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 第215章 装神弄鬼 忽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凌豫眼神骤凛,右手已按上腰间佩刀。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已立在窗边阴影处。 月光斜斜照进来,勾勒出来人半边侧脸。 凌豫瞳孔猛然收缩。 不对! 唐洛已于月前在法场被凌迟处死,他亲眼看着刽子手下的刀,绝无生还之理。 “凌豫,别来无恙。” 来人缓缓从阴影中走出,那眉眼轮廓、神情举止,与唐洛分毫不差。 可偏偏又有什么不一样。 “你是谁?” 凌豫的声音冷得像冰,手已按在刀柄上。 唐洛轻轻笑了: “凌参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也是,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凌豫盯着他,目光扫过对方的脸。 是眼神。 唐洛的眼神是野心勃勃,此人的眼神却是深渊,望不到底。 “装神弄鬼。” 凌豫冷冷道:“你究竟是谁?” 洛戢并不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凌豫立刻后退,保持距离。 “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不是吗?” 洛戢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 “江绮露为何对你若即若离?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还有那些奇怪的梦……” “凌豫,你就没想过,或许你所见到的江绮露,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她?” 凌豫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冷峻: “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你去查查便知。” 洛戢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张本应已死的面孔显得愈发诡异: “真正的江绮露,此刻还在瑞云寺里关着呢。至于你见到的那位……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她若真是江家女,为何定要置我于死地?” 洛戢继续说着,声音愈发轻柔: “她对你所有的好,所有的靠近,都只是为了利用你扳倒我罢了。至于你那些一厢情愿的情意……” 他顿了顿,笑容里渗出恶意: “她从未爱过你。从始至终,你都只是她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戢袖中一道极细的银光闪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凌豫察觉到危险,挥刀格挡,却只斩中了空气。 那银光已没入他手腕内侧,像是被蚊虫叮咬般轻微一刺,随即消失无踪。 凌豫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再攻,洛戢却已退至窗边。 “去查吧,凌豫。” 他最后看了眼凌豫腕上那点迅速隐没的红痕,眼底掠过满意的神色: “等查清楚了,你便会知道,谁才是真心待你之人。” 话音未落,人影消散在夜色中,只余窗纱轻轻晃动。 凌豫持刀立在原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迅速检查周身,除了腕上那点微不可察的刺痛外,并无其他异样。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窗外传来巡夜侍卫整齐的脚步声,才缓缓收刀入鞘。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墙壁上。 “瑞云寺……” 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眼神复杂。 理智告诉他,方才那人来历不明,形迹诡异,所言不可轻信。 可那些话,偏偏句句戳中他心中最深的疑虑。 江绮露对他,究竟是真情,还是利用? 凌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清明。 翟阳宫,是洛翟生前的居所。 与霁宁殿的清冷简约不同,翟阳宫显得比较肃穆。 大殿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色,巨大的梁柱上雕刻着古老的图腾。 殿内十分空旷,陈设并不多,除了几个博古架,便只有一张案几与一架玉台。 自洛翟夫妇于那场浩劫中陨落后,便一直封存,鲜少有人踏足。 洛清霁踏入翟阳宫。 这里有些陌生,她出生不久便因变故失去双亲,对父母的印象全然来自旁人只言片语的描述与想象。 她仔细地搜寻,指尖拂过冰冷的案几、书架、玉台。 几乎没有她所想要的东西。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心头被浓浓的挫败感笼罩时,她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内殿一面不起眼的墙壁上。 那里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显然被某种法术保护着,历经岁月,颜色依旧鲜亮。 画中是并肩而立的一对璧人。 男子身着洛族圣主服饰,面容英俊。 眉宇间既有上位者的威严,又带着一丝难以掩藏的忧郁与温柔,目光似乎正透过画布,凝视着远方。 女子依偎在他身侧,容颜清丽绝俗,唇角含着温婉幸福的笑意,眼神明亮而充满生机,一只手轻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洛清霁定在原地,她怔怔地望着画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这是……她的父母。 当年母亲因洛戢的进攻受惊早产,生下她不久便溘然长逝,父亲亦因为毫无准备牺牲。 她的出生,伴随着至亲的死亡,这是她心底最沉重的一道枷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刻,直面画像中父母清晰的面容,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与从未得的孺慕之情,猛然冲破理智的堤防,汹涌而至。 她仿佛能透过画像,感受到父亲注视时的期许与沉重,母亲凝望时的温柔与不舍。 她指尖微微颤抖,她抬起手,隔着那层微弱的结界,虚虚地抚过画像中母亲的脸颊。 原来……你们是这个样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孤寂涌上心头。 她在这世间独行,背负血仇,所求不过是一个公道与了结。 可在此刻,面对父母画像,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渴望能像寻常女儿一般,拥有父母的庇护与指引。 她就这样在画像前站了许久,直到眼眶的酸涩被强行压下。 她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准备继续搜寻。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画像旁边,还并排悬挂着另一幅稍小些的画。 画中是一对更年长的男女。 男子与父亲洛翟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内敛,眉目间带着历经风霜的睿智与慈和。 而他身旁的女子…… 洛清霁的目光落在画中祖母的脸上时,微微一顿。 那女子的容貌极美,却是一种与洛族人常见的清冷出尘截然不同的美,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深邃与艳丽。 眼神明亮而锐利,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不羁与野性。 “这是……” 洛清霁低声念道,心中掠过一丝异样。 若她没猜错,这两人应该就是自己的祖父和祖母。 先不说祖父,这位祖母,似乎并不像纯粹的洛族之人。 但她并未深想,只当是祖父母感情甚笃,画师捕捉了祖母独特的风采。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画像 洛清霁最终还是离开了翟阳宫。 她没有返回霁宁殿,而是去了归墟陵园。 她来到父母的墓碑前,伸手拂去碑上新落的薄雪。 “阿爹,阿娘……” 她低声开口: “我回来了……可我还是没能找到彻底解决洛戢的办法。” “我好像……又把一切都搞糟了。我该怎么办?” “在人间,我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也做了一些不得已的事。” 她顿了顿,继续喃喃道: “我本该放下一切,专心寻找洛戢,为你们报仇。可我……好像也有了放不下的人和事。” 她看着墓碑,仿佛在寻求一个不可能得到的答案: “阿爹,如果是您,会怎么做?阿娘,您会怪我……贪恋这些不该属于我的温暖吗?”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无人应答。 她在墓前跪坐了许久,直到四肢冰凉。 就在她准备起身离开时,心头忽然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悸动,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中牵引。 她抬头看向父母墓碑的另一侧。 在墓碑上方虚空中,一排排由幽幽的蓝色光芒凝聚成的众多名字里,她看到了祖父洛逸云的名字,却没有看到祖母的名字。 她又想到翟阳宫的那幅画像…… 她猛地抬头,再次望向翟阳宫的方向。 再次回到翟阳宫,洛清霁径直走向那面绘有祖父母画像的冰壁。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像从墙上取下。 画像背后是光滑的冰壁,并无异常。 但她的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轻轻拂过画像本身。 却发现画像装裱的夹层中,竟然有东西。 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拆开了画像背部的裱衬。 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颜色泛黄的信笺,悄然滑落。 洛清霁的心跳加快,她拾起信笺,就着殿内幽冷的光线,展开。 信是祖父洛逸云的笔迹,有些凌乱,似乎是在极度悲痛或愤怒中写下。 收信人不明,或许是他自己,或许是留给后人的警示。 信中的内容,让洛清霁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原来,她的祖母并非洛族之人,而是来自一个神秘的异族。 此族之人天生灵力暴虐,心性易受杀戮与破坏欲支配,力量强大却难以驯服,被视为不祥。 祖父当年游历时与祖母相遇相爱,不顾全族上下激烈反对,执意娶她为妻,并以其强大修为与圣主权威,强行压下了所有异议。 然而,哪怕祖母心性单纯,身上也携带着异族的基因。 甚至会遗传给后代,哪怕多数可能隐性潜伏,但也有少数会显现出来,变得……与众不同,甚至可能逐渐被那潜藏的天性影响。 洛戢从小便表现出远超常人的修行天赋,却也伴随着日益明显的暴戾、偏执与对力量的贪婪渴求。 祖父曾竭力教导、压制,甚至试图压制净化,但收效甚微。 当年,族中几位顽固的长老,一直视祖母为祸根,视为洛戢异常的根源。 在祖母怀上姑姑洛晚音时,他们联合施压,逼迫祖父处理掉祖母。 祖父一力承担压力,试图用更强硬的姿态保护妻儿,却未料到,某些激进的长老竟暗中下手,加害了临产的祖母…… 姑姑洛晚音虽侥幸存活,祖母却因此殒命。 此事成为祖父心中永久的痛与愧,也埋下了家族内部更深的裂痕。 祖父悲愤交加,却因身为洛族圣主,需顾全大局,无法对当时参与的长老们赶尽杀绝。 只能将这份愧疚深埋心底,也将血脉的真相彻底掩埋,只望后代平安。 信的末尾,笔迹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苍凉: “此乃吾毕生之痛,亦为洛族隐患之始。戢儿心性已偏,晚音自幼失恃,性情孤冷……翟儿虽未显异状,然血脉之事,谁可预料?” “后世子孙若见此信,当知我族非表面之宁和,暗流之下,皆有因果。若遇血脉显现、心性大变者……需早做决断,切不可……重蹈覆辙……” 信纸从洛清霁指间滑落,飘飘荡荡,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以洛戢的扭曲,或许并非全然后天养成,也有一部分源于这无法选择的血脉原罪? 而洛族长老们…… 他们当年逼死祖母,如今又对自己百般规劝,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为了洛族? 一股强烈的讽刺与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父母复仇,是在清理门户,是在承担洛族少主的责任。 可到头来,她所对抗的,不仅仅是洛戢个人的野心,更是被长老们的偏见与迫害的悲剧。 而她自己,也同样是这血脉的传承者! 那些道貌岸然、口口声声“族运、责任”的长老们,他们的手上,又何尝没有沾染着她祖母的鲜血? 他们如今又想用同样的枷锁,将她牢牢捆住? 真是笑话! 洛清霁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笺,一张张重新折好,收进怀中贴身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没有再去看父母的画像,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也没有再去质问长老,没有再去探查什么。 根据信中一些零星的描述,她找到了早已废弃、被冰雪半掩的最初的折云宫旧址。 旧址被掩埋在一片冰崖之下,现在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 而那里,被长老们列为了禁地。 因为现场太过残破,几乎找不到什么线索。 她只能以灵力小心探查,果然在几处断壁之后,发现了与信件记载隐隐契合的痕迹,以及一些几乎无法辨认的零星刻录,大致佐证了信中所言非虚。 站在废弃宫殿的断壁残垣前,望着漫天风雪,洛清霁心中再无半点对洛族的归属与温情。 这里不是她的家,从来都不是。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洛清霁离开洛族,心中郁结。 她本欲直接前往容音谷,却在半途忽地顿住身形。 脚下是云雾缭绕的群山,远方天际线隐约可见。 回想起来,洛戢的一些功法,似乎与琴雅姨母的同宗同源。 当初,蚀灵蛊是琴雅姨母给的,用以对付洛戢。 在这件事上,琴雅姨母似乎格外热心。 这背后,怕不仅仅只是顺手相助。 方向一转,她朝着幽宁泽而去。 穿过朦胧水雾,洛清霁出现在那片熟悉的竹舍前。 她一落地,竹舍的门便无声开启,前方紫影摇曳。 琴雅倚在门边,手中把玩着一支紫玉箫,紫纱裙裾拂过湿润的草叶,无声无息。 “阿霁?” 琴雅眉梢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探究: “可是又遇到了棘手之事?” 她目光在洛清霁比之前更加沉凝、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眉眼间扫过: “你回洛族了?”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7章 窃取? 洛清霁对她话中的揶揄恍若未闻,径直走入竹舍。 室内陈设雅致,弥漫着与琴雅身上相似的的异香。 她站定,目光沉静地看向琴雅,开门见山: “姨母,我此来,是有些事想问个明白。” 琴雅把玩玉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眸中那点玩味淡去,转为一种更深沉的审视。 “哦?” 她示意洛清霁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紫竹榻上落座: “说来听听。” 洛清霁没有坐,依旧站着,脊背挺直: “蚀灵蛊,当初是您交予我用以对付洛戢。这些年来,在此事上,您似乎格外……上心。” 她顿了顿,直视琴雅的眼睛: “而洛戢后来所用的一些功法,与您的术法同宗同源。这绝非巧合。我想知道缘由,以及……您是否有解决的办法?” 室内一时寂静,只有泽中隐约传来的水流与虫鸣。 香炉中青烟袅袅,将琴雅的面容映得有些朦胧。 良久,琴雅轻轻叹了口气,将玉箫置于一旁。 “你倒是敏锐。” 她抬手为自己斟了杯色泽奇异的紫露,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荡漾的液体。 琴雅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错。洛戢后来施展的那些掠夺生机、操控阴魂的歹毒手段,确与我幽傩崖被列为禁忌的秘术,系出同源。”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腕间那枚色泽黯淡的古老银镯,语气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讥诮: “不过,是他趁我族中变故,潜入我族禁地窃取的。” 洛清霁心下一沉。 “窃取?” 琴雅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厌恶: “其中具体缘由,涉及我族旧事,不便对你细说。” 她抬眼看向洛清霁: “你只需知道,洛戢于此道上,不过是偷师了些皮毛,却因其心性阴毒,反而将那些禁术练得愈发邪性。我助你对付他,于公,是清理门户,追回失物;于私……” 琴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漠然: “算是与你了结一段因果。我虽无法直接出手替你杀他,但为你提供克制之法,解决那些源自幽傩崖的阴毒伎俩,还是可以做到的。” 她移开目光,望向林间蒸腾流转的雾气,侧脸线条在幽微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至于蚀灵蛊本身,其炼制之法早已失传,我当年给你的,也是仅存的一枚。此蛊歹毒,一旦种下,便如附骨之疽,除了以更强大的灵力或特殊契机强行拔除,别无他法。” “洛戢能撑到现在,已是其修为深厚加之用了邪法续命。你若有朝一日能给予致命一击。” “但具体如何,我亦不知。” 洛清霁默默听着,将琴雅话中的信息逐一消化。 所以,琴雅与洛戢之间,并非简单的个人恩怨,还牵扯幽傩崖的秘辛。 她助自己,既是利用自己这把刀对付洛戢,恐怕也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怨。 “那之前所提到到的玄冥之力……” 她开口问。 琴雅转回视线,看向洛清霁,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不能让他得到,若是借此来消除蚀灵蛊的作用,怕是你以后对付他,就更难了。” “我明白了。多谢姨母坦言。” 洛清霁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另一个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 “那么,关于姑姑……当年她与我父亲、与洛戢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姑姑会对父亲,乃至对整个洛族,恨意如此之深?甚至迁怒于我?” 当初琴雅只大致告诉了她发生的事情,却未告诉她具体情形。 提及洛晚音,琴雅的神色明显柔和了些许。 但那份柔和之下,是更深的复杂与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 她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 “阿音啊……” 琴雅轻叹一声,终于缓缓道来: “她与你父亲洛翟以及洛戢,其实幼时感情极好。阿音年轻时,性子其实并不像如今这般冷。她其实性子外柔内刚,天真烂漫,不喜洛族的清规戒律与冰冷孤寂,常偷偷溜去人间游玩。” “就是在一次游历中,她结识了一位名叫云容泽的凡人公子。” “云容泽……” 洛清霁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她记得,姑姑的夫君便是此名。 琴雅眼中似有光影浮动,追忆着往事: “那位云公子,是个光风霁月般的人物,精通音律,性情温雅。晚音与他,算是……一见倾心,再见倾情。” “可你父亲洛翟,身为洛族圣主,顾虑重重。他认为神女与凡人结合,有违族规,更恐引来非议与祸端,便坚决反对。” “阿音性子也烈,认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琴雅叹了口气: “后来,阿音终究是没听你父亲的,执意要与云容泽成亲。大婚那日,设在人间一处精致的别院。你父亲嘴上说着不管,到底还是放心不下,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想到……洛戢也去了。” 琴雅眼中寒光一闪: “你父亲看着阿音大婚,神色复杂。不管怎样,但终究是到了场。” “可不知洛戢说了什么,或是他本就存了别的心思,总之,喜堂之上,你父亲与洛戢……竟动起手来。” 洛清霁能想象当时的情景,本该是欢庆的时刻,却因两位兄长的突然出现与争执打斗,变得一片狼藉,喜庆瞬间化为惊恐与混乱。 “阿音又惊又怒,上前想要阻止,却被两人激斗的灵力余波震开。云容泽见妻子危险,想也未想便冲上前,想要护住阿音,将她和兄长的战圈隔开……” 琴雅的声音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清晰的痛色与憾恨: “结果,被一道失控的灵力狠狠击中胸口,当场……气绝身亡。” 洛清霁倒抽一口冷气,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听到如此惨烈的结局,心口仍是一阵发闷。 喜事瞬间变丧事,新郎惨死眼前…… 这对姑姑而言,是何等打击! “云公子死后,阿音就变了。” 琴雅闭了闭眼: “她恨你父亲,恨洛戢。她觉得,若不是他们反对,若不是他们在她大喜之日动手,她的夫君就不会死。” “自那以后,阿音便与洛族彻底决裂。她将自己封闭在容音谷,再不愿踏足洛族之地半步,也拒绝再见洛翟与洛戢。”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8章 往事已矣 “后来,你父亲……出事。洛族长老们商议新任圣主,他们忌惮洛戢心术不正,便想将位置传给阿音,希望她能统合族众,稳住局面。” 琴雅嘲讽地笑了笑: “可阿音岂会如他们所愿?她直接拒绝了。” “圣主之位,名存实亡。” 故事讲完,竹舍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只有泽上的雾气,仿佛更浓了些。 洛清霁久久无言。 原来如此…… 姑姑的恨,并非无缘无故。 但是姑姑大婚当日,父亲即便反对,既已到场,何至于在妹妹大喜之日,当着满堂宾客的面,与洛戢大打出手? 洛戢又是因何契机,偏偏选在那一刻挑衅动手? 她想起祖父信中提及的事情,总觉得十分蹊跷。 而那个时候,琴雅姨母又是以什么角色在现场呢?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猜测,在洛清霁心底滋生。 她抬眸,望向琴雅那双仿佛总隔着一层水雾、让人看不清真实情绪的眼睛,声音平静: “当日大婚,姨母您……也在现场,是吗?” 空气凝滞了一瞬,琴雅抚着银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拍。 她迎上洛清霁清亮的目光,眸底深处,那惯常的慵懒与疏淡之下,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却比刚刚低沉了许多: “是啊。” “我当时……灵力低微,那般情形,我又能做什么呢?” 她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 “连自保都勉强,遑论阻止?阿霁,你太高看当年的我了。” 洛清霁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琴雅越是轻描淡写,洛清霁心中便越是清晰。 她想起祖父信中提及的,关于他们血脉在某些刺激下可能引起的狂暴与失控。 父亲与洛戢在大婚现场的突然动手,会不会是受到了某种影响? 而当时在场的琴雅,身负幽傩崖秘术,又明显与洛戢有旧怨,在其中,真的只是旁观者吗? 有没有可能…… 是她暗中做了什么,让洛翟和洛戢误以为是对方先动了手? 这个猜测让洛清霁背脊生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琴雅对洛戢的恨,恐怕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原来如此。” 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姨母当年,想必也很不好受。” “往事已矣,多说无益。” 琴雅似乎也无意继续这个话题,抬眸看向洛清霁,神色恢复: “你是要去容音谷吗?阿音她……心结深重,但并非铁石心肠,你们有什么事,好好说开就是了。” “是,多谢姨母提点。” 洛清霁起身,再次拱手行礼。 这一次,她的目光在琴雅腕间那枚古朴的银镯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镯子样式奇特,与琴雅周身灵动的气质并不完全相融。 她没有再问,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竹舍,身影很快没入幽宁泽浓重的雾气之中。 竹舍内,琴雅独自坐在原地,良久未动。 她低头,指尖缓缓摩挲着腕间的银镯。 那冰冷坚硬的触感,仿佛穿越时光,将她带回那个夜晚。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得见的痛楚与恨意。 “洛戢……” “你欠我的……看着你们至亲互相残杀,看着你在绝望中挣扎死去,才是我要的结局。阿霁……别让我失望。” 而此刻的洛清霁,已远离幽宁泽。 她御风而行,速度极快,心中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有些事情,她大致知道了。 琴雅姨母当年,绝对不仅仅只是旁观者。 她对洛戢的恨意,根源可能在所谓的“窃取”之时,但应该不仅仅是窃取秘籍这么简单。 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当初姑姑大婚当日,也许也是她搞的鬼,这才导致云容泽的死。 不过,既然洛戢已经接了这个锅,那便是最好的理由, 琴雅姨母不能完全信,但至少对洛戢的态度上,她们是一致的,这就够了。 至于姑姑…… 有些事情,糊里糊涂地可不好。 单纯了这么些年,也该知道知道真相了。 “少主!” 这时,玉英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急促与凝重。 她直接贴近,显然有紧急情况。 洛清霁心头一凛,立刻停下身形,悬停在半空,周身自动漾开一圈淡蓝色的灵光。 “何事?” 她沉声问,看向玉英。 若非极其紧要,玉英不会在她前往容音谷的路上直接现身拦截。 “回禀少主。” 玉英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 “属下与玉絮遵照您的吩咐,一直在周边巡查,均无发现。” “但就在一个时辰前,玉尘传信来,洛戢没有回洛族,而是还在人间界。北境以北,北夷腹地!” 玄冥之力。 洛戢身受蚀灵蛊的折磨,必然千方百计寻求解脱。 若让他找到并设法吸纳一丝玄冥之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借助玄冥之力,对抗蚀灵蛊……” 洛清霁低声自语,眼中寒光大盛。 “少主,我们是否立刻前往北夷?” 玉英请示道,眼中燃起战意。 洛清霁沉默了片刻。 容音谷近在咫尺,姑姑就在那里,可洛戢的动向却瞬息万变。 若不抓住这个机会,被洛戢得到玄冥之力,后果不堪设想。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决断。 “玉英。” 她声音清晰: “你立刻返回,与玉尘玉絮会合,继续密切监视他的动静。一旦确定他具体的位置与状态,随时向我禀报。” “是!” 玉英领命,但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少主您……” “我按原计划,先去见姑姑。” 洛清霁望向不远处那被寒雾笼罩的山谷入口,语气平淡却坚定: “有些事,必须当面问清。至于洛戢……”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冰冷: “他既已露了踪迹,便跑不了。玄冥之力不是那么好拿的。” “少主保重!” 玉英便不再多言,行礼后身形渐淡,融入风雪。 洛清霁独自悬停在空中,望着玉絮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近在眼前的容音谷入口,深深吸了口空气。 容音谷山门 “洛姑娘。” 山门守着的小精灵见到洛清霁的到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于是连忙规整身形,却又在对视的瞬间局促地挪开目光。 上次谷主归来后,明确吩咐她们,洛族的人再不能放进谷内。 可眼前这位洛族少主,周身气势压得她们忍不住后退半步。 “让开!” 洛清霁冷喝一声,广袖一拂,门口的二人便被轻轻推开。 “洛姑娘!谷主有吩咐,姑娘不能进去!” 二人慌忙爬起来,咬咬牙,又横在洛清霁面前,脚下的步伐虽有些虚浮,却仍努力阻止洛清霁。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9章 凭什么信你 “别逼我!” 洛清霁面色寒冷,周身的气质愈发清冷且凛冽。 两位小精灵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纠结与为难。 此时,其中一位小精灵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说道: “洛姑娘,谷主出门了,没在谷内,姑娘有什么事还请姑娘下次再来!” 洛清霁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瞬间被耗尽,袖袍一挥,直接将两人轻轻拂开,抬脚便迈过门槛。 两名小精灵连忙爬起来,眼瞧着洛清霁的背影消失在小径尽头。 只能咬咬牙,挣扎着爬起来,往山谷外跑去。 此刻,洛清霁已经踏入谷中,沿着蜿蜒的谷中小路缓缓前行。 道路两侧,海棠开得正艳,粉白色的花瓣娇艳欲滴,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娇媚。 微风拂过,送来阵阵清甜的花香,却扰得她心绪不宁。 她无心欣赏这大好春光,脑海中不断回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 有些事,她明白不重要,姑姑才是最应该知道的人。 当她终于抵达容安殿时,只见殿门紧闭,连平日里总是守在门口的阿芙也不见踪影。 姑姑确实不在谷中,门口的小精灵没有骗她。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尤其在对待姑姑这件事上。 容安殿后方,是一片海棠林,林中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座亭子。 洛清霁径直走进其中一座亭子,在石凳上缓缓坐下,静静等待姑姑归来。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花瓣飘落的沙沙声和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洛晚音终于回来了。 也不知道洛晚音去了哪里,身上一股酒味,隔着老远洛清霁就闻到了。 她慵懒靠在朱红柱子上,待那酒味渐浓,方才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洛晚音略显踉跄的身姿,朝她走近,她瞧见洛晚音阴沉的面色。 她悠悠起身,上前一步,屈膝行礼: “拜见姑姑!” 洛晚音眼神冷冽,扫了她一眼,又别过头,语气平淡得似一潭死水: “何事?” 洛清霁斟酌言辞: “阿霁知晓姑姑心生厌恶,只是不明缘由。” 洛晚音眼尾微挑,斜睨她一眼,未发一语。 洛清霁接着说道: “起初以为是因我错事招惹姑姑,后来又猜是因父亲而让您心生嫌隙。” 说罢,微微抬头,眼神透着几分决然: “即便知晓姑姑厌我,今日仍斗胆前来。” 洛晚音耐心耗尽,冷声呵斥: “寻我便是为说这等无用之语?如果只是如此,就别废话了。” 说完,她挥袖转身,衣袂翻飞。 洛清霁却突兀出声: “姑姑就不想知道,祖母是怎么死的吗?” 洛晚音脚步戛然而止,缓缓转身,声音透着疑惑: “母亲不是生我难产而死的吗?何须你多言?” 洛清霁勾起一抹讥讽浅笑: “祖母身子一向不错,甚至还接连生了父亲和洛戢,怎的再生你就会难产吗?” 话音未落,洛晚音面色忽变,急步上前,声音紧绷: “什么意思?” 洛清霁不慌不忙: “前日我不小心闯入禁地,姑姑猜猜看,我发现了什么了什么?” 洛晚音屏息凝神: “发现了什么?” 禁地,就是原折云宫的遗址, “您该追问,洛族是从何时开始,有的禁地。” 洛清霁轻声说道,眼神灼灼。 “折云宫,就是禁地。” “折云宫?” 洛晚音脱口而出,面色煞白:“那不是父亲的……” “确实,祖父的宫殿名为折云宫,可为何禁地也叫此名?” 洛清霁步步紧逼。 洛晚音沉默须臾,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只因姑姑降生前,祖父居于折云宫,待您出生、祖母离世后,它便成了禁地,而如今的折云宫,是后人另起。” 语气温和,却字字如锤。 最后,她玩味一笑: “因为祖母,是在那旧折云宫中,香消玉殒的呀。” 洛晚音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狂风掀动的湖面,久久难以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水,嘴角微微上扬,故作淡定道: “就凭你一人之言,我凭什么信你?” 洛清霁站在一旁,微微垂着头,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沉。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洛晚音相对,轻声道: “姑姑不信也是正常,不如再听听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洛晚音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又有几分警惕。 她这个侄女,她接触不多。 从琴雅口中,得知这个侄女行事乖张,心性孤僻。 不知道她此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微微前倾身子,声音中带着谨慎: “什么?” 洛清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那日我误入旧折云宫,不曾想一个人都没遇见,只在折云宫正殿找到了祖父留下的一份遗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洛晚音的脸,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洛晚音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角,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 “信中说,祖父拗不过族中长老,亲自,杀了祖母。” 洛清霁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她继续轻声道: “因为祖母出自异族,单单异族就罢了,此族之人天生灵力暴虐,心性易受杀戮与破坏欲支配,力量强大却难以驯服,被视为不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着措辞: “当年祖父对祖母一见钟情,不顾族中长老反对,最后还是娶了祖母。后来,祖母接连诞下带有异族血脉的父亲和洛戢,你觉得,长老们还能让她活着吗?” 洛晚音的身子微微一晃,仿佛被这番话击中了要害。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侧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惊愕,又像是难以置信。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确定这是真的?” 洛清霁没有回答她,只是继续自顾说道: “祖父还说,从父亲这一辈起,都带有异族血统。”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沉重的秘密。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亭外的海棠枝头上,那些粉白交错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姑姑难道只是觉得,洛戢冷血嗜血只是因为他对洛族圣主之位的执念吗?” “错了,我们都错了。” 洛清霁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自言自语。 “或许父亲与洛戢相争之事,是族中长老有意挑拨。”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像是在洞察着什么: “当年您夫君之事,或许不是意外。” “您猜猜,洛戢当年第一次离开洛族之后,去了哪里?”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0章 您会帮谁 洛清霁的声音像是在引导着什么,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洛晚音身上。 “是幽傩崖。” “我记得,琴雅姨母曾经是那里的少主。” “姑姑还记得,琴雅姨母是何时与您相交的?” 她歪头问道,嘴角还挂着玩味的笑容。 她都明白了,她的这位姑姑,怕才是最单纯的人。 从小父亲兄长护着,之后有了夫君的短暂疼爱,纵然失去了一切,但是最后还能成为洛族圣主,随心所欲。 凭什么自己出生之后就要受到姑姑的冷眼以对,而她除了失去夫君,旁的什么都得到了。 凭什么自己为了报仇就要付出那么多,而她却什么都不用做,便轻松地报复了父亲和洛戢。 她看着洛晚音因自己的话而微微颤抖的双手,心里感受到一丝痛快。 洛晚音颤抖着,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对洛清霁声嘶力竭: “你撒谎!” “看来姑姑还是不信。” 于是洛清霁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信笺,递给了她。 洛晚音接过,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她的目光在信纸上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洛清霁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洛晚音,没有丝毫的同情。 洛清霁接着说道: “祖父还说了,当年他逼不得已杀了祖母,是因为族中长老拿您威胁她们,祖母或许是,自愿去死的。” “本来这封信他想交给父亲,让他好好照顾两个弟妹,只是没想到,祖父去的突然,或许,祖父的死,也不是意外呢。” 洛清霁歪头思考。 洛晚音的双手紧紧握住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原本苍白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然,她仰天长啸,那声音里满是悲怆与绝望,她双目圆睁,眼神中透着一丝疯狂。 原本整洁的衣衫也被自己抓得凌乱不堪,几缕头发黏在额前。 “都是假的,哈哈哈……都是假的!” 她那笑容里满是凄凉,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看到了自己悲惨的过往。 洛清霁微微侧目,目光从对方凌乱的发丝上掠过,最终落在那张满是凄苦的脸庞上。 随即,她缓缓转过头,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这些年来,您对我不管不顾,只有琴雅姨母对我好。” “我曾经怨过您,但是现在,我不怨了。我可怜您。您和我一样,都是那群长老的棋子罢了。” 她说着,微微一顿,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似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继续将话说完: “我大概也知道,琴雅姨母对我,是有目的的。” 洛清霁说着,微微侧身,恰好有一缕阳光洒在她的发丝上。 然而很快,这缕阳光便被飘来的云朵挡住。 “我不怪她,毕竟这么多年,她确实帮了我很多。” 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又继续说道: “至于您和琴雅姨母的恩怨,你们自己解决吧。” 微风拂过,亭外海棠花瓣簌簌飘落。 有几片花瓣恰巧落在洛清霁肩头,她微微侧身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弯腰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却坚定: “阿霁告退!” 待她起身,一步踏出,衣袂随风而动,扬起一片海棠花瓣。 那花瓣似是留恋,贴着她的衣角,随着她行走路线,缓缓飘落。 洛清霁向前迈步,鞋尖碾过地上花瓣,将那点粉白一点点融入泥土。 洛清霁走出亭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亭中。 她微微眯眼,直直地盯着洛晚音,喉咙滚动,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姑姑,我和洛戢已然是死生之敌了,我与他之间终有一战,若是我们开战,您会帮谁?会像当年一样吗?” “那么姑姑,当年又是为何帮我呢?” 见洛晚音没有回答,洛清霁便决然离去。 而亭中的洛晚音,怔愣着,手中的信纸已然被揉皱。 随着她的用力,化成一缕缕烟粉,从她指间簌簌落下,消散在一地粉白之间。 “阿音!” 一阵铃铛声响起,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打破了洛晚音的沉思。 她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站在亭外。 海棠花瓣在她的身周飘舞,仿佛为她增添了几分仙气。 “琴雅,你终于来了。” 人间,皇城司。 “来人。” 凌豫朝门外唤道。 他思考了好几日,最终还是决定去查一查。 门外,重光应声而入。 “参将!” “秘密安排人手,去瑞云寺。” 凌豫压低声音: “看看最近瑞云寺可有外人入住。” “是。” 重光领命退下,书房重归寂静。 凌豫走到窗边,望向江府的方向。 他突然想起那日情毒发作时,她以身为解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梦中的温存那样真实,醒来时榻上余温尚在,她却已消失无踪。 若真无情,何必如此? 若真有情,又为何处处隐瞒? 腕上那点刺痛已完全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凌豫摩挲着那片皮肤,心中那股不安却越发浓重。 三日后,重光回报。 瑞云寺守卫森严,明面上是皇家清修之地,实则内里层层设防。 他们费了很大功夫,才从一名负责采买的杂役口中探听到些许消息。 寺中后院确实单独辟出一处僻静院落,有专人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 杂役曾远远瞥见过院中人,是个年轻女子,时常在院中呆坐,有时会突然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至于那女子的身份,杂役并不知晓。 只知是两个月前秘密送入寺中的,送她来的人手持宫中令牌,连住持都不敢多问。 “可曾探得那女子容貌?” 凌豫问。 重光摇头: “院落看管极严,属下等人无法靠近。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 “那杂役说,那女子口中时常呢喃的,是两个人的名字。” 凌豫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谁?” 重光看了凌豫一眼,方继续道: “是您和清平郡君的名字。” “继续查。” 凌豫放下茶盏,声音平静无波: “务必查出那女子是谁。” “是!” 重光退下后,凌豫独自在书房中坐了许久。 窗外暮色四合,初夏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美得惊心动魄。 他忽然想起唐洛的话。 若江绮露真是假冒的,那真正的江家女又在何处? 江绮风可知晓? 旭帝可知晓? 还有他自己。 从那夜之后,他便会时常做一个梦。 梦里,有他,还有她。 每回醒来,胸口都隐隐作痛。 “玉徵……” 他无意识地低喃出这个在梦中反复出现的名字。 是谁? 那梦里的他,又是谁?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1章 无辜吗 容音谷四季如春,阳光和煦,此刻竟破天荒地阴沉起来。 海棠依旧开得正盛,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地落。 有几片飘进亭中,沾在石桌上那摊信纸碎片上。 琴雅踏进亭中时,风正好穿过海棠林。 她的眼神在洛晚音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她身旁的石桌上。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 琴雅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言语间满是嘲讽: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变,依旧喜欢用这种方式来逃避问题。” 洛晚音没有动。 她依旧端坐在石凳上,原本身上的酒气被风一吹倒也散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云雾深处,良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琴雅。 “你又何尝不是呢?” 洛晚音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 “你利用洛清霁对付洛戢,不也是在逃避你自己的心魔吗?” 琴雅瞳孔猛地收缩,连带着那抹讥讽瞬间僵在脸上。 她一把攥紧衣角: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可那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她。 亭中一时寂静。 琴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已褪去些许,可那深处的恨意却烧得更旺了。 她转回头,盯着洛晚音,声音压得极低: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我的族人报仇。洛戢他为了得到幽傩崖的秘术,不惜欺骗我,害得我的家族……” 她突然顿住,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 当年发生的一切,像是伤疤里的脓血,一旦撕开,便只有血腥与溃烂。 洛晚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片猩红越来越浓,看着她因为用力咬牙而微微颤抖的下颌。 许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阿雅。” “洛戢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琴雅猛地抬眼看她。 “既然他能为了得到幽傩崖的秘术而杀了你的全族。” 洛晚音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你为了报仇所做的事,又与他有何区别?” “当然有!” 琴雅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一把拍在石桌上,震得那些信纸碎片又飘起几片,在空中打了几个旋,缓缓落下,融入泥土。 “我不像他,冷血自私,残忍狡诈。” 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们洛家的人,都是冷血自私的。洛戢如此,洛清霁也如此,你更是如此!” 洛晚音静静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才轻声问: “什么意思?” “阿音。” 琴雅忽然笑了,那笑容癫狂又悲凉: “你可真是单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的愚不可及!” 她向前倾身,几乎要贴到洛晚音面前。 那双曾经秋水盈盈的眸子,此刻猩红一片。 “这么多年,你对洛清霁不管不顾,你放任她和洛戢斗得你死我活。可如今……” 她顿了顿,笑容越发诡异:“他们怕是都活不了了。” “什么……意思?” 洛晚音的呼吸滞了一瞬。 “蚀灵蛊,是会压制洛戢的灵力。” 琴雅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你知不知道,洛戢当年从幽傩崖盗走的情毒,阴阳交合并不能解,而只能转移?” 洛晚音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转移之后,那毒便会变成催命符。” 琴雅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洛清霁为了解凌豫身上的情毒,以身为引,将毒渡到了自己身上。如今她重伤未愈,又有情毒余孽……” 她没有说下去。 洛晚音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着琴雅,看着这个曾与她同榻夜话、分享过少女所有秘密的挚友,如今眼中只剩下疯狂和恨意。 “阿雅。”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洛清霁她……一直将你当作亲姨母敬重。你怎能……” “她无辜吗?” 琴雅忽然笑了。 那笑声又冷又脆,在这海棠林里,突兀得刺耳。 她猛地站起身,紫色的裙摆被风扬起,又重重落下,带起地上本已零落成泥的花瓣。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 琴雅的声线绷得极紧: “洛戢屠我全族时,可曾想过他们无不无辜?我幽傩崖上下三百多口,从垂髫稚子到耄耋老人……他们,无不无辜?”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洛晚音的脸。 “不仅是阿霁,阿音,你也一样。” 琴雅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冷了: “这么多年,你对她不闻不问,任她一个人在洛族挣扎,任她和洛戢斗得你死我活。” “你与她,又有什么分别?” 洛晚音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至于阿霁与洛戢的恩怨……” 琴雅忽然又笑了,那笑容癫狂而破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我挑起的吗?我不过是在她本就该走的路上,轻轻推了一把罢了。” “我在帮她,帮她讨回她父母的血债,帮她拿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我有什么错!” 最后那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洛晚音。” 她盯着她,眼中那抹猩红越来越浓: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若不是洛戢,我本该是幽傩崖最年轻的宗主,我会带着我的族人,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她的声音哽住了。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那些本该脱口而出的指责,却都变成了哽咽。 “可洛戢把一切都毁了……” 琴雅喃喃道,忽然又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尖利而癫狂: “哈哈哈哈……他毁了!全都毁了!” 她的笑声在林中回荡,掺着风的呜咽,竟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 洛晚音看着眼前近乎疯魔的琴雅,瞳孔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慌乱。 她张了张嘴,声音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颤: “所以……你当年接近我……” 琴雅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亭中静得可怕。 “是啊。” 琴雅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陌生的疯狂: “你是洛戢最疼爱的妹妹。你若出事,他会很痛苦吧?我也要他尝尝,至亲在眼前死去的滋味。” 她说着,忽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甜美得诡异。 洛晚音的身子晃了晃。 她伸手扶住石桌,指尖冰凉,几乎要失去知觉。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往事,在这一刻破土而出。 “所以……大婚那天……”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你……居然是你……”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2章 就是个笑话 “是我啊。” 琴雅的声音突然又恢复平静,可那平静却带着令人后背发凉的寒意。 她一步一步走近洛晚音,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洛晚音的心尖上。 “我本打算,让你那两个好兄长在争执中‘误伤’你。” 她歪了歪头,脸上竟露出一抹少女般天真的神情。 “只是没想到,云容泽那个傻子……会替你挡下那一击。” 她顿了顿,看着洛晚音瞬间惨白的脸,忽然又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自嘲: “阿音,我曾经……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的。”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尾音散在风里,几乎要听不见。 “可是啊……” 琴雅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指尖: “我已经走错了,就只能将错就错,一路错下去了。” 她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可唇角扬到一半,就僵住了。 她身子轻颤着,慢慢抬起眼,望向洛晚音: “你有疼爱你的父兄,有那么好的出身,有愿意为你舍命的夫君……这些,我曾经也都有过的。” 她忽然仰起头,像在压抑什么。 然后,她开始一步步往后退,脚步踉跄。 “说起来,我其实是嫉妒你的。” 琴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 “当年我们初遇时,遇到有人打劫。你明明自己也害怕,却总挡在我前面……虽然,那本就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洛晚音心里。 洛晚音的身子晃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琴雅,看着这个曾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光亮的挚友,此刻眼中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恨。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可她还是努力睁着眼,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哀求:“你若跟我说,我……” “跟你说又如何!” 琴雅忽然嘶吼出声,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暮色: “你能替我杀了洛戢吗?你不能!你舍不得!” “当年我全族被屠,我像条狗一样躲在尸堆里,眼睁睁看着洛戢一刀一刀,砍下我族人的头颅……” 她突然顿住了。 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抓住亭柱,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那些被她刻意封存的记忆,在这一刻如洪水决堤,汹涌而来。 猩红的血,漫山遍野。 族人的惨叫,声声凄厉。 还有洛戢那双眼睛,那双在血与火中依然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的眼睛。 “我恨啊……” 琴雅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呻吟: “恨自己眼盲心瞎,识人不清!恨自己无能,救不了他们!恨自己无法阻止这一切!” 她说不下去了。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不是之前那种癫狂的笑泪,而是真正的痛苦与绝望。 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洛晚音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去拉琴雅。 可她的手刚触到琴雅的衣袖,琴雅就猛地甩开她,踉跄着往后跌退了好几步,直到背脊撞上亭柱,退无可退。 “别碰我!”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同情吗?” 琴雅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可那倔强的模样,却让人看着心疼。 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和泪的腥咸: “洛晚音,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怜悯。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说完最后四个字,她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出亭子。 洛晚音站在原地,看着琴雅消失的方向。 “对不起。” 话音出口的瞬间,洛晚音自己都怔了怔。 原来她的声音已颤抖成这样。 林深处,那道即将彻底隐入林子的身影,忽然顿住了。 琴雅没有回头。 她只是微微侧过脸,许久,她才慢慢转过身来,唇角扯出一抹苦笑。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她的声音也哑了,却努力维持着平静:“是我……对不起你。”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阿音。” 琴雅重新抬眼,望进洛晚音那双盛满痛楚的眸子:“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齿间斟酌了千百遍。 “之后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话音落下,她忽然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 琴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 “你一直都是这样……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海棠花在渐起的风里翻飞,有几片沾在她的发梢、肩头。 “阿音。” 她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里从前洛晚音常见的温柔: “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子。”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纷飞的花瓣,落在洛晚音脸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有下辈子……” “我还想和你做朋友。没有任何目的的那种……最好的朋友。” 她说完,顿了顿,像是要将这一刻洛晚音的模样刻进眼底。 然后,那点温柔渐渐褪去,换上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 “至于阿霁……我会帮她,也是在帮我自己。这是我和洛戢之间,最后的了断。” 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满林海棠如雨纷落。 她的声音混在风里,明明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到时候若是要阻止……就别怪我了。” 说罢,她侧过身,不再看洛晚音。 然后,她迈开脚步,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这片海棠林。 洛晚音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看着那道紫色的身影在粉白的花影间跌跌撞撞,最终彻底消失,与那些零落成泥的海棠花瓣融为一色。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轰然倒塌。 她张了张嘴,想呼吸,可吸进肺里的只有带着花香的风。 原来……自己竟蠢到这等地步。 这么多年,被蒙在鼓里,被玩弄于股掌,却还自以为是地守着那份可笑的怨恨。 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都归咎于那些本不该怨恨的人。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头顶那片被花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那些摇曳的花枝,像是在嘲笑她这些年来的愚昧。 嘲笑她那些自以为是的痛苦,原来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荒诞至极的笑话。 一声低笑从喉间溢出,起初只是轻轻的一声,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受控制。 “原来这么多年……” 她喃喃道,声音在风中飘散: “我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3章 为何在此 “姑娘……” 一声小心翼翼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婢女阿芙不知何时已来到亭外,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脸上满是担忧。 她看着亭中那个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身影,看着那张从来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崩溃。 洛晚音没有回头。 她依旧仰着头,望着那些渐渐模糊的花枝,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 她的声音很轻: “原来这么多年……我都恨错了人……” 她闭上眼。 原来洛清霁说的都是真的。 她想起父亲临死前,望向他们兄妹三人的眼神。 那眼神中的神情,她那时还看不懂。 现在想来,是担忧,是愧疚,也是对他们兄妹三人未来的绝望。 如今,大哥惨死,二哥深陷于自己的欲望无可自拔,而自己,更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当年母亲怀上她时,族中那些长老便已坐不住了。 他们忌惮父亲的实力,更忌惮母亲那身来自异族神秘莫测的血脉。 于是他们联手,以母亲和以尚在腹中的她,还有年幼的兄长洛翟洛戢为质,逼父亲亲手杀了母亲。 就因为母亲是异族。 就因为他们害怕,等到洛翟洛戢长成,父亲这一脉会彻底掌控洛族。 所以哪怕母亲身怀六甲,哪怕她腹中是他们洛族嫡系的血脉,他们也等不及了。 他们要斩草除根,要将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权柄的苗头,都掐死在襁褓中。 若不是父亲拼死周旋,拖到她平安降生…… 洛晚音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刺出血来,可那疼,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而父亲……最终也没能逃过那些人的毒手。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父亲便意外身亡,留下他们兄妹三人,在这吃人的洛族里挣扎求生。 甚至后来,兄长洛翟与洛戢之间那场圣主之争…… 恐怕也是那些老东西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选一个相对容易掌控的洛翟上位,再将不听话的洛戢逼成叛徒。 让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好永远坐收渔利。 而她呢? 她恨了洛翟这么多年,恨他当年阻止自己与云容泽的婚事,恨他在自己大婚那日与洛戢争执,害得容泽惨死。 可如今想来,这一切,又何尝不是那些人在暗中操纵? 他们兄妹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而洛清霁…… 那个她怨恨了这么多年、冷落了这么多年的侄女,也不过是这场权力游戏里,又一个无辜的牺牲品。 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洛晚音缓缓睁开眼,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痛楚,渐渐凝成冰冷。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那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有些东西,毁了就毁了吧。 反正除了那群老东西,也没人会在乎。 阿芙提着灯笼站在亭外,看着那道立在暮色中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些冷。 眼前的自家姑娘,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江绮露御风而行,云层在脚下翻涌。 从容音谷到人间,千里之遥对她而言不过半日行程。 离开容音谷时,洛晚音终究没有回头看她。 虽然不知道最后洛晚音会不会信她,但她言尽于此。 心口再次传来疼痛,她闭目调息,将那股翻涌的痛楚强行压下。 那日为了解凌豫身上的情毒,她以身为引,将毒渡到自己体内。 她早看出来那不是普通的情蛊,而是出自幽傩崖。 琴雅应该也是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洛族她没什么可以留恋的了,洛戢若想要,给他就是。 反而人间的事…… 才是让她关心的。 方岚的婚期只剩两月,兄长的痛苦她看在眼里,而凌豫…… 她不敢深想。 还有洛戢,他既在北夷现身,玄冥之力若真落入他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御风至半途,心口那疼又毫无征兆地袭来。 这次比之前更烈,像有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脏,狠狠一捏。 江绮露身形一晃,险些从云头栽下。 她咬牙稳住,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良久,她才缓过来。 她抬眸,望向前方。 那里是京郊,暮色中隐约可见山峦轮廓,其中一座山峰上,有灯火零星。 不知为何,她心头忽然掠过一丝悸动,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因果,在此刻悄然牵动。 她应该去看看她的。 自从把她安置在瑞云寺之后,又知道她疯了之后,便一直不敢亲自前去看一眼。 她本应是金尊玉贵的江家嫡女,本该在父兄庇佑下平安喜乐。 却因洛戢一己之私,被调换身份,娇养废弃,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疯癫囚禁的下场。 而她,又有什么资格,对她的苦难视而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绮露落在寺外,敛去周身灵力。 此时已值人间深夜,寺中灯火寥落,只余几盏长明灯在佛殿前摇曳,以及断断续续的夜颂声。 她抬步朝寺门走去,却在转角处,猝不及防撞见一个人。 月色如水,洒在那人玄色劲装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他正立在寺门外一株古松下,仰头望着高墙内隐约的灯火,侧脸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 江绮露脚步一顿。 几乎在同一瞬,凌豫也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 他倏然转身,手已按上腰间刀柄,却在看清来人的刹那,整个人怔在原地。 “你……”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诧: “你不是在府中养病?怎会在此处?” 江绮露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本该在皇城司当值,此刻却出现在此地的男人。 月色落在他肩头,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也照亮了他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的复杂。 还是让他查到了这里吗? 心口那疼又隐约泛上来,江绮露抿了抿唇,压下那阵不适,才轻声开口,反问: “凌参将又为何在此?” 凌豫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亮的眼。 那些被那个顶着唐洛面容的神秘人种下的疑虑,此刻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竟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了几分。 可有些话,终究要问。 “我来找一个人。” 他缓缓开口,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一个女子。” “唐洛说,她可能在这里。”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亲口告诉我 他说得坦诚,将他自己,全都摊开在她面前。 江绮露的心,轻轻一沉。 他知道了。 “参将说笑了,唐洛不是已经死了吗?” 凌豫上前一步,依然盯着她的眼睛: “他真的死了吗?” 江绮露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开口: “你相信吗?” 凌豫目光复杂地看向她: “我不知道。”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她的眉眼。 她还是她,清冷绝尘,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自从那夜不知道是不是梦之后,便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她。 梦里的她依旧是这张清艳绝尘的脸,只是性格多了些俏皮可爱。 她会在他身后突然出现,捂着他的双眼问猜猜她是谁,也会蹦蹦跳跳地在他前方走,偶尔回头对他莞尔一笑。 梦里的她,多了份人间烟火气。 梦里的自己是怎样的呢? 他不记得了。 寺内,夜颂声还在继续,断断续续,飘忽不定。 她看着凌豫,这个她一直尝试推开却一次次打破原则的男人。 她不知道洛戢跟他说了什么,不外乎就是挑拨离间。 但她忽然觉得累。 这些日子,自己知道太多不堪的事情。 而她面前这个人,这个固执地一次次靠近她,又一次次被她推开。 此刻正站在这里,用那双熟悉的眼眸望着她,等着一个答案。 罢了,既然自己迟早会离开而凌豫。 既然他有自己的人生,哪怕不该被她牵扯进从前的恩怨。 可至少,在她离开之前,她可以让他知道一些真相。 让他有所防备,让他不会被洛戢欺骗,让他……能替她保护好兄长,保护好那些她在乎的人。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寺院前格外清晰: “你想知道吗?” 凌豫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月光在他睫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眼,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听说,是你亲口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江绮露眼睫轻轻一颤。 心口那处方才被强行压下的疼痛,忽然又细细密密地泛上来。 可这一次,那疼里竟掺进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望着他,望着这个在月色下对她毫无保留的男子,望着他眼中那片赤诚,心底最后那点挣扎,忽然就落定了。 “凌豫。”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 “你如果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 凌豫心口微微一悸。 他看着她,喉咙忽然有些发干。 那些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问题,此刻到了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只能先问最近的疑问: “那……里面的女子……” “是唐霜。” 江绮露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迂回。 “你想见她吗?” 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凌豫沉默了一瞬,摇摇头: “我不想。我只是……” “她疯了。” 江绮露轻声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 凌豫怔住了:“什么?” “唐霜疯了。” 江绮露转回头: “我知道她是无辜的。唐洛所做的一切,她并不知情,她只是……一个被养废的棋子。” “所以我没要她的命。” 江绮露继续道,目光落在寺里的方向: “我派人将她从流放途中救下,秘密送到瑞云寺。空云大师是我的故交,我拜托他看顾好她,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她顿了顿,喉间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继续道: “可我没想到,这一连串的打击,会逼疯她。” 凌豫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是这样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静叙述的女子,他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更没料到她下一句会是什么。 而江绮露已经转过脸,看向他。 月光下,她的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唐洛说的没错,我不是江绮露。” “唐霜才是。” 凌豫的呼吸滞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清冷如雪的侧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江绮露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十八年前,我与洛戢,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唐洛,在京郊缠斗时,误伤了途经的江谊夫妇。” “江夫人受惊早产,在瑞云寺生下一女,便是唐霜。当时我重伤不支,洛戢趁乱夺走女婴,不知所踪。” “我出于愧疚,于是我便向江谊夫妇承诺,必会寻回他们的女儿。但前提是,在我寻到她之前,需借用他们女儿的身份。。” “他们答应了。” “这件事,兄长不知情。他始终以为,我就是他失散多年、终于寻回的亲妹妹。” 她说到这里,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那些翻涌的情绪已被压了下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闫帝那道遣我前往峣山祈福的圣旨,也是我的主意。”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离开京城,需要一个不受人注意的成长轨迹,也需要时间和自由,去寻找洛戢和那个孩子的下落。” “但眼看及笄之期将近,我不得不提前回京。之后的事……” 她看向凌豫,唇角那抹苦笑更深了些:“你都知道了。” 凌豫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 他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是江绮露。 “那你……” 江绮露自嘲一笑: “你觉得我是什么?是妖?还是魔?” 凌豫想摇头否认,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苍白的脸。 他从不信鬼神。 可眼前的一切,都在狠狠冲击着他从前的认知。 而江绮露已经向前走了一步。 逼近他,仰起脸,让月光毫无保留地照进她的眸子: “在你看来,我至少已活了数十年,甚至更久……” “却依旧保持着这副容貌,可不就是话本里写的,那些祸乱人间的妖邪精怪吗?” 她又向前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 夜风卷起她鬓边的碎发,拂过他下颌,带来冰凉的触感。 然后她抬眼,望进他的瞳孔,轻轻开口: “那这样的我……” “凌豫,你还喜欢吗?” 月光倾泻而下,两人的影子在青石地面上交叠纠缠。 江绮露的突然靠近,让凌豫呼吸一滞。 他们之间的距离让他能清晰地看到江绮露的毛孔,以及轻颤的眼睫。 她身上那股特有的幽冷暗香裹挟着夜风的凉意扑面而来。 以及,近在咫尺的红唇。 “我……” 凌豫喉结滚动,想说什么。 他看着她,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 然后,她后退了。 凌豫几乎是想也没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肢。 掌心触及腰肢,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其下肌理的紧绷。 他收拢手臂,将她重新带回身前。 江绮露没有挣扎。 她只是抬起头,望进他的眼底,然后,轻轻笑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仰起脸,吻上了他的唇。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5章 我爱你 很轻的一个吻,微凉,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冷香。 凌豫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思绪、所有疑虑、所有挣扎,在这一刻都被抛之脑后。 他只能感觉到唇上那片微凉的柔软,他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将她更紧地扣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江绮露没有抗拒。 微风乍起,穿过古寺檐角,吹动了悬挂的风铎。 铃声在寂静的夜里荡开。 不知过了多久,凌豫才缓缓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他的手臂依旧牢牢箍在她腰间,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像月光一样从指缝流走,消失不见。 “是梦吗……” 凌豫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痴痴地看着她被吻得泛红的唇,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显现出自己的倒影。 那么真实,又那么虚幻。 江绮露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他右眼眼角。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她的指尖很凉,触碰时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然后她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轻声开口: “我叫洛清霁。” “我曾经……有个爱人。” 她继续说着,指尖仍停留在他眼角,目光却飘向很远的地方: “他叫玉徵。” “后来……他死了。” “我亲手……杀的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豫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好像是那里被忽然插入了一把剑。 他怔怔地看着她。 江绮露的话还在继续: “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她第二次问他。 凌豫看着她,心脏还在疼,疼得他几乎要蜷缩起来。 可他觉得,那应该是他该得的。 “阿霁。”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爱你。” 洛清霁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不管你是谁……” 凌豫继续说着,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不允许她有半分躲闪: “我都爱你。”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仍停留在他眼角的手,将那只冰凉的手包裹进掌心。 他认真的看向江绮露,不管她是谁,他们之间的经历,都不是假的。 哪怕她不是江绮露又如何,哪怕她是妖、是魔又如何? 他爱她,就够了。 听着凌豫直白的告白,江绮露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滚落。 原来,他是爱她的。 那就够了。 这些年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挣扎与痛苦,好像都没那么要紧了。 凌豫看着她汹涌而出的泪水,眼中闪过一抹慌乱。 他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手足无措地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笨拙地抬手,用指腹去擦她脸上的泪。 可那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擦不干。 “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了?” 他声音里带着难得一见的无措,眉心紧紧蹙着,眼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洛清霁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 她摇摇头,握住他笨拙地为自己拭泪的手,将那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没有。”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软下来: “这样……便很好了。” 真的,很好了。 哪怕她有一日离开,也没有遗憾了。 夜色在相拥中温柔流淌,风停了,檐角风铎也渐渐安静下来。 凌豫的掌心仍贴着她的脸颊,那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熨进心底,将多年冰封的某个角落,悄然融化。 江绮露微微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他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来,沉稳有力。 她忽然想,若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可这念头才起,心口便骤然一紧。 那疼来得迅猛而剧烈,先前被强行压下的疼痛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额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阿霁?” 凌豫察觉到她的异常,慌忙扶住她。 江绮露刚想开口,眼前便开始模糊,然后陷入一片黑暗。 “你怎么……” 凌豫的话未说完,她的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阿霁!” 凌豫的惊呼在耳边炸开,最后落入意识的,是他手臂猛然收紧的力道。 凌豫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厉声喝道: “重云!”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正是他的贴身侍卫。 重云看见凌豫怀中昏迷的江绮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什么也没问,只迅速抱拳: “大人。” “备车,去西郊别院,快!” “是。”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厢内,凌豫将江绮露紧紧搂在怀中,可她的手依旧冰凉,呼吸微弱。 “阿霁……” 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醒醒,看看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西郊别院,凌豫抱着人冲进门时,守在院中的侍女凝香和染月都吓了一跳。 两人见自家主子抱着昏迷的江绮露匆匆而来,立刻反应过来。 “去请大夫!” 凌豫将人小心放在内室榻上,声音紧绷。 “是。” 凝香应声而去。 染月迅速打来热水,绞了热毛巾递上。 凌豫接过,小心地擦拭洛清霁额上的冷汗,又握住她的手,不断揉搓,试图让那冰冷的指尖回暖。 时间在焦灼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凌豫几乎要失控,想亲自冲出去找大夫时,榻上的人睫毛忽然轻轻颤了颤。 “阿霁?” 他立刻俯身,紧紧盯着她的脸。 江绮露缓缓睁开眼。 眼中还有些许涣散,过了片刻才渐渐聚焦,看清了凌豫写满担忧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水。” 凌豫立刻转头。 染月忙递上温水,凌豫接过,小心地扶起她,将杯盏递到她唇边。 江绮露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涸的喉咙,才勉强发出一点声音: “我……没事。” 她瞧了瞧窗外的天色,想来她昏迷的时间并不长。 “怎么会没事?” 凌豫的声音又急又怒,还带着后怕的颤抖: “你方才晕过去了,浑身冰凉,这还叫没事?” 江绮露垂下眼,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无碍,只是有些乏了,一时没站稳,你别大惊小怪。”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凌豫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 这时,外间传来脚步声,凝香领着大夫匆匆进来。 凌豫只得暂且压下满腹疑问,让开位置。 江绮露靠在软枕上,任由大夫诊脉。 她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时而急促,时而沉缓,混乱得不似常人。 她垂下眼,不动声色地运转灵力,将体内那些异常的躁动尽数压下。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6章 进展稍缓 大夫诊了许久,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最终收回手,捻须沉吟。 “如何?” 凌豫急切地问。 “脉象……” 大夫迟疑了一下: “有些虚浮,气血略有不畅,但并无大碍。许是近来思虑过甚,劳心伤神所致。老夫开一剂安神补气的方子,按时服用,多静养些时日便好。” 凌豫的眉头没有松开:“只是思虑过甚?她方才晕倒了。” “这……” 大夫又看了看江绮露的脸色,斟酌道: “女子体弱,若兼之气血不足,一时晕厥也是有的。大人不必过于忧心,好生将养便是。” 凌豫还想再问,江绮露却已开口: “有劳大夫了。凝香,送大夫出去开方。” 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大夫如蒙大赦,匆匆退下。 凝香应声引着大夫退出内室,室内重归寂静。 凌豫在榻边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阿霁,你当真无事?” “嗯。” 江绮露点点头,避开他的视线: “只是近来……有些累。” 这话半真半假。 累是真的,体内蛊毒带来的痛苦也是真的,可她不能告诉他真相。 凌豫如今只是一个凡人,她只想他这一世平安。 凌豫看着江绮露苍白却平静的脸,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她有事瞒着他, 可不等他开口,就在这时,屋内烛火忽然一晃。 两道身影悄然落在榻前,无声无息。 倚梅和玉尘脸上都带着急切,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两人落地后正要开口,忽然同时看见了坐在榻边的凌豫,表情瞬间僵住。 凌豫显然也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动,他回头看向两人。 六目相对,一时寂静。 屋内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凌豫站起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倚梅和玉尘脸上闪过尴尬,她们本以为夜深人静,屋内只有少主一人,却不想凌豫也在。 凌豫看着这两个凭空出现的女子,眼中掠过一丝深沉的审视。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颔首。 “你们谈。” 他敛了眼中神色,转身朝外走去,声音平静,将门轻轻掩上。 倚梅和玉尘对视一眼,这才快步走到榻边。 “属下失察。” 倚梅低声道,脸上带着愧色。 江绮露摇摇头: “无妨。” 见江绮露这个反应,她们俩觉得有些诧异。 难道江绮露已经和凌豫说了? 但两人都识趣地没有多问。 玉尘单膝跪地,压低声音: “少主,您身体如何?方才倚梅感应到您体内气息剧烈波动,这才匆匆赶来。” 江绮露撑起身子,倚梅忙在她身后垫了软枕。 她脸色依旧苍白,却已恢复了些许精神,摆摆手: “无碍。北夷那边如何?” “玉絮与玉英三日前已抵达北疆,正在暗中探查洛戢踪迹。” 玉尘禀报道: “昨夜传来密信,说在北漠深处发现了疑似洛戢残留的气息,但踪迹飘忽,难以锁定具体方位。她们已继续深入探查。” “不过北夷极地辽阔,气候恶劣,且似乎有某种力量干扰探查,进展稍缓。” 洛清霁点点头: “告诉她们,务必小心。若有异动,即刻撤回,不可恋战。” “是。” “京中呢?” 倚梅接过话: “京中表面平静,但暗流涌动。” “镇国公府闭门谢客,昭华郡君自接旨后便未再露面。奴婢暗中探查过,国公府内戒备森严,想来是怕郡君……想不开。” “江大人倒是入场上朝,只是……” 她顿了顿:“近日空闲之后,大人便将自己关在房内,谁也不见。” 江绮露闭上眼,胸口那股闷痛又隐隐泛起。 她知道兄长心里苦,可眼下这困局…… “宁怡的婚事。” 她缓缓开口:“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 倚梅与玉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最终还是玉尘低声道: “赐婚圣旨已下,婚期定在八月初六,距今不足三月。镇国公府没有抗旨的意思,翊王府那边也在筹备。除非……有足以让陛下收回成命的理由,否则……” 否则,便是板上钉钉了。 江绮露沉默良久,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继续盯着京中动向。” “还有。” 倚梅犹豫了一下,看向洛清霁苍白的脸色,试探道: “少主,您的身体……” “我无事。” 洛清霁打断她,声音平静: “过两日我便回江府。洛族的事,你们不必再过多插手,专心处理好人间的事务即可。” 倚梅和玉尘对视一眼,眼中都藏着担忧。 她们跟随少主多年,太清楚她的性子。 可少主既然不说,她们便不能多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 两人齐声应道。 “去吧。” 两道身影如来时一般,悄然消散在空气中,只余烛火轻轻一晃。 室内重归寂静。 江绮露靠在软枕上,眼中一片深沉的疲惫。 体内那股痛楚仍未平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疼。 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彻底失控之前,解决掉洛戢。 正思量间,外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阿霁,我能进来吗?” 是凌豫的声音。 “进来吧。” 随后门被推开,凌豫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他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在榻前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门被推开,凌豫走了进来。 他在榻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确认她的状态。 然后,他低声问:“她们走了?” “嗯。” 江绮露点点头,没有隐瞒:“是我的人。” 凌豫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追问那两人的来历,只将药碗递到她面前: “药刚煎好,趁热喝。” 洛清霁接过药碗。漆黑的药汁冒着热气,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垂眸看着碗中自己的倒影,许久,才轻轻开口: “凌豫,方岚的婚事……当真无可转圜了吗?” 凌豫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怔了怔,才沉声道: “我暗中探过陛下的口风。这桩婚事,是千澜公主与皇后一同促成的。” “苏景安失宠后,皇后一系急于重获圣心,但陛下似乎对这位嫡子已生戒备。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了与苏景安交好、又性子温吞的翊王苏景宥身上。” “娶了方岚,便等于将镇国公府的兵权与声望,绑在了皇后一系的船上。” 江绮露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是她。 “陛下就这般同意了?” 她的声音有些冷。 喜欢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请大家收藏:()转世后:宿敌成了我的白月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