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嚼人间》 第326章 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赤纹,你说的就是这里?” 炎虎站在林间空地的边缘。 看着前方那片翻滚不休的灰白色浓雾,巨大的虎头上露出凝重之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感。 连它周身的火焰气息,似乎都被这片雾气吸走了几分热度。 “嗯嗯!” 赤纹豹连忙点头,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与炎虎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亲眼看见那小东西钻进去了。” 炎虎没有立刻回应,它那双铜铃般的金色虎目死死盯着浓雾。 片刻后,它抬起右前爪。 爪心之上“腾”地,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去!” 它低吼一声,爪中火焰猛地射出。 化作一道火矢,直扑浓雾! “刺啦——!!” 预想中的爆炸或燃烧并未发生。 火焰在触及雾墙的瞬间,仿佛撞入了一团无形的水中。 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被浸湿的嗤响。 紧接着,那团足以熔金化铁的赤红火焰。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 然后彻底消失在了,翻涌的雾气之中。 炎虎虎目圆睁! (这雾……有古怪!直接吞了我的本源兽火!) 它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赤纹豹。 眼中寒光暴涨,低吼道: “你确定那小东西钻这里面了?!” 赤纹豹被它眼中的凶光吓得一哆嗦,连忙再次点头: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吼——!!!” 炎虎骤然暴怒,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出。 一只巨爪,直接将赤纹豹按倒在地! 地面更是,都被砸得微微一震。 它张开血盆大口,腥热的气息喷在赤纹豹脸上。 锋利的獠牙距离它的咽喉不足半尺,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冰冷的杀意: “赤纹!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雾如此诡异,连我的火都能吞,那小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说!” 恐怖的威压混合着灼热的气息,几乎让赤纹豹窒息。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按住自己的虎爪正在收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是……是真的!” 赤纹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恐惧让它几乎失声。 “我没有骗你!炎虎!” “你找死!” 炎虎眼中杀意更盛,虎口再次下压,作势欲咬! “我说!我说!” 生死关头,赤纹豹再也顾不得其他,嘶声喊道。 “是跟着一个人类!一个筑基中期的人类女修! 她抱着那小东西,就这么……就这么直接走进去了! 这雾好像不拦她! 我感觉里面有大危险,才立刻去找你的啊!” “人类?” 炎虎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它的虎爪一甩。 直接将赤纹豹,如同破布袋般甩飞,撞在一棵古树上,震落无数枝叶。 赤纹豹瘫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炎虎。 “筑基中期的人类女修?抱着它直接走进去?” 炎虎咀嚼着这几个信息,目光重新投向浓雾,低声道: “这雾……难道只认人类?”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黑熊驮着月狐,从后方林中走出,来到炎虎身边。 “老大,怎么了?” 月狐轻盈地从黑熊背上跳下,落在炎虎身旁。 月白色的瞳孔,先是扫了一眼狼狈的赤纹豹。 随即也看向了前方诡异的浓雾,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 “不对劲。” 炎虎沉声道,用爪子指了指浓雾。 “赤纹说,那小东西是跟着一个筑基中期的人类女修进去的。这雾……吞了我的火。” “人类女修?直接进去?” 月狐瞳孔微微一缩,狭长的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它上前几步,更加仔细地观察着翻涌的雾气。 甚至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探向雾墙边缘。 在爪尖即将触及雾气的瞬间,它停了下来。 并非受到阻碍。 而是一种股发自本能的、冰冷的警告感清晰传来。 “这雾……恐怕不是天然形成的。” 月狐收回爪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确定。 “老大,这很可能是一种阵法!修行者布下的守护阵法!” “阵法?!” 炎虎的虎躯一震,这个词对它而言并不陌生。 一些强大的人类修士或妖族,确实会利用阵法守护洞府或圈定领地。 若真是阵法,就能解释为何火焰被吞、为何那人类能自由出入了。 “你能确定?” 炎虎看向月狐,语气凝重。 “十之八九。” 月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浓雾笼罩的区域范围。 “如此规整,气息诡异却能吞吐灵力,还有明显的‘界限’和‘识别’之感,应该就是阵法。 而且,能让赤纹都感到致命威胁,甚至直接吞了你的火……” 它瞥了一眼,刚爬起来的赤纹豹。 “这阵法绝不简单,布阵者的修为恐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炎虎沉默了片刻,眼中凶光闪烁不定。 阵法的出现,意味着未知和更大的风险。 但也可能意味着……里面藏着更大的机缘。 一个能让返祖血脉灵兽藏身、并有阵法守护的地方…… “双蛇和巨蟹来了吗?” 它转头问月狐。 “派去的孩儿们已经回报,它们收到消息了,正在赶来,估计快了。” 月狐答道,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老大,既然可能是阵法,硬闯不明智。 不如等它们来了,让它们各派几个擅长隐匿或防御的子嗣晚辈,先进去探探?” 炎虎闻言,硕大的虎头点了点。 这个提议很符合它的胃口。 它转头看向一旁垂头丧气的赤纹豹,又看了看老实待命的黑熊。 “黑子。” 炎虎低吼一声。 “在,老大!” 黑熊连忙应道。 “看紧它。” 炎虎的虎爪指了指赤纹豹。 “在事情弄清楚前,别让它跑了。” “好的老大!包在我身上!” 黑熊拍了拍厚实的胸脯,挪动庞大的身躯。 隐隐堵住了,赤纹豹的一个退路。 一双熊眼瞪得溜圆,紧紧盯着它。 赤纹豹敢怒不敢言,只能蜷缩在原地,心中充满了懊悔和不安。 …… 远处,一棵树的树干之上。 树皮的纹路之上,缓缓荡起水波的涟漪。 白猿那颗雪白的头颅缓缓从树干中“探”了出来。 眼睛远远望着空地边缘的炎虎一行,以及那片让它也感到心悸的浓雾。 刚才的对话,凭借其强大的神识和天赋,它隐约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人类……阵法……小东西……” 白猿眼中精光闪烁,低声自语。 “能让炎虎和赤纹豹如此重视,甚至让炎虎不惜全员出动…… 莫非里面的那个小家伙不简单,而且还有人类修士的洞府遗迹? 或是……更大的机缘?” 它的心,此刻更加激动了。 如果只是妖兽间的争夺,它或许只打算暗中观察。 但牵扯到人类修士的阵法…… 这意味着可能存在的丹药、法器、功法传承! (如果真是人类修士的遗迹,里面的丹药或许能助我突破瓶颈。 甚至……延长寿命,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罢了,修行本就是与天争命。 此时不争,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它不再犹豫,身形彻底从树中脱离。 化作一道白影,悄无声息地遁入后方更茂密的林间。 片刻后,它出现在一处隐蔽的、布满藤萝的山壁前。 里面隐隐,能听到猿啼。 “爷爷!”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地底钻出,正是小金。 “按您的吩咐,消息已经透给雪狼群那几个鼻子灵的哨兵了! 算算时间,雪狼王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说不定已经在调集狼群了!” “很好。” 白猿点头,语气果决。 “你现在立刻回去,召集族内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好手,悄悄跟上我。 记住,要最擅长隐匿和攀援的!动静要小!” 它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通知留在族地的,让所有老弱妇孺立刻进入最深处的‘迷窟’躲藏起来。 在我们回来之前,不得外出!” “是,爷爷!” 小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敢怠慢。 身形一闪,再次融入土中。 白猿站在原地,抬头望向浓雾方向,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竟然有人类阵法……这潭水,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不过……越是深水,才越可能摸到大鱼。) 没过多久,一道道轻灵的身影从山林各处悄然汇聚而来。 有的从树冠间荡来,有的从岩缝中钻出。 皆是一头头体型矫健、眼神灵动的猿猴。 修为最低的也在筑基初期,最高者除白猿外,还有两位筑基中期。 很快,算上白猿和小金,一共十一只灵猿聚集在此。 它们收敛气息,目光齐齐看向白猿。 “族老,有何吩咐?” 一位资历较老的筑基中期灵猿拱手问道,它是族内的战士头领。 白猿目光扫过众猿,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短下令: “都收敛好气息,施展遁术跟上我。 途中保持静默,听我指令行事。” “是!” 众猿低声应诺。 白猿不再多言,身形一晃。 仿佛化作一缕青烟,融入身旁的古树之中,朝着浓雾区域的方向悄然遁去。 其余灵猿见状,也纷纷施展各自的木遁、土遁或隐匿身法。 无声无息地跟上。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通道???? 随着白猿的不断潜行,突然,它猛地停下。 身形缓缓出现在一棵树冠之上,白猿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腥味……) (而且很新鲜,很浓。) 它雪白的鼻翼微微抽动,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混合着腥甜的刺鼻气味,直接钻入鼻腔。 不是一头两头妖兽的血液。 而是……很多。 “啪。” 白猿猛地朝树干上一拍。 灵力透过古树,悄无声息地传入身后每一只灵猿的感知中。 十道正在林木间潜行的身影,几乎同时顿住。 动作整齐得,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引。 “爷爷?” 小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疑惑。 “前面血腥味很浓。” 白猿沉声道,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它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枝叶的遮蔽,望向浓雾所在的方向。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但以它的目力,已经能隐约看见—— 前方林间空地的边缘,影影绰绰。 不止一道身影。 “告诉大家都小心点。” 白猿低声嘱咐。 “收敛气息,放慢速度,跟我来。” “是,爷爷!” 小金应了一声,随即通过族群特有的隐秘波动,将指令传递出去。 白猿不再多言,身形再次融入古树。 但这一次,它的遁速明显慢了下来。 每一次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都更加谨慎。 ……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前方的景象逐渐清晰。 当白猿再次从一棵古树中“浮”出半个身子,透过枝叶缝隙望去时—— 即便是以它四百年的阅历,心头也不由得一震。 空地边缘,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坑洼、爪痕,以及大片大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残肢断骨散落各处,有的还连着皮毛,有的已被碾碎成肉泥。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 还有狂暴的灵力乱流,以及数道强悍气息对峙时产生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场中的局势,更是复杂得让白猿瞳孔微缩。 空地中央。 一匹肩高近三米、通体雪白的巨狼,正傲然挺立。 它周身毛发如银似雪,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间那一撮蓝色毛发,正不断闪烁着蓝色的灵光。 修为,筑基中期。 但气息之凝练、威压之强横,甚至隐隐逼近筑基后期。 正是雪狼王。 此刻,它那双冰蓝色的狼瞳,正死死盯着对面的炎虎。 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近乎挑衅的冰冷。 在雪狼王身后,呈扇形散开,是超过三十匹体型稍小、但同样矫健凶悍的雪狼。 每一匹,修为都在筑基初期。 它们压低身躯,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呜咽。 狼群特有的肃杀之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而在狼群对面—— 炎虎庞大的身躯矗立。 赤红色的皮毛上,此刻沾染了不少尘土与血污,显得有些狼狈。 但那双金色的虎目中燃烧的怒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它背上,月狐依旧优雅地趴伏着。 只是那双月白色的狐眼中,此刻也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凝重。 炎虎身侧,黑熊正咧着嘴,露出满口獠牙。 厚实的熊掌上,沾满了不知是谁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往下淌。 更远处—— 一棵需要五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 一条通体覆盖着暗褐色鳞片、水桶粗细的巨蟒,正缓缓盘绕而上。 它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猩红的蛇信吞吐不定。 竖瞳中闪烁着冰冷而残忍的光芒。 修为,筑基中期。 正是炎虎麾下的双蛇。 而在双蛇身后,林间的阴影中,密密麻麻的蛇群若隐若现。 虽然大多只有炼气期修为,但数量之多,足以让任何对手头皮发麻。 然而,这些都不是让白猿最在意的。 它的目光,落在了空地正中央,那片最为血腥的区域。 那里,躺着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色巨蟹。 蟹壳直径超过两米,通体如同黑铁浇筑,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正是炎虎麾下的另一成员,以防御力着称的巨蟹。 可此刻,这头筑基中期的巨蟹,却已气息奄奄。 它身下,蓝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将周围的地面染成一片诡异的蓝黑色。 最触目惊心的是—— 它那两只原本足以夹断精铁的巨钳,此刻已不翼而飞。 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暴力生生扯断。 而在巨蟹庞大的身躯之下,压着两具雪狼的尸体。 皆是头颅破碎,死状凄惨。 四周,更是散落着大量妖兽的残肢。 有狼爪,有蛇尾,有不知名妖兽的碎骨,隐隐能看见一些赤红色的毛发。 显然在它们到来之前,这里已经爆发过一场惨烈的混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一头肩高超过四米、通体青黑色的水牛,正沉默地站立着。 它体型庞大,肌肉虬结,周身弥漫着厚重的水汽。 修为,筑基后期。 那双硕大的牛眼中,此刻正闪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神色。 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厮杀,与它毫无关系。 在它身后,两头体型稍小、但同样强壮的青牛分立两侧。 修为皆是筑基中期。 三方势力,呈三角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狼王!你找死吗?!” 炎虎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 它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地面随之震颤。 灼热的火焰从它周身升腾而起,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扭曲。 “炎虎!你可以试试!” 雪狼王毫不示弱,冰蓝色的瞳孔中寒光暴涨。 它微微伏低前身,周身寒气弥漫。 脚下的地面,甚至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呜——!!!” 它身后的狼群齐声长嚎,声浪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 “狼王!你杀了巨蟹,今天你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炎虎暴怒,虎口张开,炽热的火焰在喉间汇聚。 眼看就要喷吐而出。 就在这时—— “老大。” 一道娇媚的声音,轻轻响起。 月狐用前爪,轻轻拽了拽炎虎的耳朵。 然后轻盈地,从它背上跳了下来,落在炎虎身侧。 它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双方对峙的中央区域。 但又似乎,刻意的远离地上的鲜血和巨蟹的残躯。 它的目光先是在雪狼王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转向一旁沉默的水牛。 “狼王,水牛大哥。” 月狐的声音依旧娇媚,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我们来这里,都是为了机缘。” 它顿了顿,伸出一只前爪,指向身后那片翻滚的浓雾。 “想必,你们也都看见了这阵法。” “与其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便宜了其他妖兽……” 它狭长的狐眼微微眯起,月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如,先让水牛大哥想想办法,打开这阵法,如何?” 说完,它转头看向水牛,声音愈发娇柔。 “你说对吧,水牛大哥?” 水牛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漠然的牛眼落在月狐身上。 沉默了片刻,它才缓缓开口。 声音低沉如闷雷,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嗯。” “确实如此。” 雪狼王冰蓝色的瞳孔微微闪烁。 (机缘就在眼前……) (若是现在和炎虎鱼死网破,反倒便宜了水牛……) 它下意识地,转头瞥了一眼后方的密林。 (还有……那群不知躲在哪里的猴子。) 这个念头闪过,雪狼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重新看向月狐,又看了看炎虎,最终缓缓点头。 “行。” “就依你。” 月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它重新跳回炎虎背上,凑到炎虎耳边,用只有两者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老大,机缘要紧。” “至于雪狼王……等打开阵法后,再说。” 炎虎硕大的虎头微微一顿,眼中凶光闪烁不定。 片刻后,它重重哼了一声。 周身沸腾的火焰缓缓收敛,庞大的身躯后退半步,重新趴伏下来。 只是那双金色虎目,依旧死死盯着雪狼王。 雪狼王同样收敛了寒气,但狼群并未放松警惕。 依旧呈扇形散开,隐隐封锁着炎虎一侧的退路。 水牛见状,不再犹豫。 它缓缓迈开步伐,沉重的蹄子踏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走到浓雾前约莫十丈处,停下。 然后—— 它抬起右前蹄,猛地向前一踏! “轰——!!!” 地面炸裂! 一道直径超过三尺的湛蓝色水柱,如同怒龙般从地底冲天而起! 水柱之中,蕴含着精纯而磅礴的水系灵力。 “哞——!!!” 水牛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如同号令。 那道冲天水柱骤然转向,直接朝着前方的浓雾撞去! “哗啦——!!!” 水柱与雾墙轰然相撞!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但雾墙表面,却剧烈地翻涌、震荡起来! 灰白色的雾气在水柱冲击下,竟隐隐有了崩溃、消散的迹象! 以水柱冲击点为中心,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向四周扩散。 雾墙的厚度,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有效!” 炎虎眼中精光暴涨! 雪狼王的狼瞳中也闪过一丝兴奋。 就连一直沉默观望的白猿,心头也不由得一跳。 (这水牛……好强的控水之力!) (竟真能撼动这阵法!) 然而—— 水牛的动作突然停止。 它巨大的头颅转向炎虎,声音低沉而清晰。 “炎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答应我的,半边归我。” “莫要忘了。” 炎虎硕大的虎头点了点,声音沉闷。 “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水牛不再多言。 它猛地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骤然绷紧! 周身弥漫的水汽,在这一刻疯狂汇聚! “哞——!!!” 第二声长啸,比之前更加狂暴! 水牛的两只前蹄,竟在这一刻同时离地而起! 然后—— “砰——!!!” 重重踏落! “咔嚓——!!!” 以它双蹄落点为中心,地面瞬间炸开,无数道狰狞的裂痕! 裂痕如同有生命般,朝着浓雾方向疯狂蔓延! 所过之处,大地崩裂,土石翻飞! 更惊人的是—— 每一道裂痕之中,都有湛蓝色的水流喷涌而出! 仿佛地下有一条江河,被这一踏之力强行唤醒了! 裂痕蔓延至雾墙边缘的刹那—— “轰隆——!!!” 所有裂痕中的水流,同时爆发! 化作一道宽逾三丈、高不见顶的蔚蓝色水幕,狠狠撞进浓雾之中! “嗤嗤嗤——!!!” 雾墙如同遇到天敌般,开始迅速消融、溃散! 水幕所过之处,浓雾被强行分开、冲刷! 一条笔直的、宽约两丈的通道,赫然出现在众兽眼前! 通道尽头—— 一座由人工开凿,镶嵌在山壁之上的石洞洞口,隐约可见。 通道两侧,灰白色的雾气依旧翻涌,试图重新合拢。 却被水幕中源源不断的水流,死死抵住。 形成了短暂的、脆弱的平衡。 但若是仔细观察,一颗颗黑色的火星正在通道中,悄无声息的缓缓浮现。 全场寂静。 所有妖兽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条通道。 以及通道尽头,那座神秘的石洞。 贪婪、渴望、警惕、杀意…… 种种情绪,在每一双兽瞳中交织、沸腾。 …… 树冠之上。 白猿雪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打开了……) (那么接下来……) 它缓缓转头,看向身后悄然聚集的十只灵猿。 每一只灵猿眼中,都闪烁着兴奋与决然的光芒。 白猿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它抬起右前爪,对着通道方向,虚空一划。 (该我们……入场了。)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我不想修炼 洞府主室内,绾绾盘膝而坐。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怀里,小白正瑟瑟发抖,鳞甲紧贴着她温热的掌心。 “别怕。” 绾绾轻声道。 可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洞府入口的方向—— 那条由浓雾构成的屏障。 突然。 “轰——!!!” 一声巨响,从洞府外传来! 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被强行撕裂,发出的崩解声。 紧接着,绾绾清晰地感觉到—— 洞府外,那股一直笼罩着这片区域的阵法波动,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潮湿的,带着淡淡腥气的水行灵力,正蛮横地涌入。 她的心,猛地一沉。 (阵法……破了?) 来不及细想。 绾绾几乎是瞬间起身,怀中小白被她放在地上。 她的目光,已经转向耳室,那扇紧闭的石门。 没有丝毫犹豫。 她抬手,掌心摊开——石子正静静躺着。 然后,五指猛地合拢!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石子在她掌心化为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做完这一切,绾绾后退半步,目光重新落回石门。 …… 耳室内。 绝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意识,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道台之上,两团黑白分明的灵力,正如阴阳双鱼般缓缓旋转、压缩、纠缠。 它们彼此吸引,又相互排斥。 在一种玄妙的平衡中,朝着中心一点,不断坍缩、凝聚。 一枚虚幻的、介于虚实之间的金丹雏形,已经隐约可见。 丹体表面,黑白二色流转不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然而—— 就在这枚虚丹即将彻底成型,由虚化实的临界点上。 一股无形的阻碍,直接出现了。 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牢牢包裹着虚丹,阻止它完成最后的“诞生”。 绝的“意识”凝视着,这枚停滞的虚丹,眉头微蹙。 (不对……) (灵力已够,压缩已至极限,道台也无比稳固……) (到底缺了什么?) (是契机?还是……其他我不知道的东西?) 他静静思索着,黑白双色的灵力在虚丹周围缓缓流转。 尝试着,从各个角度冲击那层障碍。 忽然—— 绝的“意识”微微一动。 (绾绾……有事。) 他闭关前交给绾绾的,那枚注入灵力的石子,被她捏碎了。 修炼,戛然而止。 耳室内,盘膝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 “嗡——” 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由内打开。 光线从主室透入,照亮了门口一小片区域。 一道身影,从耳室内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绾绾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道人影上。 然后,她的眉头,蹙了一下。 (哥?) 身影是熟悉的,衣服也没变。 可是…… 面具变了。 原本那张,嘴角咧到耳根的黑白笑脸面具,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纯黑的面具。 面具的轮廓更加简洁,几乎覆盖全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而最让绾绾感到陌生的,是面具上嘴部的线条。 不再是夸张诡异的笑。 而是一种极淡的、似有若无的微微上扬。 像是在笑,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但这种笑。 令她感到变扭,很假,似乎这种笑之后隐藏着某些秘密。 “怎么,” 绝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清澈,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认识我了?” 是哥的声音。 可语调里,少了些以往那种刻意压制的、刀锋般的戾气。 多了几分……亲和。 绾绾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真是哥……) (可为什么……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是危险的,但那种危险是冲着外面的人……现在……) 她说不清。 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仿佛哥哥站在了,一道透明的墙后面。 (不……不行!)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绾绾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向前迈步。 然而—— 绝已经动了。 没有看她。 而是径直走向了洞府入口,站在了那片被水幕强行撑开的、两丈宽的通道前。 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通道之外—— 那里,妖兽的身影若隐若现。 绝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 然后,他抬起左手,对着绾绾的方向,虚空一抓。 “嗖——!” 趴在绾绾脚边的小白,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凌空飞起。 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绝摊开的左掌之中。 “呜!呜呜呜——!” 小白被举在半空,四只短小的爪子拼命乱蹬。 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惊恐万状地瞪着眼前的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什么!这个两脚兽想干什么!) (要吃我吗?!不要啊!我不好吃!我鳞片很硬!) 绝没有理会它的挣扎。 眼睛上下打量着,小白的身体。 目光扫过它雪白的鳞甲,额间微微鼓起的包。 以及那条,因为恐惧而紧紧蜷缩起来的尾巴。 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喜爱,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材质、用途,以及……潜在的风险。 “哥!小白它……” 绾绾脸色微变,连忙跑到绝的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原来你叫小白啊!很好听的名字!” 绝打断了绾绾的话,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戏谑。 那戏谑很淡,却让小白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 然后,绝手腕一转。 将还在蹬腿的小白,递还到绾绾面前。 “安心修炼。”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但那种疏离感仍在。 “没事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处理完这里,我们就离开。” 绾绾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亮光。 “哥!真的吗?!” 她接过小白,紧紧抱在怀里,仰头看着绝的侧脸。 虽然那面具,挡住了所有表情。 可她就是觉得,哥哥说的是真的,没有骗她。 “嗯。” 绝应了一声。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看向通道之外,那无数兽瞳。 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绾绾将怀里还在发抖的小白,飞快地放在自己肩头。 然后,她一步上前。 伸出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了绝的腰。 将脸,贴在了绝略显单薄、却挺得笔直的后背上。 “哥。”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依赖般的轻颤。 “我不想修炼。” 绝的身体,微微一颤。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两个蠢货! 绝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绾绾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温和。 “那就不修炼了。”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下传来,平静得没有丝毫情绪。 “嗯嗯!哥!” 绾绾将脸在他背上用力蹭了蹭,然后松开手臂,绕到绝身侧仰头看他。 “哥,我能帮你吗?” 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紧张。 绝转过头,看向她。 那张纯黑面具下,似笑非笑的嘴角线条似乎柔和了刹那。 他抬手,揉了揉绾绾的头发。 “它们进不来的。” 他的声音平静。 说完,他转身面向洞府入口处,那条被水幕撑开的通道。 然后,盘膝坐下。 目光投向通道之外。 婠绾愣愣的看着绝。 (哥好像变了,这还是我长大后,他第一次,摸我的头。) 她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头发。 这时绝的声音传来。 “怎么想修炼了?” “没........没有,哥!” 绾绾见状,连忙将还在发抖的小白抱紧在怀里,挨着绝身边坐下。 身体几乎要贴在他手臂上。 绝侧头看了她一眼。 “闭——” 他刚吐出一个字。 “哥,我都长这么大了!” 绾绾立刻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倔强,还有不易察觉的撒娇。 仿佛在说,她早已不是。 当年那个需要被护在身后、捂住眼睛的小孩子了。 绝沉默了一瞬。 覆盖在面具下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评估,最后化作一丝极淡的无奈。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通道。 没有再说话。 …… 通道之外。 水牛庞大的身躯微微起伏,维持着水幕的消耗。 湛蓝色的水光,在通道两侧流转,死死抵住试图合拢的雾气。 炎虎盯着通道尽头,那隐约可见的石洞。 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灼热的贪婪。 它巨大的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进去……必须赶快进去!)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它脑中疯长。 它猛地绷紧后肢,就要扑出—— “老大!” 一道娇媚却急促的声音,拽住了它的冲动。 月狐的前爪,死死勾住了炎虎耳侧的毛发。 它月白色的瞳孔紧盯着通道,声音压得极低: “让它们先进!” 炎虎庞大的,身躯一顿。 它扭过头,金色的虎目里满是不解与暴怒: “为什么?!” 月狐没有解释,只是用爪子,轻轻指了指对面—— 雪狼王。 此刻它同样伏低着前身,冰蓝色的狼瞳死死盯着通道。 但它没有动。 它在犹豫,在观望。 那双狼眼中闪烁的,不仅仅是贪婪。 还有野兽天生的、对未知的警惕。 炎虎顺着月狐所指看去,心中的焦躁稍稍一滞。 (这头老狼……也没动?)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中—— 水牛低沉的声音,轰然响起: “你们进不进!” 它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周身水汽剧烈波动: “这通道撑不了多久!” 两兽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炎虎能看到,通道两侧的水幕,已经开始微微震颤。 那些雾气似乎,正隐隐挤压过来。 水牛鼻孔中喷出的白气愈发粗重,显然此刻维持通道,对它负担极大。 (要塌了!) (再不进去,通道就要消失了!) 这个念头,在炎虎心中疯狂生长,它眼中的犹豫,瞬间被焦灼取代。 它身后的狼王,同样瞳孔骤缩。 浑身狼毛微微竖起,前爪深深抠进地面。 进,还是不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影子,瞬间从一棵古树中射出! ——是白猿。 它此刻,眼中精光爆闪。 (没看到,通道要撑不住了!) (这两个蠢货还在互相牵制!水牛也快到极限了……就是现在! 此刻冲进去,它们反应不过来,赌了!) “你们不进,那我就先进了!” 它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在话音响起的刹那。 身形已然化作一道白线,直接射入通道之中! 四爪在通道内壁猛地一蹬,借力再次加速! 朝着尽头,那隐约的石洞,疾驰而去! “不好!!!” 炎虎和雪狼王,几乎同时发出怒吼! 眼中的犹豫和警惕,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的怒火与贪婪吞噬! “该死的白猿!!!” 炎虎仰天狂吼,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直接弹射而出! 赤红色的毛发在通道水光的映照下,如同燃烧的烈焰! 它甚至顾不上背上的月狐,四爪踏地,疯狂前冲! 雪狼王的速度,同样不慢。 它低吼一声,白色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冲入通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十余匹雪狼同时长嚎,如同白色的潮水,汹涌灌入! 通道本就不宽。 两兽并排已是极限。 此刻炎虎与雪狼王几乎挤在一起冲入,身躯瞬间将通道塞得满满当当! “滚开!!!” 炎虎暴怒,右爪裹挟着炽热的火焰,狠狠扫向身侧的雪狼王! “吼!!!” 雪狼王毫不示弱,冰蓝色的寒气从口中喷吐,迎向火焰! “轰——!!” 冰火对撞! 狂暴的灵力乱流,在狭窄的通道内炸开! 通道两侧的水幕剧烈震荡,隐隐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水牛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鼻孔中喷出的白气带着淡淡的血丝。 它低吼一声,四蹄死死抵住地面,周身水光再次暴涨! 强行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水幕! 而就在这混乱的冲撞中—— 白猿的身影,已经冲到了通道中段! 它甚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挤成一团、互相撕咬的两兽。 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的冷笑。 (两只蠢货。) 不再理会,转身加速。 距离石洞,只剩下最后十丈! …… 通道外。 水牛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退了半步。 它巨大的头颅转向身旁两头青牛,声音低沉: “我们不进去。” “族长?” 左侧的青牛,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那机缘……” “我刚开通道时,” 水牛打断它,铜铃般的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察觉到里面……有东西。”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种感觉: “很危险。” 两头青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可是,族长,它们进去了,万一机缘被……” 右侧的青牛,还是有些犹豫。 水牛巨大的头颅,缓缓摇了摇。 “无事。” 它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带着一种沉稳: “它们进去,终究要出来。” 它抬起头,看向那混乱的通道。 目光仿佛穿透了水幕与厮杀,落在了尽头那幽深的石洞上。 “而且,” 水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水牛一族,也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 它额间,那对弯曲的巨角之上。 陡然亮起,一抹幽深的蓝光! 那蓝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压迫感。 两头青牛见状,浑身一颤,连忙低头: “是!族长!” …… 而就在此时—— 已经冲到通道尽头、距离石洞入口仅剩三丈的白猿。 身形骤然顿住! 它雪白的脸上,那抹讥诮的冷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悚然! (不对——!) 它死死盯着前方—— 那石洞入口处,不知何时。 竟弥漫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薄雾。 薄雾之中,无数细小的黑色火星,正无声明灭。 而更让它毛骨悚然的是—— 洞口处。 似乎盘膝坐着两个人类,而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一双眼睛。 一双透过纯黑面具,注视而来的眼睛。 正平静地看着它。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平静! (不好!) 白猿浑身的白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它几乎想也不想,四肢发力,就要向后暴退! 然而—— 晚了。 “嗡——!!!” 洞口处,带着面具的身影。 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白猿的方向。 虚空一点。 “嗤。” 一声轻响。 仿佛烛芯被点燃。 白猿周身的空气中,那些原本漂浮的、细微的黑色火星。 在这一刻—— 骤然暴涨!!! “轰——!!!” 黑色的火焰,凭空而生! 瞬间将白猿的身形,彻底吞没! “吼——!!!”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猿嚎,从黑火中爆发! 那嚎叫声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恐,以及…… 深入骨髓的绝望。 紧接着—— 白猿的身影,便彻底消失。 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那些黑火开始向通道内蔓延,无数密密麻麻的火星。 开始在雾中和通道中出现。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交出魂火 随着黑火的蔓延,通道内不断传出痛苦的兽吼。 绝从地上站起身,看向一旁,一脸紧张的绾绾。 “走吧。” 他声音平静道。 “啊?” 绾绾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 “好的,哥!” 她连忙将还在发抖的小白紧紧抱在怀里,快步跟上了绝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通道旁的浓雾之中。 浓雾外。 水牛矗立着。 它那对铜铃般的牛眼,死死盯着前方—— 那条被它用神通强行撑开的通道入口。 通道内,不断传来炎虎与雪狼王的咆哮。 (滚开!) (快!我们退回去!快离开这里!) (啊!) (什么东西!) ............. 但仔细听,还咆哮声中,还带着一种极其轻微的“嗤嗤”声。 像是火焰在舔舐着什么,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被迅速吞噬、湮灭。 水牛浑身的肌肉,在这一刻绷紧到了极点。 它身后的两头青牛,更是四肢发颤,几乎要站立不稳。 (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牛心中警铃炸响。 而就在这时—— “嗡……” 通道入口处,那层原本被水幕死死抵住的灰白色雾气。 竟突然开始加速蠕动、合拢。 水牛瞳孔,瞬间骤缩! (雾气……在恢复?) (不!是我的水行灵力被彻底驱散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它几乎想也不想,猛地向后暴退! “不好!我们快走!” 水牛低沉的声音,在两头青牛的意识中炸响! “是!族长!” 两头青牛见状,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转身就要逃窜! 然而—— 就在它们转身的瞬间。 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林间空地上。 不知何时,已一前一后,立着两道人影。 前面的那道,身行消瘦,但脸上覆盖着一张纯黑色的面具。 面具下的嘴角,似笑非笑,看起来有点亲切。 后面那道,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女。 怀中抱着那个小东西,另一只手紧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剑。 剑身之上,寒气缭绕。 正是绝与绾绾。 “哞——!!!” 水牛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它向前踏出一步。 庞大的身躯,死死挡在了两头青牛身前。 铜铃般的牛眼,死死锁定在绝的身上。 (这人类少女,抱着小东西!) (看来是从雾里出来的!) (而且……毫发无伤!) (那炎虎、雪狼王、白猿它们……) 水牛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蹄底直冲天灵! (完了!) 绝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水牛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审视。 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 绾绾紧握着霜月剑,一脸严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对面那头水牛身上散发出的、筑基后期的气息。 还有另外两头青牛,身上的筑基中期气息。 (很强!) “哥……” 她轻声道,身体下意识,向绝身边靠了靠。 “没事。” 绝平静道。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水牛浑身的毛发,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牛眼更是,直接怒睁! (人类!真当我怕你!) 然而—— 绝丝毫没有理会水牛,只是缓缓抬起左手。 对着水牛的方向,虚空一抓。 “御。” 一个清晰的字节,从面具下吐出。 “嗡——!!!” 水牛那庞大的身躯,竟在这一刻—— 原地腾空而起! “哞——!!!” (不好!偷袭!) (放开我!卑鄙的人类!) ........ 惊怒交加的吼声,从水牛口中爆发! 它拼命挣扎,四蹄在空中疯狂踢踏! 周身水蓝色的灵力,如同沸腾般暴涌,试图挣脱那股束缚! 可那股力量,却如同最坚固的枷锁,死死锁住了它的身躯! 任它如何挣扎,竟纹丝不动! “族长!!!” 两头青牛吓得魂飞魄散,几乎要瘫软在地! 它们想冲上去,可四肢却根本无法挪动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着族长,被那人类修士如同提线木偶般,悬在半空! 绝静静地看着在空中挣扎的水牛。 目光,落在了它额间那对弯曲的、此刻正疯狂闪烁着湛蓝色光芒的牛角上。 那光芒之中,蕴含着精纯而磅礴的水行灵力。 与那通道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水行灵力……” 绝低声自语。 “看来,破我阵法的,是你。” 水牛闻言,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低下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死死瞪着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人类!放开我!) 绝没有理会它的怒吼。 他微微偏头,似乎思索了片刻。 然后,缓缓开口。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交出你的魂火。” “哞——!!!” 水牛口中,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那怒吼声中,充满了被羞辱的暴怒,以及宁死不屈的决绝! (不可能!人类!你做梦!) 它额头那对巨角上的蓝光,在这一刻暴涨到了极致! 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绝看着它,这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眼睛一咪。 “看来,你不愿意。” 他平淡道。 然后,抬起的左手,向下一按。 “轰——!!!” 悬在半空的水牛,如同一颗陨石般,被狠狠砸向地面! “哞——!!!” 沉重的撞击声,混合着水牛痛苦的哀嚎,响彻林间!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深达半丈的巨坑! 尘土漫天飞扬! 坑底,水牛艰难地挣扎着想要站起。 它额间那对巨角,此刻蓝光疯狂闪烁。 紧接着—— “嗡!” 以巨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气,温度骤降! 一层浓郁的水蓝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坑底弥漫而出! 迅速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草木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赫然是水牛的天赋神通——玄冰雾瘴! 这雾气不仅能极大削弱对手的感知与速度,更蕴含着极寒之力。 足以冻结,筑基修士的灵力运转! 水牛挣扎着从坑中站起,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人类!这是你逼我的!) 然而—— 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迅速弥漫开来的冰蓝色雾气。 覆盖在面具下的眼睛,甚至连眨都未眨一下。 然后,他抬起的左手。 五指,缓缓收拢。 “咔吧。”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清晰地,从坑底传来。 “哞——!!!” 紧接着,是水牛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那惨叫声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剧痛,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弥漫的玄冰雾瘴,在这一刻骤然溃散!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捏碎! 坑底的景象,重新显露。 水牛庞大的身躯,正痛苦地蜷缩在地。 它额间,那对象征着力量与尊严的巨角—— 其中一根,竟从中间被硬生生掰断! 断裂处,参差不齐。 淡红色的血液,正从断口处汩汩涌出。 但诡异的是,那些血液并未滴落。 而是被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着,悬浮在断口处,缓缓蠕动。 仿佛在试图……重新连接。 “族长!!!” 两头青牛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恐惧,发疯般就要冲向深坑! 然而—— 就在它们,刚刚迈步的刹那。 两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它们的脖颈! “呃——!!!” 两头青牛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直接提离地面! 四蹄在空中疯狂踢踏,眼球因窒息而迅速充血凸起! “哞——!!!” 水牛见状,原本因剧痛而蜷缩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空中那两头痛苦挣扎的青牛。 牛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不——!!!) 这两头青牛,是它看着长大的后辈,是族中未来的希望! 若是死在这里…… 它如何向族中交代?! 如何面对那些,将子嗣托付给自己的同族?! “吼——!!!” 水牛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挣扎着就要从坑中冲出! 绝静静地看着它这副模样。 覆盖在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你在意这个。) 他心中了然。 然后,那缓缓收拢的左手,停住了。 但扼住两头青牛脖颈的无形力量,却开始缓缓收紧。 “交,还是不交?” 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平静,冰冷,没有一丝情绪。 “哞……哞……” 水牛死死瞪着绝,牛鼻中喷出粗重的、带着血沫的白气。 它能看到,空中那两头青牛的眼球,已经布满了血丝。 挣扎的力道,正在迅速减弱。 (族长……救……) 微弱的意识波动,断断续续传来。 水牛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挣扎。 交出魂火,等同于将性命交于他手。 从此生死不由己,沦为傀儡! 可不交…… “呃——!!!” 空中,一头青牛猛地痉挛了一下。 口中,溢出了更是血沫。 水牛浑身一颤。 它缓缓地,低下了那颗从不向任何存在屈服的头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牛眼中,那抹不屈的火焰,一点点黯淡下去。 最终,化作一片死灰。 “嗡……” 一团鸽子蛋大小、通体湛蓝、如同液态火焰般缓缓跳动的光团。 从它额间,缓缓飘出。 朝着绝的方向,缓缓飘去。 那光团之中,隐隐能看见一头微缩的水牛虚影,正闭目蜷缩。 正是水牛的本源魂火。 绝看着那团飘来的魂火。 左手轻轻一松。 “扑通!”“扑通!” 空中那两头青牛,瞬间摔落在地。 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喘息。 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绝抬起右手,那团湛蓝色的魂火,缓缓落入他的掌心。 触感温凉,如同握住了一块寒玉。 他低头,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一缕黑火,从他指尖悄然涌出。 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那团湛蓝色的魂火。 “嗤……” 一声轻响。 黑火直接钻入了魂火内部。 在核心处,留下了一枚极其细微的黑色印记。 做完这一切,绝手腕一翻。 将魂火,递向身旁的绾绾。 “拿着。” 他的声音平静。 “若它反抗,直接捏碎。” 绾绾愣住了。 她看着绝掌心那团,跳动的蓝色火焰。 又看了看坑底那三头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牛妖。 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最终,她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团魂火接了过来。 入手冰凉。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魂火中那微弱而清晰的意识波动。 充满了恐惧、哀求,以及……认命般的绝望。 绾绾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将魂火,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绝见状,不再理会坑底的水牛。 对着身旁的绾绾,轻声道。 “我们走吧。”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我哪里不如他??? “好的!哥!” 绾绾道,连忙抱着小白跟上绝的身影。 水牛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艰难地从坑中站起。 断角处的疼痛依旧钻心。 但更让它感到沉重的是,悬在神魂深处的那缕黑火。 它回头,望向深坑边缘那两头挣扎起身、浑身颤抖的青牛。 “哞……”(族长……) 左侧的青牛眼中含泪,牛鼻中喷出带着血沫的气息。 水牛缓缓摇头。 它巨大的头颅转向绝与绾绾离开的方向,眼中的光,此刻已经彻底熄灭。 “哞。” (你们回去。) 它的声音通过意识传来。 “告诉族内……说我死了。” 两头青牛闻言,浑身剧震! “哞——!!!” (族长!不可!) 右侧的青牛猛地踏前一步,前蹄深深陷入泥土: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们水牛一族——” “闭嘴!” 水牛的吼声打断了它。 这是它第一次,对后辈用如此严厉的语气。 两头青牛呆住了。 水牛看着它们,眼中的严厉渐渐化作,一种深沉的疲惫。 “听话。” 它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若回去……那缕魂火便会成为整个族群的枷锁。” “人类修士的手段,你们不懂。” “他们能通过我的魂火,感应到所有与我血脉相连的同族。” “到时……水牛一族,将永无宁日。” 空气安静了。 只有林间的风,吹过断枝残叶。 两头青牛终于明白了。 它们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牛眼中涌出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 那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无力。 “走吧。” 水牛最后看了它们一眼。 “好好活着。” 说完,它毅然转身。 四蹄踏地,朝着绝与绾绾离开的方向,迈开了步伐。 一步,两步。 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 身后传来,青牛悲怆的长嚎: “哞——!!!” 那嚎叫声在山林间回荡,惊起远处一群飞鸟。 水牛没有回头。 它只是继续向前。 背影也随之,越拉越长,越来越淡。 …… “哥,我们去哪里?” 绾绾抱着小白,坐在水牛宽阔的背上。 目光落在身旁,徒步而行的绝身上。 水牛的背很稳,步伐沉缓。 “腾龙郡城。” 绝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平静无波。 “去郡城?!” 绾绾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郡城——那意味着人烟,意味着集市。 意味着热腾腾的食物和柔软的床铺。 意味着……终于可以远离,这些杀戮与危机了。 “对。” 绝应了一声。 他的意识,正沉入丹田深处。 那里,黑白二色的灵力。 依旧如阴阳双鱼般缓缓旋转,虚丹已经凝实了九成九。 只差最后一线,就能彻底由虚化实,成就真正的金丹大道。 可就是这最后一线,却如同天堑。 无论他如何压缩灵力,如何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 虚丹始终无法,完成最后的“蜕变”。 (灵力足够,压缩已至极限,道台稳固……) (到底缺了什么?) 绝在心中默默思索。 (是感悟?是契机?还是……需要某种外力的刺激?) 他想到了在蓝湖秘境中,吞噬守鼎老者金丹时的情景。 那时修为暴涨,却受秘境规则压制无法结丹。 (或许……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搏杀?) (又或者,需要某种特殊的灵物辅助?) 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腾龙郡城……里面有商会、拍卖行、甚至……黑市。) (那里,或许能找到我需要的东西。)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不再犹豫,快速迈步前行。 水牛顺从地跟在他身侧,庞大的身躯在林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 同一时间,腾龙郡城。 作为高腾郡的郡治所在,腾龙郡城占地极广。 城墙高耸,城内街道纵横,商铺林立,人流如织。 此刻,城中最为繁华的东市,‘星月楼’的二楼雅间内。 一名身穿白色书院制式长袍的男子,正独自趴在桌案上。 长袍原本应该整洁飘逸,此刻却沾满了酒渍。 袖口处,甚至撕裂了一道口子。 男子面容邋遢,胡茬凌乱,眼中布满血丝。 他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杯中酒液晃荡。 “紫烟……紫烟……”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你没业绩,我每天点你的曲子……你没客人,我把我同窗全都拉来捧场……” “可你……可你……” 他猛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咳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不知是酒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为什么要选他……” “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有个当郡守的爹吗?!” “我金拓……我金拓哪里不如他?!”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抬手,想要摔碎酒杯—— 可手举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手中那只做工精细的白玉杯,突然苦笑起来。 “摔了又如何……” “摔了,你也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他颓然放下手,将酒杯轻轻放回桌上。 然后整个人瘫进椅子里,望着天花板发呆。 就在这时—— “咚咚。” 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金拓眼皮都没抬: “进。” 门开了。 一名身穿淡黄色长裙、手持羽扇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面容秀美,气质温婉。 可那双杏眼中,此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哟,我们的金大首席。” 女子声音清脆,语气却满是讥讽: “这是第几天了?三天?还是四天?” “书院这个月的讲学你一次都没去,藏书阁的轮值也全部推了。” “怎么,是打算彻底放弃‘腾龙四秀’的名头,改行当酒鬼了?” 金拓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望着天花板。 “琳芯……你不懂。”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不会懂的……” “我不懂?” 名为琳芯的女子闻言,眼中怒意更盛。 她几步走到桌前,一把抓起那只白玉酒杯—— “啪!” 狠狠摔在地上! 玉杯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金拓!” 琳芯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哪还有半点千叶书院首席弟子的风范?!” “哪还有半点,筑基巅峰修士的体面?!” “为了一个欢场女子,你就要把自己彻底毁了吗?!” 金拓被她的气势,震得怔了怔。 可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欢场女子……” “是啊……在你们眼里,她只是个欢场女子……”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绕过满地的碎瓷,走到窗边。 窗外,东市街景繁华。 人流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可在我眼里……” 金拓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温柔: “她是紫烟。” “是会因为我一句‘想听《秋水谣》’,就连弹三遍直到指尖渗血的紫烟。” “是会在雨天给我留一碗热姜汤,说‘公子体寒,需多保暖’的紫烟。” “是……” “够了!” 琳芯厉声打断他。 她走到金拓身后,羽扇重重敲在窗棂上: “那些都是逢场作戏!是她们揽客的手段!你读了这么多圣贤书,连这点都看不透吗?!” 金拓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了很久。 久到琳芯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才轻轻开口: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喧嚣淹没: “可知道又如何?” “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知道道理,就能放下的。” 琳芯愣住了。 她看着金拓的背影。 那个曾经在书院大比上以一敌三、意气风发的少年天才。 那个被院长亲口称赞“儒心剔透,可承道统”的金首席。 此刻却佝偻着背,像一株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枯木。 她心中的怒气,忽然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金拓……” 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回去吧。” “书院需要你,师兄弟们也需要你。” “院长他……也很担心你。” 金拓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琳芯,谢谢你。” “但……再让我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他说着,绕过琳芯,走向桌边。 拿起桌上那壶还未喝完的酒,仰头—— “咕咚咕咚——” 直接对着壶嘴灌了起来。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衣襟。 “你——!” 琳芯刚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她正要上前夺酒壶,金拓却已经放下了空壶。 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对着琳芯咧嘴一笑: “好了。” “我该走了。” 说完,他竟真的摇摇晃晃地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 琳芯急忙追问。 金拓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去一个……能忘记她的地方。” 话音落下,他已推门而出。 琳芯怔在原地。 等她反应过来追出去时,金拓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楼梯拐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客官,留步。” 柜台后的掌柜,却笑呵呵地拦住了她。 “方才那位公子交代了,他今日的酒钱……记在您账上。” 琳芯的脚步,猛地停住。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掌柜: “你说……什么?” 掌柜被她眼中瞬间迸发的寒意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那位公子说……您是他师姐,今日这账……您会结的。” 琳芯的拳头,缓缓握紧了。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多少。”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呃……那位公子在您来之前,已经把本店窖藏的‘月神酿’全包了。” 掌柜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一共……八百下品灵石。” 雅间内陷入了死寂。 琳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的起伏,能看出她此刻情绪的剧烈波动。 许久。 她缓缓抬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 八枚散发着柔和光泽的中品灵石,被她轻轻放在柜台上。 “够了吗。”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够了够了!多谢客官!客官慢走!” 掌柜连忙将灵石收起,脸上笑开了花。 琳芯不再看他。 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梯。 走出星月楼。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 她缓缓抬起头。 虚丹期的神识疯狂铺开—— 瞬间笼罩了小半条东市! 行人、摊贩、马车、楼阁…… 无数气息在她的感知中交织。 可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金……拓……” 琳芯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她抬起手,羽扇对着空中轻轻一划—— “嗤!” 一道细小的风刃凭空生成,将她身旁一根旗杆拦腰斩断! “你坑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居然……坑我……” 旗杆轰然倒地,引来周围一片惊呼。 琳芯却仿佛没看见。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望着金拓消失的方向。 许久。 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残忍意味的笑。 “好……” “很好……” “金拓,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 “否则.......哼哼哼!” 话音落下。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黄色流光,消失在人潮之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面面相觑的路人。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好……好歹毒的女子……! 龙腾郡城外三里,官道旁。 金拓背靠着一棵枯树,瘫坐在地,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 旁边歪歪斜斜倒着,十几个空酒瓶。 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浑浊的光。 “嗝……” 他打了个酒嗝,眼眶通红地望向天空,嘴里喃喃道: “紫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下意识伸手往身旁摸索,抓起一个酒瓶,晃了晃。 “嗯?怎么空了!” 他懊恼地将瓶子扔出,砸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啪”地碎裂。 又摸了摸身旁,抓起另一个瓶子,还是空的。 “又没了……” 金拓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脚下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他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视线模糊地望向官道尽头—— 那里隐约可见,腾龙郡城巍峨的城墙轮廓。 “哎……又要去找酒……” 他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沿着官道朝郡城方向走去。 …… 同一时间,官道另一侧。 “哥!我们是不是快到腾龙郡了!” 绾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雀跃。 她骑在水牛宽阔的背上,一手抱着小白,一手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城墙。 她怀里的小白,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 探出小脑袋,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嗯。” 绝走在前面,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就剩不到三里了。” 水牛沉默地迈着步子,背上的负重对它而言轻若无物。 “哞!” 它抬起硕大的牛头,看向身前那个略显消瘦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这面具人……对他妹妹倒是格外有耐心。) (方才路上,这小姑娘说想看路边的蓝铃花,他竟真的停下让她采了一捧。) (那眼神……和捏断我角时,简直判若两人。) 它想不出合适的词,只是觉得怪异。 “哞!” (人类真是个复杂的动物!) 就在这时—— 绝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他的目光投向官道前方。 哪里正有一个,朝着龙腾郡城,走着的模糊身影。 是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 他脚步虚浮,一看便知醉得不轻。 但更让绝在意的是,即便醉酒至此。 那男子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力波动,依旧凝实而磅礴。 筑基巅峰。 距离结丹,仅一线之隔。 (嗯?筑基期顶峰还有醉鬼?有意思!) 绝定睛望去,瞬间清那人面容。 (千叶书院首席,金拓。) 绝的脑中,浮现出从孙平记忆中搜魂得来的信息。 千叶书院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腾龙四秀”之首。 二十二岁筑基巅峰,被誉为百年内最有望在三十岁前结丹的天才。 (呵呵!这不就是现成的房卡吗?) 绝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看向绾绾和水牛。 没有解释,没有预兆。 “凝!” 他抬起右手,掌心瞬间浮现两团白色灵力。 “去!” 绝屈指一弹。 两团白色灵力如同拥有生命般,分别没入绾绾和水牛体内。 “嗯?” 绾绾只觉得一股温凉的气息,瞬间流遍全身,随即体内原本流转的灵力波动—— 筑基中期的气息—— 竟如同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完全包裹、隔绝,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怀中的小白。 (气息……全没了?) 水牛同样浑身一震。 它清晰地感觉到,那团白色灵力在进入体内的瞬间。 便化作无数细丝,将它的妖力波动彻底掩盖。 此刻的它,从气息上感知,与一头寻常的农家耕牛无异。 (这是什么灵力?!这么诡异?) 水牛心中骇然。 它能隐藏妖气,是因为有秘法。 但这面具人随手弹出的灵力,竟能如此完美地模拟出“凡俗”的气息。 甚至连生命层次的质感,都一并掩盖…… 这已经超出了它对“隐匿术法”的认知。 “哥!你这是?” 绾绾从水牛背上跳下,感受着体内那股白色灵力,眼中满是疑惑。 “你们先待在这里。” 绝的声音平静道: “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一步踏出。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哥!” 绾绾下意识喊出声,可绝的身影已经不见。 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听话地待在原地。 只是将怀中的小白抱得更紧了些,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水牛沉默地站在她身旁,硕大的牛眼望着绝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要去做什么?) …… 官道上。 金拓摇摇晃晃地走着,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 酒意上涌,脑中不断闪现紫烟转身离去的背影。 还有那张曾经对他巧笑嫣然、此刻却依偎在别人怀中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为什么……” 他喃喃自语,眼眶又红了。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前方三丈处。 金拓醉眼朦胧地抬头看去。 那是个身形消瘦的男子,脸上戴着一张纯黑色的面具。 修为……大概是筑基初期? (谁?) 金拓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调动神识探查。 可酒意让他的神识,运转滞涩。 只能模糊感知到,对方并不强的灵力波动。 “嗝……” 他打了个酒嗝,摇晃着站稳,含糊问道: “你……你是何人?” 绝静静地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忽然上前半步,声音里竟带上了三分惊喜、七分感慨: “金公子!你不记得我了吗?” “三年前,余欢楼!” 金拓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 他努力睁大醉眼,上下打量着绝,眉头紧皱: “余欢楼……三年前?” “我……没什么印象啊……”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绝摇头叹息,声音里适时地添上了一丝失落: “当时您眼里只有紫烟仙子,一曲《秋水谣》听得如痴如醉…… 哪里还顾得上,我们这些在角落里,喝酒的小人物呢?” 金拓努力回忆,可脑中一片混沌。 他这几年流连欢场的次数不少,哪记得清每一个照过面的人? 但“紫烟仙子”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更红了。 “紫烟仙子……” 他喃喃重复,声音嘶哑: “没有紫烟仙子了……她……她跟人跑了……” 说完这句,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啸: “我的紫烟!我的紫烟啊——!!” 那声音里满是痛苦与不甘,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般的宣泄,面具下的眼中毫无波澜。 直到金拓的啸声渐渐低落。 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落寞: “金公子,哎,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金拓被他这话说得一愣: “兄台,你这是……?” 绝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那姿态,像一个在回忆沉重往事的人。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说多了,都是眼泪。” “我从小……就和邻家的女儿青梅竹马。她叫小雅。”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平静: “麻绳总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我为了她,散尽了家中积攒多年的钱财。 供她修行,给她买丹药、置办法器。 她答应我,等她筑基成功,就与我成亲。” 金拓听着,醉意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触动。 (散尽家财……供她修行……) (这……这不是和我一样傻吗?) 绝继续说着,语气渐冷: “可没想到……大概是一年前吧。她拿着当年我爹娘与她家立下的婚书,来找我退婚。” “她说她已拜入云岚宗,被内门长老收为亲传。说让我从今往后,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金拓呼吸一滞: “然后呢?” 绝沉默了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爹娘不肯,说婚约岂能说退就退?他们上门理论……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 “结果三日后,有人在我家院门外,发现了他们的尸体。心脉尽碎,是被灵力震死的。” “还有我那些叔叔伯伯……凡是当初为这门亲事做过保的,接二连三遭了毒手。” 金拓的酒意醒了大半,眼睛瞪大: “这……这是灭门?!” 绝缓缓点头: “最后,只剩下我和妹妹,带着家里一头老水牛,逃了出来。” 官道上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金拓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子,醉意彻底醒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喉咙发堵。 “那……那你脸上的面具是……” 他终于问出了口。 绝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面具边缘。 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刻骨的恨意: “逃命的路上……又遇见了。” “逃亡途中,我们还是被追上了。 那个贱女人的师兄亲自出手,我拼死护着妹妹,脸却被他的‘蚀骨幽火’所伤……”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皮肉尽毁,骨焦形销。” 金拓呆呆地看着绝,脑中浮现出一副恐怖的画面。 散尽家财供养的心上人背叛,家人被灭门,自己容貌尽毁,带着妹妹亡命天涯…… 这遭遇,比他的“情伤”,惨烈何止百倍? “好……好歹毒的女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怎么总感觉,这兄弟的遭遇,怎么听起来像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段子? (不,这痛苦太真实了……我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用这种事骗人!) (而且这位兄台,刚刚的样子和说话的语气,明显就是真的!) “兄弟,你比我还惨啊!” 金拓喃喃道,随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摆手: “不……不好意思啊兄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没事。” 绝摇了摇头,声音重新恢复平静: “都过去了。” 金拓看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子,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感慨。 都是被女人所负,都是满腔真心喂了狗。 可对方的遭遇,比他惨烈太多。 (我至少还是玉树临风!) “那……兄弟你现在这是……?” 金拓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关切。 绝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四处流浪,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抬头看向金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希冀: “金公子,我们也好久没见过了。 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人生幸事……更何况,你我境遇相似。” 他微微向前一步,声音诚恳: “要不,我们去腾龙郡城,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一杯?如何!” 金拓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戴面具的男子,语气诚恳,遭遇凄惨,又和他“同病相怜”……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陪他喝酒。 需要一个人,听他倾诉,陪他骂那个负心的女人。 “好……” 金拓重重地点头,眼眶又红了: “喝!今天不醉不归!我请客!”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真是有情有义! “金兄!这使不得啊!” 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连忙伸出手想要阻拦: “怎么能让你请客!” “兄弟!这是什么话!” 金拓一把按住绝的手,眼眶又有些泛红: “你家遭了大难,生活本就拮据。今日这酒,必须我请!” 他看着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同病相怜”之人,心中那股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愈发汹涌。 (这位兄弟,虽然家破人亡,容貌尽毁,但却还如此讲究……) (这才是真君子啊!) 绝被金拓按住手,身体僵了一瞬。 但很快,他便顺从地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理解的感激: “金兄高义……小弟,实在惭愧。” 金拓见状,心中更是感慨。 (这才是真君子啊!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些,可强太多了!) 突然他身体一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对了兄弟,你看我这记性……聊了这么久,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绝的身体,在面具下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一息,才缓缓开口道: “我……姓陈,单名一个石字。” “陈石,诚实……好名字!质朴坚毅!诚实守信!” 金拓一拍手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那我就叫你陈兄弟了!” “好,金兄随意。” 绝点了点头。 金拓咧嘴一笑,伸手就要拉绝的胳膊: “走走走!咱们快进城,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然而—— 绝的身体,却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迈步,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 转头看向金拓,语气里透出几分欲言又止: “金兄……实在不好意思。这次……可能……” 金拓见状,心中咯噔一下。 (这人刚刚还主动邀我喝一杯,怎么转眼就……) (莫不是有什么变故?还是我方才哪里说错了话?) (还是说,他在逗我玩!) 他松开手,眼中寒芒闪过,低声问道: “陈兄弟,怎么了?可是有为难之处?” 绝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为难地开口: “不瞒金兄……我妹妹,还有我家那头老牛,还在那边小路上等我。” 他伸手指了指官道旁的岔路方向: “方才我怕认错人,没敢带她过来……” 金拓闻言,先是一愣。 (这位陈兄弟,一路上怕是遭遇了太多危险,才会如此谨慎……) (连与“故人”相认,都要先确认再三,才敢让家人露面……) 随即,一股更加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家破人亡,自己容貌尽毁,却还如此记挂着妹妹和一头老牛……) (这是何等的赤诚!何等的重情重义!何等凄惨!) (与此人相比,我金拓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就要死要活……简直可笑!) (可我刚才竟然,还想........) “兄弟!你说这是什么话!” 金拓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妹妹就是我妹妹!咱们喝酒,怎能忘了家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更何况,你妹妹一个弱女子,还有一头老牛……我们怎能将她们独自留在荒郊野岭!” 绝看着金拓这副激动的模样,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但声音里,却透出更多为难: “可是金兄……我妹妹她可能……不太方便。” “不太方便?” 金拓眉头一皱: “这是何意?莫非你妹妹……” 他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重伤在身?身患隐疾?还是……) 绝看了金拓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启齿: “不满你说,她……从小就喜欢跟着我,而且比较有主见。所以很多事,都是她……”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金拓会意,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看来这妹妹,怕不是个性格强势的姑娘?) (陈兄弟如此重情义,却还要听妹妹的……啧啧,真是千古奇闻,千古奇闻啊!) (不行!好不容易碰见个比我还惨的‘知己’。) (要是就这样放他走了,我岂不是又要一人喝酒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大手一挥: “陈兄弟!我辈修士,岂能被女流之辈拿捏!” “听我的!把你妹妹带上,一起进城!” “可这样的话……” 绝还想再说,却被金拓直接打断: “兄弟莫要再推辞了!今日这酒,必须咱们三人一起喝!” “啊!对!还有那头牛也一起!” 他语气坚决,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走走走!带我去见见妹妹!” 绝看着金拓这副不容置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最终只得点了点头: “那……好吧。” 然而—— 绝刚迈出半步,金拓却猛地停了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汗味,熏得他自己都皱了皱眉。 又想起自己此刻的模样—— 衣袍沾满酒渍,袖口撕裂,头发散乱,满脸胡茬,眼中布满血丝…… (不行!) 这个念头,瞬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我这般模样去见陈兄弟的妹妹,岂不是有失风范?) (陈兄弟已经如此凄惨,若让他妹妹觉得,她哥哥交的都是我这般‘朋友’……) (更何况,若真是个性格强势的姑娘,见我这般邋遢模样,怕是更要瞧不起陈兄弟了!) 想到这里,金拓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他连忙叫住已经走出几步的绝: “陈兄弟!等等!” 绝闻言转身,眼中带着疑惑: “金兄,怎么了?” 金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个……要不你先过去?我……我收拾一下,随后就来!” 绝看着金拓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但声音里却透出理解: “行,金兄。那我先去接妹妹。”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快步朝绾绾所在的方向走去。 金拓看着绝远去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 他连忙运转体内灵力—— “嗡!” 筑基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 所过之处,酒气被迅速驱散,化作白雾从毛孔中排出。 紧接着,他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白色长袍,三两下换上。 又取出一根玉簪,将散乱的头发仔细束起。 最后,甚至摸出一面小巧的铜镜,对着照了照—— 镜中的男子,面容俊朗,唇红齿白。 眼神虽然还有些疲惫,但已恢复了七八分神采。 衣袍整洁,长发束冠,玉簪斜插。 俨然又变回了那个千叶书院首席、“腾龙四秀”之首的金拓。 (嗯……这样应该可以了。) 金拓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铜镜收起。 然后身形一闪,朝着绝离开的方向追去。 …… 另一边。 “哥!你回来了!” 绾绾抱着小白,见绝的身影出现。 连忙从水牛背上跳下,眼中满是激动。 “嗯。” 绝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她身边。 “我们……” 绾绾话还没说完,绝却突然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别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向身后的方向。 绾绾一愣,但立刻会意,连忙闭上嘴。 只是将怀中的小白,抱得更紧了些。 水牛也察觉到什么,硕大的牛头转向绝看的方向,牛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这人类刚刚干什么去了?怎么奇奇怪怪的?) 就在这时—— “陈兄弟!陈石兄弟!” 金拓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切。 绝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金拓快步走来,此刻的他与方才判若两人—— 衣袍整洁,长发束冠,面容俊朗,眼神清明。 哪里还有半分醉鬼的模样? “金兄,你这是……” 绝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看着金拓道。 金拓被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 “哎,这不是……见妹妹嘛,总得收拾收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绝身旁的绾绾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便礼貌地移开视线: “这位……就是妹妹吧?” 绝连忙应声: “看我这记性!把这事都忘了!” 他侧身,将绾绾让到身前: “金兄,这是我妹妹,陈月。” 然后对绾绾道: “月儿,这位是金拓金公子,是哥的朋友。” 绾绾愣住了。 (陈月?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名字?) (还有这里……什么时候,有哥的朋友了?) (而且,哥怎么会用化名?) (陈石?奇奇怪怪的!) 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疑问。 但看着绝平静的眼神,还是快速将疑惑压了下去。 她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闺秀礼,声音轻柔: “月儿,见过金公子。” 金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姑娘……看着温婉娴静,举止有度,哪里像陈兄弟说的“有主见”、“性格强势”?) (莫不是,陈兄弟过于宠溺,才觉得妹妹管得多?) (罢了罢了,不管了!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个比我还惨的,定要好好喝一杯!) 想到这里,金拓连忙回礼: “月妹妹客气了!” 他看向绝,眼中带着询问。 绝会意,但语气里却透出几分为难: “金兄说,今晚让我们……” “月儿,都听哥的。” 绾绾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绝的话。 绝一愣,转头看向绾绾。 只见绾绾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怀中抱着小白。 眼神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听从兄长安排的柔弱妹妹。 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而一旁的金拓见状,心中更是感慨。 (这妹妹虽是凡人,却如此大气懂事,又知书达理。) (恐怕陈兄弟方才说她“有主见”,怕只是在私下里才会显露的一面?) (算了,不想了!) 他连忙上前,一把拉住绝的胳膊: “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咱们赶快进城!”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绝,转身便朝腾龙郡城的方向走去。 绝被他拉着,只得跟上。 绾绾见状,连忙抱着小白,快步跟上。 水牛沉默地迈开步子,跟在最后。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杂交的??? 腾龙郡城内,街道甚是繁华。 青石板铺就的主街宽达五丈,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各色幌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刚出炉的灵食糕点散发的甜香、药材铺飘来的苦涩、铁匠铺传出的炭火焦味。 还有行人身上,淡淡的灵气波动。 小贩的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 “上好的青灵草!刚采的!” “辟谷丹!一颗管三天!” “法器修复!价格公道!” 修士与凡人混杂而行。 有身穿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弟子,三五成群地走过。 有风尘仆仆的散修,背着行囊匆匆赶路。 也有锦衣华服的商贾,在仆从簇拥下缓步而行。 金拓走在最前面,白色长袍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不时有人认出他,纷纷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和嘲笑,但还是恭敬行礼。 “金师兄!” “金首席!” 几声招呼传来,金拓丝毫不在意,只是微微点头。 他此刻的心思,全在身后这对“兄妹”身上。 绝拉着绾绾的手,走在金拓身后半步。 他的步伐沉稳,目光透过面具,扫视着四周。 绾绾被绝牵着手,怀里抱着小白,紧紧跟在哥哥身边。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人类城池。 高耸的楼阁、精美的雕花、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那些穿着各异的人们…… 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但更让她在意的,是怀中不断挣扎的小白。 “呜……呜……” 小白似乎很不适应这嘈杂的环境,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紧张。 它小小的脑袋不断转动,鳞片微微竖起,警惕地盯着每一个靠近的行人。 尤其当有修士经过时,它更是会蜷缩起来,将脑袋埋进绾绾怀里。 “乖,不怕。” 绾绾轻轻抚摸着它的脊背,低声安慰。 可小白的反应,却引起了前方金拓的注意。 他放慢脚步,与绝并肩而行,目光却落在绾绾怀中的小白身上。 那双原本还有些醉意朦胧的眼睛,此刻已彻底清明。 身为千叶书院首席,他见过的灵兽不少。 可眼前这头小兽…… 通体雪白的鳞甲,额间微微鼓起的包,还有那双灵性十足的琥珀色眼睛…… 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宠物。 “陈兄弟。” 金拓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不知令妹怀里抱着的灵兽,是何品种?”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头水牛,我倒是能想的通,只是这头小兽,似乎有点奇特!) “我观它鳞甲光泽,眼神灵性,似乎……不像是凡品?”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绾绾攥着绝的手,紧了紧。 她能感觉到,怀中小白的身体,瞬间僵硬。 (糟了……)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将小白抱得更紧了些。 绝感觉到绾绾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金拓,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 “金兄,你说它啊?” 他的声音轻松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是我妹妹在路上捡到的。当时它正被两只野狗撕咬,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绝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我妹妹心善,见它可怜,样子又甚是可爱,就让我救了它。” “本想等它伤好了就放走,谁知这小东西竟赖上不走了,非要跟着我们。” 他说着,还伸手戳了戳小白的脑袋: “你说是不是?小东西。” 小白被他一戳,猛地缩了缩脖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你个两脚兽……戳我!) (我真想一口蓝火,烧死你!) 可它不敢反抗,只能委屈巴巴地往绾绾怀里钻。 金拓看着小白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起。 (被野狗撕咬?) (可这鳞甲……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野狗伤到的样子……) 他心中疑惑更甚,但并未直接质疑,只是道: “可我怎么感觉……这灵兽似乎不是凡品?” 他的目光在小白的鳞甲上停留,眼中精光一闪: “这鳞甲的纹路、光泽,还有它额间那个鼓包……都透着不寻常。” 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很快就变成了笑意。 (果然注意到了。) (不过……正好。)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被戳穿”的尴尬: “金兄果然眼力非凡……哎,其实不瞒你说……” 绝顿了顿,压低声音: “前几日,我们在路上,碰见了一位御兽师。” “我见这小东西长得奇特,就想问问能不能卖个好价钱。” 金拓闻言,眼睛一亮: “哦?那位御兽师怎么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绝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 “那位御兽师看了半天,甚至从它身上弄了一滴兽血,最后直摇头。” “他说——这就是个杂交品种,活不了太久。” 绝模仿着御兽师的语气: “‘应该是狗和穿山甲杂交的,血脉驳杂。’” “‘除了样子可爱点,没什么大用,只能当个宠物养着玩。’” 他说完,还无奈地摊了摊手: “金兄你说,我这运气……好不容易捡个灵兽,还是个没用的。” 金拓闻言,愣住了。 “杂交品种?狗和穿山甲?”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小白,目光在它身上来回扫视。 (狗和穿山甲?这……这能杂交吗?) (可若是杂交……倒也解释得通这古怪的样貌……) (鳞甲像穿山甲,体型似幼犬,还有那额间的鼓包……说不定真是血脉冲突的畸形?)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修真界灵兽种类繁多,杂交之事虽不常见,但也并非没有。 只是杂交后裔大多血脉不稳,难以修行,往往活不长久。 (可惜了……) 金拓心中暗叹。 (我还以为是什么变异灵兽,若是稀有品种,让陈兄弟割爱让与我……) (我送给琳芯师姐,说不定她能消消气,不再追究那八百灵石的事……)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既有失望,又有释然。 (罢了罢了,既然是没用的杂交种,也不必强求。) “原来如此……” 金拓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这……这还真是……” 绝见状,心中了然。 他忽然“大气”地一摆手: “金兄若是喜欢,我让我妹妹送给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绾绾,语气“随意”: “月儿,你看?金兄似乎挺喜欢这小东西的。” “不如……你就割爱送给金兄?”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绾绾愣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哥……你在说什么?!) (要把小白送人?!) 怀中的小白似乎也听懂了,浑身鳞片瞬间炸开! “呜——!!!”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呜咽,四只小爪子死死扒着绾绾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不要!不要把我送走!) (我不要跟他走!) 绾绾感觉到小白的恐惧,心中一阵抽痛。 她将小白抱得更紧,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 “哥……我……”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抗拒。 金拓见状,连忙摆手: “陈兄弟!使不得!使不得!” 他看着绾绾那副紧张的模样,又看了看她怀中瑟瑟发抖的小白,心中顿时了然。 (看来月儿姑娘,是真心喜爱这小东西。) (我若强要,岂不是成了夺人所爱的小人?) 更何况……只是个没用的杂交种。 陈兄本来就很惨了。 若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让他们兄妹再闹变扭。 非君子所为。 想到这里,金拓心中最后一丝念想也消散了。 他正色道: “君子不强人所爱!月妹妹既然喜欢,我怎能横刀夺爱?” “陈兄弟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灵兽……还是让月妹妹养着吧。” 绝看着金拓这副“正气凛然”的模样,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但面上,他却露出“失望”之色: “这……好吧。” “金兄高义,是小弟唐突了。” 金拓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转移话题: “走走走!前面就到酒楼了!” 他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 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矗立在街角,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忘机轩) “我先去安排住处,你们快点跟上!” 金拓说完,不等绝回应,便匆匆朝酒楼走去。 仿佛生怕绝,再提“送灵兽”的事。 待金拓的身影,没入酒楼大门—— 绾绾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看向绝。 眼中满是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哥……你怎么……”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颤音: “你怎么能说,要把小白送人……” 绝转过头,看向她。 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绾绾的头发。 然后,缓缓开口。 “你认为……” “他能拿走吗?” 绾绾一愣。 绝看着她,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配吗?” 三个字。 平静,冰冷,带着一种漠然。 绾绾怔住了。 她看着绝,看着那双透过面具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忽然间,她明白了。 (哥……从来就没想过要把小白送人。) (他只是在试探……在演戏……) (就像刚才,他编造的那些关于小白身世的谎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想到这里,绾绾心中的委屈瞬间消散。 (可是哥为什么要,一直这样演戏?……)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 “可是哥……你刚才那样说,我……” “行了。” 绝打断了她的话。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前方的酒楼。 平静道: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走吧。” 他拉起绾绾的手: “莫要让金兄等久了。” 说完,便迈开步子,朝酒楼走去。 …… 忘机轩二楼,雅间内。 金拓坐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渐行渐近的两人一牛。 手中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眼中光芒闪烁。 (陈石……陈月……) (这对兄妹,倒是有些意思。) 他回想起方才的对话,回想起绝那“坦诚”的语气,还有绾绾那“紧张”的模样。 (似乎……没什么破绽。) (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金拓皱起眉头。 (是我想多了吗?) (还是说……最近被琳芯师姐逼得太紧,疑神疑鬼了?)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罢了罢了。) (不管怎样,这对兄妹……至少比书院里那些虚伪的同窗,要真实得多。) (更何况……那个陈石,遭遇比我还惨……) 想到这里,金拓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放下酒杯,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看向楼梯口—— 那里,绝与绾绾的身影,正缓缓出现。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难道是今天“来了”! 忘机轩二楼,雅间内。 雕花木窗半开,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洒入。 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桌上已摆满了各色灵食佳肴—— 清蒸灵鲤,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炭烤赤焰鹿,肉香气扑鼻 碧玉灵蔬,清脆欲滴 还有一壶正散发着,温润灵气的“仙岁酿”。 金拓拉着绝,在主位坐下。 绾绾抱着小白,安静地坐在绝的身侧。 “来来来!陈兄弟!” 金拓满面红光,亲手为绝斟满一杯仙岁酿 又给自己满上,这才举起酒杯: “今日我们可要,好好促膝长谈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三分酒意、七分真诚。 眼中闪烁着,遇到“知己”的兴奋。 “金兄,那是肯定的!” 绝连忙起身,双手捧着酒杯。 杯沿刻意低了金拓酒杯半寸—— 那是凡俗礼节中晚辈对长辈、下级对上级的敬酒姿态。 金拓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陈兄弟这是……在对我示敬?) (他遭遇那般大难,却还能保持如此礼数……) (果然是真君子!) 那点诧异,很快又隐没在他眼底,化作笑意。 “陈兄不必如此客气!” 金拓嘴上说着,手中酒杯,却也放低了些许。 二人对视一眼,皆笑了笑。 然后—— “请!” “请!” 两只白玉杯在空中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温润的灵液顺着喉咙滑下,金拓只觉得一股暖意从丹田升起。 连日来的颓丧,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他放下酒杯,正要开口—— “咚咚。” 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金拓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谁这么没眼色?没看见我正在招待贵客?) “进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门被推开了。 一道淡黄色的身影,静静地立在门口。 夕阳的光从她身后照来,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手持羽扇,杏眼微挑,此刻正冷冷地看着包厢内的情景。 正是琳芯。 金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琳、琳芯?!” 他惊呼一声,手中的酒杯,差点摔落。 (不好!她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该死……一定是刚才在街上遇到的那几个同门,回去告的密!) 金拓脑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额头更是,渗出细密的冷汗。 琳芯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先在金拓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扫过桌对面的绝,又落在绾绾和她怀中的小白身上。 那双杏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以及……毫不掩饰的质疑。 “金——” 她刚开口,声音冰冷。 金拓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她该不会是想当着陈兄弟的面,把我上次坑她灵石的事抖出来吧?!) (不行!太丢人了!)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他几乎是“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师姐!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他脸上堆起笑容,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琳芯的胳膊: “走走走!我们出去说!别打扰陈兄弟吃饭!” 说完,不由分说地。 将一脸错愕的琳芯,拽出了雅间。 “砰!” 门在身后关上。 …… 走廊上。 琳芯挣开金拓的手,杏眼中怒意更盛: “金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失望: “酗酒、颓废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和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来往!” 她伸手指向包厢方向: “一个戴着面具、修为只有筑基初期的修士,一个毫无灵力波动,怀里抱着个宠物的凡人女子,还有一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楼下——水牛正安静地趴在酒楼后院: “还有一头老牛!” “你告诉我,这组合正常吗?!” “你堂堂千叶书院首席,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她越说越气,羽扇重重敲在走廊的栏杆上: “走!现在就跟我回去!我要让院长好好给你看看脑子!”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摸金拓的额头。 “师姐!” 金拓连忙后退半步,躲开她的手。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化作坚定: “你听我说!陈兄弟他……他不一样!” “不一样?” 琳芯冷笑: “怎么不一样?就因为他戴个面具装神秘?” “不是!” 金拓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想起绝那张面具下,可能隐藏的“焦骨形销”。 想起那个被灭门的悲惨故事。 想起对方提起“小雅”时,压抑不住的颤抖…… “师姐,你不知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拓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陈兄弟他……比我还惨。” 琳芯一愣。 “惨?” 她眉头皱起: “你这话什么意思?” 金拓看向包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他脸上的面具,不是装神秘……是不得已。” “不得已?” “嗯。” 金拓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陈兄弟他……原本也是有家的。父母健在,家业殷实,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 闻言,琳芯的眉头皱得更紧,但没有打断。 “他为了供那未婚妻修行,散尽家财,买丹药、置办法器……” 金拓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共鸣: “结果呢?那女人在拜入云岚宗,成了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拿着婚书上门退亲。” 琳芯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好个忘恩负义的贱人!) “陈兄弟的父母不肯,上门理论……三日后,被人发现心脉尽碎,死在了自家院门外。” 金拓的声音开始颤抖: “还有他那些叔伯……凡是当年为那门亲事做过保的,接二连三遭了毒手。” “灭门……” 琳芯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竟还有如此,心狠手辣的宗门!) “最后,只剩下陈兄弟和他妹妹,带着家里一头老水牛,逃了出来。” 金拓看向琳芯,眼中布满血丝: “逃亡路上,他们还是被追上了。那女人的师兄亲自出手,陈兄弟拼死护着妹妹,脸却被‘蚀骨幽火’所伤……” 他深吸一口气: “皮肉尽毁,骨焦形销。” 走廊陷入死寂。 只有楼下传来的隐隐喧闹声。 琳芯怔怔地看着金拓,许久没有说话。 她能从金拓的语气、眼神中感觉到——这番话,不像是编的。 那种压抑的痛苦、刻骨的恨意、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绝望…… 装不出来。 (灭门之祸,容貌尽毁,带着妹妹亡命天涯……) (这遭遇,确实……) 琳芯的目光,重新投向,包厢方向。 眼中之前的质疑与怒意,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如果师弟说的是真的……那这陈石,倒也是个可怜人。) (而且……)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师弟这几日因为紫烟的事,颓废酗酒,谁都劝不动。) (可今日见了这陈石,听他一番遭遇,竟能重新振作,甚至主动邀人喝酒……) (这陈石……竟能让师弟走出心魔?)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琳芯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若是让这陈石待在师弟身边……以他的遭遇为镜,或许能让师弟彻底清醒?) 她看向金拓,又想起他前几日那副邋遢颓废、满身酒气的模样。 (不行……绝对不能让,师弟再回到那种状态。) (院长对他寄予厚望,书院也需要他这个首席。) (既然这陈石能影响他……那就必须让陈石留下。) (毕竟……与灭门之祸、容貌尽毁相比,师弟那点“情伤”,简直不值一提。) (让他待在师弟身边,时刻提醒师弟“世上还有更惨的人”,比任何劝诫都管用。) (至于这陈石……一个筑基初期、无依无靠的残废之人,入了书院,还怕他能翻起什么浪花?日后若是不听话,或没了用处,打发走便是。) 想到这里,琳芯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脸上的冰冷彻底褪去,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原来如此……”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和了许多: “倒是我误会陈公子了。” 金拓见状,心中大喜: “师姐你明白就好!陈兄弟他真的——” “我和你们一起喝。” 琳芯打断了他的话。 “啊?!” 金拓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琳芯疯了吗?!有病吧!) (我还要听陈兄弟,讲他的经历呢!她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 “怎么?不欢迎?” 琳芯杏眼微挑,羽扇轻轻摇了摇。 “没、没没没!” 金拓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 “师姐肯赏光,小弟求之不得!” “那走。” 琳芯不再看他,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 …… 包厢内。 绾绾抱着小白,有些不安地看向绝。 “哥……我们……”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 方才琳芯进门时,那眼神,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 “没事。” 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静: “该吃吃,该喝喝。”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向包厢门口,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琳芯……千叶书院这一代的核心弟子之一,假丹境修为,“腾龙四美”之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看来……金拓这块“敲门砖”,比我想象的更有用。)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仙岁酿。 温润的灵液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假丹境……呵呵!) 绝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依旧平静。 “放心。” 他又轻声对绾绾说了一句。 “嗯。” 绾绾点了点头,将怀中的小白,抱紧了些。 …… 包厢门被再次推开。 琳芯迈步走了进来,金拓跟在她身后,脸上表情复杂。 绝和绾绾,立刻站起身。 “琳师姐。” 绝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不知师姐驾临,有失远迎。” 琳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仔细打量着。 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黑色的面具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上面那似笑非笑的弧度。 此刻看来,竟有几分沧桑。 (皮肉尽毁,骨焦形销……) (哎!是个可怜人啊!) 琳芯心中暗叹,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几分: “陈公子不必多礼。”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酒菜,又看向绝身旁的绾绾: “这位是……?” “这是在下的妹妹,陈月。” 绝连忙介绍,又对绾绾道: “月儿,这位是千叶书院的琳芯师姐。” 绾绾闻言,立刻躬身行礼: “月儿见过琳师姐。” 声音轻柔,举止得体。 琳芯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虽是凡人,却知书达理,举止有度……看来这陈家,以前也是个书香门第。) 她不再客套,直接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下。 金拓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在一旁。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琳芯拿起一只空酒杯,金拓见状,连忙为她斟满仙岁酿。 她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喝。 而是看向绝,缓缓开口: “陈公子。” “琳师姐请讲。” 绝恭敬应声。 琳芯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不知陈公子……有没有兴趣加入千叶书院?” 话音落下的瞬间—— 金拓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酒液四溅。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琳芯,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琳、琳芯,她……她在说什么?!) (邀请陈兄弟加入书院?!) (她疯了吗?难道是今天“来了”,没事找事吗?)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软肋,丹炉 “师姐你——!” 金拓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错愕与不解。 琳芯没有理会他,而是依旧看向绝。 脸上挂着笑意: “怎么样?陈公子?” 绝愣愣地看着琳芯。 面具下的眼睛,似乎有些茫然,嘴里结结巴巴道: “琳、琳师姐……您怕是说笑吧?” “说笑?” 琳芯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深,缓步向绝走近。 一步步迫近,绝所在的桌边。 “陈公子,你觉得呢?”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走到绝身侧。 左手看似,随意地抬起。 轻轻落在,绝身旁那张空着的,红木方凳之上。 “哐嘡——!!!” 一声闷响! 那张木凳,竟在她掌心轻描淡写的一按之下。 如同被巨力碾过般,瞬间解体! 凳腿断裂,凳面炸开,木屑纷飞! 绝一把拉起,身边的绾绾,身形向后,疾退三步! 紧接着,他低下头。 眼中,一抹寒芒在刹那间爆闪即逝,快得无人察觉。 将绾绾护在身后,站在包厢角落。 身体微微颤抖,声音里充满了惊惧与不安: “琳、琳仙子……我……” 一旁的金拓,此刻看得已经目眦欲裂: “琳芯!你到底想干什么?!” 琳芯转向金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中暗叹: (师弟,莫要怪师姐。师姐都是为你好,更是为了你的道途着想啊!) 随即,她重新看向角落里的绝。 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更添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石,你答应吗?” “哥……” 绾绾在绝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担忧。 绝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琳芯。 声音依旧带着颤意,却多了一丝坚持: “琳师姐……我、我若是加入千叶书院,我妹妹怎么办?” 语气里,满是挣扎: “她只是个凡人……我、我舍不得她一个人……” 琳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时候,还一心惦记着妹妹……看来是个重感情的。) (不过既然重感情,那就意味着有软肋。) 她的目光落在绾绾身上,又扫过她怀中那只紧张兮兮的小白兽。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女子,一头老牛,一只没用的杂交宠物。) (这软肋,简直明显得可笑。) (日后入了书院,随意安排几个杂役弟子,就能将她们牢牢看管起来。还怕这陈石不听话?) (至于师弟……他想和陈石谈心,等陈石进了书院后,有的是机会。) 思绪电转间,琳芯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盘算。 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体贴”: “陈石,这你大可放心。” “以你筑基初期的修为,一旦加入书院,便是内院弟子。书院会给你分配一座独立的小院,供你与妹妹居住。” 她顿了顿,补充道: “此外,书院还会安排几名勤恳的杂役弟子,负责照料你们的日常起居,保护妹妹的安全。” 她的声音放缓,如同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你也不想让你妹妹,一直跟着你东躲西藏、漂泊无依吧?” “至于那云岚宗……” 琳芯微微昂首,语气里带着,充满傲然与自信: “在这腾龙郡,我千叶书院,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话音落落,包厢内一片寂静。 绝低着头,身体依旧微微颤抖,仿佛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挣扎。 绾绾紧紧抱着小白,靠在他身边,同样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就在这时—— “琳芯!你什么意思!” 金拓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无法理解,师姐为何要如此逼迫这对可怜的兄妹。 陈兄弟已经够惨了,没想到,竟然还被师姐如此逼迫恐吓! 琳芯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一道清晰无比的传音,直接落入金拓耳中: (师弟,冷静。) (你想想,若陈石加入了书院,成了内院弟子……) (你岂不是随时都能去找他喝酒谈心,听他讲那些……与你“同病相怜”的往事?) (这不比现在这样,要方便得多?) 金拓闻言,猛地一怔。 (随时……都能去找他?) (对啊!若是陈兄弟成了书院弟子,住在书院内……我想见他,岂不是随时都可以?) (再也不用像今天这样,还要担心他带着妹妹匆匆离开……)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金拓心中那股被师姐“逼迫”的不满,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甚至隐隐觉得……师姐这个决定,似乎……也不错? 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最终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是目光仍带着几分复杂,看向角落里的绝。 琳芯见金拓坐下,心中一定。 (果然,只要关乎他的‘知己’,就好说服。) 她重新看向绝,声音里已带上最后通牒般的意味: “陈石,考虑得如何?” 绝沉默着。 他的身体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些。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琳芯。 那透过面具传来的声音,沙哑而艰难: “琳师姐……我、我。” 他似乎难以下定主意,而转过身,面向绾绾。 声音里充满了“无奈”与“询问”: “妹妹……你觉得呢?” 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指在绾绾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捏了一下。 绾绾浑身,微微一颤。 她抬头,对上绝隐藏在面具后的目光。 虽然看不见表情。 但她瞬间读懂了,那眼神中的深意。 (哥……是想答应?) (他让我配合?) 没有犹豫,绾绾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却带着依赖: “嗯!哥,我都听你的!” 她仰起脸,看向琳芯,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纯真而带着希冀: “琳师姐……书院里,真的会有安稳的住处,还有人照顾我吗?” 琳芯看着绾绾这副,渴望安稳的模样。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果然只是个凡人小姑娘。) 她微笑着点头,语气难得柔和: “自然。书院从不会亏待自己人。” 绾绾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安心”的笑容,转头看向绝: “哥,那我们……” 绝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转身,面向琳芯,深深一揖: “琳师姐……陈石,答应了。” “从今往后,还请师姐,多多照拂!” 琳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很好。” 她点了点头道: “明日辰时,我会派人来此接你们,办理入院事宜。” 她顿了顿,看向金拓: “现在,你,跟我回去。院长还有些事要问你。” 金拓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对上琳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绝身边,用力拍了拍绝的肩膀,低声道: “陈兄弟,明日书院见!咱们……再好好喝一杯!” 绝连忙躬身: “一定,金兄。” 琳芯见状,眉头一皱。 (你还没完没了了!) 然后一把抓住,还有些不情愿的金拓的胳膊。 “走了。” 她朝绝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陈师弟,厢房已为你们备好,好好休息。我们明日见。” 话音落下,她便拖着金拓,大步离开了包厢。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楼梯口。 …… 包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满桌未动的佳肴,和角落里那堆散架的木凳残骸。 夕阳的余晖更斜了些,将房间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绝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的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向琳芯与金拓离去的方向。 眼神深邃,平静无波。 方才那副惊惧、颤抖、挣扎的模样。 此刻也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 绾绾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唤道。 绝缓缓转过身。 他伸出手,揉了揉绾绾的头发。 动作轻柔,与方才的“陈石”判若两人。 “怕吗?” 他问。 绾绾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怕。哥在,就不怕。” 绝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嗯。” 他应了一声,然后走到窗边。 望向远处那座在暮色中轮廓愈发清晰的、属于千叶书院的连绵建筑群。 “千叶书院……”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丹炉……” 绾绾隐约听到了最后两个字,疑惑地眨了眨眼: “哥?什么丹炉?” 绝收回目光,看向她。 “没什么。”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只需记住,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好好修炼,保护好自己就行。” 绾绾用力点头: “嗯!我知道的,哥!” 绝不再多言。 他走到桌边,看着满桌灵食。 随手拿起一块尚且温热的炭烤鹿肉,递到绾绾面前。 “吃饭。” 绾绾接过鹿肉,小口吃了起来。 绝则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夜幕缓缓降临,华灯初上。 腾龙郡城的万家灯火,在他纯黑的面具上映出明明灭灭的光点。 (千叶书院……结丹!呵呵!) (希望你们的“丹炉”,够热,大补丹够多!)。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陈公子!”“阿四!” “哥,我吃饱了。” 绾绾放下手中的玉筷,轻声说道。 桌上那盘清蒸灵鲤还剩大半,碧玉灵蔬也只动了几箸。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耳中传来街道上逐渐喧嚣的人声。 绝闻言点点头,将杯中最后一口仙岁酿饮尽。 然后,正准备起身。 “快!西街那边要开始了!” “听说今晚是蓝仙子和红袖阁新来的那位同台!” “走走走!去晚了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酒楼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声鼎沸,脚步声杂乱,仿佛整条街的人都朝某个方向涌去。 “哥,外面这是怎么了?” 绾绾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趴在窗边,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只见街道上人潮汹涌,无数修士和凡人混在一起,兴奋地交谈着朝西边涌去。 “可能是有什么会吧。” 绝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与绾绾并肩而立。 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天色转为深蓝。 街道两侧的店铺纷纷挂起灯笼,暖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哎!你说这腾少主和历公子,今晚谁能拔得头筹,成为蓝仙子的座上宾?” “谁知道呢!但想想都刺激!” “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楼下的对话飘上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期待。 绾绾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向绝。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哥……我也想去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事……” 绝沉默了片刻。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绾绾仰起的俏脸。 此刻,那张俏脸上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罢了。) 绝心中轻叹。 “走吧。”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绾绾的头发。 “真的?!” 绾绾的眼睛瞬间瞪大,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几乎是从窗边跳起来,一把抱住绝的手臂: “哥最好了!” “好了,别闹。” 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但面具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分。 他牵着绾绾的手,走出雅间。 楼梯口,店小二正端着托盘匆匆上楼。 见二人下来,连忙侧身让路,脸上堆着笑: “客官这是要去看花魁赛?西街那边可热闹了!” 绝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绾绾却忍不住问道: “小哥,这花魁赛……是什么呀?” 店小二闻言,眼睛一亮,话匣子顿时打开: “姑娘是第一次来咱们腾龙郡吧?这花魁赛可是咱们郡城每月一次的盛事!” 他一边引着二人下楼,一边滔滔不绝: “西街的红袖阁、醉月楼、听雨轩……所有青楼都会派出自家最出色的姑娘登台献艺。 琴棋书画、歌舞曲艺,样样都有!” “最后由在场的公子老爷们投票,得票最高者,便是当月的花魁!” 店小二说到这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听说今晚,红袖阁的蓝仙子要和醉月楼新来的那位同台竞技!这两位可是咱们郡城如今最红的姑娘!” “蓝仙子擅琴,一曲《凤求凰》能让百鸟驻足;新来的那位擅舞,据说身姿曼妙如九天玄女!” “更精彩的是——赤霞门的腾少主,和历家的历公子,都公开表示要支持蓝仙子!” “这两位可是咱们腾龙郡,年轻一辈里的风云人物!今晚怕是要有一场好戏!” 店小二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客官若是要去,可得快点!这会儿西街怕是已经挤不进去了!” …… 走出酒楼,街道上的景象,让绾绾微微一愣。 方才还井然有序的主街,此刻已被人潮彻底淹没。 修士与凡人混杂,男女老少皆有,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西街——涌去。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脂粉香、酒气,还有修士身上淡淡的灵力波动。 叫卖声、谈笑声、催促声交织在一起,嘈杂得让人耳鸣。 “跟紧我。” 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伸出手,将绾绾护在身侧,另一只手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荡开,将涌来的人潮悄然推开半尺。 形成一个,微妙的真空地带。 绾绾被绝护着,在人潮中穿行。 她紧紧抓着绝的衣袖,眼睛却好奇地四处张望。 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掌柜伙计也都加入了看热闹的行列。 只有少数几家成衣铺、首饰店还开着。 掌柜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涌过的人流。 突然,绾绾的目光被街角,一家店铺吸引了。 那是一家成衣铺,门面不大,但橱窗里挂着的几件衣裙却颇为精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中一件白色长裙,裙摆用银线绣着淡淡的云纹,在灯笼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哥……” 绾绾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拽了拽绝的衣袖。 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件白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牵着绾绾,走进店铺。 “客官要看什么?咱们店里的衣裳可都是上等灵蚕丝织的!” “而且价格还便宜,只要两块下品灵石!” 掌柜是个中年妇人,见有客进门,连忙迎上来。 她的目光在绝脸上的面具上停留了一瞬,但很快便移开,脸上依旧堆着笑。 “那件。” 绝指了指,橱窗里的白裙。 “客官好眼光!” 妇人眼睛一亮,连忙取下长裙: “这可是本店镇店之宝!用的是云州特产的‘月华蚕丝’,由绣娘花了整整三个月才绣成这云纹!” 她将长裙展开,银线绣成的云纹在灯光下流转,如同真正的云雾在裙摆上浮动。 绾绾看着那件长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绝接过长裙,递给绾绾: “试试。” “啊!.....哥你说真的?” 绾绾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绝点点头。 妇人见状,连忙引着绾绾走进里间的试衣室。 绝站在店中等待。 …… 试衣室的门帘被掀开。 绾绾从里面走出来。 绝抬起头,然后,动作微微一顿。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裙。 裙摆上的云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浮动,仿佛真的有云雾在她脚下升腾。 她原本简单的发髻被解开,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 一支银簪,此刻正斜插在她发间,莲花含苞,衬得她脖颈修长如玉。 灯笼的光从窗外透进来,为她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那张还带着些许稚气的脸,此刻在衣裙和发簪的映衬下。 竟显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明媚。 “哥……” 绾绾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好、好看吗?” 绝沉默地看着她。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嗯。” 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但绾绾却听出了一丝……不同。 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眼中光芒闪烁: “呵呵!”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却止不住眼里的笑意。 绝看着她的笑容,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确实……很好看。) 可是忽然,他却叹了口气。 “可是哥准备一会去看花魁。” 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 “你现在这样子……花魁恐怕就要失业了。” 绾绾一愣。 随后,她秀美的眉毛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哥!你调侃我!” 声音娇羞,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吃惊地睁大眼睛: “哥!你是说……去看花魁?!” “对。” 绝点头。 “那我这样……是不是不合适?” 绾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裙,又摸了摸头上的银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对。” 绝再次点头。 他顿了顿,继续道: “那要不……我自己去。你回去修炼。” “不行!” 绾绾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哥!我还没见过花魁呢!”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里面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绝看着她这副模样,面具下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 (果然……还是个小丫头。) 就在这时,绾绾的目光,忽然落在店内另一侧—— 那里挂着一排男士的袍服。 其中最显眼的一件,是件纯白色的长袍,款式简洁却不失雅致。 绾绾眼睛一亮。 “哥!你等下!” 她说完,快步走到那排衣架前。 取下那件白色袍服,然后抱着衣服就跑进了试衣室。 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丫头……) …… 片刻后,试衣室的门帘再次被掀开。 这一次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穿着月白长裙的少女。 而是一个……唇红齿白、眉目如画的“少年”。 绾绾穿着一身白色袍服,宽大的衣袍将她的身形完全遮掩。 她将长发束起,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刻意将眉毛描得英挺了几分。 她学着金拓的样子,背着手,微微扬起下巴,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陈兄!你看……像吗?” 绝看着她这副模样,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 随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透过面具,带着一丝难得的愉悦。 “公子这是从哪里出来的白面小生?” 绝的声音里带着调侃: “就是……差点东西。” 他的目光在店内扫过,最后落在角落的柜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摆着几把折扇,扇骨是上等的灵竹,扇面绘着山水花鸟。 绝伸手,虚空一抓—— 一把折扇从柜台上飞起,稳稳落入他手中。 然后将折扇,递给绾绾: “拿上。” 绾绾接过折扇,有些笨拙地展开。 学着以前在无道宗时,那些师兄口中的“风流才子”模样,在胸前轻轻摇了摇。 绝看着她这副样子,点了点头: “这样就合适了。” “嘻嘻!” 绾绾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但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公子”,连忙捂住嘴,学着男子的腔调: “哥——不对!陈兄!”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 “不要这样叫我!今晚……我跟在你身后,是你的下人。” 绝说着,忽然退后半步。 微微躬身,声音变得恭敬而谦卑: “我叫阿四。” 绾绾看着绝,这副瞬间转变的模样,愣了一下。 随后,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挺直腰背,学着那些世家公子的样子,将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阿四!” 声音刻意压得低沉: “我们走!” “好的,陈公子。” 绝恭敬应声,微微垂首。 绾绾闻言,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转过身,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出店铺。 绝跟在她的身后,微微垂首,姿态恭敬。 走出店门时,他的目光扫过街角——那里挂着一顶斗笠。 他伸手取下,戴在头上。 宽大的帽檐垂下,将他的脸和面具完全遮住。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随从。 绾绾走在前面,手中的折扇轻轻摇晃。 她学着那些公子哥的样子,故意放慢脚步,左顾右盼,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绝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垂首,沉默不语。 二人一前一后,随着人潮,朝着西街的方向走去。 绾绾的背影,在白色袍服的映衬下。 虽然显得有些单薄,但却又透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绝跟在她的身后,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个“少年”的背影。 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夜色渐深。 西街的方向,传来隐隐的丝竹声和喝彩声。 花魁赛,开始了。 喜欢独嚼人间请大家收藏:()独嚼人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