从事教育行业。爸爸谢景山是大学老师,妈妈周青寒在教育局工作。夫妻俩人都是气质斯文的人,容貌端庄,浑身上下透着书卷气。
说起来,父母的房子距离陆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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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过就十来分钟的路程,所以谢以葭想回娘家,只不过是一脚油门的事情。
谢家父母的房子位于老城区,一住下来就住了二十多年,房子都有一些年头,砖瓦墙垣都浸着岁月的痕迹。这些年借着网络的东风,附近的老街成了远近闻名的网红打卡地,有不少游客千里迢迢寻来,在巷陌间穿梭拍照。
谢以葭和陆凛提着礼物回娘家时,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亲戚走动。因为谢景山大学教授的身份,一众亲友都对他存着发自心底的敬重。
今天家里请了上门厨师掌勺,谢景山和周青寒乐得清闲,正在和客人寒暄。
见女儿女婿回来了,周青寒立马走上去迎接。
陆凛礼貌周到地喊人:“妈。”
周青寒:“来啦,你看你们,还带什么东西啊。”
“应该的。”
谢景山坐在沙发上见到女婿,朝他招招手,喊他过去一块儿喝茶。
陆凛将手上的东西放好后,朝岳父走过去。
可每到这样的场合,陆凛总显得与这温馨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他会礼貌地和谢家的亲戚朋友打招呼,但也仅止于此,不和人过多交流,始终保持着礼貌和疏离。
可能是出身小地方的原因,陆凛在为人处世上面,明显少了点事故和圆滑。他的礼貌和微笑,都带着一种生涩怪异的模仿。
谢以葭理解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从不强求陆凛融入。
其实,谢家的亲戚对陆凛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在别人眼中,陆凛户籍在农村,父母早逝,家中没有什么权贵人物,他自己也不过是个开动物诊所的普通医生。
说难听点,陆凛这个人除了那张脸好看些,其他地方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众人心照不宣,谢以葭嫁给陆凛,等于是下嫁了。但谢景山两口子本来也不是趋炎附势的人,并不在意这些。
这边,周青寒小声对谢以葭说:“葭葭,你猜猜谁回来了!”
谢以葭见老妈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猜到一二:“谁啊?”
周青寒说:“江洛。”
谢以葭闻言点点头,倒不是很意外:“哦,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昨天。”周青寒感慨,“江洛这些年一直在研究院的特殊部门工作,都三年没回来家了,听说他这次回来会休个长假。哦对了,他刚才专程来找你了,见你还没回来,说一会儿再来。”
谢家和江家做了二十多年的隔壁邻居,谢以葭比江洛小一岁,俩人自幼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不夸张的说,两个人从小到大形影不离,就差成为一家人了。
说话间,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谢家的玄关处,很快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同时,陆凛抬眼望去,平淡无波的视线落在那道英挺的身影上。
作为一个不同寻常的生物,陆凛对“青梅竹马”这些人类羁绊并没有太多感知。但在深知谢以葭与江洛之间的这层关系时,胸腔里还是不自觉翻涌着陌生的闷胀感。
江洛一米九的身形本就格外出挑,肩宽腰窄的挺拔身姿往那儿一站,自带鹤立鸡群的存在感。更让人无法忽略的,是他周身更萦绕着一股少见的正气,眉宇间自带一股英朗气场。
这样一个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江洛的目光越过谢家熟悉的布局,没有丝毫迟疑,目标明确得近乎直白,直直落在谢以葭的身影上。
一晃眼,三年没见了。
“葭葭。”男人声线磁沉,发声利落。
谢以葭一顿,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江洛朝她勾唇一笑:“怎么?认不出我了?”
8. 老婆,说爱我
从孩童时代到青少年时期,谢以葭和江洛几乎形影不离。他们是邻居,是伙伴,是朋友,是同学,也像是亲人。
有很长一段时间,谢以葭和江洛无话不说,哪怕是少女心事,她对他也知无不言。同理,江洛的少年心事也只和她这位小青梅一人分享。
两家长辈见孩子俩关系那么好,总是忍不住打趣他们要不要定个娃娃亲?
那时候的谢以葭也以为,她和江洛这辈子都会这样无话不说。
小时候的江洛调皮捣蛋,谢以葭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脾性相似,又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自幼被捧在手掌心长大。因为关系好,江洛特地留级一年,就是为了和小自己一岁的谢以葭做同班同学。
那个时候,他和她成了同桌,对她说:“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很多人都以为,他们两个人最终会在一起。就连他们也这么认为。
只不过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的期望发展。就像风吹散落叶,水流向远方。
直到大学,谢以葭和江洛考到同一所大学,分属不同专业。这一回,是真真正正终结了他们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整整十二年的同班生涯。
也是在这一年,江洛认识了同校的另一个女生,不久后,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而谢以葭,她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去指责江洛的“背叛”。
大学之后,谢以葭和同学组建了乐队,凭借自幼练就的钢琴与架子鼓双项技能,在学校里很快有了很多朋友。她有过一段短暂的叛逆期,抽烟、泡吧、试图用放纵撕裂规训的外壳。只不过深入骨血的教养,加上父母不曾缺席的耐心引导,让她一直很明确自己要做什么。
叛逆,但不被情绪控制,更不会堕入深渊。
少女苦涩婉转的心事,不再和那位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少年倾诉。
从那以后,谢以葭便更加明确自己要的是什么。她需要一份笃定的偏爱,一场双向的奔赴。既然这份十几年的情谊走不到她曾设想的终点,那她也不会强求。
从此往后,她和江洛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真不够意思,结婚也不告诉我?”
江洛摸出烟盒,指尖夹着烟卷点燃。他双手撑在平台的栏杆上,目光看向不远处的梧桐树,恍惚间又映出曾经的光景。也是这条老街,也是这片树下,他和谢以葭背着书包,一前一后地追逐打闹,一起上学,再一起吵吵闹闹地放学回家。
烟雾袅袅漫开。
谢以葭上前一把将江洛手上的烟掐了,满脸嫌弃:“我可不想抽二手烟。”
江洛笑了笑:“你以前不是也抽?”
“早戒了。”那是她大一不懂事,幼稚的以为抽烟很帅,也以为能通过这种方式消愁解闷。
“那你丈夫呢?不抽烟?”
“他从来不抽。”
江洛转过身看向谢以葭,目光清亮坦荡:“喂,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谢以葭老实回答:“你不是在什么特殊部门工作吗?你妈当时都联系不上你,我又怎么告诉你呢?”
江洛一噎:“你。”
“你什么你?”谢以葭扬眉,“难道不是吗?”
“事实是这样,可是,你也不用为了结婚而结婚吧。”江洛的声线不自觉加重,“以前不是你说的,一定要找一个心爱的人,才会结婚吗?”
这话倒是叫谢以葭没法反驳。
当初选择和陆凛结婚,最直接的原因是因为外婆病重。谢以葭不想让老人家遗憾离世,便鸭子上架般,打算随便找个合适的人结婚。
说起来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她到了适婚年龄,又正在和陆凛交往。本来是随口问陆凛要不要和她结婚,没想到他一脸认真地同意了。
回想起那天的场景,谢以葭至今仍觉得有些恍然。
那是她和陆凛交往第三个月的一个晚上,他们刚结束一场平淡的约会,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也不知道聊起什么,谢以葭随口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要不要和我结婚?
没想到话音刚落,陆凛却停下脚步,沉默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枚婚戒。
这枚婚戒现在正戴在谢以葭的手上。
铂金戒圈简约干净,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是精心准备的。
严格来说,他们那会儿交往也才不到三个月,根本算不上情根深种。
谢以葭并不理解陆凛为什么会那么早准备好婚戒。
可接下去更让谢以葭意外的是,陆凛郑重其事地在她面前单膝下跪。
她无意的一句求婚,他竟然跪下来答应。
江洛见谢以葭一时不说话,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怅然,还有一丝压抑的不爽。
任所有人看来,谢以葭下嫁给陆凛,都不可能过得幸福。
“你现在,过得好吗?”江洛问。
谢以葭回神,认真回答:“我过得很好啊。”
“真的?”
“真的啊。”
江洛当然不信,有关谢以葭丈夫的底细,他早已经了解透彻。
农村出身,父母早亡,一穷二白、经营一家动物诊所、收入微薄、性格内向胆小。
他们才在一起不过三个月就匆匆结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给谢以葭幸福?
“葭葭。”江洛语重心长地叹气,“如果勉强的话,你可以离婚。”
谢以葭被江洛这没由来的发言震惊,忍不住骂他:“你神经病啊!好端端的干嘛叫我离婚!”
“当初你要是真迫不得已必须结婚,完全可以选择我。”
“我看你真的神经了。”
“什么叫我神经?”江洛有点无辜,眼底依旧是清澈的坦荡,“小时候可是你说的,如果必须要结婚又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会找我凑合过。”
“小时候说的话,你还当真啊?”
“我当然记得。”
“我还以为你全都忘了。”
谢以葭并不认为他们需要在这件事情上继续争论,她现在更加关心的是陆凛一个人在楼下干什么。
每次家里人团聚,陆凛总是有些放不开。他嘴上什么都不说,但她能察觉出来。
“不跟你说了,我去楼下看看。”谢以葭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江洛张了张嘴,最终开口:“过两天我的接风宴,你不要缺席。”
“到时候再说吧,看我有没有空。”
“葭葭。”江洛沉声,“你必须过来。”
谢以葭没再理会他。
这套房子是小三层的格局,通透又规整。一楼开阔明亮,客厅连着南向阳台,旁边是整洁的厨房;二楼规划了三间卧室,每间都带窗;三楼则是一个宽敞的大平台,摆着几盆绿植,闲暇时能晒晒太阳、吹吹晚风。
房子虽有些年头,却处处保养得当,没有陈旧的破败感,反倒自带一种温润的生活质感。
谢以葭从三楼下来,刚到二楼楼梯口,手腕便突然被一股强有劲的力道攥住。继而,她整个人被圈进一道结实温暖的怀抱中。
还不等她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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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道炽热的气息落下来,封住了她的唇。熟悉的干净清冽味道随之将她包裹,将她的轻吟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凛的手臂勾着谢以葭的腰,将她抵在墙上。
还不够,他需要立刻被妻子的气息填满。
这样的他才是完整的,鲜活的。
“老婆……”
谢以葭顺势双手勾着陆凛的脖颈,气息略有些不稳:“怎么了?”
“葭葭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好久。”
“我在楼上和朋友说了一会儿话。”
“什么朋友?”
对于江洛,谢以葭并不想说太多,因为早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说多了,反倒容易让夫妻间的情感起间隙。
可即便谢以葭什么都不说,陆凛还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们刚才离得那么近。
妻子的手指甚至不小心碰触到了那个男人的嘴唇。
当然,这绝对不可能是妻子的错。就算妻子不小心越轨和其他男人接吻,也只能是男人的错。
是男人不知分寸!是男人刻意引诱!是男人恬不知耻!是男人得寸进尺!
那些肮脏又狡猾的男人,只会满口花言巧语,自私自利自我为中心。
他们统统配不上妻子的纯粹美好。
可这时,一个卑劣的声音在陆凛心里渐渐响起:
那么,他配得上自己的妻子吗?
他比那些男人更加肮脏丑陋,更加虚伪狡猾,更加暴戾成性。
“葭葭,永远只爱我一个人好不好?”
陆凛的眼角不知何时变得潮润,湿意浸染了那双黑色的眼眸。
谢以葭看着丈夫满脸委屈和小心翼翼,心里漾开一层怜爱。二楼和三楼就几步台阶的事,他有心找她,怎么可能找不到?或许,他也听到了她和江洛的对话。
“陆凛,你听我说……”
陆凛点头:“好,就说葭葭爱陆凛。”
谢以葭简直哭笑不得,她正想开口解释,但敏感地听到有人要从楼下上来,便攥着陆凛的手,带他推开自己卧房的门进去。
这是一间被粉红色包裹的房间,粉红色的墙壁,粉红色的窗帘,粉红色的床上用品。
两年前,陆凛就是在这个房间把谢以葭接走。他们结婚,成为夫妻,住在一起,共同生活。
这间充满妻子香气的房间,是那么美丽,那么神圣。
一扇门之隔,响起了一道对话。
先是周青寒的声音:“咦,葭葭呢?没和你一块儿吗?”
接着是江洛的声音:“她刚才不是下楼了吗?”
周青寒:“那可能在房间里吧。”
陆凛被谢以葭抵在门上,那双浸染过湿意的黑色眼眸,此刻像裹着一层潮湿的粘液,黏腻又灼热,一眨不眨地紧紧黏连在妻子身上,从她微蹙的眉尖,到她泛红的唇角,再到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指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
本是夫妻名正言顺独处的时光,却有点像是在众目睽睽下偷情,弥漫着一种隐秘的躁动与刺激。
“咚咚咚”敲门声随之响起,周青寒询问:“葭葭,在房间里吗?”
与此同时,陆凛贴在妻子的耳畔低声开口:
“好想现在在这里和葭葭做.爱。”
“想把对葭葭的所有爱意都灌进葭葭的身体。”
“葭葭可以满足我吗?”
谢以葭心跳漏了一拍,一把捂住了陆凛的嘴巴,回答门外的周青寒:“妈,我和陆凛有点话说,一会儿就下来。”
9. 老婆,满足我
周青寒一向尊重女儿的隐私,知道小两口在房间里有私事,便转身离开了。不过离开时又轻声提点,让他们两个人快点下楼,因为马上就要开饭了。
今天家里的亲友足足坐了两大桌,让大家等候总归是失礼的。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漫过窗棂,浅金色的光洒在木地板上,仿佛漾开一片绒绒的暖意。
陆凛刚才的大胆发言谢以葭不是没有听到,但她还是觉得很意外,实在不敢相信那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等等,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陆凛当然不会因此害羞,他仿佛得到妻子的夸赞般,一字一句重新落下。
最后,他极其真诚地对谢以葭说:“老婆,可以满足我吗?”
谢以葭微微眯起眼,到底还是被撩拨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致。
他们不是没有在这个房间做过,虽然屈指可数。
原本她房间里的床只有一米五宽,但结婚之后,父母特地为他们换了一张一米八的大床。
每次回娘家过夜,他们无一例外都住在这里,睡在同一张床上。
这间卧室是整套房子里最宽敞,也是最敞亮的房间。谢以葭在这里一直住了二十多年,直到嫁给陆凛,搬去他那边住。
即便已经嫁人,这间卧室也依旧为她永久保留。
谢以葭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都是老式房子,可这里的隔音效果远比不上陆凛那边。所以不到实在忍不住,她不会主动撩拨陆凛,自找没趣。
有一次实在心痒难耐,她和他小心翼翼地站在书桌旁,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整个过程煎熬,却又充满了禁忌的刺激感。
气氛摆在这儿,谢以葭也难免上头。她整个身子严丝合缝地与陆凛贴在一起,彼此气息交缠。
“陆医生,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坏了?”
陆凛微凉的手掌已经钻入柔软的毛衣衣摆,犹如蓄势待发的箭,弓拉满至极致,只等谢以葭一个颔首的信号。
不过,哪怕妻子不同意也有没关系,他不会生气,更不会产生负面情绪。
他并不是只用下.半.身思考的人类男性,只知道做.爱和无休止的繁衍。
陆凛拥有类似人类的大脑,但也拥有远越超人类大脑的记忆存储与调取系统。
在看到、听到、学到的任何东西,都会被他的大脑瞬间刻入全身的细胞。人类学习需要反复练习来强化记忆,而他只需要接触一次。
因此,他能迅速举一反百,将得到的信息在脑海中过滤筛选,归纳总结,犹如一台无需插电的人工智能。
从谢以葭调情的这个问题中,陆凛敏感地嗅闻到令自己不安的元素。
“如果我变坏了,葭葭还会爱我吗?”
“那要看你怎么坏咯。”谢以葭饶有兴致的将指尖轻轻在陆凛突出的喉结上打转。
细细密密的酥麻感自陆凛的脖颈漫溢开来,他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着,沉沉地呼了口气。
妻子的触碰会在瞬间抚平他的躁郁,他终于可以大胆试探:“如果我变得不像我,而是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葭葭还会爱我吗?”
这样的问题,在某些时刻听来难免透着几分诡谲。
但在现在的谢以葭看来,陆凛的异样是因为她刚才和江洛独处,让他产生了不安。
她一直知道,陆凛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他一定察觉到了她和江洛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才会这样患得患失。
谢以葭半开玩笑道:“那你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呢?”
“丑陋、卑鄙、肮脏、贪婪……”
“哈,我还以为你会杀人放火呢。”谢以葭当然知道陆凛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她收起玩笑,认真道:“所以,你问这个问题的初衷是什么?”
“初衷?”
“嗯。你弯弯绕绕的,究竟想要说什么?”
陆凛沉默地凝视着谢以葭,目光沉沉,辨不清情绪。
他在衡量妻子的接受程度。
但就目前他对妻子的了解,他如果真的说出实情,后果不堪设想。
妻子那么单纯,那么脆弱,那么渺小。
而那样狰狞可怖的他,她怎么可能接受?
她只会被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靠近他。
亦如那天傍晚。
那是不久前的一个周五,谢以葭提前下班回家。彼时的陆凛正在家中烹饪晚餐,兴致勃勃。
就在同一时间,一群不属于地球上的非人类生物闯入了他们的家中。
没办法,陆凛只能在家中解决那些麻烦。因为他还要赶紧制作避风塘炒虾,外酥里嫩的虾肉裹上浓郁的蒜香面包糠,那是妻子前一天晚上心心念念的。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陆凛徒手掐死怪物的画面,让谢以葭尽收眼底。
刹那间,谢以葭僵在玄关,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惊惶。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往日里的温柔缱绻,也没有半分爱意。
显然,她把他当成了可怕怪物,还不等他靠近解释,她就惊慌夺门而逃。
不得已,他只能抹去了她的记忆。
事实上,陆凛根本舍不得抹去谢以葭脑海里任何一点关于他的记忆。
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珍贵羁绊,他却要残忍的将其抹去。
这对她来说,或许是解脱。可对他来说,却是最残忍的凌迟。以至于每次想起,都会让他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
谢以葭见陆凛半天不说话,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角,低声询问:“陆凛,你在吃醋吗?”
“吃醋?”他似乎不解,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谢以葭:“我承认,我曾经对江洛有些超过朋友之间的情感。但,那都是过去了。我和他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而且也有三年时间没联系了。”
“我没有吃醋。”
“真的?”谢以葭将信将疑。
陆凛的确没有吃醋,他怎么可能吃一个人类男性的醋,他在意的人只有自己的妻子。
所以,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重要的问题是——
“葭葭还没有正面回答我,可以满足我吗?”
一谈到暧昧话题,夫妻之间的氛围一瞬间又变得缱绻起来。
谢以葭掐了一把陆凛的手指,“大家都在楼下呢……”
但很快,她话锋一转:“迟点行吗?”
陆凛闻言,眼底瞬间漫开笑意,像个得到糖的傻小子般,乖乖点头:“好的。”
“我们现在下楼吃饭吧,爸妈在楼下久等了。”
“嗯。”
陆凛牵起谢以葭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两人一同下楼。
正如陆凛心中所想,他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妻子,所以正在餐厅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岳父岳母,对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是妻子有血缘羁绊或者在意的人,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对方。那些虚伪算计的、自私凉薄的、卑鄙无耻的人类,实在让他反胃又厌恶。
席间,那个名叫江洛的男人就坐在陆凛对面。
陆凛知道对方是谁,但并不在意,他正在为谢以葭剥虾壳。
这也是江洛第一次见谢以葭的丈夫。
眼前的人名叫陆凛,单论外形条件,他的确有着足以吸引异性目光的资本,周身透出的气质,也与别人的评价大差不差。
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江洛对陆凛大抵不会有什么特别的观感,谈不上好感,也说不上讨厌。
可这个人是谢以葭的丈夫。
他凭什么成为谢以葭的丈夫?
比起陆凛的沉默不语和毫无存在感,江洛显然是这顿晚餐上的焦点。
谢家和江家做邻居多年,谢景山早就将江洛当成了自己半个孩子。席间,谢景山和江洛坐在一起,两人一边浅酌慢饮,一边闲话家常。
在场所有人对于江洛在研究院的工作十分好奇,三年不见,他的外型变得愈发硬朗,人也愈发沉稳内敛。
江洛是在大三那年被国家研究院特招收走的,众所周知,能被研究院收走的都不是一般人。而江洛的出身,本就注定了他的不凡。
江洛的母亲江凡之,是研究院里负责国家机密项目的核心研究员;父亲陈凯,现在更是荣升一级警监,位高权重。只是这对身居要职的夫妻,常年忙于工作。就连今日这种阖家团聚的时刻,他们也依旧各自坚守在岗位上,无暇归家。
“江洛,话说你现在是在研究院的哪个部门工作?”
“你看你也不会问问题,都说了机密单位,当然不能说,我看你这人是憋着坏呢吧。”
“我也只是问问。”
江洛落落大方,含笑着化解大家的疑惑:“其实我在安全事务与应急指挥部工作,只不过这几年一直在执行秘密任务。”
“原来如此。”
“那些任务危险吗?”
江洛:“比较危险。”
谢景山闻言,对他说:“多多注意安全。”
“叔叔放心,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那就行。”
席间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转到了谢以葭小两口身上。
不出所料,又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老生常谈:
“你们小两口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啊?”
“都结婚两年了,也该提上日程准备准备了。”
“你们夫妻两个人都长得那么好看,生下来的宝宝一定非常可爱。”
“如果打算要的话,还是得趁年轻。”
谢以葭庆幸的是,她的父母都不是古板守旧的性格,对于她是否要孩子这件事并不强求。
但在今天这样一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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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难免有一些打着“为了你好”的亲戚,各种游说。
没办法,谢以葭只能敷衍回答:“我们目前还是先享受二人世界,顺其自然吧。”
亲戚们看出谢以葭的敷衍,又把矛头转向她身边的人:“陆凛啊,你也加把劲儿。你父母都不在了,要是在的话,应该也想你为你们陆家多添点人丁。”
陆凛闻言,漫不经心地抬眸,朝对方轻瞥了一眼,神情淡漠得像块木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回应。
他一言不发的态度,忽然让席间一阵冷场。放在早前,他这态度会让人觉得没礼貌、傲慢。但这两年下来,大家算是知道了,陆凛这个人又闷又内向,没主见,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在气氛凝滞的瞬间,江洛适时开口:“看来大家都是免费生育宣传大使呢,人家小两口的事情,就不劳你们操心了吧。”
这场小风波,终究在亲戚间的体面里不了了之。大家对陆凛的沉默不多做评价,但脸上都有着不动声色的轻视。
酒过三巡。
江洛起身,不经意对上陆凛抬眸的面庞。因为陆凛对酒精过敏故而滴酒不沾,在这个场合显得有些另类。
四目相对的一瞬,礼貌起见,江洛隔空朝陆凛颔首,算做打招呼。
谁料,陆凛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当他是一道无关紧要的空气,全然无视他。
“……”江洛一口闷了杯里的白酒。
席间的聒噪和大声的交谈,时常让陆凛心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厌烦。厌烦到,他想把所有人的嘴唇都用针线缝起来。
人类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虚伪的动物,明明内心各怀鬼胎,偏偏热衷于用喧闹的交谈掩饰内心的贫瘠,用虚假的演技包裹骨子里的伪善。
他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污染着地球上的空气、浪费地球上的资源。
当然,在场所有人类都比不上他的虚假做作。明明厌恶到了极点,还要面无表情隐忍。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谢以葭自己吃得半饱,一看陆凛,几乎没有怎么动筷。
陆凛点点头,这些饭菜的确不合他的胃口,他低头在妻子耳边坦诚道:“还是葭葭的嘴唇比较好吃。”
谢以葭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可很快,她反手攥住他的手,带他离开了这让他厌烦的餐桌。
陆凛扬起唇角,顿时觉得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可爱起来。
因此,他可以原谅这里所有让他厌烦的人类。
浸满少女气息的闺房里没有开灯,窗外的路灯碎银般漏进来几缕微光,剩下的天地间,只充斥着两人粗重的喘息,与愈发灼人的气息。
“现在,陆医生要吃葭葭的嘴唇吗?”
回答谢以葭的,是陆凛骤然覆下的炽热双唇。他一向冷静自持,很少有这样失控的一面。仿佛真的饿极了,把她当成了一道果腹的餐食,急切地将舌头探进来搅动。
“葭葭,葭葭,葭葭,葭葭。”陆凛反复碾吻着谢以葭的双唇,低唤她,“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谢以葭不知何时被抱起,双腿圈着陆凛的窄腰,整个人轻飘飘地被他带向书桌边。
每当这个时候,谢以葭总能最能清晰地感受到陆凛的体魄。他清瘦的身形里爆发出的力量,总能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异样的悸动。
桌上的书被带得摔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可两人谁也没心思去管,任由它躺在那里。
谢以葭捧着陆凛的脸,低声问他:“今天有不开心吗?”
“没有。”
“对于要不要孩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们夫妻俩一直没有认真探讨过这个问题。
谢以葭以前始终带有几分本能的抗拒,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做好一个母亲。可是很奇怪,她却莫名觉得陆凛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听葭葭的。”陆凛含着她的唇说。
如果谢以葭想要个孩子,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满足。
当然,这份满足,绝不会是以让她承受十月怀胎的生育痛苦为代价,而是让他自己。
他本来就不是这颗星球的原生住民,不是遵循人类繁衍法则的男人。
为什么不能是他怀孕呢?
当然可以。
陆凛小心将谢以葭抱到床上,分开她的双膝,俯身。
谢以葭脚踩在陆凛肩上,提醒:“不准撕坏裤袜,我在这里没有备用的了。”
“好。”
“套,套在抽屉里。”
谢以葭异常兴奋,顾得上这头,又顾不上那头。
下一秒,陆凛单手圈住她的脚踝,虔诚地亲吻她的脚背。
事实上,以人类的形态与妻子亲密,早已经无法满足陆凛的渴望。只不过,他不能露出自己的另外一种形态,那样只会吓到妻子。只有在妻子意乱情迷时,他才敢悄悄试探,缓缓深入。
10. 老婆,叫老公
在充斥着谢以葭气息的房间,会让陆凛有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归属感。
这是谢以葭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在动物世界中被称之为巢穴,但在他出生的那个地方上,祂们称其为培养舱室。
陆凛曾经生存的地方,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那里被全方位监控,没有阳光,没有自由,只有无尽的实验与观察,伤害与折磨。
初到地球的漫长岁月里,陆凛并没有过所谓的固定居所。他并不怕冷,也没有天敌,四处游荡着。如果饿了,他会直接啃噬动物的血肉。如果有了倦意,他会随意找个地方栖息。
那时候的他远离人类的城市闹区,独居在连绵的深山中,与他为邻的是山林里的飞禽走兽。但不堪一击的地球生物,对他依然构不成任何威胁。
百年地球生涯,陆凛的足迹几乎遍布了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他见过战争年代的人间炼狱,那些人类为了权力与土地,挥刀相向,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他也体验过亿万富翁的极致人生,财富堆积如山,享尽荣华。
然而,无论是苦难抑或繁华,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无趣,索然无味,愈发令他感到窒息的空虚。
他是那么的肮脏、丑陋,恶浊,荒芜,但没关系,因为他注定要在黑暗中独行。
事情的转机,是在陆凛认识了自己妻子。
不过在二十年前,那个时候的谢以葭还不是他的妻子。
成为谢以葭的丈夫,是陆凛这漫长又荒芜的生命里,最幸运、最幸福的事。
他拥有了一间粉嫩的房间,空气中永远飘着妻子身上的甜香,床上是香软的被子,家里有取之不尽的柔软纸巾,茶几上摆放着精心准备的零食水果,浴室挂着他们彼此专属的毛巾……
妻子是这个世界上的神,只有神才会赋予他全新的生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
可当陆凛被谢以葭的柔软潮湿全部接受时,那份空虚几乎是在顷刻间被抚平。
粉红色,是谢以葭最喜欢的颜色。亦如她在情动时,皮肤上泛出的颜色。
因此,他人类身体的某一部分,也该变成粉色来取悦、迎合她的喜好。
果不其然,谢以葭在第一次见到时,面上漾开欣喜与好奇。她伸手轻轻抚摸,像触摸喜欢的小动物般,那双手细腻又柔软,将它紧紧包裹。
“居然是粉红色的诶。”
“葭葭会喜欢吗?”
谢以葭点点头,却又实在疑惑,如果连她的一只手都无法包裹,那究竟该怎么,进入。
“葭葭会害怕吗?”
陆凛时常在想,如果放在妻子手心的粉红色换成他的长尾,他的长尾也变成了粉红色,她会不会喜欢呢?
事实上,他并不会奢求她的喜欢,只要她不害怕。
“陆凛,陆凛,你慢一点。”
可真的等他慢下来,她又会软着声催他:“陆凛,陆凛,你快一点。”
“老婆,叫我老公好不好?”
“为什么呢?”她故意逗弄他。
陆凛等不到想要的答案,但等到妻子的一声惊呼。
谢以葭一口咬在陆凛的肩膀上,唇齿贴在他的皮肤上,狡黠笑着:“陆凛那么坏,怎么可以满足他呢。”
“如果陆凛听话,老婆会满足他吗?”
“那要看你的表现咯。”
楼下的嘈杂人声,透过并不隔音的楼板丝丝缕缕地钻进来,恰好掩盖住了谢以葭喉间压抑的低吟喘息。
半个小时远不是陆凛的极限,如果可以的话,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都可以与妻子这样亲密无间地在一起。
可惜,谢以葭却承受不了。
今晚跨年,谢以葭原本的计划是在家用餐,然后再和陆凛出去约会看灯光秀。但这下,她没力气动弹了,只想蜷缩在床上睡觉。
还在尽心尽力善后的人,恨不得将妻子膝间的潮润全部吞入腹中。陆凛也的确这样做了,结果是被谢以葭一把扯住头发拉了起来。
一通折腾下来,已经到了十点。
谢以葭窝在粉嫩嫩的床上问陆凛:“老公,我们还去不去看灯光秀呢?”
“如果葭葭不想去的话,我们就在家休息。”
“可今天是跨年夜呢。”
自从结婚之后,谢以葭的社交圈子悄然收缩,社交活动也变得越来越少。她性格开朗,朋友多。以前单身的时候,经常和朋友约着到处玩。加上小时候学习乐器,后来和同学组建乐队,也会经常被拉着去参加各种表演。
但现在,谢以葭的生活似乎都离不开自己的小家庭。倒不是说她现在收了玩心,而是有了一个无论她要做什么都会无条件陪伴的搭子,那个人就是她的丈夫陆凛。
谢以葭随口一提想去露营,贴心的丈夫就会将行程安排好,他会将所有的准备工作做齐全,不牢她操办分心。
经常有一种情况是,谢以葭在网上刷到某个城市的美食垂涎三尺,往往话音刚落,一旁陆凛已经打开软件查找机票和酒店。只要她说想去,无论多晚,时间多么紧迫,他都会带她一起出发。
在这样的人身边待久了,她难免变懒。
只一瞬间,陆凛嗅闻谢以葭身上那丝蠢蠢欲动的、向往外出的气息。
于是他拿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之前他是怎么帮她一件件脱下来的,现在又一件件帮她穿上去。
谢以葭看着正俯身帮她穿袜子的陆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说:“感觉你把我当成了还没开智的婴儿。”
陆凛抬头:“那葭葭愿意当我的宝宝吗?”
谢以葭摇头,勾住陆凛的脖颈与他亲昵:“我突然觉得,让你当我宝宝更有意思。”
“那我就是葭葭的宝宝。”
“好啊,宝宝。”
这个时间点,楼下的客人都已经离开。
周青寒见女儿女婿终于手牵着手看下来了,笑着调侃:“你说说你们,一晚上在楼上不下来,那么多客人在呢。”
谢以葭吐吐舌:“你都不知道期末这段时间我有多忙,困死了,所以让陆凛陪我一起睡觉。”
“那这会儿不困了啊?”周青寒语气宠溺道。
“现在当然不困啦!所以,我要和陆凛出门看跨年灯光秀去啦!”谢以葭向老妈发出邀请,“你和爸爸要不要一起?”
话音刚落,谢景山冒了出来,说:“我们都这把骨头了,才不想折腾呢。”
谢以葭一脸俏皮:“那就算咯。”
离开时,陆凛一副礼貌又不失微笑地说道:“爸、妈,我们走了。”
谢景山点点头,忍不住说:“陆凛,今天别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没有的。”
“嗯,路上小心。”谢景山拍了拍陆凛的肩膀。
*
“嫂子!嫂子!是我!陆屿!”
到达人群密集的广场后没多久,有人在群众大喊谢以葭。
谢以葭抬头看去,还真是陆屿——陆凛那位在国外长大的、同宗祠的堂弟。
陆屿一米九的个头,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面容,本就在人群中脱颖而出。这会儿他伸臂在空中挥舞,又大喊大叫,别提有多招惹。
陆屿一过来,就在陆凛肩膀上用力一拍:“哥!”
陆凛蹙眉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又抬眸冷冷看一眼陆屿。
陆屿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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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挪到谢以葭的身边,卖乖:“嫂子好!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嫂子了!嫂子今天又变美了呢!”
谢以葭笑:“陆屿,你是一个人吗?”
“是啊!我在国内都没什么朋友,大过节的也是孤零零一个人……”
“那你平时可以来找我们玩呀。”
“可是我哥不喜欢我,我上门了会被他赶出去的。”陆屿说着朝陆凛歪了一下脑袋,“是吧?”
陆凛对陆屿的态度是演都懒得演了。
厌恶又反感。
谢以葭抓了一下陆凛的手,很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那么讨厌陆屿。
不过下一秒,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姐!姐夫!你们也来看跨年灯光秀啊!”
是表妹方晓璇。
女生打扮新潮,脸上画着浓妆,眼角还贴了闪闪的水钻,一副青春朝气迎面而来。
方晓璇是和几个大学同学一起来的,她的朋友们个个活泼嘴甜,一见谢以葭和陆凛,便忍不住发出惊叹:“晓璇!你姐姐也太漂亮了吧!你姐夫更是帅炸了!”
“那是当然!”
放眼望去,广场上人头攒动,可谢以葭与陆凛往那儿一站,像是来拍偶像剧的。任谁看了,都要忍不住多瞧几眼。
但随即,她们就被姐姐姐夫旁边另一道帅气挺拔的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陆屿自来熟地主动介绍道:“你们好,我叫陆屿。”
谢以葭补充:“他是陆凛的堂弟,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
方晓璇:“姐夫家的基因可真好啊,姐夫那么帅,堂弟也好帅!”
陆屿一点也不谦虚:“事实上,我拥有最完美的五官,最完美的身材,最完美的性格……”
方晓璇:“……”没见过那么自恋一男的。
谢以葭:“……”这话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方晓璇这会儿自然是要和最最亲爱的姐姐腻歪一会儿。
她挽过谢以葭的手,喋喋不休:“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有好几家MCN机构来找我,说想签我呢!”
谢以葭:“这是好事啊。不过,你可得好好筛选一下可靠的公司。宁愿不签约,也不能被骗了。”
“放心,我肯定不会被骗。对了姐,我上一期的视频你看了吗?”
“鬼屋的那个题材吗?我看了。”
“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恐怖氛围渲染得挺好,我直接看完了。”
“姐,下一期的视频也做好了,剪辑好了就发!到时候你记得看。”
“嗯,没问题。”
“姐,我们一会儿准备玩猫鼠游戏,人越多越好玩,你和姐夫还有那个堂弟要不要一起参加?”
“猫鼠游戏是什么?”谢以葭对现在年轻人的游戏还真有点不了解。
“有点类似我们小时候玩过的躲猫猫,不过是共享定位躲猫猫。用定位手环追逐,分猫鼠两队。”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
这边,陆屿突然闪现到陆凛身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救救命……祂们来了……”
陆凛闻言抬头。
周遭人声鼎沸,喧嚣如潮,却丝毫不会干扰他的视线。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测仪,穿透层层叠叠的人群,于百米之外,一眼便锁定了那几个异常的身影。
亦如他第一次见到的那群人,穿一身黑衣,伪装成人类的模样,是比PRO-28更新颖、更危险的型号。
陆凛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确定了一件事:“祂们是你招惹来的?”
PRO-28谨慎地往后退一步:“冤枉啊啊啊!”
11. 老婆,抓住我
陆凛丝毫没有将那些仿生人放在眼里。
可若是祂们的出现引起谢以葭的怀疑或害怕,他会毫不手软地将祂们统统碾碎。
跨年夜的广场上人潮涌动,密集的人群里,既有本地的市民,也有从五湖四海赶来的游客。为了保障万人跨年的安全,周边的安保力量已全面升级,不仅有大量民警分散在各个路口,更有特警小队在重点区域不间断巡逻,有条不紊地引导着疏通人群。
不到万不得已,陆凛并不想这样一个场合动手。
陆凛侧头看向PRO-28,微蹙眉:“你做了什么?”
PRO-28一脸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可你把祂们引来了。”
“真不是我!”
陆凛并不相信PRO-28的话,他在地球上生存了那么多年,一直相安无事。可偏偏最近,接二连三的变故,像苍蝇一样嗡嗡萦绕,让他心底的烦躁如同野草般疯长。
陆凛下意识抬手,指尖精准地锁定了PRO-28胸腔的位置。
他已经忍受祂很久了,留祂在这世上多一秒,就会让他多一分烦躁。只要祂“死”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聒噪和麻烦。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甜的呼喊打断了他的动作。
“陆凛!”
谢以葭像只欢快的蝴蝶扑进陆凛怀里,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望着他:“璇璇邀我们参加猫鼠游戏,你要参加吗?”
陆凛瞬间平静下来,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朝她微微笑:“猫鼠游戏是什么呢?”
“很简单的,就是类似捉迷藏。”方晓璇三言两语简单介绍。这种游戏几乎每个人小时候都玩过,没有任何难度。
陆凛虽然从未有过所谓的人类童年,也没有玩过这类型游戏,但他很聪明,只听一次就能理解。
“葭葭想参加的话,我就参加。”
“我就知道你会陪我的!”
谢以葭没忘记一旁的陆屿,问他要不要一起参加。
陆屿咧嘴一笑:“当然没问题!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与此同时,在PRO-28的记忆深处有一段回忆被勾起——是孩童们之间相互追逐玩耍,嬉戏打闹,欢声笑语。
那些记忆放置在这具身体里太过久远,甚至有些残缺不全,以至于像隔着一层雾般,模糊不清。PRO-28想再继续探索回忆深处时,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空白。
偶尔PRO-28也会恍惚,祂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是人吗?可他没有跳动的心脏,也不会生老病死,就连记忆也不完整。
是机器吗?可他又有着与众不同的人类情感。
“完美男人,你愣着干什么呢?”方晓璇抓住陆屿的手腕,把定位手环戴在他腕上。
陆屿歪了一下头,看向这个浑身缺点的人类女性:“谢谢你,不完美小姐。”
方晓璇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客气。”
距离跨年零点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游戏也以一个小时为限,结束后正好能观看跨年灯光秀。
谢以葭与方晓璇抽到抓捕的猫猫队,陆凛与陆屿归属鼠鼠队。他们需要分别戴上各队的手环,在App建共享群对应位置。
猫鼠游戏即将开始。
鼠鼠队员率先出发躲藏,之后猫猫进行追捕。
根据游戏规则,猫触碰鼠即算抓获,鼠被抓后加入猫队。游戏结束时,抓鼠最多的猫即为猫王,鼠队中存活到最后的即为鼠王。
游戏开始前,谢以葭兴奋地对陆凛说:“等会儿我第一个来抓你,然后你也变成猫猫,我们并肩作战好不好?”
陆凛微笑:“好的,宝宝。”
方晓璇耳尖听到,立即指正:“不能作弊哦!”
谢以葭吐吐舌,对陆凛说:“你快去躲起来吧,我们不作弊。”
“嗯。”
游戏正式开始,陆凛听话地转身离开。
事实上,离开谢以葭一分一秒,对他来说都是难熬的。明明他们可以密不可分在一起,却因为这种无趣的游戏而被迫分开,他短时间内无法理解这类游戏的意义,但依旧会乖乖按照妻子的指令照做。
因此,他从自己身体上摘一小片羽毛,那片羽毛再次隐秘地藏在谢以葭的身上,代替他监视着妻子的一举一动。
没人知道的是,在猫鼠游戏开始的同时,另一个追逐的游戏也即将上演。
百米之外,人潮涌动。
有数十道黑色身影隐匿其中,祂们身形中等,没有引人注目的气场,完美融入了普通市民之中。唯一不同的是,祂们机械般的眼眸,执拗地看向同一个方向。下一秒,祂们的动作如出一辙,像被远程操控的傀儡,步调一致地加快了脚步,穿过人群。
广场上接连有人被黑衣人撞到,惊呼:
“操!不长眼啊!”
“挤什么挤啊!赶着去投胎啊!”
“神经病吧!撞到人也不道歉。”
与此同时,陆凛隔着人群看着那些移动的身影,脸上表情平淡。
躲藏的滋味并不愉悦,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TRN-01,祂们来了。”PRO-28跟屁虫似的紧紧贴在陆凛身边,忍不住提醒。
“我看得到。”陆凛冷不丁纠正,“还有,我不叫TRN-01,我是陆凛。”
PRO-28顺势问道:“可这个名字也不是你的,不是吗?你占用了别人的身份,顶替了那位个叫陆凛的年轻人,我说得对吧。”
百年光阴流转,世道早已经天翻地覆。
在这个信息高度透明、几乎没有任何隐私的社会,一张合法的身份凭证,是必不可少的通行证。
不过对陆凛来说,得到这样一个合法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地球生存百年期间,陆凛从没有在意过自己的身份。
但如果没有一个合法的人类身份,他就不能和谢以葭在一起,不能和她结婚。
陆凛需要纠正PRO-28一件事:“陆凛这个名字是属于我的,那个原本叫陆林的年轻人已经死了。”
PRO-28猜测:“你杀了他?”
“我对杀人并不感兴趣。他们太过脆弱无能、手无缚鸡之力,杀他们反而脏了我的手。”
在那个贫瘠落后的农村,从村上到镇上需要走一个小时。
就是这样偏僻到近乎被世界遗忘的地方,住着个名叫陆林的年轻人。父母早逝,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病痛像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血肉,让他活得生不如死。
是陆凛无意中发现这个脆弱的人类。利用催眠神经的方法,让他感觉不到病痛的折磨和痛苦,愉悦地过完剩下的六个月。
陆林对陆凛充满感激。作为报答,他把自己的身份留给了陆凛。
最后,陆凛亲手消灭了陆林的尸体。
PRO-28听明白了,但不理解:“可是,你为什么那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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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没再理会PRO-28的疑惑,他看向其中一道靠近的黑影。
在PRO-28还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陆凛瞬间闪移到那道黑影面前,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你是在找我吗?”
陆凛不知何时站在黑衣人面前,眼底浮起一抹轻蔑笑意,他的语调也一改从前,宛若一个将生命视作玩物的嗜血反派。
对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陆凛的手掌已精准贴覆在祂的头顶,将五根手指刺入坚硬的头颅内部。
这不是陆凛第一次猎杀这类仿生人。上一次,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游荡到他的住处附近,已经点燃了他的怒意。
祂们的外形被设计得与普通人类高度相似,既没有过分精致的五官引人注意,也没有丑陋的轮廓暴露异常。祂们的皮囊之下,同样布有仿真的神经与脉络,受伤时,会流淌出与人类别无二致的鲜红血液。
“TRN-01……”仿生人仰头望着陆凛,表情麻木,不断颤动的眼皮像一枚电量耗尽的劣质机器人,连最基础的眨眼动作,都做不到流畅自然。
“再说一遍。”陆凛目光一冷,“我不叫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对方的生命体征在瞬间彻底归零,但祂并没有倒下,而是如同死机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股莫名的兴奋感,在陆凛心底疯长。
他眼底翻涌着无情的嗜杀欲,像个游戏人间的恶魔,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人群中极速穿梭。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可怖到极致的神情,嘴角夸张地上扬着,形成一道扭曲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猎杀者的尽兴,以及对鲜血与死亡的狂热。
上一次这样亲手毁灭的快感还在他的脑海里浮现,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可惜这些仿生人也不过如此,没有任何挑战性。
陆凛基因深处镌刻的暴戾因子,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叫嚣着,沸腾着,带来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
一个,两个,三个……解决这些仿生人,对他而言,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而易举。他会将祂们通通解决,让祂们彻底消失。
PRO-28在一旁看着陆凛的一举一动,哪怕早已经知道他的强大,还是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与利落动作震慑。
亦如当年,祂亲眼看着陆凛用意念杀死了实验室里那些人。那时候的陆凛还是个人类孩童模样,不会说话,亦不会和任何人交流。
陆凛根本不会停止,一旦开启杀戮,他仿佛丧失了理智,沦为一台只为杀戮而生的机器,直到清除所有对他有威胁的生物。
这是一道刻在他基因里的密码,是无法违抗的终极指令。
也正因这样,陆凛的身体似乎要开始不受控制地产生异变。因为人类的躯体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他要变得更强。
PRO-28很想提醒陆凛,在大庭广众下暴露自己是极其危险的事情,可陆凛周身散发的高能威慑力,让祂连半步都无法靠近。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陆凛身后响起——
“宝宝,抓到你咯!”
谢以葭不知何时出现,突然站在陆凛的身后,也在一瞬间,让他停下一切动作。
游戏规则表明,猫碰触鼠,鼠即刻转为猫。
谢以葭并没有看到陆凛脸上杀戮般无情的神色,从后一把抱住他的窄腰,愉悦又兴奋地说:“没有作弊,是我自己抓到你的!”
12. 老婆,接吻吧
猫鼠游戏开始后,谢以葭一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追踪,其中一个红点就是陆凛。
她关注着陆凛移动的身影,想要第一时间抓住他。
可诡异的是,陆凛的移动速度快得离谱,根本不是人类体能所能企及的范畴。
这让谢以葭怀疑定位手环出现了故障。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谢以葭就在人群中发现了陆凛的身影。他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根本没有移动位置。
喧闹嘈杂的人群里,陆凛格外出挑。他身上的衣服是今天一早谢以葭亲自挑的,黑色潮牌复古夹克,搭休闲直筒长裤,整体衬得肩宽腿长,线条利落。
陆凛清瘦,但并不瘦弱。谢以葭比谁都清楚,她的丈夫有一副怎样的好身材,肌肉线条匀称,八块腹肌明显。因此婚后给丈夫装扮,也是谢以葭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无论是都市精英风、高智学院风还是低调雅痞风格,陆凛都能轻松驾驭。
感觉到陆凛的僵硬,谢以葭歪头看他,眨眨眼问:“笨蛋,你呆呆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呀?”
陆凛在转过身面对谢以葭的一瞬,脸上的杀戮和残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在面对谢以葭才独有的温柔。
只差一点,他差点在妻子面前暴露出自己。
幸好只差一点。
有那么一刻,陆凛脑海中仿佛笼罩着一片浑浊,有一个声音在撕心裂肺地呼喊:
杀光!杀光!全部杀光!
去死!去死!全部去死!
毁灭!毁灭!全部毁灭!
人类的形态根本承载不住这股汹涌的力量,太不方便了。
他的身体本能的渴望异变,鳞片要破皮而出,双翼要挣脱束缚,长尾要在身后舒展甩动。
混沌中的那个声音不断在叫嚣着,让他回到另一个形态,变成为最强的样子,将眼前的一切彻底毁灭。
可这份毁灭的欲望,在谢以葭抱住他的瞬间,戛然而止。
温热的体温透过衣物传来,熟悉的馨香萦绕鼻尖。
那一刻,仿佛有一束穿透黑暗的光,将陆凛身上所有的暴戾与疯狂隔绝在外。
是妻子的温柔拥抱,将他救赎。
“恭喜葭葭抓到我了。”陆凛的语气轻快又宠溺。
陆凛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抱住谢以葭,内心的躁郁和涌起的复杂情绪被妻子身上熟悉的气息渐渐抚平。
他贪恋地将脸埋进她温热的脖颈,嗅闻着那独属于她的气息。
不够,不够,远远不够。
想把自己埋进妻子的身体里,彻底成为她的一部分。
谢以葭不禁有些怀疑:“你该不会是特地站在这里让我抓住的吧?”
“当然不是。”
“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怕别人抓到你吗?”谢以葭注意到陆凛面前有个黑衣男人,但看两人似乎没有交集。
陆凛牵着谢以葭的手离开,转移话题:“那我现在是不是要变成猫呢?”
“是哒!”
只需要在App上进行操作,将陆凛的身份进行转换,从猎物转化为猎手。
偏偏这时候App出现了一点故障卡顿着,谢以葭死活操作不了。
陆凛并不介意等待,只要是和谢以葭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今晚的谢以葭穿了件亮眼的红色斗篷,乌黑的长发在头顶盘成个可爱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
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之间有明显的身高差。陆凛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妻子头顶那个软乎乎的小揪揪,动作温柔又带着点宠溺。
谢以葭轻拍了一下陆凛的手,警告他:“不许把我头发弄乱哦。”
不是没有过这种前例,他的手经常会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动来动去,仿佛她是一个很有趣的玩具,总是让他爱不释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香软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对陆凛最有期待的存在。要是在家的话,他的动作就愈发大胆了。探索妻子的身体也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总能发现很有趣的秘密。
“App突然卡顿了。”谢以葭一脸歉意看向陆凛,“要等一下才行。”
“没关系。”陆凛并不着急,看着她慢慢处理。
临近零点,涌向广场中央的人群愈发密集。
陆凛始终将谢以葭护在身侧,小心翼翼地避开拥挤的人潮,防止她被冲撞。
他实在厌恶极了这样的场合。
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空气里充斥难闻刺鼻的气息,还有尖锐嘈杂的声音在刺激他的耳膜。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和妻子在家中厮磨。
如果妻子不阻止的话,他会埋在深处,永远和她成为一体。
如果妻子能够承受的话,他会一次又一次的,将她灌满。
不过,只要是妻子想做的事情,他都不会阻拦。
他会耐心陪伴着她,扮演着这个世界上最贴心的丈夫。
只要妻子开心,那他承受这么一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猛撞向陆凛。
男人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烟酒气,非但没有半分歉意,反倒理直气壮地吼道:“挡路中间找死啊!”
陆凛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好不容易被抑制的杀戮欲望又开始滋生。
只要将手掌穿入男人的胸膛,捏碎那颗跳动的心脏,这人便会立刻倒地毙命,温热的血水会让他感到愉悦。
杀了他!
让他去死!
让他彻底毁灭!
——刺耳的声音又在陆凛的脑海里回荡。
见陆凛抿着唇不说话,男人再次大吼:“看什么看啊!说的就是你!”
可就在这时,谢以葭审时度势地一把拉着陆凛离开。
“不好意思啊。”
谢以葭朝男人笑笑。
这并不是她怯懦的表现,只是她看出来男人醉意熏熏。
幸福者退让原则,为这点微不足道的摩擦,赔上不必要的麻烦并不划算。
“陆凛,你怎么了?”走到人少处,谢以葭温柔询问陆凛。她心思细腻,或多或少感觉到一些异样,但说不上来。
陆凛摇头,笑容有点诡异的伪人感:“没怎么。”
“是不想不想玩游戏了吗?”
陆凛顺势:“可以不玩游戏吗?我只想和葭葭在一起。”
除了妻子之外,任何人类都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去追逐。
谢以葭几乎是瞬间理解陆凛的情绪,十分歉意地上前拉住他的手:“你不想玩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
陆凛略显无辜地朝谢以葭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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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下眼。
“傻瓜,我还以为你对这个游戏感兴趣呢,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玩。”谢以葭说着摘下彼此手上的定位手环,“那我们不玩了。”
“好。”
“还差半个小时才到零点,我们去做什么好呢?”
“接吻吧。”
谢以葭一噎,无奈白他一眼:“你晚上还没亲够吗!?”
“不够。”
谢以葭瞄了眼旁边人来人往的人潮,虽然说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僻静拐角,但依旧有很多人往来。
她其实是热衷和丈夫亲近的,可并不想旁边有那么多的观众。
谢以葭轻轻掐了陆凛一把,“回去再慢慢亲个够。”
“为什么要回去?葭葭不想和我接吻吗?”他们不是没有在大街上亲吻过。
谢以葭提醒:“人很多诶!”
“老婆,你在害羞吗?”
可就在这个时候,陆凛注意到一个动作略显机械的“人”正朝着他和妻子的方向走过来。
毫无疑问,如果妻子不在身边,他会选择直接解决这个麻烦。
可现在,他只能尽量转移妻子的注意力,不让她发现异常。
“走吧。”陆凛牵着谢以葭的手准备离开。
“去哪儿?”
“去一个,不会让葭葭害羞的地方接吻。”
“喂喂喂……”谢以葭一时卡壳,因此也没有过多注意到陆凛怪异的举动。
人群大量往广场中央挤,陆凛与谢以葭手牵着手逆流而行。
夫妻两人靓丽的外型很难不引起注意。
“陆凛,你慢一点。”
谢以葭虽然被陆凛紧紧牵着手,可他走路太快,她追得有点吃力,呼吸有些微喘。
“对不起。”陆凛也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缓脚步。
人类形态实在有很多不方便,如果他现在可以伸展开着自己的双翼,就能更快地离开。
“如果能抱着葭葭飞起来就好了。”
谢以葭笑,有时候会觉得陆凛突然冒出来的脑回路很有意思:“你别说,我小时候也经常幻想自己要是像小鸟一样能飞就好了。”
陆凛目光变得兴奋起来:“真的吗?”
“对呀,我小时候还很喜欢研究各种鸟类的翅膀呢。”
“如果我长出翅膀,葭葭会不会喜欢呢?”
“你是认真的吗?”谢以葭噗嗤一笑,被陆凛天马行空的想法折服,只觉得他突然说起这些有些幼稚和诡异。
可转念一想。
小时候会幻想长出翅膀的女孩,长大以后只会考虑到是否合理。
她好像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
谢以葭意识到这点后,跟着补充:“好啊,我很期待你长出翅膀的那一天哦。”
陆凛闻言,兴奋的眸光里仿佛燃起了一层更深的热烈。
走了好几分钟,他们终于离开了令人窒息的人潮。
这时,谢以葭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竟然是江洛。
这个名字几乎已经有三年没给她来过电话。
谢以葭接起电话,听到江洛急切询问:“葭葭,你现在在市中心广场吗?”
“是啊,怎么了?”
江洛:“那里现在非常危险!你必须立刻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