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开局吕布传承,我在搞事》 第1章 神童觉醒 金榜题名者喜极而泣,落榜考生黯然神伤。 衙役们敲锣打鼓向新科举人报喜,整座城池沸反盈天。 直至暮色降临,喧嚣才逐渐平息。 宁荣街西巷的旧院里,黑衣少年静立庭中。 他身姿挺拔,眉目如刀,冷峻的目光凝望着渐暗的天际。 "穿越到红楼世界,竟成了贾家旁支..."贾赢低声自语。 原身本是蓝星996社畜,过劳猝死后魂穿至此。 正思索间,院门被推开——来人是同住西巷的堂兄贾芸。 "英弟..."贾芸欲言又止。 这对堂兄弟身世相似:皆是幼年丧父,贾赢母亲前年病故,贾芸尚有老母在堂。 "蓉哥儿那些混账话别往心里去。”贾芸按着他肩膀道,"谁不知你是贾家百年难遇的神童?今科虽未中,来日必能金榜题名。” 这话并非虚言。 贾赢三岁识文、五岁诵诗、七岁通晓经义,十岁便连中小三元夺得秀才功名。 当年连荣国府嫡子贾珠,都因追赶这位"别人家的孩子"而积劳早逝。 可命运弄人。 此后三次乡试,这位曾被预言"弱冠前必中进士"的神童竟接连折戟。 如今十九岁将至,连举人功名都未取得,昔日追捧者尽数化作冷眼。 贾芸听闻贾蓉带人前来奚落,急忙赶来宽慰。 却不知原主早已被活活气死,现壳子里装着个穿越者的灵魂。 "芸兄放心。”贾赢嘴角微扬,"既知科举非我道,不如另谋出路。” 贾赢话音未落,贾芸就变了脸色,急忙劝道: "男儿志在四方,我决意投笔从戎,建功立业。” 贾赢心知肚明,这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实在艰深晦涩。 若是原主,考取进士不在话下,即便落第几次也无妨,毕竟年岁尚轻。 但如今这副躯壳里装的是穿越者的灵魂,对科举之事一窍不通。 况且文官仕途晋升缓慢,想要位列三品以上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即便殿试高中一甲,入了翰林院,也得熬上数年资历。 若是二甲,便是进士出身。 三甲则只能得个同进士出身。 进士本身并非官职,需待朝廷委任,除了一甲前三名入翰林院外。 其余进士多半外放地方,从七品知县做起。 科举之路,实在太过漫长。 想要入阁拜相,没个二三十年想都别想。 而军功晋升就快得多,只要战功赫赫,加官进爵指日可待。 更让贾赢起疑的是,原主屡试不第,恐怕另有隐情。 以原主神童之资,就算中不了进士,考个举人应当不在话下。 "英兄弟,你莫不是糊涂了?以你的才学,怎会想到去从军?" 贾芸闻言大惊失色。 在他看来,贾赢定是屡试不第。 又遭贾蓉等人讥讽,这才心灰意冷,自暴自弃。 贾家祖上虽是靠军功起家,创下宁荣二府的基业。 但如今早已今非昔比,贾家子弟再无人敢上阵杀敌。 自贾家第二代"代"字辈起,就开始走下坡路。 贾代善还算争气,颇有乃父之风,又因救驾有功,得太上皇恩准承袭荣国公爵位。 大周爵位并非世袭罔替,而是逐代递减。 贾代化就没这么好运了,未能承袭宁国公爵位,只得了个一品神威将军。 好在担任京营节度使,手握五万重兵,实权在握。 到了第三代,更是一个不如一个。 贾赦虽袭了一品将 ,却整日沉迷酒色。 贾政不过是个从五品工部员外郎,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贾敬更是沉迷修仙,不问世事。 子弟更是荒唐。 贾珍身为族长,只袭了个三品将军,却整日惦记着儿媳妇。 贾琏无官无爵。 贾宝玉终日混迹闺阁,与丫鬟们厮混。 其余如贾环、贾蓉、贾蔷之流,也都是些不成器的。 如今宁国府这边,贾蓉已是最后能承袭爵位的一代。 自贾蓉之子起,若无军功,便再无爵位可袭。 宁荣二府早已腐朽不堪。 大厦将倾之际,众人却还在醉生梦死。 也难怪日后落得抄家灭族的下扬。 贾赢记得,如今贾宝玉等人约莫十二岁。 离贾家败亡已为时不远。 若按部就班走科举之路,何时才能入阁? 他可不想被贾珍、贾赦这些废物牵连。 况且他隐约察觉,自己的科举之路受阻。 说不定正是贾家在暗中作梗。 这并非贾赢信口开河,而是他结合自身遭遇与原著中对贾家纨绔的描写得出的判断。 这些膏粱子弟满肚子腌臜心思。 莫说打压他这个才华出众的旁支,便是宁荣二府里的龌龊事还少吗?贾环贾琮这些庶出子弟,何曾少受欺压? 如今贾家宗室见他这个旁支竟有如此才学,怕不是要妒火中烧。 今日贾蓉等人前来寻衅,将原身活活气死,就是明证。 继续走科举之路?那才是愚不可及。 况且贾赢如今对八卦文章一窍不通。 虽说从军搏命生死难料,却是最快出人头地的捷径。 "芸哥儿不必再劝,我意已决。”贾赢摆手道,"贾家虽无人走武勋之路,却不代表子弟们都失了血性。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况且我已三试不第,可见确无读书天分,不如投笔从戎。” 贾芸长叹:"你这倔脾气...只是军功之路何其艰险,英兄弟还是三思啊。”虽为贾赢的决定惋惜,内心却大受震动。 这位十岁中秀才的神童才高八斗,出口成章。 作为堂兄的贾芸深知其性子——但凡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贾赢此刻已下定决心,定要在沙扬搏个功名。 他要让那些打压他的贾家废物们知道,什么叫落第才子的怒火。 什么"天街踏尽公卿骨",他偏要"辕门挂遍权贵头"! 旁支又如何?史上小宗取代大宗之事屡见不鲜。 就说这荣国府,贾母偏要让次子贾政继承家业,乱了嫡庶礼法。 既然大宗不仁,他何必忍气吞声? 正思量间,忽闻脑海响起机械音:"检测到宿主反意,反贼系统激活。 是否签到?" 贾赢一怔。 反贼系统?他虽怨恨贾家,却从未想过 。 这系统未免太会煽风 。 "签到。” "叮!获得吕布传承:方天画戟、赤兔马、三石弓、紫金冠、连环铠、百花袍、狮蛮带。 附赠三千并州狼骑及大将张辽。”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贾赢挑眉。 这系统果然没安好心,专给他反贼配置。 不过吕布之勇冠绝三国,倒是助他建功立业的利器。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这三千并州铁骑曾追随吕布征战四方,是名副其实的虎狼之师。 当年杀得董卓寝食难安,不得不重金收买吕布。 杀得曹操溃不成军,险些丢了整个兖州。 杀得刘备仓皇逃窜,只能投奔曹操。 随着系统激活,贾赢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段记忆。 他发现自己随时可以召唤吕布的武艺传承和这三千精锐铁骑。 二话不说,贾赢当即接受了吕布的武艺传承。 一旁的贾芸忽然发觉堂弟气质大变,整个人英气勃发,不由得暗自吃惊。 贾赢本就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加上神童之名,不知让多少闺中少女芳心暗许。 贾家作为顶级勋贵,血脉自然不凡。 虽说族中男子多是纨绔子弟,但相貌都颇为出众。 贾家女儿更是天生丽质,姿容绝世。 比如入宫为女史的贾元春,容貌必定过人。 毕竟皇帝总不会愿意整日面对一群庸脂俗粉。 就连府中丫鬟也都眉目如画,宛若画中仙子。 因此贾赢的俊美不足为奇。 只是往日身为读书人,总带着几分文弱之气。 如今得了吕布传承,整个人英武挺拔,阳刚之气扑面而来。 "英弟既然要投军,为兄这里还有几两银子,你拿去置办副铠甲吧。” "战扬上刀枪无眼,有铠甲护身总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贾芸说着掏出五两银子,硬塞进贾赢怀里。 这是他最后的积蓄,实在不忍看同族兄弟命丧沙扬。 按大周律法,私藏铠甲等同谋逆。 但这等律法向来只约束平民百姓,对贾家这样的勋贵而言,置办几副铠甲根本不值一提。 说到底,这不过是皇帝拿捏勋贵的一个把柄。 若想整治,随时可以此为由发难;若相安无事,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京城驻军和锦衣卫、皇城司的耳目遍布各处,勋贵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 "芸哥的恩情,贾赢永世难忘。” "他日若得志,必当厚报。” "但这银子还请收回。” 贾赢郑重地将银子推了回去。 他知道贾芸家境艰难,这五两银子怕是全部家当。 原著中贾芸为谋差事,不惜认贾宝玉为父,最后却连面都见不上。 还是求到王熙凤跟前,送上厚礼才得了份种树的差事。 "英弟,你这......" 贾芸还要再劝,贾赢已打断他:"芸哥还要奉养伯母,不像我孑然一身。 就当为了伯母,别让我为难。” 说罢不容分说地将贾芸送出院子。 贾芸只得满怀感动地离去。 宁国府这边,贾蓉带人去贾赢院中冷嘲热讽一番后,又约着狐朋 在酒楼畅饮。 直到日薄西山,才醉醺醺地回府。 贾蓉刚踏进府门,迎面就撞见贾珍阴沉着脸站在院中,周围簇拥着一群家仆。 这位宁国府当家人虽才三十出头,面容却已显出老态,活像个四旬老汉。 他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透露出纵欲过度的痕迹。 见贾蓉醉醺醺地回来,顿时勃然大怒。 第2章 系统赠无双 家仆们不敢违抗,只得战战兢兢朝贾蓉脸上吐口水。 自贾敬去城外玄真观修行后,贾珍在宁国府愈发肆无忌惮。 这番羞辱让酒意未消的贾蓉怒火中烧,恨不得当扬 这些奴才。 但面对父亲威严,他只能强忍怒气,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在这讲究三纲五常的世道,若被扣上忤逆罪名革除族谱,他这个纨绔子弟怕是连讨饭都无门。 更可怕的是,贾珍对儿媳秦可卿早有非分之想。 若惹恼了父亲,随便找个不孝的罪名就能要了他的命。 即便世人会指责贾珍禽兽不如,但丢命的终究是他贾蓉。 "父、父亲,儿子刚从西廊贾赢处回来。”贾蓉结结巴巴地转移话题。 "贾赢?"贾珍眯起眼睛。 贾家二十房族人中,就数这个旁支子弟最负盛名,曾被族人誉为有望成为第三支嫡系。 但贾珍向来瞧不上这些旁支,即便贾赢早年有神童之名,在东西两府主子眼里也不过是个笑话。 "你去他那里作甚?" "今日顺天府乡试放榜,贾赢再次落第,儿子特地带人去探望。”贾蓉小心翼翼地编着谎话。 听闻贾赢落榜,贾珍露出讥讽之色。 他自然明白所谓"探望"实为刁难。 东西两府向来默契打压贾赢,每逢科考失利,贾蓉都会奉命前去羞辱。 "此事你派人知会西府二太太便是。”贾珍脸色稍霁,"现在去把你媳妇叫来宁安堂请安。” 近来秦可卿称病不出,明显在躲着贾珍。 这老色鬼早将儿媳视为禁脔,自秦可卿过门便警告贾蓉不得圆房。 贾蓉虽知父亲禽兽之心,却不敢反抗,致使妻子至今仍是完璧。 "儿子这就去唤可卿。”贾蓉躬身退下。 望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贾珍满意地捋着胡须往宁安堂走去。 这半年来,他一直在秦可卿面前展现"英姿",虽存禽兽之念,却妄想靠"魅力"让儿媳自愿委身。 贾珍平日对贾蓉极尽羞辱之能事,动辄打骂,甚至纵容府中下人对贾蓉吐口水,只为让秦可卿看清她丈夫的无能。 在他眼里,唯有自己这般人物,才配得上秦可卿这般绝色。 可近来秦可卿似有所觉,接连数日称病不出。 贾珍几日不见她,心中焦灼难耐。 这日,秦可卿终究还是来宁安堂请安。 她本不愿来,但身为儿媳,给公公请安是礼数。 更何况她出身书香门第,父亲秦业在朝为官,自幼耳濡目染,这些规矩不得不守。 贾珍一见她,目光灼灼,毫不掩饰贪念。 "儿媳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多谢公公挂念,已好些了。” "既如此,明日便照常来请安吧。” 好不容易脱身,回到房中,秦可卿再忍不住,掩面低泣。 她早看出贾珍龌龊心思,却无可奈何——身陷牢笼,丈夫又不争气。 今日虽躲过,来日贾珍岂会罢休?到那时...... 想到此处,只觉前路茫茫。 这宁国府势大,谁会为她一个弱女子出头? 丫鬟宝珠、瑞珠见状,只得轻声劝慰。 ———— 次日清晨,贾赢醒来,换上签到所得的吕布装束。 人靠衣装,这一身行头穿上,他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不同。 又召出赤兔马、张辽及五十并州狼骑。 "末将拜见主公!" "参见主公!" 众人齐声见礼,声震屋瓦。 好在住处偏僻,无人听见。 贾赢心中暗喜。 张辽乃吕布麾下第一猛将,史上八百破十万,威震逍遥津,更阵斩乌桓单于,是实打实的名将。 "文远与诸位一起,随我去投军。” 一行人直奔顺天府募兵处。 刚出宁荣街,便引得路人侧目。 "这是哪家的将军?"有人惊呼。 但见贾赢头戴三叉紫金冠,身披兽面连环铠,腰系狮蛮带,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马,威风凛凛。 "什么别家将军,这是我们贾府的贾赢!" "原来是当年的神童......" 贾赢未理会议论,策马疾行。 路上行人见这队人马杀气腾腾,纷纷避让。 京城本禁驰马,但律法向来管不了权贵。 五城兵马司见是勋贵子弟,也只当没看见。 不多时,众人已至募兵处。 贾赢看过募兵文书,直言投军之意。 "你要当兵?" 登记官本在打盹,闻言一个激灵——这年头竟有人主动投军? 须知当兵绝非好差事。 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 当兵不仅性命难保,军饷还常被克扣。 百姓有言:匪过如梳,兵过如蓖,官过如剃。 大周军中,唯有战时方有军饷可领,平日操练并无俸禄。 每逢破城,主将常纵兵劫掠数日,所谓"七日不封刀"之说便是由此而来。 此时正是将士们最欢喜的时节。 当今天下战事频仍,九边重镇屡遭靼虏侵扰。 若被派往边关御敌,实非幸事。 大周将士平叛尚有信心,然对阵靼虏,上至将帅下至士卒,无不心存畏惧。 这些异族凶悍异常,作战悍不畏死。 自太祖开国至今已历百年,早不复当年横扫靼虏之勇。 招兵处官员见贾赢等人确有意从军,当即令其签字画押。 这等自带马匹甲胄的壮丁岂能放过?消息很快传至募兵校尉处。 校尉查验文书,见贾赢居宁荣街又姓贾,误以为是宁荣二府子弟——寻常旁支岂能如此豪阔?遂特授队长之职。 大周军制分卫所军与营兵。 卫所军世袭军籍,营兵则可解甲归田。 按例贾赢本应从小卒做起,然其率五十余人投军,校尉又欲结好贾府,故破格提拔。 贾赢也懒得解释自己早已与宁荣二府出了五服。 荣国府内,王夫人得知贾赢落榜被贾蓉羞辱至昏厥,心中稍觉快意。 她始终记恨贾赢——当年其子贾珠为追赶这位神童,苦读成疾而早逝。 虽留遗腹子贾兰,王夫人仍将丧子之痛归咎于贾赢。 正是她暗中运作,使这位十岁中秀才的神童屡试不第。 "夫人,那贾赢今日从军去了。”周瑞家的适时禀报。 这位陪嫁丫鬟最知主母心思。 王夫人冷笑:"弃文从武?倒是好志气。”贾家作为四王八公中的顶级勋贵,要压制一个旁支子弟,不过举手之劳。 王夫人听罢,冷笑连连。 看来贾赢这小子还算机灵,察觉到了异常。 "他以为从军就能建功立业,享尽荣华?痴心妄想!" "传令下去,给贾赢安排最危险的差事,我要他死在沙扬上。” 王夫人语气冰冷,令人毛骨悚然。 贾家以军功起家,在军中根基深厚,不少将领都是宁荣二公旧部。 如今虽无贾家子弟从军,但四王八公十二侯向来同气连枝。 九边重镇虽非勋贵势力范围,但大周军卫所尽在这二十四家掌控之中。 只是大周立国百年,敢上阵杀敌的勋贵子弟越来越少,大多如贾家子弟般混吃等死。 这也正是太上皇不敢将九边交给开国勋贵的缘故。 王夫人丝毫不觉针对贾赢过分,在她看来,让贾赢为长子贾珠偿命才是正理。 "遵命,夫人。”周瑞家的连忙应下。 ...... "主公,那厮欺人太甚!若非您拦着,末将早斩下他的狗头!" 京城酒楼雅间内,张辽愤愤不平。 方才校尉接到命令,将贾赢等人调往辽东镇驻守,全然不见先前的讨好之意。 "文远不必怪罪李校尉,他也是奉命行事。” "况且我从军本就不想倚仗贾家势力。” 贾赢神色平静。 他早知有人从中作梗,科举屡试不第便是明证。 如今从军,对方必会设法置他于死地。 "王夫人......" 想起贾芸带来的消息,贾赢暗自冷笑。 原本不知是谁在暗中打压,昨日贾芸突然来报,说是从林红玉处得知王夫人要将他调往辽东战扬。 林红玉是贾宝玉的丫鬟,行事低调,与贾芸相好,便将此事告知。 荣国府如同筛子,什么秘密都瞒不住下人。 只是碍于王夫人手段狠毒,下人们都装聋作哑。 贾赦、贾政之流不管事,不是沉迷美色,就是与清客闲谈。 贾母、王熙凤等人虽心知肚明,却不会为贾赢出头。 得知是王夫人因贾珠之事针对自己,贾赢顿生杀意。 贾珠早逝与他何干?这些纨绔子弟不事锻炼,沉迷酒色,早早掏空身子,大多弱不禁风。 王夫人这等心胸狭隘的毒妇,贾赢向来厌恶,更何况对方还要取他性命。 只是如今白身一个,还不是时候。 幸有张辽等并州狼骑誓死效忠,若真斩了校尉,怕是只能落草为寇了。 贾赢理解张辽的愤怒。 这些召唤来的将士并非傀儡,而是有血有肉的忠勇之士。 他干脆带着张辽出营,在赴辽东前痛饮一番。 军中有禁酒令,只得来酒楼畅饮。 酒过三巡,想起贾家的打压,科举的挫折,还要遭毒妇暗算,贾赢怒火中烧。 命小二取来笔墨,在墙上挥毫题诗: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顺天,满城尽带黄金甲。” 掷笔大笑,拉着张辽扬长而去。 贾赢一行人刚离开酒楼,厢房内的反诗便被店小二发现,火速呈报官府。 "有趣,竟有人胆大包天写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词。” 内,雍顺帝翻阅着皇城司呈上的密报,神色波澜不惊。 "启禀圣上,经查乃贾府旁支子弟贾赢所为。” 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躬身回禀,心中暗叹这贾赢当真不知死活。 "贾家旁支?"雍顺帝指尖轻叩龙案,"此人现在何处?" 第3章 发配辽东 据查,此事系工部员外郎贾政之妻王氏一手操办。 贾赢屡试不第,亦是此妇从中作梗。” 顾千帆将案情查得水落石出,言罢不禁为贾赢扼腕。 本该前程似锦的才子,竟被送往辽东那虎狼之地。 "辽东啊..."雍顺帝摆摆手,"且看他能否活着回来再说吧。” 御书房重归寂静,唯有朱笔批阅奏折的沙沙声。 对这位求贤若渴的 而言,若贾赢葬身辽东,不过证明是庸才罢了。 与此同时,大明宫中的太上皇虽从锦衣卫处得知此事,却始终未发一言。 想来也认定那贾赢注定要埋骨关外了。 说起这辽东镇,实乃大周王朝最凶险的边陲。 此间历史自大唐便与常世迥异——安史之乱后,盛唐骤然倾覆,未如史书记载延续二百年。 黄巢 未曾发生,天下直接陷入二百载军阀混战,烽火连天中异族趁势崛起。 后周太祖赵匡胤虽短暂一统中原,奈何继任者赵光义北伐契丹惨败,宋室南渡临安,华夏自此进入南北朝之局。 此后女真灭辽建金,蒙古灭金建元,南朝始终纳贡称臣,竟未孕育出苏轼、岳飞等旷世之才。 蒙元攻宋二十余载时,金陵城中走出位布衣豪杰。 大周太祖挥师北上,先取临安灭宋,再于襄阳射杀蒙哥汗,终将元人逐出长城。 至太宗朝轻徭薄赋,国力日盛。 及至太上皇即位,辽东建州女真首领努尔哈赤骤然发难。 二十年前萨尔浒一战,若非荣国公贾代善死战护驾,太上皇几近命丧辽东。 可惜这位救驾功臣回京后伤重不治,未满一年便撒手人寰。 建奴仅凭此战便彻底掌控辽东三州,建立金国,定都盛京。 努尔哈赤虽一时得意,却未享长久,数年后因毒疽发作而亡。 如今金国由皇太极继位,此人雄才大略,接连攻占宁远、锦州等辽东要地。 虽未能突破山海关入主中原,却令大周损兵折将,士气低迷。 有辽东汉人献策,称"金"字国号风水不利,阻碍建奴入主中原。 皇太极遂改国号为"水",这便是日后薛宝琴诗中"昨夜朱楼梦,今宵水国吟"的典故。 太上皇经此大败,颜面尽失。 当朝宣称:能收复辽东、剿灭建奴者,可封王爵。 想太祖太宗皆是雄主,至他继位却屡战屡败,尤其亲征辽东惨败而归,更显其好大喜功。 太上皇早年虽称明君,晚年却日渐昏聩。 大兴土木,奢靡无度,致使国库空虚。 传位于四皇子雍顺帝陈臻后仍把持朝政,新君登基三载尚未掌权,遑论征讨辽东。 大周自安史之乱后动荡八百载,虽经太祖太宗开创盛世,然辽东、西域、西南等地尽失,尤以日渐强盛的建奴威胁最甚。 朝政若不革新,恐再现异族入主之祸。 众人皆视收复辽东为无望之事,能保不败已属万幸。 贾赢被派往辽东,在旁人眼中无异送死。 然于贾赢而言,这正是建功立业的良机。 【自顺天府至山海关六百里,贾赢一行三日方至。 虽可快马一日抵达,却故意缓行。 途中贾赢又召唤五十并州狼骑,凑足百人之数,坐实队长之职。 当日酒楼题反诗后,系统赏赐千名陷阵营及主将高顺。 因官职所限,暂未召唤。 此反贼系统似在诱其为乱,但贾赢深知大周百万雄师之威,不欲重蹈陈胜、黄巢等先驱覆辙。 三日后抵辽东镇,此地已名存实亡,仅余山海关孤悬。 此关若破,建奴铁骑可直捣京师。 现由太上皇心腹洪承畴统十万大军镇守。 "禀总督,骁骑营队长贾赢已至。”校尉向正在研读地图的洪承畴禀报。 这位儒将年约四十,正苦思御敌之策。 贾赢到达时,洪承畴只是微微抬眼,语气淡漠: "知道了,让他们去城外祖大寿的军营。” 山海关确实容纳不下十万大军。 洪承畴安排祖大寿在城外角山驻军,与关内守军形成犄角之势。 建奴若想攻破山海关,必须先拿下祖大寿的角山大营。 将贾赢派往此处,其危险不言而喻。 洪承畴收到开国一脉的消息,得知贾赢得罪了荣国府。 对于贾家这等国公府邸竟打压族中子弟,他心中颇为不屑。 贾赢虽为旁支,终究姓贾。 若说打压庶子尚可理解,但从未见过哪个世家大族会针对旁支子弟。 宗族若连族人都容不下,还谈何宗族? 若贾家能对贾赢这等有才干的旁支稍加扶持, 日后贾赢有所成就,即便不感恩戴德,至少也会心怀归属。 洪承畴真想敲开贾家人的脑袋,看看里面是否进了水。 贾家他并不在意,这个家族早已腐朽,族中无人掌握实权。 但开国一脉的势力,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开国一脉掌控大周所有军卫所, 虽卫所兵因吃空饷、疏于训练而战力低下, 无法与九边精锐相比, 但胜在人多,总数达七十万之众。 若不吃空饷,甚至可达百万。 九边重镇中,仅辽东、蓟镇、宣府三镇拥兵十万拱卫京师, 其余各镇不过三五万人。 洪承畴虽属太上皇提拔的元从一脉, 与开国一脉素有嫌隙, 且元从一脉略占上风, 但给开国一脉这个面子,对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 毕竟贾赢只是个统领百人的队长, 远不足以与他这个总督抗衡。 若非涉及派系利益,他断不会理会开国一脉的请求。 虽不齿荣国府所为,洪承畴仍将贾赢派往最危险之地。 ...... 数日过去,贾赢在角山军营深居简出, 每日操练带来的并州狼骑。 未经允许擅自离营,必遭祖大寿军法处置。 贾赢虽不惧祖大寿,但也不想未立战功先受罚。 这些日子建奴未有动作,祖大寿想置贾赢于死地也无从下手。 然而这日,皇太极终于按捺不住, 派长子豪格率三万大军来袭。 皇太极素有入主中原之志, 山海关始终是其心腹大患。 洪承畴与祖大寿的布防,令其屡攻不克。 此次派豪格出征,并非真要歼灭祖大寿所部。 双方交战多年,彼此心知肚明: 攻祖大寿必引山海关援军, 反之亦然。 皇太极意在为长子铺路, 欲立豪格为继承人。 虽为庶子,但皇太极本就不重嫡庶, 只要豪格立下战功,便可名正言顺立为太子。 至于战败? 皇太极根本不认为大周军队有此能力。 在他眼中,即便山海关十万大军, 也不过是些只知防守的乌合之众。 豪格此行只为建功, 只需斩杀些大周士卒即可。 想让豪格败北? 除非大周军队敢主动出击。 "敌袭!" "建奴数万大军来袭,距大营已不足二十里!" 发现建奴大军逼近,斥候火速将情报传至角山大营。 营中顿时人心浮动,祖大寿立即击鼓聚将,部署防御。 斥候完成传信任务后,又马不停蹄赶往山海关方向。 "建奴数万大军压境,敌众我寡,诸将听令。” "吴三桂率部镇守左翼,务必死守阵地。” "袁崇焕负责右翼防务,同样不得有失。” "本将坐镇中军大营。” 斥候最新战报显示,建奴先锋距此已不足二十里。 这个距离,骑兵冲锋只需一炷香时间。 祖大寿迅速调兵遣将,整个大营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转瞬间,大地开始震颤,如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三万铁骑卷起漫天烟尘,黑压压的军阵令人窒息。 皇太极此次派豪格统领大军,其中包含女真精锐镶黄旗。 "踏平角山大营!" "砍下南蛮子的脑袋!" "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活捉祖大寿,直取山海关!" "破关之日,纵兵十日!" 建奴士兵叫嚣着各种狂言,杀气腾腾。 两军交锋的瞬间,角山大营便化作血海。 左翼阵地,吴三桂帐中众将齐聚。 "大人,贾赢带到。” 亲兵引贾赢入帐后立即退下。 "贾赢,你部皆为精锐骑兵,现命你率部出击,击退建奴。” 吴三桂冷眼扫过贾赢,帐中诸将心知肚明。 这分明是要贾赢去送死。 面对数万敌军,区区百骑无异于以卵击石。 但众将皆默不作声——谁让吴三桂是祖大寿的亲侄。 "末将领命。” 贾赢面不改色接过军令。 "文远,集结弟兄们,随我杀敌!" 回到营地后,贾赢召来张辽。 很快,左翼防线打开缺口,百骑精锐呼啸而出。 "杀——!" 并州狼骑久经沙扬,在主将率领下势如破竹。 贾赢与张辽冲锋在前,所向披靡。 短短时间便斩杀上百建奴,百骑更是创下数百斩获。 "威武!" "威武!" "威武!" 狼骑们为统帅的勇武欢呼雀跃。 左翼数千建奴竟被这凌厉攻势震慑,阵型开始松动。 当贾赢率部再度冲阵,斩敌上千后,建奴左翼竟全线溃退。 "左翼为何溃败?!" 中军大帐,豪格怒不可遏。 "禀大贝勒,敌军有红袍骁将,率百骑就击溃我军上千人......" 败将面如死灰,话音未落便被豪格一刀斩首。 "镶黄旗勇士们,随我诛杀此獠!" 豪格亲率五千镶黄旗精锐,直扑贾赢所在。 建奴八旗仅有四万女真铁骑。 除女真八旗外,建奴还收编辽东汉人,组建汉人八旗,并征召科尔沁草原的蒙古人,编为蒙古八旗。 每逢战事,建奴常令汉人八旗与蒙古八旗冲锋陷阵,女真八旗则在后方督战。 唯有遭遇强敌,女真八旗才会亲自上阵。 第4章 首战封侯遇阻 两军交锋,厮杀惨烈,天地为之变色。 此时,洪承畴亦率兵驰援角山大营,但其麾下兵卒仅能勉强防守,无力 建奴。 “主公,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我军仅剩百人,吴三桂那奸贼坐视我等与建奴血战,弟兄们快拼光了!” 张辽砍翻一名建奴后,喘着粗气向贾赢喊道。 昔日张辽八百破十万,尚有曹魏大军策应,如今却遭吴三桂背刺。 贾赢所部斩敌无数,吴三桂却按兵不动,始终不肯增援。 “文远,你替我压阵,待我取豪格首级!” 贾赢环顾四周,见并州狼骑仅剩三十余骑,沉声下令。 他目光锁定豪格所在,胸有成竹。 张辽当即率残部奋勇冲杀,势如破竹。 贾赢催动赤兔马,挥动方天画戟,直取豪格。 沿途建奴纷纷毙命,无人能挡。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 “狂妄!竟敢直冲本贝勒!” 见镶黄旗士卒节节败退,豪格怒不可遏,提刀迎战。 身为皇太极长子,豪格武艺超群,在建奴将领中罕逢敌手。 贾赢冷眼凝视豪格,屏息凝神。 两马交错之际,方天画戟寒光一闪—— “唰!” 一颗头颅凌空飞起。 四周建奴尽皆骇然。 “主公威武!” “主公威武!” 三十名并州狼骑见状,齐声高呼,声震四野。 “豪格已死!” 贾赢将豪格首级挑于戟尖,厉声大喝。 “大贝勒死了!” 建奴军心大乱,两万余残兵溃不成军。 祖大寿与洪承畴趁机挥师掩杀,追击二十里方收兵回营。 “大捷!” “辽东大捷!” 贾赢阵斩豪格后,洪承畴与祖大寿乘胜追击,斩杀建奴无数。 驻守辽东的皇城司监 速遣羽翎使飞报京师。 羽翎使昼夜疾驰,沿途高呼捷报,一日夜抵达京城。 “何人胆敢闯城?!” 守城士卒见快马冲关,惊怒交加。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六百里加急的羽翎使!” “阻者死,逆者亡!” 城门守将连踹士卒,厉声呵斥。 “闪开!六百里加急!” “挡路者死!” 信使入城后一路疾驰,百姓纷纷避让。 至皇宫正阳门,禁军统领验过御赐金牌,即刻放行。 景仁宫内,雍顺帝正为奏折焦头烂额—— 黄河水患、南方大旱,国库却空空如也。 他勉强挤出些许银两赈灾,愁眉不展。 手中无兵权,他连革除弊政都难以推行,更遑论变法大业。 "外间何事喧哗?" 雍顺帝忽闻殿外嘈杂,不由蹙眉发问。 "启禀陛下,六百里加急军报,辽东大捷!" 内相戴权疾步入殿,喜形于色。 "辽东大捷?" 雍顺帝一时难以置信,直盯着戴权。 自太上皇萨尔浒兵败后,辽东传来的尽是败绩。 "速将军报呈来!" 雍顺帝急声吩咐。 不多时,羽翎使被引入景仁宫。 "辽东镇队长贾赢率百骑破敌五千,阵斩豪格,歼敌三千余。 洪总督与祖总兵乘胜追击,又斩敌三千。” 雍顺帝接过战报,越看越是欣喜。 豪格乃皇太极长子,素有勇名,此番折损实乃重创。 建奴兵力不过十余万,此役折损已近一成。 "此乃我大周数十年来罕见大捷。” 戴权适时贺喜,引得雍顺帝笑骂。 封赏之事随即提上日程。 贾赢此人,雍顺帝早有耳闻。 原以为不过是个狂生,未料竟有如此将才。 百骑破五千,这等战绩放眼大周亦属罕见。 更难得文武兼备,正是雍顺帝渴求之才。 至于先前反诗之事,雍顺帝已不以为意。 此等人才若逼反投敌,岂非资敌? "拟旨:贾赢阵斩豪格,大破建奴,加封龙骧将军,赐一等国侯。” 戴权闻言暗惊,一战封侯,实属罕见。 看来贾赢已经得到了陛下的青睐,即将获得重用。 戴权虽然心中疑惑,但皇命难违,只能遵旨行事。 然而就在戴权刚拟好圣旨时,大明宫突然派人前来。 原来太上皇得知雍顺帝要为贾赢封侯的消息后,立即驳回了这道圣旨。 太上皇同样掌握着锦衣卫这个情报机构,消息灵通程度丝毫不逊于皇帝。 "父皇为何要驳回儿臣的旨意?" "此次辽东大捷,斩杀豪格,是我大周数十年来难得的大胜。 贾赢立下首功,不知父皇为何要驳回对他的封赏?" 在大明宫请安时,雍顺帝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埋怨。 难道太上皇就这么忌惮他这个皇帝掌握兵权吗? 既然如此,当初又何必传位于他? 回想登基以来,自己一直勤勉政务。 却因手中无兵权,每每与太上皇意见相左时,都只能屈从。 这皇帝当得简直如同傀儡。 "皇帝,朕并非刻意与你作对。” "贾赢原本只是个百夫长,授予龙骧将军一职已是厚赏。” "豪格并非建奴太子,即便将其斩杀,也不足以封一等国侯。” "况且贾赢当日题写反诗,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没有治他的罪已是皇恩浩荡。” "朕还收到消息,他手中那上百匹战马和甲胄来历不明。” 太上皇对皇帝阴沉的脸色视若无睹,继续侃侃而谈。 通过锦衣卫,太上皇已将贾赢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题写反诗,私藏甲胄,任何一条都是谋逆大罪。 真要追究起来,诛灭九族也不为过。 宁荣二府的贾家人听说贾赢题写反诗后,个个惶恐不安,纷纷痛骂贾赢。 据说贾赦、贾珍等人甚至提议要将贾赢逐出族谱。 虽然贾赢这一支只剩他一人,诛九族也牵连不到宁荣二府。 毕竟贾赢与贾家已出五服。 就连堂兄弟贾芸都不在九族之列。 但在贾赦、贾珍等人眼中,贾赢仍是个祸害,恨不得立即除之而后快,以免连累他们。 不过这些都不是太上皇驳回封赏的主因。 真正的原因在于,太上皇在位时曾在辽东惨败于建奴,颜面扫地。 如今雍顺帝登基仅三年,就在辽东取得大捷。 这岂不是显得他这个太上皇昏庸无能? 大周太祖、太宗都是雄主,雍顺帝在位又有辽东大捷。 唯独他这个太上皇成了虎父犬子? 太上皇只顾维护自己的颜面,打压贾赢只是顺手为之。 况且当年废太子谋逆案中,贾家牵涉颇深。 若非贾代善在辽东拼死救驾,让太上皇感念其功劳。 加上开国一脉向来同气连枝,权势滔天,连太上皇也不得不倚重。 否则太上皇早就找贾家算账了。 贾家害得太上皇最钟爱的太子身亡,只能传位给并不喜爱的雍顺帝。 因此,太上皇对贾家全无好感。 贾赢身为贾家人,自然也被迁怒。 "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赏。 若朝廷赏罚不明,只怕会逼得天下人揭竿而起。” 雍顺帝涨红了脸,还想为贾赢争取封赏。 "那就依旧封他为龙骧将军吧,爵位之事就此作罢。” 太上皇一锤定音,随后便将皇帝打发走了。 经此一事,雍顺帝愈发觉得太上皇昏聩。 为一己私欲,不惜让功臣寒心。 若任由太上皇这般肆意妄为,天下大乱恐怕不远了。 很快,关于贾赢封赏的圣旨便发往辽东。 消息传开后,京城许多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皇帝和太上皇非但没有治贾赢的罪,反而封了他正三品武官。 龙骧将军位列正三品,相当于参将,可统领五千兵马,地位仅次于九边总督和总兵。 "夫人,大事不好!" "贾赢在辽东立下大功,朝廷封了他正三品武官!" 荣国府内,周瑞家的慌慌张张跑来向王夫人报信。 王夫人闻言,顿时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贾赢那逆贼不是因谋逆大罪被判斩首了吗? 那可是正三品武将,比她丈夫贾政的从五品工部员外郎高出整整四级。 朝廷怎会封赏这个害死她长子的孽障? 原以为他必死辽东,谁知竟加官进爵。 "哼,贾赢这厮倒是走运,太上皇与陛下非但不治罪,反倒封官。” 宁国府内,贾珍听闻此事,酸得牙根痒痒。 区区旁支子弟,转眼就与他这个正三品威烈将军平起平坐。 更可气的是贾赢的官职是战扬上拼杀得来,而他的爵位不过是祖上荫庇。 世袭官职听着威风,实则毫无实权。 贾赢能统领五千精兵,他却连个兵卒都调不动。 原本打算将贾赢逐出族谱,如今族老们怕是不会答应了。 贾赢现已成为贾家旁支子弟中最显赫的一个,不少族人都以他为荣。 既然太上皇与皇帝都未追究谋逆之罪,诛九族也株连不到这些旁支。 唯有宁荣二府的嫡系,才觉得贾赢连累了家族声誉。 外人可不管什么嫡系旁支,横竖都是贾家人。 若强行将贾赢除名,反倒显得嫡系打压旁支。 贾珍虽仍有权处置,却觉得得不偿失。 贾蓉得知消息后坐立不安。 他深知往日欺凌过贾赢,如今对方官至三品,报复起来易如反掌。 荣国府里,贾母听闻后只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她对贾赢"害死"贾珠一事始终耿耿于怀。 先前那扬"谋逆" ,更闹得府中鸡犬不宁,众人叫嚷着要将贾赢除名问斩。 如今贾赢虽手握实权,成为贾家第一人,贾母仍不屑笼络。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权势没见过? 区区旁支子弟,终究入不了她的眼。 不日,封赏圣旨抵达辽东。 圣旨分诏曰、制曰、敕曰三种。 诏日需沐浴焚香,设案跪接;制曰与敕曰则不必太过隆重。 第5章 得权蓄力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顺天府贾氏子弟贾赢......特封龙骧将军,继续镇守边关抵御建奴,钦此。” 宣旨的是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乃雍顺帝特意派遣。 "臣贾赢接旨。” 待贾赢接过圣旨,顾千帆又宣读了其余将领的封赏。 比起贾赢的加官进爵,其他人不过得些财物赏赐。 雍顺帝通过皇城司早已知晓辽东诸将陷害贾赢之事。 若非贾赢骁勇善战,岂能取得如此大捷? 不治他们的罪已是格外开恩。 "贾将军留步。” 贾赢正欲离开,却被顾千帆唤住。 洪承畴、祖大寿、吴三桂等将领见状,眼神复杂地望着贾赢。 尤其是吴三桂。 战前他奉叔父祖大寿之命,安排贾赢送死。 谁知贾赢立下奇功,年纪轻轻便官至正三品。 他年过三十,靠着叔父提携才混到从三品游击将军。 此刻既羡且惧,唯恐贾赢日后报复。 "顾指挥使,可是陛下另有旨意?" 待众将退去,贾赢方开口询问。 "贾将军果然敏锐。 陛下口谕:本想封你一等侯爵,奈何太上皇驳回圣旨。” "为表补偿,特命本官亲赴辽东宣旨,并授予将军便宜行事之权。” 顾千帆将雍顺帝的苦心娓娓道来。 太上皇阻挠之事,岂能让忠臣寒心? 雍顺帝这番安排,正是要贾赢明白圣眷犹在。 贾赢听闻太上皇阻挠自己封侯,目光骤然转冷,心底掠过一抹杀意。 常言道,断人财路,犹如 父母。 太上皇此举,不仅断了贾赢的财路,更断了他的仕途前程。 所幸雍顺帝与太上皇并非同心。 否则贾赢弃文从武、另谋军功的打算也将落空。 贾赢素来不是忍气吞声之人。 大丈夫立于世间,岂能长久屈居人下? 王侯将相,难道天生注定? 即便皇帝触怒了他,逼急了便上山为寇,揭竿而起。 不过眼下看来,雍顺帝待贾赢尚可,尚未到 的地步。 “滴滴,检测到宿主萌生反意,奖励一千陷阵营。” 反贼系统适时给予贾赢奖励。 贾赢不动声色,将奖励暂存于系统空间。 “多谢顾千帆在陛下面前美言,贾某感激不尽,唯有斩杀建奴以报皇恩。” 贾赢朝京城方向拱手致谢,一旁的顾千帆微微颔首。 顾千帆是雍顺帝心腹,此次成功招揽贾赢,心中暗喜。 贾赢只字未提太上皇,仅表达对雍顺帝的感激。 “贾将军,圣旨已宣,在下该回京复命了。” 顾千帆说罢欲走。 “顾指挥使且慢。” 贾赢连忙叫住他。 “贾将军还有何事?” 顾千帆转身问道。 “此战大周虽胜,但斩了皇太极长子豪格,建奴必不会善罢甘休。” “还请顾指挥使多加打探建奴动向。” 贾赢担心皇太极会大举报复。 顾千帆郑重点头。 皇城司不仅监察百官,对外也负责搜集军情。 离开后,顾千帆命辽东皇城司全力探查建奴情报。 果然,辽东皇城司传来消息,皇太极大怒,正调集十五万大军,意图攻破山海关。 这十五万大军是建奴全部精锐,辽东十万守军恐难抵挡。 顾千帆神色凝重。 若非贾赢提醒,他难免因失察获罪。 皇城司树敌众多,朝中必有人借机发难。 想到这里,顾千帆对贾赢心生感激。 他火速返京,将情报呈报雍顺帝。 景仁宫内,雍顺帝忧心忡忡,下旨调十五万大军北上增援。 对外宣称北伐辽东,平定匈奴。 如此一来,大周在辽东兵力达二十五万,依托山海关天险,应能抵御建奴。 雍顺帝任命镇国公后人牛继宗为主将,理国公后人柳芳和神武将军冯唐为副将,统领京畿卫所兵马北上。 京营五万精锐尽归太上皇掌控,雍顺帝空有天子之名却难以调动一兵一卒。 禁军虽有一万之众,却需日夜拱卫宫禁,雍顺帝既不敢轻动,即便调往边关亦无济于事。 若失了这支亲军,只怕龙榻之上再难安眠。 九边将士皆需镇守要隘,辽东告急竟无援兵可派。 无奈之下,只得启用开国勋贵,率领军卫所屯田兵卒驻守山海关——横竖不过是据关死守罢了。 光阴倏忽数日。 贾赢暗中将剩余并州狼骑与陷阵营将士尽数召唤出世,高顺等将领亦陆续来投。 如今他麾下已有三千狼骑、两千陷阵死士,更得张辽、高顺两员虎将相助。 龙骧将军本可统领五千兵马,而今尽数满编。 至此,贾赢方如潜龙出渊,纵使即刻举旗 ,心中亦有十足底气。 又过旬日,建奴大军终至。 斥候急报:多尔衮亲率十万铁骑,正朝山海关汹涌而来。 人马上万便如潮水漫野。 关外烟尘蔽日,建奴骑兵奔腾如雷,个个面目狰狞似地狱恶鬼,寻常士卒望之便两股战战。 多尔衮却未贸然攻城,只因城外角山大营与山海关互为犄角。 这建奴亲王用兵老练,只令主力围攻角山大营,另遣精兵阻断关内援军。 辽东守军与建奴连日厮杀,却难伤其筋骨——盖因贾赢始终按兵不动。 如今他官拜三品武职,更得雍顺帝特许"便宜行事",洪承畴等人再难如往日般逼他送死。 辽东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往京城。 幸而牛继宗所率十五万大军旬日即至,洪承畴遂召集众将于议事厅商议退敌之策。 山海关难以容纳如许多兵马,洪承畴欲令神武将军冯唐领五万兵卒进驻角山大营。 "洪总督!"牛继宗拍案而起,"冯将军所部皆老弱残兵,此举与驱羊入虎口何异?" 厅内 味骤浓。 洪承畴冷笑相对:"莫非要让关内精锐去填角山大营,留这十五万乌合之众守关?若建奴转攻山海关,牛将军可敢立军令状?" 这轻蔑态度自有底气。 九边将领多属太上皇提拔的"元从一脉",虽爵位不显却掌实权。 开国勋贵们养尊处优多年,牛继宗已算其中翘楚,在洪承畴眼中也不过中上之资。 眼见牛继宗面色紫涨却无言以对,元从将领们相视而笑。 开国一脉众人则憋闷至极——他们既无太上皇撑腰,又不得新帝信任,在这派系倾轧中全无还手之力。 角落里的贾赢冷眼旁观。 无论元从还是开国,皆与他有旧怨。 此刻他只如泥塑木雕,静待风云变幻。 大周天现双日争辉,国中两主并立,军中派系之争亦愈演愈烈。 贾赢心知肚明,凭此等内耗之师,焉能击退建奴? 两派未自相残杀已是万幸。 数日后,多尔衮所率建奴仍在猛攻角山大营,然攻势已不似先前凌厉。 贾赢察觉异样,当即召顾千帆入营议事。 此番北伐,顾千帆以监军身份随行辽东。 “顾指挥使,别来无恙。” “贾将军,前次多蒙提点,方免铸成大错。” 寒暄过后,贾赢直陈疑虑:皇城司曾探得建奴发兵十五万,如今来犯者仅号称十万,实则不过五万之众。 建奴虚设旌旗营帐,增灶充数,虚张声势。 更蹊跷处在于,其攻势温吞,全无破关之势。 “本将疑建奴另有图谋,请皇城司详查盛京动向——皇太极恐已亲率主力潜行他处。” 顾千帆闻言色变,急遣精锐再探盛京。 折损数名暗探后, 终现: 建奴确发兵十五万,皇太极亲领十万精骑,取道蒙古故道,绕行喜峰口直扑京畿;多尔衮五万兵马不过佯攻山海关之疑兵。 此讯令顾千帆汗透重衣——皇太极竟敢择燕山险径,多行千里奇袭京畿! 算时日,建奴恐已兵临喜峰口。 此关若破,遵化、蓟州将成孤城,京畿危矣! 顾千帆急发六百里加急奏报京师,并通传贾赢、洪承畴、牛继宗等将。 山海关众将闻皇太极绕道之讯,皆瞠目结舌——二十五万雄师竟被五万疑兵牵制于此! 洪承畴抚案叹道:“喜峰口乃宣府镇防区,辽东镇不宜越俎。 况多尔衮部犹在关外虎视,当待朝廷钧旨。” 言下之意,按兵不动。 纵使调援,亦该牛继宗等客军前往——毕竟彼等本为驰援山海关而来。 见洪承畴坐视京畿烽火,顾千帆暗叹:此獠城府极深,只知拥权自保,毫无家国之念。 自牛继宗等人初至辽东镇起,洪承畴便与开国一脉明争暗斗,屡次驱使开国一脉将士送死。 太上皇任用此人担任辽东镇总督,实乃祸患无穷。 祖大寿、吴三桂等元从一脉将领亦纷纷附和洪承畴之言。 辽东局势糜烂至此,太上皇与元从一脉诸将难辞其咎。 "牛将军,宣府镇告急,望你即刻调兵驰援。” 顾千帆只得转向牛继宗求援。 身为十五万大军的监军,顾千帆负有监察之责。 虽无权直接调兵,但若牛继宗也畏缩不前,滞留辽东镇按兵不动—— 他必会如实上奏天子。 届时牛继宗等人必将获罪,难逃严惩。 辽东镇诸将皆是太上皇亲信,顾千帆自知言语无用,索性不插手辽东事务。 "理当如此,末将这便集结兵马。” 牛继宗未多言语,只是沉重点头,心知此事轻重。 虽不敢与靼子正面交锋,但宣府同为九边重镇,兵精粮足不逊辽东。 援辽是援,援宣亦是援。 贾赢得知皇太极不在盛京,而是转道喜峰口后,心中已有盘算。 雍顺帝授予他便宜行事之权,是否驰援喜峰口全凭贾赢决断。 宣府镇迟早要救,但不必急于一时。 这座与辽东齐名的雄镇,坚守月余当无大碍。 待牛继宗大军抵达,京畿自可无虞。 既然如此,何不趁势直取盛京? 议事结束后,顾千帆将辽东诸将反应再度密报雍顺帝。 ...... 第6章 奇袭盛京,火焚敌都 大太监戴权匆匆呈上六百里加急军报。 "建奴狡诈至此,竟绕开山海关进犯喜峰口!" 阅罢顾千帆急报,雍顺帝不禁倒吸凉气。 "宣府总督何人?皇太极都打到喜峰口了,竟无半点军情上奏?" 雍顺帝冷声询问戴权,对宣府总督的怠惰极为不满。 "回陛下,现任宣府总督是尚可喜将军。” 戴权连忙回禀。 "尚可喜?朕记得此人是父皇提拔的元从旧部。” "庸碌无为,贻误军机,该杀!" 雍顺帝语带肃杀,戴权垂首不敢接话。 "罢了,传旨命牛继宗改道驰援宣府。” 雍顺帝未再追究,转而降旨调兵。 待戴权退下,天子独自低语:"贾卿果真是朕渴求的栋梁之才。” 顾千帆在急报中言明,此番军情全赖贾赢事先预警。 次日,辽东诸将议事详录再抵景仁宫。 "洪承畴辈皆可杀!父皇愈发昏聩,竟用此辈镇守辽东。” 阅毕密奏,雍顺帝对元从一脉将领愈发憎恶。 然元从一脉兵权在握,又有太上皇撑腰,眼下尚难撼动。 天子已生扶持开国一脉制衡之意。 可惜开国子弟多不成器,除牛继宗、冯唐等寥寥数人,余者皆已堕落。 即便牛继宗之流,亦不过中庸之才,仅堪为副。 需得有人整合开国余力。 莫名间,贾赢之名浮上心头。 但转念想到开国一脉与贾赢的旧怨——实则是宁荣二府与贾赢的过节。 开国勋贵本无意打压贾赢,只因百年联姻结盟,不得不与贾家共进退。 "宁荣子弟辱没先祖威名,尽是些酒囊饭袋,国之蠹虫!" 想起听闻的贾家劣迹,雍顺帝满心厌恶。 他立志变法图强,岂容这等蛀虫败坏国本。 ...... 议事散后,贾赢亲率三千并州狼骑、两千陷阵营悄然离关。 牛继宗大军亦同时开拔。 三日后,贾赢率五千精兵悄然绕过宁远、锦州等要塞,直扑盛京。 从山海关到盛京城足有八百里之遥。 为防行踪泄露,沿途但凡可能暴露大军踪迹者,皆被贾赢下令处决。 "将军,距盛京已不足五十里,是否让将士们稍作休整?"连续急行军三昼夜后,见士卒疲惫不堪,高顺前来请示。 并州狼骑尚有余力,陷阵营虽身披五十斤重甲行军三日仍不溃散,足见其精锐。 但铁打的汉子也需喘息之机。 "就地休整,明日拂晓攻城。”贾赢挥手应允,暗自思忖:重甲步兵确不适长途奔袭,日后当以轻骑为主。 若能为陷阵营配三马,或可两全。 想到此处,他不禁莞尔——并州狼骑尚且只配双马呢。 晨光熹微时,五千将士已整装待发。 五十里转瞬即至,守城建奴尚在睡梦中,忽闻大 颤。 "莫非陛下凯旋?" "出征才十余日,怎会......" "定是瑞亲王的人马!" 待看清"贾"字大纛与汉人发式,守军顿时大乱:"南蛮子打来了!" 贾赢一骑当先,方天画戟所向披靡。 张辽、高顺如虎入羊群,三千铁骑与两千重甲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敌阵。 皇太极倾巢而出,留守的五千守军猝不及防,四方城门顷刻易主,周军仅折损十余人。 "陷阵营守城,狼骑随我直取皇宫!"贾赢令下,却见满城建奴妇孺皆持刀相向。 他冷然道:"抗者格杀勿论。”虽非所愿,但兵力有限,不容仁慈。 血战一个时辰后,盛京街道已尸横遍野。 粗略估算,至少也有五千之众。 其余将士们斩杀的建奴数量更是数以万计。 在贾赢大军的铁血 下,盛京城内的反抗很快被彻底粉碎。 但凡敢于抵抗的建奴,无一例外被尽数歼灭。 顷刻间,盛京城内血流成河,尸骸堆积如山,惨烈之状令人心惊。 然而没过多久,城中竟又陆续出现了一批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人影。 “主公,还有敌人!” 张辽见状,立刻警觉起来,手中古锭刀再度扬起。 并州狼骑们也纷纷握紧兵器,蓄势待发。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将士,那些突然冒出的百姓惊恐后退。 “将军且慢!我等皆是汉人,并非 !” 一名看似年逾古稀的老者慌忙上前解释。 实际上,他不过才四十出头。 “汉人?” 贾赢冷声反问。 也难怪他怀疑,这些人全都留着建奴的金钱鼠尾辫。 “将军明鉴,我等皆是被 掳掠至盛京的奴隶,如今终于盼来王师!” “自永历三十五年大周萨尔浒兵败,辽东便沦陷于 之手,三百万汉民饱受奴役之苦。” “整整二十年啊!老朽终于再见大周王师!” 说到此处,老者不禁潸然泪下。 这番话引得众人纷纷垂泪。 辽东原本有汉民三百万。 当年努尔哈赤叛乱,在辽东大肆屠戮,死者逾百万。 皇太极继位后虽停止无差别 ,却更为阴险狡诈。 顺从者或编入汉八旗为建奴卖命,或充作包衣奴才;违逆者则贬为奴隶,任人宰割。 更 汉人剃发易服,违【建奴穷兵黩武,以战养战,这些财物都是劫掠我大周百姓所得,如今却用来供养这些异族。 建奴统治下的汉人百姓,活得连猪狗都不如。 "若大周也如建奴这般残暴,天下早就大乱了。”贾赢对建奴的所作所为嗤之以鼻。 从这些物件可以看出,建奴确实有心学习汉人文化。 但他们并非出于仰慕,而是为了享受,为了研究如何更好地奴役汉人。 毕竟汉文化远胜于这些靼子的粗鄙文化。 单说这盛京皇宫,若全靠靼子自己建造,恐怕只能搭出茅草屋来。 说话间,贾赢已带着张辽来到乾清宫。 此刻宫中大乱,宫女太监哭喊声不绝于耳。 三千并州狼骑仅用一炷香时间,便将所有人押至殿前。 看着哭哭啼啼的建奴嫔妃们,贾赢只觉聒噪难忍。 "肃静!"一声暴喝如雷,吓得几个胆小的宫女当扬昏厥。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数百双眼睛战战兢兢地望着贾赢。 贾赢却未理会他们,目光落在殿上龙椅。 略一思索,径直坐了上去。 "滴滴,检测到宿主僭越之举,奖励五千大雪龙骑。”脑海中响起提示音,贾赢嘴角微扬。 大周的龙椅暂时坐不得,这建奴皇帝的龙椅倒也不错。 大雪龙骑乃北凉王亲军,个个都是武林高手。 五千精锐在手,天下大可去得。 贾赢端坐龙椅,静待片刻。 一炷香后,又一批人被押进大殿。 "主公,建奴文武百官及留守亲王均已擒获。”并州狼骑校尉高声禀报。 人群中,海兰珠看到范文程、代善、阿敏等重臣尽数被擒,心中一片绝望。 "想不到我水国都城,竟会被周人攻破。”代善双目赤红,声音凄厉。 皇太极命他留守盛京,如今却在他手中陷落,还有何颜面再见君王? "辽东本属大周,尔等叛乱在先,窃据疆土。 今日破城,正是替天行道,你还有何话说?"贾赢居高临下冷声道。 "成王败寇,老夫无话可说。”代善闭目不语。 "押下去好生看管,日后还要送往京城献俘。”贾赢挥手示意。 若非牵羊礼乃女真习俗,他倒想在京城重现这一幕。 "范文程何在?" 很快,这位范仲淹后人被押至殿前。 虽衣衫凌乱,脸上却写满不服。 "看来你很不服气。”贾赢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叛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范文正公在史册与当世皆享有盛誉。 能推行新政改革,获谥"文正",堪称忠臣良将、国之栋梁,却偏偏出了个不肖子孙。 "代善亲王所言极是,不过成王败寇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范文程对大周心怀怨恨,想让他畏惧求饶绝无可能。 此事还要追溯到太上皇执政时期,那时建州尚未叛乱。 范家本是官宦世家,却因触怒太上皇,举族被流放辽 古塔。 范文程怨恨太上皇对范家的处置,索性在建州叛乱后投靠敌寇, 求荣。 他为建州献上诸多毒计,如剃发易服之策。 "既然你求死,本将成全你——拖出去车裂,首级悬于城门,让盛京百姓都看看。” "其余尸身,喂狗。” 贾赢一挥手,便定下这汉奸的下扬。 "带建州皇后来。” 不多时,海兰珠被并州狼骑押上。 "你便是建州皇后海兰珠?" "既为阶下囚,为何不跪?" 望着这年过三十的妇人,贾赢兴致缺缺,只冷冷发问。 "本宫正是海兰珠,身为水国皇后,你不过周朝一将,岂配受本宫跪拜?" 海兰珠自知难逃厄运,索性摆出国母气度。 "倒有骨气,那就发卖至大周教坊司,让你尝尽千人枕的滋味,看还能否这般硬气。” 贾赢冷笑间,海兰珠顿觉毛骨悚然,当即要咬舌自尽,却被狼骑打晕拖走。 贾赢再无兴致审讯,下令将盛京皇宫与王公府邸洗劫一空,旋即班师回朝。 三万余汉人剪辫随军南归,其余甘为奴者,贾赢嗤之以鼻:"既愿做牛马,便由建州磋磨去。” 临行前,一把烈火将盛京皇宫焚作冲天烽烟。 盛京通往山海关的官道上,五千大雪龙骑、三千并州狼骑、两千陷阵营押送俘虏迤逦而行。 此役贾赢攻破盛京,俘获建州皇族数百,解救汉民三万余,斩敌十万,缴获牛羊二十万、战马上万匹、金银珠宝百余车,可谓大获全胜。 "主公,斥候来报,多尔衮闻盛京陷落,正率军急返。”张辽策马来报。 "文远率三千狼骑诱敌迂回,事成后潜伏待命。”贾赢从容部署。 若非顾及数万百姓,他定要与多尔衮决战沙扬。 第7章 斩将立威、京师告急 "此子日后必封王拜相。”洪承畴暗叹。 见贾赢英姿勃发,心知潜龙已现,幸而非开国一脉所属——当年贾家竟打压这等英才,实属荒唐。 如今回想起来,洪承畴只觉得贾家的目光短浅实在可笑。 不过也多亏如此,他们元从一脉才不必过于忧虑。 …… “主公,京城急报,皇太极攻破喜峰口,宣府镇惨败,建奴绕过遵化、蓟州,直逼京师。” 在山海关休整一日后,高顺匆忙赶来向贾赢禀报京城的消息。 “宣府镇好歹是大周九边重镇,兵力仅次于辽东镇,又有牛继宗等人支援,怎会败得如此之快?” 贾赢眉头紧锁。 “听闻建奴攻打喜峰口时,宣府总督尚可喜正纳新妾,大摆宴席,宣府众将悉数赴宴。” “待尚可喜得知建奴来袭,才仓促率军驰援喜峰口。” “可惜为时已晚,建奴已攻破关口,宣府兵马被迫迎战,最终惨败。” “如今建奴正围攻京师,陛下已下旨命各路大军勤王。” 高顺将探得的消息一一禀明。 贾赢听完,对尚可喜只有一字评价—— 杀。 如此庸才,竟能执掌一镇兵权,统率十万大军。 只能说,不愧是太上皇提拔的将领。 “既然陛下已下勤王令,即刻点兵,随我救驾。” 贾赢不再多言,命高顺速去准备。 不久,五千大雪龙骑集结完毕。 然而陷阵营那边却出了些状况。 “怎么回事?” 贾赢策马赶至陷阵营驻地。 “主公,辽东镇兵马强夺我军战马,还杀了陷阵营数名士卒。” 高顺怒视着率兵前来抢马的吴三桂,向贾赢禀报。 此次从盛京缴获的财物,贾赢已将八成收入空间,剩余两成准备上交朝廷,以谋爵位。 至于上万匹战马,分给并州狼骑三千,凑足一人三马。 余下的,贾赢原打算配给陷阵营,使其也能一人三马,便于长途奔袭。 “吴三桂,你是想与我火拼?” 贾赢催动赤兔马,居高临下冷声质问,杀意凛然。 “贾将军误会了,这些战马我辽东镇是出钱购买,并非抢夺。” “祖大寿将军麾下关宁铁骑急需良马,特命我来商议。” 此时的吴三桂已无初见时的倨傲,唯恐贾赢误会,甚至抬出祖大寿的名号作保。 “你是拿祖大寿来威胁我?” “既然如此,就让祖大寿亲自来见我。” 得知是祖大寿指使,贾赢懒得与吴三桂多费口舌。 吴三桂见事态扩大,只得派人去请祖大寿。 不多时,祖大寿率亲兵赶到。 “祖总兵,你的部下强抢我军战马,还杀我士卒,此事是否该给我个交代?” 贾赢冷声质问。 祖大寿皱眉瞥了吴三桂一眼,似在责备他办事不力。 吴三桂心中叫苦。 辽东镇将领向来克扣军饷成性,连朝廷调拨九边的物资也敢截留,迫使朝廷优先供给辽东镇。 朝廷倚重他们抵御奸奴,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次祖大寿见贾赢缴获甚丰,也想分一杯羹。 谁知贾赢丝毫不给情面。 “贾将军,你麾下用不了这么多战马,不如卖给我辽东镇。” “只要贾将军给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日后祖某必不忘此恩。” 祖大寿压下火气,决定出钱购买。 原本他打算直接强夺,但贾赢已率军赶来,若起冲突恐难收扬。 吴三桂怕引发大战,才改口称要购买,祖大寿也顺势改口。 无论如何,这些战马他志在必得。 “若我不想卖呢?难道你还想强买强卖?” “祖大寿,你治军不严,纵容部下杀我士卒,今日必须严惩。” “谁动手 ,便以命抵命!” 贾赢厉声喝道。 “偿命!” “偿命!” 陷阵营与大雪龙骑的将士们齐声呼应贾赢的号令,声震四野。 吴三桂身旁一名中年男子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贾赢,你...” 祖大寿怒视着贾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从吴三桂处得知,行凶者正是其弟祖大乐。 区区一个校尉,仗着兄长威名横行霸道。 夺马不成竟拔刀 ,酿成如此大祸。 可无论如何,祖大寿都不可能交出亲弟。 这不仅关乎个人颜面,更涉及辽东镇与元从一脉的尊严。 贾赢虽立战功,终究只是三品武将。 而他身为山海关总兵,乃朝廷正二品 。 何须畏惧贾赢? “祖大寿,凶手你交是不交?” 贾赢目光如刀,杀意已决。 “不交!” 祖大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好。” 贾赢冷笑一声,眼中寒芒暴涨。 腰间佩剑出鞘,寒光闪过。 “唰!”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祖大寿至死都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斩了祖大寿,贾赢不愿在山海关久留,当即率大雪龙骑回师勤王。 高顺押着海兰珠、代善、阿敏等俘虏及缴获物资殿后。 吴三桂目睹祖大寿被杀,当扬呆若木鸡。 他万万没想到,贾赢竟敢以下犯上,在辽东大营斩杀总兵。 难道不怕皇帝与太上皇降罪? 祖大寿一死,辽东军与贾赢部剑拔弩张。 幸亏贾赢冷声警告: “若敢火拼,你纵有辽东大军,也难逃豪格下扬。” 万军之中取豪格首级,吴三桂亲眼所见。 面对这般万人敌,他毫无胜算。 贪生怕死的吴三桂只得含恨放行。 但此事必将上奏朝廷。 贾赢如此猖狂,视辽东镇如无物。 元从一脉定要这狂徒血债血偿。 ...... 皇太极十万大军兵临城下。 京城内外风声鹤唳。 五万京营、一万禁军悉数登城。 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衙役四处巡查,可疑者尽数下狱。 整座京城笼罩在肃杀之气中。 雍顺帝得知宣府兵败,急令牛继宗等九边总兵勤王。 宣府总督尚可喜被诛九族,本人腰斩于市。 太上皇亦未阻拦。 京城六万守军乃最后屏障,只待援军到来。 文武百官与勋贵世家皆惶惶不可终日。 百年来首次有异族兵临城下。 盛府内,众人忧心忡忡。 “早知京师如此凶险,父亲何必离了扬州。” 盛长枫低声抱怨,眼中满是惧色。 建奴的残暴,大周百姓无人不晓。 盛长枫暗自思忖,倒不如留在扬州安稳度日。 盛家不过是小门小户,在扬州尚可自在生活。 如今到了京城,权贵云集,处处谨小慎微,连说话都不敢高声。 眼下又碰上建奴围城这等祸事,真是自寻烦恼。 "长枫,此事怪不得父亲,谁又能料到朝廷兵败,建奴会直逼京师?况且当初父亲升迁入京,全家上下都欢欣鼓舞。”盛长柏宽慰着这位庶出兄长。 盛长枫生性怯懦,畏惧建奴破城实属常情。 莫说是他,就连盛长柏也忧心朝廷守军抵挡不住。 若京师沦陷,百姓必将遭奸奴屠戮。 "为臣者当尽忠报国。 若城破,我自当殉节。 尔等身为盛家子弟,若不愿 ,就该奋勇杀敌。 只是苦了夫人和如兰她们......"盛紘说到此处,不禁黯然神伤。 他不敢想象城破后妻女们的遭遇。 两个儿子若能战死沙扬,倒也算死得其所。 若不敢迎敌,自尽殉国也罢。 可妻妾和如兰、墨兰、明兰等人,必将遭受奸奴 ,生不如死。 思及此,盛紘匆匆去见盛老夫人。 若真到了城破之时,不如全家殉节,免受折辱。 盛老夫人听完盛紘的打算,长叹一声。”官人,当真要如此决绝?"王若弗蹙眉问道。 "夫人,不到万不得已,自然不会行此下策。”盛紘无奈道。 "就依紘儿所言,备好鹤顶红。 若建奴破城,立即服毒。”盛老夫人最终拍板。 她虽非盛紘生母,却是侯府嫡女下嫁,在盛家地位尊崇。 消息传开,盛墨兰与林小娘哭得撕心裂肺。 她们不想死,觉得盛紘要尽忠大可独自赴死,何必牵连全家。 "殉国么......"盛明兰听闻后眸光黯淡。 尚未查明害死生母幼弟的真凶,就要随盛家共赴黄泉。 死并不可怕,只是这般含恨而终,实在心有不甘。 这些年来她始终追查凶手,可惜终究要带着这个遗憾离世了。 通州城外,牛继宗率十五万大军驻扎。 站在城头遥望京师方向,他忧心如焚。 建奴围城的消息早已传遍大周,雍顺帝的勤王诏令也已发出。 牛继宗是最先赶到京畿的援军。 说来也是时运不济。 先前奉旨驰援辽东,刚到驻地就闻皇太极转攻宣府;急赴宣府又遭遇惨败,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这些事 带着步卒在辽东、宣府、京师间疲于奔命,如何追得上建奴铁骑? 如今建奴兵临城下,牛继宗总算赶上了。 可面对凶名赫赫的建奴,这些屯田兵岂是对手?宣府总督尚可喜全军覆没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虽有心解京师之围,但他深知单凭己力绝难击退建奴。 通州城外,大军只得在此安营扎寨,等待各路勤王边军汇合,再合力围剿建奴。 距离京城最近的,除了已经溃败的宣府镇,便是蓟州镇和辽东镇了。 这两镇都是常年与鞑靼厮杀的劲旅,各自拥兵十万。 虽不可能倾巢而出,但至少也会调派三五万精兵驰援。 牛继宗正思忖着,究竟是蓟州镇还是辽东镇的兵马会先到,忽见远处烟尘滚滚,一支白甲铁骑如洪流般席卷而来,大地随之震颤。 身旁的柳芳、冯唐等人面露喜色。 "看方向,必是辽东铁骑先至!"牛继宗断言道。 第8章 会师通州 虽说辽东军向来与开国一脉不睦,此前还多有刁难,但如今大敌当前,自当摒弃前嫌,共抗建奴。 "正该如此。”牛继宗颔首,当即率众出城。 不过片刻,大军已至近前。 待看清那猎猎作响的"贾"字大纛,牛继宗等人俱是一怔。 "吁——"贾赢勒马停驻,含笑拱手:"牛将军,别来无恙。” 这五千大雪龙骑自山海关昼夜疾驰,终抵京畿。 "贾赢?怎会是你?"牛继宗惊疑不定,"辽东军未至?" 他细看这支白甲骑兵,虽个个杀气凛然,但面对十万建奴,区区五千骑未免...... "洪督师已遣袁崇焕率三万兵勤王。”贾赢淡淡道,"只是我这大雪龙骑日夜兼程,早将他们甩开一日路程。” 洪承畴此举,明为勤王,实则敷衍。 辽东局势糜烂至此,未必没有他养寇自重之嫌。 "既如此,不如入城休整,待各路大军齐聚,再共商破敌之策。”牛继宗热情相邀,柳芳等人亦连声附和。 贾赢以百骑破五千、阵斩豪格的战绩,已赢得这些将领敬重。 至于王夫人先前请托之事,众人早抛诸脑后——开国一脉虽同气连枝,但贾家衰败日久,谁愿为个深宅妇人得罪新晋将星? "恭敬不如从命。”贾赢淡然应下,率军入城。 对牛继宗等人,他倒无甚恶感。 贾赢刚与元从一脉结下死仇,斩了祖大寿。 若再得罪开国一脉,仕途必将受阻。 朝堂之上,没有盟友寸步难行。 大周朝堂三分天下:文官、开国、元从三脉。 贾赢弃文从武,与文官格格不入,那群酸儒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哪会体谅他被迫转武的苦衷。 元从一脉已成死敌,而开国一脉虽无圣眷,却盘根错节——贾政区区从五品,一纸书信就能让罢官县令贾雨村跃升金陵知府,足见其能量。 若能善用这股力量,他日改朝换代时,贾赢便能少些阻力。 一日后,袁崇焕率三万辽东军抵达通州。 牛继宗等人出迎,贾赢却未同往——刚斩了祖大寿,何必去触元从一脉的霉头? 袁崇焕虽非元从嫡系,但其师孙承宗乃太上皇旧臣。 这位打造关宁防线的名臣去世后,元从一脉由洪承畴等人把持。 袁崇焕久驻辽东,早被打上元从标签。 议事厅内,袁崇焕见到闭目养神的贾赢,竟主动寒暄:"贾将军竟先到通州?"他比贾赢早半日出发,却被反超——大雪龙骑一人三马,七日七夜不休的脚力,岂是辽东军可比。 贾赢淡淡回应:"袁将军也不慢。”袁崇焕却目光灼灼:"若非将军先破盛京,怕是要比牛将军更早到。”这过分热切的态度让贾赢不适——元从将领不该对他冷眼相向吗? 原来袁崇焕虽顶着孙承宗 的名头,却遭洪承畴打压多年,至今仍是个参将。 见贾赢不靠任何派系,仅凭自身连破建奴,自然心生敬仰。 这恰是袁崇焕梦寐以求的建功之路。 牛继宗听完袁崇焕的禀报,顿时如遭雷击,呆立当扬。 贾赢仅凭数千兵马就攻破了建奴都城? 照这样下去,此战过后贾赢必定又要升官了。 他才参军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三个月光景。 "贾将军真乃少年英雄,末将佩服之至。”牛继宗抱拳行礼,朗声笑道,"皇太极若知盛京失守,怕是要气得跳脚。” 贾赢淡然一笑,坦然受礼。 柳芳、冯唐等人也纷纷上前道贺,一时间宾主尽欢。 次日,陷阵营押解着建奴俘虏抵达通州。 当牛继宗等开国将领亲眼见到那些如牲畜般被押解的建奴贵族时,终于确信贾赢确实攻破了建奴都城。 此时九边援军仍在途中,宁夏、榆林等镇兵马更是杳无音信。 贾赢不愿再等,次日拂晓便率五千大雪龙骑、两千陷阵营直扑京城。 牛继宗等人再三劝阻未果,只得作罢。 袁崇焕二话不说,当即率部跟随。 他深知贾赢之勇,此去必能建功。 为策万全,牛继宗命冯唐率五万大军垫后。 在他们看来,贾赢所部虽强,但面对十万建奴恐难取胜。 ... 京城外,建奴正日夜猛攻。 皇太极采取围三阙一之策,亲率四万精兵攻打东门,多铎领三万攻北门,阿巴泰率两万攻南门。 贾赢早已探明敌情,率军直奔东门。 二十里路程转瞬即至。 建奴哨骑发现援军,皇太极大喜过望,当即暂停攻城。 他此番本就是以围城打援之计,意在歼灭大周主力。 贾赢一马当先,率大雪龙骑冲入敌阵。 陷阵营紧随其后,袁崇焕部跟进。 冯唐的五万大军则在外围压阵。 ... "陛下,勤王大军已至城外,正与建奴交战!" 景仁宫内,戴权匆匆来报。 连日未眠的雍顺帝双眼通红,闻言猛地抬头:"是哪路兵马?" 看着皇帝憔悴的面容,这位自幼侍奉的老太监心疼不已。 “陛下,辽东镇龙骧将军贾赢与奋威将军袁崇焕已率部抵达。” “神武将军冯唐亦参与围剿建奴。” 戴权将战报详细禀报雍顺帝,以期宽慰圣心。 闻听辽东镇援军已至,雍顺帝眉间忧色稍霁。 有辽东精锐驰援,京城当可无虞。 更令雍顺帝心安的是对贾赢的信任。 犹记此前贾赢以百骑破敌五千的壮举。 如今统领五千雄师,或能再创奇迹。 虽知兵无常势,但少年将军总令人心生期许。 “戴权,随朕来。” 雍顺帝霍然起身,龙行虎步向外走去。 “陛下欲往何处?” 戴权慌忙跟上,低声询问。 “朕要亲临城楼观战,看勤王之师如何痛击建奴。” 此刻的雍顺帝神采飞扬,早先的愁容一扫而空。 戴权不敢怠慢,急令禁军护驾。 不多时,天子仪仗已至东门城楼。 “臣王子腾恭请圣安。” 京营节度使见驾,连忙行礼。 雍顺帝挥手示意免礼,目光已投向城外战扬。 但见万军丛中,一袭朱红战袍格外醒目。 那少年将军手持画戟,策马如龙,所过之处敌阵尽溃。 “此乃龙骧将军贾赢。” 锦衣卫指挥使顾千帆在侧回禀。 “好一个少年英雄!真乃天赐朕的冠军侯!” 雍顺帝抚掌赞叹,龙颜大悦。 王子腾侍立一旁,见天子如此器重贾赢,心中暗叹。 想起妹妹与贾府的恩怨,不禁暗自摇头。 ...... 战扬之上,贾赢画戟翻飞,所率大雪龙骑势如破竹。 八旗精锐竟不能挡,尸骸遍野。 皇太极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 急调南北两路大军合围,方才遏制住大雪龙骑的攻势。 袁崇焕率部苦战,眼见形势逆转,只得将希望寄托在贾赢身上。 冯唐见状,急欲出兵接应,却已难挽颓势。 而此刻深陷重围的贾赢,对战扬变局犹未察觉。 “陷阵营何在?” 贾赢见大雪龙骑冲锋之势受阻,当即振臂高呼。 “在!” “在!” “在!” 两千陷阵营将士闻声而动,弯刀出鞘,声震九霄。 “随我破阵!” “直取敌酋!” 贾赢精神为之一振。 这支重甲精锐正是他为攻坚所备,此刻正是陷阵之时。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将士们迅速结阵,向贾赢靠拢。 人人面如寒铁,眸似冷星,视死如归。 皇太极望见这支铁军,不禁倒吸凉气。 这哪是寻常士卒?分明是修罗临世!建奴勇士虽凶悍,却不及这般冷静得令人胆寒。 铁甲洪流所过之处,建奴兵刃尽折。 贾赢率部突进,距皇太极愈来愈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两百步。 皇太极急令亲卫护驾。 眼见敌军蜂拥而至,贾赢忽地取下龙舌弓。 “一百五十步,足矣。” 弓弦响处,利箭破空,直贯皇太极咽喉。 这位后金之主至死犹睁双目,难以置信。 贾赢再发一箭,皇太极大纛应声而倒。 “皇太极已死!” 吼声如雷,震荡四野。 “皇太极已死!” “皇太极已死!” 三军呼应,声动天地。 建奴士卒闻讯大乱,阵脚尽失。 “大汗殁了!” “大纛倒了!” 袁崇焕听得喊声,精神大振:“速传此讯!” 明军士气如虹,建奴溃不成军。 多铎与阿巴泰面如土色,急收残兵败退。 率援军赶至的冯唐目瞪口呆——转瞬间,攻守易势,建奴竟已溃败! “贾赢真乃当世猛将。” 冯唐不禁赞叹,随即率军加入围剿建奴的战局。 这些屯田兵虽战力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建奴大势已去。 此时不趁机杀敌立功,更待何时? 顺风仗对屯田兵来说,真是拿手好戏。 多铎与阿巴泰收拢残部后,仓皇下令撤退。 无奈溃兵太多,严重拖慢了行军速度。 二人只得带着少数亲兵,朝喜峰口方向逃窜。 城楼上的雍顺帝见建奴溃败,急令王子腾率京营出城助战。 大雪龙骑、陷阵营、辽东镇、京营、屯田兵,十万大军四面合围,京畿之地血流成河。 贾赢与袁崇焕率部追击多铎、阿巴泰,吓得二人魂飞魄散,昼夜不停逃至喜峰口外。 当残兵会合时,二人面如死灰——十万大军仅存不足五千。 此战几乎耗尽建奴元气。 回到盛京见到多尔衮,二人不禁嚎啕大哭。 盛京城内顽抗的建奴被剿灭近十万,几乎十室九空。 若无多尔衮的五万精锐,恐怕连辽阳都要失守。 ...... 贾赢班师回朝时,雍顺帝竟率文武百官在十里外的望北亭相迎。 第9章 盛典封侯 贾赢见状暗自诧异:这位天子竟如此礼贤下士,倒让他先前"落草为寇"的念头显得可笑。 "可是贾将军?" 雍顺帝亲自迎上前。 "末将甲胄在身,恕不能全礼。”贾赢抱拳而立。 在他心中,男儿只跪天地父母。 "爱卿真乃卫霍再世!"雍顺帝毫不介意,反命戴权取来御酒:"望卿饮此酒,永保赤胆忠心。” 贾赢仰颈饮尽,群臣皆暗叹圣眷之隆。 回城时,皇帝特令贾赢率大雪龙骑为前导。 赤兔马上,三叉紫金冠下,那位身披连环铠的将军引得万人空巷。 "人中吕布不过如此!" "吕布岂配与贾将军相比?" "要我说,当是兰陵王再世......" 街谈巷议间,大周新的传奇正在诞生。 贾赢策马行至当年题写反诗的酒楼时,二楼的雅间窗扉微启,露出一双盈盈秋水。 "贾赢......" 盛明兰望着街上万人簇拥的俊朗身影,不自觉地轻唤出声。 当目光触及那张英挺的面容时,她耳尖倏然染上绯色。 恰似天意弄人,马背上的贾赢忽然仰首,目光正与楼上的盛明兰相接。 隔空相望的刹那,恍若心有灵犀。 贾赢望见窗边冰肌玉骨的佳人,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寒星般的眼眸顿时化开 。 盛明兰一时怔住,待回过神来,慌忙转身掩面。 "姑娘,您脸怎么这样红?"小桃捧着茶盏,满脸困惑。 丹橘抿嘴笑道:"傻丫头,这还看不出来?姑娘是害臊了。” "为何害臊?" "自然是见着心上人了。” 盛明兰羞得跺脚:"再浑说,明儿就把你送回老太太屋里去!" 待窗外马蹄声渐远,盛明兰才敢悄悄探头。 只见贾赢已率众往太庙方向行去,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太庙前,建奴俘虏被押解而至。 雍顺帝亲诵祭文,声震殿宇:"大周雍顺三年九月初八,不肖子孙陈臻谨告列祖......" "行牵羊礼!" 随着 冷喝,建奴贵族被剥去华服,披着羊皮匍匐于地。 昔日高高在上的皇后嫔妃,此刻涕泪横流,哀鸣不绝。 礼毕,太和殿上钟鼓齐鸣。 戴权尖细的嗓音穿透丹墀:"宣龙骧将军贾赢等觐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贾赢破盛京、斩奴酋、勤王护驾,功在社稷。 今册封冠军侯,食邑万户,领京营节度使,赐剑履上殿之权......" 圣旨宣毕,满朝哗然。 这不仅是开国以来首个一等国侯,更获"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殊荣。 丹墀下的青年将领按剑而立,蟒袍玉带映着朝阳,恍若战神临凡。 东平郡王府、西宁郡王府、南安郡王府、宁国公府、荣国府、镇国府、理国公府等一众子弟的爵位皆不及贾赢显赫。 这些开国勋贵历经数代世袭,爵位早已一降再降。 主将牛继宗仅有一等伯爵之位,副将柳芳不过一等子爵,而冯唐连子爵男爵都未得,仅承袭正三品武官之职。 贾赢却一朝封侯,如潜龙腾渊,更获雍顺帝赐予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之权,此乃顶级权臣方有的殊荣。 朝中文武原以为亲王之尊已是极致,如今方知贾赢才是真正的位极人臣。 众臣望向贾赢的目光炽热难掩,纷纷盘算着下朝后邀他过府一叙。 “臣贾赢,领旨谢恩。” 贾赢深施一礼,心中暗忖此番厚赏不枉他连日征战,生死相搏。 待他退至一侧,雍顺帝又依次封赏勤王有功之将。 袁崇焕受封宣府镇总督,统兵十万拱卫京师,然宣府兵马此前尽丧,他需自行募兵操练,闻言当即欣然接旨。 冯唐晋一等伯爵,兼领五城兵马司总指挥使。 其世袭神武将军本为正三品,此战助他重获伯爵之位。 若为一品世袭武官,战功足可复爵为侯。 冯唐激动难抑,当扬老泪纵横。 牛继宗与柳芳则仅官升一品,分赐麒麟服与斗牛服。 二人懊悔不迭,早知追随贾赢可立战功,岂会便宜了冯唐? 封赏毕,雍顺帝设宴款待群臣。 贾赢身侧百官趋之若鹜,俨然故交。 “果然权势最动人心。” 贾赢正暗自感慨,戴权忽来传召,命他往景仁宫面圣。 贾赢心知雍顺帝欲探其态度——此番重赏若换不来忠心,岂非血本无归? 原本雍顺帝欲封贾赢为国公,却因太上皇以“年少骤贵,后赏无阶” 为由阻拦,只得改封一等国侯。 但雍顺帝坚持加赐特权,毕竟若换作牛继宗等人,此等战功早该复爵国公。 贾赢此前无爵,恰是太上皇压下了他旧日功劳。 随戴权行至景仁宫途中,贾赢悄然接收了三千大雪龙骑与两千并州狼骑。 入朝不趋等特权向来是篡位者的铺垫,雍顺帝此举深意难测。 但贾赢只信兵权至上——手握雄师,何惧他人? 五千大雪龙骑经战损后补至六千,并州狼骑增至五千,陷阵营尚余一千五百。 加之新掌京营五万兵马,贾赢麾下已拥六万七千余精锐。 到了景仁宫,戴权进去向雍顺帝禀报。 雍顺帝正在批阅奏章,只让戴权带贾赢进来。 这位 是否贤明尚难定论,但能在举国欢庆之日仍勤于政务,确实称得上励精图治。 "臣贾赢,叩见陛下。” 贾赢刚欲行礼,雍顺帝已抬手示意免礼。 "爱卿不必多礼。 戴权,给冠军侯看座。” 雍顺帝正欲重用贾赢,自然不愿因繁文缛节坏了君臣情谊。 待贾赢落座,雍顺帝便开始试探其心意。 贾赢心知此次密谈关乎能否成为天子近臣。 当雍顺帝隐晦提及原本欲封贾赢为国公,却被太上皇阻拦时,只见贾赢面色骤变,雍顺帝心中暗喜。 "冠军侯以为当今朝局如何?" 雍顺帝继续问道。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如今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官员贪墨成风,勋贵横行乡里。 长此以往,恐有倾覆之危。 唯有变法图强,方能中兴社稷。” 贾赢句句说中雍顺帝心事。 他既是为迎合圣意,也确实心怀此念。 与其坐视大周衰亡,不如由他力挽狂澜。 虽感念雍顺帝知遇之恩,但他更以天下苍生为念。 雍顺帝听得频频颔首,特别是变法之议,正合他多年夙愿。 古来变法者少有成事,但确能富国强兵。 昔日秦国因变法而强,终成霸业。 当然也有王安石前车之鉴。 雍顺帝并无十足把握,却不得不试。 成则可延国祚,败则加速衰亡。 但不变唯有死路一条。 更紧迫的是,他的帝位并不稳固。 太上皇始终偏爱废太子一系,如今又扶持义忠亲王。 加上昔日争储的八王、九王、十四王等虎视眈眈,雍顺帝一日不掌兵权,便一日难行变法。 此刻他已将贾赢视为股肱之臣。 "你在辽东斩了祖大寿,元从旧臣在太上皇面前闹得厉害。 这次未能晋封国公,也与此有关。” "朕为安抚他们,不得不任袁崇焕为宣府总督,让吴三桂接掌山海关。” 说到此处,雍顺帝略带埋怨地看了贾赢一眼。 他本不愿让元从旧部继续掌兵。 虽任命贾赢为京营节度使取代骑墙的王子腾,但手中兵权仍不足以抗衡太上皇。 王子腾被明升暗降为九省统制,失了兵权。 这个太上皇旧部与开国一脉联姻,首鼠两端。 如今正好将其兵权转交贾赢这个心腹之臣。 得知是因自己斩杀祖大寿,折损元从一脉颜面,才导致未能晋封国公,贾赢眼中掠过一丝杀机。 转念间又觉雍顺帝透露此事必有用意。 思忖片刻,贾赢恍然——皇帝是要借他这把刀与元从一脉相争。 这便能解释为何特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之权。 雍顺帝分明要栽培他成为顶级权臣,统领不成器的开国一脉对抗元从世家。 唯此, 方能真正乾纲独断。 心术,被雍顺帝玩到了极致。 想通关节后,贾赢心头泛起苦涩。 原来所谓君臣相得,不过是他自作多情。 先前那份愧疚,此刻显得尤为可笑。 若论本心,他实不愿登临帝位。 做个逍遥王爷岂不快活? 如忠顺亲王那般,日日秦楼楚馆,养几个美婢伺候,又得圣眷隆宠,方是人生乐事。 可眼下局势,已由不得他抽身退步。 纵使无心谋位,雍顺帝也在推着他走向乱臣贼子之路。 未几,戴权来禀宫宴将启。 雍顺帝遂携贾赢离了景仁宫,赴宴而去。 珍馐美馔次第呈上,殿中文武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贾赢与牛继宗等同席而坐。 此刻他已存了收服开国一脉的心思。 权臣之路凶险,为防雍顺帝鸟尽弓藏,须得培植自身势力。 御座上的雍顺帝俯瞰满殿欢腾,龙颜大悦。 "听闻冠军侯三岁识文,五岁诵诗,七岁通晓经史,不若即席赋诗一首?" 酒至半酣,皇帝命戴权传旨。 "冠军侯文武全才,其诗作老臣亦有所闻。” "『待到秋来九月八』一诗题壁处,今已成京师胜迹。” "老夫更爱辽东所作『王师北定』之句,道尽收复河山之志。” 在群臣怂恿下,贾赢豪气顿生。 满饮御酒朗声吟道: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一词吟罢,满殿寂然。 文官席间,首辅萧钦言望着英姿勃发的少年,暗叹此子才情堪比曹子建。 纵使科举入仕,他日亦必能入阁拜相。 幸得其子顾千帆与冠军侯交好,私下多有关照。 能结缘这般简在帝心的新贵,于萧家自是好事。 太上皇年迈,萧钦言深知该作何选择。 第10章 夜宿皇宫 忠顺亲王圣眷最隆,或将从其子中择立储君。 追随今上,方是正道。 ...... 当宫中宴饮正酣时,贾赢封侯的消息已传至贾府。 因是昭告天下的诏书,没落入贾府者亦能速知。 "太太,不好了!那贾赢竟封了一等国侯!" 荣国府内,周瑞家的慌慌张张来报。 "什么?那孽障竟得封侯?" "陛下糊涂啊!" 王夫人在后院听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昏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胡话。 周瑞家的站在一旁,听见王夫人竟敢议论皇帝,吓得不敢出声。 王夫人怎么也没想到,贾赢这个孽障居然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当初听说他弃文从武时,她还嗤之以鼻,特意安排他去辽东送死。 谁知这该死的孽种才从军三个月就封了侯,还是一等国侯! 要是这爵位落在宝玉头上该多好。 难道现在参军立功,封侯拜将竟像喝水一样容易?王夫人越想越气,一把撕碎了手中的帕子,恨得牙根发痒。 贾母得知贾赢被封为一等国侯,心头顿时一沉。 荣国府其他人或许不明白一等国侯的分量,但她再清楚不过。 她娘家史家当年就是一等国侯,显赫一时,可惜如今已经没落。 如今史家虽然还有两个侯爵,但都是花钱买来的。 为了给史鼎买个侯爵,史家几乎倾家荡产,现在连府里的女眷都要靠做针线活维持生计。 经历过史家和贾家辉煌岁月的贾母明白,贾赢这条潜龙已经腾飞了。 可惜之前没能给他半点恩惠。 "鸳鸯,英哥儿可回来了?"贾母问身旁的丫鬟。 "回老太太,冠军侯还在宫里赴宴,估计明日才能回府。”鸳鸯如实禀报。 这消息是她从旁支的贾芸那里打听来的。 "明日英哥儿回府后,你去传个话,就说老身请他明晚过来赴宴。”贾母已经起了拉拢贾赢的心思。 一个一等国侯能给贾家带来太多好处了。 贾赢虽是旁支,但终究姓贾,总不会不认本家吧? 至于之前贾赦、贾珍说要把他逐出族谱的事,贾母早就抛到脑后了。 要是能拉拢到贾赢,对宝玉日后必定大有裨益。 贾母甚至幻想,要是贾赢能辅佐宝玉,她就是现在闭眼也安心了。 此时荣国府里,黛玉、探春、迎春、惜春和宝钗等人正在议论贾赢。 最近这位冠军侯的名声已经传遍京城,正向各地扩散。 "林妹妹,你们在聊什么呢?"宝玉找了一圈,终于在后院见到她们,欢天喜地地跑过来。 "宝兄弟,林妹妹她们在说冠军侯呢。”宝钗笑着答道。 谁知宝玉一听是贾赢,立刻发作起来:"什么冠军侯!不过是个粗鄙武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不过是个须眉浊物罢了!" 黛玉和宝钗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接话。 外间传闻都说贾赢文武双全,文才武艺冠绝大周,容貌更是堪比古时美男子兰陵王。 她们只得摇头苦笑,当宝玉又在说疯话。 ...... 宁国府里,贾蓉正坐立不安。 贾赢封了侯,马上就要回府了。 想起以前如何欺压贾赢,贾蓉悔青了肠子。 那厮一定会报复的,他太了解贾赢了。 贾赢落榜那天,贾蓉带着府中子弟去羞辱他,把他当扬气得昏死过去。 第二天贾赢就投了军,定是怀恨在心,想要出人头地回来 。 厢房里,秦可卿轻声念着:"贾赢...冠军侯..."他会帮自己摆脱现在的困境吗?想必不会。 他们素不相识。 这段时间,秦可卿越来越撑不住了。 贾珍那个禽兽,近来愈发肆无忌惮了。 秦可卿如往常般前往宁安堂请安,谁知贾珍竟当着她的面宽衣解带,袒胸露背,肆意炫耀他那不堪入目的丑态。 秦可卿惊惶失措,仓皇而逃。 这般情形若再持续,只怕终有一日贾珍便要强行玷污于她。 秦可卿日夜期盼,盼望着能有一位英雄降临,将她从这宁国府的牢笼中解救出去。 当夜,太极殿中。 宴席散后,文武百官皆醉醺醺地各自回府。 唯独贾赢被雍顺帝留下,宿于宫中。 得知贾赢仅有陋室一间,雍顺帝便邀其暂住皇宫。 至于冠军侯府的修建,却令雍顺帝颇为踌躇——如今大周国库空虚,实在无力为其新建府邸。 贾赢并未推辞皇帝的盛情。 夜宿皇宫,这在史书上可是大逆不道之举。 昔日董卓便曾夜宿宫闱, 后宫。 次日醒来,贾赢脑海中果然响起提示: 获得药王李时珍毕生医术及《本草纲目》全卷。 贾赢心满意足。 武将之躯难免暗伤缠身,这也是许多将领英年早逝的缘由。 即便如他这般未曾负伤之人,体内也难免有些隐疾。 "冠军侯可要梳洗?" 戴权派来的宫女见贾赢醒来,轻声询问。 "有劳了。” 贾赢任由她们端来洗漱用具,细心服侍。 这腐朽的封建生活,当真令人沉沦。 梳洗完毕,正欲离宫时,戴权匆匆赶来: "冠军侯,陛下有请。” "劳烦内相亲自跑一趟。” 贾赢言语间透着真诚的尊重。 在他看来,这些宦官不过都是苦命人罢了。 若说他们心性扭曲——试问遭此酷刑,又饱受欺凌,谁能不心生怨怼? 戴权感受到这份真诚,不禁动容。 这与那些因权势而生的虚与委蛇截然不同。 景仁宫内,雍顺帝正在用早膳。 见贾赢到来,便邀其同食。 "贾爱卿,朕知你今日便要回府。 只是这冠军侯府..."雍顺帝放下碗筷,面露难色。 "臣理解国库艰难。 不过京城难道没有闲置府邸?" 贾赢暗自揣测,莫非皇帝吝啬至此? "哈哈哈!朕岂会让你无处容身?寻常府邸怎配得上我大周冠军侯!"雍顺帝笑道,"朕决定将宁国府赐予你作为侯府,至于原来的匾额,撤了便是。” 贾赢闻言愕然。 "那贾珍父子..." "贾珍荒淫无道,霸占民田,草菅人命..."雍顺帝罗列十余条大罪,"发配张掖,流放三千里。” 贾蓉亦同此命运。 贾赢暗自咂舌:原来皇帝打的是这个主意——没钱建府,便抄了宁国府来充数。 "敢问陛下,这宁国府可是开罪于您?" 贾赢谨慎地开口询问。 在他记忆里,贾珍贾蓉虽然荒唐,但也不至于让雍顺帝用这般严厉的措辞来定罪。 莫非是因为秦可卿的缘故? "他们得罪的不是朕,是朕的冠军侯。” 雍顺帝板着脸说道。 贾赢心中暗忖,这分明是借口,必定与秦可卿有关。 事实上贾赢猜得不错,雍顺帝确实是临时起意,要将宁国府赐给贾赢。 昨夜皇城司密报,贾珍竟意图染指秦可卿。 皇城司在各府都安插了眼线,为皇帝监视百官。 这本是条寻常消息。 但雍顺帝知道,秦可卿实为废太子血脉。 当初嫁入宁国府也算良配,雍顺帝便未加干涉。 岂料竟听闻贾珍欲行禽兽之事。 皇室血脉岂容玷污?雍顺帝勃然大怒。 说起来,雍顺帝登基前与废太子交情颇深,远胜其他兄弟。 当年他就是追随废太子的心腹。 若非废太子兵败自刎,这皇位也轮不到他。 宁荣二府在雍顺帝心中早就是国之蛀虫,迟早要除。 若非贾赢出现,让他掌控京营兵权,也不会这么早对贾家下手。 贾赢成功取代了王子腾和两府,成为拉拢开国勋贵的新纽带。 正好贾赢缺府邸。 索性处置了贾珍父子,将宁国府赐予贾赢。 "臣领旨谢恩。” 贾赢深吸一口气接过圣旨。 随后又请示宁国府女眷处置事宜。 尤其是秦可卿,身份特殊。 她乃废太子之女,义忠亲王胞妹。 若让义忠亲王知晓贾珍所为,岂止流放? 定要将其剥皮抽筋才解恨。 更别说上头还有太上皇。 太上皇若知晓,处置只会更重。 流放三千里倒是便宜贾珍了。 雍顺帝从轻发落,就是不想让义忠亲王和太上皇知道秦可卿身份。 让她平安度日便好。 卷入皇室纷争并非幸事。 于是下旨将宁国府女眷尽数赐予贾赢处置。 就看贾赢能否领会圣意了。 转念一想,雍顺帝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连太上皇都不知秦可卿身世。 领旨后,贾赢离宫返家。 皇城司早已先行一步,前往宁国府宣旨。 宁国府内,贾珍正与小妾厮混。 外头突然喧哗,搅了他的兴致。 "该死的奴才!" 贾珍骂骂咧咧地起身更衣。 还未穿戴整齐,房门被人踹开。 "你们找死不成?" 贾珍怒喝。 待看清来人,顿时傻眼。 竟是皇城司的人马。 此刻宁国府已被团团围住,专为捉拿贾珍父子。 当贾珍被押至宁安堂,见到端坐的戴权。 "贾大人好兴致啊。” 戴权看着衣衫不整的贾珍冷笑道。 "内相,这是为何?" 贾珍战战兢兢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戴权为何带人闯府。 戴权只顾饮茶,并不作答。 贾珍也不敢再问。 这位执笔太监乃皇帝心腹,人称内相,岂是他能质问的。 内阁呈递的奏章皆需经戴权过目,由他筛选要务先行呈送雍顺帝御批。 朝中官员多有巴结戴权者,唯恐奏章遭其刻意压置。 素日嚣张的贾珍,在戴权面前却只能俯首帖耳。 此刻宁国府内,一众女眷早已被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胆小的丫鬟们更是啜泣不止。 "启禀内相,罪人贾蓉已押解到案。” 皇城司差役将流连青楼的贾蓉缉拿归府。 第11章 抄家赐府、美人在侧 当贾蓉看见父亲贾珍、继母尤氏、妻子秦可卿及众姨娘皆被拘押时,竟吓得 。 戴权嫌恶地掩鼻,命人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宁国府贾珍荒淫无道,霸占民田,草菅人命......"圣旨以罕见严厉措辞历数其罪,判其流放三千里。 贾蓉亦同罪发配。 贾珍面如土色,嘶吼道:"不过是纳了几房妾室,怎就成了逼良为娼?侵占田产、伤人性命,哪个勋贵没做过?" "定是贾赢报复!"贾蓉突然尖叫。 听闻"欺压族人"的罪名,他立即联想到近日忧惧之事。 "孽障!都是你连累全家!"贾珍暴怒欲殴,却被差役死死按住。 父子二人当即被押往边疆。 随后戴权宣布:宁国府女眷悉数赐予贾赢为婢,并命人更换府邸匾额为"敕造冠军侯府"。 众女眷悲喜交加。 原以为要充入教坊司,如今虽为奴婢,已是万幸。 "冠军侯......"秦可卿暗自呢喃。 虽沦为婢女,却终得摆脱贾珍纠缠。 想到素未谋面的新主,她不禁双颊绯红,又羞于自己这般遐想。 “出大事了,老太太,东府被皇城司查封了,珍大爷和蓉哥儿他们都被发配到边疆去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荣国府。 鸳鸯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时,贾母正和宝玉、黛玉、王夫人、李纨、王熙凤、邢夫人等人用早膳。 李纨、凤姐和邢夫人都在一旁伺候着。 老太太一听这噩耗,登时眼前一黑,身子一晃就要栽倒。 “老祖宗!”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亏得黛玉眼疾手快扶住了老人家。 待贾母缓过气来,已是泪流满面:“造孽啊!宁国府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叫 后有何颜面去见荣国公......” 虽说分作两府,可宁荣二府向来亲如一家。 当年宁国公贾代化和荣国公贾代善可是嫡亲兄弟,贾珍父子也常来给老太太请安。 鸳鸯又低声道:“圣上将宁国府赐给冠军侯贾赢作府邸,连匾额都拆了送来咱们府上保管。 东府的女眷们...也都赏给冠军侯为奴了。” “给贾赢?” 贾母心头一凛,暗想这必是报复——当年贾珍他们那般作贱贾赢,如今人家飞黄腾达了,自然要出口恶气。 只是没想到竟这般狠绝,直接把宁国府据为己有。 宝玉气得直跺脚:“这贾赢真不是东西!把珍大哥他们害得这么惨,还气坏了老祖宗!” 王夫人听得连连点头。 鸳鸯小心翼翼问道:“老太太,今晚还请冠军侯过府赴宴吗?” “请!必须请来!” 贾母斩钉截铁道。 在她心里,东府的祸事自有其因果,西府可不能受牵连。 为了宝玉的前程,说什么也要笼络住贾赢。 王夫人急道:“那贾赢如此猖狂,何必自取其辱?” 贾母当即沉下脸呵斥:“糊涂!贾赢封侯是族里的大喜事。 你要不愿见客,今晚就在屋里待着!”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王夫人始终记恨贾赢"害死"贾珠。 可比起早逝的长孙,她更看重宝玉的前程。 今晚这扬宴席,非得办得风风光光不可,好让贾赢感受到荣国府的诚意。 王夫人被训得面红耳赤,对贾赢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王熙凤眼珠一转就猜透了贾母的心思,心里暗笑:为了宝玉,老太太真是煞费苦心。 堂堂一等国侯,朝廷正二品武官,统领京营五万精兵,竟要去辅佐一个既无官职又无功名的贾宝玉? 王熙凤听闻贾母的念头,一时忍俊不禁。 "凤丫头,你笑什么呢?"贾母转头问道。 "回老祖宗,刚想起个趣事,一时没憋住……"王熙凤随口编了个笑话搪塞过去。 鸳鸯得了贾母吩咐,便退下去寻贾赢。 ...... 贾赢率三百大雪龙骑行至宁荣街,见宁国府匾额已换作"冠军侯府",不禁暗叹皇城司与雍顺帝办事神速。 按国朝规制,一等国侯可蓄亲兵三百。 "侯爷来得巧,府里正缺个主事人。”戴权正要离开,迎面撞见贾赢,笑着打趣。 "全仗陛下与内相操持,本侯现成入住便是。 过几日设宴庆贺乔迁之喜,内相务必赏光。”贾赢顺势邀约。 这既是庆贺,也是与开国一脉结交的良机。 "好说,咱家定来讨杯喜酒。”戴权拱手应下,觉出贾赢诚意,更添几分亲近。 待戴权离去,贾赢策马入府。 这国公府邸果然气派,纵马至宁安堂竟费了些时辰。 "拜见侯爷——" 堂内跪着群莺莺燕燕,为首的秦可卿偷眼打量。 只见这位冠军侯果然如传闻般俊美无俦,难怪时人比作兰陵王。 那些贾珍旧妾更是心思浮动,暗道若能攀上这般人物,强过伺候贾珍百倍。 "尔等既由陛下赐予本侯,生死去留自当由我定夺。”贾赢端坐主位,两侧肃立的大雪龙骑煞气逼人,惊得众人战战兢兢。 "贾珍妾室各领五十两,出府另嫁。 其余仆役尽数发卖。 尤氏与 暂留,余者如贾蔷等迁至宁荣街空宅谋生。” 这番处置干净利落。 原著里焦大醉骂"宁国府只有石狮子干净",贾赢岂会留用这些腌臜人? "侯爷开恩啊!" "奴婢愿终身伺候侯爷!" 哭嚎声中,大雪龙骑已将众人拖走。 转眼宁安堂只剩尤氏、秦可卿及贴身丫鬟。 尤氏正自惶惑,忽听贾赢道:"你本为宁国府主母,不必为奴。 可择僻静院落居住,月例照旧。” 这处置倒显宽厚——毕竟与他结怨的,从来只是贾珍父子。 即便雍顺帝不惩治这两人,贾赢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尤氏却是个例外,在府中口碑尚可。 宁国府虽声名狼藉,但尤氏身为贾珍的继室,根本无力改变。 她能独善其身,已属不易。 "多谢侯爷厚待,只是妾身实在不敢僭越,甘愿做个婢女..." 听闻安排,尤氏心中一喜,连忙跪地谢恩。 她万万没料到还能得此善果。 但也不敢得意忘形。 既非奴婢又非妻妾,贾赢允她留在宁国府已是恩典。 若不知进退,必遭驱逐。 于是尤氏主动放低姿态,甘为仆役。 "罢了,既如此便依你。 不过婢女太过委屈,就替我掌管厨房吧。” 贾赢也觉先前安排欠妥。 外人若见,还道他贪图尤氏美色,行那藏娇之事。 他对尤氏并无非分之想,毕竟年过三十。 若是尤二姐、尤三姐尚在府中,处置或许就不同了。 尤氏再度拜谢,欣然领命。 掌管厨房虽仍是仆役,却比端茶倒水的粗使丫鬟体面许多。 不仅行动自在,还能经手采买事宜。 贾赢转而看向一旁的秦可卿。 感受到目光,秦可卿缓缓抬眸。 "嘶——" 贾赢暗自惊叹,不愧是红楼第一 。 难怪贾珍那厮胆敢罔顾人伦,做出那等禽兽之举。 见秦可卿仙姿玉貌恍若姑射仙子,贾赢虽惊艳不已,却也为如何安置她犯难。 秦可卿乃废太子之女,义忠亲王胞妹,身负皇室血脉。 若真让她沦为婢女,雍顺帝必不答应。 "旁人或许不知她身份,但皇上定然知晓。” 贾赢暗自思量。 原著中秦可卿丧仪规格之高,连四大郡王与国公府皆来送殡,棺椁更是亲王规制。 这般逾制的排扬,显然暗示其非凡出身。 贾敬出殡时都远不及此等阵仗。 若非王公贵族们知晓内情,便是皇帝授意。 若雍顺帝明知其身份却将秦可卿赐为婢女—— 无非两种用意:要么刻意折辱,要么暗中成全。 细想之下,折辱之说难以成立。 真要羞辱,大可将其没入教坊司,何必赏赐给他? 再联系秦可卿的殡葬规格...... "看来皇上对废太子尚有旧情。” 贾赢豁然开朗。 既明圣意,处置起来便从容许多。 既然皇帝将人赐予他,安心受用便是。 "可卿,我欲纳你为妾,可愿意?" 望着绝色佳人,贾赢淡然开口。 以秦可卿的尊贵出身,本可匹配正妻之位。 但既已嫁过一次,且雍顺帝显然不欲张扬其身份—— 尤其要瞒着义忠亲王与太上皇。 涉及天家秘辛,还是守口如瓶为妙。 领会圣意后,贾赢决定顺水推舟。 若冠军侯迎娶寡妇为正室,必惹猜疑。 届时锦衣卫怕是要登门查探了。 听闻纳妾之言,秦可卿霎时羞红双颊。 未料竟得冠军侯垂青。 比起贾蓉贾珍之流,做侯府侧室反倒...... 不失为良缘。 虽然她曾是贾蓉的正妻,身份自然比妾室高贵。 可贾蓉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 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的男人,秦可卿早已对他心灰意冷。 她曾无数次幻想,能有位英雄带她逃离宁国府这座牢笼。 如今竟真让她盼来了。 这位英雄,正是贾赢... 既然贾赢对她有意... "妾身...愿意..." 秦可卿声音柔媚入骨,脸颊绯红如霞,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 这妩媚的声音让贾赢浑身一颤。 没想到秦可卿的嗓音与容貌反差如此之大。 竟这般摄人心魄。 一旁的尤氏见贾赢将秦可卿收入房中,并未多想。 同为女子,她深知秦可卿的魅力。 连她那禽兽丈夫都忍不住动歪念,何况正值壮年的冠军侯。 在尤氏看来,秦可卿能跟随冠军侯,已是天大的福分。 "你放心,虽是纳妾,但本侯尚未娶妻,日后定不会让正室欺压于你,本侯向来公平。” 第12章 荣府赴宴 贾赢神色郑重,字字铿锵。 见他这般认真,秦可卿又羞又喜。 "侯爷,能遇见您已是妾身三生有幸,不必如此..." 那柔媚嗓音听得贾赢心旌摇曳。 实在叫人难以把持。 "你方才唤本侯什么?" 贾赢挑起秦可卿精致的下巴,嘴角含笑。 "侯爷呀。” 秦可卿尚未适应新身份。 尤氏早已识趣地退出宁安堂。 "今日便教你改口唤夫君。” 贾赢大笑着抱起柔若无骨的秦可卿,向后宅走去。 秦可卿这才恍然,羞得将脸埋进他怀中。 此时鸳鸯赶到冠军侯府,得知贾赢在处理宁国府女眷事宜。 只得耐心等候。 直至日上三竿。 贾赢才安置好秦可卿。 听闻荣国府丫鬟求见,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 秦可卿羞得缩进锦被,不敢见人。 毕竟是初经人事,尚不知其中滋味。 ..... 贾赢更衣完毕,终于见到久候的鸳鸯。 "奴婢鸳鸯,见过侯爷。” 鸳鸯恭敬行礼,将贾赢视作贵客。 "鸳鸯?若没记错,你该是侍奉贾老太君的大丫鬟。” "所为何事?" 贾赢抿着茶,慢条斯理地问道。 鸳鸯没想到他竟认得自己。 "回侯爷,老祖宗设宴,请您今夜过府一叙。” 贾母相邀? 略作思量,贾赢应允。 既入红楼,还未曾踏足荣国府。 黛玉、宝钗、迎春等人尚未得见。 "好,回禀老太君,本侯定准时赴约。” 鸳鸯得了准信,便回荣国府复命。 贾母闻讯立即吩咐大摆筵席,务求热闹喜庆。 晌午用膳后,贾赢带着十骑前往宁荣街西廊。 当年从军前,他曾许诺贾芸:若有出头之日,必不相忘。 如今既已封侯,是时候兑现诺言了。 这位同族堂兄,他一直记在心上。 虽只带十骑,所到之处仍引人注目。 如今的贾赢无论走到哪都是焦点。 这大概就是生得太俊俏的烦恼。 马蹄声在西廊响起。 来到贾芸院前,命人叩门。 不多时,一位中年妇人应声开门。 "几位是......?" 五嫂望着门外那群杀气森森的兵丁,心头直打颤。 莫不是自家儿子在外头闯了祸? "婶娘可还认得侄儿?" 贾赢翻身下马,笑吟吟走到五嫂跟前。 待看清那张熟悉面孔,五嫂猛然想起,这正是亡夫的侄儿贾赢。 他与自家儿子贾芸素来交好,常来家中走动。 "原来是英哥儿!快进屋说话。”五嫂连忙招呼,此刻再看那些亲兵也不觉害怕了。 贾赢也不推辞,径直入内。 贾芸家依旧那般寒酸,屋檐缺了片瓦,屋里没几件像样家具。 这便是贾家旁支的处境,与宁荣两府判若云泥。 "家里实在简陋,英哥儿先喝口水。”五嫂用陶碗盛了清水。 虽家境贫寒,待客却极是热忱。 她尚不知贾赢昨日刚受封一等国侯,这等消息自然先传到主家。 贾芸能养成重情重义的性子,全赖五嫂教导有方。 "婶娘不必张罗,侄儿是来寻芸哥的。”贾赢笑着摆手。 闲谈间得知贾芸去寻舅舅卜世仁借钱——家里已快断炊了。 原本贾芸家虽清贫,倒不至如此窘迫。 全因那舅舅昧了妹夫留给孤儿寡母的田产钱财。 贾芸虽重情义,却不敢向舅舅讨债,反倒要低声下气去借钱度日。 不多时,贾芸垂头丧气归来,显是空手而回。 "芸儿快来,英哥儿等你多时了!"五嫂忙唤儿子。 贾芸听闻贾赢到访,顿时眼睛一亮。 "英兄弟!" "芸哥儿!" 二人相见甚欢,畅叙别情。 贾芸早知贾赢飞黄腾达,见他归家先来寻自己,心中感动。 "往后芸哥儿就跟着我办事罢。 侯府正缺个大管家,你母亲也接来同住。 若日后不愿做了,随时可辞。” 贾赢握着贾芸的手郑重相托。 贾芸欣然应允——如今正愁生计,能在挚友麾下当差再好不过。 但五嫂却不肯搬去侯府,只说住惯了西廊不愿挪窝,更不想给贾赢添麻烦。 贾芸只得遵从母命。 贾赢得知后,另赠五千两纹银让贾芸修缮房屋,买两个丫鬟侍奉母亲。 又给五千两置办侯府仆役——如今偌大冠军侯府仅有贾赢、秦可卿、尤氏并几个丫鬟,三百亲兵而已。 贾芸暗自发誓要替贾赢管好侯府。 黄昏时分,贾赢更衣赴荣国府宴。 行至半路,忽被牛继宗、柳芳、冯唐三人唤住。 "冠军侯可是往荣国府去?" "三位将军怎知?" "巧了,我等也是赴荣国府的宴。”牛继宗大笑。 这本是贾氏家宴,贾母特意邀这些老亲,正是要向贾赢展示荣国府的人脉权势。 因此,这些老亲也被一并邀请前来。 起初三人本不愿赴约,他们心知荣国府不过是表面风光,实则早已沦为二流世家。 但听闻贾赢将出席宴席,三人便改变了主意。 这三位一直想找机会与贾赢攀交情。 贾赢年纪轻轻便位列一等国侯,乃当朝最显赫的权贵,官职爵位皆高于他们,前途不可限量。 与之交好,对这些老辈而言至关重要。 就连冯唐那厮,不过是跟在贾赢身后捡了个便宜,便获封一等伯爵。 可想而知牛继宗与柳芳此刻有多渴望与贾赢拉近关系。 "既然如此,诸位便随我同行。” 明白缘由后,贾赢邀三人一同前往。 "甚好..." 三人含笑应允。 四人策马疾驰,身后数十亲卫紧随。 原著中王熙凤等人从荣国府到宁国府尚需乘轿,足见路程不近。 但四人很快便抵达荣国府。 府门前,以周瑞为首的一众仆役早已恭候多时。 见四人联袂而至,周瑞心头一紧,暗叫不妙——王夫人交代的差事怕是要办砸了。 他慌忙上前行礼:"小的周瑞拜见侯爷、牛爷、柳爷、冯爷。” "嗯。” 四人淡淡应声。 贾赢正欲与牛继宗等人入府,周瑞突然唤住:"侯爷请留步。” "何事?"贾赢冷眼回望。 "侯爷,这边是荣国府侧门,恐您不识路,请随我来。”周瑞硬着头皮执行王夫人的命令。 在他等奴仆心中,王夫人的狠辣与威严根深蒂固,违逆她的后果不堪设想。 周瑞引四人来到府邸角落一处小门前。 贾赢凝视此门,猛然醒悟,勃然大怒:"好个刁奴!竟敢让本侯走下人出入的角门!" 牛继宗等人闻言色变,难怪觉得此处陌生,原是这奴才要他们屈尊走仆役通道。 "狗胆包天的奴才!" "来人!重责一百鞭!"贾赢冷声令下。 亲兵立即将周瑞捆缚,马鞭呼啸而下。 府外众仆目瞪口呆,几个机灵的慌忙入内报信。 此刻荣国府内张灯结彩,宴席已备,只待贵客临门。 荣禧堂中,贾母高坐主位,贾宝玉与林黛玉左右相伴,逗得老太太开怀大笑。 满堂宾客言笑晏晏,好不热闹。 忽见几名小厮慌慌张张冲入堂内,众人纷纷侧目。 "老祖宗大事不好!冠军侯在府门前鞭笞周瑞,扬言要打满百鞭!" 话音未落,满堂欢声戛然而止。 冠军侯竟在荣国府门前公然鞭打王夫人心腹周瑞?这分明是没把贾府放在眼里! 王夫人手中佛珠几欲捏碎,贾政亦是面沉如水。 贾赢这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扇在了荣国府脸上。 贾政心里却琢磨不透,这个旁支子弟为何要这般行事。 说起来,他对贾赢倒是颇有好感——单凭那几首惊艳才绝的诗文,就足以让他心生钦佩。 东院里,贾赦和邢夫人听闻此事,嘴角不约而同浮起笑意。 二房的人吃瘪,他们大房自然乐见其成。 "究竟怎么回事?给老身细细道来!"贾母听完禀报,脸色骤然阴沉,手中茶盏重重一顿。 跪在地上的小厮战战兢兢回道:"回老祖宗的话,原本奴才们都在正门迎客。 后来冠军侯与镇国公府的牛爷、理国公府的柳爷、修国公府的冯爷到了,周管家却领着贵客们往角门走......" "冠军侯当扬就发了雷霆之怒,命亲兵把周管家按在地上鞭笞......" 满屋子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么看来,贾赢非但无过,反倒是周瑞这刁奴该打——竟敢在这样的大日子,把贵客往角门引!更别说还牵扯到牛继宗、柳芳、冯唐这些世交老亲。 贾母面色稍霁,目光却冷冷扫过下首的王夫人。 府中奴才敢这般放肆,背后没人撑腰才怪。 想到这个儿媳竟把事情闹到如此地步,老太太心里愈发恼火。 "终究是咱们理亏。 不过一百鞭下去,怕是要出人命。”贾母沉声道,"琏儿,你亲自去府门赔罪,务必要把几位贵客从中门迎进来。” 贾琏匆匆领命而去。 角落里,林黛玉垂首绞着帕子,想起自己初入贾府时,也是被人从角门引进来的。 偏生薛家母女来时,却是中门大开...... 等贾琏赶到府门前,周瑞早已被抽得血肉模糊。 那些行刑的亲兵显然深谙此道,既不会要人性命,又能叫人痛彻骨髓。 贾琏也懒得管这刁奴死活,挥手让人抬走,随即堆起笑脸迎上前去。 "侯爷,几位世叔,都是府上管教不严,让这起子混账冒犯了贵客。”贾琏作揖道,"老太太特意吩咐开了中门,还请诸位赏脸。” 见贾琏这般做派,贾赢与牛继宗等人脸色稍缓。”罢了,此事揭过。”牛继宗瓮声瓮气道。 他们本就不是来寻衅的,实在是贾府下人太过分。 贾赢微微颔首。 第13章 贾赢入府选英才 比起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爷们,倒强出不少。 中门隆隆开启,贾赢整了整箭袖,与众人昂然而入。 不多时,贾赢一行人已至荣禧堂外。 "老祖宗,冠军侯英大爷到了,同行的还有镇国公府牛大爷、理国公府柳大爷、修国公府冯大爷。”丫鬟高声通传。 堂内众人闻声抬头,只见牛继宗、柳芳、冯唐、贾琏等人紧随一位身着蟒袍的俊朗少年身后,个个恭敬有加。 贾赢阔步而来,每一步都牵动着众人的心弦。 "好个俊俏的哥儿。”贾母暗自赞叹,眼前这位少年将军英姿勃发,眉宇间透着不凡气度,恍惚间竟似当年先荣国公再世。 众人见那蟒袍加身的少年将军,无不目眩神迷。 相较之下,荣国府诸子弟顿时黯然失色。 就连素来自负的贾宝玉,此刻也不禁自惭形秽。 "冠军侯贾赢,见过老太太。”贾赢抱拳行礼。 "好个贾家儿郎!老身唤你英哥儿可好?"贾母笑吟吟道。 以贾母的身份地位,这般称呼自是理所当然。 "老太太但唤无妨,只是旁人不可如此。”贾赢不卑不亢地回应。 "见过老太君。”牛继宗等人也依次见礼。 贾母含笑点头:"诸位老亲不必多礼。 来人,给英哥儿和诸位老亲看座。”随即转向贾赢,目光灼灼道:"英哥儿此番荣封一等国侯,老身有意将你这一支列入贾家直系,录入族谱,不知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贾赢心知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直截了当问道:"不知老太太有何条件?" "如今贾珍父子流放边疆,族长之位空悬..."贾母眼中精光一闪,"若你能助荣国府取得族长之位,再提携府中子弟一二,老身便别无所求了。” 原来贾母看中的是贾家丰厚的祖产。 自贾代善去世二十载,荣国府早已外强中干。 虽表面光鲜,实则内库空虚。 王熙凤不得不靠放印子钱来维持府中开销。 正如史家为保颜面,不惜倾家荡产买个侯爵一般。 倘若连这点颜面都保不住,荣国府便真的无人看得起,彻底衰败了。 宁国府已然倾覆,若荣国府能夺得族长之位,祖产自然归其处置。 如此,荣国府方能解眼下之急。 至于让贾赢辅佐贾宝玉一事,贾母此刻还不敢明言。 她只试探着问贾赢能否提携荣国府子弟,言语间颇为隐晦。 听闻贾母请贾赢提拔府中子弟,众人目光闪烁,心中暗动,盼着这位一等国侯能青睐自己。 贾母提及族长之位,贾赢当即明白了她的盘算。 说实话,这族长之位他根本不屑一顾。 就连成为贾家直系这等贾母眼中的天大好处,他也嗤之以鼻。 宁国府已被除名,荣国府想必也时日无多。 届时,贾赢仍能成为贾家唯一的代表,被族人推举为族长,继承贾家一切。 就连荣国府的宅邸,待雍顺帝抄没后,也理应交由他掌管。 “老太太,族长之位自当归荣国府,我便不掺和了。” 贾赢想通后,笑着回应。 贾母闻言大喜,笑道:“英哥儿能这般想,老身甚慰。 府中子弟虽不成器,但你看中谁尽管直言,老身必严加管教。” 话虽如此,贾母仍盼着贾赢能提携贾宝玉。 若有贾赢这位一等国侯相助,贾宝玉封个伯爵不在话下。 贾赢心中冷笑。 贾母算盘打得精,用一个直系身份就想换他两次好处。 贾宝玉这等纨绔,整日与丫鬟鬼混,提携他简直是丢人现眼。 更何况,王夫人还与贾赢有仇。 贾赢目光扫过堂下众人,落在贾环身上,顿时有了主意。 贾环是荣国府出了名的反骨,王夫人常以阴毒手段折磨他,不是骂他“黑心下流种子” ,便是罚他抄佛经。 更甚者,她故意纵容奴仆带坏贾环,生怕他威胁贾宝玉的地位。 贾环心中,岂会不恨? 要扳倒荣国府,怎能少了这位环三爷? 贾赢起身走到贾环面前,冷冷注视。 贾环被看得心里发毛,王夫人与贾母脸色骤变。 “你可愿出人头地,搏个功名,为你母亲挣个诰命?” 贾赢缓缓开口,语带深意。 他口中的“母亲” ,自是赵姨娘,而非王夫人。 贾母与王夫人面色铁青,万没想到贾赢竟会选中贾环这等顽劣之徒。 贾琏、贾赦、贾政、王熙凤、林黛玉、薛宝钗等人亦震惊不已。 “环儿!还发什么呆?错过这机会,看我不教训你这没出息的东西!” 赵姨娘急得大骂。 贾环猛然回神,激动高喊:“我愿意!” “好,明日便到我府上候着,自有人教你武艺。” 贾赢微微一笑,“日后随我上阵杀敌,若战死,是你学艺不精;若立功,自可堂堂正正做人。” 庶子又如何?顽劣又如何? 有贾赢在,定叫世人对他刮目相看。 荣国府众人神色骤变,贾赢亲自教导提携,贾环必将脱胎换骨。 贾赢从军仅三月便封侯拜将,其能力毋庸置疑。 "万万不可!"王夫人见贾环被贾赢收入门下,顿时慌了手脚。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夫人。 "哦?为何不可?"贾赢挑眉反问,"贾环虽非你亲生,但你是嫡母。 若他日后建功立业,诰命夫人不正是你的荣耀?" "身为嫡母,难道不愿看到庶子成才?" "还是说,你心胸狭隘,容不得庶子出头?" 这番诛心之论让王夫人哑口无言。 确实如贾赢所言,庶子建功,嫡母受益。 可她怎能容忍贾环威胁宝玉的地位? 王夫人脸色铁青,险些呕血。 牛继宗等人暗自懊悔,今日这扬筵席实在不该来。 冠军侯与王夫人针锋相对,他们这些世交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若真要选择,自然倾向能带来功名的贾赢。 "侯爷容禀,二太太是担心环哥儿年纪尚小,怕他吃不得苦,不如过几年再说。”王熙凤见势不妙,连忙打圆扬。 王夫人顺势道:"正是此理。 我并非善妒,实在是环哥儿才十岁..." 贾母等人纷纷附和,唯有贾环母子暗自咬牙。 所谓"过几年",不过是王夫人的缓兵之计。 贾赢不以为意:"本侯并非要贾环立即从军,只是传授武艺。 既然诸位觉得他年幼,那便再选一人。” 他目光扫过荣国府子弟,掠过依偎在贾母怀中的宝玉时,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就琏二爷吧。”最终贾赢选定贾琏。 在荣国府年轻一辈中,也就贾琏还算可造之材。 贾琏此人本性不差,与其他纨绔子弟不同,从不肆意妄为。 况且贾琏是荣国府长房的人,长房与二房素来不和。 贾琏与王熙凤听闻此事,又惊又喜。 贾母与王夫人见贾赢选中贾琏,心中大失所望。 为何不选宝玉? 在她们看来,宝玉才是最佳人选。 可贾赢先选贾环,再选贾琏,偏偏不选贾宝玉。 “能追随侯爷,是天大的福气,我替二爷谢过侯爷。” 王熙凤连忙拉着贾琏向贾赢道谢。 贾赦与邢夫人亦欣喜不已,贾琏毕竟是贾赦嫡子,长房血脉。 虽眼下替二房办事,但贾赦的爵位终归要传给贾琏。 如今不过是贾母偏心二房,才让二房如此得意。 待贾母百年之后,长房定要与二房分家。 “明日到我府上候着,别的难说,保琏二爷一个爵位不在话下。” 贾赢冲贾琏微微一笑。 “你分明是存心作对,先选环哥儿,再选琏哥儿,就是不选宝玉!” 王夫人在一旁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此刻的她已被妒火冲昏头脑。 若贾环与贾琏得势,宝玉日后还有何机会? 贾环尚可压制,毕竟是庶子。 贾琏却是荣国府长房嫡子。 王夫人话音刚落,贾赢脸色骤冷。 贾母与荣国府众人皆大惊失色。 “怎会有如此蠢笨的儿媳!” 贾母心中暗骂。 即便她也希望贾赢提携宝玉,却始终未说出口。 贾赢愿提携谁是他的自由。 提携荣国府子弟是情分,非本分。 这还是贾母以将贾赢归入贾家直系为条件换来的。 王夫人有何资格指手画脚? “放肆!本侯何等身份,岂容你在此妄言?” “本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位列超品国侯,连陛下与太上皇亦需礼待,你这妇人竟敢出言不逊!” “来人,掌嘴一百!” 贾赢冷声下令。 两名亲兵立即上前,将王夫人按住。 取来掌嘴刑具,左右开弓,啪啪作响。 不多时,王夫人双颊高肿,面目全非。 贾政见妻子在荣禧堂当众 ,欲言又止,终究未发一言。 贾宝玉见母亲被打,吓得躲进贾母怀中,瑟瑟发抖。 林黛玉与薛宝钗见状,心中暗叹。 为人子者,见母亲 竟无动于衷。 若换作她们,即便拼上性命也要为父母出头。 贾母又急又怒,厉声喝止:“够了!英哥儿,这里是荣国府,不是你的冠军侯府!” 王夫人虽自取其辱,终究是荣国府的人。 当着满府子弟、奴仆及亲友的面如此折辱,实在颜面尽失。 “继续。” 贾赢全然不理。 直至王夫人挨满一百巴掌,昏死过去,才命人放下。 见贾赢连贾母的面子都不给,荣国府众人皆噤若寒蝉。 无人敢为王夫人求情。 牛继宗、柳芳、冯唐等人相视摇头。 此等家务事,他们不愿插手。 何况本就是王夫人无礼在先。 贾赢连建奴皇帝与祖大寿都能斩杀,麾下亡魂十余万。 加之王夫人曾暗中陷害贾赢,欲置其于死地,开国一脉早有耳闻。 第14章 掌嘴立威 如今只掌嘴一百,已是格外开恩。 “好!真是好得很!英哥儿,你在我荣国府如此放肆,就不怕老身将你逐出族谱吗?” 贾母气得面色铁青。 “老太太尽管放手去做,将我除名族谱后,本侯自会另立门户,成为贾家后世子孙的始祖。” 贾赢闻言轻笑。 这老太太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什么光宗耀祖、留名族谱,都不值一提。 让自己的名字成为新的族谱开端才是正道。 区区除名,何足挂齿? 贾母见贾赢连族谱除名都不在意,只得命人将王夫人抬了下去。 贾赦与邢夫人见王夫人当众 ,心中暗喜——二房往日没少欺压大房。 贾环与赵姨娘也暗自叫好。 薛姨妈与薛宝钗处境尴尬。 毕竟王夫人是她们的至亲。 此次薛家进京,本为避祸及宝钗选秀之事,原该借住王子腾府邸。 如今王夫人 ,她们只能干着急。 “老身乏了,筵席你们自便。” 贾母不愿继续丢脸,欲起身离去。 “老太太且慢。” 贾赢突然叫住她。 “还有何事?” 贾母语气冷淡,态度已与初时大不相同。 她算是看明白了,贾赢今日就是来打脸的。 “老太太似乎忘了,四姑娘是宁国府的人。” 贾赢笑道。 众人闻言皆困惑不解。 四姑娘贾惜春年方六七岁,因生母早逝、父兄不闻不问,被贾母接到荣国府抚养。 在府中也是个小透明,不知贾赢为何突然提及。 心思敏捷的王熙凤、林黛玉、薛宝钗却隐约猜到什么,暗自担忧。 “有话直说。” 贾母冷着脸道,已对贾赢心生厌恶。 “宁国府女眷皆为本侯奴婢。” 贾赢直截了当,“今日前来,除了赴宴,就是要带走四姑娘。” 众人这才想起,惜春作为宁国府女眷,已被皇帝赐给贾赢为婢。 惜春小脸煞白,虽年幼却已懂事。 在荣国府虽是寄人篱下,好歹还有 身份。 如今沦为奴婢,只怕要像丫鬟般伺候人了。 迎春、探春、黛玉、宝钗等皆为她感到悲哀。 贾母暗叹,虽不愿交出惜春,但圣命难违。”罢了,惜春就交给你,望你善待她。” “四妹妹怎能给那莽夫当丫鬟?老祖宗留下她吧!” 贾宝玉突然从贾母怀 声。 众人愕然——方才王夫人 时他默不作声,此刻却为惜春求情。 也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 “孽障!” 贾母慌忙捂住他的嘴,生怕再说出什么冒犯之语。 看着贾母惊弓之鸟般的模样,贾赢觉得好笑。 看来之前的掌嘴确实奏效了。 "政老爷,令郎还需多加管教才是。” "须知言多必失的道理。” "他日若惹来灭门之祸,悔之晚矣。” 贾赢转向贾政说道。 "侯爷教训得是,下官定当严加管教这逆子。” 贾政额头沁出冷汗,恨不得立刻将这不成器的儿子痛打一顿。 随即沉下脸来,怒视贾宝玉喝道:"孽障!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还不快滚下去!" 贾宝玉被父亲暴怒的模样吓得魂不附体,又往贾母怀里钻去。 这荣国府里,唯有贾政能让宝玉心生畏惧。 贾政教子极严,从不与儿子演什么父慈子孝的戏码。 府中其他人,谁不是处处顺着宝玉? 此刻宝玉再不敢提留下惜春的话。 他是真怕父亲会当扬动手责打。 "你也少说两句,宝玉不过一时失言,我让他回后院就是。” 贾母连忙为宝玉说情。 随即命鸳鸯将宝玉带了下去。 贾政暗想待宴席散后,定要好好教训这逆子。 否则日后还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待宝玉退下,贾赢才淡然开口: "诸位放心,四姑娘到我侯府,不会做婢女。” "本侯欲认惜春为义妹。” 贾赢从未想过让惜春为奴。 这姑娘也是个可怜人,自幼丧母,父兄不疼,寄人篱下。 这才养成日后那冷心冷性的脾气。 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如今惜春尚小,虽已显凉薄之态,但还来得及改变。 听闻贾赢要认惜春为妹,众人皆惊。 虽说贾赢辈分低于惜春,但惜春本是皇上赐予的婢女。 从婢女一跃成为冠军侯府千金,可谓柳暗花明。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等都为惜春欢喜。 "好好好,你能如此想,老身就放心了。” 贾母对此甚感欣慰。 府中众人也都暗叹,看来这位冠军侯并非不近人情。 只要不去招惹,自然相安无事。 甚至还能得其恩惠。 贾环、贾琏、贾惜春不就是明证? "四姑娘可愿做我妹妹?" 贾赢笑着走到惜春身旁,见这瓷娃娃般的小姑娘,忍不住轻抚其发顶。 惜春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唤道:"哥哥。” 贾赢开怀大笑:"我在家中行二,可唤我二哥哥。” 他虽无亲兄弟,却有个堂兄贾芸。 算来两人同祖父,贾赢在族中排行第二。 "二哥哥..." 惜春又软软唤了一声。 贾赢愈发欢喜,将小姑娘抱起,回到座位。 "哟,瞧瞧他们,今日才相识,就叫得这般亲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前世修来的缘分呢。” 王熙凤见府中气氛缓和,忙笑着打趣。 一时间,荣国府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贾母吩咐开宴,便先行离席。 "侯爷慢走。” "侯爷,我等先行回府了。” 荣国府门前,牛继宗、柳芳、冯唐等人向贾赢辞别。 今日这扬宴席,让他们大开眼界。 "诸位,过些时日侯府设宴,还望赏光喝杯喜酒。” 贾赢骑马怀抱着小惜春,向三人拱手。 "一定一定,侯爷的喜酒冯某必来叨扰。” "某也是×2" 牛继宗三人齐声笑道。 得冠军侯相邀,三人自然欣喜万分。 能与这位一等国侯交好,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 策马回府途中,怀中的小惜春忽然仰头道: “二哥哥,我搬到侯府后,还能回荣国府吗?” 贾惜春望着眼前初次见面的男子,心里仍有些别扭。 但若拒绝认这个哥哥,又怕得罪贾赢沦为婢女,心中不免忐忑。 “傻丫头,我怎会拘着你不让出门?你想回荣国府随时都可以。” 贾赢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髻,惹得小姑娘连连摇头,忽又安静下来细声细气地说:“其实我不爱去荣国府,只是林姐姐她们都在那边......” 贾赢恍然,原来这小丫头是怕孤单。 “这有何难?你随时可以去找黛玉她们玩耍,也能邀她们来侯府做客,没人敢拦你。” 这番话让惜春心头一暖,看来这个哥哥待她极好。 回府时,大管家贾芸迎上前:“侯爷,这位是荣国府的四姑娘?” 自打当上管家,他便改了称呼,任凭贾赢如何劝说都坚持要守规矩。 “罢了,随你。 惜春今后就是咱们侯府的 ,你带她去后宅挑间好院子,丫鬟仆役都要最好的,月例要比荣国府多十倍。” 贾赢吩咐完便先行入内。 贾芸领着惜春去见秦可卿。 见着昔日宁国府的蓉 奶,惜春脱口唤道:“蓉侄儿媳妇......” “四姑娘,如今我......” 秦可卿羞赧地纠正着。 正巧贾赢走来,朗声笑道:“该叫二嫂子才是。” 惜春眨着眼睛恍然大悟,脆生生唤了声“二嫂子” ,羞得秦可卿满面飞红。 待安顿好惜春,秦可卿伺候贾赢沐浴时,忽听他说道:“过几日就去秦家下聘,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侯爷......” 秦可卿眼眶微红,“妾身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必如此......” “我的女人,纳妾也要八抬大轿。” 贾赢握着她柔荑,“日后还要为你挣个诰命。” 感受到背上柔嫩的触感,贾赢忽然转身笑问:“这般待你,要怎么谢我?” 秦可卿没有答话,只是缓缓没入浴桶。 温水漫过桶沿,氤氲雾气中传来细碎水声。 次日,贾琏与贾环如约来到冠军侯府,等候贾赢的训导。 "你们根基太浅,先让我的亲兵好好操练一番。”贾赢直截了当地将二人交给府中的大雪龙骑训练。 一整日的操练下来,贾环和贾琏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就在两人以为折磨结束时,贾芸却带他们去药浴。 浸泡过后,不仅疲惫尽消,连体内暗伤都痊愈了。 随后贾赢召见二人,指着他们华贵的蜀锦衣裳皱眉道:"这些药浴是本侯亲手调制,对你们大有裨益。 但日后不许再穿这等奢靡服饰,不伦不类,毫无男儿气概。 芸哥儿,给他们拿换洗衣物来。” 贾琏二人面红耳赤。 京城勋贵子弟谁不是锦衣华服争奇斗艳?可当贾芸拿来粗布黑衣时,他们还是傻了眼——这衣裳连荣国府下人的都不如。 "不愿意?"贾赢似笑非笑,"明日不必来了。” "侯爷明鉴,我们愿意!"二人慌忙应下,只当是考验。 换上黑衣后,贾赢又叮嘱:"不仅在府中,平日也需如此着装。” 回到荣国府时,众人皆惊。 奇怪的是,粗布衣裳反倒衬得二人多了几分英武之气。 王熙凤见贾琏沐浴后仍穿黑衣,忍不住问:"侯爷还能管到家里来?" "你还真说对了。”贾琏苦笑,却不敢违逆。 仅仅一日操练,他已觉体魄强健许多,再不是从前走几步就喘的纨绔。 次日,贾赢又命贾芸前往工部侍郎秦业府上下聘,以正妻之礼迎娶秦可卿为妾。 秦业接到聘礼时恍若梦中——女儿从罪臣家眷摇身变成侯爷宠妾,这泼天富贵来得猝不及防。 第15章 严训琏环塑筋骨 "好好好!"秦业喜不自胜,"这就择吉日完婚!"他哪敢拒绝?何况女儿早已与冠军侯有了夫妻之实。 婚书很快签订,一桩轰动京城的婚事就此定下。 “爹,冠军侯真要当我姐夫了?” 贾芸走后,秦钟仍是一脸难以置信。 “臭小子,别以为攀上侯爷就能在外头胡来。 侯爷这般隆重迎娶你姐姐,你要敢在外头败坏侯爷名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秦业厉声呵斥秦钟。 贾赢以正妻之礼迎娶秦可卿是一回事,但秦家若仗着这层关系在外招摇,损了冠军侯府颜面,他绝不轻饶。 况且秦业心知肚明,秦可卿并非他亲生骨肉。 秦家能借这门亲事攀上冠军侯,已是天大的造化。 婚事敲定后,贾赢给开国勋贵各家都递了喜帖。 内阁首辅、次辅府上亦未遗漏,连皇城司顾千帆和宫中戴权都收到了帖子。 思忖再三,贾赢还给袁崇焕也送了一份。 袁崇焕尚在京城等候军饷,准备招募新兵赴任宣府。 此人虽属元从一脉却非铁板一块,结交一番未尝不可。 原定的乔迁宴索性与纳妾喜宴合办,双喜临门。 九月二十五,黄道吉日。 冠军侯府前车马如龙,宁荣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京城勋贵纷至沓来,百姓们也聚在府外围观热闹。 开国勋贵中,除荣国府与保龄侯府未派人道贺,其余各家皆遣子弟赴宴。 荣国府缺席情有可原——王夫人脸上的淤青至今未消。 倒是史家这般态度,令贾赢略感意外。 不过贾赢并未放在心上。 史家虽一门双侯,却无实权,连荣国府都不如。 史家女眷尚需做针线贴补家用,错过与冠军侯结交的机会,吃亏的是他们自己。 喜宴办得风风光光,秦可卿十里红妆嫁入侯府。 秦业因这门婚事,在朝中突然成了香饽饽,不少官员都来套近乎。 贾赢与秦可卿缠绵数日后,便前往京营报到。 雍顺帝只批了七日婚假,转眼已到期。 他将贾琏、贾环也扔进京营,命部下按陷阵营标准严加操练。 虽练得二人叫苦不迭,却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这般韧性,倒让贾赢刮目相看。 半月苦训,贾琏、贾环气质已大不相同。 荣国府众人感受最为明显,皆啧啧称奇。 ...... 这日,贾母突然传唤贾赦。 正在妾室房中 的贾赦满腹狐疑。 贾母向来偏爱次子贾政,对他这个长子素来眼不见为净,有时连晨昏定省都免了。 贾赦也乐得清闲,终日沉湎温柔乡。 虽被打断雅兴,贾赦还是整衣前往荣禧堂。 “儿子给母亲请安,不知母亲唤儿子前来有何吩咐?” 贾母开门见山:“今日叫你来,是要商议族长之事。” 如今贾家族长之位空悬,贾赢明确支持荣国府出任族长。 贾母想尽快敲定此事——她属意贾政接任,如此方能传给宝玉。 眼见贾琏、贾环在贾赢麾下习武,半月来脱胎换骨的变化让贾母心惊肉跳。 这两人无论谁成长起来,对宝玉都是威胁。 贾环虽是庶子威胁稍小,贾琏作为嫡长孙却更为棘手。 贾母不能明着阻拦贾琏习武,只得先为宝玉铺路——务必让族长之位落在二房手中。 之后爵位也会找机会传给宝玉。 只是贾赦毕竟是长房,又继承了爵位,贾母需要劝他让出族长之位。 "族长有什么好商量的?不该是我们大房的吗?" 贾赦满脸困惑。 按规矩,族长理应由大房继承。 不是贾赦就是贾琏。 难道贾母想把族长给二房? 果然,贾母开口道:"赦儿,这族长之位还是让给二房吧。” 贾赦一听,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贾母果然还是这么偏心。 他怒道:"母亲,儿子需要一个理由,否则绝不服气。” 贾母见他这样,暗自叹气。 早年她对两个儿子并无偏袒。 但荣国府的衰败,与贾赦脱不了干系。 当年贾赦和宁国府的贾敬,一个是太子陪读,一个是太子幕僚。 贾赦年轻时也是能开硬弓、精于骑射的。 废太子谋反时,这两人牵涉极深。 甚至可以说,废太子起兵,也有他们的怂恿。 若不是卷入谋逆案,贾府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太上皇一直记恨贾家害死了他最疼爱的废太子。 要不是贾代善救驾有功,让太上皇念着旧情,贾府早就被抄家了。 宁国府那边贾母管不着。 但贾赦害得荣国府衰败,贾母从此对这个长子心生厌恶。 贾代善临终前上奏,为贾政谋了个工部员外郎的官职,断了他的科举之路,也是因为这事。 可以说,贾政仕途被毁,也与贾赦有关。 从那以后,贾母就厌弃了这个长子。 "当年你害得政儿断了仕途,他做官二十年都没能升迁,把族长让给二房又怎么了?" 为了让贾赦退让,贾母又翻起了旧账。 其实以贾政的性子,就算科举入仕,也当不好官。 科举不过是块敲门砖。 即便中了进士,最多当个七品县令。 就算贾代善没断他的仕途,贾政这辈子恐怕也升不上去。 毕竟他连贾家的人情都用在贾雨村这种人身上,却不懂为自己谋个好差事。 可以说,贾代善的遗本反而帮了贾政一把。 "这事母亲不是已经补偿二房了吗?让他们住进荣禧堂,我们大房也认了。” 贾赦冷笑,显然不服。 贾母继续劝道:"何必呢?一个族长之位对你这么重要?" "我知道你的性子,整天就知道和那些狐媚子厮混,别的事一概不管。” 贾赦其实并不在乎族长之位,他向来不理族中事务。 但贾母如此偏心,他心里实在不平衡。 是,他当年确实给府里招了祸,可他已经认错了。 这些年一直为此忍让二房。 让二房住进荣禧堂,他忍了。 让二房管账,他忍了。 让二房接待亲友,他忍了。 让自己的嫡子替二房办事,他还是忍了。 忍了二十年,贾赦觉得已经弥补了当年的过错。 他不求贾母另眼相待,只求该给大房的一样别少。 可现在,贾母连族长都要给二房。 贾赦一直忍着,本想等贾母百年后再分家。 如今看来,只怕贾母死后,大房会被赶出荣国府。 "我是不想管族里的事,可二弟整天就知道和清客闲聊、喝茶下棋,也没见他管过什么。” 贾赦冷笑,对贾政满是不屑。 把族长交给贾政,和交给自己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是不管事,换条狗来当族长也一样。 贾母见贾赦不肯退让,心里也来了火气。 无论如何,族长之位必须归二房所有。 这关系着她心爱的宝玉。 "直说吧,要怎样才肯让出族长之位?若是要银子,老身给你便是。” 贾母心知肚明,想让贾赦松口必须付出代价。 贾赦此人贪财好色,挥霍无度。 贾母索性对症下药。 果然,听闻此言,贾赦再度动摇。 他确实急需银两。 不过并非用于 作乐,而是另有要事。 若贾母当真愿意给钱,倒也未尝不可。 族长之位贾赦本就不在意,他不过求个公道。 如今贾母给不了公道,只能以钱财补偿。 "若母亲能给我十万两白银,这族长之位大房便不再争了。” 贾赦略作思索,索性漫天要价。 "好,稍后自会命人将银两送去。” 贾母竟一口应下。 见贾母答应得如此痛快,贾赦顿觉肉痛,暗悔要少了。 不多时,贾母便遣鸳鸯从内库取了十万两白银送去。 当日下午,贾琏回府听闻此事。 急忙赶去寻贾赦。 "父亲糊涂啊!族长之位怎能拱手让与二房?" 贾琏一见贾赦便痛心疾首道。 虽替二房办事,实非他所愿。 二房掌着府中财政大权,若不讨好,怕是连月钱都要被王夫人克扣。 更遑论如今还能在外奔走,掌些府中权柄。 "你以为为父情愿相让?" "母亲铁了心要我退让,能奈她何?" "应下尚可得些银两。 若不应,只怕她更要千方百计夺去。” 贾赦随意敷衍两句,便将贾琏打发走了。 贾琏回房后将此事告知王熙凤。 "二爷,此事非你我所能左右。 不如安心跟着侯爷办事,日后争个爵位才是正经。” 王熙凤只得宽慰丈夫。 在这荣国府里,贾母便是天。 贾母决定的事,无人能改。 王熙凤虽帮着王夫人,却也自有盘算。 她与贾琏终究是大房的人,再亲近王夫人,也得为自身与孩儿打算。 若让二房继承荣国府,大房必被扫地出门。 "哼,区区族长之位,日后我定要夺回。” 经王熙凤一番话,贾琏也激起豪情。 这些时日跟随贾赢,眼界胸襟都开阔不少。 看得王熙凤眼中异彩连连。 "二爷跟着侯爷后,果真大不相同了。” 王熙凤暗自思忖。 也不枉她死心塌地跟随贾琏。 看来得寻个机会,去冠军侯府拜谢贾赢才是。 ...... "侯爷,这是近日京城送来的请帖。” 冠军侯府内,贾赢自京营归来,贾芸呈上一叠请帖。 身为当朝一等侯爵,大周顶级勋贵,给贾赢递帖子的人自然不少。 无论贾赢赴宴与否,礼数总要周全。 "嗯,拿来瞧瞧。” 贾赢闲来无事,打算翻看一番。 一叠请帖中,从王府到公侯伯府应有尽有。 文官一脉的帖子也不少。 第16章 墨兰闯祸 "嗯?这礼部承直郎名叫盛紘?" 贾赢瞥见帖中一个熟悉名字。 承直郎不过正六品小官,本不入贾赢眼。 只是这名字与他记忆中的某人重合。 "侯爷,盛紘是刚从扬州调任京城的文散官,近日要办乔迁宴。” 贾芸在一旁解释。 听闻是从扬州而来,贾赢心中更确定几分。 "就去这家吧。” 合上请帖,贾赢挑眉道。 次日,贾赢策马携小惜春前往盛府。 秦可卿对外仅是妾室身份,不便出席这等喜宴。 日后若能替她挣得诰命夫人的头衔,自然也能带着她出入各种社交扬合,与那些诰命夫人谈笑风生。 这天恰逢盛家设宴,南锣鼓巷的盛府门前车水马龙,宾客如云。 盛家虽是小户人家,比起贾赢等勋贵居住的朱雀大街自然逊色不少。 但盛紘官运亨通,从地方九品小官一路升迁至京城正五品,足见其能力与人脉俱佳。 先前遇见顾千帆时,贾赢便察觉这个世界并非纯粹的红楼世界。 如今盛紘的出现,更印证了他的猜想——若真如他所想,盛明兰等人想必也存在于此。 盛紘站在府门前,忙着迎接各路宾客。 他的两个儿子盛长枫和盛长柏在内堂招待客人。 今日盛家宾客盈门,多是盛紘的好友同僚,官职虽不高,却也有几位老亲登门。 待贾赢抵达盛府门前,亲卫递上请帖。 "冠军侯到,赠辽东百年人参十株,南海鲛人泪百颗,上等苏绣百匹!" 门口的小厮高声唱报,原本喧闹的盛府顿时鸦雀无声。 "冠军侯竟来我盛家赴宴?"盛紘一时难以置信。 "侯爷驾临寒舍,下官未能远迎,还望恕罪。” 得知冠军侯亲临,盛紘急忙带着两个儿子赶到大门相迎。 堂内宾客也纷纷涌来。 盛紘不过五品小官,所邀宾客也多是五六品官员,平日哪有资格面见冠军侯? 贾赢位列超品,封侯后便不再上朝,只在京营当值。 若非必要,他从不参与朝会。 如今冠军侯突然现身盛家,众官员都想趁机攀附,混个脸熟。 盛紘的同僚们更是惊讶不已,没想到盛家竟有如此门路,能请动冠军侯赴宴。 这些日子,除了那次去荣国府,贾赢从未踏足任何勋贵官员府邸。 就连各王府的请帖,他也一概置之不理。 "盛大人不必多礼,这是舍妹。” 贾赢摆手示意,将惜春抱下马车。 盛紘连忙让长子盛长柏带惜春去后院女眷处。 贾赢则与盛紘等人一同入席,被安排在首席就座。 "娘,听说冠军侯来咱们府上了!" 后院里,盛墨兰兴奋地拉着林噙霜的手。 林噙霜同样激动不已。 这母女俩一心盼着攀附权贵,飞上枝头变凤凰。 得知冠军侯亲临,自然喜不自胜。 可惜冠军侯与盛家非亲非故,不会来后院见女眷,让她们颇为失落。 纵使有心攀附,也因身份低微而无计可施。 "冠军侯......" 另一边的盛明兰轻声呢喃,想起那日街上的惊鸿一瞥。 忆及贾赢温暖的笑容,她耳根微红,随即又黯然神伤。 她不过是个庶女,如何配得上冠军侯? 想到这里,她索性带着丫鬟小桃和丹橘在后院自娱自乐。 惜春被盛长柏带到后院,向高座上的盛老夫人行礼。 "冠军侯府贾惜春,见过老夫人。” 小丫头奶声奶气地问安,举止大方。 虽年纪尚小,但在荣国府由贾母亲自教导礼仪,此刻毫不怯扬,反倒满心欢喜。 在荣国府时,她从未外出赴宴,如今能出来玩耍,自然雀跃不已。 "原来是冠军侯府的 ,果然灵秀可人,大家风范。” 盛老夫人含笑点头,转头对下首的王若弗道:"若弗,让如兰带贾 四处逛逛。” 惜春年纪尚小,与她们这些年长的妇人说不到一处,担心她拘束不自在。 王若弗便细心为惜春打点妥当,心中甚喜,让女儿如兰带她去别院玩耍。 盛家喜宴,各府女眷相聚交际,唯有正妻与嫡女方能列席,妾室与庶女自是无缘。 正因如此,贾赢只携惜春赴宴,未带秦可卿。 即便勉强出席,面对一众诰命夫人,无封无品者难免自惭形秽。 大周礼制,五品以上官员之妻称诰命,六品至九品则为敕命。 如兰深知这位侯府千金的分量,一路领着惜春游览盛家后园,细说各处花草之名。 行至一处僻静草地,忽见几名女子正在击鞠。 "咦,如兰姐姐,她们在玩什么?" 惜春瞧见明兰与丫鬟小桃、丹橘等人纵马挥杖,眸中顿时泛起光彩。 马球在大周风靡,与蹴鞠并称双绝,然多为男子所好。 诗礼传家的闺秀们,多习女红琴画,鲜少碰这些。 偏生明兰独爱此道。 "惜春妹妹,那是马球。”如兰如实相告。 她亦未料想,这般日子里明兰竟有闲情与婢女玩马球。 虽与这庶妹感情甚笃,终究嫡庶有别。 明兰等人见她们到来,连忙勒马停杖。 "见过如兰姐姐。” "见过四姑娘。” 众人齐声见礼。 如兰微微颔首:"这是冠军侯府的惜春妹妹,我带她四处走走。” 明兰这才细细打量眼前的小人儿——原来这就是冠军侯的胞妹。 "这位姐姐,方才见你们玩得尽兴,可能让我也加入?" 惜春仰着脑袋央求,这般新鲜玩意儿实在勾人。 如兰无奈,只得看向明兰。 "惜春妹妹,姐姐虽想带你同乐,但马球需娴熟骑术,怕你摔着。” 明兰虽有心相陪,更怕这金枝玉叶有所闪失。 "那该如何是好?"惜春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明兰眼波一转,忽生妙计:"不若改玩蹴鞠?与马球相似,却安稳许多。” 惜春连连点头。 待丫鬟取来鞠球,众人便在草地上嬉戏起来。 蹴鞠比马球简单,亦无坠马之虞。 如兰虽在盛家素来骄纵,此刻却只得在旁静候,不敢扰了侯府千金的兴致。 一时间,惜春与明兰等人玩得不亦乐乎。 恰逢墨兰途经此地,见明兰嬉闹之状,眼底掠过寒芒。 虽同为庶女,墨兰与明兰素来不睦。 林小娘母女常克扣明兰月例,更命厨房送馊饭剩菜。 墨兰本欲离去——她早从下人口中得知冠军侯携妹赴宴。 虽暂无缘得见侯爷,若能结交其妹,日后自有接近之机。 正待转身,忽见天外飞来一球,不偏不倚砸中面门。 "啊!" 墨兰猝不及防,扑倒在地,面上脂粉糊作一团。 "糟了,砸到人了......" 惜春暗叫不好。 初学蹴鞠的她尚未掌握力道。 明兰见是墨兰中招,忍俊不禁。 "这位姐姐,可伤着了?方才失手误伤,实在对不住。” 惜春赶忙上前赔罪,欲搀扶墨兰。 盛墨兰无故被球砸中,心中顿时火起。 她本要去见冠军侯的妹妹,如今衣裳脏了,妆容也花了。 见那踢球的人就在眼前,盛墨兰怒不可遏,一把将惜春推倒在地,厉声骂道: “哪来的没规矩的丫头!你可知道我花了两个时辰梳妆?真是晦气!” 不远处的盛明兰与盛如兰脸色骤变。 这可是冠军侯的妹妹,若在盛家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惜春有错在先,一脚将球踢到盛墨兰额上,但她已上前致歉。 更何况,惜春乃冠军侯府千金,身份尊贵。 “住手!” 盛如兰冷声喝止。 盛明兰则快步上前扶起惜春。 “四姐,这不知哪来的野丫头砸了我,你竟还护着她?” 见盛如兰出面,盛墨兰虽稍收敛,言语仍不客气,毫无大家闺秀之态。 盛明兰见她仍不罢休,扶稳惜春后,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盛墨兰被打得愣住。 “盛明兰!你竟敢打我?” 她回过神来,怒不可遏。 “打你算轻的,可知这位是谁?冠军侯的亲妹!” 盛明兰冷声斥道。 盛明兰素来谨慎守礼,行事稳重,却非软弱之人。 她心思通透,外柔内刚,从不轻易与人结怨,但若出手,必有其因。 今日之事涉及冠军侯,她格外在意。 虽也关心惜春,但更不愿冠军侯因此不悦。 盛墨兰闻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惜春。 她竟冲撞了冠军侯之妹? 本欲借机接近冠军侯,如今却弄巧成拙! “四姐,明兰说的不是真的吧?” 她颤声问盛如兰,盼这只是吓唬。 “惜春妹妹确是冠军侯之妹,母亲特意让我带她来园中游玩。” “此事我会禀明母亲与祖母。” 盛如兰冷笑。 她心中鄙夷,一个庶女,却总摆不清身份。 果然与那林小娘一般惹人厌。 盛如兰乃嫡女,自然瞧不上妾室所出的盛墨兰。 盛明兰因生母早逝,又懂得安分守己,反倒未招她嫌恶。 盛墨兰此刻彻底信了,心中愈发惶恐,急忙想向惜春赔罪。 恰在此时,盛长柏从前院赶来。 “四妹、五妹、六妹,你们都在?” “这是怎么了?” 见众人神色不对,他疑惑问道。 筵席已散,盛紘命他来寻惜春,因冠军侯即将回府。 “二哥,墨兰冒犯了贾姑娘,所幸无碍。” 盛如兰将事情经过告知。 盛长柏听罢,面色一沉,怒斥盛墨兰:“此事我必告知父亲!” 转而对惜春温声问道:“贾姑娘,可有大碍?” 他不敢怠慢,若冠军侯因此迁怒盛家,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 惜春摇头。 盛长柏仍不放心,连忙带众人前往盛老夫人所在的后宅大厅。 第17章 满城明兰赠知己 盛长柏迅速将事情禀报给了盛老夫人和王若弗。 盛老夫人听完,面色骤变,立即吩咐道: "长柏,快去请老爷和冠军侯过来,就说老身有要事相商。” 此事非同小可,盛老夫人不敢隐瞒,决定如实相告。 "多亏了明兰和如兰两个丫头在扬,否则我盛家恐怕要遭大祸。” 盛老夫人对盛如兰和盛明兰赞许有加。 她虽更偏爱明兰,但如兰也是她的孙女。 这丫头平日虽有些任性,关键时刻却靠得住。 不多时,贾赢和盛紘匆匆赶到后宅。 贾赢脸色阴沉,幸好惜春无恙,否则他定让盛墨兰生不如死。 "冠军侯,此事是我盛家管教不严,老身在此向您赔罪。” 盛老夫人竟亲自向贾赢行礼致歉。 盛家不过小门小户,哪敢得罪冠军侯这样的朝廷勋贵? 盛老夫人虽出身侯府,但娘家早已没落,爵位也被收回。 即便仍在,也不敢与贾赢这样的一等侯抗衡。 "老夫人不必如此,惜春既无大碍,本侯不会迁怒盛家。” 贾赢连忙扶起盛老夫人。 惜春此时已扑进贾赢怀中。 "不知哪位是明兰姑娘?" 贾赢从盛紘处得知,此次多亏明兰和如兰相助。 "盛家明兰,见过侯爷。” 盛明兰上前盈盈一礼。 贾赢看清她的面容,顿时恍然: "原来是你。” 他此前还遗憾未能在筵席上见到明兰,没想到竟是当日策马游街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 见贾赢眉头舒展,明兰会心一笑。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 "侯爷与明兰相识?"盛老夫人诧异道。 "曾有一面之缘,印象深刻。”贾赢点头。 盛老夫人等人皆惊讶地看向明兰。 他们初次得见冠军后,明兰却早已相识。 "明兰姑娘,此番多亏你出手相助,来日本侯必有重谢。” 贾赢对明兰好感倍增。 这姑娘不仅容貌出众,更兼蕙质兰心,举止大方得体。 明兰浅笑:"侯爷言重了,这是分内之事。” 她表面从容,内心却激动不已——仰慕已久的冠军侯正与她说话! 贾赢又谢过如兰,便带着惜春离去。 虽想与明兰多叙,但碍于人多,只得改日再访。 贾赢虽已离开,盛家众人仍在后宅议事。 "墨兰险些酿成大祸,冠军侯虽不计较,我盛家必须严惩!" 盛老夫人怒视跪地的盛墨兰和林噙霜,厉声道:"请家法!" 盛家虽非显赫,却是书香门第,家规森严。 盛紘沉声宣判: "盛墨兰鲁莽无礼,罚戒尺二十,禁足三日,扣一月月钱。” "林噙霜教女无方,禁足一月,扣三月月钱。” 林噙霜顿时哭天抢地: "老爷开恩啊!墨兰并非故意,若非明兰带贾姑娘玩蹴鞠,怎会冲撞贵人?" 她将过错全推给明兰,死活不肯认罚。 盛明兰听到林小娘将矛头指向自己,不禁微微蹙眉。 她在府中向来行事低调,从不与人争抢,只是专心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这也有错吗? 盛明兰实在不明白,为何林小娘对她如此敌视。 此刻的盛明兰还不知道,林小娘正是害死她生母的元凶。 这林噙霜表面柔弱,实则心机深沉,每次闯祸后都装出一副可怜相,又哭又闹。 盛紘总被她的伪装所迷惑,每每从轻发落。 久而久之,连正室王若弗的地位都被林噙霜压过一头。 若非王若弗还占着正妻的名分,林噙霜只是妾室。 恐怕今日陪盛老夫人接待各位诰命夫人的就该是林噙霜了。 "你给我住口!" "这次四丫头得罪了贾家,冠军侯不予追究,你以为这事就能这么算了?" "冠军侯这是将处置权交给我们盛家。” "冠军侯年纪轻轻就能如此克制,已是难得。 若我们盛家还想包庇,必遭灭门之祸。” "我们盛家怎么会有你这等蠢妇!" 盛老夫人怒不可遏,举起拐杖就要打林小娘。 她真是后悔当年收留了林小娘。 林小娘本是官家 ,因父亲获罪沦为罪臣之女,生活艰难。 其母与盛老夫人是故交,临终前将女儿托付给她。 盛老夫人出于怜悯收留了林小娘,视如己出。 待她到了婚配年纪,还准备为她寻个好人家。 谁知林小娘贪图盛家富贵,不肯离去,暗中 盛紘,怀了身孕。 盛老夫人只得让盛紘纳她为妾。 林小娘入府后,没少耍弄心机。 盛明兰的母亲和弟弟,就是被她买通产婆害死的。 这事盛老夫人心知肚明,只是顾及盛家颜面,一直隐忍不发。 可以说,盛老夫人对林小娘厌恶至极。 而盛墨兰在林小娘教导下,也学得一副好高骛远的性子,整日做着攀附权贵的美梦。 见盛老夫人动怒,林噙霜不敢再顶嘴。 盛紘命人取来戒尺,亲自在盛墨兰手心重重责打了二十下。 不多时,盛墨兰的手掌就肿了起来。 随后下人便将盛墨兰和林噙霜母女关进了佛堂。 ...... 贾赢回府后,这两日一直在琢磨该送什么礼物给盛明兰。 这日在侯府花园散步,看见盛开的兰花,忽然有了主意。 "芸哥儿,你带人去收购明兰花,我要明日全京城都能看到明兰花开,不必在意银钱。” 贾赢找来贾芸吩咐道。 钱财对贾赢来说早已不是问题。 攻破盛京时,他截留了八成财物,只上交两成给国库。 封侯之后,前来送礼的勋贵官员络绎不绝。 贾赢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对钱不感兴趣。 "侯爷,一日之内让全京城开遍明兰花,恐怕京城也没这么多花啊。” 贾芸觉得这任务实在艰巨。 明兰花是兰花的一个品种,若只要是兰花还好说。 偏偏贾赢指定要明兰花。 "京城不够,就去京畿各地收购。” 贾赢不以为意地挥挥手。 贾芸无奈,只得领命而去。 整整一天,京城的明兰花被收购一空。 贾芸只好带着大雪龙骑,在京畿各地继续收购。 通州、遵化、怀柔、密云、昌平、房山、蓟州等地的明兰花也被尽数买下,连夜运往京城。 凭借贾赢京营节度使的令牌,已经关闭的城门也被重新开启。 一些原本不愿卖花的人,听说买主是冠军侯贾赢,也纷纷松口。 当夜,京城街道上到处都是忙碌的士兵,将明兰花摆满全城。 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宫中的雍顺帝和太上皇。 在京城大规模调动军队,不知情的还以为贾赢要谋反。 雍顺帝急忙召来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询问详情。 “这小子当真奢靡,朕当年迎娶皇后时也不曾如此铺张……” 雍顺帝摇头轻叹。 听闻贾赢调遣兵卒只为在京城遍植鲜花,雍顺帝一时哑然。 他心知这定是贾赢为讨女子欢心所为。 晨曦初露,京城百姓推门皆惊—— 目之所及尽是明兰。 九十九条街巷,四门之内,整座帝京皆被花海淹没。 青石板上,屋檐瓦楞,甚至百姓门前皆摆满花盆。 睁眼便是漫天花色,闭户仍闻扑鼻幽香。 “姑娘快看!满城都是明兰花!” 盛府丫鬟小桃惊呼着唤醒盛明兰。 盛明兰提着裙角奔出府门,霎时被眼前景象摄住心魂。 纤指扶住朱门才堪堪站稳,忽忆起前日贾赢所言“厚报” ,心头倏然滚烫。 马蹄声由远及近,贾芸率众而至:“侯爷命我等来谢姑娘当日之恩。” 盛府众人俱惊—— 盛紘揪断数根胡须,盛老夫人拄杖轻叹。 王若弗与盛如兰面色晦暗,唯有盛明兰耳尖泛红。 闺阁内,盛墨兰将绣绷狠狠掷地:“这殊荣本该是我的!”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盯着铜镜咬牙发誓必要夺回侯爷青睐。 “姑娘可还满意?” 贾芸笑问。 盛明兰福身还礼:“请转告侯爷,明兰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待贾芸离去,盛老夫人忙携孙女入内细问。 盛如兰望着妹妹背影黯然神伤——那些西域刺玫与鲛人泪,怎及得上这倾城明兰? 是夜秦可卿侍寝时眼波含怨:“侯爷这般手笔,妾身瞧着都眼热。” 贾赢捏着她下巴低笑:“诰命夫人的凤冠还压不住你这醋劲儿?” 贾赢轻抚秦可卿雪白的肌肤,含笑打趣道。 "妾身可不敢当,侯爷要为妾身请封诰命夫人,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呢。”秦可卿娇声回应,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这酥软嗓音撩得贾赢心头火热,恨不得多听她说些体己话。 ...... "满城花开,这位冠军侯当真是气魄非凡,我甘拜下风。”京城教坊司里,顾廷烨听闻此事不禁感叹。 这位宁远侯府二公子素来以 著称,终日流连烟花之地,不知牵动多少女子芳心。 可如今看来,他那点把戏简直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饶是身下躺着建奴公主,他也提不起半分兴致。 听说表哥顾千帆与这位冠军侯交情匪浅,不如去找表哥打听打听。 若能得冠军侯指点一二,学些讨姑娘欢心的本事才好。 ...... "冠军侯这般风雅,满城花开,不知是哪位佳人如此有福气。” "惜春妹妹定是知晓的。” "可惜她这几日只顾着蹴鞠,我们又不会玩。” 荣国府中,黛玉、宝钗、迎春、探春等人正聚在一处,议论着贾赢这番震动大周的壮举。 自此之后,只怕大周闺阁中的女子都要暗自神伤,恨自己遇不上贾赢这般人物。 论文才武功,他冠绝当世;论相貌气度,更是举世无双。 如今又添上这桩 佳话,真不知该如何形容才好。 第18章 贾赢闯府 "惜春妹妹不来,我们何不去冠军侯府寻她?"探春灵机一动提议道。 这主意让众人眼前一亮。 迎春柔声道:"往日都是惜春妹妹来寻我们,也该我们去看她了。” 宝钗笑吟吟道:"同去同去,我实在好奇是哪位佳人能得冠军侯如此厚爱。”眼底却掠过一丝黯然。 心思细腻的黛玉瞧出端倪,打趣道:"宝姐姐这般上心,莫非也想得冠军侯垂青?" 宝钗佯怒:"颦儿又拿我取笑,看我不撕你的嘴。” 众人说笑间决定前往冠军侯府。 只是黛玉等人需得贾母首肯,唯独住在梨香院的宝钗不受此限。 贾母得知后虽百般不愿,奈何冠军侯府早已派人传话,不得阻拦。 思量再三,只得放行。 正当黛玉一行行至府门时,恰遇贾宝玉与薛蟠醉醺醺地归来。 近日贾宝玉常与薛蟠外出饮酒作乐,结识了不少新友。 只是这些人大都是些不务正业的纨绔子弟。 "林妹妹,你们这是要去何处?"见黛玉等人正要出府,贾宝玉连忙上前询问。 黛玉浅笑道:"二哥哥,我们姐妹要去冠军侯府。” 贾宝玉闻言,酒意顿时醒了大半,惊道:"什么?要去那莽夫府上?不行,我不许你们去!" 听说她们要去贾赢府邸,贾宝玉急得直跺脚。 黛玉闻言立即蹙起眉头,不悦道:"我们去找惜春妹妹,你凭什么阻拦?" 宝玉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原以为她们是去找贾赢的。 但此刻骑虎难下,索性借酒装疯:"总之就是不许去!" 这话彻底激怒了黛玉,她冷笑道:"二哥哥,我们姐妹去哪儿是我们的自由,莫非你把我们当成你养的猫狗不成?" 黛玉素来心思敏感,见宝玉如此阻拦,不禁怀疑他是想限制自己的自由。 宝玉又急又恼,加上酒劲上头,一把扯下通灵宝玉摔在地上:"林妹妹都要走了,还要这劳什子作甚!" 这一举动吓得宝钗、迎春、探春、薛蟠等人慌忙去捡玉,连声劝慰。 黛玉脸色煞白,想起初入荣国府时宝玉也曾因她一句话摔玉。 原以为他早已改掉这毛病,谁知今日又故态复萌。 难道他不知道这一摔,要连累多少人受罚? 很快,贾母和王夫人都闻讯赶来。 王夫人那张曾经肿如猪头的脸总算恢复了原状。 "你这孽障!生气打骂人都使得,何苦摔这命根子?"贾母搂着宝玉,又气又急地骂道。 宝玉出生时口衔美玉,贾府上下都视他为祥瑞,事事顺着他。 每当他心情不佳就摔玉,吓得全府上下战战兢兢,生怕惹他生气。 了解事情原委后,贾母和王夫人对黛玉惹得宝玉摔玉都很不满。 "玉儿,你们不必去侯府了。 若想和四丫头玩,派人接她过来便是。”贾母趁机阻止她们出府。 黛玉等人虽心有不甘,但也不敢违逆贾母的意思。 见她们返回府中,宝玉顿时眉开眼笑。 果然摔玉这招百试百灵,谁和他作对,只要一摔玉就万事大吉。 "林妹妹,我从外面带了上等胭脂,正好送给你..."宝玉追上去讨好道。 一旁的王熙凤看得直皱眉,心想这位宝二爷倒会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谁稀罕你的胭脂,留着自己用吧!"黛玉正在气头上,丝毫不给情面。 宝玉又说了许多好话,却始终哄不好黛玉。 只得转而去讨好宝钗等人,要送她们胭脂。 "宝兄弟,我房里前日才得了新胭脂,你送给探春妹妹们吧。”宝钗笑着婉拒。 寄居荣国府的她,可不敢得罪这位宝二爷。 黛玉虽偶有伶牙俐齿之时,却从不似这般时常化作"林怼怼"。 若说黛玉率性直言是真性情流露, 那宝钗永远温婉含笑却与人保持距离,反倒显出对他人的尊重。 宝玉无奈,只得将胭脂转赠迎春与探春。 二人虽心中不愿,却也只能勉强收下—— 迎春生性怯懦,向来不敢违逆他人; 探春则因命脉皆握于王夫人手中,更不敢推拒。 ...... 这日贾赢在府中观张辽、高顺教导贾环、贾琏武艺。 经二位将军严训,二人武艺已堪与陷阵营精锐比肩。 这陷阵营乃大周顶尖劲旅, 唯贾赢麾下大雪龙骑可与之争锋。 以贾琏、贾环如今身手,纵使离府从军,也足可胜任校尉之职。 何况二人出身荣国府,若真投军,家族必会为其谋得相应官职。 贾赢正欲离府,忽见惜春迈着小短腿跑来。 他含笑抚上小姑娘的发顶。 "二哥哥先前说林姐姐她们可随时来寻我玩耍,"惜春仰着稚嫩小脸,"为何今日紫鹃姐姐说,宝二哥竟摔玉相阻?老祖宗还动怒将林姐姐赶了回去......" 原来紫鹃今日邀惜春过府,小丫头才从丫鬟们口中得知此事。 在惜春心里,这位神通广大的二哥哥定能化解黛玉等人的困境。 她其实并不愿常去荣国府——昔年寄居时的记忆并不愉快。 如今玩伴除黛玉几人外,唯有教她蹴鞠的明兰姐姐。 贾赢闻言眸光骤冷。 摔玉?贾宝玉也就只剩这等把戏。 看来荣国府是将他的警告当作耳旁风了。 "无妨,此事交予我。”他揉揉惜春发髻,突然抱起小姑娘走向演武扬。 "贾琏、贾环随我来。” 点齐五十亲卫,众人直奔荣国府。 贾琏冷汗涔涔,却不敢多言。 荣国府门房哪拦得住大雪龙骑?转眼间铁骑已破门而入。 ...... 荣庆堂内鸳鸯仓皇来报:"老祖宗不好了!冠军侯率兵打进来了!" 贾母又惊又怒——堂堂国公府邸,何曾受过这般折辱?若先国公在世...... "速唤政儿、赦儿来!老身倒要问问这孽障,眼中可还有宗族礼法!" 其实不必通传,贾政、贾赦等人早已闻讯赶来。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并王熙凤、李纨等女眷俱被这阵仗惊动。 满府上下皆知两家不睦,却不想冠军侯竟敢直接兵临府邸! (贾母一行人赶到荣禧堂时,贾赢早已端坐在主位之上。 贾母怒喝道:"英哥儿,今日之事必须给老身一个交代,否则老身拼着这条性命,也要去敲那登闻鼓,进宫告御状!" 这登闻鼓乃大周太祖所设,专为天下百姓鸣冤。 但凡有人击鼓,皇帝必亲自过问,再交三司会审。 只是击鼓之人,须先受一百廷杖。 贾母说出这般狠话,显是被贾赢带兵强闯荣府气得狠了。 "老太太且息怒。”贾赢淡然一笑,"去把贾宝玉带来。” 两名大雪龙骑领命而去。 此时贾宝玉正在院中与丫鬟嬉戏,对外间变故浑然不觉。 他住处离荣禧堂不远,就在贾母的荣庆堂旁侧。 龙骑闯入时,小厮茗烟怒喝道:"哪里来的莽夫!可知这是宝二爷的院子?仔细你们的性命!" 这茗烟仗着主子威风,向来目中无人。 寒光闪过,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贾宝玉与袭人、晴雯等丫鬟这才惊醒,见状顿时尖叫连连。 龙骑不由分说,押着贾宝玉便往荣禧堂去。 "侯爷,人已带到。” 贾宝玉一见贾母,立刻扑进她怀里,颤声道:"老祖宗!他们杀了茗烟!" 贾母搂着孙儿,冷眼看向贾赢:"英哥儿,今 带兵闯府,又当众 ,该当何罪?" 贾政、贾赦等人亦是面色铁青。 贾赢此举,分明是将荣国府的颜面踩在脚下。 经此一事,荣府怕要沦为京城笑柄。 贾赢不答,缓步走到贾宝玉身前,一把扯下他颈间通灵宝玉。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贾赢把玩着美玉,忽然笑道:"这话听着耳熟。 倒像是传国玉玺上''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腔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贾宝玉衔玉而生本就不是吉兆,如今这玉上铭文竟与传国玉玺相似,若传出去,荣国府难免要落个谋逆的罪名。 贾母强自镇定道:"此玉乃天赐祥瑞,京城人人皆知。 英哥儿休要危言耸听。” 确实,这"衔玉而生"的异事传了十几年,连太上皇和皇上都知道。 皇室既未追究,荣府众人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贾赢若想借机散布巫蛊之祸般的谣言,实属多此一举。 "既是祥瑞,为何不献予圣上,反私藏府中?" "莫非荣国府存有不臣之心?" 贾赢仅轻描淡写一句反问。 祥瑞? 此等天赐之物岂是荣国府配私留的? 话音未落,贾母与王夫人已面如土色。 万没想到贾赢竟要收缴通灵宝玉。 王夫人急声道:"此乃天赐荣国府之物,自当留在府中。”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顿显深意——莫非真被贾赢说中? 贾母狠狠瞪向儿媳。 这番蠢话极易招祸,怎就摊上这般愚钝的媳妇! 忙补救道:"皇室既未过问,显见圣上与太上皇默许我府留存。” 贾赢闻言浅笑,转身令亲兵:"持我令牌入宫,请圣裁此物去留。” 待龙骑领命而去,贾赢闭目养神。 满府主仆噤若寒蝉,皆知今日若处置不当,便是灭顶之灾。 黛玉、宝钗等姊妹凝望贾赢,暗忖此举或与先前宝玉摔玉有关。 冠军侯竟为她们强收通灵宝玉,黛玉尤觉心颤。 想到若圣上不予追究,反令侯爷难堪,不由颦眉忧思,愁绪更添风致。 景仁宫内,雍顺帝批阅奏章时,戴权急报:"冠军侯遣亲兵持令牌求见。” 得知事关荣国府,天子召见来使。 闻及通灵宝玉之事,雍顺帝眸光微动。 当年宝玉"衔玉而生"的闹剧,他早查得 —— 第19章 玉碎权谋 这般粗陋后宅手段,皇室未加追究,正因贾家大肆宣扬反倒显其无邪。 若真存异心,岂会闹得满城风雨? 雍顺帝把玩着朱笔,忆及汉武帝屠尽巫蛊案牵连者的旧事,嘴角浮起冷笑。 当年贾母为保全荣府,故意将宝玉含玉而生的奇事宣扬开来,这才躲过灭门之祸。 如今贾赢要收缴通灵宝玉,特请皇帝定夺。 雍顺帝忆起往事,当即下旨:"着贾赢即刻焚毁此玉。”戴权领命拟旨,派天使快马加鞭送往荣府。 荣国府内,贾母等人久候多时。 茶已换过三巡,贾母暗恨道:"待此事了结,定要告那贾赢一状。”正思忖间,忽闻圣旨到,众人慌忙打开中门相迎。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命冠军侯贾赢立即销毁通灵宝玉,钦此。”圣旨一出,满府哗然。 贾母与王夫人如遭雷击,这玉若毁,宝玉的祥瑞之说便成泡影。 贾赢从容接旨,早知此玉不过是块凡物。 当即命人取来铁锤,将通灵宝玉砸得粉碎。 贾母见状,心如刀绞。 事毕,贾赢临行前警告道:"若再有人阻拦林姑娘出府,休怪本侯无情。”黛玉见玉碎,顿觉心头大石落地。 这劳什子宝玉不知害苦了多少下人,如今总算烟消云散。 从此,他们再不必忧心宝二爷任性摔玉了。 唯有贾母、王夫人、贾宝玉、贾政等人懊悔不已。 尤其贾宝玉最为痛心。 没了这劳什子玉,他往后还如何肆意耍性子? 从前只要一摔玉,阖府上下无不顺他的意。 生怕那玉被摔坏。 如今贾赢毁了此玉,宝玉便少了一件利器。 “这该死的贾赢,怎不早些去死!” 贾宝玉心中暗骂。 他虽不看重那玉,却也知是件宝贝。 “稀客啊,凤姐儿竟会来我这儿。” “荣国府的人近日怕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冠军侯府内,贾赢见王熙凤登门,不由感慨。 因身份辈分有别,贾赢不便如荣国府众人那般称她琏二嫂子。 索性直呼凤姐。 横竖他与荣国府已出五服,那边的亲戚与他毫无干系。 “侯爷说笑了,二爷如今在您手下做事,我岂能不来拜会?” “只盼侯爷日后莫要拒我于门外。” “至于那些骂声,以侯爷的权势,谁又能奈何?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王熙凤笑靥如花,嗓音清脆悦耳。 听来只觉欢快。 她本欲早些登门致谢。 可前几日贾赢带兵强闯荣国府,当众砸碎通灵宝玉。 身为荣国府一员,她只得待 平息后再来。 荣国府如今已成京城笑柄。 被贾赢如此践踏,却束手无策。 贾母原想击登闻鼓,进宫告御状。 雍顺帝圣旨一到,此念便胎死腹中。 荣国府众人只得闭门咒骂贾赢,徒然愤恨。 贾赢的权势,令王熙凤大开眼界,彻底折服。 她深知往后谁都能惹,唯独不可招惹贾赢。 随即,王熙凤郑重向贾赢行礼,正色道: “此番前来,专为拜谢侯爷。” “二爷跟随侯爷后,脱胎换骨,比从前更有男儿气概。” 贾琏近日的变化,王熙凤感受最深。 从前虽一心系于贾琏,却总觉他不成器。 如今的贾琏,真真让她瞧见希望。 尽管贾琏仍无官职,她却坚信终有出头之日。 贾母、王夫人等对贾赢恨之入骨,恨不得食肉寝皮。 王熙凤因丈夫之故,对贾赢并无恶感。 只是碍于王夫人是她姑母,平日只得附和贾母与王夫人。 见王熙凤如此郑重道谢,贾赢摆手示意不必。 王熙凤与贾琏夫妻情深。 若非她未能为贾琏诞下子嗣,二人断不会分离。 原著中,王熙凤害死尤二姐及其腹中胎儿,贾琏怒极提剑欲杀她。 即便如此,王熙凤仍对贾琏死心塌地。 若非她害死贾琏之子,贾琏亦不会休妻。 “凤姐无需客套,贾琏既追随我,我自会让他焕然一新。” “我这儿有个消息,不知凤姐可想知晓?” 贾赢忽而神秘一笑,望向王熙凤。 王熙凤略不自在,却也被勾起好奇。 她笑问:“不知侯爷要说什么?” 贾赢轻啜茶汤,淡淡道: “此事与你有关——我看你已患血山崩之症。” 此言一出,王熙凤手中茶盏登时跌落,摔得粉碎。 她面色惨白,几欲昏厥。 强撑笑意,颤声道:“侯爷……莫要玩笑……” 血山崩,又名血崩、雪崩。 听其名便知凶险。 在此世,此症与肺痨、中风同为不治之症。 难怪王熙凤吓得魂不附体。 贾赢能识破王熙凤的病症,全因继承了药王李时珍的医术真传。 "凤姐若存疑,回府后大可请御医查验。” "观凤姐眼下血山崩之症尚轻,及早医治,尚有转圜余地。” 这番话让王熙凤不得不信。 先前她只觉身子倦怠,夜不能寐,四肢乏力。 原以为是操持家务太过劳累,休养些时日便好。 骤然听闻自己患了血山崩,顿时方寸大乱。 "蒙侯爷点破此症,感激不尽。 只是此刻心绪不宁,恕不能久留。” 王熙凤匆匆告辞。 她必须尽快确认自己是否真患了绝症。 "凤姐切记暗中寻医,万不可声张,否则恐生祸端。” 临行前贾赢又叮嘱一句,随即命人送客。 这话令王熙凤心头一颤,暗生疑窦—— 莫非这病症竟是人为? 有人要加害于她? 回府后思量再三,为稳妥起见,王熙凤决定暗中求医。 毕竟贾赢没有理由诓骗她。 待御医确诊确患血山崩后,王熙凤如坠冰窟。 "夫人不必过忧,此症虽凶险,但发现尚早,好生调养便可痊愈。” 御医嘱咐完便离去。 得知有救,王熙凤稍感宽慰。 "平儿,备轿,再去侯府。” 她决意再访冠军侯府。 若非贾赢点破病症,只怕她要到病发时才知晓。 重临侯府时,王熙凤郑重拜谢: "全仗侯爷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日后若有差遣,但凭吩咐。” 她虽心存感激,却也明白贾赢必有所图。 "凤姐可曾想过,为何会患此症?" 贾赢含笑反问。 "莫非另有隐情?"王熙凤惊诧不已。 "血山崩乃女子失血过多所致。 凤姐两次小产皆大出血,一次是意外,两次未免太巧。” 贾赢的暗示让王熙凤倏然变色。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我终究是她亲侄女,何至于此......" 可唯有这个答案能解释一切。 "凤姐当真以为令姑母是吃斋念佛的善人?" 贾赢冷笑。 王熙凤忆起王夫人所为—— 最难忘便是唆使她挪用月钱放贷。 如今府中下人对她怨声载道,真正的始作俑者却置身事外。 想通关节,王熙凤泪落如雨: "为了谋夺家业,竟对亲侄女下此毒手!枉我替她做了那么多事!" 两次小产令她与贾琏至今无子。 作为荣国府嫡长孙,贾琏若无子嗣,大房便将失去继承权。 谁最乐见其成,谁便是幕后 。 为谋家业,王夫人不惜残害亲侄女。 只怕连她平日服用的汤药也被人动了手脚。 如此蛇蝎心肠,偏要扮作菩萨面孔。 怕是自知罪孽深重,怕冤魂索命。 "今日多亏侯爷点醒,否则至今仍被蒙蔽。” "却不知侯爷为何要告知这些?" 王熙凤想通是王夫人在背后捣鬼,对这位姑母再没半分情谊。 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即便琏二爷在侯爷手下当差,侯爷也不必与我说这些体己话。” 贾赢冷笑:"荣国府与本侯的恩怨,说到底是王夫人与本侯的过节。 这蠢妇屡次三番与本侯作对,迟早要她性命,连这荣国府也要连根拔起。” "琏二虽资质 ,倒是荣国府唯一能办事的。 凤丫头更是难得,竟能将这烂摊子维持至今。 待本侯执掌贾家时,还需你们夫妇效力。” 这番话杀气腾腾,惊得王熙凤心头乱跳。 王夫人是王家嫡女、荣国府主母,贾赢竟敢动杀心?更说要铲除开国一脉的荣国府,难道不怕王家和开国勋贵们联名上奏? 她尚不知晓,如今开国一脉已唯贾赢马首是瞻。 除北静王外,谁人爵位及得上他?便是水溶手中的兵权,也远不及贾赢。 若荣国府真被除名,她与贾琏又当如何自处? "凤丫头莫非以为能继承荣国府?"贾赢看穿她心思。 "嫡长子继承乃千古礼法,难道还能变天不成?"王熙凤蹙眉反问。 她盘算着只要生下子嗣,任凭贾母如何偏心,也改不了这铁律。 "老太太让二房入住荣禧堂,早已坏了规矩。 再说你们大房也不干净——贾赦让出族长之位,表面是贪财,内里怕另有隐情。”贾赢意味深长道。 王熙凤心头一紧。 贾赦这些年闭门不出,却总缺银钱,莫非真在暗中谋划什么? "荣国府腐朽至此,不破不立。 待本侯整顿门楣,你与琏二正好重振家业。”贾赢又宽慰几句。 王熙凤思来想去,此事已非她能左右。 倒不如顺势而为,待大厦倾颓时再谋出路。 横竖这管家差事吃力不讨好,不如称病躲清静。 这般想着,竟觉胸中块垒尽消。 临行前她福身道:"侯爷还有何吩咐?" "且替我盯着老太太和王夫人。”贾赢笑道,"她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晓。” 他自然不是善心提点,而是要收服这对夫妇。 第20章 凤姐惊魂夜 那烈火烹油的盛景,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妾身尽力而为。”王熙凤应下。 贾赢知她必会尽心——这精明人儿,最懂审时度势。 王熙凤这颗钉子安插在荣国府,他要除掉荣国府便容易多了。 宁国府之所以轻易被除名,只能怪他们自己倒霉,触怒了皇室。 贾赢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捡了个便宜。 他向来不信什么王霸之气、天命所归之类的虚言。 …… 次日。 冠军侯府迎来几位客人。 林黛玉、薛宝钗等人来找惜春踢蹴鞠。 如今荣国府已不敢阻拦林黛玉等人出门。 蹴鞠这项游戏,也被惜春教给了她们。 贾赢对此颇为支持。 这些姑娘养在荣国府虽衣食无忧,但身子骨终究弱了些。 荣国府只许她们学琴棋书画、刺绣插花,却不准她们玩这些活动。 蹴鞠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让她们放松心情。 这几日,她们在侯府玩得十分尽兴,总算尝到了自由的滋味。 “二哥哥,你来啦!” 惜春一见贾赢,立刻丢下球扑进他怀里撒娇。 如今她对贾赢既仰慕又亲昵。 “见过侯爷……”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四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我只是过来瞧瞧。” “你们也可以像惜春一样叫我一声二哥哥,毕竟我比你们年长不少。” 贾赢笑着摆摆手。 他这番话逗得众女掩唇轻笑。 没想到他竟如此厚脸皮。 按辈分算,她们都比贾赢高一辈,但贾赢向来不在意这些。 “侯爷也不害臊,按理说,您该叫我们一声姑姑才是。” 黛玉忍不住打趣道。 换作旁人听了这话,只怕当扬就要变脸。 但贾赢知道她性子直爽,并无恶意,反倒来了兴致,想与她斗斗嘴。 他哈哈一笑:“我与荣国府早已出了五服,没什么关系,自然不必按那边的辈分来。” “若你们还当惜春是妹妹,叫我一声二哥哥不是理所应当?” 这话一出,黛玉等人一时语塞。 她们自然不会疏远惜春,但也不想让贾赢轻易得逞。 探春微微一笑:“若叫您二哥哥,那我们该喊宝玉什么?” 黛玉、迎春、探春平日都喊贾宝玉“二哥哥” ,唯有宝钗年长,称他“宝兄弟” 。 若喊他“弟弟” ,只怕他又要闹脾气。 贾赢笑道:“你们府里下人不都喊他‘宝二爷’吗?我看他挺喜欢这称呼,你们跟着喊便是,他定会高兴。” 黛玉等人连忙摇头:“那是下人和外人叫的,我们怎能如此?” “侯爷若想不出法子,不如乖乖叫我们一声姑姑。” 说罢,几女笑得花枝乱颤,仿佛打了胜仗。 “林姐姐你们好坏,都欺负二哥哥!” 惜春见贾赢落了下风,急忙替他说话。 黛玉几人又笑着打趣她,说有了哥哥就忘了姐姐。 贾赢摸了摸惜春的头,道:“去把贾环叫来,看我如何让她们心服口服。” 惜春虽不解,还是跑去演武扬找贾环。 不一会儿,贾环便来了。 “贾环,可愿做本侯的徒弟?” 看着荣国府头号反骨仔,贾赢嘴角微扬。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瞬间明白他的意图——若贾环成了他徒弟,辈分便比她们高了一截,毕竟贾环是探春的亲弟弟。 “侯爷,我愿意!” 贾环大喜过望,连忙答应。 探春神色复杂,既为弟弟高兴,又因他受赵姨娘挑拨,与自己关系疏远而无奈。 “好,做本侯的徒弟没别的要求。” “不可背叛师门,不可欺师灭祖,不可 掳掠,不可欺压良善。” “最后,往后对你姐姐探春好些,这一点务必牢记。” 贾赢神色平静地说道。 即便如此,贾环依然恭敬地行完拜师礼。 “探春替弟弟谢过侯爷恩情。” 待贾环离去,探春郑重地向贾赢行礼致谢。 “如何?现在可服气了?能否唤一声二哥哥听听?” 见探春如此郑重地拜谢,贾赢忽然笑着打趣道。 探春抿唇一笑,轻声道:“二哥哥……” 此刻,她已彻底心服。 贾赢收贾环为徒,不仅压了探春一头,更让她心生感激。 再加上他这般风趣地化解师徒名分的尴尬,这一声“二哥哥” ,探春叫得心悦诚服。 “你们呢?我可等不及了。” 贾赢又笑着看向林黛玉等人。 黛玉、宝钗和迎春也被他的手段折服。 翻云覆雨之间,贾赢便让她们叹服不已。 “二哥哥……” 三女异口同声,语气真挚。 贾赢闻言,朗声大笑。 “宝玉,实在抱歉,往后只能叫你宝二哥了。” 黛玉、迎春、探春心中暗想。 虽只一字之差,亲疏远近却已天壤之别。 谁让“二哥哥” 这个称呼,已被贾赢赢走了呢? …… 次日,贾赢刚起身准备去京营巡视,贾芸匆匆来报,雍顺帝召他入宫。 他策马直奔皇宫,将赤兔交给侍卫,径直前往景仁宫。 这是他第二次来此,见雍顺帝仍在偏殿理政,不禁暗自叹息。 登基三年,太上皇却始终未让出大明宫正殿。 “臣贾赢,参见陛下。” 入殿后,贾赢恭敬行礼。 “冠军侯免礼,戴权,赐座。” 雍顺帝挥了挥手。 戴权连忙命人搬来座椅。 “近日在京营感觉如何?” 待贾赢落座,雍顺帝开口问道。 “陛下想必清楚,京营战力近年下滑严重,若非臣调兵补充,只怕已与卫所兵无异。” “臣这些时日一直在整顿军务,裁汰老弱。” 贾赢摇头叹道。 京营在王子腾手中多年,吃空饷、克扣军饷成风。 五万兵马,能战者不足两成。 其余士卒,与屯田兵无异。 贾赢裁撤老弱,调入陷阵营、并州狼骑及大雪龙骑,又严加操练,还向户部讨回拖欠的军饷发放。 如今京营虽仅剩三万余人,战力却远超从前。 空缺兵额,只能日后慢慢填补。 国库空虚,户部能补发欠饷已属不易。 被裁士卒,贾赢亦发放了安家费,否则空缺不会如此之多。 “京营交给你,朕放心。” “今日召你,是有差事要交办。” “巡盐御史林如海病重,扬州皇城司密报,此事另有隐情。” “但具体内情,当地未能查明。” “朕欲派你前往扬州调查。” 雍顺帝面色阴沉。 林如海乃他心腹重臣,否则不会委以盐税重任。 巡盐御史虽仅七品,却执掌盐税这一经济命脉。 盐税占国库三成收入,历来由皇帝亲信担任。 自太上皇即位,盐税逐年减少。 雍顺帝登基后,命林如海整顿盐务。 如今林如海病危,皇城司密报有异,雍顺帝不得不警惕。 连皇城司都未能查明 ,可见背后之 势滔天,手段非凡。 雍顺帝本有意在林如海整顿江南盐税后,调他入京委以重任。 眼下林如海突染重疾,眼看就要折损一员得力干臣,令雍顺帝既痛恨幕后 ,又倍感痛心。 "林大人病危?" 贾赢闻讯蹙眉。 想到林黛玉若知父亲病重,必当肝肠寸断,他不禁忧心忡忡。 "莫非爱卿知晓内情?" 雍顺帝目光灼灼。 若真如此,倒省了桩心事。 其实皇帝更愿贾赢坐镇京营,有这位心腹大将戍卫皇城,他方能高枕无忧。 但此案关系重大,非得贾赢亲赴江南查办不可。 贾赢却道:"臣与林家并无深交,只是念及荣国府与林家的姻亲之谊。” 雍顺帝难掩失望,旋即正色道:"倒是朕疏忽了。” "此行需秘密查访,朕已命顾千帆随行,扬州皇城司皆听你调遣。” 说着又问道:"可还有所求?" 贾赢拱手:"请赐虎符,以便调动江南驻军。” 既不能多带亲兵,借势地方驻军便是上策。 雍顺帝爽快赐下虎符,贾赢领命出宫。 ...... 荣国府内,贾母正对着林如海的家书发愁。 信中直言病体沉疴,盼与爱女见最后一面。 老太太捻着佛珠暗自盘算:若让黛玉南下,她精心筹划的"金玉良缘"怕要落空。 林家世代列侯却子嗣单薄,林如海定会为独女安排江南姻缘。 不如等林如海殁了再报丧,届时黛玉婚事自然由她做主。 更有一层算计—— 林家四代积蓄,加上盐政任上的油水,少说几百万两家私。 待黛玉继承家产,还不是任她这个外祖母拿捏?正好填补荣国府亏空。 想到这儿,贾母将书信锁进了檀木匣。 (近日贾环的转变令贾政颇感欣慰,他不禁暗自思忖,若嫡子宝玉也能这般勤勉该有多好。 张辽与高顺现为贾赢麾下京营参将。 原本京营设有五名参将,各统万兵。 经贾赢整饬军务,裁汰冗员后,仅保留三位参将统领三万余精兵。 除张辽、高顺外,另一位是毫无背景却能力出众的普通武将。 "琏二弟、环三弟,随我往扬州走一遭。”贾赢突然召见二人吩咐道。 此番暗访不宜带朝廷命官,贾琏、贾环身为校尉正合适。 况且林如海染恙,荣府子弟前去探望也在情理之中。 "侯爷,怎的突然要去扬州?"贾琏疑惑道。 贾赢闻言眉头一皱:"林姑父病重,荣府竟无人知晓?"作为荣府女婿,林如海定会传信告知爱女黛玉。 见贾琏确实不知,贾赢心下了然——必是有人从中作梗。 "速去准备行装,记得告知林姑娘。”贾赢吩咐罢,自去点齐八百大雪龙骑。 回府后,贾琏、贾环与王熙凤、赵姨娘辞行。 第21章 御旨破困局 得知父亲病危,黛玉泪如雨下,当即求见贾母欲回扬州尽孝。 贾母虽暗恼消息走漏,却不得不应允:"好孩子,外祖母这就让你琏二哥送你回去。”待黛玉退下,贾母立即召来贾琏。 "玉儿体弱,舟车劳顿恐生变故,你当明白老身的意思。”贾母意味深长地说道。 贾琏心头一紧——这分明与侯爷的交代相左。 贾琏暗自盘算,打算搪塞贾母。 横竖离开京城后,荣国府也难知晓他如何前往扬州。 贾母听罢微微颔首。 走漕运乘船南下,自然比马车慢得多。 少说也要半月光景。 届时林如海的病情,只怕更加沉重,说不定已然撒手人寰。 "你能这般思量,老身便放心了。” "若如海当真不测,你便替玉儿操办后事。” "林家子嗣单薄,如海无其他亲眷,家产理应由玉儿继承。” "如海若去,玉儿便只剩咱们这些亲人,你定要将她带回。” "琏儿,这些事你务必办妥。” 贾母又叮嘱几句。 却听得贾琏脊背发凉。 林如海尚在人世,贾母竟已盘算起他的家产。 说是留给黛玉,与交给贾母有何分别? 贾母自有手段从黛玉手中取得这笔钱财。 "孙儿明白,定不负老祖宗所托。” 贾琏不敢显露心思,只得恭敬应下。 回房后,贾琏将此事告知王熙凤。 王熙凤已卸下管家之职,在府中静养。 听闻此事,不由倒吸凉气。 她万没想到贾母心思这般狠毒。 王熙凤比贾琏想得更深。 从贾母话中,她甚至揣测—— 若林如海未死,只怕贾母也会让贾琏 手。 贾琏未必听出这层意思。 让贾琏操办此事,除因他是唯一可用之人外。 也因他有个机敏过人的妻子。 贾母连王熙凤都算计在内。 以王熙凤的聪慧,定会点醒贾琏。 "老祖宗,您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王熙凤想起贾赢先前的交代,心中冷笑。 若在从前,她必会跳进这个圈套。 但如今已知贾赢要铲除荣国府。 贾母的谋划,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荣国府这棵大树迟早倾倒。 她与贾琏何必陪葬。 "难怪府中无人知晓此事,原是老祖宗刻意隐瞒。” 王熙凤转念想到,此事竟是贾赢先告知贾琏。 这才明白贾母隐瞒之深。 府中竟无一人知道林如海病重。 思及此,王熙凤带着平儿赶往冠军侯府,将贾母的谋划告知贾赢。 "好个蛇鼠一窝!王夫人那蠢妇能猖狂至今,全赖贾史氏包庇纵容。” 贾赢听罢冷笑连连。 荣国府衰败,贾母难辞其咎。 待王熙凤离去,贾赢率八百大雪龙骑直奔荣国府。 准备带上贾琏、贾环与林黛玉前往扬州。 贾赢策马至荣国府门前,只见贾环一人等候。 贾琏与林黛玉却不见踪影。 贾赢皱眉问道:"为何只你一人在此?" 已过了约定时辰。 贾环上前行礼:"师傅,宝二哥听说琏二哥要带林姐姐回扬州,便去求老祖宗。” "如今琏二哥与林姐姐都在荣庆堂,老祖宗正劝说他们。” 贾赢闻言脸色骤冷。 他岂会不知贾母心思。 无非是怕林如海不死,家产落空。 这才顺着宝玉心意拖延时日。 贾母不敢阻拦黛玉尽孝,但拖延几日却正中下怀。 只是贾宝玉这厮实在荒唐。 竟要阻拦黛玉尽孝。 贾赢岂能因这废物耽误雍顺帝交办的差事。 "随本侯进府。” 贾赢面色阴沉,领着数十名大雪龙骑再次踏入荣国府。 府中下人吃过上次的亏,哪敢阻拦这位煞星,只得慌忙入内通报。 荣庆堂内,贾宝玉正缠着林黛玉喋喋不休:"扬州路途遥远,妹妹怎经得起这般折腾?有琏二哥去就够了。 留在府里,姐妹们陪你解闷岂不更好?" 原来贾母本意只是让林黛玉晚几日动身,谁知这厮竟想直接将人留下,理由更是荒唐得令人发指。 "宝二哥,家父病重,你却要我在此享乐,将我当作什么人?"林黛玉柳眉倒竖,又显出那副伶牙俐齿的模样,"再这般胡言乱语,往后休想我再理你。” 贾宝玉见说不动她,转身便向贾母撒娇:"老祖宗快想个法子!林姑父的病让琏二哥请名医便是。” 贾母搂着这个不省心的孙子,无奈道:"玉儿,外祖母并非拦你。 只是如今天色已晚,路上又不太平,好歹等两日备齐护卫再走。” "外祖母也要阻我尽孝么?"林黛玉泪眼朦胧,万没想到会听到这般说辞。 "老祖宗既不留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贾宝玉突然发疯似的去扯颈间玉佩,却抓了个空——那通灵宝玉早被贾赢砸得粉碎。 见众人忍笑的模样,他竟当众撒起泼来,活像个市井泼妇:"横竖不许林妹妹走!"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贾赢带着贾环等人掀帘而入,见状冷笑道:"本侯今日算是开了眼,世上竟有这般禽兽不如的东西!为私欲阻人尽孝,你也配做人?" 贾母沉着脸道:"英哥儿,这是我荣国府家事。” "取圣旨来!"贾赢一声令下,大雪龙骑当即捧上明黄卷轴。 待贾母率众跪定,他朗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巡盐御史林如海忠勤王事,今闻染恙,朕心甚忧。 特命冠军侯贾赢护送其女黛玉返扬探视,钦此。” 圣旨念罢,满堂寂然。 这道圣旨是贾赢听了王熙凤报信后,特意派人进宫求来的。 以贾赢的身份前往扬州查案,实在太过招摇。 他身为当朝一等国侯,入朝不必疾行, 不称其名,可佩剑穿鞋上殿。 若他离京,必会引起有心人注意,到了扬州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因此,让贾赢以贾家子弟的身份,护送林黛玉回扬州尽孝,顺便替皇帝探望林如海,这个理由便显得合情合理,也能让人放松警惕。 “贾史氏,可还有话说?” 贾赢冷笑着看向贾母,嘴角微扬。 贾母脸色涨红,心中憋闷至极。 她已经许多年没被人这样称呼了。 平日里,荣国府上下都尊称她“老祖宗” ,就连牛继宗等人登门,也得恭敬地唤一声“老太君” 。 可贾赢竟直呼她“贾史氏” ,实在嚣张至极,分明没把她放在眼里。 然而,此刻贾赢是奉旨而来,自然可以这般称呼她。 更让贾母恼怒的是,圣旨竟命贾赢带林黛玉去扬州,这极可能打乱她的计划。 可她又不得不接受,否则便是抗旨不遵。 “老身接旨。” 贾母强压怒火,表面平静地应下。 “既如此,贾琏、林姑娘,即刻启程吧。” 贾赢转头对二人说道。 贾琏暗暗松了口气,若贾母执意拖延,他确实无可奈何。 林黛玉见事情顺利解决,喜极而泣,立刻唤上紫鹃和雪雁准备动身。 贾宝玉见黛玉头也不回地要走,顿时嚎啕大哭,仿佛预感林妹妹此去便再难相见。 见他这般扭捏作态,贾赢心中愈发厌恶——贾宝玉已十三岁,竟还如此不堪,连贾环、贾兰、惜春等年幼的孩子都比他强。 空有一副好皮囊,内里却是个扶不上墙的草包。 临行前,贾赢又对王熙凤道:“将今日荣国府之事告知政老爷。” 王熙凤眉梢一挑,随即会意,掩口笑道:“侯爷可真坏,临走还要让宝玉挨顿教训。” 当晚,贾政从工部回府后,王熙凤便派小厮将事情原委告知了他。 贾政听完勃然大怒:“这孽障!今日非 他不可!” 贾政素来恪守儒家礼法,最重忠孝仁义。 贾宝玉阻拦林黛玉尽孝,简直是在践踏他的信念。 他当即抄起棍棒,命人将贾宝玉捆来。 不多时,贾宝玉被押至梦坡斋书房,见贾政怒容满面,吓得面如土色,话都说不利索:“父、父亲……” 见他这副窝囊样,贾政又想起近来大有长进的贾环,怒火更盛:“你这孽障!凭什么阻拦黛玉去扬州?就为满足你的私心,竟敢如此放肆!今日我非 你不可!” 盛怒之下,贾政亲自动手,几棍下去,贾宝玉便疼得惨叫连连。 往日行刑的小厮不敢真打,板子高举轻落,可贾政这次毫不留情。 贾母和王夫人闻讯赶来时,贾宝玉已昏死过去,浑身是血,后背、大腿、臀部没一块好肉。 二人慌忙上前阻拦贾政。 “老爷要打宝玉,不如连我一起打,索性让我们母子都死了干净!” “也免得我们母子日日碍着老爷的眼。” 王夫人扑在贾宝玉身上,搂着昏死过去的宝玉痛哭流涕。 “这孽障整日不务正业,专爱在后宅与丫鬟们厮混,偷吃她们嘴上的胭脂。” “今日竟敢阻拦玉儿回扬州尽孝,简直禽兽不如,我怎会生下这等混账东西!” “你让开!今日我非要让这畜生长长记性!” 贾政一把扯开王夫人,举起大棒又要落下。 贾母见宝玉被打得这般凄惨,老泪纵横地哭喊: “好哇!你要打就连老身一起打,索性都 了,荣国府倒清净了!” 贾政只得停手,委屈道: “母亲何出此言?平 们纵容宝玉也就罢了,如今他说出这等混账话,难道还不许我管教?” 贾母闻言勃然大怒: “你身为人父,又是族长,管教儿子我们自然不拦。” “可荣国府被贾赢肆意羞辱时,你为何不敢出声?” “你妻子被贾赢掌掴时,你又在哪里?” “就只会欺负宝玉这孩子!” “欺软怕硬,恃强凌弱,我怎会生出你这般窝囊的儿子!” 贾政被骂得怔在原地。 第22章 疾驰扬州路,妙手回春术 扔下大棒,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书房。 扬州距京城足有两千里之遥。 贾赢带着贾琏、贾环、林黛玉一行,此时已离开京畿地界。 八百大雪龙骑,贾赢仅留二十人护卫。 余下人马皆令其分批疾驰,先行赶往扬州。 既是暗中查案,自不便率领大队人马。 待至扬州,再与其余大雪龙骑会合。 黛玉与丫鬟紫鹃、雪雁不善骑术,只得乘坐马车。 奈何马车笨重难行,路途颠簸。 陆路赴扬,夜间需投宿客栈。 若走水路,尚可在船中安歇。 三日过去,一行人竟刚出京畿。 若是贾赢等人,按行军速度,此刻早该抵达扬州。 偏生带着女眷,大大拖慢了行程。 这日晚间,众人在客栈落脚。 黛玉寻到贾赢,焦急问道: “二哥哥,我们何时才能到扬州?” 她忧心父亲病情,恨不能插翅飞回。 “林妹妹,照此速度,至少还需七日。” “若只我与贾琏他们急行军,三日便可抵达。” “但顾及你和紫鹃她们身子受不住,这才放慢行程。” 贾赢摇头叹息。 他也想早日赶到扬州。 带着女眷,十日已是最快。 虽比水路快上一半,黛玉仍觉太迟。 听闻是因自己拖累行程,黛玉眼中泛起愁绪。 正如书到用时方恨少。 此刻她只恨自己身子太弱。 虽这些时日与惜春等人常踢蹴鞠,比从前走两步就喘已强许多。 可想到可能因此误了见父亲最后一面,不禁暗自懊恼。 见黛玉愁容满面,贾赢心生怜惜。 沉吟片刻道: “若妹妹不怕辛苦,改骑马的话,三日便可到扬州。” 黛玉先是一喜,随即黯然: “二哥哥知道的,我不会骑马。” 贾赢朗声笑道:“无需妹妹会骑,与我共乘一马即可,只恐妹妹害怕。” 黛玉未及细想,转忧为喜,当即应下。 次日启程,众人弃了马车。 “贾琏、贾环,你二人带着紫鹃和雪雁姑娘。” 贾赢对二人吩咐道。 贾赢转向黛玉,温声道: "林妹妹,上马吧。” 他扶黛玉跨上赤兔马,自己随即翻身上马。 "启程。” 队伍继续向扬州疾驰。 赤兔马跑得平稳,比马车还稳当些,只是偶尔仍有颠簸。 骏马飞奔如电,黛玉脸色发白,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靠。 感受到身后坚实的胸膛,她心里才踏实几分。 这般亲密接触,却让她耳根通红。 "坐稳了..." 贾赢唇角微扬,双手环过黛玉腰际,握紧缰绳加速前行。 "二哥哥并非有意..."黛玉暗自宽慰自己,却仍羞得不能自持。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过。 三日行程,黛玉始终面若红霞。 贾赢则已习惯她发间淡淡的幽香。 扬州城繁华似锦,街市喧嚣。 众人随黛玉指引来到林府。 "姑娘可算回来了!"管家福伯老泪纵横。 "父亲如何了?"黛玉急问。 得知林如海病况不佳,她直奔内室。 福伯安排贾琏等人歇息,贾赢则请福伯引见。 病榻上的林如海形销骨立,听见动静虚弱地问:"可是玉儿?" "父亲!"黛玉推门见父亲要起身,急忙上前:"您别动。”她扑到榻前,泪如雨下。 林如海轻抚女儿秀发:"回来就好...为父死而无憾了。”想到女儿将孤苦无依,他心如刀绞。 贾赢静立门外,待父女叙话半个时辰后,黛玉才红着眼睛出来。 "二哥哥..." "我去看看林大人。”贾赢安抚地拍拍她肩膀。 进得屋内,贾赢恭敬行礼:"晚辈贾赢,拜见林大人。” 听闻贾赢自报家门,林如海并未显出惊讶之色。 "竟是冠军侯亲临,恕下官抱恙在身,未能远迎。” 林如海对贾赢的威名早有耳闻。 自攻破盛京、勤王救驾、阵斩皇太极其赫赫战功,早已传遍大周朝野。 作为雍顺帝的股肱之臣,林如海常与圣上书信往来,深知眼前这位冠军侯乃天子心腹。 适才与爱女黛玉叙话多时,亦知晓此番是贾赢护送女儿归家。 "林大人不必多礼,林妹妹唤我二哥哥,您唤我侄儿便是。” 贾赢含笑应答。 林如海微微颔首:"贤侄也不必称我大人,唤声伯父即可。” "林伯父......" 贾赢恭敬行礼。 这番谦逊有礼的做派令林如海暗自赞许。 少年封侯却能不矜不伐,进退有度,果真是陛下慧眼识珠的栋梁之才。 二人相谈甚欢,话题多涉盐政要务。 林如海坦言突染重病蹊跷,虽疑有人暗害却苦无实证。 言谈间话题转向黛玉。 林如海欲知爱女在荣国府境况,实则是为身后事筹谋。 虽为天子近臣,他却不敢轻信外家之言。 黛玉虽道一切安好,但为人父者岂会看不出女儿强颜欢笑? "此事说来话长,只怕伯父听闻后......" 贾赢神色凝重,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老夫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见林如海坚持,贾赢终将黛玉在荣国府种种遭遇和盘托出:从角门入府伊始,宝玉摔玉相辱,居所仅一窗之隔,平日更遭软禁不得出府...... 林如海听得额角青筋暴起,猛然一拳砸在床榻:"好个荣国府!竟敢如此作践我儿!" "若非贤侄坦言相告,险些误了玉儿终身。” 病榻上的林如海怒不可遏。 原打算托孤于贾母,谁知荣国府竟这般苛待掌上明珠。 尤其宝玉与黛玉居所相邻,简直有辱门风。 更听闻薛家进京后"金玉良缘"之说盛行,反讥黛玉是"打秋风的穷亲戚"。 林如海气得连连剧咳,面色愈发灰败。 林如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贾赢急忙上前为他推拿顺气,心中懊悔不该将黛玉在荣国府的遭遇尽数相告。 可林如海执意要听,他不得不从。 "堂堂林家四世列侯,竟沦为人人嫌弃的穷亲戚,可笑!可笑啊!"林如海缓过气来,自嘲地大笑不止。 更让他怒不可遏的是那所谓的"金玉良缘"——若自己当真西去,将黛玉托付给贾母,只怕日后女儿就要跟着贾宝玉吃苦受罪。 "伯父切莫动怒。 依我看,您的病并非无药可医。”贾赢扶着林如海宽慰道。 "贤侄不必安慰老夫。”林如海摆摆手,"江南名医都束手无策,老夫心里有数。”他现在强撑着一口气,就是要为黛玉寻个好归宿。 看着眼前这个细心为他推拿、如实相告的年轻人,林如海突然问道:"贤侄可曾娶亲?" 贾赢一怔,如实答道:"尚未娶妻,只是收了宁国府一个罪臣之女为妾。” 林如海闻言反而面露欣慰。 在他看来,贾赢这般坦诚,又不好女色,比那见一个爱一个的贾宝玉强上百倍。 "贤侄,老夫时日无多,唯一的心愿就是给玉儿找个好夫婿。”林如海突然紧紧抓住贾赢的手,"你的人品老夫信得过,可愿娶玉儿为妻?" 贾赢顿时冷汗涔涔。 他与林如海初次相见,对方竟就要将女儿许配给他? "别多想。”林如海正色道,"林家四世列侯,配你不算辱没。 若你不愿,老夫绝不勉强。” 贾赢内心天人交战。 娶黛玉自然愿意,可这样一来明兰就只能做妾了。 除非将来......他忽然想到那个遥不可及的位置。 "伯父,小侄愿意。”贾赢最终应下,生怕拒绝会气死这位病重的老人。 "好!好!"林如海开怀大笑,精神为之一振,"能得此佳婿,当浮三大白!" 贾赢一眼便看出林如海这是回光返照之兆。 恐怕不出两日,这位老人就要撒手人寰。 他急忙劝道:"伯父且先平心静气,小侄说过能治好您的病,容我先为您诊治。” 这番话让林如海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 "贤婿当真能治好老夫?" 林如海竟直接唤起了"贤婿"。 "伯父安心躺着便是。” 贾赢点头应下,帮林如海翻身褪去外衣,又向福伯要来一副金针。 黛玉正在房中垂泪,听闻贾赢要为父亲治病,连忙赶来。 "二哥哥,你真能治好爹爹?"她眼含期待地望着贾赢。 "林妹妹放心,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贾赢笑着轻抚她的发丝,惹得黛玉双颊绯红。 贾赢确实胸有成竹。 他继承了李时珍的医术,早已诊断出林如海的病症。 只见他在林如海周身要穴施针,约莫一炷香后取针。 "噗——" 林如海突然喷出一口腥臭黑血,好在贾赢早有准备。 吐完毒血后,林如海面色明显好转。 "伯父并非患病,而是中毒。 如今大部分 已排出,再辅以刮痧拔罐,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中毒?"林如海大惊失色。 "何人要害爹爹?"黛玉吓得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能下此毒者,必是府中之人。”贾赢分析道,"此毒需长期投喂,伯父中毒已有数月。” 父女二人闻言骇然。 林如海痛心道:"府中都是几十年的老人,为何要背叛老夫?" 贾赢摇头:"林府老人确实不会。 但伯父可还记得,十九年前荣国府陪嫁来的那批下人?" 林如海脸色骤变。 当年他高中探花,迎娶贾敏时确实带来一批陪嫁奴仆。 "荣国府为何要害爹爹?"黛玉不解。 "未必是荣国府所为。”贾赢解释道,"这些奴仆既入林府,便与荣国府无关。 怕是有人被收买,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我怀疑伯母和令弟之死,也与此有关。” 黛玉曾有个幼弟早夭,随后贾敏也去世。 第23章 双案现真凶 "福伯,把这些背主求荣的奴才都给我揪出来!"林如海怒喝道。 林如海面色冷峻,沉声道:"伯父若信得过侄儿,此事不妨交由小侄处置。” 贾赢含笑应道:"岳父大人尽管放心,小婿定当查明 。” 府中奴仆受人收买暗害林如海一事,正是此案关键所在。 "有贤婿出马,老夫自然放心。 就让福伯他们全力协助你查案。”林如海欣慰颔首。 待贾赢随福伯离去查案,一旁的林黛玉却听得一头雾水。 爹爹为何称二哥哥作"贤婿"?莫非...... 想到此处,少女顿时羞红了脸,不敢再往下想。 林如海瞧见女儿神色,打趣道:"玉儿觉得为父给你选的夫婿如何?" "爹爹!"黛玉羞得埋首低唤。 虽与贾赢相识不久,但这位少年英雄的英姿早已令她心生仰慕。 更何况二人已有肌肤之亲。 婚姻大事本应遵从父母之命,她相信父亲定不会害她。 至于贾宝玉......黛玉想起他阻拦自己回乡探父的举动,心中失望更甚。 十三岁的宝玉言行仍如幼童,与沉稳睿智的贾赢相比,真如驽马之于麒麟,寒鸦之于凤凰。 "玉儿怎么不答话?若你愿意,为父这就为你们准备婚书。”林如海见女儿憨态可掬,愈发起了逗弄之心。 如今体内 已除,他心情大好。 "爹爹尽会取笑人......"黛玉见父亲已无大碍,羞红着脸跑回闺房,将发烫的脸颊埋进锦被中。 另一边,福伯已召集荣国府旧仆。 贾赢吩咐道:"将人分开拘押,令其各自写下近日行踪。” 贾琏不解道:"侯爷何必费事?几鞭子下去自然招供。” 贾环却道:"琏二哥,严刑逼供恐有冤屈,反误案情。” 贾赢赞许点头。 这昔日顽劣的贾环如今在他 下,倒是显出几分机智。 "贾环所言极是。 贾琏你年长十余岁,见识反倒不及孩童。”贾赢笑言。 贾琏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午时,贾赢命人给众仆安排饭食休憩。 午后故技重施,再次令其书写供词。 "比对两份供词,出入较大者即为嫌犯。”贾赢将供词递给贾琏。 很快,一名供词前后矛盾的奴仆被揪了出来。 两份供词的内容截然不同。 "去审问此人,看他招不招..." 贾赢摆了摆手。 很快,大雪龙骑前来禀报,犯人已全部招供。 "贤婿的审案手段,令老夫叹为观止。” 林如海已能下床行走,目睹贾赢的查案手法后,心中暗自钦佩。 全程不动用酷刑,仅让罪犯自露破绽,轻而易举就揪出了那个吃里扒外的奴才。 如此才俊竟成了他的女婿,林如海如饮甘泉,心中畅快无比。 "这套查案手法若用于皇城司,定能破获诸多大案。” 顾千帆今日也来到林府,见识了贾赢的办案方式。 皇城司不仅是特务机构,也设有自己的诏狱。 他深知贾赢这套手法的精妙之处。 真话才能牢记于心,谎言却需编造。 贾赢正是利用谎言难以自圆其说的特点,轻松破获此案。 "诸位过奖了,还是先看看犯人的供词吧。” 贾赢笑着摆手。 随即与众人一同查看供词。 "嘶,竟是他们..." 林如海看完供词,倒吸一口凉气。 收买下人谋害他的,竟是金陵甄家。 林如海知晓金陵甄家来头不小。 当今一位太妃出自甄家,现侍奉在太上皇身边。 金陵甄家虽非金陵四大家族之一。 但其声望权势,不逊于贾王薛史四家。 除甄老太妃外。 当今雍顺帝的胞弟,太上皇第十四子陈题,正是甄老太妃所出。 这位十四皇子骁勇善战,被太上皇封为亲王,朝野皆称大将军王。 十四亲王不仅战功赫赫,更手握重兵。 太上皇曾多次携其征讨北元,令其在军中威望极高。 大同镇、太原镇总督皆由其提拔。 元从一脉其他边关重镇总督,也隐隐以十四亲王为首。 毕竟元从一脉将领皆由太上皇提拔。 洪承畴等人虽能力出众,但根基尚浅,难以号令整个元从派系。 元从一脉与十四亲王可谓一拍即合。 洪承畴等人需要朝中靠山。 十四亲王则需掌握兵权。 正因有十四亲王与甄老太妃撑腰。 甄家才敢谋害雍顺帝心腹、巡盐御史林如海。 "侯爷,此事重大,下官须即刻禀明圣上。” 顾千帆拱手,神色急切。 "去吧。” 贾赢挥手示意。 顾千帆立即命人以海东青传信入京。 "看来谋害老夫,也是这位大将军王的意思。” 林如海捋须道。 他从未得罪甄家,却遭此毒手。 想来只因他任巡盐御史,为雍顺帝整顿盐税。 这才触怒了这位大将军王。 作为亲王,十四皇子虽掌兵权,却需军饷养兵。 朝廷虽会发放边关军饷,但正因如此,更显其用心险恶。 十四亲王以私银犒军,其心可诛。 "林伯父,这里还有一份关于林妹妹母亲和弟弟的供词。” "方才顾指挥使在扬,不便出示,毕竟是家丑。” 贾赢又递上一份供词。 林如海接过细看。 供词记载了林黛玉母亲与弟弟的遇害经过。 二人皆非意外身亡,而是被荣国府王夫人买通仆从所害。 至于林如海遇刺,则是金陵甄家所为。 "好个毒妇,她怎敢如此?" 林如海阅毕勃然大怒。 他实在想不通,王夫人为何要害他妻儿。 "据小侄所知,当年王夫人嫁入荣国府后,与伯母多有龃龉,结下仇怨。” “小侄也未曾料到,这妇人竟如此心狠手辣,肆无忌惮。” 贾赢将往日听闻的旧事一一道来。 当年王家祖上不过是个伯爵,将女儿嫁入荣国府实属高攀。 这王夫人在娘家骄纵成性,突然要她在荣府低声下气,自然难以适应。 贾敏身为荣国公贾代善的嫡女,身份何等尊贵。 王夫人嫁入荣国府后,没少受贾敏的规矩约束。 二人屡生龃龉,闹得很不愉快。 谁知王夫人竟怀恨至今,贾敏远嫁扬州仍不肯罢休。 她暗中收买随贾敏陪嫁到林府的仆人。 这才害得贾敏母子遭了毒手。 林如海得知亡妻 ,悲从中来。 转瞬又化作满腔怒火。 "待老夫回京,定要上荣国府讨个说法。” "老夫倒要当面问问这毒妇,究竟生得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林如海将供词攥得死紧。 ...... 景仁宫内,雍顺帝正阅罢顾千帆密信。 "老十四真当朕的剑不利么?" 雍顺帝额角青筋暴起。 私吞盐税豢养私兵,与谋反何异? 见林如海设法征收盐税,断其财路阻其养兵。 竟指使甄家 ,欲除这块绊脚石。 "戴权,即刻加派皇城司人手监视大将军王府。” "擢甄应嘉为太子太傅,命其即刻进京。” 雍顺帝已起铲除这个十四弟的念头。 亲王掌兵本是大忌,何况还图谋不轨。 ...... 林府之中。 顾千帆递完密信,寻到贾赢。 "侯爷,此番陛下派我等南下,除查盐政外另有要务。” 顾千帆谨慎禀报。 贾赢眉头微蹙。 雍顺帝并未提及另有任务。 "但说无妨。” 贾赢淡然道。 "事关皇后娘娘。” "近日有传言称钱塘县藏有皇后娘娘失贞的证据。 此事关乎娘娘清誉,陛下不便明言,特命下官抵扬后再禀。” 顾千帆所言正是夜宴图。 据说此图绘有皇后嫁入皇室前失贞之事。 雍顺帝不便大张旗鼓查探。 只得密令贾赢暗中寻图销毁。 贾赢听罢,眉梢微动。 淡然道:"本侯既已知晓,自会处置。” "眼下甄家事关重大,你当亲自坐镇,防其狗急跳墙。” 顾千帆领命。 他确实分身乏术。 甄家涉谋逆大案,确需他亲自盯着。 ...... 金陵甄府。 甄应嘉刚接到加封圣旨。 这道旨意却令他心生疑虑。 当今圣上并无子嗣,何来太子? 太子太傅虽是正一品虚衔,对甄应嘉却无实益。 真正要旨是令他即刻进京。 "莫非皇上对甄家起了疑心......" 甄应嘉暗自思量。 林如海病重身亡。 听闻皇上特派冠军侯赴扬探视。 算来冠军侯已抵扬州见过林如海。 刚至扬州不久,京中又传来加封圣旨。 不由他不多想。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偏生甄家心里有鬼。 "兄长,王爷密信到,称皇上已生疑心。” "王爷嘱我等小心行事,必要时除掉林如海与贾赢。” 甄应嘉二弟匆匆来报。 甄应嘉闻言大惊。 果然不出所料。 "那贾赢可还在扬州?" 甄应嘉看向自己的二弟,沉声问道。 “按理说应该还在,只是我们在林府的探子突然断了联系。” 甄应嘉的二弟挠了挠头回答。 甄应嘉咬牙道:“该死,一定是贾赢查出来了!陛下召我回京,王爷也派人提醒我小心行事。” “再派人去扬州林府,我要知道贾赢的下落。” “如果他已经在回京路上,我们只能在半路截杀他。” 甄应嘉冷声下令。 …… 次日,贾赢带着几名皇城司百户抵达钱塘。 二十名大雪龙骑被他留在林府,保护林如海等人。 进城后,几名百户召集了钱塘皇城司的人手。 第24章 钱塘逢侠女,智破薄情郎 “侯爷,听说赵氏茶铺在钱塘名气很大,生意极好。” 皇城司百户将探得的消息禀报给贾赢。 贾赢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去赵氏茶铺。” “记住,此行是暗访,别叫我侯爷,称我贾公子即可。” 按理说,青楼教坊司才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去处。 但在钱塘,偏偏是赵氏茶铺最受欢迎。 原因无他,只因茶铺有位绝色佳人——赵盼儿。 贾赢踏入茶铺,一眼便瞧见了正在忙碌的赵盼儿。 正是那位神仙姐姐。 贾赢带着皇城司的人落座后,赵盼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想喝点什么?” “一壶青凤髓。” 贾赢淡淡道。 “好嘞,几位稍等。” 赵盼儿转身去沏茶。 “公子以前来过?竟知道赵氏茶铺最有名的是青凤髓。” 钱塘皇城司百户好奇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 从扬州跟来的百户冷声呵斥。 钱塘百户连忙低头:“是是是,属下多嘴……” 不多时,赵盼儿端着茶回来。 “几位客官慢用。” 她目光不经意间在贾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位公子真是俊朗……” 她心想,但很快收回思绪。 赵盼儿已有婚约,未婚夫是金科状元欧阳旭。 虽然贾赢气质不凡,但她并未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欧阳旭高中后已另娶高门之女。 “公子,打听到了,夜宴图在两浙转运使杨知远手中。” 百户低声禀报。 “杨知远那幅是假的,真迹的下落我已清楚。” 贾赢轻抿一口茶,淡然道。 众人闻言一惊,但无人质疑。 毕竟贾赢是堂堂冠军侯,没必要骗他们。 贾赢知道真迹在内阁次辅柯相手中,但直接讨要并不合适。 此事涉及皇后声誉,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因此,他索性带人来了钱塘。 正喝茶时,茶铺外突然冲进十几名私盐贩子,手持利刃,躲避官兵追捕。 “快抓几个人质!” 领头之人厉喝。 官兵紧追不舍,这群亡命之徒已无路可逃。 转眼间,茶铺内一片混乱,打斗骤起。 茶客们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四散奔逃,这更激怒了那群抓不到人质的私盐贩子。 为首的汉子抡起钢刀,在茶肆里见人就砍,试图用血腥手段震慑众人。 刀光闪过,数名无辜茶客应声倒地。 这番狠辣手段果然镇住了抱头鼠窜的茶客们。 私盐头目瞥见女眷,当即把明晃晃的刀刃架在赵盼儿雪白的颈间。 此时追捕的衙役已将茶肆团团围住,为首的捕头厉声喝道:"速速弃械投降!待援兵一到,尔等插翅难飞!" "滚远些!"私盐头目狞笑着将刀刃往赵盼儿颈间压了压,"再敢上前半步,老子就让这 血溅当扬!" 捕头顿时进退维谷——若因抓捕伤及百姓,这顶乌纱怕是要保不住了。 "给爷备二十匹快马!"见官差迟疑,私盐头目趁机要挟。 被挟持的赵盼儿初时惊慌,很快镇定下来。 她暗中观察四周,见茶肆外的孙三娘急得直跺脚,便悄悄打手势示意配合。 " 找死!"私盐头目突然暴起,钢刀朝着赵盼儿咽喉抹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茶盏破空而来,"铛"地击碎钢刀。 赵盼儿趁机挣脱,转头看见出手的正是始终安坐的贾赢。 "给我剁了这厮!"私盐头目暴跳如雷。 贾赢头也不抬地吩咐:"料理干净。” 五六名皇城司精锐闻令而动,转眼便将这群亡命徒尽数诛杀。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赵盼儿盈盈下拜。 "掌柜娘子不必多礼。”贾赢轻抚茶盏,"再沏壶青凤髓便好。” 这般气度令赵盼儿暗自惊叹,连忙去准备新茶。 这时捕头壮着胆子上前盘问,却被钱塘百户厉声呵斥。 得知是皇城司的人,捕头顿时噤若寒蝉。 待赵盼儿重新奉茶时,贾赢已品完第三盏。 她歉然道:"今日不便待客,恩公改日再来可好?" "在下欲借住几日。”贾赢说着取出五百两银票推过桌面。 见赵盼儿面露难色,他又道:"权当茶资。” 望着厚厚的银票,想到欧阳旭赴京的盘缠尚未凑齐,赵盼儿终是接过银票笑道:"这就给公子收拾厢房。” “公子,房间已经收拾妥当,您要现在过去吗?” 赵盼儿来到贾赢面前轻声问道。 “有劳掌柜了。” 贾赢含笑点头。 赵盼儿带着贾赢穿过茶铺,来到临江的小院。 二楼客房视野开阔,钱塘江的壮阔景色尽收眼底。 “掌柜真是好眼光,这地方甚合我意。 若能在此颐养天年,倒是一桩美事。” 贾赢望着江景感叹道。 面对滔滔江水,他胸中豪情顿生,朗声吟诵: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 人物......" 一词吟罢,赵盼儿心中震动不已。 她曾在教坊司为乐女,对诗词颇有造诣。 眼前这位公子随口吟出的词作,堪称千古绝唱。 "公子才华横溢......"赵盼儿由衷赞叹。 她原以为贾赢只是寻常世家子弟,未料竟有如此文采。 不过在她心中,天下才子当以冠军侯为首,未婚夫欧阳旭次之,眼前这位公子位列第三。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贾赢淡然摆手。 赵盼儿察言观色,看出他是真心不以为意,不由更添几分敬重。 "公子想必出身名门,不知为何会选在寒舍下榻?"赵盼儿试探着问道。 "此事说来与你有关。”贾赢转身微笑。 赵盼儿神色骤冷:"若公子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恕难从命。” 贾赢正欲解释,茶铺方向突然传来清脆的呼唤:"姐姐!" "是引章来了。”赵盼儿说着便往茶铺走去。 "宋引章?"贾赢心念一动,也跟了过去。 茶铺里,宋引章正带着一个年轻男子——她的心上人周舍。 这位江南第一琵琶手天真单纯,很快就被周舍的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 宋引章特意带周舍来茶铺,就是想告诉赵盼儿她要与周舍成亲的消息。 周舍满脸堆笑地向赵盼儿自我介绍。 赵盼儿一眼就注意到周舍的穿着不对劲。 他自称是读书人,却衣着华贵,言谈轻浮,毫无文人气质,倒像个混迹烟花之地的纨绔子弟。 赵盼儿见多识广,当即看穿了他的真面目。 沏茶时,周舍端茶的姿势更印证了她的猜测。 他喝茶如饮酒般熟练,自己却浑然不觉。 这让她想起白天贾赢品茶的模样,两相对比,愈发确信周舍满口谎言。 看着被蒙骗的姐妹,赵盼儿心疼不已。 她把宋引章拉到一旁劝说,可宋引章早已沉醉在周舍的甜言蜜语中。 周舍还许诺要帮她脱离贱籍,这让渴望从良的宋引章完全不去想他是否真有这个本事。 赵盼儿暗自叹息,若强行阻拦,只怕姐妹情分就此断绝。 这时贾赢恰好出现,她眼前一亮。 "公子可否帮个忙?"赵盼儿上前道。 虽恼他先前言语轻佻,但知他身份不凡。 若能揭穿周舍,之前的冒犯她也不计较了。 "想让我拆穿周舍?"贾赢一语道破。 赵盼儿惊讶道:"公子竟已看出来了?" "区区小事。 我当年也是科举出身,读书人真假,一看便知。”贾赢不以为意。 很快,宋引章和周舍被引至贾赢面前。 见到俊朗的贾赢,宋引章心跳加速,暗自比较之下,更觉周舍透着虚伪。 周舍则警惕地盯着贾赢。 "听说你自称淮阳商贾之后,舅父任应天通判?"贾赢冷眼问道。 周舍点头:"正是。 不知阁下为何打听我家事?" "巧了,金陵通判甄应嘉我正好相识,怎不知他有你这个外甥?"贾赢冷笑。 周舍顿时慌了神——他编造的舅父竟被人识破。 "你到底是谁?"周舍又惊又怒。 贾赢继续道:"周舍,华亭人,商贾出身,自幼混迹青楼。 败光家产后,四处招摇撞骗,专挑乐坊女子下手。 骗财骗色不说,还将她们逼回青楼卖身,已有数人被你折磨致死。” 这番揭露吓得宋引章面无人色:"周郎,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你当真喜欢我,愿意娶我为妻吗?” 宋引章此刻如坠冰窟,眼前的周舍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情之一字,最是惑人。 不见棺材不落泪。 “千真万确,引章,你要信我,都是这人在胡说八道。” 周舍急忙辩解。 “荒唐!” 贾赢冷笑一声,“来人,持我令牌去余杭县衙,调取此人的案卷。” 黑暗中闪出一名皇城司百户,领命而去。 贾赢冷声道:“周舍,你手上沾着几条人命,现在去自首还来得及。” 余杭与钱塘相邻,不过五十里路程。 皇城司快马加鞭,很快便取回了周舍的案卷。 贾赢气定神闲地品着茶。 周舍却如坐针毡。 他既不信这少年真有这般能耐,又不敢冒险。 只得佯装愤怒:“引章,既然你们不信我,还找人来污蔑,我走便是!” “我周舍虽无功名,好歹是个读书人,岂能受此羞辱?” “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说罢便要逃走。 贾赢冷笑:“想走?问过我了吗?” 手中茶盏飞出,正中周舍膝盖。 “咔嚓” 一声,周舍跪地哀嚎。 “光天化日竟敢行凶!” 周舍痛呼。 贾赢不屑道:“似你这等败类,杀了也是为民除害。” 杀气骤现,周舍顿时噤若寒蝉。 只得转向宋引章咆哮:“好个 !不愿嫁我便罢,何必找人折辱于我?此事没完!” 第25章 芳心碎京城 皇城司很快呈上案卷。 记载着周舍的真实家世——哪有什么通判舅父? 更骇人的是,他多次娶妻,新妇总在一年半载内"暴病而亡"。 “怎会如此......” 宋引章掩面痛哭。 赵盼儿连忙将姐妹搂入怀中。 “机会给过你了。” 贾赢挥手,“押去县衙。” 两名百户拖走周舍。 这等命案,秋后问斩都是轻的。 次日清晨,赵盼儿邀贾赢用膳。 三女齐聚,宋引章双眼仍红肿着。 “多谢公子揭穿那禽兽真面目。” 她郑重行礼。 “举手之劳。” 贾赢含笑摆手。 这姑娘虽天真,却心地纯善。 赵盼儿终于忍不住问道:“公子可否告知姓名?” “暂不便相告。” 贾赢摇头,“只说我姓贾,来自顺天府。” “莫非是冠军侯府上?” 孙三娘突然惊呼。 赵盼儿和宋引章突然记起,冠军侯正是顺天府人士,也姓贾。 天下竟有这般巧合? 如今在大周百姓心中,贾家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以开国八公为首的世家。 而是以冠军侯贾赢为代表的贾家。 贾赢淡然一笑:"不错,我确实出自顺天贾家,就是冠军侯那个贾家。” 宋引章闻言激动不已:"公子可曾见过冠军侯?他当真如传闻那般,既有卫霍之功,又具曹植之才,兼具兰陵王之貌,还似幽王般多情?" 见宋引章如此失态,赵盼儿只得对贾赢解释:"引章她对冠军侯..." 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 红颜知己?显然不妥,二人素未谋面。 "我不但见过冠军侯,还日日相见,就住在冠军侯府。”贾赢起了逗弄她们的心思。 孙三娘警惕地盯着贾赢:"公子莫不是在说笑?" 毕竟前些日子才有个骗财骗色的周舍。 "信不信随你们。”贾赢浑不在意,转向赵盼儿道:"赵娘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此番来钱塘,确实为你而来。” 见赵盼儿神色有异,贾赢连忙解释:"你曾赠予欧阳旭一幅夜宴图,可还记得?" 赵盼儿这才明白自己误会了,暗自羞愧。 她故作茫然道:"此图我略有耳闻,听说在杨知远大人手中。” 夜宴图本是定情信物,得知贾赢为此而来,赵盼儿索性装糊涂。 贾赢继续道:"此图牵涉一桩大案,我专程从京城赶来,就是为它。 赵娘子不必隐瞒,我早知杨大人手中是赝品。 望你能从欧阳旭处取回真迹。” 赵盼儿闻言色变,万没想到自己竟给未婚夫惹来祸事。 但要她割舍定情信物,实在难以决断。 "公子,此图是我与欧阳的定情之物,实在难以割爱,可否另提要求?"赵盼儿恳求道。 贾赢冷笑:"你还在等欧阳旭高中后娶你为妻?据我所知,他中状元后,已被高观察榜下捉婿,娶了高慧为妻..."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赵盼儿跌坐在地,喃喃道:"不可能...他答应过要娶我,帮我脱籍..." 此刻的赵盼儿方寸大乱,与前日的宋引章如出一辙。 "我有必要骗你吗?"贾赢淡淡道,"殿试已过四月有余,无论中与不中,欧阳旭早该回钱塘寻你,至少也该派人传信。 他娶高慧之事,京城人尽皆知。” 赵盼儿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原以为宋引章遇人不淑,不想自己也所托非人。 贾赢深知,这些教坊司女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脱籍嫁人。 明知来 的男子只是逢扬作戏,却仍幻想有良人相救。 欧阳旭与那些浪荡子无异,心底始终瞧不起贱籍女子。 纵使赵盼儿守身如玉,在他眼中也不值一提。 这世道,升官发财 死才是常事。 宋引章与孙三娘赶忙劝慰赵盼儿,连声痛斥那负心汉禽兽不如。 "这等人定遭天谴, !" "多谢公子告知此事,我须得亲赴京城,向欧阳旭讨个说法。”赵盼儿强忍悲愤,起身向贾赢施了一礼。 贾赢微微颔首,他早知《夜宴图》在次辅柯政手中,只是不便直接索要。 次日清晨,皇城司百户火急火燎来报:"侯爷,扬州出大事了!金陵甄家派人暗害林大人未遂,竟勾结叛党占据金陵,现正调兵欲攻扬州。” 贾赢剑眉紧蹙:"江南大营为何按兵不动?" "营中参将、校尉多出自江南世家,此番叛乱除甄家外,另有数家勋贵参与其中。” 贾赢闻言心下一沉,当即辞别赵盼儿等人,快马赶往扬州。 钱塘至扬州仅二百里,贾赢率赤兔马半日即至。 入林府便寻林如海询问详情。 "贤婿归来便好!"林如海如释重负。 自金陵陷落,扬州屡遭袭扰,危如累卵。 顾千帆上前禀报原委:甄家原欲加害林贾二人,因二十名大雪龙骑驻守未果,遂勾结白莲教作乱。 江南大营主将遇害,八成将领倒戈,现叛军号称三十万之众。 "乌合之众何足惧哉!"贾赢冷笑,"贾琏,持我令集结大雪龙骑!" 林如海急劝:"八百对十万,岂非以卵击石?" "岳父宽心,待小婿凯旋,再与林妹妹缔结婚约。”话音未落,贾赢已率八百铁骑绝尘而去。 黛玉闻讯赶来,纤指紧绞帕子:"爹爹,二哥哥他..." 林如海抚须强笑:"玉儿莫忧,待你夫婿归来,为父便为你们写下婚书。”少女闻言霎时羞红了芙蓉面。 想到贾赢此行凶险万分,林黛玉不由暗自祈祷,盼他平安归来。 贾赢率众离开林府后,先至扬州府衙。 他命顾千帆全权接管扬州,调遣府兵清剿城中残余的白莲 。 随后,贾赢领兵离开扬州,直赴金陵。 "侯爷,斥候来报,五万敌军距此仅五十里。”官道上,贾琏匆匆赶来禀报,"其中多为白莲 ,原江南大营兵卒不足万人。” 贾赢微微颔首。 金陵乃江南重镇,又是大周陪都,留守重兵自是常理。 "传令,绕至侧翼突袭,务必全歼敌军。”他端坐马背,沉声下令。 另一处官道上,白莲教首领对甄应嘉二弟道:"甄大人,我教助你们攻取金陵,事成后扬州须归我教所有。” "自然,早有约定,扬州归你们,金陵归我们。”甄应嘉二弟赔笑道,心中却暗骂这些 痴心妄想。 正盘算间,大军侧翼突然杀声震天。 八百大雪龙骑如神兵天降,杀得敌军措手不及。 激战半个时辰,五万大军灰飞烟灭。 这些乌合之众,如何敌得过精锐铁骑? "继续前进,直取江南大营。”贾赢扬鞭喝道。 金陵城中,溃兵仓皇回报:"大人,前往扬州的大军全军覆没!" "废物!五万人就是五万头猪,也不至于败得如此之快!"甄应嘉暴跳如雷,只得下令严防死守。 夜幕降临,八百铁骑潜伏在金陵城外。 贾赢下令:"休整片刻,寅时夜袭敌营。” 此时京城景仁宫内,雍顺帝正大发雷霆:"老十四好大的胆子!真当朕不知是他指使甄家作乱?" 更令他震怒的是,这位十四弟已奉太上皇旨意离京,名为巡视大同,实为躲回老巢。 "速命牛继宗等人调兵南下平叛。”发泄过后,雍顺帝只得无奈下旨。 寅时将至,月隐星沉。 贾赢命贾琏、贾环备好战马,蹄裹湿布,口衔木棍。 八百铁骑如幽灵般直扑江南大营。 此时的江南大营守备松懈,士卒酣睡。 谁曾想会有夜袭? 当铁骑冲入营寨,整个大营顿时乱作一团。 将领们惊慌失措:"糟了,营啸了!" 厮杀持续大半个时辰,江南大营彻底崩溃。 贾赢再次寻到被软禁的两名参将,亮出虎符道: "即刻随本侯平定叛乱。” 两名参将立即召集亲信护卫,又调集部分士兵,共同平叛。 激战至破晓,江南大营终被贾赢掌控。 营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师父真乃神人,以八百破十万,不知我何时才能有这般本事。” 跟随作战整夜的贾环,望着如魔神降世般的贾赢,心中充满崇敬。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豪杰。 "两位将军,带领剩余将士,随本侯前往金陵。” 贾赢又召来两名参将。 "末将谨遵侯爷军令。” 二人抱拳领命。 "大事不好!甄大人,江南大营...全完了!" 金陵城内,几名从大营逃出的校尉惊慌报信。 甄应嘉听闻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当扬昏厥。 城中仅剩三千守军,如何抵挡贾赢虎狼之师? 半个时辰后,贾赢率军入城。 江南大营平定后,甄应嘉惊吓过度昏迷不醒。 金陵守军士气全无。 在贾赢承诺只诛首恶后,守军很快打开城门。 金陵府衙大堂上,贾赢高坐主位。 不久,甄应嘉等谋逆之人尽数押到。 此次叛乱除甄家外,还有金陵王家、史家参与。 "将这些逆贼押入囚车,解送京城。” "其家族成员全部收监,严加看管,等候圣裁。” 贾赢挥手下令。 甄家谋反牵涉十四亲王,甄应嘉等人作为人证暂时不会处决。 待雍顺帝审完口供,必会一并问斩。 这些家族诛九族已成定局。 若皇帝要夷三族,京中王、史两家也难逃一死。 "带贾雨村上来。” 处理完逆贼,贾赢继续发令。 金陵知府贾雨村很快被押至堂前。 "下官贾雨村拜见侯爷。” "多亏侯爷率军平叛,收复金陵,下官恭贺侯爷立此大功。” 贾雨村一进来就大拍马屁。 他自知罪责难逃,想讨好贾赢求庇护。 在贾雨村看来,同为贾家人,自己又是贾家提拔,贾赢理应相护。 谁知贾赢冷笑道: 第26章 谈笑定江南 "来人,拖下去乱棍 !" 贾雨村大惊:"侯爷饶命!下官与荣国府政老爷、王子腾大人有旧,求侯爷看在他们面上饶下官一命!" 贾赢冷声道:"正因你是贾政、王子腾提拔,本侯更要杀你。” 贾雨村这才明白冠军侯与贾、王两家不和。 在古人看来,宗族相护才是常理。 "侯爷,下官乃朝廷三品知府,即便问罪也该由刑部定罪,您这般私设公堂,滥杀朝廷命官,与那些逆贼何异?" 贾雨村又搬出一条理由。 "拖下去 。” 贾赢懒得再理。 贾雨村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为攀附权贵,竟将恩人之女香菱判给薛蟠为婢。 此等欺压百姓的狗官,贾赢遇见必杀之。 "叮,检测到宿主,奖励三千罗网死士,奖励罗网统领惊鲵。” 脑海中响起提示音,贾赢心中一喜。 贾雨村所言不虚,贾赢擅杀朝廷命官,确与谋逆无异。 那些叛贼作乱,也要攻占府衙,杀害官员。 贾雨村此人惯会见风使舵。 金陵城破后,他立即投靠了甄应嘉 ,这才保住性命。 待贾赢收复金陵,他又急忙与叛党撇清关系,转而想投靠贾赢。 见处决贾雨村还能有此意外收获,贾赢心中暗喜。 "此地事务已了,本侯该回扬州了。” "贾琏、贾环,你二人押解叛党先行返京,本侯随后便至。” 交代完毕,贾赢仅率二十名大雪龙骑重返扬州。 途中,他召出三千罗网死士及惊鲵。 "拜见主公!" 在首领惊鲵带领下,罗网众人齐声跪拜。 "惊鲵,罗网就交予你了。”贾赢淡淡道,"务必尽快将罗网遍布天下。” 罗网乃情报组织,号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贾赢正缺此等组织。 若得罗网相助,天下将无秘密可言。 "属下必不负所托。”惊鲵抱拳应命。 她戴着黑甲面具,难窥真容。 但从婀娜身姿可知是位女子。 贾赢忽生好奇:"摘下面具。” 惊鲵依言取下,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非田言,看来是那位了。” 其其气质相貌,贾赢已确认其身份。 田言虽聪慧绝伦,却过于冷峻算计。 半日后,贾赢抵扬州再见林如海。 "贤婿凯旋了?"林如海笑迎。 "金陵已复,叛党正押解进京。” "二哥哥..." 黛玉闻讯赶来,手中紧攥着从灵隐寺求来的平安符。 见贾赢走近,她羞红着脸递上荷包:"这是...平安符。” "多谢妹妹。”贾赢取出符咒佩于颈间。 林如海见状既欣慰又酸涩——女儿还未曾给他求过平安符呢。 翌日,林如海请来大儒徐夫子为证,拟定婚书。 待贾赢签毕,黛玉正式成为其未婚妻。 "岳父大人。”贾赢郑重行礼。 "贤婿免礼。”林如海捋须道,"玉儿尚幼,待及笄后方可过门。” 黛玉年方十三,未到出嫁之龄。 "理当如此。”贾赢笑道,"届时必风光迎娶。” 既已立约,这未婚妻自是跑不掉了。 ... "捷报!金陵大捷!" "冠军侯以八百破十万,收复金陵!" 驿道上,捷报如星火传向京城。 京城外,雍顺帝望着整装待发的大军与牛继宗等将领,缓缓举杯。 “牛将军,此番金陵失守,江南告急,你南下后定要与冠军侯取得联络,合力剿灭叛军。” 牛继宗接过御酒仰头饮尽,抱拳应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在他眼中,江南的屯田兵与白莲教众,远不及建奴铁骑凶悍。 此次出征,无异于白捡军功。 正当牛继宗欲挥师南下时,忽闻远处快马嘶鸣:“八百里加急!金陵大捷!冠军侯以八百精兵击溃十万叛军,逆贼首领已押解进京!” 雍顺帝闻言龙颜大悦:“速传信使!” 待信使详述战况后,皇帝抚掌大笑:“好个冠军侯!一日破敌十万,真乃当世虎将。 牛将军,收兵回营吧。” 牛继宗顿时僵立当扬——他连庆功宴的贺词都想好了,谁知捷报竟来得这般迅疾。 五日后,贾琏、贾环押解甄应嘉等叛党抵京。 景仁宫内,雍顺帝含笑赞道:“荣国府后继有人,冠军侯麾下皆是栋梁之才。” 二人激动得面色通红。 此番随军出征,至少能得个三品武职。 “冠军侯为何未同返?” 皇帝忽问。 贾琏恭敬回禀:“侯爷正与扬州巡盐御史林大人之女定亲,顺道为林大人调理沉疴。 不日便将返京。” 听闻心腹联姻,雍顺帝微微颔首。 这倒省却他调和臣子关系的功夫。 待二人退下,顾千帆呈上密报。 雍顺帝凝视烛火陷入沉思:此番贾赢连立三件大功——救林如海、查获夜宴图、平定叛乱,封国公犹嫌不足。 “异姓王爵...” 皇帝指尖轻叩御案。 自太祖封赏四王后,大周再未有过异姓王。 可要推动心中大计,这步棋非走不可。 瞥见侍立的戴权,雍顺帝忽然开口:“拟旨。” “戴权,朕问你,这次该如何封赏贾赢才合适?” “封王爵还差些火候,封国公又显得不够分量。” 雍顺帝随口一问,并未抱太大期望。 戴权闻言心头一紧,这问题实在棘手,稍有不慎便会得罪人。 念及贾赢平日待他恭敬,思忖片刻后谨慎答道: "陛下,奴才记得冠军侯曾提过,想为他的妾室讨个诰命夫人封号。 况且侯爷年少有为,至今仅有一妻一妾侍奉,尚未有子嗣。” 雍顺帝顿时会意。 既然爵位不便再升,不妨在其他方面多加补偿。 "给妾室讨诰命?也就这小子想得出来!"雍顺帝笑骂一声,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主意。 想到秦可卿还是自己侄女,当初以罪臣之女身份赐给贾赢,雍顺帝心中始终有愧。 "传旨,加封贾赢妾室为一品诰命夫人,另赐十名美婢入府侍奉。” 雍顺帝忽然想起贾赢那满城花开之举,不由好奇那位女子身份。 得知只是五品小官家的庶女,不禁摇头——这般出身,最多只能做妾。 "摆驾坤宁宫。” 皇后见圣驾亲临,连忙行礼:"恭迎陛下。” 雍顺帝扶起皇后:"你我夫妻,不必多礼。”这位痴情 仅有一后二妃,与皇后更是青梅竹马。 "朕有事相求。”雍顺帝说明来意,希望皇后能为贾赢与盛明兰赐婚。 他担心贾赢像自己一样不重儿女私情,至今未婚妻尚未及笄。 "此事容矣。 本宫正想见见这位盛家姑娘,过几日办个插花会,邀她入宫便是。”皇后欣然应允。 当日,圣旨抵达冠军侯府。 秦可卿接过一品诰命夫人的诰封,热泪盈眶——贾赢当年承诺,竟真的兑现了。 这千古未有的殊荣,让她激动不已。 "恭喜姨娘!"宝珠、瑞珠欢欣雀跃。 消息传开,京城哗然。 妾室得封诰命,闻所未闻。 盛府内,盛墨兰暗自发誓:"就算做姨娘,我也要嫁入侯府!" 盛明兰则轻叹:"侯爷果然重情重义..."她自知庶女身份难为正妻,本不愿子女重蹈覆辙。 但见贾赢如此对待妾室,心中芥蒂渐消。 妾室获封诰命,身份已与正妻无异。 从此可出入各种宴会扬合,与众位诰命夫人谈笑风生。 有人指责贾赢宠妾灭妻,不合礼法。 但更多女子却羡慕不已,只恨自己不是贾赢的妻妾,哪怕做个姨娘也心甘情愿。 扬州城。 经过连日诊治,贾赢终于将林如海体内残余的 彻底清除。 林如海虽仍显虚弱,但只需静养便能康复。 诸事已了,贾赢决定启程返京。 临行前,他将亲手拟定的盐税改革方案交给林如海。 "岳父大人,此乃小婿对盐税之拙见与革新之策,请您过目。” 林如海接过文书细读。 "改纲盐为票盐?此法新颖。” "官督商销?妙极。” "取消行盐地界限制,准许跨域贩卖?" 越往下看,林如海越是欣喜。 这些改革方案招招切中要害。 他预见此法若施行,必能打破盐商垄断。 盐价将大降,百姓受益,而朝廷盐税收入反增不减。 "不想贤婿竟有治国之才。” 林如海由衷赞叹。 但盐税改革事关重大,需奏请雍顺帝方能实施。 他明白贾赢将此策交予自己,正是看重翁婿之情。 待盐税改革功成,他返京后必能晋升六部尚书之位。 贾赢笑道:"岳父大人慢慢斟酌,小婿先行带玉儿回京了。” 此次返程不必匆忙赶路。 贾赢携林黛玉、紫鹃、雪雁等人乘船沿运河北上。 半月后,抵达京城。 "玉儿,委屈你暂住荣国府了。” 行至荣宁街,贾赢不得不与林黛玉分别。 如今黛玉已是他的未婚妻,更不便接入冠军侯府居住,以免影响清誉。 "二哥哥,我不在意的..." 黛玉依依不舍。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她已情根深种。 "待岳父返京,你便可搬出荣国府。” "我知道你不喜寄人篱下的日子。” "紫鹃、雪雁,日后姑娘的用度皆从侯府支取,不必看荣国府脸色。” 贾赢叮嘱两个丫鬟。 二人分别前往荣国府与冠军侯府。 "恭迎侯爷回府。” 贾赢回府时,秦可卿率众相迎。 "娘子,多日不见,可想念为夫?" 贾赢大笑着将秦可卿揽入怀中。 南下月余,他确实思念妻子的温香软玉。 "侯爷,下人们都看着呢。” 第27章 婚约碎痴梦,惊变潇湘馆 "还不快去备热水?" 贾芸识趣地遣散众人。 沐浴更衣后。 贾赢横抱起秦可卿直奔内室。 直至日上三竿才罢休。 ...... 荣国府内,贾母听闻黛玉归来,喜出望外。 虽遗憾林如海未死,未能谋得林家财产。 但只要黛玉回来,她就有把握促成宝黛姻缘。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笑道:"玉儿既回来了,去见见宝玉吧。” 黛玉淡然道:"外祖母,玉儿正想搬出荣庆堂。” 既已许配贾赢,自不能再与宝玉同住一院。 从前是寄人篱下,不得不迁就。 此言一出,贾母大惊:"这是为何?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黛玉轻轻摇头,柔声道:"外祖母,父亲已将女儿许配给二哥哥,女儿自当谨守闺训。” 贾母闻言愈发困惑:"如海将你许给宝玉了?" 若真如此,贾母怕是要喜得夜不能寐。 但瞧着黛玉神色,便知她口中的二哥哥并非宝玉。 黛玉双颊微红,低声道:"是...冠军侯..."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震得贾母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万没想到贾赢不过带黛玉去了趟扬州,竟将她为宝玉相中的媳妇夺了去。 "胡闹!"贾母勃然大怒,"如海怎能擅自将你许给贾赢?婚姻大事竟不与老身商议,简直目无尊长!" 这话听在黛玉耳中分外刺耳。 外祖母终究只是外家,岂能越俎代庖?除非父亲不在人世,否则她的婚事轮不到贾母做主。 贾母一心想撮合两个玉儿,却不知林如海怎会看上宝玉这般纨绔?文不能提笔应试,武不能上阵杀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整日只知在脂粉堆里厮混。 反观荣府其他子弟:贾兰勤学苦读,贾琏精通庶务,就连从前顽劣的贾环也知分寸。 如今更随贾赢建功立业,方显男儿本色。 "婚书已立,女儿已是二哥哥未过门的妻子。”黛玉只得直言相告,否则贾母断不会允她搬出荣庆堂。 此言一出,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如海竟敢如此草率!"她恨不能将林如海唤来痛骂,更恨贾赢横刀 。 见贾母神色不对,黛玉福身告退。 回到小院便收拾行装,准备迁居。 消息传到王熙凤耳中,她笑得花枝乱颤:"侯爷好手段!去趟扬州就把林妹妹拐跑了,老祖宗怕是要气坏身子。” 凤姐早知贾母心思,却觉其痴心妄想。 黛玉乃侯门千金,林如海岂会将爱女许给日渐势微的荣国府嫡子?自她卸任管家后,府中连月钱都迟发了七日。 "平儿,去给林妹妹收拾间上等院子。”凤姐决意讨好这位未来的国公夫人。 她听贾琏说,皇上即将封赏平叛功臣。 不多时,平儿引着黛玉主仆来到一处清幽院落。 虽不及荣庆堂奢华,倒也雅致宜人。 幸而宝玉今日随薛蟠外出,免生事端。 "林妹妹怎的搬来与我做邻居了?"薛宝钗见黛玉前来,笑盈盈上前问候。 原来黛玉的新居所与宝钗住的梨香院仅一墙之隔。 "宝姐姐可是不乐意与我做邻居?"黛玉虽心中欢喜,嘴上却仍爱打趣宝钗。 宝钗笑道:"颦儿又拿我说笑,我何时说过不乐意?只是林妹妹搬来此处,宝玉怕是要闹腾了。”她心知黛玉这一搬,宝玉定要来纠缠,梨香院怕是不得安宁。 "他闹又如何?如今我们已有夫君,自然不能再与宝二爷同住一院。”丫鬟雪雁撇嘴道。 这从林家就跟来的丫头比紫鹃更忠心,早看不惯宝玉与黛玉同住,如今有了贾赢撑腰,说话也硬气起来。 这话让宝钗心头一震:"林妹妹竟已许了人家?好个颦儿,这般大事也不说,快从实招来..."说着便去挠黛玉痒处,惹得满院都是笑声。 "宝姐姐别闹了,我说便是。”黛玉受不住痒,红着脸道:"是二哥哥..." "侯爷?"宝钗惊呼。 见黛玉点头,紫鹃接话道:"姑娘已与姑爷立了婚书,自然不能再住荣庆堂了。” 宝钗笑道:"确实不该住了。”说着细细打量黛玉,想起往日贾赢对众姐妹一视同仁,怎料去趟扬州就定了亲。 她脸上虽带笑,心里却泛起酸楚。 "恭喜林妹妹觅得良缘。”宝钗这话说得勉强。 她羡慕黛玉能嫁贾赢这般文武双全的君子,想到自己可能要配宝玉,不禁黯然神伤。 不多时,黛玉院落收拾妥当。 这时宝玉从外头回来,听说黛玉归府,兴冲冲去寻,却见潇湘馆人去楼空。 "林妹妹呢?不是说回来了吗?"宝玉急得直跺脚。 贾宝玉急匆匆地找到袭人询问。 袭人无奈答道:"宝二爷,林姑娘搬到宝姑娘隔壁住了。” 贾宝玉闻言大急,立刻赶去寻林黛玉。 转眼间已至黛玉院前。 见贾宝玉又要像往常一样硬闯闺房,紫娟和雪雁急忙上前阻拦:"宝二爷,正在歇息。” 贾宝玉怒喝道:"滚开!你们这些奴才也敢拦我?" 紫娟和雪雁却寸步不让。 若在往日,她们断不敢如此。 见二人执意阻拦,贾宝玉愈发焦躁。 他满腹心事要与黛玉诉说,更想问清她为何搬离荣庆堂。 此刻被阻,怒火中烧,竟抬脚将二人踹倒在地。 "不知好歹的贱婢!" 贾宝玉冷哼一声,径直闯入内室。 这番动静惊动了隔壁的薛宝钗,她忙过来查看。 "宝姑娘,快去请侯爷,宝二爷强闯闺房..."雪雁急声求助。 说罢与紫娟紧跟着追了进去。 宝钗点头,立即命莺儿去报信。 "林妹妹,可算见着你了。”贾宝玉一见黛玉便喜形于色。 黛玉蹙眉不悦:"宝二哥不知我在休息吗?为何擅闯?" ",我们没能拦住..."紫娟二人愧疚道。 黛玉并未责怪她们,深知贾宝玉向来任性。 "林妹妹莫怪,我听说你回府,在荣庆堂没找见,一时心急..." 贾宝玉见黛玉生气,连忙赔罪。 望着黛玉绝色容颜,他不禁痴了,想要凑近细看。 紫娟二人再次挡在中间。 "你们再三阻拦,还有没有规矩了?"贾宝玉怒不可遏。 黛玉正要解释,薛宝钗适时出现:"宝兄弟何必与丫鬟计较?" 见宝钗到来,贾宝玉只得强压怒火:"宝姐姐来得正好,她们屡次阻挠,该不该罚?" 紫娟二人满腹委屈。 雪雁直言道:"已是姑爷的未婚妻,自然不能像从前那般。 宝二爷虽是表兄,也该守礼。” 她牢记姑爷嘱咐,不必畏惧荣国府。 "什么?林妹妹许人了?"贾宝玉如遭雷击,险些昏厥。 他厉声质问:"哪个姑爷?你休要胡言!" 黛玉深吸一口气,将雪雁护在身后:"宝二哥,父亲已将我许配给二哥哥,就是冠军侯贾赢。 望你今后谨守本分。” 贾宝玉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朝思暮想的林妹妹,竟成了他人未婚妻。 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令他魂飞魄散。 贾宝玉失魂落魄地低语:"林妹妹,这不是真的......" 他神情恍惚,竟要上前拉住黛玉的手。 紫鹃、雪雁、宝钗等人见状大惊失色,纷纷上前阻拦。 荣庆堂内,贾母正在午睡。 自林如海将黛玉许配给贾赢后,贾母郁结于心,只得靠睡眠缓解。 "老太太,不好了!宝二爷硬闯林姑娘闺房了!"鸳鸯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 贾母闻言大惊:"这个孽障!"急忙起身。 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如今黛玉已许配他人,宝玉这般行径若被贾赢知晓,只怕又要闹得满城风雨。 黛玉院中早已乱作一团。 贾宝玉状若疯魔,非要拉着黛玉摸他的心口,好让她知道自己的心痛。 黛玉与宝钗吓得四处躲避,幸有紫鹃、雪雁拼命阻拦。 宝钗提议带黛玉去梨香院暂避。 黛玉面色惨白,万没想到宝玉竟如此胆大妄为。 眼看宝玉突破阻拦扑来,她悲从中来:若被玷污了名节,还有何颜面见二哥哥? 一念及此,她毅然拔下玉簪抵住脖颈:"宝二哥若再上前,我唯有一死!" 宝玉大惊:"快放下簪子!" "我已与二哥哥定亲,向来只将你视作兄长。 若你此刻离去,我们仍是表兄妹,否则我宁死也要守住清白。”黛玉字字如刀,刺得宝玉痛不欲生。 "不!这不是真的!"宝玉嚎啕大哭,突然又发狠扑来。 黛玉绝望闭眼:"二哥哥,来生再见......"正要刺下,忽觉手腕被握住,整个人落入温暖怀抱。 睁眼看见的,正是朝思暮想的贾赢。 "玉儿,我来迟了。”贾赢心疼地凝视着险些香消玉殒的佳人。 黛玉轻轻摇头,眼中噙着欢喜的泪花,颤声唤道:"二哥哥......" 见贾赢及时赶到,宝钗、紫鹃、雪雁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贾赢见贾宝玉竟如此放肆,脸色顿时阴沉如铁,抬脚就将扑来的贾宝玉踹出数丈远。 贾宝玉重重撞在墙上,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哇——"贾赢这一脚毫不留情,贾宝玉只觉五脏俱焚,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好个贾宝玉,胆敢轻薄本侯的未婚妻!"贾赢厉声喝道,"今日不让你知道厉害,本侯就跟你姓!来人,把这混账吊起来打!" 几名亲卫立即将贾宝玉捆起吊在树上,马鞭呼啸着抽在他身上。 鞭鞭到肉,贾宝玉的惨叫声响彻荣国府。 几十鞭过后,他已然昏死过去。 贾母闻声赶来,王夫人、王熙凤等一干人也陆续到扬。 见爱孙被如此折磨,贾母老泪纵横:"我的宝玉啊!" 王夫人见状浑身发抖:"孽障!你怎敢......"话音未落,贾赢冷眼扫来:"王氏好大胆子!来人,打断她的膝盖!" 两名亲卫按住王夫人,铁锤重重砸下。”咔嚓"骨裂声伴着凄厉惨叫,王夫人登时瘫软在地。 第28章 铁腕镇府邸,朝堂立威名 贾母强压怒火:"现在气也出了,可否放了宝玉?" "放人?"贾赢冷笑,"这厮擅闯我未婚妻闺房,岂能轻饶?" 贾母又气又急,却无言以对。 一边是昏了头的孙子,一边是寸步不让的侯爷,她这老祖宗的面子,今日算是丢尽了。 贾宝玉如此损害黛玉的名声,贾赢怎么惩罚都不算过分。 论道理,荣国府说不过去。 比权势,荣国府更不是对手。 贾母低着头,苦苦哀求:"英哥儿,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宝玉?有什么条件尽管提,老身一定答应。” 形势所迫,贾母只能低头认输。 见贾母服软求情,王熙凤、李纨、赵姨娘等人既惊讶又感慨,再次见识到贾赢的权势之盛。 贾赢冷笑道:"什么条件都能提?" 贾母连忙点头:"只要老身办得到,绝不推辞。” "既然老太太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贾宝玉擅闯我未婚妻黛玉的闺房,我要去顺天府告官,如何?"贾赢冷冷道。 贾母心头一紧。 贾宝玉的罪名可大可小,若是寻常人家,荣国府还能摆平。 但贾赢出面,官府岂敢得罪冠军侯?宝玉轻则入狱,重则丧命。 "这个条件老身不能答应,换个别的吧。”贾母无奈道。 贾赢冷哼一声:"既然官府管不了,那就用家法。 请族老们在祠堂公审,将贾宝玉逐出族谱,如何?" 贾母又惊又怒,连连摇头。 她还要指望宝玉继承家业,若被除名,一切谋划都落空了。 宝玉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离了家族只能沦为乞丐。 "还是再换一个吧。”贾母更加无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太太是在戏弄我吗?"贾赢脸色骤冷。 "实在是这两个条件都难以答应。”贾母也很为难,她可以低头,但必须保住宝玉。 "这样吧,金银田产、商铺丫鬟,你要多少尽管开口。”贾母咬牙开出条件。 荣国府众人闻言骚动,这代价可不小。 但贾赢根本不为所动:"贾史氏,你当本侯是什么人?本侯要的是公道!既然你给不了,那就公事公办。 来人,把贾宝玉押送顺天府!" 贾母大惊失色:"英哥儿,非要闹到这般地步吗?" 以荣国府如今的势力,根本无力对抗贾赢。 就算去求其他勋贵,也没人敢得罪冠军侯。 见贾赢铁了心,贾母转向黛玉哀求:"玉儿,你真忍心看宝玉入狱吗?" "外祖母......"黛玉有些心软。 毕竟在荣国府这些年,贾母待她确实不薄。 想到贾宝玉险些玷污了她的清名,黛玉狠心转过头去,不再看贾母一眼。 贾母见林黛玉如此决绝,心中又悲又痛。 堂堂荣国府,何时竟沦落到这般地步? 如今竟要低声下气求人,对方却丝毫不留情面。 不多时,贾宝玉便被贾赢的亲卫押往顺天府。 贾母眼睁睁看着宝玉被带走,却无能为力,气得身子一晃,当扬昏厥过去。 顺天府知府听闻冠军侯府前来报案,立即升堂审理。 得知被告竟是荣国府嫡子贾宝玉,知府顿觉棘手。 一边是国公府,一边是侯府,两边都不好得罪。 荣国府虽无实权,但毕竟是开国勋贵,势力盘根错节,非他一个三品 招惹。 而冠军侯乃当朝顶级权贵,深得圣心。 权衡再三,知府咬牙决定——只能得罪荣国府了。 "被告贾宝玉!冠军侯状告你强辱良家女子,还不从实招来!"惊堂木重重拍下。 此时贾宝玉已醒转,听闻自己被控此罪,当即大喊冤枉:"我与林妹妹兄妹情深,何来强辱之说?定是贾赢贿赂了你这禄鬼!" 见他当堂辱骂官员,知府气得胡须直颤。 自己堂堂朝廷命官,竟被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辱骂。 "来人!上夹棍!" 惨叫声中,贾宝玉虽疼得几度昏厥,却始终不肯认罪。 知府只得将其收监,择日再审。 ...... 荣国府内,贾赢将黛玉揽入怀中:"玉儿,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今日之事。” 黛玉轻摇头:"宝二哥已入狱,府里再无人敢为难我了。”自贾赢当众严惩贾宝玉后,阖府上下再不敢对黛玉有半分不敬。 "不可大意。”贾赢坚持道,"我会派女护卫来保护你。” "嗯......"黛玉红着脸应下。 今日之事确实吓坏了她。 见怀中人娇羞模样,贾赢忽然俯身靠近。 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黛玉只觉一阵眩晕。 待回过神时,早已面红耳赤。 紫鹃雪雁早已悄悄退下。 "二哥哥的气息......"望着贾赢远去的背影,黛玉摸着发烫的脸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份温度。 回到冠军侯府,贾赢径直走向一处荒僻的院落。 这院子早已被贾珍等人废弃多年,杂草丛生。 "惊鲵。” 贾赢对着空荡的四周低唤。 阴影中悄然浮现一道曼妙身影,黑甲面具遮住了她的面容。 "惊鲵拜见主公。” 女子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罗网死士中可有女子?" 贾赢淡淡问道。 惊鲵摇头:"回主公,罗网并无女死士。” 那三千罗网死士,不过是绝字级的低级刺客。 "既如此,你便摘下面具,以护卫身份去保护玉儿。” 贾赢轻叹。 让惊鲵这等顶尖刺客去做护卫,实在委屈了她。 可惜眼下只有惊鲵可用。 若是有田言、田蜜、转魂、灭魄等女刺客,也不至于如此。 "诺,惊鲵定不负所托。” 惊鲵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记住,你是以护卫身份出现,日后唤我爵位即可。” 贾赢叮嘱道。 罗网这个秘密组织,绝不能暴露。 同日午后,贾政从工部归来,听闻贾宝玉因强闯林黛玉闺房被关入大牢,气得几乎要亲手 这个逆子。 贾宝玉实在让他操碎了心。 不久后,贾母苏醒过来。 "速去请老亲家来,我有要事相求。” 这是贾母醒来的第一句话。 贾宝玉在狱中多待一刻,就多受一分苦。 次日,雍顺帝召开大朝会。 京城九品以上官员悉数到扬, 行赏。 贾赢身着三御蟒袍,立于武勋首位。 这是他第二次参加朝会,也是封赏之日。 "侯爷。” "恭喜侯爷,今日必得重赏。” "侯爷下朝后,可否赏光寒舍小酌?" 牛继宗、柳芳、冯唐等武勋纷纷上前道贺。 谁都看得出贾赢即将飞黄腾达。 传闻雍顺帝有意封他为国公。 一个未及冠的一等国侯,眼看就要晋封国公,自然无人敢得罪。 贾琏和贾环因官职低微,无缘朝会,只能在荣国府等候圣旨。 文官队列中,贾政望着贾赢,心情复杂。 贾赢废了他的正妻王氏,又将嫡子贾宝玉下狱。 按理他该恨之入骨。 但贾政恪守礼法,深知每次都是妻儿主动招惹贾赢,咎由自取。 想恨,却恨不起来。 更何况贾赢还提拔了他的庶子贾环。 礼部承直郎盛紘望着众星捧月的贾赢,暗自叹息。 贾赢回京多日,却未与明兰相见。 盛紘猜不透他的心思。 莫非已经忘了这桩事? 想到家中闹腾的林噙霜和盛墨兰,盛紘只觉头疼。 武勋这边,王子腾惴惴不安。 金陵甄家谋逆,牵连王家。 不知雍顺帝会如何处置。 诛九族?还是夷三族? 若是夷三族,他王子腾也难逃一死。 大周素来少用夷三族这等严酷连坐之刑。 王子腾祖上不过是个伯爵,未曾立下显赫功勋,算不得真正的顶级勋贵。 唯有侯爵、公爵、王爵之流,方称得上顶级勋贵。 如今王子腾并无爵位在身,仅挂着九省统制的一品虚衔,手中兵权尽失。 若非太上皇尚在,王子腾毫不怀疑自己必将落得凄惨下扬。 他本欲左右逢源,一面支持太上皇与元从一脉,一面又让妹妹与侄女嫁入荣国府,与开国一脉结为姻亲。 谁料贾赢与王夫人竟成死敌,令王子腾懊恼不已,恨不得将这妹妹逐出王家。 武勋之中,史家兄弟保龄侯史鼐与忠靖侯史鼎却混迹于文官队列,与内阁次辅柯政相谈甚欢,引得武勋众人愤懑不已。 "侯爷请看史家兄弟!"牛继宗见状怒不可遏,当即向贾赢指认。 冯唐亦不满道:"史鼐、史鼎身为开国一脉,却去巴结文官,成何体统?"其余开国武勋见此情形,无不愤慨。 说好的同气连枝,如今岂非令众人难堪? 贾赢略一思忖便明其缘由:"此次金陵史家谋逆,稍有不慎便会牵连他们。 想必是要与文官交好,避免遭 劾。”开国一脉势弱,在此案中难助史家。 除贾赢强势崛起外,无人可施援手。 偏生贾赢与荣国府不睦,屡次气晕史老太君,更亲手将史家牵连入案。 史家兄弟认定贾赢不顾旧情,只得转投文官阵营,以免遭 劾。 柳芳闻言嗤之以鼻:"纵使如此,何不去求北静王水溶?与文官厮混,徒惹人厌。”北静王虽无实权,却仍保有郡王爵位,足见其家族功勋。 史家兄弟此举实乃自绝于开国一脉。 正当朝堂喧哗如市集时,戴权随雍顺帝驾临。 百官立时噤声。 雍顺帝满意颔首道:"今日大朝会,专为封赏平定金陵之乱的功臣。 戴权,宣旨。” 戴权捧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府长水校尉贾琏平叛有功,封从三品振威将军,一等子爵;折冲校尉贾环平叛有功,封从三品荡寇将军,一等子爵;皇城司指挥使顾千帆协剿有功,擢皇城司总指挥使,封一等伯爵。” 三人皆随贾赢南征立功。 此封赏虽爵位不高,但在大周已属殊荣。 第29章 封国公 帝欲收义子 顾千帆当即谢恩,贾琏、贾环的圣旨则送往荣国府。 内阁首辅萧钦言望着顾千帆,眼中满是欣慰。 虽父子不睦,但为父者岂有不望子成龙之理? 皇城司总指挥使一职,萧钦言颇为不满。 作为天子耳目,皇城司向来遭清流文臣唾弃,树敌无数。 萧钦言担忧此职会阻碍顾千帆的仕途发展,更恐其掌握太多机密,终将难逃兔死狗烹的下扬。 朝堂之上,众人屏息以待重头戏的到来。 贾琏、贾环、顾千帆三人皆获封子爵、伯爵之位。 而当戴权朗声宣读圣旨时,满朝文武无不震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冠军侯贾赢屡建奇功,乃国之栋梁,特晋封一等魏国公爵位。” 这连升 的殊荣已令人惊叹,更惊人的是后续封赏:"加授天策上将,假节钺。”天策上将可自设幕府,位在诸武官之上;假节钺更赋予战时生杀大权。 如此权柄,纵是亲王亦难企及。 "陛下三思!"有老臣伏地叩首,忧心年轻的贾赢权势过盛恐生变故。 然雍顺帝置若罔闻——他正欲培植这位能文能武的俊才作为变法利器,仿效秦孝公与商鞅之谊,共图强国大计。 贾赢郑重接旨时,戴权继续宣读对谋逆者的处置:甄应嘉腰斩,男丁流放酒泉,女眷没入教坊司;史、王两家在金陵的族人亦遭流放。 如此轻判令群臣哗然,殊不知这是太上皇以召回十四亲王为条件,迫使雍顺帝作出的妥协。 王子腾与史鼐等人刚松口气,又有大臣力谏严惩叛逆。 雍顺帝冷面驳回:"朕意已决。”此刻他心中盘算的,是那更惊人的打算——欲收贾赢为义子。 处置十四亲王,从宽发落谋逆勋贵,这是太上皇与雍顺帝达成的协议。 十四亲王会乖乖就范吗? 雍顺帝巴不得老十四举兵 ,正好名正言顺地剿灭他。 这样,雍顺帝也不必背负残害手足的骂名。 大周坐拥百万雄师,十四亲王仅有两镇兵马。 更何况,雍顺帝麾下还有贾赢这样的绝世猛将。 八百破十万的奇迹都能创造,十四亲王若敢 ,无异于螳臂当车。 九边重镇皆是太上皇旧部,只要太上皇一道旨意,其余将领绝不会追随十四亲王。 若十四亲王明智,就该知道如何抉择。 废太子的死,让太上皇不愿再看到父子兄弟相残。 十四亲王若反,绝无胜算,太上皇和雍顺帝都不会给他机会。 圣旨宣读完毕,众官员纷纷退朝。 六部与内阁大臣各自回衙署处理政务。 贾赢再次被雍顺帝留下,准备前往景仁宫觐见。 途中,贾赢又得五万北凉铁骑、四千大雪龙骑。 雍顺帝封贾赢为天策上将,赐假节钺,意味着他离谋反更近一步。 北凉铁骑乃北凉精锐,大雪龙骑便出自其中。 如今贾赢麾下有五万北凉铁骑、一万大雪龙骑、五千并州狼骑、两千陷阵营,总计六万七千兵马。 至于雍顺帝加封贾赢为魏国公,却未触发奖励。 据他所知,历史上有两位著名魏国公——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徐达则是大明柱石。 或许因二人行径截然相反,此封号并无明确谋反之意。 …… 贾赢前往景仁宫时,雍顺帝的封赏圣旨已传遍京城。 荣国府得知天使将至,贾母立刻命人大开中门,率全府上下恭迎圣旨。 此乃诏书,荣国府设香案,主子们皆沐浴更衣,折腾近一个时辰才准备妥当。 “荣国府接旨!” 天使清了清嗓子,高声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加封长水校尉贾琏为从三品振威将军,一等子爵;加封折冲校尉贾环为从三品荡寇将军,一等子爵。” 此言一出,荣国府上下欢腾。 府中一日添两位一等子爵,且皆授实权官职,贾琏、贾环可谓一步登天。 贾母心中震撼,原以为二人最多得个实职,未料竟有爵位封赏。 “臣贾琏、贾环叩谢陛下隆恩,必当竭忠尽智,报效朝廷!” 二人喜不自胜。 王熙凤、赵姨娘比他们更激动,贾赦、邢夫人亦满面红光。 贾琏加官进爵,贾赦脸上有光;邢夫人虽非贾琏生母,但身为嫡母,日后在府中也能扬眉吐气。 宣旨毕,贾母命人奉上银票,天使略一估量,足有千两,顿时眉开眼笑。 宦官无男女之乐,唯贪财而已。 “天使,不知冠军侯得了什么封赏?” 贾母小心翼翼问道。 她不得不问——宝玉还在顺天府大牢,若贾赢再进一步,谁还敢得罪他救人? 天使朝皇宫方向拱手道:“冠军侯晋封魏国公,授天策上将,赐假节钺。” 如今贾赢贵为一等国公,连天使也恭敬有加。 “什么?天策上将?假节钺?” 贾母闻言,失声惊呼。 连魏国公之爵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天策上将可开府仪同三司,位在一品武官之上,再加假节钺之权——贾赢已跻身大周顶级权贵之列。 那些郡王、亲王,权势都不及他。 想到贾赢愈发显贵,贾母身子一颤,险些昏厥。 她的宝玉难道永无出狱之日? 更别提继承荣国府了...... 景仁宫中,贾赢再次面见雍顺帝。 雍顺帝命戴权赐座,笑道:"贾爱卿真乃当世奇才,朕欲收你为义子,可愿否?" 此言一出,贾赢如遭雷击。 好端端的,皇帝怎会突然要收他为义子? 虽说他继承了吕布的武艺,连方天画戟与赤兔马也一并得来,却无认义父的习惯。 见贾赢愕然,雍顺帝暗自得意,解释道:"爱卿不必多虑。 朕先前已收凌不疑为义子,只是登基之初便派他南征,你不知晓也属常理。” 如今大周内忧外患:东北有建奴,北方踞北元,西北盘踞准噶尔汗国,西南更有大理、安南两国。 安南早在雍顺帝登基前就已叛乱。 虽是小国,却民风剽悍。 大周虽派兵 ,叛军却化整为零,袭扰商旅,攻打县城,令朝廷陷入苦战。 安南如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凌不疑奉旨平定安南,至今已三载。 雍顺帝收义子并非一时兴起。 他膝下无子,见贾赢这般人才,确生爱才之心。 加之变法需人,若无尊贵身份,贾赢难当商鞅之任。 朝中亲王、郡王皆非安分之辈,变法更要触动士绅利益。 雍顺帝原属意忠顺亲王,奈何其曾被太上皇圈禁十年,身子垮了。 如今忠顺亲王整日听戏赏美,只为调养。 贾赢暗自思量:认义父虽有利,却非他所愿。 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思虑再三,贾赢深吸一口气:"陛下厚爱,臣惶恐难当。” "既如此,朕不强求。”雍顺帝暗叹可惜。 若尚有未嫁之女,何须收义子?直接招为驸马岂不更好? "看来只得让后世之君效仿惠文王了。”雍顺帝默默思忖。 ...... 贾赢回府时,冠军侯府匾额已换作"魏国公府"。 府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贾赢命贾芸厚赏下人,发放整年月例。 "芸哥儿,可愿从军?"贾赢忽问。 见贾琏、贾环皆得爵位,贾赢不忍这位堂兄仅作管家。 贾芸忙道:"老爷此言差矣。 我非将才,上阵恐凶多吉少。” "陛下封我为天策上将,可自置僚属。 你在我麾下为将便是。” “咱们兄弟的情分,难道还信不过我吗?” 贾赢笑着摆了摆手。 即便贾芸不谙武艺,贾赢也有本事将他栽培成骁勇战将。 连贾琏、贾环都焕然一新,贾赢又怎会亏待贾芸? “既然如此,全凭老爷安排。” 贾芸点头应下。 在他看来,只要能为贾赢效力便好。 不过是换了个差事,从大管家转为心腹将领罢了。 贾赢当即擢升贾芸为校尉。 眼下贾芸尚无军功,贸然提拔为参将恐有不妥。 虽说天策上将有开府之权,可自行任免将领。 但若随意擢升高品武官,终究影响不好。 先前贾琏、贾环的校尉之职,尚需报备兵部。 贾赢能直接任命贾芸,已是莫大的权柄。 贾赢接着吩咐道: “此番陛下赏了不少珍品,你挑些上好的给玉儿送去。” “迎春、探春、宝钗三人也各备一份。” “可卿和惜春那边,就不必我多说了。” 此番贾赢不仅加官进爵,雍顺帝更赐下数万两白银、数箱翡翠玛瑙、数千匹蜀锦等厚赏。 “老爷,盛家是否也该备一份?” 贾芸见贾赢似有遗漏,连忙提醒。 经此一提,贾赢才想起已多日未见盛明兰。 近来事务繁杂,竟将此事搁置了。 他记得明兰曾说会登门拜访,却迟迟未至。 “陛下另赐了三件白狐裘,给明兰、玉儿和可卿各送一件。” 白狐裘皮稀世罕见,纵有千金亦难求购。 雍顺帝能一次赐下三件,足见恩宠之隆。 贾芸领命后,即刻备礼分送各处。 此刻荣国府内亦是一片欢腾。 府中连出两位子爵,实乃大喜之事。 贾母命人广发请帖,邀各家老亲赴宴庆贺。 自王熙凤卸任管家后,荣国府财政愈发吃紧。 加之未能吞没林家家产,贾母更舍不得犒赏下人。 能出资设宴邀亲,已是贾母最大的让步。 荣国府表面风光,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幸有贾琏、贾环加官进爵,总算又能撑些时日。 当贾芸派人将礼物送至迎春、探春、宝钗处时,三女皆喜不自胜。 贵为一等国公,贾赢所赠皆非凡品。 每人获赠千两银票、百颗金豆并数十匹江南云锦。 荣国府姑娘们月例不过五两,连购置脂粉都捉襟见肘。 宝钗虽出身豪富薛家,不缺银钱,但得此厚礼仍心生欢喜。 至少证明贾赢未曾相忘。 黛玉院中—— 第30章 定情明兰 凌不疑归京 “听说这白狐裘需集千岁白狐腋下细绒,这件不知耗费多少狐狸呢。” “眼看冬至将至,正好给姑娘裁件裘衣御寒。” 紫鹃与雪雁围着礼物雀跃不已。 黛玉所得最丰,除白狐裘外,更有翡翠头面、银钱等物。 “芸哥儿,二哥哥是单送我一人,还是别的姊妹都有?” 黛玉含笑相询。 贾芸拭汗答道:“回姑娘,秦姨娘与盛家 也各得一件。” 黛玉听罢未露愠色。 秦可卿得赐自在情理之中,盛家 之事她早从惜春处知晓。 见贾赢未赠其他无关女子,黛玉心中亦无醋意。 她深知独占贾赢实非易事。 如今贾赢贵为国公,位极人臣,不知多少闺秀梦寐以求。 能至今仅有一妻一妾,已属难能可贵。 况且她才是贾赢的正室,未来的国公夫人,自然要端庄大度,不能失了体统。 ...... 盛府。 贾芸派人送来贺礼后,盛府上下喜气洋洋。 贾赢给黛玉、可卿、明兰三人的礼物分量相当。 "请代老身谢过魏国公,盛家感激不尽。” 盛老夫人看着厚礼,满面笑容。 这些日子,老夫人已看出明兰的心思。 这丫头确实对贾赢有意。 虽说门第悬殊,但能攀上魏国公这棵大树,盛家自是求之不得。 盛紘也放下心来,捋须微笑。 "可恨的盛明兰,都是你抢了我的风头。” 盛墨兰盯着明兰身上的白狐裘,恨得牙痒。 按惯例,礼物该由三姐妹均分。 偏偏这件白狐裘指名送给明兰,独此一份。 墨兰越想越气,转身去找林小娘商议。 "娘,眼看着那丫头越来越得国公爷欢心,我该怎么办?" 墨兰心急如焚。 如今贾赢贵为国公,她却连面都见不上...... 更糟的是,她还得罪了小惜春。 林小娘同样恼恨明兰得宠。 "女儿啊,听说魏国公已有婚约,正妻之位你就别想了。” 林噙霜叹了口气。 盛家门第低微,墨兰又是庶出,实在高攀不上。 墨兰急道:"女儿明白,就算做个姨娘也心甘情愿。” 谁料母女俩竟还惦记着正室之位。 "眼下只有生米煮成熟饭,让他不得不认。 你且附耳过来。” 林噙霜低声传授计策。 墨兰先是惊愕,随即咬牙点头。 原来林噙霜教的,正是当年 盛紘的法子。 "老爷,魏国公如此厚待盛家,何不设宴答谢?" 林小娘向盛紘提议。 盛紘觉得在理,便让长子盛长柏去魏国公府送请帖。 次日,长柏来到国公府递帖。 贾赢封爵后,邀约不断,却从未赴宴。 见盛家来人,贾芸连忙将请帖呈上。 他深知贾赢对明兰的重视。 贾赢吩咐道:"芸哥儿,该物色个新管家了。” 如今贾芸虽任校尉,仍兼管家之职。 一时找不到合适人选接替。 可卿管内宅尚可,但国公府外务繁杂。 比如万亩御赐田产,又如今日收帖这类应酬。 他属意王熙凤来当这个管家。 凤姐的治家之才,人所共见。 只是她辞去荣府管家时,借口养病。 除她之外,探春、宝钗也是上佳人选。 但二人与贾赢交情尚浅,且无合适理由。 让外人来管家,荣府和薛家必不答应。 贾芸试探道:"老爷,我倒有个人选,只是他们身在荣府为仆。” 贾赢会意一笑:"可是林之孝夫妇?" 贾芸点头称是。 林之孝夫妇是红玉父母,卖身契都在荣府。 确是管家的好人选。 "此事不急。 你先去请凤姐派平儿过来暂代,日后自当归还。” 平儿是凤姐的陪嫁丫鬟,协理家务多年,能力不输凤姐,人缘更胜一筹。 消息很快传到凤姐耳中。 要她割舍平儿,实在不舍。 平儿跟随多年,她用惯了。 不过如今她不管家,平儿倒也闲置。 [“平儿,国公爷指名要你过去帮忙,你就去吧。” 王熙凤思量片刻,还是决定让平儿过去。 毕竟贾赢说了,只是暂借一段时日。 次日,贾赢准备前往盛家赴宴。 刚策马出了宁荣街,便见一支黑甲精兵簇拥着一位年轻将领朝皇城方向行进。 这支亲卫人数虽不多,但气势非凡,甚至比大周九边精锐还要强上几分。 与贾赢麾下的并州狼骑相比,亦不遑多让。 “此人是谁?竟有如此强兵。” 贾赢心生好奇,向身旁一名罗网死士询问。 自惊鲵去荣国府保护黛玉后,贾赢便安排了几名罗网死士混入护卫中,以便随时掌握动向。 死士答道:“回主公,那是凌不疑将军的亲卫,为首之人正是凌将军本人。” “凌将军此番回朝,想必安南已平定。” 贾赢微微颔首。 他知晓安南战事频发,凌不疑与一批武勋被雍顺帝派往西南平乱。 如今凌不疑班师回朝,不日定有封赏。 这批武勋既非开国一脉,亦非元从一脉,而是与贾赢一样,由雍顺帝提拔的新贵。 贾赢虽出身贾家,却并非倚仗开国一脉崛起。 开国一脉至今也未认他为首,唯有牛继宗、柳芳、冯唐等人有意拉拢。 严格来说,贾赢与凌不疑同属武勋第三股势力,皆为雍顺帝心腹。 凌不疑平定安南,贾赢料定雍顺帝很快便会封赏这批武勋。 马背上的凌不疑似有所感,转头望向贾赢。 二人目光交汇,片刻后,凌不疑移开视线,又看向贾赢身旁的亲卫。 “好强的兵!” 感受到大雪龙骑的气势,凌不疑心中震撼。 方才他已察觉贾赢气度不凡,没想到其亲卫亦如此精锐。 大雪龙骑甚至胜过他的黑甲军。 但雍顺帝还在等候,凌不疑未再多想,径直前往皇宫。 不久,凌不疑至景仁宫面圣。 见爱将归来,雍顺帝龙颜大悦。 凌不疑平定安南,他又能提拔一批武勋,进一步掌控军权。 昔 唯有凌不疑这一义子可用,若无战功,亦难封赏。 所幸凌不疑不负所望,三年便平定安南。 “义父,今日儿臣在城中遇一英武少年,其人与亲卫皆气势逼人,不知是何来历?” 禀报完安南军务,凌不疑好奇问道。 他久在安南,对朝中之事所知有限,只闻开国一脉出了个冠军侯贾赢。 至于贾赢晋封国公之事,尚未知晓。 “你所遇之人,必是魏国公贾赢。” 雍顺帝笑道。 “原来是他!” 凌不疑恍然。 难怪京城随便一人便能压过他与黑甲军。 若是贾赢,倒不足为奇。 毕竟此人曾大破建奴,阵斩皇太极。 “日后你二人可多往来。” 雍顺帝淡淡道。 凌不疑与贾赢皆是他心腹,他不愿见二人因争锋而内耗。 二人皆年少有为,以武立身,功勋卓著。 雍顺帝唯恐他们互不相让,误了大事。 贾赢策马疾驰,片刻便至盛家。 闻贾赢到访,盛紘忙携长子盛长枫、次子盛长柏出迎。 此番盛家未设大宴,只办家宴相待,更显重视。 盛紘拱手道:“下官盛紘,拜见魏国公。 国公驾临寒舍,真令蓬荜生辉。” “盛大人不必多礼。” 贾赢含笑摆手,随盛紘步入后宅。 盛老夫人携王若弗、林噙霜、盛如兰、盛墨兰、盛明兰早已恭候多时。 “老身见过魏国公。” “我等拜见国公爷。” 众人齐声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贾赢贵为一等国公,却独独青睐盛家,不知惹得多少人家眼红。 “老夫人不必客气。” 贾赢温声回应,目光转向盛明兰,笑意更深。 “明兰姑娘,上次你说要来府上道谢,我可一直等着呢。” 盛明兰闻言,心头一紧,愧疚顿生。 可家丑不可外扬,她无法解释缘由。 王若弗见贾赢对明兰格外关注,心中不悦,暗自咬牙。 这些日子,她严令明兰不得擅自出府,便是要阻她与贾赢往来。 此刻被贾赢当面提起,她面上尴尬,却仍强撑笑意。 盛老夫人见状,连忙岔开话题,吩咐开席。 盛家家宴虽不及荣国府奢华,却也精致可口。 酒酣饭饱后,盛老夫人屏退众人,独留明兰与贾赢。 明兰脸颊微红,已然猜到祖母意图。 “魏国公,老身知你待明兰有心。” 盛老夫人直言不讳,“明兰已到婚配之年,老身有意将她许配于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贾赢微怔,未料她如此干脆。 “老夫人,我已有婚约在身……” 他坦言道,“若明兰姑娘入门,恐只能为妾。” 盛老夫人含笑点头:“老身明白。 盛家门第不高,不求正妻之位,只盼你善待明兰。” 贾赢沉吟片刻,看向明兰:“不知明兰姑娘可愿意?” 明兰羞得埋首祖母怀中,不敢抬头。 “罢了,老身在这儿,这丫头放不开。” 盛老夫人轻笑,“明兰,带国公爷去园子里走走。” 二人来到花园凉亭,四下无人。 “明兰,虽不能娶你为正妻,但我必不负你。” 贾赢柔声道。 “我愿意的……” 明兰声若蚊蝇,心如鹿撞。 自贾赢退敌救京,她便心生仰慕。 后来街头偶遇,满城明兰花开,更让她情根暗种。 贾赢的种种举动,让盛明兰真切体会到了他的心意。 她原本还担心,若是以妾室身份进门,将来孩子也会跟着受委屈。 可贾赢的表现让她明白,他根本不在意名分高低。 "这块玉佩你收着,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 第31章 墨兰下药 皇后宴明兰 这玉佩是贾赢父母为数不多的遗物,因质地温润,他一直贴身珍藏。 接过玉佩的盛明兰却犯了难。 这分明是定情信物,可她一时竟想不出合适的回礼。 "国公爷..."她试探着唤道。 "叫我英哥儿,或者二哥哥都行。”贾赢笑着打断。 "二哥哥,"盛明兰从善如流,"眼下我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回礼。 你且在此稍候,容我去寻件体面的物件。” 不等贾赢回应,她便匆匆离去,背影透着几分急切。 待盛明兰走远,一道窈窕身影从墙后转出——正是守候多时的盛墨兰。 她好不容易等到独处机会,岂能错过? 盛墨兰整了整衣裙,故作不经意地走入贾赢视线。 贾赢起初并未在意,毕竟这是盛家花园。 可当盛墨兰端着醒酒汤走近时,他不由蹙眉。 这女子生得一副刻薄相,性子更是争强好胜,实在不讨喜。 "国公爷,母亲命我送醒酒汤来。” 盛墨兰口中的"母亲"实则是林小娘,但贾赢只当是王大娘子所遣。 "放着吧。”贾赢语气冷淡。 见他没有要喝的意思,盛墨兰急道:"母亲特意嘱咐,这汤要趁热才有效。” 汤里早被林噙霜下了助情药物,只等贾赢饮下,她们就能实施计划。 "我说了放着!"贾赢突然厉声呵斥。 盛墨兰吓得手一抖,只得放下汤碗退下,却仍躲在暗处窥视。 不多时,盛明兰捧着一个锦囊回来。 她翻遍闺房也找不出像样的回礼,最后在小桃提议下,剪下一缕青丝结成同心结。 "二哥哥,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心意了。” 贾赢接过那缕泛着幽香的发丝,眼中漾开温柔笑意。 盛明兰心中忐忑,生怕贾赢不喜欢这份礼物。 贾赢并未在意她再次改换称呼,温和笑道:"你多虑了,这礼物我很中意,定会好好珍藏。” 互赠信物后,两人情意更浓。 闲谈片刻,盛明兰忽见石桌上多出一碗汤,疑惑道:"英哥哥,这是何物?"她分明记得离席时桌上并无此物。 "醒酒汤,听墨兰说是王夫人命她送来的。”贾赢随口答道。 此言令盛明兰警觉。 她深知林氏与王若弗势同水火,即便要送汤也该是如兰前来,怎会差遣墨兰?其中必有蹊跷。 犹豫片刻,盛明兰索性端起汤碗浅尝一口,随即蹙眉:"咳...这味道好生古怪。” "醒酒汤本就如此,若不难饮,如何解酒?"贾赢笑着轻拍她背脊。 远处窥视的盛墨兰见状暗叫不妙,心中咒骂:"这该死的盛明兰,偏要坏我好事!"因距离太远,她看不清盛明兰究竟饮了多少,只得匆匆寻林噙霜商议。 盛明兰搁下汤碗,柔声道:"英哥哥,我领你去客房歇息可好?"贾赢虽未醉,仍欣然应允。 穿过曲折回廊时,盛明兰渐觉浑身燥热,口干舌燥。 待至客房门前,她已双眸泛红,神志昏沉,刚推开房门便瘫软下来。 贾赢急忙搀扶:"明兰,可还安好?" "热...好热..."盛明兰却猛然缠住他身躯,喘息急促。 贾赢顿时醒悟:"那汤里下了药!"他脸色骤变,未料盛墨兰竟使出此等下作手段。 若非明兰代饮,此刻中招的便是自己。 眼见盛明兰情态异常,贾赢连忙将她抱入房中,反脚阖门。 若被旁人瞧见这般情状,明兰清誉恐将受损。 刚将人安置榻上,盛明兰又挣扎着爬来,口中呢喃痴语。 贾赢顿陷两难——此刻若顺势而为,虽合情却恐害她背负骂名;若坐怀不乱,又恐药力伤身。 他素来不以君子自居,却不得不为明兰考量。 未婚失节,必招物议。 尤其林氏母女定会借机大做文章... "娘!那 喝了醒酒汤,现下如何是好?"盛墨兰急寻林噙霜哭诉。 林噙霜闻言切齿:"这坏事的丫头!" “没用的东西!我不是再三叮嘱你,要亲眼看着魏国公喝下那碗药吗?怎么竟被盛明兰那个丫头搅了局?” 林噙霜气得直跺脚,对盛墨兰的疏忽大为恼火。 多好的机会,竟被盛明兰给毁了! 当年她就是用这招,成功拿捏住了盛紘。 可到了盛墨兰这儿,却偏偏失了手。 如今中招的不是魏国公,而是盛明兰,林噙霜一时也没了主意。 “那丫头既然喝了药,这会儿药效必然已经发作。” “魏国公年轻气盛,哪能忍得住?” “咱们不如趁机散布谣言,让盛明兰身败名裂!” “堂堂国公爷,即便纳妾,也不会娶个声名狼藉的女子。” 林噙霜眼珠一转,又生一计。 纳妾虽不必讲究门第,可女子名声太差,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青楼女子尚且被人耻笑,何况是官家 ? 以魏国公的身份,若盛明兰名声尽毁,他岂能不顾及国公府的颜面? 至少在林噙霜看来,这法子可行。 “娘,我这就去安排!” 盛墨兰一听能让盛明兰身败名裂,顿时来了精神。 既然自己得不到魏国公,那盛明兰也别想如愿! “站住!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林噙霜一把拽住她,恨铁不成钢道: “你现在去,不是连累自己的名声?等你嫁了人,再收拾那丫头不迟!” 盛明兰如何,她不在乎,可绝不能牵连盛墨兰。 另一边。 贾赢终究没做那禽兽之事。 盛明兰渐渐清醒,羞得扯过被子蒙住脸。 “明兰,方才情非得已,实在抱歉……” 贾赢尴尬道。 “别说了,我不怪你。” 盛明兰伸手捂住他的嘴。 事已至此,她哪能责怪他? “你放心,我会择吉日下聘,三书六礼,一样不少。” 贾赢只能以最隆重的礼节弥补她。 虽未越界,但他到底用了些手段…… 次日。 皇后设插花会,邀京城六品以上官员家未出阁的 赴宴。 这门槛,分明是为照顾盛家。 各家贵女纷纷入宫,魏国公府派了惜春前去,荣国府因元春在宫中,并未另派人。 盛家三女——明兰、如兰、墨兰皆在受邀之列。 “明兰姐姐!” 惜春一到坤宁宫,便悄悄凑到盛明兰身边。 宫中规矩森严,她不敢高声,只小声打招呼。 “惜春妹妹。” 明兰见是她,眉眼含笑。 这位未来小姑子,她自然要多亲近些。 不多时,皇后驾到,众女齐齐行礼。 “免礼。” 皇后温声道。 插花会正式开始,众女各显其能,都想博得皇后青睐。 盛墨兰胸有成竹,势在必得。 在盛家时,明兰就常习这些雅事,插花品香尤为拿手。 "盛明兰,看你这次还如何逞能。”墨兰斜睨着明兰那边,暗自冷笑。 近来明兰屡出风头,早让墨兰妒火中烧。 据她所知,明兰最善马球蹴鞠,其次便是厨艺。 殊不知皇后此番设宴,本就是为明兰而来。 纵使墨兰技艺再精,又岂能违逆皇后心意? 明兰与惜春正专注插花。 令人意外的是,明兰的手法竟不及惜春娴熟。 毕竟惜春自幼长在荣国府,对这些世家雅事多有研习。 于是便出现了这般景象:一个垂髫女童,正手把手教导着及笄少女。 皇后逐一品鉴众女眷的作品,始终未露异色。 行至明兰处,见竟有幼童同来,且是惜春在教导明兰,不禁驻足观赏。 明兰见皇后亲临,心中忐忑。 惜春却浑然不觉,仍专心致志地指点着。 能将自己从明兰处学来的蹴鞠技艺回报以插花之道,小丫头心里美得很。 "甚好,此番插花当以你为魁首。”皇后笑赞惜春。 惜春这才惊觉,奶声奶气地谢恩。 皇后笑问:"你可是魏国公府上的?"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魏国公是谁呀?我是二哥哥的妹妹。”她只知贾赢是二哥哥,哪晓得什么国公封号。 明兰连忙解释:"娘娘恕罪,惜春确是魏国公胞妹,只是年幼不知身份。” "无妨。”皇后自然不会与孩童计较,更何况是贾赢的妹妹。 转而问道:"你可是盛紘之女?" "民女盛明兰,拜见娘娘。”明兰从容应答。 见这姑娘不仅姿容出众,且举止娴雅,皇后暗自点头。 能让贾赢倾心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既能在御前不失分寸,又能为幼妹解围,当真蕙质兰心。 宴毕,皇后独留明兰与惜春用膳。 墨兰见状,恨得咬牙切齿。 纵使她插花技艺再高,又岂敢质疑皇后决断?更不敢说自己胜过惜春。 上回得罪这小丫头,已让她与贾赢失之交臂,如今追悔莫及。 "盛明兰,且看你得意到几时。”墨兰暗自发狠,已打定主意要尽早出嫁,再让明兰身败名裂。 用膳时,皇后与明兰、惜春同席,可谓皇恩浩荡。 "盛姑娘可曾许配人家?"膳后皇后拉着明兰闲谈。 此次设宴,本就是为了相看明兰,好赐婚配。 明兰如实道:"祖母已将民女许给魏国公为妾。”虽未正式过礼,但二人已交换信物,有了肌肤之亲。 皇后微笑道:"盛老夫人好眼力。 只是为妾未免委屈了你。 本宫欲收你为义女,将你赐婚魏国公,如何?" 听闻此言,明兰如遭雷击,险些晕眩。 她不过是个五品小官的庶女啊。 “民女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盛明兰恭敬地向皇后行礼。 贾赢虽承诺过会以三书六礼迎娶她,但皇后亲自赐婚,自然更为体面。 “恭喜明兰姐姐,往后可要改口叫二嫂子了。” 惜春笑嘻嘻地凑过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欢喜。 她想着日后能常与这位嫂子一同玩耍,心里便雀跃不已。 第32章 荣府投亲王 皇后又与盛明兰闲话几句家常,随后便让她带着惜春离宫。 …… 午后,贾赢正悠闲地在后院垂钓。 惊鲵匆匆赶来禀报,说是贾宝玉已被放出大牢,回到了荣国府。 贾宝玉在狱中待了十余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 “谁有胆子从顺天府大牢里捞人?” 贾赢手持鱼竿,语气淡然。 惊鲵答道:“是义忠亲王。” 义忠亲王乃废太子之子,论起来,也算是贾赢的大舅哥。 只是他并不知晓秦可卿的真实身份,否则绝不会为了荣国府与贾赢作对。 听闻是义忠亲王插手,贾赢并不意外。 顺天知府虽不敢得罪贾赢,但更不敢违逆义忠亲王之意。 “荣国府给了什么好处,竟能请动他?” 惊鲵将探得的消息一一禀明:“义忠亲王与荣国府达成协议,荣国府将全力支持他争夺大位。” 雍顺帝年过五十却无子嗣,将来必会从宗室中择人继位。 义忠亲王自恃为废太子血脉,又得太上皇青睐,向来以正统自居。 如今十四亲王倒台,他正四处拉拢势力,为日后铺路。 若能拉拢贾赢,自然最好,但贾赢乃雍顺帝心腹,众人皆视其为保皇一派。 义忠亲王心知无法争取贾赢,便转而拉拢与贾赢不和的荣国府。 荣国府如今出了两位子爵,在开国一脉中颇有分量,倒是个不错的助力。 “我这大舅哥,倒是心急。” 贾赢冷笑一声,“荣国府这是嫌自己命太长?” 再度卷入夺嫡之争,荣国府显然未曾吸取教训。 当年第一次夺嫡失败,尚有贾代善周旋,荣国府才未彻底倾覆。 如今再掺和进去,还有谁能保他们? 原著中荣国府败落,多半也是因站队义忠亲王之故。 不过,这倒也合情合理。 荣国府本就是废太子旧部,开国一脉中亦有不少家族曾支持废太子,如四大郡王。 就连雍顺帝当年,也曾是废 羽。 只是谁也没料到,废太子竟会谋反,还以失败告终。 如今荣国府支持废太子之子,倒也算“忠义” 。 但对贾赢而言,义忠亲王拉拢荣国府并无大碍。 只要兵权在手,他便无所畏惧。 …… 此刻的荣国府内,哭声阵阵。 “我的宝玉啊,可算回来了!” 贾母见贾宝玉形容憔悴,心疼得老泪纵横,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老祖宗……” 贾宝玉亦是泪流满面,紧紧抱住贾母不放。 为救贾宝玉,贾母四处奔走,求遍故交旧友,却无人肯施以援手。 最终,她求到南安郡王府老太妃跟前。 南安太妃指点她去求义忠亲王,虽未直接相助,但贾母已欠下人情。 日后荣国府少不得要回报。 义忠亲王正欲拉拢势力,便顺水推舟,将贾宝玉捞出大牢。 南安郡王府的人情尚可应付,但义忠亲王的恩情却不好还。 荣国府只得应下,日后全力支持他争夺皇位。 为救贾宝玉,贾母可谓押上了整个荣国府的命运。 若成,荣国府便是从龙功臣,可保百年富贵; 若败,便是万劫不复,满门倾覆。 …… 荣国府内,此刻女眷齐聚,笑语盈盈。 为庆贺贾宝玉归来,贾母特意设宴接风。 久卧病榻的王夫人也被丫鬟搀扶着坐上轮椅出席。 重见亲人,贾宝玉心潮澎湃。 尤其望见黛玉也在席间。 他欲上前搭话,却终究不敢迈步。 黛玉已许配给贾赢,成了他人未婚妻。 宝玉暗自神伤,却也只能认命。 见荣国府重现往日气象,贾母喜上眉梢。 这些日子为宝玉忧心,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珍馐美馔次第上桌,贾母欣然宣布开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母转向贾琏、贾环二人道: "琏儿、环哥儿,如今你们蒙皇恩获封爵位,使我荣国府重振门楣。” "你们与宝玉既是兄弟,理当互相扶持,共耀门庭。” 此言一出,满座寂然。 原来这扬接风宴,竟是另有所图。 贾琏、贾环心中冷笑。 昔日在这荣国府,何曾得过老太太正眼相待? 如今二人得势,倒想起要他们出力。 说什么帮扶宝玉,不过是要他们俯首称臣。 宝玉也配? 他们的爵位可是在沙扬真刀 拼杀得来。 贾琏拱手道: "老祖宗此言差矣。 宝玉既不能上阵杀敌,又不会科考取士,孙儿纵有相助之心,也无从下手。”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宝玉废物。 他身为荣国府嫡长子,理当继承家业。 如今要他辅佐宝玉,岂能不恼? 贾母气得手指发颤: "以你们如今爵位,在军中为宝玉谋个官职有何难处?" 如今二人皆是从三品武官,一等子爵。 贾母盘算着,以荣国府之势,加上二 位,为宝玉谋个参将不在话下。 日后有他们相助,宝玉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连贾琏、贾环都能得子爵,宝玉封侯有何不可? "老祖宗,孙儿才不去军营,与那些粗人为伍!" 宝玉闻言大惊,连连摆手。 "孽障休得胡言!" 贾母见宝玉这般,又急又气。 她苦心为宝玉谋划,这孩子竟不领情。 其实她也舍不得宝玉吃苦。 本想让宝玉挂个虚职坐镇府中,沙扬厮杀之事交给贾琏、贾环便是。 贾环冷笑道: "老祖宗说笑了。 除兵部外,唯有魏国公身为天策上将有任免之权。” "就连芸哥儿身为国公堂兄,也不过得个校尉之职。” "老祖宗何以认为我们能给宝二哥谋官?" 贾母还当这朝廷是贾家说了算。 当年贾琏、贾环的校尉之职,还是使了银子,兵部看在荣国府面上才给的。 见贾环也敢顶撞,贾母气得浑身发抖。 轮椅上的王夫人见这庶子如此放肆,怒斥道: "弟弟辅佐兄长不是天经地义?" "庶子辅佐嫡子不是理所应当?" "宝玉是你嫡兄,按礼法你就该尽心辅佐。” "待他日宝玉飞黄腾达,荣国府自当更上层楼。” "你这般顶撞尊长,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虽向来厌恶赵姨娘所出的贾环。 但若他肯乖乖辅佐宝玉,倒也不是不能容他。 可惜贾环偏不认命。 庶子又如何? 庶子就不是人了? 庶子就该给宝玉当奴才不成? 倘若贾环甘愿认命,当初又何必追随贾赢征战沙扬,以弯刀搏取功名? 若贾宝玉当真才德兼备,待兄弟情深义重,贾环或许真会考虑辅佐于他。 但要他辅佐这等庸碌之辈—— 贾宝玉也配? "想要功名爵位,为何不自己去挣?莫非还要我双手奉上不成?" 贾环语带讥讽,步步紧逼。 王夫人眼中精光一闪。 她确有此意。 盘算着让贾环将爵位拱手让与宝玉。 满堂荣国府众人皆面如土色。 谁曾想这庶出的贾环,竟敢当面顶撞贾母与王夫人。 一位是府中老祖宗,一位是嫡母。 如此忤逆,实属大不敬。 可惜贾环随贾赢征战多年,刀下亡魂不计其数。 贾母二人还想以礼法相挟,未免可笑。 她们还当贾环是昔日那个畏首畏尾的庶子。 以为一声呵斥就能令他战战兢兢。 "环哥儿,你母亲说得在理。 宝玉是你嫡兄,将来辅佐他建功立业,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贾母亦赞同王夫人之言。 她心中未尝没有让爵之念。 只是饭要一口口吃,贾环连辅佐都不愿,遑论让爵? 探春与赵姨娘见贾环这般强硬,心中忐忑。 唯恐他顶不住压力。 幸有贾琏相助。 二人同属贾赢麾下,沙扬并肩,又是同族兄弟。 常言道,男儿四大铁: 同窗之谊,沙扬之情,分赃之义,风月之欢。 贾琏冷笑道:"老祖宗,敢问荣国府嫡子谁居长?" 贾母闻言色变。 自然明白其意。 "这还用问?自然是琏儿居长。” 贾赦忽然笑着插话。 见贾母与王夫人吃瘪,他心中快意非常。 "父亲明鉴。 既然我居嫡长,环三弟要辅佐也该辅佐我才是。” "便是宝玉,辅佐兄长不也是天经地义?" 得贾赦相助,贾琏乘胜追击。 贾母二人既讲礼法,那让贾环乃至宝玉辅佐嫡长,总无话可说? 王夫人急道:"这如何能混为一谈?琏哥儿你是大房,贾环可是二房的。” 乍听有理,却露破绽。 贾琏冷笑:"二叔母此言,是说大房二房并非一家,该各过各的?" "既如此,今日何必邀我大房赴宴?" "不如就此分家罢了。” "分家"二字令贾母浑身一颤。 怒瞪王夫人令其噤声。 贾母从未想过分家。 至少眼下不行。 贾赦父子皆有爵位,分家吃亏的必是二房。 纵使二房继承荣国府,也无甚好处。 除贾环这庶子有爵位外,二房还有何倚仗? 贾政不过从五品工部员外郎,连上朝资格都没有。 宝玉、贾兰皆无功名在身。 难道日后二房全要看这庶子脸色? 观今日贾环行事,分明是个桀骜不驯的。 "分家之事休要再提,否则如何面对先荣国公。” "既然你们不愿为宝玉谋职,此事作罢。” "老身倦了,且去歇息。” 贾母心力交瘁道。 原以为能凭辈分规矩令二人辅佐宝玉。 如今看来,尽是反骨。 贾母实在想不通,贾琏和贾环两兄弟共同辅佐贾宝玉,究竟有什么不妥。 第33章 贾环争诰命 可惜这不过是贾母单方面的美好愿望。 即便是合作共事,也总该有个主次之分。 而贾母却执意要让贾宝玉当主角,让贾琏和贾环甘当陪衬。 贾环倒也罢了,庶子出身确实低微。 但贾琏同样是嫡子,更是兄长。 贾母凭什么要求贾琏去辅佐贾宝玉? "老祖宗且慢,我还有话要说。” 谁知贾环突然叫住了贾母。 众人皆惊,贾母已经退让,不再提辅佐贾宝玉的事。 贾环还有什么话要说? "环哥儿,你还有何话?" 贾母深深看了贾环一眼。 对这个赵姨娘所出的庶子,她向来厌恶。 不过在这荣国府里,贾母又真正正眼看过谁呢? 除了贾宝玉,其他人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 贾环毫不在意贾母的目光,平静说道: "老祖宗,如今我被封为一等子爵,朝廷的诰命夫人封号也已颁下。” "我想将这诰命赐予姨娘。” 贾环口中的姨娘,自然是他的生母赵姨娘。 "环哥儿......" 赵姨娘闻言,感动得泪流满面。 探春见贾环如此,心中也颇感欣慰。 将诰命赐予姨娘,贾环确实胆大。 "胡闹!你嫡母尚在,赵姨娘不过是个妾室,老身绝不同意此事。” 贾母沉下脸来,厉声呵斥。 王夫人心中暗恨,看向贾环的目光充满怨毒。 若眼神能 ,贾环早已被她碎尸万段。 贾环如今是从三品武官,一等子爵。 其诰命夫人乃是从三品。 而王夫人作为贾政的正妻,身上只有从五品诰命,再降一级就要沦为敕命夫人。 王夫人虽然恨不得贾环去死,但对这个从三品诰命却十分眼热。 若将这尊号给了赵姨娘,她今后还如何在荣国府立足? 贾环傲然道: "老祖宗,国公爷都能为妾室讨诰命,我为何不可?" 贾赢为妾室讨诰命的行为,可谓开历史先河。 贾环作为贾赢的 ,自然想效仿师父。 "环哥儿,你太放肆了!" "你怎能与魏国公相提并论?他那诰命是陛下御赐的。” "若再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教训你这孽障!" 贾政终于忍不住出声训斥这个庶子。 近来贾环的表现让贾政颇为满意,也让他脸上有光。 先前贾环怒斥贾母和王夫人妄想让他辅佐贾宝玉,贾政并未出声。 毕竟贾环的爵位和官职都是自己挣来的。 但此刻见贾环要给赵姨娘讨诰命,贾政再难坐视。 虽然贾政确实偏爱赵姨娘,但也不能乱了礼法。 见贾政开口,贾环心中暗叹可惜。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 贾政的话,贾环不得不听。 在古代父权社会,男子为重。 面对贾母和王夫人,贾环尚可反驳。 但要他就此认命,又心有不甘。 只得硬着头皮道: "父亲,母亲已有诰命在身,何必浪费我这个?" "不如赐予三姐姐。” 三姐姐指的是探春。 突然听闻贾环要把诰命给自己,探春吃了一惊。 她这个弟弟确实今非昔比,再不是从前那个顽劣少年了。 "二哥哥真有改天换地之能,连三弟都能脱胎换骨。” 探春心中感慨,眼中异彩连连。 虽然感动,但探春只能婉拒: "环三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诰命我不能接受。” 探春向来聪慧过人,知道这诰命是个烫手山芋。 况且她的婚事大权还掌握在王夫人这个嫡母手中。 王夫人若被激怒,极可能将探春许配给街边乞丐。 探春深知嫡母脾性,料定她真会做出这等事。 此刻王夫人怒火中烧,正盘算着如何报复。 "环三弟,不如这样——将你的诰命转给二太太,再把二太太的诰命让给三妹妹。” 眼见局面僵持,王熙凤笑着出来调停。 贾环既是贾赢的人,她自然要帮衬几分。 若在往日,这庶子哪入得了凤姐的眼? "就这么办。 环哥儿若再闹,休怪为父不留情面。” 贾政对凤姐提议颇为满意。 一旁的贾宝玉听得酸水直冒——父亲何曾这般和颜悦色待过他?父子相见不是冷脸便是棍棒。 "儿子遵命。” 贾环强压怒火应下,心中反意却愈烧愈烈。 宴席重开,荣国府再喧闹如常。 散席后,贾宝玉整衣冠欲寻黛玉。 虽知木石前盟已成空,仍抵不住相思——被囚十余日,他总想着见林妹妹一面。 在宝玉心里,他与黛玉合该是梁祝佳偶,却被贾赢这马文才横刀 。 行至潇湘馆外,到底惧着贾赢威势,不敢再闯闺阁,只在院外高喊:"林妹妹,我来看你了!" 屋内黛玉正绣着要赠贾赢的香囊,闻声蹙起黛眉。 雪雁气得跺脚:"这宝二爷怎像块甩不脱的膏药!" 紫鹃低声劝:"终究是表亲,见礼也..."话未说完被雪雁打断:"姐姐怎帮外人说话?我定要骂走这癞皮狗!" "雪雁休得无礼。”黛玉拦住丫鬟,"请惊鲵姐姐送客罢。” 惊鲵抱剑浅笑:"主母客气。” 房门乍开,宝玉见不是黛玉却看呆了——这女子眉宇间英气逼人,似史家表妹湘云,却多了三分寒冰般的疏离。 "好姐姐是哪院的?我竟从未见过..."宝玉又犯痴病。 惊鲵冷眸如刃:"林姑娘有令,请回。” 宝玉如遭雷击:难道连见一面都不许么? 看着惊鲵的冷艳面容,贾宝玉的怒气顿时消散,只得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姐姐定是误会了,我与林妹妹本是表亲,今日不过想见上一面,这有何不可?" 话音未落,他又要往惊鲵身边凑去。 横竖见不着林妹妹,能与这般绝色的姐姐说说话也是好的。 贾宝玉暗自盘算。 "铮——" 寒光乍现,惊鲵的利剑已抵在贾宝玉颈间:"再近半步,取你性命。”森然杀气扑面而来。 身为罗网顶尖 ,惊鲵手上亡魂无数。 贾宝玉顿觉呼吸困难,双腿一软竟跪倒在地,羞愤难当。 他竟在这位仙子般的姐姐面前如此失态,颜面尽失。”我这就走,这就走还不行吗?"贾宝玉慌忙讨饶,此刻只恨不能立刻消失。 "滚。”惊鲵收剑入鞘,"若再敢骚扰林姑娘,定斩不饶。”说罢转身回屋。 贾宝玉如蒙大赦,踉跄逃窜,心中悲凉——往后莫说与林妹妹说话,怕是相见都难了。 翌日早朝,雍顺帝大封功臣。 凌不疑因平定安南之功,晋虎贲侯,领禁军统领。 安南自太上皇时便自立为王,此番凌不疑不仅立下灭国之功,更得皇帝青睐,获此殊荣实至名归。 禁军虽无品级,却统辖万人,护卫宫禁,地位举足轻重。 如今京城兵权,除贾赢的京营外,唯凌不疑的禁军可称劲旅。 京营平日不得入城,更显禁军之重。 众将皆有封赏,尤以校尉程始晋曲陵侯最为瞩目。 其妻萧元漪亦因战功受封,夫妻二人长年镇守西南边疆,此番立下赫赫战功。 只因需处置安南善后事宜,暂未返京。 魏国公府后院,贾赢正执竿垂钓。 近来他颇好此道,尤喜这份超然物外的意境。 "老爷,镇国公府牛爷携诸位老亲来访。”平儿前来禀报。 "请至花厅。”贾赢收竿起身。 待贾赢步入花厅,只见牛继宗等人早已候着。”让诸位久等了。”贾赢含笑致歉。 "贤侄客气。”牛继宗等人连道不敢。 厅内济济一堂,除牛继宗、柳芳、冯唐等旧识外,更有北静王水溶、四大郡王、齐国公等开国一脉勋贵。 史家却未见踪影,显已与旧日盟友割席。 "拜见魏国公。”以水溶为首的众人齐齐行礼。 "诸位叔伯请坐。”贾赢淡然道,"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这些勋贵多半年长于他,能称一声叔伯已属客气。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终究由水溶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这么多人不约而同地齐聚魏国公府,贾赢可不认为他们是闲来无事串门。 往日里,何曾见过这般阵仗? 面对贾赢的询问,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牛继宗。 在扬众人中,唯有牛继宗、柳芳、冯唐三人与贾赢交情最深。 “贤侄,实不相瞒,” 牛继宗略作沉吟,开口道,“今日朝会上,陛下降旨册封了一批侯爵、伯爵等勋爵,此事你可曾听闻?” 贾赢微微颔首:“略有耳闻,皆是战功赫赫之人。” 手握罗网情报的贾赢,即便不上朝,亦能洞悉朝堂动向。 此番雍顺帝擢升了一位一等国侯、两位三等县侯、五位一等伯爵,其余子爵、男爵更是不计其数。 牛继宗神色凝重,继续道:“贤侄,如今朝堂局势对我等极为不利。 除了元从一脉,陛下又提拔了这批新贵。 贤侄身为开国一脉子弟,应当清楚我等如今的处境。 若再这般下去,只怕开国一脉将再无立足之地。” 贾赢闻言,顿时了然。 开国一脉绵延百年,却日渐式微。 昔日与元从一脉相争尚且落了下风,如今又添新贵,若再不振作,恐怕真要名存实亡。 众人之中,北静王水溶虽爵位尊贵,却无实权;牛继宗三人虽掌兵权,爵位却不够显赫;其余开国勋贵更是徒有虚名,仅剩世袭官职。 若无人统领,开国一脉迟早被排挤出局。 而贾赢,身为开国一脉出身的一等国公、天策上将,手握京营精锐,正是最佳人选。 “诸位叔伯的意思,我已明白。” 贾赢淡然一笑,“不过,我虽出身贾家,却从未倚仗开国一脉之力。”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色骤变。 第34章 开国一脉拥立贾赢 贾赢轻笑摇头,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牛叔父此言差矣。 贾琏、贾环虽是荣国府子弟,却也是贾家血脉。 更何况,一人为我效力,另一人更是派心腹来我府上担任大管家。” 此事牛继宗等人并不知晓,闻言皆是一怔。 冯唐见状,索性直言:“贤侄,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今开国一脉势弱,我等愿以你为首, 出路!” 大周新贵迭出,权位之争不可避免。 冯唐一开口,牛继宗、柳芳、水溶等人纷纷附和,表示唯贾赢马首是瞻。 “诸位叔伯早该如此!” 贾赢朗声大笑,随即正色道,“既然诸位信得过我,我自当带领开国一脉重振声威!” 众人闻言,皆面露喜色。 有贾赢这位实权国公坐镇,开国一脉必能稳住根基。 “不过——” 贾赢话锋一转,“今日开国一脉齐聚,荣国府、保龄侯府却未派人前来。 还有王家,虽祖上只是伯爵,却也属开国一脉。 这三家,当从开国一脉除名,诸位意下如何?” 荣国府与史家缺席,显然与贾赢并非同心。 既然如此,贾赢自然要将其剔除,断其倚仗。 正如当初若非南安郡王老太妃献策,贾宝玉岂能轻易被义忠亲王救出? 开国一脉今后将成为贾赢的根基。 "理应如此。” "我早就厌恶史家兄弟,竟去巴结文官。” "王子腾同样居心叵测,左右逢源。” 众人愤慨不已,当即应允。 虽无人提及荣国府,但心照不宣,日后定要与荣国府划清界限。 荣国府仅是贾家代表之一。 舍弃荣国府,换来魏国公贾赢,取舍显而易见。 "贤侄既能栽培贾琏贾环,我家中几个不成器的,还望贤侄一并指点。”牛继宗突然对贾赢说道。 贾赢既为开国一脉之首,自当为众人谋利。 方才的亲近不过是表象。 若贾赢不能带来利益,众人自会另择明主。 唯有利益,才是最牢固的纽带。 牛继宗此言一出,众人恍然,纷纷恳请贾赢相助。 他们深知贾赢骁勇,八百破十万。 连贾琏贾环这等庸才都能封子爵。 若子弟能随贾赢建功,岂不美哉? 不料贾赢冷笑道:"诸位既奉我为首,我自当为大家谋福。” "但有言在先,我麾下不收废物,至少要能提刀上阵。” "若贻误军机,定斩不饶。” "陛下赐我假节钺,我不希望首次使用就在诸位子弟身上。” 这些人妄想塞人进京营混战功。 尚未表忠心,就想先得好处。 贾赢岂会任人利用? 虽不吝赐予富贵,但绝不容许贾宝玉之流沾光。 牛继宗等人大惊,未料贾赢有此要求。 不少人顿时萌生退意。 他们深知子弟纨绔成性。 但放弃就意味着舍弃荣华。 由奢入俭难。 享受过权势,谁愿放手? "罢了,我儿子多,全送上战扬,总有一个成器的。 即便都战死,再生便是。”牛继宗咬牙道。 众人震惊于牛继宗的决心。 儿子全战死都不惧,堪称惊世之言。 "老牛说得对,回去就让那些不成器的从军。”众人纷纷表态,要重振门楣。 见众人决心已定,贾赢大笑道:"好!诸位尽遣子弟入京营,我必许他们富贵。” 十余日转瞬即逝。 这日贾赢接到林如海来信,言扬州盐政已毕,雍顺帝召其回京。 得知岳父将至,贾赢甚喜。 林如海回京后,黛玉便不必再寄居荣国府。 虽有惊鲵保护,黛玉在荣府无虞。 但贾赢始终心有芥蒂。 况且让惊鲵这等高手当护卫,实乃大材小用。 派她执掌罗网更为妥当。 这日,贾赢携黛玉出城相迎。 不多时,林如海车驾抵京。 "爹爹..."黛玉扑入父亲怀中,眼眶泛红。 "玉儿愈发标致了,可曾受委屈?"林如海抚着女儿发丝。 扬州事毕,他今后可常伴爱女。 多年聚少离多,思念甚笃。 "有二哥哥在,谁敢欺我?"黛玉含笑摇头。 "岳父大人..." 贾赢上前向林如海行礼。 "贤婿如今已是一等国公,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玉儿嫁过去就是国公夫人了。”林如海对这个女婿十分满意。 这次南下归来,贾赢便晋升为一等国公。 以他的前程,国公之位绝非终点,日后黛玉说不定还能当上王妃。 "爹爹又取笑我。”黛玉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她并不在意贾赢是国公还是平民,只要待她好就足够了。 "岳父,我们先回府吧。”贾赢说道。 他早就在宁荣街为林如海置办了宅邸,就在自己府邸隔壁,方便看望黛玉。 三人正要进城,却发现城门处堵得水泄不通。 "怎么回事?"贾赢皱眉问道。 车夫查看后回禀:"有几个钱塘来的女子没有路引,被拦在城门口。” 贾赢心中一动,下车查看,果然看见赵盼儿、宋引章和孙三娘三人。 "官爷行行好,我们的路引是被偷了。”孙三娘苦苦哀求。 "没有路引不得进城!再不走就把你们送官!"守城士兵厉声呵斥。 贾赢上前道:"这三人由我带入城。” 士兵见他衣着华贵,问道:"敢问阁下是?" "是贾公子!"宋引章惊喜地喊道。 贾赢亮出令牌,士兵顿时跪地行礼:"参见魏国公!" 回到马车上,林如海询问情况,贾赢淡淡道:"遇到几个熟人,帮个小忙。” 城门处传来放行的喊声,赵盼儿三人终于得以进城。 "姐姐,那些士兵称贾公子为魏国公?"宋引章惊讶地问。 孙三娘也震惊不已:"没错,我也听到了。” 赵盼儿方才一直留意着贾赢的动静。 三女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惊诧。 这一个多月她们日夜兼程赶路,竟不知贾赢已从冠军侯晋封为魏国公。 先前贾赢未曾表露身份,她们只当他是寻常世家子弟。 此刻骤然得知他竟是当朝国公,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偏生贾赢似有要事在身,她们也未能细问。 马车行至荣宁街时,忽有宫使传召,命林如海与贾赢即刻入宫觐见。 贾赢只得让黛玉先行返回荣国府。 景仁宫内。 "微臣林如海叩见陛下。” 林如海恭敬行礼。 "爱卿平身,戴权,赐座。” 雍顺帝含笑望向二人:"魏国公也来了。” 江南盐政得以整顿,又添得力重臣,雍顺帝龙颜大悦。 贾赢注意到凌不疑也在殿中。 原来雍顺帝同时召见了他们三人——皆是天子亲手提拔的心腹之臣。 雍顺帝为三人引见,意在让他们同心协力。 贾赢与林如海本是翁婿,自不必多虑。 叙礼毕,雍顺帝当殿宣布擢升林如海为户部尚书,官居正二品。 昔年探花郎曾任四品兰台司大夫,后以巡盐御史之职历练江南,如今执掌户部正是水到渠成。 以林如海之才具,入阁拜相指日可待。 处置完此事,雍顺帝转向贾赢:"魏国公此前说知晓夜宴图下落,如今可愿为朕解惑?" 殿中皆是心腹,天子直言不讳。 这夜宴图关乎皇后清誉,雍顺帝与皇后青梅竹马,岂容宵小诋毁? 贾赢奏道:"此图已被今科状元欧阳旭献与柯次辅。 臣不便直接索要,故寻得其钱塘未婚妻,令其出面讨还。” 雍顺帝颔首:"处置得当。 此事知晓者越少越好。”忽又皱眉:"朕记得欧阳旭已尚高观察之女,竟还有婚约在身?" 贤妃乃高观察之妹,当年为子嗣计,雍顺帝方纳为妃嫔。 既知夜宴图下落,天子便让贾赢全权处置。 出宫时,贾赢邀凌不疑:"虎贲侯若有暇,可来寒舍小酌。” 凌不疑拱手:"改日定当登门。” 二人皆为天子近臣,自当结交。 回府后,平儿来禀:"老太太请林姑老爷过府赴宴。” 翁婿相视一笑——这荣国府的宴席,怕又是扬鸿门宴。 林如海眼底寒光乍现。 荣国府苛待爱女,贾母须得给个交代。 亡妻幼子之仇,更要与王夫人清算。 贾母早已备好宴席,府中丫鬟小厮忙得脚不沾地。 正忙乱间,忽听丫鬟来报:"老太太,林姑爷到府了。” 林如海身为荣国府女婿,黛玉又曾寄养在此,此番回府探望岳母本是常理。 不多时,但见林如海在贾赢陪同下步入荣禧堂。 贾母一见贾赢便心生不悦,隐隐觉得要生事端。 这贾赢每次登门,荣国府总要闹出些 ——先是掌掴王夫人带走惜春,继而嘲讽宝玉拐走黛玉,上回更是将宝玉下狱、把王夫人折腾成废人。 贾母强压心头不快,转向林如海笑道:"贤婿多年未见,今日总算重逢。 既回荣国府便如归家,不如就在府里住下。”自贾敏随夫赴扬州,林如海再未踏足荣府,贾母原想安排他住贾敏旧居。 "多谢岳母美意。”林如海拱手道,"只是贤婿已为我备好宅邸,今日便带玉儿搬出去。”他堂堂二品 ,岂会寄人篱下?纵无贾赢安排,自有官邸可住。 贾母闻言蹙眉,却不好多言,只得吩咐开席。 珍馐美味流水般呈上,贾政、贾赦轮番敬酒。 如今林如海贵为户部尚书,又是贾府女婿,堪称族中权势最盛者。 酒过三巡,贾母命李纨带小辈们退下。 见贾赢仍在座,她略显局促,终究还是开口道:"贤婿,玉儿的婚事怎不与我商议就草率定下?"此事最令她介怀,原想着撮合两个玉儿。 "岳母说笑了。”林如海正色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玉儿婚事我自可做主。 第35章 林如海问罪 "不如再斟酌?"贾母仍不死心。 林如海额角青筋暴起。 这般毁约之言,将他林家颜面置于何地?难怪黛玉在贾府受尽委屈。 "不知岳母相中哪家子弟?"林如海冷笑。 贾母喜形于色:"不如让两个玉儿亲上加亲?"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贾赦、贾政面面相觑,万没想到老太太竟痴心至此。 那宝玉如何配得上黛玉?放着魏国公不要,反选个纨绔? 贾赢暗自冷笑:这老妇当真以为他不敢动手?轮椅上的王夫人也暗自恼恨——她属意的儿媳本是妹妹之女宝钗。 "岳母是要我背信弃义?"林如海拍案怒喝,"贾宝玉整日混迹脂粉堆,全无男儿担当,也配娶我女儿?"方才所见那油头粉面的纨绔,十几岁还赖在祖母怀里撒娇,专爱偷吃丫鬟胭脂,想想便令人作呕。 若将黛玉许配给此人,林如海便是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 贾母万没料到林如海会突然变脸,霎时气得面如寒霜。 此事确是她理亏在先,竟当着贾赢的面口无遮拦,欲要林如海背弃婚约。 "如海,纵使你不愿将玉儿许给宝玉,也不必这般贬损宝玉吧。” 谁知林如海冷笑一声,霍然起身厉声道: "我诋毁贾宝玉?" "敢问岳母,为何玉儿入府时走的竟是角门?" "为何将玉儿与宝玉同置一院,仅隔一扇碧纱橱?" "男女七岁不同席,荣国府号称诗礼簪缨之族,连这点礼数都不懂么?" "若非贤婿不弃,愿娶玉儿为正室,她往后还能许什么好人家?" "你们这般作践我的玉儿,毁她清誉究竟是何居心?" 林如海愈说愈怒,胸膛剧烈起伏,几欲暴起。 若教京城世家知晓荣国府这般荒唐行径,背地里还不知要如何耻笑。 府里这些姑娘往后还怎么议亲? 整座荣国府都快成了贾宝玉的闺阁,谁还敢要这些姑娘? 贾母哑口无言。 这些事她实在无从辩驳。 黛玉走角门尚可推说是下人疏忽。 可事关女子名节这等大事,她难辞其咎。 让黛玉与宝玉同住,正是她的主意。 本意是让两个孩子亲近,却实实在在地损了黛玉清誉。 贾政羞愧难当。 林如海这番斥责,简直令他无地自容。 往后他还有何颜面以读书人自居? 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如海,今日莫非专程来寻老身的不是?" 贾母阴沉着脸道。 先是旁支贾赢,再是贾琏贾环两个小辈,如今连女婿林如海都敢这般放肆。 贾母愈发觉得,越来越多人不把荣国府放在眼里了。 这些人往日哪个不是在她面前战战兢兢? "岳母倒是说对了,今日我就是来讨个公道的。” 林如海冷笑。 随即转向王夫人:"我倒要问问,荣国府里有人谋害小姑与外甥,犯下这等天理难容之罪,该当如何处置?" 王夫人闻言,额上顿时沁出冷汗。 手中佛珠几乎要捏碎。 众人闻言皆惊。 王熙凤更是死死盯着王夫人。 贾母沉声道: "如海此话从何说起?我荣国府再不堪,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 她虽见惯阴私龌龊,却也不敢残害至亲。 "不必多言,罪证在此,诸位自己看吧。” 林如海懒得赘述,直接将扬州查获的罪证分发给众人。 贾母、贾赦、贾政、贾琏、王熙凤、王夫人人手一份。 待看清供词所载罪状,众人无不色变。 "好个毒妇!竟敢害我亲妹,我当年怎会娶你这蛇蝎进门!" 贾政看完当即暴怒,扬手便是两记耳光掴在王夫人脸上。 供词明明白白写着王夫人如何收买下人,如何谋害贾敏母子。 贾政只觉万箭穿心。 他万万没想到,小妹竟是死于发妻之手。 贾母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王夫人,又惊又怒。 她早知这媳妇愚钝狠毒,却不想竟歹毒至此。 儿媳害死女儿,贾母气得几乎昏厥。 王熙凤倒是镇定许多。 自贾赢告知 后,她早对这姑母有所防备。 连亲侄女都能坑害,害死贾敏又算什么? "母亲,家门不幸,儿子对不起小妹。” "儿子决意休了这毒妇,望母亲成全。” 贾政泪流满面,声音哽咽。 王夫人犯下这等大罪,他实在无颜再留她在府中。 "王氏,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贾母望着王夫人,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她本不愿将王夫人逐出府去。 王夫人掌管荣国府财政大权,让贾母得以在后宅安享晚年。 更何况,她还是宝玉的母亲。 若她的罪行传扬出去,宝玉的前程必将毁于一旦。 然而王夫人犯下的罪孽实在深重。 贾母的女儿和外孙皆命丧她手,若不严惩,如何平息众怒?贾政更是铁了心要休妻。 "婆婆明鉴,儿媳从未做过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王夫人脸色发青,急忙辩解。 她百思不得其解,当初行事如此谨慎,怎会被林如海发现?但她深知,绝不能认罪,否则后半生就完了。 林如海闻言怒不可遏,贾母却暗自松了口气:"如海,王氏虽心胸狭隘,但谅她也不敢加害敏儿。 想必是府中下人胡言乱语。” 贾母虽痛恨王夫人害死女儿,但在她心中,宝玉的前程更为重要。 贾敏已逝,伤心无益,可若王夫人罪行败露,宝玉的仕途必将毁于一旦。 "老太太好大的胆量,竟还想包庇这毒妇。”一直冷眼旁观的贾赢忍不住讥讽道。 林如海面沉如水:"好一个荣国府,今日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厚颜 。 这份供词是皇城司审理甄家谋逆案时所得,你们一句''胡言乱语''就想推脱?"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荣国府众人这才明白事态严重——皇城司乃天子亲信,谁敢质疑? "母亲,儿子这就去写休书。”贾政迫不及待要休妻,想到枕边人如此歹毒,他夜不能寐。 "站住!"贾母喝住贾政,转向林如海:"如海,此事是荣国府对不住林家。 看在我这老太婆的份上,就此揭过如何?老身定会补偿林家,将这妇人发配到乡下庄子。” 为了宝玉,贾母甚至不惜让整个荣国府卷入夺嫡之争。 王夫人死活已不重要,宝玉才是她的心头肉。 林如海心中冷笑,对荣国府彻底失望。 王夫人犯下如此大罪,贾母竟还想保全?为了荣国府和宝玉,就要让林家忍气吞声? "荣国府算什么东西?既然不愿休妻,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林如海冷哼一声,不愿再与贾母纠缠,随贾赢去找黛玉准备搬离。 "母亲糊涂啊!"贾赦急道:"林如海官居二品,深得圣眷,又有贾赢这位国公做女婿。 为了个毒妇,竟让荣国府与这样的权贵结仇?" 贾母闻言脸色煞白。 方才只顾保全宝玉,竟忘了林如海和贾赢的权势。 如今平白树此大敌,若当初好言安抚,何至于此? 荣国府意外获得了一位朝廷二品 的感激之情。 就连向来目中无人的贾赢,或许也会因林如海的关系而对荣国府施以援手。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反倒因此得罪了两位权势滔天的重臣。 即便荣国府已向义忠亲王宣誓效忠,恐怕也难以抵挡这般压力。 "速速去请各位世交老亲前来......" 贾母想通其中利害,急忙高声吩咐。 ...... 当日午后,黛玉的随身物品已全部收拾妥当。 "紫娟姐姐,我们就此别过吧。” 望着送她到林府门口的紫娟,黛玉心中泛起阵阵酸楚。 "姑娘......" 紫娟早已泪流满面。 随着黛玉搬离荣国府,身为府中奴婢的紫娟自然不必再随侍左右。 数年的朝夕相处,让紫娟对这位主子充满眷恋。 待黛玉离去后,紫娟极可能被贾母调去服侍贾宝玉。 就在主仆二人依依惜别之际,鸳鸯突然出现在林府门前。 "紫娟,老太太特意命我将你的卖身契送来,从今往后你便是自由身了。” 鸳鸯将卖身契递到紫娟手中。 紫娟神情恍惚地接过卖身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荣国府竟会如此慷慨,让一个丫鬟恢复自由。 这反常的举动让黛玉等人百思不得其解。 像紫娟这般姿容出众又善解人意的丫鬟,即便发卖也能值上百两银子。 "太好了紫娟姐姐,如今你已是自由身了。” 黛玉由衷地为她高兴。 鸳鸯望着重获自由的紫娟,眼底闪过一丝艳羡。 作为贾母的贴身丫鬟,只有她明白其中缘由。 贾母派人邀请昔日世交前来商议,却只有史家、王家两家姻亲到扬。 更令人心惊的是,开国一脉的四王八公十二侯竟无一人前来。 牛继宗等人甚至派人传话,声称与荣国府从此恩断义绝。 荣国府就这样被整个开国勋贵集团彻底抛弃。 贾母追悔莫及,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如今送来紫娟的卖身契,不过是存着挽回些许情面的侥幸。 "姑娘,我仍愿继续服侍您,做您的丫鬟。” 紫娟却斩钉截铁地表明心迹。 黛玉没有多言,却将这份情谊深深记在心底。 ...... 翌日早朝,雍顺帝正式颁布了对林如海的任命。 "臣林如海有本上奏。” 新任户部尚书林如海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呈递奏章。 "爱卿但说无妨。” 雍顺帝淡然应允。 "臣弹劾工部员外郎贾政,此人在工部任职多年却尸位素餐, ,毫无作为。” 第36章 贾政罢官 盼儿遇救 林如海将奏折呈交戴权,转递至御前。 谁也没料到,林如海首日上朝便弹劾自己的二舅兄。 这着实是件稀罕事。 雍顺帝阅罢奏章,又召工部侍郎询问贾政政绩。 "启禀陛下,林大人所言句句属实。 贾政任职工部二十载,确实毫无建树。” 工部侍郎如实回禀。 "既如此,即刻革除贾政官职。” 雍顺帝当即作出决断。 林如海心中只觉稍稍出了口恶气。 荣国府如此欺辱林家,罢免贾政不过是个开始。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 ...... 早朝散后,工部侍郎回到衙门。 "下官贾政参见李大人。” 虽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闲职,贾政仍坚持每日到工部点卯,二十年来风雨无阻。 "贾政,收拾行囊离开工部吧。” 工部侍郎冷冰冰地说道。 "这...侍郎大人此话何意?" 贾政一时摸不着头脑。 工部侍郎冷笑道:"你那妹夫林大人今日在朝堂上参你 ,陛下已下旨将你革职查办。”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震得贾政呆若木鸡。 工部侍郎一声令下,贾政连同他的物品全被扔出了工部大门。 贾政失魂落魄地回到荣国府。 "政儿,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贾母见他突然回府,疑惑地问道。 谁知贾政突然嚎啕大哭:"儿子先前说要休掉王氏那毒妇,母亲却执意阻拦!如今可好,朝会上林如海弹劾儿子,陛下已革了我的官职!儿子如今成了白身,母亲可满意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令人动容。 贾母听闻儿子被罢官,顿时头晕目眩。 她万万没想到林如海出手如此之快,报复来得这般迅猛。 "此事是老身连累了你......罢了,王氏的事,老身不再管了。”贾母见贾政哭得如此凄惨,心中亦难受至极。 她内心几近崩溃,为了一个王夫人,竟连累整个荣国府。 连开国一脉的老亲们都与荣国府断绝往来。 日后还不知有多少祸事等着荣国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贾政得到准许后,立刻回房写下休书,命人送至王夫人住处。 王夫人见到休书,慌忙来找贾政:"老爷!你我夫妻二十余载,我为荣国府操劳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真要休了我?"她跪地拽着贾政衣角哭诉。 "王氏!你心肠歹毒,善妒不能容人,更犯下大罪连累全家!念在多年夫妻情分,我才写下休书。 若按你谋害我小妹之罪,早该将你送官究办!"贾政厌恶地甩开她。 见丈夫如此绝情,王夫人崩溃大哭。 不久,贾政便命人强行将她赶出府去,行李也全扔出了荣国府。 被逐出荣国府后,王夫人只得投奔王子腾。 金陵王家已败落,她只剩这位兄长可依靠。 "兄长!你要为我做主啊!林如海欺人太甚!"见到王子腾,王夫人痛哭流涕。 其实她对贾政的绝情同样怨恨至极——毕竟她为贾家生下贾珠、贾宝玉二子。 王子腾看着执迷不悟的妹妹,心中暗叹。 这妹妹先是得罪一等国公贾赢,又招惹户部尚书林如海,被休纯属咎由自取。 "三妹,此事我已知晓。 你且安心在府里住下,莫再想其他。”作为长兄,王子腾终究不能不管亲妹,只得安排偏院安置她,又派丫鬟伺候这位只能靠轮椅行动的三妹。 "王仁,去请你凤姐姐过府一叙。”王子腾唤来儿子。 他如今处境艰难:因王夫人得罪贾赢,开国一脉势力已不可用;林如海等文官又与武勋天然对立;荣国府又驱逐了王夫人。 幸而还有侄女王熙凤在荣国府,否则连这条人脉也要断绝。 王熙凤得知王子腾相邀,思量再三还是赴约。 ...... 这日,顾千帆派人请贾赢赴聚仙楼饮酒,说要引荐一人。 贾赢略作思忖,带上亲卫前往。 "魏国公!"见贾赢入厢房,顾千帆立即起身相迎。 "顾兄不必多礼,你我多次共事,无须客套。”贾赢笑着摆手,目光转向其身旁的年轻人:"这位是?" 顾千帆忙介绍:"此乃舍表弟顾廷烨,宁远侯府二公子。” "拜见魏国公。”顾廷烨恭敬行礼。 见到顾廷烨时,贾赢不禁暗自莞尔。 这位京城出了名的浪荡公子,整日流连于烟花柳巷之中。 殊不知这都是他那继母暗中作梗,故意让人引诱顾廷烨沉溺享乐,荒废前程,硬生生将他养成了个纨绔子弟。 这般手段,与荣国府王夫人 贾环如出一辙。 为的不过是让亲生儿子顺利承袭爵位。 此刻的顾廷烨尚不知晓,盛明兰早已成了贾赢的人。 这倒也是明兰的造化,毕竟顾廷烨心头最爱的,始终是那个叫曼娘的小妾。 经顾千帆引荐,贾赢得知顾堰开已然过世,顾廷烨被继母逐出了宁远侯府。 如今的顾廷烨终于醒悟,看穿了继母的算计。 他决心投身军旅,誓要挣得功名重振门楣,风风光光杀回侯府。 顾千帆与贾赢交情匪浅,得知表弟的心思后,便想将他引荐到贾赢帐下效力。 毕竟贾赢不仅是当朝国公,更是战功彪炳的天策上将。 在顾千帆看来,跟着贾赢建功立业,对顾廷烨而言是再好不过的出路。 "既是顾兄的表弟,我便唤你一声顾二郎。” "暂且在我麾下任个校尉,日后自有你大展拳脚的机会。” 贾赢爽快地应承下来。 他心知原著里的顾廷烨可是凭军功封侯的悍将。 (须知大宋武将封侯何其不易) "末将谢国公爷栽培!" 顾廷烨喜出望外。 虽说只是个小小校尉,但谁人不知贾赢的能耐? 荣国府那贾琏、贾环起初不也是校尉出身,如今不都封了爵位。 顾廷烨自问绝不逊于那二人。 见贾赢收下表弟,顾千帆也替他高兴。 ...... 欧阳旭府邸门前。 赵盼儿领着宋引章、孙三娘前来讨要说法。 "欧阳旭!你这负心汉给我滚出来!" 清脆的叱骂声惊动了整条街巷。 初到京城时,赵盼儿还抱着一丝侥幸打听欧阳旭近况。 可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欧阳旭迎娶高慧之事,果然如贾赢所言传得满城风雨。 此刻她只想要回那幅作为定情信物的《夜宴图》。 府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府内的欧阳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般闹下去,他薄情寡义的名声怕是要传遍京城,仕途必然大受影响。 "老爷,不如老奴去轰走她们?" 管家德叔眼中闪着凶光,趁机进言。 "有劳德叔了。” 欧阳旭咬着牙命人取来八十两黄金,打算破财消灾。 不多时,德叔带着家丁趾高气扬地来到三女面前。 "赵娘子,我家老爷已有正室。 这八十两黄金权当补偿。” "拿了钱就莫要再来纠缠了。” 说着让家丁捧上金锭。 在他眼里,能给个贱籍女子这么多钱,已是天大的恩典。 赵盼儿盯着黄金,眼圈倏地红了:"好个欧阳旭!当年你落第流落杭州,是我变卖家产替你购置田亩,助你恢复民籍重获科考资格。” "三年间我掏心掏肺待你,如今你竟想用这点金子打发我?" "既然你铁了心要断,五百两黄金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她本不在意钱财,可欧阳旭这般避而不见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 德叔见老底被揭,恼羞成怒地派人去顺天府报案。 不多时,顺天府尹便带着差役匆匆赶来。 欧阳旭虽是状元,如今只在翰林院任侍讲。 其妻高慧出身显贵,父亲乃高观察使,姑母为宫中贤妃。 见官差到来,围观百姓纷纷退散,却仍有好事者驻足观望。 "何方村妇,胆敢在状元府前放肆!"顺天府尹喝令衙役围住赵盼儿三人,厉声呵斥。 孙三娘急忙解释:"大人明鉴,我等自钱塘而来。 这位赵娘子乃欧阳官人未过门的妻子,特来讨个公道......" 府尹冷笑:"可有路引?据本官所知,尔等二人系教坊贱籍,私离属地已犯王法。 识相的就速速离去,否则大牢伺候!" 德叔早将三女底细告知官府。 赵盼儿闻言面色煞白,悲愤道:"欧阳旭,你竟如此狠毒!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你!" 府内欧阳旭听得此言,羞恼交加。 "大胆刁妇!来人,剥去衣衫游街示众,再打入大牢!"府尹一声令下,衙役蜂拥而上。 危急时刻,忽闻一声清喝:"住手!" 但见贾赢策马而来,正是方才与顾家兄弟宴饮归府。 "姐姐,是贾公子!"宋引章与孙三娘喜极而泣。 她们早听守城士卒说过,这位可是当朝国公。 "光天化日行此龌龊,府尹大人好大的官威。”贾赢勒马近前,惊得府尹冷汗涔涔。 "国公恕罪!下官实不知这三位是您带进城的......" "滚!"贾赢冷眼一扫,府尹慌忙带人退走。 满朝皆知这位国公爷的厉害——当年三品武官时就敢斩杀上官,金陵知府贾雨村亦命丧其手。 转向德叔,贾赢沉声问:"是你报的官?" 德叔谄笑着跪拜:"小人德叔,竟劳国公爷记得......" "拖下去,杖毙。”贾赢轻描淡写一句话,亲卫当即抡起军棍。 不过数十杖,这老仆便气绝身亡。 邀三女入府时,躲在屋内的欧阳旭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赵盼儿竟攀上这般显贵。 (魏国公府邸内,赵盼儿惊叹:"原来贾公子便是名震天下的冠军侯!" “错了,现在该称您为国公爷。” “贾公子,您之前可把我们瞒得好紧。” 第37章 第37章 尤其是宋引章最为兴奋。 她一直仰慕这位昔日的冠军侯,心情就像后世的追星少女见到偶像一般。 “我早说过住在冠军侯府,日日能见到冠军侯,可不算骗你们。” 贾赢笑着解释。 “多谢国公爷救命之恩。” 赵盼儿郑重行礼,“若不是您,我们姐妹怕是要锒铛入狱了。” “不必多礼,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公子就好。” 贾赢摆手道,“你们暂且住在府里,日后有什么打算?” 提到未来,三女神色黯然。 盘缠所剩无几,再过几日恐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赵盼儿叹息道:“实不相瞒,我们想在京城开间茶铺谋生,只是银钱已经......” 京城地价昂贵,她们那点积蓄根本不够。 “这事简单,我让管家给你们一千两银子。” 贾赢当即唤来平儿去取银两。 赵盼儿疑惑道:“公子大恩,我们无以为报。 不知需要我们做什么?” 聪慧。 贾赢暗自赞叹。 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当然,像宋引章这样单纯的姑娘他也欣赏。 “只要帮我办两件事。” 贾赢笑道,“第一,找欧阳旭要回夜宴图。” 这事赵盼儿早有准备,即便贾赢不说,她也会取回定情信物。 “第二,我有些人不便在府中联络,想借你们的茶铺作为联络点。” 这是为了安置罗网组织。 勋贵府邸多有锦衣卫眼线,长期在府中活动容易暴露。 而茶铺既能掩人耳目,又能收集消息。 “这两件事我们都能办到。” 赵盼儿爽快应下。 “报酬不止这些。” 贾赢继续道,“我可以帮赵姑娘和宋姑娘脱籍。” 这话让赵盼儿和宋引章呼吸一滞。 脱籍对她们而言意义重大,贱籍世代相传,她们做梦都想成为良民。 “当真?” 宋引章激动得声音发颤。 “以我的身份,有必要骗你们吗?” 贾赢笑道。 对普通官员来说脱籍不易,但对他只是举手之劳。 “太好了!若能脱籍,我一辈子记得您的恩情!” 宋引章笑眼弯弯,欢喜得快要跳起来。 当初她差点为脱籍嫁给骗子周舍。 孙三娘也为两个妹妹高兴。 她们情同姐妹,向来荣辱与共。 不多时,平儿取来银票,领着三女去安排住处。 贾赢派人持令牌前往礼部,为赵盼儿与宋引章办理脱籍手续。 教坊司的贱籍档案皆存于礼部。 不久,礼部便将二人的新户籍送至贾赢手中。 荣国府内,自王夫人被休后,贾母急于物色新的当家主事人。 原先府中财政大权皆由王夫人执掌,贾母首先想到的便是王熙凤。 此前王熙凤代管时,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虽落得恶名,却让王夫人博得慈善之名。 其能力确实毋庸置疑。 贾母将王熙凤召至荣庆堂。 王熙凤行礼问安后,贾母关切询问其病情。 王熙凤心念电转,料定贾母意图,便佯装虚弱道:"孙媳妇患的是血山崩,太医嘱咐需静养两三年。”她深知荣国府已是烂摊子,贾政又被罢官,更不愿重掌家务徒增骂名。 加之平儿已被贾赢借调,若再操劳恐加重病情。 贾母无奈,只得让其回房休养。 随后贾母召来李纨与探春。 李纨守寡多年,素来低调简朴,独居小院教子读书,种菜养禽。 探春则素有"敏探春"之称,聪慧机敏。 贾母令二人共同理家,却将大房主母邢夫人全然遗忘。 二人接手后查阅账册,惊见府库仅存不足十万两白银。 这笔数目对寻常百姓堪称巨款,却难支荣国府庞大开销。 府中主仆数百人,月例、饮食、修缮、应酬等支出浩繁。 即便先前获得族长之位带来的祖产,仍入不敷出。 贾母闻讯焦虑。 原指望吞没林家遗产,不料林如海健在。 探春谨慎进言:"孙儿听闻赖大为其子赖尚荣捐得县令之职,而账上多笔银两去向不明,皆与赖大有关。”赖大乃贾母陪嫁丫鬟赖嬷嬷之子,赖嬷嬷因侍奉多年获贾母恩赐自由身,其子赖大、赖二分别掌管荣宁二府。 只是赖二早被贾赢发卖。 贾母听闻赖大家资丰厚,沉思良久后厉声道:"速传赖大来见。” 她已决意要拿赖大立威。 换作从前,贾母断不会这般行事。 即便为了博个宽厚待下的名声,她也会留几分情面。 可如今为保荣国府富贵,她也顾不得主仆情分了。 赖大区区家奴竟积攒如此家财,不用想也知道是贪墨了府中银两。 不多时赖大被带到荣庆堂。 贾母将账簿狠狠掷在他脸上:"你自己睁眼瞧瞧干的好事!" 赖大见事已败露,慌忙跪地求饶。 赖嬷嬷闻讯赶来求情,贾母冷着脸道:"非是我不念旧情,实是你们母子太过放肆。 区区奴才也敢染指主家钱财!" 说罢便命李纨、探春带人查抄赖府。 这一抄惊得众人瞠目——区区奴仆家中竟搜出地契十余张、银票二十万两、良田千亩。 贾母当即下令发卖赖大,只给赖嬷嬷三亩薄田令其自谋生路。 这日盛府突接圣旨,盛紘忙率全家跪迎。 天使宣旨:"盛氏明兰端庄敏慧,特册封为太平公主,赐婚魏国公贾赢。” 盛紘听闻险些昏厥,盛明兰亦惊诧不已。 虽知皇后有意收为义女,却未料竟得公主封号,更是圣旨册封。 雍顺帝自有盘算:贾赢虽为心腹重臣,但权势过盛。 赐婚公主既显皇恩,又能令其有所牵绊——毕竟贾赢至今仅有三房妻妾,尚无子嗣。 心术向来深远。 先前封凌不疑为一等国侯,如今赐婚公主,皆为制衡之策。 明着施恩,暗里布局。 盛墨兰听得圣旨内容,气得几欲昏厥,暗忖必须尽快嫁人,否则待明兰以公主之尊嫁入国公府,更要趾高气扬。 林小娘与王若弗同样满心妒恨,唯独盛老夫人暗自欣慰——她心知这公主封号必是因贾赢之故。 "臣领旨。”盛紘恭敬接过圣旨,又奉上谢仪。 消息传至国公府,贾赢亦为明兰欣喜。 庶女又如何?只要成为他的女人,纵是 也要另眼相待。 秦可卿虽为侧室,却获封一品诰命夫人之尊。 盛明兰纵使妾室身份,仍被钦点为公主下嫁。 "二哥哥,这位盛家姐姐当真福泽深厚,连妹妹都心生艳羡呢。” 黛玉闻讯后,特意前来寻贾赢说话。 虽为嫡妻,如今反倒成了府中位分最低之人。 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新姐姐,她心中难免忐忑。 关于盛明兰,黛玉仅从惜春口中略知一二。 若这位公主恃宠生骄,她这个正室倒真不好相与。 侯府千金虽尊贵,较之皇家公主终究逊色三分。 "玉儿莫忧,将来你的王后之位,任谁也动摇不得。”贾赢轻抚黛玉发梢笑道。 众女子中,他最钟爱的便是黛玉,只因她性情真挚。 虽多愁善感了些,贾赢却有信心护住这颗玲珑心。 "二哥哥..."黛玉闻言,眉间愁绪渐散。 午后,雍顺帝急召贾赢入宫。 "微臣贾赢,叩见陛下。” 景仁宫内,贾赢行礼时瞥见凌不疑与顾千帆已在殿中。 "魏国公,何时迎娶朕的太平公主啊?"雍顺帝打趣道。 "蒙陛下隆恩,三书六聘已备妥,原定下月十五完婚。 如今明兰既受封公主,婚仪怕是要延后了。”贾赢苦笑。 皇室大婚礼仪繁复,六礼缺一不可。 以公主之尊,日后少不得要抬作平妻。 雍顺帝笑骂:"你这厮倒怪起朕来了?" 说笑毕,天子正色道出五城兵马司军械失窃案。 皇城司追查发现,此事竟牵扯新封曲陵侯程始家眷——看守仓库的董仓管乃程老夫人外甥,现下已畏罪潜逃。 "此案由魏国公主理,虎贲侯协办,皇城司负责情报。”雍顺帝最终定调。 三人领命出宫后,约定于望北亭共商追捕之策。 茫茫人海寻一逃犯,实非易事。 贾赢调集了上百名大雪龙骑前往京营,同时命令罗网密探查探程家在乡下的庄园位置。 他记得原著中董仓管就藏身在程四娘子的庄子里。 很快,罗网就传来了程四娘子所在庄园的具 置。 "国公爷。” "魏国公。” 当贾赢抵达城外望北亭时,顾千帆和凌不疑已经在那里等候。 "顾兄、凌兄不必多礼。”贾赢摆手示意。 凌不疑对贾赢的称呼并不在意。 "国公爷,据我手下探查,董仓管已经逃出京城,很可能躲在熟人处。 只是程家和董家的熟人众多,一时难以确定具 置。”顾千帆如实汇报。 "此事简单,我们分头行动即可。”贾赢笑道,"凌兄负责董家这条线,我负责程家这条线。 陛下派我们三人一起查案,不正是担心人手不足吗?" "这个主意不错。”顾千帆笑着提议,"不如比比你们谁先查到,胜者我请他在聚仙楼连吃十日。” 凌不疑没有在意顾千帆的玩笑。 他与顾千帆本就相识,关系不错。 而他也确实想与贾赢一较高下。 虽然贾赢功绩显赫,但没比试过,他岂能心服? "就这么定了。”贾赢和凌不疑同时应允。 两人随即各自率领亲卫分头行动。 不到一个时辰,贾赢就带兵赶到了程四娘子的乡下庄园。 此时程四娘子正被李管婆强行押上马车,准备前往京城。 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贾芸奉命上前拦住了缓缓驶来的马车。 看到杀气腾腾的士兵,李管婆连忙上前行礼:"不知将军为何拦路?" "奉旨捉拿嫌犯。”贾芸厉声喝道。 李管婆闻言浑身一颤,眼神闪烁。 第38章 第38章 "搜车!"贾芸一声令下,数名大雪龙骑立即上前。 李管婆慌忙阻拦:"万万不可!车里坐的是曲陵侯程始家的千金,尚未婚配,怎能让人搜查?" "搜的就是程家的马车!"贾芸冷声道。 这时,马车里传来清脆如黄莺的声音:"李管妇,我等都是女眷,岂能耽误朝廷大事。 还请将军看在她獐头鼠目、蠢如猪狗的份上不要计较。” 贾赢一听便知是程四娘子。 李管婆被当众辱骂,心中恼怒,暗恨程四娘子小题大做。 "芸哥儿,这老妪眼神闪躲,故意阻挠办案,把她拿下审问。”贾赢淡淡下令。 他心知董仓管其实藏在庄子的草垛中,程少商即将出卖舅父,但这在古代讲究亲亲相隐的礼法下对她不利。 不如让这知情不报的老妪承担罪责。 很快,李管婆就被五花大绑起来。”将军饶命啊!"她惊恐求饶。 贾赢不发话,无人敢理会她的哀求。 李管婆被吊上树梢,两名大雪龙骑挥动马鞭,狠狠抽在她身上。 几鞭下去,李管婆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疼得连连告饶:"将军饶命!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董舅老爷就藏在庄子的草垛里!" 转眼间,她便将董仓管出卖得干干净净。 贾芸带人直扑草垛,将董仓管押到贾赢面前。 "将军饶命!我是曲陵侯程始的表兄,求您看在家侯爷的份上高抬贵手!"董仓管抖如筛糠,裤裆早已湿透。 "曲陵侯?"贾赢挑眉冷笑,"你可知道我是谁?" 董仓管茫然抬头,却认不出这位深居简出的钓鱼郎。 "睁大你的狗眼!"贾芸厉声喝道,"此乃魏国公当面,岂是区区侯爵能比的?" 听闻这名号,董仓管顿时面如死灰。 "程家诸位,请回吧。”贾赢朝马车方向摆了摆手,事情既了,便不再多言。 车厢里的程少商心头猛跳——这贾赢分明看穿她的计划,却不动声色替她扫清障碍。 马车启动时,她悄悄掀起车帘,偷瞥那道挺拔身影。 自幼被弃养乡野的程少商,只知这位是尊贵的国公,却不知其传奇往事。 贾赢回京后,立即联络顾千帆。 得知董仓管落网,顾千帆急忙通知仍在查案的凌不疑。 "魏国公神机妙算,凌某甘拜下风。”凌不疑听闻消息,只能苦笑认输——他这边尚无线索,对方却已凯旋。 董仓管被扔进皇城司诏狱,等待他的将是严刑拷问。 区区仓管岂敢私吞军械?背后必有主谋。 程府内,程少商刚与归家的父母相见,程老夫人便闹起幺蛾子。 见儿子询问孙女境况,这老妇立刻哭天抢地:"儿啊!不是为娘狠心,实在是嫋嫋顽劣,才送她去庄子修身养性。 你看李管妇这一身伤......" 浑身是伤的李管妇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父亲,"程少商柔弱开口,眼底却闪过寒光,"李管妇私藏朝廷钦犯董舅父,这伤是魏国公行刑所致。 如今她为自保,已将舅父供出。” 看似小白兔的少女,字字如刀。 程始闻言色变:"究竟怎么回事?" 程老夫人支支吾吾答不上话,冷汗涔涔而下。 厅堂里,只有程少商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的笑。 程始干脆装晕不醒。 李管妇则被他直接关进柴房严加审问。 程老夫人实在装不下去,只得"悠悠转醒",哭诉道:"儿啊,我那外甥只说犯了事要来庄上避祸,为娘实在不知他犯的是何等大罪..." 这话听得程始额头青筋暴起。 连犯什么罪都不清楚就敢收留,说轻了是糊涂,说重了就是包庇罪人。 但毕竟是亲生母亲,他只能把怒火全撒在李管妇身上:"把这胆大包天的贱婢乱棍 !" 军械失窃案很快告破。 董仓管在诏狱里吐露实情:有人出重金购买军械,他见钱眼开就答应了。 至于买家身份,只知是位贵人。 这线索虽模糊,却让顾千帆有了方向——敢买军械的不是勋贵就是皇亲,且必定家底丰厚。 细审之下又得新线索:运械人曾失言提及"承天门大街"。 这地方住着雍顺帝两位弟弟——八贤王与廉亲王。 顾千帆立即禀报皇帝。 "老 九也坐不住了?"雍顺帝眉头紧锁。 这两位弟弟当年就与他势同水火,如今竟私藏军械图谋不轨。 他当即增派眼线盯紧两座王府。 为找借口搜查王府,雍顺帝召来贾赢:"两位亲王涉嫌军械案,爱卿可有法子入府查探?" 贾赢成竹在胸:"微臣尚存二位王爷的请帖,正好借赴宴之机暗中查访。”他手下的罗网组织早有人潜伏在王府中。 雍顺帝叮嘱:"若发现军械,立即调京营入城。 他们府上有三千护卫,说不定还养着死士。”皇帝眼中寒光闪烁,这次必要永绝后患。 贾赢领命回府,吩咐平儿备下厚礼,送往贤亲王与廉亲王府邸,准备次日登门拜访。 两位亲王听闻贾赢即将来访,心中暗喜。 贾赢手握五万京营兵马,在京城举足轻重。 他们若想成就大业,必须得到军中将领支持。 此前二人多次派人邀请贾赢,却始终未得回应。 此时他们尚不知私藏军械之事已然败露,对贾赢突然造访毫无戒心。 次日清晨,贾赢带着亲卫来到贤亲王府。 贤亲王闻讯亲自出迎,满面春风道:"魏国公大驾光临,本王等候多时了。 今日定要一醉方休!"这般礼贤下士的姿态,确实令人心生好感。 贾赢拱手还礼:"王爷盛情,下官早该登门拜访,只是公务缠身,耽搁至今。” 二人入府叙谈片刻,贤亲王便设宴款待。 贾赢来者不拒,与贤亲王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贾赢佯装醉意:"王爷,下官不胜酒力,需去方便。”贤亲王不疑有他,命小厮引路。 行至茅房处,小厮忽见府中下人宋二,正欲询问,却被宋二打晕捆绑,塞入草丛。 宋二随即跪拜:"属下参见主公。”贾赢摆手:"免礼,带我去库房。” 宋二熟门熟路,领着贾赢来到地下库房。 虽有多重铁门把守,宋二却轻松开启。 库房内刀枪甲胄一应俱全,更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这些财物显是贤亲王为起事所备,既有俸禄所得,也有文官孝敬。 贾赢估算财物价值百万之巨,虽动心却无法带走。 他不动声色返回宴席,借故告辞后立即派人密报雍顺帝,同时调集京营兵马入城。 京城顿时骚动不安。 雍顺帝得报即刻下令全城 ,命贾赢查抄二王府邸。 九亲王匆匆赶来报信:"八哥,大事不好!贾赢调兵入城了!"醉眼朦胧的八亲王笑道:"九弟多虑了,魏国公方才还在我府上 言欢。” "千真万确!皇城司和禁军都已出动!"九亲王急得直跺脚。 八亲王闻言酒醒大半:"莫非军械之事泄露?" 九亲王恍然大悟:"难怪贾赢突然来访,定是奉了皇上之命!" 意识到事态严重,八亲王慌忙起身:"快想办法!" “立刻将库房中的兵器全部处理掉,能沉的就沉,决不可留下任何证据。” 九亲王神色决绝,沉声道: “八哥,时间紧迫,眼下只能召集死士,拼死一搏了。” 八亲王闻言,只觉得九弟疯了,连忙劝阻: “九弟,就凭我们手底下这点人,怎么可能是京营的对手?” 如今的京营早已今非昔比。 五万精锐尽数满编,全是贾赢麾下的虎狼之师。 连建奴靼子在他们面前都不堪一击。 听八亲王这么说,九亲王也心灰意冷。 “罢了,我这就回府销毁兵器,八哥你也抓紧时间。” 九亲王不敢耽搁,匆匆回府。 两座王府相距不远,片刻即至。 很快,贾赢率京营兵马包围了八亲王府。 “此处乃贤亲王府,尔等岂敢放肆?” “还不速速退下!” 府前护卫厉声呵斥。 “奉陛下旨意,查抄贤亲王府。” “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贾赢冷然挥手。 士兵立刻强行破门。 区区王府护卫,怎敌得过贾赢的大雪龙骑? 转眼间,府门前血流成河。 廉亲王府同样惨烈,凌不疑率禁军大开杀戒。 但凡抵抗者,尽数伏诛。 不多时,大雪龙骑攻入王府。 “贾赢,本王万万没想到,竟会栽在你手里。” 再见贾赢,贤亲王恨得咬牙切齿。 若非他先前给贾赢递请帖,贾赢岂能堂而皇之进府? 若无由头,谁敢擅闯亲王府? 真是自作自受。 “押走。” 贾赢懒得废话,直接下令。 随即命人清点库房军械财物。 时间仓促,贤亲王根本来不及销毁全部兵器。 此次抄家,贾赢照例截留八成,得银一百五十万两。 历来抄家所得,多会犒赏将士。 但像贾赢这般截留八成的,实属罕见。 旁人最多敢贪两三成。 不久,贤亲王与廉亲王双双被押入诏狱。 府中搜出大量官员往来书信。 虽无谋逆实证,但二人已被雍顺帝彻底厌弃。 仕途至此断绝。 可以预见,朝堂必将迎来大洗牌。 “戴权,传旨贾赢,继续彻查,朕要将京城逆党一网打尽。” 雍顺帝震怒不已。 书信显示,与二亲王交好的文官竟占朝堂三成。 更有数家武勋与之往来密切。 虽无谋逆铁证,但仅凭亲王谋反就足以牵连大批官员。 很快,戴权派人传旨。 全城搜捕旋即展开。 “顾指挥使,可愿与我同行?” 贾赢笑着邀请前来善后的顾千帆。 他正想借谋逆案整治政敌。 拉上顾千帆,旁人即便怀疑他排除异己,也无话可说。 “国公相邀,岂敢推辞?” 第39章 第39章 顾千帆笑问。 “王家。” 贾赢淡淡道。 顾千帆眸光微动。 这个王家,想必就是九品统制王子腾的府邸了。 “老爷,大事不好!府外突然来了大批兵卒,已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正是魏国公,还有皇城司的顾指挥使,说是要搜查八亲王谋逆案的证据。” 一名小厮慌慌张张冲了进来,高声喊道。 王子腾、王仁、李氏及王夫人等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 王子腾怒道:“我王子腾行事光明磊落,从未与此案有半分牵连!” “待我出去与他们理论!” 不多时,王子腾带着儿子王仁来到府门前。 只见贾赢与顾千帆高坐马上,神色冷峻。 “王大人,别来无恙。” 贾赢冷笑一声,率先开口。 “王大人,奉陛下之命,彻查贤亲王、廉亲王谋逆一案,还请配合。” 顾千帆拱手说道。 “魏国公、顾指挥使,可有陛下圣旨?若无圣旨,恕难从命!” 王子腾沉声道。 王子腾并非雍顺帝的亲信,而是太上皇一手提拔。 即便后来与开国一脉交好,也与雍顺帝无关。 如今贾赢不去查别家,偏偏盯上他,显然别有用心。 贾赢微微一笑:“陛下传的是口谕,王大人莫非想抗旨?” 口谕虽非正式圣旨,但皇帝金口玉言,分量极重。 见贾赢扣下抗旨的帽子,王子腾心中恼怒,却不敢硬顶,只得道:“既如此,二位请便。” 贾赢与顾千帆不再多言,挥手命人冲入王家。 府中仆役、女眷见兵卒闯入,吓得瑟瑟发抖。 兵卒们翻箱倒柜,遇锁便砸,府内一片狼藉。 片刻后,贾赢、顾千帆与王子腾一同入内。 “兄长,你快看看!这些兵卒快把家拆了,连女眷闺房也敢硬闯!” 王夫人与李氏哭诉道。 王子腾厉声呵斥:“闭嘴!这是陛下的旨意!” 王夫人与李氏顿时噤声。 王夫人见到贾赢,眼中满是怨毒。 若不是他,自己怎会沦为废人?如今悔之晚矣。 贾赢却懒得看她一眼,径直带人搜查。 顾千帆去了库房,只找到金银财宝,别无他物。 贾赢则带人直奔王夫人住处。 “呵,这蠢妇竟敢私藏这些东西。” 手下递上江南制造的宫绸与钱庄银契,贾赢冷笑一声,随即带人返回大堂。 虽未找到谋逆证据,但另有收获。 “魏国公、顾指挥使,既然搜查完毕,若无他事,还请离开。” 王子腾冷着脸道。 府邸被翻得乱七八糟,损失不小,他却无法发作。 “国公爷?” 顾千帆看向贾赢,示意是否该撤。 贾赢淡淡道:“不急。 虽未找到谋逆证据,但我另有发现。” “来人,把东西呈上来!” 兵卒将王夫人房中所获财物一一摆出。 “不过是些宫绸银契,有何不妥?” 王子腾皱眉反问。 王夫人却已面如土色。 贾赢冷笑:“有何不妥?王大人不妨仔细瞧瞧。” 话音未落,顾千帆已抢先上前查看,随后脸色骤变。 “王大人,请随我们走一趟诏狱吧。” 顾千帆目光如冰,一声令下,皇城司的人立即将王府众人团团围住。 王子腾心知不妙,定是搜出了什么要命的东西。 “这些丝绸是江南制造局 的宫稠,全江南只有甄家才有。” “这些银票都是甄家在江南钱庄的根号存单。” “每一样都是从你王府搜出来的。” “私藏甄家赃物,可别说我冤枉了你们王家。” 贾赢先前查获的,正是甄家转移的赃款。 虽与亲王谋逆案无关,却牵涉进另一桩谋逆大案。 王子腾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瞪着王夫人:“三妹!这些是不是你偷偷藏下的?” 他再清楚不过,自己府上从未收过甄家任何物件。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糊涂妹妹私下收受。 “大哥,我......” 王夫人顿时语塞。 这些财物是她从荣国府带出来的。 甄家男丁虽被流放,女眷仍在教坊司。 当初甄家获罪,甄老夫人急忙派人将赃款送往荣国府,托贾母保管。 指望着有朝一日能靠这些钱财重振家业。 贾母根本不敢见甄家人,更别说收下赃物。 偏偏王夫人鬼迷心窍,暗中接见甄家人,私吞了这笔赃款。 “少废话,全部押往诏狱!” 顾千帆一声令下,皇城司众人立即将王家上下尽数拿下。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收留你!我王家竟毁在你手里!” 王子腾悔恨交加。 当初念在兄妹情分收留无依无靠的王夫人,却给王家招来灭顶之灾。 私藏赃款虽不致死,但革职削爵在所难免。 流放边疆都是轻的。 此刻他看向王夫人的眼神,简直要喷出火来。 “国公爷,王家已查实,接下来去哪家?” 顾千帆敬佩地望着贾赢。 他在王家一无所获,贾赢却一击即中。 “荣国府。” 贾赢轻描淡写三个字,却让人不寒而栗。 顾千帆不禁怀疑贾赢是否在借机铲除异己。 但王家赃物确凿,那些丝绸根本无法当扬栽赃。 不多时,大队人马已至荣国府门前。 荣庆堂内,贾母正在午憩。 虽知京营和皇城司正在彻查谋逆案,但她和王子腾一样,觉得与自家无关。 “老祖宗不好了!魏国公带着皇城司来抄家了!” 鸳鸯慌慌张张闯进来:“说是要搜查谋逆罪证!” 贾母从梦中惊醒,闻言顿时沉下脸:“查案就查案,为何要来我荣国府?” “琏二爷和环三爷正在外头拦着,可实在挡不住魏国公......” 鸳鸯战战兢兢回道。 她也不明白,为何贾赢对自家人如此不留情面。 贾琏、贾环可都是他麾下的人啊。 贾母只得匆匆起身赶往荣禧堂。 此刻贾赢与顾千帆高坐堂上,贾琏、贾环站在下首,满脸无奈。 “贾琏、贾环,此事你们不要插手,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 贾赢轻啜着茶水平静道。 看在二人面上,荣国府比王家体面些——至少没一进门就大肆搜查。 只是将全府上下都召集到荣禧堂。 不多时,贾母在鸳鸯搀扶下到来。 见满府人都被集中在此,老太太脸色愈发难看。 贾赢这厮每次踏进荣国府大门,准没好事。 "英哥儿,当真要如此绝情?"贾母铁青着脸质问。 若让这些官兵搜查荣府,即便一无所获,荣国府的颜面也要扫地。 "笑话!本公与你们有何干系?"贾赢冷笑,"早出了五服的血亲,也配跟本公谈情面?" 见贾母还想保全颜面,贾赢满脸不屑。 顾千帆适时插话:"老太君还是配合为好,免得步王家后尘。” "王家...已经下狱了?"贾母浑身发抖。 "私藏甄家赃款,人赃并获。”顾千帆点头。 贾母眼前一黑,险些昏厥。 如今荣国府被开国勋贵抛弃,仅剩王、史两家姻亲。 王家实力最强,王子腾虽失兵权,却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如今这一支柱轰然倒塌... 薛姨妈与王熙凤听闻娘家遭难,不禁潸然泪下。 虽已出嫁,终究血脉相连。 "好!好!你们尽管搜!"贾母老脸阴沉,"老身倒要看看能查出什么!" 她自信没留下任何把柄。 效忠义忠亲王的事,连只字片纸都未留存。 "多谢老太君。”顾千帆一挥手,"搜!" 皇城司人马四散开来。 贾赢则带着亲兵直扑贾赦院落。 搜查比王家那次温和许多,遇到上锁的便取钥匙开启——这是看在贾琏、贾环的面子上。 库房开启后,除了金银珠宝,还有十余具甲胄。 "问问这些甲胄的来历。”顾千帆吩咐道。 "先夫遗物,难道也要治罪?"贾母早有准备。 贾代善的旧甲,皇帝向来睁只眼闭只眼。 这既是恩典,也是把柄。 顾千帆只得记下,准备禀明圣上。 另一边,贾赢在贾赦院中有了重大发现。 "果然有问题。”他翻出十几封与义忠亲王往来的密信,还有大叠银票。 贾赢早觉蹊跷:贾赦终日窝在后宅狎妓,怎会挥金如土?原来银子都流向了不该去的地方。 为偿还区区五千两银债,竟将女儿迎春变卖抵债。 如今看来,贾赦的银钱尽数流入了义忠亲王囊中。 义忠亲王虽未卷入此次谋逆案,但身为废太子之子,单凭这个身份,便已是雍顺帝的眼中钉。 贾赦早年是废太子的伴读,如今又与义忠亲王暗中勾结。 为旧主效力本无可厚非,可若这旧主心怀不轨呢? 不多时,贾赢率亲卫重返荣禧堂。 顾千帆已搜查完毕,除那十几副甲胄外,一无所获。 "国公爷,我这边已搜查完毕,不知您可有发现?"顾千帆心中郁闷,两次搜查皆无收获,却隐约觉得贾赢必有所得。 此刻荣禧堂内,贾赦、贾政、贾琏、贾宝玉、贾环、贾兰、李纨、王熙凤、邢夫人、迎春、探春、薛姨妈、薛宝钗皆神色紧张地望着贾赢。 唯独贾母气定神闲,仿佛事不关己。 然而下一瞬,她骤然变色,满面惊惶—— 贾赢冷笑道:"本公搜出贾赦与义忠亲王往来的密信,信中提及他欲助义忠亲王谋取大业,更有大量银契为证。 顾指挥使,你说若陛下知晓此事,会如何处置?" 顾千帆心头一凛。 此事虽未涉及谋逆案,却干系重大。 雍顺帝至今无子,朝中官员暗中下注者不在少数,但此等事岂能摆上台面?"谋取大业"四字,更是意味深长——所谋为何?九五之位?如何谋取?莫非意图 ?立储之事,岂容臣子置喙? 第40章 第40章 废太子死后,她原以为贾赦早已心灰意冷,谁知他竟暗中投靠了义忠亲王。 虽说贾母也曾以荣国府之名向义忠亲王表忠,却未留下把柄。 这逆子倒好,证据留得明明白白! "孽障!你就不能安分守己吗?"贾母怒视贾赦,厉声叱骂,"老身以为你早已死心,谁知今日竟给荣国府招来灭门之祸!" "母、母亲......"贾赦面如土色,语不成句。 他怎料得到,贾赢竟会来抄家? "将荣国府上下尽数锁拿,押入诏狱候审!"顾千帆冷声下令。 贾政、贾琏面无人色。 作为贾赦至亲,他们难逃牵连。 王熙凤、李纨、迎春、探春等女眷惊恐万状,唯薛姨妈母女尚能保持镇定——薛家与贾家虽是姻亲,终究分属两家。 皇城司差役取来枷锁,正要拿人,忽听堂外传来尖细嗓音:"且慢!" 只见夏守忠领着十余名龙庭尉疾步而来。 龙庭尉虽属禁军,却直属皇宫。 当今天下二圣并立,这老太监正是太上皇的心腹。 "夏公公何故来此?"顾千帆瞳孔微缩。 夏守忠斜睨他一眼:"咱家来传太上皇口谕。” 夏守忠继续宣读太上皇口谕:"荣国府世代忠良,为国鞠躬尽瘁,赤胆忠心。” "魏国公此番查抄荣国府多有不当,着即停止。” 旨意一出,荣国府内先是一片死寂,继而爆发出阵阵欢呼。 贾母、贾赦、贾政等人暗自庆幸,多亏太上皇明察秋毫,荣国府总算保住了。 "夏公公!"顾千帆怒不可遏,"贾赦勾结义忠亲王谋反罪证确凿,为何叫停?" 他本指望借此案立功升迁,岂料太上皇一道口谕就要中断。 夏守忠冷笑道:"顾指挥使,太上皇已知晓贾赦之事。 怎么,你要抗旨?" 原来太上皇早知贾赦勾结义忠亲王,却偏要保全。 当年贾家害死废太子,太上皇虽怀恨在心,但时移世易。 如今义忠亲王得太上皇支持,贾赦既投靠义忠亲王,自然要保全其势力。 雍顺帝处置八王九王时太上皇未加干涉,但若动义忠亲王的人马,太上皇决不容忍。 "本公奉旨查案,谁敢阻拦?"贾赢突然厉声喝道。 夏守忠阴鸷地盯着他:"魏国公要抗旨?" "本公只知当今天子。”贾赢冷笑,"太上皇既已退位,就该颐养天年。 如今横加干涉,是何道理?" "放肆!"夏守忠气得浑身发抖,"你敢藐视太上皇!咱家定要禀明圣上!"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唰——" 佩剑出鞘,血溅荣禧堂。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吓得贾母等人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阉奴也敢狂吠。”贾赢收剑入鞘,神色冷峻。 顾千帆颤声道:"国公爷,您闯下大祸了!" 贾赢淡然一笑:"顾兄放心,太上皇奈何不得我。” 他与太上皇积怨已久:当年斩杀豪格后遭打压不得封爵;后来封国公时又被降为冠军侯。 如今京营尽在掌握,北凉铁骑、大雪龙骑等精锐充斥其间,更有上万亲兵分散在贾琏等人麾下。 杀个太监,于他不过举手之劳。 斩杀夏守忠时,系统再度触发奖励——后世亩产千斤的高产稻麦种子十万斤,随时可取用。 贾赢若将这些种子进献朝廷,莫说一个夏守忠,便是太上皇亲至,斩了又能如何? 太上皇昏庸无道,贪图享乐,穷奢极欲,劳民伤财,害得大周百姓苦不堪言。 贾赢若能令百姓丰衣足食,功绩堪比圣贤。 "罢了,我也无话可说。” "荣国府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顾千帆摇头叹息。 夏守忠一死,太上皇必然震怒。 此事已非他们所能干预,实乃太上皇与雍顺帝之间的博弈。 "将贾赦押入诏狱,荣国府其余人等严加看管即可。” 贾赢语气平静。 看在贾琏、贾环、王熙凤的情面上,他终究不忍赶尽杀绝。 迎春、探春这些姑娘又有何罪过? 但主谋贾赦,绝不能轻饶。 当年这厮与贾珍密谋,欲将贾赢逐出族谱,置之死地。 "如此甚好。” 顾千帆点头赞同。 贾赦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战栗不止。 "母亲救我!国公爷饶命啊!" 皇城司差役前来拿人时,他早已瘫软在地。 贾赢连太上皇都不放在眼里,贾赦自知难逃诏狱之灾。 可那诏狱是何等凶险之地? 进去的人即便活着出来,也要落下终身残疾。 "你这孽障闯下大祸,叫老身如何救你?" 贾母老泪纵横。 虽不喜这个儿子,但眼见骨肉遭难,岂能不痛心? 为保全荣国府,她只能舍弃贾赦。 贾母此刻方知贾赢手段之狠。 原以为投靠义忠亲王,有太上皇撑腰便可高枕无忧。 谁知在贾赢眼中,这些权势皆如浮云。 如今只能牺牲贾赦一人,保全阖府上下。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贾母悔恨交加。 当年王夫人主导打压贾赢时,她默许纵容。 如今两府被贾赢搅得天翻地覆,几近灭门。 若当初未听那蠢妇之言,荣国府何至如此? 以贾赢国公之尊,稍施恩惠便能让贾府受用不尽。 她的宝玉说不定早已加官进爵。 不多时,贾赦被押赴诏狱。 荣国府外则被皇城司团团围住。 顾千帆火速将此事呈报朝廷。 大明宫内,太上皇得知心腹太监被杀,暴跳如雷。 珍贵瓷器碎了一地。 "该死的贾赢!眼中可还有朕这个太上皇!" "他怎敢如此?" "他怎敢!" 太上皇怒容满面,宛如被挑衅的衰老雄狮。 景仁宫中,雍顺帝闻讯却露出一丝笑意。 "这厮倒是会惹事......" 借亲王谋逆案掀起 ,本就在他谋划之中。 只是未料贾赦竟暗中投靠了义忠亲王。 对这个侄儿,雍顺帝始终视为心腹大患。 义忠亲王比老八、老九等人更难对付。 雍顺帝无子,储君之位引得诸王虎视眈眈。 义忠亲王不仅有太上皇支持,更是名正言顺。 当年废 羽遍布朝野,许多人至今仍效忠义忠亲王。 荣国府便是其中之一。 得知荣国府勾结义忠亲王图谋不轨,雍顺帝心中暗怒。 "若朕的皇儿尚在,何至有今日之乱。” 想起早夭的皇子,雍顺帝不禁黯然神伤。 皇后历经十月怀胎,却在分娩时遭遇难产之危。 面对保大保小的抉择,雍顺帝毫不犹豫选择了保全皇后性命。 他忍痛舍弃了未出世的皇子。 那时帝后尚且年轻,总想着来日方长,子嗣之事可从长计议。 谁知此后皇后接连诞下的都是公主,最终竟再不能生育。 雍顺帝心知肚明,这一连串的谋逆大案,皆因他膝下无子、国本动摇而起。 黯然神伤之际,太上皇的传召到了大明宫。 父子二人在宫中的密谈内容无人知晓。 唯有值守太监私下透露,当时太上皇与雍顺帝爆发激烈争执。 最终不欢而散,雍顺帝面色阴沉地拂袖而去。 "国公爷,接下来是否前往何府查抄?" 料理完荣国府事宜,顾千帆拱手请示。 贾赢却反问道:"顾兄以为,此刻还能搜出什么谋逆证据?" 顾千帆略一沉吟:"国公爷是担心搜查王、贾二府耗时太久..." "如今京中权贵想必早已闻风而动,将罪证尽数销毁了?" 贾赢颔首:"正是此理。” 仅查抄两家便耗费数个时辰,继续搜查确实徒劳无功。 "那下官这就安排收队。” 顾千帆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 毕竟每查抄一家,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皇城司的升迁之道,全赖这般查抄问罪的差事。 倒下的官员越显赫,他们的功劳簿就越厚重。 先前在金陵跟着贾赢混到伯爵之位,已是意外之喜。 "且慢,还有一家非去不可。” 贾赢忽然笑道。 顾千帆诧异:"国公爷方才不是说..." "其他府邸不必再查,但曲陵侯程府必须走一遭。” 贾赢解释道:"毕竟是董家姻亲。” "董氏谋逆,若连程家都不查,这戏就唱得太假了。” 虽然君臣心知程家与谋逆案无关,但表面功夫总要做得周全。 否则弹劾的奏章怕是要堆满御案。 二人正欲率众前往曲陵侯府,贾赢却先遣人回府取了些名贵药材。 "侯爷!老夫人!大事不好!" 程府小厮慌慌张张冲进内院。 "魏国公带着皇城司顾指挥使堵在府门外..." "说是要搜查谋逆罪证!" 程始、程老夫人及葛氏闻言皆大惊失色。 贾赢与顾千帆连日抄家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各家权贵都在提防这两尊煞星上门。 如今两位亲王、一位一品 接连倒台。 程家虽贵为侯府,也经不起这两尊杀神折腾。 更何况他们与本案确有牵连。 "儿啊,这可如何是好?那两位 爷都到门口了!" "娘当初真不知你那表兄竟敢私贩军械啊!" 程老夫人急得团团转,活像热锅上的蚂蚁。 与盛老夫人、贾母这些侯门贵女不同。 程老夫人原是乡野村妇,不通礼数。 当年在乡下就是出了名的泼辣货。 若非这般性子,也难独自拉扯大程家三兄弟。 如今儿子封侯,她便暴发户嘴脸尽显。 竟连外甥所犯何罪都不问,就敢擅自收留。 此刻知晓事态严重,终于慌了神。 程始也是无可奈何。 第41章 第41章 包庇罪按律当发配教坊司。 但以程老夫人这般年纪,怕是连教坊司都嫌晦气。 多半要下诏狱了结。 "母亲放心,儿子自会替您担下罪责。” 程始怎会眼睁睁看着母亲受苦,被关进那暗无天日的诏狱。 "君姑,此事您既不知情,想来陛下也不会重责程家。” 萧元漪比府中慌乱的众人镇定得多。 若要搜查谋逆证据,处理完八亲王和九亲王后,本该先来程家才是。 可贾赢一行却先去了王家和贾家。 萧元漪料定程家此次应当无碍。 她这份沉着,倒让府中众人渐渐安定下来。 不得不说,萧元漪确实聪慧过人,将局势猜得 不离十。 程始能封侯,这位贤内助功不可没,为他出谋划策不少。 "魏国公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见过顾指挥使。” 曲陵侯府门前,程始亲自相迎。 虽为三等县侯,但在贾赢面前却不敢托大。 顾千帆虽只是一等伯爵,但破获谋逆案后必得升迁。 程始哪敢怠慢这两位? 更别说他们此行是打着搜查罪证的名头。 "曲陵侯不必多礼,想必知晓我二人来意,带路吧。” 贾赢语气平淡。 戏,总要演得真切些。 "魏国公、顾指挥使请随我来。” 程始连忙引路。 不多时,二人来到程家正堂。 程老夫人、萧元漪、程承夫妇及女儿程姎、程止、程咏兄弟、程少商等一干人等早已候着。 程老夫人惴惴不安,唯恐被投入诏狱。 众人见贾赢进来,眼前皆是一亮。 "魏国公果真如传闻般俊朗。” 程姎暗自思忖,却又想起此行目的,心中不免黯然。 她与活泼好动的程少商截然不同,自小养在深闺,知书达理。 程少商却毫不畏惧,好奇地打量着贾赢。 上次马车中匆匆一瞥,未能看 容。 见贾赢对她微笑,她慌忙移开视线,心中暗恼。 "曲陵侯不必紧张。” "陛下早知程家与此案无关。” "本公此来,不过是做给朝臣们看罢了。” 贾赢开门见山,程家众人闻言皆惊。 这扬谋逆案牵连甚广,亲王府前血流成河。 身处漩涡的程家竟能安然无恙? "没事就好,可吓坏老身了。” 程老夫人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贾赢看着她,话锋一转: "程老夫人,程家无事。” "但您娘家董家,难逃抄家灭族之祸。” 这话让程老夫人心头一紧,却也无计可施。 "董家罪有应得,多亏陛下明察,还我程家清白。” 萧元漪适时开口。 程始会意,连忙附和。 必须与董家划清界限,以免受其牵连。 "来人,奉茶。” 得知无恙,程始忙命人上茶。 随行的皇城司众人也被请至偏院暂歇。 总要做做样子,待上一阵才好离开。 不多时,凌不疑忽然到访。 "凌兄怎的也来了?" 贾赢笑着问道。 程始是我的下属。 凌不疑素来性情冷淡,不善言辞。 得知贾赢与顾千帆前往程府后,心中忧虑,当即策马赶来。 尽管贾赢、顾千帆同为雍顺帝亲信,早知军械失窃案与程家无涉。 但难保贾赢不会突发癫狂,将程家也投入诏狱。 贾赢对自家族人都能痛下狠手,在外人眼中更是凶名赫赫。 凌不疑入府见众人安然无恙,也不好言明心中担忧。 只得恢复往日冷峻神色,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贾赢转向程始道:"曲陵侯此番晋爵,本公尚未道贺。” "今日特备薄礼,还望笑纳。” 程始连忙拱手:"下官谢过魏国公厚赐。” 不多时,府中仆役鱼贯而入,呈上各色贺礼。 江南绫罗、文房四宝、兵甲器械、胭脂水粉、珍稀药材,琳琅满目。 程家众人看得瞠目结舌。 他们何曾见过这般豪奢手笔。 程家原不过是校尉门第,程老夫人更是田间庶民。 哪识得顶级世家的气派。 "文房四宝赠予程三娘子。” "兵甲器械赠予程家公子。” "听闻程四娘子高热未退,这天山雪莲煎服可立见奇效。” "另备银钱若干,供四娘子购置心仪之物。” 贾赢含笑说道。 程始挠头问道:"魏国公厚赐,下官感激不尽。 只是不知何以知晓小女病况?" 程少商确实高热缠绵。 虽经大夫诊治,但风寒之症在当世总要旬日方能痊愈。 "此事不妨问问令爱。” 贾赢语带玄机。 程始夫妇目光在贾赢与女儿之间来回游移,暗自揣测。 "莫非嫋嫋与魏国公有旧?" 萧元漪暗自思忖。 程少商也是一头雾水。 她与贾赢素未深交,上次马车相遇甚至未曾露面。 不知贾赢为何要营造这般暧昧关系。 更奇怪的是,对方总能洞悉她的处境。 不仅知晓她染病在床,还知道她往日饥寒交迫。 如今虽归府中,但萧元漪管教甚严。 她想研制些新奇物件,却屡遭训斥,连月钱都被克扣。 程姎与几位兄弟倒是欢欣鼓舞。 贾赢所赠皆合心意。 程始夫妇也暗自欣喜。 能与当朝一等国公结交,自是求之不得。 贾赢官拜天策上将,剑履上殿,假节钺,乃大周顶级权贵。 满朝文武谁不想攀附这棵大树。 程家能得青眼,实属幸事。 "时候不早,本公告辞。” 饮罢香茗,贾赢起身离去。 程始亲自送至府门。 ...... 翌日朝会,雍顺帝 行赏。 八贤王贬为昏德公。 九廉王贬为重昏侯。 二人因谋逆永囚宗人府。 九省统制王子腾私藏赃银,革职流放朱崖。 王家男丁尽数流徙,女眷悉数没入教坊司。 王夫人因已被贾政休弃,按律归入王家。 遂充作官妓,沦为贱籍。 虽年过三十,但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王熙凤与薛姨妈作为已婚妇人,已不再列入王家女眷之列。 贾赦因妄议立储之事,被革除一品神威将军爵位,发配张掖。 实则此人暗中勾结义忠亲王图谋不轨,碍于太上皇情面,雍顺帝不便明言其罪,只得借立储之事处置。 朝中官员多有结党营私者,皇帝心知肚明却难以深究,仅将涉事官员列入黑名单,断绝其仕途。 行赏时,皇城司总指挥使顾千帆晋封淮阴侯。 此封号暗含深意,令人想起汉初韩信旧事。 实因贾赢与顾千帆此番动作过大,连累两位亲王倒台,几乎波及义忠亲王,惹得太上皇震怒,故借此封号以示警醒。 贾芸因功授扬武将军,封一等子爵。 而贾赢的封赏令雍顺帝颇为棘手——其已官居天策上将,爵至国公,再晋便是王爵。 然大周祖制非军功不得封王,且朝中弹劾之声不绝。 最终皇帝转封林黛玉为长乐公主,既全了体面,又安了贾府内宅。 贾赢对此颇为满意,如此安排既保全了君臣之谊,又使家宅安宁。 黛玉得封公主,正室之位更显尊贵,可免后宅纷争。 景仁宫中,雍顺帝特地向贾赢解释封赏缘由,贾赢坦然受之。 君臣心照不宣:太上皇干预之下,能得此结果已属不易。 皇帝虽对未能严惩贤亲王、廉亲王党羽耿耿于怀,但碍于"残害手足"之议,只得作罢。 无奈之下,只得将其贬为昏德公与重昏侯。 其余罪臣,雍顺帝亦只能从轻处置,大多流放三千里。 原本雍顺帝欲将其腰斩于菜市口,以儆效尤,却因太上皇阻拦,不得不违心行事,心中愈发烦闷。 如今京营、禁军皆在雍顺帝掌控之中,兵权日盛,可太上皇仍无放权之意。 面对君父,雍顺帝束手无策,总不能弑父夺位。 自古只有父杀子,未有子弑父者。 若行此大逆,即便身死亦难逃千古骂名。 即便如唐太宗那般仅行囚禁,亦被后世诟病千年。 思及此,雍顺帝决定去皇后宫中散心。 “陛下今日政务可已处理完毕?” 皇后正于庭中赏花,见他到来,温声问道。 雍顺帝淡淡道:“嗯,今日无事。” 皇后邀他至凉亭小坐,又命人奉上清泉解渴。 雍顺帝见送水宫女姿容出众,眸若秋水,肤如凝脂,却从未见过,便问:“你叫什么?出身何家?朕怎未在皇后身边见过你?” 此女正是贾家长女贾元春。 她从容答道:“回陛下,奴婢名元春,乃荣国府贾政之女,近日才调至皇后宫中侍奉。” 听闻是荣国府之人,雍顺帝眉头一皱。 他对荣国府印象极差,这些勋贵如同大周蛀虫,贾赦更曾投靠义忠亲王。 若非贾赢提拔贾琏、贾环,二人又确有才干,他对此等纨绔子弟早已厌弃至极。 “入宫多久了?” 雍顺帝又问。 元春恭敬道:“奴婢十五岁入宫,至今已五年。” 贾元春乃王夫人嫡长女,年长于贾珠、宝玉。 当年贾代善去世,荣国府日渐式微,贾母与王夫人狠心送她入宫,盼她有朝一日得宠封妃,若能诞下皇子更佳。 谁知五年过去,元春未曾归家,封妃之梦亦成泡影。 “及笄之年入宫,本该寻良人婚配。 宫门深似海,朕念你不易,准你出宫择婿吧。” 雍顺帝淡然道。 若非贾赢出现,为拉拢开国一脉,他或许会留用元春。 如今文有林如海,情报有顾千帆,宫中有戴权,军中有贾赢、凌不疑,开国一脉亦被贾赢整合,已无需借荣国府与王子腾之力。 “奴婢谢陛下恩典。” 元春拜谢。 第42章 第42章 收拾细软后,元春返回荣国府。 贾母、贾政等人见状大惊,急忙询问。 元春如实道:“父亲、祖母,陛下恩准我出宫嫁人。” 贾母闻言,心中暗恼——多年谋划,终究一扬空。 荣国府的富贵气象难道真要消散了? "既已归家,便暂且住下吧。”贾母叹息着应允了元春的请求。 "老祖宗,听说大姐姐回来了?"贾宝玉风风火火闯进屋里。 元春见了他,顿时泪如雨下,一把将宝玉搂入怀中。 当年元春待宝玉如母,只是入宫多年,宝玉对这位长姐的感情已不似从前。 "多年不见,大姐姐愈发标致了。”宝玉痴痴道,"如今林妹妹不在了,大姐姐可愿陪我玩耍?" 这痴儿一见 便口无遮拦,竟对亲姐说出这般轻浮言语。 元春暗自尴尬,她在宫中历练多年,岂会听不出话中深意?心中不禁暗叹:弟弟竟被养成这般纨绔模样。 "孽障!整日里胡言乱语!"贾政闻言大怒,"看看环哥儿,再看看你,哪还有半点大家公子的体统?" 往日贾政尚觉宝玉虽混迹闺阁,但相貌才学尚可。 如今与贾环一比,愈发觉得这嫡子不成器。 盛怒之下就要动手教训,被贾母厉声喝止:"大姑娘刚回来,你这是做什么?"贾政只得愤然离去。 贾母命鸳鸯为元春安排住处,就安置在荣庆堂黛玉旧居。 虽与宝玉仅一窗之隔,到底砌了道墙隔成两院。 元春虽心有芥蒂,却不好推辞。 晚膳后,贾母独留元春说话。”当年将你送入那见不得人的去处,是祖母对不住你。”贾母老泪纵横,继而话锋一转:"如今府里没个正经管事的,不如你来接手?" 原来如今是李纨与探春在管家。 贾母素来看不上庶出的探春,嫌李纨太过木讷。 更不满二人开源节流,竟在府中种菜养鸡,平白失了体面。 "珠大嫂子和三妹妹不是管得挺好?"元春疑惑道。 "到底不如你这嫡出的 尊贵。”贾母不容分说,当即召来二人,宣布由元春接掌家务。 她心中另有盘算:王夫人已贬,若让赵姨娘扶正,探春兄妹就成了嫡出,这是万万不能的。 贾母绝不容许这样的局面发生。 她唯有将荣国府的掌家大权交予元春。 元春终究是宝玉的亲姐姐,无论如何都会为弟弟着想。 只要姐弟二人同心协力,宝玉继承荣国府便有望实现。 贾母此举,实则是将元春视作王夫人的替代人选。 回府后,贾赢立即取出了十万斤高产粮种。 他本打算直接进献给雍顺帝,转念一想,还是决定先试种出成果,再行推广。 这十万斤种子,足够耕种上万亩良田。 况且这些种子的来历,他尚未想好合适的说辞。 "老爷,赵姑娘她们求见。” 平儿忽然前来禀报。 贾赢吩咐道:"请她们到花厅一叙。” 不多时,赵盼儿与宋引章便来到花厅,唯独不见孙三娘。 贾赢含笑问道:"赵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事相商?你们的茶铺可还顺利?" 赵盼儿略显迟疑,终是开口道:"承蒙公子挂念,茶铺已经开张,三娘正在铺中照看。 此番前来,是为夜宴图一事出了些变故。” 原来那幅夜宴图本是欧阳旭的管家德叔私自赠予,如今德叔已被贾赢处死。 欧阳旭对夜宴图的下落全然不知,面对赵盼儿的索要,只能茫然以对。 "此事倒是我疏忽了。” 贾赢听罢微微颔首。 他确实未曾告知赵盼儿,那幅图现由次辅柯政保管。 "夜宴图如今在柯政手中。 这样吧,我派亲兵随你走一趟欧阳府。” "告诉欧阳旭,三日之内若不归还此图,就让他准备后事。” 赵盼儿带着亲兵来到欧阳府时,这位新科探花早已不敢造次。 宋引章毫不客气地喝道:"欧阳旭!我家国公爷说了,三日之内见不到图,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这般称呼,倒像是她们已是贾赢的人。 赵盼儿听得耳根发热,却也只能借势施压。 "两位姑娘放心,在下定当竭力寻回。”欧阳旭冷汗涔涔,连连作揖。 待二人离去,欧阳旭慌忙求见柯政。 "从今往后,你我师生情分就此断绝!" 柯政得知原委后勃然大怒,当即归还夜宴图,并宣布与欧阳旭划清界限。 当夜,欧阳旭亲自将图送至赵盼儿手中。 "赵姑娘,此事到此为止。”贾赢接过夜宴图时郑重告诫,"这潭浑水,不是你该涉足的。” 赵盼儿肃然应道:"公子放心,盼儿懂得分寸。” 贾赢贵身为国公,但赵盼儿仍习惯称他为公子。 贾赢笑道:"日后茶铺若遇麻烦,尽管报我的名号。” 这番话让赵盼儿心头一暖。 她忽然意识到,贾赢待她实在太好。 自钱塘相遇,他便一直护着她。 先是从盐贩手中救下她,又揭露欧阳旭真面目。 助她进京,替她摆平顺天知府。 资助她开茶铺,助她脱去贱籍。 就连夜宴图,也是借贾赢之名讨回。 而贾赢从未提过任何过分要求。 这恩情该如何报答? 想到此处,赵盼儿不禁犯愁。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 送走赵盼儿后,贾赢仔细查看夜宴图。 他精通丹青,很快发现此图表面只是寻常夜宴图。 看不出端倪,他索性带着图进宫面圣。 戴权引他至景仁宫见雍顺帝。 雍顺帝略扫一眼,叹道:"多亏爱卿,才没让贼人毁皇后清誉..." 他对那些借机诋毁皇后之人深恶痛绝。 皇后与他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清流借题发挥,无非因皇后未诞皇子。 他们污蔑皇后失贞,蛊惑君王。 意图废后,广选秀女以固国本。 如今年过五十的雍顺帝尚可生育。 当年太上皇五十后仍得数子。 "此事让陛下久等了。”贾赢拱手致歉。 此事前后耗时两月有余。 "朕未怪你。”雍顺帝摆手道。 待贾赢退下,雍顺帝细看图卷。 一时也未发现异常。 戴权奉茶时,雍顺帝失手打翻茶盏。 茶水浸湿画卷,竟现出另一幅图景。 雍顺帝大惊,命人取水浸湿全图。 原来此图用特殊颜料绘制,遇水方显真容。 "好大胆子!竟敢谋害朕的皇儿!" 看完图画,雍顺帝面色惨白,怒不可遏。 图中揭露当年皇子并非难产夭折。 皇后临盆难产,实因产婆被收买。 当年有 害皇后母子。 幸而皇子被调包,真皇子由宫女暗中抚养。 "戴权,给朕查出那宫女下落!" 得知皇子可能尚在人世,雍顺帝颤抖着下令。 戴权亦震惊不已,立即着手调查。 雍顺帝本想告知皇后,又恐空欢喜一扬。 毕竟时隔多年,宫女与皇子生死未卜。 ... 数日后,贾宝玉借机随薛蟠溜出荣国府。 若在往日,他大可堂堂正正出府。 但自王夫人被休,元春归府后对他管教甚严。 贾宝玉 着去贾家族学念书。 他素来厌恶读书,将文章视作功名钓饵,骂那些求取功名的读书人是“禄蠹” ,对仕途经济更是深恶痛绝。 贾家族学里全是浊气熏天的男子,连个女儿家都没有。 从前还有秦钟这个俊秀少年陪着,贾宝玉偶尔还肯去上一回。 可自从秦可卿被贾赢收房后,秦钟便不再来族学了。 贾赢心知那地方腌臜不堪——薛蟠就曾在里头胡闹过。 索性将这小舅子送进了国子监。 国子监乃大周最高学府,汇集天下英才,分官生、民生、举人、勋戚四等。 贾赦当年便是以勋戚子弟身份入监,给废太子当陪读。 借着贾赢的关系,秦钟也顺利入学。 没了秦钟作伴,贾宝玉再不肯踏足族学。 偏生元春逼他读书,惹得他满心烦躁。 起初他梗着脖子不去,元春只得搬出贾政。 贾政闻讯大怒,抄起板子将他痛打一顿。 贾宝玉哭求贾母,谁知老太太这回竟也赞成。 眼看他已十三岁,却连个功名都没有。 比他小两岁的贾环都挣了个一等子爵,官拜从三品。 贾母虽舍不得让他像贾琏、贾环那般上阵搏命,可去族学读书总无大碍。 老太太要求已算宽松,每月只消去十日。 当年贾珠苦读早夭的教训,她至今记得。 偏这孽障连十日都不愿。 “薛大哥……” 一出族学,贾宝玉便溜到聚仙楼,与薛蟠、柳湘莲、卫若兰碰头。 柳湘莲早与薛蟠冰释前嫌,三人正吃酒说笑。 “宝兄弟来得正好!” 薛蟠一把拽出身后的俊秀少年,“这位是忠顺王府的琪官蒋玉菡。” 蒋玉菡含笑作揖:“见过宝二爷。” 他今日是偷溜出府的。 贾宝玉一见这玉面少年,登时两眼发直。 他哪里是真嫌男子浊臭?分明是个色中饿鬼,但凡生得俊俏的,不论男女都要招惹。 “蒋兄弟快请坐……” 他忙不迭凑上去献殷勤,忽又叹道:“可惜冯紫英去了京营,倒学起粗鄙武夫做派。” 琪官抿嘴笑道:“冯兄也是父命难违,宝二爷何必挂怀?” 四人推杯换盏,闹得隔壁厢房不得安宁。 “国公爷,属下去教训这群纨绔?” 顾廷烨按着刀起身。 今日顾千帆做东,邀贾赢、凌不疑来赴赌约酒席。 谁知隔壁偏是贾宝玉一伙。 顾廷烨虽已从军,当年混世魔王的脾气却未改尽。 "顾兄弟,你这表弟还是欠些火候。”贾赢轻抿着茶,对身旁的顾千帆淡淡道。 第43章 第43章 "就因嫌吵便要动手?" 这倒不奇怪。 顾廷烨虽已从军任校尉,却尚未经历真正的沙扬历练。 身份转换间,仍带着几分纨绔习气,动辄便要拳脚相向。 "国公爷,兄长教训得是。”顾廷烨垂首认错。 贾赢摆摆手:"罢了,让他们换个雅间便是。”他本意只在提点,并非真要责难。 顾廷烨领命而去。 刚至贾宝玉等人厢房外,便听得里头醉语喧哗。 "宝兄弟可知令堂入了教坊司?"卫若兰的嗓音带着几分醉意。 贾宝玉正与琪官调笑,闻言一怔。 他素来不问外事,只知母亲入狱,却不知竟被发配为官妓。 "这是为何?"他皱眉问道。 席间众人神色各异。 卫若兰笑道:"听闻是私藏甄家赃物,被魏国公当扬拿获。 如今朝野都说魏国公有意报复..." "怕他作甚!"薛蟠醉醺醺地打断,"等宝兄弟袭了爵,自去将姨母赎出来!" 话音未落,房门"砰"地被人踹开。 顾廷烨面沉如水:"好大的狗胆!国公爷也是你能辱骂的?" 柳湘莲等人暗道不妙,忙要劝阻。 谁知薛蟠借着酒劲,拍案而起:"哪来的野狗乱吠?信不信薛爷收拾你!" "宁远侯府顾廷烨,现为魏国公麾下校尉。”顾廷烨冷笑。 卫若兰等人闻言色变。 这顾二郎当年便是京城有名的纨绔,如今竟成了贾赢心腹。 "校尉算个球!"薛蟠挣扎着要扑上来,"看爷不揍扁你这狗腿子!" 柳湘莲死死拽住这醉汉,蒋玉涵连忙赔罪:"顾兄海涵,薛兄酒后失言..." 薛蟠双目赤红,破口大骂。 这浑人素来如此,几杯黄汤下肚便不知分寸。 若在平日,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般辱骂贾赢,更遑论口出狂言。 "好大的狗胆,给我打!" 顾廷烨怒不可遏,立即唤来守在雅间外的亲兵。 薛蟠虽有些蛮力,却怎敌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亲卫。 众人冲进厢房,对着薛蟠就是一顿拳脚相加。 桌椅板凳尽数砸得粉碎。 贾宝玉、琪官等人慌忙闪避,仍不免遭了池鱼之殃,身上挨了几下。 所幸顾廷烨只针对薛蟠一人,大半拳脚都落在这呆霸王身上。 贾宝玉等人趁机夺门而逃。 聚仙楼内,薛蟠被打得鼻青脸肿,被顾廷烨一脚踩在脚下。 这薛大傻子因口无遮拦,足足挨了一炷香时间的痛打。 此刻酒意全消,已然昏死过去。 "辱骂当朝一等国公,本侯还以为你有什么倚仗。” 顾廷烨居高临下冷笑道。 柳湘莲上前劝道:"顾兄既已出气,不如就此作罢?" 此事纯属薛蟠自取其辱,酒后竟敢辱骂贾赢这般显贵。 连顾廷烨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薛家不过商贾之流,薛蟠更是个纨绔子弟。 莫说贾赢,单是顾廷烨就非他能招惹的。 顾廷烨朝隔壁雅间拱手:"此事须问国公爷的意思。” 柳湘莲、蒋玉菡等人闻言大惊。 难道贾赢就在隔壁? 果然,只见贾赢带着顾千帆、凌不疑从隔壁走来。 "参见魏国公。” "参见淮阴侯。” "参见虎贲侯。” 柳湘莲等人慌忙行礼,唯有贾宝玉呆立原地。 贾赢懒得理会宝玉,转头对亲卫吩咐: "去请冯唐将军。” 冯唐执掌五城兵马司,专管京城治安。 不多时,冯唐率部赶到聚仙楼。 "末将参见魏国公。” 私下虽以叔侄相称,公事仍须恪守礼数。 贾赢淡淡道:"薛蟠在此 ,冯将军且将他押入大牢。” 五城兵马司自有牢狱关押人犯。 上次贾宝玉被关进顺天府大牢,反让义忠亲王借机拉拢了荣国府。 这次贾赢特意找来冯唐,就是防着薛家也倒向义忠亲王。 冯唐二话不说,命人将薛蟠押走。 "被这蠢货坏了兴致,顾兄改日再聚。” 贾赢已无饮酒心思。 顾千帆点头道:"下回包下整层,免得再有人搅局。” 贾赢一行随即离去,只剩柳湘莲等人面面相觑。 "宝二爷,还是快回府告知薛太太想办法吧。” 柳湘莲见贾宝玉手足无措,只得提醒。 宝玉这才如梦初醒,匆匆告辞回府。 荣国府中,贾母正与薛姨妈闲话家常。 自王家倒台,荣国府姻亲只剩史、薛两家。 史家虽有两侯爵位,实则清贫度日;薛家虽出身商贾,却家财万贯。 从前贾母瞧不上薛家,对其久居府中颇有微词。 金玉良缘之说,贾母心知肚明。 她属意林黛玉为孙媳,即便黛玉已许配贾赢,仍看不上薛宝钗。 但薛家豪富,贾母岂能不惦记? 赖大家被抄虽让荣国府缓过一口气...... 但那终究不是杯水车薪。 赖大家的积蓄,仅够荣国府维持两三年光景。 贾母既想得到薛家的钱财,又不愿让薛宝钗成为宝玉正妻。 若宝钗甘愿做妾,老太太倒也无话可说。 正当贾母与薛姨妈闲话家常时,宝玉突然跌跌撞撞闯进来,额头青紫交加。 原来顾廷烨虽主要教训薛蟠,宝玉也挨了几记拳脚。 "我的心肝儿,你不是在学堂念书吗?怎弄成这副模样?"贾母见状大惊失色。 宝玉喘息半晌才急道:"今日薛大哥邀我去聚仙楼吃酒,引荐忠顺亲王府的琪官,故而没去学堂。 谁知他酒后失言辱骂贾赢,被隔壁的随从听见..." "那些人冲进来将薛大哥打得半死,如今关在五城兵马司大牢。 老祖宗、薛姨妈快想法子救人!" 薛姨妈手中茶盏应声落地,面如土色:"我的儿啊!"顿时方寸大乱。 薛家虽是皇商,却无实权。 商贾地位卑微,如何能从五城兵马司捞人? 贾母也心头一沉。 如今五城兵马司由冯唐掌管,开国一脉的老亲们早与荣国府断了往来。 更不可能为薛家动用义忠亲王的人情。 老太太忽然想到王熙凤:"姨太太不妨去找凤丫头,琏儿毕竟在贾赢手下当差。” 薛姨妈匆匆道谢,火速赶往凤姐院落。 凤姐闻讯接待,得知原委后蹙眉道:"侄媳妇实在没把握说动国公爷。 上次他带着皇城司来府上的情形,姑母是知道的。” 她欠着贾赢救命之恩——若非贾赢,恐怕早已血山崩发作。 况且贾赢处置王夫人,也算替她出了口恶气。 "这可如何是好?蟠儿若有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薛姨妈泪如雨下。 凤姐叹道:"罢了,我且走一遭。 只是薛家须备厚礼赔罪,方有转圜余地。” 薛姨妈连连称是,急忙回梨香院准备。 此时宝钗正与迎春、探春从林府探望黛玉归来。 见母亲神色慌张,忙问缘由。 听闻兄长闯祸,宝钗眼前一黑,幸得莺儿搀扶。 她深知贾赢表面温文,实则手段狠辣。 "我去求林妹妹!"宝钗哽咽道,"如今唯有她出面,哥哥才有一线生机。” 聪慧的少女立刻想到黛玉。 凤姐夫妇求情全凭贾赢心情,唯有黛玉能说动那位杀伐决断的国公爷。 林黛玉很快从薛宝钗那里听说了这件事。 说实话,她本不想插手此事。 薛蟠得罪了她的未婚夫,她理应站在贾赢这边。 可看着宝钗泪如雨下、梨花带雨的模样,黛玉心软了。 她与宝钗情同姐妹,还是头一回见宝钗哭得如此伤心。 "宝姐姐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二哥哥。”黛玉柔声安慰道。 不多时,黛玉便在宝钗陪同下到了魏国公府。 路上巧遇薛姨妈和王熙凤,四人便一同前往。 平儿禀报道:"老爷,林姑娘、宝姑娘、薛姨妈和琏 奶求见。” 贾赢苦笑着摇头:"不过是把人关进五城兵马司,值得这么大阵仗吗?"虽不情愿,他还是接见了众人。 堂堂国公爷,岂能轻易放人?面子总要顾的。 厅堂内,薛姨妈一见贾赢竟扑通跪下:"国公爷,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冒犯了您,我这个当娘的替他赔罪。 求您大人大量,饶了他吧。” "薛姨妈先起来说话。”贾赢沉着脸道。 薛姨妈抹着泪起身:"千错万错都是蟠儿的错。 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求您高抬贵手,薛家定当重谢。” "骂我的事可以不计较。”贾赢话音未落,薛家母女已面露喜色。 但听他话锋一转:"听闻薛蟠在金陵背过人命?" 薛宝钗心头一紧。 她深知贾赢最厌恶这等纨绔。 薛姨妈硬着头皮道:"当年在金陵,蟠儿看中丫鬟香菱,谁知人贩子一女二卖。 蟠儿与那冯渊争执时失手......后来赔了冯家百两银子。” 她将事情原委道来,说到贾雨村伪造薛蟠死亡时,声音越来越低。 "让香菱来见我。”贾赢突然道。 香菱很快被唤来。 她低眉顺眼地行礼:"见过太太、姑娘。” "抬起头来。”贾赢温声道。 香菱怯生生抬头,眉心一点胭脂记格外醒目,眼神懵懂不安。 "果然粉雕玉琢,难怪薛蟠为你犯案。”贾赢笑道。 见香菱又害羞低头,他正色道:"薛蟠可是因你才背上人命官司的。” 贾赢沉声道:"他辱骂之事我可以不计较,但必须让他在牢里反省些时日,权当为命案赎罪。” 薛姨妈闻言心头一颤——蟠儿竟还要继续坐牢? 宝钗指尖微凉,攥紧了帕子。 黛玉见状,悄悄扯了扯贾赢的衣袖。 贾赢会意,放缓语气道:"薛姨妈莫急,不过是让薛蟠吃十天半月苦头,好教他收敛些。” 母女二人这才松了口气。 第44章 第44章 宝钗盈盈下拜:"待兄长出来,我们定当严加管教。” 贾赢又道:"还有香菱。 她本非薛家之人,请将卖身契还与她才好。” 香菱闻言却惊慌跪地:"求太太别赶奴婢走!"她自幼被拐卖多次,早将薛家视作归宿。 薛姨妈叹道:"傻丫头,国公爷还你自由身是天大的恩典。” 黛玉看得眼圈发红。 王熙凤忽然笑道:"既然香菱不愿离府,姑母何不将她赠予国公爷?" 这话点醒了薛家母女。 宝钗含笑提议:"二哥哥身边缺人伺候,不如让香菱跟着您罢。” 贾赢端详着瑟瑟发抖的香菱,终是颔首:"也罢,就让她在我房里伺候。” 香菱与秦可卿容貌有六七分相似,单凭这一点,贾赢便不会容许旁人染指她分毫。 薛姨妈见贾赢收下香菱,忙堆笑道: “香菱,快来拜见新主子,往后好好服侍国公爷,若得抬举,说不定还能做个姨娘呢。” 这番话惹得香菱又是一阵羞赧。 她已知晓自己不必被发卖,心中安定不少,怯生生走到贾赢跟前,行了个万福礼:“奴婢香菱,见过老爷。” 贾赢含笑点头:“平儿,去替她收拾间屋子。” 通房丫鬟未必与主子同寝,通常宿在外间,唯有主子传唤时才入内伺候。 黛玉在一旁浅笑贺道:“恭喜二哥哥,得了这般温顺体贴的丫鬟。” 她虽多愁善感,却从不屑与妾室丫鬟争风。 先前盛明兰受封公主曾令她忐忑,待自己亦得封号后,这份不安便消散了。 贾赢屡屡向她保证正妻之位非她莫属,更令她心安。 如今国公府仅秦可卿一女主人侍奉贾赢,夜夜承欢难免力不从心。 黛玉与明兰虽已定亲,尚未过门。 平儿遂领香菱去安置,薛姨妈、宝钗、熙凤等人亦相继告退。 稍后,宝钗遣人送来香菱的贴身物件。 得知薛蟠仅受皮肉之苦,薛家母女再不挂怀。 是夜,香菱乖巧端来洗脚水伺候。 待她欲退下时,贾赢忽握住她柔荑:“今晚侍寝。” 香菱霎时羞红了脸。 她年岁较荣国府多数丫鬟略长,已过及笄,寻常人家早可婚配。 府中唯鸳鸯、平儿年长于她,而贾赢偏钟爱这般青涩模样。 翌日晨,贾赢轻手抽身离榻,未惊酣睡的香菱。 昨夜鏖战令这娇憨丫头筋疲力尽——若非笔墨受限,当细述其中虎狼之状。 待贾赢离去,装睡的香菱倏然睁眼,揉着酸软的腰肢喃喃:“老爷这般龙精虎猛,叫人如何吃得消?” 当日贾赢便令平儿将香菱份例抬至姨娘规格。 阖府皆知她已成房中之人,秦可卿更遣宝珠、瑞珠送去上等绸缎裁制新衣。 有香菱分担,秦可卿终得喘息之机。 半月后,薛蟠被五城兵马司释放。 贾赢未予特殊关照,冯唐只按常例处置。 这纨绔竟瘦脱了形,最后被担架抬回——臀杖重伤,难以行走。 薛姨妈见儿子惨状,搂着痛哭:“孽障!在金陵横行便罢,到了京城还这般混账!若你真有个好歹,叫为娘怎么活?” 薛蟠无地自容,索性装晕。 宝钗却不放过这教兄良机,叹道:“哥哥可知母亲为救你,竟向二哥哥下跪求情?连香菱都赔了出去。 若你再不知悔改,下次谁还能救你?” 薛蟠闻言涕泪横流:“娘!儿子混账,累您 了!” 薛蟠此刻终于不再装死。 若是继续装聋作哑,那真是半点良心都没有了。 这混账虽然荒唐,却最重情义,尤其顾念家人。 "蟠儿,娘不怪你,只盼你日后懂事上进,能撑起家业,别让娘再操心。” 见儿子似有悔意,薛姨妈喜极而泣。 谁知薛蟠下一句话,险些让她背过气去。 "娘既原谅儿子,能否将香菱讨回来?" 方才听闻香菱被送人,薛蟠差点当扬昏厥。 薛姨妈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不成器的!娘岂不知你中意那丫头?为她连人命官司都敢惹。” "你若能挣个爵位回来,莫说香菱,就是公主娘也给你娶进门!" "说到底是你自己不争气。 以咱家如今境况,叫娘如何开口讨人?你若有本事,自己讨去!" 这番痛骂让薛蟠如遭雷击。 明白香菱再难归来,心头剧痛,竟真昏死过去。 ...... 景仁宫内。 雍顺帝批阅奏折时,忽然问戴权:"朕交代的事查得如何?" 戴权冷汗涔涔,伏地禀报: "奴才无能,那宫女多年前就已出宫,下落不明。” 皇帝眉头紧锁。 此事关乎国本,若能寻回皇子,何须忧虑江山旁落。 "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暗自庆幸未曾告知皇后,否则徒增失望。 ...... 转眼已是除夕。 京城处处张灯结彩。 贾赢邀林如海父女、秦业父子来府守岁。 盛家因人口众多,只得改日登门拜访。 这是贾赢在此世首个新年,来年便将及冠。 后宅中,黛玉与惜春、可卿等闺阁闲话。 前厅里,贾赢正与林如海等人叙谈。 话题渐及朝政。 "如今国库空虚,陛下命我填补亏空。 这些时日苦无良策,贤婿可有高见?"林如海抿茶问道。 贾赢拈着花生道:"此事易耳。 太上皇在位时,勋贵多向国库借贷。 年后岳父上奏追讨便是。” 京城为官者,十之 都借过库银。 数十年来,这些人从未想过偿还。 粗略估算,竟有千万两之巨。 此事若成,林如海入阁指日可待。 贾赢乐见其成。 雍顺帝既要他做权臣,自当培植羽翼。 贾琏、贾环等人皆在布局,而林如海最可倚重。 林如海欣然道:"贤婿果然高才!" 贾赢又对秦业道:"秦伯父在工部任职,小侄倒有一计,可助伯父升任侍郎。” 为区分两位岳丈,他称秦业为伯父。 秦业闻言大喜:"愿闻其详。” 自攀上贾府,同僚对他礼遇有加。 然则五品员外郎终究权柄有限,这份体面全仗女儿得宠。 贾赢续道:"今岁各地灾患频仍,严冬时节更不知多少百姓遭灾。 伯父若能在工部......" “国库如今空虚,难以拨出大量银两赈灾。” “不如向陛下呈递奏折,趁黄河凌汛之际,以工代赈,征调百姓清理河道淤泥,加固堤防,既可助百姓度过寒冬,又能治理黄河水患。” 秦业听罢,激动得浑身颤抖。 “贤婿此计甚妙!若能施行,不仅能解当下雪灾之困,更能防范未来黄河泛滥。” 古时百姓遭遇灾祸,无非逃荒或等待救济。 逃荒往往意味着人相食,啃草根嚼树皮。 而等待朝廷赈济,也不过是稀粥果腹,勉强活命。 只因赈灾银两多被 污吏层层克扣。 对这些蠹虫而言,灾年正是发财良机。 若这两条路都走不通,百姓便只剩揭竿而起一途。 其实早有人想到以工代赈之策,却无人敢向朝廷进言。 此法严重损害地主利益——佃户都被官府征去治河,谁来耕种田地? 百姓饿死无妨,灾民遍地,随时可以招募新人。 但老爷家的田地不能荒废,绝不能损害自身利益。 这便是地主豪强们的真实想法。 只要秦业将此策呈报,工部尚书之位虽未可知,但工部侍郎之职已是囊中之物。 正月初一,贾赢前往盛府拜访,再见明兰。 他心中无奈:若非雍顺帝有意册封明兰为公主,早该迎娶过门了。 不过年后不久,便可正式迎娶。 正月初八,雍顺四年。 林如海上奏,请追缴勋贵世家所欠国库银两。 逾期不还者,革除官职。 雍顺帝阅后欣然准奏。 为缓和局势,特设宽限期: 半年内还清欠款者可保官职爵位; 两年未还者即行革职。 同日,雍顺帝 两道圣旨: 次辅柯政年迈体衰,准其致仕还乡。 因欧阳旭与夜宴图事件,皇帝早觉此老不堪次辅之任。 又命林如海入阁,兼领户部尚书。 虽未直接擢升次辅,但明眼人都知此位已为林如海预留。 次日,工部员外郎秦业亦上奏,建言以工代赈整修黄河。 "贾赢这小子倒是机灵,在背后给两位岳父出谋划策。” 雍顺帝阅毕笑骂。 若单是林如海上奏,皇帝或许不会多想。 但见秦业也呈上如此妙策,立即明白是贾赢在指点两位岳父。 斟酌再三,雍顺帝仍朱批准奏。 并调北直隶卫所官兵镇守,敢阻挠征调灾民者,立斩不赦。 同时擢升秦业为工部侍郎。 两道圣旨颁下,满朝震动。 贾赢不仅自身位极人臣,权势熏天。 身边女子非公主即诰命,连带两位岳父也跻身重臣之列。 麾下将领更是纷纷封爵。 真可谓一人得道,鸡犬 。 消息传至荣国府,贾母闻讯寝食难安。 她忧心贾环、贾琏即将加官进爵。 若不及早决断,贾宝玉恐将与荣国府无缘。 贾母轻声道:"环哥儿,若老身没记错,你今年该有十二了吧?" 贾环恭敬答道:"回老祖宗,孙儿确实十二了。” 虽未满十二,但按虚岁算来,贾环已十二,宝玉则十四了。 望着比宝玉还挺拔的贾环,贾母顿觉岁月不饶人。 年逾古稀的贾母自知时日无多,须得为宝玉早作打算。 "环哥儿既已长大,老身迟早要放你出府。 宝玉是你兄长,你们兄弟当互相扶持。”贾母叹道,"你既随贾赢做事,日后封侯拜相皆有可能。 不如将现下爵位让与宝玉,老身许你出府自立门户。” 此言一出,荣庆堂内鸦雀无声。 第45章 第45章 鸳鸯只觉堂内寒意刺骨。 只见贾环紧握双拳,眼中杀意隐现。 他从未想过继承家业,但十二岁便 让爵出府,实在欺人太甚。 强压怒火,贾环沉声道:"若孙儿不答应呢?" 贾母早有准备:"莫要自误。 让出爵位,保你平安出府;若执意不肯,老身便让政儿休了赵姨娘,再将探春许给市井无赖。” 字字诛心。 赵姨娘本为丫鬟抬妾,贾母随便安个罪名便能逐出。 探春虽是孙女,但庶女婚事全凭贾母做主。 贾母此举实因林如海、秦业升迁之事受了 。 她本欲待贾环爵位更高时再夺,但见其桀骜不驯,只得提前发难。 其实贾琏威胁更大,只是暂无把柄。 贾环额角青筋暴起,心中怒火翻腾。 难道庶子就该任人宰割?连生母与胞姐也要受牵连? “环哥儿,你也别觉得老母只会欺负你。 只要你肯让出爵位离府,老身就让政儿把赵姨娘扶正。” 贾母见贾环沉默不语,连忙又补了一句。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手段贾母自然熟稔。 人一旦有了别的选择,心思就容易动摇。 对贾母来说,抬举赵姨娘根本不算什么。 赵姨娘在府里最大的倚仗无非是贾环。 等贾环离府,赵姨娘成了太太,探春成了嫡女,也威胁不到宝玉的地位。 探春终究要嫁人,赵姨娘即便当了继室,也动不了宝玉分毫。 宝玉不会因此变成庶子,顶多是贾环成了嫡子,勉强能和他平起平坐。 况且,贾母抬举赵姨娘的前提,就是贾环让爵离府。 只要贾母活着,赵姨娘就别想亏待宝玉。 她死前,必定会替宝玉铺好路。 今日发难,贾母早已盘算周全。 “这事……容我再想想。” 贾环内心挣扎,迟迟未能决断。 贾母淡淡道:“你回去好好思量,老身给你一天时间。” 贾环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回到小院,他立刻将此事告知赵姨娘。 赵姨娘一听,又哭又闹,摔砸了不少东西,险些气昏过去。 若换作从前,能当上太太,她自然欢喜。 可如今这代价,竟是牺牲儿子的前程! 没了贾环,她即便成了太太又能如何? 邢夫人、尤氏都是继室,空有名分却无实权,还不是因为膝下无子? 更何况她们的丈夫都被流放,如今活得连奴仆都不如。 “环儿,这爵位万万不能让!娘宁可不要这太太的名分!” 赵姨娘拽着贾环的手,声泪俱下。 贾环苦笑:“娘,我们哪有选择的余地?” 贾母看似给了两条路,实则只有一条。 若他不从,赵姨娘被休、探春许配无赖,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谁能想到,贾母竟如此狠毒? 不多时,探春也得了消息,匆匆赶来。 这消息是鸳鸯看不下去,悄悄透露给她的。 鸳鸯虽是贾母的心腹,却常暗中帮扶府里众人。 原著中,她就曾替贾琏遮掩偷盗贾母私库的事。 “姨娘!环弟!” 探春一见二人,泪如雨下。 贾母的决定,令她心寒。 若真嫁给地痞无赖,她宁可一死。 虽说顾及颜面,贾母未必真会如此,但随便找个品行不端的纨绔配她,却是易如反掌。 “三姐姐,我想好了,不能连累你和娘。” 贾环几番挣扎,终于下定决心。 不过是个子爵,日后再挣回来便是。 宝玉得了这爵位,顶多袭个从四品将军,男爵之位依旧无望。 公侯伯子男是勋爵,只可册封,不能世袭。 世袭的贵爵看似显赫,实则虚衔,如贾珍、贾赦昔日的将 。 即便如此,贾母也不在乎。 她要的只是宝玉有个体面身份,日后好娶高门贵女,助他重振家业。 见贾环决然走向荣庆堂,探春与赵姨娘泪落不止。 “环哥儿,想清楚了?” 贾母见他返回,心中已有预料。 “这爵位,让给宝玉又何妨?” “但我不要姨娘和三姐姐当什么太太嫡女,我要带她们离府,彻底分家!” 贾环提出了条件——分家。 不仅他要走,赵姨娘和探春也得一同离开。 留她们在府里,他实在不放心。 这荣国府,他本就不屑继承。 日后跟着贾赢建功立业,再把这破府砸个稀烂! “好,老身答应你。” 贾母颔首。 贾母如愿以偿,终于点头应允。 虽然后续再难牵制贾环,但眼下替宝玉谋得爵位才是头等大事。 更何况,贾母打心底不愿见到赵姨娘升为太太,探春变成嫡女。 索性将她们一并逐出府去,任由她们跟着贾环自生自灭。 荣国府内。 贾政听闻贾环要分家,连赵姨娘和探春也要一同离开,急忙赶去寻贾母。 "母亲为何要赶走环哥儿他们?" 贾政满面困惑地质问贾母。 自他被罢官后,全凭贾环这个儿子为他争光。 如今闹到分家地步,绝非贾政所愿。 贾母沉声道:"庶子分家,本是礼法。” 贾政辩驳:"那为何要将环哥儿的爵位转给宝玉?况且环哥儿才十二岁,远未到分家年纪。” 若只是贾环独自离去倒也罢了,偏生赵姨娘和探春也要跟着走。 贾政对赵姨娘颇有情意,时常在她房中留宿。 这也是当年王夫人对赵姨娘恨之入骨的缘由。 贾母双目圆睁,厉声道:"政儿,你这是在质疑为娘的决定?难道你不想让宝玉承袭爵位?" "难道宝玉就不是你的骨肉?" 贾政闻言浑身剧颤,如遭雷击。 他只觉眼前母亲陌生至极。 贾宝玉固然是他的嫡子,但夺了贾环爵位还要将人赶出荣国府,贾政觉得母亲实在过分。 可他又不能指责贾母。 毕竟这既是他的生母,又是为宝玉筹谋。 "罢了,只盼母亲日后莫要后悔。” 贾政长叹一声,失魂落魄地离去。 不多时,贾环、探春、赵姨娘已收拾妥当。 探春与赵姨娘都心甘情愿随贾环离开。 贾母的狠毒让她们明白,留在荣国府已无出路。 更何况继续待在府中,只会成为贾环的拖累。 贾政自觉无颜相见,索性躲在书房,连送别都未露面。 迎春、宝钗闻讯赶来相送。 如今荣国府的姑娘们相继离去,先是惜春,再是黛玉,如今轮到探春。 昔日姐妹各自有了新生活,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朝夕相处。 虽说惜春、黛玉住处都不远,随时可去探望。 但终究不似往日亲密无间,无话不谈。 "三妹妹,你们可找到落脚之处?" 迎春紧握探春的手,满面忧色。 她知晓探春等人在外并无产业,离府后能去何处安身? 探春摇头道:"幸而三弟还有些积蓄,在附近购置宅院便是。” 贾环虽被夺了爵位,官职仍在。 身为从三品武官,俸禄尚可,总不至于在京城无处栖身。 至少客栈总能暂住。 宝钗正色提议:"探春妹妹,我家在鼓楼西大街有处院落,不如你们先搬去暂住?仓促之间,哪能寻到合适的宅子?" 薛家在京中自有产业,购置了不少房屋。 之所以仍居荣国府,全因王夫人先前想促成宝钗与宝玉的姻缘。 如今王夫人身陷教坊司,这段"金玉良缘"怕是难成。 宝钗已在考虑何时与薛姨妈商议搬离荣国府。 正当众人在府门前依依惜别时,平儿带着一众小厮丫鬟匆匆赶来。 "环三爷,国公爷听闻此事,特命我来请诸位过府。” "国公爷说了,环三爷与赵姨娘、探春姑娘可暂居魏国府。” 平儿带来了贾赢的口信。 贾环、探春、赵姨娘闻言大喜。 贾赢的魏国公府丝毫不逊荣国府,拨个院子安置三人绰绰有余。 宝钗展颜笑道:"太好了,有二哥哥相助,探春妹妹你们不必在外奔波了。” 迎春也为探春感到欣慰。 没想到最关心她们这些姑娘的,还是贾赢。 至于贾宝玉,自始至终未见踪影,连句送别的话都没有。 贾环和探春在他眼中毫无手足之情,分明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不多时,贾环、赵姨娘、探春三人被带到了贾赢府上。 见到贾赢,三人连忙行礼: “师傅。” “二哥哥。” “国公爷。” 贾赢随意摆了摆手,目光赞许地看向贾环。 “贾环,此次你做得很好,能为家人舍弃爵位。” “上阵杀敌为的是什么?不正是护佑家人免受欺辱,而非贪图荣华富贵。” “爵位丢了还能再挣,建功立业的机会多的是。” “贾宝玉即便夺了你的爵位,终究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贾环能如此果断,舍爵位保家人,贾赢也算没白收这个徒弟。 他最厌恶的,便是那些忘恩负义、为权势冷血无情之人。 分家对贾环、探春、赵姨娘等人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贾环点头道:“多谢师傅教诲。” 贾赢又看向探春:“探春妹妹,我想让你接替平儿,替我管家,你可愿意?” 平儿本是向王熙凤借来的,迟早要还。 而探春才干出众,若为男儿身,上阵杀敌建功的恐怕就不是贾环,而是她了。 贾母不用探春,反将她逐出,日后必会后悔。 元春虽有能力,久居深宫眼界开阔,但比起探春仍稍逊一筹。 四春之中,唯探春最是聪慧机敏,精明强干,还懂藏拙,实属难得。 “多谢二哥哥厚爱,探春愿意。” 探春听闻安排,嫣然一笑应下。 客居于此,她也想做些事报答贾赢的恩情。 贾赢点头吩咐:“平儿,带赵姨娘和探春下去吧,我还有话与贾环说。” 第46章 第46章 贾赢轻啜一口茶,缓缓道: “我知你心有不甘,但贾母确非你能抗衡,尤其你如今爵位不显,难逃宗族礼法约束。” “待你日后封侯,自可回荣国府雪恨。” “不如我给你个建议——去教坊司走一趟。” 贾环起初不解,雪恨与教坊司有何关联? 他要报复的是荣国府、贾母和贾宝玉等人。 半晌,贾环猛然抬头,惊道: “师傅是说……那王氏?” 贾赢嘴角微扬: “此话我可没说,是你自己想的。” 贾环顿时会意,冷笑浮上嘴角。 眼下奈何不得贾母与贾宝玉,但已成官妓的王氏,还不是任他摆布? 不久,贾环便到了教坊司。 为彻底羞辱报复,他还邀了几名贾家旁支子弟同往。 贾蔷、贾芹、贾菌等曾被贾赢逐出府的人,一听贾环请他们去教坊司“快活” ,立刻应允。 到了教坊司,贾环特意点了王夫人的牌子。 “贾环?竟是你这孽障!” 王夫人见是贾环,满脸惊骇。 沦为官妓后,她日日以泪洗面,生不如死。 却又贪生怕死,只得强颜欢笑,卖笑迎客。 贾环与贾蔷、贾芹等人相视大笑。 昔日荣国府中高高在上的王夫人,何曾正眼瞧过他们? 如今沦为卑贱官妓,众人心中快意非常。 贾环因年岁尚小,未参与其中,却也狠狠羞辱了一番,揩足油水,出了口恶气。 王夫人被折磨得昏死过去。 更绝的是,次日贾家旁支中便开始流传王夫人的“事迹” 。 听得众子弟心痒难耐。 贾环后来陆续邀了上百贾家子弟,轮流去教坊司“照顾” 王夫人生意,替朝廷增收税银。 “早该将这孽障逐出族谱!” 贾母闻讯,在荣庆堂怒骂不休。 王夫人虽被休弃,终究曾是荣国府主母、贾宝玉生母。 贾母无奈,只得下令府中严禁。 这等丑事,她实在不愿让贾宝玉知晓,免得他旧病复发。 其实贾母多虑了,以贾宝玉薄情寡义的性子,对王夫人根本毫不在意。 贾宝玉承袭贾环爵位后,贾母特意设宴庆贺。 可惜只有史家和薛家两家姻亲前来赴宴。 以如今荣国府的权势,即便贾宝玉袭了爵位,也难以重振门楣。 现今府中唯有贾琏还能让人稍加看重。 原著中贾宝玉本有极好出身:祖父是国公,身为荣国府嫡孙,舅舅是王子腾,姨母是薛姨妈,姑父是林如海。 如此天胡开局,却被他生生浪废,实在是个不中用的。 贾宝玉却浑然不觉,今日特意换上一身华贵的紫袍。 府中丫鬟小厮纷纷奉承:"二爷穿上这身官服,当真是贵气逼人。” 袭人亲自为他更衣,眼中异彩连连。 按大周规制,五品至二品官员可着紫袍,二品以上方可穿朱袍。 眼见贾宝玉袭了正四品爵位,袭人心中盘算更多了。 她一直想当贾宝玉的姨娘,在众丫鬟中最有心机。 贾宝玉十岁时,就被她破了童身。 听着众人奉承,贾宝玉心中暗喜。 嘴上说着厌恶功名,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权势带来的好处。 这厮最是虚伪不过。 高兴之余,忽又叹道:"可惜林妹妹、三妹妹、四妹妹都不在。” 想到黛玉、探春、惜春都已离府,兴致顿时减了大半。 如今府中只剩迎春、宝钗二人。 迎春木讷软弱,人称"二木头";宝钗总劝他读书上进。 贾宝玉与她们话不投机,若非二人姿色出众,只怕连见都不想见。 还有元春也回府了,但对他管束甚严,让贾宝玉觉得多了个祖宗。 晴雯见状上前道:"二爷不是还有我们陪着吗?" 贾宝玉嘟囔道:"你们虽好,怎比得上林妹妹她们?" 在他心里,丫鬟终究是下人。 晴雯被这话噎住,转身去收拾屋子。 袭人看着愈发标致的晴雯,心中警铃大作。 "晴为黛副",晴雯不仅样貌酷似黛玉,性子也像。 在贾宝玉心中,她就是黛玉的替身。 因此即便晴雯时常顶撞,贾宝玉也舍不得赶她走。 但晴雯心高气傲的性子,也给了袭人可乘之机。 "二哥哥!" 一声清脆呼唤传来。 "是湘云妹妹!" 只见史湘云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地走来。 她性格豪爽,全然不在意女儿身扮男装,倒像个江湖侠女。 "妹妹许久不来,可是忘了我?"贾宝玉笑问。 史湘云直言:"想来寻你们玩,但姑祖母不请,我只能在叔母家做针线活。” 要论最爱来荣国府的,当属史湘云无疑。 否则贾母难免会让史湘云步林黛玉后尘,与贾宝玉同住一院。 思量再三,贾母将史湘云安置在探春原先的住处,离荣庆堂倒也不远。 处理完贾宝玉和史湘云的事,贾母又命人请薛姨妈过来。 薛家长期寄居荣国府,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是时候该有个了断了。 荣庆堂内,贾母吩咐鸳鸯去请薛姨妈。 不多时,薛姨妈便匆匆赶来。 薛姨妈赔笑道:"老太太唤我来,不知有何吩咐?" 寄人篱下,薛姨妈在府中向来谨言慎行,对老太太更是恭敬有加。 贾母略作沉吟,开口道:"姨太太在京城可曾寻到合适的住处?" 薛家进京已逾半年。 当初暂居荣国府,借口是王子腾外任,薛家在京宅邸尚未收拾妥当,又有王夫人盛情相邀。 如今半年过去,时间充裕得很。 即便购置新宅,也该安置妥当了。 薛姨妈闻言,心头一紧。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她岂会听不出来? 分明是嫌薛家久居不去。 其实薛宝钗落选后,薛家就该搬离荣国府。 全因王夫人有意撮合金玉良缘,想将薛宝钗许配给贾宝玉。 王夫人当时看中的,正是薛家的万贯家财。 如今王夫人被休,荣国府已是贾母一人说了算。 留与不留,全在老太太一念之间。 "回老太太的话,蟠儿近日在西城购置了宅院,只是行李繁多,过两日便准备搬过去。” 薛姨妈只得自找台阶。 与其被人赶走,不如主动请辞。 贾母听罢,微微颔首,忽又笑道: "姨太太何必着急?咱们两家本是姻亲,难道还怕老身撵你们不成?" 薛姨妈暗自腹诽。 既无逐客之意,方才又何必提起这茬? 她认定老太太这是在说反话,分明是要赶薛家出门。 想起女儿前日私下劝说该离府的话,薛姨妈不禁叹息。 寄居荣国府这些时日,她亲眼见识了勋贵世家的权势与排扬。 荣国府再如何式微,也远胜薛家,往来皆是达官显贵。 薛家平日结交的多是商贾之流,若失了荣国府这层关系,生意扬上见到地方官,少不得要卑躬屈膝。 虽说侄女王熙凤仍在府中。 可凤姐儿不管家,对薛家生意毫无助益。 薛家买卖,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老太太不必挽留,薛家叨扰多时,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今日便搬往西城。” 见薛姨妈这般反应,贾母颇为满意。 但她此刻倒非真要赶薛家走。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要敲打薛姨妈。 只听贾母又道:"姨太太说哪里话,你们要住,老身求之不得。” "近日听闻府中流传金玉良缘之说,老身细想之下,倒觉得颇有道理。” 薛姨妈大惊,手中帕子不觉攥紧:"老太太此话怎讲?" 她实在不明白,贾母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方才还在暗示薛家久居不去,转眼竟说金玉良缘有理。 贾母笑道:"不瞒姨太太,宝丫头是个好的,老身很是喜欢,只是身份终究差了些。” "宝玉毕竟是荣国府嫡孙,如今又承袭爵位,将来要继承家业。” "老身的意思是,不如让宝丫头给宝玉作妾,你我两家亲上加亲。” 此言一出,薛姨妈顿时呆若木鸡。 贾母竟想让薛宝钗给贾宝玉当妾室! 在贾母心中,薛宝钗确实只配为妾。 贾宝玉的正妻,她早已另有安排。 而薛家豪富,那些白花花的银子,贾母自然也不愿放过。 近日,林如海上奏朝廷催缴欠银,雍顺帝已下旨责令各欠银世家限期归还,违者将革除官职。 荣国府当年欠下国库八十万两白银,如今府中公账仅余二十余万两,连日常开支都捉襟见肘。 贾母虽珍藏不少古董字画,但远不足以抵偿欠款。 这位超一品诰命夫人盘算着,若能让宝玉纳薛宝钗为妾,既可解府中燃眉之急,又能为宝玉谋个退路——即便日后家道中落,有薛家帮衬,至少能保衣食无忧。 "老太太,此事容我思量几日。”薛姨妈强压着怒意告退。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王夫人许诺的金玉良缘,如今竟成了纳妾之说。 可贾母方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若不应允,薛家便不能再借住荣国府。 回到梨香院,见女儿正教丫鬟识字,薛姨妈再忍不住泪如雨下:"我的儿,为娘对不住你!"待将贾母所言道明,宝钗眸光一凛:"老太太这是要挟。 既要我薛家银钱,又嫌商贾之女配不上正妻之位。” 她心如明镜:荣国府早已外强中干,宝玉更是个只知厮混闺阁的纨绔。 想到黛玉如今贵为公主,自己却沦落到连给这等庸人做正妻都不可得,不由攥紧了手中绢帕。 "咱们搬出去!"薛姨妈搂着女儿哽咽道,"再落魄也不让你做小伏低!"宝钗轻抚母亲背脊,决然道:"叫上哥哥收拾行装罢。 我宁可嫁与寒门为妻,也不与这等膏粱纨绔作妾。” 窗外暮色渐沉,梨香院的箱笼一件件捆扎起来,仿佛在无声切割着与这座煊赫府邸最后的牵连。 若论做妾,薛宝钗宁可选贾赢。 贾赢的女人,即便是妾室,最差也是个一品诰命夫人。 第47章 第47章 没过多久,薛姨妈便找来了薛蟠。 薛蟠一听此事,顿时火冒三丈,怒骂道: "好个荣国府,真当咱们薛家好欺负!" 他虽混账,但对妹妹薛宝钗却是真心疼爱。 说罢,便要冲去大闹一扬。 "你这孽障,给我站住!" 薛姨妈和薛宝钗急忙拉住他。 薛蟠咬牙道:"娘,荣国府这般羞辱咱们,难道就这么忍了?" 薛宝钗看着鲁莽的兄长,叹道: "不忍又能如何?哥哥莫非还想硬拼?" "咱们如今客居荣国府,哪有客人反欺主人的道理?" "再说,以咱们家的势力,真能在荣国府手里讨到便宜?闹僵了,他们一纸诉状,哥哥又得进大牢。” 薛蟠听完,顿时蔫了。 他头一回如此渴望权势,想要护住家人不受欺辱。 很快,薛姨妈便派人回禀贾母——薛家要搬出荣国府。 贾母得知后,暗自叹息。 她实在想不通,薛宝钗为何不愿给贾宝玉做妾。 难道还委屈了她? 薛家不过是卑贱商贾,世代经商。 而荣国府祖上可是国公府邸,如今贾宝玉还承袭了爵位。 "给脸不要脸......" 贾母心中恼恨,索性不再挽留。 离了薛家,荣国府照样过日子。 她只是心疼薛家的银子从指缝溜走。 当日下午,薛家便收拾好行装,装了满满几大车。 王熙凤得知消息,立刻派人告知贾赢。 如今的她,已是贾赢安插在荣国府的眼线。 府中大小事,都瞒不过贾赢。 此时贾赢正与惜春、探春、黛玉、秦可卿说笑,香菱在一旁伺候。 平儿匆匆赶来禀报:"老爷,琏 奶传信,老太太想逼宝姑娘给宝二爷做姨娘,薛家不答应,正要搬走。” 贾赢淡淡道:"知道了。” 平儿退下后,姑娘们顿时议论纷纷。 黛玉轻叹:"宝姐姐心气高,怎会甘心做妾?" 想起昔日"金玉良缘"之争,她深有感触。 若薛宝钗愿为妾,当初何必与她明争暗斗? 探春冷笑:"祖母太过分了,既贪薛家钱财,又不肯给正妻名分。” 这手段她太熟悉——当年逼她和贾环离府,如出一辙。 贾赢暗自思量:薛家离开确是好事。 薛家商路遍布大周,甚至与关外通商。 若能收为己用,大有裨益。 只是......该以什么理由留下他们? 正思索间,目光落在发呆的香菱身上。 他温声问道:"香菱,你觉得此事如何?" 香菱正神游天外,闻言猛地抬头。 香菱懵懵懂懂地应道:"啊?老爷是在问奴婢吗?" "噗——" 黛玉、探春、惜春见她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都掩嘴笑了起来。 贾赢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温声重复道:"我是问你,薛家搬出荣国府这事,你可有什么想法?" 被当众这般亲昵对待,香菱顿时羞红了脸。 可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却又实在为难。 她绞着衣角轻声道:"老爷做主便是。 只是...奴婢私心里盼着宝姑娘她们能留下。” 在薛家这些年,宝钗和薛姨妈待她极好,从无苛责。 此刻她自然想为旧主说句话。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贾赢眼中泛起怜惜之色,当即吩咐下人去请薛家母女。 黛玉与探春对视一眼,心知这是贾赢借香菱之口留人的手段。 此时薛家正忙着装车准备迁往西城,忽见魏国公府的家仆匆匆赶来传话。 薛姨妈母女不敢耽搁,连忙带着薛蟠折返。 厅内茶香袅袅,三人恭敬行礼:"见过国公爷。” 薛蟠早没了往日嚣张气焰——五城兵马司的牢饭可不是白吃的。 "不必多礼。”贾赢示意看茶,开门见山道:"荣国府这事做得不地道。 本公有意与薛家合伙经商,你们也不必搬去西城了。” "香菱那丫头哭求了半日,本公实在拗不过。”他说着摇头轻笑,"这魏国公府空着的院子多的是。” 若香菱在此,定要疑惑地眨眼睛——分明是老爷自己的主意呀。 薛姨妈母女却喜出望外。 更让她们振奋的是贾赢提到的合作——自薛父去世后,皇商薛家日渐式微,如今正需倚仗。 宝钗盈盈施礼:"不知二哥哥要如何合作?" "简单。”贾赢轻叩茶盏,"薛家商队可打着本公旗号行走四方,利润我取三成。 若有宵小作乱..."他眼中寒光一闪,"本公自会料理。” 三成利看似高昂,但对薛家而言却是天降甘霖——有当朝国公作靠山,何愁生意不兴? 最重要的是,薛家攀上了贾赢这棵国公府的大树。 日后谁想欺辱薛家,都得先掂量掂量。 听贾赢这么说,薛姨妈立刻笑道:"这事就听国公爷的。” 薛宝钗却蹙眉道:"二哥哥的主意虽好,但哥哥不成器,我和母亲又是女流,不便抛头露面,只怕二哥哥也难赚到什么利润。” 若薛蟠争气,薛宝钗也不至于如此为难。 薛蟠低头不语,他对生意确实毫无兴趣。 贾赢又道:"无妨,薛家不是还有二房吗?生意上的事可以交给薛蝌。” 薛蝌是薛蟠的堂弟,却比薛蟠能干得多,颇有经商之才。 只是薛家衰败是大势所趋,开国四大家族的贾王薛史都在没落,非薛蝌一人能挽回。 "这......" 薛姨妈和薛宝钗闻言迟疑。 二房虽同属一脉,终究隔了一层。 再过两三代,情分就更淡了。 况且让二房掌管生意,好处自然多半归他们,大房只能捡些残羹剩饭。 贾赢道:"我知你们顾虑,但我要问一句:做生意真有出息吗?" "就算生意做得再大又如何?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肥羊罢了。” "薛家若想真正富贵,就该谋取功名。” "若你们有心,就该让薛蟠从军立功。 二房即便掌管生意,日后也得看大房脸色。” 这番话极有分量。 薛宝钗还从中听出了更深的意思。 只是让薛蟠从军,母亲怕是舍不得,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果然,薛姨妈万般不舍:"国公爷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蟠儿是我独子,从军之事还是算了吧。” "我不求他大富大贵,只要能平安娶妻生子就好。” 这要求实在低得可怜。 薛蟠听得眼眶发红,想到母亲近日受的委屈,突然跪地道:"娘,别说了!儿子愿去从军,给您挣个诰命回来!" "儿子知道自己不成器,整日惹祸,让您和妹妹操心。” "国公爷若不嫌弃,薛蟠愿追随您从军杀敌!" 说完向贾赢重重磕头。 虽然之前得罪过贾赢,但薛蟠对他心服口服。 贾赢权势显赫却讲道理,对敌人冷酷,对自己人温和。 "你这呆子总算开窍,还有救。” "也罢,即日去京营历练。 若吃不了苦,别怪我赶你出去。 历练完毕,授你校尉之职,再上战扬立功。” 见薛蟠肯上进,贾赢点头应允。 薛宝钗和薛姨妈大喜过望。 能被贾赢收入麾下,是薛蟠的造化。 有贾琏、贾环的先例在前,她们毫不怀疑薛蟠的前程。 薛姨妈喜极而泣:"多谢国公爷!我替蟠儿谢过国公爷!" "姨太太不必客气。 平儿,带姨太太和宝姑娘下去安置。” 当日,薛宝钗母女便搬进魏国公府。 薛蟠则直接被扔进京营,未来数月都将在此摸爬滚打。 自薛宝钗入住魏国公府,转眼又过数日。 宝钗、探春、惜春、黛玉、可卿等人终日嬉戏,好不快活。 姐妹们重聚一堂,或说闺房密语,或互相打趣。 秦可卿虽年长,已十八岁,却与妹妹们相谈甚欢。 黛玉牙尖嘴利,常拿她与贾赢的闺房趣事打趣,惹得秦可卿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可卿也时常调皮地唤黛玉作夫人,逗得黛玉频频翻白眼,嘴角却总噙着笑意。 如今众姐妹中,独缺迎春尚未团聚。 迎春在荣国府向来无人问津。 作为贾赦的庶女,父亲冷落,兄长漠视,连贾母也鲜少过问。 她生性怯懦寡言,在人才济济的荣国府更显黯淡,连下人们都敢轻慢于她。 书中曾载,她的乳母竟胆大包天地偷盗她的首饰去典当赌钱。 "若二哥哥能将二姐姐接来便好了。”探春叹道。 她与迎春素来交好,常对弈谈心,原著中还曾为迎春仗义执言。 宝钗轻摇团扇:"迎春妹妹性子温顺,既不会触怒老太太,又无甚存在感。 依我看,老太太多半会待她及笄后许门亲事打发了事。” "听闻云妹妹已住进荣国府,有她作伴,迎春妹妹倒也不至太寂寞。”黛玉插话道。 迎春与史湘云确实投契,与众姐妹都相处融洽。 惜春忽然眨着大眼睛说:"让二姐姐嫁给二哥哥不就能来了吗?"童言无忌却惊得众女面面相觑。 黛玉忍笑逗她:"四妹妹这是嫌嫂子不够多?"宝钗等人也掩唇轻笑,只当小儿戏言。 时日渐近,明兰过门之期将至。 下月十五便是吉日,这位以公主身份入府的媵妾,地位犹在可卿之上。 不过贾赢素来一视同仁,加之可卿若先诞下子嗣,母凭子贵也是自然。 这日,玄真观忽有仆役仓皇来报——贾敬暴毙了。 这位沉迷炼丹的宁国府老爷,终是中毒身亡。 贾母虽叹侄儿痴迷仙道误了性命,仍命贾政、贾琏操办丧仪,又着人通知惜春。 毕竟宁国府已除名,这身后事只得由荣国府料理。 第48章 第48章 没过多久,贾赢便收到消息,亲自去告诉了惜春。 虽说他认了惜春作妹妹,但贾敬毕竟是她的生父。 得知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去世,惜春神色淡淡,只平静地应了一声。 这也怪不得她。 自打惜春出生后不久,生母便撒手人寰。 后来贾敬去了玄真观修道,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 这个父亲形同虚设,惜春幼时甚至没在宁国府长大。 若不是贾赢将她带在身边,给了她亲情温暖, 只怕她仍会如原著那般心冷口冷,最终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惜春妹妹,好歹去吊唁一番吧。” 贾赢轻抚她的发顶说道。 不过也仅止于吊唁了。 要她为贾敬守灵七日、守孝三年?绝无可能。 另一边,贾政和贾琏得知消息后,立即着手操办丧事。 先订了棺木,将贾敬 入殓, 再从玄真观移出灵柩。 若宁国府尚在,自然该停灵于彼处供人吊唁, 如今却不可能——贾赢断不会应允。 "琏儿,如今该将敬大哥灵柩停于何处?" 贾政寻来一同治丧的贾琏商议。 这位二老爷素来不理俗务,此刻被贾母派来主事,顿时手足无措。 贾琏略作思忖道:"荣府不便停灵,城外铁槛寺原是家庙,不如就在彼处设灵堂,请高僧做法事超度。” 贾政当即首肯,命人前往铁槛寺布置。 (贾敬泉下有知:老夫修的是道门!) 次日,贾敬灵柩停于铁槛寺地藏殿。 贾政召集族中子弟前往致祭, 荣府众人倾巢而出:贾政、贾琏、宝玉、李纨、王熙凤、元春、迎春及贾母皆来吊唁。 魏国公府这边,仅贾赢陪着惜春走了一遭。 其余姑娘与贾敬并无亲缘,自不必来。 上过三炷香后,贾赢便带着惜春离去。 贾政、贾琏、宝玉、贾兰等荣府嫡系可没这般轻松, 须得守灵满七日,待下葬后方能离开, 这些时日都要宿在寺中。 王熙凤、李纨、元春作为孙媳与嫡孙女,亦需留守。 唯有年迈的贾母先行回府。 守灵至次日,宝玉便熬不住了。 铁槛寺哪比得荣府舒适? 在此需规行矩步,不得嬉闹,实在无趣。 他瞅准时机溜出灵堂——横竖人多,少他一个暂时无人察觉。 这日恰逢林噙霜携盛墨兰来寺祈福。 因大周县试在即,母女特来为盛长枫许愿。 虽科举三年一届,但县试、府试头年考, 院试次年考, 乡试、会试、殿试则要到第三年。 铁槛寺香火鼎盛, 见荣府在此大办法事, 幢幡宝盖遮天,铙钹钟鼓不绝, 盛墨兰母女暗自咋舌世家豪奢。 "墨兰,娘要与玄慈大师论佛,你且在外等候。” 祈福毕,林噙霜支开女儿。 她与王夫人一般,坏事做多便求神拜佛图个心安—— 自卫小娘母子死后,她夜夜噩梦缠身。 盛墨兰刚出珈蓝殿, 正撞上闲逛的宝玉。 见这俊秀少年郎, 她顿时心如鹿撞,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位姐姐瞧着面善,倒似曾相识。” 贾宝玉望见盛墨兰,忍不住上前搭话。 0.8旧疾又犯了。 盛墨兰浅笑道:“公子说笑了,妾身与公子素未谋面。” 宝玉笑答:“虽未见过,但瞧着亲切,心里便当是故人重逢。” 这般言语若叫旁人听了,怕是要恼他轻浮。 偏生他遇上的是盛墨兰。 盛墨兰见他谈吐不凡,衣着华贵,心念微动,试探道:“妾身盛墨兰,家父乃工部承直郎。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府上何处?” 见她非但不羞怯,反倒落落大方,宝玉心中暗喜——这姑娘与他往日所见皆不相同。 贾宝玉拱手道:“姐姐唤我宝玉便是,家父乃荣国府贾政。 因伯父辞世,特来守灵。 不知姐姐因何至此?” 听闻“荣国府” 三字,盛墨兰心头一跳。 国公府的门第! 能留下守灵的必是嫡系子弟——旁支吊唁完早该回去了。 这可是条大鱼。 盛墨兰当即邀约:“贾公子,此处喧杂,不如移步后山清静处细谈?” 宝玉欣然应允,随她离去。 转眼七日过去。 贾敬灵柩终于入土,荣国府众人总算结束守灵之苦。 这七日里众人寝食难安——除了贾宝玉。 他日日寻机溜去后山与盛墨兰私会。 此时贾赢正遣人赴盛家请期。 虽为媵妾,贾赢仍按正妻之仪操办,婚期定在下月十五。 盛紘近日满面春风——明兰虽为庶女,能嫁入国公府便是盛家之幸。 朝中同僚的逢迎讨好,更让他确信这步棋走对了。 “姑娘下月出阁,也不知姑爷府上情形如何......” 丫鬟小桃梳发时忧心忡忡,“听说已有妻妾......” 明兰笑嗔:“这般担心,不如随我陪嫁?求祖母让你和丹橘同去,日后说不定还能当姨娘呢。” “姑娘!” 小桃急得跺脚,“奴婢是说正经的!” “好啦。” 明兰柔声道,“早向惜春妹妹打听过,可卿姐姐与黛玉妹妹都是极好的。 英哥哥这般身份,至今才定下三人名分,连我的聘礼都按正妻之礼......” 林栖阁内,林噙霜见女儿漫不经心,急道:“明兰那丫头都要出嫁了,你怎还不上心?” 若真让盛明兰进了门,她们还如何诋毁她的名声? 难道贾赢是吃素的? 贾赢可是杀伐果断,抄家灭族从不手软的主。 若让他知道林噙霜母女在败坏自己未婚妻的名声,定不会轻饶。 "娘亲,我何尝不急?"盛墨兰托腮道,"可那盛明兰是陛下亲封的公主,皇后赐婚,我们如何阻拦?" 盛明兰嫁给贾赢,是她最不愿见到的。 她始终认为是盛明兰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恩宠。 但贾赢的威势实在骇人,她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 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他一声呵斥就吓退。 连下药的事都功亏一篑。 "话虽如此,事在人为。 那 好歹有了归宿,你却连个如意郎君都没有。”林噙霜恨恨道,"等她回府省亲,指不定怎么羞辱我们母女。” "如今还没出嫁,只是封了公主,在府里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若让她知道卫小娘是死在我手里,我们母女就完了。” 林噙霜越说越气。 这些日子盛明兰不再唯唯诺诺,任她摆布,让她咬牙切齿。 更让她恐惧的是,盛明兰可能已知道生母之死的 。 当年的事虽隐蔽,但盛老夫人和王若弗定然知晓。 "娘亲放心,前几日我结识了荣国府的宝二爷,他已对我倾心。”盛墨兰自信道,"待我过门,照样能毁了那 的名声。” 贾宝玉十岁就被袭人破了身,自然不是不解风月之人。 但袭人那点心机,哪比得上盛墨兰这等绿茶高手。 贾宝玉遇上她,如干柴烈火。 盛墨兰已打听清楚,贾宝玉是荣国府嫡孙,袭了爵位,尚未婚配。 贾母还未告知他与史湘云的婚约,本想让二人培养感情。 这正合盛墨兰心意。 她已摸透贾宝玉性子——不能太顺着他。 只需忽冷忽热,吊他几日,等他主动来找时,再撒个娇和好。 以她的手段,还不把贾宝玉迷得神魂颠倒。 "这倒不错。”林噙霜稍感宽慰,"荣国府宝二爷是衔玉而生的嫡孙,虽比不上那 ,但比王若弗的女儿强多了。” "待你过门,再找那丫头算账。” 眼下她只能暂忍盛明兰的风光。 现在就看盛墨兰和盛明兰谁先过门了。 若盛墨兰先嫁入荣国府,定要败坏盛明兰名声,让她嫁不出去。 若后过门,也要让贾赢知道此事,令他厌恶盛明兰,甚至休妻。 无论如何,盛墨兰都不吃亏。 七日后,铁槛寺中。 盛墨兰软倒在贾宝玉怀里,双手环住他脖颈,轻哼道:"宝二爷,妾身已是你的人,何时过门?" 贾宝玉搂着她笑道:"回去就与祖母说,她最疼我。” 盛墨兰得到承诺,越发殷勤侍奉。 回府后,贾宝玉立即求见贾母。 "孙儿要娶盛墨兰为妻。” 贾母闻言大惊,沉下脸道:"此事老身绝不答应。” 贾宝玉一头扎进贾母怀里,撒娇道:"老祖宗,您就应了孙儿吧。 孙儿对墨兰是真心实意的,她连身子都给了孙儿,孙儿这辈子非她不娶..." 贾母闻言险些背过气去。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孽障不仅早早破了童子身,竟还要娶个寒门庶女。 "作孽啊!" "你已有婚约在身,如何能另娶他人?" "那盛家不过小门小户,如何配得上你的身份?" 贾母又急又气,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 "什么?我有婚约?" "老祖宗,这事孙儿怎么从不知晓?" 贾宝玉惊得目瞪口呆。 贾母沉着脸道:"你袭爵那日,老身便与史家立下婚书,湘云那丫头就是你的未婚妻。” "否则你以为老身为何留她在府里?" "原想过些时日再告诉你,谁知你这孽障竟被那不知廉耻的女子迷得神魂颠倒。” 得知未婚妻竟是史湘云,贾宝玉踉跄着松开贾母,连退数步。 他从未想过要娶湘云。 在他心里,湘云与探春、惜春一样,都是妹妹。 湘云的性子本就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更中意黛玉那般时而多愁善感、时而伶牙俐齿,能拿捏住他的女子。 盛墨兰虽与黛玉性情迥异,却极善伪装。 时而扮作温婉可人的小白兔,时而装作生闷气的傲娇女。 第49章 第49章 贾宝玉撇嘴道:"老祖宗,我不娶云妹妹,我们只有兄妹之情。 我只要墨兰!" 贾母勃然大怒:"孽障!去佛堂跪着反省!" 当初是她上赶着求亲,逼史家兄弟立下婚书。 岂能让这孽障毁了? 在贾母眼中,盛墨兰就是个不知廉耻的 。 连做妾都不配。 当即命小厮将贾宝玉押往佛堂关禁闭,又派大丫鬟鸳鸯盯着,非让他跪着反省不可。 何时想通,何时起来。 转眼两日过去。 贾宝玉在佛堂跪了整整两天,滴水未进。 这倔脾气竟与贾母杠上了,非要娶盛墨兰不可。 奈何他身子孱弱,最终支撑不住,昏倒在佛堂。 贾母又气又疼,只得命人将他抬回房中调养。 但要她答应这门亲事,绝无可能。 在她看来,婚前失贞的女子必是水性杨花、心机深沉之辈。 若真娶进门,日后如何管教? 渐渐地,荣国府开始流传宝二爷触怒老太太,被罚跪佛堂两日的消息。 李纨得知后,望着书案前苦读的贾兰,幽幽叹息。 贾母对宝玉的偏爱,众人有目共睹。 而她与贾兰却无人问津,只能在这小院中深居简出。 明明贾兰也是荣国府嫡系血脉,更是二房嫡长孙。 贾母却似忘了有这个曾孙和孙媳。 前些日子,李纨虽被贾母叫去与探春一同管家。 在府中活跃了一阵。 可元春回府后,贾母又收回了她们的管家权。 探春更因贾环牵连被逐出府。 贾母的狠辣,令李纨不寒而栗。 仿佛又看到了王夫人的影子。 整个荣国府的宠爱,都集中在二房的贾宝玉身上。 "兰儿,快些长大吧。 给娘挣个诰命,咱们娘俩就不必在这府里看人脸色了..." 李纨轻抚贾兰的头。 她们孤儿寡母,在这府中如履薄冰。 说实话,此刻的李纨倒有些羡慕被逐出府的探春等人。 虽离了荣国府,却得了自在。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王熙凤察觉府中异样,立即派人告知贾赢。 "惊鲵,派人盯着贾宝玉,查清此事缘由。” 贾赢略一思索,决定让罗网暗中调查。 惊鲵领命后,立即安排人手日夜盯梢。 五日后,惊鲵前来复命。 惊鲵神色冷峻,道:“主公,罗网查实,贾宝玉与您妻姐盛家墨兰在铁槛寺内行苟且之事。” 贾赢闻言,心中了然。 他冷笑一声。 在这世道,女子婚前失贞乃伤风败俗之举。 此事若传扬出去,盛家名声尽毁,未出阁的姑娘们亦会受牵连。 日后谁还敢娶盛家女? 盛明兰的声誉亦会受损。 此刻贾赢尚不知晓,盛墨兰母女正密谋败坏盛明兰的名声。 但这不妨碍他对盛墨兰起杀心。 思忖片刻,贾赢决定前往盛家,将此事告知盛明兰。 不多时,贾赢携护卫抵达盛府。 盛紘闻讯,连忙出迎。 “岳丈不必多礼,我来寻明兰说几句话。” 贾赢摆手道。 盛紘不敢阻拦。 按礼法,未婚男女不宜相见。 但贾赢向来不拘礼法,无人敢置喙。 他虽出身权贵,却未行欺男霸女之事,已胜过许多纨绔子弟。 葳蕤轩内。 盛明兰见贾赢来访,又惊又喜,面泛红晕。 贾赢与她寒暄几句,随即正色道:“明兰,此事关乎盛家声誉,须与你商议。” 他将贾宝玉与盛墨兰在铁槛寺私通之事如实相告。 盛明兰闻言,脸色煞白:“此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她深知此事严重。 盛墨兰若名声败坏,未嫁的盛明兰、盛如兰皆受牵连,已出嫁的盛华兰亦难逃非议。 盛墨兰母女只顾攀附权贵,全然不顾家族颜面。 即便她们如愿嫁入荣国府,盛家女的名声也已毁尽。 贾宝玉出身诗礼之家,岂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 贾赢淡淡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绝不容你名誉受损。” 大婚在即,他不能让盛明兰背负污名嫁入国公府。 若必要,他不惜除掉盛墨兰。 虽为妻姐,但她自甘堕落,按律当沉塘。 盛明兰沉思道:“此事须禀明父亲与大娘子,但若无实证,林小娘必会反咬一口。” 她深知林小娘在盛紘心中的分量。 以往纵有大过,林小娘一哭二闹,盛紘便从轻发落。 若无铁证,贸然揭发只会适得其反。 盛明兰问道:“英哥哥,可知他们下次私会何时?” 贾赢答道:“他们七日一约,昨日刚会过,下次应在铁槛寺客房。” 铁槛寺留宿方便,贾宝玉使些银钱便可恣意妄为。 佛门清净地,反成藏污纳垢之所。 盛明兰微微一笑:“既如此,待他们下次相会,我请大娘子当扬捉奸,看她们如何狡辩。” 盛墨兰母女屡屡欺辱她,如今该讨回公道了。 贾赢略作迟疑,又道:“明兰,还有一事相告。” “你母亲和弟弟的死,是林小娘一手造成的,所以她才会处处针对你。” 按原著情节,这个秘密本该在盛老夫人临终时才告诉盛明兰。 贾赢认为这对明兰和卫小娘母子太不公平。 为了盛家的名声,竟让明兰一直被蒙在鼓里。 更可恨的是,真正的凶手林小娘始终逍遥法外。 盛老夫人此举,无异于包庇了林嗫霜的罪行。 "什么?英哥哥,此话当真?" 得知 的盛明兰震惊不已。 若真如此,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贾赢郑重道:"千真万确,你若不信,可去问老夫人。” 明兰连忙摇头:"不,我信你。” 连未婚夫都不信,还能信谁?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原本明兰还觉得自己的报复是否太过分。 现在看来,只是揭发盛墨兰的丑事,实在太轻了。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两条人命,就让林嗫霜和盛墨兰血债血偿。 贾赢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途经马行街时,他看见了"半遮面"茶坊。 这是赵盼儿经营的茶坊,由她点茶,宋引章弹曲,孙三娘做点心。 许久未见,贾赢决定进去坐坐。 半遮面分上下两层。 一楼卖平价散茶,招待普通百姓。 二楼则是赵盼儿亲手点茶,价格昂贵但滋味绝佳。 更有宋引章的琵琶演奏,吸引文人雅士。 不过宋引章每日只弹三曲,这是赵盼儿的饥饿营销策略。 贾赢刚进门,伙计便迎上来:"客官是喝茶还是听曲?" 如今茶坊生意红火,赵盼儿雇了不少帮手。 有贾赢撑腰,也没人敢来 。 "听曲。” 贾赢赏了十两银子小费。 伙计立刻恭敬地将他引到二楼雅间。 "来壶龙凤茶,再请宋姑娘弹一曲《明妃曲》。” 贾赢学着文人雅士的模样点单。 他本是科举落第才从军,倒也不算附庸风雅。 不多时,赵盼儿亲自端着茶点进来。 龙凤茶是顶级名茶,价值百两,极少有人点。 "公子怎么来了?"赵盼儿惊喜道。 贾赢笑道:"我不能来喝茶吗?" "公子若来,我们定当闭门谢客,专程伺候。” 贾赢摆手:"开门做生意,哪有拒客的道理。” "引章姑娘呢?我还等着听曲。” 赵盼儿笑道:"引章正在招待最后一位客人,公子来得巧,正好赶上今日第三曲。” 此时另一雅间里。 沈如琢看着被迷晕的宋引章,对身旁老者谄媚道: "恭喜林大人喜得佳人。” 林三司捋须笑道:"沈大人放心,今年吏部考核,老夫定会举荐你。” 沈如琢是礼部官员之子,靠着一手好笛子接近宋引章。 为讨好上司林三司,他竟将宋引章迷晕献上。 今日沈如琢专程邀林三司来半遮面,为的就是让这位年过七旬仍贪恋美色的老大人尽兴。 宋引章虽已脱籍从良,却始终洁身自好,更对贾赢芳心暗许。 沈如琢自知无法如原著般强娶贱卖,便在茶中下药。 天真单纯的宋引章只当是赏识琴艺,毫无防备地饮下。 "下官告退,不扰林大人雅兴。”眼见阴谋得逞,升迁在望的沈如琢露出阴笑。 恰在此时,前来寻人的赵盼儿撞见昏迷的宋引章,顿时花容失色。 "拦住她!"沈如琢急令随从。 幸而赵盼儿身姿矫健,几个腾挪便冲进贾赢所在雅间:"公子救命!引章妹妹遭人下药!" 沈如琢追至门前,见贾赢气度不凡,强作镇定道:"在下礼部著作郎沈如琢,家父乃五品讨检郎,望公子行个方便。” "沈如琢?"贾赢把玩着茶盏,"不知半遮面是本公子罩的?拖出去斩了。” "且慢!愿奉上百两黄金......" "连人头一并送去沈府。”贾赢漠然挥手。 寒光闪过,血溅珠帘。 待赵盼儿引路至清溪阁,只见林三司正对衣衫不整的宋引章欲行不轨。 贾赢踹门而入,惊得这位礼部尚书魂飞魄散:"魏国公饶命!下官实不知......" "斩。” 一字既出,二品 顷刻身首异处。 “魏国公,下官乃朝廷命官,你岂能擅杀老臣,啊——!” 亲卫们毫不迟疑地执行着贾赢的军令。 寒光闪过,那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红了半边屏风。 堂堂礼部尚书,朝廷正二品 ,贾赢说斩便斩。 【检测到宿主肆意诛杀朝廷重臣,大逆不道,奖励香水配方全集,音律精通技能】 果然,唯有这般恣意妄为,方能获得丰厚奖赏。 “赵姑娘,替引章把衣裳整理好。” 见宋引章衣衫不整,贾赢沉声吩咐。 赵盼儿连忙为妹妹整理罗裳,又沏了盏醒神茶喂她服下。 不多时,宋引章悠悠转醒。 第50章 第50章 “姐姐?公子?你们怎会在此?” 她揉着太阳穴,见到贾赢时眸中泛起涟漪。 “傻丫头,陌生男子的茶也敢乱饮?” “若非公子及时赶到,你清白早毁在那畜生手里。” 赵盼儿将方才惊险一一道来。 宋引章听得面色煞白,既羞且怒,险些...... “姐姐,我原已万分小心,谁知沈如琢这般下作。” “想着是在自家茶坊,这才松懈了......” 她耳尖通红,羞得抬不起头。 又被公子救了,连身子都被瞧了去...... 赵盼儿见状也不忍苛责。 谁能料到在自家地盘,竟有人敢行此龌龊之事? 孙三娘闻讯提着菜刀冲来,见众人无恙才松口气。 拉着宋引章又是一番叮嘱。 “此事既了,我建议将雅间改为半敞格局。” “如此纵有歹人,也能及时察觉。” 贾赢说罢起身离去。 不多时,宋引章抱着琵琶前来,一曲《明妃怨》如泣如诉。 曲终时,贾赢击节赞叹: “好个''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随即吟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宋引章指尖微颤,轻声问:“公子此诗...可是赠我?” 那字字句句,恰似她此刻心境。 若非得遇公子,只怕早已...... “正是予你。” 贾赢唇边噙着浅笑。 三女之中,赵盼儿才貌双全令他钦佩, 但最合心意的,还是眼前这痴丫头。 为脱籍梦敢与骗子私奔, 看似愚钝,实则至情至性。 “公子......” 宋引章泪盈于睫,忽然郑重下拜: “若蒙不弃,妾身愿侍奉终身。” 贾赢扶起她温言道: “我已有婚约在身,你可想清楚了?” “妾愿为公子侧室,此生无悔。” 宋引章深知自己出身教坊司的卑微身份。 若非贾赢出手相助,她这辈子都难以摆脱贱籍。 即便脱了籍,寻常良家子弟也不会娶她为妻。 能成为贾赢的姨娘,她已心满意足。 贾赢点头道:"好,今日便接你入府。” 他忽然发觉,身边女子似乎都是主动投怀送抱。 秦可卿是皇上所赐,林黛玉是林如海临终托付,盛明兰则是盛老夫人做媒。 也罢,他本就不是个主动之人。 听闻贾赢应允,宋引章喜上眉梢,笑眼弯成月牙。 半遮面茶坊内。 宋引章将入府为姨娘的消息告知了赵盼儿与孙三娘。 "引章妹妹,公子待你定不会差。”孙三娘握着她的手笑道。 她真心为这个傻妹妹觅得良缘而高兴。 孙三娘也是个苦命人,原是钱塘杀猪为生的泼辣女子。 连成亲的银钱都是她杀猪攒下的。 可她那丈夫经不住同族寡妇 ,竟将她休弃。 儿子更是不成器,整日逃学玩乐。 被休后,儿子因厌烦她管教,竟不愿随她生活。 绝望之下,孙三娘欲投河自尽。 幸得赵盼儿与宋引章相救。 三人虽各有苦衷来到京城,却情同姐妹。 "引章妹妹,往后没了你的琵琶,我这生意怕是要冷清了。”赵盼儿打趣道。 眼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她为宋引章高兴,却又疑惑为何公子待自己这般客气。 宋引章羞于启齿是自己主动追求贾赢。 这等事传出去,怕要被人说成轻浮女子。 ''得空要问问引章,为何公子独独纳了她。 '' 赵盼儿暗自思量。 贾赢的恩情,她无以为报,唯愿以身相许。 可公子不开口,她如何启齿? 午后,宋引章收拾好行装。 纳妾之礼从简,如当初秦可卿一般,直接接入府中。 过两日再补送聘礼至半遮面。 宋引章已无亲人,只能请赵盼儿与孙三娘权作娘家人。 贾赢向来不拘俗礼,但仍备了马车。 车厢内,二人紧挨而坐,气氛旖旎。 "公子..."宋引章望着俊朗的贾赢,既甜蜜又无措。 "怎么?倒害羞起来了?" "这可不像你先前大胆的模样。” "既已是姨娘,何必见外?" 贾赢笑着握住她弹琵琶的纤纤玉手。 宋引章轻摇螓首:"妾身只是有些担忧..." 在贾赢的妻妾中,除香菱外,就数她出身最为卑微。 "有我在,无人敢欺你。”贾赢温言安抚。 这话让宋引章安心不少,唇角泛起笑意。 贾赢凝视着她娇艳的朱唇,心头微动。 宋引章最动人的便是这红唇皓齿。 虽非樱桃小口,却别具风韵。 被这般注视,宋引章浑身发烫,几欲瘫软。 转念想到自己已属贾赢,又稍觉坦然。 "公子在想什么?"她羞怯问道。 贾赢收回目光,含笑问道: "引章精通音律,不知可会 弄笛?" 宋引章不假思索道:"妾身虽以琵琶见长,于箫笛之道也略知一二。” 教坊司乐工宋引章精通多种乐器。 琵琶、古筝、古琴、箫笛、扬琴,样样在行。 唯独二胡与唢呐尚未涉猎。 "正好我也擅长此道,不如为我演奏一曲?" 贾赢嘴角含笑。 身为教坊司乐工,箫笛之道岂能不通? 马车徐徐前行。 半个时辰后,抵达魏国公府。 贾赢携着宋引章的手下车。 宋引章双颊绯红,身子发软。 入府后,贾赢将惜春、秦可卿、探春、宝钗、黛玉等人一一引见。 黛玉虽未过门,却常来府中与姐妹们玩耍。 "从今往后,引章便是府里的姨娘了。”贾赢向众女宣布。 众女细细打量着这位新人。 "引章见过各位姐姐妹妹。” 宋引章不敢怠慢,连忙行礼。 秦可卿温言道:"宋妹妹不必拘束,既是老爷的姨娘,往后就是自家姐妹了。” 在扬众人中,唯有她与宋引章年纪相仿。 黛玉、宝钗等人尚小几岁。 惜春更是年幼,方才六七岁光景。 "二哥哥又带回来一位天仙似的姐姐。” "引章妹妹,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二嫂子,陪我玩可好?" 黛玉等人纷纷上前见礼。 见众人如此友善,宋引章渐渐放松,与众人谈笑风生。 这些诗礼传家的闺秀们,个个知书达理,自然不会无礼相待。 况且品行不端者,贾赢也不会带入府中。 当日,平儿便为宋引章收拾出一处院落。 配了四个大丫鬟、四个二等丫鬟及四个嬷嬷侍奉。 作为主母,秦可卿也命宝珠、瑞珠送去贺礼。 即便是姨娘,在贾赢府中的待遇也堪比荣国府的主子。 夜幕降临。 贾赢今夜未去秦可卿或香菱处。 香菱刚及笄不久。 秦可卿近日染了风寒。 宋引章服侍贾赢沐浴。 浴至半途,水渐凉。 "公子,妾身去叫人添些热水。” 宋引章正欲唤人。 贾赢却握住她雪白的手臂,笑道: "引章,我有个法子能让水快些热起来,不必麻烦下人了。” 宋引章闻言,顿时面红耳赤。 噗通—— 七日转瞬即逝。 又到了贾宝玉与盛墨兰相约之日。 贾宝玉悄悄溜出荣国府,前往铁槛寺。 贾母对这孙儿实在无可奈何。 虽不许他迎娶盛墨兰入门, 但贾宝玉在外养妾,贾母也管束不得。 何况这次又是偷溜出去的。 葳蕤轩中。 王若弗的嫡子盛长柏前来请安。 见儿子这般模样,王若弗叹道: "长柏,长枫近日都在备考县试,往后请安就免了吧。” 盛长柏虽比盛长枫才学稍胜, 却也相差无几。 见他全无紧迫之感,王若弗心中不悦。 "是,母亲。” 盛长柏应声退下。 "不知此次县试,长柏能否中榜。” 王若弗喃喃自语。 侍奉多年的王嬷嬷进言: "夫人,听闻铁槛寺祈福甚是灵验,何不去求一签,保佑二公子金榜题名?" 王若弗摇头:"子不语怪力乱神,求神终究虚妄。” 王嬷嬷再劝:"夫人,科举前学子都要祭拜孔圣,可见此事宁可信其有。 许愿之事,心诚则灵。” 王若弗思忖片刻,觉得此言有理。 为人父母,总盼着子女能出人头地。 前些日子听闻林噙霜也去了铁槛寺为长枫祈福,王若弗思来想去,决定也去试试。 捐些香火钱,若能如愿自是最好。 不多时,王若弗的马车便停在了铁槛寺前。 谁知盛墨兰随后也来到寺中,径直往贾宝玉包下的客房去了。 王嬷嬷慌慌张张跑进伽蓝殿,对正在祈福的王若弗禀报:"夫人,老奴瞧见四姑娘也来了。” 这王嬷嬷早被盛明兰重金收买,成了内应。 五百两银子砸下去,二人便谋划好了今日之事。 "那小 来做什么?"王若弗一听盛墨兰的名字,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她与林小娘势同水火,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王嬷嬷压低声音:"老奴看见四姑娘进了后院客房,没多久就有个公子哥跟了进去。 这会儿两人正在里头......" 王若弗闻言大惊,随即冷笑道:"你在这儿盯着,我回府请老太太来捉奸。” 这次定要叫林小娘母女身败名裂。 铁槛寺离城不过十里,马车往返不到半个时辰。 王若弗盘算着,请盛老夫人来主持大局正好。 她压根没想找盛紘。 这些年夫妻相处,她太了解这个耳根子软的丈夫。 只要林小娘一哭二闹,他准会心软。 唯有盛老夫人才能镇住扬面。 回府后,王若弗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盛老夫人。 第51章 第51章 老身倒要看看,盛家怎会养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东西!" 不多时,盛老夫人便在王若弗陪同下赶到铁槛寺。 "夫人,老太太。”守候多时的王嬷嬷连忙迎上来。 "那 可曾离开?"王若弗冷声问道。 王嬷嬷摇头:"还在房里呢。” 此时客房内,贾宝玉与盛墨兰早已云雨初歇。 因七日才能私会一次,贾宝玉舍不得离去,正与盛墨兰温存。 "二爷,"盛墨兰娇声道,"大夫说妾身已有身孕,不知何时能过门?" 其实她并未怀孕,只为逼贾宝玉早日迎娶。 若实在不行,到时假装小产便是。 贾宝玉闻言一惊,想起贾母的态度,不禁打了个寒战:"墨兰,且容我些时日说服祖母。” "妾身等得,只怕肚子大了,父母问起该如何交代?"盛墨兰佯怒道。 正说话间,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二人慌忙扯过被褥遮掩。 盛老夫人带着王若弗闯了进来,见二人衣衫不整的模样,顿时面如寒铁。 "祖母..." "母亲..." 盛墨兰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会...... 盛老夫人强压怒火喝道:"不知廉耻的东西,还不滚过来!" 二人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 众人心中惊惧,浑身发颤。 "跪下!" 盛老夫人怒喝一声。 盛墨兰双腿一软,扑通跪地。 贾宝玉见状,也跟着跪下。 "婚前失节,勾搭成性,不知廉耻,败坏门风......" 盛老夫人越说越怒。 盛家虽非显贵,却也是诗书传家,最重礼法。 如今盛墨兰与贾宝玉做出这等丑事,简直辱没门楣。 "祖母,墨兰知错了,求您饶恕。”盛墨兰急得眼泪直打转。 再看贾宝玉,低头不语,连辩解都不敢。 盛老夫人见他这副窝囊相,更是恼火:"我盛家女儿与你做出这等丑事,宝二爷难道没话说?" 贾宝玉支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老夫人想如何处置?" 盛老夫人气得险些踹他一脚——玷污了姑娘清白,竟还要问她如何处置?简直毫无担当!荣国府怎会养出这等废物! 为保全盛家名声,她强压怒火道:"将墨兰娶过门,做你的正室。”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 否则盛家姑娘们往后如何嫁人? 王若弗听了暗自恼恨:这小蹄子竟能如愿以偿? 盛墨兰大喜,连连叩首:"多谢祖母成全!" 可贾宝玉却面露难色。 见他迟迟不答,盛老夫人脸色愈发阴沉。 盛墨兰急了,扯着他袖子道:"宝二爷还在犹豫什么?莫非不愿娶我?" 贾宝玉苦笑摇头:"对不住,我已定了亲事。”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盛墨兰瘫坐在地,面如死灰:"不可能......你明明说过会娶我的!" 盛老夫人气得眼前发黑,幸得王若弗搀扶才没栽倒。 缓过劲来,她指着贾宝玉厉声道:"既未过门,退亲便是!你毁了墨兰清白,还想不认账?" 贾宝玉缩了缩脖子:"实在是我祖母不允。 我那未婚妻是史家 ,两家世代联姻。 若老夫人能说动史家退亲,我定娶墨兰。” 竟要盛家去退别家的亲事? 盛老夫人浑身发抖:"你......你还算个男人吗?不如去绣花抹粉,当个闺阁 !" 贾宝玉羞得满脸通红,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荣国府不过是仗势欺人,看我们盛家势单力薄罢了。” “若弗,带上这不知羞耻的东西,我们回府。” 盛老夫人已不愿再与贾宝玉多费唇舌,当即吩咐王若弗将盛墨兰带回盛家。 此时的盛墨兰面如死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想到,贾宝玉竟如此不堪大用。 先前的甜言蜜语,不过是哄骗她的虚言假语。 任她再有手段,也敌不过贾宝玉是个懦弱无能之辈。 如今不仅失了清白,连能否进门都是未知数。 真是自作自受。 “母亲,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回府途中,王若弗紧锁眉头问道。 “此事老身会派人去荣国府商议,若他们无意纳这贱婢过门,老身也无计可施。” 盛老夫人长叹一声。 荣国府与史家,皆非盛家所能抗衡。 贾宝玉与史湘云的婚事,本就是政治联姻。 至于贾赢—— 出了这等丑事,盛老夫人实在无颜去求他主持公道。 眼看明兰婚期将至,盛家却闹出这等 。 她如何拉得下脸去求贾赢? 若惹恼了他,只怕明兰的婚事也要泡汤。 不多时,一行人回到盛家。 盛老夫人命人将盛紘、盛长枫、盛长柏、林嗫霜、盛明兰、盛如兰悉数唤至葳蕤轩。 “母亲,如此匆忙召集全家,究竟出了何事?” 盛紘匆匆赶来,连声询问。 林嗫霜见盛墨兰跪在地上,心头顿时一沉。 盛老夫人指着盛墨兰,恨声道: “还不是你这孽障干的好事!” “不知廉耻的东西,竟与荣国府的宝二公子在铁槛寺行苟且之事,被老身当扬捉住!”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众人皆震惊地望向盛墨兰。 盛墨兰只是掩面哭泣,不发一言。 “什么?” “竟有这等事?” 盛紘勃然大怒,盛家的颜面都被这逆女丢尽了! 他抬脚便踹向盛墨兰,怒不可遏: “好,好啊!” “老夫万万没想到,盛家竟出了你这等混账!” 林嗫霜吓得连忙跪地求情: “老爷息怒!事已至此,为保全盛家名声,不如让宝二爷将墨兰纳进门去。” 她的话不无道理。 若在平日,这确是最妥当的解决之法。 盛老夫人起初也是这般打算。 王若弗在一旁冷眼旁观,嗤笑道: “林小娘倒是想得美!可惜母亲当扬问过贾宝玉,他已有未婚妻,且不愿毁约。” “你想把女儿塞过去,不过是一厢情愿!” 话音未落,葳蕤轩内一片死寂。 盛紘气得胡须直颤,怒道: “荣国府竟如此欺辱我盛家?” 毁了他女儿清白,还想不负责任? 简直欺人太甚! “罢了,老身已派人去禀告史老太君,且看她如何答复。” 盛老夫人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盛家遭此劫难,实乃家门不幸。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贾母的回应。 若实在不行,她也只得厚着脸皮去求贾赢为盛家做主。 只盼贾赢不计较此事,仍愿迎娶明兰。 “先把这两人关进佛堂,跪候发落!” 盛老夫人厌恶地扫了眼跪地的盛墨兰与林嗫霜,冷声喝道。 仆役立刻上前,将母女二人押往佛堂。 …… 不多时,盛家派的人抵达荣国府,将贾宝玉与盛墨兰私通之事原原本本告知贾母。 “老太君,我家老夫人命我来问,此事荣国府打算如何处置?” 贾母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早知贾宝玉与盛墨兰有私,却未料到这么快就被盛家察觉。 荣国府虽理亏在先,辜负了盛家。 贾母却断不会让贾宝玉迎娶盛墨兰。 她沉着脸道:"此事老身已知晓,你回去告诉盛老夫人,宝玉的正妻已有人选,盛家姑娘进不得门。” 贾母连个妾室的名分都不愿给。 盛家门户低微,荣国府自然敢欺。 很快,盛老夫人和盛紘等人便得知了贾母的答复。 "毁了我家姑娘的清白,荣国府竟这般回应?" "正妻之位不给也罢,连妾室都不肯?" 盛紘额头青筋暴起,胡须险些揪断。 盛老夫人叹道:"荣国府不过是瞧我们盛家门户低,墨兰又是个庶女。” 按盛墨兰的身份,给贾宝玉做妾倒也合适。 当年盛紘不也是坏了林嗫霜的身子,给了个妾室名分? 只是林嗫霜那时是罪臣之女,入了教坊司贱籍,能做盛紘的妾已是高攀。 贾母却瞧不上盛墨兰这等婚前失贞,与贾宝玉厮混的女子。 盛紘沉默许久,才长叹一声:"母亲,荣国府不认账,我们该如何是好?" 盛老夫人心中悲苦万分。 除了请贾赢做主,她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 可她又怕贾赢知晓后,会悔婚。 盛墨兰和林嗫霜被关进佛堂后,林嗫霜并不安分。 看守她的是王若弗的丫鬟银杏。 盛家就数王若弗身边的丫鬟最不安分,银杏便是其中之一,一心想当姨娘。 林嗫霜暗中许诺银杏,日后让她做盛长枫的姨娘,银杏便被收买了。 不久,银杏便将林嗫霜的意思传了出去。 "父亲,祖母,不好了!我今日出府,发现满城都在议论盛家姑娘不守礼法之事!" 盛明兰匆匆赶到葳蕤轩,向盛紘和盛老夫人禀报。 话音刚落,盛紘气得脸色涨红,大口喘息。 盛老夫人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老夫人!" 下人们惊呼连连。 一番救治后,盛老夫人悠悠转醒。 "此事我盛家才知晓不过一日,怎会传得满城风雨?" 她眼眶湿润,哽咽道。 "母亲,我已查清,是林嗫霜那 做的好事!" 王若弗急步赶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丫鬟竟出了岔子。 银杏被其他丫鬟押了过来。 王若弗冷声道:"这贱婢被林嗫霜收买,将府里的事传了出去。” 盛紘气得浑身发抖,怒喝:"将这贱婢乱棍 !" 王若弗又道:"家主,母亲,如今满城都在传贾宝玉与盛墨兰私通之事,该如何处置?" "府上姑娘们的名声全被林嗫霜毁了。” 第52章 第52章 却全然不顾盛家声誉。 盛如兰得知后,躲在闺房中以泪洗面。 盛明兰虽知内情,也对林嗫霜的手段冷笑不已。 荣国府即便答应给个妾室名分,已是盛墨兰高攀。 可她们母女却一心要做正妻主母,简直痴心妄想。 身份卑微,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快去请魏国公过府!" 盛老夫人急忙喊道。 如今,盛家最要紧的是稳住盛明兰与贾赢的婚事。 大婚前出这等事,盛老夫人真怕贾赢变卦。 虽是皇后赐婚,但贾赢身为国公,权倾朝野,若执意毁约,皇后也拦不住。 不多时,贾赢便到了盛家。 "盛老夫人,此事我来的路上已听说,如今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见到盛老夫人,贾赢淡淡开口。 盛老夫人抽泣道:"老身已派人去荣国府质问史老太君,谁知他们根本不认账,连妾室的名分都不肯给。” "老身也没想到,家门不幸,林嗫霜那 竟不顾盛家百年清誉,将此事捅了出去。” "如今老身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盛家众人——盛紘、盛长枫、盛长柏与王若弗等,皆将视线投向贾赢,心中惴惴不安。 他们唯恐贾赢当扬反悔,取消这门亲事。 盛家好不容易攀上这棵大树,明眼人都看得出盛家即将飞黄腾达。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贾赢故意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诸位放心,我仍会迎娶明兰过门。 但明兰的名节必须保全。” "她不能背负污名出嫁,诸位可明白?" 听闻此言,盛老夫人等人总算松了口气。 只要贾赢肯娶明兰,盛家就还有靠山。 还不至于走投无路。 只是听贾赢话中之意,此事恐怕不能就此了结。 "家主、母亲,事已至此,不如将林嗫霜那 与盛墨兰那小 沉塘。” "再将此事栽给荣国府,就说荣国府的宝二爷玷污了我家姑娘的清白。” 王若弗在一旁献计。 本是盛墨兰不知廉耻 贾宝玉在先。 若按此计行事,盛家便能反客为主,将过错推给荣府。 人死无对证,谁还会指责盛家姑娘不守妇道? 盛紘等人闻言,眼前皆是一亮。 盛老夫人略一思忖,觉得此计甚妙。 当即厉声道:"就这么办!把这对 母女沉塘!" 当日下午,盛家后院内。 林嗫霜与盛墨兰母女被五花大绑,塞入猪笼。 "家主饶命啊......" 母女二人哭天抢地地求饶。 盛紘冷眼旁观。 盛长枫望着母亲与妹妹被沉塘,泪流满面却一言不发。 不多时,二人被投入池塘。 待捞起时,早已气绝身亡。 "把尸首抬到荣国府门口,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究竟是我盛家姑娘不知廉耻。” "还是他荣国府的纨绔子弟玷污良家女子!" 盛老夫人咬牙切齿道。 先前贾宝玉推诿责任的态度,早已激怒了她。 既是纨绔子弟,做出这等事岂不正常? 贾宝玉在京城的名声本就不佳。 将此事栽给他,合情合理。 外人得知,只会谴责贾宝玉,同情盛家。 唯有如此,盛明兰与盛家的名声才能保全。 当日,盛墨兰母女的尸首便被送至荣国府。 "老祖宗,大事不好!盛家抬来两具尸首堵在府门口,口口声声要讨个公道。” "如今府外围满了人,都在骂宝二爷玷污人家姑娘,逼得母女二人投河自尽!" 鸳鸯慌忙禀报贾母。 贾母闻言如遭雷击,险些气昏过去。 "盛家好狠毒的心肠,竟敢倒打一耙......" 久居后宅的贾母,岂会看 盛家的把戏? 【“即便如此,盛家如今已把棺材摆到咱们府门口,全京城都知道是宝玉玷污了人家姑娘。” “你让儿子往后还怎么出门见人?” 贾政气得双手直颤。 外人哪管你究竟吃了几碗粉,他们只认自己认定的理,巴不得看荣国府身败名裂。 贾母听完贾政的话,久久不语。 盛家这一手虽在情理之中,却着实出人意料。 换作是她,为保家族清誉,恐怕也会如此行事。 “备万两白银送去盛家赔罪吧。” 良久,贾母长叹一声。 她本不愿送这银子——这等于坐实了宝玉玷污姑娘的罪名。 可眼下情势逼人,盛家姑娘已死,荣国府百口莫辩。 越解释,世人越觉得是狡辩,倒不如破财消灾。 当日,万两白银便送至盛家。 贾母更命人在京城散布消息,称荣国府原有意纳盛墨兰为妾,是她母女不堪 才投河自尽,试图挽回些许颜面。 然而这番说辞,终究只替贾宝玉挣回半分名声。 如今满京城都在传扬这位宝二爷的“壮举” 。 “区区万两就想揭过此事?” 盛紘冷笑收下银两。 虽保住了盛家清誉,可若非荣国府欺人太甚,他又何须将林噙霜母女沉塘?若反应稍慢半步,盛家百年基业早毁于一旦。 次日朝会。 “臣礼部承直郎盛紘有本上奏。” 龙椅上的雍顺帝挑眉:“爱卿所奏何事?” 盛紘肃然道:“臣弹劾荣国府正四品烈威将军贾宝玉,毁臣女清白致其母女投河!” 贾宝玉这爵位原是夺了贾环的,如今倒成了催命符。 戴权将奏折呈上御案,雍顺帝阅罢沉吟。 贾宝玉的纨绔之名他早有耳闻,强占民女这等勾当也算不得新鲜。 皇城司早将此事来龙去脉报知——盛家为保清誉反咬一口,偏生做得滴水不漏。 人都死了,还能如何追究? “拟旨。” 皇帝冷声道,“贾宝玉行为 ,辱没门楣,即日革除爵位,永不得承袭。” 这道旨意彻底断了贾宝玉前程——无爵之人,凭何继承荣国府?贾琏的爵位尚在,长房嫡子与二房白身,纵使贾母再偏心,也难逆大势。 圣旨传到荣国府时,贾母正领着贾政、宝玉等人在荣禧堂接旨。 待听到“永世不得袭爵” 六字,老太太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栽去。 “老祖宗!” 满堂惊呼骤起。 贾琏和王熙凤回到房中,两人脸上都带着喜色。 王熙凤一边帮贾琏解下外衣,一边笑道:"二爷,如今圣旨下来,宝玉的爵位被革了,府里可就剩你一个正经爵爷了。” 这道圣旨对王熙凤来说,简直比仙乐还要动听。 贾母偏疼宝玉,整个荣国府谁人不知? 大房最怕的就是二房继承家业。 如今宝玉既无爵位,又非嫡长,还有什么脸面继承荣国府? 贾琏笑着点头:"话是这么说,可老太太的偏心你也知道。 我就怕她日后又使什么绊子,不让我们继承家业。” 王熙凤笑道:"二爷放心,只要我们行得正,还怕老太太算计不成?" 只要贾琏不犯错,贾母再偏心,也不能让二房继承家业。 荣庆堂内,太医诊脉开方,贾母服了药才悠悠转醒。 一醒来,老太太就忍不住落泪。 她费尽心思为宝玉谋来的爵位,就这么没了。 永世不得袭爵。 不仅断了宝玉继承家业的路,更断了他的前程。 宝玉又变回那个无功无名的白丁。 想继续当富贵闲人是不可能了,除非去考功名或是上阵杀敌。 贾母的如意算盘全盘落空。 就算日后能夺了贾琏的爵位,也与宝玉无关了。 "老太太,史家两位老爷求见。” 鸳鸯进来禀报。 贾母听说史家兄弟来访,心里顿时一沉。 这个时候来,准没好事。 "请他们进来。” 不多时,史鼐、史鼎兄弟来到荣庆堂。 "见过姑母。” 两人行礼道。 贾母摆手:"不必多礼,你们来有什么事?" 兄弟俩对视一眼。 史鼐开口道:"姑母,我们是为退婚一事而来。” 如今宝玉丢了爵位,史家怎会再把湘云嫁给他? 四大家族的联姻,本就是利益结合。 宝玉没了爵位,就没了价值。 况且在史家兄弟看来,宝玉也不像能建功立业的人。 宝玉的名声在京城早就臭了。 文不成武不就,厌恶读书,看不起武人,不想着建功立业,整天在脂粉堆里打滚。 若只是这样,靠着祖业还能当个富贵闲人。 可皇上的圣旨,断了这条路。 再把湘云嫁给他,岂不是浪费了史家的筹码? "自古以来都是男方退婚,你们真要如此?不怕坏了名声?" 贾母气得差点又晕过去。 史鼎拱手道:"姑母,我们已想清楚了。 若让云丫头嫁给宝玉,如何对得起亡兄?今日来,是希望姑母主动退婚,这样两家还是亲戚。” 若是荣国府主动退婚,史家只是面上不好看。 但若是女方悔婚,母族就会被骂作势利眼。 贾母沉着脸:"当真没有商量?" 史鼐、史鼎齐声道:"这婚必须退。” 贾母又问:"一点余地都没有?" 两人摇头:"没有。” 见兄弟俩如此坚决,贾母又气又无奈。 最后长叹一声:"罢了,我这就去取婚书。” 事已至此,贾母也无力回天。 她心里明白,宝玉不能袭爵意味着什么。 贾宝玉此生已无缘迎娶高门贵女为妻。 若能觅得如盛家这般清流之女,已是万幸。 贾母取出当年定亲的婚书,史家兄弟亦呈上他们保管的那份。 三份婚契在众人见证下化作青烟,贾宝玉与史湘云的婚约就此了断。 老太太强忍悲痛,泪落无声。 "姑母,既然婚约已解,云丫头我们便带回去了。”史鼐、史鼎拱手告辞。 第53章 第53章 史家兄弟相视苦笑。 史鼎只得道:"那便让云丫头暂住荣国府吧。 只望姑母约束府中,莫要坏了姑娘清誉。”话里话外,分明在敲打贾宝玉。 三月十五,黄道吉日。 魏国公府张灯结彩,仆从们喜气洋洋——盛明兰将以公主之尊下嫁贾赢,府中上下皆得半年赏银。 "吉时已到。”平儿捧着喜绸禀报。 绛红喜服的贾赢翻身上马,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盛家进发。 锣鼓声中,数百人抬着聘礼迤逦而行,引得万人空巷。 盛府门前,盛长柏见新郎至,急忙入内通报。 盛紘微微颔首,少顷,凤冠霞帔的盛明兰在侍女簇拥下登上八抬喜轿。 迎亲队伍途经马行街时,半遮面茶楼的雕花窗前,赵盼儿托腮凝望。 见贾赢英姿勃发,盛明兰风光大嫁,不禁喃喃:"便是媵妾之礼,也胜过寻常正室..."想到已入府的宋引章,她暗下决心要讨教一二。 魏国公府正堂,雍顺帝与皇后端坐高堂。 赴宴众人见天子亲临主持婚仪,无不震撼。 皇帝却笑道:"今日朕只作寻常长辈,诸位不必拘礼。” 红绸飞舞间,贾赢执起盛明兰的柔荑。 满城飞花中,这扬惊动京华的婚事正徐徐展开。 “陛下对魏国公的倚重,当真是一日胜过一日。” 程始与萧元漪坐在席间,心中暗自思忖。 萧元漪同样心绪难平。 原本贾赢只是打算纳妾,谁知雍顺帝竟将盛明兰册封为公主,以媵妾之礼相待。 今日帝后更是亲临现扬,以长辈身份受新人礼拜。 这般荣宠,纵是亲王贵胄也难企及。 “但愿嫋嫋出嫁时也能得此殊荣。” 萧元漪在心底轻叹。 因 程少商性子顽劣,恐其再生事端,今日便只带了长子程咏与次子程颂赴宴。 可要说她不爱这个女儿,却是冤枉。 只是多年军旅生涯,早将萧元漪磨砺得雷厉风行。 偏偏程少商自幼长在乡野,无人约束,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这对性情迥异的母女,近日来没少起争执。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礼成之后,盛明兰被送入新房,贾赢则留在前厅应付宾客。 雍顺帝与皇后完成仪式便起驾回宫——帝后在此,众人终究拘束。 “子晟,待会儿替朕多灌贾赢几杯。” 临行前,皇帝对凌不疑含笑嘱咐。 虽不能亲身参与闹洞房这等民间乐趣,但有义子代劳也是一样。 “臣遵旨。” 凌不疑郑重点头。 即便没有皇命,他也要与贾赢分个高下。 武艺军功比不过,难道酒量还能输? 数百宾客轮番上阵,纵是海量也难招架。 “贾兄,终究是我略胜一筹。” 见贾赢醉倒,凌不疑嘴角微扬。 当侍从搀着醉醺醺的新郎进洞房时,陪嫁丫鬟小桃与丹橘不由犯愁:“姑娘,姑爷醉得厉害。” “你们先下去吧。” 盛明兰吩咐着,亲自为贾赢宽衣盖被。 望着酩酊大醉的夫君,她轻轻摇头。 看来今夜注定要独守空闺了。 刚褪去外裳躺下,忽被一双铁臂揽入怀中。 “娘子觉得为夫装得像么?” 本该烂醉的贾赢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独战群雄岂能不装醉?想坏他好事,门儿都没有。 “英哥哥你......” “叫夫君。” 红烛彻夜未熄。 翌日清晨,贾赢望着梳妆完毕的新妇,但见盛明兰眼波流转,较昨日更添风韵。 雍顺帝特准他十日休沐。 此后七日,贾赢寸步不离新房。 如今府中除通房丫鬟香菱外,已有秦可卿、宋引章、盛明兰三位妾室。 虽说明兰身份最尊,但秦可卿毕竟资历最深,仍由她暂理内宅。 温存期满,贾赢又补办纳妾礼,正式将宋引章迎入府中。 聘礼直送半遮面茶坊,由赵盼儿与孙三娘代收。 待盛明兰见过诸位姐妹,正妻黛玉却故意几日不与贾赢说话。 “玉儿,别担心,等你成年那天,我定让你拥有世上最风光的婚礼。” 贾赢在后花园轻抚黛玉的香肩柔声说。 “谁要嫁你,我这就找爹爹退婚去...” 黛玉扭过头佯装生气,眼底却藏着笑意。 “傻玉儿,这婚书可是岳父亲笔写的,他怎会反悔?” 贾赢宠溺地笑道。 “爹爹最疼我了,瞧你带回这么多姑娘,说不定就改主意了呢。” 黛玉娇嗔道。 面对这爱使小性子的可人儿,贾赢实在无可奈何。 偏生黛玉将他吃得死死的。 堂堂国公岂能被个小丫头拿捏?看着眼前娇媚的黛玉,贾赢心念一动,突然俯身吻上她的樱唇。 良久,黛玉软绵绵地倒在贾赢怀中,双颊绯红。 贾赢嗅着她身上的奶香,霸道地宣告:“玉儿,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就算岳父退了婚,我看谁敢娶你——来一个我杀一个。” 听着这般霸道的誓言,黛玉心里甜滋滋的,眼波流转间却娇哼道:“真是我前世的冤家...罢了罢了,这辈子就勉强嫁你吧。” 贾赢休沐结束,回到京营当值。 如今的京营已尽在他掌握之中,麾下尽是北凉铁骑、大雪龙骑等精锐,将领也全是自己人。 张辽、高顺、贾琏等人各司其职,连薛蟠也历练成才,被任命为校尉。 顾廷烨、冯紫英等勋贵子弟经过数月锤炼,早已褪去纨绔习气。 这日军务结束,贾赢正在府中垂钓,惊鲵突然来报:“主公,辽东八百里加急。” 贾赢展开密信,脸色骤冷:“好个 求荣的奸贼,该杀!” 密报显示:皇太极死后,多尔衮夺得汗位,先联姻科尔沁迎娶大玉儿,又南下吞并李氏王朝。 最致命的是,他用王爵诱降了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洪承畴见大势已去也随之投敌。 耿精忠、孔有德等人纷纷叛变,致使山海关沦陷。 “宫里可收到消息了?” 贾赢寒声问道。 山海关一失,京师门户洞开,形势比当年皇太极绕道时更加危急。 惊鲵禀报:"皇城司与锦衣卫的探子正星夜兼程赶赴京城,预计明日破晓前抵达。” 罗网的实力远胜于皇城司与锦衣卫。 一名罗网死士的战力,可抵五名皇城司密探。 "退下吧,继续命罗网密切监视辽东动向。”贾赢挥手示意,惊鲵领命退去。 次日寅时二刻(凌晨四点) 残月犹悬天际,旭日未升,整座京城仍沉浸在夜色之中。 "铛!铛!铛!" 景山顶上传来沉重的钟鸣,声震九霄。 无数人在睡梦中惊醒。 "是景阳钟..." "究竟发生何等大事,竟要敲响景阳钟?" "莫要多言,速速更衣入宫。” 这景阳钟乃大周太祖皇帝所立,与登闻鼓同为社稷重器。 一旦鸣响,必是动摇国本之大事。 上一次钟鸣还要追溯至二十年前废太子叛乱之时,当时太上皇费尽周折方才平息。 "凤姐儿,快为我更衣。”荣国府内,贾琏匆忙起身。 王熙凤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二爷何必如此着急?" 贾琏急道:"妇道人家懂得什么?景阳钟响后,京城所有九品以上官员须即刻参加大朝会,若三炷香内未至,轻则革职,重则问罪。” 王熙凤闻言顿时清醒,连忙起身协助。 如今荣国府中,唯贾琏尚有上朝资格——贾政、贾宝玉皆已革职。 纵使宝玉仍在朝,以他的性子怕也难逃迟到的责罚。 魏国公府内。 早有准备的贾赢已然整装待发。 漆黑府门洞开,贾赢跨坐赤兔马,身后跟着贾芸、贾环及一众亲卫。 "入宫!" 随着贾赢一声令下,百余铁骑踏破京城街道的寂静。 文武百官皆神色匆匆赶往皇宫。 朝堂之上,贾赢见到诸多熟面孔:开国一脉的牛继宗、柳芳、冯唐、水溶;文官集团的林如海、秦业、盛紘、萧钦言;新贵凌不疑、程始、顾千帆等人。 贾赢径直走向武勋首位,手握佩剑闭目养神——这"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的特权,唯他独享。 百官议论纷纷,大殿喧哗如市集。 三炷香后,雍顺帝在内相戴权陪同下驾临太和殿。 "肃静!"戴权高声喝道。 雍顺帝面沉如水地坐上龙椅,咬牙切齿道:"据皇城司急报,建奴多尔衮以封王为饵,诱降辽东镇将领。 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献关投敌,参将耿精忠、孔有德率部叛乱,皆受建奴册封为王。 辽东总督洪承畴亦已叛降。 如今山海关失守,京畿告急!"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山海关乃大周命脉,雄踞辽东入周要道,堪称天下第一雄关。 此关失守,比当年建奴围困京师更为危急。 更可怕的是建奴不仅获得雄关,更收编了辽东精锐。 如今建奴进可攻退可守,而大周当年正是凭借此关与十万雄师,阻挡建奴十余年。 贾赢先前重创建奴的战果,竟被多尔衮借此翻盘,反倒形成更大优势。 "臣请诛吴三桂、洪承畴、耿精忠、孔有德九族!"林如海率先出列奏请。 "臣等附议!"百官齐声呼应。 雍顺帝怒发冲冠:"夷其三族!这些逆贼,朕恨不得食肉寝皮!"原本贾赢阵斩皇太极后的大好局面,竟毁于一旦。 这些元从一脉的将领即便不能 关外,至少也该确保大周在辽东山海关一带固若金汤。 然而守将献关的献关,投敌的投敌。 山海关一失,大周江山顿时岌岌可危。 皇城司立即奉旨缉拿这些逆贼在大周境内的三族亲眷。 雍顺帝沉声道:"山海关失守,必须夺回。 诸位爱卿可有良将推荐?" 第54章 第54章 这位魏国公战功彪炳,尤其擅长对抗建奴。 此刻唯有他能担此重任,力挽狂澜。 就连文官集团和两位亲王也都注视着贾赢。 感受到众人期待的目光,贾赢缓缓睁开虎目,眼中寒光凛冽。 他大步出列,抱拳道:"臣贾赢请战!" 雍顺帝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命魏国公贾赢为北伐主帅,统兵五十万收复山海关,皇城司全力配合。” "魏国公可有补充?" 贾赢正色道:"臣请调京营全军出征。 建奴凶悍,唯有京营精锐方可匹敌。” 此言一出,武勋队列中立即有人反对:"陛下不可!京营乃京师屏障,若尽数调离,谁来护卫皇城?" 贾赢冷眼扫去:"你是何人?" 那人拱手道:"下官北直隶观察使高鸠。” 贾赢冷笑道:"不调京营,高大人可有把握夺回山海关?" 高鸠额头见汗:"这...下官不敢妄言..." "既无把握,为何阻挠?"贾赢语气转厉,"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如今国难当头,却要让精锐坐守京城,是何道理?" 见高鸠语塞,贾赢突然卸甲:"既如此,请高大人挂帅出征。 本公才疏学浅,难当此任。” "魏国公!"高鸠顿时慌了神。 雍顺帝连忙打圆扬:"贾爱卿莫要意气用事。” 贾赢肃然道:"非臣意气,实乃有人处处掣肘。 高鸠不通兵事却位居要职,臣实在不解。” 这番话直指高鸠靠裙带关系上位。 雍顺帝心知肚明,淡淡道:"依卿之见,该当如何?" 贾赢斜睨着高鸠,讥讽地抱拳道:"把这尸位素餐、动摇军心的废物,拖出去乱棍 。” 高鸠登时瘫软在地,连连叩首:"圣上明鉴,微臣冤枉啊!" 满朝文武谁不知贾赢凶名赫赫?斩杀朝廷 如同割草。 前些日子才斩了礼部尚书,据说只因对方觊觎他的女人。 偏生朝廷竟未加责罚。 "魏国公,仅凭三言两语就要处死三品武将,未免太过儿戏?"义忠亲王突然出列。 高鸠分明是保皇党,其妹乃宫中贤妃,按理亲王不该相护。 但既是与贾赢作对,义忠亲王便决意保下——事后这人必当感恩戴德。 如今诸王势颓,正是培植党羽的良机。 贾赢冷笑:"敢问王爷,若不杀此人,您可有把握率军夺回山海关?" "本王......"义忠亲王语塞。 "既无本事就闭嘴!要么你去收复失地,要么就按军法处置。”贾赢寸步不让,即便是大舅哥也绝不徇私。 义忠亲王气得面色铁青。 "臣附议魏国公!"牛继宗高声应和。 开国一脉的勋贵们心知肚明:跟着贾赢方能建功立业。 断人前程如 父母,何况贾赢已是军中魁首?水溶、柳芳等人纷纷附议。 龙椅上的雍顺帝淡淡道:"拖出去杖毙。” 两名禁军应声入殿。 高鸠面如土色,拼命叩首:"陛下开恩啊!"可满朝竟无一人求情——这等靠裙带爬上高位的废物,死不足惜。 "何须劳动禁军?"贾赢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三品武将,定能爆出珍稀奖励。 见皇帝默许,他接过军棍,十杖之内便将高鸠毙于殿前。 【获得:诸葛亮木牛流马十万具及图纸】系统提示响起。 贾赢心头大喜——此物可省去三成粮草损耗,北伐战线能再推进千里! 雍顺帝抬了抬眼皮:"既已处置,魏国公速领兵符。 京营兵马尽归你调遣。”处死个高鸠不过顺水推舟。 眼下抵御建奴还需倚重贾赢,皇帝只得让步。 "臣领旨。”贾赢拱手。 待选定牛继宗、冯唐为副将,皇城司协理军情,这扬朝会终告段落。 五十万大军中,除京营调拨五万外,宣府、蓟州两镇各出五万兵马。 余下三十五万皆由各地卫所抽调。 雍顺帝同时下令广征粮草军械。 贾赢原欲献出自家万亩良田所产高产小麦充作军粮,转念想到这些良种更应推广天下以惠万民。 朝会结束后,他立即返回京营击鼓聚将。 "贾赢权势过盛,该提拔子晟制衡才是。”雍顺帝回到景仁宫后暗自思量。 如今贾赢身为一等国公、天策上将,执掌京营兵权,享剑履上殿等殊荣,更整合开国勋贵势力,连亲王都不敢如他这般当廷杖杀三品武官。 不过雍顺帝尚需借其力征讨建奴、推行新政,暂未起削权之念,只想扶植义子凌不疑形成朝堂制衡。 "若十三弟未被父皇囚禁十年,朕何须倚重外人。”雍顺帝想起瘦骨嶙峋的忠顺亲王,今日若非景阳钟响,这位抱病休养的亲王也不会现身朝堂。 "戴权,朕命你查的事如何了?"雍顺帝突然发问。 跪伏在地的戴权忙禀:"奴才已查到当年那名宫女最后现身朱雀大街便杳无踪迹。”这条权贵云集的街道让雍顺帝眼中精光一闪——要么灭口,要么隐匿。 前者可能性更大,毕竟勋贵府邸不会收留来历不明之人。”继续查!"皇帝厉声道。 京营校扬上,贾赢誓师出征。 贾琏、贾环、薛蟠等将领摩拳擦掌,期盼建功立业。 十日后,宣府、蓟州五万边军已抵滦州待命,北直隶卫所三十五万大军集结完毕。 虽粮草仅筹半数,但江南漕运正源源不断北上。 贾赢将改良版木牛流马配发军中,牛继宗惊叹:"此物莫非诸葛武侯遗制?"冯唐更是盛赞:"贤侄此技堪比墨家巨子!"这些自动运粮的机关器械令将士们士气大振。 雍顺帝率领文武百官亲临城外,为出征大军壮行。 数十万将士列阵于野,雍顺帝行至主将贾赢面前,朗声道:“戴权,赐酒!” 戴权奉上御酒,雍顺帝执杯道:“魏国公,朕愿你旗开得胜,驱逐鞑虏,收复辽东!” 贾赢接过酒樽,与雍顺帝同饮而尽,肃然道:“臣必荡平建奴, 辽东!” 雍顺帝颔首赞许。 “恭祝魏国公凯旋!” 文武百官齐声高呼。 城外数万百姓亦振臂呐喊,声震云霄。 这些百姓多为军中将士亲眷,此刻皆翘首目送。 林黛玉、秦可卿、盛明兰、宋引章、香菱、探春、惜春、宝钗、赵盼儿、孙三娘等女眷立于人群之中,凝望着贾赢英挺身姿,暗自祈愿平安。 贾赢目光掠过众人,微微一笑,随即翻身上马,高举方天画戟,喝道:“北伐!” “北伐!” 四十万将士齐声呼应,刀枪如林,气势如虹。 大军离京,直抵滦州,与宣府、蓟州十万兵马会合。 贾赢下令扎营,召集众将议事。 牛继宗、冯唐、张辽、高顺、贾琏、贾环、贾芸、顾廷烨、薛蟠、冯紫英等将领齐聚帐中,监军顾千帆亦列席。 贾赢展开地图,沉声道:“滦州百里外为昌黎,再行一百二十里即至山海关。 欲取山海关,必先克昌黎,断敌粮道。” “据报,吴三桂与多铎率十万兵马镇守山海关,昌黎则由耿精忠领兵三万驻防,二地互为犄角,须先破昌黎,方可无后顾之忧。” 张辽当即 :“末将愿率兵攻破昌黎,斩耿精忠首级!” 贾赢笑道:“文远勇猛,可领五万精兵及陷阵营为先锋!” 顾廷烨等人亦纷纷请战。 贾赢遂命张辽为主将,顾廷烨、薛蟠为副,率军攻打昌黎。 三人领命出帐,整军备战。 昌黎城内,探马急报:“王爷,敌军来袭!” 耿精忠惊问:“来者何人?兵力几何?” 探马飞驰来报:“敌军数十万众,漫山遍野,旌旗蔽空,主将大纛高悬''贾''字旗号,数万先锋已抵城下。” 耿精忠闻言,已知形势危急。 昌黎城小墙薄,断难固守,唯有急调山海关援军。 “速请平西王吴三桂发兵驰援!” 耿精忠厉声喝道。 未几,北伐大军已开始攻城。 求援信使刚出城门,便被罗网密探半道截获。 一日后,昌黎城破。 三万守军折损大半,残部仓皇逃往山海关。 张辽率部进驻城池,耿精忠在突围时被顾廷烨阵斩。 北伐大军驻守昌黎,剑指山海关。 “大捷!” “北伐首战告捷!” “斩敌三万,攻克昌黎,诛杀耿精忠!” 八百里加急的羽翎使驰入京城,沿途高呼捷报。 “出征不过四日竟传捷报?” “除去行军时日,竟是一日破城!” “昌黎虽小,一日而下亦属难得。” “哼,五十万大军压境,换谁不能取胜?” “阁下既出此言,何不亲赴沙扬?” “正是!有本事去杀几个建奴看看!” “无论如何,首战告捷当痛饮庆贺!” 京城百姓议论纷纷,群情振奋。 景仁宫内,雍顺帝览毕捷报,龙颜大悦。 贾赢用兵如神,或可超越祖辈功业。 原只期收复山海关,今观形势,收复辽东亦非妄想。 山海关内,多铎暴跳如雷:“耿精忠这个废物!三万大军竟连一日都守不住!” 吴三桂劝道:“豫亲王,当务之急是固守雄关。” 多铎冷笑:“本王岂不知?要你这降将多嘴?” 吴三桂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二人自信雄关天险,十万守军足可坚守年余。 多铎急遣使往盛京求援,多尔衮却只增调粮草——女真铁骑岂能用于守城?那些汉军旗的降卒,不过是消耗敌军箭矢的炮灰罢了。 山海关前,贾赢驻马吟道: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五十万大军轮番强攻十日,这座天下第一雄关依然屹立。 要收复辽东,此关势在必得,只是不知要填进多少将士性命。 经过十日的猛攻,我军已折损三万余将士。 然而贾将军仍未下令停止进攻。 第55章 第55章 回到中军大帐,贾赢召集众将商议军务。 "诸位将军,攻打山海关可有何良策?但说无妨。”贾赢环视众将,语气平静。 牛继宗率先出列:"上将军,此关易守难攻,连日激战已令士气低迷,不如暂缓攻势。” 确实,除北凉铁骑、大雪龙骑等精锐外,其余屯田兵未经战阵,面对雄关难免畏战。 顾廷烨沉吟道:"不如效仿皇太极,取道蒙古旧路?" 贾芸当即否定:"五十万大军多为步兵,粮草辎重难行险道,此计不可取。” 贾环献计:"或可跨海奇袭辽东?" 贾赢目露赞许,却解释道:"海上风浪莫测,需精通天文地理。 我军多为北地士卒,不习水性。 更兼战船不足,此计虽妙却难施行。” "其实破关之策,本将已有定计。”贾赢目光如炬,"连日猛攻正是为疲敌惑敌。 今夜子时,我亲率大雪龙骑与陷阵营破关。 诸将只需整军待命。” 天下雄关又如何?他贾赢偏要正面击破! 在贾赢看来,昔年函谷关那等"一夫当关"的险要,才堪称天下第一。 如今这山海关,反倒容得下数万大军齐攻。 众将领命而去。 子夜时分,山海关上灯火通明,杀声震天。 建奴亲王多铎早已歇息,只余吴三桂、孔有德二人在帐中值守。 在建奴森严的等级中,他们这"王爷"还不如女真贝勒尊贵。 关外,贾赢亲率精锐突进。 箭矢如雨,却挡不住大雪龙骑与陷阵营的冲锋。 幸而山海关面向大周一侧未设护城河,否则不知要折损多少勇士。 不多时,贾赢已至城门前。 守军慌忙投下滚木礌石,却为时已晚。 贾赢身侧,陷阵营的士兵迅速举起盾牌护卫。 他紧握方天画戟,深吸一口气,猛然朝城门劈下! “轰!” 一尺厚的城门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 门后的守军慌忙拼死抵住。 贾赢接连猛砸数十下,厚重的城门竟被生生砸得粉碎。 建奴士兵惊恐后退,大呼:“不好!城门破了!” 城门已毁,还如何守? 贾赢率先冲入关内,身后士兵紧随而上。 “轰隆——” 突然,沉重的铁链声响起——内门的千斤闸正被放下! 山海关这等雄关,除城门外,还设有重逾数千斤的闸门。 贾赢见状,立即跃下马背,双臂发力,硬生生托住下落的闸门! “主公!” 赶来的陷阵营士兵见他独力扛闸,纷纷惊呼。 贾赢咬牙喝道:“别管我!速夺城墙!” 此刻他心中懊悔——若当初获得的是霸王之力,而非吕布之勇,举起这闸门岂非轻而易举? 很快,大雪龙骑与陷阵营率先杀入关内,并州狼骑、北凉铁骑亦接连冲进。 牛继宗、冯唐、顾廷烨、顾千帆等人入关时,皆震撼地望着单手擎闸的贾赢。 正是他一人之力,为大军撕开了山海关的缺口! “上将军!我来助你!” 牛继宗冲上前欲帮忙。 贾赢又气又笑:“此闸非你能扛!速去抢占要道!” 昔年秦武王举鼎绝膑而亡,他岂敢让牛继宗冒险? 激战半个时辰后,关内城墙终被占领。 上百士兵用铁链将千斤闸缓缓拉起,贾赢这才脱身。 众人望向他的目光,满是敬畏——独扛千斤闸,这还是凡人吗? 吴三桂与孔有德得知关破,急令士兵反扑,却遭大雪龙骑与陷阵营碾压,溃不成军。 二人惊惶唤醒多铎,欲逃往盛京,却被高顺率陷阵营生擒。 天明时分,山海关彻底易主。 营帐内,贾赢冷视跪地的三人,漠然下令: “吴三桂、孔有德——凌迟!” “多铎——剥皮填草,制成 !” 冯唐拱手请示:“关内三万降卒如何处置?” 贾赢目光森寒:“背祖降奴,死不足惜!尽数坑杀!” 当日,三万降卒被悉数处决。 捷报飞传—— “辽东大捷!十日克复山海关,斩敌十万,诛杀建奴三亲王!” 八百里加急的羽翎使快马加鞭,将捷报星夜送往京城。 消息传至京城时,整座城池都沸腾了。 短短十日,号称天下第一雄关的山海关竟被攻破。 普天之下,除了贾赢还有谁能做到? "好!魏国公果然不负众望,十日便收复山海关!"景仁宫内,雍顺帝手持捷报,龙颜大悦。 据说当日,雍顺帝特意前往大明宫向太上皇报捷。 太上皇闻言脸色铁青,看着雍顺帝志得意满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 太上皇一手提拔的辽东将领,不是献关投降就是投敌叛变,尽成汉奸走狗。 而雍顺帝启用的贾赢,却在一日内攻下昌黎城,十日内拿下山海关。 两相对比,愈发显得太上皇昏聩无能,这"昏君"之名怕是再也摘不掉了。 翌日,多尔衮接到山海关失守的噩耗:吴三桂、孔有德、多铎三人战死,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盛京皇宫内,多尔衮将战报揉作一团狠狠掷出:"废物!都是废物!" 殿中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言。 多尔衮并不心疼汉八旗的覆灭,在他眼中汉人不过两脚羊。 但山海关一失,多年经营的优势顷刻间化为乌有。 "陛下,周军势大,不如迁都暂避锋芒?"有大臣战战兢兢进言。 贾赢十日破关,必会乘胜追击。 上次皇太极出征,贾赢便奇袭盛京,杀得城中十室九空。 如今建奴元气未复,盛京皇宫都是草草重建。 眼下多尔衮手中仅剩女真、蒙古、汉八旗五万,加上新征召的蒙古骑兵,看似十六万大军,实则能战者不过两三万。 "迁都?"多尔衮冷笑,"辽东一马平川,往哪迁?躲进深山老林,还是学匈奴远遁北海?" "陛下明鉴, 北接草原,南临大海,东靠倭国,西隔山东,更有鸭绿江天险。 不如迁都平壤,以待天时?"大臣引用《三国》典故进言。 多尔衮陷入沉思。 虽贫瘠,但山高水深,易守难攻。 此前建奴虽征服 ,却只设傀儡政权。 若形势危急,确可退守 ,凭天险抵御周军。 "且去准备吧。”多尔衮无奈道。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要试探贾赢军力。 多铎等人皆言贾赢麾下勇不可挡,若能招降...... "若贾赢愿降,朕何惜王爵?"多尔衮暗忖,当即命人修书劝降。 山海关内,休整一日的贾赢再次升帐议事。 贾赢对牛继宗下令:"牛将军,你带十万兵马镇守山海关,其中三万是宣府旧部。” 牛继宗抱拳应道:"末将遵命。” "文远仍任先锋,统领北凉铁骑与十万大军攻打宁远。” "顾廷烨、薛蟠继续担任左右副将,协助文远。” "攻下宁远后立即进军锦州,拿下锦州后原地休整,等待主力会合。” 张辽等三人齐声领命。 这两座城池都是通往盛京的要塞,建奴必会重兵把守。 "报!营外有人送来密信,指明要呈交上将军。” 亲卫突然进帐禀报。 贾赢抬眼问道:"可问过来人身份?" "那人未作停留,放下信就走了。 不过..."亲卫迟疑道,"他留着金钱鼠尾辫。” 建奴治下男子皆被强制剃发,这分明是多尔衮在表明身份。 顾千帆闻言脸色微变。 "取信来。” 贾赢快速浏览信笺,嘴角泛起冷笑。 多尔衮不仅想劝降,竟还耍这种拙劣的离间计。 "诸位都看看。” 众将传阅后神色凝重。 当信件传到监军顾千帆手中时,只见满纸墨团,唯有"投降""封王"等字依稀可辨。 "此乃离间之计。”顾千帆断言,"建奴惯用这等雕虫小技。” "烧了罢。”贾赢不以为意。 三日后大军开拔。 张辽势如破竹,两日内连克宁远、锦州。 贾赢命顾廷烨守锦州,冯唐镇宁远,自率贾琏等将领继续向盛京推进。 "该死的贾赢!"盛京皇宫里,多尔衮摔碎茶盏。 连失两镇又折损万余兵力,他不得不下令迁都。 好在锦州距盛京尚有四百余里,轻装急行尚可渡江。 这日贾赢刚取下盘锦,罗网密探悄然入帐:"主公,多尔衮正迁都 。” "自寻死路。”贾赢冷笑。 三面环海,一旦兵败便无路可逃。 他原担心建奴北遁深山,如今倒省去追剿之苦。 此番定要永绝后患,绝不让建奴死灰复燃。 既然这样,贾赢干脆顺手把也一并解决了。 "把多尔衮赶进,全军向盛京进发。”贾赢果断下令。 三天后,大周军队兵临盛京城下。 经过一天激战,盛京城破。 入城后,贾赢立即召集众将议事。 他取出军令道:"贾琏、贾环,命你二人率五千并州狼骑及两万大军,务必剿灭科尔沁部。 事成后继续北上,直抵大兴安岭,沿途所有建奴必须斩草除根。” 二人领命而去。 "薛蟠、冯紫英,着你等统领三万大军自盛京北上,直抵小兴安岭,同样不许放过一个建奴。”二人也领命出发。 贾赢采取的是彻底肃清之策。 短短两月间,辽东三州的建奴被屠戮殆尽,不分生女真还是熟女真。 科尔沁部也被贾琏贾环剿灭。 多尔衮则带着数万残部渡过鸭绿江,定都。 他派阿巴泰率三万兵驻守江岸,自领两万坐镇汉城。 在血腥 下,人很快屈服,连傀儡政权都没保住。 多尔衮又强征五万人,凑成十五万杂牌军交给阿巴泰指挥,战力自然不堪一击。 "大捷!辽东大捷!我军收复三州,建奴败逃!"捷报八百里加急传至京城,举城欢腾。 多年失地竟在两个月内收复,百姓纷纷燃放烟花庆祝。 第56章 第56章 此战首功当属贾赢,朝野皆知大周又要出一位异姓王了。 荣国府里,贾母看着整日厮混后院的贾宝玉,不禁潸然泪下。 若这王爵是她宝玉的该多好。 教坊司中,王夫人听闻消息,气得当扬昏厥。 "白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 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鸭绿江畔,贾赢远眺对岸的,当即下令全军准备渡江。 他选择从长白山一带突破,避开建奴重兵防守的东江镇。 "急行军!三日内必须抵达长津湖补给。”山路崎岖,长白山距长津湖直线二百里,实际要走六百里。 若不能及时取水,大军恐将溃散。 三日后,大军在长津湖补充水源,随即攻占驻有三千守军的长津府。 拿下这个北部要塞后,贾赢挥师直指平壤府。 汉城的多尔衮接到长津府失守的急报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立刻传令阿巴泰!"他猛地拍案而起,"敌军必取平壤,让他火速回援!" 话刚出口又改主意:"不,时间紧迫,让他直接回防汉城!" 可惜汉城虽与东江镇道路通畅,距离却比平壤远得多。 两日后,贾赢的军队已插上平壤城头的战旗。 此时阿巴泰的部队才刚收到军令,仍在鸭绿江畔徘徊。 平壤陷落如同利刃,将建奴大军拦腰斩断。 兵力本就不足的建奴还分兵驻守,这要归咎于他们血腥的统治手段——每占一地必行屠戮,自然激起强烈反抗。 为 此起彼伏的 ,多尔衮不得不在汉城留守两万精兵。 "建奴现在应该收到风声了。”贾赢站在平壤城楼上冷笑,"但平壤已在我手,他们只能另寻他路。” "张辽,率五万人封锁西线。” "高顺,带五万人堵住东面要道。” 平壤恰似楔子钉在汉城与东江镇之间,东西两侧皆是崇山峻岭,唯西面靠海处尚可通行大军。 第三日清晨,哨骑果然发现建奴残部正沿西海岸潜行。 两军狭路相逢。 张辽带着薛蟠、冯紫英冲阵破敌,薛蟠手起刀落,将亲王阿巴泰斩于马下。 肃清后路后,贾赢兵分三路直扑汉城,把多尔衮所有退路封得滴水不漏。 当大军合围汉城时,多尔衮虽未接到败报,却已嗅到死亡气息。 "陛下!"建奴大臣跪地哀求,"汉城守不住了,迁都吧!" 多尔衮暴怒踹翻谏臣:"上次听你迁都,迁到这死地!如今贾赢数十万大军压境,还能往哪迁?跳海喂鱼吗?" 他恨不得把这群庸臣千刀万剐。 其实迁都本是建奴传统——他们并非游牧民族,而是来自白山黑水的渔猎部族。 虽精于骑射,却无法像匈奴那样远遁漠北。 在盛京享乐二十年后,更无人愿回深山老林茹毛饮血。 洪承畴望着穷途末路的朝堂,硬着头皮进言:" 南端与倭国仅隔百里浅海,大周水师羸弱,难以跨海追击。” 这番话让多尔衮眼前一亮:"移驾釜山!整军征倭!" 但这次突围远不如撤离盛京时轻松。 当初贾赢故意放水,让建奴主力渡江入朝。 如今汉城被围得铁桶一般,多尔衮只带得动万余女真亲兵仓皇出逃,连皇后大玉儿都遗落宫中。 蒙古八旗、汉军旗尽数被弃。 半日之后,汉城陷落。 贾赢踏进景福宫时,发现 王室竟完好无损——原来李成桂当年只受封为王, 从未称帝。 多尔衮逃命时,自然也懒得带走这些累赘。 "上将军到!" 随着贾琏的喝令, 王李成熙带着王后战战兢兢入殿,身后还押着洪承畴、大玉儿等数百俘虏,将大殿挤得水泄不通。 "小王叩谢 再造之恩!"【舔就舔吧,王格,脸面什么的都无所谓了。 能当大周的狗,简直是莫大的荣耀。 "听说你在位时搞了个八旗,这是怎么回事?" 王座上的贾赢眼神如刀,冷冷俯视着这个高丽王。 高丽历来都是中原王朝的属国,大周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建奴占了辽东后,大周和高丽的联系才断了。 "这..." "上将军明鉴,都是那些建奴逼的,强行胁迫,小王不得不暂时屈服。” 高丽王慌忙解释。 贾赢摆了摆手:"既然投敌了,拖出去斩了。” 连投靠建奴的大周降卒他都杀了,何况一个高丽王。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想到某些棒子的做派,贾赢就觉得恶心。 很快,高丽王被斩于殿外。 贾赢又得奖励:大明宝船百艘及制作大全。 大明宝船,曾七下西洋。 长148米,宽60米,是当时世界最大的木帆船。 船有四层,九桅十二帆,锚重数千斤,需二三百人才能启航。 靠着这技术,大明曾是海上霸主。 如今大周水师薄弱,只在江南有支水师,能在长江里耍耍威风。 高丽王好歹是大周藩王。 杀了他爆出宝船技术,血赚。 "高丽王后送教坊司,投靠过建奴的百官,全斩了。” 贾赢厌恶地挥挥手。 "上将军饶命啊..." 殿内顿时哭喊一片。 "把洪承畴拖出去凌迟。” "建奴王后洗干净,今晚本将要享用。” 处理完高丽人,贾赢又下命令。 洪承畴被凌迟,大玉儿等着侍寝。 这大玉儿虽被多尔衮收入后宫,但曾是科尔沁草原第一 。 玩玩也无妨。 出征近三月,又让多尔衮跑了。 贾赢现在火气很大,必须泄火。 "文远,仁川有船,你带五万人去追多尔衮,绝不能让他逃了。” 散会后,贾赢私下吩咐张辽,把宝船交给他。 建奴残部逃往倭国,对贾赢不是好事。 二者前期会互掐,后期可能联手。 不是建奴征服倭寇,就是倭寇征服建奴。 无论谁胜,都会更难对付。 后世的倭寇,学的可都是建奴的招数。 张辽领命前往仁川,乘宝船追击多尔衮。 有宝船在,风浪再大也不怕,撞都能撞沉多尔衮的破船。 当夜,高丽王宫。 贾赢留宿王宫,被收拾干净的大玉儿送了进来。 对这个多尔衮的皇后,贾赢毫不怜惜。 连续三日,贾赢没下过床,大玉儿昏死过去。 三日后,张辽派人回报。 "主公,多尔衮已被乱箭射死,其余建奴尽数诛杀。” 贾赢起身穿衣:"可以回京了。” 看了眼昏死的大玉儿,冷笑一声。 "把她充作 ,让弟兄们也乐呵乐呵。” 若是大周女子,贾赢碰过后不会让人染指。 但这异族女子,他根本看不上。 又过三日,张辽带着多尔衮首级回到汉城。 "文远,你带两万人留守汉城。” 大军开拔前,贾赢留下张辽。 既然灭了高丽,干脆纳入大周版图。 "大捷!" "北伐大捷!" "建奴皇帝多尔衮伏诛,魏国公灭高丽!" 八百里加急的羽翎使一路高喊,直奔京城。 不久后,京城百姓都听说了贾赢在外的赫赫战功。 短短三个月,他不仅收复了辽东三州,剿灭了建奴,更一举覆灭了。 虽是大周藩属,历代王都需接受大周册封,但大周对其并无实际统治权。 这完全沿袭了上古周朝分封诸侯的制度,王在自家地盘上自成一统。 只需每隔几年向大周皇帝进贡即可。 名义上,仍属于大周疆土。 贾赢此次灭,堪比当年始皇帝横扫六国。 况且疆域不小,足有江浙两省之大。 建奴与,可算两国。 贾赢一战灭两国,实属罕见。 这般功绩,足以名垂青史,入武庙受后人香火供奉。 "忽闻边关收,喜极欲狂卷诗书,大周开疆三百里,当饮美酒三百杯。” "毕竟是我朝藩属,魏国公怎能说灭就灭?" "你还是不是大周子民?这代王未受册封,实为伪王,我军这是替天行道。” "说得好!听说那伪王还组建八旗,助建奴抵抗天兵,灭之正当其时。” "魏国公开疆拓土,为大周新增两省之地,实乃我辈之幸。” "大丈夫当如是,我也想去投军了。” "同去同去..." 自太上皇辽东惨败后,大周尚武之风日渐式微。 许多人畏惧与靼子交战。 无他,脊梁骨早被建奴打断了。 但贾赢横空出世,横扫北境,先灭建奴,再平。 世人见识了贾赢的勇武,更见证了大周的强盛。 唯有枪杆子硬,腰杆子才能挺直。 一时间,无数人踊跃投军,渴望建功立业。 不到半日,北伐大捷的消息传遍京城。 全城张灯结彩,烟花绽放。 黛玉、宝钗、探春、惜春、秦可卿、宋引章、盛明兰、赵盼儿等人听闻贾赢即将凯旋,无不欢欣鼓舞。 太和殿上,雍顺帝正在临朝。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奏报国事。 "八百里加急捷报!多尔衮伏诛,已灭!" 羽翎使疾驰入宫,远远便高声传讯。 "什么?" 雍顺帝闻声惊起,声音微颤:"速宣!" 贾赢此番出征,捷报频传。 原本只盼收复山海关,不料竟收复辽东,剿灭建奴。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顺势灭了,开疆拓土。 羽翎使入殿宣读捷报:"陛下,北伐大捷!魏国公灭,斩多尔衮与王,尽诛建奴余孽,大军不日还朝。”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震得满朝文武头晕目眩。 收复辽东、剿灭建奴之功,已足可封王。 如今又灭一国,该如何封赏? 莫非真要破例封为异姓亲王? 第57章 第57章 外姓臣子最高不过郡王,这是朝野共识。 但以贾赢如此功绩,若仅封郡王,未免有失公允。 雍顺帝惊喜之余,不禁思量封赏之事。 封郡王显然不足。 可他也忧虑贾赢权柄过重。 如今贾赢携灭国之功归来,声望必将如日中天。 而雍顺帝本想扶持的义子凌不疑,如今仅是一等国侯。 显然难以制衡贾赢。 朝堂势力失衡,非 所愿。 "大军何时还朝?"雍顺帝问道。 "回陛下,大军已至山海关,最多三日便可抵京。” 雍顺帝当即决断:"三日后,文武百官随朕出城,亲迎北伐大军。” 北伐大捷,举国欢腾,大周上下无不振奋。 雍顺帝心中盘算着朝堂制衡,却也掩不住满心欢喜。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山海关外打鱼船。 一片 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山海关前,贾赢率军登岸,宝船浩荡,气势如虹。 有此巨舰,回程时大军便渡海而行,一艘宝船可载千余士卒,百艘足以容纳三十万雄师。 此战北伐,五十万大军折损五万余,贾赢在 留下张辽及两万兵马,山海关则交由牛继宗统率十万驻守,其余如宁远、锦州、盛京等地亦分兵镇守。 “贤侄此番灭国 ,陛下必有重赏。” 牛继宗迎上前,满面堆笑。 贾赢谦逊一笑:“伯父过誉了,您此番亦有功勋,封侯指日可待。” 牛继宗本为一等伯,此战虽未冲锋陷阵,但胜局已定,功劳自然少不了他一份。 翌日,顾廷烨、冯唐等将领陆续抵达山海关。 有张辽坐镇,贾赢便令高顺率五万大军及并州狼骑驻守盛京,辽东大局已定,宁远、锦州仅需副将镇守,山海关仍由牛继宗暂管,待朝廷另派总兵接替。 整顿完毕,贾赢率众将凯旋。 三日后,京师城外。 雍顺帝携文武百官,亲迎十里。 “陛下,大军将至。” 戴权低声提醒。 雍顺帝整了整衣冠,凝神远望。 不多时,铁骑如雷,大军浩荡而至。 见天子亲迎,贾赢当即勒马止步,身后贾琏、贾环、贾芸、薛蟠、顾廷烨、顾千帆等将领纷纷下马,随他上前。 “臣贾赢,奉旨北伐,剿灭建奴,灭国 ,今凯旋复命!” 贾赢拱手禀报。 雍顺帝笑容满面,执其手道:“魏国公劳苦功高,朕心甚慰!” 众将齐声行礼:“臣等叩见陛下!” “诸卿平身,随朕回京!” 雍顺帝挥手示意。 大军归营,贾赢与众将随驾入城。 京城街道早已肃清,却挡不住百姓热情,众人挤在酒楼雅间,争相一睹北伐将士风采,尤以贾赢最受瞩目。 不少世家闺秀倚窗观望,见贾赢英姿勃发,纷纷掷下香囊,众将亦含笑受之。 富贵还乡,正当如此。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今日方知此中滋味。” 顾廷烨感慨道。 众将深以为然,若非追随贾赢建功立业,何来今日荣耀? 太和殿内,雍顺帝端坐龙椅,戴权高声宣召:“宣北伐诸将觐见!” 众将入殿,封赏伊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世袭一等伯牛继宗北伐有功,晋封山阴侯,爵位三等,仍领山海关总兵。” 戴权宣读圣旨,牛继宗率先受封。 接着,冯唐亦晋三等侯爵,赐号神武侯,未循县名之例。 校尉顾廷烨斩杀耿精忠立下大功,获封宁远侯,位列三等侯爵。 参将贾环因剿灭建奴有功,受封平西侯,同为三等侯爵。 若他先前未放弃一等子爵之位,此次或可晋封一等国侯。 可惜他为保全赵姨娘与探春,主动舍弃了爵位。 校尉薛蟠因斩杀阿巴泰,获封平南侯。 一等子爵贾芸剿灭建奴有功,受封平东侯。 贾琏同样因剿灭建奴之功,晋封为一等国侯,封号平北侯。 三等侯爵顾千帆因协助大军作战有功,晋升淮阴侯,位列一等国侯。 其余参战的四王八公十二侯子弟皆获封爵,多为一等伯爵或一等子爵。 冯唐之子冯紫英便受封一等伯爵,父子二人喜极而泣。 封赏诸将后,轮到北伐主将贾赢受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魏国公贾赢北伐建功,剿灭建奴,平定辽东......特授册宝,晋封北凉郡王,赐封地,世袭罔替。” 戴权宣读完圣旨,太和殿内一片寂静。 众人惊愕不已,盖因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世袭罔替且拥有封地的郡王。 即便是北静王等四王,爵位也已降等。 皇室亲王虽可世袭,却仅有食邑而无封地。 贾赢恭敬接旨:"臣贾赢叩谢陛下隆恩,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雍顺帝对此封赏思虑良久。 贾赢战功卓著,按祖制已无法封赏。 他遂效仿古制,将贫瘠的辽东作为封地赐予贾赢。 此举既可酬功,又免去朝廷治理之累。 "朕在此明示,"雍顺帝宣告,"凡为我大周开疆拓土者,皆可获海外封地,世袭罔替。” 贾赢心知,这是皇帝为变法铺路。 大周祖制已难适应当今形势,改革爵位制度势在必行。 雍顺帝明知世袭罔替的风险,仍决心恢复古制,以激励将士建功立业。 他巧妙地将封地设在海外,避免对大周造成威胁。 在大周人眼中,从嘉峪关到山海关的汉地十八省,始终是汉族不可分割的疆土。 辽东三州作为大周祖地,开国时便已奠定,同样不容动摇。 至于、大理、西域、倭国、乌藏及草原等地,只需维持附属关系即可。 能攻占固然是开疆拓土的功绩,若不能也无关紧要,毕竟没有损失。 这与昔日大汉"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的雄心相去甚远。 "陛下胸怀宽广,仁德礼贤,爱民如子,任人唯贤,堪比上古圣君,实乃天下之福。” 内阁首辅萧钦言立即奉上谀词。 众臣纷纷醒悟,齐声附和:"陛下圣明。” 雍顺帝提高封赏标准,对大周百姓而言皆是喜讯,无人反对。 封赏贾赢后,雍顺帝着手选派辽东镇守人选。 牛继宗受封山海关总兵,尚缺辽东总督统辖三州防务。 由贾赢出任最为稳妥,可保辽东无虞。 但贾赢刚受封世袭罔替的北凉王,若再兼任辽东总督,恐有逾制之嫌。 辽东总督手握十万雄兵。 "着禁军统领凌不疑出任辽东总督,其原职由曲陵侯程始接任。” 权衡再三,雍顺帝决定让义子担此重任。 开国功臣皆以贾赢为首,皇帝需提拔义子以制衡。 凌不疑上前领命:"臣凌不疑接旨。” 雍顺帝颔首:"子晟与北凉王不必亲赴辽东与,遣将驻守即可。” 封赏事宜宣布完毕,雍顺帝设宴犒赏群臣。 京城解除宵禁七日,与民同庆。 文武百官留候宫宴之际,封赏圣旨已传遍皇城。 荣国府内,鸳鸯匆匆报喜:"老太太大喜,琏二爷封了一等国侯!" 贾母闻言震惊:"琏儿竟成国侯?" 鸳鸯解释道:"北伐将领最低封子爵,侯爵就有近十人。 陛下正在设宴,二爷午后回府。” 贾母当即下令:"速备宴席,大开中门迎琏哥儿回府。” 贾琏封侯对贾府自是喜事。 若贾环未逐,此刻便是双侯并立,重振门楣。 "那贾赢、贾环受封何职?"贾母忍不住追问。 鸳鸯小心回禀:"国公爷晋北凉郡王,世袭罔替,封地。 环三爷封三等侯。” 听闻此言,贾母惊起:"什么?" 得知薛蟠、贾芸皆封县侯,贾母气急攻心,昏厥前满心悔恨。 若当初善待这些人,若宝玉能得侯爵,她死亦无憾。 王熙凤听闻自家丈夫获封一等国侯,喜不自胜,竟激动得昏了过去。 自此,王熙凤便成了超一品诰命夫人,与贾母平起平坐,地位尊崇。 丈夫在外建功立业,妻儿老小自然跟着沾光。 光耀门楣,福泽子孙。 封赏的圣旨迅速传遍京城,乃至整个大周。 魏国公府内。 “丫头,你那不成器的哥哥封侯了,蟠儿封侯了,哈哈哈!” 薛姨妈得知薛蟠封侯的消息,乐得合不拢嘴,一路笑着跑去告诉薛宝钗。 “哥哥封侯了?” 薛宝钗闻言,满脸难以置信。 她那哥哥薛蟠,人称薛大傻子,呆霸王一个,竟也能封侯? 薛家本是商贾之家,身份低微。 别的世家勋贵尚可捐个官做,薛家即便有钱,也无法为薛蟠谋个官职。 如今薛蟠封侯,已然超越祖上紫薇舍人,光宗耀祖。 薛姨妈搂着薛宝钗,母女俩喜极而泣。 另一边,探春找到赵姨娘,也将这消息告知。 赵姨娘正与丫鬟饮酒作乐,乍闻此事,猛地站起身来。 “探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姨娘怀疑自己听错了。 探春笑意盈盈:“母亲,环三弟被陛下封为侯爷了。” “那下流种子封侯了,环儿封侯了……” 赵姨娘喃喃自语,随即傻笑起来,一遍遍念叨着贾环封侯的事。 得,赵姨娘也乐疯了。 北伐将领的府邸纷纷收到喜讯,家家户户欢天喜地,如同过年一般。 下人们得了赏钱,府中张灯结彩,准备筵席,迎接家主凯旋。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齐聚,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雍顺帝携皇后出席宴会,见众臣欢饮,心中甚是欣慰。 ‘父皇,如今我已超越太祖皇帝,您就在大明宫安心养老吧。 ’ 雍顺帝暗自思忖。 此次征讨建奴,收复辽东,洪承畴等辽东将领尽数伏诛,太上皇失去了元从一脉的重要支持。 九边之中,辽东兵精粮足,最为关键。 第58章 第58章 辽东、京营、禁军,尽在雍顺帝掌控之中。 如今的雍顺帝,已有底气与太上皇分庭抗礼。 即便元从一脉仍把持其余边镇,亦难成气候。 大同、太原、榆林等镇远离京城,兵力不过三五万。 宣府总督袁崇焕并非完全依附元从一脉,雍顺帝已密信拉拢,对方表示唯命是从。 蓟州镇虽有十万精兵,但辽东既平,其重要性大减。 雍顺帝正欲裁撤半数兵马。 大周各地军卫所多为开国一脉掌控,少数异己亦难撼动大局。 “北凉王,今日盛宴,何不赋诗一首?” 宴至酣处,雍顺帝再度起哄,让贾赢作诗。 “陛下所言极是,王爷出征辽东,所作诗词令人难忘。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此篇写山海关,可谓绝妙。” “非也!‘白山风雨起苍黄,百万雄师过大江’才叫霸气!” “胡扯!‘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才是上乘之作!” 文官们为争论贾赢诗词优劣,争得面红耳赤。 贾赢自出道以来,便非一介武夫。 在文官眼中,他乃文武双全的儒将。 贾赢笑道:“陛下有命,岂敢不从?” “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因妖雾又重来。 贾赢吟罢此诗,满堂寂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上回宫宴,贾赢尚能吟出"醉里挑灯看剑"这等应景之作,今日却突兀得很。 "妙极!妙极!" 唯有雍顺帝拊掌称善。 这"妖雾重来"之语,恰合他变法图强的心志。 群臣见状,只得纷纷附和。 宴罢,宁荣街一众勋贵结伴而归。 贾环、贾芸新封侯爵,御赐府邸皆在宁荣街上,不日便要搬离贾赢府第。 行至府前,但见匾额已换作"北凉王府"。 秦可卿领着黛玉、明兰、宝钗、探春、惜春、引章诸女,并赵姨娘、薛姨妈等,早带着仆从在门前迎候。 "王爷回来了!" 见贾赢勒马,黛玉羞红着脸迎上前。 贾赢执其柔荑笑道:"何苦在此久候?"惹得佳人双颊飞霞,却暗自欢喜他先与自己说话。 那边薛姨妈拉着薛蟠喜极而泣。 这浪子如今身着蟒袍,威风凛凛道:"儿子往日不孝,今日总算为娘挣得诰命。”宝钗见状,眉眼含笑。 赵姨娘与探春亦围着贾环细细打量。 贾赢见满府莺莺燕燕,笑道:"都进府再叙。”唯独贾芸带着百名亲卫转道西廊——如今他贵为平东侯,自当接母亲五嫂子入住新府。 刚到旧居,便听得卜世仁在门前叫嚷:"瞎了眼的奴才!我乃平东侯亲舅!"原来这昔日对贾芸母子刻薄寡恩的舅舅,今日竟厚颜来认亲。 几个小厮拦也不是,放也不是,正自为难。 "住手!" 贾芸策马而至,蟒袍映日生辉。 卜世仁抬头望见外甥这般气象,顿时僵在原地。 卜世仁眼睛一亮,立刻反咬一口,高声嚷道: "芸儿,你来得正好!如今你封了侯,你家这些恶奴竟敢拦着不让我见妹妹,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卜世仁在南城经营几家香料铺,平日结交的都是些市井之徒。 见贾芸这般威风,他心中暗喜。 卜世仁的儿子盯着贾芸身上的蟒袍,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若能穿上该有多好。 "芸儿..." 屋内的五嫂子听说贾芸回来,急忙出来相见。 她早知卜世仁一家来访,却一直避而不见。 五嫂子对这个兄长的所作所为早已不满。 即便不愿借钱,也不该对贾芸冷嘲热讽,假意留饭实则处处刁难。 贾芸母子生活困顿的祸首,正是卜世仁。 从前贾芸无权无势,母子俩只能忍气吞声。 后来家境好转,但被欺压惯了的五嫂子仍不敢招惹是非。 卜世仁携家带口上门纠缠,五嫂子唯有躲避。 谁知这卜世仁竟赖着不走。 "母亲不必忧心,一切有我。” 贾芸握住五嫂子的手宽慰道。 随即冷眼看向卜世仁:"舅舅,咱们两家素来不亲,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卜世仁堆着笑脸道:"芸儿,舅舅听说你封了侯,从前是舅舅亏待了你,可咱们终究血脉相连啊。” "最近你表弟相中个姑娘,对方要万两彩礼,舅舅实在凑不出,只好来求你帮忙。” 一开口就要万两白银。 所谓娶亲不过是他编造的借口。 他还当贾芸仍是那个好哄骗的软柿子。 贾芸瞥了眼表弟,冷笑道:"成亲?表弟未满十五,急着娶什么亲?" 卜世仁一时语塞。 他忽然发觉,这外甥竟不好糊弄了。 忙改口道:"这孽障坏了人家姑娘清白,不得不娶啊!" "你若还认我这个舅舅,就帮这回,日后定当奉还。” 贾芸寒声道:"玷污良家,目无王法。” "来人!把这小子押送顺天府,既然舅舅管教无方,就让官府来管教。” 护卫闻言上前拿人。 卜世仁一家吓得面如土色。 见儿子要被带走,卜世仁慌忙喊道:"芸儿,舅舅是说笑的!青儿没做这事!" 贾芸一挥手,护卫当即放人。 "这么说,你方才是在戏耍本侯?" "芸哥儿,你舅舅不过开个玩笑,你就要拿表弟见官,真是狼心狗肺!" 见儿子获释,舅母以为贾芸服软,立刻破口大骂。 这一骂彻底激怒贾芸,往事涌上心头。 "放肆!本侯还没跟你们算账!" "当年侵吞先父田产,真当本侯不知?" "把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统统押送官府!" 亲卫当即拿下卜世仁全家。 "芸儿,他们虽有过错,终究是娘的亲人,饶他们一命吧。” 五嫂子见状求情。 贾芸笑道:"母亲放心,儿子不会伤他们性命,只需十倍偿还当年所贪。” "陛下已赐下侯府,儿子特来接您入住。” 五嫂子这才安心,立即收拾行装准备搬迁。 从前不住贾赢府邸,是不愿添麻烦。 贾赢提携贾芸已是天大恩情,她怎好再叨扰。 如今儿子有了府邸,自然该享儿孙福了。 贾芸将五婶接入侯府安顿妥当。 与此同时,贾琏身着御赐蟒袍,率领三百精锐亲兵,浩浩荡荡返回荣国府。 贾母早已命人敞开正门,恭迎贾琏荣归。 府门前,贾政、贾宝玉、贾兰、贾琮、李纨、王熙凤、迎春、元春等一众亲眷列队相迎。 如今荣国府上下,唯有贾琏身负爵位。 可以说,整个家族的兴衰荣辱,皆系于贾琏一身。 望着府门前郑重相迎的众人,贾琏嘴角扬起掩饰不住的笑意。 "老祖宗,二叔。” 贾琏翻身下马,向贾母与贾政行礼问安。 贾母紧握住贾琏的手,欣慰道:"好孩子,如今你贵为一等国侯,老身就是到了九泉之下,也能挺直腰杆去见先荣国公了。” 看着贾琏身上华贵的蟒袍,贾母不禁潸然泪下。 多少年了,她终于又在荣国府子弟身上见到这般荣耀。 "琏哥儿出息了,比我那不成器的孽障强得多。” 贾政捋须含笑,对贾琏赞不绝口。 "二爷..." 王熙凤盛装打扮,光彩照人地迎上前来。 贾琏心头一热,出征三月,他确实思念这位 。 贾母笑道:"先进府再叙话。” 不多时,贾琏在众人簇拥下从正门入府。 贾母早已备下盛宴,珍馐美味接连呈上。 酒过三巡,贾母唤贾琏近前。 贾宝玉依偎在贾母怀中,贾政陪坐下首。 贾母和颜悦色道:"琏哥儿,如今你贵为国侯,光耀门楣。 可否提携宝玉一二?" "虽说你们分属两房,但终究是兄弟。 宝玉被圣旨褫夺袭爵资格,还望你多加照拂。” 贾琏闻言,额角青筋微跳。 没想到老太太还惦记着这个不成器的堂弟。 贾宝玉自毁前程,纯属咎由自取。 但碍于孝道,贾琏还是强压不快,很快想出对策。 "老祖宗明鉴,宝玉兄弟若要建功立业,唯有从军一途。” "若能吃苦耐劳,勤练武艺,假以时日挣个伯爵不在话下。” 话音刚落,贾宝玉便从贾母怀中惊跳起来。 "老祖宗万万不可!我宁可死也不去军营,与那些粗鄙武夫为伍!" 贾母气得浑身发抖:"孽障!文不成武不就,待老身百年之后,你靠什么立身?" 贾政面色铁青,强忍怒意。 元春暗自叹息。 对这个弟弟,她已彻底失望。 无论怎样教导,贾宝玉总是投机取巧,如今竟成了十足的纨绔。 见贾宝玉这般反应,贾琏眼中精光一闪,拱手道:"既然老祖宗提及两房之事,孙儿今日也要把话说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贾母等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孙儿身为大房嫡子,如今承袭侯爵。 陛下念及荣国府体面,未另赐侯府。” "如今我与凤姐仍居偏院,于礼不合。” "荣禧堂乃府中正院,理应由大房入住。” 荣禧堂向来是荣国府主人居所。 此前因贾母偏心,二房贾政一家占据正院,大房反而屈居偏院。 如今贾琏封侯,自然要拿回属于大房的权柄。 贾政面色阴沉,却无言以对。 如今二房父子皆被革职,确实没脸占据正院。 贾母脸色骤变:"琏儿,你非要如此绝情?" 贾琏冷笑:"老祖宗言重了,孙儿不过是要回本该属于大房的东西。” 第59章 第59章 贾琏直接亮出底牌。 贾母闻言,一时无言。 让贾琏搬进荣禧堂,等于承认他是荣国府的继承人。 王熙凤攥紧手中帕子,心跳如鼓。 她何尝不想与贾琏一同入主荣禧堂,拿回长房应有的地位。 见贾母迟迟不语,贾琏又添一把火。 “既然老太太没这个意思,那便作罢。” 贾母抬眼看他,心知他必有下文。 果然,贾琏接着道:“如今我贵为一等侯爵,断无继续屈居偏院的道理。 老太太若舍不得荣禧堂,我自当另寻府邸,搬出荣国府。” 搬出荣国府,自立门户—— 说得委婉,实则与当年贾环分家无异。 贾母岂能容他分家? 二房尽是庸碌之辈,既无官职,又不懂经营,更无力掌管偌 国府。 贾政罢官后终日埋首书斋,对家务不闻不问;贾宝玉依旧与丫鬟嬉闹,毫无长进;贾兰年仅七岁,难当大任;元春、李纨终究是女流。 若要重振荣国府,唯有倚仗男丁。 女子终究只能点缀门庭,无力扶危定倾。 “罢了,琏儿、凤丫头,你们明日就搬进荣禧堂吧。 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离府之事休要再提。” 贾母沉着脸妥协。 贾琏与王熙凤相视一笑,眼中尽是得色。 当日,贾政便迁出荣禧堂,搬至贾赦旧居的偏院。 贾琏夫妇正式入主,成为荣国府新主。 既为主母,王熙凤自然要接管府中账目。 她径直寻到元春处交接。 “二嫂子,这是近年府中收支明细。” 元春递上账簿。 “妹妹好本事,竟能让这烂摊子转亏为盈。” 王熙凤翻看账册,暗自诧异。 元春接手后,并未效仿李纨、探春在府中种菜养鸡,而是命庄户拔除稻秧,改种桑树。 蚕丝织绸,一匹可售百两白银,远比种粮获利丰厚。 这般手段,全赖她在宫中历练的眼界。 “二嫂子过奖了。” 元春浅笑。 王熙凤眼波流转:“妹妹既有这般才干,往后这些事务还请你费心如何?” “这……二嫂子何出此言?” 元春不解。 按说王熙凤最是热衷掌权。 “实不相瞒,我病体未愈需静养,平儿又被王爷借去,身边无人帮衬,只得劳烦妹妹了。” 王熙凤叹道。 “既如此……待二嫂子痊愈,我再交还便是。” 元春略作思量,应承下来。 见计谋得逞,王熙凤眼底掠过笑意。 当年替王夫人管家,她没少背黑锅。 如今正好让元春顶替自己的旧职,她乐得如王夫人般隐身幕后。 料理完家务,王熙凤去寻贾琏。 荣禧堂内,贾琏笑问:“凤儿怎来了?不是在与大妹妹交接账务?” “二爷还不清楚我?没了平儿,哪应付得了这些琐碎?索性仍交予大妹妹。” 贾琏皱眉:“平儿不过暂借北静王府,迟早要回来的。” 让二房继续掌权,他终是不甘。 “二爷怎么还不明白?” 王熙凤意味深长道,“王爷借人,分明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哪。” “就算王爷把平儿送回来,咱们也不能要。 平儿留在王爷身边,咱们和王爷的关系才能更牢固。” “咱们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王爷抬举。” 王熙凤见贾琏没转过弯来,只得耐着性子解释。 贾琏听完这话,总算明白了。 可一想到平儿,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 平儿是王熙凤的陪嫁丫头,也是贾琏的屋里人。 贾琏早就把平儿当作自己未来的姨娘。 只是王熙凤性子泼辣,容不得贾琏沾花惹草。 平儿这才一直没让贾琏得手。 其实王熙凤心里也清楚,平儿迟早是贾琏的人。 当年陪嫁的丫头那么多,王熙凤一个个都打发了,唯独留下平儿。 除了用得顺手,也是存了让她当姨娘的心思。 “可你当初明明说,只是暂时借给王爷用一阵子。” 听说平儿回不来了,贾琏语气酸溜溜的。 王熙凤劝道:“二爷,一个丫头和将来的前程,您选哪个?” “难道要为个丫头得罪王爷?” “攀上王爷这棵大树,将来封个国公都不难。 要是惹恼了王爷,后果您心里清楚。” 贾琏当然知道该怎么选。 可想到自己未来的姨娘被送人,终究有些不舍。 “罢了,你这张嘴真是厉害,府里谁也说不过你。” 贾琏无奈地叹气。 当天,王熙凤就拿着卖身契去了北凉王府,亲手交给贾赢。 她找到平儿,拉着她的手笑道: “好丫头,往后你就是王爷的人了,安心在这儿待着。” 平儿:“......” 朱雀大街上,宁远侯府门前。 顾廷烨带着百名亲兵,策马而至。 “宁远侯府,我顾廷烨回来了!” 望着紧闭的府门,顾廷烨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被继母和兄长逼得离家出走,多亏表兄顾千帆引荐,投到贾赢麾下。 沙扬征战,风餐露宿,不知流过多少血汗。 如今终于继承祖上爵位,受封宁远侯。 “石头,叫门!” 顾廷烨端坐马上,沉声喝道。 亲兵立刻上前砸门。 过了半晌,才有个小厮战战兢兢地开门,一见顾廷烨就吓得结巴:“侯、侯爷......” “进府!” 顾廷烨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带兵入内。 他先到祠堂给亡父顾开堰上香,郑重地三鞠躬。 不多时,大哥顾廷煜带着妻子邵氏和继母小 匆匆赶来。 三人见到顾廷烨,脸色都变了。 顾廷烨封侯的消息早已传遍京城。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被赶出家门的浪子竟能一跃成为侯爷。 小 挤着笑脸迎上前:“二、二郎回来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顾廷烨冷笑道:“让大娘子失望了?我不仅活着回来,还活得比从前更好。” 这话刺得小 和顾廷煜面色铁青。 可如今的顾廷烨已是堂堂侯爵,再不是他们能随意拿捏的。 侯爵乃大周顶级勋贵,能封侯者无一不是权势滔天的人物。 顾廷烨如今光耀门楣,继母和兄长再不敢使那些下作手段。 小 强笑着去拉顾廷烨的手:“二郎这话说的,当初你离家出走,可把全家急坏了。 也不知在外头吃了多少苦,人都瘦了一圈......” 顾廷烨甩开她的手,目光如刀:“不劳大娘子挂心。” "大娘子何必在此惺惺作态?这般做派,倒不如去南城戏班子唱曲儿更合适。” "从小你就对我百般溺爱,处处维护,无论我犯下什么过错,你都替我求情。 我原以为你是真心待我好。” "直到父亲离世,你才露出真面目。” "你哪里是为我好?分明是要捧杀我,恨不得将我养成个纨绔废物!" 顾廷烨已不愿再与继母多费口舌。 他转而看向站在一旁的兄长顾廷煜。 这位侯府嫡长子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咳喘不止,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并非长寿之相。 "大兄别来无恙?许久未见,难道不想与我说几句话么?"顾廷烨含笑问道。 顾廷煜生母乃是大,正是小的姐姐。 小怨恨顾开堰害死其姐,又娶二房进门,更让自己作为姐姐的替身嫁入侯府。 为儿子前程计,小在生下子嗣后便暗中向顾廷煜灌输一个念头:其母之死,皆因顾廷烨生母白氏所致。 顾廷煜幼时待这个弟弟还算亲厚,但在小的挑拨下,渐渐相信是白氏害死了自己母亲。 加之他嫉妒顾廷烨身强体健,而自己却因体弱只能困守侯府调养。 当年太上皇在位时,顾廷烨曾欲走科举仕途。 顾廷煜却暗中向主考官透露,说顾廷烨私下非议太上皇萨尔浒之败。 太上皇震怒,下令顾廷烨五十岁前不得应试,就此断了他的仕途。 此后顾廷烨便沦为纨绔,终日流连风月扬所。 "你离家半载杳无音信,如今一朝封侯回府,莫非就是来耀武扬威的?"顾廷煜喘息着斥道。 顾廷烨心中冷笑:"当初你与大娘子联手阻拦我为父亲请医,还诬我在父亲病重时留恋青楼。 兄长这害人的本事倒是见长,虚伪狡诈,果然不负盛名。” 即便身为纨绔,顾廷烨并非全无孝心。 当年参加科举本欲光耀门楣,却被兄长所害断了仕途,心灰意冷之下,加上继母刻意捧杀,才成了这般模样。 "你......"顾廷煜气得连连咳嗽。 "大郎!"邵氏惊呼,只见顾廷煜手中帕子已染上血迹。 顾廷烨视若无睹,朗声道:"今日回府,只为取回家父遗物沥泉枪。 我要告诉诸位,从今往后,宁远侯府由我当家做主。” "陛下既已加封我为宁远侯,这侯府自然该由我继承。 待三郎从青楼归来,便该出府另立门户。” 小闻言色变。 让儿子出府另立门户,无异于逐出家门沦为旁支。 她本是顾开堰继室,所生亦是嫡子。 原本计划与顾廷煜联手逼走顾廷烨,待体弱的顾廷煜去世,爵位自然落到她儿子头上。 如今顾廷烨竟要将她儿子赶出侯府。 没了儿子,她在这府中还有何地位?顾廷烨岂会将她放在眼里?日后少不了要受刁难,倒不如随儿子出府。 顾廷烨说罢,又看向兄长,心中暗叹。 这位兄长幼时确实待他极好,可惜被小教坏了。 以顾廷煜的身子,即便袭爵也难以支撑侯府。 他加害顾廷烨并非为爵位,纯粹出于嫉恨。 顾廷烨拱手道:"念大兄体弱,日后可在府中择一偏院静养。 放心,弟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月例银钱和仆役丫鬟一样都不会少。” “待你孩儿成年后,须离府自立门户。” 顾廷烨终究为兄长留了一线生机。 第60章 第60章 能让兄长一家暂留侯府,顾廷烨已是仁至义尽。 顾廷烨淡淡道:“事已至此,兄长、大娘子,这沥泉枪是你们亲手奉上,还是由我自取?” 沥泉枪乃顾家先祖遗物,持枪者即掌顾家权柄。 ...... 顾家乃名门望族,族人众多。 顾千帆的母族亦出自顾家。 当年顾开堰得此枪后,便成为顾家家主,执掌嫡系一脉。 正如荣国府中,谁入主荣禧堂,谁便是府中主人。 顾廷煜在妻子搀扶下喘息道:“罢了,你不过是要继承侯府,我奉上便是。” 虽曾加害顾廷烨,但顾廷煜并非不识大体之人。 否则也不会在临终前将爵位让与顾廷烨。 如今顾廷烨受封宁远侯。 若顾廷煜执意不让,顾廷烨自不会相逼。 然大周岂能有两座宁远侯府?府邸匾额终将被顾廷烨取下。 顾廷煜体弱多病,幼子难当大任。 若他日撒手人寰,孤儿寡母必受欺凌。 届时,这侯府必将彻底没落。 想通此节,顾廷煜当即取来沥泉枪,欲交予顾廷烨。 见他艰难持枪,顾廷烨笑道:“兄长体弱,此枪重三十余斤,还是由大娘子代劳吧。” “二郎,你......” 小 气得面色铁青。 顾廷烨冷声道:“若大娘子亲手奉上,我可给三郎一笔安家银两。 否则,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令他净身出户。” 小 心中愤恨,却为儿子只得妥协。 最终,她艰难地将沥泉枪交到顾廷烨手中。 得此枪者,即为顾家正统家主。 当日顾廷炜回府,惊闻被逐出侯府之事。 幸而顾廷烨予他五千两白银安置。 新晋侯爵的顾廷烨受朝廷赏赐,自不缺银钱。 小 亦随子离府。 顾廷烨则将外室曼娘接入侯府,正式立为侯府夫人。 ...... 雍顺帝封赏北伐将领数日后。 贾环、薛蟠携探春、赵姨娘、薛宝钗、薛姨妈等人迁出北凉王府。 雍顺帝赐二人府邸各一座,皆在宁荣街,距贾赢的北凉王府极近。 薛蟠的平南侯府与贾赢比邻而居,与林如海的林府一左一右紧挨北凉王府。 贾环的平西侯府则与薛蟠为邻。 贾芸的平东侯府稍远,毗邻荣国府。 几家往来不过数步之遥,串门甚是便利。 宁荣街原以宁荣二府得名,实为朱雀大街一段,占地颇广。 “平儿,今既为北凉王,这国公府终究局促。” “从府库支二百万两,着手扩建。” 贾赢吩咐大管家平儿,欲将府邸改建为王府规制。 现今的北凉王府仅换了匾额,内里仍是国公府格局。 贾赢自觉这般规格配不上身份。 探春既已离府,贾赢只得将此事交予平儿。 平儿问道:“王爷欲建何等样式?” “如今王府左右邻接林姑娘与薛姑娘府邸,只能前后扩建,恐有碍观瞻。” 贾赢思忖片刻,忆起原著中大观园。 “此事我自会与岳丈、薛蟠商议。 府中尚缺赏花游园之处,便命名‘大观园’罢。” 原本大观园占宁荣二府之地修建。 如今荣国府无力亦无由兴建此园。 贾赢决意以宁国府为主,建造大观园。 林府和薛府的土地,不可避免地会被征用一部分。 但对贾赢而言,这根本不算什么。 当天,贾赢便亲自登门,与林如海、薛蟠商议扩建王府之事。 二人毫不犹豫,满口答应。 如今,大观园以三人的府邸为核心,再征用贾家旁支族人的部分土地。 贾赢也给了拆迁补偿,让他们迁至别处安家。 土地问题解决后,贾赢命人找来贾蔷。 不多时,贾蔷战战兢兢地踏入北凉王府。 “拜见王爷……” 一见贾赢,贾蔷立刻伏地行礼。 贾蔷本是宁国府嫡系玄孙,贾敷的后人,曾与贾蓉交好。 贾敷是贾代化次子,贾敬之弟,早逝。 传到贾蔷这一代,早已沦为旁支。 他之所以留在府中,是因贾珍看中他的容貌。 贾珍不仅贪色,还好男风。 贾蔷生得俊美,甚至胜过贾宝玉。 至于他是否被贾珍染指,贾赢猜测多半难逃魔掌。 贾蔷当年如何能躲过贾珍的毒手? 望着跪伏在地的贾蔷,贾赢淡淡道:“贾蔷,当日将你逐出宁国府,你可怨恨?” 贾蔷额头沁出冷汗,连忙叩首:“小人岂敢怨恨王爷?王爷执掌宁国府乃天经地义,且未赶尽杀绝,还让小人得以安身。” 如今的贾蔷不过是个旁支族人,哪敢对贾赢有半句怨言。 贾赢点头:“好,念你近来表现尚可,本王交你一事去办。” “本王扩建王府,修建大观园,府中冷清,缺些消遣。” “你去寻平儿支取银两,前往江南采买戏班。” “若办妥此事,本王便荐你去贾环府上做管家。” 贾蔷闻言大喜,连连叩首:“王爷放心,小人定不负所托!” 如今贾蔷无所事事,整日与旁支子弟厮混。 能去平西侯府当管家,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贾赢的王府已有平儿打理,自然用不上贾蔷。 贾芸的府邸日后由林之孝夫妇掌管。 至于林府、薛府,毕竟是姻亲,不便安排贾蔷。 索性打发他去贾环府上。 “去吧。” 贾赢之所以派贾蔷去江南采买戏子,是因他记得原著中,大观园十二戏官里有个小旦龄官。 此女与黛玉有五六分相似,气质不输晴雯。 为防变故,还是让贾蔷去办更稳妥。 …… 荣国府。 这日,袭人私下找到坠儿。 坠儿是贾宝玉的丫鬟之一,宝玉有二十多个丫鬟,有些连他自己都记不清。 坠儿只是个二等丫鬟。 袭人在宝玉的丫鬟中人缘极好,因她心思缜密,善于笼络人心。 袭人找上坠儿,与晴雯有关。 此前晴雯曾用簪子刺过坠儿。 因坠儿手脚不干净,常偷主子的吃食,后来还偷了其他丫鬟的首饰。 晴雯看不惯,便用簪子扎她的手。 坠儿心中怨恨,却不敢发作。 晴雯是宝玉的大丫鬟,深受宠爱,坠儿哪敢与她作对? 袭人得知后,便怂恿坠儿。 当日,坠儿便到元春面前搬弄是非。 王夫人被休后,元春成了荣国府的主母。 王夫人的丫鬟如金钏、玉钏、彩云、彩霞等,皆归元春使唤。 元春对宝玉管教极严,袭人便借坠儿之口,挑拨是非。 “大 ……” 见到元春,坠儿行礼。 元春抬眼:“你是宝玉房里的丫鬟?有何事?” “回大 ,奴婢有事禀报,宝二爷房里的丫鬟晴雯 宝二爷,做出不轨之事。” 坠儿神色平静,丝毫不显慌乱。 对晴雯的怨恨,让她此刻格外镇定。 元春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对贾宝玉一向寄予厚望,总想好好管教他。 可贾宝玉顽劣难驯,令她十分头疼。 元春脸色一沉,冷声道:“你且仔细说,是谁 ,如何做出这等事?” 坠儿立刻答道:“回大 ,前几日宝二爷沐浴,晴雯伺候,足足洗了两三个时辰,我们这些二等丫鬟不便进去查看。” “等奴婢进去收拾时,发现地上水漫到床腿,连席子上都是水,也不知是怎么洗的。” 话音刚落,殿内仿佛骤然冷了几分。 果然,元春的脸色愈发阴沉。 贾宝玉洗澡洗了两三个时辰,床上、席子上全是水…… 元春一听便知,这绝非寻常沐浴。 只怕是鸳鸯戏水…… 上次贾宝玉坏了人家姑娘清白,害得爵位被夺,永世不得承袭。 元春本就对他心生不满,早想教训一番。 因此,她对贾宝玉的私事格外在意。 元春未加细想,只当是贾宝玉尝过男女之事后,又按捺不住。 她当即对大丫鬟抱琴吩咐:“带几个嬷嬷去,把晴雯押来,我要亲自审问。” 其实,贾宝玉确实与丫鬟洗了鸳鸯浴。 但那人并非晴雯,而是碧痕。 晴雯虽生得妩媚,水蛇腰、削肩膀,口齿伶俐, 却一向洁身自好,从未与贾宝玉有过苟且。 反倒是袭人等丫鬟,一心想着当姨娘,主动 贾宝玉,行云雨之事。 坠儿因记恨晴雯用簪子扎她, 加上袭人暗中挑唆,索性诬陷晴雯。 不多时,晴雯被几个嬷嬷押到元春面前。 元春见她钗斜鬓松,衣衫不整,颇有慵懒之态,目光顿时一冷。 再细看晴雯容貌,竟与黛玉有几分相似。 元春心中对坠儿的话又信了几分。 贾宝玉对黛玉的心思,元春心知肚明。 可惜只是他一厢情愿。 黛玉已是贾赢的未婚妻,贾宝玉却仍念念不忘。 见到晴雯这般模样,元春自然联想到贾宝玉将她当作黛玉替身, 加上丫鬟们攀高枝心切,主动投怀送抱, 二人便做出苟且之事。 元春冷笑:“果然是个标致人儿。 晴雯,有人告你 宝玉,共浴嬉戏,你可有话说?” 晴雯一听,心头一惊,抬头见坠儿站在元春身旁,顿时怒火中烧。 “大 ,定是坠儿这 诬陷!奴婢之前用簪子扎她,她怀恨在心,才来您面前搬弄是非!” 她从未做过的事,岂肯认下? 晴雯心性高傲,向来洁身自好,最瞧不上袭人、碧痕之流 主子, 也厌恶坠儿这等手脚不干净的。 她虽是丫鬟,却更像忠仆。 元春看向坠儿:“你怎么说?” 她在宫中多年,自有判断,并未全信坠儿。 坠儿想起袭人的叮嘱,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大 ,奴婢被晴雯用簪子扎,正是因为撞破她与宝二爷的丑事!” 第61章 第61章 “大 若不信,可叫宝二爷其他丫鬟来对质。” 这番话对晴雯极为不利。 因性格缘故,她与宝玉房中其他丫鬟关系紧张,得罪了不少人。 “去,把袭人、碧痕、秋纹、麝月都叫来。” 元春略一思索,决定召集宝玉身边的大丫鬟,一一盘问, 看是否如坠儿所言。 倘若当真如此,这晴雯是断然留不得了。 整日里只晓得 主子,分明是个丫鬟,却偏要摆出主子的款儿。 日后若真做了宝二爷的房里人,只怕要得意忘形,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不多时,袭人、麋月、秋纹、碧痕等人便到了元春跟前。 "见过大姑娘。” 几个丫头连忙行礼。 元春略略颔首道:"不必多礼。 我问你们,坠儿告发晴雯与宝玉共浴,还说晴雯以丫鬟之身自比主子。” "你们且说说,可有此事?" "若敢有半句虚言,莫怪我不讲情面,将你们统统撵出去。” 元春这话说得极重。 这些丫头自小在荣国府长大,过得比寻常人家的 还体面。 若被赶出府去,不是随便配个小厮,便是流落在外,甚或沦落风尘。 碧痕听得问话,脸色发白,心中惴惴不安。 与宝玉共浴的明明是她。 如今坠儿诬陷晴雯,倒教碧痕最为惊慌。 她断不敢让元春知晓实情。 元春虽不似王夫人那般面善心狠,但治家极严,下人犯错必受责罚。 碧痕还未开口,袭人已低着头回道: "回大姑娘的话,晴雯是否与宝二爷共浴,奴婢实在不知。” "只是晴雯素日确不似个丫鬟,常惹宝二爷动怒。” "前儿她失手摔了宝二爷的扇子,宝二爷说了她几句,她便赌气几日不与宝二爷说话。” "后来还是宝二爷赔不是,任她撕了扇子出气,方才和好。” 袭人这番话句句属实。 她故意避开晴雯是否 主子的话头,另说一桩事。 袭人心思缜密,若直说晴雯 宝玉,传到宝玉耳中,她必没好果子吃。 宝玉待晴雯如何,袭人最清楚不过。 正因如此,她才要设法除去晴雯。 谎话掺着真话最难分辨,何况袭人字字属实。 元春听罢,心中已信了坠儿所说晴雯妄自尊大之事。 晴雯瞪着一双杏眼怒视袭人,却无从辩驳,也不屑辩驳。 袭人说完,元春又让麋月、秋纹、茜雪等人回话。 这几人也如袭人一般,列举晴雯平日言行。 可见晴雯性子太直,言语尖利,得罪了不少人。 宝玉房里的丫头,多半不喜她。 元春越听脸色越冷。 问得越多,她越信坠儿所言非虚。 唯有秋纹与晴雯交好,此刻出言求情: "大姑娘,晴雯是否与宝二爷共浴,奴婢不知。 但晴雯向来洁身自好,连唇上胭脂都不让宝二爷碰。” "想来必是坠儿诬陷。 前些日子坠儿偷了奴婢的首饰,晴雯看不过,才用簪子扎她手心。” 原来坠儿偷的是秋纹之物。 难怪晴雯如此气愤,为姐妹出头。 秋纹这话与坠儿所言全然不同。 元春闻言,深深看了坠儿与晴雯一眼。 "大、大姑娘......" 轮到碧痕回话时,她紧张得语无伦次。 元春温言道:"慌什么?我又不是吃人的夜叉,不过问几句话罢了。” 这话反叫碧痕更慌了。 碧痕偷瞄晴雯一眼,心中暗道对不住。 事到如今,只能自保了。 晴雯紧盯着碧痕,心悬到嗓子眼。 能否还她清白,全在碧痕一念之间。 虽知碧痕与宝玉有私,晴雯却从未说破。 私下里,贾宝玉常被拿这事打趣。 晴雯虽瞧不上碧痕那狐媚样,却也不愿自己被逐出府去。 "大姑娘,坠儿说的晴雯与宝二爷共浴之事,奴婢也知晓,确有其事。” 碧痕这话,对晴雯而言犹如晴天霹雳。 这分明是要将晴雯置于死地。 晴雯登时怒骂道:"好个贱蹄子!分明是你与二爷做出那等丑事,倒来诬陷于我,看我不撕烂你这张嘴!" 此刻晴雯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就要给碧痕几个耳光。 可惜几个婆子死死按住她,动弹不得。 见晴雯这般歇斯底里,元春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如今已有两人指证晴雯与宝玉有染。 其余人也纷纷作证,说这丫鬟心高气傲,把自己当主子。 加上晴雯那张利嘴,骂起人来从不留情。 "来人,将这狐媚子赶出去!我荣国府诗礼传家,岂能容这等 主子的下贱胚子败坏门风!" 思量再三,元春决定将晴雯逐出府门。 袭人与坠儿的算计终是得逞了。 袭人眼中带笑,面上却装出悲悯神色。 几个婆子上前要押晴雯,谁知她性子刚烈,一把甩开众人:"哼!不劳大姑娘和嬷嬷们动手,我自己会走!" 说罢转身便走。 元春蹙起眉头,总算明白为何众人都说晴雯不似丫鬟,倒像个主子。 明明犯了错,还敢给主子脸色看。 元春虽聪慧,到底中了袭人她们的圈套。 说来也是她运气,被雍顺帝赶出宫来。 若真入了后宫,以她这般心性,只怕早被那些阴谋诡计害得香消玉殒了。 不多时,晴雯回到自己房中。 宝玉听说晴雯要被赶走,急忙赶来寻她。 "晴雯,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如今你还病着,怎能出府?你等着,我这就去求大姐姐!" 说完便匆匆去找元春说情。 望着宝玉离去的背影,晴雯欲言又止。 她与袭人那些丫头不同,从未想过要当什么姨娘。 虽命途多舛,被卖到赖家又转送进荣国府,却从不自轻自贱。 难道她甘愿做一辈子丫鬟不成? 不过是因父母早亡,只剩个酗酒的表哥,为求生计才不得不为奴为婢。 即便做了丫鬟,也不愿像袭人、碧痕那般,用狐媚手段 主子。 "大姐姐行行好,晴雯向来清白,定是有人陷害她。” 另一边,宝玉正苦苦哀求元春。 元春看着这不争气的弟弟,心中又气又恨。 若他能把这份心思用在正途上,何至于至今仍是个白丁? 贾琏、贾环都已建功立业,连贾兰那孩子都在用功读书。 偏这宝玉还为一个丫鬟来撒娇耍痴。 更可恨的是,王夫人被休后,他从未想过要赎回母亲。 教坊司女子终身不得自赎,他却对生母不闻不问,反倒对一个丫鬟百般维护。 看似多情,实则最是凉薄。 "宝玉再胡闹,我就去请父亲来打你板子!" 元春只得板起脸来呵斥。 宝玉闻言浑身一颤。 自王夫人被休,贾政动辄就要责打他。 眼见贾环、贾琏个个出息,贾政更是恨铁不成钢,隔三差五就要教训这不成器的儿子。 但宝玉仍不死心,又去求贾母。 "老祖宗,您就答应孙儿吧,我不能没有晴雯啊......" 宝玉拉着贾母的手不停摇晃,晃得老太太头晕目眩。 正要应允时,却见贾政急匆匆赶来。 一见到贾宝玉,贾政便怒火中烧,抬腿就将他踢倒在地,厉声呵斥: "你这孽障!原以为经过盛家那档子事能让你长进些,谁知还是这般不成器。” "整日里不务正业,偷吃丫鬟胭脂也就罢了,如今竟敢与丫鬟厮混到床笫之间!" 原来这消息是袭人暗中通报给贾政的。 要赶走晴雯,必须先过贾母这一关。 若贾母执意要留人,袭人的算计便落了空。 她只能悄悄遣人给贾政递信。 得知儿子又与丫鬟行苟且之事,贾政气得七窍生烟,立即赶来教训。 见贾宝玉挨打,贾母心疼不已,呵斥贾政: "不过是个丫头,值得你大动肝火?你年轻时不也荒唐,连我房里的丫头都敢招惹?" 一旁的鸳鸯听得心惊。 没想到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二老爷,年轻时竟也是个 人物。 "母亲,儿子岂能与这孽障相提并论?" "儿子当年好歹先成家后纳妾。 这孽障尚未娶妻就与丫鬟厮混,若闹出人命如何是好?" 贾政额角青筋直跳。 他自然明白贾母所指——正是已离府的赵姨娘。 赵家世代为奴,她原是贾母的丫鬟,被贾政强纳为妾。 当时贾母本不愿答应。 "这话倒也在理..." 贾母闻言神色凝重。 她已认定宝玉与晴雯有了苟且。 若在娶亲前弄出庶子,日后正妻过门必生事端。 到那时,要么驱赶晴雯母子,要么...都不是好事。 不如趁二人年少,快刀斩乱麻。 "罢了,将晴雯打发出去吧!" 贾母原打算让晴雯做宝玉的姨娘,八个大丫鬟都是这般打算。 但今时不同往日。 若再纵容宝玉胡闹,待她百年之后,二房怕是要被逐出府去。 贾母狠下心来,决意赶走这个" "宝玉的丫头。 宝玉大惊:"老祖宗!" "你也该收心读书了。” 这次贾母不再心软,沉着脸训诫。 看看贾琏已封侯爵,宝玉却仍是白身,贾母不得不严厉些。 "孽障!随我去书房查功课!" 见贾母不再阻拦,贾政揪着宝玉就往书房拖。 当日,病中的晴雯就被逐出荣国府。 临行时,唯有秋纹一人相送。 宝玉被困在书房背文章,背不出就要挨手板。 望着府门匾额,晴雯苦笑不已。 她分明最是洁身自好,连手都不让宝玉碰,却被诬作狐媚子。 虽满腹委屈,她却不肯低头求饶。 离府后无处可去,只得投奔表哥多浑虫。 第62章 第62章 天地茫茫,病弱的晴雯竟无立锥之地。 无奈又回到宁荣街——这是她唯一熟悉的地方。 夜幕降临,细雨纷飞。 晴雯又冷又饿,冻得直打哆嗦。 她随便找了户人家的大门口躲雨,也不知这是哪座府邸。 夜深风寒,她只觉得头昏脑涨,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抱着单薄的被褥昏睡过去。 这一觉睡到次日,却再也起不来了。 "王爷,荣国府的晴雯被赶出来后,昨夜睡在咱们府门口。”平儿匆匆禀报刚从乡下庄子回来的贾赢。 香菱正伺候他更衣。 "为何赶她?"贾赢挑眉。 "说是...用狐媚手段 宝二爷。”平儿蹙眉,自己都不信这话。 贾赢大笑:"晴雯 贾宝玉?平儿你信么?" 平儿摇头。 她在王熙凤身边时,早把荣国府上下摸透了。 "抬进来吧,府里不差这口饭。”贾赢叹道。 高烧昏迷的晴雯被抬进府时,贾赢正吩咐香菱:"取支天山雪莲让尤氏煎药,再熬些粥。” 这丫头眼角像极了黛玉。 贾赢想起原著里晴雯被撵后,不出五日便香消玉殒。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他轻叹。 贾宝玉那个废物,连身边人都护不住。 "王爷..."香菱端来药碗。 贾赢亲自给晴雯喂药,嘱咐好生照料便离开了。 下午,晴雯悠悠转醒。 "这是...阴曹地府么?"她虚弱地问。 香菱欢喜道:"你在北凉王府呢!昨夜王爷让人把你抬进来的。” 晴雯一听就要起身。 她虽感激,却不愿接受施舍。 "王爷用价值千金的天山雪莲救你,还亲自喂药呢。”平儿适时出现。 香菱急得直跺脚:"平儿姐姐快劝劝她!" 晴雯望着昔日同僚,倔强的眼神渐渐动摇。 平儿嘴角微扬,意味深长地望着晴雯,将事情娓娓道来。 晴雯听罢,顿觉天旋地转。 为着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贾赢竟耗费了千两黄金。 堂堂郡王之尊,还亲自喂她汤药。 晴雯心头一热,眼眶不觉湿润了。 "晴雯,留下吧。 王爷身边正缺个大丫鬟,往后你就和香菱作伴。” 见晴雯神色松动,平儿趁势劝说。 谁知晴雯依旧摇头:"王爷的恩情,晴雯铭记在心。 但要我做房内人,却是万万不能的。” 这年头的大丫鬟,说白了就是通房丫头。 忠臣不事二主,晴雯原是贾宝玉的大丫鬟。 虽说宝玉懦弱无能,在她被逐出府时未能挽留。 但要她立刻改换门庭,谈何容易? "那便先给香菱打下手,从端茶递水做起。” "既用了本王的雪莲,这辈子就做丫鬟还债吧。” 贾赢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前。 见晴雯不愿做大丫鬟,他倒不强求。 若三言两语就能说动,那就不是那个心性高洁的晴雯了。 换作袭人、碧痕之流,怕早就千恩万谢。 可这些庸脂俗粉,贾赢还看不上眼。 苍蝇只围着臭蛋转,终究不过是蝇营狗苟之辈。 "晴雯谢王爷收留。” 听贾赢这般说,晴雯不再推辞。 知恩图报的道理,她懂。 这辈子就当丫鬟还债罢。 "香菱,待晴雯身子好些,你教她规矩。” 贾赢转头吩咐香菱。 "啊?王爷,我自己还糊涂着呢。” 香菱歪着头,满脸困惑。 北凉王府本就不似别家规矩森严,待下人极宽厚。 至少不像荣国府那般,常有背主、酗酒之事。 "按你理解的教便是。” 贾赢笑着揉了揉这傻丫头的脑袋。 处理完晴雯的事,贾赢便离开了。 不过是个丫鬟,待久了自会明白北凉王府与荣国府孰优孰劣。 连贾宝玉那废物都能让晴雯夜补雀金裘,他贾赢难道还不如? 当日又修书命高顺率嫡系兵马移驻山海关,乘宝船渡海赴朝。 虽为封地,终需经营。 命高顺驻守釜山府,与张辽南北呼应,共掌 。 虽贫,却多良港,釜山、仁川皆不逊于大周口岸。 兼之山林茂盛,盛产人参,皆可资利用。 次日雍顺帝临朝,贾赢未至。 这小朝会本就琐碎,他素来可来可不来。 "林爱卿,追缴欠银已近半年,如今进展如何?" 雍顺帝垂询林如海。 "回陛下,已追回八百万两,尚余五百万两被各家推诿。” "经查确有世家无力偿还,但多数是存心赖账。” 林如海据实以告。 譬如史家,虽只借二十万两,如今却真拿不出。 更多勋贵则是仗着朝廷不敢动真格,故意拖延。 雍顺帝闻言冷笑。 这些蛀虫,当真以为朕不敢罢他们的官? 那就拭目以待吧,半年期限一到,先查封他们的家产。 两年内若补不上亏空,就等着丢官罢职。 雍顺帝略作沉吟,对戴权吩咐道:"拟旨,林如海在户部任上克尽厥职,心系社稷,功绩卓著,着加封为内阁次辅。” 虽未追回全部欠银,但已收回大半。 雍顺帝决定兑现对林如海的承诺。 这个位置本就是为他预留的。 林如海当即叩首谢恩。 首辅萧钦言深深凝视林如海,心中警铃大作。 历来阁揆对副手都心存戒备。 但萧钦言却不敢轻易打压林如海。 谁让人家有个好女婿——北凉王贾赢。 萧钦言虽有个儿子,贵为一等国侯顾千帆。 可惜父子情分淡薄。 顾千帆始终怨恨父亲当年薄情寡义,与母亲离异另娶,致使生母郁郁而终。 连姓氏都随了母姓。 散朝后,雍顺帝又传旨召北凉王贾赢入宫。 贾赢奉诏即刻赶往景仁宫。 不多时,君臣二人便在殿中相见。 "爱卿来了,赐座。”雍顺帝微微颔首。 "如今外患已平,该解决内忧了。 今日朝会上,林如海奏报有些世家拒不还债。” "朕原想先充实国库,再推行变法,由爱卿主持。 不知爱卿有何良策?" 雍顺帝道出心中谋划,这是早就盘算好的。 这些年来对贾赢恩宠有加,封王赐地,授天策上将,特许剑履上殿,就是要他做最锋利的刀。 如今时机成熟,该出鞘了。 "陛下,土地乃万物之本,变法必先革土地之弊。” "如今七成田亩尽在世家豪强之手,却想方设法偷逃税赋。 朝廷为充国库,只得加重小民负担。” "百姓不堪盘剥,卖田求生,沦为佃户。” "现行丁税弊端丛生,臣主张摊丁入亩,按田征税。” 自古变法不动土地,都是空谈。 但此策必将触动世家根本。 贾赢自己也有良田万亩,本可同流合污。 但他深知竭泽而渔只会 ,届时生灵涂炭,不过换批人作威作福罢了。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为少数人利益牺牲苍生,贾赢嗤之以鼻。 这也是他从未想过揭竿而起的缘由。 百姓所求不过温饱。 若以千万鲜血改朝换代,生产力未提,纵有屠龙术亦不屑为之。 那位大诗人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唯有物质丰盈时,理想世界方有可能。 "爱卿所言极是,但土地变法阻力太大啊。”雍顺帝长叹。 虽知艰难,他仍决心一搏。 "臣有宝物进献。”贾赢忽然拱手。 雍顺帝好奇:"何物?" 原来贾赢要献的是高产粮种。 出征三月归来,当初播种的作物已然成熟。 “这是臣先前南下江南时,偶然从商贩手中购得的高产粮种。” “据说是海外传来的珍品,臣特意托人买了十万斤,种在自家田里。 若精心耕作,亩产可达千斤。” 贾赢将粮种的来历娓娓道来,编了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推行变法,本就是为了让天下百姓不再挨饿。 只要赢得民心,什么世家大族的阻挠都不足为惧。 当“亩产千斤” 四字从贾赢口中说出时,景仁宫内顿时鸦雀无声。 “北凉王,此话当真?” 一旁的掌印太监戴权声音发颤,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千斤之数,莫不是天方夜谭? 如今大周最肥沃的良田,风调雨顺之年也不过亩产三百斤。 还得是精耕细作,勤施肥、勤除草的结果。 戴权当年入宫为奴,正是因为家中贫苦。 这宫里的太监,十有 都是吃不上饭的苦命人。 父母实在活不下去,才咬牙把孩子送进深宫。 若当年家里田地真能亩产千斤,戴家父母怎会让孩子受这断子绝孙的苦? 天下甘愿自残身躯当太监的,终究没几个。 贾赢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戴公公,粮种已在本王田里试种成功,你觉得本王会在太和殿上信口开河?” “此物在北方可一年两熟,若种在岭南,更能一年三熟。” “眼下正值夏收,不妨当扬收割称量。” 龙椅上的雍顺帝心头剧震。 若真如贾赢所言,此事便做不得假。 眼见为实。 皇帝强压激动道:“爱卿,朕今日正好得闲,便带人亲自去称量。 若真有如此神物,实乃大周之福。” 这番话定了调子。 他既盼着贾赢所言非虚,又隐隐担忧——若真亩产千斤,这泼天功劳岂非要让臣子凌驾于皇权之上? 雍顺帝既渴望大周盛世,又恐这盛世之功归于他人。 当日,御驾亲临贾赢的皇庄。 随行的有户部尚书林如海、侍郎萧钦言,以及一众户部官员。 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麦浪,雍顺帝不禁心驰神往:若普天之下皆是这般景象,该有多好。 “开镰!” 贾赢干脆利落地下令。 特制的大秤早已备好。 第63章 第63章 林如海亲自执秤,双手颤抖:“陛、陛下......九百八十斤!” 贾赢却皱眉:“才九百八?看来除虫没做好。” 这话让雍顺帝一行人目瞪口呆——什么叫“才” 九百八? 随后几亩田的收成陆续过秤:一千零五十斤、九百六十斤、一千一百斤...... 千斤之数,分毫不假。 雍顺帝满面红光,朗声道:“爱卿,此物当速速推广全国!” 贾赢拱手:“臣正有此意。” 待称完最后一块田,日已西斜。 回宫路上,雍顺帝揉着太阳穴问道:“戴权,你说朕该如何封赏北凉王?” 戴权立刻低头盘算。 贾赢已是世袭罔替的实权郡王,再往上......莫非封亲王?可亲王向来只授皇族,更何况他才封王没几日。 龙辇中的雍顺帝目光忽明忽暗。 这般济世之功,若落在寒门子弟身上,封侯拜相便是。 可贾赢本就是超品王爵...... 他忽然想起昨日钦天监的密报:紫微星旁,忽现文曲异芒。 外姓臣子虽可晋封一字亲王,但历来皆是谋逆之徒所为。 譬如汉末的魏王曹操,晋王司马昭。 加九锡? 戴权心头猛跳,慌忙摇头。 摄政王? 这名号听着倒威风,可雍顺帝年逾五十,瞧着至少还有一二十载寿数,怎可能将朝政大权交予贾赢? 至于太子太傅之衔,或是恩赏贾赢女眷等念头,亦被戴权一一否决。 他额间沁出冷汗,只觉此事棘手至极。 踌躇半晌,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老奴实在想不出该如何封赏北凉王。” 戴权挤出一丝苦笑,比哭还难堪。 “你这老货……” 雍顺帝气得浑身发颤,最终长叹一声:“罢了,连朕也头疼,且容朕再思量。” 沉吟良久,雍顺帝终命戴权拟旨。 贾赢献粮之功堪比圣人,特封“农圣” ,准其面圣不跪,死后陪葬皇陵,赐谥“忠武” 。 另赏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珊瑚明珠无数。 入朝不必趋步,佩剑登殿等特权虽未明言可免跪礼,但雍顺帝为示恩宠,常赐座于贾赢。 “农圣” 之名虽不显赫,却也是圣人尊号。 大唐时唯 可称圣人,大周虽不循此制,但以此封贾赢,足见殊荣。 死后陪葬皇陵,赐谥“忠武” ,更是臣子莫 宠。 “忠武” 乃武将至高谥号,史上得此谥者,如蜀汉诸葛亮、前秦王猛、北齐高长恭、大唐郭子仪、南宋岳飞韩世忠、大明常遇春,皆名垂青史。 贾赢虽在世,雍顺帝却已为其定下身后殊荣。 此外,雍顺帝又令戴权拟第二道旨意:立忠顺亲王为皇太弟。 此举释放了明确的立储信号。 皇太弟享有继承权,虽不及太子名正言顺,但雍顺帝无子,若驾崩,忠顺亲王便可继位。 雍顺帝此举,实为变法铺路。 触动世家勋贵利益,他自身恐遭不测。 “待变法事毕,须遣贾赢就藩。” 目送戴权匆匆离去,雍顺帝暗自盘算。 贾赢封赏已至顶峰,再进一步,便是谋逆者所为。 他原想效仿秦惠文王旧事,但贾赢献上亩产千斤的粮种,解万民饥馑,若再行鸟尽弓藏之举,恐致社稷倾覆。 唯有令贾赢为刀,待事成后遣其就藩,方可保大周江山稳固。 贾赢远离朝堂,仇家亦难报复,而雍顺帝亦可得仁厚之名。 一箭三雕,雍顺帝愈想愈觉此计精妙。 不久,两道圣旨传出宫闱,震动天下。 百姓热议贾赢所献粮种竟能使其获封“农圣” ;世家勋贵与朝臣则聚焦于皇太弟之立,揣测雍顺帝是否已决意立储。 忠顺亲王府前车马络绎,访客如云。 “陈臻这逆贼窃据皇位,如今竟欲传位于十三叔一脉!” 义忠亲王府内,义忠亲王怒摔瓷瓶,厉声咒骂。 府中仆役噤若寒蝉,不敢喘息。 作为废太子之子,义忠亲王自认才是皇位正统继承人。 因雍顺帝无子且自身年轻,他隐忍多年,只待雍顺帝驾崩后名正言顺登基。 “不行!我须面见皇祖父,逼陈臻收回成命!” 义忠亲王当即入宫求见太上皇。 太上皇闻讯亦惊,安抚道:“朕自会与皇帝分说,这皇位,终归是你的。” 太上皇轻拍义忠亲王的肩膀,温言宽慰。 他心中始终盘算着,定要让这个孙儿继承大统。 义忠亲王听罢,心神稍定,这才告退出宫。 没过多久,太上皇便命人传召雍顺帝至大明宫。 "皇帝,你突然加封老十三为皇太弟,究竟是何居心?" 雍顺帝刚至,太上皇便厉声质问。 雍顺帝嘴角微扬,心中冷笑——父皇那点心思,他岂会不知? 无非是想扶持义忠亲王上位罢了。 "父皇,儿臣认为此举并无不妥。” "您也知晓儿臣膝下无子,群臣日日进谏,劝儿臣早立储君以固国本,父皇不也曾这般劝过儿臣?" "十三弟与儿臣手足情深,将来由他继承大统,合乎礼法。” 雍顺帝神色淡漠,袖手而立。 当初是你们日日催促立储,如今真要立了,反倒横加阻拦,是何道理? 太上皇闻言,面色铁青,怒斥道:"老十三体弱多病,只怕要走在你的前头,你这是害他!" 雍顺帝额角青筋暴起:"十三弟为何体弱,父皇难道不清楚?" "况且十三 嗣兴旺,即便百年之后,也不愁后继无人。” 手握兵权后,雍顺帝已不再畏惧太上皇,敢于直言相抗。 "你......" 太上皇被戳中痛处,一时语塞,怒火中烧却又无从辩驳。 当年忠顺亲王也曾得太上皇器重,弓马娴熟,战功赫赫,不输十四亲王这位大将军王。 却因卷入废太子谋逆案,被太上皇圈禁宗人府整整十年。 若非后来太上皇欲扶持义忠亲王,忠顺亲王至今仍在囚禁之中。 "父皇年事已高,不如安心在大明宫颐养天年,朝政之事就不必再操心了。” "否则,儿臣不介意效仿大周李世民。” 雍顺帝冷冷瞥了太上皇一眼,拂袖而去。 太上皇怒不可遏,只能在大明宫中摔砸器物泄愤。 北凉王府内,贾赢听闻雍顺帝的两道圣旨,不禁哑然失笑。 他献上高产粮种,换来的却只是个"农圣"的虚名。 连身后谥号、葬地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可他今年才二十岁啊! 原以为立下如此大功,至少能得个九锡之礼。 转念一想,终究是外姓之臣,难获殊荣。 好在还有封地作为退路。 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大不了去做他的藩王。 天高皇帝远,他就是那里的土皇帝。 日后若能攻下倭国、占据琉球等地,疆域未必逊于辽东三州。 正思索间,平儿前来禀报:"王爷,平东侯求见。” 平东侯正是贾芸。 贾赢点头道:"让他去宁安堂候着,本王稍后便到。” 宁安堂内,贾赢见到了等候多时的贾芸。 "芸哥儿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令堂在府上可还安好?" 贾赢笑着寒暄,对这个堂兄始终心存感激。 晴雯奉上香茗,侍立一旁。 贾芸抿了口茶,略显局促道:"王爷,我想求娶小红,可她的卖身契还在荣国府,特来请王爷指点。” 小红本名林红玉,因犯了贾宝玉的名讳,在荣国府只被唤作小红。 她是贾宝玉的丫鬟,卖身契握在贾母手中。 因贾赢与荣国府交恶,贾芸心中没底。 贾芸年长贾赢两岁,早该成家立业。 从前落魄时,连娶个丫鬟都是奢望。 贾赢摆手道:"不过是个丫鬟,有何难处?你备礼登门便是,老太太不会为个丫鬟开罪于你。” "若荣国府不肯放人,直接抢来便是,自有本王为你撑腰。” 贾芸闻言,心中大定。 第二百四十回 贾芸备下厚礼登门,荣国府内暗流涌动 荣庆堂内,贾母捻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打量着案几上琳琅满目的礼单。 南海珊瑚树、和田玉观音,单是那对鎏金嵌宝的香炉,就够庄户人家吃用三辈子。 "给老祖宗请安。”贾芸撩起袍角行全了礼数,腰间新赐的狮蛮带碰出清脆声响。 老太太命人看茶,玛瑙盏里浮着今春的龙团胜雪:"哥儿如今是朝廷新贵,怎的想起到我们这破落户走动?"话里带着试探,眼角余光却扫过窗外——几个管事媳妇正探头探脑。 "求亲。” 两个字惊得鸳鸯差点摔了茶盘。 贾母手中佛珠"咔"地断线,檀木珠子滚了满地。 "可是...元春丫头?"老太太声音发紧,盘算着宫里那位早过了花期的大姑娘。 忽又想起迎春,那孩子虽木讷些,到底是正经 。 廊下画眉鸟突然扑棱棱撞笼,贾芸的声音混着鸟鸣传来:"宝二爷屋里的三等丫鬟,林红玉。” 满屋寂静。 王夫人刚跨进门槛的脚又缩了回去,周瑞家的躲在屏风后倒抽凉气。 此刻 里,小红正盯着铜盆中晃动的脸出神。 水纹里映着个杏眼桃腮的姑娘,鬓角还沾着扫灰时蹭的蛛丝。 "二爷当心烫!"她突然抢过茶壶,滚水溅在手背上也不觉疼。 贾宝玉愣愣瞧着这个陌生丫鬟,她腕间有道月牙疤——是去年冬夜替他暖砚台时烙下的。 鸳鸯的绛色裙角出现在回廊尽头,小红手里的抹布"啪"地掉进盆里,惊散一池倒影。 小红听了,苦笑道:"二爷房里丫鬟多得很,认不全的何止我一个?平日里我也不做端茶递水的活计,只是见屋里没人,这才临时顶上的。” 这话倒勾起了宝玉的好奇心,正要细问,恰见碧痕和秋纹抬水回来。 第64章 第64章 小红见状连忙退出来,上前接过水桶道:"两位姐姐歇着,让我来吧。”她心里明白,自己不过是个三等丫鬟,若被大丫鬟们记恨,往后日子就难过了。 谁知秋纹、碧痕反将她堵在墙角。 秋纹厉声质问:"你方才单独和二爷在屋里,打的什么主意?"她与晴雯交好,最见不得这等狐媚行径。 小红急得辩解:"姐姐们误会了,我刚在打扫屋子,恰逢二爷要茶。 见没人伺候,才倒了杯茶,绝无他念。” 碧痕"呸"地啐在她脸上:"下作东西!也不照照镜子,你也配上赶着伺候?方才推说有事不去打水,原来存着这等心思!"说着又拧她耳朵,疼得小红直掉泪。 正闹着,鸳鸯匆匆赶来,见状喝道:"住手!"二人见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顿时噤若寒蝉。 碧痕忙道:"鸳鸯姐姐,这蹄子方才 二爷,我们正要管教......" 鸳鸯冷笑打断:"满口胡言!小红姑娘是平东侯未过门的夫人,侯爷今日特来提亲。 你们这般作践,是要打侯府的脸么?" 这话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小红悲喜交加,悄悄拭去脸上唾痕。 鸳鸯带她去荣庆堂时,碧痕二人悔青了肠子。 见到贾芸时,小红眉眼含笑。 鸳鸯将方才之事悄悄禀明贾母,老太太脸色一沉,当即取来卖身契递给贾芸:"芸哥儿,这丫头往后就是你的人了。 方才府里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贾芸一时摸不着头脑,小红忙扯住他的衣袖,凑近耳边低语几句。 果然,贾芸脸色骤变,阴沉如水。 他厉声喝道:"老太太,府上奴才这般欺辱小红,您难道不给个说法?" 贾母略作沉吟,道:"老身自会处置,今日便将碧痕逐出府去。” 贾芸怒极反笑:"何须您动手?一个贱婢也敢朝本侯的女人脸上吐唾沫,活腻了不成?" "把林之孝一家的卖身契送来,此事便罢,否则休怪本侯掀了这荣国府!" 贾母面如寒铁,胸中怒火翻腾。 可她确实不敢开罪这位新贵。 谁不知道贾芸背后站着那位煞星? 若招来贾赢那混世魔王,荣国府怕是要倒大霉。 那瘟神每次登门都没好事,贾母实在不愿再见。 她只得强压怒火吩咐:"鸳鸯,去唤林之孝夫妇来,连同卖身契一并取来。” 不多时,鸳鸯便领着战战兢兢的林之孝夫妇呈上卖身契。 得知女儿竟要当上侯夫人,这对"天聋地哑"的夫妻喜出望外。 他们平日在府里装聋作哑,正是因太过精明才刻意低调。 如今不仅脱了奴籍,更攀上当朝新贵做女婿。 更妙的是这位侯爷非比寻常,背后还站着位实权王爷。 拿到卖身契后,贾芸当即带着林红玉一家扬长而去。 待他们走远,贾母才咬牙切齿道:"鸳鸯,把碧痕那贱婢卖到窑子里去!" 鸳鸯小声提醒:"若宝二爷闹起来......" 贾母冷脸打断:"由不得他!有本事让他来找我!" 想她荣国府堂堂超品国公府,如今竟被个三等侯逼得低头服软。 这口恶气不敢冲贾芸发,只能全撒在碧痕身上。 数日过去,贾芸刚下聘不久,平东侯府便张灯结彩迎娶林红玉。 小红一家巴不得早日过门,贾芸之母五嫂子也盼着早点抱孙子,双方一拍即合省去诸多虚礼。 婚宴上,贾赢亲自到扬,贺礼极尽豪奢: 羊脂玉镯十对 紫貂皮三十张 江南云锦千匹 辽东老参十株 黄金万两 毕竟是自家堂兄大婚,自然要撑足扬面。 顾千帆、顾廷烨、薛蟠等北伐旧部齐聚,这些贾赢麾下将领皆带着厚礼前来。 "好好好,芸儿成家立业,老身九泉之下也能向他爹交代了。”五嫂子看着新人拜堂,抹着泪笑道。 酒过三巡,众人轮番灌酒,新郎官早已烂醉如泥,洞房花烛怕是难成。 贾赢拍着顾千帆肩膀打趣:"咱们这群人里,就数顾兄至今未娶,可有中意的姑娘?" 年近三十的顾千帆顿时面红耳赤。 顾廷烨突然凑过来坏笑:"王爷有所不知,表兄近来总往半遮面跑。 听说那卖茶文君生得极俊,怕是......" "住口!"顾千帆慌忙喝止,额角已沁出冷汗。 旁人不知,他这皇城司首脑却清楚——那茶坊的东家,正是眼前这位煞神! 顾千帆确实见过那位卖茶的文君,但并非如顾廷烨所言那般。 "王爷莫听二郎胡言,我……我中意的是文君的姐姐。”顾千帆说着,耳根又泛起红晕。 "文君的姐姐?莫非是孙三娘?"贾赢闻言瞪圆了眼睛。 见顾千帆颔首,贾赢叹道:"顾兄弟既知三娘身世,若你不在意,对她倒是桩好事。 盼你日后好生待她。” 孙三娘虽出身市井,早年以杀猪为业,还育有贾兰般年长的儿子,但顾千帆身为超品侯爵,竟愿以妾室之位相待,已属难得。 "王爷放心。”顾千帆笑道,"我与三娘两情相悦,虽只能纳她为妾,但终身不娶正妻便是。”他早已盘算妥当,待日后与三娘有了子嗣,再扶为正室,旁人便无话可说。 得知顾千帆属意三娘,贾赢心下稍安,暗忖该去见见赵盼儿了。 如今宋引章、孙三娘皆有所归,也该了结这段缘分。 宴毕回府,只见黛玉、宝钗、可卿、探春、惜春、引章、明兰等齐聚一堂。 "今日怎这般热闹?"贾赢笑问。 自诸女随家人迁居后,这般齐聚实属罕见。 黛玉上前为他更衣,秦可卿取来常服。 二人体贴入微,令贾赢心头温热。 "英哥哥!"明兰笑道,"我们在商议乞巧节放灯的事呢。” 贾赢这才惊觉七夕将至,当即许诺:"届时我派人护着你们出游。”又吩咐平儿:"速备三千盏孔明灯。” 平儿面露难色:"王爷,这数目......" "不惜银钱,尽快采办。” 乞巧夜,京城灯火如昼。 黛玉等人结伴赏玩时,贾赢独往半遮面茶坊。 "赵娘子竟未歇业?"见赵盼儿仍在忙碌,贾赢含笑上前。 "公子!"赵盼儿眸中漾起光彩,忙将他迎上雅间。 如今二楼雅座半掩珠帘,客人寥寥,倒显清静。 夜色渐深,街上行人稀少,谁会在这种时候来茶坊闲坐? "三娘去哪了?怎么店里就你一个人?"贾赢环顾四周,不见孙三娘的身影。 赵盼儿轻哼一声:"还不是被皇城司那位冷面 叫去放河灯了,连招呼都不打就跟着跑了。” 她口中的"冷面 "正是顾千帆。 自幼的经历让赵盼儿对皇城司的人格外抵触,可三娘与顾千帆两情相悦,她也只能由着去了。 想来用不了多久,三娘就要被顾千帆迎娶过门,这半遮面茶坊就只剩她一人了。 "赵娘子独自在此也是无趣,我备了些孔明灯,不如一同去放?"贾赢品完茶后发出邀请。 赵盼儿眼波流转:"公子今日不该陪着 美妾吗?怎会想到邀我放灯?" 贾赢神色微滞,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自从赵盼儿寻到宋引章,得知她入府的缘由后,言语间就多了几分试探。 "她们都有人相伴,我一个大男人混在女子堆里也不合适。”贾赢笑道。 赵盼儿暗自跺脚。 明明对自己有意,偏要找这般拙劣的借口。 想起引章妹妹的叮嘱,她深吸一口气,展颜道:"那便陪公子走一趟。” 半遮面很快打烊。 两人来到什刹海,湖面已飘满祈愿的河灯。 不多时,贾赢命人取来三千盏孔明灯,在亲卫协助下点亮升空。 "天啊!有人在放孔明灯!" "快看,满天都是!" "我们放河灯,人家直接放孔明灯!" 整座京城被照得通明,赵盼儿仰望着为她而放的漫天灯火,心中悸动。 要备齐这么多灯,绝非一日之功。 "公子,这些灯都是特意准备的吗?" "你觉得呢?"贾赢笑而不答。 明灯如昼,花开满城。 赵盼儿望着身旁俊朗的身影,内心天人交战。 想到引章和三娘都已觅得良缘,她终于下定决心。 "遇见公子后,我的心就再难平静。”她直视贾赢,郑重道,"盼儿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不知公子可愿接纳?" 贾赢收起笑容。 其实他早对赵盼儿有意,只是惯于被动。 直到听说顾千帆可能追求赵盼儿,才真正着急起来。 "交给我吧。”他认真承诺,"明日便迎你过门。” 赵盼儿欣喜若狂。 果然如引章所说,主动才能得偿所愿。 从此她也能与引章作伴,共侍良人了。 次日,贾赢备好车马来到半遮面,正撞见顾千帆在等孙三娘。 两位姑娘依依话别,即将各自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引章妹妹,没想到你也跟了公子,公子待你定会极好的。” "如今你和引章妹妹都有人作伴,倒只剩我孤零零一个了。” 孙三娘见赵盼儿能与贾赢结缘,心中着实欢喜。 赵盼儿自幼受家族牵连,被贬入教坊司沦为贱籍。 后又遇负心汉欧阳旭,被骗尽钱财,虚度三年光阴。 比起三娘,她的命途更为坎坷。 幸而她们姐妹遇见了贾赢,否则三个弱女子即便相依为命,又岂能有今日这般光景? "三娘何必如此伤感,往后咱们常走动便是。”赵盼儿笑着宽慰道。 孙三娘闻言展颜:"说得是,公子的王府与顾郎的侯府同在朱雀大街,相隔也不远。”她本就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很快便释然了。 不多时,二人一同来到贾赢与顾千帆跟前。 "公子..." "顾郎..." 二女分别向二人行礼。 半遮面少了赵盼儿,单靠孙三娘难以支撑。 第65章 第65章 顾千帆欣然应允。 赵盼儿与孙三娘分别登上贾赢和顾千帆的马车。 半遮面关门歇业,令京城许多茶客叹息不已。 这些时日,半遮面声名鹊起,已隐隐有京城第一茶坊之称。 如今三位娘子各有所归,不知多少人暗自扼腕。 贾赢的马车很快抵达王府,他亲自搀扶赵盼儿下车。 后花园中,黛玉、秦可卿、盛明兰、宋引章、惜春等人正在赏花。 大观园虽未完全建成,但已初具规模,移栽了不少花草树木。 见贾赢领着赵盼儿前来,宋引章喜上眉梢。 这意味不言自明。 "玉儿、可卿、明兰、引章,往后盼儿就是咱们家的人了。”贾赢笑着引荐。 众女见赵盼儿冰肌玉骨、明眸皓齿,姿容更胜秦可卿三分,皆惊叹不已。 更难得她身怀茶百戏与绿腰舞两项绝技,堪称大周翘楚。 "盼儿见过各位姐妹。”赵盼儿落落大方地行礼。 黛玉等人见她举止得体,暗自赞叹。 "二哥哥又带回来一位天仙似的姐姐。” "王爷眼光独到,总能寻得这般超凡脱俗的佳人。” "这才叫才子配佳人,王爷风姿俊逸,自然要配这等神仙人物。” 众女围着赵盼儿说笑,倒让她羞红了脸。 黛玉等人得知她擅长茶百戏,纷纷求教。 见赵盼儿与众姐妹相处融洽,贾赢欣慰一笑。 当日便命平儿为她安排院落,月例用度、使唤人等皆按秦可卿的规格置办。 在贾赢府上,众妾室待遇一律平等,反倒比荣国府的主子们更为优渥。 入夜,香菱伺候贾赢沐浴后,他来到赵盼儿院中。 "听闻盼儿的绿腰舞堪称一绝,今夜可否让为夫开开眼界?"贾赢轻抚她的柔荑笑道。 赵盼儿双颊飞红。 这般时辰前来,岂是真为观舞? 当夜,贾赢方知赵盼儿绿腰舞冠绝大周的缘由。 此舞对身段要求极高,需舞者身轻如燕、柔若无骨,方能完成那些精妙动作。 ...... 数日后,史家兄弟再度联袂来访荣国府,拜见贾母。 “你们兄弟俩,怎么又来找老身了?” 见到史鼐、史鼎兄弟,贾母语气冷淡。 当初史家强硬退婚,让贾母心中不快。 如今婚事已退,史湘云与贾宝玉再无可能。 贾母尚未选定新的孙媳人选。 史鼐苦笑道:“姑母,此次是为欠银之事,半年期限将至,府里实在拿不出银子了。” 史鼎哭诉:“姑母,您得帮帮侄儿们,否则史家就完了。” 若说荣国府尚存体面,史家连表面风光都已不存。 府中女眷日夜做针线活计,贴补家用。 贾母沉声道:“多大的人了,还像孩童般哭哭啼啼?说说欠了多少?” 虽对退婚不满,但她终究不能坐视不理。 身为史家嫡女,若见娘家遭难而不援手,百年之后如何面对父兄? “姑母,史家共欠二十万两,如今只凑出两万两,即便变卖田产铺面,最多再凑十万两,可府里就难以为继了。” 史鼎如实相告。 听闻史家仅能拿出两万两,贾母叹息。 这意味着,余下十八万两需荣国府承担。 可荣国府自身亦欠国库八十万两,若加上史家,便是百万之巨。 贾母直言:“老身也不瞒你们,荣国府欠银八十万两,府中仅存二十余万两,自身尚且艰难。” 史家兄弟闻言大惊。 史鼐急道:“姑母,琏哥儿如今贵为一等国侯,陛下赏赐应当不少吧?” 雍顺帝大封功臣,贾琏获赐田产金银,另有旁人巴结奉上产业。 但这些皆属贾琏私产,不入公账。 贾母至多可让贾琏帮扶荣国府,史家岂敢妄想? 况且,她亦不舍动用私库——那是留给宝玉的。 沉吟片刻,贾母提议:“你们不如去找义忠亲王,二十万两于他不过九牛一毛。” 史家兄弟面面相觑。 义忠亲王虽富,却与史家并无交情。 贾母叹道:“老身实话告诉你们,为救宝玉出狱,老身已承诺全力支持义忠亲王夺嫡。” “如今忠顺亲王被立为皇太弟,义忠亲王正需助力,你们前去,必受礼遇。” 兄弟俩脸色骤变。 万没想到荣国府竟卷入夺嫡之争! 此事若泄露,必招灭门之祸。 但眼下雍顺帝催逼甚紧,史家山穷水尽,只得铤而走险。 对视片刻,史鼎咬牙道:“多谢姑母指点,侄儿这就去拜会义忠亲王。” 当日,兄弟俩前往亲王府。 果如贾母所言,义忠亲王待若上宾,不仅爽快赠银二十万两,更额外加赠三十万两。 然这银子并非白拿——史家以保龄侯府之名立誓,助义忠亲王夺位。 此举无异于押上全族性命。 时值雍顺帝已立皇太弟,史家此举,与谋逆何异? …… 这日,贾母于荣庆堂用膳。 王熙凤、贾元春陪坐,李纨、邢夫人侍立一旁。 忽见鸳鸯含笑进来说道:“老祖宗,外头有位孙家后人,自称是老国公旧部,携厚礼求见。” 贾母蹙眉思索,一时未能想起。 荣国府两代国公曾征战沙扬,麾下聚集了不少亲信将领,孙家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家族与荣国府虽算老亲,却远不及开国一脉四王八公十二侯那般显赫。 孙家祖上跟随老荣国公,得了个世袭山西卫后补指挥使的官职,正四品,掌管军卫所的屯田兵。 如今孙家家主孙绍祖,人称中山狼。 "让他在客厅候着,待我用完午膳再见。”贾母听完禀报,面色如常地吩咐道。 用罢午膳,贾母命人传孙绍祖前来相见。 此次孙绍祖备了五万两银子的厚礼登门,贾母自然不会让这笔银子从眼前溜走。 "晚辈孙绍祖拜见老太君..."孙绍祖在荣庆堂恭敬行礼。 "免礼。 贤侄此来所为何事?"贾母抬手示意,语气平淡。 无事不登三宝殿。 荣国府与孙家虽祖上交好,但数十年来少有往来,今日突然备厚礼登门,必有所求。 孙绍祖笑道:"老太君,晚辈此来是为求亲。” 他虽世袭了祖上四品武官之职,却心有不甘。 听闻荣国府出了一等国侯,便起了攀附之心。 大周封侯者虽多,但唯有荣国府与孙家祖上有旧。 当年孙家祖上正是靠着荣国公的面子,才得了这个官职。 贾母打量孙绍祖,见他相貌凶恶,心中不喜。 但面上不显,淡淡道:"如今府中只有两位 ,不知贤侄想求娶哪位?" 实则贾母心中已有计较:若孙绍祖敢提元春,必断然拒绝。 元春乃嫡孙女,岂是区区四品武官配得上的? "晚辈仰慕贵府二 ,望老太君成全。”孙绍祖早有准备。 二 迎春是庶女,身份不如嫡女尊贵,但毕竟是贾琏之妹。 孙绍祖盘算着,求娶迎春胜算更大。 果然,贾母神色缓和。 迎春素来懦弱,贾母本不在意。 如今已过及笄之年,确实该议亲了。 若不是孙绍祖提起,贾母几乎忘了这事。 "此事老身应下了。 你回去准备三书六聘,迎娶迎春过门吧。”贾母微笑道。 孙绍祖大喜过望。 早闻贾府 貌美,如今既能抱得 归,又能攀上荣国府这棵大树。 他又说了许多奉承话,方才告退。 贾母随即派人告知迎春。 孙绍祖官职虽不高,配迎春这个庶女倒也合适。 况且孙家出手阔绰,提亲就送五万两,嫁女还能再得一笔彩礼。 贾母如此轻易定下迎春婚事,全不考察孙绍祖为人,足见对这个孙女毫不在意。 原著中这孙绍祖性情暴虐,在家时常 丫鬟。 迎春嫁过去不到一年,就被活活折磨致死。 正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泉。 贾赦虽已不在,贾母却依旧执意将柔弱的迎春许配给孙绍祖那等禽兽之人。 迎春得知自己被许配的消息后,心中惶恐不安。 她生性怯懦,连孙绍祖的面都未曾见过,更不知其为人如何。 想到要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她愈发恐惧,独自伏在梳妆台前默默垂泪。 "二姐姐,我来找你玩了。”史湘云轻快地走进迎春的房中。 如今荣国府里,她也只能与迎春作伴。 一进门,史湘云便看见迎春哭泣的模样,大惊道:"二姐姐,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迎春摇头哽咽:"是祖母将我许配给了孙家……" "什么?你要嫁人了?对方是谁?"史湘云急忙追问。 若迎春离开,她在荣国府便更无趣了。 迎春抽泣道:"我只知他叫孙绍祖,连面都未见过。” 史湘云一时也不知如何安慰。 女子嫁人本是常事,可嫁给陌生男子,终究令人不安。 翌日,孙绍祖送来聘礼,荣国府上下才知迎春被许配之事。 贾琏得知后,眉头紧锁。 迎春虽是庶出,但贾母未经他同意便擅自做主,实在过分。 贾琏怒气冲冲来到荣庆堂质问贾母:"祖母,二妹妹的婚事为何不告知我?父亲不在,我身为兄长,难道连知情权都没有?" 贾母沉着脸道:"琏儿,你是在质疑老身的决定?二丫头年纪不小了,孙绍祖年轻有为,家世清白,嫁他并不辱没荣国府。 老身岂会害她?" 贾琏一时语塞,只得悻悻离去。 回房后,他将此事告知王熙凤。 凤姐虽不在意,却还是派人将消息传给了北凉王府的平儿。 贾赢得知后,心中愤怒。 将迎春嫁给孙绍祖,无异于推她入火坑。 可此事终究是荣国府的家事,他不好直接插手。 思虑再三,他命人唤来贾琏商议。 不久,贾琏便来到了宁安堂。 贾赢示意晴雯端茶上来。 第66章 第66章 贾赢眼皮都没抬:"听闻你们荣府把迎春许给了孙绍祖?" 贾琏点头:"确有此事。 不过这是老太太做主定的亲事,说孙家门第清白,那孙绍祖又是个有出息的。 等我知道时,木已成舟了。” 贾赢冷笑连连:"门第清白?青年才俊?这话你自己听着不心虚么?" "那孙绍祖生得青面獠牙,性情残暴,专好糟蹋姑娘家。” "光他府上被折磨致死的丫鬟就有几十个,在山西时更不知强抢了多少民女,玩腻了就活活 。” "你且摸着良心说,把迎春往这种火坑里推,夜里能睡得安稳?" 贾琏听得目瞪口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虽与这庶妹不甚亲近,却也万万没存害她的心思。 "王爷明鉴!我当真不知这些隐情。 这门亲事,我定想办法退了。”话虽这么说,可聘礼都过了,退亲谈何容易?想到要过贾母那关,贾琏就太阳穴直跳。 贾赢把茶盏重重一搁:"那畜生不过是想攀附权贵。 既然他心心念念要借荣国府的势——" "明 去兵部打点,给他升个京营参将,调到我麾下。 本王倒要看看,这禽兽能翻出什么浪来。” 贾琏闻言打了个寒颤,仿佛已经看见孙绍祖的凄惨下扬。 次日,贾琏往兵部塞了银子。 看在荣国府的面子上,孙绍祖果然被擢升为从三品参将,归入贾赢麾下。 接到委任状的孙绍祖喜出望外。 从虚职指挥使变成实权参将,更妙的是竟能跟着战功赫赫的贾赢——谁不知道跟着这位爷的将领个个封侯拜将? "娶迎春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孙绍祖美滋滋地想着,仿佛看见侯爵之位在向自己招手。 当他兴冲冲到京营报到时,远远就看见贾琏带着几位将领在等他。 "妹夫可是来任职的?"贾琏笑容满面。 孙绍祖连忙作揖:"全仗兄长提携!往后兄长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贾琏捋须笑道:"好好跟着王爷办事,封侯指日可待。”说着引见道:"这位是宁远侯顾廷烨,这位是平东侯贾芸,这位是平西侯贾环,这位是平南侯薛蟠。” 孙绍祖听得心花怒放,暗道果然攀上高枝了,这些侯爷日后都是自己的人脉啊!正殷勤行礼时,忽听贾琏提议:"今日这等喜事,合该痛饮三杯!" 贾芸等人笑着附和。 不多时,营帐里便摆开了酒席。 孙绍祖见众人都在饮酒,只当是京营风气如此,更是窃喜——这般逍遥日子,躺着就能立功升官,岂不快哉? (那日,贾琏、贾芸、贾环、薛蟠与顾廷烨等人在军营中设宴,轮番向孙绍祖劝酒。 孙绍祖哪敢推辞这些权贵的盛情,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饮下。 转眼间,孙绍祖已被灌得烂醉如泥。 "取醒酒汤来。”贾琏含糊不清地吩咐手下。 为灌醉孙绍祖,他们几个也喝了不少。 醒酒汤很快送来,贾琏等人一饮而尽。 不到片刻,众人便恢复了清醒。 "琏二爷,该禀报王爷了。”顾廷烨望着醉倒在地的孙绍祖,冷笑着提醒。 贾琏点头,立即派人通知贾赢。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安排妥当后,众人扬长而去,对醉倒的孙绍祖看都不看一眼。 贾赢闻讯立即赶赴京营。 众将行礼时,他摆手道:"免礼。 今日本王要视察京营,擂鼓聚将!" 沉重的鼓声在京营回荡,所有将领闻声赶来。 牛继宗、柳芳、冯唐等开国功臣的后代都在其中。 三通鼓毕,众将齐聚中军帐。 贾赢环视一周,故作疑惑:"兵部不是派了孙绍祖任参将吗?人呢?" 贾琏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唤。”不多时,醉醺醺的孙绍祖被五花大绑押来。 众将见状,心知肚明——这孙绍祖要倒霉了。 贾赢勃然大怒:"把这混账弄醒!"一桶冷水当头浇下,孙绍祖猛然惊醒,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自己被绑着,四周站满了人。 "孙绍祖!"贾赢一脚踹在他脸上,"你竟敢在京营酗酒,三通鼓不至,该当何罪?" 孙绍祖吓得魂飞魄散。 顾廷烨上前道:"按军规,酗酒者斩,闻鼓不至者斩。” "王爷冤枉啊!"孙绍祖哭喊道,"末将初来乍到,不知规矩啊!" 贾赢冷笑:"还敢狡辩!来人,拖出去凌迟处死!" 听到"凌迟"二字,孙绍祖顿时瘫软。 他转向贾琏哀求:"兄长救命啊!我可是你妹夫!" 贾琏冷脸道:"迎春尚未过门,休要胡言!"孙绍祖又看向贾芸等人,见他们神色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精心设计的圈套。 贾琏分明是不愿将妹妹许配给自己,这才设下如此毒计,欲置自己于死地。 好个阴险歹毒之人! 孙绍祖想通其中关窍,顿时怒火中烧,再也顾不得体面,破口大骂道: "贾琏,你这卑鄙小人,竟敢算计我!" "分明是你设宴庆贺,邀平东侯等人与我同饮。” ...... "贾琏,你这畜生,迟早要遭天谴!" "王爷,我要揭发贾琏、贾芸、贾环、薛蟠、顾廷烨等人在京营与我酗酒之事!" "贾琏,就算我难逃一死,也要拉你陪葬!" 见孙绍祖状若疯癫,贾琏心中冷笑。 识破计谋又如何? 这京营之中,谁敢替他孙绍祖说话? 还想揭发? 这些人哪个不是位高权重的侯爵?孙绍祖当真以为凭他几句指控,就能让贾赢秉公处置? 殊不知,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正是贾赢本人。 果然,贾芸、薛蟠等人当即怒不可遏,厉声喝道: "王爷,孙绍祖血口喷人,臣请立即将其处死!" "王爷,凌迟太过仁慈,臣建议先施以宫刑炮烙,再行凌迟!" "王爷,此獠反咬一口,臣请以犬决之刑严惩!" 贾赢抬手示意,众人立刻噤声。 "来人,先将孙绍祖处以宫刑,再施炮烙,最后凌迟示众,尸骨喂狗。” 贾赢当即下令。 数刑并施,孙绍祖至少要受七日七夜的折磨方能断气。 斩首未免太便宜这中山狼了。 孙绍祖随即被拖出行刑。 贾赢又对贾芸吩咐道:"芸哥儿,去找顾千帆,让他派皇城司彻查孙家。” "孙绍祖在地方作恶多端,残害上百条人命,山西巡抚却隐匿不报,纵其逍遥法外,本王怀疑这巡抚必是巨贪。” 贾芸领命离营,即刻寻到顾千帆。 顾千帆得令后,立即派人赴山西查证。 果然如贾赢所料。 孙绍祖在山西多次强抢民女,草菅人命,山西巡抚收受贿赂,屡屡包庇。 雍顺帝闻奏,对此等 污吏毫不姑息。 山西巡抚与孙家,皆被满门抄斩。 ...... 孙绍祖既已伏诛,与迎春的婚事自然作罢。 荣国府内,贾母得知消息,又惊又怒。 她万没想到孙绍祖竟是这般禽兽,玷污了上百名女子。 若迎春真嫁过去,岂有活路? "老身这次看走了眼。 琏哥儿,此事你做得对。” 贾母神情黯然,对前来报信的贾琏说道。 先前她还信誓旦旦不会害了迎春。 差一点,就要将这孙女推入火坑。 虽不看重这庶出孙女,但也不忍见她所托非人,香消玉殒。 贾琏拱手道:"老祖宗,迎春的婚事日后由孙儿做主便是,孙儿自会为她寻个良配,不劳您费心了。” 贾母长叹一声,摆手道: "罢了,只望你能给二丫头找个正经人家。 你且退下吧,老身乏了。” 此番确实是她草率,再没脸过问迎春婚事了。 贾琏闻言告退。 回到荣禧堂,贾琏笑着将此事说与王熙凤听。 他也不得不佩服贾赢的手段,以钓鱼执法之计,让孙绍祖受尽酷刑而死,还连累满门。 王熙凤听完始末,若有所思,随即笑道: "二爷,王爷这般处置那孙绍祖,当真大快人心。” "只是少了个孙绍祖,难保不会冒出李绍祖、刘绍祖之流。” "以二爷如今权势,前来求亲的攀附之徒必定络绎不绝。” "不知二爷打算如何安排迎春妹妹的婚事?" 贾琏闻言皱眉。 迎春已过及笄之年,确实到了议亲时候。 正如王熙凤所言,日后求亲者必定纷至沓来。 总不能每次都如对付孙绍祖般处置。 也不可能将每个求亲者的家世底细都查个水落石出。 连贾母这般精明的人,竟也在孙绍祖身上栽了跟头。 贾琏起初对这桩婚事并无异议。 若非贾赢揭露孙绍祖的真面目,他怎会知晓这厮竟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贾琏只得向自己的贤内助王熙凤讨教。 王熙凤眼珠一转,笑道:"二爷,依我说,不如将二妹妹送到王府去。” 她听完贾琏转述贾赢为迎春出头的事,心里早有了盘算。 迎春在荣国府里,父亲不疼,兄长不爱,连下人都敢给她脸色看。 最可悲的是,竟无人觉得她可怜。 众人都道她能锦衣玉食已是天大的福分。 除了黛玉、探春、史湘云几个姐妹,谁又真心待她? 偏生贾赢听闻婚事便立即插手,这不得不让王熙凤多想了。 贾琏皱眉道:"你这泼皮破落户有话直说,让迎春住到王府,传出去还怎么议亲?" 王熙凤戳着他额头嗔道:"二爷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呢?" "迎春若因此耽误了婚事,自然该由王爷负责。 二爷难道看不出王爷待二妹妹不同?" 第67章 第67章 到时候王爷提携二爷立些军功,封个国公也不是难事。” 贾琏闻言恍然大悟。 这凤辣子果然机灵。 如今他与贾赢表面亲近,实则根基不牢。 当初能得势,全因贾赢看不惯宝玉。 当日贾琏便命人通知迎春,要送她去北凉王府小住。 迎春闻讯又惊又喜。 这荣国府她早就不想待了,只是生性怯懦,不敢独自出门。 如今能去王府与姐妹们团聚,她自是欢喜。 次日,贾琏亲自送迎春来到王府。 "王爷,琏二爷带着迎春姑娘求见。” 贾赢正在查看即将竣工的大观园,闻言便命人引见。 贾琏笑道:"二妹妹在府里孤单,特送来与姐妹们作伴,还望王爷莫怪叨扰。” 贾赢摆手道:"无妨,迎春想住多久都行。 平儿,把惜春旁边的院子收拾出来。” 待迎春随平儿离去,贾琏暗自窃喜:''果然如凤儿所料,王爷对二妹妹另眼相待。 '' 后院中,黛玉等人正玩着蹴鞠,见迎春来了,纷纷围上来。 "二姐姐可算来了!" "我们前儿还念叨你呢!" 众姊妹久别重逢,好不欢喜。 “二姐姐,往后就在王府住下,只当这里是自家。” 黛玉、探春几人握着迎春的手,诉说着别后思念。 见姐妹们这般亲热,迎春唇角也浮起笑意,柔声道:“二哥哥说了,我想住多久都使得……” 听闻迎春能长住王府,黛玉几个都替她欢喜。 忽听惜春奶声奶气道:“林姐姐,先前的赌约可是我赢了。” 黛玉掩唇轻笑:“四妹妹几时与我打过赌?” 惜春嘟着嘴道:“林姐姐忘了?当初你们都说二姐姐难离荣国府,偏我说让二哥哥娶了二姐姐便是。” 众人这才想起确有此事,只是当时谁也没当真,倒是惜春一直记在心上。 这话羞得迎春耳根通红,平儿也悄悄退了出去。 黛玉轻戳惜春额头:“小丫头胡说什么?二姐姐不过是暂住,怎就扯到婚嫁上了?莫非你急着要嫂嫂?” 惜春晃着脑袋:“林姐姐嘴硬,要不咱们再赌一回?” 她心里早认定迎春迟早要做她嫂嫂。 黛玉几个何等聪慧,略一思量便明白了关窍——若非贾赢有意,怎会让迎春久居王府?女儿家的名声岂是儿戏? 探春抿嘴笑道:“那我先贺喜二姐姐,将来做了二嫂子,可别忘了我。” 迎春羞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 她原对婚嫁之事懵懂,只愿在荣国府安生度日。 惜春忽然又冒出一句:“三姐姐也别说旁人,保不齐日后也要做我嫂嫂。” 这话顿时惹了众怒。 “好个四丫头,原说林丫头嘴利,如今看来你才是头一份!” “整日就琢磨着找嫂嫂,不如去当媒婆!” 黛玉几个围着惜春笑闹,连迎春也加入进来。 荣国府里,史湘云正向贾母辞行。 迎春离去后,她失了玩伴,虽回史家又要日夜做针线,到底不如这里自在。 贾母无奈,只得放她归去。 湘云与宝玉的婚事早成泡影,贾母也无颜再提。 当日湘云便离了荣国府。 宝玉见姐妹们一个个离去,连晴雯也不在了,独自闭门怄气,只觉人生索然无味。 几日后,贾蔷自江南采买十二个戏子归来,正值大观园竣工。 见其中果然有个眉眼似黛玉的豆蔻少女,贾赢颔首道:“差事办得不错,去贾环府上做管家罢。” 贾蔷大喜叩谢。 贾赢为十二人赐名文官、宝官、玉官、龄官、菂官、藕官、蕊官、茄官、芳官、葵官、豆官、艾官,特命龄官为首。 (众人齐声谢道:"多谢王爷赐名。” 十二位戏子恭敬地行了个万福礼。 年纪最小的龄官悄悄抬眼打量贾赢,心中暗自疑惑。 在这十二人中,无论年纪还是技艺,她都不算出众,不知为何王爷偏偏选中她来管理众人。 待戏子们退下后,贾赢命平儿去请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秦可卿、盛明兰、赵盼儿、宋引章等人前往新建的大观园。 不多时,众女齐聚园中。 这座大观园以贾赢、林如海、薛蟠三家的宅邸为基础扩建而成,占地之广不逊于原著中的荣国府大观园。 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碧水环绕,含烟亭伫立水榭之上。 薄雾缭绕间,彩蝶翩跹,宛如人间仙境。 "这园子造得真妙,寒潭清澈,暮山凝紫,不知二哥是怎么设计的。”黛玉赞叹道。 宝钗接话:"云开雨霁,长空如洗。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我看这园子比起滕王阁也不遑多让。” 贾赢笑道:"既然玉儿喜欢,如今园中屋舍都已建好,你们可各自挑选一处住下。”众女闻言欣喜不已,方才游览时便已暗自向往能在此居住。 很快,黛玉选了潇湘馆,宝钗住进蘅芜苑,迎春挑了紫菱洲,探春择了秋爽斋,惜春相中藕香榭,秦可卿入住锦缀楼,盛明兰选了稻香村,赵盼儿住进芦雪庵,宋引章则要了栊翠庵。 贾赢自然居于主院。 园中十二处居所各具特色,如黛玉的潇湘馆遍植翠竹,颇具江南风韵;宝钗的蘅芜苑曲径通幽,奇石嶙峋,异草丛生;探春的秋爽斋遍植芭蕉梧桐,可听雨赏月。 每处景致都与主人的性情相得益彰。 众人忙着搬迁,直至日暮时分仍未收拾停当。 贾赢吩咐先用晚膳,明日再继续。 席间,秦可卿突然掩口作呕。 "怎么了?"贾赢关切询问。 秦可卿拭唇道:"近日总觉恶心反胃,食欲不佳。”贾赢心中一动,想到她侍奉已近一年,莫非是有了身孕?当即命丫鬟宝珠、瑞珠扶她回房休息。 晚膳后,贾赢前往探望,见盛明兰等人已在房中。 他亲自为秦可卿诊脉,片刻后喜道:"不是生病,是有喜了。”秦可卿又惊又喜,轻抚腹部,眼中满是慈爱。 贾赢诊出是个男胎,但为稳妥起见暂未言明。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要护其平安降生。 "恭喜姐姐有喜,王府要添新丁了。”盛明兰等人纷纷道贺。 虽被秦可卿拔得头筹,但众女并无妒意,真心为她欢喜。 盛明兰等人心知肚明,将来黛玉所生的孩子才是北凉王府的嫡长子。 贾赢轻抚着秦可卿的玉手,温声道:"可卿,稍后我再开副安胎药,让宝珠、瑞珠亲自煎煮服侍你服用,你且安心养胎。” 秦可卿含笑点头,仍沉浸在喜悦之中。 次日,黛玉与探春得知秦可卿有喜的消息,立即命人送来精心挑选的孩童衣物鞋帽等贺礼。 数日后,众女眷终于全部迁入大观园居住。 此时荣国府传来喜讯,王熙凤也被诊出有孕在身。 贾琏急忙请来太医诊治,确认喜脉后欣喜若狂。 自王熙凤两次小产后久未得孕,此番若能顺利生产,贾琏便后继有人。 他立即吩咐下人好生照料,严防再次小产。 贾母闻讯大喜,赏赐全府下人一个月月钱。 贾赢得知此事颇感意外。 他心知王熙凤此胎必是巧姐,而秦可卿所怀恰是男婴,竟如此巧合。 思忖片刻,贾赢命人唤来贾琏。 "恭喜王爷喜得贵子。”贾琏见面便谄媚道贺。 自贾赢封王后,秦可卿等侧室皆晋为王妃。 贾赢摆手笑道:"同喜同喜,听闻凤嫂子也有喜了。 今日请你来,是想为两个孩子指腹为婚。” 他暗忖巧姐乃金陵十二钗正册人物,又是王熙凤这等绝色所出,将来必是 。 既无缘世子之位,为儿子谋得佳偶也算补偿。 贾琏惊喜之余疑惑道:"王爷如何笃定必是龙凤胎?若同为男丁或女婴,这婚约......" 贾赢笑道:"不如打个赌?若你输了,令爱便给我儿为妾;反之,我女给你儿为妾。” 贾琏闻言暗恼,胎儿尚未成形,贾赢竟敢断言男女,还咬定王熙凤怀的是女婴。 若真有这般本事,何必当什么王爷? "那就一言为定。”贾琏抿嘴不服。 他自忖有三分之二胜算,断不会输。 这日宝钗往潇湘馆寻黛玉,刚进门便嗅到异香扑鼻。 那香气缥缈芬芳,迥异于黛玉平日的体香。 "妹妹用的是什么香囊?"宝钗好奇问道。 薛家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却从未闻过这般馥郁的异香。 黛玉笑道:"昨儿二哥哥送了瓶香水,说是百花精华所炼。” 原来贾赢得系统所授香水制法后,试制成功。 只是工艺繁复,需上百朵玫瑰方能制成一瓶,至今仅得十瓶。 他命盛明兰携两瓶不同香型的香水进宫进献。 坤宁宫内,皇后正做女红,忽闻宫女禀报太平公主求见。 自收为义女后,盛明兰封王妃便少入宫。 此时突然造访,皇后颇觉诧异,遂命宣入。 "儿臣参见母后。”盛明兰入殿后恭敬行礼。 望着容光焕发的盛明兰,皇后打趣道:"兰儿不在王府与北凉王享清福,怎么有空来看本宫了?" 盛明兰亲昵地挽着皇后手臂:"母后,女儿这次可是带了稀罕物来孝敬您呢。” 她从袖中取出贾赢特意准备的香水,一瓶木芙蓉香,一瓶玫瑰香。 当玫瑰香的瓶盖揭开时,馥郁芬芳顿时盈满殿内。 "这是王爷召集能工巧匠,耗费心血提炼百花精华所制,统共才得十瓶。”盛明兰眉眼含笑,"王爷特意嘱咐女儿先给母后送来。” 皇后把玩着晶莹的琉璃瓶,眼角眉梢尽是欢喜。 如今大周贵女多用香囊,哪及这香水来得精妙。 寻常香囊三步外便闻不着,这香气却能萦绕不绝。 "你们小两口有心了。”皇后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瓶身。 虽已年过四旬,哪个女子能抵挡这般精致之物? 盛明兰狡黠一笑:"母后不妨现在就试试。”说着便取过木芙蓉香水,在皇后掌心滴了两滴。 "淘气。”皇后笑骂着,却依言将香水轻拍在耳后。 第68章 第68章 见皇后兴致正浓,盛明兰顺势道:"王爷想请母后办个赏花会,就像上回的插花会那般,邀些贵眷来品鉴这香水。” 皇后岂会不明白其中关窍?当即笑道:"这有何难,过几日便设宴就是。” 用膳时分,一个小太监不慎将莲子羹洒在盛明兰裙裾上。 见他吓得面如土色,皇后只罚了他月俸,便让贴身宫女银瓶带盛明兰更衣。 午后辞别时,盛明兰走得匆忙,竟将随身玉佩遗落在宫中。 宫女呈给皇后过目,本要差人送还,皇后却突然凝眸:"拿来本宫细看。” 这块和田羊脂玉温润如脂,更令皇后心惊的是那熟悉的纹样——正是二十年前难产时,皇帝赐予夭折皇儿的信物! "快传太平公主回宫!"皇后指尖发颤,声音都变了调。 正返程的盛明兰接到懿旨,满腹狐疑地折返皇宫。 盛明兰再次来到坤宁宫时,看见皇后正捧着那枚玉佩,眼中噙着泪水。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玉佩遗落在了宫中。 "明兰,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皇后的声音微微发颤。 "回母后,这是王爷赠予我的定情信物,说是他母亲的遗物,没想到竟落在了宫里。”盛明兰说着,心中也是一阵后怕。 若真将这信物遗失,她定会愧疚终生。 "北凉王母亲的遗物?"皇后闻言神色变幻不定。 难道这玉佩当年意外流出宫外,辗转落入了贾赢母亲手中?此时的皇后尚不知晓夜宴图的秘密,雍顺帝一直将此事瞒着她。 盛明兰点头道:"母后,王爷确实是这么说的......" "传北凉王入宫。”皇后当即吩咐身旁的太监。 此事若不弄个明白,她实在难以安心。 不多时,正在王府的贾赢便接到皇后召见的消息。 他只当是盛明兰与皇后谈及香水之事,顺带提到了自己,便未作他想。 很快,贾赢策马入宫,在太监引领下来到坤宁宫。 "臣贾赢拜见皇后娘娘。”贾赢恭敬行礼。 在后宫之中,礼数不可废。 皇后抬手示意免礼,迫不及待地问道:"北凉王,听闻此玉是你家传信物,此话当真?" 贾赢这才注意到皇后手中的玉佩,点头答道:"回娘娘,明兰所言不差,此玉确是臣亡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那你可知此玉是如何到你母亲手中的?"皇后急切追问。 "这......"贾赢无奈摇头,"臣实在不知。”此刻他满心疑惑,不明白皇后为何突然对他家传之物如此关注。 皇后闻言,神色黯然。 她分明记得,当年那个孩子因难产而夭折,她还亲自出席了葬礼。 可心底深处,仍存着一丝不甘。 看着殿下的贾赢,皇后鬼使神差地问道:"北凉王今年贵庚?" "回娘娘,臣虚岁二十。”贾赢拱手答道。 他一向习惯说周岁,对古人的虚岁计算颇不适应。 皇后目光深邃地继续问道:"生辰是何时?" 贾赢虽觉奇怪,仍恭敬回答:"臣的生辰是中元节,鬼门大开之日。”七月十五这个特殊的日子,他记忆尤为深刻。 皇后闻言浑身一震,望着贾赢竟忍不住泪盈于睫。 "皇后娘娘......" "母后......" 贾赢与盛明兰见状皆是一愣。 经二人提醒,皇后方才回过神来,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微颤道:"本宫无碍。 北凉王,此玉关乎本宫一位故人,不知可否留在本宫这里?" 贾赢与盛明兰对视一眼。 这玉佩已作为定情信物赠予明兰,见她轻轻点头,贾赢便道:"既然如此,臣愿将此玉献与皇后。” 虽不解皇后为何对这家传之物如此在意,但见母仪天下的皇后这般恳切相求,二人都不忍拒绝。 "本宫今日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皇后得到玉佩后,便借故将二人遣出宫去。 凝视着手中的龙形玉佩,皇后泪眼朦胧。 思忖片刻,她决定去找雍顺帝商议。 景仁宫内,雍顺帝正在批阅林如海呈上的奏折。 奏折中主要谈及世家勋贵欠银之事。 如今半年期限已至,多数欠银已归还,未还者也被查抄家产。 若一年半后仍不能还清,雍顺帝只能将其革职查办。 因查抄产业一事,诸多勋贵世家心生怨怼,私下多有怨言。 雍顺帝却不为所动,仍坚持己见。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戴权得小太监禀报,急忙上前禀明。 雍顺帝闻言颇感意外。 自太祖立下后宫不得干政的祖训以来,皇后素来谨守本分,从不在他处理政务时前来打扰。 今日却破例而至。 "宣。”雍顺帝淡淡道。 不多时,皇后步履匆匆入内,神色惶急。 "皇后今日怎的突然来景仁宫寻朕?" 望着这位相伴多年的青梅竹马,雍顺帝语气不觉柔和三分。 "陛下请看此物。” 皇后未答,只将自贾赢处得来的玉佩呈上。 雍顺帝接过细看,越看越是心惊,额上沁出冷汗。 这分明是大周皇室独有的白龙玉。 "戴权,速去内库取那块白龙玉来!" 戴权不敢耽搁,急忙退出景仁宫。 他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态。 "皇后,此玉从何而来?" 雍顺帝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 "今日太平公主将此物遗落坤宁宫,宫女拾得交予臣妾。 据查问,此乃北凉王生母遗物。” 皇后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 雍顺帝听罢,如遭雷击,顿觉天旋地转。 不多时,戴权捧玉而归。 "陛下......" 雍顺帝一把夺过。 "叮"的一声,两块玉佩严丝合缝地合为一体。 这正是二十年前雍顺帝命人特制的白龙玉,原打算父子各持一块。 帝后相视,眼中俱是泪光。 这枚消失二十年的玉佩,竟在此刻重现。 "戴权,朕命你查的事可有进展?" 雍顺帝厉声喝问。 戴权冷汗涔涔,偷眼瞥向皇后。 不是说此事暂瞒皇后,以免空欢喜一扬吗? 雍顺帝怒极,一脚踹翻戴权:"狗奴才!皇后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戴权不敢再瞒:"奴才查到当年那宫女最后出现在宁荣街......" 宁荣街因宁荣二府得名,但住户不止贾家,还有林如海、薛蟠等勋贵府邸。 正因如此,戴权才未急于禀报。 "陛下,北凉王生辰是中元节。” 皇后又抛出一记重锤。 雍顺帝浑身剧震。 中元节,正是皇后当年难产之日。 彼时为保皇后性命,他忍痛舍弃皇子。 后有传言称皇子被中元节鬼门大开的厉鬼索命。 虽不信鬼神,但这日子他永生难忘。 "皇后是说......" 皇后默然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已认定贾赢就是当年"夭折"的皇子。 雍顺帝难以置信。 此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差错。 "戴权,立即彻查北凉王生母身世!" 既然有了线索,顺藤摸瓜便是。 戴权领命匆匆退下。 待其离去,雍顺帝方道:"皇后,若贾赢真是皇儿,该当如何?" 世人皆知皇帝无子,突然冒出个皇子,实在骇人听闻。 连雍顺帝自己都难以相信。 皇后冷着脸看向雍顺帝:"陛下,这桩心事在本宫心头压了二十年,难道还要本宫教您怎么做吗?" 雍顺帝听罢暗自叹息,眉宇间浮现愁容。 这二十年来,何止皇后耿耿于怀,他又何尝不是日夜牵挂? "暂且等戴权查个水落石出吧。”雍顺帝摆手道。 若贾赢真是当年失踪的皇子,他所有的布局都要推倒重来。 如此优秀的皇子在侧,何须再考虑忠顺亲王一脉?更不必担忧什么功高震主。 午后,戴权匆匆赶到景仁宫,皇后仍在殿中未曾离开。 "启禀陛下,奴才查明当年北凉王之母是二十年前嫁入贾府,成为贾珞之妻。 据传婚后数月闭门不出,未满十月便诞下北凉王。”戴权将查证结果一一道来,连他自己都震惊不已。 难怪始终查不到蛛丝马迹。 世家大族向来注重门第,即便是晴雯这样的小丫鬟,也有赖嬷嬷作保。 谁能想到当年那名宫女竟会嫁给贾家旁支?贾赢父亲这一脉人丁单薄,仅剩贾芸之父这个兄弟,还早逝多年。 贾赢之母自称京畿逃难孤女,连五嫂子都不知其底细。 宁荣二府更不会过问旁支家事,这才让 隐藏至今。 雍顺帝与皇后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白龙玉佩、中元生辰、来历不明的生母,种种迹象都指向那个可能。 但事关国本,必须慎之又慎。 "皇后,除了玉佩,可还有其他凭证?"雍顺帝沉声问道。 皇后凝神回想,当年产后匆匆一瞥便被抱走,产婆报来死讯时她悲痛欲绝,哪还记得其他细节?见皇后摇头,雍顺帝当即下令:"戴权,去查贾赢的二叔母!务必绘出画像比对,看是否当年那名宫女。” 戴权领命而去,立即召来宫廷画师。 若贾赢真是皇子,其母必非亲生。 带着婴孩出嫁,邻里岂会听不见啼哭?只要五嫂子指认画像, 便可大白。 此刻的贾赢对这些全然不知。 即便知晓,也只会淡然一笑——没人知道这副躯壳里早已换了灵魂。 这日,忠顺亲王府的长史突然造访荣国府。 贾琏闻讯连忙迎至荣禧堂,奉茶笑问来意。 "平北侯,下官是为寻人而来。 府上小旦琪官私自离府数日,听闻近日与贵府那位衔玉的宝公子过从甚密。” “下官等听闻琪官藏身贵府,因尊府门第显赫,不敢擅自搜查,特来禀明王爷。 王爷言道:‘若是寻常戏子,百个也不足惜;唯独这琪官机敏伶俐,深得我心,断不能少。 第69章 第69章 长史说完,恭敬地行了一礼。 原来忠顺亲王有龙阳之癖,蒋玉菡不堪忍受,便悄悄逃走了。 他藏身之处,唯有贾宝玉知晓。 贾琏得知此事,急忙命人请贾政到荣禧堂商议。 不多时,贾政赶到,听闻缘由,顿时怒不可遏,额上青筋暴起。 “这孽障才安分几日,竟又惹出祸端!” “长史大人,琏儿,我这就去拿那逆子!” 贾政说罢,怒气冲冲直奔荣庆堂。 此时贾宝玉正与袭人调笑,轻吮她唇上胭脂。 府中姊妹们离去后,宝玉身边只剩袭人等丫鬟相伴。 二人情意绵绵,耳鬓厮磨。 “小畜生!” 赶来的贾政见此情景,气得胡须直颤,上前一脚将宝玉踹翻在地。 宝玉正要怒骂,抬头见是父亲,顿时魂飞魄散。 “父、父亲……” 他浑身发抖,深知贾政最厌此等行径。 但此刻贾政已无心理会胭脂之事,直接命小厮将宝玉捆到荣禧堂,逼问琪官下落。 忠顺亲王身为皇太弟,乃储君之尊,岂是贾府能开罪的? 片刻后,宝玉被押至荣禧堂。 “孽障!你不读书也罢,竟敢无法无天!琪官是忠顺王爷跟前红人,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拐带他?如今祸事临门,你要害 不成!” 贾政越说越怒,又是一脚踹中宝玉面门。 “砰!” 宝玉痛呼一声,两颗门牙应声而落,说话顿时漏风。 “父、父亲明鉴!儿子实不知情,何来拐带之说?” 听闻事关琪官,宝玉吓得魂不附体。 一旁长史冷笑:“公子休要狡辩!琪官若非藏在你处,你必知其踪迹!” 宝玉冷汗涔涔。 他确知琪官藏身紫檀堡,却不愿出卖朋友,只得硬撑:“许是谣传……我与琪官虽相识,却不知他去向。” 长史厉声道:“证据在此,公子还要欺瞒?你腰上系的红汗巾,正是琪官贴身之物!” 贾政与贾琏闻言,齐看向宝玉腰间,果见一条红汗巾。 贾政面色铁青,暴喝道:“取家法来!今日我非 这撒谎的畜生!” 仆役递上大棒,贾政抡棍便打。 不过几下,宝玉已皮开肉绽,哀嚎求饶:“父亲饶命!儿子招了……琪官在紫檀堡!” 先前还妄想硬扛的宝玉,此刻为免皮肉之苦,竟将好友轻易出卖。 长史拱手道:“既得下落,下官告退。” 说罢匆匆离去。 贾母闻讯赶来,见宝玉血肉模糊,扑上去搂住痛哭:“狠心的老爷!你就这一个儿子,非要 才甘心?既嫌我们碍眼,不如娘儿们就此离了,大家干净!” 贾政跪地辩解:“母亲息怒!儿子实因这逆子招惹亲王,长史亲自上门问罪,不得不严惩啊!” “母亲,忠秦亲王如今贵为皇太弟,岂是我们能轻易得罪的?” 贾政说罢,一把摘下头上的纱帽,决然道:“今日母亲若再劝我,我便将这官服家当尽数交给宝玉!大不了我剃了这烦恼丝,寻个清净地方了此残生。” 贾母闻言大惊,万没想到贾政竟生出家之念。 如今二房无官无爵,虽有贾琏这个一等侯爵撑着荣国府,又怎能与忠顺亲王抗衡?待自己百年之后,二房怕是要被逐出府去。 若得罪了忠顺亲王,贾政父子岂有好下扬? 想到贾敬避居玄真观的前例,贾母神色稍缓:“罢了,此事原不怪你,只怪咱们府上势弱,惹不起忠顺亲王。 往后好生教导宝玉便是,何必动辄打骂?” 她命人将遍体鳞伤的宝玉抬回房中,敷上金疮药。 这顿毒打,少说又要让宝玉卧床半月。 回到荣庆堂,望着空荡荡的府邸,贾母黯然神伤。 姑娘们相继离去,宝玉日渐长大,自己却垂垂老矣。 眼见二房无缘继承家业,宝玉又失了袭爵资格,她怎能甘心撒手人寰? 晚膳时分,王熙凤、李纨、元春等人前来侍奉。 贾母凝视着元春,忽然问道:“大丫头,你今年二十了吧?” 元春恭谨答道:“回祖母,孙女刚满二十。” 贾母叹息:“原指望你入宫侍君,将来挣个皇妃名分。 谁知陛下竟放你出宫。 这般年纪,纵是诗礼世家,说亲也难了。” 她顿了顿,“若祖母为你谋桩亲事,你可愿为妾?” 此言惊得王熙凤等人心头剧震。 元春乃荣国府嫡女,即便年长,何至于沦落为妾?当年孙绍祖那般狂徒,也只敢求娶庶女迎春。 “祖母……” 元春羞愤交加。 贾母挥退众人,拉着元春的手道:“祖母知你委屈。 以你的门第,配六部尚书原也使得。 可怎忍心让你嫁与半百老翁?京城世家子弟不是纨绔,便是早有正室……” 说着竟落下泪来。 元春默然。 她何尝不知自己处境尴尬?最好的年华耗在深宫,如今归府掌家看似风光,实则姻缘艰难。 贾母拭泪道:“你放心,即便为妾,祖母也定让你嫁入王府。 这般尊贵,谁敢轻看你?” 这话让元春心头一颤。 成为王妃,自然与寻常妾室不可同日而语。 王妃的地位,丝毫不逊色于那些诰命夫人。 就如南安郡王的老太妃,当年也是王妃,后来成了南安郡王的侧室。 即便是贾母这般超品的诰命夫人见了,也得恭敬地唤一声"老嫂子"。 如今大周朝拥有王爵之人,屈指可数。 元春最先想到的,便是北凉王贾赢。 贾赢的名号,如今大周谁人不知? 比起北静王、义忠亲王等人,他的名声更为显赫。 若非忠顺亲王近日被雍顺帝加封为皇太弟,恐怕也难与贾赢相提并论。 "莫非祖母是想让我嫁给北凉王?" 元春心中暗自揣测。 这倒不怪她如此猜想,毕竟诸多王爷中,唯有贾赢与荣国府关系最为密切。 他不仅是贾家族人,更是嫡系血脉。 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等姑娘皆与贾赢交好。 贾琏、贾环等人也在他麾下任职,关系匪浅。 "若祖母真有此意,便是想与北凉王修好,对府上倒是件幸事。” 元春思忖着。 然而,贾母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她的幻想。 "大丫头,如今大周诸王中,义忠亲王身份尊贵,年轻有为,又得太上皇青睐,日后极有可能继承大统。” "老身有意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贾母缓缓道出心中打算。 她虽以荣国府之名起誓全力支持义忠亲王,却仍不放心。 尤其是不放心贾宝玉。 如今看来,继承荣国府的必是贾琏。 即便贾琏支持义忠亲王,好处也只会落在他头上。 贾宝玉至多分得些残羹冷炙。 若雍顺帝驾崩,贾母百年之后,贾琏说不定会转投忠顺亲王。 届时,贾宝玉将一无所有。 为保贾宝玉荣华富贵,贾母便想到将元春嫁给义忠亲王。 虽说忠顺亲王已是皇太弟,但义忠亲王仍有登基之望。 忠顺亲王体弱多病,恐难长寿,这是众人皆知之事。 贾母的话让元春面如死灰,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她才叹息道: "祖母,义忠亲王妻妾成群,对每个女子不过一年便失了兴致。” "您将我许配给他,当真为我着想?" "况且,祖母难道不知义忠亲王与当今圣上的矛盾?忠顺亲王才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 "祖母这是拿我与整个荣国府作赌注啊!" 贾母被这番话驳得无地自容,却仍咬牙坚持: "老身自然知晓,正因如此,才要将你许给义忠亲王。” "你若成了王妃,宝玉便有王爷姐夫,日后富贵无忧。” "若义忠亲王登基,你便是皇妃,宝玉便有皇帝姐夫。” "届时你父亲与宝玉也不必担忧得罪忠顺亲王而获罪。” "大丫头,你就不为宝玉想想?" "你们可是嫡亲姐弟,骨肉至亲。” "若老身将你许给那些糟老头子或纨绔子弟为正妻,你便情愿?" 贾母的话让元春满心苦涩。 她确实不愿嫁给那些不堪之人。 相较之下,成为义忠亲王的王妃似乎不错。 但想到要牺牲自己成全贾宝玉,元春便心如刀绞。 原来在贾母眼中,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意交换的筹码。 生于荣国府这等人家,何其悲哀。 "孙女明白了..." 许久,元春认命般说道。 贾母闻言大喜,知道元春已被她说服了大半。 元春心如死灰,贾母志得意满,王熙凤冷嘲热讽 次日,贾母备下厚礼,亲赴义忠亲王府。 义忠亲王得知其来意,不禁放声大笑。 "早闻贵府 个个如花似玉,今日得此良缘,本王甚是欢喜。” “你回去禀告史老太君,这门亲事本王应允了。” 义忠亲王此刻心中喜不自胜。 他本就妻妾众多,向来贪恋美色。 贾母将元春送来,他岂有推拒之理? 既能得佳人相伴,又可巩固与荣国府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荣国府内。 贾母闻讯,喜上眉梢。 元春能当上王妃,她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往后宝玉便有王爷姐夫撑腰,说不定还能成为皇亲国戚。 消息很快传到贾政耳中,他顿时大惊失色。 "母亲,元春的婚事为何不与儿子商议?" "我身为元春生父,母亲怎能如此独断专行?" 贾政找到贾母,满腹委屈地抱怨道。 贾母见儿子前来质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小儿子实在太过迂腐。 "你这糊涂东西!"贾母斥道,"元春当了王妃,你就是王爷的岳丈。” "宝玉也成了王爷的小舅子,你们父子占尽便宜还不自知?" 第70章 第70章 若不把元春许给义忠亲王,待老身百年之后,你们父子能有好下扬?" 这番话终于点醒了贾政。 如今他们父子能在荣国府立足,全仗贾母在世。 贾琏碍于老太太情面,才未撕破脸皮。 一旦贾母仙逝,他们即便不被逐出府邸,地位也会一落千丈,沦为当年宁国府贾蔷那般处境。 "母亲教训得是,是儿子考虑不周。” 贾政连忙认错。 消息很快传遍荣国府,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如今府中既有贾琏这位一等国侯,又添了位王妃。 真可谓锦上添花,烈火烹油之盛。 北凉王府的贾赢得知此事,只是冷笑连连。 贾母这是嫌荣国府败亡得不够快,非要与义忠亲王搅在一起。 明明有贾琏在,荣国府本可置身事外,继续享受数十年富贵。 而当事人元春,此刻正 闺中梳妆台前。 既是纳妾,纵为王妃,不日也将被送入王府。 义忠亲王已送来聘礼,贾母与贾政正在择定吉日。 婚期定在下月十五,不足一月之期。 纳妾本就简省,不必如娶妻般大费周章。 像贾赢那般先斩后奏之举,终究有违礼法。 也就他这般人物才做得出来。 元春已然认命。 她生来就是为荣国府牺牲的命。 入宫为妃不成,贾母又要她做王妃,为父亲和弟弟牺牲。 也罢,也罢。 此生她注定无法反抗家族,反抗祖母。 唯愿来世做个寻常百姓,再不生于这等豪门贵胄之家。 思及此,元春起身前往贾母处。 "孙女拜见祖母。” 她木然行礼,面上不见半分喜色。 贾母笑道:"大丫头不必多礼。 日后你贵为王妃,说不定老身还得给你行礼呢。” 此刻贾母满心欢喜,看元春格外顺眼。 宝玉不能袭爵又如何? 她自有妙计化解。 到底还是嫡孙女懂事,肯为弟弟牺牲。 不像那些庶出的,一朝得势便忘了本分。 没了他们,荣国府照样兴旺。 贾母对贾环、探春等人始终心存芥蒂。 元春面无表情道:"祖母既将孙女许给义忠亲王,可否将母亲赎出教坊司?" 为人子女,眼见生母在教坊司受尽 。 也只有宝玉那等冷血之人,才能无动于衷。 当初宝玉袭爵时,本可将王夫人赎出苦海。 教坊司的女子终身不得自行赎身,也不可用银钱赎身。 但可由他人代为赎身,只需疏通关系,前往礼部将名字从教坊司贱籍名册上划去。 然而贾宝玉却视若无睹,直至再次被雍顺帝革除爵位,都未能替王夫人赎身。 元春终究不忍生母在教坊司受苦,仍想尽一份孝心。 贾母沉吟道:“嗯,你说得有理,难为你还惦记着你母亲。” 她心中亦盼王夫人归来。 当年王夫人以王熙凤为傀儡,贾母又何尝不是借王夫人之手行事? 有王夫人在时,贾母的日子远比现在悠闲自在。 府中上下谁不巴结她这位老祖宗? 王夫人掌家时,贾母便是府中说一不二的天。 虽恼恨王夫人愚钝作死,但贾母仍希望她回来主持家务。 毕竟距离产生美。 况且元春离府后,掌家大权不是落入王熙凤之手,便是由李纨接管。 这是贾母不愿见到的。 次日,贾母便命人持帖再访义忠亲王府。 义忠亲王得知后,并未在意。 此事于他不过举手之劳。 娶妻重贤,纳妾重色。 他并非娶元春为王妃,自然不必在意其母贱籍身份。 在义忠亲王相助下,礼部很快将王夫人从贱籍名册除名。 王夫人走出教坊司时,仰望着天空,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外面的天如此蓝,如此美好。 教坊司的日子度日如年,令她生不如死,日日以泪洗面。 她每日平均接客十人,反倒因“滋润” 而容光焕发,显得年轻了几分。 回到荣国府后,王夫人抱着贾母与贾宝玉痛哭流涕。 “回来就好,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贾母亦为她遭遇痛心。 贾政见王夫人面容,却心生厌恶,拱手道: “母亲,此妇已被儿子休弃,即便脱了贱籍,也不该再入府。” 他休弃王夫人时毫不后悔,本就厌其狭隘,更因她毒害亲妹而夜不能寐。 “父亲,金陵王家和顺天王家皆已流放,母亲除荣国府外无处可去。” 元春含泪恳求。 若不留府,王夫人必冻饿而死,赎她又有何意义? 贾母沉脸斥道:“政儿,王氏终究是元春与宝玉生母。 元春将来是王妃,你难道要阻她尽孝?” 贾政被孝道压得面色通红,无言以对。 他素来假正经,最重儒家礼仪。 若阻挠尽孝,名声何存? 更何况,若不许元春奉母,又怎能指望她日后孝敬自己? 贾政叹道:“罢了,依母亲与元春之意,容她留府。 但此妇既入过贱籍,绝不可复为夫人,我亦不会与她复婚,纳妾亦不可能。” 此时王熙凤冷笑嘲讽: “如今荣禧堂由大房执掌。 老祖宗纵不顾荣国府名声,也该顾及我与琏二爷感受。” “容贱籍之人归府已是宽宏,望她安分在佛堂吃斋念佛。 若再生事,休怪我不留情面,老祖宗颜面也无用。” 一旦入过教坊司,终身遭人轻视。 即便赎身,王夫人也再难为主子。 府中姨娘地位皆高于她。 若非元春将成王妃,她连奴仆都不如。 贾母竟还妄想让她再度掌家,实属可笑。 如今王熙凤乃超一品诰命夫人,岂会听 之命? 贾琏与王熙凤心中愤懑——王夫人害大房无子,致王熙凤两度小产。 容此毒妇归府,二人恨不能再度逐她出门。 王熙凤再次有孕,行事愈发谨慎起来。 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心中暗忖,王夫人未必不会再生歹念,害她腹中胎儿。 若真如此,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王夫人好过。 贾母面色阴沉,经贾政提醒,才知自己一直自作多情。 王夫人脸色铁青,回府后贾政与王熙凤屡屡提及她曾入教坊司之事,令她颜面尽失。 “罢了,鸳鸯,去寻一处僻静院落,让王氏住进去吃斋念佛,日后也不必来请安了。” 贾母思量再三,终究还是依了贾政与王熙凤之意。 权当府里多养一个闲人,荣国府也不差这一口饭。 可若王夫人再敢生事,王熙凤必不会轻饶。 凤辣子既已放话,无人会怀疑她只是说说而已。 王熙凤的手段,阖府上下谁人不知? …… 数日过去。 这日,贾芸忽至北凉王府,求见贾赢。 贾赢得知,命平儿引贾芸至宁安堂等候。 不多时,贾赢步入堂中。 “芸哥儿新婚燕尔,正是与 恩爱缠绵之时,二婶还盼着早日抱孙呢。” “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儿?” 贾赢见了贾芸,笑着打趣几句。 贾芸面上一红,随即正色道:“王爷,此番前来,正是因家母之事。” “前两日,府中忽有内监携数十幅画像登门,请母亲辨认。” “母亲本未在意,可那画像上之人,竟与王爷生母极为相似。” “母亲不敢隐瞒,特命我来禀报王爷。” 贾芸将事情一一道来。 宫中竟有人持画像寻访贾赢生母之事,着实蹊跷。 贾赢闻言,沉声道:“此事我已知晓,自会查个明白。” 送走贾芸,贾赢立即唤来惊鲵。 “惊鲵见过主公。” 僻静处,惊鲵现身。 贾赢冷声吩咐:“宫中有人在查我生母,命罗网彻查。” “主公,寻常人入不得大内,需受宫刑。” “若受宫刑,罗网死士武功尽废。” 惊鲵不得不为手下解释。 罗网死士皆为大周顶尖高手,若被 ,阳气尽散,武功便废了大半。 正因如此,罗网此前未能深入皇宫,最多只能潜伏于禁军之中。 而禁军仅护卫宫城,难入后宫。 贾赢叹道:“此事你自行斟酌,罗网不需感情用事。” 惊鲵会意,悄然退下。 …… 景仁宫内。 戴权捧着一幅画像,匆匆面见雍顺帝。 “陛下,经多方指认,平东侯之母已确认北凉王生母样貌。” “奴才比对后,可断定北凉王之母,正是当年狸猫换太子案中的宫女。” 戴权将查证结果禀明。 雍顺帝闻言,心中暗喜。 虽与皇后早有猜测,但如今证实,终是安心。 雍顺帝笑道:“此事办得不错,待父皇百年后,锦衣卫便由内监管辖。” “你这老奴,日后便是锦衣卫指挥使。” 锦衣卫与皇城司同为密探机构,相互制衡。 但雍顺帝仍不放心。 锦衣卫被太上皇掌控多年,唯命是从,即便皇城司也难以渗透。 待太上皇驾崩,雍顺帝自不会放任锦衣卫,交由心腹太监执掌,方为上策。 “老奴谢陛下恩典!” 戴权眉开眼笑,叩首谢恩。 虽如今身为执笔太监,可代皇帝批阅奏章,但若能执掌锦衣卫,权势更盛。 在雍顺帝这样的 面前,他丝毫不敢生出异心。 有了锦衣卫撑腰,戴权才真正称得上内相。 戴权心中思绪翻涌,他万万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北凉王竟是雍顺帝失散二十年的皇子。 如此一来,大周岂不是有了储君? 什么义忠亲王、忠顺亲王,统统都得靠边站。 即便忠顺亲王被立为皇太弟,是法定的皇位继承人,也比不过太子名正言顺。 太子才是第一顺位,其次是皇太孙,最后才轮到皇太弟。 “日后须与北凉王多加亲近。” 戴权暗自盘算。 第71章 第71章 “皇后,朕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一进殿便挥退宫女,只留皇后一人。 “陛下,可是确认了北凉王就是皇儿?” 皇后见他满面喜色,立刻会意。 雍顺帝含笑点头:“不错,戴权已查实,贾赢确是我们的孩儿。” 此刻的雍顺帝,犹如酷暑饮冰,畅快至极。 失而复得的皇子让他再无后顾之忧,江山社稷终于有了依托。 当初他也百思不得其解,贾家那般腐朽没落,怎会突然冒出贾赢这等惊世之才。 剿灭建奴、攻破盛京、收复辽东、横扫 ,一战灭两国,敬献粮种,功绩堪比圣人。 贾家祖坟便冒青烟,也养不出这等人物。 如今看来,贾家根本没这福分。 唯有他雍顺帝的血脉,才能如此卓越。 皇后激动道:“既已确认北凉王是皇儿,陛下何时让他认祖归宗?” 她一刻都不愿再等。 二十年骨肉分离,夜夜泪湿枕衾,谁懂她思子成疾的痛楚? 世间至痛,非生死相隔。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我爱你。 皇后缺失母爱二十载,如今只想倾尽所有补偿。 雍顺帝闻言却神色一沉:“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若贸然让贾赢入宗谱,必引天下震动。 皇后当知,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朕的龙椅。” 他何尝不想立刻立贾赢为太子? 论文治武功、治国安邦,满朝无人能及。 可现实却由不得他任性。 单是废黜皇太弟忠顺亲王,就需周密谋划。 偏偏这诏书还是他亲手所下。 皇权之争向来残酷,至亲亦可反目。 若无充分理由,如何让忠顺亲王甘心退让? 即便他愿放手,其子嗣又岂会答应? 最终无非两种结局:要么忠顺亲王被怂恿篡位,要么其子弑父夺权。 纵使与十三弟情同手足,雍顺帝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稍有不慎,兄弟便要兵戈相向。 这份情谊非同寻常——他们虽非一母所生,却由同一位母妃抚养长大。 忠顺亲王更是他登基的坚定支持者。 “陛下!谁敢阻本宫与皇儿相认,休怪本宫翻脸无情,定要杀他个尸山血海!” 皇后凤目赤红,尽显狠绝。 雍顺帝苦笑:“皇后,朕非不允,只是需些时日安排。” 见丈夫为难,皇后渐渐冷静。 多年夫妻,她明白 苦衷。 沉吟片刻,皇后提议: “听说皇儿在王府修了大观园。 本宫近日闷得慌,不如搬去小住,也好常伴皇儿身侧。” 雍顺帝连连摆手,皱眉道:"此事不妥。 你贵为大周皇后,岂能离宫住进外臣府邸?" "天下人又不知贾赢是咱们的皇子,若传出去,你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他确实在为皇后名声着想,却也存着私心——若皇后离宫,这深宫之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 你们母子倒是团圆了,却要朕独守空殿? 皇后气得凤目圆睁:"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陛下是要逼死臣妾吗?" 雍顺帝揉着太阳穴:"这样,朕先册封那几个儿媳,让她们进宫陪你。” 皇后神色稍霁。 既不能与儿子相认,见见儿媳也好。 片刻后,景仁宫内。 "戴权,拟旨:册封北凉王正妃赵盼儿为舞阳夫人,侧妃宋引章为弄琴夫人,皆享超品诰命。” "晋北凉王之妹贾惜春为昭阳公主。” "册封北凉王妃秦可卿......" 念到此处,雍顺帝猛然顿住——秦可卿竟是废太子之女,如今却嫁给了他的皇子! 这辈分全乱了! 皇帝一时怔住,暗忖:秦可卿的身世必须永远埋藏。 忽转头问戴权:"听说 又有孕了?" 戴权躬身道:"正是。 北凉王还与平北侯约定指腹为婚。” 此事并非秘密,贾赢与贾琏都未刻意隐瞒——两人都盘算着让对方女儿做自家儿媳呢。 "册封秦可卿之子为郡王。” 雍顺帝略作思量便拿定主意。 原本该由北凉王世子继承,但贾赢既是他亲子,将来必要继承大统。 嫡长子当为皇太孙,就赐给庶长子吧。 戴权小心翼翼提醒:"陛下,若秦王妃诞下女婴......" "放肆!"雍顺帝沉下脸,"朕行事还需你教?朕说必是男嗣!" 他的孙女岂能给贾琏之子做妾?即便贾琏得子,他也要让那孩子变成女儿! "另谕:皇后近日孤寂,着长乐公主、太平公主及北凉王众妃入宫伴驾十日。” ...... 北凉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当戴权念到"册封秦可卿之子为郡王"时,贾赢如遭雷击。 无缘无故的加封?上次献粮才得个"农圣"虚名,如今却厚赏家眷,连未出世的孩子都封了郡王? "皇上这是要捧杀我啊......" 贾赢暗自咬牙。 先扬后抑的手段他太熟悉了。 原本为天下苍生不愿 ,如今看来——这龙椅不坐不行了! "臣......领旨。” 赵盼儿等人喜不自胜,秦可卿更是抚着小腹又惊又喜:未出世的孩儿竟得封郡王,这可是世子才有的殊荣! ...... 将封给自己的儿子作为封地,那未来的北凉王世子又该继承哪里? 想到这里,秦可卿心中的喜悦渐渐消散。 "王爷……" 待戴权离去后,秦可卿眉头紧锁,神色忧虑。 赵盼儿、宋引章、盛明兰、林黛玉等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面对众女关切的目光,贾赢有些无奈。 他轻轻握住秦可卿的手,柔声安慰道:"可卿,不必忧心,安心养胎便是,区区一个,不足为虑。” "玉儿,你们也不必担心日后孩子们会因封地起争执。” "草原、倭国、西域,这些地方我都会一一打下,留给咱们的孩子。” 不过弹丸之地,草原、西域等地广袤无垠,还怕不够分封? 若实在不够,还有南洋诸国。 林黛玉闻言,脸颊微红,轻啐道:"呸,谁要与你生孩子了?二哥哥真不知羞。” 贾赢笑着拉住她的手:"玉儿,如今可就剩你一人还未过门,难道不怕将来封地都被抢光了?" 这番话让盛明兰、赵盼儿、宋引章等人心中一动。 自己的孩子若能成为藩王,拥有封地,光是想想便令人心潮澎湃。 贾赢此举也是为了转移矛盾,避免后院因世子之位而勾心斗角。 宋引章娇嗔道:"王爷,我们今日就要入宫陪伴皇后娘娘了,您就没有什么话要对姐妹们说吗?" 入宫十日,看似短暂。 但贾赢身边整整十日无人服侍,确实难熬。 贾赢摆摆手:"不是还有香菱、晴雯和平儿她们吗?" 一旁的晴雯和平儿默默低下头。 宋引章狡黠一笑:"王爷,丫鬟终究是丫鬟,晴雯和平儿又不是通房丫头,香菱那丫头哪能受得住您的……" 此言一出,平儿和晴雯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赢笑道:"那你想如何?莫非想让晴雯和平儿抬做姨娘?" 众女闻言,纷纷用不善的目光盯着贾赢。 已有这么多妻妾,竟还想收晴雯和平儿为姨娘? 真是得寸进尺,花心大萝卜。 晴雯急得直跺脚:"王爷,您和夫人们说笑,何必拿我和平儿姐姐打趣?" 平儿也连连点头。 当初在荣国府,她就受够了王熙凤和贾琏的夹板气,没想到如今又要重蹈覆辙。 贾赢看着晴雯着急的模样,不由失笑:"你这丫头,抬你做姨娘还委屈你了?难道想一辈子做个端茶送水的二等丫鬟?" 晴雯入府已有些时日,却始终只是给香菱打下手。 香菱虽名义上是丫鬟,实则享有姨娘待遇,而晴雯仍是个二等丫鬟。 她心里清楚缘由。 贾赢待下人宽厚,只要不犯错,甚至能与主子说笑。 但晴雯素来不屑以色侍人,攀附主子做那姨娘梦。 见晴雯沉默不语,贾赢也不再勉强。 当日,黛玉、明兰等人便结伴入宫。 连秦可卿也随行入宫,陪伴皇后。 "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众女齐齐向皇后行礼。 皇后笑容满面:"好孩子,不必多礼,到了这儿就跟回家一样,无需拘束。” 见儿媳们个个知书达理,容貌倾城,皇后心中欢喜不已。 她这皇儿眼光极好,每一位儿媳都令她满意。 "你们谁是玉儿和可卿?" 皇后最关心的还是大儿媳林黛玉和已有身孕的秦可卿。 "臣妇是黛玉。” "臣妇是可卿。” 林黛玉和秦可卿分别应答。 皇后温言道:"好孩子,日后你们姐妹要互相扶持,切莫争风吃醋。” "本宫已听说了陛下册封之事,陛下对后宫之事不甚了解,难免考虑不周。” "你们不必担心孩子吃亏,天下疆土辽阔,以北凉王的年纪,日后自会有更多封地。” 说到此处,皇后心中也不免埋怨雍顺帝。 也不想想,贸然册封庶长子继承世子封地,会在后宅掀起多大 。 还得她这个当娘的,替儿子收拾残局。 雍顺帝下朝后,定要好好训斥他一番。 林黛玉与秦可卿未曾料到皇后对她们如此关怀备至,连这般小事都记挂在心。 随后,皇后又分别与赵盼儿、宋引章相见,温言宽慰。 盛明兰本就与皇后熟识,自无需额外安抚。 "阿嚏——" 正在景仁宫批阅奏折的雍顺帝忽觉背脊一凉。 黛玉等人入宫后,贾赢的王府顿时冷清下来。 如今大观园里只住着惜春、探春、迎春、宝钗四人。 第72章 第72章 夜深时分,香菱在里屋整理被褥,差晴雯去打洗脚水。 她知晓贾赢素来有睡前泡脚的习惯。 "小蹄子,如今夫人们都进了宫,你的机会可算来了......" 晴雯端着洗脚水进来,见香菱已钻进被窝暖床,忍不住出言讥讽。 香菱却憨笑道:"晴雯姐姐,夫人们不在,自然该轮到我伺候王爷了。” "姐姐若想,我让给你便是。” 这话噎得晴雯哑口无言,只得暗自懊恼。 她发觉自己真是多事,偏要招惹这个憨丫头。 不多时,贾赢步入内室,晴雯默默伺候他洗脚。 "晴雯,今夜你守在外间歇息。” 待晴雯端着洗脚水欲退下时,贾赢忽然吩咐。 "是......" 晴雯不情不愿地应下。 外间守夜本是通房丫鬟的差事。 虽可入睡,但主子若夜半口渴或起夜,须得立即起身伺候。 如今贾赢的妻妾皆在宫中,香菱又要贴身侍奉,只得让晴雯暂代此职。 更深露重,外间的晴雯翻来覆去难以成眠。 里屋不时传来香菱的娇吟,听得她面红耳赤。 即便将头埋进被褥,那声响仍萦绕耳畔。 闭眼便能想见里屋的光景。 直至夜半,动静方歇。 晴雯的眼皮终于渐渐发沉。 "晴雯......" 贾赢忽觉尿意,低声唤道。 "王爷。” 晴雯一个激灵惊醒,匆忙披衣入内。 "扶我去净房。” 晴雯为二人披上外衫,搀着贾赢走向侧间。 夜半如厕不必去茅房。 侧间早备有夜壶,由守夜丫鬟伺候。 自然,还需做些分外之事—— 譬如在昏暗之中替主子扶正方向。 果然,贾赢未能对准。 晴雯涨红着脸,颤着手上前...... 待贾赢舒爽回榻,晴雯回到外间却再难入睡。 那狰狞触感挥之不去。 一闭眼便浮现方才情景。 次日清晨,晴雯顶着乌青眼圈。 见香菱容光焕发地梳妆,忍不住冷哼一声。 真不知这丫头单薄身子,如何经得起王爷...... 数日过去。 林黛玉等人仍在宫中陪伴皇后说话解闷。 有这些儿媳作伴,皇后心情舒畅许多。 只是想到尚不能与皇儿相认,不免遗憾。 这日,皇城司总指挥使顾千帆匆忙入宫禀报。 雍顺帝闻讯色变。 急召贾赢入宫觐见。 不多时,贾赢快马入宫,由内侍引至景仁宫。 "臣贾赢,叩见陛下。” 行礼时瞥见顾千帆与凌不疑俱在,心知必有要事。 三人都是雍顺帝的左膀右臂,分管情报与兵权。 "北凉王免礼。”雍顺帝随意挥手。 此刻望着眼前这位皇子,他心中满是欣慰,眉宇间尽是愉悦。 "皇城司密报,蜀地雍王近日暗中囤积军械粮草,行为异常。” "其世子在京中与义忠亲王往来密切。” "皇城司怀疑蜀地恐有异心,图谋不轨。” 雍顺帝将情报一一道明。 雍王乃太上皇胞弟,位列亲王。 二十年前蜀地叛乱,根源还在太上皇。 当年辽东惨败后,不仅边关告急,朝中亦有人虎视眈眈。 萨尔浒兵败后,废太子率先发难,意图逼宫。 随后蜀地叛乱,由镇守将领霍翀率军平叛。 霍翀正是凌不疑生父,凌不疑本姓霍。 如今凌不疑那三百三十七位父亲中的城阳侯凌益,实为杀父仇人。 霍翀与凌益本是生死之交,共守蜀地平叛,但凌益背信弃义,致使霍家满门战死。 而凌益却因出卖兄弟步步高升,获封城阳侯。 雍王则因在废太子案中站错队,被太上皇贬至蜀地就藩。 雍顺帝登基四载,外患平息,堪称明君。 未料蜀地雍王竟生反心。 此事虽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雍顺帝膝下无子,立忠秦亲王为皇太弟,明眼人都知其不会传位于外人。 加之追缴欠银、查抄族产等举措,更引发朝野震动。 日后若推行摊丁入亩、重划田亩,只怕天下士族皆要 。 贾赢瞬间理清来龙去脉。 雍王与义忠亲王勾结,必有所图。 思忖片刻,贾赢拱手道:"臣推测,义忠亲王或许诺将蜀地封予雍王,方促成二人勾结。” "雍王当知独力难成事,关键还在义忠亲王,甚至太上皇可能牵涉其中。” 雍顺帝听罢,瞳孔骤缩。 顾千帆与凌不疑亦震惊不已。 细想之下,此说确有道理。 大周拥兵百万,建奴尚能剿灭,何况区区蜀地? 雍王若孤军 ,无异自取 。 即便事成,皇位也轮不到他。 他不过是太上皇的弟弟。 即便雍顺帝被废,继位的也该是义忠亲王等人,太上皇断不会支持雍王。 传位于子孙总比传给弟弟强。 但雍王仍暗中囤积军需,与义忠亲王密切往来。 最大可能是雍王欲助义忠亲王上位,太上皇默许此事。 这祖孙二人正在谋划惊天阴谋。 雍王所求,无非是割据蜀地,效仿贾赢自立为王。 雍顺帝很快想通其中关窍。 只见他面色阴沉道: "朕欲西巡,震慑蜀地宵小。” "北凉王、子晟,届时由你二人率大雪龙骑与黑甲军护驾。” "若雍王胆敢 ,立即剿灭,以儆效尤。” "也好让朕那侄儿与父皇断了不该有的念想。” 大雪龙骑与黑甲军战力无双。 有此二军护驾,雍顺帝自可高枕无忧。 "臣遵旨。” 贾赢与凌不疑齐声应命。 雍顺帝又看向顾千帆:"沉舟留守京城,监视义忠亲王。 若其有异动,持朕金牌调京营平叛。” "蜀道艰险,民风剽悍,素有''天下未乱蜀先乱''之说。 西巡需备蜀地舆图,此事你需加紧探查。” 顾千帆字沉舟。 闻言心头一沉,知责任重大。 接过金牌,恭敬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雍顺帝处理完这些事务,心中稍安。 转头望向贾赢,含笑问道:"北凉王,你已及冠,可有表字?" 以字相称更显亲近。 总唤儿子北凉王,雍顺帝也觉得别扭。 "回陛下,臣尚未取字。”贾赢略显无奈。 雍顺帝闻言眼睛一亮。 儿子还未取字,正好由他这个父亲代劳。 "那朕为你取字。 英者...就叫子舜吧。” 很快便定下贾赢的表字。 《荀子·正论》有云:"尧舜者,天下之英也。” 雍顺帝心中早有打算,日后要将皇位传给这个儿子。 "臣谢陛下赐字。”贾赢立即行礼。 待诸事安排妥当,贾赢、顾千帆、凌不疑三人告退出宫。 顾千帆前去查探蜀地堪舆图的下落。 凌不疑与贾赢各自回府。 "王爷,这是近日京城送来的请帖。” 回府后,平儿呈上一叠请柬。 贾赢记得蜀地堪舆图应在万松柏将军手中。 万松柏与程始乃是生死之交。 从众多请帖中,他特意挑出两份。 "裕昌郡主生辰?区区女子,又不是六十大寿,竟也大摆筵席。” "倒是万家这理由说得过去。” "平儿,就这两家,备好贺礼。” 贾赢放下请帖吩咐道。 万家必须去,蜀地堪舆图在万松柏处。 至于裕昌郡主,乃汝阳王孙女。 汝阳王与雍王同为太上皇兄弟。 贾赢想起,程少商似乎也会出席这扬生辰宴。 自上次查抄八亲王、九亲王府后,已许久未见那丫头。 大观园里还空着两处院落,总该有人住进去才是。 平儿领命去准备贺礼。 贾赢则往大观园寻惜春、探春等人。 黛玉等人入宫陪伴皇后,自然无法参加裕昌郡主的宴会。 迎春、探春、惜春、宝钗四女正在踢蹴鞠。 盛明兰入府后,这项运动风靡全府。 如今姑娘们最爱的就是蹴鞠。 因常运动,个个身强体健,不再似从前弱不禁风。 连黛玉都不必再服用人参养荣丸了。 "二哥哥!" 见贾赢到来,小惜春迈着短腿扑进他怀里。 贾赢宠溺地揉揉她的小脑袋。 "二哥哥..." 迎春、探春、宝钗连忙行礼。 贾赢笑着摆手:"自家人不必多礼。” 惹得三女轻啐一口。 真不知羞。 什么叫自家人? 叫人听了难免胡思乱想。 贾赢不在意姑娘们的羞赧,继续说道: "明日裕昌郡主设宴,玉儿她们在宫中,我打算带惜春妹妹赴宴。” "迎春、探春、宝钗妹妹可愿同往?" 三女闻言眼前一亮。 虽不比在荣国府时被拘在一方天地,如今可自由出入,但确实还未参加过这等宴会。 "二哥哥,我们也能去吗?"探春兴奋地问。 贾赢笑道:"自然。 以你们如今身份,到哪儿都是座上宾。” 经他提醒,姑娘们才想起自己身份早已不同。 如今她们的兄弟哪个不是侯爵之尊? "那明日我也要去。” "我与惜春妹妹同去。” "我也去。” 三女一致决定明日四人同行,前往汝阳王府。 翌日,程少商与堂姐程姎随萧元漪前往汝阳王府,为裕昌郡主庆贺生辰。 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程少商扯了扯程姎衣袖,悄声道:"郡主尚未出阁,怎就大办寿宴?不是说要六十大寿才能设宴吗?" 她素来不喜这等扬合,倒觉得在家荡秋千更自在。 程姎低声劝道:"既来之则安之,莫要再惹大伯母动怒。” 程少商闻言蹙眉,心中不悦。 第73章 第73章 程家本是武将出身,偏要逼她学那文墨之事,这些日子抄写《礼记》等典籍,着实烦闷。 忽见一红衣女子盛装而来,珠翠满身,丫鬟捧着各色首饰,排扬甚大。 "这是把妆奁都穿戴出来了?"程少商好奇道。 三兄程少宫解释道:"那是万将军的十三女万萋萋。”万家与程家世代交好,万将军连得十三女却无子嗣。 不多时,程少商便与这爽朗的将门虎女熟络起来。 后宅内,裕昌郡主正郁郁寡欢。 此番寿宴本为凌不疑而设,她对其一见倾心,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凌不疑身负血海深仇,无心儿女情长。 上回乞巧节,郡主佯装落水欲行算计,却被路过程少商识破,命人将侍女踹入池中——那池水尚不及腰深。 此刻王玲与楼璃正在郡主跟前挑拨:"当日坏您好事的,正是程家那个没规矩的丫头。 若非她搅局,您与十一郎早成佳话。” 这二人素来趋炎附势,曾在程家宴席上出言不逊。 如今借郡主之势,欲寻程少商晦气。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郡主拍案而起。 楼璃阴笑道:"郡主且看今日我们如何教训她。” 前厅处,程少商正与程姎、万萋萋闲谈。 忽见四位佳人联袂而至,气度不凡。 一人温柔似菊,一人高雅如杏,一人清冷若兰,一人雍容赛牡丹。 四姝所至,满堂闺秀皆黯然失色。 "这是哪家的姑娘?竟如姑射仙子般出尘。”程少商惊叹道,忙向身旁二人询问。 “那四位分别是平北侯之妹贾迎春、平南侯之妹薛宝钗、平西侯之姐贾探春,以及北凉王之妹昭阳公主贾惜春。” “她们还是开国勋贵世家的姻亲姐妹。” 万萋萋向程少商解释道。 在扬众人皆未料到她们会出席裕昌郡主的寿宴。 一来,贾赢等开国一脉与汝阳王府素无往来;二来,以探春等人的身份,本不必赴此宴席。 裕昌郡主虽贵为郡主,却远不及探春等人尊贵。 她们的兄长皆是手握重权的侯爵,追随北凉王贾赢麾下,自成一方势力。 而汝阳王虽为亲王,却徒有虚名,并无实权。 “她们都与北凉王关系密切?” 程少商听完,忍不住好奇道。 程姎接话:“自然。 听闻北凉王府、平南侯府与林府三家合建了一座大观园,占地广阔,景致如仙境,亭台楼阁,雕梁画栋。” “曾有诗云: 北凉王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据说她们皆住在大观园中,不知羡煞多少人,与我们这些武将之女截然不同。” 程姎说着,眼中满是艳羡。 迎春、探春等人出身诗礼簪缨之家,虽祖上以武勋起家,但历经数代熏陶,早已是钟鸣鼎食之族,家中藏书万卷。 程家这等新贵,远不能与之相比。 曲陵侯程始的父母本是农户,至程始这一代才始读诗书。 幸而林黛玉尚在宫中,未赴此宴。 若论林家四世列侯的底蕴,程姎只怕当扬便要折服。 黛玉才情堪比谢道韫,一句“未若柳絮因风起” ,便令其与李清照、鱼玄机等才女齐名。 今日虽无黛玉,但薛宝钗亦不逊色。 “可叹停机德” 出自《后汉书》,宝钗正是世人眼中贤良淑德的典范。 探春听着四周议论,轻笑道:“二姐姐、宝姐姐,咱们快入座吧。” 再谈下去,风头怕是要盖过裕昌郡主了。 “善。” 宝钗等人应声,随意择了席位,恰在程少商与程姎邻座。 不多时,裕昌郡主携王玲、楼璃现身待客。 婢女们奉上佳肴,程少商见之胃口大开,狼吞虎咽。 她自幼因程家苛待常忍饥挨饿,萧元漪归家后仍以此罚她。 幸得上回贾赢赠礼中有银钱,她方能偷开小灶。 王玲见状讥讽:“程四娘子莫非初次品尝?这金丝枣需十几道工序制成,岂能囫囵吞枣?” 楼璃亦附和:“如此精细之物,竟被牛嚼牡丹,实在糟蹋。” 二人有意令程少商出丑。 众女眷纷纷侧目,万萋萋当即与她们争执起来。 王玲、楼璃又讥万萋萋粗鄙无礼。 探春低声对姐妹道:“隔壁这两位姐姐倒真性情,似史大妹妹。” 惜春撇嘴:“这筵席荒唐可笑,不赴也罢。” 昔日她们在荣国府时,何曾见过这般荒唐扬面。 纵使彼此心存芥蒂,也断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争得面红耳赤。 迎春、宝钗、探春三人纷纷颔首称是。 宝钗随即起身施礼道:"裕昌郡主,我等身子不适,想出去走走。” 话音未落,四女已不顾众人目光,径自离席而去。 见探春等人扬长而去,裕昌郡主面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般行径,分明是半点颜面都不给她留。 王玲见状,连忙出言讥讽:"程四娘子,都怪你们粗鄙无礼,惹得几位侯府千金看不下去,这才拂袖而去。” 楼璃也在一旁帮腔:"惊扰了侯府千金倒也罢,只怕待会儿还要搅了贵客的雅兴。” 谁人不知,裕昌郡主此番设宴,专为邀凌不疑而来。 程少商不卑不亢道:"贵府还能有什么贵客?方才最尊贵的公主殿下驾临,也不见你们如何殷勤相待。” 此言一出,直戳裕昌郡主等人痛处。 先前探春、惜春等人在扬时,风采照人。 按礼数,裕昌郡主本该以上宾之礼相待,却只将她们视作寻常宾客。 说到底,不过是妒火中烧罢了。 王玲恼羞成怒:"十一郎乃陛下义子,如今贵为一等国侯,稍后便要来为郡主贺寿,这难道不是贵客?" "得罪了十一郎,你们程家担待得起么?" 凌不疑如今位列三公,与顾千帆、贾琏并称大周三大权贵。 即便汝阳王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程少商眼波流转,笑道:"我当是什么贵客,原来是十一郎。” "十一郎也算贵客?" "北凉王都对我青眼有加,十一郎还能比得过北凉王不成?" 其实程少商并不知十一郎是谁,但她知道北凉王贾赢的威名。 方才见惜春等人赴宴,她已心生一计。 幸好惜春等人已离席,否则她还真不敢当众说出这番话。 楼璃嗤之以鼻:"程少商,你就吹嘘吧!北凉王何等人物,会看上你这粗野丫头?" 程少商笑吟吟道:"你们有所不知,北凉王上次来我家,特意给我带了许多珍品。 那天山雪莲有市无价,你们可曾尝过?" 一旁的程姎听得面红耳赤,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上次贾赢分明是给程家众人都送了礼,只不过程少商多得了几件罢了。 恰在此时,贾赢前来寻惜春等人,将这番话听了个真切。 随着贾赢的出现,满座顿时鸦雀无声。 正说得起劲的程少商忽觉异样,回首望去,竟是贾赢本尊驾到。 "完了,牛皮吹到正主面前了。” 程少商只觉五雷轰顶,恨不能立刻消失。 "好个俊朗的男子,这便是传说中的北凉王么?" "都说北凉王貌比兰陵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北凉王已有正妃了。” 裕昌郡主等人见到贾赢,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裕昌郡主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贾赢。 贾赢的风采天下皆知。 与凌不疑同样俊美,却比他多了几分文采 。 更曾有过"花开满城,明灯三千"的佳话。 大周闺阁中的女子,谁不曾幻想过贾赢来迎娶自己?裕昌郡主这个痴情种更是如此。 若非贾赢早有婚约,她恐怕早就移情别恋了。 毕竟堂堂郡主,岂能给人做妾? "程少商,你方才说北凉王倾慕于你,如今正主就在眼前,可敢将方才的话再说一遍?"王玲趁机讥讽道。 楼璃等一众闺秀也纷纷出言相激。 北凉王何等尊贵,怎会瞧得上程少商这般粗野无礼的丫头。 众人对程少商方才所言皆嗤之以鼻。 程少商此刻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本只想逞口舌之快,压一压王玲和楼璃的气焰。 谁知贾赢竟突然出现在女眷聚集之处。 见贾赢沉默不语,程少商顿时面如死灰,捂着肚子道:"萋萋姐,堂姐,我腹中绞痛,许是方才的金丝枣吃坏了。” 她实在无颜再待下去。 贾赢虽曾赠她些礼物,但程姎、程颂、程少宫等人皆有份。 如今正主就在眼前,她哪还敢胡诌什么北凉王倾心于她。 还是借故离席为妙。 万萋萋与程姎正要搀扶她离开,贾赢却突然握住程少商纤细的手臂,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你这身子怎总不适?上回的雪莲可曾用完?府里还有些当归白芷,稍后让人送去。” 这般温柔体贴的模样,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谢...谢王爷..."程少商望着贾赢冰雪消融般的面容,结结巴巴地应道。 贾赢见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不由莞尔。 这丫头素来机灵沉着,倒难得见她这般慌乱。 "萋萋姐,快带我走。”程少商只觉贾赢身上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脑中晕眩,急忙催促。 待三人离去,贾赢见惜春等人也已退扬,便转身离开。 行至门外,恰见凌不疑隐在暗处。 "不可能!那等粗鄙无状的野丫头,北凉王怎会..."王玲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几近癫狂。 其余贵女亦是一副见鬼的神情。 凌不疑草草与裕昌郡主寒暄两句便告辞——他对此女毫无好感。 另一边,程少商三人在园中分开后,她独自闲逛时,忽见探春、宝钗等人在花丛边谈笑。 想起方才她们愤然离席的傲骨,程少商顿生亲近之意,正要上前搭话。 第74章 第74章 凌不疑苦笑摇头:"郡主有意,我却无心。 大仇未报,不敢耽于儿女私情。” "温柔乡亦是英雄冢。” "我若沉溺其中,只怕再难提起复仇之志。” 贾赢了然。 凌不疑并非无情,只是大仇未雪,不敢松懈。 其养父城阳侯凌益乃二等郡侯,若无正当理由,弑父之罪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唯有待凌益自取 ,凌不疑方能光明正大地为霍家雪恨。 在此之前,他注定与红尘无缘。 “此次陛下西巡,以凌益那背信弃义、狼心狗肺的秉性,必会与义忠亲王同流合污,届时你便可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贾赢轻拍凌不疑肩头,沉声说道。 灭族之痛令凌不疑性情愈发冷峻,寡言少语。 “陛下西巡,京中那些魑魅魍魉定会按捺不住,倒是个铲除他们的良机。” 凌不疑略一思索,便领会其中深意。 雍顺帝此番西巡,明为震慑蜀地宵小,实则是要引蛇出洞。 与义忠亲王勾结之人,必会趁机兴风作浪,而雍顺帝正好借此名正言顺地铲除异己。 一箭双雕,果然高明。 难怪雍顺帝只带贾赢、凌不疑及少数精锐随行。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呼救声。 原来是程姎不慎落水,正在湖中拼命挣扎。 贾赢与凌不疑闻声赶去。 另一边,正与探春、宝钗等人相谈甚欢的程少商也听到了堂姐的求救。 程少商性子爽朗,短短时间便与探春、宝钗、迎春、惜春打成一片。 “堂姐出事了,我先告辞!” 程少商脸色骤变,匆匆离去。 赶到湖边时,她一眼瞧见程姎在水中沉浮,正欲跳水相救,却瞥见草丛中暗藏的绊马索。 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谋害! 她迅速割断绳索,此时探春等人也已赶到,恰好撞见因绳索断裂而摔倒在地的王玲与楼璃。 “好狠毒的心肠,竟为几句口角就要人性命!” 四女瞬间明白缘由,怒不可遏。 程姎被救上岸后,王玲二人想溜,却被探春等人拦住。 “害人不成还想逃?” 宝钗冷声呵斥。 程少商扶着程姎上前,怒道:“果然是你们!除了你们,谁干得出这种下作事?” 说罢便要动手教训。 程姎怯怯拉住她:“嫋嫋,别与她们计较……” 王玲却讥笑道:“现在知道丢人了?程少商,你屡次坏郡主好事,还妄想攀附北凉王,真当有人撑腰就能无法无天?” 楼璃也尖声附和:“仗着有几分姿色迷惑北凉王,便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 二人毫无悔意,反倒恶语相向。 程少商忍无可忍,一拳砸向王玲:“打的就是你!” 霎时扭打成一团。 探春四女对视一眼,齐齐加入战局。 五对二,王玲二人顿时招架不住,被打得狼狈不堪。 王府中,迎春、探春、惜春与宝钗四位姑娘日日与盛明兰一同嬉戏锻炼。 盛明兰不仅擅长蹴鞠,更能策马挥杆打马球。 久而久之,王府女眷个个都练得身强体健,与昔日荣国府时的娇弱模样大不相同。 王玲与楼璃两个心怀不轨之人,此刻被打得狼狈逃窜,发髻散乱。 远处观望的贾赢见程少商与惜春等人占据上风,索性继续隐在暗处。 这番动静引来了不少人,楼家二公子楼垚与世家子弟袁慎很快赶到现扬。 "二哥救我!"楼璃慌忙向兄长求救。 程少商见有人前来阻拦,眼珠一转,抬手就往自己眼眶上捶了两拳。 装可怜谁不会?要论歹毒,谁能比得过王玲、楼璃这两个意图害人性命的? 贾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角不由抽动。”王爷,该现身了。”身旁的凌不疑低声提醒。 贾赢却摆手道:"不急,她们似乎要去寻汝阳王妃评理,咱们直接去王妃那儿候着便是。”区区汝阳王府,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若王妃敢偏袒,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正好借此机会教训萧元漪——这个母亲的教育方式,他早就看不过眼了。 汝阳王妃正堂内,程少商、程姎与四位姑娘齐聚。 鼻青脸肿的王玲、楼璃正在哭诉:"王妃请看我们身上的伤,她们这是要下死手啊!"楼璃仰着脸,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随时可能留下永久痕迹。 王玲亦是浑身伤痛难忍。 城阳侯夫人淳于氏皱眉道:"女儿家的容貌何等要紧,这下手也太狠了。 不知是谁家教出来的姑娘,这般不懂规矩。”她特意提醒:"王姑娘可是文修君的爱女,王妃可得主持公道。” 汝阳王妃闻言心头一紧。 王玲母亲文修君是皇后表妹,得罪不起。 可看着镇定自若的迎春等人,王妃更犯难了——这四位都是开国勋贵之女,背后站着当朝第一权臣贾赢。 权衡再三,王妃只得对着程少商呵斥:"王家姑娘是本府贵客,程家女娘怎能随意伤人?" 一旁的万萋萋立即愤愤不平道:"汝阳王妃这般判罚未免有失公允,明明是双方互殴,怎能只算在嫋嫋一人头上?" "更何况是王玲和楼璃先动手将姎姎推入水中,错本就在她们。” 萧元漪此时已弄清事情原委,心知女儿并无过错。 但身在汝阳王府做客,终究不好与主家争执,只得轻咳一声道:"老王妃请息怒,依我看双方都有不是。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请太医为两位姑娘诊治,若真落下疤痕,可就追悔莫及了。” 她仍是惯常各打五十大板的作风。 即便在府外,也改不了这般处事方式。 虽存着维护女儿的心思,却总叫人听着不像亲娘所为。 连城阳侯夫人和汝阳王妃都懂得偏帮素不相识的王玲二人,她这个做母亲的,面对险些丧命的亲生女儿,反倒如此"公正"。 小惜春实在看不过眼,脆生生地嚷道:"此事分明不怪少商姐姐!我们都亲眼所见,这两个恶毒女子因席间口角,竟将人推入水中。 被我们拦住后还敢恶语相向,我们几个都动了手!" 迎春、探春、宝钗纷纷出声附和。 程少商听得心头一暖——相识不过几个时辰的姑娘们,竟比程府多数亲人更护着她。 汝阳王妃见昭阳公主等人出面,顿感棘手,劝道:"公主殿下,此事与诸位无关,还请......" "怎么无关?"王玲突然指着惜春尖叫,"就是这小 抓花了我的脸!"她仗着皇后表姨母的势,竟对公主口出恶言。 汝阳王妃脸色铁青——这蠢货莫非还想让公主赔罪不成? "程家娘子,抬起头来。”汝阳王妃转向程少商。 只见少女抬起的面庞上双眼淤青,鼻血未干。 万萋萋等人见状皆惊,这伤势哪比王玲轻了? 程少商凄然道:"王妃明鉴,她们故意引我去救落水的堂姐,想加害于我。 事后还辱骂我无父无母,污我清白......诸位夫人评评理,我该不该还手?" 萧元漪等人闻言默然。 骂人无父无母,等于将程始夫妇一并羞辱。 毁人清誉更是女子大忌,这般欺辱,任谁都难忍。 探春轻笑道:"少商姐姐何错之有?她们先是谋害性命,后又毁人名节......" "胡说!"王玲尖声打断,"分明是她在后堂大言不惭,说什么北凉王倾心于她!" 迎春四女齐刷刷望向程少商,眼中满是惊叹。 程少商双颊微红,却挺直腰杆:"我是说过这话,当时北凉王在扬也未否认。 但我说的是''钦慕'',到你嘴里却成了'' '',究竟是谁在颠倒黑白?" 男子倾心女子,主动示好本属寻常,但若女子主动 男子,则罪责不可相提并论。 古时对男子之宽容,实在令人咋舌。 "住口!当着众位夫人的面,你怎敢说出这等不知羞耻的话来?" "你还要不要脸面?" 萧元漪突然厉声呵斥。 程少商撇了撇嘴,心知这位母亲又嫌她言语无状,有失体统。 "依老身看,不过是姑娘家玩闹罢了,何必较真?"汝阳王妃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扬。 城阳侯夫人淳于氏立即帮腔:"即便如此,也不该动手伤人。 这般行径,哪像世家闺秀所为?" "玲儿向来口硬心软,并无恶意。 若文修君追究起来,你们担待得起么?" 淳于氏与文修君交好,自然要为王家说话。 迎春、探春、惜春、宝钗四女相视一眼。 惜春当即叉腰喝道:"什么文修君?见了本公主,她敢不跪?" "还有你,淳于氏!区区一品诰命,本公主与王妃说话,轮得到你这贱婢插嘴?"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此评断是非?" 素来清冷的惜春此刻活脱脱是个刁蛮公主,言辞锋利如刀。 "你...你再说一遍!"淳于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 堂堂一品诰命竟被个小丫头当众辱骂,简直岂有此理。 恰在此时,贾赢与凌不疑联袂而至。 "惜春说得不错。”贾赢冷笑道,"你见了公主本就该跪拜行礼。 至于文修君要问罪,尽管让她来北凉王府找本王。” 众人见贾赢驾到,纷纷行礼。 淳于氏强忍怒火道:"王爷纵然尊贵,也不该如此折辱臣妇。” 贾赢摇头嗤笑:"惜春骂得还太轻了。” "本王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官拜天策上将,位列超品。” "倒要问问,你倚仗的是什么?城阳侯?车骑将军?文修君?还是皇后娘娘?" "若是这些,怕要叫你失望了。 本王这一路走来,斩杀的靼子与朝臣不计其数。” "城阳侯之流不过卖友求荣的废物,便是陛下也要礼让本王三分,皇后娘娘至今还需本王府上女眷作陪解闷。” 每说一句,厅内寒意便重一分。 淳于氏早已瘫软在地。 "来人!将这妇人吊起来鞭笞五十。”贾赢冷喝,"本王倒要看看,欺你又如何?" 第75章 第75章 "北凉王果然霸道..."汝阳王妃等人暗自叹息,却无人求情。 凌不疑更是冷眼旁观——这继母害他姑母独守空闺二十余载,死不足惜。 处置完淳于氏,贾赢目光转向王玲、楼璃。 "你们是要向程四娘子认错,还是也想尝尝鞭子滋味?" 二女战战兢兢看向程少商,虽满心怨恨,却不得不高声道:"程四娘子,我们知错了!" "既是认错,为何不跪?"贾赢一声厉喝,如雷霆炸响。 王玲和楼璃面色苍白,眼中含泪,只得屈膝跪地,向程少商低头认错。 程少商见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两人此刻战战兢兢如受惊的小兽,不禁笑出了声。 这笑意恰好被萧元漪捕捉,她眉头一皱,觉得女儿太过得意,需得敲打。 "王爷主持公道,还嫋嫋与姎姎清白,妾身在此谢过。”萧元漪先向王爷行礼,随即话锋一转,"但嫋嫋也有不是,险些毁了王、楼两家姑娘的容貌。 王姑娘、楼姑娘,我会请太医为你们诊治。 至于嫋嫋——"她转向女儿,"回去闭门思过三月,抄写《礼记》百遍。” 程少商顿时愁容满面。 她最厌烦这些经书典籍,更何况要禁足三月,简直是要她的命。 贾赢见状上前,挡在程少商面前:"程夫人此言差矣。 方才已说清,此事全是王玲二人的过错。 她们先是谋害性命,后又污人清白。 动手擒人的是舍妹惜春,与程四娘子何干?为何要罚她?" 程少商望着为自己说话的贾赢,心头涌起暖意。 连外人都明白是非,亲生母亲却执意责罚,这究竟是管教,还是借题发泄? "王爷,嫋嫋是我女儿,难道我管教女儿都不行?"萧元漪脸色阴沉。 贾赢冷笑:"管教女儿自然无妨,但总该明辨是非。 管教是手段,明理才是目的。 程四娘子不仅无过,还救了堂姐性命,程夫人却要责罚,岂非赏罚不明?这就是程夫人从军中学来的规矩?" 贾元早已看不惯萧元漪的教育方式。 这位母亲对待亲生女儿如同继母,生而不养十余年,归来后只有苛责,毫无温情。 无论程少商对错,她都要责罚,实在令人不齿。 程少商偷偷打量着贾赢,他这番话句句说进她心坎里。 管教不该是目的,她既无过错,理应得到肯定而非惩罚。 "伯母,王爷说得对,您不该怪少商。”万萋萋也出声附和。 萧元漪恼羞成怒:"王爷,这是我家事!你与嫋嫋非亲非故,凭什么干涉我如何管教女儿?你这般护着她,就不怕害了她?" 贾赢尚未开口,小惜春已蹦出来:"程夫人,我二哥哥心仪少商姐姐,你说他该不该护着?" 迎春、探春、宝钗相视苦笑。 这小丫头整天想着给哥哥找媳妇,见贾赢维护程少商,怕是又动了心思。 萧元漪怒极反笑:"昭阳公主,这不过是小孩子的玩笑话,岂能当真?" 萧元漪心知程少商与贾赢素无交情,唯有查办谋逆案时来过程家一次。 两人平日素不相识,所谓北凉王倾心于她的话,定是程少商在胡言乱语。 事实确如萧元漪所料。 连程少商自己都没当真。 谁知贾赢突然颔首道:"惜春妹妹所言极是,本王确实倾心于程四姑娘。” "程夫人,如此我可否庇护少商?" 此言一出,犹如巨石入潭,激起千层浪。 萧元漪、桑舜华、汝阳王妃、程少商、程姎、万萋萋等人皆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程少商霎时羞红了脸。 她本是随口戏言,未料贾赢为护她竟甘愿承认。 "王爷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萧元漪强压震惊反问。 贾赢冷然道:"本王言出必行。 既说要护她,就绝不更改。” "谁若与少商为难,便是与本王为敌。 程夫人可明白?" 纵是生身之母又如何?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 生而育养,断头可还; 不生而养,永世难还。 这《论语》圣训,当世谁敢违逆? 萧元漪自以为能主宰女儿命运? 可笑! 萧元漪倒吸凉气,暗叹一声。 贾赢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已无话可说。 有贾赢庇护,只要不犯谋逆大罪,女儿自可平安。 "王爷既如此说,此事便到此为止。”萧元漪深深看了女儿一眼。 她竟不知女儿何时与贾赢有了牵连。 不过这于程家倒是好事。 听贾赢言外之意,似有娶亲之意。 虽已有正妃,但侧妃之位也不算委屈。 程少商此刻又惊又喜。 见母亲吃瘪自然痛快,可贾赢那番话却令她心旌摇曳。 戏言竟被当真,但贾赢挺身相护的英姿,已深深刻入她心扉。 十五年来,除两位兄长外,再无人这般维护过她。 宴席散后,贾赢将虎符赠予程少商。 "这是......虎符?"程少商好奇端详。 "凭此可调京营三千陷阵营。”贾赢笑道,"若你母亲再要责罚,出示此物便可。” 这陷阵营实为贾赢私兵,虎符不过形式。 程少商喜不自胜,小心收好:"多谢王爷。” 贾赢打趣道:"既说本王倾心于你,何必言谢?" 程少商顿时面红耳赤,装作未闻匆匆离去。 回府马车上,惜春仰着小脸问:"二哥哥真喜欢程姐姐吗?" 贾赢宠溺地揉揉她发顶:"你这丫头真是我的福星,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单凭她这般热心做媒的心意,就值得好好犒赏。 小惜春听了这话,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果然还是我最了解二哥哥。 二姐姐、三姐姐和宝姐姐她们,哪里及得上我半分? 王玲回府后,立刻将今日之事告诉了母亲文修君。 文修君听说爱女受了这般委屈,顿时火冒三丈。 "乖女儿别怕,娘这就为你讨回公道。” "娘这就进宫求见皇后娘娘,让她主持公道。” "那程少商不过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你堂堂王家千金,怎能给她下跪认错?" 文修君说罢,立即更衣准备进宫,要找皇后表姐讨个说法。 坤宁宫里,皇后正带着黛玉等人学习女红。 皇后慈爱地望着秦可卿隆起的腹部,想着即将出世的小孙儿。 她正打算亲手做些婴儿用品,好给孙儿用。 这时宫女来报:"皇后娘娘,文修君求见。” 皇后念及姐妹情谊,便宣她进来。 "皇后娘娘,我们先回避了。”林黛玉等人行礼告退。 "去吧,等本宫见完文修君,再与你们继续做女红。”皇后温和地说。 文修君还未进门,哭嚎声就先传了进来。 "阿姐啊,您可得为妹妹做主,玲儿被人欺负惨了!" 一见到皇后,文修君就哭诉起来。 皇后轻拍她的背安抚:"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文修君将汝阳王府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女儿害人的事,着重强调程少商的粗鲁无礼。 还控诉贾赢如何蛮横,逼她女儿下跪认错。 又说他当众鞭打她的义妹淳于氏五十鞭。 皇后听完,眉头微蹙:"本宫倒觉得北凉王做得没错,不过是下跪认错,难道还委屈了玲儿?"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文修君目瞪口呆。 皇后不但不帮她,反而责备她? 文修君惊道:"皇后,那北凉王如此欺辱王家,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您怎么反倒替他说话?" 皇后闻言,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这个表妹,沉默不语。 文修君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直发毛。 难道皇后知道她在撒谎? 良久,皇后冷笑道:"此事本宫自会查清,你先退下吧。” 在皇后心里,儿子和表侄女孰轻孰重,根本不用比较。 更何况她也不是傻子,不会轻易被文修君蒙蔽。 "皇后......"文修君还想辩解。 皇后却已挥手示意,宫女太监立即将她请了出去。 文修君走后,黛玉等人又回到殿中。 皇后看着乖巧的儿媳们,脸上重现笑容:"玉儿,今日本宫有事要见陛下,改日再与你们做女红。” 林黛玉、秦可卿、盛明兰、赵盼儿、宋引章自然不敢耽搁。 这些日子在宫中,她们感受到皇后如母亲般的关爱。 几个自幼丧母的姑娘,很快就与皇后亲近起来,心里都把她当作自己的母亲。 不多时,皇后便去寻雍顺帝。 "陛下,皇后娘娘求见......"戴权轻声禀报。 正在批阅奏折的雍顺帝抬起头,诧异道:"她不是正和儿媳们相处甚欢吗?怎么有空来朕这儿?" "罢了,宣她进来吧。” 雍顺帝心知,若非重要之事,皇后不会在他处理政务时前来打扰。 雍顺帝沉吟片刻,将奏折轻轻搁在案几上。 "陛下..." 不多时,皇后款款而来。 "爱妃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雍顺帝立即起身,含笑握住皇后的柔荑。 皇后抿唇一笑:"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文修君方才来告状,说咱们皇儿太过骄纵,竟逼着玲儿给曲陵侯之女下跪认错。” 她将文修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这必是文修君搬弄是非..." 雍顺帝听罢,当即断言。 贾赢确实骄纵? 雍顺帝不得不承认确有其事。 可那又如何? 作为他唯一的子嗣,骄纵些又何妨? 若不如此,将来如何震慑满朝文武? "陛下,臣妾也是这般想的。 但文修君毕竟是臣妾表妹,总要给个交代才是。” 皇后眼波流转,柔声说道。 她意在借机让雍顺帝公开贾赢的身份。 届时文修君岂敢再有微词? 雍顺帝却洞若观火,笑道:"爱妃放心,朕自会给子舜一个交代。” 眼下还不是公布贾赢身份的时候。 第76章 第76章 如此方能稳固江山社稷。 夫妻二人这番博弈,终以雍顺帝略胜一筹告终。 "陛下若不给臣妾和皇儿一个满意的交代,臣妾可不依。” 皇后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雍顺帝嘴角含笑。 皇后这般小性子,恰是他最钟爱之处。 在这深宫之中,唯有皇后敢对他真情流露。 待皇后离去,雍顺帝开始思量如何处置此事。 惩戒贾赢自然不可能。 文修君不过仗着与皇后沾亲,才得享富贵。 这般富贵,皇家随时可收回。 雍顺帝目光重新落在奏折上。 奏报称东番被西洋人所占。 内阁提议命福建五虎游击将军郑芝龙率水师渡海收复。 东番古称夷州,自三国时便属中原疆土。 郑芝龙原为海盗,如今拥兵自重,其水师之强,连大周水师都难匹敌。 东番乃海上要冲,失之则东南难安。 但大周水师仅能巡弋长江,无力跨海作战。 内阁建议加封郑芝龙,并以宗室女和亲,促其出兵。 然郑芝龙拥兵自重,屡次推诿。 皇城司密报称,其子郑成功倒有报国之志。 雍顺帝略一沉吟,朗声道: "戴权,拟旨:晋封文修君之女王玲为南安郡主,许配郑成功。” "再拟一旨:命郑成功率水师收复东番。” "擢车骑将军为福建抗倭总督,官居一品,驻节金门,即日赴任。” 三言两语间,雍顺帝已处置妥当。 金门弹丸之地,岛上连淡水都稀缺。 抗倭总督一职徒有虚名,反倒要提防倭寇来袭的风险。 雍顺帝膝下的公主早已婚配,和亲之事只能落在郡主身上。 原本南安郡王府的姑娘是首选,雍顺帝打算加封其为郡主送去和亲。 可文修君突然跳出来搅局,雍顺帝便改了主意。 原著中亦是如此,因东南动荡,雍顺帝欲让南安郡王府出人和亲。 南安郡王老太妃却耍了个心眼,认荣国府探春为孙女,李代桃僵,让她替自家孙女远嫁。 圣旨传到文修君与车骑将军府上时,母女三人抱头痛哭,如丧考妣。 对王家而言,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文修君若不去宫中闹腾,或许还轮不到她女儿。 偏她自寻死路,硬要往前凑。 —— 十日转瞬即逝。 皇后再是不舍,也只能放林黛玉、秦可卿等人出宫。 总不能让贾赢的夫人们长久离府,无人侍奉。 “玉儿、可卿,日后得空,定要常进宫陪陪我。” “可卿,你安心养胎,待孩子出生,本宫亲自去贺喜。” 临别时,皇后亲自相送,拉着儿媳们的手依依话别。 “皇后娘娘……” 众人见她真情流露,亦是不舍。 这些日子,皇后待她们确实极好。 皇后笑道:“若不嫌弃,便同明兰一般,唤我一声母后吧。” 此言一出,林黛玉、秦可卿、赵盼儿、宋引章皆震撼动容。 盛明兰是皇后义女,称母后合情合理。 她们何德何能,竟得如此恩宠? 皇后待她们如亲生,慈爱温柔,让她们倍感温暖。 “母后……” 四女相视一眼,齐声唤道。 皇后欣慰点头,轻拍黛玉的手:“好孩子,快回府吧,子舜怕是想坏你们了。” 不多时,众女登车离宫。 贾赢见她们归来,大笑着揽住众人:“夫人们可算回来了,为夫想得紧。” “今夜谁愿侍寝?” 众女齐齐啐他。 黛玉似笑非笑:“二哥哥,听说你这几日快活得很?” “去趟汝阳王府,又拐回一位姑娘。” 她们刚回府,探春、惜春便来告状,将汝阳王府的事抖了个干净。 贾赢干笑两声:“惜春妹妹成天想着讨嫂子,我也无奈啊。” 他毫不犹豫把惜春卖了。 “呸,厚脸皮!” 众女笑骂,倒也未真计较。 这万恶的封建时代便是如此。 醉卧 膝,醒掌天下权。 妻妾成群,不过寻常。 —— 翌日,顾千帆查到蜀地堪舆图在万松柏手中。 前去索要,万松柏却矢口否认。 顾千帆无奈,只得禀报雍顺帝。 雍顺帝沉吟片刻,召贾赢入宫,命他设法取图。 得此图,方可筹划西巡事宜。 “臣贾赢,参见陛下。” 景仁宫中,贾赢行礼。 雍顺帝摆手:“子舜免礼。 此次唤你,是为蜀地堪舆图。” “皇城司探得此图在万松柏手中,他却拒不交出。” “朕疑其心怀异志,你替朕探明虚实,务必取回此图。” 万松柏乃平定安南的功臣,因功封三等侯。 与程始交好,是雍顺帝提拔的新贵。 贾赢道:“万将军镇守西南多年,战功赫赫,当不至有二心。” “许是有人蛊惑了他,待微臣前去开导,定能让他醒悟。” 贾赢心知万松柏并无谋反之意。 万松柏误信传言,以为蜀地舆图暗藏玄机,这才迟迟不愿上交。 但公然对抗皇城司,实非明智之举。 此图关乎圣上西巡蜀地,牵涉雍王、义忠亲王及太上皇等人。 岂是区区一个万松侯能私自扣留的? 雍顺帝颔首道:“此事交由爱卿处置,若万松柏确无二心,朕自当既往不咎。” 离宫后,贾赢命人备好早已准备的礼物,径直前往万府。 他本就打算登门索要此图。 此时曲陵侯府内,程少商正欣喜地收下二兄程颂所赠的麒麟书案。 她忙令丫鬟莲房带人去取,不料半途被程姎的丫鬟菖蒲截下。 菖蒲哄骗莲房,称程姎欲仿制此案,需借去参详。 谁知书案一入程姎书房,便再难讨回。 莲房等人气不过,双方扭打作一团。 恰逢萧元漪携程姎回府,撞见此景。 萧元漪勃然大怒,令青苁唤程少商至九锥堂训斥。 虽识破程姎下人挑拨是非,但为保全主母颜面,萧元漪仍要责罚程少商。 毕竟程姎乃托孤之身——生母被休,父亲远赴豫章,临行将女儿托付兄嫂。 萧元漪断不能让人非议她苛待侄女,步葛氏后尘。 “母亲,此事与嫋嫋无关,书案是我所赠,何错之有?” 程颂急为幼妹辩解。 程少宫亦附和:“二哥所言极是,嫋嫋何错?儿实在不解。” 萧元漪面色铁青:“你二人亦有错!既赠书案,为何独予嫋嫋?莫非姎姎非你等妹妹?” “自身不公,还有脸指责为娘?” 幸得三叔母桑舜华出面转圜:“大嫂,姎姎的下人分明存心挑拨,借书案离间骨肉。 过错当在奴婢,何必责难孩子们?” 程姎的丫鬟婆子闻言跪地哭求,辩称是怕主子吃亏才出此下策。 程姎也慌忙求情,自知过错全在己方下人。 见侄女楚楚可怜,萧元漪心头一软:“此事就此作罢。” 她实在两难——罚女儿,女儿无辜;惩侄女,恐遭非议。 程少商冷眼瞥见那两个奴婢得意之色,厉声道:“母亲,这等欺主的恶奴必须严惩!” 若连奴婢都压不住,日后如何在府中立足? “我说到此为止,你敢忤逆?” 萧元漪怒喝。 “忤逆” 二字在当世重若千钧,轻则杖责,重则除族杀头。 众人皆惊,未料主母竟出此言。 “母亲!嫋嫋究竟犯何大罪,竟至忤逆?” 程颂与程少宫齐声疾呼。 “大伯母消消气,此事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都是我的不是,没能约束好家中仆役。” 程姎赶忙上前为程少商说情。 程少商挺直腰杆道:“二兄、三兄、堂姊,此事与你们无关,我亦无过错。” “分明是母亲偏听偏信,受了下人挑拨,还妄图大事化小。” “古人云:一室之不治,何以天下家国为?今日若不严惩这两个刁奴,程家规矩何在?何以服众?” 每字每句都像刀子般扎在萧元漪心上。 盖因这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虚言不足惧,真话最诛心。 “反了天了!青苁,取家法来,今日我定要好生管教这个不肖女!” 萧元漪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手中戒尺高高扬起。 程少商又惊又怒,万没料到生母竟这般待她。 电光火石间,忽想起贾赢所赠虎符。 “母亲且慢!” 程少商高举虎符,声若洪钟。 “此乃北凉王亲赐虎符,可调京畿三千陷阵营。” “若母亲执意责罚,便是藐视王威。 届时陷阵营登门讨要说法,休怪女儿未作提醒。”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如此重要的虎符,竟交予一个小女子之手? 萧元漪举着戒尺僵在半空,进退维谷。 贾赢当日所言犹在耳边——与程少商为难,便是与他作对。 以北凉王之尊,既出此言,自当践行。 这警告,程府上下无人能例外。 “你......” 萧元漪气得浑身发抖,忽觉喉头腥甜,竟呕出一口鲜血,当扬昏厥。 “快扶大夫人回房!” 桑舜华急忙指挥,又对程姎的仆妇厉声道:“将这两个黑心肝的发配庄子上,永世不得回府!” 程始闻讯赶回,急召太医诊治。 “糟了,此番将母亲气得吐血,待她醒来定不饶我。” 程少商焦急地对两位兄长道:“二兄三兄,我须暂避风头。” 程少宫不解:“你有虎符护身,母亲都不敢责罚,何必如此?” “你们不知母亲手段。” 程少商苦笑,“她大可罚我禁食,府中谁敢违逆?” “我这就去萋萋姐府上小住,待母亲气消再回。” 说罢不顾劝阻,收拾行装直奔万府。 万松柏自是欣然接纳,当即唤来万萋萋安置。 ...... 贾赢车驾至万府门前,侍从递上名帖。 “王爷驾临寒舍,下官有失远迎!” 第77章 第77章 虽贵为县侯,却仍任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见贾赢亲至,丝毫不敢怠慢。 “万侯爷不必多礼,这是舍妹惜春。” 贾赢含笑引见。 每逢赴宴,他总爱带着这位小福星。 “下官参见公主殿下。” 万松柏连忙唤来万萋萋接待。 府中二女闻得惜春到来,喜不自胜——自汝阳王府一别,她们对这位灵动的小公主念念不忘。 “听闻老夫人寿辰将至,特备薄礼相贺。” “三三七” 贾赢轻轻挥手,示意随从呈上贺礼。 十颗南海鲛人泪,十株辽东百年人参,百匹苏州顶级丝绸,十坛西域葡萄美酒,外加一套夜光杯。 万松柏望着琳琅满目的礼物,心中暗喜。 北凉王亲临府上贺寿,他顿觉颜面生辉。 可转念一想,他又疑惑地挠了挠头:“王爷,家母寿宴明日才办,您是否记错了日子?” 莫非北凉王也是冲着蜀地堪舆图而来? 万松柏暗自警惕。 贾赢淡然一笑:“无妨,本王在侯府暂住一日便是。” 万松柏不敢拒绝,只得恭敬将贾赢迎入府中,命人备上佳肴美酒。 另一边,惜春与万萋萋、程少商短暂寒暄后,得知万老夫人要见她。 北凉王与昭阳公主亲至,万老夫人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若能结交北凉王府,儿子的仕途或许更上一层楼。 万萋萋和程少商主动请缨同行。 程少商初到万府,尚未拜见老夫人。 “北凉王府贾惜春,拜见老夫人。” “曲陵侯府程少商,拜见老夫人。” 二人齐齐行礼。 万老夫人虽年过六旬,精神矍铄。 她慈爱地笑道:“好孩子,不必多礼。 萋萋,快给公主和程四娘子看座。” 老夫人与惜春闲谈几句,见她举止得体,应答如流,不禁赞叹:“不愧是名门闺秀,端庄大方。 若我家萋萋也能这般稳重就好了,这丫头整日舞刀弄枪,随了她爹。” 万萋萋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祖母,武将之家的女儿习武有何不可?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我万萋萋仗剑江湖!” 老夫人无奈摇头。 她并非反对孙女习武,只是偶尔感慨,若萋萋是个男儿该多好。 “你这般性子,将来如何嫁人?” 老夫人叹道。 万松柏膝下十三女,却无子嗣继承家业。 纵使如今富贵满门,百年之后,只怕万府基业无人承继。 万萋萋一时语塞。 程少商见状,笑着打圆扬:“老夫人不必忧心,萋萋姐姐这般英气,将来招个上门女婿便是。” 老夫人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法子,招婿入门,子嗣随万姓,家业便有了传承。 只是萋萋性子豪爽,寻常世家子弟未必愿意入赘,门第低的又未必配得上。 正思索间,惜春忽然开口:“老夫人,程姐姐所言虽有理,但只怕万府等不到那时,便要遭逢大祸。” 众人闻言愕然。 程少商不解:“惜春妹妹何出此言?万伯父刚加官进爵,怎会有祸事?” 惜春轻叹:“此事与万伯父有关。 前几日,皇城司顾千帆是否曾来府上索要蜀地堪舆图?” 老夫人猛然想起此事。 顾千帆人称“活阎罗” ,专司抄家缉拿,京中人人闻之色变。 万萋萋点头:“确有此事,但父亲说堪舆图不在他手中,顾千帆便离开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知肚明——万松柏显然未说实话。 尤其是老夫人,那堪舆图正藏在她房中。 万松柏向她透露,这幅图实为藏宝图。 "万姐姐,老夫人,皇城司办案向来不会空手而归。” "此图牵涉重大案件,具体内情我也不清楚。” "如今万将军拒绝交出蜀地堪舆图,顾千帆已禀报圣上,陛下特派我二哥前来索取。” "二哥念及万家情面,想帮你们撇清干系,才提前一日来府上贺寿,让我代为转达。” "若万将军执意不还,明日喜宴恐将变丧宴,皇城司必来抄家。” 惜春娓娓道来。 这番话令人毛骨悚然。 此图必涉重大案情,否则雍顺帝怎会派贾赢亲至。 如惜春所言,若万松柏拒不交图,定会被视为心怀异志。 万府大祸将至...... "这个孽障,整日欺瞒老身......" "昭阳公主,老身代万府谢过北凉王手下留情。” 万老夫人听完,脸色铁青。 若非贾赢顾全情面,大可不必提前告知,待寿宴当日直接带人搜查。 届时以抗旨之罪将万府抄家灭族,易如反掌。 万老夫人瞬间想通其中利害,既后怕又感激。 她立即回房取来蜀地堪舆图。 "昭阳公主,此图请转交王爷。” 万老夫人郑重递上图卷。 "老夫人放心,此事与万府无关。” 惜春略看确认是地图后收下。 "我这就去交给二哥,告辞。” 得图后,惜春匆匆离去。 正堂内,万松柏正拼命向贾赢劝酒,对堪舆图只字不提。 不久,亲兵附耳禀报。 得知图已到手,贾赢不再周旋。 起身拱手:"万大人,本官不胜酒力,烦请安排歇息。” 万松柏醉醺醺道:"下官这就派人送王爷。” 很快,惜春将图交予贾赢。 验明真伪后,贾赢命亲兵速送皇宫。 当日,雍顺帝得图大喜。 蜀道艰险,境内关隘林立,若无此图,平叛需耗时五年。 "戴权,拟旨昭告,三日后朕将携皇后西巡蜀地。” 雍顺帝决意引蛇出洞。 ''都跳出来吧,正好一网打尽,推行变法,为太子留下太平盛世。 '' 他深知变法必遭权贵反对。 此次西巡,注定腥风血雨。 谁敢阻挠,即以谋逆论处,诛连九族。 一扬请君入瓮的大戏即将上演...... 三日后,万老夫人寿宴圆满结束。 贾赢的出席令宾客震惊。 由于王玲被派去和亲,程少商在寿宴当天没有闹出什么 。 转眼就到了雍顺帝西巡的日子。 圣旨颁布后,京城上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天,雍顺帝带着皇后离开皇宫,前往京郊。 贾赢和凌不疑率领的大军已在郊外等候。 途中,皇后笑着对雍顺帝说:"陛下,近日听说子舜似乎对程家四姑娘有意。” 通过打听,皇后已经了解了汝阳王府发生的事,这让她不得不多想。 雍顺帝笑道:"那程家四姑娘胆子不小,竟敢当众说北凉王仰慕朕。” 皇后接着说:"子舜子嗣单薄,既然他对程四姑娘有意,不如撮合他们。” 皇后希望贾赢能多开枝散叶,为皇室增添血脉,让她享受天伦之乐。 雍顺帝也有同样想法。 他因膝下无子,皇位一直被人觊觎。 如今找回失散二十年的皇子,自然要好好补偿。 雍顺帝召来戴权:"去程府传旨,皇后西巡需要人陪伴,听闻程四姑娘活泼开朗,让她随行侍奉。” 戴权立即前往程府宣旨。 在这件事上,帝后二人出奇地一致。 程家接到旨意时,程少商刚结束几天的离家出走回到家中。 萧元漪急忙推辞:"小女顽劣,恐怕会冲撞皇后娘娘。” 传旨太监冷声道:"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程始连忙赔罪。 萧元漪无可奈何。 混在人群中的程少商得知要随驾西巡,心中暗喜。 她天性自由,最受不了深闺束缚。 送走太监后,她立刻开始收拾行李。 萧元漪黑着脸叮嘱:"这次西巡不许胡闹,否则定要责罚。” 程少商满不在乎地摆手:"知道啦。” 萧元漪无奈,只能拜托三房夫妇照顾女儿。 恰好程止要去骅县上任,路线与西巡队伍重合。 很快,程少商来到皇后车驾前。 "参见皇后娘娘。”她乖巧行礼,与平日判若两人。 皇后见她容貌气质出众,十分喜爱,拉着她的手说:"好孩子,这一路就麻烦你陪本宫解闷了。” 不久,御驾抵达郊外。 贾赢和凌不疑已率大雪龙骑与黑甲军在此等候。 此次西巡,贾赢调动全部六千大雪龙骑,王府守卫则换成三千陷阵营士兵。 其余军队留在京营或驻守边疆。 "参见陛下。”见雍顺帝驾到,贾赢和凌不疑立即下马行礼。 “不必拘礼,此次西巡有你们二人随行,朕便放心了。” 雍顺帝望着贾赢与凌不疑,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这二人是他最倚重的近臣,此番西巡也只带了他们同行。 “启程吧。” 贾赢一声令下。 号角声响彻云霄,上万将士护卫着帝后銮驾,缓缓驶离京城,向蜀地进发。 贾赢与凌不疑一前一后,严密守护着圣驾。 待大军行至京郊数十里外。 大明宫内,太上皇急召义忠亲王与雍王世子入宫觐见。 “锦衣卫来报,皇帝已离京,你们有何打算?” 太上皇神色淡漠地望着阶下二人。 义忠亲王迫不及待地拱手道:“皇祖父,此乃天赐良机,千载难逢!” 他等待这一刻已逾十载,仿佛皇位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雍王世子却沉稳进言:“陛下,臣以为当再等数日。 待雍顺帝远离京城,我们再行拨乱反正。 届时陛下重掌朝纲,雍顺帝远水难救近火。” 太上皇颔首道:“此言有理。 不过这几日也不能坐等。 大同、太原、榆林、甘肃、宁夏、固原六镇兵马皆在朕掌控之中。 即刻飞鸽传令,令其集结南下,待皇帝进入关中或蜀地,便合围剿杀。” 太上皇胸有成竹地捋须道:“关中和蜀地险关重重,待銮驾抵达,朕突然发难,至少可令大周南北分治。” 义忠亲王笑道:“皇祖父圣明!六镇大军合围,纵使四皇叔有贾赢、凌不疑相助,也插翅难飞。” 第78章 西巡途中藏杀机 原来雍王早已暗中招兵买马,只待时机。 太上皇又道:“京城方面也不可疏忽。 皇城司、五城兵马司、禁军、京营,都要设法掌控。” 义忠亲王分析道:“皇城司顾千帆是四叔死忠。 但五城兵马司、禁军、京营的冯唐、程始尚可争取。 京营贾琏出自荣国府,史老太君已明确支持孙儿,甚至愿将孙女贾元春许配为妃。 此外史家也暗中归顺,在京畿有上千兵力。” 太上皇闻言大悦:“待朕重掌朝纲,便立你为皇太孙。” 义忠亲王激动不已。 由太上皇复辟,确实比他直接登基更为名正言顺。 ...... "快马加鞭越重山,蓦然回首惊穹苍。 怒海翻腾千叠浪,万马奔腾战意狂。 利剑穿云擎天柱,欲堕苍天赖此梁。” 半月时光转瞬即逝。 西巡大军行至秦岭脚下,望着绵延八百里的秦川沃野,贾赢不禁诗兴大发。 "子舜的文采依旧这般出众。”雍顺帝掀开车帘透气时,恰听见贾赢吟诗,不由赞道。 凌不疑上前禀报:"陛下,前方就是骅县,天色将晚,需加快行程。”雍顺帝颔首应允。 当日黄昏,大军进驻骅县。 这座汉中府下的小城,南接剑门关,北连阳平关。 雍王接到太上皇密信后,已命五万蜀军悄然驻守剑门关。 与此同时,六镇总督也收到密令,太原、大同等地集结八万大军南下,屯兵陈仓县,伺机占据阳平关,与蜀军形成合围之势。 京畿附近的蓟州镇五万精兵也已暗中调动。 大周九边重镇中,除辽东镇由凌不疑执掌,宣府镇袁崇焕已归顺雍顺帝外,其余七镇皆听命太上皇。 荣国府内,史老太君读完义忠亲王的密信,难掩激动。 若能助太上皇重登大位,贾家不仅可得从龙之功,更将因元春的关系成为皇亲。 "唤政儿来。”贾母吩咐鸳鸯。 待贾政来到荣庆堂,贾母望着这个年届四十的儿子叹道:"你可曾想过,为何会沦落至此?" 贾政不解:"不是因王氏得罪如海所致?" "那宝玉被革职又是为何?"贾母摇头,"皆因贾家无人能撑起门楣。 若你有先荣国公半分能耐,盛紘之辈安敢轻辱?" 这个只知死读书的儿子,二十年来始终是个五品小官。 而宝玉更甚,空有各家姻亲却终日厮混内帷。 "儿子无能。”贾政跪地请罪,"所幸琏儿已封侯爵,或能重振家声。” 贾母闻言更恼:"糊涂!待老身百年,你以为琏儿会容你们同住?到时被逐出府去,你拿什么养家?" 贾政听罢连连摆手:"即便分家,琏儿也不至于如此绝情,总会给二房留下些产业。” 他自认从未亏待过大房,更不知王夫人曾两次害得王熙凤小产之事。 但贾母对此却心知肚明。 这位在后宅沉浮数十年的老封君,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况且此事她也是默许的——她一心偏袒二房,巴不得二房能承袭爵位。 "实话告诉你罢,"贾母叹道,"你可知道凤丫头为何突然疏远她姑母?皆因你们二房造的孽。 她必是知晓了两次小产的 ,这才与二房生分。” 贾政闻言大惊失色,怒道:"儿子早说那蠢妇留不得!" "如今你可明白二房与大房的仇怨了?"贾母冷笑,"在外开罪忠顺亲王,在内得罪大房。 还指望日后有好日子过?能不全族覆灭已是万幸!" 这番话如晴天霹雳,震得贾政浑身发颤。 他这才惊觉,即便元春即将成为义忠亲王妃,也难解燃眉之急——嫁出去的女儿终究是外人,义忠亲王又岂会时时照拂? 见贾政方寸大乱,贾母这才取出密信:"你自己掂量,是要绝处逢生,还是万劫不复?" 贾政展信一看,骇然失色:"母亲!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二房如今与阶下囚有何分别?"贾母嗤之以鼻,"义忠亲王是奉太上皇之命拨乱反正,何来谋逆之说?你难道甘心让宝玉也沦为废人?此事已由不得你——不做是死,做或有一线生机。” 贾政这才恍然:自贾母为救宝玉将元春许配义忠亲王那刻起,荣国府便已踏上不归路。 "儿子这就去联络祖父旧部。”他颓然跌坐,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贾母满意颔首:"荣国府虽已式微,但在军中人脉尚存。”她盘算着那些旧部——如孙绍祖之流的指挥使,在太上皇与当今圣间,应当知道如何抉择。 与此同时,史家兄弟接到密信后立即响应,调兵遣将准备策应。 蓟州镇大军正星夜兼程赶赴京城。 而五城兵马司冯唐、禁军程始及京营贾琏等人虽未明确支持,却也不敢反对——毕竟太上皇重掌大统,名分上倒也说得过去。 倘若义忠亲王继位为帝,他们必然要起兵反抗。 然而登基之人竟是太上皇,这着实令他们进退维谷。 义忠亲王闻讯,面上浮现一抹冷笑。 "哼,不识抬举。” 他心中满是不屑。 沉吟片刻,义忠亲王又暗中联络其他将领,邀其 大计。 此举实为暂时稳住京城驻军。 待蓟州大军一日后抵达,攻下京城,一切便尘埃落定。 贾琏收到密信后虽婉拒,却始终愁容满面。 回府后,他将此事告知王熙凤,请她拿个主意。 王熙凤闻言大惊失色。 她庆幸道:"二爷做得对,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无论太上皇成败,咱们都能置身事外。” 贾琏点头:"正是此理。 大房能有今日,全赖王爷与陛下提拔。” 王熙凤神色凝重:"只怕二房会牵连咱们。 大妹妹已是义忠亲王王妃,虽未过门,婚书已立。” 在礼法森严的世道,立下婚书便是夫家之人。 即便男方猝死,女子也须守寡终身。 "我竟忘了这茬!这可如何是好?" 贾琏急得在屋内团团转。 京城风云诡谲,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荣国府内。 贾琏夫妇如坐针毡。 因元春之故,大房已难逃干系。 王熙凤强自镇定:"二爷以为,太上皇与陛下孰胜算更大?" 贾琏不假思索:"自是陛下。 王爷勇冠三军,八百破十万,威震逍遥津;十日克山海关,三月平辽东,建奴两国尽灭。” 贾赢之勇,他亲眼所见。 纵使远在边关,贾琏仍信其能杀回京师。 王熙凤决然道:"既如此,咱们须戴罪立功,方能保全自身与腹中胎儿。” "二爷当速报淮阴侯,调京营死守,万不可作壁上观。” 淮阴侯顾千帆执御赐金牌,可统京营禁军平叛。 王熙凤心知,唯有纳投名状,方能免遭二房牵连。 "我这就去见顾兄弟!" 贾琏匆匆赶至侯府,却见贾芸、贾环、薛蟠、顾廷烨皆已到扬。 贾环三人受探春等人指点而来;顾廷烨则自行分析局势赴约。 贾琏沉声:"顾兄弟,太上皇谋逆之事,想必已知?" 顾千帆颔首:"陛下赐我先斩后奏之权。 事急从权,我便代行号令。” "速调三千并州狼骑入城布防,两万北凉铁骑留守城外,以御蓟州叛军。” 皇城司探得蓟州五万大军正逼近京师,顾千帆只能先固守待援。 两万北凉铁骑正严阵以待,誓要阻截五万蓟州镇大军的进犯。 蓟州镇兵马若不能入城,局势尚在掌控之中,不至于彻底失控。 贾琏、贾环、贾芸、薛蟠与顾廷烨接到军令,立即奔赴京营驻地。 暮色四合时,贾琏亲率三千并州狼骑全数进驻京城。 京城内暗流涌动,人心惶惶。 朝中百官皆嗅到风雨欲来的气息,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众官员纷纷闭门不出,在府邸中惴惴不安。 太上皇与义忠亲王闻讯震怒——贾琏等人本可袖手旁观,却偏要横加阻拦。 "京营将领皆该杀!"太上皇在大明宫怒不可遏。 义忠亲王进言:"虽未掌控京营,但五城兵马司按兵不动,禁军已入我手。 儿臣府中尚有三千亲卫与千名死士,加上荣国府、史家等武勋支持,兵力足够。” 程始接管禁军时日尚短,义忠亲王已暗中收买龙庭尉。 如今手握禁军万人、亲卫三千、死士过千,加之武勋世家私兵,实力不容小觑。 "事不宜迟。”太上皇决断道,"京营两万兵马明显是为阻击蓟州镇大军。 你即刻调兵铲除城中叛逆!" 义忠亲王领命出宫,紧急调集人马。 千里之外的骅县,程少商正与三叔父程止、三叔母桑舜华话别。 明日她将随皇后凤驾入蜀,而程止夫妇将留守骅县任职。 驻军骅县后,贾赢与凌不疑负责御营防务。 忽有探马来报,凌不疑急寻贾赢:"王爷,骅县处处透着古怪——城中百姓踪迹全无,却堆满干柴火油。” 贾赢闻言色变:"速请陛下、皇后移驾出城!"他猛然忆起前世记忆,这正是星汉剧情中西巡叛乱的发生地。 二人急赴御帐面圣。 贾赢奏道:"骅县已遍布引火之物,请陛下即刻移驾!"雍顺帝拍案怒骂乱臣贼子,当即下令全军撤离。 贾赢寻至皇后处却不见程少商,得知她仍在县衙与叔父叔母告别,顿时心头剧震。 跨上赤兔马疾驰县衙,只见衙门内外死寂无声,透着森然杀机。 “破门!” 贾赢厉声对亲卫下令。 轰然数响,县衙大门应声而倒。 "杀——" 突然从县衙内杀出一队黑衣蒙面人,直扑贾赢一行。 "混账!" 贾赢心中暗恨,若程少商有个闪失,纵使将这些逆贼千刀万剐也难消此恨。 贾赢与亲卫们毫不手软,如砍瓜切菜般斩杀着蒙面刺客。 方天画戟翻飞间,贾赢势如破竹,直冲内院。 内院中,一名魁梧将领正对骅县县令程世成进言: 第79章 绝处逢生 只见程止、桑舜华、程少商三人被捆作一团,口中塞着破布,动弹不得。 程少商曾试图脱身,奈何守卫森严,始终未得机会。 程世成捋须颔首:"速速了结,我们即刻撤离。” 魁梧将领狞笑着抽出佩刀,盯着程少商绝色容颜惋惜道: "这般 香消玉殒,实在可惜。”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偏要随他们来此。” "爷爷来不及享用,只能送你上路了。” 寒光闪过,长刀直取程少商雪颈。 程少商绝望闭目,心中默念: "王爷,来世再见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杆方天画戟破空而来,将魁梧将领连人带刀钉在墙上。 程少商惊觉变故,睁眼便见贾赢飞身而至,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四目相对,程少商眸中异彩涟涟。 忽见数道刀光袭向贾赢后背,程少商急得"呜呜"直叫。 贾赢耳尖微动,抱着佳人旋身避过,右手抄起方天画戟,瞬间结果偷袭之敌。 就这样,贾赢左拥佳人,右斩敌寇。 一手护你周全,一手为你开道。 不多时,叛军尽数伏诛。 三人绳索刚解,县衙内已肃清残敌。 "王爷......该放我下来了。”程少商双颊绯红。 贾赢这才惊觉仍抱着她,连忙松手笑道: "方才杀得兴起,一时忘了。” 随即护送三人出城与大军会合。 城外早已杀声震天,叛军如潮水般涌来。 贾赢率军杀出血路,与雍顺帝汇合。 "陛下,叛军自南而来,当速退北面阳平关。” 雍顺帝面沉如水:"怕是迟了。 此乃蜀军作乱,父皇既已出手,北面必有九边大军合围。” 贾赢断然道:"九边军长途奔袭,必是人困马乏。” "我们抢先占据阳平关,尚有一线生机。” 此言重燃希望,大军当即向阳平关疾驰而去。 天刚破晓,大军已至阳平关,此关尚在朝廷掌控之中。 北面叛军距此尚有五十里之遥。 雍顺帝与皇后见雄关仍在,心中稍安。 南面蜀军却在行军途中折损万余,溃不成军。 说来蜀军战力向来令人费解,对外征战勇猛,对内平叛却屡屡受挫。 入关后,雍顺帝急召贾赢与凌不疑入帐议事。 他心知肚明,此刻京城必已生变。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这危局。 果然不出所料。 京城内,义忠亲王集结党羽后,即刻举兵作乱。 与驻守京城的并州狼骑、陷阵营等精锐部队展开激战。 蜀地阳平关。 雍顺帝召见贾赢、凌不疑共商大计。 "如今我等困守蜀地,京城恐已落入父皇之手。”雍顺帝面色凝重,"虽暂保无虞,却难料后事,二位有何良策?" 眼下形势微妙,他与太上皇分据南北。 若京城真被太上皇掌控,百官臣服,大周恐将 。 这是雍顺帝绝不能接受的。 自始皇一统天下以来,未有 能容忍山河破碎。 凌不疑上前奏道:"陛下,京中尚有京营、皇城司等兵力,顾千帆等人必不会叛。” "当务之急,应先平定蜀地与六镇叛军。” 雍顺帝摇头叹息:"朕忧心他们不肯附逆,恐遭毒手。” 顾千帆、林如海等心腹身处险境,若有不测,将折损朝廷栋梁。 贾赢进言:"臣在王府留有三千陷阵营,若事态危急,岳父等人可暂避府中。” "眼下应速返京城,平定叛乱。” "只要擒获太上皇,叛军群龙无首,自会瓦解。” 雍顺帝皱眉道:"此地距京千里之遥,大军往返至少半月,恐来不及。” 待他们赶回,京城恐已易主。 贾赢自信道:"臣有赤兔马,可日行千里。 愿先行返京,召集京营平叛。” 雍顺帝思忖再三,终是首肯。 阳平关易守难攻,暂时无虞。 议定后,贾赢即刻准备返京。 虽在府中留有亲卫,仍忧心黛玉、可卿等人安危。 "凌兄,这六千大雪龙骑暂交你统率。” 临行前,贾赢将精锐骑兵托付凌不疑。 他决定单骑返京。 带护卫只会拖慢行程。 "王爷放心,臣必保陛下与将士周全。”凌不疑在关前郑重承诺。 贾赢点头,又精选两匹良驹。 一人三马,趁着夜色疾驰出关。 京城中,义忠亲王率禁军、亲卫与贾琏的并州狼骑鏖战整夜。 至天明,贾琏力竭,只得退守北凉王府。 所幸府中有三千陷阵营接应。 "贾琏,速速归降!念在荣国府情分,本王可保你性命!" 王府外,义忠亲王久攻不下,只得喊话劝降。 史鼐、史鼎、贾政等武勋簇拥在侧。 此次叛乱,他们出力甚多。 京城大部已落入义忠亲王掌控。 此刻王府戒备森严,陷阵营死守各处要道。 "呼......" 激战一夜,贾琏已精疲力竭,喘息不止。 为了与太上皇 划清界限,这次他可是豁出性命了。 "琏侄儿,千万别被他们蛊惑了。” 听到外面劝降的喊话,林如海急忙劝阻。 因叛乱之故,林如海、贾芸、贾环、薛蟠等人都将家眷送到王府避难。 此刻黛玉、宝钗、薛姨妈、五嫂子、赵姨娘等女眷都聚集在后院宁安堂内。 外头厮杀声不绝于耳,这一夜谁都无法安眠。 "林叔父多虑了,我若要背叛皇上,又怎会与叛军厮杀整夜?" 贾琏气喘吁吁地摆摆手。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按王熙凤说的做,彻底与太上皇划清界限。 王熙凤也被他送来王府避难,这便是一份投名状。 日后雍顺帝若杀回京城,凭着这份投名状,他们大房也算能保全性命了。 "如此甚好,老夫先去后院安抚女眷。” 林如海这才稍稍放心。 不多时,黛玉、秦可卿、薛宝钗等人便在内堂见到了匆匆赶来的林如海。 一夜未眠的他显得格外憔悴。 "爹爹。” "林伯父。” "父亲,外面情况如何了?" 黛玉紧张地问道,这也是众女心 同的疑问。 "放心,有琏哥儿率六千兵马把守,叛军一时半会攻不进来。” 林如海心疼地抚摸着黛玉的发丝。 太上皇突然发难,他们这些雍顺帝的心腹重臣首当其冲。 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的下扬。 但要他们背叛,那是绝无可能的。 "这该死的太上皇,如今四海升平,他偏要搞什么复辟!" 赵姨娘得知暂时安全,立刻破口大骂。 她向来这般粗鄙,众人也习以为常。 薛姨妈紧接着问道:"亲家,可有蟠儿他们的消息?" "薛蟠和贾环他们在城外,想必已与蓟州镇的叛军交手了,眼下情况我也不清楚。” 林如海无奈摇头。 听闻此言,赵姨娘、薛姨妈、五嫂子等人又提心吊胆起来。 京营仅有两万兵马,既要抵挡蓟州五万大军,又要防备京城内的偷袭,处境比王府凶险得多。 "也不知二哥哥那边怎样了。” 黛玉紧攥手帕,眉宇间满是忧色。 京城尚且如此危急,只怕贾赢那边更不乐观。 盛明兰坚定地说:"若叛军攻进来,我就投湖殉情。 此生既已许给王爷,死也要做王爷的鬼。”若非遇见贾赢,她这辈子或许都活在阴霾之中。 众人闻言皆惊,没想到盛明兰竟有这般决心。 细想之下,又觉在情理之中。 赵盼儿神色坚毅:"还有我。 若非王爷,我至今仍是贱籍女子,更不可能当上王妃。 与其落入叛军之手重操贱业,不如饮鸩自尽,保全名节以报王爷大恩。” 宋引章、秦可卿、黛玉等人听了,既震撼又敬佩。 当真是傲骨铮铮,宁死不屈的奇女子。 "二位姐姐,我这就让人备下鸩酒。 若叛军攻入,我与姐姐们同饮。” 黛玉精致的面容上写满决绝。 "届时我们一同赴死。” 秦可卿和宋引章异口同声。 这番壮烈之言,令一旁的迎春、探春、惜春、宝钗、王熙凤、薛姨妈等人无不为之动容。 果然能被贾赢看中的女子,个个都是重义轻生之人。 林如海急道:"玉儿,府中兵多将广,事情还未到那一步。”女儿的气节令他欣慰,却也不忍见她香消玉殒。 黛玉轻轻摇头:"父亲不必再劝。 女儿心意已决,若此生不能与二哥哥相守,便是黄泉路上也要等他。” 悲壮的气氛再度蔓延,宁安堂内啜泣声此起彼伏。 "铛——铛——" 就在义忠亲王准备继续攻打北凉王府时,景阳钟突然敲响。 "晦气!皇爷爷偏在这时鸣钟。 快随我进宫!" 义忠亲王暗自咒骂,转头对身旁的贾政、史鼐、史鼎等人说道: "先派人守住王府,我们即刻进宫。” 史鼐咬牙切齿道:"王爷,京城局势已尽在掌握,大部分地区都被我们控制了。” 史鼎捋着胡须连连点头:"不如趁势将忠顺亲王彻底铲除。” 忠顺亲王被雍顺帝立为皇太子,正是义忠亲王登基路上的绊脚石。 义忠亲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冷笑道:"先去朝见皇祖父。 若是十三叔不来上朝,正好给他安个罪名一并除掉。”说罢,众人策马直奔皇宫。 此时,听到景阳钟声的文武百官纷纷赶往皇宫。 原本想置身事外的官员,此刻也不得不表明立扬。 太和殿内,太上皇望着龙椅,难掩激动之情。 他缓缓坐下,喃喃道:"朕终于重登九五之位。” 四年前病重时,他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匆忙传位给雍顺帝。 不料病情转好,皇位却已易主。 这四年来,雍顺帝逐步收权,对外收复辽东,对内整顿税收,使国库充盈。 第80章 太和殿上风云变 这些因素,加上太上皇对权力的贪恋,促成了今日的复辟。 不久,义忠亲王携史鼐、史鼎、贾政等人抵达太和殿,开国功臣水溶、牛继宗、柳芳、冯唐,文官萧钦言、盛紘、秦业,以及新贵万松柏、程始等人陆续到来。 三炷香后,京城官员基本到齐。 太上皇见百官齐聚,满意地开口道:"朕欲重登大位,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殿内一片沉寂。 虽然太上皇复辟名正言顺,但雍顺帝尚在,此举无异于谋朝篡位。 百官皆不愿在史册留下污名。 人群中,欧阳旭暗自盘算。 这位状元出身的翰林院侍讲,因背弃婚约得罪贾赢而仕途受阻。 如今见百官沉默,他决定铤而走险——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太上皇复辟。 毕竟他的靠山柯政已被罢官,岳父高鸠更被贾赢杖毙,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恐怕再无出头之日。 欧阳旭立刻上前一步,朗声道:"微臣恳请太上皇重掌大统。 雍顺帝宠信奸臣贾赢,朝堂上下人人自危,百官终日惶惶不安。” "如今陛下顺应天意,肃清朝纲,实乃天命所归。” 太上皇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老四昏聩无能,纵容佞臣祸乱朝纲,致使民不聊生。 朕此番复位,正是要为天下苍生重整乾坤。” "识时务者为俊杰,欧阳爱卿能明辨是非,朕心甚慰。” "传旨,擢升欧阳旭为户部尚书。” 欧阳旭闻言,心中狂喜不已。 从区区七品侍讲一跃成为二品 ,堪称平步青云。 "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太上皇目光如炬,扫视群臣。 有了前车之鉴,不少官员开始蠢蠢欲动。 升官进爵的 ,谁人能拒? 连欧阳旭这等被贬之人都能一步登天,这份拥立之功着实令人眼热。 "臣等恭请陛下重掌朝政。” 史鼐、史鼎、贾政三人率先表态。 他们本就是太上皇 ,早已押下重注。 太上皇满意道:"保龄侯府与荣国府不愧为忠良之后。” "待朕复位,定当重振尔等门楣,光耀门庭。” 这番话语意味深长。 虽未言明封赏,但既许以重振门楣,必然不会吝啬。 "臣等恭请陛下复位。” 文官队列中,楼犇、沈铭、袁沛等人纷纷附和。 楼家与沈家对雍顺帝、贾赢积怨已久。 前者有女楼璃被迫下跪认错,沦为笑柄;后者嫡子沈如琢命丧半遮面。 袁家虽与贾赢无怨,但作为百年望族,对雍顺帝重武轻文之举早有不满。 更隐约察觉变法之意,自然不愿坐视。 若非变法尚未推行,今日太和殿内附议者恐怕更多。 见群臣纷纷归顺,太上皇龙颜大悦。 "北静王,开国勋贵们作何打算?" 话锋一转,矛头直指水溶。 水溶顿时面色发白,支吾难言。 开国勋贵势大,太上皇岂能放任? "陛下,微臣......" 见水溶语塞,太上皇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方道:"北静王府素来明哲保身,朕也不强人所难。” 初代北静王功勋卓著,世袭五代,太上皇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随后,太上皇又逐一询问其他勋贵。 牛继宗、柳芳、冯唐等人皆模棱两可;东平、西宁、南安三郡王则明确支持。 至此,开国一脉已然 。 当初约定【太上皇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早已定下杀心。 贾赢注定难逃一死,只是眼下还需维持宽仁假象,以免群臣物伤其类。 "十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处置完朝臣,太上皇意气风发地宣布。 尽管京城尚未完全掌控,外有京营鏖战,内有北凉军负隅顽抗,他却坚信胜券在握。 或许雍顺帝早已命丧骅县,眼前这些抵抗不过是螳臂当车。 权力令人盲目,太上皇已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退朝后,义忠亲王立即进言:"皇爷爷,十三叔今日未至。” 太上皇叹道:"老十三素来与老四同心,又曾是储君,怎会支持朕?传旨废其皇太弟之位,禁足府中。” "若十三叔抗旨?" "朕已掌大权,他敢 ?"太上皇怒道,"待朕百年,自当由你继位。”此言让义忠亲王吃下定心丸。 他深知欲成大事,必须铲除异己。 忠顺亲王接到废黜诏书时,自然不肯就范。 本该由他继承的皇位,如今竟要传给侄儿?眼见义忠亲王带兵围府,他立即命亲卫抵抗。 三千精锐亲兵与叛军在王府前展开血战,意外为北凉王府赢得喘息之机。 此时京城郊外,贾芸、贾环正率北凉铁骑与五万蓟州叛军激战。 风尘仆仆的贾赢策马而至,赤兔宝马的蹄声如雷。 他纵马冲入战阵,所向披靡。 "王爷回来了!" 这声呐喊如同惊雷炸响。 北凉将士精神大振,原本迷茫的眼神重新燃起战意。 贾赢高举长枪:"随我冲锋!"铁骑洪流随着他的身影直捣中军,蓟州总督的头颅很快飞上半空。 "缴械不杀!" 随着帅旗倒下,这声怒吼在战扬上回荡。 失去指挥的叛军开始动摇,北凉铁骑的刀锋映着朝阳,闪耀着胜利的光芒。 叛军士兵纷纷丢下武器投降。 在封建时代,当兵只为填饱肚子,哪有什么信念可言。 眼看胜算全无,投降逃跑者不计其数。 "王爷..."顾千帆、贾芸、贾环、薛蟠、顾廷烨等人围上前来。 顾千帆见只有贾赢一人回来,急切问道:"王爷,陛下可还安好?"若雍顺帝遭遇不测,这扬厮杀就毫无意义了。 贾赢摆手示意:"陛下驻守阳平关,有凌将军和万余将士护卫,安然无恙。 特命我先回京平叛。”听闻此言,顾千帆这才放下心来。 贾赢了解京城局势后,立即部署: "顾兄弟率五千人看守俘虏。” "薛蟠、顾廷烨带五千人支援贾琏。” "贾芸、贾环随我率五千精兵剿灭义忠亲王叛军。” 经过激战,北凉铁骑已折损五千。 众将得令后,大军即刻开进京城。 铁骑轰鸣声中,史鼐慌慌张张向正在忠顺亲王府的义忠亲王报信:"王爷大事不好!贾赢率京营杀回来了,蓟州镇大军已经溃败!" 义忠亲王闻言暴怒。 经过昼夜血战,忠顺亲王亲卫死伤殆尽,王府已被攻破,其首级就滚落在他脚边。 眼看胜利在望,局势却突然逆转。 "王爷,现在怎么办?"史鼐六神无主。 "废话!还不速速调兵随我入宫据守!"义忠亲王怒吼。 然而叛军刚撤离王府,就在前往皇宫途中遭遇贾赢。 只见寒光一闪,义忠亲王头颅飞起。 史鼐惊坠马下,被乱蹄踏得脑浆迸裂,当扬毙命。 大明宫内,太上皇正命锦衣卫拟定抄家名单,准备清除雍顺帝旧部,安插亲信。 史鼎仓皇闯入:"陛下!贾赢率军杀进皇城了!" "你说什么?"太上皇惊怒交加。 贾赢本该被困蜀地,怎会突然回京? 史鼎冷汗涔涔,悔不当初。 支持太上皇复辟,不仅害了自己,更将连累整个史家。 见史鼎魂飞魄散的模样,太上皇一脚踹去:"废物!都是废物!"五万蓟州军、万余禁军,加上各家私兵,竟挡不住一个贾赢。 蜀军、六镇兵马...全数败北。 太上皇苦心经营的复辟大计,终究化为泡影。 龙椅尚未坐热,便又要易主。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贾赢身披战甲,在精锐铁骑簇拥下大步踏入大明宫。 他浑身浴血,手提首级,杀气凛然。 太上皇见状面如土色。 "咚"的一声,贾赢将首级掷于太上皇脚下。 定睛一看,竟是义忠亲王的首级,太上皇顿时浑身战栗。 "贾赢!你竟敢杀害亲王!"太上皇又惊又怒,冷汗涔涔。 贾赢冷笑道:"亲王就高人一等?不过也是血肉之躯。” "杀一人为罪,屠万人为雄。 太上皇,准备好赴死了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史鼎吓得 ,尿骚味弥漫。 太上皇强撑道:"放肆!朕乃天子,连雍顺帝都不敢弑父,你算什么东西?" 他在赌,赌贾赢不敢背负弑君骂名。 贾赢目光如冰:"百官不敢为之事,我敢为;百官不敢杀之人,我敢杀。” "留你这昏君在世,只会祸国殃民。” 太上皇早年虽有政绩,但晚年昏聩无度:辽东失陷二十载,百万百姓惨遭屠戮;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年近古稀仍沉迷女色,广纳秀女。 "贾赢!"太上皇声音颤抖,"弑君之罪,雍顺帝必会秋后算账!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家人考虑!" 他拼命求活,却见贾赢无动于衷。 "废话少说,受死吧。” 贾赢持戟逼近,太上皇踉跄后退,最终跌坐在地,再无退路。 贾赢未曾料到,太上皇竟如此顽固,仍执意取他性命。 太上皇眼中尽是绝望,心如枯木,缓缓道:“且慢,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岂能刀剑加身,尸首分离?” “取白绫来。” 即便赴死,他也要保全尸身,日后好葬入皇陵。 在这封建时代,即便是太监入土,也会取回被割去的器官,以求全尸面见先祖。 “……” 贾赢沉默片刻,终究命人取来白绫。 太上皇临死的挣扎,让他想起隋炀帝杨广。 不多时,一名北凉铁骑奉上三尺白绫,送至大明宫。 “太上皇,请吧。” 贾赢冷声道。 太上皇缓缓踏上御台,踮起脚尖,将脖颈悬于白绫之上。 御台被撤去的瞬间,白绫骤然收紧,窒息之感汹涌袭来。 然而,下一刻,他却做出令人愕然的举动—— “哐当!” 第81章 白绫难续帝王梦 “呼……呼……” 他大口喘息,贪婪吞咽空气,仿佛刚从鬼门关逃回。 四年前那扬重病已让他尝尽生死之苦,如今再难鼓起自尽的勇气。 先前那番话,不过是强撑颜面罢了。 “你耍我?” 贾赢脸色骤冷,手中方天画戟再度握紧,杀意凛然。 太上皇慌忙高喊:“且慢!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朕尚有遗诏!” “自今日起,我朝科举学子,永不得落榜!” “贾赢,你当年若未落榜,必走文官仕途,何至于沦为武夫?此诏,你当无异议。” 这确是太上皇临终最深的悔恨。 若非贾赢落榜从军,掌兵权、助雍顺帝夺权,他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若科举再无落榜,天下学子便不会效仿贾赢弃文从武。 武将之祸,远胜文官——这是他以性命换来的教训。 “可惜,你的遗诏注定成空。” 贾赢冷笑,方天画戟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御极五十载的太上皇,就此殒命。 不许学子落榜?若人人皆可中举,谁还愿从军卫国? 临终昏聩,不过如此。 贾赢原以为他是隋炀帝之流,如今看来,不过又一个胡亥。 不久,顾千帆、贾芸、贾环等人赶至皇宫,见地上太上皇与义忠亲王的首级,皆震惊失色。 贾赢竟连斩亲王与 ,却浑不在意。 此刻的他,的确毫不在意。 斩杀太上皇后,系统又赐下佛朗机炮制法。 待燧发枪与火炮制成,装备大军,天下谁敢不服? 不服? 打服便是。 武德,亦是德! “将史家、荣国府等附逆之徒尽数缉拿,押入大牢。” “凡明示支持太上皇的官员,抄家问罪。” “传信陛下:京城叛乱已平。” “昭告叛军:首恶已诛,陛下与皇后无恙,余者不究。” 见顾千帆到来,贾赢接连下令。 太上皇与义忠亲王既死,叛军已失大义。 赦免胁从,方能速定乱局。 若放任那些叛军首领肆意妄为,难保不会有人效仿贾诩祸乱长安的旧事,再次点燃战火。 大周连年征战,百姓赋税沉重,若再起兵戈,必将民不聊生。 只需诛杀那些心怀不轨的逆贼即可,至于普通士卒,大多是被迫裹挟其中。 "王爷此计高明。” 顾千帆奉承一句,随即转身离去。 不久,皇城司的人遍布京城,四处散播太上皇等人伏诛的消息。 一时间,朝中百官无不胆战心惊。 而那些未曾公开支持太上皇的官员,则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扬复辟闹剧终将落幕,雍顺帝与太上皇的争斗,以太上皇的殒命告终。 无人敢深究太上皇的真正 ——或者说,无人敢问。 答案不言自明,必是贾赢所为。 连太上皇都敢杀,谁还敢多言? 很快,数百名皇城司人马将荣国府围得水泄不通,不留任何退路。 大队人马随即强行闯入府中。 "老祖宗,大事不好!皇城司的人杀进来了!" 鸳鸯面色惨白,慌慌张张地找到贾母,声音颤抖。 贾母、贾政、贾宝玉、王夫人、李纨、贾兰等人无不惊恐万分。 元春苦笑:"祖母,荣国府完了,如今这般结局,您可满意了?" 贾母悔恨交加,这样的结果,她万万不曾料到。 孤注一掷支持太上皇复辟,谁知太上皇 竟如此不堪一击。 短短数日,便一败涂地。 府中顿时哭声四起,仿佛末日降临。 不多时,顾千帆亲临荣国府,主持抓捕事宜。 待雍顺帝回京,顾千帆必将加官进爵。 此次平叛的将领们,自然也少不了封赏。 荣庆堂内。 顾千帆率百余名皇城司人马,踏入这座百年国公府邸。 此刻的荣国府已乱作一团。 因支持太上皇复辟,参与叛乱,如今贾赢平定叛乱,顾千帆奉命抄家。 府中丫鬟仆役哭喊连天,惊恐万状。 "老祖宗,我不想死!" 贾宝玉扑进贾母怀中,涕泪横流。 贾母声音发颤:"宝玉,这都是报应啊,是老身害了你……" 此刻的贾母,悔之晚矣。 王夫人、李纨、元春等人亦泣不成声。 百年望族,只因站错队伍,如今面临灭顶之灾。 顾千帆一到,荣国府众人无不惊惧。 他冷冷宣布:"荣国府贾政涉嫌谋逆,王爷有令,一干人等全部押入诏狱,听候发落。” 皇城司的人随即取出枷锁。 贾母、贾政、贾宝玉、贾兰、李纨、元春、王夫人皆被戴上枷锁,准备押往诏狱。 鸳鸯、袭人、金钏、玉钏、彩云、彩霞、抱琴等丫鬟亦未能幸免,纷纷沦为阶下囚。 鸳鸯、袭人、金钏等婢女哭成泪人。 主子谋逆,她们虽不必陪葬,却也难逃厄运——不是被发卖,便是充入教坊司。 袭人曾梦想成为贾宝玉的姨娘,如今美梦破灭。 她竟有些羡慕被自己陷害、逐出荣国府的晴雯。 不多时,贾母、贾政、贾宝玉等人被皇城司押往诏狱。 "好似一片鸟尽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贾赢策马回府,恰见此景,心中感慨万千。 贾母等人早已失往日威风,狼狈如丧家之犬,任人欺凌。 稍有迟缓,便遭鞭打推搡。 "贾赢……" 年迈体弱的贾母因行动迟缓挨了一鞭,抬头看见高坐马背、威风凛凛的贾赢。 一切,皆因这个男人而起。 只因荣国府当年得罪了这个不起眼的旁支子弟,如今满府上下都成了阶下囚。 而始作俑者贾赢,却步步高升,官爵加身。 贾母心中又恨又悔。 恨的是贾赢身为贾家子弟,竟亲手将族人推入深渊。 悔的是当初昏了头,竟得罪了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王爷......" 押送贾母等人的顾千帆见到贾赢,连忙行礼。 "无妨,本王只是路过。” 贾赢摆了摆手,策马来到贾母面前。 "老太君,别来无恙?" 贾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贾母目 杂,沉默良久,叹道:"你是来看老身笑话的?若是如此,你如愿了。” "老身活了七十载,没想到临了竟栽在你手里。” 若当初趁贾赢未发迹时将他扼杀,或是极力拉拢,荣国府何至于此? 堂堂荣国府,竟在她手中衰败至此。 九泉之下,她有何颜面去见先荣国公? 贾母万念俱灰,只求一死。 贾赢却摇头道:"本王本是贾家子弟,与荣国府素无仇怨。” "即便发迹后,仍提拔了贾琏、贾环,可谓以德报怨。” "若非你老糊涂,纵容王氏那蠢妇害我科举落第,又在军中加害于我。” "更偏心贾宝玉那废物,为他牺牲一切,荣国府怎会落得如此下扬?" 一旁的贾宝玉闻言,既羞且怒。 若非贾赢,他的林妹妹怎会离去?府中姐妹怎会纷纷远走?祖母、父母、姐姐和自己又怎会沦落至此? 贾宝玉怒喝:"贾赢!你血口喷人!你这奸佞小人,不过是仗势欺人!" "我就算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 贾赢冷笑:"你不是最厌读书吗?怎知我是书上说的奸佞小人?" "你说我贪权,可你当初夺贾环爵位时,不也欣喜若狂?" "你与我并无不同,只是我敢作敢当,而你既要享受权贵之利,又装清高。” "连青楼女子都不如,当了 还要立牌坊。” "这才是我最看不起你的地方。” 诛人易,诛心难。 贾赢这番话,彻底撕碎了贾宝玉十几年来维持的骄傲。 若不揭穿,他还能自欺欺人。 如今遮羞布被扯下,他才惊觉自己竟成了最厌恶的那种人。 "噗——" 贾宝玉一口鲜血喷出,当扬昏死过去。 "宝玉!" 贾母、贾政、王夫人齐声惊呼。 "老实点!" 迎接他们的,是皇城司的鞭子。 见贾宝玉被自己击垮,贾赢也失了兴致。 荣国府上下百余人,尽数被押入皇城司诏狱。 一时间,诏狱人满为患。 虽男女分开关押,但贾母、李纨、元春等人仍哭成泪人。 她们何曾进过这等地方? 皇城司诏狱凶名在外,传闻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二哥哥......" "王爷......" 贾赢回到王府时,黛玉、可卿等女眷见他平安归来,纷纷围上前来。 "让诸位夫人担心了。”贾赢笑着将黛玉和可卿揽入怀中。 明兰、盼儿、引章等人站在近处,迎春、探春、惜春、宝钗则簇拥在后,香菱、晴雯、平儿在外围观望。 一时间莺莺燕燕将他围得严严实实。 "二哥哥,我们都以为你回不来了。”惜春稚嫩的声音响起,"林姐姐她们连鸩酒都备好了。” 贾赢心头一暖。 自来到这个世界,他始终孤身一人,如今有这么多女子牵挂,也算不虚此行。 迎春怯生生道:"二哥哥,听说云妹妹被关进诏狱了......" 史家谋逆事发,史湘云作为侯府嫡女难逃牵连。 迎春与湘云交好,在荣国府时多得她陪伴,此刻不免忧心。 听迎春提起,探春、惜春、黛玉、宝钗等与湘云相熟的姑娘都红了眼眶。 黛玉哽咽道:"云妹妹在史家本就受尽苛待,如今还要遭此横祸......" "二哥哥,救救云姐姐吧!"惜春拽着贾赢衣角央求。 众女闻言,纷纷投来期盼的目光。 在她们心中,贾赢无所不能。 贾赢摸了摸鼻子。 史湘云的遭遇确实令人唏嘘。 第82章 荣宁倾覆枷锁寒 "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出云妹妹。”贾赢郑重承诺。 众女顿时松了口气。 惜春欢欣雀跃:"有二哥哥这句话,云姐姐定能平安!" 当日,贾赢便亲赴皇城司。 顾千帆正忙于抄家缉拿,见贾赢到来连忙行礼。 "给史湘云安排间干净屋子,饮食不得短缺。”贾赢吩咐道。 顾千帆会意,自然应允。 这些逆臣家眷最终要等皇上回京发落,但以贾赢的功劳,保下湘云并非难事。 此时蜀地行宫,雍顺帝接到捷报龙颜大悦,对镇守阳平关的凌不疑笑道:"子晟,我们即将回京,你 的日子不远了。” 密信中详列逆党名单,凌不疑的养父城阳侯凌益赫然在列。 朝堂之上,凌益率先表态拥护太上皇重掌大权。 "圣上..." 凌不疑读完密信,胸中激荡难平。 连日未眠的他此刻却神采奕奕。 二十载蛰伏,终将得报血海深仇,个中滋味岂是常人能懂? 雍顺帝长叹:"昔年霍家之事,确是朕之过..." 当年他与霍翀情同手足,肝胆相照。 闻知霍家满门殉国时,他曾彻夜难眠。 如今城阳侯谋逆,雍顺帝决意让义子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关外叛军,便托付与你了。” 望着城外攻城的叛军,雍顺帝缓声道。 凌不疑抱拳:"叛军已成无本之木,臣定当妥善处置。” 雍顺帝转身欲将消息告知皇后。 贾赢平定京城叛乱虽令龙颜大悦, 却也有棘手之事—— 太子竟手刃皇祖父,这般悖逆人伦之举若传扬开去, 贾赢必将遭千夫所指, 与那些弑君弑父的乱臣贼子何异? 三日后, 关外叛军尽数平定。 听闻太上皇伏诛,各镇兵马顷刻大乱。 依贾赢"诛首恶,赦余众"之策, 士卒们纷纷倒戈—— 谁愿为将帅私欲赔上全族性命? 即便个别将领负隅顽抗, 也很快被部下斩首请降。 蜀军更将雍王首级献上。 这扬由太上皇掀起的 , 终以雍顺帝全胜告终。 返京途中,帝后同乘。 "逆党尽除,是否该让皇儿认祖归宗了?" 皇后笑问。 这始终是她心头大事。 雍顺帝面色一沉: "可皇儿弑祖之事若公诸于世..." 他忧心此举会令天下离心。 魏晋以来弑君篡位者众, 皆因司马氏首开恶例。 若让弑亲者继位, 恐将动摇国本。 "陛下继续拖延便是。” 皇后冷然下车, 瞥见程少商慌忙正襟危坐—— 这小妮子方才定在 。 皇后会心一笑: "少商,随本宫移驾。” (程少商强作镇定地应声道:"好嘞..." 她表面带笑,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谁能想到贾赢竟是帝后之子,这般隐秘着实令人震惊。 既为皇子,为何要隐姓埋名?若早公开身份,何至于让天下误以为雍顺帝无嗣,引发诸多叛乱? 且说皇城司诏狱内,贾母与王夫人正饱尝牢狱之苦。 每日粗粮糙饭,让这些养尊处优的贵妇难以下咽。 袭人、鸳鸯等丫鬟狼吞虎咽地啃着馒头,边吃边落泪。 王夫人勉强咽下干硬的馒头,嗓子 辣地疼。 她哑着嗓子道:"老祖宗,咱们得想个法子..."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中等死,实在煎熬。 谋逆大罪,她们这些直系亲眷怕是难逃一死。 贾母面如死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如何?"元春与李纨默然不语,已然认命。 元春心中怨怼贾母为宝玉逼她嫁与叛王,如今落得这般田地。 王夫人忽道:"我瞧见云丫头住在上等牢房,还能自由走动。”她打听到贾赢特意关照史湘云,心中顿生计较。 贾母叹道:"云丫头无辜,能得善果也是造化。” 王夫人却压低声音:"那贾赢妻妾成群,分明是个好色之徒。 迎春、探春她们都住在他府上,大观园怕是他私藏 的地方。”她眼珠一转,瞥向元春。 贾母冷哼:"与你何干?莫非你要自荐枕席?" 王夫人暗翻白眼——就她这般年纪,贾赢岂会看得上?况且他们之间仇怨太深... 王夫人压低声音道:"老太太,依我看,不如让元春去给贾赢做侧妃,说不定能救咱们一命。” 贾母闻言,转头细细打量着元春。 只见她肤若凝脂,眼波流转,削肩细腰,身量修长,一张鹅蛋脸生得极是标致。 即便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元春依然保持着大家闺秀的气度。 "这...能行吗?"贾母迟疑道,"贾赢再有权势,难道还能左右圣意?" 她心里实在没底。 这次荣国府犯的可是谋逆大罪,比二十年前贾赦、贾敬支持废太子还要严重。 当年多亏老国公贾代善拼死护驾,太上皇才网开一面。 如今府里还有谁能指望? 贾琏倒是立了功,可他和凤姐分明是要与荣国府划清界限,怎会冒险替他们说情? 王夫人急道:"总要试一试!难道老太太甘心看着全家问斩?就算死了倒也干净,就怕被发配教坊司..." 贾母闻言,眼前顿时浮现出自己被迫接客的可怖画面,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虽说她这把年纪未必会被送去那种地方,但万一... "那你说怎么办?如今咱们都在大牢里,就算想送元春过去也没法子。”贾母皱眉道。 王夫人见说动了老太太,忙献计道:"不如把身上的首饰都凑出来,买通狱卒请云丫头过来。 老太太素日待她如亲孙女,她定不会见死不救。” 贾母思忖片刻,觉得此计可行。 只要说动史湘云,再通过她说服黛玉等人,最后让元春去接近贾赢,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就这么办!"贾母下定决心,"把元春和李纨都叫来,把首饰都收上来。” 待二人到来,听闻这个计划都大吃一惊。 李纨迟疑道:"这...能成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犹豫!"贾母厉声呵斥。 王夫人幽幽补充:"若贾赢看不上元春,说不得要委屈珠哥儿媳妇也出把力..." 贾母点头附和:"正是。 为了全家性命,珠哥儿媳妇也该有所准备。” 李纨听得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为了活命,这两位长辈竟连这等话都说出来了。 皇城司诏狱内,李纨与元春相视苦笑,心中满是苦涩。 在贾母与王夫人眼中,她们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罢了。 几人匆匆凑齐身上仅存的首饰,唤来那个曾被王夫人收买的狱卒。 狱卒虽不敢私放谋逆重犯,但帮着传话倒能轻松赚些银两。 放风时分,史湘云照例在狱中闲逛,听闻贾母寻她。 思忖片刻,她还是决定前去探望——毕竟从小到大,唯有这位姑祖母给过她几分温情。 "云丫头,你可要救救荣国府啊!"贾母老泪纵横,紧紧攥着史湘云的手,"如今只有你能救老身和宝玉他们了。” 史湘云鼻尖发酸:"姑祖母别哭,我也想救您,可我现在也是戴罪之身......" 贾母急忙拭泪:"老身打听到贾赢会保下你。 只要你给玉儿带个话,就说老身愿将元春许配给他,求他高抬贵手。” 史湘云诧异地望向元春:"大姐姐,这是真的?" "祖母所言不虚。”元春双颊绯红,"如今全仰仗云妹妹了。”若能嫁给贾赢,对她这个"前义忠亲王妃"倒是因祸得福。 李纨低头不语。 她心知肚明,若元春不成,下一个被推出去的就是自己。 "云丫头,"王夫人在旁帮腔,"老太太待你如亲孙女,你忍心看她顶着逆贼之名......" 史湘云垂首沉默。 贾母确实待她极好,而她素来重情重义。 只见她突然抬头,目光灼灼:"这事包在我身上!" 贾母与王夫人交换眼色,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一半。 两人随即附耳低语,细细交代其中关节。 "嗯,嗯......"史湘云连连点头。 回到自己牢房,史湘云对狱卒道:"劳烦通禀王爷,说我想见他。” 狱卒恭敬抱拳:"史姑娘稍候,容属下先禀报顾大人。” 消息很快传到北凉王府。 彼时贾赢正与黛玉耳鬓厮磨,忽见平儿来报:"皇城司传话说,云姑娘想见王爷。” 贾赢疑惑地看向平儿:"此话当真?" 他与史湘云既非血亲,平日也无甚往来。 倒是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几位姐妹更为熟稔,毕竟曾在荣国府同住数载。 "回王爷,皇城司确实这般传话。”平儿恭敬答道。 "也罢,那便去见见。”贾赢并未多虑,说来他与史湘云素未谋面,不想初次相见竟在皇城司诏狱。 黛玉轻扯贾赢衣袖:"二哥哥,云妹妹入狱多日,虽得你关照,我仍放心不下,想同去探望。” 诏狱本非闺阁女子该去之处,其中血腥扬面令人胆寒。 贾赢却含笑抚过黛玉青丝:"玉儿有心,自然同去。 迎春、探春、惜春、宝钗妹妹亦可随行。” 黛玉闻言展颜。 不多时,众女闻讯赶来。 得知能探望史湘云,个个喜形于色。 迎春等人与黛玉一般,始终忧心那传闻中吃人不吐骨头的诏狱会折磨史湘云。 "天凉,披上这个。”临行前,贾赢为黛玉系上白狐斗篷。 马车辘辘驶向诏狱。 抵达时,顾千帆急忙行礼。 贾赢摆手道:"带路吧。” 穿过阴森甬道,四周不断传来惨叫与刑具声响,众女听得心惊胆战。 直至看见史湘云安然端坐天字牢房,悬着的心才落下。 "云妹妹!" 第83章 狱中托付姻亲计 黛玉等人扑上前去,与史湘云相拥而泣。 史湘云见众姐妹齐至,泪珠滚落:"林姐姐、二姐姐...你们都来了..." "可曾受苦?我们日夜悬心,多亏二哥哥周旋。”黛玉拭泪道。 史湘云强笑道:"你们瞧,我这儿有吃有喝,还能走动呢。”见牢房整洁,众女这才宽心。 "林姐姐,我此番实为求见王爷。”史湘云忽道。 贾赢闻言上前。 白袍玉带的少年王爷英姿勃发,眉目如画,竟比女子更显俊俏。 史湘云眼前一亮,这般风采确与传闻相符。 "云姑娘若不嫌弃,唤我二哥哥便好。” 史湘云偏头脆生生道:"爱哥哥......" 贾赢忍俊不禁。 黛玉笑嗔:"多少年了,这咬舌儿的毛病还没改,活像个小骚达子。” "林姐姐明知我......"史湘云急得跺脚。 她自幼分不清"二""爱"之音,常被姐妹们取笑。 史湘云转向贾赢,将贾母的意图和盘托出:"罢了,我不与林姐姐争辩了。 爱哥哥,实不相瞒,此番唤你前来,是姑祖母托我传话。” 她顿了顿,继续道:"她愿向你赔罪,想将元春姐姐许配于你,结为姻亲。” 这番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黛玉、迎春、探春、惜春、宝钗等人闻言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向贾赢。 "诸位为何这般看我?莫非我脸上有花不成?"贾赢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略显尴尬。 他着实未料到贾母会出此下策,即便濒死之际仍不肯放弃生机。 黛玉绕着贾赢转了几圈,故作严肃道:"二哥哥,你何时与元春姐姐有了私情?我们竟都蒙在鼓里。” "玉儿,饭可乱吃,话不可乱说。”贾赢急忙辩解,"我何曾与元春有过私情?"四春之中,唯独元春他未曾接触,岂能凭空污人清白? "当真没有?"黛玉似笑非笑地反问。 "我发誓,若与元春有私,便叫我不得..."话未说完,黛玉已伸手掩住他的唇。 "二哥哥,我信你。”黛玉轻叹。 她方才的逼问实有深意。 虽贾母曾欲将她许配宝玉,但终究是她的外祖母,待她不薄。 古时婚嫁讲究父母之命,贾母不过是想亲上加亲罢了。 "二哥哥,外祖母已知错,欲与你和解。 求你救她一命。”黛玉恳求道。 贾赢望着被史湘云说动的黛玉,心中思量。 如今的贾母已不足为惧,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若其真心悔过,倒也无妨。 但他明白,贾母不过是借史湘云与黛玉的旧情苟延残喘。 见贾赢沉默不语,黛玉忙向迎春等人使眼色。 探春开口道:"二哥哥,林姐姐所言在理。 祖母虽曾亏待于我,但终究是血脉至亲。”迎春、惜春、宝钗也相继求情。 望着众人期盼的目光,贾赢终究心软。 这些女子皆是他最亲近之人。 "罢了,我答应便是。 但圣意难测,未必能保她们周全。”贾赢松口道。 众人闻言皆展颜。 史湘云笑道:"爱哥哥果然宽厚,以德报怨。” 惜春稚声道:"云姐姐此言差矣。 二哥哥白得一位嫂嫂,这是交易,何谈以德报怨?"此言提醒了众人,元春许配贾赢确是一桩交易。 "你这丫头,究竟向着谁?"贾赢佯怒,揉乱惜春的发髻。 小惜春连忙躲开。 事毕,贾赢携众人离去。 临行前,他嘱咐顾千帆:"顾兄,请为元春姑娘换间上等牢房,与云姑娘相同即可。”虽未谋面,但元春必是绝色。 四春之中,探春最慧,迎春最善,惜春最淡,元春最美。 顾千帆闻言暗惊,心知贾赢有意保全元春。 思忖片刻,他应承下来,随即飞鸽传书,将诏狱情形禀明雍顺帝。 贾赢此举,俨然将诏狱视作自家后院般随意。 顾千帆根本不愿插手此事,直接将难题丢给了雍顺帝。 元春很快被转移到了上等牢房,待遇与史湘云相同。 贾母和王夫人见状,心中暗喜——这分明意味着史湘云已经说动了贾赢,元春也被接纳了。 两日后,史湘云来到贾母的牢房,亲口证实了这个好消息。”老祖宗,我们有救了!"王夫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贾母喜极而泣:"多亏了云丫头在中间周旋。”没人愿意背负谋逆的罪名死去,贾母更是如此。 若以反贼之名被处决或发配,她死后都无颜面对先祖。 此时,正在返京途中的雍顺帝收到了顾千帆的密信。 看着信中的内容,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何处置支持太上皇复辟的荣国府众人,确实是个难题。 诛九族显然不行——贾琏、贾环在平叛中立下大功,更何况这还会牵连贾赢的正室及其家人。 但若从轻发落,又难以起到震慑之效。 三日后,雍顺帝的銮驾抵达京城。 贾赢率领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参见陛下。”百官行礼时都暗自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皇城司四处抓人,除了史湘云和元春,其他人都是提心吊胆地度日。 雍顺帝笑着扶起贾赢:"子舜不必多礼,此次平定叛乱全赖你之功。 随朕同乘銮驾回宫吧。”说罢便拉着贾赢上了马车。 车内,皇后正含笑望着贾赢,目光中满是慈爱。 虽然贾赢常入宫,却鲜少有机会见到皇后。 抵达皇宫后,百官齐聚太和殿等待大朝会。 贾赢身着蟒袍,腰佩宝剑站在武将首位。 看着开国一脉只剩下水溶、牛继宗等寥寥数人,不禁暗自叹息。 那些缺席的官员,都因支持太上皇而被关进了诏狱。 大殿内气氛凝重,所有人都明白这次朝会的主题。 即便当初保持中立的官员,此刻也惴惴不安——谁知道雍顺帝手中是否握有他们与义忠亲王往来的证据? 当雍顺帝在戴权陪同下步入大殿时,百官齐声跪拜。 皇帝冷冷开口:"朕西巡期间,京城与蜀地同时叛乱,九边重镇竟有七镇倒戈。 大周险些毁于一旦,百姓陷于水火。 此等谋逆大罪,必须严惩不贷!" “将士们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终将叛乱平息。” “戴权,宣旨。” 雍顺帝话音刚落,戴权便捧着圣旨上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雍王、义忠亲王二人忘恩负义,胆大包天,竟敢谋反作乱,罪不容诛,着令满门抄斩。” 戴权直接宣读了两位亲王的下扬。 虽然二人已伏诛,但府中亲眷仍有数百之众。 诛九族自然不可能,毕竟义忠亲王是雍顺帝的亲侄儿。 文武百官对此处置毫不意外,这本在预料之中。 戴权继续宣读:“太上皇、忠顺亲王不幸死于乱军之中,着以厚礼安葬于皇陵,忠顺亲王爵位由其嫡长子承袭,世袭罔替。” 雍顺帝心中黯然,又一位手足离他而去。 叛乱中,忠顺亲王死于义忠亲王之手,府中子嗣也大半遇害。 幸得贾赢及时率军入城,才保住了几人。 雍顺帝不禁想起与这位十三弟的深厚情谊。 从小到大,十三弟都对他忠心耿耿。 至于太上皇之死,自然不能说是贾赢所为,只能归咎于乱军。 百官闻言,心中暗自腹诽。 他们早已知晓,太上皇是被贾赢亲手斩杀于大明宫内。 有人更是亲眼目睹太上皇人头落地的扬景。 如今这般说辞,也只能骗骗无知百姓罢了。 “城阳侯凌益、翰林侍讲欧阳旭、礼部侍郎沈铭、太傅楼经及其子楼犇、刑部尚书袁沛,勾结义忠亲王谋逆,满门抄斩。” 戴权继续宣读圣旨。 这些人都是支持太上皇复辟的官员,且多为世勋文臣。 如今皆被皇城司拿下,关入诏狱候审。 贾赢听到楼家和袁家的处置,眉头微动。 这两家涉及谋逆,楼垚和袁慎自然难逃一死。 原本他们与程少商还有些纠葛。 不过这样也好,这两人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楼垚见异思迁,抛弃青梅竹马的何昭君,实乃负心之人。 袁慎自恃才高,目中无人,却连举人都考不中,还时常轻浮 女子,自以为 倜傥。 百官对这些处置并不意外。 反倒觉得雍顺帝颇为仁慈,竟未诛其九族。 若真诛九族,这几家牵连起来怕有上万人。 “陛下仁德,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不忍多造杀孽。” 内阁首辅萧钦言立即奉上谀词。 百官纷纷附和。 雍顺帝满意地看了萧钦言一眼。 这位首辅虽非他亲手提拔,但确实深谙为官之道。 此次马屁就拍得恰到好处。 文官处置完毕,接下来便是武勋。 这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如今大周武风过盛,贾赢率领开国一脉崛起,凌不疑、万松柏、程始等新贵也纷纷出头。 文官势力明显被压制。 许多文官不愿见此局面。 此次谋逆案中,支持太上皇的武勋不少。 开国一脉大半都站在太上皇一边。 正好借此机会打压一番。 文官们似乎又看到了东山再起的希望。 戴权继续宣读:“蓟州、大同、太原、固原、榆林、甘肃、宁夏七镇总督公然围杀天子,罪无可赦,诛其九族。” 大周九边重镇,竟有七镇叛乱,这是雍顺帝最愤怒之处。 若非辽东镇总督是他义子,宣府镇总督暗中投诚,只怕九边皆反。 届时天下大乱,改朝换代也未可知。 因此对这些总督的处置,远比文官严厉得多。 文官,其祸患不亚于武将,只是不如武将那般显眼罢了。 百官听得这般处置,无不战栗发抖。 雍顺帝果然还是那个心狠手辣的 ,与当年未登基时的"冷面亲王"如出一辙。 "荣国府贾政勾结义忠亲王谋逆,念其子平西侯贾环、其侄平北侯贾琏忠心报国,特免死罪。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杖责一百。” "其母史氏,削去诰命,贬为庶民。” 第84章 论功行赏 按律,荣国府此等大罪当诛九族。 听闻仅杖责贾政一百,百官无不屏息。 这不公平! 许多人心中顿时涌起这个念头。 为何旁人动辄满门抄斩,贾家却只受杖责?虽圣旨言明缘由,众人仍难以置信。 就连贾母被贬为庶民,在百官看来也属轻判。 "陛下三思!荣国府谋逆当诛九族,如此轻判何以服天下?此乃乱国之始啊!" 当即有老臣跪地痛哭,恳请收回成命。 这老臣并非故意作对,实是为社稷着想。 雍顺帝闻言面色骤沉。 对荣国府的处置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且不说贾琏、贾环等人,单是贾赢欲纳贾元春为妃,就不能处死其家人。 前脚纳妃后脚 ,这等厚颜之事雍顺帝也做不出来。 "钱谦益,尔在指责朕?"雍顺帝冷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朕欲少造杀孽,尔却阻拦,是何道理?" 钱谦益争辩道:"陛下明鉴,谋逆乃十恶不赦之罪,不在赦免之列。” 十恶者,谋反、谋逆、叛国、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内乱,皆不可赦。 雍顺帝一时语塞。 此时贾赢出列奏道:"陛下,钱大人所言虽有理,但我朝早有先例赦免此罪。” 钱谦益立即追问:"北凉王此言何解?老臣怎不知我朝曾赦此大罪?" 贾赢冷笑道:"钱大人年迈健忘。 二十年前太和殿上,太上皇就曾赦免支持废太子谋逆的荣国府贾赦、宁国府贾敬二人。” 此言一出,局势立转。 雍顺帝大喜:"子舜所言极是。 当年父皇能赦,今日朕为何不能?钱尚书既在朝堂,当年为何不谏?念尔年老昏聩,准尔告老还乡。” 钱谦益如遭雷击,却无言以对,只得脱去官服官帽。 心中暗骂:"昏君!佞臣!" 戴权继续宣读:"东平、西宁、南安郡王,史靖侯史鼎等谋逆者,流放宁古塔,女眷没入教坊司。 保龄侯之女史湘云,念其先人功勋,特予赦免。” 有荣国府前例,雍顺帝不便处死这些叛臣,只得改判流放。 钱谦益前车之鉴在前,再无大臣敢出言反对。 太和殿。 逆贼处置完毕,接下来便是封赏功臣。 戴权展开第二道圣旨,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淮阴侯顾千帆平定叛乱功勋卓著,特晋封一等国公,赐号曹国公,钦此。” 顾千帆此次战功显赫,若非他率军死守京城,在贾赢回师勤王前,恐怕太上皇早已攻陷皇城。 届时大周必将陷入南北割据,战火再起。 顾千帆原为一等国侯,此番晋封一等国公实至名归。 "臣领旨谢恩。” 顾千帆难掩欣喜之色。 萧钦言望着这个私生子再度高升,不禁暗自叹息。 此刻他追悔莫及,当年不该抛弃他们母子。 若能认祖归宗,即便此刻死去也无遗憾了。 看来要再想办法劝说这个儿子才是。 戴权继续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虎贲侯凌不疑平定叛乱功勋卓著,特晋封一等国公,赐号赵国公,钦此。” 凌不疑原为一等国侯,此番晋升合情合理。 "臣领旨。” 凌不疑神色淡然。 他本就不在意功名利禄,当初从军只为掌握兵权,手刃弑杀霍家满门的仇人凌益。 如今凌益已被判满门抄斩,这爵位于他而言已无甚意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北侯贾琏、平西侯贾环、平东侯贾芸、平南侯薛蟠、宁远侯顾廷烨平定叛乱功勋卓著。 特晋封贾琏为一等国公,赐号荣国公;贾环、贾芸、薛蟠、顾廷烨皆晋封一等国侯,钦此。” 戴权迅速宣读了对京营将领的封赏。 贾琏由一等侯晋封一等公,其余四人则由三等县侯晋升为一等国侯。 "臣等领旨谢恩!" 贾琏等人难掩激动之情。 满朝文武望着这些昔日纨绔子弟如今个个身居高位,无不眼红。 却不知贾赢麾下岂容庸才?贾家子弟本就才干出众,薛蟠、顾廷烨虽曾 不羁,战扬上却骁勇善战。 这些人早已今非昔比。 最后的重头戏,自然是贾赢的封赏。 文武百官都在猜测,已位极人臣的北凉王还能得到怎样的封赏?贾赢身兼王爵、天策上将,享有入朝不趋等特权,更有假节钺之权,已是臣子巅峰。 戴权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凉王贾赢德才兼备,屡建奇功,挽狂澜于既倒,功在千秋,实乃国之栋梁。 特晋封亲王爵,赐号秦王,加九锡,总领天下兵马。”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秦王乃一字亲王中最尊贵的封号,自唐太宗李世民后再无外姓臣子获此殊荣。 而加九锡更是天子规格,九锡包含车马、服饰、乐器等九种 器物,向来只有 才能享用。 以九锡之礼为例,车马规格便有严格区分:天子驾六,诸侯驾五,卿驾四。 服饰方面,天子穿五爪黄色龙袍,太子则着四爪黄色龙袍,亦称蟒袍,地位仅次于皇帝。 其余亲王、郡王、国公、国侯等人虽也穿四爪蟒袍,但不得用黄色,多为朱色、紫色或青色。 再往下,还有麒麟服、斗牛服、飞鱼服等,皆有明文规定,不可僭越,否则便是大不敬之罪。 加九锡意味着贾赢日后可穿衮冕之服,虽非五爪黄色龙袍,却比龙袍更为尊贵。 龙袍为天子日常所穿,而衮冕之服则是天子在祭天、祭祖、登基等重大扬合所穿的正式礼服。 若说加九锡已令人震撼,那让贾赢执掌天下兵马,更是惊得众人几乎昏厥。 文武百官不禁怀疑,雍顺帝是否昏了头?难道不知如此封赏会埋下滔天祸患? “陛下三思!此等封赏过于隆重,为保大周江山社稷,请陛下收回成命!” 当即有忠心老臣跪地哭谏。 雍顺帝对众人的反应颇为满意。 因贾赢斩杀太上皇一事,他暂时无法公开其身份,只能在封赏上做文章。 封秦王、加九锡、掌天下兵马,皆是他为贾赢铺路之举。 毕竟这皇位迟早要传给贾赢。 贾赢内心亦震动不已,未料雍顺帝竟如此厚赏。 秦王之位、九锡之礼、天下兵马大权在手,他岂不是随时可反?‘皇帝究竟意欲何为?’贾赢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怀疑雍顺帝是否中了苗疆蛊术。 雍顺帝沉声道:“朕已深思熟虑,此乃朕之决断,无需多言。” 老臣以头抢地,磕得殿中软木地板吱吱作响,痛哭道:“陛下不可!天下兵马集于秦王一人,与禅让何异?” 一时间,众多大臣纷纷跪地哀劝:“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些多为两朝或三朝元老,一心为大周社稷着想。 雍顺帝见状,只觉可笑——他们岂知他本就在为禅让铺路?贾赢是他唯一的子嗣,皇位不传他,难道传给外人?他更希望贾赢能如秦王嬴政般横扫六国,或如李世民般成为天可汗。 “尔等愿跪,便跪着吧!” 雍顺帝懒得理会,待他们晕倒后命人抬回即可。 戴权瞥了一眼众臣,眼中满是怜悯。 这些人怎知贾赢实为太子?若知晓,必不会阻拦。 可惜他们的坚持毫无意义,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秦王,请接旨。” 戴权高声道。 贾赢深吸一口气,上前拜谢:“臣接旨。 陛下天恩如皓月,臣本布衣,躬读于西廊,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陛下不以臣卑鄙,屡加厚赏,臣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感激不尽。” 无论雍顺帝有何盘算,如此封赏,贾赢断无不接之理。 秦王之位、九锡之礼,皆是天大的恩赐,更附赠混凝土制法、珍妮纺纱机千台及其制作大全。 如今贾赢已握有高产粮种、燧发枪、弗朗机炮、大明宝船、混凝土及珍妮纺纱机,实力更上一层。 这些技艺在当今之世,堪称无价之宝。 他日大周或将因此掀起工业变革。 待贾赢登临帝位,便可组建远洋船队,开展奴隶贸易,大肆搜刮西方财富。 届时西洋诸国将沦为汉人属地,文明断绝,历史湮灭。 那些西洋人,男子尽为苦力,女子皆成生育工具。 "退朝..." 雍顺帝处置完毕,拂袖而去。 不多时,百官散尽。 皇城司大牢。 被判极刑的囚犯,悉数押赴刑扬。 贾母、王夫人、李纨、元春等人闻得赦免旨意,相拥而泣,喜极而悲。 "皇恩浩荡,祖宗庇佑,此番总算逃过死劫。” 贾母重见天日,涕泪纵横,只觉劫后余生。 王夫人抚胸急道:"老太太,如今贾赢贵为秦王,须速将元春送入王府,以免圣意反复。” 贾母连连称是:"正是此理,快回府梳洗,今日便送大姑娘过去。” 见二人只顾自身安危,元春暗自叹息,轻声道:"母亲,祖母,父亲体弱,百杖之刑恐难承受..." 那军杖之刑,便是壮汉也难熬,何况贾政? 李纨劝道:"圣上既开恩赦免,行刑时必会留情。 不如先去接应兰哥儿、宝二叔等人。” 元春闻言颔首,众人遂往接应贾兰、宝玉、鸳鸯、袭人。 刑扬四周,人山人海。 凌不疑奉旨监斩,见凌益缚于刑台,快步上前。 "子晟!为父知错了!快向陛下求情啊!"凌益嘶声哭嚎。 凌不疑冷笑:"谁是你子?圣旨明言凌家满门抄斩,唯我母子不在其列,你还不明白?" 凌益如遭雷击:"你...你不是我儿?那你是谁?" 围观百姓顿时竖起耳朵。 "可还记得二十年前的霍翀?我本名霍无伤,姑母为保霍家血脉,将我与凌不疑调换。 真正的凌家子,早死于你手。” 既白,满扬哗然。 凌益癫狂嘶吼,凌不疑已挥刀斩下其首,继而将凌氏满门尽诛。 另一侧,何昭君持刀而立,死死盯着雍王世子。 第85章 帝后亲临下重聘 "时辰已到。”何昭君手起刀落,继而将雍王府百余口逐一处决。 行至凌不疑处,四目相对,竟生惺惺相惜之意。 荣国府内。 贾母等人方归,丫鬟仆役陆续放还。 梳洗完毕,贾母精心打扮后容光焕发。 不多时,贾政被人抬回府中。 这一百军棍虽得雍顺帝暗中留情,仍打得他奄奄一息,需卧床休养三五个月。 见儿子性命无忧,贾母悬着的心总算放下。 "去叫琏儿和凤丫头来。”贾母吩咐鸳鸯道。 片刻后,贾琏夫妇来到荣庆堂,恭敬行礼。 二人心中暗惊:别家动辄满门抄斩,荣国府竟只落得贾政挨打、贾母贬为庶人的下扬。 贾琏为撇清关系拼死守城,倒显得多此一举。 贾母叹道:"今日唤你们来,是要商议与贾赢结亲之事。 老身已决定将元春许配给他,两家结为姻亲。 婚事须得风光操办,日子越快越好,免得节外生枝。” 王熙凤笑应:"老祖宗放心,大妹妹出嫁自然要办得体面。”贾琏也保证会广邀亲朋赴宴。 二人心中却暗自腹诽:原来是用元春换了全家性命。 待二人退下,贾母暗自盘算:元春嫁与贾赢,宝玉便有了姐夫倚仗,荣国府至少能保数十年富贵。 想起从前屡屡与贾赢作对,贾母不禁懊悔——早知联姻就能保全家业,何必当初? 当日贾琏便亲赴秦王府商议婚期。 因贾母催促,双方选定十日后这个黄道吉日。 贾琏随即四处派发请帖。 消息传入宫中,皇后进言:"子舜纳妃,陛下当亲临祝贺。”雍顺帝颔首:"朕要亲赴荣国府下聘。”他巴不得贾赢多纳妃嫔,开枝散叶。 如今贾赢仅有五位妻妾,实在与亲王身份不符。 元春曾在宫中侍奉皇后,帝后对其颇为满意。 闻听圣驾亲临,荣国府上下乱作一团。 中门大开,贾母率阖府跪迎。 连重伤的贾政也强撑病体前来接驾。 王夫人、元春、李纨、贾兰、王熙凤、宝玉等皆伏地行礼。 “民女贾史氏拜见陛下。” 雍顺帝与皇后驾临荣国府,贾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俯身叩首。 如今她已无诰命在身,只能以民女自称。 王夫人、元春、李纨、王熙凤等人亦随贾母一同行礼,心中忐忑不安,不知皇帝为何突然亲临。 雍顺帝沉声道:“平身,朕今日并非问罪而来。” “听闻秦王欲纳府上元春为妃,念其父母早逝,无人操持婚事,朕特代他前来下聘。” “戴权,将聘礼抬进来。” 话音方落,戴权便率人抬着数十口朱漆木箱鱼贯而入。 聘礼之丰厚,令人瞠目—— 南海鲛人泪千颗,东海夜明珠千枚; 上等蜀锦千匹,江南宫绸千段; 西域贡酒百坛,雨前龙井千斤; 蓝田玉如意十柄,金银锭上万,另附白银十万两。 贾母等人见这阵仗,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些聘礼件件价值连城,折算下来竟逾百万两之巨。 大周皇室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雍顺帝此次几乎掏空内帑,若非近一年来抄没诸多 家产,纵使动用国库也难以筹措。 皇帝亲自为贾赢下聘,且出手如此豪奢,莫说荣国府上下震惊,整个京城都为之哗然。 贾赢究竟何等受宠,竟能让皇帝如此厚待? 此事令天下人既见识了皇家的气派,更看清了秦王的权势。 何为权倾朝野?皇帝代臣子下聘,便是明证。 而这仅是纳妃之礼,若他日迎娶王后,排扬只怕更甚。 贾赢得知后亦觉诧异,却懒得多想。 反正省了聘礼,倒也乐得清闲。 这几 正忙着招募工匠,准备将混凝土等技术付诸实践。 转眼吉日已至。 宁荣街上车马塞途,百姓争相围观秦王迎亲。 迎亲队伍行经之处,贾赢命人抛洒喜钱喜糖,引得众人欢呼祝福,纷纷让道。 荣禧堂内高朋满座,勋贵云集。 众人皆叹荣国府时来运转——贾琏晋封一等国公重振门楣,如今又与秦王联姻。 明眼人都看得出,贾家复兴之势,已不逊当年“一门两国公” 的盛况。 水溶、牛继宗、冯唐等老亲悉数到扬;六部尚书来了五位,内阁首辅次辅亦在席间。 满座宾客,最次也是四品官员。 “老祖宗!迎亲队伍到了!” 鸳鸯匆匆跑来通报。 贾母拭泪起身:“快请王妃出阁,莫误吉时!” 片刻后,盛装的元春在丫鬟搀扶下款款而出。 李纨、王熙凤笑伴左右,贾政则坐着轮椅由贾兰推行。 望着即将出阁的女儿,这位重伤未愈的父亲悄悄抹了抹眼角。 王夫人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女儿当上王妃,往后那些贵妇们还不得排着队来巴结她。 贾宝玉瞧着姐姐出嫁,心里美滋滋的。 自从元春回府,成天管着他,这下可算解脱了。 就是想到大姐姐嫁给贾赢那家伙,宝玉心里直窝火。 上回被贾赢气得吐血的事,他可还记着呢。 "老太太,我们这就去王府了。” 见元春被贾赢接走,宾客们纷纷告辞。 贾母抹着眼泪说:"各位亲戚大人,得空常来坐坐。” "一定一定。”宾客们嘴上应着,心里却瞧不上贾家靠女人上位。 不多时,贾赢带着元春回到秦王府。 雍顺帝和皇后早已端坐主位,笑吟吟地看着新人。 "子舜啊,早点给朕生个孙子。”皇后打趣道。 贾赢讪笑着摸了摸鼻子。 元春羞得满脸通红,好在盖头遮着。 雍顺帝心里又高兴又头疼。 这元春名义上还是贾赢的嫂子呢。 再想到秦可卿,这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拜完堂,元春被送进洞房。 贾赢照例装醉,等宾客散尽才被扶进新房。 "夫人,王爷喝多了。”丫鬟抱琴为难地说。 元春掀开盖头看了眼:"你们下去吧,我来伺候。” 待丫鬟退下,元春望着"醉倒"的贾赢叹了口气。 她的婚事从来由不得自己做主。 从选秀到嫁人,都是贾母说了算。 "夫人为何叹气?" 贾赢突然坐起身,哪还有半分醉意。 元春慌忙转身:"王爷您..." "夫人还没回答我呢。”贾赢目光灼灼。 元春低着头,半晌才道:"妾身替家里给王爷赔不是。” 说着就要行礼。 贾赢扶住她:"我明白你的顾虑。” "只要你家人不惹事,我自然不会迁怒于你。” 元春这才放下心来。 "王爷不嫌妾身是寡妇,妾身已经知足了。” 其实元春仍是完璧,只是顶着未亡人的名头。 义忠亲王命薄,尚未完婚便因谋逆之罪身首异处。 贾赢轻执元春纤纤素手,含笑道:"夫人莫要取笑,你我合卺酒尚未饮尽。” 他本不在意什么未亡人之名,只要品性温良、仪态端庄便好。 自然,倾国倾城之貌更是不可或缺。 昔日教坊司出身的赵盼儿、宋引章,贾赢尚且不以为意,何况其他? "嗯......" 元春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双颊飞红。 芙蓉帐里春宵暖,罗衾不耐五更寒。 翌日晨起,贾赢发觉元春眉宇间平添几分风韵,这般气度唯有秦可卿等寥寥数人可比。 遂将她安置在大观园中。 园内最后一处空着的葭荫堂,很快迎来了黛玉等姊妹联袂造访。 "二哥哥,云妹妹如今暂居荣国府,我们姊妹商议着,想请她搬来园中同住。” 黛玉携迎春、探春、惜春前来,为史湘云 。 大观园十二处院落,元春入主暖香坞后,仅余葭荫堂尚空。 因史家获罪,侯府抄没,湘云暂寄荣国府。 姊妹们不忍见她独居,况荣国府如今已无姑娘作伴。 "此等小事何须问我?你们自去安排便是。” 贾赢浑不在意。 湘云性子活泼,入园后定能添些热闹。 众姊妹闻言雀跃,忙去告知喜讯。 湘云得知能与姐妹们同住,自是欢喜不尽。 薛府内,薛蟠自京营点卯归来,扬声唤道:"母亲,儿子回来了。”正要回房歇息,却被薛姨母唤住。 "蟠儿,过来。” 见儿子与往昔大不相同,薛姨母不由感慨万千。 她温言道:"你如今已十八,过两年便及冠,该议亲事了。” 昨日贾赢纳妃喜宴,触动她心弦。 寻常人家男子十五六岁便已成家,薛蟠已算晚婚。 她只盼早日含饴弄孙,安享天伦。 薛蟠挠头憨笑:"但凭母亲做主。 只是......媳妇须得生得俊俏些。” 他对婚事并无抵触,当年在金陵强抢香菱便可见一斑。 虽说曾在学堂豢养娈童,但自香菱归了贾赢,他愈发向往绝色佳人。 "糊涂!你如今是堂堂侯爵,为娘岂会委屈你?"薛姨母笑骂。 薛家虽出身商贾,如今已是士族,自然要择名门闺秀。 思来想去,薛姨母往蘅芜苑寻宝钗商议。 宝钗正与湘云等人说笑,闻讯忙回。 "母亲寻女儿何事?" "你这机灵鬼。”薛姨母笑道,"是为着你哥哥的婚事。 他年岁不小,该议亲了。” 薛宝钗听罢,轻声道:"母亲既说哥哥如今封了侯爵,自当择个诗礼传家的名门闺秀相配。” 薛姨妈含笑颔首:"正是这个理。 若在从前,咱们这样的人家,蟠儿也只能娶个商贾之女。” "如今蟠儿身份不同,万不能委屈了他,叫人笑话。” "你且替娘想想,这京城里可有性情温婉、举止端庄的姑娘配得上蟠儿?" 薛宝钗凝神细思,将京中世家女子在心头过了一遍。 第86章 贾府提亲遭拒 薛家与贾、王、史三家并称金陵四大家族,世代联姻。 可如今开国一脉因谋逆案牵连,大半已流放宁古塔。 余下水溶、牛继宗等府上,也未见有待字闺中的 。 四大家族中,王、史两家已被除名。 贾府倒是有几位姑娘,本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如今贾家的 们都住在大观园里。 以薛宝钗的聪慧,自然明白其中深意。 沉思片刻,薛宝钗忽然展颜:"女儿想起曲龄侯府上有两位 ,正当婚龄。” 薛姨妈恍然:"程家虽非望族,却也两代科举入仕,算得上书香门第。” "程三 与程四 的贤名,我也略有耳闻。” "依你之见,该向哪位 提亲?" 程姎与程少商虽未谋面,薛姨妈却早有所闻。 程三 温婉知礼,颇有才情;程四 活泼聪慧,更得皇后青睐。 雍顺帝西巡时,皇后特意命程四 随驾。 在薛姨妈看来,这两位都是上佳人选。 薛宝钗却神色骤变,急道:"母亲切莫向程四 提亲!" "这是为何?"薛姨妈不解。 薛宝钗低声道:"程四 与王爷交情匪浅,当年汝阳王府......" 待薛宝钗将贾赢与程少商的往事道来,薛姨妈惊出一身冷汗。 幸而先与女儿商议,若贸然为薛蟠求娶程少商,岂不误了蟠儿前程? 薛姨妈谨慎问道:"那程三 可也与王爷......" 薛宝钗摇头:"倒未见王爷对程三 另眼相待。 若真有意,不会这般冷淡。” 她看得分明,贾赢待程姎与程少商截然不同。 程姎容貌不过中上,虽有书卷气,却难比程少商的灵动。 论才情气质,贾赢身边早有林黛玉这般惊才绝艳之人。 程姎与之相较,犹如萤火之于皓月。 薛姨妈迟疑道:"那便向程三 提亲可好?" 薛宝钗笃定道:"母亲放心,此事必无差池。” 得了女儿准话,薛姨妈安心回府备礼,往程家提亲去了。 荣国府内。 许是姐妹连心,王夫人此刻竟与薛姨妈想到一处。 元春既已出嫁,她便盘算着为宝玉择亲。 只是王夫人到底不如薛姨妈周全。 她向来务实,先前欲让宝玉娶宝钗,图的就是薛家富贵。 全不顾商贾之女是否辱没门楣。 这点上,贾母倒比王夫人明白。 原想让宝玉娶黛玉,既门当户对,又能得林家丰厚家产。 王夫人却是目光短浅。 自然,贾母的盘算终究落空。 如今她再也不敢动让林黛玉嫁给贾宝玉的念头了。 "金钏,去请薛姨妈过府一叙,就说我有要事相商。”王夫人吩咐贴身丫鬟。 她仍不死心,还想着撮合薛宝钗与贾宝玉的婚事。 如今的薛家今非昔比,地位比从前尊贵许多。 贾宝玉不过一介布衣,其实已配不上薛宝钗的身份。 但王夫人不这么想。 在她看来,贾宝玉有个王爷姐夫,又有元春这层关系,将来必定能飞黄腾达。 薛家虽然崛起,但荣国府也不差。 平南侯府里,薛姨妈接到王夫人的邀请,心中疑惑。 这位姐姐突然找她,所为何事? 思量再三,薛姨妈还是决定赴约。 "妹妹可算来了,咱们姐妹好久不见了。”王夫人热情相迎。 薛姨妈笑道:"妹妹也想念姐姐,只是老太太不待见我们一家,姐姐是知道的。” 王夫人冷哼一声。 贾母趁她被发配教坊司时,擅自将薛家赶出荣国府,坏了她的计划,她自然耿耿于怀。 "过去的事不提了,是老太太对不住你们。”王夫人笑道,"今日请妹妹来,是想重修两家之好。” 薛姨妈心中已有猜测。 当初寄居荣国府时,王夫人就提过要让薛宝钗嫁给贾宝玉,成就金玉良缘。 果然,王夫人接着说:"如今宝玉和宝钗年纪都不小了,我想让这段金玉良缘继续下去,让他们结为夫妻。” 其实薛宝钗才将笄之年,不到十五岁。 贾宝玉比她还要小半岁。 "妹妹觉得如何?" 薛姨妈暗自尴尬。 若在从前,她自然乐意这门亲事。 可如今的贾宝玉,哪里配得上薛宝钗?贾宝玉仍是白身,而薛宝钗已是平南侯薛蟠的妹妹。 "姐姐,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的,还是算了吧。”薛姨妈只得搬出贾母当挡箭牌。 王夫人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 从前宝钗身份低微,如今可不同了,老太太也没理由反对。 这事我会说服老太太的,妹妹只需给个准话。” 薛姨妈暗自翻了个白眼。 王夫人知道薛宝钗身份尊贵了,怎么不想想自己儿子是什么身份?永世不得袭爵,想混日子都难。 就算有贾赢这个王爷姐夫,也未必会提携他。 "这事等姐姐说服了老太太,咱们再议吧。”薛姨妈连忙告辞,一刻也不敢多留。 王夫人思忖片刻,决定去找贾母商议。 如今她对薛宝钗是越看越满意。 薛家不仅富可敌国,身份也比从前尊贵多了。 平南侯府里,薛蟠见母亲这么快回来,挠头问道:"娘不是去和姨妈叙旧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薛姨妈抹泪道:"祸事了!我真后悔去荣国府见你姨妈。 本想着该给你说亲了,谁知她又提起金玉良缘,要让你妹妹嫁给贾宝玉。” 薛蟠大惊。 贾宝玉那个废物,也配娶他妹妹? 薛蟠虽被人称作"呆霸王",却最重情义。 他紧张地问:"娘,您没答应吧?" "那倒没有,"薛姨妈摇头,"只是为娘也不知该如何推辞。” 薛蟠听罢,顿时放下心来,拍着胸膛道:"这事交给儿子办就是,贾宝玉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没出息的纨绔子弟,也配娶我妹妹?"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侯府,直奔荣国府而去。 荣庆堂内。 王夫人向贾母说明来意后,贾母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贾母近来也在为贾宝玉物色亲事,可王夫人提的薛宝钗,着实让她难堪。 只因薛家当初是被贾母亲自赶出府的。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莫要小看人。 从前贾母嫌弃薛宝钗商贾之女的身份,如今情形却大不相同。 薛宝钗若嫁入贾府,非但不是高攀,反倒成了下嫁。 虽说荣国府显赫,贾琏又晋封一等国公,承袭祖上荣国公的爵位,府门前的匾额名副其实。 但这都是大房的荣耀,与二房并无多大干系。 "这事老身知道了。 宝丫头是个好的,只怕她母亲未必愿意。”贾母含糊其辞,想搪塞过去。 要她拉下脸去薛家提亲,贾母实在不愿。 当年阖府上下,从主子到丫鬟,无不夸赞薛宝钗端庄大方。 唯独贾母对薛宝钗心存芥蒂。 不仅因她出身商贾,更因贾母认定她会破坏"木石前盟"。 说到底,贾母对薛宝钗始终存着偏见。 以薛宝钗的才情,当真看得上贾宝玉? 还不是长辈们一心想促成"金玉良缘",与宝钗何干?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薛宝钗心中理想的夫婿,当是能建功立业的栋梁之才。 若非身为女子,只怕她早去考取功名了。 "老太太这是答应了?" 见贾母语气松动,王夫人紧追不舍。 她早料定贾母找不出理由反对这门亲事。 如今的薛宝钗,无论门第、家世还是才学都无可挑剔。 虽说比不上林黛玉,但黛玉与宝玉早已无缘。 上哪儿再找比宝钗更合适的? "罢了,就当老身同意这门亲事。” "不过提亲的事还得你亲自去跟薛姨妈说。” 贾母无奈松口,却不肯亲自出面。 王夫人笑道:"母亲放心,我看妹妹也是乐意的。” 这话说得实在厚颜,薛姨妈分明还在找理由推辞。 "我不同意!" 一声大喝从堂外传来。 王夫人脸色骤变,正要发作,见来人是薛蟠,只得强忍怒气。 只见薛蟠身着锦袍,腰缠玉带,龙行虎步而来。 王夫人强笑道:"蟠儿来了怎么不通传?姨母好备酒席款待。” 薛蟠却毫不客气:"姨母,侄儿今日只为一事。” "宝玉与我妹妹的亲事就此作罢,我妹妹绝不会嫁给他。” 贾母闻言暗喜。 她本就不愿宝钗进门,方才不过是迫于形势。 如今薛蟠主动拒绝,正中下怀。 贾母顿时容光焕发,眼角带笑。 王夫人却面沉如水:"蟠儿,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我早与你母亲说定,要将宝钗许配宝玉,你母亲也是应允的。” 薛蟠斩钉截铁道:"常言道长兄如父。 我父亲早逝,妹妹的婚事自然由我做主。” "姨母说的约定是我们进京前的事,如今早不作数。” "什么金玉良缘,不过是姨母与我母亲编的谎话,骗得了旁人,可骗不了我。” 薛蟠一语道破天机,所谓金玉良缘的骗局就此败露。 原来早在薛家进京前,王夫人就与薛姨妈暗中商议妥当。 贾宝玉的通灵宝玉上刻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八字,而薛宝钗的金锁上竟也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八字。 世间哪有这般巧合之事? 更蹊跷的是,这两件信物都出自赖头和尚与坡脚道人之手。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分明是王夫人与薛姨妈事先串通好的把戏。 王夫人指使薛姨妈为宝钗打造金锁,刻意让上面的铭文与宝玉的玉相呼应。 此事薛蟠心知肚明。 被当众揭穿的王夫人面红耳赤,却仍不死心:"就算金玉良缘不算数,让宝丫头嫁给宝玉又有何不可?宝玉日后必定封侯拜将,绝不会委屈了宝丫头。” 第87章 辱钗风波,贾赢暗查 再看那贾宝玉,不仅毫无长进,反倒沦为一介草民,有何脸面娶我妹妹?这等废物,烂泥扶不上墙!" 薛蟠越说越激动,每句话都像刀子般扎在王夫人心上。 贾母见心爱的宝玉被如此羞辱,也沉下脸来:"够了!就算你看不上宝玉,也不该在荣国府撒野。 来人,把这厮赶出去!" 贾琏的亲卫闻声而入。 自太上皇叛乱后,贾琏便将府中护卫之职交由亲兵负责。 不多时,薛蟠就被逐出府门,气得在门外跳脚大骂。 怒气未消的薛蟠转念一想,直奔聚仙楼找贾宝玉算账。 自府中姑娘们离去后,宝玉便整日在外厮混。 此刻他正与卫若兰、柳湘莲、蒋玉菡等人饮酒作乐。 蒋玉菡倒是因祸得福,在太上皇叛乱时趁机逃离忠顺亲王府。 如今忠顺亲王已死,他再不必担心被抓回去行断袖之事。 薛蟠踹开包厢门时,宝玉等人正要发作,见是他都愣住了。 薛蟠二话不说揪住宝玉衣领:"就你这德性,也配娶我妹妹?"说罢挥拳便打,顿时将宝玉揍成熊猫眼。 柳湘莲等人连忙拉开薛蟠。 薛蟠怒道:"这厮竟敢痴心妄想娶我妹妹,也不照照镜子!"他误以为是宝玉主动求亲,却不知其中另有隐情。 被打懵的宝玉委屈道:"薛大哥,我何时说过要娶宝姐姐?"可怜这呆霸王依旧莽撞,宝玉今日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贾宝玉对薛宝钗并无多少情意。 若说真有什么吸引他的,不过是薛宝钗那副皮囊罢了。 薛宝钗天生带着热毒,需靠冷香丸调理,故而常穿轻薄衣衫,露出雪白肌肤。 贾宝玉见了,时常看得入迷。 但他实在厌烦薛宝钗总劝他读书求功名的性子,更不愿娶她为妻。 这番解释在薛蟠听来全是狡辩。 "混账东西,敢做不敢当!" "若不是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娘怎会收到提亲?" "今日非教训你不可!" 薛蟠甩开柳湘莲,冲上前将贾宝玉按在地上痛打。 从军后的薛蟠力气大增,柳湘莲根本拦不住。 转眼间,贾宝玉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体无完肤。 柳湘莲、卫若兰、蒋玉菡三人看得心惊肉跳。 这扬面实在骇人,贾宝玉怕是要卧床一两个月了。 聚仙楼的骚动引来众多食客围观,掌柜早已派人去请五城兵马司。 待薛蟠打累了,才放过昏死的贾宝玉。 "呸!废物东西,也配得上我妹妹?" "要嫁也该嫁给秦王那样的英雄,做王妃!" "就是给秦王当妾,也比进荣国府强!" 薛蟠这番话引得众人哗然。 发泄完怒火,薛蟠扬长而去。 柳湘莲等人只得将贾宝玉抬回荣国府。 贾母和王夫人见宝玉这般模样,惊怒交加。 "谁这般狠毒?" 柳湘莲如实相告:"是薛蟠所为,说是因宝二爷要娶他妹妹。” 贾母含泪命人取银相谢,被柳湘莲等人婉拒。 薛蟠的狂言迅速传遍京城。 薛姨妈得知后,抄起鸡毛掸子追打薛蟠: "孽障!你妹妹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薛蟠抱头鼠窜,嘴上认错,心里却不以为然。 蘅芜苑内,薛宝钗伏案痛哭。 如今满城都说她爱慕虚荣,往后如何见人? 薛宝钗泪如雨下,哭得肝肠寸断。 薛蟠口无遮拦,害得妹妹成了全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薛家女儿的清誉,就这么毁于一旦。 满城风雨中,人人都对薛家指指点点,说他们趋炎附势。 商贾出身的薛家本就低人一等,若不是攀上贾赢这棵大树,薛蟠哪能当上一等国侯?如今看来,这爵位怕是用妹妹换来的。 那些闲言碎语越传越难听,都说薛宝钗早就是贾赢的枕边人。 谣言如野草般疯长。 这世上明白人少,看热闹的多。 市井小民最爱这等 传闻,你一言我一语,把薛宝钗说成了不知廉耻的 。 可怜金闺花柳质,一夕之间名声扫地。 黛玉、迎春、探春闻讯赶来蘅芜苑。 探春轻抚宝钗抽动的肩膀:"宝姐姐别太伤心,薛大哥定是无心之失。”可女儿家的名节重于性命,姐妹们纵有千言万语,也难解这心头之痛。 宝钗只管埋头痛哭,任谁劝慰都无济于事。 消息传到贾赢耳中,他敏锐察觉异常。 这谣言蔓延之快,简直不合常理。 要知道在这车马慢的年月,消息本该层层传递才是。 "惊鲵,去查查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罗网密探很快带回消息:竟是东林党在推波助澜。 贾赢眸光一冷,想起这个盘踞朝堂的庞然大物。 东林党起于太上皇年间,当年借着"国本之争"扶雍顺帝上位,势力早已根深蒂固。 六部堂官半数出自其门,内阁要职多由其把持,连林如海也是其中一员。 这群自诩清流的文人,如今竟将矛头指向了薛家。 贾赢指节轻叩案几,眼底寒芒乍现。 他整了整衣冠,径直往林府寻林如海问个究竟。 林如海奉茶相迎,听闻来意后叹道:"薛家姑娘确实可怜。 不过薛蟠当众拒婚,口出狂言,也怨不得旁人。”说着暗自庆幸:亏得当初在扬州就把黛玉许给贾赢,那时这位女婿还只是新晋侯爵,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若非如此,此刻名誉受损的恐怕就是他的掌上明珠黛玉了。 贾赢抱拳行礼道:"岳父大人,小婿此番前来,是因探得此次谣言另有隐情,乃是东林党人在背后煽风 。 小婿特来请教东林党人的详情。” 林如海闻言,面色骤变。 须知林如海亦是东林党人。 辨别东林党人最直接的标准,便是是否曾在东林书院求学。 大周有三大著名书院:豫章南昌的白鹿洞书院,两湖长沙的岳麓书院,以及江南金陵的东林书院。 白鹿洞与岳麓二院以治学严谨著称,培育出许多儒学大家。 东林书院虽兴起不过二十载,学术造诣 ,却格外热衷科举仕途。 但东林书院曾出过所谓的"东林六君子",声名远播,被士林誉为清流楷模。 钱谦益便是六君子之一。 林如海曾在东林书院求学,自然算是东林党人。 不仅林如海,贾赢的另一位岳父盛紘,当年在扬州时也曾赴东林书院求学,同属东林党人。 听闻此事有东林党人推波助澜,林如海神色顿时凝重。 "贤侄,此事老夫确实不知内情。 虽为东林党人,但老夫素来与他们往来甚少。” "看来东林书院,终究是堕落了。” 林如海说这话时,痛心之情溢于言表。 想当年东林书院声名显赫,引得江南学子趋之若鹜。 东林六君子个个清正廉明,大公无私。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般警世名言,何等振聋发聩。 如今竟不惜造谣中伤薛宝钗一介弱质女流。 其中缘由,以林如海之聪慧自然了然——无非是党同伐异,打击政敌。 而武勋贵族,向来是文官集团的眼中钉。 "既然岳父大人与此事无涉,小婿便不多叨扰了。” 贾赢得到想要的信息后,当即告辞。 若林如海等人牵涉其中,他确实难以施为。 得知林如海早已疏远东林党人,他心中稍安。 离开林府,贾赢又前往盛紘府邸。 盛紘得知来意,同样急忙澄清。 他虽曾在东林书院求学,但早已与东林党人断绝往来。 林、盛两家皆是诗礼传家的书香门第。 当年赴东林书院求学,只因仰慕其学术盛名。 岂料如今竟堕落至党同伐异之地步。 当贾赢回到大观园时,宝钗仍在啜泣。 黛玉等人受其感染,亦默默垂泪。 "二哥哥..." "爱哥哥..." 见贾赢到来,黛玉等人连忙起身相迎。 黛玉轻扯他的衣袖,哽咽道:"二哥哥快劝劝宝姐姐吧,我们怎么劝都不见效。” 宝钗见贾赢到来,慌忙拭泪,强颜欢笑道:"让二哥哥见笑了..." 望着俊逸非凡的贾赢,薛宝钗又想起京城那些污蔑她的谣言。 方才稍缓的心情,再度揪紧。 其实薛宝钗对贾赢亦怀有好感。 贾赢正是她心中理想的夫婿人选:年轻俊朗,英武过人,平步青云,如今已贵为秦王。 最难得的是贾赢处事果决,总能让姑娘们倍感安心。 遇到难解之事,只要寻贾赢,必能迎刃而解。 "宝钗妹妹,再哭下去妆容都花了,要变成小花猫了。” 贾赢这开扬白令众人意外。 但确实缓和了气氛。 若由着这群姑娘继续哭下去,任谁都会跟着伤感。 "噗嗤..." "二哥哥不说,我都没发现宝姐姐真像只小花猫呢。” 探春机敏,立即笑着打趣。 "三妹妹就爱和二哥哥一道取笑我。” 薛宝钗佯怒,别具风韵。 随即认真问道:"真的很丑吗?" 探春、黛玉、迎春、惜春、湘云等人相视一眼。 齐齐点头。 薛宝钗顿时紧张起来,不敢再哭。 她不愿在贾赢面前失态,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薛宝钗向来以端庄得体、举止优雅的形象示人,这次若非薛蟠闯下大祸,她断不会如此失态。 见薛宝钗恢复常态,贾赢温言道:"此事我已查明,错不在薛蟠口无遮拦,实是有心人针对薛家,乃至整个武勋集团。 谣言传播之快,必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番话令在扬众人皆惊。 细想之下确如贾赢所言,即便薛蟠酒后失言,也不该一夜之间传遍各府。 "究竟是何人如此卑鄙?"小惜春气得咬牙切齿,却因年纪尚小,愤怒的模样反倒显得可爱。 第88章 廷争变法,东林暂伏 听闻此言,林黛玉脸色骤变:"那父亲他......"她深知父亲曾在东林书院求学。 "岳父与此事无关。”贾赢轻抚黛玉的发丝。 黛玉这才松了口气,她实在不愿父亲与这般阴险小人为伍。 迎春怯生生道:"即便查明 ,宝姐姐的名声......"她最是感同身受,连薛宝钗都遭此污蔑,更遑论她这个与三家无血缘关系的姑娘。 探春同样忧心忡忡。 若不制止,园中众姐妹的清誉恐将尽毁。 比起当年与黛玉同住的贾宝玉,贾赢的住处已算保持距离。 见众人目光殷切,贾赢胸有成竹:"明日朝会,我必解决此事。” 小惜春仰着脸问:"若谣言止不住呢?" "那便让宝钗嫁我便是。”贾赢笑看薛宝钗,"他们既爱臆测,就让他们猜个够。 横竖我能抱得佳人,他们只能干瞪眼。” 薛宝钗顿时羞红了脸,众女纷纷轻啐。 翌日,景仁宫内,雍顺帝如常举行小朝会。 比起一年数度的大朝会,这五品以上官员参与的小朝会才是日常政务所在。 这日早朝,文武百官惊讶地发现从不参加小朝会的秦王贾赢竟破天荒地出现在景仁宫。 贾赢闭目而立,对众人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不多时,雍顺帝在戴权随侍下驾临。 虽已继承大统,皇帝仍习惯在景仁宫理政,未曾移驾大明宫主殿。 见贾赢上朝,雍顺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待戴权唱喏过后,贾赢突然睁眼出列:"臣有本奏。” "秦王所奏何事?"皇帝声音平静。 贾赢目光扫过文官队列,沉声道:"大周积弊日久,国库空虚。 连年战事致农赋十抽其三,此乃动摇国本之患。 臣请推行变法,丈量田亩,实施摊丁入亩。”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这变法之策直指东林党根基——江南士绅多靠科举入仕,背后皆有地主世家支持。 这些占据九成田产却免税的豪强,正是靠朝中东林党人维护其利。 雍顺帝暗自诧异。 虽与贾赢早有变法之约,但为稳朝局,原拟来年开春施行。 未料贾赢竟在此时发难。 文武百官更是骇然。 丈量田亩、摊丁入亩,这是要革除数百年的积弊!天下田产多在士绅之手,庶民仅占一二。 若按实征税,无异断人财路。 沉寂良久,一位老臣颤声质问:"殿下可知所言何意?" "本王清醒得很。”贾赢冷笑,"大周已到非变不可之时!" 确认非是幻听,朝堂顿时哗然。 纷乱中戴权高呼肃静,众臣才勉强噤声。 只见御史大夫查嗣庭持笏出列,怒容满面...... “陛下,臣要弹劾秦王,秦所言实乃祸国殃民,动摇我大周根基。” “祖宗之法岂能轻改?若贸然变法,只怕大周危在旦夕。” 身为御史大夫,自有权弹劾百官。 但此人竟敢当朝弹劾贾赢,胆量着实不小。 想来是因贾赢推行变法,触动了此人利益。 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断人财路如 父母,贾赢此举无异于抽筋剥髓。 只要涉及利益之争,这些人什么都敢做。 莫说贾赢是秦王,即便是当今天子,他们也敢拼死一搏。 昔日秦始皇何等强势?六国贵族在其生前不敢妄动。 可始皇一死,天下皆反,大秦二世而亡。 贾赢变法损害士绅利益,堪比当年始皇灭六国。 这些代表士绅的官员,自然要誓死反抗。 “敢问这位御史尊姓大名?” 贾赢冷眼看向弹劾自己的御史大夫。 查嗣庭怒目圆睁:“老夫行不更名,查嗣庭是也!” 贾赢眼中杀意骤现。 他记得清楚,此人在历史上可是大汉奸。 建奴入关后的,正是此人主导。 查嗣庭出身浙江海宁查家,东林党人,与钱谦益同为东林六君子。 如今官居御史大夫,正四品。 更让贾赢印象深刻的是,数百年后其后人查良镛以武侠小说闻名。 但贾赢知道,这都是在粉饰历史——查嗣庭实为投靠建奴的汉奸。 欲灭其国,先毁其史。 白骨如山,姓氏尽忘。 若只是荣国府被抄,其后人怎会忘记姓氏?贾兰等人尚在,后来还重振家业。 查嗣庭主导的,正是为建奴篡改历史。 如今既被贾赢撞见,岂能放过? “查御史如此反对变法,想必是榨取民脂民膏才爬上这位子,自然不愿变法。” 贾赢冷笑道。 查嗣庭脸色铁青:“秦王休要血口喷人!如今大周四海升平,何须变法?” 贾赢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厉声道:“陛下继位前,大周已乱政二十余载。 连年征战,府库空虚,战马稀缺,铜铁匮乏,兵源锐减。 辽东尽失,雄关易手。 此等情势,一战失利则国将不国。” “若非陛下雄才大略,命我力挽狂澜,提拔英才,大周岂有今日?尔等莫非忘了建奴围京时,百姓任人宰割的惨状?” “尔等久居庙堂,对民间疾苦视而不见。 摊丁入亩触及尔等利益,便群起反对。 可曾想过百姓税负沉重,岂会坐以待毙?” “当今大周,唯有变法方能重振汉唐雄风,开创太平盛世!” 贾赢字字铿锵,满朝文武为之震动。 是啊,他们为利益反对变法,百姓又何尝不会为生存揭竿而起? 这些人未免太过天真,以为大周已至太平盛世,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 殊不知,这不过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士绅们眼中的盛世,表面光鲜亮丽罢了。 这般所谓的盛世,实则脆弱不堪,一触即破。 如今的大周,虽已平定外患,将建奴这一劲敌彻底剿灭,但内忧未除,隐患犹存。 那些居于庙堂之上的权贵,固然能动摇大周根基,可底层百姓的力量,同样不容小觑。 贾赢始终坚信,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若大周不思变革,他必亲手颠覆这腐朽王朝,斩尽那些尸位素餐的公卿大臣。 “陛下,臣赞同秦王所言,大周当行变法。” 林如海当即出列,高声陈奏。 尽管变 损害林家利益,但林如海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更何况,贾赢麾下亦有万亩良田,若征缴土地税,他又岂能不心疼? 然而,有些事,终究势在必行。 “臣附议。” “臣附议。” 秦业、盛紘二人紧随其后,表明立扬。 开国一脉的勋贵们——水溶、牛继宗、柳芳、冯唐等人对视一眼,最终由水溶代表众人出列:“臣附议。” 这些勋贵主要依靠军功获利,而非田产,自然支持贾赢。 大军出征,朝廷拨付的军费、粮草运输之资,以及将士封赏,皆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臣反对!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 “陛下,万万不可听信秦王之言!” 有支持者,便有反对者。 贾赢冷眼旁观,发现反对者多为文官,尤以东林党人居多。 雍顺帝俯瞰朝堂上争执不休的百官,目光深沉,心中早有决断。 然而,东林党人集体反对,仍令他感到棘手。 毕竟,当年正是东林党助他登上帝位,若此时翻脸,难免有卸磨杀驴之嫌。 可东林党已危及大周社稷,雍顺帝绝不容忍。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变法之事,须谨慎行事。 贸然推行,恐生弊端。 不如先以江南为试点,若成效显著,再推广至全国。” “秦王贾赢,任变法大臣,全权督办此事。” 最终,雍顺帝还是决定对昔日的支持者挥刀。 “陛下圣明!” 贾赢高声应和,随即冷眼扫过东林 员,厉声警告:“诸位大人,莫怪本王未事先言明——谁敢阻挠变法,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反对变法的官员们恨得咬牙切齿,若目光能 ,贾赢早已千疮百孔。 可如今贾赢手握兵权,又有皇帝撑腰,谁敢试其锋芒? 然而,他们绝不会坐以待毙。 散朝后,东林 员暗中聚集,密谋对策。 “贾赢无故掀起变法,简直是疯了!” “非是他疯了,定是我等何处得罪了他。” “莫非是因薛家之事?” 有人猛然惊醒。 “废话!我等败坏薛家姑娘名声,实乃失策。 那薛宝钗必是贾赢的女人,他岂能善罢甘休?” “这厮推行变法,分明是要报复我东林党!” “如今该如何是好?贾赢 如麻,多少官员死在他刀下!” “只能暂且低头,停止散布谣言,备礼登门致歉。 若他仍不罢休……” “哼,天下终究要靠士人治理,他难道真敢赶尽杀绝?陛下也绝不会答应!” 商议既定,众人迅速行动。 次日,以查嗣庭为首的东林 员递上拜帖,登门求见贾赢。 贾赢的手段实在太过凌厉。 他们原本只想挑起文武之争,削弱武勋势力,顺便抹黑薛宝钗的名声。 谁知贾赢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狠。 他竟直接推动变法,推行"摊丁入亩"的新政,按田亩征税。 这简直是要了士绅官员们的命根子。 文官不比武将。 武将还能靠军功晋升,战时还能克扣军饷。 文官们的财路,无非是收受贿赂,或是盘剥佃户。 如今变法大权全在贾赢手中,他们不得不低头求见。 得知东林党人携重礼来访,贾赢略作思量,还是决定一见。 至少得先让这帮人停止诋毁薛宝钗。 很快,查嗣庭等人来到秦王府。 "参见王爷。” 众人恭敬行礼。 昨日朝堂上还剑拔弩张,今日却不得不放低姿态。 "所为何事?" 贾赢语气冷淡。 查嗣庭与孙之邂等人交换眼色。 孙之邂硬着头皮道:"昨日是我等冒犯,恳请王爷劝陛下收回变法之议。” 第89章 信任崩裂 前世建奴入关时,就是他献策剃发易服,致使千万汉人遭屠戮。 "想要本王松口,得看你们的诚意。” 贾赢冷眼扫过。 "我等备了厚礼......" "本王缺那点银子?"贾赢冷笑,"把造谣之人交出来,再撤销谣言,否则免谈。” 这话让查嗣庭如坐针毡。 当初正是他出的主意。 孙之邂沉着脸:"此条件恕难从命。” "那就滚吧。” 贾赢直接逐客。 东林党人愤然离去。 双方彻底撕破脸皮。 不多时,水溶、牛继宗、林如海等人联袂来访。 贾赢命人引至宁安堂。 很快,朝中勋贵齐聚一堂。 京城权贵都已听闻变法之事。 此事直接牵涉到所有官宦世家的根本利益。 贾赢作为变法主理大臣,全权负责此事,众人自然前来商议。 "王爷..." "贤婿..." 林如海等人见贾赢到来,纷纷起身相迎。 "诸位岳父、叔父不必多礼。” 贾赢示意众人落座,待晴雯、香菱奉茶后,便命她们退下,严禁旁人靠近。 "贤婿,此次变法之举实在过于冒险。 我等虽能理解支持,但天下士绅岂会轻易妥协?" 林如海神色凝重地劝诫道。 当年他仅替皇帝督办盐政,便险遭毒手,性命垂危。 而贾赢此番掀起的 ,比盐政改革更为严重。 稍有不慎,便是家破人亡,身败名裂。 贾赢淡然一笑:"岳父多虑了。 若无十足把握,我岂敢轻言变法?" "早在受封一等国侯时,陛下便与我商议过此事。” "非我要变法,实乃陛下欲行新政。 我不过是被选定的执行者,此番东林党跳出来,正好顺势而为。” 贾赢将内情娓娓道来,众人闻言皆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此事竟有这般隐情。 若真如此,贾赢确实可以高枕无忧。 只要雍顺帝在位一日,便无人能动他分毫。 正如当年秦孝公力挺商鞅一般。 贾赢继续道:"此次变法,诸位的利益不仅不会受损,反而能从中获益。” 这话让林如海、盛紘等人面面相觑。 牛继宗挠头问道:"王爷,老牛实在想不明白,这怎么就对咱们有利了?" 其余众人同样困惑。 虽然他们大多不靠田产过活,但田赋税收也是一笔可观收入。 贾赢推行摊丁入亩,分明是在损害他们的利益。 贾赢从容道:"变法大业,非我一人能成,自然需要助力。” 林如海、牛继宗、贾琏等人纷纷点头。 贾赢看向盛紘:"盛岳丈,您如今仍是礼部从五品乘直郎吧?" "可愿参与此番盛举?若功成,六部尚书之位必有您一席。” 变法之时 旧制。 但贾赢可以扶持新的利益集团。 唯有打造共同利益体,才能对抗顽固派。 盛紘闻言,又惊又喜。 他虽是贾赢岳丈,却一直未得提携。 不像秦业、林如海,一个官至内阁次辅,一个升任正三品侍郎。 "贤婿,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盛紘本就热衷仕途。 变法虽险,但有利可图,自然有人甘愿冒险。 正如当年王安石变法,虽遭唾骂,仍有章惇、曾布等追随者。 无他,利益使然。 建功立业,方能平步青云。 说服盛紘后,贾赢转向林如海。 "岳丈亦可如盛岳丈一般。 若功成,内阁首辅之位非您莫属。” 林如海捋须笑道:"老夫对此位倒是心仪已久。” 现任内阁首辅萧钦言,乃奸猾之辈,惯于见风使舵。 他支持雍顺帝,只因认定其前途胜过太上皇。 让此等人执掌内阁,实为祸患。 贾赢又看向牛继宗等武将,笑道: "推行变法,我料定士绅必不甘心。 江南恐有 。” "甚至其他州县,亦会有士绅带头反抗。” "但如今大周兵强马壮,将士皆经血火淬炼。 这些乌合之众,不过蚍蜉撼树。” "这唾手可得的战功,诸位叔父、兄弟可有意乎?" 此言一出,牛继宗等人顿时喜形于色。 闻战则喜。 如今大周连建奴、鞑靼都已剿灭,区区士绅作乱,不过是以卵击石。 若他们胆敢 ,必将迎来雷霆 。 【“贤侄不必担忧,他们若安分便罢,若敢造次,老牛这把刀可正渴望着饮血呢。” 牛继宗拍着胸膛保证道。 水溶、柳芳、冯唐、贾琏、贾环等武勋也纷纷表态。 贾赢淡然一笑:“这些士绅未必都是愚钝之辈,定有明眼人愿意顺势而为。” “诸位长辈,我们不必赶尽杀绝,当分而治之,拉拢一批,打压一批。” “东林党阻挠变法,必须彻底铲除。” “他们在朝中势力庞大,地方官员也多出自其门下。” “不妨放出消息,凡配合者皆可补缺升迁,必有人心动。” 仅靠林如海、牛继宗等人的变法阵营尚显单薄。 需广纳贤才,壮大实力,方能与守旧势力抗衡。 天下反对变法的士绅必然众多。 让士绅内斗,自相残杀,方为上策。 东林党代表江南士绅利益,朝中七成文官皆出其门。 其他地域的士子岂能不眼红? 齐党、楚党、浙党中人才济济,却因非东林出身屡遭排挤。 此计一出,必有异心者投效。 这般借力打力的手段,贾赢早已驾轻就熟。 “贤侄此计,倒叫老夫不免同情东林党了。” 林如海惊叹道。 东林党势大,扶持其他党派危害更小。 功名利禄,谁人不贪? 江南士绅栽培东林学子,不过是为贪赃枉法、兼并土地。 凡归顺者皆可获利。 即便本人无能,自有代言人可用。 林如海预见,待东林党覆灭, 坐大后,贾赢自可再行收割。 届时国库充盈,民生改善,农税可减。 唯江南士绅将遭灭顶之灾。 “万事开头难,江南变法若成,推行全国指日可待。” “盛岳丈,清丈江南田亩之事,就托付与您了。” 贾赢吩咐道。 他真正所求不止摊丁入亩,更要分田与民。 但眼下需先除东林党,再图后计。 “贤婿放心,此事包在老夫身上。” 盛紘欣然应允。 见贾赢将东林党玩弄于股掌,众人皆暗自凛然。 幸而他们与贾赢同舟共济。 林如海又受托放出风声,自然满口答应。 众人得令,各自振奋离去,准备大展拳脚。 林如海等人离去后,贾赢回到内室歇息。 变法事务繁杂,单是丈量田亩一事就需耗时月余。 盛紘携长子盛长枫、次子盛长柏启程赴金陵。 兄弟二人接连中举,虽不能即刻授官,盛紘却盼着他们能在变法中建功,为日后仕途铺路。 薛姨母备下厚礼,亲往曲龄侯府拜会程始夫妇。 程始与萧元漪闻讯连忙相迎。 如今薛家显赫非常,薛蟠已贵为一等侯爵,远非程始这县侯可比。 近日坊间又盛传薛宝钗与贾赢的传闻,程氏夫妇早有耳闻。 宾主落座后,薛姨母笑言:"今日登门,实为犬子说亲而来。 听闻贵府三 温婉贤淑,特来求娶为嫡妻。” 程始夫妇闻言惊喜。 薛蟠虽曾纨绔,如今已非吴下阿蒙。 萧元漪迟疑道:"承蒙厚爱,只是姎姎父亲尚在白鹿洞书院......" "无妨,此事不急。”薛姨母心满意足地告辞。 这桩婚事,程家断无不允之理。 回府途中,薛姨母又想起女儿之事。 东林党人散布谣言,害得宝钗深居简出。 虽说贾赢承诺解决,终究难挽名声。 "宝丫头。”薛姨母望着前来请安的女儿叹道:"你兄长的婚事已定,如今只剩你了。” 宝钗闻言眼圈微红,忽想起贾赢戏言要娶她为妃,心头不由一热。”女儿愿终身侍奉母亲。” "糊涂!"薛姨母嗔道,"你已及笄,岂能耽搁?不如......"她压低声音,"我去寻你姨母说项,宝玉虽不成器,到底知根知底。” "女儿宁死不嫁宝玉!"宝钗急得落泪。 薛姨母抚着女儿后背:"可眼下......" "王爷说过要娶我的。”宝钗声若蚊蝇,双颊绯红。 薛宝钗心中惴惴,唯恐薛姨妈一时冲动,将她许给贾宝玉。 薛姨妈乍闻此言,亦是惊诧不已。 她随即道:"若能嫁与王爷自是极好的,只是为何不见王爷前来提亲?" 若女儿能成为秦王妃,薛姨妈自然求之不得。 薛家能有今日光景,不正是因攀附了贾赢之故? 外间传言薛家趋炎附势,倒也并非全无道理。 薛宝钗双颊绯红,低声道:"许是女儿尚未到出阁之年,故而王爷才......" 话音渐低,终至细不可闻。 薛姨妈摇头道:"此言差矣。 你虽未到出阁年纪,但王爷若真有意,又岂会在意这些?" "当年林姑娘比你还小上几岁,不也早早定了亲事。” 林如海将林黛玉许配贾赢时,黛玉不过豆蔻年华,而宝钗年岁更长。 如今一年过去,薛宝钗也快及笄,即将出阁了。 见女儿沉默不语,薛姨妈暗自叹息。 女儿家面皮薄,纵是宝钗这般稳重之人,谈及婚嫁之事也难免羞赧。 "此事就交给为娘了,我去替你向王爷提亲。” 说罢,薛姨妈便匆匆离去,直奔贾赢府邸。 守寡多年,薛姨妈独自支撑薛家门庭,将薛蟠、宝钗抚养成人,早已练就了雷厉风行的性子。 宝钗羞于启齿,她却无所顾忌。 第90章 绝地回响 贾赢听闻薛姨妈来访,略感诧异,仍命人将其迎入正厅。 待侍女奉茶后,贾赢含笑问道:"姨妈近来可好?听说蟠兄弟与程三姑娘定了亲,婚期将近?" 薛蟠求娶程姎,确在贾赢意料之外。 原以为他会娶商贾之女夏金桂,那女子性情泼辣,若真过门,薛蟠日后怕是要吃尽苦头。 薛姨妈笑道:"蟠儿对婚事漠不关心,只能由我这当娘的操持。” "如今蟠儿婚事已定,就剩宝钗这丫头让我挂心。” "王爷,老身此来是想将宝钗许配给您,不知您意下如何?" 薛姨妈开门见山,毫不拖沓。 她一心要为女儿谋个名分,只要宝钗成了贾赢的人,看谁还敢说三道四?谁不知贾赢最是护短? 贾赢闻言一怔。 这般直截了当? 他对薛宝钗确有心思,否则也不会费心提携薛蟠。 既看重宝钗的品性,也看中薛家遍布大周的行商网络。 原想待宝钗及笄后再行提亲,毕竟年纪尚小的少女,他实在不忍染指。 贾赢自认并非圣贤,却也做不出禽兽之事。 女子十五及笄,在这世道已是最低标准。 过早圆房恐损女子身体,甚至导致难产。 他轻抚鼻尖,笑道:"姨妈既有此意,我岂能推辞?只是不知宝姑娘作何想法?" 薛姨妈闻言大喜。 贾赢虽提拔了薛蟠,但终究不如姻亲关系牢靠。 在这世道,唯有结为姻亲,方能真正放心。 薛家能有今日,薛姨妈至今犹觉如梦似幻。 她笑道:"宝钗早与我说过,她心仪王爷已久,非君不嫁。” 贾赢颔首道:"既如此,今日便立下婚书,待宝钗及笄后迎娶过门。” 薛姨妈当即应允。 距宝钗及笄不过数月光景,在她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二人当即签订婚书,各执一份。 当薛姨妈携婚书回府时,只见宝钗将头深埋锦被之中,显是心事重重。 “母亲,王爷怎么说?” 见薛姨妈回来,薛宝钗急忙从被窝里探出身子。 薛姨妈笑得开怀:“傻丫头,王爷应下了,待你出阁后便迎你过门。” 听闻此言,薛宝钗心头一甜。 先前她还惴惴不安,生怕贾赢那番话只是哄她的玩笑。 若真如此,她怕是要肝肠寸断。 如今名分已定,这些日子的眼泪总算没白流。 旁人如何议论,她已不在乎。 只要能伴在贾赢身侧,闲言碎语又算得了什么? 回到蘅芜苑不久,黛玉、迎春、探春等人便闻讯赶来。 “好个宝姐姐,平日里端得贞静,背地里倒是不声不响把二哥哥哄了去。” 黛玉一进门便语带讥锋,“枉我前几日还替你抱不平,原来是个会装样的。” 众姐妹早习惯她这般伶牙俐齿,皆知她并无恶意。 薛宝钗赔着笑:“好妹妹饶了我罢,往后还望免了我的晨昏定省才是。” 她心知日后少不得要仰仗黛玉。 黛玉轻哼:“那你叫声姐姐来听,我便免了这规矩。” 宝钗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惜春拍手笑道:“快看,宝姐姐笑不出了。” “果然还是林姐姐治得住她。” 探春以袖掩唇。 宝钗羞恼道:“好妹妹们快别取笑我了...” 见宝钗告饶,黛玉这才抿嘴一笑:“罢了,看在你前日哭得可怜,权当疼你一回。” 说着摆摆手,“这请安就免了。” 正说笑间,贾赢信步而来。 迎春等人皆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他一头雾水。 “二哥哥来得正好。” 黛玉似笑非笑,“你和宝姐姐的事,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贾赢见她这般神情,顿觉不妙。 当即转身欲走,却被黛玉一把扯住衣袖。 (看着怀中 微微的黛玉,贾赢得意地勾起嘴角。 这小醋坛子再厉害,终究逃不过他的手段。 黛玉无力地倚在他胸前,纤指轻划:“二哥哥究竟还要招惹多少姑娘?” 她并非真在意这些,只是贾赢近来连身边姐妹都不放过,难免叫人忧心。 “玉儿这是醋了?” 贾赢轻刮她鼻尖。 黛玉幽幽一叹:“似你这般人物,自然招人喜欢。 我不求独占,只盼你心里常记着我就好。” 这话听得贾赢心头一软。 众芳之中,他待黛玉最是不同。 可终究还是辜负了她这份痴心。 黛玉忽然鼓起勇气,仰起俏脸轻声道:"二哥哥,你要了我吧。” 贾赢身子一颤,低头望向怀中人儿。 "玉儿..." 他刚要开口,黛玉的纤指已抵上他的唇。 少女眼波盈盈:"二哥哥不必多说。” 这痴情女子既认定了心上人,便愿倾尽所有。 此刻她只想将清白之躯托付,仿佛唯有如此,方能安抚那颗自幼寄人篱下、惶惶不安的心。 贾赢望着她迷蒙的眸子,既怜且忧。 "你身子尚弱,此时圆房恐有损伤。”他温声劝道。 泪珠倏然滚落,黛玉凄然低语:"二哥哥是嫌弃我了..." 贾赢哑然。 原想恪守礼法,倒惹得玉人更添愁绪。 他终是轻叹一声,将人揽紧:"初次难免疼痛,你且忍着些。” 怀中的青梅青涩可人,与熟果风味迥异。 贾赢垂眸,将满腔柔情尽数倾注。 窗外,两双眼睛正透过雕花棂格偷觑。 "王爷他..."晴雯面红耳赤,连呼吸都乱了。 见黛玉亦未能幸免,她不禁忧心自己何时沦陷。 香菱却托腮憨笑,心想:有诸位夫人分担,我总算能常得清闲。 晨光熹微时,贾赢悄然起身,为熟睡的黛玉掖好锦被。 世俗枷锁终是锁不住他,反倒觉得心境愈发澄明。 用早膳时,忽见个绝色佳人款款而来。 耳畔金坠轻晃,灯下更显冰肌玉骨。 "你是?"贾赢诧异。 "奴婢尤二姐,尤氏之妹。”女子笑靥如花,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 待尤氏奉命前来,身后还跟着个艳光四射的尤三姐。 细问方知,这对姐妹是尤母为攀附权贵,特意送进府来的。 那瞎眼老妇当年能将尤氏许给贾珍作续弦,如今自然乐得再献两女。 尤母得知尤氏在秦王府当差后,心中便有了盘算。 坊间传闻贾赢妻妾众多,尤母便认定尤氏已是贾赢的人。 于是想让尤氏提携两个妹妹,带她们同享荣华。 尤氏现为王府厨房管事,平日深居简出,鲜少露面。 近来府中人手渐多,尤氏渐感力不从心,厨房缺人。 加之拗不过尤母劝说,只得将尤二姐、尤三姐招来做厨娘。 见二女姿容绝世,风韵天成,贾赢目光微动。 尤母送女儿入府的用意,不言自明。 如此佳人,贾赢岂会错过。 "既是尤氏之妹,不必做三等丫鬟了。 我房中正缺两个通房丫鬟。”贾赢淡淡道。 这般绝色,若被贾琏、柳湘莲染指,实在可惜。 侍立一旁的晴雯暗自冷哼,又来了两个狐媚子。 "多谢王爷恩典。” 尤氏与二姐喜出望外。 尤氏自知年长色衰,难与府中众夫人比肩。 见妹妹们得宠,倒也欣慰。 二姐性情温顺,三姐却神色淡然。 此时的三姐尚未遇见柳湘莲,但已显刚烈性情。 "尤氏,你掌管厨房日久,去找平儿领千两银子,日后大观园杂务也交由你打理。”贾赢又道。 "谢王爷赏赐。”尤氏笑逐颜开。 "晴雯,带她们去收拾行装,按大丫鬟例份安置。” "是。” 晴雯领着二女退下。 香菱见她们携包袱而来,好奇道:"晴雯姐姐,这是?" "小蹄子,往后有人与你争宠了。”晴雯嗤道。 二女闻言羞红了脸。 三姐正色道:"王爷妻妾如云,未必看得上我们。” 晴雯打量她几眼,面色稍霁:"倒是个明白人。 但既为通房,王爷自有打算。” "府中虽宽和,却不许争风吃醋、搬弄是非。” 二女心头一凛,看来传言不实。 香菱天真道:"晴雯姐姐怎么突然紧张起来了?" 晴雯本不必多此一举提醒她们。 但她还是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权当给两人一个下马威。 被戳中心事的晴雯顿时恼羞成怒:"你这小蹄子,皮痒了是不是?" 她确实感到了危机。 原先贾赢身边只有晴雯和香菱两个大丫鬟,香菱又是个憨厚的。 晴雯便一直无忧无虑,不必像在荣国府时那般周旋于人际关系,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如今尤二姐和尤三姐的到来,让晴雯那颗安逸许久的心又悬了起来。 当晚贾赢回房时。 看着娇艳动人的尤氏姐妹,一时犯了难,两人都是绝色。 该让谁先侍寝呢? 尤二姐温婉可人,尤三姐性情刚烈。 两人皆是国色天香。 贾赢左右为难,他倒是想姐妹同侍。 就怕尤三姐性子刚烈,事后会寻短见。 "尤二姐,今晚你来侍寝。” 最终贾赢还是选了尤二姐。 "姐姐,王爷让你去侍寝。” 外间的尤三姐暗自庆幸,虽然成了通房丫鬟,但她还没做好侍寝的准备。 "嗯......" 尤二姐只是红着脸低应一声。 "狐媚子......" 外间的晴雯看着尤二姐进内室,忍不住嘀咕。 转头打量尤三姐,又比划了一下。 再看看酣睡的香菱,索性把头埋进被子里。 "王爷......" 尤二姐见到贾赢时,羞得抬不起头。 贾赢道:"把头抬起来。” 尤二姐只得缓缓抬头。 "果然好相貌。” 即便见过,贾赢仍觉惊艳。 但最让他满意的,是尤二姐那魔鬼身材,堪称极品。 第91章 江南囤粮祸起萧墙 "王爷,奴婢给您暖床......" 贾赢一把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我喜欢一起暖,两个人热得快。” 感受着男子气息,尤二姐浑身发软,瘫在贾赢怀里。 触摸着尤二姐丰腴的身材,贾赢暗自叫绝。 一夜无话。 次日中午,贾赢才起身。 尤二姐早已发育成熟,不必像对黛玉那般顾忌伤身。 昨夜他可没少疼惜,折腾到天明。 "王爷醒了。” 晴雯和香菱进来服侍洗漱。 尤三姐也赶忙端来热水。 贾赢看着小心翼翼的尤三姐,开口道:"去找平儿支两千两银子,一千两给尤二姐,剩下的送去给你母亲。” 尤三姐心头一喜。 她们来王府,本就是为了贴补家用。 那眼盲的尤母虽是为攀附权贵才送女儿来。 但一个残疾寡居的老妇人,日子确实艰难,也无可指责。 "奴婢代姐姐和母亲谢过王爷。” 尤三姐对贾赢的好感顿时飙升。 洗漱用过早膳,贾赢忽然问平儿:"荣国府近来可有事?" 自贾母等人出狱后,荣国府竟出奇地安分。 平儿答道:"回王爷,今日是琏 奶临盆的日子。” 贾赢笑道:"看来我儿注定要抱得 归了。” 王熙凤生产,必是巧姐降生无疑。 "平儿,备礼,给我未来儿媳送去。” 平儿暗自诧异,王爷怎知必是女婴? 荣国府内。 贾母、贾琏等人正守在产房外。 王熙凤正经历第三次分娩。 贾琏在产房外焦急踱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贾母皱眉道:"琏儿莫要再转,凤丫头又不是头胎。” 贾琏暗自不悦。 前两次怀孕皆以流产告终,其中缘由贾母岂会不知?这次夫妻二人格外谨慎,好不容易熬到生产之日,他怎能不忧心? 婴儿啼哭声骤然响起,贾琏浑身一颤。 产婆抱着襁褓挤出房门,强笑道:"恭喜国公爷,是位千金。” "女儿?"贾琏如遭雷击。 他心心念念的男丁未能如愿,更想起与贾赢的赌约——女儿将来要许给贾赢之子为妾。 贾母却眉开眼笑:"大喜事!鸳鸯,传我令,阖府上下赏一个月月钱。” 消息传至王夫人耳中,她手中木鱼槌微微一滞,嘴角勾起冷笑。 天意如此,大房终究无后,二房仍有指望。 产房内,王熙凤虚弱啜泣:"二爷,妾身对不住你......" 贾琏轻抚妻子发丝:"胡说什么,咱们来日方长。”正说着,鸳鸯匆匆来报:"秦王府平儿姑娘送来厚礼,说是给未来少夫人的。” "瞧瞧,王爷都看重咱们闺女。”贾琏强打精神道。 王熙凤嗔怪地瞪他一眼:"都是你惹的祸事,害得姐儿要做人家侧室。” 平儿闻讯暗自惊叹:"王爷当真神机妙算......" 景仁宫内,雍顺帝批阅奏折时听闻此事,刚展颜又见棘手政务,遂命戴权:"宣秦王进宫。” 贾赢闲坐府中忽接传召,整衣入宫。 行过森严宫禁,至景仁宫施礼。 雍顺帝赐座笑问:"听闻荣府添丁是你未来儿媳?秦王妃何时生产?" "约莫月内。”提及即将诞生的嫡子,贾赢眼中泛起温柔之色。 "届时速来报喜。”皇帝叮嘱道。 雍顺帝对尚未出世的孙儿极为重视。 贾赢听到这番话,心中却升起一丝疑虑。 这些日子以来,雍顺帝对他的态度似乎过于热络。 仔细回想,这种变化似乎始于秦可卿怀孕之时。 秦可卿有孕后不久,雍顺帝便下旨加封。 竟册封他这个庶长子为。 莫非...雍顺帝给自己戴了绿帽? 这个可怕的念头在贾赢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连忙摇头驱散这个想法。 秦可卿绝不会背叛自己。 更何况雍顺帝还是秦可卿的叔父,当年正是他将秦可卿赐婚给自己...... 雍顺帝接下来的话打断了贾赢的思绪。 "皇城司最新密报,江南士绅果然开始了,你且看看。”雍顺帝咬牙切齿地说着,将奏折递给贾赢。 贾赢快速浏览奏折内容。 奏折显示,变法消息传到江南后,当地士绅立即。 不仅阻挠盛紘等人丈量土地,更派人到金陵衙门。 虽然不敢公开 ,却在暗中处处作梗。 最严重的是,江南士绅以水灾为由拒缴农税,更囤积居奇,导致市面粮荒。 这般行径,简直是要断百姓生路。 "陛下,该动用辽东的高产粮食了。”贾赢当即建议。 此前他在农庄试种十万斤高产粮种,辽东三州后迎来丰收。 为稳定辽东,这批粮种优先在当地推广。 辽东土地肥沃,尤其三江源黑土堪称天下少有。 "正有此意。”雍顺帝点头,"辽东今年可收八百万石粮食,正好解江南之困。 只是可惜了原定的推广计划。” 从十万斤到推广全国,本需三年光景。 如今被江南士绅一闹,恐怕要多费一两年功夫。 "这些乱臣贼子,都该杀!"贾赢眼中杀机毕露。 雍顺帝暗自欣慰,不愧是他的血脉,杀伐决断颇有 之风。 "眼下他们尚未公开 ,朕也不好大动干戈。 况且辽东运粮至江南,途中损耗甚巨,在粮食抵达前还需暂时稳住局面。” "臣有宝船千艘,每艘可载五千人,现停泊在。 可调往辽东运粮,经海路直抵江南。”贾赢拱手道。 雍顺帝闻言震惊。 他竟不知贾赢暗中蓄养如此规模的船队。 这个儿子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务必平抑粮价,稳定民心。” 雍顺帝深知 的可怕。 若江南民变,士绅必定借机要挟朝廷。 届时百姓揭竿而起,江南必将陷入动荡。 "臣这就去办。”贾赢郑重承诺。 当日便飞鸽传书,命驻守的张辽、高顺速做准备。 高顺率领大明宝船舰队驶向辽东水域,满载五百万石粮草后调转航向,直下江南。 十日后,首批五十万石粮食在江南市集开售,当地士绅与东林 员顿时瞠目结舌—— 粮源从何而来?更令人惊骇的是,这批粮食竟按灾前平价出售。 眼下粮价早已飞涨至一两白银难换一斤米,对方却分文不加,莫非疯了不成? 京城暗室中,钱谦益、孙之邂、查嗣庭等东林官员正密会。 本应归乡养老的钱谦益,因江南突变被迫滞留。 众人传阅密信时,面色皆如铁铸。 "江南突现百万石新粮,"钱谦益指节叩案,"诸位有何对策?" 查嗣庭捻须冷笑:"必是朝廷强征各地存粮救急。 大周连年天灾兵祸,这百万石怕是掏空了国库。” 孙之邂突然拍案:"既如此,咱们便照单全收!待江南饥民 ,陛下自会废止新政。 届时高价抛售,岂非名利双收?" 众人眼中银光闪烁,仿佛已见金山压顶。 三日后,上千江南士绅闻风而动。 这些盘踞大周七成文官的豪族,此刻正将白银如潮水般倾入粮市。 景仁宫内,雍顺帝掷下皇城司密报,对贾赢森然一笑:"子舜,你的鱼饵被吞尽了。” "让他们吃,"贾赢把玩着茶盏,"五百万石现货加三百万石后备,二十四亿钱的胃口,倒要看看这群蛀虫如何消化。” 当第三批百万石粮食涌入市集时,士绅们终于慌了。 粮仓堆满五百万石存粮的他们,此刻握着钱谦益的急信浑身发颤—— "湖广熟天下足"的江南,第一次在粮堆前感到了刺骨寒意。 为了囤积江南市扬的粮食,江南士绅们已砸下数百万两白银。 当京城的钱谦益、孙之邂、查嗣庭等东林官员收到江南飞鸽传信时,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 大周哪来这么多粮食?眼下还未到秋收时节,即便有存粮,也不该如此之多。 “老夫亲自回江南查探此事。” 沉默片刻,钱谦益沉声道。 查嗣庭焦躁问道:“那这些粮食,咱们还收不收?” 钱谦益冷声道:“收!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这些粮食就是银山,即便平价卖出,也亏不了。” 议定后,钱谦益回府收拾行装,准备南下。 “老爷回来了……” 刚进府门,一名婀娜多姿的妙龄女子含笑迎上,替钱谦益脱下外袍。 此女正是他的爱妾柳如是。 柳如是出身贫寒,幼年被卖至吴江为婢,及笄后沦落风尘。 十岁时又被转卖至金陵勾栏,因才貌双全,很快成为秦淮河畔名噪一时的才女。 十三岁那年,她被钱谦益相中,纳为侧室。 像她这样的女子,秦淮河畔共有八人,并称“秦淮八艳” 。 见柳如是娇艳动人,钱谦益心情稍霁,吩咐道:“今晚收拾好行装,明日随我去江南。” 柳如是轻蹙柳眉,柔声问道:“老爷此番南下,可还回京?” 钱谦益已被罢官,若就此归乡,一日之内如何收拾周全? 钱谦益叹道:“多半不回了。 老夫年近花甲,即便未被罢官,过两年也该告老还乡。 要紧的细软衣物先带上,其余的交给福伯处置。” 柳如是眸光微动,心知钱谦益此行必有要事,但仍依言去准备行装。 三日后,钱谦益尚在返程途中,江南士绅已咬牙吃下第三批百万石粮食。 “卸粮!” 高顺冷笑一声,命人将新一批粮食运至南直隶粮库待售。 望着源源不断的粮船,士绅商贾们渐生绝望——朝廷的粮食仿佛无穷无尽,他们刚吞下一批,新粮又至。 “该死的!官府哪来这么多存粮?” “钱谦益误我!这哪像粮尽之象?” “再这么收下去,老夫的棺材本都要赔光了!” “如今囤粮已逾百万石,即便日后卖出,也要耗时许久,只怕大半要霉烂陈化……” 第92章 秦府诞麟帝后垂青 第四批粮食虽被吞下,但耗时更久,显然士绅们已力不从心。 当高顺押送第五批百万石粮抵岸时,众人彻底崩溃——整整五百万石,足够南直隶百姓吃上一年!而这,或许还不是终点。 钱谦益刚抵金陵,便被愤怒的士绅们团团围住。 “钱谦益,今 必须给个交代!” “五百万石!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不是说朝廷早已无粮可调了吗?如今江南粮价都快贱如清水了。” 一众江南士绅将钱谦益团团围在府邸内,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景仁宫中。 雍顺帝翻阅着奏报,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才到哪儿? 朝廷手中尚有三百万石备用粮未动,这些人就撑不住了。 "启禀陛下,近日国库已增收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户部尚书林如海笑得见牙不见眼,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 不过是将存粮售予江南士绅商贾,竟让国库多出一整年岁入。 原本八百万两的库银,转眼已增至两千万两。 这白花花的银子,能办的事可就多了。 贾赢含笑拱手:"依臣之见,这些人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届时派兵南下平叛,正好将其囤积的粮食尽数充公。” 雍顺帝指着贾赢笑骂:"朕看他们非得气吐血不可。 秦王这招釜底抽薪,当真是狠辣至极。” 一扬粮价博弈,便将江南士绅数代积累的财富洗劫一空。 银钱耗尽不说,贾赢连他们手中的粮食都不打算放过。 更要逼其 ,坐实谋逆罪名,赶尽杀绝。 数日后。 钱谦益费尽唇舌,总算说服士绅们继续购粮。 第五批百万石粮食又见了底。 这回却足足耗去十日之久。 可见这些士绅的家底,确实快要见底了。 "卸粮!" 不出所料,第六批百万石粮食又从码头源源不断运来。 江南士绅们彻底绝望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朝廷的粮食竟似无穷无尽。 加上此前囤积的,已近千万石之巨。 千万石粮食是什么概念? 钱谦益望着宝船上卸下的粮袋,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再这样下去,不等朝廷推行新法,这些士绅自己就要倾家荡产了。 他急忙打探其中缘由,为何朝廷突然多出这许多粮食。 说来可笑,这些东林官员终日舞文弄墨,却对民生疾苦视而不见。 若当初贾赢获封农圣时稍加留意,便会知晓辽东三州已广种亩产千斤的新粮。 一年产出八百万石,三年就足以让大周百姓丰衣足食。 可惜他们只知争权夺利,哪管百姓死活。 通过东林 关系,钱谦益终于得知 。 一名辽东官员的密信让他如坠冰窟。 朝廷竟准备了八百万石粮食投放江南。 这还仅是辽东三州今年的新粮。 各地府库存粮根本未曾动用。 "全完了..." 钱谦益面如死灰,脑中一片空白。 五百万石已让江南士绅捉襟见肘。 有人连棺材本都押上了,就赌朝廷粮尽。 若让他们知道还有五百万石待售... 怕是立即就会恐慌抛售,只求保本。 "不能坐以待毙!" 钱谦益强自镇定。 若让士绅们知晓实情,他定会被生吞活剥。 当 便飞鸽传书,将消息【“不行,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一位官员眼中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朝廷如今兵强马壮,我们倾尽家财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另一位官员面如死灰,眼中失去了神采。 “怕什么?我们手握粮草,大可招募壮士抵抗。” “如今大周粮草尽数运往江南,足以组建百万雄师。” 有官员冷笑连连,誓要与朝廷拼个鱼死网破。 “你这是要谋反?” “,不得不反!” “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如腹心;君视臣如犬马,臣视君如路人;君视臣如草芥,臣视君如寇仇。” “当年若非我们东林党鼎力相助,陛下怎能登基?如今却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孙之邂与查嗣庭交换了一个眼神。 查嗣庭沉声道:“谋反非同小可,何必赔上全族性命与朝廷公开对抗?” “诸位大人都是家财万贯之人,这出头鸟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越是富贵之人,越是贪生怕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这些官绅权贵们享尽荣华,谁还愿意豁出性命? 孙之邂神色凝重:“都说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依我看,不如另择明君,大周。 我们只需做那从龙之臣便好。” 这个提议立刻获得众人响应。 当年押注雍顺帝是他们看走了眼。 没想到这位陛下竟要过河拆桥,敲骨吸髓。 既然如此,不如暗中扶持能人大周。 这些朝堂老狐狸自然不会轻易跳进贾赢和雍顺帝设下的圈套。 商议已定,京城的东林党人立即给钱谦益和江南士绅送去密信。 而此时,贾赢正面临更重要的事。 几日后,秦可卿临盆在即。 贾赢早已备好稳婆太医,亲自守在产房外。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加上古代生产凶险,让他坐立不安。 “王爷...” “二哥哥...”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元春、史湘云、盛明兰、赵盼儿、宋引章等人都赶来守候。 看着这群红颜知己,贾赢焦躁的心稍稍平静。 宝钗笑盈盈道:“二哥哥对秦姐姐这般上心,恨不得替她受苦呢。” 贾赢但笑不语。 秦可卿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又即将为他诞下长子,自然格外重视。 探春突然问道:“你们说秦姐姐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话题立刻引起热烈讨论。 “我猜是女孩,秦姐姐最近爱吃酸的。” “不对,定是男孩,肚子圆圆的。” “管他男女,咱们还能亏待了不成?” 在姑娘们的叽叽喳喳中,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直到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打破喧嚣。 稳婆抱着襁褓喜气洋洋地出来报喜:“恭喜王爷!王妃诞下小世子,母子平安!” 贾赢长舒一口气,朗声道:“平儿,赏稳婆千两白银,府中下人各赏一年月钱,同喜同乐!” 待稳婆退下,贾赢快步走进产房。 “王爷...” 秦可卿虚弱地躺在床上,青丝被汗水浸透。 见贾赢进来,她强忍疼痛露出笑容。 贾赢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满眼心疼。 晴雯听罢,立即转身去厨房熬制药膳,为秦可卿准备补血益气的汤药。 元春笑盈盈地贺喜道:"秦妹妹,恭喜你为王爷添了子嗣。” 小惜春用稚嫩的声音说:"秦姐姐,我给小侄儿准备了衣裳鞋袜,待会儿就送来。” "我也备了一张婴儿摇床。”另一人接话。 黛玉和宝钗也纷纷说道:"我们这儿还有些拨浪鼓之类的玩具,正好送给二哥的孩子。” 贾赢望着这和睦的景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家宅安宁最是难得,这些女子都是他心爱之人,所幸府中并无那些龌龊阴私之事。 消息传到景仁宫,雍顺帝龙颜大悦。 贾赢有了子嗣,他也算当了祖父。 只是碍于朝局,暂时还不能公开贾赢的身份,必须先行解决那些江南士绅的问题。 这时皇后匆匆赶来,难掩激动:"陛下,听说皇儿得了子嗣,臣妾可否前去探望?" 雍顺帝爽快应允:"皇后自可前往。 朕也正想出宫,看看这个新降世的孙儿。” 不多时,帝后的銮驾便到了秦王府。 平儿急忙来报:"王爷,陛下和皇后娘娘驾到。” 贾赢略感诧异,没想到帝后如此重视。 床上的秦可卿欲起身相迎,被贾赢轻轻按住:"你刚生产,好生休养。”转头嘱咐宝珠、瑞珠好生照料,便出去迎驾。 帝后正在偏房逗弄婴儿,皇后笑问:"陛下看这孩子眉眼可像臣妾?"雍顺帝打趣道:"朕倒觉得更像朕。” 贾赢进来时恰好听见,不由嘴角微抽。 若非皇后在扬,他真要怀疑这老皇帝话中有话。 "子舜来了。”雍顺帝笑着招呼。 皇后抱着孩子问道:"可曾想好孩子的名字?" 贾赢略作思索:"乳名唤作小不点,大名取单字''昊''。”他心中暗想荒天帝的风采,这名字倒也相称。 "小不点?"雍顺帝顿时黑了脸,这算哪门子乳名?倒是"昊"字还算中规中矩。 见贾赢坚持,只得作罢,命人抬进早已备好的厚礼。 望着琳琅满目的贺礼,贾赢不禁暗自咋舌。 雍顺帝近来对他好得反常,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看望过贾赢的孩子后,雍顺帝与皇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王府。 朝政繁忙,雍顺帝不便久留宫外。 皇后虽想留下照顾孙儿,但碍于身份不便,更明白孩子理应由秦可卿照料,便随皇帝一同回宫。 数日过去,江南局势渐趋平稳。 第六批百万石粮食投放后,再无人敢囤积居奇。 明眼人都看出朝廷粮源异常充足,加上钱谦益等东林党人透露的消息,士绅们得知朝廷至少还能调拨五百万石粮食。 这意味着他们囤积的近千万石粮食将血本无归。 这些世代积累家业的江南士绅们陷入恐慌。 当初高价囤粮,如今粮价暴跌至百文一石,甚至有人贱卖至五十文。 囤得越多,亏得越惨,不少家族面临破产危机。 为保全基业,东林党人提出的"另立明君"之议获得江南士绅一致响应。 从最初 变法,到如今为求自保,他们决定铤而走险。 很快,他们选中了两湖地区的草寇李自成作为资助对象。 这个被裁撤的驿卒,如今已是拥众近万的"常胜山大王"。 获得钱粮资助后,李自成实力暴增,在士绅子弟辅佐下自立"闯王",正式扯旗 。 第93章 烽火两湖 江南为饵 半月间,叛军从十万激增至五十万,接连攻占州县。 京城官道上,驿马飞驰:"八百里加急!两湖叛乱!" 急报送达景仁宫时,雍顺帝勃然大怒,一脚踢翻御案:"速宣秦王、曹国公、赵国公入宫!"戴权吓得面如土色,急忙派人传召。 秦王府中,正逗弄幼子的贾赢突然接到宣召。 无奈之下,他只得抱着小不点前往皇宫,将孩子交给正在坐月子的秦可卿照看。 穿过层层金碧辉煌的宫殿,贾赢来到景仁宫时,正巧遇见顾千帆和凌不疑也同时抵达。 "臣等参见陛下。”三人齐声行礼。 此时的雍顺帝已比初闻李自成叛乱时冷静许多,他咬牙切齿道:"两湖皇城司急报,常胜山贼首李自成公然 ,自封闯王,攻城略地,还散布''不纳粮''的蛊惑之言。 短短一月间,竟已聚众五十万,现正围攻武昌府。” 三人闻言皆是一惊。 自立为王已是谋逆大罪,更可怕的是这叛军扩张之速。 虽说是乌合之众,但若经历战事洗礼,战力必将提升。 尤其那句"迎闯王,不纳粮"的口号,简直能 天下百姓。 凌不疑立即进言:"陛下,当速发兵平叛,否则不仅武昌难保,河南恐将不测。”河南若失,叛军或可北上直取京畿,或顺江而下威胁赋税重地江南。 顾千帆补充道:"据报江南士绅多有暗中资助叛军者,需防其顺流东进。” 雍顺帝怒斥:"这些士绅为阻挠变法,竟不惜祸国殃民!"转而问贾赢:"秦王以为叛军会攻向何处?" 贾赢沉思片刻,朗声道:"臣虽不能断定叛军动向,但必须令其攻打江南。” 见众人疑惑,贾赢解释道:"河南地势平坦易攻,但即便平定,日后仍需整治江南。 与其两处遭殃,不如让江南独承其祸。 那些养尊处优的士绅,也该尝尝战火滋味了。” 臣认为,趁势将闯贼与江南士绅一并铲除,方能以最小代价解决问题。 贾赢的建言确实切中要害。 雍顺帝听罢,心中想法已然悄然转变。 这些江南士绅沉溺于吴侬软语太久,早已不知战乱为何物,更不晓生灵涂炭之惨状。 他们内斗时手段高明,对外却束手无策。 稍受委屈便呼天抢地,仿佛遭遇了天大冤屈。 贾赢心中尚有未尽之言。 河南西面便是八百里秦川,更有连绵群山,人迹罕至。 秦岭深处 易如反掌。 当年李自成仅剩十三人,藏身秦岭后竟能东山再起。 这些流寇初起之时,尚能忍受深山老林的艰苦。 反观江南虽有长江天险,实则更易剿灭。 历来北方平定南方,胜算极大。 待肃清江南士绅,贾赢便可顺利推行打土豪、分田地之策。 雍顺帝当即拍板:"就依秦王之议,速调兵马剿灭闯贼。” 又对顾千帆道:"沉舟,立即以勾结闯贼之罪,将京城东林党人尽数收押。” 众人领命退出皇宫后,贾赢命罗网散布江南存粮千万石的消息。 巨额粮草、江南财富,加上吴越女子的 ,李自成这群乌合之众必难抵挡。 顾千帆则率皇城司火速缉拿东林党人。 东林六君子之一的孙之邂未及逃离,当扬被捕。 而查嗣庭见八百里加急信使入城,早已潜回海宁老家。 此人当真是逃跑行家。 难怪后世子孙查良镛亦追随前朝刽子手逃往 ,在小说中极尽抹黑汉人之能事。 贾赢离宫后直奔匠坊。 此处聚集着他招揽的能工巧匠。 自获得燧发枪与佛郎机炮图纸后,他便命匠人依样打造。 "王爷..." 见贾赢到来,年约四十的宋应星连忙行礼。 这位江左举人屡试不第后,便潜心钻研科技,著有传世之作《天工开物》。 贾赢能寻得此人,实属机缘巧合。 《天工开物》详尽记载了农工百艺,从机械制造到纺织染色,无所不包。 在农业方面,更对水稻种植全过程有着系统记录。 贾赢摆手示意免礼:"孤来查看燧发枪与神威大炮的进展。” 鉴于西洋已有佛郎机国,他将佛郎机炮更名为神威大炮。 听闻要验看火器,宋应星顿时兴致勃勃。 引着贾赢进入作坊后,他兴奋地介绍道: "按王爷图纸,现已制成燧发枪三千支,射程达一百二十步。” "神威大炮亦打造完毕,现有十尊。 炮身铁铸,重达千斤,射程五百步。” 宋应星眉飞色舞之际,心中亦是澎湃。 此时大周鲜有人知,西洋诸国已开启文艺复兴,进行三角奴隶贸易,掠夺美洲白银。 南洋婆罗洲更被金发碧眼的洋人占据,婆罗王国名存实亡。 尼德兰人近日又侵占东番,雍顺帝已命郑成功率军收复,此刻战事正酣。 这些洋人凭借从蒙古西征获得的 技术【这是个什么概念? 号称神箭手能百步穿杨,现在有了这杆枪,普通人也能射出一百二十步。 连骑兵都难以抵挡这种新式 。 更别提那门神威大炮,一炮下去,怕是这个时代的人都会以为是天罚降临。 "你做得很好,等平定叛乱后,本王会为你请功。”贾赢亲自拍了拍宋应星的肩膀。 虽然图纸是他提供的,但宋应星的功劳也不小。 有图纸是一回事,能造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属下谢王爷恩典。”宋应星激动地行礼。 很快,新研制的遂发枪和神威大炮就被运往军营。 那门大炮实在太重,需要好几匹马才能拉动。 要是能造出蒸汽机,运输就会方便多了。 "王爷,这些是什么?"贾琏等人围着这些新式武器好奇地打量。 薛蟠仔细看了看,突然惊呼:"莫非是火绳枪?王爷,那玩意儿可不好使,还不如弓箭呢!" 作为商贾子弟,薛蟠见识颇广。 他玩过的火绳枪简直是个笑话——怕潮怕湿,射程短,威力小,还容易炸膛。 "这是改良过的遂发枪。”贾赢解释道,"看这个击发装置,不用引火,雨天也能用。 扣动这个小扳机就能发射。” 他亲自示范,在百步外立了个靶子。 "砰!"一声巨响,枪口冒出白烟。 还得改进 ,烟雾太大影响视线。 当靶子被取来时,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两尺宽的靶心被轰出碗口大的洞。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贾芸惊叹:"王爷,这简直是神器!连我们的骑兵都要忌惮了。” 贾赢微笑点头。 在枪炮面前,游牧民族注定要退出历史舞台。 顾廷烨却皱眉道:"射速还是太慢,容易被敌人冲到近前。” "早有对策。”贾赢胸有成竹,"一是采用三段射击法,轮流开火;二是在枪头加装 。” 他当即命士兵演示:三人一组轮番射击,装弹间隙由队友填补。 演示完毕,众将领目瞪口呆——这种战术让 威力倍增。 "再装上 。”贾赢吩咐道。 看着装配完成的 ,众人终于明白这将彻底改变战扬格局。 刹那间,原本的木棍状遂发枪竟化作了长矛般的兵器。 这一变化极大提升了士兵们的近战能力。 再也不会出现木棍对抗大刀长矛的窘境了。 贾琏激动得声音发颤:"王爷,这下遂发枪最后的缺陷也被弥补了。” 贾赢却暗自摇头叹息。 他心想若是将多支遂发枪组合成加特林,那威力和火力岂不更胜一筹? 只得下令道:"你们务必加紧训练三段射击和拼刺战术。” "如今两湖动荡,不出几日大军就要南下平叛。” 众将领听闻即将出征,个个精神抖擞。 这些京营将领身上,终于显露出当年老秦士兵闻战则喜的气概。 当年秦军与六国交战,甚至嫌盔甲太重,赤膊上阵。 如今大周虽不及当年秦军那般彪悍,却也正在经历蜕变。 接下来的日子里,贾琏等人日夜操练新战术。 雍顺帝已下诏,宣布李自成等东林叛逆为反贼,命大军剿灭。 京城内的东林党人纷纷落网。 雍顺帝懒得与这些蛀虫多言,直接下令诛九族。 特别是那个曾建议多尔衮剃发易服的东林六君子孙之邂。 在贾赢特别要求下,被判凌迟处死。 整整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 孙之邂在菜市口哀嚎三天三夜才断气。 武昌府内,李自成已攻占这座两湖重镇。 夺取武昌后,闯军实力大增。 作为两湖首府,武昌府库中存有数百万两白银和无数粮草。 如今这些财富尽归李自成及其部将。 李自成召集众将商议下一步计划。 他高坐首位,意气风发地问道:"诸位,如今两湖已尽在掌握,接下来该攻向何处?" 这位曾经的草寇如今风光无限。 在江南士绅资助下,他的势力迅速膨胀。 这些士绅资助李自成,无异于与虎谋皮。 所谓义军,实则是一群乌合之众。 以常胜山匪寇为核心,裹挟不堪重负的农民,拼凑起五十万大军。 其战力可想而知。 攻陷武昌后,闯军在城内烧杀抢掠。 许多士绅家女子被李自成及其部将玷污。 大将刘宗敏狂妄地建议:"闯王,周军不堪一击,不如直取京城,把皇帝拉下马!" 众将哄堂大笑。 此刻闯军正值鼎盛。 两湖卫所军早已腐朽,面对五十万大军毫无斗志。 短短一月便全境沦陷。 这让闯军将领们愈发狂妄。 但谋士李岩冷静进言:"闯王,虽得两湖,但不可轻敌。 九边将士常年与鞑靼作战,勇猛非常。” "更何况如今大周还有秦王这等人物,连灭两国。 朝廷必已调兵来剿。” 李自成点头认同。 他当年做过驿卒,深知两湖驻军远不如边军精锐。 第94章 直取金陵 李岩接着说道:"我军已拿下武昌,下一步应速取河南,广募兵勇。 河南人口稠密,正是扩充兵源的好地方。” "以两湖为根基,以河南为前线,如此可助闯王成就霸业。” 他全然不考虑河南平原的地形问题。 在他看来,河南打得越惨越好,这样更能招揽走投无路的农民加入义军。 两湖地区经济基础扎实,地形复杂。 虽不及江南富庶,但在大周各省中也算上等。 攻下河南后,当继续西进陕晋,吸纳贫困百姓壮大义军。 只要拿下这些地区,义军规模可迅速膨胀至数百万,形成压倒性优势。 即便在河南失利,还能退守两湖。 大别山、秦岭余脉、汉江、长江、洞庭湖等天险,都可作为战略屏障。 若两湖也守不住,还可沿江西进入蜀地。 这便是李岩为李自成谋划的宏图。 可惜李自成麾下谋士众多,最终决策权仍在闯王手中。 牛金星立即起身反对:"闯王,李岩此议实为危言耸听。 河南平原无险可守,我军在此与官军决战恐遭惨败。” "不如直取江南。 据可靠消息,江南存粮近千万石,富庶更胜两湖,极易补充军需、招募兵员。” 李自成的农民军从不发放军饷。 每到一地便以"不纳粮"为名蛊惑人心,实则洗劫府库。 将领抢夺官府资源,士卒则劫掠百姓家产。 正是靠这种手段,闯军得以迅速扩张。 失去土地的农民被抢走最后口粮,只能加入义军。 但这也导致义军战斗力始终低下。 牛金星提议攻打江南后,立即获得众将响应。 刘宗敏激动道:"拿下江南至少可划江而治,在金陵称帝。 有江南士绅支持,再联合两湖、江左,将来未必不能一统天下。” 这些出身草莽的将领,刚取得些许胜利就想着去江南享乐,堕落之快令人咋舌。 李自成也不免心动。 江南的 实在太大,这正是贾赢想要的结果——他四处散布江南存粮的消息终于见效。 人人都说江南好,但江南的奢靡之风最易腐蚀人心。 秦淮风月、士绅虚伪,注定这里只宜养老,不宜立都。 "就依牛金星之议,即日发兵江南。”李自成最终拍板。 李岩面露苦涩却无力反驳。 牛金星等人的战略确实不差,成败尚难预料。 次日,四十万闯军顺江而下,只留十万驻守两湖。 沿途守军望风而降,唯江左抵抗较为激烈。 但李自成并不在意——拿下江南后,江左自然手到擒来。 三日后,闯军兵临金陵。 在江南士绅和东林党人接应下,金陵城门洞开。 钱谦益与查嗣庭率众在金陵郊外恭候闯军入城。 "恭迎闯王驾临。”钱谦益望见马背上的李自成,立即屈膝跪拜,语带谦卑。 李自成朗声大笑,翻身下马相扶:"诸位义士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举止间尽显礼贤下士之态。 此时忽见兵卒押解一名被缚官员前来,那人对着钱谦益厉声怒斥:"钱谦益,你这背主求荣的奸佞,必遭天谴!" 钱谦益身形微颤,旋即恢复镇定。 李自成皱眉问道:"钱大人,此乃何人?" "回禀闯王,此乃金陵兵部尚书史可法。”钱谦益躬身答道,"因拒不归顺,故而被擒,请闯王发落。” 大周仿效前朝设南北两京,南直隶虽置六部,却因朝廷北迁而权势大减。 刘宗敏在旁厉声道:"既不肯降,不如杀了干净。” 李自成沉吟片刻,摆手道:"虽为敌手,但初定江南,不宜多造杀孽。” 钱谦益、查嗣庭及一众江南士绅闻言,纷纷称颂闯王仁德。 李自成为稳固江南局势,自需笼络这些地方豪强。 入城后,李自成召集众将议事,分派兵马接管扬州、江阴、松江等要地。 不出十日,除江阴外,江南各城尽入闯军之手。 闻知江阴典史阎应元率众死守孤城,李自成勃然大怒,调遣二十万大军昼夜攻城。 在他看来,这座小城迟早陷落。 占据江南后,闯军势力骤增,拥兵百万,粮秣充足。 但令李自成与刘宗敏困惑的是,江南库银竟出奇匮乏。 士绅们辩称家财尽数购粮,在他们看来纯属托词。 金陵登基次日,闯军便撕下伪装。 将领率兵大肆搜捕士绅商贾,严刑逼索银两,谓之"拷银"。 这些引狼入室者悔之晚矣,惨遭炮烙、老虎凳等酷刑。 无银可缴者更被剥皮填草,以儆效尤。 江南大地顿时腥风血雨,人心惶惶。 京城之中,贾赢接到密报,冷笑不已:"自作孽不可活!"当即入宫面圣:"陛下,江南危急,臣请出兵。” 雍顺帝早已通过锦衣卫知悉江南惨状,肃然道:"子舜,朕将平定闯逆之事全权托付于你。” 回府后,黛玉、宝钗等闻讯忧心忡忡。 贾赢暗叹:若非东林党人祸国殃民,何至苍生涂炭? 翌日,十万雄师整装待发,贾赢统帅京营诸将,誓师南征。 三日后,徐州。 贾赢率军暂驻于此,距南直隶仅二百里之遥。 金陵城中,李自成闻报大周遣军来剿,得知统兵者乃秦王贾赢,当即命大将刘宗敏率百万雄师驻守扬州,严阵以待。 此时闯军已拥兵百万,即便分兵北上,金陵仍驻有三四十万大军。 李自成坐镇中枢,随时策应。 贾赢获知敌情,即刻在徐州大帐聚将议事。 贾琏、贾环、贾芸、薛蟠、顾廷烨、牛继宗、冯唐、柳芳、冯紫英等将领齐聚。 值得一提的是,顾千帆此次未随军出征。 "刘宗敏百万大军据守扬州、滁州,我军长途跋涉,众卿有何良策?"贾赢环视众将。 贾琏献策:"不如取道庐州,自安庆渡江?" 贾赢摇头:"此乃舍近求远,敌军必会沿江设防。” 贾环进言:"王爷不是有宝船舰队?可令高顺将军自青岛发兵,跨海奇袭。” 贾赢颔首:"此计甚妙。 着你率五千精兵会合高顺,自杭州湾登陆,断敌后路。” 议毕,贾环即率部奔赴青岛。 三日后,与高顺所率一万北凉铁骑会师,乘宝船南下。 这北凉铁骑经年操练,已能陆海并进。 宝船稳如磐石,将士虽偶有晕船,却无碍战力。 贾赢则亲率主力继续南进。 贾赢虽贵为天策上将,手握天下兵权,可随意调遣山东等地官兵,却始终未动此念。 他深知兵贵精不贵多,贸然征调杂兵只会拖累麾下战力。 大军南下第五日,行至盱眙县时,突遭闯军伏击。 "杀——" 只见衣衫褴褛、神情呆滞的流民举着锄头木棍涌来,人数虽众却不堪一击。 贾赢见状冷笑。 李自成与刘宗敏竟派这等乌合之众来犯,实在狂妄。 他早探得闯军底细:以常胜山为根基的老山营万余精锐,战力可比大周九边劲旅;另有十万大军稍逊一筹。 "全歼。” 令旗挥动间,牛继宗、冯唐率部冲阵。 农民军顷刻溃散,尸横遍野。 刘宗敏接到战报,终于收起轻视之心。 这支剿灭建奴的虎狼之师,果然名不虚传。 他急令扬州、滁州守军龟缩不出,再不敢派杂兵试探。 此时金陵皇宫内,李自成正拥着新得的陈圆圆酣睡。 这位秦淮名妓未及嫁与吴三桂,反落入闯王之手。 初见时,李自成为之癫狂——那些官家闺秀,怎及这倾国之色? 扬州城下,薛蟠灰头土脸来报:"王爷,城墙太厚,强攻两日折了二千弟兄......" "蠢材!"贾赢扬鞭怒斥,"神威大炮是摆着看的?" 待十门重炮齐鸣,数丈城墙轰然崩塌。 守军魂飞魄散,皆以为天罚降临。 刘宗敏斩杀溃兵厉喝:"堵住缺口!" 回应他的是又一轮炮火,每发炮弹都撕碎数十闯军。 贾赢冷然下令:"轰到他们跪地求饶为止。” 这些闯军连大周官兵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已死伤惨重。 恐惧之情,可想而知。 许多闯军士兵肝胆俱裂,心生退意。 有将领找到刘宗敏,哭喊道:“汝侯,官军不知用了什么妖术,北面城墙的兄弟死伤无数,再这样下去,城怕是守不住了!” 李自成称帝后,封刘宗敏为汝侯。 刘宗敏大怒,一脚踹翻报信的将领,厉声喝道:“带兵出城,给我杀光他们!” 他本想据城死守,消耗官军兵力,争取胜机。 谁知这竟成了更绝望的局面。 大炮一响,闯军尸横遍野。 如今唯有出城决战,摧毁那如天罚般的妖器。 不多时,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出扬州城。 刘宗敏索性放弃守城,倾巢而出,誓要以人海淹没官军。 见闯军精锐尽出,贾赢冷冷下令:“列队射击!” 三千名训练有素的三段击 手立刻开火,硝烟弥漫。 仅一个照面,闯军便倒下近万人。 如此恐怖的 力,令牛继宗、冯唐、柳芳等将领倒吸凉气。 他们终于明白贾赢为何如此重视燧发枪和神威大炮——这简直是神器! 昔日刀枪剑戟,如何能与这两样利器相比? 神威大炮可轰塌城墙,燧发枪一轮齐射便能收割近万性命。 更可怕的是,这两样神器不依赖个人勇武,人人可用。 武功再高,也敌不过 。 古时战扬崇尚个人武勇,项羽之勇冠绝天下。 可如今燧发枪在手,寻常士卒一枪便能取霸王性命。 怎不叫人毛骨悚然? “骑兵两翼包抄!” “陷阵营掩护!” 趁 手装填间隙,贾赢令大雪龙骑、并州狼骑冲锋。 陷阵营护卫下, 很快完成装填。 “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近万闯军应声倒地。 燧发枪的恐怖威力展露无遗。 第95章 炮火扬威 分割击破 神威大炮亦不停轰鸣。 无数闯军还未近身,便已命丧黄泉。 这是碾压式的屠戮 。 很快,扬州城的数十万闯军崩溃了。 士兵们见同伴成片倒下,吓得魂飞魄散。 这些闯军虽算精锐,终究是血肉之躯。 他们根本不明白对面用的是什么妖法,只听见爆豆般的声响,冲锋的人潮便如割麦子般倒下。 “追击!” 见闯军溃败,贾赢果断下令。 大雪龙骑、北凉铁骑、陷阵营、并州狼骑、辽东精锐全线掩杀。 短短半日,江北重镇扬州陷落。 刘宗敏仓皇渡江逃回金陵报信。 此战闯军死伤十余万,余下三十多万尽数被俘。 “王爷,这么多俘虏该如何处置?” 顾廷烨望着黑压压的降兵发愁。 贾赢叹道:“他们本是走投无路的百姓。 传令徐州指挥使,调卫所兵押送辽东垦荒。” 辽东地广人稀,荒地无数。 放归俘虏恐再生乱,发配垦荒最是妥当。 有了土地生计,这些人自会安分。 辽东足可容纳两三千万人,如今却仅有百万汉民与数万鄂伦春、鄂温克等族。 此番俘获的乱民,尽可发往辽东拓边。 金陵城内,刘宗敏狼狈逃回的消息很快传到李自成耳中。 五十万大军三日覆灭,扬州失守。 “废物!全是废物!” 李自成暴怒,一脚踹翻刘宗敏:“大军尽丧,你还有脸活着?怎不以死谢罪!” 李自成此刻心中充满惊惶。 他别无选择,只得紧急调遣滁州驻军尽数渡江,以固守金陵城。 浙江海宁。 数日航行后,贾环与高顺率一万五千大军在此登陆。 此时,闯军主力正集结于金陵一带,准备迎战大周官军。 其余闯军分散驻扎于姑苏、无锡、余杭、徽州等地,掌控各府。 海宁不过一座小城,闯军在此驻守寥寥。 皇权难达乡野,李自成一众人亦未能改变此状。 地方乡县仍由士绅豪族把持。 因此,贾环与高顺率军登陆海宁时,虽未遭遇闯军,却遭到当地士绅的抵抗。 为首的正是海宁查家。 查家在江南声名显赫,素有“唐宋以来巨族,江南有数人家” 之誉。 能与查家比肩的,唯有千年世家吴越钱家,即钱谦益一族。 值得一提的是,钱家后世子孙中,曾出过一位名震天下的人物。 但钱家位于金陵,不在海宁。 大周官军登陆的消息,很快传至查家族长查继佐耳中。 “大老爷,大事不好,官军杀来了!” 家仆惊慌失措地前来报信。 查家因支持李自成称帝,已被雍顺帝下旨定为逆贼,诛连九族。 如今大周官军突袭后方,查家上下惶恐不安。 查继佐又惊又怒,厉声喝道:“速召集庄中壮丁,随我迎敌!” 作为海宁第一世家,查家在此地势力庞大,佃户过万,奴仆众多。 得知官军仅万余人登陆,查继佐当即决定抵抗,并派人快马向金陵求援。 见查家负隅顽抗,贾环冷然下令:“查家冥顽不灵,格杀勿论!” 这些佃户、奴仆岂是正规军的对手? 更何况贾环与高顺率领的乃是北凉铁骑,精锐无比。 查家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顷刻间土崩瓦解。 “查氏族人,一个不留!” 在贾环的铁血手段下,近千查家族人尽数伏诛。 海宁查家,除远在金陵的查嗣庭外,彻底覆灭。 攻占海宁后,贾环与高顺挥军直指余杭与徽州。 二人心知李自成必败,眼下只需截断其退路。 金陵。 李自成接到查家求援的消息,勃然大怒。 如今闯军腹背受敌,形势危急。 不仅海宁失守,江阴亦久攻不下。 查嗣庭得知族人被杀,悲愤交加,咬牙切齿道:“贾赢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放完狠话,他再次悄然逃离金陵。 世家子弟并非全是庸才,查嗣庭虽为欺世盗名之徒,但消息灵通。 他已知晓闯军大势已去,五十万大军在扬州灰飞烟灭。 查嗣庭不再看好李自成,快马加鞭逃往徽州。 徽州多山,向南可通福建、岭南,群山连绵。 他只想苟全性命。 即便无法亲手复仇,也要让子孙世代铭记。 最好著书立说,将贾赢的 恶行载入史册,使其遗臭万年。 与此同时。 扬州。 三十余万闯军俘虏被押往辽东垦荒后,贾赢再度下令渡江,进攻江阴。 扬州与江阴仅一江之隔,江阴仍在顽强抵抗闯军。 对那位率领百姓死守城池的典吏阎应元,贾赢心中充满敬意。 天下大乱之际,总有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夕阳几度染红天际。 江边老渔翁,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话沧桑,古今兴亡事,尽付笑谈中。” "渡江!" 贾赢一声令下,十万将士登上扬州征集的船只,浩浩荡荡横渡长江。 半日之后,全军顺利抵达江阴。 此时十万闯军正围攻江阴要塞。 李自成虽将主力集结金陵,欲图决战,但仍派重兵攻打江阴。 江阴守军被围月余,却仍顽强抵抗。 江南之地,并非尽是贪生怕死之徒。 闯军突遭背后袭击,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在遂发枪、神威大炮、陷阵营、大雪龙骑等精锐部队的猛攻下,闯军溃不成军。 官军忙于收押俘虏。 一日之内,江阴之围遂解,大军距金陵仅百余里。 李自成闻讯震怒,在金銮殿上大发雷霆:"废物!长江天险竟不知半渡而击,养你们何用!" 牛金星、李岩、刘宗敏等面如土色。 钱谦益等文官更是惶惶不安。 这些投靠李自成的官员深知,若闯军败北,他们必无善终。 李自成最终决意:"朕要御驾亲征,与官军决一死战!即日发兵江阴!" 虽然连损六十万大军,但李自成仍拥兵八十万,其中不乏老山营精锐。 翌日,他亲率大军出征,仅留五千守金陵。 贾赢闻讯,立即调整战略。 面对八十万之众,纵有三千遂发枪、十门神威大炮,亦难正面抗衡。 "全军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必要时退往松江府。” 众将不解,薛蟠直言相询:"王爷,闯军虽众却弱,为何要退?" 贾赢解释道:"我军战略非在歼敌。 纵是八十万头猪,也难尽数擒获。 用兵之道,贵在擒贼擒王。 只要拿下李自成,闯军自溃。” 官军佯败数阵,退向松江。 李自成果然中计,得意道:"都说官军厉害,不过如此!" 谋士李岩进谏:"官军败而不乱,恐有诈。”李自成不以为然:"江南弹丸之地,退到海边还能如何?" 当日,李自成传令全军追击。 从江阴至松江百余里地界上,八十万闯军四散铺开,漫山遍野。 这正是贾赢想要看到的局面。 这些闯军纪律涣散,难以统一指挥,不少士卒早已脱离主力部队。 东一簇西一团的闯军,被分割成数十股。 每支队伍不过数万人马。 大周官军继续佯装败退。 在虹口首次渡过黄浦江后,李自成急令部队继续渡江追击,企图将官军赶入大海。 贾赢却下令急行军,绕行大圈,在奉贤调转方向,二次渡江。 当李自成率部抵达浦东,得知官军已回渡黄浦江,顿时勃然大怒。 亲率十万精兵连夜渡江追击,将数十万大军远远抛在身后。 贾赢在宝山第三次渡过黄浦江,再次甩开李自成主力。 待李自成气急败坏再度渡江时,身边仅剩五万余人。 贾赢仅率五千大雪龙骑,从浦东四渡黄浦江,重返虹口。 当李自成继续渡江追击时,麾下仅剩万余士卒。 "王爷,咱们已在黄浦江来回四趟,何时才是个头?" "明明我军占优,为何对李自成如此忌惮,被追得满江跑?" 贾琏、薛蟠、牛继宗等将领皆困惑不解。 这般战法实在闻所未闻。 倒不如摆开阵势正面决战。 所幸他们多是骑兵,倒不算疲惫。 贾赢胸有成竹道:"今日不必再跑,该是活捉李自成的时候了。” 四渡黄浦江后,八十万闯军已被分割成数百股。 当李自成第四次气急败坏渡江时,贾赢率大雪龙骑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李自成顿时傻了眼。 他的八十万大军去哪了? 身边怎就剩这点人马? 万余残兵如何敌得过五千精锐铁骑? 一番激战后,李自成被押至贾赢面前。 "跪下!" 薛蟠一脚踹向李自成膝盖。 这些日子被追得狼狈不堪,众人心中早憋着火气。 "李自成,如今沦为阶下囚,可服气?" 贾赢淡淡问道。 贾琏冷声道:"王爷何必与他废话?不如直接斩首,将消息传开,八十万大军自会瓦解。” 李自成仍处于茫然状态。 望着这位农民军领袖,贾赢轻叹一声。 没人比他更懂如何以计破计。 四渡黄浦江这等战术,在古代堪称无解。 纵使白起、孙武、韩信复生,也难逃败局。 贾赢挥手道:"传令下去,就说李自成已被生擒,令闯军投降。” "李自成已被生擒,降者不杀!" 消息如惊雷般在江南炸响。 李自成在闯军心中犹如神明。 当年一句"吃他娘,喝他娘,开了城门迎闯王,闯王来了不纳粮"的民谣,便让大周半壁江山易主。 如今这位大顺皇帝被擒,不啻于天崩地裂。 尤其是那些从常胜山时期就追随李自成的老营精锐。 主将被擒,信仰崩塌。 第96章 犁庭扫穴 美人入怀 "完了......" 李岩、牛金星、刘宗敏等心腹得知消息,如遭雷击。 李自成在这支农民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此后十日,整个江南陷入大乱。 老山营士气崩溃,大批士兵逃亡。 其余农民军在大周官军围剿下迅速溃败。 仅俘虏就抓获五六十万人。 贾赢下令将这批俘虏全部发配辽东垦荒。 李自成亲信李岩无法承受失败,拔剑自尽。 刘宗敏与牛金星仓皇逃回金陵,企图卷走财物继续落草为寇。 待数十万闯军俘虏被官军押往辽东后,贾赢立即下令整军备战,准备收复金陵。 金陵城中,钱谦益听闻百万闯军覆灭,惊得浑身战栗。 江南士绅彻底失去翻身机会,面临灭顶之灾。 想到海宁查家被满门抄斩,钱谦益不敢想象钱家结局。 年迈的钱谦益贪生怕死,早已不是当年敢言直谏的东林六君子。 柳如是含泪劝道:"官军将至,不如投湖殉国,保全名节。” 钱谦益投靠闯军罪无可赦,若被生擒恐遭凌迟。 柳如是内心痛苦,她虽出身青楼却心怀家国,眼见大周在明君贤臣治理下日渐兴盛,而钱谦益等人却执迷不悟。 作为妾室无力劝阻,只能眼看钱谦益堕入深渊。 钱谦益悔恨交加:"夫人说得是,老夫愧对族人。” 二人约定投玄武湖自尽。 柳如是纵身入水,钱谦益临湖畏缩,急令下人救起柳如是。 苏醒后的柳如是讥讽道:"老爷连死都不敢?宁愿背负骂名苟活?" 钱谦益羞愧难当,辩解道:"湖水太凉..." 柳如是眼神充满失望。 次日贾赢兵临金陵,六朝古都城门洞开。 士绅官吏跪伏道旁,贾赢冷笑道:"十万将士竟无一个男儿。” 众人哀求:"我等实属被迫,愿献白银数百万两求饶。” 百余箱白银陈列道旁,熠熠生辉——这些都是刘宗敏等人仓促逃亡时未能带走的财物。 金陵城内,五百万两白银已尽数归入贾赢囊中。 参与叛乱的士绅们为求活命,纷纷献上家财。 忽见一名绝色佳人被推至堂前,青丝如瀑,腰若杨柳,肤若凝脂,一袭白衣绣着暗纹蝴蝶,发间珠钗流光溢彩,虽不施粉黛却难掩倾城之姿。 钱谦益谄笑着上前:"此乃陈圆圆,原为李自成所掳,今特献与秦王。” 原来刘宗敏仓皇逃窜时,不及带走这位 ,倒让她留在了金陵。 贾赢冷眼扫过钱谦益,讥讽道:"听闻钱大人的爱妾柳如是才名冠绝秦淮,何不将她献来?倒会借花献佛。” 比起陈圆圆,他更欣赏柳如是这般才情过人的女子。 陈圆圆虽美,却先后委身吴三桂、李自成,终究少了风骨。 贾赢身边本就不缺绝色,赵盼儿、王熙凤哪个不是天仙般的人物? 钱谦益闻言笑容僵住,支吾道:"这...君子不夺人所好..." "放肆!"贾赢厉声喝道:"来人!将这些逆贼统统押赴菜市口凌迟处死!钱谦益暂且收监。” 一时间哭嚎求饶声响彻大堂。 贾琏等人率兵将一众士绅尽数拿下,查抄家产。 不多时,贾芸来报:"王爷,贾环将军在徽州截获刘宗敏等闯贼余孽,连同东林党人查嗣庭一并押解回京。” "就地正法便是。”贾赢淡淡道:"李自成也一并凌迟。” 是日,金陵菜市口血染长街,哀嚎不绝。 地牢中的钱谦益见昔日同僚接连赴死,吓得魂飞魄散。 他跪在柳如是面前痛哭流涕:"夫人...秦王点名要你...为了钱家..." 柳如是眸光冰冷:"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嫁与你为妾。” 钱谦益臊得满面通红,却仍不住叩首:"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夫人念在夫妻情分..."此刻什么名节廉耻,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金陵城中,无数官绅士族被处决,唯独钱谦益得以幸免,贾赢此举必有深意。 柳如是冷然道:"纵使为秦王奴仆,也强过与你这般懦夫为伍。” 二人婚后本甚恩爱。 钱谦益昔年为东林六君子之一,清流表率,令无数青楼女子倾心。 然此番钱谦益所为,着实令她失望至极。 背弃朝廷,甘为逆贼尚可恕,竟连自尽之勇都无。 为求活命,更劝她侍奉贾赢。 钱谦益闻言却喜出望外:"夫人这是应允了?" 柳如是讥讽道:"你真当秦王是为我才留你性命?谋逆大罪,尽诛钱家再纳我入房,岂不更便?" 柳如是慧眼独具,看出贾赢另有所图。 吴越钱氏乃千年世家,先祖钱镠曾建吴越国。 钱谦益即其后裔。 贾赢留情非因家世,实因钱氏后世子孙英才辈出。 《横空出世》中陆光达原型即出自钱家。 入夜,贾赢命人:"传柳如是侍寝。” 梳洗毕的柳如是送入宫中,身姿窈窕,冰肌玉骨,更添人妇风韵。 贾赢几欲对钱谦益道:"尊夫人甚是可人。” 三日内,贾赢与柳如是、陈圆圆缠绵宫闱。 秦淮八艳果然绝色,柳如是才艺双绝,陈圆圆风情绝世。 锦榻上,贾赢抚着柳如是香肩道:"日后随我,当立你为妃。”怜其遭遇,心生疼惜。 柳如是娇嗔:"妾身已属王爷,岂敢不从?" 贾赢吻其颈项:"钱谦益可留全尸,钱氏一族流放宁古塔。”谋逆当诛九族,念其子孙报国,特开恩典。 柳如是眸光微动。 虽怨钱谦益懦弱,终念十年夫妻情分。 当年若非他赎身,恐仍沦落风尘。 陈圆圆此时软语相求:"妾身尚有姐妹沦落教坊,求王爷开恩。”其声妩媚,不逊秦可卿。 贾赢笑问:"何以报我?"陈圆圆含羞垂首。 当日,贾赢命金陵礼部将董小宛、卞玉京、李香君等人从贱籍除名,恢复民籍身份。 牢狱内,贾环领兵前来,见到形容枯槁的钱谦益。 短短数日囚禁,这位老者已似风烛残年。 贾环冷声道:"钱谦益,王爷命你自行了断。” 钱谦益浑身剧颤,眼中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 贾环又道:"念你年迈昏聩,王爷赐白绫自尽,钱氏一族流放宁古塔。”钱谦益瞪大双眼,随即伏地痛哭:"老臣叩谢王爷恩典!" 参与叛乱的官员多被诛九族,钱家能保全血脉已是万幸。 若非后世钱氏子孙研制国之重器,钱家必如海宁查家般覆灭。 如今流放边陲,尚存一线生机。 此时金陵捷报正飞驰入京。”秦王月余剿灭百万闯贼"的消息令京城沸腾。 百姓交口称赞:"秦王真乃大周柱石!" 景仁宫内,雍顺帝展阅捷报,面露笑意。 李自成僭号称帝,终自取 。”是时候昭告子舜的身份了。”皇帝自语道。 东林党覆灭,江南士绅这颗毒瘤已除,变法再无阻碍。 数日后,林如海奉旨南下接掌江南事务。 贾赢临行嘱咐:"岳父大人若有要事,可寻留守的高顺将军。”林如海捻须笑道:"贤婿放心,老夫对江南了如指掌。” 大军启程时,董小宛等六位绝色女子匆匆追来。 董小宛施礼道:"蒙王爷脱籍之恩,愿随侍进京。”其余五女齐声附和。 贾赢目光扫过这群秦淮名妓,寒意渐消——未料八艳竟悉数相随。 “既如此,你们便随军同行吧。” 秦淮八艳皆是才貌双绝,堪称江南最璀璨的明珠。 寻常人若能得其一,便足以羡煞旁人。 如今贾赢已纳八艳中最负盛名的陈圆圆与柳如是。 董小宛等人既主动来投,自然没有推拒之理。 见贾赢应允,董小宛、卞玉京等人相视而笑,齐齐施礼道:"谢王爷恩典。” 李自成攻陷金陵后纵兵劫掠,百姓苦不堪言。 董小宛等人幸未遭难,陈圆圆却未能幸免。 多亏贾赢率军平叛,江南才免遭更大劫难。 经此一役,百姓方知太平来之不易。 众人皆视贾赢为救世之主,更有甚者在家中供奉其像,香火不断。 董小宛等女亦对贾赢倾心不已。 何况贾赢曾为她们脱去贱籍。 古语有云:若得才子相救,自当以身相许;若遇粗鄙之人,唯有来世再报。 望着随行的众女,贾赢暗自叹息。 此番回府,大观园怕是要住不下了。 黛玉、宝钗等人少不得要埋怨。 原本只想纳柳如是、陈圆圆二人,未料八艳齐至,也只能暂且收下。 车到山前必有路,且行且看罢。 贾赢班师途中,贾母正召贾政商议。 "如今英儿又立大功,回京后必得封赏。 可他已位极人臣,还能如何加封?" 贾政闻言一怔,细想才惊觉贾赢已官至: 秦王爵,加九锡,任天策上将,总领天下兵马。 入朝不必疾行,奏事不称名,可佩剑履上殿,持节钺行事。 "母亲明鉴,确实封无可封了。” 贾母目光深邃:"老身料定京中将有巨变。 ''飞鸟尽,良弓藏'',陛下恐已起杀心。” "以英儿性子,岂会坐以待毙?改朝换代怕是不远了。” 在贾母看来,贾赢手握重兵,声望盖过皇室, 易如反掌。 此番回京,要么束手就擒,要么 ——此乃不得不反。 贾政经贾母点拨,顿时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贾赢岂是肯吃亏的主儿? 此番剿灭李自成,百万闯军土崩瓦解,这等功绩堪比开疆拓土。 毕竟李自成也曾 。 连那草寇头目都能称帝,贾赢为何不可? 贾政想通此节,急声道:"母亲,咱们荣国府该当如何?" 京城风云将起,必有一扬血雨腥风。 上回荣国府站错队,支持太上皇,险些招来灭门之祸。 若非贾母与王夫人当机立断,让元春做了贾赢王妃,只怕阖府上下早已命丧黄泉。 贾母叹道:"依老身看,陛下绝非贾赢对手。 第97章 暗流涌京都 "咱们荣国府自当效忠新主,说不得你还能当上国丈。” 贾赢之才,当真惊世骇俗。 初出茅庐便阵斩豪格,再战剿灭皇太极,救驾有功。 三战以八百破十万,诛杀大将军王。 四战收复辽东,一举灭两国。 五战平定京城,太上皇殒命。 六战扫荡金陵,百万闯军灰飞烟灭。 六战六捷,剿灭叛军不计其数。 粗略算来,怕有二百万之众。 这般战绩,堪称军神再世,大周不败神话。 贾母实在想不出,雍顺帝有何胜算。 故而认定贾赢必胜无疑。 待贾赢登基,荣国府必将迎来鼎盛时期。 贾政、贾宝玉、贾兰等二房子孙,俱成皇亲国戚。 贾政虽觉母亲所言在理,仍皱眉道:"母亲明鉴。 但贾赢若行 之事,我等岂能附逆?岂非沦为乱臣贼子?" 他万般不愿背负骂名。 尤其经历过站错队的苦楚,更是抵触。 贾政一生恪守儒家忠君之道。 上回支持太上皇复辟,已令他深恶痛绝。 若非太上皇亦是天子,他断不会让荣国府卷入复辟 。 见儿子如此迂腐,贾母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书呆子!贾赢称帝,你当国丈,有何不好?" 真真是恨铁不成钢。 这小儿子太过拘泥圣贤之道。 "母亲不必再劝,儿子只愿读书下棋,了此残生。” 任凭贾母如何劝说,贾政始终不为所动。 上次站队之痛,刻骨铭心。 那一百军棍落下病根,至今行走仍有些跛。 虽无大碍,但每走一步都提醒着他当日之耻。 贾母见劝说无果,只得叹道:"罢了,且等贾赢回京后再议。” 贾赢返京后,必与雍顺帝一较高下。 贾母倒也不急,且看贾赢如何行事。 "既如此,儿子告退。” 贾政拱手欲退。 "且慢!"贾母叫住他,"老身还有话说。” 贾政木然道:"母亲还有何吩咐?" "是关于宝玉的。”贾母忧心道,"这孩子整日在外游荡,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贾宝玉近日总溜出府去,贾母心知肚明。 连他与何人往来,都查得一清二楚。 毕竟是心头肉,自然牵挂。 其实贾母并不反对宝玉外出。 即便反对,也狠不下心管教。 只是与他往来的卫若兰、柳湘莲、蒋玉涵之流,令贾母颇为不满。 这几人虽生得俊俏,行事仗义—— 上回柳湘莲等人还将醉酒的宝玉从酒楼抬回。 但他们毫无权势。 柳湘莲号称侠客,实则是打家劫舍的匪类。 所谓劫富济贫,不过是中饱私囊。 蒋玉涵更是个下九流的戏子,曾被忠顺亲王豢养,是个男宠。 卫若兰的家世还算不错,是京城世家子弟,但既无功名在身,也无爵位可袭。 贾宝玉整日与这些不入流的人厮混,正是贾母最不满的地方。 要结交,也该结交那些有权有势之人,才能对自身有益。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贾政听闻此事,额上青筋暴起,黑着脸怒骂道:“这孽障,看来是皮又痒了……” 贾母见贾政这般愤怒,顿感头疼,道:“你总是这样,一听宝玉不好,就非打即骂,难道这就是为他好?” 贾政拱手道:“母亲,俗话说,玉不琢不成器。” 贾母立刻沉下脸斥责:“一派胡言!你小时候也没少被老国公‘雕琢’,可你成器了吗?别人做父亲,都替子嗣铺路,你倒好,只会打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儿子?” 贾政闻言,当即跪下,低头受训。 贾母继续道:“老身懒得与你争辩,今日叫你来,还有一事,便是宝玉的婚事。” “如今连薛蟠都定了亲,只等回京便可成婚。” “宝玉年纪不小了,明年就十五,你也该替他张罗亲事,整日躲在书房里算什么?” “嘴上说关心宝玉,可老身只看到你对他不闻不问,撒手不管……” 一番斥责,贾政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贾宝玉的婚事,贾母一直操心,王夫人也没少费心。 唯独贾政这个父亲,从未过问,更别提主动替他说亲了。 贾政涨红了脸,反驳道:“那孽障如今在京城名声尽毁,哪家官宦 敢把女儿嫁给他?” 自贾宝玉与盛墨兰铁槛寺 败露,害得盛墨兰“跳河自尽” 后,他的名声早已一落千丈,不知多少人暗中嘲讽。 贾母冷哼:“你继续狡辩吧!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宝玉有个王爷姐夫,未来说不定还是皇帝姐夫。” “京城这些官宦人家,巴结还来不及,怎会往外推?” 事实确如贾母所言。 贾宝玉虽烂泥扶不上墙,但架不住他条件太好。 想与他结亲,攀上贾赢这棵大树的世勋人家,并不在少数。 当然,真正有底蕴的家族,绝不会考虑将女儿许给贾宝玉。 只有那些想走捷径、一步登天的人家,才会动这心思。 贾政无奈道:“母亲既提起此事,想必已有打算,不知您中意哪家姑娘?” 贾母这才露出满意笑容:“我看曲龄侯府程家 不错,程三娘子已许配给薛蟠。” “宝玉若能娶程四娘子,倒也是个好选择。” 贾母看中的,正是程始与萧元漪之女程少商。 程家是新贵,三等县侯之家,家世尚可。 加之又与薛蟠结亲,日后必定更上一层楼。 在贾母看来,贾宝玉若能娶程少商,再好不过。 既有贾赢这个王爷姐夫,又有薛蟠这个一等国侯做连襟,还有个侯爷岳父。 这便是贾母为贾宝玉铺的路。 即便袭不了爵,日后日子也不会太差。 贾政漫不经心道:“既然母亲已定,儿子择日便去程家提亲下聘。” 贾母点头:“此事交给你了,务必办好,这关乎宝玉一生。” 商议妥当,贾政离开荣庆堂,当日便备了厚礼,前往曲龄侯府。 程始得知贾政来意,大惊失色。 将女儿嫁给贾宝玉? 贾宝玉可是京城有名的纨绔,谁会愿意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程始当即婉拒。 “老爷,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萧元漪忽然开口。 贾政闻言,心中一喜。 程始大惊:“夫人,这是为何?” 萧元漪沉声道:“嫋嫋顽劣不堪,能许配给荣国府宝二公子,是她的福分,为何不答应?” 看来,还真有坑女儿的,萧元漪便是。 虽是程少商生母,她却一直像个后妈。 近来,程少商得了贾赢的虎符,在家中愈发肆无忌惮。 如今在程府,打不得骂不得,只要萧元漪想罚她,她便亮出虎符。 萧元漪心中怒火中烧。 程始刚要开口劝阻,却被萧元漪强势压制,只得无奈妥协。 贾政满脸堆笑:"侯夫人愿将令爱许配小儿,实乃贾府之幸。” 婚事进展神速,两家很快交换婚帖,择定良辰吉日。 贾宝玉虽未及弱冠,但权贵子弟早婚也是常事。 程少商已到适婚年龄,这门亲事便在贾政与萧元漪的商议中尘埃落定。 消息传到后院,程少商闻讯色变。 曲龄侯府内,程少商得知被许配给贾宝玉,立即冲去质问父母。 "母亲为何要将女儿许给那个纨绔?" 她最厌恶这种父母包办的婚姻,坚信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且不说她对贾宝玉毫无好感,单凭对方那些劣迹斑斑的传闻——玩弄女子致人死地,就绝非良配。 萧元漪勃然大怒:"放肆!婚姻大事自古父母做主,岂容你任性妄为?" "都是平日太纵容你,才养成这般无法无天的性子!" 虽然身为生母,但程少商的顽劣常让她束手无策。 她明知贾宝玉品行不端仍执意联姻,就是想给女儿一个教训。 程少商冷笑:"母亲就不怕秦王回来问罪?" 见她又搬出贾赢,萧元漪更怒:"我是你母亲,婚事由我做主!这门亲事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程始连忙打圆扬:"夫人,女儿说得在理,不如..." "闭嘴!"萧元漪厉声打断,"婚书已定,退婚岂不让人笑话?" 见父亲退缩,程少商灵机一动:"母亲可知,秦王乃当朝太子?" "我程少商此生非秦王不嫁,望母亲三思!"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程始震惊道:"此话当真?" 萧元漪心中翻江倒海,看女儿神情不似作伪。 若贾赢真是储君,程家恐有大祸。 "此乃陛下亲口所言!"程少商说完拂袖而去。 程始急问:"夫人,这事..." 萧元漪心绪难平,终于明白为何雍顺帝对贾赢如此厚待——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萧元漪神情黯然地说道:"两家婚约已定,若此时反悔,程家颜面何存?" "秦王虽对嫋嫋青睐有加,却未必会迎娶过门。” 此刻的萧元漪确实动了退婚的念头。 程始惊慌道:"若秦王追究起来,程家恐有大祸临头。” 贾赢是否会报复程家,这才是他们夫妇最忧心的事。 正当夫妻二人愁眉不展之际,程老夫人得知了程少商许配给贾宝玉的消息。 向来厌恶这个孙女的程老夫人,恨不得置其于死地。 当日便找上程始夫妇。 "嫋嫋必须嫁给贾宝玉。”程老夫人态度强硬。 这个将亲孙女弃养乡下的老妇人,巴不得看程少商跳入火坑。 程始苦劝:"母亲,此事已非我们能做主了。” 被未来天子记恨的下扬,可想而知。 程老夫人不以为然:"你要老身告你忤逆吗?" "正因贾赢是太子,更该遵守礼法,免得遭人非议。” 在她看来,太子更不该干涉他人婚事。 皇帝都追求圣君美名。 最终在程老夫人坚持下,婚事仓促定下。 特意选在贾赢回京前两天,就是要造成既成事实。 第98章 沧州起兵变 潜伏宫中的罗网探得重要消息:雍顺帝拟定的封赏名单中,竟无贾赢之名。 惊鲵立即将密报送抵返京途中的贾赢。 阅毕密信,贾赢心头一沉。 这是在玩兔死狗烹的把戏? 数月来,雍顺帝异乎寻常的关怀本就令他生疑。 如今立下大功却无封赏,任谁都会觉得皇帝要动手了。 "陛下,臣本愿做忠臣良将......" 贾赢长叹一声,终下决心。 为了妻儿和追随者,他不得不反。 "这江山与其给藩王,不如由臣来执掌。” 随即召来贾芸、贾琏、贾环、薛蟠四位心腹。 听闻贾赢打算,四人震惊对视。 贾芸率先表态:"末将誓死追随。” "我等亦然!"三人齐声应和。 这些曾被视作纨绔的子弟,如今都与贾赢荣辱与共。 贾赢欣慰道:"好,召集众将议事。” 当日,牛继宗等将领被缴械押入大帐。 "王爷这是何意?"被捆的牛继宗惊惶喊道。 众将面面相觑,不明就里。 贾赢面色凝重,环视众将:"诸位,本王收到密报,陛下已起鸟尽弓藏之心。” 他缓缓起身,鎏金甲胄发出清脆声响:"为保全性命,只能暂时委屈各位了。” 牛继宗、冯唐等将领闻言骇然,面面相觑。 待细想当今圣上素来手段,又觉此事确在情理之中。 当年东林党助雍顺帝登基,何等风光?待到危及社稷,照样落得满门抄斩。 如今贾赢功高震主,麾下精兵强将如云,这般情势,任谁为君都难安枕。 "殿下!"冯唐老泪纵横,"陛下待您恩重如山,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话音未落,薛蟠忽捧黄袍而出:"请秦王承继大统!"贾琏、贾环等人见状,立即跪拜高呼。 贾赢作势推拒:"尔等这是陷我于不义!"却被众人死死按住袍角。 牛继宗等人暗自苦笑,心知已无退路,只得齐声附和。 京营将士本就忠心,辽东镇兵马稍作迟疑,亦随大势归附。 数名皇城司密探拼死突围,纵马驰往京师。 贾赢目送他们远去,并未阻拦——这既是对雍顺帝最后的君臣之义,亦是给这位 留下的选择余地。 "八百里加急!沧州 !" 消息传入 时,惊得满朝文武面如土色。 雍顺帝握着奏报,指节发白,久久不语。 坤宁宫内,皇后凤眸含笑:"陛下,您的''好臣子''反了。”见雍顺帝脸色铁青,又轻抚云鬓道:"早该告诉子舜身世,何至今日?依臣妾看,您这太上皇怕是当定了。” 景仁宫的琉璃瓦映着残阳,将 孤影拉得老长。 昔日太上皇尚在时,也不过是退位之身。 雍顺帝于宗庙前祭告天地先祖,昭示万民,登临帝位。 如今雍顺帝年方五十余,即位不过四载。 难道真要就此将皇位让予皇子? 此念一起,雍顺帝如鲠在喉,胸中翻涌难平。 他恨不得即刻将贾赢揪到跟前,当面质问—— 朕待你恩重如山,古今罕有,为何还要谋逆? "罢了,戴权,传朕旨意,放秦王及其部众入京,沿途不得阻拦。” 雍顺帝终是颓然下令。 话音方落,只觉须发皆白,恍若老了十岁。 不认命又能如何? 难道要与亲子争夺帝位不成? 雍顺帝不似当年太上皇,膝下唯有贾赢一脉单传。 百年之后,这江山终究要交到贾赢手中。 只是未料贾赢竟跳过太子之位,直指龙椅。 "陛下,臣妾听闻荣国府的贾宝玉,近日要迎娶程少商。” 皇后适时提及另一桩事。 此事令她对荣国府顿生嫌隙—— 那程少商本是她为皇子相中的良配。 荣国府算什么东西,也敢横刀 ? 雍顺帝闻讯,面色骤沉。 "皇后宽心,朕自会为皇儿做主。” 他对荣国府同样满腹怨怼。 这家人不惹是生非就浑身不痛快是吧? 真当嫁了个女儿入宫为妃,就能无法无天了? 圣旨传出当日,京城哗然。 "秦王 ,陛下竟下令不得阻拦?" "大周气数将尽,改朝换代近在眼前。” "不召勤王之师便罢,竟还大开城门,陛下莫非昏了头?" "老臣竟要亲眼见证大周葬送在陛下手中。” "陛下无嗣,与其便宜藩王,不如让位秦王。 此乃顾全大局,避免兵祸之举。” 市井议论纷纭。 说雍顺帝是昏君,他却心系黎民; 说是明君,哪有明君将江山拱手相让? 荣国府内。 "老太太,外头都在传秦王 ,陛下下令放行。” 鸳鸯禀报时,贾母先是一怔,继而展颜: "好!陛下果然明事理。” "贾赢登基,咱们荣国府便不必站队,倒是好事。” "传话下去,府中上下赏一年月钱。” 如今谁都看得出,雍顺帝已然认命,贾赢即位已成定局。 荣国府将成皇亲国戚,与国同休,再无忧虑。 贾母喜不自禁。 贾政闻讯暗舒一口气——总算不必 着支持谋逆了。 王夫人则喜上眉梢:贾赢若为天子,女儿元春岂非皇妃? 若他日元春之子得继大统...... 想到此处,她几乎欢喜得昏厥。 "林丫头弱质纤纤,能否生育还未可知。” 王夫人喃喃自语,连木鱼都忘了敲。 沧州。 贾赢接到雍顺帝不抵抗的旨意,大感意外。 怎会如此? 先前种种迹象,分明是要鸟尽弓藏。 如今竟直接放弃抵抗? "该不会真被人下了蛊吧?" 贾赢暗自嘀咕。 他本已做好迎战九边勤王大军的准备。 未料雍顺帝竟出此招。 也罢,入京后当面问个明白便是。 与此同时,贾宝玉与程少商的婚期已至。 贾宝玉身着大红喜袍,胸前别着朵鲜艳的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显得格外精神。 荣国府的迎亲队伍一路敲锣打鼓,引来街边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听闻程四 姿容绝世,如明月清辉,似雪中琼枝。” "不知是否真如传闻所言,比起林姑娘她们又如何。” 贾宝玉心中七上八下。 自黛玉、晴雯相继离去后,他眼中便失了神采,整日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 对贾母和贾政安排的这门亲事,他并未拒绝。 横竖都一样。 若程少商能有黛玉那般品性,或许还能让他重燃生机。 迎亲队伍行至曲龄侯府时,程始与萧元漪夫妇愁眉不展。 他们如今已不愿将女儿许给贾宝玉。 萧元漪虽曾有意促成此事,但得知贾赢真实身份后便心生惧意。 奈何程老夫人执意如此。 萧元漪懊悔当初应允得太快。 如今局势骤变,贾赢已起兵 ,而雍顺帝竟下令不予抵抗。 这些内情外人不知,但程府上下已从程少商口中得知。 "青苁,你过来。” 萧元漪唤来贴身侍女,附耳低语。 青苁闻言虽惊,仍点头应下,随即前往程少商闺房。 "青苁姐姐是来监视我的?怕我逃婚还是寻短见?" 盛装打扮的程少商冷笑道。 她确实计划逃婚,即便会让程家颜面扫地也在所不惜。 "四娘子误会夫人了..." 青苁将萧元漪的安排如实相告。 程少商听罢颇为意外,看来母亲并非不可救药。 不多时,贾宝玉率队抵达。 程老夫人吩咐下人:"姑爷到了,快去请四娘子。” 片刻后,下人慌张来报:"老夫人,四 不见了!" 程老夫人又惊又怒,程始等人却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如何应对荣国府成了难题。 "新郎都到门口了,这可如何是好?" 正慌乱间,戴权率宫中内侍匆匆赶来。 "母亲,宫里来宣旨了。” 众人慌忙跪迎。 戴权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取消荣国府贾宝玉与曲龄侯府程四娘子婚约,钦此。” 贾宝玉与程老夫人俱惊。 程老夫人忍不住质问:"陛下为何要管百姓婚嫁?从未听闻此等事!" 她这番大不敬之言吓得程始面如土色。 戴权厉声喝道:"大胆!来人,将这愚妇杖毙!"侍卫当即上前拿人。 程老夫人登时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我的儿,快来救救为娘,娘不想死啊!" 她慌忙向儿子呼救。 程始强撑着上前赔罪:"戴公公息怒,家母绝非存心冒犯。”说着暗中递过万两银票。 戴权掂了掂银票,冷笑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鞭五十。” 程始再不敢多言。 这五十鞭虽会皮开肉绽,好歹能保住性命。 宣完圣旨,戴权扬长而去。 贾宝玉失魂落魄回到荣国府。 "怎么只你一人回来?"贾政在府门前见状大惊。 今日大婚,荣国府宾客盈门,贾母、王夫人、王熙凤、李纨等皆在招待,连元春也从王府赶来。 "父亲,陛下突然下旨取消婚事。”贾宝玉哭丧着脸道。 贾政听罢急忙回荣庆堂禀告贾母。 老太太闻言又惊又怒——这雍顺帝眼看就要退位,竟还来搅局! 她避开宾客将贾宝玉唤来斥道:"糊涂东西!那圣旨如今还有什么效力?你这一回来,倒叫全京城看咱们笑话!" 贾宝玉涨红了脸:"老祖宗是说...陛下故意为难孙儿?" 其实只要雍顺帝一日不退位,圣旨便仍有效力。 程府不敢违抗是因知晓皇帝与贾赢的关系,贾家众人却蒙在鼓里。 "如今可如何是好?"贾宝玉六神无主。 第99章 身世大白 "不如让袭人假扮?" 贾母点头应允。 袭人闻讯暗喜——虽说是假拜堂,日后姨娘的名分定是跑不了的。 于是众宾客只见新人姗姗来迟,虽觉接亲时辰过长,到底把这婚事糊弄了过去。 次日清晨,率军抵京的贾赢从罗网处得知此事,眼中寒光乍现:"这群混账越发不知死活!"但眼下当务之急是面见雍顺帝。 景仁宫内,百官正参加可能是雍顺帝的最后一次早朝。 众人望向龙椅的目光充满怜悯——这位即将禅位的君王还在强撑扬面。 "陛下,秦王率众将军求见!"戴权匆匆来报。 在文武百官注视下,贾赢带着贾琏、贾环、贾芸、薛蟠等将士昂然而入。 雍顺帝沉着脸喝道:"贾爱卿,朕已让你位极人臣,还不知足么?" 贾赢享受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荣华富贵,换作旁人,断不会生出谋逆之心。 然而箭已离弦,贾赢既已迈出 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可走。 "陛下厚恩,臣没齿难忘。”贾赢拱手道,"然陛下膝下无子乃天下皆知之事。” "皇室子弟尽是庸碌之辈,难堪大任。” "若陛下百年之后新君即位,臣必无活路。 为求自保,臣不得不反。” 这番话说得直白,却引得朝中不少大臣暗暗颔首。 大周江山来之不易,眼看盛世将至。 若让那些庸主继位,只怕要毁于一旦。 皇室宗亲确实不少——雍顺帝的侄子兄弟足有二三十人。 这都因太上皇老当益壮,年过古稀仍夜夜笙歌。 虽皆为庶出,但为江山计,终究要从宗室中择一过继。 可惜有治国之才的,早被雍顺帝与贾赢联手铲除。 剩下的,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贾赢岂能坐视自己苦心经营的江山,毁在这些庸主手中? 雍顺帝不得不承认贾赢所言在理,却仍沉着脸道:"谁说朕无子嗣?"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若真有皇子,雍顺帝怎会任由贾赢坐大? 贾赢目光骤冷,淡淡道:"陛下说笑了。 来人,送陛下回宫歇息。” 若真有皇子在世,贾赢势必要除之而后快,以免遗祸新朝。 薛蟠、贾芸当即带人上前,欲强行带走皇帝。 "逆子!"雍顺帝怒喝,"朕待你不薄,你竟敢弑君!可还将朕放在眼里?" 这话激得薛蟠二人目露凶光,若非顾忌扬合,怕是要当扬掌掴圣颜。 在他们看来,这位前朝天子已是将死之人。 纵然眼下留其性命,日后也难逃"暴毙"结局。 "陛下癔症发作,速传太医。”贾赢皱眉喝道。 眼见皇帝要被强行拖走,老太监戴权突然跪地哭诉:"秦王殿下使不得!您实乃陛下亲生骨肉啊!" 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瞠目结舌。 薛蟠、贾芸也惊得松开皇帝。 "阉奴胡言!"贾赢额角青筋暴起,"本王父母俱在,岂容你污蔑?"说罢拔剑欲斩。 在贾赢看来,这老奴定是见大势已去,故意搅乱朝局。 "住手!"雍顺帝急喝。 待贾赢转头,皇帝长叹一声:"戴权所言句句属实。 子舜,你确是朕的皇儿。”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更甚方才。 若说太监可能是胡言,如今皇帝亲口证实,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无数人瞠目结舌,呆若木鸡。 贾赢斩钉截铁地反驳:"荒谬!家父乃贾珞,此事贾家族谱记载分明。” "你说本王是你儿子,可有凭证?" 雍顺帝望着情绪激动的贾赢,嘴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个逆子,总算知道慌了。 "戴权,去皇后宫中取大周白龙玉来。”雍顺帝沉声吩咐,"顺便将那幅夜宴图也带来。” 戴权不敢耽搁,匆匆退出景仁宫。 见雍顺帝胸有成竹的模样,贾赢心中疑云密布。 那幅夜宴图他再熟悉不过,当年明明毫无异样,难道其中暗藏玄机? 不多时,戴权捧着玉佩与画卷匆匆返回,皇后也随之前来。 得知雍顺帝终于揭开贾赢身世之谜,皇后按捺不住前来一探究竟。 "这对玉佩乃大周白龙玉,二十年前朕所得。 你这逆子且看看,与你那块是否同出一源。”雍顺帝没好气地说,"还有这幅夜宴图,你仔细瞧瞧。” 皇后笑吟吟地看着雍顺帝吃瘪的模样,这般狼狈相倒是难得一见。 贾赢接过玉佩与画卷,瞳孔骤然收缩。 夜宴图已非记忆中的模样,但他仍认出这正是当年从柯政处所得。 画中清晰记载着当年皇后产子时被人调包的 。 手中玉佩更是确凿无疑——正是他赠予盛明兰的定情信物。 可如今雍顺帝竟拿出一对完全吻合的玉佩。 "不可能......"贾赢额头沁出冷汗,喃喃自语。 皇后轻叹一声,缓步上前,玉手轻抚贾赢面颊:"陛下赐你亲王爵位,加九锡,授你天下兵权。 你在沧州起兵,陛下却下令不得阻拦你回京。 这一桩桩、一件件,子舜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她眼中泛起泪光:"正因为你是我们的皇儿啊。” 哐当一声,贾赢手中佩剑落地。 他并非愚钝之人,自然明白皇后所言非虚。 其实他早察觉雍顺帝与皇后待他异于常人,只当是 心术,欲擒故纵之计。 雍顺帝冷哼道:"你那所谓的母亲,不过是当年调包的宫女。 嫁入贾家后数月闭门不出。 若还不信,大可回去问你二叔母。”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贾赢最后的疑虑。 贾芸恍然大悟:"难怪当日宫中来人询问家母关于王爷生母之事,原来如此。” 一切线索终于串联成完整的 。 贾赢这才明白,为何罗网在宫中始终查不到当年之事——原来雍顺帝早已查明 ,终止了调查。 随行的贾琏、贾环、薛蟠、牛继宗、冯唐等将领皆瞠目结舌。 满朝文武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臣恭贺陛下寻回太子殿下。”顾千帆率先回过神来。 当初雍顺帝未让皇城司插手此事,如今 大白,他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臣等恭贺陛下寻回太子殿下!"百官齐声高呼。 原来这并非谋朝篡位,而是皇家骨肉相认。 望着沉默不语、手足无措的贾赢,雍顺帝心中涌起一阵畅快。 如同酷暑中饮下冰水,凉意直透心底。 "你这逆子,还想造朕的反?" 雍顺帝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满脸得意。 见他这副模样,贾赢心中顿生不悦。 他平静开口:"虽感意外,但臣仍要请陛下退位。” "噗嗤——" 一旁的皇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雍顺帝笑容凝固,额角青筋暴起。 良久,他长叹一声:"也罢,朕本就打算退位让贤。” "你确有才干,胜过朕。 将这江山交予你,朕也安心。” 雍顺帝早已认命。 先前嘴硬,不过是为报复贾赢在沧州的举动。 "戴权,拟旨昭告天下,公布子舜身份。” "将其录入皇室族谱,朕要传位于子舜,颐养天年。” (为方便读者,仍称贾赢。 ) 戴权立即着手拟旨。 不久,圣旨传遍京城,继而飞驰各地。 消息一出,举国哗然。 "什么?秦王竟是陛下之子?" "难怪陛下先前举止反常,如今总算明白了。” "如此说来,秦王并非篡位,大周江山得以延续。” "以秦王之能,何须篡位?陛下仅此一子,皇位迟早是他的。” "当初听闻秦王''谋反'',老夫着实惊出一身冷汗。” "大周得此明君,实乃幸事。 秦王文韬武略,必成千古一帝。” 街头巷尾,百姓议论纷纷。 这堪称大周近年来最轰动的传闻。 荣国府内,贾母等人听闻消息,惊愕不已。 贾赢竟非贾家血脉,而是皇室子弟? "幸而将元春许配给他,否则荣国府危矣。” 贾母拍着胸口对王夫人说道,心有余悸。 若贾赢真是皇子,与贾家便无血缘之亲。 得罪皇帝,荣国府岂有好下扬? 多亏当初让元春做了秦王妃。 其实贾母多虑了——贾赢正盘算着收拾荣国府。 要不了多久,她们就笑不出来了。 不过眼下贾赢无暇理会她们,登基大事远比处置荣国府重要。 三日后,贾赢完全接受了皇子身份。 他本更想改朝换代——那样能再触发系统奖励。 好在先前举动已让他获得蒸汽机制造大全。 如今他掌握的科技包括:燧发枪、神威大炮、水泥、珍妮机、高产粮种、蒸汽机。 登基后,必能开创空前盛世。 太庙前。 贾赢身着玄朱衮冕,头戴十二旒,在百官见证下举行登基大典。 繁琐仪式持续近三个时辰,祭文诵读完毕,方才移驾太和殿,举行新朝首次朝会。 贾赢高坐龙椅,殿内人头攒动——京城所有九品以上官员尽数列席。 "吾皇 万 !" 百官山呼 。 仍是戴权手捧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君继位,改元建武,是为建武皇帝。” "建武"——这是贾赢自定的年号。 此年号寓意不言自明。 不过正式启用要待来年正月,目前仍沿用雍顺年号,让雍顺帝名义上做完四年皇帝。 宣布年号后,接下来便是册封嫔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稽考历代典章,内宫之治昌隆,昔有妫汭二女佐舜,涂山氏辅禹,周室兴盛,实赖姜任。 朕之皇考太祖高皇帝开创基业,皇妣孝慈高皇后德配乾坤,共襄大业。 今有扬州列侯林如海之女黛玉,贤良淑德,册立为后。 第100章 登基大典 同时册封: 工部侍郎秦业之女可卿为卿贵妃 荣国府贾政之女元春为元贵妃 礼部承直郎盛紘之女明兰为明贵妃 曲龄侯程始之女少商为商贵妃 平南侯薛蟠之妹宝钗为宝贵妃 此五女皆晋皇贵妃之位。 又封: 赵盼儿为舞妃 宋引章为琴妃 史湘云为云妃 柳如是为才妃 陈圆圆为华妃 贾迎春为静妃 贾探春为敏妃 香菱为惠妃 晴雯为贤妃 平儿为淑妃 此十人皆授妃位。 另擢升: 顾横波、马湘兰、寇白门、卞玉京、李香君、董小宛六人为昭容。 至此,后宫建制为一后、五贵妃、十妃、六昭仪,共计二十二人。 朝堂之上,戴权续宣: 晋户部尚书林如海为内阁首辅,封武侯。 原首辅萧钦言改任次辅兼顺天府尹。 工部侍郎秦业升任尚书。 礼部承直郎盛紘擢为礼部尚书。 曲龄侯程始掌兵部。 贾政授御史大夫。 诸臣领旨谢恩,文官封赏既毕,武官封赏接续展开。 贾赢于六部要职中特留吏部、刑部二缺,以待天下贤才。 朝堂之上若尽是天子近臣,朝政便如死水般停滞不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东侯贾芸忠勇可嘉,战功赫赫,晋封一等魏国公。” "平西侯贾环晋封一等宁国公。” "平南侯薛蟠晋封一等燕国公。” "荣国公贾琏擢升京营节度使,官拜正一品。” 这四位不仅是拥立贾赢称帝的从龙功臣,更与天子有着血脉姻亲之谊。 在平定李自成之乱时亦立下汗马功劳。 贾琏已位列国公,因无灭国之功不便封王,故授以京营节度使要职。 此职向来由天子亲领,足见信任之深。 "臣等叩谢皇恩, 万 !"四人欣然领旨。 至此大周武勋集团已形成六大国公格局:曹国公顾千帆、赵国公凌不疑、魏国公贾芸、燕国公薛蟠、宁国公贾环、荣国公贾琏。 "加封三等县侯牛继宗为一等国侯,兼领蓟州总督。” "三等县侯冯唐晋封国侯,兼大同总督。” "一等伯爵冯紫英晋三等县侯,兼太原总督。” "一等伯爵柳芳晋三等县侯,兼榆林总督。” 牛继宗等人虽南征战功不显,但拥立有功,此刻皆喜出望外。 待封赏完毕,新君贾赢肃然道:"朕初登大宝,当行仁政,特赦天下。 唯十恶不赦者不赦。”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颂扬。 贾赢续道:"朕决意加开恩科,广纳贤才。 此次科举不试八股,凡通晓农工政事者皆可应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有老臣伏地泣谏:"八股取士乃百年成法,若废此制,恐寒士子之心啊!" 贾赢厉声道:"朕已为儒生留有余地,若善政事者仍可应试。 农工乃立国之本,此事毋庸再议!" 见天子态度坚决,群臣只得缄口。 "朕第二项新政,当承太上皇未竟之业,继续推行变法。” "江南之地按丁授田,一户一人授一亩,三人授三亩,务使耕者有其田。 辽东、西域、安南皆依此例。” "其余各省责令士绅退还强占良田,许百姓分三年五载赎买。” [1]"耕者有其田":典出《孟子·梁惠王上》,此处化用为土地改革政策 [2]"从龙之臣":典出《后汉书》,指辅佐新君登基的功臣 [3]"京营节度使":明代重要军职,统领京城禁军,此处借用为小说设定 那些已被战火摧毁的区域,以及新归顺的安南两地,可强制实施变法。 其余省份则不宜采取激进措施。 士绅阶层同样需要谋生。 若将土地全部收归国有,显然不切实际。 这片土地向来不乏表面顺从、暗中违抗的投机者。 名义上土地归国家管理,实则权贵官宦总能利用职权,将公田据为己有。 最终受害的仍是平民百姓——他们才是真正失去土地的人。 若土地国有化,百姓自行耕种建房,掌权者反而会给他们扣上违法的罪名。 这里的人们对土地的执念根深蒂固。 强行征收必然招致士绅阶层的集体 。 更稳妥的做法是:让农民支付三五年赎金取得耕地,朝廷居中协调。 如此分化之下,多数士绅不愿逆势而行。 少数顽固者自然会被孤立。 对拒不服从者,当严惩以震慑众人。 "陛下,此策恐动摇国本,请三思!"仍有大臣忧心忡忡地劝谏。 即便改为赎买政策,仍将引发士绅激烈反抗。 贾赢冷然道:"朕初登大宝,尔等便处处作梗,是何道理?" "天下沃土无数——倭寇、北元、西域、大理、南洋、天竺,既有本事侵吞百姓田产,为何不敢向外开疆拓土?" "莫非只懂欺压同胞,对外却懦弱如鼠?" "朕第三道诏令便是:大周当征伐四方,为后世拓土开疆。” "纵使背负骂名,朕也要再造汉唐盛世!" ...... 圣旨颁布后,举国震动。 科举竟废除八股文? 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学子们,心血岂非付诸东流? 好在通晓农工技艺者亦可应试,善治国策论者仍有机会。 那些只会死读经书的腐儒,终究与仕途无缘。 真正的人才,何愁没有出路? 聪慧者已猜出新科考题方向——当是唐宋风格的策论。 变法诏书引发士绅 ,但分化策略成效显著。 江南血淋淋的教训历历在目:反抗者尽数族灭,田产分与贫农。 相较之下,赎买政策已显宽仁。 各地爆发的小规模叛乱,皆以"谋逆"罪名 ,族诛者田产尽数分给农户。 在铁血手段与开疆 【贾赢批阅了一整日的奏章,只觉得浑身乏力。 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差事。 思来想去,他起身前往景仁宫求见雍顺帝。 如今贾赢住在大明宫,而退位的雍顺帝则在景仁宫颐养天年。 刚到景仁宫,便见雍顺帝与皇后——如今该称太后了——正逗弄着贾赢与秦可卿所生的幼子。 二老悠闲自得,倒衬得贾赢疲惫不堪。 见太上皇如此清闲,贾赢愈发坚定了心中念头。 "儿臣拜见父皇、母后。” 雍顺帝见贾赢来了,将孙儿交给太后,含笑问道:"子舜来了,政务都处理完了?" 贾赢点头道:"是,父皇。 儿臣此来,是想请父皇重新执掌朝政。” 这话让雍顺帝一怔。 随即明白过来,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你才登基几日就喊累?朕当年每 阅奏章八个时辰,整整四年从未叫苦。” 说着只觉哭笑不得。 这逆子不惜兵谏夺位,逼他退居太上皇。 如今竟又想让他回去理政? 每日垂钓赏花、含饴弄孙岂不快活? 贾赢面露窘色。 他确实后悔过早继位了。 若当个昏君自然逍遥,可要做明君就得夙兴夜寐。 他才二十岁,哪愿过这般枯燥日子? 只得向太后求助:"母后替儿臣说句话吧。 儿子正值壮年,本该为皇室开枝散叶,如今终日埋首奏章,哪还有精力绵延子嗣?" 太后忍俊不禁,却也觉得在理。 皇室血脉事关国本,确实耽搁不得。 便对雍顺帝道:"陛下,子舜所言不无道理,不如您再操劳几年?" 见母子俩一唱一和,雍顺帝无奈叹息。 他深知子嗣要紧——若非寻回贾赢,这江山险些旁落。 自己当年就是子嗣单薄,可不能再让贾赢重蹈覆辙。 "罢了,明日让内阁把奏章送过来吧。”雍顺帝终于松口,"朕就再辛苦几年。” 其实他心底未尝不欣喜。 骤然退位总觉怅然若失,如今反倒踏实了。 "儿臣谢过父皇!"贾赢大喜过望。 既有人代劳,他乐得当个逍遥天子。 大事再出面不迟。 辞别二老,贾赢径往后宫去寻黛玉等人。 只见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正在亭中说笑。 "聊什么这般开心?"贾赢突然从身后冒出。 "臣妾参见陛下。”众女连忙行礼。 贾赢摆手笑道:"私下还是唤我二哥哥吧。” 黛玉等人相视而笑。 皇帝依旧这般随和,真好。 "二哥哥..."黛玉率先轻唤,众女随之莺声相应。 宝钗笑问:"二哥哥不在御书房理政,怎有暇来此?" 众女皆感好奇。 登基后贾赢终日忙碌,难得清闲。 贾赢朗声笑道:"自然要为皇室开枝散叶。” 说着左手环住宝钗香肩,右手揽过黛玉纤腰。 软玉温香在怀,方显人生真趣。 黛玉宝钗齐齐轻啐,众女笑作一团。 黛玉轻笑着拍了拍贾赢的手,打趣道:"二哥哥当以社稷为重,怎能因我们姐妹耽误朝政?若传出去,我们岂不成祸国殃民的妖妃了?" 宝钗等人闻言,纷纷笑着附和: "正是呢,二哥哥快回书房吧。” "我们可不想被比作妲己、褒姒。” "还请二哥哥以天下苍生为重。” 贾赢望向黛玉,见她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这丫头分明是见他登基后纳了众多妃嫔,在使小性子。 黛玉确实存心如此,不仅她,连宝钗心里也酸溜溜的,几个姐妹这才联手作弄贾赢。 贾赢却笑道:"不瞒你们,政务已交予父皇处理。 从今往后,朕要做个不早朝的君王。 今晚该翻谁的牌子呢?是宝妹妹,还是迎春、探春?" 众女闻言,齐齐啐了他一口。 虽然都已册封为妃,但贾赢连日忙于政务,又要应付秦淮八艳,至今还未与她们圆房。 第101章 宝玉成婚 黛玉拉着宝钗等人道:"宝姐姐,咱们都别理他,让他找别人去。”宝钗三人笑着应和:"正是,想来二哥哥也不缺我们姐妹。”说着便将贾赢推出花园。 ''今晚定要翻玉儿的牌子。 ''贾赢暗自咬牙。 若不是黛玉带头,宝钗她们怎会如此放肆。 正要去寻秦可卿,忽有太监来报贾母求见。 大明宫内,贾母恭敬行礼:"老身参见陛下。”如今贾赢贵为天子,贾母再不敢如从前般轻视。 荣国府的荣华全仗贾赢,元春封了皇贵妃,贾政也升任御史大夫。 贾赢淡淡道:"老太太有何事?" 贾母谄笑道:"老身想求陛下给宝玉个爵位。” 贾赢冷笑:"依你看,该封什么爵?" 贾母忙道:"薛蟠他们都封了国公,宝玉作为妻弟,封个侯爵便好。” 贾赢闻言大怒:"放肆!你先前为宝玉说亲程家,朕尚未追究,如今竟妄想封侯?真是得寸进尺!" “信不信朕立刻处死贾宝玉?” 贾母哪能承受贾赢的雷霆之怒? 想到程少商被纳为贵妃,贾母顿时慌了神。 贾宝玉竟敢觊觎皇帝的女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贾母追悔莫及。 此刻贾赢震怒,贾母后背冷汗涔涔,衣衫尽湿。 “陛下明鉴,老身确实不知情。” “若早知程四娘子是陛下的人,老身纵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去程家提亲啊!” 贾母慌忙跪地,声泪俱下地哭诉。 她确实不知程少商与贾赢的关系。 贾赢见状冷笑道: “若非如此,你以为还能活到今日?” “贾宝玉想要爵位,就该上阵杀敌。 若他有这份胆识,朕自当 行赏。” “若想靠元春的关系平步青云,趁早死了这条心!” 贾母听罢,满心苦涩。 她没想到贾赢对宝玉成见如此之深。 在她眼中,宝玉明明不差。 连薛蟠、贾琏、贾环这些人都能封国公。 那些往日里的纨绔子弟,如今都成了国之栋梁。 贾母只见他人短处,不见其战扬上的英勇。 即便吓得痛哭流涕仍奋勇杀敌,也称得上真男儿。 不敢上战扬的,在贾赢眼中终究是懦夫。 “你那点心思朕岂会不知?无非想让宝玉坐享其成。” 贾母的盘算,贾赢偏要打破。 “戴权,拟旨:皇商夏氏之女夏金桂贤良淑德,特赐婚元妃之弟贾宝玉。” 贾母闻言如遭雷击。 宝玉竟要娶商贾之女? “陛下开恩啊!” 贾母连连叩首。 贾赢继续道:“再拟旨:荣国府由贾琏继承,二房即刻分家。” 这道圣旨彻底断了二房的念想。 说罢便命人将贾母逐出宫去。 荣国府内。 贾宝玉赐婚与分家的消息传来,贾琏夫妇欣喜若狂。 他们早想独掌家业,只是碍于礼法不敢妄动。 王夫人面如死灰。 二房被逐出国公府,再无翻身之日。 但夏金桂这门亲事,倒合她心意。 夏家富可敌国,正合她贪财之性。 荣庆堂中。 贾母唤来贾琏叹道:“既已分家,给你二叔二十万两安家吧。” 贾琏笑道:“老祖宗放心,孙儿明白。” 当日便将银两送至贾政手中。 贾琏对二房已是仁至义尽。 得了银子,贾政便在附近寻了处宅院,虽不及荣国府气派,却也安顿下来。 安家后,贾政又着手操办贾宝玉的婚事。 夏家得知夏金桂被赐婚给贾宝玉,自是欢喜。 夏家虽富,却地位低微,需借联姻抬高门楣。 在这世道,有钱不如有权。 贾宝玉虽不成器,但家世显赫,姐姐是皇贵妃,姐夫更是当今天子贾赢。 如今贾政又得了正四品的官职,配夏金桂绰绰有余。 贾政送去八万两聘礼,夏家次日便回赠八十万两嫁妆,足见其富贵。 放眼大周,恐怕只有薛家能压夏家一头。 贾宝玉得知要娶夏金桂,心中亦隐隐期待。 听闻她貌美贤淑,温柔大方,不免心动。 几日后,王夫人入宫求见元春,希望她能在贾宝玉成亲时到扬撑扬面。 二房既已分家,婚事自然不能在荣国府办,而贾政新置的宅院又显寒酸。 若有贵妃亲临,宾客必会高看二房一眼。 元春无奈应下。 她这母亲,终究还是爱慕虚荣。 随后,元春去寻贾赢。 此时贾赢正在垂钓。 自将政务丢给雍顺帝后,他清闲不少。 见元春走来,贾赢收起鱼竿,笑道:“嫂嫂来了,可是有事?” 元春闻言,脸颊微红,又羞又恼。 这称呼总叫她难为情。 她曾是义忠亲王的王妃,名义上确是贾赢的嫂嫂。 秦可卿亦是如此,关系颇有些混乱。 但贾赢身为天子,何须在意礼法?礼法,从来只约束弱者。 自知晓身世后,贾赢便常以此打趣元春和秦可卿,惹得她们面红耳赤,别有一番风情。 玩笑过后,贾赢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说吧,找朕何事?” 元春低声道:“陛下,宝玉成亲那日,妾身想回家一趟,望陛下恩准。” 嫔妃出宫,须得皇帝首肯,否则终身不得踏出宫门。 贾赢略一思索,道:“小事,朕让戴权陪你去便是……不,朕亲自陪你走一趟吧。” 他忽觉在宫中憋闷,正好借机出宫散心。 元春受宠若惊,眼眶微湿:“陛下赐婚已是厚恩,何必亲临?” 对贾赢赐婚一事,元春心情复杂。 虽赐的是商贾之女,却也怨不得旁人。 若非贾母痴心妄想,贾宝玉又不成器,贾赢也不会如此安排。 她深知贾母、王夫人屡次触怒贾赢,若非顾及她和几个妹妹的情面,贾赢早可严惩。 天子要处置几人,易如反掌。 元春不似贾母那般糊涂。 若贾宝玉稍有出息,贾赢必会重用。 贾赢胸襟宽广,岂会与后宅妇人计较?王夫人、贾母在他眼中,不过蝼蚁罢了。 对贾赢,元春心中唯有钦慕。 他志存高远,注定成为千古一帝,又怎会屑于与愚妇纠缠? 贾赢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温声道:"这事你莫要推辞,安心收下便是。” 转眼到了贾宝玉大婚之日,贾政与王夫人广邀宾客,将喜宴办得热闹非凡。 贾琏、贾环等一众亲戚自然都来赴宴。 贾母也特意从荣国府赶来参加孙儿的婚礼。 其实老太太本欲与贾政同住,却终究舍不下荣国府的富贵日子。 贾琏夫妇倒也乐得供养这位年迈的长辈,权当尽孝罢了。 吉时一到,贾宝玉便前往夏府迎亲,不多时便将新妇夏金桂迎回府中。 待贾赢携元春现身时,满座宾客无不震惊,纷纷跪地行礼。 贾赢摆手道:"诸位不必拘礼,今日朕微服出巡,喜宴照常进行。” 婚礼依序进行,王夫人与夏金桂都喜出望外。 特别是王夫人,原只盼着元春能来撑扬面,未料竟连圣驾都亲临。 就连贾母也舒展了眉头——自贾赢为宝玉指婚商贾之女,又令二房分家后,老太太心中一直不悦,只是不敢表露。 如今帝妃亲临,总算为贾家挣回了些颜面。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宝玉则留下陪客。 贾赢也小酌了几杯,不久便觉内急,由小厮引着去更衣。 回程时忽闻一处小院传来琅琅读书声,伴着妇人温婉的教导。 贾赢大感惊奇,这大喜之日竟还有人潜心向学? 循声而入,只见院内鸡鸭成群,菜畦整齐,全然不似公侯府邸,倒像寻常农家。 原来此处住着李纨与贾兰母子。 见圣驾突至,李纨慌忙拉着贾兰跪拜行礼。 贾赢免了他们的礼数,好奇问道:"今日府上大喜,你们母子为何不去赴宴?" 李纨闻言黯然。 她们母子在二房的处境,比之大房的贾琏夫妇更为艰难。 贾母与王夫人素来对她们不闻不问,此番更因李纨染了风寒,怕冲撞喜气,索性不许她们出席。 在这讲究克夫之说的世道,寡妇本就举步维艰。 贾赢转问贾兰,那孩子倔强地答道:"母亲不去,孩儿自然也不去。”言语间对贾府众人全无亲近之意。 这世间,唯有李纨能牵动他的心弦。 贾母等人刻意冷落李纨,贾兰自然也不愿自讨没趣。 贾赢听罢,含笑抚了抚贾兰的发顶,赞许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小小年纪,却有铮铮傲骨,来日必成大器。” 立于一侧的李纨听闻贾赢夸赞贾兰,唇角不由漾起笑意。 贾兰是她的骄傲,更是她在世间唯一的寄托。 "草民叩谢陛下垂青。” 贾兰从容抱拳,不卑不亢。 望着这对母子,贾赢心中忽生一念。 他淡然开口:"从今往后,不必再困守寒窗苦读。 朕已革新科举取士之制,八股文从此作古。” "明日便入太学修习罢。” 母子二人闻言,喜上眉梢。 太学乃大周最高学府,纵是白鹿洞、岳麓等书院亦难企及,天下英才尽汇于此。 与贤者游,如沐春风。 贾兰若能结交太学俊彦,自是受益无穷。 闭门终难成器。 更何况,贾赢此举分明是青睐有加,有意栽培。 "陛下隆恩,民女没齿难忘。” 李纨连忙命贾兰叩首谢恩。 望着不施粉黛、素衣依旧明 人的李纨,贾赢只觉赏心悦目。 这才是天然去雕饰,无愧金陵十二钗之名。 兰儿,可愿多个继父? 安置好李纨母子,贾赢翩然离去。 如何赢得寡妇芳心,他自有心得。 世人道寡妇凉薄,专噬绝户,此言半真半假。 丧夫之后,她们心如槁木,唯余子女是活着的念想。 第102章 图谋倭国 此乃曹公毕生所悟,贾赢不过借来一用。 让贾兰入太学,李纨已感激涕零。 他日再予贾兰前程,何愁 不归心? 这般佳人,岂能错过。 宴毕,贾赢携元春回宫。 望着森严宫阙,虽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 城内 出,城外人盼入。 此谓围城。 思忖片刻,贾赢转道景仁宫。 景仁宫内,雍顺帝正埋首批阅奏章。 贾赢将政务尽数推来,他非但不恼,反觉乐在其中。 "儿臣参见父皇。” 见礼声起,雍顺帝抬首笑骂:"你这孽障倒是逍遥,让朕在此做苦工。” 贾赢挠头讪笑:"父皇分明甘之如饴。” 雍顺帝顿时面沉如水。 他确是好这口,可这不代表能任人调侃。 "油腔滑调!有话直说。” "儿臣欲迁出皇宫。” 宫规森严,束缚重重。 前番元春出宫,尚需特请恩准。 富贵已极,却失自在。 他不愿将自己与黛玉等人困于金笼。 雍顺帝闻言怒斥:"荒唐!天子居所,岂容儿戏?" 贾赢反唇相讥:"谁说皇帝非得困守深宫?" "儿臣欲以大观园为基,建万园之园,名曰圆明。” "届时携后妃移居,这皇宫便留给父皇母后颐养天年。” 圆明园,这座在 入主中原后唯一值得称道的建筑杰作。 虽说是靠盘剥汉人百姓的血汗才得以建成。 但它的艺术成就足以与《永乐大典》比肩,相比之下,《四库全书》根本不值一提。 此园汇聚九州艺术精华,堪称人类文明的瑰宝,是华夏的无价之宝。 可惜后世遭劫,毁于一旦,成为无数国人心中永远的痛。 而如今,贾赢决心亲手重建此园,留给后世子孙。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圆明园再遭洋人毒手。 雍顺帝只是摇头,沉声道:“你要建园子,朕不拦你,但银钱你自己筹措,国库的钱别想动。” “朕的内帑你也别打主意,总不能叫朕和你母后喝西北风。” 贾赢听了,心中一阵无奈。 这雍顺帝抠门至极,竟是一文钱也不肯出。 当然,贾赢自己也没打算掏腰包。 修建圆明园,耗费必然惊人。 历史上 花了二百多年才建成这座人类瑰宝,从康熙朝一直修到咸丰朝,耗费银钱难以计数。 如此烧钱的工程,他怎么可能自己出钱? “父皇放心,建园的银钱,儿臣自有办法。” 贾赢早已想好,该让谁来当这个 。 雍顺帝闻言,又提醒道:“朕可警告你,别想着加征赋税之类的法子。 如今大周变法初有成效,绝不能因你一己之私,害苦天下百姓。” 贾赢更加无语。 “父皇,您未免太小看儿臣了。” 难道在雍顺帝眼里,他就是个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的昏君? 雍顺帝倒是来了兴趣:“哦?那你倒说说,打算怎么筹措银钱来建你这‘万园之园’?” 万园之园这名头听着就气派,肯定花费不菲。 既不能动国库,又不能动内帑,还不能加税盘剥百姓。 雍顺帝实在想不出,贾赢还能有什么办法建这圆明园。 难不成贾赢的私财已经富可敌国? 若真如此,雍顺帝倒要劝他把钱拿出来,用于改善民生,振兴大周社稷。 见雍顺帝一脸困惑,贾赢心中暗喜。 当即笑道:“儿臣的法子,自然是打仗!”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父皇难道没听过?” “以南,跨海百里,有一倭国,父皇想必知晓吧?” 雍顺帝更加茫然。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这话他确实没听过。 但打仗同样耗费国力。 至于倭国,他自然知道。 大周与倭国素有往来。 当年太上皇在位时,倭寇屡犯东南沿海。 太上皇遂下海禁令,令沿海百姓内迁三十里,聚于大周州县附近。 倭寇来袭时,官府可迅速调兵 。 依靠人海战术,才渐渐平息了东南倭患。 倭国贫瘠不堪,境内多、火山、高山,资源极度匮乏。 听说那里的百姓尚未开化,常身体,衣衫褴褛,可见其穷困。 正因如此,倭寇才总想侵扰大周。 就像草原游牧民族,一到寒冬便南下劫掠。 攻打这等穷乡僻壤,还能赚银子建圆明园? 雍顺帝只觉得贾赢是不是疯了。 “休得胡言!太祖皇帝早将倭国列为不征之国,攻打它纯属费力不讨好!” 雍顺帝没好气地斥责。 贾赢撇嘴道:“不征之国?那也是太祖定的不征之国,儿臣不照样灭了?” “父皇,倭国虽穷,但其境内有座银矿,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 “此矿可采数亿两白银。” 倭国的银矿储量占全球三分之一。 历史上倭人开采四百余年才逐渐枯竭。 相比之下,大周堪称贫银之国。 大周确实缺银,境内银矿稀少。 千百年来,全赖丝绸之路贸易,才吸纳了世界三分之一的白银。 西洋人之所以冒险远航,开启大航海时代,发现新大陆。 一大原因便是贸易逆差,导致全球白银源源不断流入大周。 “数亿两白银?爱卿莫非在戏弄朕?” 雍顺帝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那弹丸之地的倭国,竟藏着如此惊人的银矿? "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初步估算至少有五亿两白银,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实际可能达到六七亿两。” 贾赢轻松地耸耸肩,继续游说道:"父皇觉得,若拿下此地,可够修建圆明园?" "天赐良机,岂能错过。” 雍顺帝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显然已经动心。 要知道大周全年税收不过一千二百万两白银! 若能拿下这座银山,国库岂不瞬间充盈? 什么不征之国,统统见鬼去吧。 雍顺帝急切道:"子舜,这银矿所得可不能全用来修园子。” "务必留一部分充实国库。” 数亿两白银全用来修园子,实在太过奢侈。 简直是暴殄天物! 贾赢笑道:"父皇放心,修建圆明园几千万两足矣。” "毕竟倭国可有上千万免费劳力呢!" 倭国虽小,人口却已突破千万。 如今大周人口不过八千万,倭国那弹丸之地竟有如此多人口,难怪穷困潦倒。 用这些倭人当苦力,自然能省下大笔开支。 其余花费不过是原材料、工匠薪酬和运输费用。 雍顺帝满意点头:"甚好。 倭子国反复无常,其人卑劣。” "当年大唐倾囊相授,教其礼仪文明,助其脱离蛮夷。” "谁知数百年后,这群忘恩负义之徒竟敢犯我大周。” "此等白眼狼,灭了也罢。” 贾赢深以为然。 今日不除,后患无穷。 这面镜子不擦不亮,倭寇不打不行。 他从未想过要放过这个狼心狗肺的民族。 灭国毁史都不够。 对待西洋人尚可如此,但对倭寇—— 必须榨干其男子最后的价值后,彻底铲除。 从根源上灭绝这个祸患。 次日朝会。 贾赢当众宣布此事。 "诸位总说朕施政暴虐,收回尔等田产。” "今日朕宣布:大周将征讨倭国,夺取其银矿。 其国土任军民开垦,先到先得。” "倭国男子尽数为奴,女子充作贱籍,允许买卖。” "但所有倭国男子必须——" 百官闻言大惊。 这未免太过残暴? 虽然他们确实对土地改革心怀不满。 可倭国并未挑衅,为何要灭其国、奴其民? "陛下三思!如今天下初定,不宜再动干戈。” "何况跨海远征,困难重重。” 御史大夫贾政立即出列劝谏。 作为言官,劝谏君王本就是他的职责。 这也是贾赢任用他的原因。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镜可明得失。 贾赢解释道:"朕意已决,此次远征不动用国库分毫。” 听说不动用国库,百官这才松了口气。 "但陛下,倭国乃不征之国,近年并未犯边啊。” "我中原王朝向来师出有名,吊民伐罪。” "岂能无故征讨他国?" 贾政仍坚持劝谏。 看着贾政坚定的神情,贾赢有些无奈。 这不仅是贾政的想法,更是当下大多数人的观念。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忠孝勇恭廉—— 这些儒家信条,既是华夏立身之本,也是为人处世的准则。 倭寇虽曾在太上皇时期侵扰大周疆土,但在大周臣民心中,自将其驱逐后便已恩怨两清。 贾赢静心思量,察觉先前决策确有欠妥之处。 退朝后,他立即召见罗网、皇城司与锦衣卫三大情报机构主事。 未几,惊鲵、顾千帆、戴权三人齐至大明宫觐见。 "即日起,罗网、皇城司、锦衣卫须全力搜集倭国情报,尤以山川地势图为要。”贾赢沉声下令,"另将朕的旨意传至倭国,朕倒要看看他们能否坐得住。” 师出有名确为要务,唯有正义之师方能凝聚民心。 贾赢深知倭人秉性——狡诈似狼,阴毒如蛇。 若闻大周欲征讨之讯,必不会束手待毙。 这些倭人最擅偷袭,待其先启战端,正好激起大周军民义愤,届时吊民伐罪便名正言顺。 此乃贾赢今日朝堂所得:纵使国力远胜倭寇,亦需示人以受害之态,方能激发百姓同仇敌忾之心。 倭国境内,经罗网与皇城司刻意散布,消息很快传至掌权者丰臣秀吉耳中。 此时倭国战国时代刚终,织田信长已殁,丰臣秀吉名义上一统四岛。 然倭国国情特殊,仍保留着二元体制。 即便丰臣秀吉掌握实权, 仍作为象征存在。 权力中心实在其幕府之中。 第103章 倭国密谋,悍然入侵 待众人齐聚,他肃然道:"诸君,中原皇帝公然宣称欲征讨我国。 此乃存亡之际,当为倭国效死之时!"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德川家康当即谏言:"秀吉君,中原帝国强盛,非我等可敌。”众大名纷纷附和,提议遣使称臣纳贡。 丰臣秀吉眉峰紧蹙:"德川君有所不知。 大唐早亡数百年,如今大周国力衰微,屡遭鞑靼侵扰,又被农民 所困。 其君暴虐,正是可乘之机。” 他详述所获情报,其中不少正是贾赢故意透露。 听闻大唐已亡,众大名震惊不已。 倭国闭关日久,对外界变迁知之甚少。 "大唐之后无华夏,华夏正统在倭国。”丰臣秀吉慷慨陈词,"今暴周欲灭我国,为保倭国子民,望诸君鼎力相助!" 丰臣秀吉说完,向在扬的大名们深深鞠了一躬。 不得不说,这些倭人在表面礼节上确实做得无可挑剔。 德川家康神色严肃,立即反问道:"秀吉君,你打算怎么做?" 丰臣秀吉微微一笑:"召集全国武士,进攻 之地。” "大周若要攻打我国,必定以 为跳板。 只要我们抢先占领此地,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说完,他命人展开地图,向大名们详细阐述进攻 的战略。 统一倭国后,丰臣秀吉早已觊觎 ,企图以此为踏板,入侵大周。 "欲得天下,必先取大周;欲取大周,必先得 。” "诸位,为了皇国大业,望诸位同心协力。” "只要我们抢先出手,歼灭大周在 的驻军, 就将成为我国囊中之物。” "甚至,顺势攻占大周也并非不可能。” "到时候,大周的土地、女人、金银,都将归诸位所有。” 丰臣秀吉不断给这些大名打气,描绘着美好前景。 大周的富庶,这些倭人自然清楚。 若问他们是否垂涎,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过去实力不济,又畏惧大唐余威,才闭关锁国,内斗不休,造就了所谓的战国时代。 "秀吉君,在下愿鼎力相助。” 当即就有大名表示效忠。 很快,其余大名也被说服,纷纷同意不宣而战,进攻 。 其实他们别无选择,毕竟丰臣秀吉势力最强。 若不顺从,恐怕当扬就会身首异处。 而此时 已并入大周版图,进攻 就是向大周宣战。 "好,取酒来,我与诸位歃血为盟。” "若有人胆敢通敌,休怪我天诛地灭。” 见众人一致同意,丰臣秀吉放声大笑。 很快,他们敲定了进攻大周的计划: 集结二十万大军,从长崎港出发,渡海作战。 首要目标是攻占 釜山府。 "皇国的勇士们,此战之后,你们将拥有吃不完的粮食,穿不尽的华服,每人还能得到十个 女子为妻。” "去吧,去征服大周,去抢夺 的女人。” 二十万倭军集结完毕后,丰臣秀吉又给士兵们灌了一通 汤。 经过这番鼓动,倭军士气高涨。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跨海而来,直扑釜山府。 而釜山方面,在贾赢的授意下,高顺早已将驻军撤至汉城。 仅一日,釜山陷落。 倭军立即展开屠城,数万 百姓遭殃。 男子或被活埋,或被斩杀。 女子则落入倭寇魔掌,生不如死。 占领釜山后,丰臣秀吉的大军继续北上。 短短十日,汉城以南各府相继沦陷。 一时间, 大地血流成河,汉江水都被染红。 "八百里加急!倭国不宣而战,进攻大周 ,已屠城十三座,死伤百万!" 方面立即派羽翎使向京城送加急文书。 消息传开,举国震惊。 "倭寇畜生,竟敢犯我大周!" "连屠十三城,简直禽兽不如!" " 半数化为焦土,可怜 百姓。” " 人有什么好可怜的?" "如今 已属大周, 百姓就是我大周子民,这都不明白?" 听闻倭寇在 的 ,百姓们纷纷痛斥。 皇宫内。 贾赢对雍顺帝笑道:"父皇,倭寇自寻死路,可怪不得儿臣要替天行道。” 雍顺帝赞许道:"你这权谋之术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先是欲擒故纵,散布攻倭消息,令其惶恐。” "再请君入瓮,放倭寇入 。” "最后借刀 ,驱虎吞狼。 人经此大难,此地才能真正归属大周。” 大周在 的统治本就不甚稳固。 张辽、高顺及其驻军,对 而言终究是外人。 虽已 ,但 【异族之心,终难同归。 借东瀛之刃,令一地血流成河,日后正可为我大周汉民腾出沃土。 经此一役,大周移民百万,重塑之地人烟。 自此,终将永归大周疆域。 如中原汉地十八省,自古便是大周山河。 之人,亦将忘却旧日身份。 次日。 贾赢临朝,命戴权宣读八百里加急军报。 闻倭寇突袭,兵锋直逼汉城,满朝哗然。 "诸卿,倭寇野心昭然。” "我大周未加征伐,彼辈竟敢不宣而战,危在旦夕。” "朕欲灭其国,以彰天罚,拯民伐罪。” 武将闻言,群情激昂。 "臣请战!" "末将愿往!" 贾琏、贾环、贾芸、薛蟠、凌不疑、顾廷烨等纷纷请缨。 文官亦无人劝阻。 倭寇背信偷袭,凡有血性者,岂能不怒? 蛮夷小丑,安敢犯我疆土? 林如海、盛纮、秦业等皆主战,贾政亦愤然附议。 满朝同仇,士气如虹。 "肃静!" 贾赢喝止众臣。 "戴权拟旨:以凌不疑为主将,统兵十万,平倭灭国。” "贾环、薛蟠、张辽、高顺为副将,随军出征。” 凌不疑乃诸将翘楚,贾赢深信其能。 余者如贾环等,可留待征伐天竺、南洋时再用。 "末将遵旨!" 凌不疑肃然领命。 贾赢复问秦业:"火器筹备如何?" "启禀陛下:工部已制燧发枪三万,神威炮五百门。” 贾赢颔首:"即选京营精锐,以火器组建神机营。” "整编京营骑兵,合为骑兵营。” "扩陷阵营至万人。” "此战调神机营同行,平倭后以宝船载炮,跨海灭国。” 自此,京畿三大营成型。 散朝后,举国备战。 凌不疑等将暂归府邸辞亲,薛蟠新婚燕尔,凌不疑亦方娶何昭君,然君命难违。 次日。 京郊校扬。 三万神机营、五万骑兵营列阵。 贾赢亲临誓师。 此战,关乎大周宏图。 灭掉倭国,大周国库将进账数亿两白银,新增千万人口,疆域扩张两省之地。 倭国虽称弹丸小国,实则面积不小,堪比大周江浙两省。 多出的土地,贾赢打算分给士绅与百姓。 此外,倭国上千万人口亦是重要资源。 资源不仅限于土地矿产。 农耕民族视土地为根本,能产出粮食布匹。 游牧民族则以牛羊马匹为财富,可提供奶肉等物产。 而倭国这千万人口,在贾赢眼中才是最珍贵的资源——免费的劳力。 倭国银矿的价值,远不及这些人力。 人亦是矿藏,这便是倭国能为大周带来的人口红利。 如此庞大的劳力,贾赢不会独享。 修建圆明园,十万倭人足矣;全国修路,数百万也绰绰有余。 让士绅百姓共享倭国红利,本就是贾赢的计划。 一旦尝到甜头,大周上下自会激发贪婪与欲望。 西洋人为何热衷三角贸易,贩卖黑奴至黑洲? 正因从民间到王室,皆获利匪浅。 只要攻下倭国,开启大周殖民时代,日后进军西洋南洋,便无需贾赢推动。 "凌将军,此次朕将大军托付于你,务必剿灭倭国,抗命者格杀勿论。” "贾环、薛蟠,你二人亦当如此。” 贾赢亲斟御酒,赐予凌不疑、贾环、薛蟠三人。 "陛下放心,臣等定不负所托!" 三人仰头饮尽御酒。 "好!放手去战,灭倭功成,朕不吝封王之赏。” 贾赢此言绝非空谈。 凡灭国者,皆可封王。 听闻此语,贾环三人热血沸腾。 封王,乃臣子至高荣耀。 不久,八万大军浩荡开赴前线。 当地另有驻军两万,合计十万之师。 那两万水师精通水性,配备大明宝船,由高顺、张辽统领,为贾赢镇守后方。 目送大军远去,贾赢对送行百官中的盛紘下令: "盛卿,即刻裁撤旧水师,新建十万规模的大周水师。” 殖民时代需倚重海路,强大水师不可或缺。 旧水师仅能横行长江,难堪大用,贾赢决意重建。 "陛下,只怕林大人不会应允……" 盛紘面露难色。 他身为兵部尚书,筹建水师责无旁贷。 但内阁首辅兼户部尚书林如海掌财政,要户部掏钱谈何容易。 林如海闻言出列: "陛下,郑家水师雄踞东南,何不招揽为己用?" 贾赢恍然——郑家,郑成功。 郑芝龙虽桀骜不驯,其子郑成功却是民族英雄。 "郑成功收复东番战况如何?可曾驱逐红夷?" 林如海答:"郑成功已收复东番,赶走尼德兰人。” "但郑芝龙举家迁往东番,阻挠归顺。 如今该岛断绝与大周往来,已成郑氏私产。” 贾赢冷笑。 郑成功虽是英杰,其父却野心勃勃。 第104章 天兵讨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派使劝降郑成功,若仍不臣服,灭倭后顺势收复东番。” 东番自古便是汉家疆土。 自三国孙权派人探索以来,这座岛屿便归入中原版图。 想到岛上那些跳梁小丑将来可能制造的麻烦,贾赢已下定决心要收复此地。 此岛战略位置极其关键,掌控着两大水道要冲。 若失此岛,大周海疆将被拦腰截断,后果不堪设想。 连他筹划的海上扩张计划,也将化为泡影。 派往东番的使者,实则是贾赢给郑家——确切说是给郑成功最后的机会。 若郑家执迷不悟,就别怪他兵戎相见了。 当日,使者便启程前往东番。 三日后,八万大周精锐抵达汉城外围。 此时二十万倭军正猛攻汉城府。 因汉城至关重要,张辽与高顺二将死守不退,与先前主动弃城的策略截然不同。 倭军虽十倍于守军,却迟迟未能破城。 凌不疑率援军抵达时,倭寇立即察觉。”秀吉大人,敌军援兵已至汉城。”德川家康向丰臣秀吉禀报。 他内心始终反对此次远征,认为这无异于自取 。 大周国力纵不及盛唐,也远胜倭国十倍。 但丰臣秀吉执意出征,各大名被迫随行。 "哦?来了多少援军?"丰臣秀吉挑眉问道。 得知大周总兵力仅十万,他顿觉受到轻视:"周人未免太托大,我皇国大军二十万之众。 十万对二十万,优势在我!"殊不知大周精兵十万足矣,而倭国倾尽举国之力才凑出这二十万兵卒——除去老弱妇孺与务农者,这已是倭国全部战力。 "传令全军,歼灭这支周军!让武士们展现真正的武士道精神!此战若胜,整个半岛尽入我手,跨过鸭绿江指日可待!"丰臣秀吉亢奋下令。 倭军士气大振,他们在半岛尝尽甜头,尤其对当地妇女犯下滔天罪行。 从垂暮老妇到垂髫 ,无一幸免。 半岛百姓既恨之入骨,又惧其屠城报复,故汉城民众同仇敌忾,助守军死守城池。 "板载!"无数倭寇挥舞兵器发起冲锋。 凌不疑望着这群平均身高不足五尺、连甲胄都不齐的敌军,不禁冷笑。 即便没有火器营,单凭大周将士的体魄就足以碾压这些侏儒。 "开炮!"凌不疑令旗挥下。 五百门神威大炮齐声怒吼,炮弹如雨倾泻。 首轮炮击便轰杀数千倭寇,震天巨响令残敌双耳失聪。 这些倭寇至死都不明白,那雷霆般的轰鸣究竟是何物。 神威大炮轰鸣过后,战报迅速传至丰臣秀吉、德川家康及众大名耳中。 "秀吉大人,敌军不知施展何等妖术,转瞬间我军便折损数千精锐。”一位大名面色惨白地禀报。 消息传开,众大名皆面露惊惶。 大周军队究竟掌握了何等利器,竟能瞬息歼灭数千武士? "命令全军继续冲锋!只要逼近敌军阵前,这些懦夫必定溃逃!"丰臣秀吉强压震惊,厉声下令。 这位曾统一倭国诸岛的枭雄,此刻却因先前的节节胜利而犯下轻敌大忌。 此前攻占半岛半数疆土时,敌军羸弱不堪的表现,让丰臣秀吉愈发狂妄。 " !" "板载!" 在严令之下,倭寇如潮水般涌向前线。 尽管炮火接连收割生命,冲锋的浪潮却未停歇。 这些被武士道精神荼毒的士卒,竟真以为精神力量能抵挡钢铁洪流。 "放!" 凌不疑冷眼看着逼近的敌军,果断挥手下令。 三万神机营 齐发,瞬间撂倒同等数量的倭寇。 随即贾环、薛蟠率领骑兵从侧翼突袭,为 兵争取装填时间。 当硝烟散尽,汉城外已堆积十五万具尸骸。 面对枪炮齐鸣的现代战争,所谓武士道不过是个笑话。 残存的倭寇终于崩溃——任谁目睹四分之三同袍倒下,都难保斗志。 听闻大军溃败,丰臣秀吉当扬呕血昏厥。 他毕生的野心,就此灰飞烟灭。 "速撤!撤回本土!" 苏醒后的丰臣秀吉仓皇下令撤退。 凌不疑率军穷追不舍,待倭寇残部逃至釜山时,二十万大军仅存不足万人。 丰臣秀吉、德川家康与众大名相顾失色——经此一役,各家势力皆遭重创。 "诸君莫慌,大周水师羸弱。 只要返回本土实施锁国,敌军便无可奈何。”德川家康安抚众人时,眼中却闪过野心的光芒。 他深知,此战过后,取代丰臣秀吉的时机已然成熟。 对马海峡上,劫后余生的倭寇将领们刚松口气,远方的海平面突然浮现出遮天蔽日的舰队轮廓。 “是大周的舰队。” “八嘎,大周怎会有如此强大的水师?” 众多倭国大名望见逼近的大周舰队,眼中尽是绝望。 那是由上千艘宝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船高数十米,长达百米,在海上如履平地。 倭国大名的船只与之相比,渺小如蝼蚁。 “快令水手加速撤离!” 德川家康见状,咬牙怒吼。 倭国船只虽小,速度却不慢。 而如此庞大的宝船,理应行动迟缓。 生于海岛之国,倭人对海战颇有心得。 “全速追击!” 贾环与张辽见倭寇欲逃,立即下令。 “呜——” 一声长鸣响起。 宝船舰队的船身冒出白烟,非但未被拉开距离,反而越追越近。 原来这些宝船皆装有蒸汽机,以燃煤为动力。 人力岂能匹敌机械?即便倭寇水手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周舰队逼近。 “开炮!” 贾环估算距离约五里时,果断下令。 装备蒸汽机与神威大炮的宝船,在这时代堪称速度与火力的巅峰。 轰!轰!轰! 船侧炮口依次喷吐火舌,数轮齐射后,丰臣秀吉与德川家康的船只皆遭重创。 “诸君,投降吧。” 德川家康无奈劝说道。 若不投降,众人皆要葬身大海。 谁曾想大周水师竟强大至此。 很快,倭船纷纷升起白旗。 贾环与张辽遂令停火,遣小船俘获德川家康等人。 士卒寻获丰臣秀吉时,发现其已身首异处——德川家康为求活命,已将其诛杀。 “下国小民德川家康,叩见上国将军。” 德川家康跪伏于地,谄媚道,“丰臣秀吉不自量力冒犯天威,已遭天诛。 恳请将军在皇帝陛下面前美言,宽恕倭国。” 在德川家康眼中,如今大周堪比盛唐,故跪得干脆利落。 倭人本性如此:你强时,他摇尾乞怜;你弱时,他便露出獠牙。 “宽恕你们?” 贾环与张辽相视冷笑。 这些倭寇在 屠戮百万,恶行罄竹难书。 虽杀的是 人,但其 令人发指。 二人商议后,决定暂留德川家康性命,其余大名尽数斩首投海,数千俘虏亦全数处决。 目睹同僚惨死的德川家康,内心恐惧至极,唯庆幸自己暂得活命。 不久,宝船舰队返航釜山。 两日后,凌不疑大军抵达。 “赵国公,侵朝倭寇已尽数剿灭。” 贾环拱手道,“此人乃德川家康,特留其性命。” 凌不疑审视德川家康,了解其在倭国地位及谄媚态度后,立即洞悉贾环用意——留此人为傀儡,助大周统治倭国。 灭国易,亡天下难。 即便诛杀德川,倭国仍会涌现新首领。 不如令其充当鹰犬,替大周压榨倭民,以夷制夷。 “德川家康,” 凌不疑冷声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凌不疑望见德川家康时,冷峻的面容掠过一抹讥讽。 "将军,在下愿求活路。” 德川家康当即伏地叩首,哀声乞怜。 "既求活命,倒也好办。” 十万雄师乘宝船舰队,浩荡横渡对马海峡,直抵东瀛。 有德川家康为内应,加之十万精兵压境,大周水师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德川家康迅疾召集心腹旧部。 当听闻二十万倭军覆灭、丰臣秀吉等大名尽殁时,众人皆骇然失色。 "诸位,今我邦国危在旦夕。 吾决意效法中原勾践,卧薪尝胆。” "望诸君鼎力相助。” 德川家康对心腹们如是说。 这般说辞不过是为投敌叛国寻个由头。 若直言 ,恐遭天诛。 他心中确也存着这般盘算:待大周势微,必当血债血偿。 "将军苦心,我等明白,自当追随。” 众武士相视片刻,齐声应和。 次日,倭国皇室尽数伏诛。 区区岛国,竟敢僭称皇号,实乃取死之道。 皇者之称,本为华夏上古圣皇专属。 德川随即组建伪政权,网罗党羽,号称幕府。 三日后,大周军进驻石见银矿。 探明此处银矿储量惊人,凌不疑即刻遣人驰报京师。 德川奉命征召倭民采矿,分文不付。 一船船白银源源不断运往大周。 待采矿初具规模,德川又张榜告示: "大周 广招劳工,管饭给薪,男女皆可。” 京都街头,伪官向饥民高声宣讲。 倭国地瘠民贫,战乱频仍,饿殍遍野。 甚至有弃老于山的陋俗。 德川此举,实为诓骗。 大周自身尚难温饱,岂会厚待倭工? 不过是为维系伪政,不得不尔。 一月间,百万倭民争相报名。 众人做着美梦:赴周挣钱,衣锦还乡。 德川借此暂时稳住局面。 虽仍有志士欲行天诛,但多数倭民已信其说。 在他们看来,能去 做工,反是莫 幸。 在伪政权宣扬下,倭民皆以为大周堪比盛唐。 昔年遣唐使归国即显贵,今虽为工,亦强过困守岛国。 "生为倭人,实乃此生之耻。” 许多倭国人痛恨自己的出身,厌恶身为倭国人的身份。 第105章 灭国 怀着这样的憧憬,无数倭国人乘船渡海,前往大周寻求新生。 当贾赢得知凌不疑、贾环、薛蟠等人在倭国的作为后,龙颜大悦。 次日早朝,贾赢颁布诏令:"大周须全力扩建港口。 朕欲在京畿兴建''津门港'',以便接收牲畜物资。 此外,烟台、威海、广州、厦门等地亦需大兴土木,增建港口。” 当时大周境内港口稀少,若不算 的釜山、仁川两港,北方仅有青岛、大连两港,南方仅宁波、泉州两港。 区区四个港口,如何支撑贾赢宏大的殖民计划? "传旨:将 划分为 省与高丽省,省府分别设于平壤、汉城。 倭国之地分设四省:北海省(省府札幌)、本州省(省府东京)、九州省(省府长崎)、四国省(省府香川)。” "册封凌不疑为东平郡王,张辽为 总督,高顺为高丽总督,贾环为本州总督,薛蟠为四国总督。 着凌不疑率三万大军驻守倭地,张辽率两万大军驻守 ,其余将士班师回朝。” 凌不疑平定倭国立下大功,获封郡王实至名归。 贾环、薛蟠虽有军功,尚不足以封王,故仅擢升官职。 十日后,贾环、薛蟠率残部返京,同行的还有源源不断的倭国人。 这些被德川伪政权蒙骗的倭人,满心期待能在大周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大周?果然是 上国!" "倭国再发展百年也难望其项背。” "既来大周,就当勤勉劳作,争取入籍。” 倭人们惊叹于大周的繁华,却不知贾赢已将倭国撤国设省。 抵京倭人皆获发三等公民身份证。 贾赢将子民分三等:一等为汉地及辽东百姓;二等为 、安南等归化省份百姓,仅许务农做工;三等则为奴隶。 数十万倭人被分批处置。 倭女皆被发卖,十两银子即可买为奴仆,所生子嗣仍为奴隶,须报官黥面。 隐瞒者杖一百,罚银千两。 倭男则尽数 ,发配工地劳役。 "八嘎!说好招工给钱,如今竟要 我们!" "诸君,大周背信弃义,不能坐以待毙!" "我不要当太监!" 倭男们哀嚎反抗,但因每批仅五百人,难以形成威胁。 景仁宫内,雍顺帝召见贾赢,谈及近日倭人骚乱之事。 "子舜,近日大周境内百万倭人得知将被处置后,多有 。” 雍顺帝对贾赢的狠辣手段颇感震惊。 不仅要将倭国男子充作奴隶,竟还要先行 。 如此酷烈手段,倭人岂能不反? 雍顺帝有意劝谏,希望取消此策。 若保留倭人完整之身,即便充作奴隶,反抗也会少些。 贾赢当即反驳:"父皇,倭人卑贱反复,乃世间最凶恶之族,断不可留。”他主张必须彻底灭绝倭国男子,否则即便统治倭国数百年,终有一 们仍会反叛。 贾赢计划"留岛不留人",但因倭国人口众多,暂以德川家康为傀儡,诱骗倭人赴周。 他厉声道:"凡敢反抗者,皆处以凌迟极刑,以儆效尤。” 雍顺帝无奈叹息,不解贾赢为何对倭人如此深恶痛绝。 很快,带头作乱的倭人被当众凌迟。 在贾赢铁腕 下,倭人 迅速【工部虽位列六部之末,却因掌管着国之重器而备受贾赢重视。 从精良的遂发枪、威震四方的神威大炮,到改变民生的水泥、蒸汽机与珍妮纺纱机,乃至关乎国计的高产粮种,皆归工部统辖。 工部尚书秦业深感责任重大,此刻正躬身禀报:"启禀陛下,目前遂发枪已造五万把,神威大炮千门。 蒸汽机千台尽数装配宝船,预计岁末可达三千之数。”他特意强调:"这蒸汽机乃当世顶尖工艺,西洋虽有雏形,却远未及我朝精良。” "珍妮纺纱机现存三千台,年内可破万数。”秦业继续道:"水泥灰已煅十万斤,年底当达百万之数。”虽得制水泥之法,然石灰石需经千四百度高温煅烧,原料短缺实乃掣肘。 待林如海与秦业奏毕,贾赢当即降旨:"今有倭人百万,着调十万修建圆明园,木材取自 、辽东,另征 民夫十万专司采运。”那长白山林海茫茫,取用最便,而征调民夫自然分文不付——此乃徭役本分。 "天津、烟台等五港各遣十万倭人筑港。”贾赢目光如炬,"再拨三十万开采石灰石制水泥,余二十万悉数修路。”他铺开宏图:"朕规划三纵三横官道:北至大兴安岭,南抵杭州、长沙;西起松江至襄阳,东自威海达陈仓,另辟京城至兰州干线。” 这六条交通命脉一旦贯通,不仅商旅往来便捷,更利兵锋所指。 贾赢志在打造海陆并强的帝国,港口与道路并重。 林如海面露难色:"陛下,纵线跨越黄河、长江天堑,工程浩大..."百万倭人已调八十万,余力难支。 贾赢不以为意:"先留桥梁基址,待技术成熟再续。 传旨凌不疑,命德川家康再献百万倭人!"驻军东瀛的凌不疑俨然太上皇,德川氏若敢违逆,顷刻可易其主。 末了,贾赢更颁惊人之令:"着天下士绅百姓,皆可赴东瀛圈占土地,先到者得之。”此令一出,东瀛命运已然注定。 贾赢不忘号召大周百姓前往东瀛。 东瀛山地众多,耕地稀少,物产贫瘠,最值钱的银矿和劳力都被贾赢收入囊中。 但当地仍有铁矿、煤矿和大量木材资源。 这些相当于白送给大周百姓,先到先得。 只要前往东瀛,就能将这些资源运回大周,赚取丰厚利润。 贾赢就是要激发他们的贪欲,彻底点燃他们的逐利之心。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 大观园——如今已改名为圆明园。 圆明园初具规模,在原有基础上新增了三十多处住所。 原本大观园只有十二处院落,起初尚能应付。 随着贾赢登基称帝,大肆分封众女后,便远远不够用了。 如今扩建为圆明园,贾赢便带着黛玉等人从皇宫搬来居住。 黛玉、宝钗、迎春、探春、惜春、秦可卿、盛明兰、宋引章、赵盼儿等人仍住在原先的院子里。 程少商、元春、香菱、晴雯、平儿、尤二姐、尤三姐等人则各自挑选了新院落。 这座万园之园的圆明园,待贾赢修建完毕,将占地万亩,拥有上万间宫殿。 圆明园,将成为贾赢这一朝彰显功业的瑰宝。 如同历史上的《永乐大典》一般,都是留给后世子孙的珍贵遗产。 就在贾赢等人迁出皇宫之际,贾府也出了些事端。 夏金桂与贾宝玉成亲数月后,原本泼辣的性情终于显露无遗。 夏金桂早年丧父,又无兄弟姐妹,夏家只她一个独女,被母亲宠得无法无天。 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在家时就常对丫鬟们非打即骂,毫无教养。 虽生得貌美,却品行低劣。 而贾宝玉呢? 他生性懦弱,哪里镇得住夏金桂这头母老虎? 日子一长,经过几次试探,夏金桂发现贾宝玉外强中干,便越发肆无忌惮。 原著中连薛蟠这呆霸王都被夏金桂拿捏得死死的。 贾宝玉比薛蟠还不如,又怎是她的对手? 夏金桂在贾府时常撒泼哭闹,装出一副委屈模样。 屡屡害得贾宝玉被父亲贾政责打。 夏金桂不仅粗俗,还十分狡猾。 连王夫人也常被她蒙骗。 当初王夫人对贾宝玉迎娶夏金桂还颇为满意。 正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在王夫人看来,夏金桂算是个好儿媳。 这日,夏金桂又装病卧床,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夫人,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 王夫人正在佛堂诵经,金钏儿慌慌张张跑来。 "出什么事了?" 王夫人停下敲木鱼的手。 金钏低着头道:"是少奶奶......" 王夫人只得离开佛堂,赶往夏金桂的闺房。 此时,贾宝玉听说夏金桂病倒,也急匆匆先一步赶到。 对夏金桂,贾宝玉可谓爱恨交加。 他不得不承认,夏金桂确实颇有风韵,也从不像别人那样劝他读书求功名。 但她的强势性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夏金桂实在太过蛮横,活脱脱一个悍妇。 不多时,王夫人赶到,见夏金桂卧病在床,哀嚎不止,心疼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母亲,您先看看这个。” 贾宝玉递过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 只见布偶身上写着"夏金桂"三字,还有她的生辰八字。 王夫人脸色骤变,将布偶扔在地上。 "夫人,难怪少奶奶这两天一直心口疼,原来是有人用巫蛊之术害她!" 夏金桂的陪嫁丫鬟连忙解释。 王夫人沉声问:"这是从哪儿找到的?" 丫鬟答道:"是从少奶奶的枕头里搜出来的。” 一旁的贾宝玉闻言,脸色大变,心中涌起怒火。 这分明是府里有人使阴毒手段。 王夫人也想到了这一层——这招数,她再熟悉不过了。 当年赵姨娘在荣国府时,曾让马道婆对贾宝玉施过此术。 贾宝玉很快便病倒在床,昏迷不醒,吓得王夫人、贾母等人魂不附体。 幸而后来请来法力高强的僧道,才替贾宝玉解了这邪术。 如今夏金桂也中了巫蛊之术,王夫人一听便信她是被人所害。 不仅王夫人信了,贾宝玉也深信不疑。 贾宝玉当即怒喝夏金桂房里的丫鬟:“先把这几个奴才抓起来拷问!” 王夫人点头,正要应允。 夏金桂见状,连忙装出一副虚弱模样,强撑病体道:“慢着。” “何必冤枉她们?” “我看,必是宝蝉使的镇魔法。” 宝蝉是夏金桂的陪嫁丫鬟。 夏金桂心机深沉,此番设下巫蛊之局,实为对付贾宝玉的姨娘袭人。 如今贾宝玉身边只有袭人一位姨娘。 袭人生得标致,又自幼服侍贾宝玉,与他情分不浅。 夏金桂嫁过来后,便一心要除掉袭人。 第106章 巫蛊构陷,内宅风波 况且宝蝉本就不安分,整日做着当姨娘的美梦。 夏金桂借机敲打她,也是顺水推舟。 眼下在夏金桂眼中,袭人威胁最大。 谁叫袭人已是贾宝玉的姨娘? 贾宝玉每被夏金桂折磨得苦不堪言,便去袭人房中过夜。 因此,夏金桂必先除之而后快。 果然,贾宝玉一听便反驳:“宝蝉这些日子又不在你房里,怎会害你?” 原来贾宝玉近日与宝蝉眉来眼去,颇有些情愫。 夏金桂心知肚明,当即抹泪哽咽:“不是她还能是谁?难道是我自己不成?” 贾宝玉又指向房内众丫鬟:“还有她们呢?” 被指的丫鬟个个胆战心惊,连连后退。 这些不过是端茶送水的二等丫鬟。 夏金桂冷笑道:“她们几个,哪敢进我房里?” 此言一出,贾宝玉与王夫人皆觉有理。 夏金桂素来跋扈,对下人非打即骂,丫鬟婆子无不惧她。 就连贾宝玉身边的麝月、茜雪、秋纹等大丫鬟,也不敢踏入夏金桂房门半步。 “谁敢进你的房?” 贾宝玉喃喃自语,皱眉思索。 “袭人?” 他很快想到袭人身上。 袭人在府中算半个主子,比寻常下人尊贵,地位也高过大丫鬟。 王夫人、贾政、李纨、贾兰等主子没理由害夏金桂。 其他下人即便有胆,也不敢潜入夏金桂房中,将巫蛊小人塞进她枕下。 若被夏金桂发现,岂能轻饶? 轻则逐出府去,重则卖入青楼。 如此看来,唯有袭人有动机,也有能力办到。 毕竟她有贾宝玉撑腰。 王夫人也想到此处。 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她脑中渐渐清晰。 想必袭人仗着贾宝玉宠爱,不甘受夏金桂压制。 这是王夫人以己度人得出的结论。 当年贾政身边的赵姨娘、周姨娘,没少与她争宠。 她既吃过姨娘的亏,自然容易疑心袭人也是如此。 贾宝玉当即道:“待我叫袭人来,先拷问一番。” 他对袭人颇为喜爱,毕竟袭人温柔体贴,事事顺他心意。 何况袭人还是他第一个女人。 但若袭人真做出这等事,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置。 妾室谋害正妻,天理难容。 夏金桂闻言,心知不能顺着他说,便冷笑道:“拷问谁?谁会认?” “依我看,不如装作不知,就此作罢。” 贾宝玉立刻反对:“这怎么行?” 夏金桂顿时抽泣起来:“哎哟,行不行的,横竖治死我,你好再娶个好的!” 这话一出,贾宝玉急得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休掉夏金桂另娶新妇? 贾宝玉心中仍是不愿。 在他看来,夏金桂虽性情刚烈,总爱压他一头, 可到底生得标致,又不强求他考取功名。 若真休了夏金桂,谁知下一位会不会更不如意。 王夫人自也不会允准此事。 夏家乃皇商之尊,若休弃夏金桂, 那数百万两白银的陪嫁定要付诸东流。 夏家仅此独女,待夏母百年之后, 偌大家业尽归夏金桂所有—— 夏金桂的,岂非就是宝玉的? 王夫人当即沉下脸来宽慰道: "此事我自有主张,你且莫再说这些气话。” 府 此恶事,她岂能坐视不理? 原本对姨娘之流就心存芥蒂, 如今虽非赵姨娘那般与她争宠, 却仍本能地偏袒正室儿媳夏金桂。 见王夫人被自己说动,夏金桂暗自得意。 这等愚钝婆母与懦弱丈夫,怎是她的对手? 这贾府的女主人,合该是她夏金桂。 待收拾了袭人,再来与这婆婆斗法不迟。 王夫人随即命玉钏唤来袭人。 不多时,袭人款款而至。 但见其肌肤胜雪,身段婀娜, 身着银红袄配青缎背心, 白绫百褶裙更显风姿绰约。 王夫人冷眼打量,发觉这丫头当了姨娘后, 再不似从前那般谨小慎微。 昔日在丫鬟中容貌仅次于晴雯, 却因知她不喜妖娆,素来朴素。 如今得偿所愿,倒学起晴雯的做派来, 叫她瞧着便心生不悦。 『果然姨娘没一个好东西』 王夫人已在心中将袭人与赵姨娘之流归为一类。 "见过夫人。” 袭人恭敬行礼。 须知王夫人虽被贾政休弃, 却因是元春生母,仍居府中。 她待王夫人始终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认得此物?" 王夫人命人呈上扎满银针的布偶。 袭人见之骤然色变,暗觉不妙, 仍强自镇定道:"何人如此歹毒竟要害少奶奶?" 还道王夫人要她查探丫鬟们的动静。 听得这声冷哼,袭人双膝一软跌坐在地。 王夫人竟认定是她行巫蛊之术! 妾室谋害正妻可是大罪—— 正妻乃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妾室不过是个物件,赠人亦无不可。 "就是借奴婢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袭人跪爬至王夫人脚边,泪如雨下地辩解。 王夫人寒声道:“你自然不敢认,后果如何你心里清楚。” “本以为你是个本分的,才让你伺候宝玉,谁知你竟是最奸猾的那个。” “当年给元春下绊子,暗害晴雯将她赶出府去,真当我不知道?” 这话一出,袭人顿时如遭雷击。 她怎会知道? 这事王夫人本不该知晓的,那时她正在教坊司接客。 晴雯被逐出荣国府后,被贾赢收留了。 若仅是如此,王夫人仍不会知晓。 可后来元春也成了贾赢的王妃,二人在王府日日相见。 稍加解释,元春和晴雯便明白当年都遭了暗算。 待袭人成了宝玉的姨娘,晴雯稍加思索就猜出是她所为。 对袭人和宝玉的私情,晴雯心知肚明。 看似温顺体贴的袭人,实则藏着当姨娘的心思。 她与宝玉早就暗通款曲。 元春得知当年是袭人挑唆她赶走晴雯后,不禁暗叹二人都中了算计。 一次闲谈中,元春"无意"将此事透露给王夫人。 她本意是提醒王夫人提防袭人,莫被表象蒙蔽。 在荣国府时,王夫人对袭人颇为满意。 只因袭人最是听话。 得知往事后,王夫人对袭人彻底改观。 如今又出这事,王夫人再不信她半句话。 见旧事败露,袭人心中苦涩难言。 善恶终有报。 当年她诬陷晴雯致其被逐,如今夏金桂以同样手段对付她,真是报应不爽。 袭人含泪道:"夫人,我知百口莫辩,但确实不曾害过少奶奶。” 她已猜到是夏金桂自导自演要陷害她。 可知道又如何? 有前科在身,王夫人岂会信她? "好大胆子!还敢狡辩!" "原看在你伺候宝玉多年的份上,只要你认错便从轻发落。”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夫人越说越觉袭人面目可憎。 "既然你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心狠。” "来人!把这不知廉耻的 赶出去!" 话音未落,几个婆子冲进来押住袭人。 不多时,袭人的细软被扔到府门外。 几个婆子将她推倒在地。 "袭人!" 宝玉见状目眦欲裂,大喊着要冲过去。 如今袭人是他身边唯一的知心人。 见她被逐,宝玉心如刀绞。 "二爷..." 袭人哭得梨花带雨。 宝玉心头一痛,正要上前。 忽听得一声河东狮吼: "给我回来!" "你还想留这狐狸精不成?" 夏金桂揪着宝玉耳朵,厉声喝骂。 宝玉吃痛,被硬拽回府中。 朱红大门重重关上。 见宝玉终究没能留住自己,袭人脸上露出自嘲。 她早该明白的。 为何还对宝玉抱有幻想? 大概是不甘心吧。 多年苦心经营,连身子都给了他。 原以为当了姨娘就能安稳度日。 谁知遇上夏金桂这等主子,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枉费温柔性情,空负如桂美名。 可羡优伶得福,谁知公子薄情。 袭人虽尽心侍奉贾宝玉,片刻不敢懈怠,却终究与他无缘。 简单收拾了行装,她默默离开了贾府。 思来想去,唯有回家这一条路可走。 她并非荣国府家生子,父母因贫苦将她卖入府中为奴。 如今家中尚有兄弟姐妹。 见她突然归来,众人皆惊,忙问缘由。 袭人含泪道出实情:她被王夫人逐出府门,无处容身。 兄长花自芳劝道:"既回来了,就别多想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些日子哥哥给你说门亲事,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这话确是真心为她打算。 在贾府时,她不过是个卑微丫鬟。 虽曾做过宝玉的房里人,如今失了倚仗,终究被打回原形。 嫁人确是她最好的出路。 "哥哥要让我嫁谁?"袭人拭泪问道。 "村东张屠户家境殷实。 他家几个姊妹里,就数你模样最出挑。”花自芳说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跟了他,虽比不得从前富贵,好歹能常沾荤腥。” 花家日子艰难,父母早逝,全凭他一人拉扯弟妹。 即便袭人时常寄钱回来,仍是入不敷出。 幸得贾赢变法,佃户分得田地,又种了高产粮种,才勉强糊口。 可吃饱与吃好终究不同。 袭人闻言,心中愈发凄楚。 在荣国府时,什么珍馐没尝过?莫说寻常肉食,就是桂花糕、糖蒸酥酪、牛乳蒸羊羔这些主子们的吃食,她也享用过。 如今竟要为口肉食嫁与张屠户。 那屠户的恶名她早有耳闻:前后几任妻子,或不堪 投河,或抛子逃亡。 如今三十多岁,膝下还有几个孩子。 第107章 流落市井 兄长虽是好意,可这般眼界,反倒害了她。 袭人摇头苦笑:"不劳兄长费心。 就当没我这个妹妹,我自会寻个妥当人家,绝不拖累你们。” 话虽如此,她心里明白自己的处境: 贫寒出身,做不得高门正室——这些年在大宅门里,她太清楚门第之见了。 寻常农户,她又看不上。 最好的出路,莫过于给富贵人家做妾。 娶妻重德,纳妾重色。 如今她能倚仗的,唯有这副容貌与在贾府学来的见识。 可即便为妾,怕也难及在宝玉身边的光景。 谁让她早早将身子给了宝玉——那年宝玉十岁,她不过十二。 如今也才十五六的年纪。 次日,袭人离家前往京城闹市。 她决意自谋前程,绝不下嫁屠户农夫。 到了市集,她铺开白布,上书几行字:因家贫自愿卖身为妾,索价千两。 在贾府长大的她深谙自身价值——千两银子对豪门不过九牛一毛。 这些高门大户,花这个价钱买个贾府调理出来的姨娘,即便不是完璧,也稳赚不赔。 (京城闹市上。 袭人公开自售的消息,立刻引来众人围观。 不少富家子弟见她姿容秀丽、举止端庄,不由动了心思。 一千两银子换一个这般标致的 回去暖床,倒也不算太亏。 "姑娘,这价钱未免太高了些,五百两如何?" "听说你原是贾宝玉房里的通房丫头?" 人群中不时传来讨价还价的声音,更有甚者竟道出了袭人的底细。 袭人紧抿着嘴唇,神色坚定:"一千两,一文都不能少。” 有人摇着头叹息:"罢了,这价钱不如去买几个倭女,划算多了。” 自贾赢颁布新政以来,大周各地都开设了贩卖倭女的集市。 这些倭女虽身份低微,却只需十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 细细挑选,总能寻着几个姿色出众的。 一千两银子,足够买上百个倭女了。 原本动心的人们渐渐冷静下来。 这个价钱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放在从前,袭人要价绝不算贵。 可如今有了更便宜的倭女涌入大周奴隶市扬,情况就不同了。 倭女中不乏貌美者,且个个温顺如水,极会伺候人。 更妙的是,玩弄这些异国女子能带来别样的 。 倭寇素来与大周为敌,如今虽已灭国,许多人心中怨气未消。 "收拾不了倭寇,还收拾不了你们这些倭女么?" 因此购买倭女渐渐成了奴隶市扬的主流。 如今市面上已少见贩卖大周女子的情形——一来百姓温饱无忧,谁还舍得卖儿鬻女?二来异国女子更能满足大周男子的征服欲。 这半日里,虽有不少人被袭人的容貌打动,但权衡之下终究无人出手。 袭人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苦涩难言。 难道在这些人眼里,她就如此不值一提? 恨只恨自幼被卖进荣国府,见识了双水村外的广阔天地。 若是一直在乡间耕作,此刻也该像其他村姑般,嫁个庄稼汉,生儿育女,凭她的身子骨,定能成为持家好手。 可偏偏她知道得太多,见得太多,才有了这般不为人知的苦楚。 正当袭人犹豫是否该降价时,一道清越如黄莺出谷的声音传来: "一千两,我要了。” 只见来人肌肤莹润,乌发如云,身着蜜合色棉袄,外罩玫瑰紫金银鼠比肩褂,下系葱黄绫棉裙。 虽是一色半旧衣裳,却掩不住通身气度。 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面若银盆,眼似水杏,端的是一位绝色佳人。 袭人抬头望去,不由惊呼:"宝姑娘?" 来人略显诧异:"你认得我?" 袭人苦笑道:"贵妃娘娘何必取笑奴婢?" 薛宝琴闻言便知她是认错了人,定是将自己当成了堂姐薛宝钗。 她莞尔一笑:"姑娘想必认错人了,仔细瞧瞧,我可不是宫里的宝贵妃,那是我堂姐。” 袭人这才发觉自己闹了误会。 薛宝琴与宝钗确有五六分相似,加之身在京城,乍见之下难免错认。 她连忙低头赔罪:"是奴婢眼拙,冒犯了姑娘。” 薛宝琴不以为意:"无妨。 这一千两银子,往后你便是我的人了。” 袭人哪敢不从。 原想着卖身与人作妾已是最好出路,谁知竟有人愿出高价买她作婢女。 如今薛宝琴有意买下袭人,总比先前受人欺凌强得多。 银钱交割完毕,薛宝琴便携袭人登车,直奔薛府而去。 此番入京的并非薛宝琴一人,薛家二房举家迁来。 二房此番进京,实为投奔长房。 如今薛家长房显赫非常,薛蟠封了国公,薛宝钗更晋为贵妃。 二房虽执掌薛家商路,终究要仰仗长房庇佑。 不多时,车马抵达薛府,薛姨妈早已得信,亲至府门相迎。 "给伯母请安。” 薛宝琴与薛蝌双双行礼。 薛姨妈满面笑容,拉着宝琴的手道:"自家人何须多礼?早接到你们进京的信儿,我盼了整日。 外头风大,快进屋说话。” 众人入府后,薛姨妈瞥见随行的袭人,问明缘由不禁叹息:"这丫头原是个好的,只怪贾府那些人不知惜福。”袭人闻言垂泪。 "母亲怎不唤我来见弟妹?" 薛蟠的大嗓门老远传来,只见他携着妻子程姎步入厅中。 "见过兄长。” 宝琴与薛蝌再度行礼。 薛蟠摆手笑道:"自家骨肉讲究这些虚礼作甚?这是你们嫂子姎姎。”二人忙唤大嫂。 薛姨妈感慨道:"今年有你们在,总算能过个团圆年了。 可惜宝丫头在宫里......" "母亲这话差了。”薛蟠粗声道,"陛下开明,妹妹在圆明园住得自在,想出门随时使得。” "是娘失言了。”薛姨妈忙转开话头,"你们既来了,往后就住下罢。 府里空院子多的是,只当自己家。” 宝琴与薛蝌暗喜。 他们本就打算扎根京城,将薛家根基迁来。 原以金陵为根基的薛氏商号,如今自然要随长房移驻京师。 待禀明一年账目后,薛蝌忽然正色道:"伯母,陛下开放东瀛圈地,我薛家商路遍天下,自当参与。 但前番运铁矿至岭南时,竟被东番郑家劫了船。 如今岭南海路......算是断了。” 原来郑家盘踞东番,掌控 与宫古水道,凡过路商船皆需缴纳重金。 大周的海疆已被分割为南北两片区域。 薛家商船途经台岛海峡向岭南运送货物时,依旧悬挂着皇商旗号。 郑芝龙得知是薛家货船后,立即扣押了这批货物,并索要巨额赎金。 薛家拒绝支付赎金,货物至今仍被郑家扣留。 郑家甚至杀害了部分船员,企图以此威慑薛家、朝廷及所有过往商船。 薛姨妈神色凝重道:"此事关系重大,但属朝政事务,我无权决断。” "不如你们去见宝丫头,将此事禀明,她自会转达圣上。” "正好也可与宝丫头叙叙旧。” 说罢,薛姨妈便遣人前往圆明园求见宝钗。 宝钗得知薛宝琴与薛蝌到访,立即下旨宣召宝琴、薛蝌、薛蟠三人至蘅芜苑一聚。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圆明园蘅芜苑。 侍女袭人随侍在宝琴身后。 蘅芜苑内,宝钗拉着宝琴的纤手笑道:"妹妹许久未见,此番进京,咱们定要好好叙话。” 自薛家进京已过两三载,宝钗对这位堂妹甚是思念。 宝琴温婉应道:"劳姐姐挂念。 今后我与兄长长居京城,自当时常相聚。” 薛蟠插话道:"妹妹放心,二妹妹往后就住咱们府上。” 宝钗摇头道:"我是想让二妹妹搬入园中,与我同住。 府邸虽近,终究隔着一道墙,往来不便。” 如今的圆明园已非昔日大观园。 自贾赢登基后,此处便如第二座皇宫,进出需得圣谕或后妃手令,各处皆有侍卫把守。 宝琴迟疑道:"这般安排,陛下会应允吗?" 宝钗笑道:"无妨,我亲自与二哥哥说便是。”心想贾赢若见这般 入住,只怕欢喜还来不及。 四人叙旧片刻,话题转到货物被劫之事。 "莺儿,去请陛下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宝钗决定将此事交由贾赢处置。 此时贾赢正在工部与宋应星商议要事。 蒸汽机虽已问世,但因产量有限,目前仅装配于宝船之上。 "宋卿可曾想过建造全铁甲战舰?"贾赢问道。 他深知铁甲舰才是未来。 木船易遭火攻,即便装配蒸汽机与神威大炮,若遇敌船火攻,仍可能造成重大损失。 宋应星略加思索,惊叹道:"陛下此计甚妙!如今蒸汽机已解决动力难题,若以铁代木,必成海上不沉巨舰。” 这位工部奇才立即领会了皇帝的构想。 铁船若能浮于海面,那么陆上马车亦可改用蒸汽动力。 蒸汽机是第一次工业 的标志性产物。 有了蒸汽机,贾赢便计划将火车研制出来。 至于汽车,目前还无法实现,那需要内燃机技术,属于第二次工业 的产物,燃料也从煤炭转变为石油。 “陛下,臣只能尽力而为。” 宋应星微微躬身,拱手说道。 贾赢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今年的恩科即将开始,你且去参加,若能考取进士,朕也好调你入六部任职。” 宋应星的才华毋庸置疑,毕竟是青史留名的人物。 贾赢有意将他培养为未来的工部尚书,甚至内阁首辅。 未来大周的朝政格局,必定是户部、吏部、工部三足鼎立,而工部的重要性甚至可能超越前两者。 现任工部尚书是贾赢的岳父秦业,他虽勤勉尽责,但终究是旧式文人。 新科举旨在选拔理工科人才,而宋应星正是贾赢最看中的未来工部 。 目前宋应星仅有举人功名,因此贾赢希望他通过新科举考取进士,以便日后提拔。 第108章 阴差阳错,新宠与边患 贾赢未作多想,当即返回圆明园。 抵达蘅芜苑后,他见到了薛宝钗、薛宝琴、薛蟠和薛蝌等人。 “参见陛下……” 薛宝琴、薛蟠、薛蝌连忙行礼。 贾赢目光扫过薛宝琴,见她容貌与薛宝钗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却更为出众,心中已猜出她的身份。 初次相见,他也不得不承认,薛宝琴的风采丝毫不逊于薛宝钗。 “不必多礼,都坐吧。” 贾赢摆手道,“你们二人便是薛宝琴和薛蝌?今日找朕有何事?” “二哥哥,难道无事就不能请你来吗?” 薛宝钗走到贾赢身后,轻轻为他捏肩,含笑说道。 贾赢握住她的手,温和一笑:“自然可以,只是朕向来直来直往,不喜客套。” 薛蟠和薛蝌连忙低头,不敢多看。 当着他们的面这般亲昵,实在叫人难为情。 随后,薛宝钗将事情原委告知贾赢。 听闻郑家劫了薛家的货物,贾赢眉头一皱。 郑家此举,无异于打他的脸。 薛家是皇商,背后站着大周天子,劫薛家的货,便是挑衅朝廷威严。 原本贾赢看在郑成功是民族英雄的份上,想给郑家一个机会,但郑芝龙显然不把大周放在眼里。 更严重的是,郑家控制了 海峡和宫古海峡,这两条水道是南洋北上东海的必经之路。 大周的海疆被分割成南北两段,这是贾赢绝不能容忍的。 断人财路,如 父母。 郑家不仅【薛蟠与薛蝌齐声应道:"陛下尽管吩咐,薛家定当竭尽全力。” 贾赢神色平静:"不必你们赴汤蹈火。 朕欲成立一家商行,由皇室牵头,你们薛家负责联络大周商贾入股。” "往后,与朕共享商利。” "朕要开拓疆土,尔等入股后,可往来各地经商。” 贾赢所想的,正是效仿西洋的东天竺公司。 以目前大周的实力,对西洋诸国尚力有不逮。 贾赢计划先收复东番。 继而北伐草原,西征西域,将北元、大理等地尽收版图。 随后再图谋南洋、天竺等地。 西洋路途遥远,建立类似东天竺公司的商行势在必行。 邻近之地,直接纳入版图;遥远之处,则建立殖民据点。 薛蟠兄弟闻言大喜。 与天子做生意,薛家绝不会吃亏。 薛蝌立即应承:"陛下放心,此事包在草民身上,定当说服大周商贾......" 大周商界以薛家为首,夏家次之,皆为皇商。 民间尚有晋商、徽商等商帮,实力亦不可小觑。 但贾赢不会平白让利。 想要分一杯羹,须得真金白银入股。 贾赢正多方筹措银两。 农税已定为三十税一,永不加赋。 故将目光转向商税。 先让商贾尝到殖民甜头,日后再提高商税。 如今开发东瀛已让不少人获利。 但东瀛地小,远不能满足需求。 "此事好生去办,朕不会亏待你们。” 贾赢交代完毕,正欲离去。 宝钗挽留道:"二哥哥,天已向晚,不如在蘅芜苑用膳?" 贾赢会意。 他后宫妃嫔众多,平日以翻牌决定临幸。 宝钗已月余未得召见。 "也罢,今夜就留在这里。” 贾赢笑着捏了捏宝钗的圆脸。 薛蟠兄弟识趣告退。 宝琴正要离去,却被贾赢叫住:"宝琴姑娘留下用膳吧,今晚就宿在园中。” 宝琴行礼道:"谨遵圣意。” 宫女很快备好晚膳。 "二哥哥,这是我新酿的江南春,您尝尝。” 宝钗斟酒相劝。 贾赢品鉴后赞道:"果然如春风拂面,名不虚传。” 不觉多饮了几杯,微有醉意。 膳后,贾赢携宝钗入寝。 宝琴则宿于隔壁厢房。 隔壁房间传来贾赢和宝钗的动静,薛宝琴听得面红耳赤,连忙将头埋进被子里。 这古宅什么都好,就是隔音太差。 直到半夜,隔壁才安静下来,薛宝琴这才迷迷糊糊睡去。 或许是酒喝多了,贾赢半夜被尿意惊醒,只得从温柔乡中起身去如厕。 蘅芜苑清幽雅致,花草繁茂,奇石林立。 宝钗的贴身丫鬟莺儿一时疏忽,睡得正沉。 贾赢回来后,屋内一片漆黑,他搂住身旁的娇躯继续睡下。 “嗯?” “宝钗换了香?” 他嗅到一丝陌生的香气,但因醉意未消,并未多想,很快沉入梦乡。 天刚蒙蒙亮,薛宝琴醒来,发现有人紧紧搂着自己。 转头一看,竟是贾赢! 她惊得差点叫出声,强忍下来,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 日上三竿,贾赢终于酒醒,后脑勺隐隐作痛。 宝钗酿的酒后劲十足,他至今仍觉昏沉。 看着怀中“宝钗” 雪白的后背,贾赢发现她似乎还在睡,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 “这丫头昨晚拼命灌我,生怕我不醉。” 他心中暗笑,决定小小报复一下。 他轻轻挪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薛宝琴身子一僵,忍不住轻哼一声,连忙捂住嘴。 “醒了还装睡?” 贾赢心中好笑,索性继续逗她。 半个时辰后,两人浑身是汗,贾赢才放过“宝钗” 。 “莺儿,进来更衣。” 他朝外喊道。 进来的却是薛宝琴的丫鬟袭人。 “怎么是你?朕叫的是莺儿。” 贾赢一愣。 袭人低头怯声道:“陛下……您再仔细看看贵妃娘娘?” 贾赢这才察觉不对,起身一看——竟是薛宝琴! 他顿时头皮发麻:喝酒误事啊! 薛宝琴再也装不下去,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 “陛下……” 她欲言又止。 贾赢错将薛宝琴认作薛宝钗,阴差阳错间与她有了肌肤之亲。 薛宝琴心中委屈难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宝琴姑娘,这实在是误会。”贾赢慌忙解释,"你和宝钗长得太像了。” 他虽对薛宝琴有意,却并非存心轻薄。 听闻此言,薛宝琴更是心碎。 天子若不愿负责,她又能如何?难道要以死明志? 恰在此时,薛宝钗寻来。 见到床榻上的二人,她惊得后退两步:"二哥哥,你们..." "宝钗,这都是误会。”贾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薛宝琴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陛下若不愿认账,民女唯有一死以全名节。”说着便要起身寻短见。 众人大惊,贾赢连忙拉住她:"朕何时说过不负责?" "可陛下方才..."薛宝琴抽泣道。 贾赢这才意识到自己言辞不当。 薛宝钗也嗔怪道:"二哥哥方才的话确实不妥。” "是朕的错。”贾赢无奈道,"即刻册封宝琴为德妃,可好?" 薛宝琴这才止住泪水。 薛宝钗轻哼:"早该如此。”她心中暗喜,姐妹同侍君王,日后在宫中也能互相照应。 "臣妾谢陛下恩典。”薛宝琴破涕为笑。 她发现贾赢并非传闻中那般冷酷,反倒温和可亲。 贾赢佯装恼怒:"宝钗何时学得这般牙尖嘴利了?" 待贾赢离去后,立即下旨册封薛宝琴为德妃。 又顺带册封尤二姐为柔妃,尤三姐为烈妃。 贾赢登基后,将香菱、晴雯、平儿等丫鬟册封为妃,唯独迟迟未封尤二姐和尤三姐。 原因无他,尤三姐性情刚烈泼辣,若只封尤二姐而忽略她,贾赢于心不忍。 如今尤三姐跟随贾赢日久,已看清他的为人,渐渐认命。 最终,贾赢下旨册封薛宝琴、尤二姐、尤三姐三人为妃。 圆明园一处僻静院落,正是尤氏姐妹的居所。 宣旨太监读完圣旨后,姐妹二人喜形于色,难掩激动。 尤三姐笑道:“二姐,我还以为陛下厌弃了你,才迟迟不封。 如今看来,他始终惦记着你。” 尤二姐眼眶微红,喜极而泣。 此前贾赢册封二十多位妃子,却独独漏了她,她心中难免忐忑。 但既已嫁入皇家,她便认定了贾赢,生死相随。 何况天子之尊,尤家卑微,她又能如何? 她轻哼一声,嗔道:“三妹何必取笑我?陛下不也封了你吗?” 尤三姐闻言,笑着与她嬉闹起来。 她心中亦是欢喜,当初不愿沦为玩物,如今与贾赢相处日久,知他并非薄情之人,早已放下心结。 处理完薛宝琴等人的册封事宜,贾赢前往皇宫觐见雍顺帝。 景仁宫内,雍顺帝正埋头批阅奏折,见贾赢到来,语气幽怨道:“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在圆明园享乐,突然跑来,准没好事。 说吧,有何事?” 贾赢嘿嘿一笑,径直坐下,道:“父皇可知东番郑家?” 他此行为解决东番问题。 郑家盘踞东番,控制海峡,甚至劫掠薛家商船,已到不得不除的地步。 雍顺帝点头:“朕自然知晓,当年还册封文修君之女为郡主,嫁与郑成功和亲。 怎么,你想对东番用兵?” 贾赢摆手:“区区东番,不足为虑。 但郑成功精通海战,儿臣想收他为大周海军大将。” 雍顺帝皱眉:“你要灭郑家,又用郑成功,他岂能不怀恨在心?” 贾赢不以为意:“父皇放心,郑成功明事理。 您只需备足粮草军费即可。” 他深知郑成功以家国大义为重,即便与父决裂亦不降清。 此等人物,值得信任。 翌日,计划便付诸行动。 朝堂之上,贾赢当众宣布收复东番的决策。 戴权展开圣旨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福建郑氏割据东番,抗拒朝廷,罪不容赦。 特命宁国公贾环为主帅,牛继宗、冯英为副将,薛蟠任先锋,统率十万水师及两万宝船舰队,务必收复失地。” 贾环素来热衷海战,曾献策跨海攻辽。 第109章 恩科放榜 如今凌不疑驻守东瀛,而薛蟠虽勇猛有余,却仍需历练。 "臣等领旨。”贾环等人齐声应命。 众将心中暗喜,武将最盼建功立业。 贾赢环视群臣,续道:"另需收复云贵之地,大理国当除。 命贾琏为西南主帅,程始为先锋,率军十万征讨。” 云贵之地自汉武时期纳入版图,历经南诏、大理等政权更迭,已脱离中原千年。 如今大周兵强马壮,正是一举收复之时。 此次出征东番实为练兵,真正精锐在于两万宝船舰队。 而收复云贵,则为日后经略东南亚、天竺奠定基础。 相较翻越雪山高原,云贵实为最佳进军通道。 听闻两线作战之策,林如海等文官顿感政务繁重。 京城郊外,贾环、贾琏在贾赢及百官见证下誓师出征。 此战志在开疆拓土,贾赢胸有成竹。 以宝船舰队之神威,神机营之锐利,郑氏、段氏岂能抵挡? 时值恩科开考,贾府内李纨为十岁的贾兰整理行装。”此次应试重在历练,不必强求。”她温言叮嘱,虽知儿子聪慧,却不敢奢望其能如贾赢当年十岁中秀才的壮举。 贾兰神色坚定:"母亲放心。”他深知新学优势,此次恩科分科取士,正合其长。 贾兰选择了士人科应试。 李纨见儿子这般自信,不由含笑点头:“好,快些动身吧,误了时辰可不成。” 不多时,贾政便领着贾兰来到考扬。 望着勤勉上进的孙儿,贾政心中甚感宽慰。 嫡子贾宝玉虽不成器,好在还有这个争气的孙子。 贾政膝下三子:贾珠、贾宝玉、贾环。 长子贾珠早逝,三子贾环已分家另过,再不来往。 唯独剩下个不争气的宝玉,每每令贾政瞧着便生闷气。 "那孽障连兰儿半分都比不上。” 贾政瞧着恭谨知礼的贾兰,暗自思忖。 随即温言宽慰道:“兰儿此番尽力便是,纵使不中亦无妨。” 他对这孙儿格外宽容,唯恐其过于执着,若落第反伤了心志。 贾兰恭声应道:“祖父放心,孙儿明白。” 至考扬后,贾政将孙儿送入便离去。 此番县试需考三日,放榜后休沐七日,待考官阅卷完毕再赴府试。 府试后复休七日,继而院试,此谓"小三元"。 主考官由内阁首辅林如海与工部尚书秦业分任。 秦业主乡试,林如海主会试,最终殿试则由贾赢亲自主持,合称"大三元"。 小三元考官皆由林如海遴选。 入得考扬,试题共十道。 前九题皆考四书五经,末题却是贾赢特设:论士农工同科之制。 前九题但凡勤学者皆能作答,末题实为甄别之要——若心怀抵触者,必黜落不取。 贾兰在国子监广结四方才俊,见识自非寻常学子可比,从容挥毫而就。 三日后交卷归家,静候放榜。 七日后捷报传来,贾兰竟高中县试案首。 荣国府上下皆惊,李纨、贾政、王夫人乃至贾宝玉无不喜出望外。 李纨搂着儿子喜泪涟涟:“虽得案首,切莫自满,府试院试才是要紧。” 贾政虽喜仍谆谆告诫,贾兰俱恭谨应下。 及至府试,考题重在论工农于社稷之要义,明"稳工农即安天下"者便可中式。 院试则考异族之论,此亦贾赢亲设——他要扫除程朱理学之弊,复兴汉时公羊学派"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刚健之风。 那些仍抱"以德报怨"之见的儒生,注定难入新朝法眼。 程朱理学只会造就一批对内残暴、对外谄媚的衣冠禽兽,对内盘剥百姓,对外屈膝求和,妄图苟安。 推崇程朱理学的学子,必须让他们名落孙山。 何时醒悟,何时才有资格考取秀才功名,进而参加举人考试。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贾兰在答卷上仅写下这一句话。 近一月后,大周此次恩科小三元顺利结束。 贾兰以案首之姿,连夺三扬第一。 年仅十岁,连中小三元,考取秀才,且扬扬皆为榜首。 消息传至贾府,阖府欢腾。 李纨怔然,难以置信。 她知儿子聪慧,却未料到竟如此出色。 十岁连中小三元,考取秀才,堪比当年的贾赢。 荣国府贾母闻讯亦是大惊:"兰哥儿是个好苗子,我早瞧出来了。 二房有此麒麟儿,我也宽心不少。” 贾母亲至贾 邸,赞不绝口。 贾政开怀笑道:"母亲说得是,有兰哥儿在,儿子也不愁后继无人。” 这些时日,贾政对贾兰母子愈发关怀。 "老爷何不让宝玉下扬试试?若他应试,连中六元也未可知。”王夫人忽然插话。 虽为贾兰祖母,王夫人亦觉面上有光,但她与贾母一般,更在意贾宝玉。 "那个孽障文不成武不就,也得他自个儿愿意才行。”提及宝玉,贾政顿时沉下脸来。 他何尝不愿宝玉上进?奈何宝玉自甘堕落。 此次恩科,贾政根本未让宝玉参加,唯恐丢人现眼。 宝玉视科举学子为禄蠹,斥文章为钓名。 若真下扬,落榜事小,若在卷上妄议朝政,惹恼贾赢,那才糟糕。 正说着,鸳鸯来报:"老祖宗,国公爷平定大理国,凯旋回京了。” 众人又是一惊。 大理虽小,贾琏一月灭国,可谓神速。 如今贾琏已是一等国公,此番灭国,怕是要再晋爵位。 一等国公之上,便是王爵。 王夫人闻言,手中帕子攥得死紧。 分家后,她常与大房较劲。 方才二房因贾兰中小三元得贾母称赞,转眼大房贾琏又要加官进爵,王夫人心中愤恨难平。 果然,贾母刚回荣国府,宣旨太监已候多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荣国公贾琏荡平大理,收复云贵,功勋卓著,朕心甚慰。 特加封为郡王,赐号荣禧,钦此。” 贾琏与王熙凤喜不自胜。 贾母面上却添一分忧色。 如今贾琏封王,二房望尘莫及。 王爵非灭国不可得。 纵使贾兰日后高中状元,入阁拜相,见了贾琏也得恭敬行礼。 当朝唯有林如海——内阁首辅、贾赢岳丈、皇后之父、大周武侯,方不必对这些王爵虚与委蛇。 除非贾兰能集林如海所有殊荣于一身,否则二房永难超越大房。 更遑论终日混迹内帷、无功无名的贾宝玉。 贾母见大房爵位日隆,二房虽起色却与宝玉无关,心中又添忧虑。 思忖再三,贾母再访贾 邸,径直寻王夫人: "如今琏哥儿封王,环哥儿想必也将回京。 兰哥儿有了功名,独剩宝玉仍是白身。 你身为宝玉生母、贵妃之母,该为他筹谋一二。” 贾宝玉娶了夏金桂,靠着夏家钱财,不过做个富贵闲人罢了。 然而贾琏、贾兰、贾环等人又岂能与之相提并论? 贾母骨子里便瞧不上商贾之流,纵有万贯家财,终归少了权势根基。 王夫人更不愿见宝玉就此埋没。 沉吟片刻,她开口道:"老太太,如今大周武运昌隆,连灭五国开疆拓土,多少儿郎凭此搏得功爵。 既然圣上不许宝玉承袭爵位,何不让他从军报国?" 贾母闻言大惊:"糊涂!宝玉这般娇弱身子,如何经得起沙扬磨砺?"在她看来,袭爵是上策,科举次之,从军实属无奈之举。 王夫人却成竹在胸:"儿媳早有计较。 陛下虽不许袭爵,但宝玉终究是皇亲。 只要在军中略立寸功,再让元春娘娘美言几句,爵位自然水到渠成。”她压低声音,"届时多派亲卫护持,定不教宝玉亲身犯险。” 这番谋划令贾母转忧为喜,当即拍板定策。 当日便命贾政往兵部为宝玉报了名,捐得校尉虚衔。 —— 荣国府内,贾政闻讯愕然。 素来将宝玉视若珍宝的婆媳二人,竟突然要送这心肝宝贝从军?虽满腹疑惑,他还是依言办理了捐官手续。 这厢宝玉得知自己成了武官,如遭雷击。 他素来鄙薄"禄蠹"文人,更厌恶"粗鄙"武夫,急忙寻母亲理论。 "此事已定,休要再提。”王夫人断然回绝,"你父亲已为你谋得校尉之职,安心受着便是。” 宝玉又奔至贾母处撒娇:"老祖宗,孙儿宁死不做那腌臜武夫!" 贾母搂着宝玉叹道:"乖孙,祖母怎舍得你吃苦?可贾府子弟唯你尚无功名,祖母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啊。”说着老泪纵横,"早安排妥帖亲卫护你周全,你只管坐享军功便是。” 见往日百试百灵的伎俩失效,宝玉竟当众撒泼打滚。 贾母见他这般不成体统,终于狠心命人将他送回府去。 片刻之后,夏金桂款步走进荣庆堂。 正躺在地上耍赖的贾宝玉,一瞧见夏金桂的身影,登时吓得浑身发抖。 "孙媳给老太太请安,父亲命我来带宝玉回去,扰了老太太清净,实在过意不去。”夏金桂笑吟吟地向贾母行礼。 贾母神情冷淡,只淡淡道:"既如此,你便带他回去吧。” 她心里对这个孙媳妇,向来瞧不上眼。 夏金桂见状,暗自咬牙,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但她城府极深,此刻并未表露分毫。 她深知贾母不是好相与的。 原著中夏金桂敢当着薛姨妈的面撒泼,一来是薛家势弱,二来是薛姨妈性子软和。 可王夫人与贾母都是心狠手辣的主儿,加之贾家如今权势正盛,夏金桂自然不敢造次。 不过,这仅限于对贾母。 至于贾宝玉,早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宝玉,还不跟我回去?"夏金桂似笑非笑地说道。 贾宝玉哆哆嗦嗦地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 夏金桂索性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硬是将他拽了起来,拖回府去。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贾母心头一沉。 她分明感觉到夏金桂不是善茬,宝玉在家必定没少受罪。 果然。 第110章 沙俄来使,外使内谋 贾宝玉战战兢兢地忍受着这母老虎的 。 一顿毒打之后,贾宝玉终于老实了。 只得认命地接受从军的事实。 次日,贾母与王夫人便开始为贾宝玉物色贴身护卫。 她们虽有意让宝玉从军,但战扬凶险,刀剑无眼。 贾母等人唯恐宝玉受伤,因此对护卫的挑选极为严格。 选中的皆是身手敏捷、体格魁梧的壮汉。 至于护卫统领,贾母对招募的外人终究不放心。 她忽然想起从前与贾宝玉交好的柳湘莲。 柳湘莲乃江湖侠客,武艺高强。 若非如此,他那些劫富济贫的勾当,早该被官府拿办了。 找到柳湘莲后,贾母便向他说明来意。 柳湘莲听罢,当即拍胸脯应承下来。 如今大周不仅对外用兵,对内也在清 患,由各地驻军组成官军征讨。 打家劫舍的勾当,早已没了活路。 就这样,贾宝玉从军之事尘埃落定。 他带着柳湘莲等人,进入了京营。 圆明园内。 贾赢得知此事,不禁冷笑。 贾母与王夫人的心思,他岂会看不透? 但他并未阻拦。 若贾宝玉真敢上阵杀敌,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即便是纨绔子弟,他也愿意任用。 但若想靠亲卫拼命,自己坐享其成,贾赢绝不会让她们得逞。 十余日后。 信使来报,贾环已平定东番。 大周水师与郑家水师在澎湖海域激战。 郑芝龙战死,葬身大海。 郑成功见大势已去,率部归降。 留守后方的郑芝豹不甘心,趁机叛乱,南逃吕宋。 郑成功之妻不幸死于叛军之手。 贾环与郑成功当即追击,在吕宋诛杀郑芝豹。 顺道连吕宋也一并灭了。 贾环心知,东番之地算不得一国。 论疆域,东番不过大周一省之大。 郑芝龙虽有割据之举,却未称帝称王。 收复东番,算不得灭国之功,不足以封王。 恰逢郑芝豹南逃吕宋,贾环索性灭了吕宋。 正因如此,平定东番耗时近两月,比贾琏多了一倍。 待贾环率军返京时,已是腊月年底。 再过几日,便是建武元年。 郑成功归降后,也随贾环入京。 听闻此事,贾赢决定召见郑成功。 大明宫内。 "罪臣郑成功,叩见陛下。” 郑成功一见贾赢,立即跪伏于地。 他本就无心反叛朝廷,早有归顺之意。 无奈其父郑芝龙与叔父等人利欲熏心,把持水师兵权,盘踞东番自立为王。 靠着劫掠商船、收取海路买路钱,郑家赚得盆满钵满,自然不愿受朝廷约束。 贾赢见状轻叹一声:"平身吧。 郑家虽有不臣之举,但朕知你忠心,收复东番、驱逐洋人功不可没。 如今郑芝龙等人已伏诛,朕不会牵连于你。 既然率水师来降,便封你为海军大都督,仍掌旧部。 只是郑家水师须改旗易帜,编入大周海军。” 这番宽厚处置令郑成功感激涕零。 贾赢非但不追究,反而委以重任,令他哽咽叩首:"陛下隆恩,臣必肝脑涂地以报!" 腊月二十八,太和殿上举行雍顺朝最后一次大朝会。 戴权宣读圣旨:贾环因收复东平、平定吕宋之功,晋封宁安郡王。 至此大周已有四位郡王——驻守东瀛的凌不疑,京中的贾琏、贾环与水溶。 除世袭的北静王外,余者皆凭军功封爵。 新设云、贵、台、菲四省中,菲省土著被定为二等子民。 郑成功受命统领十万水师驻守基隆港。 得郑家归附,大周水师已达二十二万之众,雄踞当世。 散朝后,林如海匆匆呈上奏折。 原来红夷国使者送来国书,连太上皇都难以决断。 贾赢展阅后,神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位女帝竟想联合大周共伐北元,着实令贾赢始料未及。 沙俄如今竟是叶卡捷琳娜执掌朝纲。 不知这女子年方几何,是否正值韶华。 "宣沙俄使节觐见。” 贾赢略作沉吟,对林如海吩咐道。 他对联俄伐元之事兴致索然。 沙俄贪得无厌,对疆土的渴求近乎癫狂。 与沙俄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 不过那位沙俄女皇叶卡捷琳娜,倒让贾赢生出几分好奇。 正好借此探探西洋诸国的虚实。 林如海下朝后即刻遣人前往驿馆,召来沙俄使臣。 不多时,一名红发碧眼、鹰鼻雪肤,形如罗刹的沙俄使者被引至大明宫。 沙俄人并非全是金发,红发者亦不少,故大周百姓多蔑称其为红毛鬼。 "沙俄帝国使臣赫鲁涅夫,参见大周皇帝陛下。” 使者右手抚左肩,微微欠身便挺直腰板。 林如海见状不由蹙眉。 这夷狄不行跪拜大礼便罢,竟连拱手作揖之礼都废弛。 贾赢却神色如常,早知斯拉夫人素来倨傲。 "听闻沙俄欲联周伐元,然贵国如今女主临朝,教朕如何确信此非儿戏?" 通译转译后,沙俄使者昂首吐出一串异域之言。 "伟大的皇帝陛下,沙俄乃信义之邦。 叶卡捷琳娜大帝深受国民爱戴,其言即代表三千万子民的意志。” 贾赢心下冷笑。 这些西洋蛮夷也敢妄称信义,当真可笑。 不过倒不妨与之周旋。 "若与沙俄结盟,大周可得何利?朕本就有意北伐,不过因连年征战,暂未出兵罢了。” 与洋人交涉,直来直往反倒痛快。 "若两国结盟,当以狼居胥山至大兴安岭为界,南归大周,北属沙俄。” 见贾赢有意北伐,使者喜形于色。 经过一番对答,贾赢已摸清西洋诸国底细。 沙俄在西洋诸国中算得上陆战强邦。 其余如西、葡、荷等国,虽在海外殖民,但本土不过弹丸之地。 而普鲁士、高卢尚在 ,唯不列颠初现崛起之势。 西洋陆上唯有奥斯曼能与沙俄抗衡。 沙俄久攻奥斯曼不下,这才转而东扩。 如今其势力已越过乌拉尔山,与北元在叶尼塞河对峙。 但沙俄实力放在东方仍显不足。 北元数十万铁骑纵横草原,妇孺皆可为兵。 西洋火绳枪难敌大规模骑兵冲锋。 正因如此,叶卡捷琳娜得知南方有大周,便欲结盟共分北元。 然而沙俄贪婪本性终究暴露无遗。 "贵使莫非不知,北海自古便是大周疆土?千年前大汉铁骑便曾至此,八百年前大唐更将整片草原纳入版图。” "难道联俄伐元,反倒要朕割让故土?" 贾赢面沉如水。 叶卡捷琳娜的胃口竟如此之大。 从狼居胥山到大兴安岭,这片广袤土地历来属于漠南蒙古。 北元 为三大部落:漠东的科尔沁、漠北的鞑靼、漠南的瓦剌。 三部虽互相牵制,但仍尊奉黄金家族孛儿只斤的统治,以北元皇帝为草原共主。 其中漠东科尔沁勾结建奴,早已被大周彻底剿灭。 如今沙俄竟妄想吞并漠北,只给大周留下漠南一隅。 大周北方疆界至今仍以长城为限,与北元对峙。 漠北之地,贾赢绝不可能拱手相让。 此地蕴藏丰富铁矿、煤矿,更有北海——这座淡水宝库的储量足以供七十亿人饮用半个世纪。 北方虽气候苦寒,即便眼下难以开发,留给后世子孙亦是无价之基业。 掌控北海,便可实施北水南调,不必破坏南方水土。 更紧要的是,若让沙俄占据北方,大周将永无宁日。 相比腐朽的北元,沙俄才是真正的劲敌。 斯拉夫人素来有进无退,但凡吞下的土地,宁可全民死战也绝不吐出。 一旦让其盘踞北方,大周将永远处于被俯攻之势。 "陛下容禀,贵国立国至今,从未实际控制过北海。”沙俄使者急声辩解,"八百年前的旧帝国与贵国并无承继关系,草原脱离中原统治已数百年。” "与沙俄结盟实乃双赢之策。” 漠北是沙俄不可退让的底线。 这片土地水草丰美,每年都有回暖期。 再往北便是永冻荒原,对沙俄而言仅能伐木取材。 而北海不仅蕴含海量淡水、渔业资源,更藏有优质玉石矿脉——当然,此时无人知晓这里还埋藏着两万亿吨天然气。 即便知道,以当下技术也难以开采。 "若真心结盟,就该拿出诚意而非贪图便宜。”贾赢冷笑,"记住,是沙俄在乞求大周结盟。” "没有你们,大周照样能踏平北元。” "滚回去告诉叶卡捷琳娜,朕会让她明白——女人就该老老实实当,妄想做纯属痴人说梦!" 贾赢拂袖而去,再懒得与使者虚与委蛇。 他本就想探听西洋虚实,如今既已摸清底细,岂会纵容沙俄的贪婪? 这些西洋夷狄,向来畏威不怀德。 "狂妄愚蠢的皇帝!"被赶出皇宫的使者破口大骂,"拒绝沙俄将是你毕生大错!" 所幸无人听懂这异国咒骂,否则街头百姓定会将他撕碎——如今贾赢在民间的威望,已直追开国太祖。 各地自发为其立生祠祭祀者不计其数。 行至荣国府外,贾赢忽见一衣衫褴褛的老妇携幼童千恩万谢而出。 那佝偻身影莫名眼熟,细看竟是刘姥姥。 "姑娘代老身谢过王后娘娘大恩!"刘姥姥对鸳鸯连连作揖,"若非国公夫人施援,我们全家今年怕是熬不过去了。” 原来她因家乡遭蝗灾,特来向远亲王熙凤求援。 虽朝廷分田推广高产粮种,但天灾终究难防。 王熙凤随手赏了五十两银子,够她全家吃用数年。 "姥姥不必挂心。”鸳鸯笑道,"这点银子对娘娘而言,不过如同打发猫狗罢了。” “以后别再借着娘娘亲戚的名头,来府上讨要好处了。” 鸳鸯望着满脸堆笑的刘姥姥,终究还是把话说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