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九变》 第333章 心痕共鸣 源墟界主猛然睁眼,眼中混沌光华爆闪。缠绕周身的万千光影细丝骤然一僵,下一刻,其内部结构被强行注入了一丝被“白莲熔炉”临时赋予的、“摇篮”反噬意志的冰冷与暴戾特性,以及一丝源墟界主自身“虚实变幻”的道韵! 细丝不再是单纯的禁锢与解离工具,反而变得“狂躁”且“不可控”,猛地反向弹开、扭曲,如同无数失控的毒蛇,反而向着其主人——那光影独行者——反噬而去!同时,一股融合了“摇篮”排斥力的无形浪潮以源墟界主为中心扩散,虽然强度不足以完全击退偷袭者,却成功干扰了它们的攻击节奏与精准度。 光影独行者显然没料到自己的法则会被如此诡异的方式反向侵染操控,猝不及防下,被自己失控的光影细丝缠上,发出闷哼,身形一阵剧烈波动模糊,不得不耗费心力去压制、切断这些反噬的力量。 而刺向后心的毒锥,被道骸的屏障和源墟界主自身的护体清辉加上“逆潮”干扰,虽然依旧刺破了防御,扎入琉璃之躯寸许,但其上附带的剧毒与侵蚀之力,却被源墟界主体内运转的白莲道韵快速分解、转化、排出体外,琉璃伤口处溢出几缕暗紫色雾气便迅速愈合。 另一道刺向道骸的毒锥,则被道骸以肩膀硬抗,暗紫色毒素瞬间蔓延,但它哼都不哼一声,死寂道韵如同最霸道的清道夫,直接将侵入的毒素连同周围一部分躯体组织一同“终结”湮灭,伤口处一片灰败死寂,却再无毒素残留,只是气息明显削弱了一截。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源墟界主以近乎自残的“法则共振”与凶险的“信息对冲”,配合白莲道象的玄妙演化,硬生生化解了必死之局,虽然自身损耗巨大,琉璃之躯裂纹遍布,光华暗淡,但核心道韵未损,反而因这次极限施为,对“摇篮”法则、对“虚实”运用、乃至对自身混沌生莲之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它没有丝毫喘息,借着独行者被反噬牵制、偷袭者攻击受挫的间隙,强提一口气,指尖那点混沌微光再次大亮,不顾“摇篮”伤痕处更加狂暴的反噬,沿着那缕微弱的“联系”丝线,将自身一缕融合了白莲清辉与感悟印记的神识,如同种子般,猛地“投射”向光茧内部、那“废弃物处理区”深处的灰暗石块! “以吾之道,唤汝残灵!共鸣于此,指引前路!” 这并非强行炼化或占有,而是一种带着理解、悲悯与探寻之意的“道韵呼唤”,旨在与那石块深处仅存的微弱“活性”建立最基础的联系,获得其认可或至少不排斥的“印记”,为日后真正接触奠定基础,同时或许能获得一些指引。 神识种子穿越层层折叠空间与混乱的法则废弃物,终于触及那灰暗石块。 石块微微一颤,表面裂痕中,那点微弱的活性光点仿佛被唤醒,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异常坚韧、沧桑、充满了无尽遗憾与一丝不甘沉寂的意念波动,顺着神识种子,反向传递回来。 没有完整的语言或信息,只有几个模糊的、饱含情绪的“意象”: 一片无尽的、冰冷的“光之网格”……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悲恸之锈”的、狰狞的“金属利爪”,狠狠掏向石座…… 一声超越听觉的、概念层面的凄厉“惨啼”…… 以及,最后残留的、指向某个方向的、充满了“同源吸引”与“深深戒备”的矛盾感应——那个方向,并非“摇篮”内部,而是指向时空坟场更深处,某个与“纪元胎膜”、“道痕沉淀”相关的、极度危险的区域! “金属利爪……难道是‘鸦’?或者‘窃火者’背后的某种存在?”源墟界主心中急转,同时牢牢记住那矛盾感应的方位。 就在神识种子与石块残灵建立微弱共鸣的瞬间,“摇篮”整体的防卫机制似乎被彻底激怒!光茧剧烈震荡,乳白色与淡金光晕疯狂流转,那道伤痕猛然扩大,从中喷涌出更加强烈的冰冷创生之力与排斥乱流,不再是针对源墟界主个人,而是无差别地席卷向周围所有闯入者所在的区域! “不好!‘摇篮’暴走了!”独行者惊呼,再也顾不得压制反噬,身形暴退。 “窃火者”爪牙也吓得魂飞魄散,暗紫色雾霭急剧收缩,向远处遁逃。 就连远处那伙与道骸缠斗、已折损两人的掠夺者,也惊恐地停止攻击,纷纷逃窜。 源墟界主知道事不可为,强忍着神识消耗与躯体损伤,收回那缕神识种子(带回了一丝与石块残灵的微弱共鸣印记),对道骸急喝:“走!” 道骸会意,两人化作流光,以最快速度向着与那矛盾感应大致相反的、相对安全的坟场外围方向疾驰。骨舟早已在暗中被源墟界主收回。 身后,光茧的暴动愈演愈烈,恐怖的法则乱流如同潮汐般扩散,将那片“净土”彻底化为死亡禁区。几个逃得慢的掠夺者被乱流卷入,瞬间被分解、同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源墟界主与道骸全力飞遁,直到彻底远离那片区域,感受不到“摇篮”暴动的直接威胁,才寻了一处相对稳定的时空碎片背面,布下隐匿禁制,暂时落脚。 两人状态都很差。源墟界主琉璃之躯裂纹虽在缓慢修复,但光华黯淡,气息虚浮,显然本源和神识损耗极大。道骸肩部伤口萦绕着顽固的死寂道韵,需要时间驱散异种能量并重新凝聚躯体,气息也跌落不少。 但它们的眼神却都异常明亮。 “虽未得‘创生之石’,但收获远超预期。”源墟界主调息着,缓缓道,“确认了‘摇篮’与‘创生之石’的关系,看到了其被夺走核心的‘伤痕’,与残留躯壳建立了微弱共鸣,更得到了可能指向其核心或‘另一面’的关键方位感应。” “而且,”道骸补充,“还见识了‘摇篮’的可怕,以及潜伏在暗处的那些家伙。那光影独行者,还有‘窃火者’爪牙,都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那只‘金属利爪’的主人。” 源墟界主点头,目光投向坟场深处,那矛盾感应指引的方向。“下一步,便是前往那里。但在那之前,我等需彻底恢复,并消化此次所得。尤其是与‘摇篮’残灵的共鸣印记,或许能从中解析出更多关于‘创生之石’本质,以及那‘夺心者’的信息。” 它掌心浮现那缕微弱的共鸣印记,如同一星随时会熄灭的灰暗萤火,却蕴含着通往真相的可能。 “先在此地闭关。待恢复全盛,再探龙潭虎穴!” 时空坟场的阴影中,疗伤与悟道的微光,悄然亮起。而更深处,那矛盾感应所指之地,未知的凶险与机遇,正在静静等待。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共鸣印记 时空碎片背面临时开辟的微型空间内,时间流逝被源墟界主以自身道韵微微扭曲,营造出相对外界更缓慢、更稳定的时序环境,以供疗伤与悟道。 道骸盘坐于地,肩胛处的伤口依旧散发着顽固的异种能量与死寂道韵相互侵蚀的微弱光芒。它闭目凝神,体内死寂道韵如同无数把精密的手术刀,缓慢而坚定地剥离、湮灭着“窃火者”爪牙留下的毒素与侵蚀法则,同时以自身本源温养着受损的躯体结构。这个过程无法取巧,只能依靠水磨工夫。 另一边,源墟界主的状态则更为微妙。琉璃之躯表面的裂纹在温润的白莲清辉滋养下,已肉眼可见地愈合、消失,但其内部本源与神识的损耗,以及强行进行“法则共振”与“信息对冲”带来的道韵震荡,则需要更深入的调息与梳理。 它并未急于完全恢复力量,而是将主要心神沉浸在了两件事物之中:一是自身混沌白莲道象,二是那枚得自“摇篮”残灵的微弱共鸣印记。 道象内视,可见白莲依旧光华流转,莲心处的虚实光点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丝,三千莲瓣虚影的轮转也多了几分圆融自如的意味。这次极限施为,虽险象环生,却也将它之前闭关所得彻底夯实,并逼出了更深层次的潜力。尤其是对“摇篮”那种冰冷、规划性的“创生”法则的短暂“共振”与“转化”,让它对“生”之法则的复杂性与多样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创生并非只有温暖与自然,也可能源于冰冷的计算与强制。 它小心地回味、解析着那一刻的感受,将其中有益的部分剥离、吸收,融入自身道韵。白莲清辉中,渐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介于“秩序”与“自然”之间的奇特韵律,使其包容性与适应性更进一步。 接着,它将注意力投向掌心悬浮的那点灰暗萤火——共鸣印记。 这印记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异常坚韧,如同历经沧桑却不肯彻底沉沦的执念。源墟界主以自身最温和、最包容的白莲清辉小心包裹,分出一缕极度凝练的神识,如同探针般,轻轻触碰、融入。 刹那间,比之前更加破碎、却也更私密、更情绪化的信息碎片,如同褪色的记忆画卷,在它意识中缓缓展开: **画面一:** 无尽的、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光影网格,每一个节点都在进行着冰冷的计算与调整。网格中央,一团温暖、跃动、充满无限可能的“光”——那是尚未被挖去核心的完整“创生之石”?它如同一个懵懂而快乐的婴孩,在网格的“呵护”(实则是监控与规划)下,本能地散发着自己的力量,催生着网格内一个个被设计好的“概念胚胎”。 **画面二:** 网格的某个“角落”,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中,探出一只覆盖着暗红色、仿佛干涸血锈的金属利爪!利爪之上,密布着无数细小的、如同昆虫口器般的吸盘与倒刺,散发着贪婪、暴虐与一种扭曲的“寂灭”气息。这利爪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某种更高维度的“掠夺”与“终结”概念凝聚而成! 利爪出现得极其突然,无视了光影网格的层层防护(或者说,那些防护在它面前形同虚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插网格中央那团温暖的“光”! **画面三:** 一声无法用声音形容的、直达概念层面的凄厉“惨啼”!温暖的光团剧烈颤抖、暗淡,其最核心、最明亮、仿佛“心脏”般跃动的一部分,被金属利爪硬生生挖走、吞噬!光团瞬间变得残缺、灰暗,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外壳”和微弱的本能,被剧烈的痛苦与突如其来的“残缺感”淹没。 **画面四:** 挖走“心脏”的金属利爪迅速缩回漆黑缝隙,缝隙弥合,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残缺的光团(即后来的灰暗石块)在冰冷的光影网格中无助地“哭泣”,以及那石座凹陷处,因核心被暴力剥离、与网格法则反应形成的、如同血锈的“悲恸之痕”。光影网格似乎也受到了冲击,出现紊乱,但很快又被更强的、冰冷的意志强行抚平、修正,仿佛只是清除了一次“实验干扰”。残缺的光团被移出核心区域,扔进了“废弃物处理区”…… **画面五(残留的最强烈感应):** 在核心被夺走的瞬间,残缺光团与那被夺走的“心脏”之间,产生了一道超越时空的、极其强烈的“同源吸引”与“撕裂剧痛”的混合感应。这感应指向一个极其遥远、极其危险的方位。同时,残缺光团也对那只金属利爪的主人,产生了刻骨铭心、深入存在本能的“深深戒备”与“恐惧”。这种戒备感,甚至有一部分转移到了与那“心脏”有所关联的其他事物上,形成了矛盾感应的另一面。 信息碎片至此戛然而止。 源墟界主缓缓收回神识,琉璃眼眸中光芒闪烁。 “金属利爪……‘掠夺’与‘终结’的概念具现……无视‘摇篮’防护……”它低声自语,“这绝非寻常‘窃火者’能做到。‘鸦’?亦或是‘窃火者’背后更深层、更可怕的存在?那暗红色的‘锈迹’,似乎是某种‘悲恸’或‘伤害’的概念残留,与其掠夺行为结合……这‘鸦’,莫非是以‘掠夺概念’、‘制造残缺与痛苦’为食粮或道途的存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感到一阵寒意。如果真是这样,那“鸦”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之前的预估。 同时,它也彻底明白了矛盾感应的来源:残缺石块对自身失去的“心脏”有着天然的、强烈的吸引力(同源吸引),但夺心过程留下的恐怖记忆与戒备,又让它对任何可能与“心脏”相关的事物(包括去寻找“心脏”的行为本身)产生深深的抗拒(戒备)。因此,当它感应到“心脏”可能所在的方位时,传递出的便是一种既想去又害怕的复杂情绪,形成了矛盾的指引。 而那个方位——结合之前线索与此刻感应——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时空坟场”深处,与“纪元胎膜薄弱处”、“道痕沉淀之地”重叠或相邻的某个凶险区域。 “看来,‘创生之石’被夺走的‘心’,很可能就在那里。而那里,也可能就是‘鸦’的巢穴之一,或是其活动频繁的区域。”源墟界主对已经调息完毕、正倾听它分析的道骸说道。 道骸肩部伤口已基本愈合,气息恢复了七八成,闻言沉声道:“如此说来,下一步不仅是寻找‘创生之石’核心,更是要直面那可怕的‘夺心者’。” “或许不止。”源墟界主目光幽深,“‘摇篮’是彼岸遗落的实验场,其防护非同小可。‘鸦’能轻易突破并夺走核心,其实力与位格恐怕极高。我等前去,未必是直接与其对抗,更多可能是潜入、探查,伺机而动。而且,根据‘创生之石’需寻找‘另一面’的回音,那被夺走的‘心’,或许已经发生了变化,甚至可能催生出了某种……扭曲的‘另一面’。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残缺但完整的‘创生之石’,也可能是一个被‘鸦’污染、改造过的怪物。” 道骸点头:“无论如何,凶险倍增。需做足准备。”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全力恢复与准备。源墟界主继续调息,同时以共鸣印记为引,尝试进一步推演、强化自身道象与“创生”概念的亲和度,尤其是对“残缺”与“完整”状态的理解。它隐隐感觉,这或许是对抗“鸦”那种“掠夺制造残缺”能力的关键。 道骸则重新祭炼骨舟,加固其防护法阵,并利用在“默识者的回廊”交易到的一些材料,临时炼制了几枚用于稳定神魂、抵御概念层面污染的“定神符”和“净垢丹”,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在专注的准备中悄然流逝。当源墟界主体表最后一丝黯淡彻底消失,琉璃光华恢复温润内敛,白莲道象运转圆融无碍,甚至比受伤前更显深邃时;当道骸气息重回巅峰,骨舟也焕然一新,内部多了几重隐蔽与防护结界时,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是时候了。”源墟界主起身,收起禁制。 他们能感觉到,在极远处的时空褶皱中,有几道若隐若现的窥视感,自他们落脚后不久便存在,但始终没有靠近,似乎在忌惮,也似乎在等待。此地不宜久留。 源墟界主重新定位,以共鸣印记中矛盾感应的大致方向为主轴,结合之前“时痕观测者”提供的坟场地图(虽然深入后地图作用有限,但可避开一些已知的绝地),规划出一条尽可能安全、快速的路线。 骨舟再次现身,载着恢复至全盛状态、目标明确的探索者,悄无声息地驶离这片临时藏身地,一头扎进了时空坟场更深处、更加未知与危险的区域。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几道隐匿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们之前停留的位置附近,徘徊片刻,交流着晦涩的波动: “消失了……方向是‘胎膜皱褶区’?” “那个方向……最近不太平,有‘黑羽’活动的痕迹。” “上报吧,不是我们能掺和的了。” 身影迅速散去。 骨舟之内,源墟界主与道骸对身后的窥视与交流一无所知。他们的心神,已全部系于前方那危机四伏却又可能隐藏着终极答案的旅程。 穿过越发诡谲多变的时空结构,避开几处连坟场猎手都闻之色变的“概念旋涡”与“时光墓地”,按照规划的路线,骨舟向着那片被标记为“纪元胎膜薄弱处”与“道痕沉淀之地”交汇的传说区域,坚定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景象再次发生显着变化。 狂暴的时空碎片与乱流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与“沧桑感”。虚空中开始出现大片大片半透明的、仿佛世界胎衣般的“膜状结构”,这些“胎膜”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如同血管或经络般的纹路,有些纹路明亮,有些黯淡,有些甚至已经断裂、枯萎,散发出纪元更迭、万物兴衰的宏大韵律。这便是“纪元胎膜”的投影或薄弱显现之处。 而在这些胎膜之间,或依附其上,或漂浮其周,可见一道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不同法则意韵的“痕迹”。有的痕迹如剑痕,凌厉无匹;有的如道纹,玄奥深邃;有的如掌印,镇压万古;有的则如泪痕,悲伤无尽……这便是“道痕沉淀”,是古往今来无数强者在此地悟道、争斗、陨落留下的不朽印记,蕴含着他们的部分道与法,但也充满了不可测的风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片区域,时空相对“平静”,但法则层面的压力与混乱,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各种不同纪元、不同强者的道韵残留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法则丛林”。 骨舟的速度不得不降了下来,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 源墟界主眉心的共鸣印记,到了此地,开始产生越来越明显的悸动。那矛盾的感应变得强烈起来,指引着一个具体的方向——位于数片巨大而残破的胎膜褶皱深处,一个被无数杂乱道痕层层包裹、隐隐有暗红色不祥光芒泄露的区域。 “就在前面了。”源墟界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印记传来的本能悸动(既有吸引也有戒备),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道骸也全神戒备,死寂道韵蓄势待发。 骨舟如同潜入深海的潜艇,缓缓向着那片被暗红光芒与杂乱道痕笼罩的神秘区域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他们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的气息,复杂到了极点:有“创生”的纯净(但似乎被扭曲),有“终结”的寂灭(但充满掠夺性),有“纪元”的沧桑,有“道痕”的斑驳,还有一种……仿佛无数声音低语、哭泣、咆哮混杂在一起的、令人心神不宁的“嘈杂”感。 就在骨舟即将穿越最外层几道断裂道痕屏障时,异变突生! 前方那片区域的暗红光芒骤然一盛,如同心脏般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股混合着贪婪、暴虐、痛苦与无尽渴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猛然从那区域中心爆发开来,横扫四方! 这意志所过之处,周围的胎膜褶皱剧烈抖动,那些沉淀的道痕仿佛被唤醒,发出或激昂或悲鸣的共鸣!无数光怪陆离的异象在虚空中闪现、破碎! 而在这股意志风暴的核心,隐约传来一声非男非女、充满了扭曲与饥渴的尖啸: “心……我的心……回来……更多……都要……” 伴随着尖啸,那区域的暗红光芒中,似乎有某个庞大的、不定形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苏醒! 源墟界主与道骸脸色剧变。 “它发现我们了?还是被别的什么惊动了?”道骸急问。 源墟界主紧盯着那片沸腾的暗红区域,共鸣印记传来撕裂般的悸动与强烈的警告。它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它发现的,可能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共鸣印记!它感应到了与它同源的‘残缺’气息,以为……是它丢失的‘身体’部分回来了!” 话音未落,那暗红区域的阴影猛地“睁开”了无数只由光芒与暗影构成的、充满了混乱与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骨舟的方向! 下一刻,无数道暗红色的、介于实体与概念之间的“触须”,如同疯长的藤蔓,撕裂虚空,朝着骨舟疯狂扑来! 真正的危险,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胎膜斗法 无数暗红色的概念触须,如同饥渴的毒蟒群,撕裂了斑驳的道痕与残破的胎膜褶皱,带着令人灵魂颤栗的贪婪尖啸,铺天盖地涌向骨舟! 那触须并非纯粹物质,而是由扭曲的“创生”意韵、被污染的“悲恸”概念、以及“鸦”留下的掠夺性“终结”法则混杂而成,介于虚实之间,所过之处,连时空结构都仿佛被“舔舐”出焦黑的痕迹,留下一种空洞的、被夺走“存在感”的诡异空白。 “退!”源墟界主厉喝,同时双手疾挥,眉心白莲道象全力催动,清辉如潮水般涌出,化作层层叠叠、虚实交错的莲瓣屏障,挡在骨舟前方。它深知,此刻硬拼绝非明智之举,那苏醒的“心脏”怪物,气息之狂暴扭曲,远超先前遭遇的任何对手,更何况对方似乎因共鸣印记产生了可怕的误会。 骨舟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疯狂向后疾退。道骸亦怒吼一声,死寂道韵凝成一道厚重的灰色光墙,护在骨舟尾部及侧翼,光墙之上,无数细微的“终结”符文流转,试图湮灭、迟滞追击而来的触须。 嗤嗤嗤——! 暗红触须撞上莲瓣屏障,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莲瓣屏障上光华急闪,虚实道韵疯狂运转,不断将触须的冲击力分散、偏转,甚至尝试将其部分结构拉入短暂的“虚幻”状态。然而,触须的数量实在太多,蕴含的污染性概念也过于驳杂强悍,最外层的几重莲瓣屏障仅仅支撑了数息,便如同被酸液腐蚀的纸张般,迅速变得灰暗、穿孔,最终崩解! 部分触须穿透屏障,又被道骸的死寂光墙挡住。死寂道韵对那种负面情绪与污染概念似乎有一定的克制作用,触须撞上光墙,前端迅速变得灰败、僵直,如同被冻毙的毒蛇。但触须源源不绝,前赴后继,光墙也在密集的冲击下剧烈波动,表面裂纹蔓延。 “它的目标很明确,是道友你身上的印记!”道骸一边竭力维持光墙,一边急促道,“它在渴望‘补全’!理智似乎已被污染和渴望吞没!” 源墟界主也察觉到了这一点。那怪物混乱的意志几乎完全锁定在自己身上,尤其是眉心处隐藏的共鸣印记。若非白莲道象拥有极强的净化与隔绝特性,恐怕那印记早已被直接引动、甚至被隔空抽取。 “不能让它持续锁定!必须扰乱它的感知,或者……满足它一部分‘渴望’的假象!”源墟界主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它猛地一咬舌尖(意识层面的动作),逼出一缕精纯的、蕴含着对“摇篮”残灵感悟与自身混沌生莲道韵的本源气息,这缕气息被它刻意模拟、调整,沾染上一丝与共鸣印记相似、但又更加“鲜活”、仿佛真的是某种“躯壳碎片”回归的波动。 “道骸,配合我,制造一个‘诱饵’!然后全力突围,向右前方那片密集的剑痕道痕区冲!”源墟界主传音。 道骸立刻会意。就在源墟界主将那缕模拟气息剥离、并以白莲清辉包裹,化作一个拳头大小、流光溢彩的“光团”抛出舟外的同时,道骸猛然将死寂光墙的力量向前一推、一爆! 轰! 灰色的死亡波纹扩散,虽然未能消灭多少触须,却成功将最前方的一批触须暂时震退、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源墟界主抛出的那个“诱饵光团”,在白莲道韵的催动下,如同拥有灵性一般,主动散发出强烈的、与“创生之石”躯壳相关的波动,并且朝着与骨舟突围方向相反的左侧疾飞而去! 果然,那疯狂扑来的暗红触须群,以及后方阴影中无数混乱的“眼睛”,注意力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散发着“同源”气息的“鲜活碎片”所吸引!超过七成的触须立刻调转方向,以更加贪婪、迅猛的姿态,扑向那个“诱饵光团”! “就是现在!”源墟界主与道骸同时发力,骨舟将剩余防护力量集中于一点,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朝着右前方那片剑气森然、道痕密布的区域猛冲过去!那里,无数凌厉的剑意残留交织,形成了一片天然的、充满攻击性的“法则雷区”,虽然同样危险,但至少可以干扰、阻挡那些紧追不舍的剩余触须,或许也能让那怪物的感知受到干扰。 骨舟险之又险地擦着几道横扫而来的触须边缘冲入剑痕区。霎时间,周围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剑被惊动!凌厉的剑意道痕被外物闯入激活,自动迸发出道道锋锐无匹的剑气虚影,无差别地切割着闯入者。 骨舟的防护光幕顿时被割裂出无数细密的火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源墟界主不得不分心操控白莲道象,洒落清辉,抚平、化解那些最具威胁性的剑气冲击。道骸则负责应对后方依旧追来的数十道暗红触须,死寂道韵化为万千灰色丝线,与触须缠斗、对耗。 这是一场极其狼狈的逃亡。在剑痕区中穿行,如同在万剑林中跳舞,稍有不慎便是舟毁人亡。而后方的触须虽然被剑意干扰、切割,消磨了不少,但剩余的部分依旧顽强,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那怪物的主体似乎对“诱饵”吞噬得极快,已经再次将注意力投向了真正的目标,愤怒与渴望的尖啸在胎膜褶皱间回荡,更多的暗红光芒从核心区升腾而起,显然正在酝酿更猛烈的追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能一直逃!必须想办法切断或者干扰它的锁定!”源墟界主一边驾驭骨舟在剑气缝隙中穿梭,一边飞速思考。共鸣印记是根源,但此刻无法舍弃,这是未来寻找、净化甚至回收“创生之石”的关键。那就只能从怪物本身下手。 它回想起共鸣印记中看到的画面:那金属利爪留下的“悲恸之锈”,以及怪物此刻表现出的混乱、痛苦与贪婪。“它的核心,是‘创生之石’的心脏被‘鸦’掠夺并污染后的产物。污染的核心,很可能是那种暗红色的、代表‘掠夺痛苦’的概念锈迹。如果能暂时压制或干扰那种污染概念……” 源墟界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它猛地将大部分心神沉入白莲道象深处,沟通莲心处那融合了“摇篮”反噬意志感悟、虚实道韵以及自身对“创生”与“终末”理解的特殊区域。 “道骸,为我争取三息时间!全力防御,向左侧第三道巨大的掌印道痕靠拢!”它急促传音。 道骸虽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执行。它狂吼一声,体内死寂道韵不计代价地喷涌而出,在骨舟后方形成了一面更加厚重、几乎凝成实质的灰色壁垒,硬生生挡住了追击的触须和部分袭来的剑气。同时,它强行操控骨舟,一个急转,朝着左侧一道散发着镇压寰宇意韵的巨大金色掌印道痕冲去。 源墟界主则闭上了眼睛。白莲在它头顶显现,莲瓣片片舒展,不再散发清辉,而是向内收敛,莲心处的虚实光点急速旋转,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它将自己对“摇篮”冰冷规划意志的感悟、对“悲恸之锈”的概念解析、以及对“鸦”那掠夺性“终结”的推演,全部注入其中,并以自身最纯粹的、源自“于死寂中创生”的混沌生莲道韵为核心,进行一种极其冒险的“法则编织”!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高度特异化的“概念干扰术”! 就在骨舟险险擦着金色掌印边缘掠过,道骸凝聚的灰色壁垒被触须和剑气联手击穿大半的瞬间,源墟界主猛然睁眼,眉心白莲光华大放! “混沌莲印·悲恸抚平·虚妄断!” 一枚奇特的、由无数细微符文与道痕勾勒而成的半透明莲花印记,自莲心飞出。这枚印记的气息极其复杂,既有“摇篮”的冰冷秩序感,又有一种试图“抚平伤痛”的温和意韵,更深处则隐藏着切断虚幻联系的决绝。 印记并未攻向触须或怪物本体,而是化作一道流光,以超越感知的速度,直接没入了后方追得最近、最为粗壮的一道暗红触须之中——这道触须,与怪物核心的联系最为紧密,也承载了最多的污染概念! 印记入体,那道触须骤然一僵! 紧接着,诡异的变化发生了。触须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内部发生了冲突。一部分光芒试图维持原有的贪婪与掠夺性,另一部分则被莲花印记中蕴含的“抚平”与“秩序”意韵影响,变得迟滞、混乱。更关键的是,莲花印记核心那缕基于对“鸦”掠夺概念的推演而产生的“虚妄断”意韵,如同最锋利的因果之刃,狠狠斩向了这道触须与怪物核心之间、基于“污染”与“掠夺痛苦”概念建立起来的连接! “嘶嗷——!!!” 遥远的怪物核心处,传来一声更加痛苦、暴怒、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尖啸!那道被印记侵入的触须,前半截猛然炸裂成漫天暗红与灰白交织的光点,后半截则如同失去指挥的蛇尾,无力地垂落、消散。 而其他追来的触须,也仿佛受到了连锁影响,动作齐齐一滞,表面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追击的势头明显减弱。 趁此机会,骨舟终于冲出了最密集的剑痕区,一头扎入了前方一片相对空旷、但胎膜褶皱更加扭曲破碎的区域,暂时脱离了触须的直接攻击范围。 身后,那怪物的尖啸还在持续,暗红光芒在胎膜深处翻腾,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也痛苦到了极点。但它似乎并未立刻追来,可能是被源墟界主那枚奇特的“概念干扰”印记暂时扰乱了感知与力量运转,也可能是这片更加破碎的胎膜区让它有所顾忌。 骨舟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疾驰,直到彻底感受不到后方的锁定与尖啸,才找了一处由数片枯萎胎膜自然形成的、相对隐蔽的褶皱夹角,如同受惊的鱼儿般藏了进去。 源墟界主与道骸都气息委顿,消耗巨大。尤其是源墟界主,刚才那枚“混沌莲印”的构思与施展,几乎耗尽了它大半心神与临时凝聚的特殊道韵,琉璃之躯再次变得光华暗淡。 “暂时……安全了。”源墟界主喘息着,调息平复翻腾的气血与道韵,“那印记只能干扰它一时,以它表现出的力量与执念,很快会恢复,并更加疯狂地搜寻我们。” 道骸也疲惫不堪,死寂道韵消耗甚巨。“接下来如何?此地已是坟场极深处,危机四伏,又被那怪物盯上。” 源墟界主目光投向这片更加荒凉、破碎的胎膜区深处。共鸣印记虽然依旧传来矛盾感应,指向更前方,但经过刚才的遭遇,它知道,直接靠近怪物核心区域无异于自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的目标,是查明真相,并尽可能获取‘创生之石’核心的信息,甚至……找到净化或回收的可能途径。”源墟界主缓缓道,“刚才的接触和干扰,并非全无收获。我感应到,那怪物的污染虽然深重,但其核心深处,属于‘创生之石’原本的那点‘活性’并未完全泯灭,只是被‘悲恸之锈’层层包裹、压制、扭曲。而且,在胎膜更深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在与那怪物产生微弱的共鸣,也许是其他‘鸦’的掠夺品,也许是别的什么。” 它调息片刻,恢复了些许精力,继续道:“我们不能就此离去。既然已至此处,当尽可能探查。但需改变策略,隐匿行踪,避开怪物主体的直接搜寻范围,从侧面、从边缘,观察这片区域,寻找其他线索或可能存在的‘薄弱点’。” 道骸沉吟:“风险依旧极高。” “别无选择。”源墟界主眼神坚定,“‘创生之石’关乎我等道途,更关乎可能对抗‘鸦’这类存在的关键。况且,经此一事,那怪物与我等已结下因果,即便我们想走,它也未必会放过。不如主动探查,掌握更多主动。” 它取出几枚在“默识者回廊”准备的、用于隐匿气息和干扰卜算的宝物,与道骸分别佩戴、激发。骨舟也被施加了更强的隐匿法阵,缩小体型,化为一道几乎不可察的微光。 “先沿着这片枯萎胎膜区的边缘,向感应中‘共鸣’更复杂、更斑驳的区域移动。那里法则混乱,或许能更好地隐藏我们,也可能存在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调整好状态,隐匿妥当的骨舟再次出发,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破碎胎膜的阴影之中,开始了在这片被污染“心脏”盘踞的恐怖区域边缘,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探索。 前方,枯萎的胎膜如同垂死的巨兽内脏,道痕残破如同锈蚀的骨骼。在这片象征着纪元伤疤与法则坟场的深处,更多的秘密与危险,正在黑暗中静静潜伏。 (第三百二十六章 完)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胎膜低语 骨舟化为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光,如同游弋在巨兽尸骸血管中的微小浮游生物,悄然穿行于无边无际的枯萎胎膜褶皱之间。这里比外围更加死寂,破碎的胎膜呈现出干瘪、灰败的色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纪元生机的树皮,纵横交错的“经络”纹路大多黯淡无光,甚至断裂、炭化,散发出一种万物归墟的沉重暮气。 各种“道痕沉淀”也变得稀少,且大多残缺不全,像是被时间与某种更霸道的力量侵蚀磨灭,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其蕴含的法则意韵也支离破碎,难以辨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与“虚”的感觉,仿佛连“存在”本身都在此地变得稀薄。 源墟界主与道骸都绷紧了心神。越是这种看似平静的死寂之地,往往隐藏着越致命的危险。它们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 共鸣印记依旧在源墟界主意识深处微微悸动,但那矛盾的感应在此地似乎变得更加模糊、分散,仿佛受到了干扰。它不再清晰地指向某个固定方向,而是如同受到多重引力拉扯的指针,不断微微偏移,感应到数个不同方向都传来或强或弱、性质迥异的“同源”或“相关”波动。 “此地残留的法则太过混乱破碎,干扰了印记的指向。”源墟界主传音道,琉璃眼眸扫视着周围千篇一律的枯萎景象,“而且,似乎不止有那‘心脏’怪物的气息残留。” 道骸的核心晶体微微闪烁,死寂道韵如同最敏感的雷达波纹,细致地扫描着周遭。“确实。左前方约三千里处,胎膜褶皱的根部,有极其微弱的、类似‘摇篮’那种冰冷‘规划’法则的残留波动,但已经非常淡薄,几乎被此地的‘虚无’同化。正下方,更深层的胎膜夹缝里,似乎有某种……‘啃噬’过的痕迹,残留着与‘窃火者’相似但更古老、更纯粹的‘寂灭’气息。右后方,那片颜色相对较深、仿佛尚未完全枯萎的胎膜区域,则隐隐有生命反应,但极其微弱且不稳定,充满痛苦。” 源墟界主眉头微蹙。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这里似乎是一个“垃圾场”或者“交汇点”,沉积着来自不同源头、不同性质的痕迹与残留。 “先去哪个方向?”道骸问。 略作沉吟,源墟界主决定:“先去那尚有微弱生命反应、充满痛苦的方向。‘创生’相关,或许与‘创生之石’的线索最为直接。而且,痛苦……可能意味着挣扎,或许能有更清晰的交流或信息。” 骨舟调整方向,朝着右后方那片颜色略深的枯萎胎膜区域小心驶去。 随着靠近,那种微弱的生命反应与痛苦意韵越发清晰。那并非实体生命的脉动,而更像是一段被撕裂、被禁锢在此地、不断重复着某种痛苦体验的“生命信息”或“法则残响”。痛苦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孤独、迷茫,以及一丝……对“完整”与“自由”的渴望。 终于,骨舟抵达了这片区域的“核心”。那并非什么奇特建筑或物体,而是一片相对完整、面积约有百里方圆、颜色呈现出暗沉琥珀色的“胎膜湖”。湖面并非液体,而是由凝固的、半透明的胎膜物质构成,表面光滑如镜,却布满了无数细密、扭曲的裂纹。湖中央,隐约可见一团被层层琥珀色物质包裹、不断缓慢蠕动、散发出微弱痛苦波动的“东西”。 源墟界主示意骨舟在边缘停下,不敢贸然靠近湖心。它立于舟首,眉心白莲道象隐现,尝试以最温和、不带任何侵略性的感知,去触碰、解读那片“胎膜湖”以及湖心那团东西。 感知刚触及湖面,无数破碎的画面与情绪碎片便如同潮水般涌入: **画面一:** 一团温暖、跃动、充满好奇的光(与“摇篮”记忆中未受损伤的“创生之石”相似,但似乎更幼小、更懵懂),在一片温暖、充满滋养的“母液”(疑似某种更原始的、未被规划的“创生”环境)中嬉戏、成长。 **画面二:** 突然,天崩地裂般的恐怖吸力传来!温暖的“母液”被强行抽干,周围环境瞬间变得冰冷、死寂。那团温暖的光惊恐地发现自己被无形的力量束缚、拉扯,脱离了熟悉的环境,穿过无数狂暴的时空乱流和破碎的法则…… **画面三:** 它被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布满网格的“实验台”(与“摇篮”部分特征相似)上。无数冰冷的“触须”(法则探针)刺入它的身体,分析、记录、调整它内部的每一丝能量与法则结构。它感到剧痛、恐惧、无助。它“哭泣”,却无人回应,只有冰冷的计算与记录。 **画面四:** 某一天,实验似乎达到了某个阶段,又或许是出现了“意外”。束缚它的力量突然剧烈震荡,一部分网格崩坏。它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一部分最核心的、承载着“自由”与“温暖”记忆的“信息种子”,如同断尾求生般剥离出去,试图将其送回记忆中的“母液”方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画面五:** 然而,那“信息种子”在逃离过程中,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干扰和创伤,并未抵达目的地,反而迷失在了狂暴的时空乱流中,最终不知怎么,坠落、嵌入了这片枯萎的胎膜,被其物质包裹、封存,如同琥珀中的虫豸,陷入了漫长、痛苦、不断重复记忆的沉眠…… 信息至此中断,只剩下那团被封存物散发出的、无尽的孤独痛苦与微弱渴望。 源墟界主收回感知,心中震撼。这团被封存的“信息种子”,似乎是某个更早期、或许在进入“摇篮”之前,甚至可能是在“摇篮”实验初期就试图逃离的“创生之石”的“一部分”!它承载的是未被“摇篮”完全规划、污染前的,相对更原始、更自然的“创生”记忆与渴望。 “这里封存的,可能是一缕‘创生之石’在被迫进入‘摇篮’前,残留的关于‘自由’与‘温暖’的本初记忆碎片。”源墟界主对道骸解释道,“它无比痛苦,因为它被永远禁锢在了逃离的半途,不断重复着失败的记忆。” 道骸沉默片刻,道:“它能帮到我们吗?” 源墟界主凝视着湖心那团缓慢蠕动的琥珀色包裹物:“直接交流恐怕很难,它的意识几乎完全沉浸于痛苦循环。但我们可以尝试……‘共鸣安抚’,或许能减轻它的痛苦,并在共鸣中,获得一些更清晰的、关于‘创生之石’最初源头,或者它试图逃离的那个‘温暖母液’所在之地的线索。” 它再次催动白莲道象,这一次,并非探查,而是释放出一种融合了自身“于死寂中创生”的坚韧意韵、对“自由”的感悟、以及一丝源自“摇篮”残灵共鸣印记中关于“完整”渴望的温和波动。这股波动如同无形的温暖溪流,缓缓流向那片“胎膜湖”,尤其是湖心的封存物。 起初,封存物的痛苦波动变得更加剧烈,仿佛在抗拒外来接触。但源墟界主的波动充满耐心与理解,没有丝毫强迫。渐渐地,那痛苦波动开始平复,封存物的蠕动也变得缓慢下来。 一丝微弱、模糊、但比之前清晰许多的意识片段,顺着共鸣传递回来: “冷……好冷……想回去……‘母海’……光……好多温暖的光……‘姐姐’……等我……” “母海”?“姐姐”? 源墟界主心中一动。这似乎指向了“创生之石”更早的源头,一个被称为“母海”的地方?那里似乎不止有它一个?还有“姐姐”? 它尝试将疑问与探寻之意融入共鸣波动。 封存物的意识似乎挣扎了一下,传递出更清晰一些的片段: “母海……孕育……所有‘初啼’……我是……最小的……‘姐姐’……被带走了……黑色的……爪子……然后……我也……” 信息再次变得混乱、痛苦。似乎回忆到“姐姐被带走”和自身被抓捕的过程,触及了更深的恐惧与创伤。 源墟界主停止了追问,转而加强安抚的意韵。它已经得到了关键信息:“母海”可能是“创生之石”这类“概念初啼”的原始孕育地;可能存在不止一个类似的“概念造物”;“姐姐”先被“黑色的爪子”(很可能就是“鸦”的利爪)带走,然后最小的这个(被封存的碎片所属的本体)也被抓走,送入了“摇篮”。 “看来,‘鸦’对这类‘概念造物’的掠夺,早有先例,且目标明确。”源墟界主对道骸沉声道,“‘摇篮’或许只是它的一个‘收割点’或‘加工厂’。” 就在他们专注于与封存物共鸣时,异变突生! 左前方那片残留“摇篮”冰冷法则波动的方向,以及正下方那残留“啃噬”痕迹的方向,几乎同时传来剧烈的空间震荡!紧接着,两股强大而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急速朝“胎膜湖”方向逼近! 一道气息,带着“摇篮”特有的冰冷、规划感,但更加死板、僵硬,仿佛是没有灵魂的法则傀儡;另一道气息,则充满了纯粹的、贪婪的“寂灭”与“吞噬”欲望,比“窃火者”更加原始、暴虐! “是‘摇篮’的自动清除程序?还是被吸引来的‘坟场清道夫’?”道骸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源墟界主也面色凝重。显然,他们与封存物的共鸣,如同在寂静的深水中投下石子,惊动了某些蛰伏在此地的“东西”。此地果然危机四伏! “保护封存物,它可能还有用!准备迎敌!”源墟界主当机立断,停止共鸣,白莲道象再次浮现,清辉护住自身与骨舟,同时分出一缕,如同轻纱般笼罩向湖心的封存物,既是保护,也是暂时隔绝其气息,避免进一步刺激来敌。 几乎是同时,两道身影破开枯萎的胎膜,出现在“胎膜湖”上空! 左边一个,形态犹如一个由无数精密齿轮、光轨与冰冷符文构成的复杂多面体,缓缓旋转,没有五官,却散发出锁定目标的森然寒意。其核心处,隐约可见与“摇篮”光茧相似的法则结构,但更加刻板、无情。此为“摇篮看守(仿制)”,很可能是“摇篮”遗落在此的自动防卫机制或残次品,职责是清除“失控实验体”或“外泄信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右边一个,则是一团不断翻滚、膨胀的漆黑阴影,阴影表面浮现出无数张不断开合、流淌着粘稠涎液的巨口,每一张口中都仿佛有一个微型黑洞在旋转,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饥渴。此为“胎膜噬菌”,是诞生于枯萎胎膜与极端“寂灭”概念交汇处的诡异生物,以一切残留的法则、信息、能量为食,尤其喜欢“鲜活”或“特殊”的存在。 两者一出现,便同时锁定了源墟界主、道骸,以及被白莲清辉笼罩的湖心封存物! 冰冷的多面体转动,数道笔直的、带着强制“格式化”与“分解”意韵的苍白光束射向源墟界主与封存物! 翻滚的漆黑阴影则发出无声的贪婪嘶鸣,分化出数十条由巨口组成的触手,铺天盖地地卷向道骸与骨舟,同时也分出几条,企图绕过防御,直取湖心! 战斗,一触即发!在这片被遗忘的枯萎之地,面对两个性质迥异但同样危险的敌人,源墟界主与道骸必须再次为生存与探索而战! “摇篮看守(仿制)”与“胎膜噬菌”同时发难,一者冰冷精准,一者狂暴贪婪,攻击方式迥异,却形成了诡异的互补,封死了源墟界主与道骸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我来对付那个铁疙瘩!道友小心那团黑影!”道骸厉喝一声,不退反进,暗灰色身躯爆发出决绝的死寂道韵,迎向铺天盖地卷来的巨口触手。它深知“胎膜噬菌”的吞噬特性最克制能量与法则防御,必须以自身最纯粹的“终结”意韵正面硬撼,才能有效遏制。同时,由它牵制黑影,也能为源墟界主争取应对“摇篮看守”那更具威胁的“格式化”攻击的时间。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双敌环伺 源墟界主心领神会,面对射来的苍白光束,它没有硬接。这些光束蕴含着强制分解、重组的法则力量,与“摇篮”同源但更显粗暴,对意识体和道韵的威胁极大。 “虚实挪移!”它低喝一声,脚下白莲虚影一闪,身形连同护住封存物的那缕清辉瞬间变得模糊,仿佛同时存在于数个重叠的浅层空间之中。苍白光束穿透而过,却如同击中幻影,未能造成实质伤害,只在虚空中留下几道缓慢弥合的数据流裂痕。 然而,“摇篮看守”作为自动防卫机制,立刻调整。多面体表面符文流转,射出更多的光束,这些光束在空中交织、折射,形成一张不断缩小的立体光网,同时附带强大的空间锁定效果,限制“虚实挪移”的范围。显然,它具备一定的自适应与战术学习能力。 另一边,道骸已与“胎膜噬菌”短兵相接。灰暗的死寂道韵凝聚成无数柄细小的灰色刀刃,围绕着它高速旋转,形成一道刀刃风暴。黑影触手卷来,巨口咬合,与灰色刀刃碰撞、绞杀。嗤嗤声中,被灰色刀刃划过的触手部位迅速失去活性,变得灰败、僵硬,如同烧焦的橡胶。但触手数量太多,且“胎膜噬菌”的再生能力极强,断裂的触手很快从黑影主体中重新长出。更麻烦的是,那些巨口咬合时产生的吞噬漩涡,对道骸的死寂道韵也有微弱的吸扯、同化效果,虽然缓慢,却在持续消耗着它的力量。 道骸陷入苦战,只能且战且退,利用骨舟作为掩体,尽力将战场拉离“胎膜湖”中心。 源墟界主见状,知道必须速战速决解决掉“摇篮看守”,否则道骸撑不了多久。但这多面体防守严密,攻击精准,且似乎能预判部分空间移动轨迹。 “不能跟它拼法则解析和机动性……”源墟界主心念电转,目光扫过多面体表面那些精密流转的符文与光轨,忽然灵光一闪! 这“摇篮看守”的本质,是高度程序化的法则造物,其运行依赖严格的逻辑与预设规则。其冰冷、死板的特性,恰恰是弱点!它不像真正的生灵那样拥有灵活的应变和创造能力。 “既然你依‘规’而行,那我便‘乱’你之规!” 源墟界主眼中混沌光华一闪,头顶白莲道象骤然一变!不再是洒落清辉,而是莲瓣片片剥离,化作无数枚微小的、半透明的符文种子。这些符文种子并非它自身道韵的简单凝结,而是融入了它从“摇篮”伤痕感悟中解析出的、关于那些冰冷“规划”法则的部分结构信息,以及一丝它自身混沌道韵中特有的“无序扰动”特性。 “混沌衍道·乱序莲种!” 随着它手印一引,无数符文种子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蒲公英,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合某种混沌轨迹,飘飘扬扬地飞向“摇篮看守”构成的多面体,附着在其表面的光轨与符文连接处。 多面体立刻做出反应,表面泛起净化与排斥的光芒,试图驱散这些“异物”。然而,源墟界主精心准备的“乱序莲种”极其刁钻,它们并非攻击性力量,而是“信息干扰器”与“法则病毒”。一旦附着,便开始微弱地篡改、扰乱其经过的光轨信号,或者模拟出错误的法则波动,注入多面体的运转逻辑之中。 起初,多面体只是运转略微滞涩,射出的光束准头稍差。但很快,随着越来越多的莲种生效,其内部的逻辑开始出现混乱。几道光束射偏,击中了不远处的枯萎胎膜,引发了小范围的法则紊乱。多面体表面的符文流转开始出现不协调的闪烁,旋转速度也变得时快时慢。 “有效!”源墟界主精神一振,抓住对方逻辑紊乱、防御出现空隙的瞬间,身形猛然突进,拉近距离。同时,它双手虚抱,白莲道象核心处的虚实光点被它强行抽取出一部分,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似真似幻、光暗流转的短刃——“混沌莲心刃”! 此刃非金非铁,乃虚实道韵与一丝“摇篮”反噬意志淬炼而成,专破各种法则结构,尤其对“摇篮”同源法则有奇效。 “斩!” 源墟界主低喝,短刃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流光,直刺多面体核心处那隐约的“摇篮”法则结构! 多面体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疯狂调动力量,体表凝聚出厚厚的苍白光盾。然而,内部逻辑的混乱使得光盾的凝聚慢了半拍,且结构不稳。 嗤——! 混沌莲心刃如同热刀切牛油,刺穿了尚未完全成型的光盾,精准地命中多面体核心! 没有爆炸,只有一阵剧烈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同时错乱的“嗡鸣”与“咔嚓”声。多面体剧烈颤抖,表面的光轨大片大片地熄灭,符文崩解,整个结构开始失去稳定,向外迸射出混乱的数据流和法则碎片。 源墟界主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退,避免被其最后的自毁或混乱冲击波及。 几乎就在“摇篮看守”被重创的同时,另一边的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道骸虽然一直处于守势,被“胎膜噬菌”的触手狂潮压制得险象环生,身上多了几处被巨口擦伤、残留着吞噬之力的伤口,但它一直在观察、等待。它发现,这黑影怪物虽然再生力强,攻击贪婪,但其主体核心似乎隐藏在那不断翻滚的阴影最深处,且每当它伸出大量触手、巨口全开进行吞噬时,其核心处的能量波动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相对“外露”的峰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是现在!”道骸眼中灰芒爆闪,硬扛着两条触手的抽击(护体死寂道韵剧烈震荡),将积蓄已久的、近乎全部的死寂道韵,凝聚于右拳,整个右拳瞬间化为一种纯粹的、仿佛能终结万物的深灰色晶体! “归墟·终焉之拳!” 它不再理会周围的触手,身体如同一道逆射的灰色流星,顶着吞噬漩涡的吸力,笔直地撞向黑影中心!右拳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被“抹去”了一线,留下绝对的虚无轨迹! “胎膜噬菌”似乎也感到了致命危机,发出无声的惊恐嘶鸣,所有触手疯狂回缩,试图阻拦、包裹道骸,同时阴影急速向内收缩,想要隐藏核心。 但道骸这一拳,蓄势已久,速度与决心都达到了极致! 轰!!! 深灰色的拳头狠狠贯入翻滚收缩的阴影最中心!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以拳头落点为中心,一股纯粹的“终结”波纹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阴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迅速淡化、消失;那些狰狞的巨口触手如同风化亿万年的沙雕,寸寸崩解为最原始的虚无粒子。 仅仅两息,那庞大的、贪婪的“胎膜噬菌”阴影,便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片格外“干净”、连微弱法则涟漪都被抚平的空白区域。 道骸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悬浮在那片空白中央,右拳的深灰色晶体缓缓褪去,恢复原状,但整个躯体显得异常虚幻、透明,气息跌落到了谷底,显然这一拳消耗了它太多本源,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另一边,“摇篮看守”多面体在发出一阵最后的、意义不明的尖锐鸣响后,终于彻底崩解,化作无数黯淡的光点与法则尘埃,缓缓飘散。 战斗结束。两人以精妙的战术配合与各自压箱底的手段,险胜两大强敌。 源墟界主迅速来到道骸身边,渡过去一缕精纯温和的白莲清辉,助其稳定近乎溃散的本源。“道友,可还撑得住?” 道骸艰难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只是消耗过度,暂无崩溃之危,但需要长时间静养。 源墟界主这才稍稍放心,目光再次投向被白莲清辉保护着的湖心封存物。刚才战斗激烈,但它分出的那缕清辉始终稳稳护持着,未受波及。 此刻,封存物似乎因为外界的剧烈能量波动与战斗结束后的相对平静,而变得有些“活跃”。琥珀色的包裹物表面,裂纹微微发光,传出的痛苦波动中,夹杂着一丝好奇与……微弱的希冀? 源墟界主心中微动,再次尝试以温和的共鸣波动接触它。 这一次,封存物的回应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破碎,但不再完全是痛苦的记忆循环: “你们……打跑了……坏东西……谢谢……” “我……好累……好想睡……但又怕……睡着了……就忘了……‘母海’……和‘姐姐’……” “你们……认识……‘姐姐’吗?她……被黑色的……爪子……抓走了……比我……早……” 源墟界主心中叹息,传递出安抚与遗憾的意念:“我等并不认识你姐姐,但正在追寻与之相关的线索。那‘黑色的爪子’,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封存物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更深的悲伤波动:“敌人……很可怕……‘姐姐’……很厉害……都……” 忽然,它传递的意念变得有些急促、断续: “我……感觉到了……‘姐姐’……的一点……气息……很近……又很远……在……下面……很深……很深……被……很多……坏掉的‘壳’……压着……很痛苦……比我还痛苦……” “还有……另一个……感觉……很温暖……但……也好痛……在……‘壳’的……另一边……在‘打架’……和……黑色的……” 信息戛然而止,封存物似乎耗尽了这短暂清醒的力气,波动重新被无尽的痛苦与沉眠意韵包裹,但比之前稍微安宁了一丝。 源墟界主面色凝重地收回感知。 “下面很深很深……被很多坏掉的‘壳’压着……是‘姐姐’的残骸?还是被掠夺后遗弃的其他部分?”它看向脚下枯萎胎膜的更深处,“另一个很温暖但也好痛,在‘壳’的另一边打架……难道是……那个被污染的‘心脏’怪物,正在和‘鸦’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战斗?” 线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却也指向了更具体的方位——这片枯萎胎膜区域的下方深处! “道骸,我们必须下去。”源墟界主沉声道,“‘姐姐’的线索可能就在下面。而且,那个‘心脏’怪物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制住了,这可能是我们潜入探查、甚至渔翁得利的机会。” 道骸勉强调息,虚弱但坚定地道:“同去……只是,我需些时间……恢复一二……” 源墟界主点头,将更多白莲清辉渡给道骸助其恢复,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刚才的战斗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它看向湖心封存物,犹豫了一下,取出一枚空白的、由纯净精神力凝成的“记忆水晶”,小心地将其散发的关于“母海”与“姐姐”的宝贵记忆碎片拓印了一份存入其中。然后,它再次加强了对封存物的保护性禁制,确保其不会被轻易发现或破坏。 做完这一切,它和道骸在骨舟中抓紧时间调息恢复。 枯寂的胎膜褶皱间,短暂的平静下,暗流仍在涌动。下方那未知的深渊中,被埋藏的“姐姐”残骸,与正在发生的、可能涉及“心脏”怪物的战斗,如同致命的诱惑与陷阱,等待着他们的深入。 骨舟穿越层层维度褶皱,避开几处隐匿的时空乱流与法则陷阱,最终抵达了一处极其隐蔽的虚空节点。这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稳定空间,而是数个维度夹缝的微弱能量与信息流交汇处,形成了一片相对平静、却又充满“杂音”的奇特区域。 一座难以用常规几何描述的“建筑”悬浮于此。它像是由无数断裂的卷轴、翻开的书页、黯淡的符文链以及流动的光影数据流交织而成,不断变化着形态,时而舒展如星图,时而蜷缩如茧房,散发着古老、沉静而又驳杂的知识气息。建筑的入口,是一扇由无数细密银色文字旋转构成的光门,门楣上以某种普适性精神语言铭刻着名字——“默识者的回廊”。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深渊之下 枯寂的胎膜褶皱深处,时间失去了意义。骨舟之内,白莲清辉如春水般流转,温养着道骸近乎枯竭的本源。源墟界主守在一旁,一边警惕着四周死寂黑暗中可能潜藏的威胁,一边梳理着封存物传递出的破碎信息。 “姐姐”的残骸被压在下方深处,被“很多坏掉的‘壳’”覆盖。“壳”……是否就是那些彻底枯萎、失去活性的胎膜组织堆积层?另一个“温暖但痛苦”的存在,正在与“黑色的”东西战斗。综合来看,那“温暖”的存在极大概率就是污染了心脏的怪物,而“黑色的”则可能是“鸦”的力量,或是其他未知的、带有黑暗属性的敌人或机制。 无论哪种情况,下方都是一个极度危险但可能蕴含关键线索的区域。 约莫过了数个时辰(外界时间难以估量),道骸虚幻的躯体终于重新凝实了些许,虽然气息依旧萎靡,但眼中的灰芒恢复了稳定。 “可以了,”道骸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不宜久留,迟则生变。” 源墟界主点头,收回大部分清辉,只保留必要的防护。它操控骨舟,缓缓沉入枯萎胎膜构成的“湖床”。这些失去了所有生机与光彩的胎膜组织,质地变得异常坚韧且怪异,如同陈年的皮革与石化珊瑚的混合体,其间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和扭曲的脉络。骨舟穿行其中,如同在巨大生物腐朽的脏器间航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尘埃与淡淡法则腐坏气息的味道。 越往下,光线越暗。上方“胎膜湖”残留的微光早已无法透入,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源墟界主身周散发的淡淡白莲清辉和骨舟自身骸骨缝隙间流淌的微光,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寂静被放大,只有骨舟边缘与枯萎组织摩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在这种环境下,感知变得尤为重要,却也更容易受到干扰。枯萎的胎膜组织中,残留着大量混乱、破碎的法则信息与情绪残渣,如同无形的辐射,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们的灵觉。绝望、茫然、被遗忘的冰冷……种种负面意韵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侵蚀心神。 源墟界主运转白莲道象,清辉涤荡,将这些无形侵扰隔绝在外。道骸则凭借其死寂道韵的本质,近乎免疫这种负面情绪的侵蚀,反而能从中汲取一丝微弱的、同源的“终结”气息,缓慢补充自身消耗。 下行持续了不知多久,周围的“胎膜壁”变得越来越厚实、坚硬,挤压感逐渐增强,骨舟前进的速度被迫放缓。孔洞和裂缝变得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仿佛被巨力碾压、堆叠在一起的板结层,如同地壳岩层,只是材质依旧是那种怪异的、失去活性的胎膜组织。这就是封存物所说的“坏掉的‘壳’”吗? “压力在增大,”道骸沉声道,“这些‘壳’堆积了难以想象的厚度,其中蕴含的‘摇篮’残留法则虽已死去,但结构异常稳固,对神念和空间类术法压制极强。” 源墟界主也感觉到了。它的虚实挪移在这里受到极大限制,仿佛整片空间都被这些厚重的“壳”给“钉”死了。强行破开前进,消耗巨大且容易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用这个。”道骸忽然伸出骨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简洁、却蕴含着深邃“归墟”意韵的灰色符文。符文落在骨舟船头,整艘骨舟微微一震,骸骨表面浮现出同样的灰色纹路。 下一刻,骨舟前端接触到的那些板结“壳”层,无声无息地开始“消融”——并非物理上的熔化或崩解,而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了存在,化为最基础的虚无粒子,散入周围黑暗。骨舟如同热刀切蜡,缓缓但稳定地向下“沉”去,开辟出一条垂直向下的狭窄通道。 “归墟道韵,化实为虚,返本归无。对这些已死的‘壳’效果最佳。”道骸解释道,但施展此术显然对它负担不小,刚刚恢复些许的气息又变得不稳定起来。 源墟界主没有多言,只是将更多清辉渡过去,同时全力展开感知,警惕着通道四周“壳”层深处可能隐藏的东西。 随着不断下沉,周围的温度开始出现异常变化。并非单纯的寒冷或炽热,而是一种交替出现的、诡异的温差。时而仿佛陷入万载玄冰之中,连意识都要冻结;时而又如同靠近地心熔炉,燥热灼魂。这是极高浓度的、性质对立的法则残留冲突造成的环境效应。 更深处,开始传来隐约的震动。起初极其微弱,如同远方的闷雷,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震动越来越明显,频率也越发不规则。伴随着震动,还有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能量激荡的嘶鸣声,从下方极深处传来。 “战斗的波动……”源墟界主和道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那个“温暖但痛苦”的存在,与“黑色的”敌人,果然就在下方激战。能隔着如此厚重的“壳”层传递上来波动,其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骨舟继续下沉,归墟之力开辟的通道边缘,开始出现一些异常的物质。不再是纯粹的枯萎胎膜“壳”,而是一些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与金属熔渣混合的碎块,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温热与血腥气。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漆黑的、边缘锋利如刀的碎片,上面残留着尖锐的破坏性法则,与“鸦”的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混乱、狂躁。 他们已经接近战场的外围了! 震动变得更加剧烈,通道四壁的“壳”层簌簌掉落碎屑。那嘶鸣声也清晰了许多,其中混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无数心脏同时搏动又带着痛苦呻吟的嗡鸣(想必来自污染心脏),以及一种尖锐的、充满掠夺与毁灭意韵的厉啸(来自“黑色的”一方)。 突然—— 轰隆!!! 一次前所未有的剧烈震荡从下方传来,伴随着法则对撞的刺目闪光(即便隔着厚厚的物质层也能感知到光芒的剧烈变化)和一声痛苦的、震耳欲聋的咆哮(明显属于那“心脏”怪物)!整个通道剧烈摇晃,上方堆积的“壳”层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碎裂声,大块大块的碎块开始脱落! “小心!”源墟界主立刻撑开白莲虚影,清辉暴涨,护住骨舟。道骸也强提道韵,加固骨舟本体。 就在他们稳住身形的瞬间,下方被归墟之力开辟的通道侧壁,因为这次剧烈的震荡,突然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一股灼热的气流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狂暴的法则乱流,猛地从缺口处冲了进来! 透过那个不规则的缺口,他们终于窥见了下方战场的一角。 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的地下空间。上方是望不到顶的、厚重堆积的暗沉“壳”层穹顶,下方则是破碎不堪、流淌着暗红色熔岩般液体的“地面”——那似乎是更加古老、性质发生异变的胎膜组织。 而在空间的中央,两个庞然大物正在疯狂厮杀! 其中一个,正是他们之前惊鸿一瞥的“心脏”怪物!此刻它的形态更加清晰,也更加骇人。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不断搏动的巨大肉团,表面布满了粗大扭曲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吸盘口器,整体呈现一种病态的暗红与污浊的琥珀色交织。肉团中央,那颗原本可能属于某个强大存在的心脏轮廓依稀可见,但已被彻底污染异化,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滔天的血光与污秽法则,其中夹杂着无尽的痛苦与疯狂意韵。无数由血光和污秽法则凝结成的触手从肉团上伸出,疯狂抽打、刺击。 它的对手,则是一团变幻不定的、深邃的黑暗!这黑暗并非单纯的阴影,而是由无数流动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羽毛状能量体构成,它们聚散无常,时而化作遮天蔽日的羽翼拍击,时而凝聚成无数锋利的黑色长矛攒射,时而散开成吞噬一切的黑暗迷雾。其核心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凝实、散发出冰冷掠夺意志的黑色禽鸟轮廓——那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强大意志的投影或化身! “是‘鸦’的掠夺之力具现化!”源墟界主心中一凛。这黑色禽鸟的形态,与“鸦”的本质力量特征高度吻合,但似乎比他们之前遭遇过的“鸦”之爪牙更加纯粹、更加强大,或许是其留在此地的一股重要力量分身,专门为了掠夺“心脏”中可能蕴含的、与“摇篮”核心或“姐姐”相关的精华! 两者的战斗已至白热化。“心脏”怪物显然落于下风,它那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被黑色羽毛撕裂、洞穿的伤口,污血如瀑流淌,痛苦的咆哮不断。但它异常顽强,污秽的血光触手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不断试图缠绕、污染那黑色的禽鸟投影。黑色禽鸟投影则灵活诡变,攻击犀利,不断从“心脏”怪物身上撕扯下大片的血肉与法则精华,融入自身的黑暗之中,使其气息隐隐壮大。 而在两个怪物战场边缘的角落里,源墟界主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让白莲道象产生清晰共鸣的波动! 那是一片被大量战斗余波震碎的“壳”层掩埋的区域。碎块之下,隐约透出一点黯淡的、纯净的琥珀色光芒,与湖心封存物的光芒同源,但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光芒中,传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沉静,以及被重重镇压、撕裂的痛苦。 “姐姐”的残骸!果然被埋在这里! 几乎同时,那正在疯狂攻击“心脏”怪物的黑色禽鸟投影,似乎也察觉到了源墟界主和道骸通过缺口投来的目光,以及他们身上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的“外来者”气息。它猛地一震,分出一小股黑暗,化作数支凌厉的黑色羽箭,竟是隔着老远,朝着通道缺口处的骨舟暴射而来!攻击未至,那股锁魂蚀骨的掠夺意韵已然降临! 而下方重伤的“心脏”怪物,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气息”刺激,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暴怒的狂吼,数条巨大的血光触手调转方向,同样朝着缺口抽击而来,带着污秽的吞噬之力! 瞬息之间,两人尚未真正踏入核心战场,便已同时遭到了交战双方的敌意攻击! 前有黑色羽箭破空,下有污秽触手袭杀,身处在狭窄通道缺口,进退维谷! 源墟界主眼神一凝,白莲道象光华大盛。 道骸则冷哼一声,骨舟之上死寂道韵再次弥漫。 真正的险局,此刻才正式开始!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火中取栗 黑色羽箭撕裂黑暗,带着尖锐的掠夺厉啸;污秽触手卷起腥风,裹挟着疯狂的吞噬之力。两者一上一下,几乎封死了骨舟从缺口处闪避的所有角度。 危急关头,源墟界主与道骸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上归你,下归我!”道骸嘶声喝道,声音虽弱,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它深知自己此刻状态不佳,不宜与那气息明显更强的黑色禽鸟投影硬撼,但对付这同样源于污秽吞噬、与“胎膜噬菌”有几分相似的触手,它的归墟道韵仍有克制之效。 话音未落,道骸已强行催动所剩不多的本源,骨舟船身灰芒暴涨,并非扩散防御,而是猛然向下方冲去,竟是主动迎向那几条抽击而来的污秽触手!船头那枚归墟符文光芒大盛,使得整艘骨舟仿佛化作一柄灰色的虚无之刃,直刺触手最密集之处! 与此同时,源墟界主身形已从骨舟上飘然而起,白莲道象在头顶绽放,清辉如瀑垂落,却并非用于防御。面对那数支锁定了它气息的黑色羽箭,它双手结印,眼中混沌光华流转。 “虚实轮转,万化归尘!” 它身周的空间陡然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有无数层透明的涟漪荡漾开来。那几支激射而至的黑色羽箭,在触及这些涟漪的瞬间,竟然发生了诡异的偏折与分化!一部分羽箭如同射入水中,速度骤减,轨迹弯曲;另一部分则仿佛击中了镜面,猛地折射向旁边的“壳”层,炸开团团黑气;更有少数几支,竟在涟漪中无声无息地消散,如同被无形的磨盘碾碎。 这正是源墟界主将虚实道韵与白莲净化之力结合,临时构建出的“混沌偏折力场”!虽不能完全消灭这蕴含着强大掠夺意志的攻击,却能最大程度地扰乱其轨迹、分化其威力。 然而,那黑色禽鸟投影显然非比寻常。见到羽箭被阻,黑暗中传来一声不满的尖鸣。只见那投影双翼(由流动的黑色羽毛构成)猛地一扇,更多、更密集的黑色羽毛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这一次,这些羽毛在半空中自行交织、组合,竟然化作了数条漆黑锁链,链条末端是尖锐的钩爪,无视了大部分空间偏折效果,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源墟界主缠绕、勾摄而来!锁链之上,掠夺法则凝若实质,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被“吮吸”得黯淡下去。 下方,骨舟与污秽触手悍然相撞! 嗤嗤嗤——! 归墟之力与污秽吞噬之力激烈对耗。灰色的骨舟刃锋切入暗红色的触手,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油脂,触手迅速灰败、崩解。但触手数量多且蕴含的力量狂暴,仍有两条未被正面击中的触手狠狠抽打在骨舟侧面! 轰!骨舟剧震,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灰芒明灭不定。道骸身躯狂震,哇地喷出一口灰蒙蒙的、近乎本源的精气,气息瞬间又跌落一截,但它眼神凶狠,死死操控着骨舟,继续向前突进,硬生生在触手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朝着战场边缘、那被“壳”层掩埋的琥珀光芒处冲去!它的目标明确——趁乱接近“姐姐”残骸! “心脏”怪物发现触手攻击未能碾碎这只“小虫子”,反而被对方伤及触手并朝着某个敏感方向冲去,顿时更加暴怒。它主体上更多的吸盘口器张开,发出混乱的嘶吼,一股更加庞大、污浊的血色浪潮从其身上爆发,朝着骨舟席卷而去,其中甚至夹杂着一些破碎的、嘶嚎的扭曲面孔,那是被它吞噬、污染的残魂怨念! 源墟界主此刻正面临黑色锁链的纠缠。这些锁链灵活歹毒,不仅物理上缠绕封锁,更不断试图勾摄、掠夺它身周的白莲清辉与道韵。它挥动“混沌莲心刃”斩击,刃光过处,锁链断裂,但断裂的部分很快又化为黑色羽毛重组,仿佛无穷无尽。 眼见道骸陷入血色浪潮与更多触手的围攻,险象环生,而下方“姐姐”残骸处的微弱共鸣正不断传来,带着急切的悲鸣与期盼……源墟界主心知不能再拖延。 它目光一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不再理会缠绕而来的黑色锁链,源墟界主体内道韵疯狂运转,头顶白莲道象骤然收缩,化作一点极致凝练的混沌光点,融入它的眉心。同时,它双手虚抱,那枚之前拓印了封存物记忆的“记忆水晶”出现在掌心。 “以彼之忆,唤彼之灵!虚实为桥,共鸣为引!” 它竟是将自身大半道韵连同那枚记忆水晶,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强烈信息共鸣与虚实道韵的波动,无视了空间距离与物质的阻隔,直接朝着下方被掩埋的“姐姐”残骸投射而去!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招,几乎将自身防御降至最低,只为建立最直接、最强烈的联系! 那道特殊的波动瞬间没入破碎的“壳”层之下,触及了那点黯淡的琥珀光芒。 嗡——! 仿佛沉睡已久的火种被投入了滚油,那点琥珀光芒猛地一颤,随即爆发出一阵虽然不强、却异常纯净璀璨的光芒!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温柔的女性轮廓虚影,尽管残缺不全,尽管充满了裂痕与痛苦,但那气息……与湖心封存物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带着一种母性的包容与沉静的哀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姐姐”残骸中保留的最后一点清醒灵性,被源墟界主以封存物的记忆和自身道韵为引,强行唤醒了一丝! 琥珀光芒绽放的刹那,无论是狂暴的“心脏”怪物,还是冷酷的黑色禽鸟投影,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心脏”怪物发出混杂着惊愕、痛苦与某种深切渴望的咆哮,攻向骨舟的血色浪潮都为之一缓。那残骸的气息,似乎触动了它被污染深处某种遥远的、属于“心脏”原主的本能印记。 黑色禽鸟投影则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充满了贪婪与急迫。它舍弃了对源墟界主的继续攻击,双翼一振,竟要直接扑向那爆发的琥珀光芒!显然,“姐姐”的残骸,才是它真正志在必得的目标,可能蕴含更高价值的、与“摇篮”或“母海”相关的核心信息或力量!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凝滞瞬间—— 源墟界主强忍着因大量消耗而产生的虚弱感,身形化作一道虚实交织的流光,不是追击黑色禽鸟,也不是去援助道骸,而是直射下方“姐姐”残骸所在!它要趁此机会,近距离接触残骸,获取最关键的信息,甚至……尝试带走它! 道骸也抓住了这喘息之机,骨舟爆发出最后的灰芒,硬生生冲破了血色浪潮的边缘,同样朝着琥珀光芒处靠拢。它知道源墟界主想做什么,它要为其争取时间,阻挡可能来自“心脏”怪物的后续干扰。 然而,黑色禽鸟投影的速度更快!它毕竟是能量与意志的聚合体,瞬息便已扑至琥珀光芒上空,漆黑的利爪带着撕碎一切的掠夺意志,狠狠抓向那浮现的女性轮廓虚影! 就在这时,被强行唤醒了一丝灵性的“姐姐”残骸,似乎感知到了黑色禽鸟那充满恶意的掠夺气息,也感应到了源墟界主身上传来的、带有同源记忆碎片的善意共鸣。 那模糊的女性轮廓,缓缓抬起了“头”,看向了源墟界主的方向。尽管没有五官,却传递出一股无比复杂、包含无尽悲伤、释然与最后嘱托的意念波动,比之前封存物的传递要清晰、完整得多: “后来者……感谢……唤醒……” “我的时间……不多了……” “小心……‘摇篮’的……‘逆婴’……它在……汲取……‘母海’遗泽……转化……灾难……” “带走……这个……” 随着这股意念,残骸中心那点最纯净的琥珀光芒骤然剥离出一小团,约有拳头大小,如同一颗温暖的、流淌着液态光晕的琥珀泪滴,闪电般射向源墟界主!与此同时,残骸主体(那大部分被掩埋的、破碎的琥珀物质)光芒猛然内敛、压缩,然后……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终结”与“净化”之力,以残骸为中心轰然爆发!这不是攻击,而是最后灵性的自我献祭与崩解!琥珀色的光芒洪流瞬间席卷了扑至近前的黑色禽鸟投影,也冲击到了附近的“心脏”怪物触手以及源墟界主和道骸! 黑色禽鸟投影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构成身体的黑色羽毛在琥珀洪流中大片大片地消融、净化,它疯狂后退,形态都变得有些不稳。“心脏”怪物的触手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嗤嗤的灼烧声,痛苦地缩回。 源墟界主首当其冲,但那股力量对他并无恶意,反而如同清风拂过,只是其中蕴含的悲壮决绝之意,让它心神剧震。它下意识地接住了那团射来的“琥珀泪滴”,触手温润,却沉重如山,里面似乎封印着极其重要的信息或事物。 道骸和骨舟也被琥珀洪流边缘扫过,骨舟上的归墟之力与这净化终结之力隐隐共鸣,不仅未受损伤,反而被驱散了部分污秽侵蚀,道骸感到压力一轻。 自爆般的璀璨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消散。原地只留下一个更加干净的凹陷,以及一些彻底失去光泽、化为普通碎片的琥珀残渣。“姐姐”残骸,为了不让自己落入“鸦”之手,也为了传递出最后的警告与馈赠,选择了彻底的湮灭。 “不——!”黑色禽鸟投影发出愤怒至极的尖啸,它死死盯住了源墟界主手中那团醒目的“琥珀泪滴”,那显然是残骸最核心的遗留!没有任何犹豫,它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闪电,带着滔天的掠夺怒火,直扑源墟界主!这一次,是不死不休的追杀! 而“心脏”怪物也从短暂的冲击中恢复,虽然对残骸的湮灭感到某种莫名的愤怒与失落,但它立刻将目标锁定了手持“琥珀泪滴”、气息明显虚弱的源墟界主,以及旁边同样状态不佳的道骸与骨舟。在它混乱的意识中,这两个外来者与残骸有关,而且似乎得到了好东西……吞噬他们! 前有黑色闪电扑杀,后有污秽浪潮与触手再度涌来,两人刚刚因“姐姐”残骸自爆而获得一丝喘息,立刻又陷入了更凶险的绝境!而这一次,他们身处战场核心,退路近乎被堵死,手中还多了一个烫手的山芋——那团引得两大怪物同时红眼的“琥珀泪滴”! 生死一线,真正的逃亡与反击,此刻才开始!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绝境奔逃 黑色闪电撕裂污浊的空气,掠夺意志凝如实质,刺痛神魂;身后污秽血潮翻涌,夹杂着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与吞噬一切的吸力,封死了所有退路。源墟界主手持温润却重若千钧的“琥珀泪滴”,气息因之前强行共鸣唤醒而萎靡,道骸更是近乎油尽灯枯,骨舟残破。 绝境! 但能在无尽险阻中走到此地的存在,岂会束手待毙? 几乎在黑色禽鸟投影与“心脏”怪物同时发难的刹那,源墟界主眼中混沌光华疯狂闪烁,做出了一个看似疯狂的决定。它没有试图向“壳”层方向突围——那里已被战斗余波震得极不稳定,且速度绝难快过黑色闪电。也没有冲向看似空旷的其他方向——那只会更快被两者夹击。 它猛地将手中的“琥珀泪滴”向斜下方——那片因“姐姐”残骸自爆而变得更加“干净”,甚至残留着一丝丝微弱净化气息的凹陷处——用力掷去!同时,向道骸传出一道急促意念:“进那里!借力!” 道骸虽虚,战斗本能犹在,瞬间领会。残破骨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竟迎着那方向,将最后的归墟道韵尽数灌注于船头,如同一颗灰色的流星,紧随“琥珀泪滴”之后,撞向那片凹陷! “琥珀泪滴”率先触地。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或弹跳,那团温润的光芒如同水滴融入海绵,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凹陷底部看似坚硬的“壳”层物质之中。紧接着,那片区域残留的微弱净化气息仿佛被瞬间点燃,一圈柔和的琥珀色光晕荡漾开来,虽然范围不大,强度也远不及之前的自爆洪流,却带着一种纯净的、不容亵渎的排斥力! 黑色禽鸟投影所化的闪电首当其冲!它那充满掠夺意味的黑暗能量,在触及这片琥珀光晕的瞬间,如同冷水泼入热油,发出“嗤嗤”的剧烈反应,前冲之势猛地一滞,构成前端的黑色羽毛甚至开始消融。它惊怒尖啸,不得不强行偏转方向,从光晕边缘擦过,速度大减。 紧随其后的污秽血潮与触手,更是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血潮边缘一接触到光晕,那些哀嚎的面孔便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随之蒸发;污秽的能量被快速净化、中和。触手更是畏缩不前,本能地避让这片令它们感到极度不适的区域。 而道骸驾驭的骨舟,却在源墟界主白莲清辉的掩护下(源墟界主掷出泪滴后便已飞身落在骨舟尾部),借着最后冲势,狠狠撞入了那片光晕笼罩的凹陷中心! 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骨舟船头接触地面(光晕中心)的刹那,那看似坚硬的“壳”层竟然如同水面般泛起了涟漪!紧接着,一股柔和但沛然的吸力传来,裹挟着骨舟,瞬间沉入了“地面”之下!仿佛那里并非实体,而是一个隐藏的通道或空间夹层! 源墟界主与道骸连同残破骨舟,眨眼间便消失在凹陷之中,只留下那片渐渐淡去的琥珀光晕。 黑色禽鸟投影稳住身形,悬浮在光晕之外,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骨舟消失的地方,发出极度不甘与暴怒的尖啸。它试图再次冲击,但残留的净化之力依旧让它感到威胁,而且那凹陷处此刻已恢复了看似普通的坚硬,并无任何通道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它疯狂地挥动羽翼,射出无数黑色羽毛轰击那片区域,却只在“壳”层上留下深深的刻痕,无法破开通道。 “心脏”怪物也逼近了,污浊的巨眼(肉团上裂开的缝隙)瞪着消失点,发出混乱的咆哮。它伸出触手试探,同样被最后的净化气息灼伤缩回。失去了明确目标,又被黑色禽鸟投影在侧,它混乱的注意力很快又被这个掠夺者吸引,两者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再次浓郁起来,暂时无暇他顾。 *** 下方,并非坚硬的“壳”层底部,而是一条狭窄、蜿蜒、向下倾斜的天然管道。管壁光滑,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质感,内部流动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与“琥珀泪滴”和“姐姐”残骸的气息同源,但更加平和、稳定。这里仿佛是这巨大枯萎胎膜组织中,一条未曾完全坏死、还保留着些许原始活性的“毛细血管”或“脉络”。 骨舟在这光滑的管道中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行,速度极快。管道内似乎存在某种缓和的导向力量,让他们不至于撞上管壁。 惊魂甫定,源墟界主立刻检查手中——那枚“琥珀泪滴”在没入“壳”层、引发光晕后,似乎完成了某种“钥匙”或“信标”的使命,此刻已重新出现在它掌心,光芒内敛,温润依旧,但似乎比之前轻了一些,里面流淌的光晕也平静下来。 “刚才那是……”道骸瘫在骨舟上,气息微弱,望着周围流淌着温暖光芒的管壁,沙哑问道。 “应该是‘姐姐’残骸最后的力量,结合这泪滴,为我们临时打开的一条生路。”源墟界主沉声道,一边快速调息恢复,一边以神念探查周围,“这里残留着她的气息,且似乎通向更深处。那泪滴像是某种权限或信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道骸沉默片刻,道:“她最后说的……‘逆婴’……在汲取‘母海’遗泽,转化灾难……是何意?” 源墟界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信息太少,但绝非好事。‘摇篮’、‘母海’、‘姐姐’、‘逆婴’……还有‘鸦’的掠夺……此地的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也更危险。这‘琥珀泪滴’中,或许有更多答案。”它看向掌心的光团,尝试将一丝温和的探知神念渗入。 泪滴微微一亮,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破碎的信息流,并非完整的记忆或知识,更像是几个关键的画面与概念的烙印: 画面一:一片无边无际、温暖璀璨的琥珀色光海(“母海”?),其中沉浮着无数如梦似幻的泡影世界,生机勃勃,道韵天成。 画面二:光海深处,一个巨大、精密、冰冷的多面体结构(“摇篮”核心?)正在缓缓运转,汲取着光海的力量,似乎在“孕育”或“规划”着什么。 画面三:多面体结构的一角,出现了一个畸形的、漆黑的“瘤状物”,它疯狂地反向汲取“摇篮”与“母海”的力量,将其转化为污浊、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暗流。那“瘤状物”隐约呈现出婴儿蜷缩的轮廓,却散发着无尽恶意——这便是“逆婴”? 画面四:“姐姐”(一个温柔明亮的女性光影)与一些其他光影试图封印或修复“逆婴”,爆发激烈冲突。一只巨大的、漆黑的爪子(“鸦”的爪牙?)突然撕裂空间介入,抓走了“姐姐”,其余光影或被击散,或湮灭。“摇篮”结构受损,多面体出现裂痕。“母海”随之动荡、黯淡。 画面五:破碎的“摇篮”碎片、枯萎的胎膜(“壳”)、被污染的部分(如“心脏”怪物?)以及“姐姐”的残骸,坠落到这无尽的深渊废墟之中…… 信息流到此戛然而止。 源墟界主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虽然只是碎片,但已然勾勒出了一场发生在遥远过去、涉及至高造物(母海、摇篮)的悲剧与灾难轮廓。“逆婴”很可能是“摇篮”系统自身孕育出的、或者因外力(如“鸦”的侵蚀?)诱导产生的恶性病变,正在从内部瓦解一切。而“鸦”在其中扮演了趁火打劫、甚至可能是推波助澜的角色。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消化这些信息。”源墟界主对道骸道,“上方那两个怪物随时可能找到其他方式追来,或者惊动更深处可能存在的‘逆婴’相关之物。” 道骸点头,勉力坐起,尝试操控骨舟。在这光滑的管道中,骨舟本身的动力难以施展,只能随波逐流。好在管道似乎只有一条主路,蜿蜒向下。 滑行了不知多久,周围的管壁光芒逐渐变得明亮,琥珀质感也更加纯粹。前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并非真正的水流,而是更加浓郁、液化的纯净法则能量流动的声音! 终于,管道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骨舟冲出了一道柔和的琥珀色光幕,落入一个相对较小的地下空间。 空间中央,是一个不过数丈见方的“小池”,池中并非水,而是缓慢流淌、闪烁着星光的粘稠琥珀色液体——高度浓缩的、尚未完全枯萎的“母海”遗泽!池子周围,生长着一些晶莹剔透的、如同水晶珊瑚般的结构,散发着宁静平和的意韵。这里仿佛是这片巨大枯萎胎膜组织中,一个侥幸保存下来的、微型的“健康细胞”或“能量节点”。 空间的一侧,有一条明显是人工开凿、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隧道,斜向上方延伸,隧道口残留着微弱的空间波动,似乎是……一条备用的撤离通道?可能是“姐姐”或其同伴昔日预留。 “此地不宜久留,但可暂作喘息,处理伤势。”源墟界主当机立断,“那条通道或许是出路。道友速速调息,我为你护法,并尝试初步炼化这‘泪滴’中的信息,看看有无具体指引。” 道骸也不多言,立刻在骨舟上盘坐,吸收着这空间中相对纯净平和的能量,修补近乎崩溃的本源。 源墟界主则走到小池边,手持“琥珀泪滴”,谨慎地将其缓缓浸入池中那星光点点的琥珀液体。泪滴如同回到母体,光芒变得活跃起来,与池中液体产生共鸣。更多的信息碎片,关于这条隐秘通道的用途、可能通往的方向、以及一些关于“摇篮”当前状态(极度不稳定,部分区域已被“逆婴”侵蚀掌控)的警告,断断续续地流入源墟界主意识。 同时,它也感觉到,这池中残存的“母海”遗泽虽然纯净,但量太少,且似乎被某种封印保护着,难以大量汲取,更可能是作为维持这个隐秘节点和通道的能量源。 时间一点点过去。道骸的恢复比预想的缓慢,此地的能量虽好,但它伤及根本,非朝夕可愈。源墟界主则初步理清了部分信息:这条通道确实可能通向这片“胎膜废墟”的某个相对“安全”的边缘区域,甚至可能接近他们最初进入的“摇篮伤痕”附近。但通道年久失修,且出口处情况不明。 就在源墟界主考虑是否现在就带着伤势未愈的道骸冒险进入通道时—— 嗡! 他们来时的管道出口,那层柔和的琥珀色光幕,突然剧烈荡漾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另一端疯狂冲击!光幕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漆黑的裂痕! 是黑色禽鸟投影?还是“心脏”怪物找到了这里?或者……是感应到“琥珀泪滴”与池中遗泽共鸣而引来的其他东西? “这么快?!”源墟界主心中一沉。道骸也猛地睁开眼,脸色难看。 光幕的震荡越来越剧烈,漆黑的裂痕如同蛛网蔓延,那股冰冷的掠夺意志与污秽疯狂的气息,已经隐约透了进来! 喘息之机,竟如此短暂!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裂隙追兵 琥珀光幕上的漆黑裂痕如毒蛇般蔓延,冰冷掠夺与污秽疯狂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从管道另一端汹涌迫近。源墟界主与道骸脸色骤变,这追击来得太快,太急! “不是上面那两个。”源墟界主神念一扫,瞬间做出判断。光幕另一端传来的气息,虽然也带着贪婪与恶意,但更加扭曲、混乱,仿佛多种不兼容的力量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其中隐隐有一丝与“琥珀泪滴”中关于“逆婴”画面相似的、令人心悸的畸变感。 “是‘逆婴’衍生物?还是被其污染的其他东西?”道骸强行压下伤势,站起身来,骨舟残骸悬浮在身边,灰暗的死寂道韵勉强流转,却显得摇摇欲坠。 “不管是什么,此地不能留了!”源墟界主当机立断,目光扫向那侧方的狭窄通道。通道幽深,不知通往何处,但此刻已是唯一选择。它一把抄起光芒略微暗淡的“琥珀泪滴”,另一手虚引,白莲清辉卷起池中一小团最纯粹的“母海遗泽”液体,化作一个晶莹的琥珀色水球,悬浮在身侧——此物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庇护或能量补充。 “走!” 两人不再迟疑,纵身掠入那狭窄通道。道骸挥手将残破骨舟收起,此刻骨舟已不堪大用,反而累赘。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黑暗的刹那—— “啵!” 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后方那层琥珀光幕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碎!狂暴而扭曲的能量乱流冲入这小小的地下空间,紧随其后的,是三团难以名状的“东西”。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凝聚的阴影与污浊能量的聚合体,形态在不断蠕动变化,时而像扭曲的触手团,时而像布满眼睛的肉瘤,时而又像尖锐的骨质碎片风暴。其核心处,都有一点不稳定的、暗红色的光斑,散发着与“逆婴”画面中相似的、贪婪汲取与疯狂畸变的意韵。它们一进入空间,便立刻被中央那池“母海遗泽”所吸引,发出混杂着渴望与痛苦的嘶嘶声,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猛地扑向小池! 然而,小池周围那看似脆弱的水晶珊瑚结构,此刻却绽放出柔和的琥珀色光芒,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将三团扭曲物暂时阻挡在外。扭曲物疯狂撞击屏障,发出“砰砰”的闷响,每一次撞击都让屏障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但这短暂的阻滞,为源墟界主和道骸争取了宝贵的时间。通道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且并非笔直,而是螺旋向上,内壁光滑,同样带有微弱的琥珀质感,但比之前管道更加黯淡,显然能量供应不足。通道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以及淡淡的、类似空间尘埃的味道。 两人不敢停留,沿着通道全力向上飞掠。源墟界主在前,以白莲清辉开路,驱散可能存在的隐匿陷阱或能量乱流(虽然大概率年久失效);道骸在后,勉力维持着基本的防护,警惕后方。 身后下方,很快传来了屏障破碎的刺耳声响,以及扭曲物扑入小池、贪婪汲取(或许还有破坏)的混乱波动。紧接着,充满了被惊扰和发现猎物逃离的暴怒嘶鸣声响起,由下而上,迅速逼近!那三团扭曲物,或者说“逆婴衍体”,在发现小池能量有限(或许还被某种机制限制难以快速吸收)后,立刻将目标转向了逃离的两人!它们沿着通道,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了上来! 通道内空间狭小,不利于施展腾挪。源墟界主心念急转,这通道既然是“姐姐”或其同伴预留,或许有应对追击的后手。 “道友,留意通道内壁,是否有异常纹路或能量节点!”它传音道骸,同时将神念尽可能扩散,扫视着飞速后退的通道壁。 道骸闻言,灰眸扫视,死寂道韵对能量变化的感知也极其敏锐。数息之后,它急声道:“左前方三丈,上方拐角,有微弱能量淤积,结构与他处不同!” 源墟界主立刻望去,果然,在螺旋上升的拐角处,内壁的琥珀质感之下,隐约有一片区域的光泽更加晦暗,仿佛镶嵌着什么,其能量波动与通道本身的平和感略有差异,带着一丝隐晦的、蓄势待发的“锐利”。 “可能是防御或阻断机关!”源墟界主来不及细查,追兵已近在咫尺,那扭曲混乱的气息几乎要触及道骸的后背。它猛地催动白莲道象,一缕凝练的清辉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那片晦暗区域! 嗡! 通道内壁猛地一亮,那片晦暗区域如同被激活的电路板,瞬间浮现出复杂而古老的淡金色纹路!纹路光芒流转,一股凌厉的、带着净化与切割属性的能量在通道截面处迅速凝聚! “蹲下!”源墟界主急喝,同时身形伏低。 道骸几乎同时缩身。 嗤啦——! 一道薄如蝉翼、却璀璨夺目的淡金色光刃,无声无息地从通道截面一划而过,仿佛将空间都切成了两半!光刃过处,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散发着纯净切割意韵的金线。 紧追而至的三团“逆婴衍体”恰好冲至!它们似乎对这突然出现的攻击毫无准备,或者说,其混乱的本能未能及时做出有效规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噗!噗! 三声轻响,如同热刀切入软泥。冲在最前面的两团扭曲物被淡金光刃正面扫过,瞬间僵直,然后无声无息地分崩离析,化为缕缕黑烟与污浊的法则碎片,尚未消散便被光刃残留的净化之力彻底湮灭。第三团位置稍偏,只被削去小半躯体,发出一声痛苦尖锐的嘶鸣,剩余部分疯狂后退,缩回了下方拐角处,暂时不敢上前。 一击之威,竟恐怖如斯!这显然是“姐姐”时代留下的、专门针对“逆婴”污染衍生物的高阶净化禁制! 源墟界主与道骸松了口气,但不敢大意。那禁制光芒在发出这一击后迅速黯淡,纹路隐去,似乎能量耗尽。残存的一团衍体虽受创,却并未退走,仍在下方虎视眈眈,且难保没有更多衍体被吸引过来。 “快走!禁制可能不止一处,但未必都能用!”源墟界主起身,继续向上飞掠。道骸紧随,心中却是一凛,方才那禁制若激活时他们也在攻击范围内…… 通道似乎永无止境,螺旋向上,坡度渐缓。周围的琥珀质感越来越淡,逐渐被普通的、黯淡的岩石般的“壳”层物质取代,温度也降至冰点,空气中弥漫着枯寂与虚无。他们已经远离了那残存生机的区域,正穿过厚厚的、彻底死寂的堆积层。 后方,那残存的“逆婴衍体”似乎确认了禁制失效(或不敢再触发),又开始蠢蠢欲动地跟上,只是距离拉得更远,显得更加谨慎。 又向上疾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通道到了尽头!一扇紧闭的、古朴的金属大门挡住了去路。大门非金非铁,呈现暗沉的青铜色泽,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镌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风格古老的纹路,与“摇篮”或“母海”的符文体系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种更早期的、原始的封印或门户技术。大门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明显的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有一个浅浅的、莲花状的凹陷。 源墟界主尝试推动,大门纹丝不动,沉重如山,且隔绝神念。它又试着将白莲道韵注入莲花凹陷,大门毫无反应。 “需要特定信物或方法。”源墟界主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幽深追来的通道,那“逆婴衍体”的气息正在缓慢但坚定地靠近。 道骸上前,骨指抚过大门纹路,灰眸微闪:“这门……材质古怪,蕴含一种极其古老的‘拒斥’法则,对所有能量和灵性都有极强抗性,更像是一堵纯粹的‘界断之墙’。强行破开,恐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反噬或坍塌。” 时间紧迫!后有追兵,前路被阻! 源墟界主目光落在手中的“琥珀泪滴”上。这是“姐姐”最后的馈赠,与这片废墟渊源最深……它心念一动,将泪滴小心翼翼地贴近那莲花状凹陷。 这一次,有了反应! 泪滴并未融入凹陷,而是自主悬浮起来,滴溜溜旋转,散发出柔和的琥珀光芒,如同扫描一般,光芒拂过整个大门表面。大门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纹路,竟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逐一亮起微弱的光芒,并非金色或琥珀色,而是一种沉静的、厚重的青灰色!光芒沿着纹路流淌,最终汇聚于莲花凹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尘封了万古的机括转动声从门内传来。紧接着,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出口或安全屋,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虚无的黑暗,连神念投入其中都如同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股苍凉、古老、仿佛万物归墟尽头的寂灭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出路?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绝地? 后方通道中,“逆婴衍体”的嘶鸣声已经清晰可闻,那团残躯似乎鼓足了勇气,正在加速冲来! 前有未知寂灭黑暗,后有扭曲追兵。 没有时间犹豫了! 源墟界主与道骸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进去!”源墟界主低喝一声,率先侧身挤入那门缝之后的无边黑暗。道骸毫不迟疑,紧随而入。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门后黑暗中的刹那,那团残破的“逆婴衍体”也冲到了门前,它似乎对门后的气息感到本能的恐惧与厌恶,在门口焦躁地盘旋嘶鸣,却不敢越雷池一步。最终,只能不甘地望着那缓缓重新闭合、纹路光芒彻底熄灭的青铜大门,悻悻退去。 门内,是比深渊更深的黑暗与寂静。 源墟界主只觉踏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上下四方不辨,时间感觉错乱,连自身的存在都仿佛变得稀薄。只有手中“琥珀泪滴”散发的微弱温暖,以及身旁道骸那同样虚幻但确实存在的气息,提醒着它并未彻底迷失。 这是哪里?那扇门,究竟将他们送到了何处? 寂静中,唯有自己的心跳(如果意识体有心跳的话)与道韵流转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然后,在这绝对的寂灭黑暗深处,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信息回响 绝对的黑暗,绝对的寂静。仿佛踏入了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又像是坠入了万物终结之后的废墟。五感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意识在无边的“无”中漂浮,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而脆弱。 源墟界主紧握着“琥珀泪滴”,那点温润的光晕成了锚定自身存在的唯一坐标。身旁道骸的气息微弱却顽强,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带着死寂道韵特有的坚韧。他们不敢妄动,甚至连神念都不敢肆意探出,唯恐在这片未知的寂灭中惊扰了什么,或者彻底迷失。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虚无中,那一点微光,幽幽亮起。 并非来自“琥珀泪滴”,也非他们自身散发的光芒。那光点悬浮在前方不远处(“前方”在这里只是一种感觉),极其微弱,呈淡蓝色,如同寒夜孤星,又像深海磷火,静静燃烧,散发着一种悠远、清冷、仿佛看尽沧桑变迁的寂寥意韵。 光点出现后,并未有更多变化,只是静静地存在着。 源墟界主谨慎地传递出一缕极其细微、平和的探知波动,如同投石入水。波动触及光点的瞬间,并未引发攻击或排斥,反而如同触发了某种机制。 光点微微一颤,随即,以它为中心,一圈圈淡蓝色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穿透了粘稠的黑暗。涟漪所过之处,并非照亮了景物,而是……“勾勒”出了某种“结构”的轮廓。 最初是几条纵横交错的、笔直而简洁的线条,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构成一个巨大立方体的框架。紧接着,框架内部开始浮现出更多复杂的几何结构——嵌套的多面体、旋转的光环、流淌着数据流的管道虚影、以及无数明灭不定的微小符文,如同星河般在立方体内部流转。整个结构精密、复杂、冰冷,充满了绝对的理性与规划感,与这片寂灭虚无的黑暗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共存,仿佛它本身就是这“虚无”的一部分,或者,是这“虚无”试图记录、模仿的某个对象。 “摇篮……”源墟界主心中一震,这结构的风格,与之前感知到的“摇篮”伤痕、与“摇篮看守(仿制)”、甚至与“琥珀泪滴”中关于“摇篮”核心的画面,一脉相承,但更加完整、更加宏大,也更加强调其作为“机械”或“系统”的冰冷本质。眼前的虚影,像是一个极度简化、却又抓住了核心特征的“摇篮”结构模型。 随着“摇篮”虚影的出现,寂灭的黑暗中开始响起声音。并非真实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信息回响”。 起初是无数细微的、冰冷的“嘀嗒”声,如同精密的钟表在计量着不可名状的时间。接着,是低沉而规律的“嗡鸣”,仿佛庞大系统稳定运行的背景音。然后,出现了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对话或指令片段,使用的是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言,但其中蕴含的“规划”、“塑造”、“维持”等核心概念,却能通过法则共鸣被理解。 “……初始化完成……‘母海’锚定……第柒仟叁佰号‘摇篮’单元启动……规划协议载入……” “……能量汲取稳定……世界泡膜生成试验……第玖佰次迭代……成功率提升至百分之零点零零零叁……” “……监测到‘母海’深层韵律波动异常……申请启动预案‘归寂之弦’……驳回……权限不足……” “……警告!规划链路第肆万捌仟伍佰节点出现逻辑悖论……自检中……无法根除……标记为潜在风险点……” “……外部干扰信号……无法解析来源……具有强侵蚀性……启动防御协议‘净空之壁’……” 这些回响碎片,如同被时间磨损的磁带,模糊、跳跃、充斥着噪音,却拼凑出一幅关于“摇篮”遥远过去的图景:它是一个庞大、精密、冰冷的造物系统,扎根于“母海”,试图规划、塑造、甚至“生产”世界(世界泡膜?),其运行并非一帆风顺,存在内部逻辑悖论,也遭遇过来历不明的外部干扰(“鸦”?)…… 源墟界主和道骸凝神静听,试图捕捉更多信息。这些碎片化的回响,或许能揭示“摇篮”崩溃、“逆婴”诞生以及“姐姐”她们抗争的根源。 突然,所有的规律性回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极其刺耳、尖锐的噪音,仿佛金属被强行扭曲、玻璃碎裂、还有无数生灵瞬间发出的绝望哀嚎被压缩在一起! 淡蓝色的“摇篮”结构虚影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那些冰冷的线条和几何结构上,迅速爬满了不祥的、蠕动的黑色纹路,就像之前感知到的“逆婴”画面中那畸变的“瘤状物”蔓延开来!模型内部流转的符文星河猛地黯淡、紊乱,部分区域甚至开始向内坍塌、腐败。 与此同时,新的、充满了痛苦、疯狂与无尽恶意的回响碎片炸开: “……错误!错误!核心协议污染……逻辑崩坏……规划链路反向侵蚀母海……” “……诞生了……不该诞生的……它在汲取……在转化……逆反……逆反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阻止……必须阻止……代价……太大了……” “……姐姐……带大家……离开……快……” “……黑色的爪子……它来了……为了‘果实’……” 最后的回响,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与决绝,赫然是“姐姐”的声音!虽然更加年轻,更加焦急,却与湖心封存物及残骸传递的意念同源! 随着这声回响,扭曲的“摇篮”模型虚影猛地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污浊暗红与漆黑的光晕,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轰然崩解,化为无数黯淡的光点,混合着那些黑色的污染纹路,消散在黑暗之中。 那点最初的淡蓝色微光,也在剧烈闪烁后,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寂灭的黑暗重新吞没一切,只剩下源墟界主手中“琥珀泪滴”的光芒,以及两人沉重的心跳。 刚才那一幕,无疑是这片寂灭空间记录下的、关于“摇篮”从运行到被“逆婴”污染崩坏、以及“鸦”趁虚而入的关键时刻的“回响”!信息虽然依旧碎片,但指向性无比明确。 “‘逆婴’……果然是‘摇篮’系统自身孕育出的恶性病变,或者是在外部干扰下诱发的核心畸变。”源墟界主声音低沉,“它在反向汲取‘母海’和‘摇篮’的力量,转化为毁灭与混乱。‘姐姐’她们试图阻止,却遭遇了‘鸦’的袭击……” 道骸沉默片刻,沙哑道:“这地方……像是某种‘记录装置’或者‘记忆坟场’。记录着与‘摇篮’相关的、最深刻的法则波动与信息残响。我们手中的泪滴,可能是触发它的钥匙。” 话音刚落,那即将彻底熄灭的淡蓝色微光,似乎感应到了“琥珀泪滴”的存在,做出了最后、也是最清晰的回应。它没有再次勾勒虚影,而是直接传递出一段极其简练、却蕴含了庞大空间坐标信息的法则波动,同时附带着一个清晰的“意念画像”——那是一个位于这片“胎膜废墟”极深处的、相对稳定的结构点,其波动特征与正常“摇篮”组织迥异,带着一种沉重的“封印”与“隔离”意韵,周围环绕着大量枯萎的“壳”层和混乱的能量乱流。 紧接着,微光传递出最后一段断续的意念,仿佛是预设的留言: “后来者……若得此讯……‘逆婴’本体……受创沉睡……封印于‘寂核之间’……然其污染……仍在扩散……” “此坐标……可近之……亦险之……‘鸦’之爪牙……亦在窥伺……” “慎行……或可……釜底抽薪……或……万劫不复……” 信息到此彻底断绝,那点淡蓝色微光如同燃尽的烛火,噗地一声,消散无踪。 四周重新陷入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 但掌心“琥珀泪滴”的温热,以及意识中清晰无比的坐标信息与“寂核之间”的意念画像,证明着刚才发生的真实。 源墟界主与道骸久久无言。 新的线索出现了,而且指向了这场灾难的核心——“逆婴”本体的沉睡与封印之地!但这线索,同样伴随着巨大的警告。那里不仅是“逆婴”的老巢,也可能有“鸦”的力量在活动。接近那里,无疑是刀尖起舞,但若是能有所作为,或许真能触及问题的根源,甚至找到彻底解决或利用此事的机会。 “道友,你怎么看?”源墟界主看向身旁,虽然黑暗中只能感知到对方模糊的轮廓。 道骸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它似乎在竭力平复伤势与消化信息。良久,它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前路……皆是险阻。然既已至此,窥见源头……避无可避。” 它顿了顿,继续道:“我本源受损,恐成拖累。不若……” “休要胡言。”源墟界主打断它,白莲清辉柔和地笼罩过去,渡去更多温养之力,“你我同行至此,岂有半途弃伴之理?伤势可缓图恢复,而那‘寂核之间’,亦非旦夕可至。坐标所示之处,环境复杂险恶,正需从长计议。眼下首要,是离开这片‘寂灭回响’之地,寻一处相对安稳所在,疗伤、参悟泪滴信息,再定行止。” 道骸不再多言,只是那灰暗的躯体似乎微微挺直了些。 源墟界主再次将注意力投向四周的黑暗。既然那淡蓝微光是此地的“记录核心”,如今核心消散,这片寂灭空间是否会有变化?出口又在何方? 它尝试着,将一缕融合了“琥珀泪滴”气息与自身白莲道韵的探索波动,朝着刚才微光消散的大致方位扩散开去。 波动如同石沉大海,但片刻之后,在遥远的、难以估量距离的黑暗深处,似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仿佛一层无形的障壁,因为核心的消散而出现了裂缝。 “那边!”源墟界主精神一振,指引方向。 两人不再犹豫,朝着那“松动”感传来的方向,谨慎而坚定地前行。在这片连时间和空间都暧昧不明的绝对黑暗中,前行本身也变得抽象,更像是一种意志的坚持与道韵的延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层极淡的、灰蒙蒙的微光,如同黎明前最黯淡的天色。同时,那“松动”感也变成了清晰的、空间屏障即将破碎的波动。 “要出去了。”源墟界主沉声道,同时将“琥珀泪滴”收起,白莲道象在身前展开,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准备。道骸也勉力提起最后的精神,灰暗道韵萦绕身周。 两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 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膜,又像是挤出了一团粘稠的胶质。 眼前骤然一亮! 不再是那绝对的黑暗,但也绝非什么安全的乐土。 他们出现在一片广袤、荒凉、死寂的平原上。天空是永恒的、毫无生气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黯淡的、仿佛凝固的光均匀洒落。大地是灰黑色的,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某种巨力反复碾压过的裂纹,寸草不生,只有零星散落着一些巨大、扭曲、早已石化的怪异骨骼和金属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枯败、虚无与淡淡的法则腐坏气息,比之前“胎膜湖”枯萎区域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庞大、更加诡异的阴影轮廓,如同倒塌的山脉,又像是某种超巨型造物的残骸。 这里,似乎是“胎膜废墟”中,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死寂、连“逆婴”污染和“鸦”之掠夺都显得“稀疏”的荒芜边缘地带。 身后,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面陡峭的、光滑如镜的、高达千丈的漆黑岩壁,岩壁正中,有一道正在缓缓弥合、散发着最后一丝空间波动的细微裂缝——正是他们出来的通道。裂缝很快彻底消失,岩壁恢复完整,再无痕迹。 环顾四周,死寂一片,暂时没有察觉到明显的威胁。 源墟界主略松了口气,至少暂时脱离了被直接追击的险境。它寻了一处相对背风、由几块巨大石化骨骼构成的掩体后,对道骸道:“道友,我们在此稍作休整。你全力疗伤,我来警戒,并尝试进一步解析‘泪滴’与坐标信息。” 道骸点头,不再强撑,立刻盘膝坐下,进入最深层的调息状态,吸收着这片死寂之地那稀薄得可怜、却与它死寂道韵隐隐契合的“终结”气息,缓慢修补着近乎崩溃的本源。 源墟界主则在一旁布下几重简易的隐匿与警戒禁制,然后再次取出“琥珀泪滴”,将心神沉入其中,结合刚才在“寂灭回响”空间中获得的信息,开始深入解析那个指向“寂核之间”的坐标,以及这片未知荒芜地带可能存在的路径与危险。 “逆婴”本体沉睡之地……“鸦”之爪牙可能的活动区…… 新的征程,或许将更加凶险,但也可能更接近一切的真相。在这片万古死寂的废墟平原上,暂时的宁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荒芜遗痕 死寂的平原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至融入铅灰色天空的边际。风在这里是凝固的,声音被吞噬,只有永恒的、压在心头的寂静。源墟界主布下的隐匿禁制微微闪烁,将他们的气息与这片荒芜尽可能同化。 道骸沉浸在最深层的调息中,灰暗的躯体几乎与周围石化骨骼的颜色融为一体,唯有极其微弱的本源波动,如同将熄的炭火,在缓慢而顽强地复燃。它吸收着这片土地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终结”气息,这对其他生灵是毒药,对它却是修补道基的良药,尽管过程缓慢得令人心焦。 源墟界主盘坐在一旁,掌心托着“琥珀泪滴”,双眸微阖,神念却如同精细的触须,一丝丝渗入泪滴深处,同时以白莲道象为基,推演解析着那片荒芜平原与远方“寂核之间”坐标的联系。 泪滴中蕴含的信息比预想的更庞杂,如同一个微缩的、关于这片废墟的地图与历史档案的混合体。除了明确的“寂核之间”坐标与意念画像,还有许多零碎的、关于这片荒芜平原——在信息中被称为“归尘原野”——的记载。 “归尘原野”,“摇篮”系统在彻底崩溃前,最后一次大规模“净化”或“废弃”处理失败产物与危险残骸的倾泻之地。这里堆积的不仅仅是物质的残骸,更有大量失控、暴走、或无法被“逆婴”污染同化的危险法则碎片、扭曲的造物试验品残躯、乃至部分在灾难中彻底陨落的强大存在的遗骨。经过难以想象的时间冲刷与这片区域本身“终末”属性的侵蚀,大部分活性都已消散,只留下最顽固的“形”与“痕”。但也正因如此,某些极度危险的东西,可能以另一种形式“沉睡”着。 信息中特别标记了几处需要极度警惕的区域:“哀嚎骨丘”(堆积如山的活性丧失但怨念不散的残骸,可能滋生无形念毒)、“法则乱流峡”(空间脆弱,不时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刀锋般喷发)、“静滞黑潭”(看似平静,实则能凝固、迟滞乃至分解靠近的一切能量与意识)……以及最神秘的“遗言回廊”——据说是一些强大存在陨落前,以最后力量刻印下的信息碎片聚集地,真假难辨,且可能蕴含残存的意志或陷阱。 源墟界主将泪滴中关于“归尘原野”的这些危险地带坐标与特征一一记下,与自身神念粗略感知到的平原环境相互印证。他们目前所在的这片石化骨骼区,相对算是“安全”的边缘地带,但也需提防可能从地下或残骸中复苏的微小威胁。 而前往“寂核之间”的路径,根据泪滴信息和坐标推算,需要横穿大半片“归尘原野”,途中必然会经过“法则乱流峡”附近,甚至可能靠近“静滞黑潭”的边缘。这绝非易事。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不知过了多久,道骸周身那微弱的灰芒忽然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虽然依旧黯淡,却透出了一股磐石般的坚韧感。它缓缓睁开眼,灰眸中疲惫依旧,但深处那点终结一切的意志之火,重新稳定地燃烧起来。 “如何?”源墟界主收回了部分心神。 “勉强稳住,不至溃散。恢复了……半成之力。”道骸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感,“若要动手,寻常衍生物或可应付,对上之前那种,仍需避让。” 半成,对于道骸这种层次的存在而言,已是极其严重的伤势。但能稳住并开始恢复,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足够了。”源墟界主将方才梳理的关于“归尘原野”和“寂核之间”路径的信息,以神念共享给道骸,“我们必须穿越这片荒原。途中险地我已标出。你的归墟道韵对此地环境有所契合,或许在某些地方能发挥奇效。我们需相互倚仗,谨慎前行。” 道骸默默消化着信息,片刻后点头:“此地死寂,于我恢复有益。边走边调息即可。何时动身?” 源墟界主看向铅灰色的天空,又望了望远处地平线上那些诡异的阴影轮廓:“此地虽暂安,但不宜久留。那‘遗言回廊’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寂核之间’或当前局势的线索,值得稍作绕路一探。我们即刻出发,先往那个方向。” 它指了指信息中“遗言回廊”大致所在的方位,那是在前往“寂核之间”路径的侧翼,不算太绕远。 两人不再多言,撤去禁制,悄无声息地离开石化骨骼掩体,踏上了灰黑色、布满裂纹的荒原大地。 脚踩在地面上,传来一种古怪的质感,既非坚硬岩石,也非松软土壤,更像是踩在压实的、冰冷灰烬与细微结晶的混合物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片绝对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前行不久,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变化。散落的残骸变得更多样,除了巨大的石化骨骼,开始出现一些明显是金属构造物的碎片,有的扭曲如麻花,有的被洞穿出巨大的豁口,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质层,但依稀能辨认出其上曾经精密繁复的纹路,与“摇篮”的风格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粗犷古老。空气中弥漫的法则腐坏气息也变得更加复杂,不同属性的破碎法则残留相互冲撞、湮灭,形成了一片片肉眼难见、却能让神念感到刺痛的无形“瘴疠”区域。源墟界主不得不撑开白莲清辉,将这些有害的法则乱流排斥在外。道骸则相对从容,死寂道韵似乎能与这些混乱的“终结”前兆共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小心地避开几处信息中提到的“哀嚎骨丘”——那是一些由无数较小残骸堆积而成的小山包,尚未靠近,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沉淀了万古的浓郁怨念与不甘,如同无声的尖啸,足以扰乱低阶修士的心神,甚至引动心魔。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几次微小的“袭击”。一次是从一片看似平静的灰烬地面下,突然窜出数条由粘稠黑液与破碎骨片构成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绕向他们的脚踝,带着强烈的腐蚀与拖拽意韵。道骸只是冷哼一声,脚下灰芒一闪,那几条“触手”便瞬间僵硬、崩解,化为尘埃。另一次则是路过一具半埋在地里的金属残骸时,其表面残留的某个防御符文意外被激发,射出一道黯淡却锋锐的能量光束,被源墟界主随手一道虚实涟漪偏转开去,击中远处地面,炸开一个小坑。 这些都是“归尘原野”上无害的“小麻烦”,真正危险的区域尚未抵达。 按照泪滴信息的指引,他们逐渐靠近了“遗言回廊”所在的区域。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中央,矗立着数十根高低不等、粗细不一、材质各异的“柱子”。这些柱子有的是断裂的巨骨,有的是扭曲的金属柱,有的是半透明的晶石柱,甚至还有看起来像是某种巨树彻底石化后的树干。它们看似杂乱无章地立在那里,但若从高处俯瞰,隐约能看出构成某种残缺的、扭曲的环形阵列。 每一根柱子上,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那些刻痕并非文字,至少不是源墟界主和道骸认知中的任何文字,更像是直接以法则、意志或强烈情绪冲击留下的“印记”。有的凌厉如刀,充满了不甘与战意;有的潦草混乱,透出绝望与疯狂;有的则相对平和,带着叹息与眷恋;还有的晦涩扭曲,散发着恶意的蛊惑…… 这里便是“遗言回廊”,陨落者们最后的“话语”之地。 两人没有贸然进入盆地中心,而是在边缘一根相对矮小的骨柱前停下,谨慎地探出神念,接触上面的刻痕。 嗡! 意识中立刻响起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但意韵直达心底:“……第七观测塔……彻底失联……‘逆流’已突破第三防线……永别了,我的‘星蕊’……” 另一个刻痕传来的是癫狂的呓语:“哈哈哈……都错了……‘摇篮’是囚笼……‘母海’是饵食……唯有‘虚无’才是归宿……吞噬吧……吞噬一切……” 又一处刻痕传递出冰冷的决绝:“坐标:乾离巽坎……封印已启动……代价……吾之真名……后世若见……勿近……勿念……” 信息驳杂、混乱、真假难辨。有的可能只是临终的情绪宣泄,有的可能隐藏着重要的信息或警告,有的甚至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陷阱,试图引诱后来者踏入绝地或污染其心神。 源墟界主和道骸耐心地筛选、分辨。他们重点寻找与“逆婴”、“鸦”、“寂核之间”、“姐姐”等关键词相关的刻痕。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根半埋在地里、表面布满龟裂的暗金色金属柱上,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清晰、意韵也较为稳定的刻痕。传递出的意念带着一种深沉的痛苦与自责: “……吾等看守‘寂核之扉’……失职……‘逆婴’低语……侵蚀心智……同僚相继疯魔……自相残杀……” “……‘姐姐’曾至……欲加固封印……遭‘黑羽’突袭……重伤遁走……吾苟活于此……刻此警示……” “‘寂核之间’……非止‘逆婴’沉眠……更藏‘摇篮’最初之‘源规’残片……‘鸦’所求……或在于此……” “后来者……若欲入内……需备‘纯净之钥’……或可短暂屏蔽‘逆婴’梦呓……然‘源规’之威……非常力可抗……慎之……慎之……” 信息到此中断,留下深深的无奈与绝望。 源墟界主与道骸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凝重。“纯净之钥”?指的是“琥珀泪滴”吗?还是别的什么?‘源规’残片……听起来像是“摇篮”系统最根源的法则基础,其价值与危险性恐怕都难以估量。而‘鸦’的目标,除了掠夺“逆婴”可能转化的力量,果然也盯上了这东西。 就在他们消化这条重要信息时,异变突生! 盆地另一侧,一根最为高大、通体漆黑、如同某种巨兽獠牙般的石柱,其顶端的刻痕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血光中,一股暴虐、混乱、充满了吞噬欲望的意志轰然苏醒,如同沉眠的凶兽睁开了眼睛,瞬间锁定了盆地中唯一的“活物”——源墟界主与道骸! 那根本不是什么临终遗言!而是一处被“逆婴”污染彻底侵蚀、伪装成遗言的陷阱!此刻被他们的探查活动激活! “吼——!” 无形的咆哮震荡着盆地,那根漆黑石柱上的血光迅速蔓延、凝聚,化作一头由粘稠血液与漆黑阴影构成的、没有固定形态的怪物,散发出远超之前那些“小麻烦”的凶戾气息,相当于一位重伤状态下的普通界主级存在!它挥舞着由血光构成的利爪与触手,带着腥风,朝着两人猛扑过来! 果然,“归尘原野”上,从无真正的安全! 源墟界主眼神一冷,白莲道象在身前绽放。 道骸灰眸中厉色一闪,归墟道韵再度流转。 刚刚恢复一丝元气的两人,不得不再次面对突如其来的恶战!而这场战斗的动静,很可能引来这片荒芜死地中,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血影獠牙 血影怪物无声咆哮,扭曲的阴影与粘稠的血浆构成了它不稳定的躯壳,每一次蠕动都迸发出混乱而暴虐的吞噬意志。盆地中沉淀了万古的死寂被悍然撕碎,空气仿佛凝固,又被那冲天的凶戾气息搅得支离破碎。 源墟界主瞳孔微缩,这怪物气息虽不及全盛时的“摇篮看守”或黑色禽鸟投影,但胜在纯粹的疯狂与近在咫尺的扑杀速度!且其形态不定,难以捉摸要害。 “我来牵制,道友伺机!”源墟界主低喝一声,面对扑来的血影,不退反进!它脚下白莲虚影骤然绽放,清辉如幕,却不是正面硬撼,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化作一片虚实交织、光影迷离的区域,将自身与冲来的血影一同笼罩进去。 “混沌蜃域!” 领域之内,景象扭曲,空间折叠,血影怪物的扑击轨迹顿时变得飘忽不定。它那由血光构成的利爪明明抓向源墟界主头颅,却诡异地从它身侧三寸外划过,只撕裂了一片摇曳的清辉幻影。几条阴影触手从刁钻角度缠来,却又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 血影怪物发出愤怒的嘶鸣,更加疯狂地舞动身躯,血光与阴影爆发,试图以蛮力搅碎这片令人恼火的迷幻领域。每一次冲击都让白莲虚影微微震颤,清辉明灭,显然支撑这领域对状态并非完好的源墟界主也是不小负担,但成功地为道骸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道骸在源墟界主动的同时,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它并未远离,而是凭借着自身死寂道韵与这片荒芜环境的天然契合,如同融入了四周那些冰冷的残骸与灰烬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它在等待,等待源墟界主创造出的、那稍纵即逝的一击必杀之机!它的力量恢复不多,必须用在刀刃上。 血影怪物久攻不下,愈发狂躁。其核心处那点源自“逆婴”污染的暗红光芒急促闪烁,猛然间,它不再执着于攻击源墟界主的“真身”,而是将大部分血光与阴影收束、凝聚,化作一根直径数尺、前端尖锐无比、表面流淌着污秽符文的巨大“血钻”,带着刺耳的尖啸与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对准源墟界主所在的方位,悍然钻刺而来!这一击,凝聚了它大半力量,力求以点破面,撕裂蜃域,重创对手! “就是现在!”源墟界主眼中精芒爆闪,它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当怪物将力量集中于一点攻击时,其变幻不定的形态会暂时固定,核心的污染源也会随之暴露! 白莲蜃域在“血钻”刺入的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向内坍缩、凝聚,并非被攻破,而是源墟界主主动收束!所有的虚实道韵与清辉在刹那间回缩,化作一面凝实无比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光盾,死死抵在“血钻”尖端! 轰——!!! 刺耳的尖啸与沉闷的撞击声混合爆发。光盾剧烈凹陷,裂纹密布,源墟界主身躯狂震,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意识流质(相当于受伤),但它眼神沉静,双手死死抵住光盾,将“血钻”连同其后方的血影怪物,牢牢钉在了原地一瞬! 就是这一瞬! 早已蛰伏在侧、与一块巨大石化骨骼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道骸,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的、仿佛能终结万物的“灰线”,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射出。那灰线如此纤细,却凝聚了道骸此刻所能调动的、近乎全部的死寂道韵与归墟真意,如同死神无声挥出的镰刃,精准、冰冷、无可阻挡! 灰线无视了血影怪物外围翻腾的血光与阴影,如同热刀切入凝脂,直刺其核心处那点急促闪烁的暗红光芒——那被“逆婴”污染的、驱动这怪物的源头! 噗! 一声轻响,微不可闻,却让疯狂嘶鸣的血影怪物瞬间僵直。 那点暗红光芒如同被戳破的脓包,猛地黯淡、涣散。紧接着,以其为中心,纯粹的“终结”意韵如同墨滴入水般急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翻腾的血光如同被冻结、然后化为灰白的粉末飘散;粘稠的阴影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迅速淡化消失。 那根巨大的“血钻”也失去了力量支撑,寸寸崩解。 仅仅两三个呼吸,那凶戾骇人的血影怪物,便彻底化为虚无,只留下一缕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焦糊腥气,很快也被荒原的死寂风吹散。 盆地重归寂静,只有那根触发陷阱的漆黑石柱顶端,残留着一片焦黑的痕迹,刻痕彻底黯淡。 源墟界主散去濒临破碎的光盾,微微喘息,迅速调息平复震荡的道韵与伤势。道骸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比之前更加虚幻,显然那一记凝聚了恢复不多的力量的“归墟之线”,消耗巨大。 “快走!”源墟界主没有丝毫停留的打算,一把扶住身形摇晃的道骸,白莲清辉卷起两人,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朝着盆地外、远离刚才战斗中心的方向急速掠去。 果然,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息,盆地周围几处看似普通的残骸堆中,传来了细微的“沙沙”声,一些形态更加诡异、气息或阴冷或暴虐的影子隐约浮现,朝着刚才能量爆发处窥探、游弋而来。这片“遗言回廊”,绝非善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一口气奔出数百里,直到确认没有东西追来,才在一处背靠巨大金属残骸板的浅坑中停下,再次布下隐匿禁制。 “此地……越来越凶险了。”道骸盘坐下来,气息比刚才又弱了几分,但眼神依旧锐利,“方才那怪物,仅是陷阱残留的一缕污染激发的衍生物,便有如此威能。真正的‘寂核之间’,恐怕……” 源墟界主神色凝重地点头,取出“琥珀泪滴”,再次感应。刚才战斗的刺激,似乎让泪滴与这片天地的某种深层联系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除了之前已知的路径和危险区域,此刻泪滴隐隐指向了荒原更深处的一个方向,并非“寂核之间”主坐标,而是一个相对“临近”的点,传递出一种“中转”、“缓冲”或“观测点”的模糊意韵。 “泪滴似乎指引了一个新的方位,可能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前进基地,或者藏有某些有助于我们应对‘寂核之间’的物资、信息。”源墟界主沉吟道,“按照我们目前的状态,强行穿越‘法则乱流峡’和靠近‘静滞黑潭’风险太大。或许可以先前往这个‘中转点’休整,并获取更多情报。” 道骸没有异议。以他们现在的状况,确实需要更稳妥的计划。 略作调息,待道骸勉强压住再次动荡的本源,两人便再次上路,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朝着泪滴新指引的方位前进。 沿途越发荒凉,残骸的规模也越来越大,有些甚至如同连绵的山脉横亘在前,需要费力绕行。天地间弥漫的法则“瘴疠”也更加浓郁,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的彩色或灰黑色雾带,其中偶尔闪过危险的法则电弧。源墟界主不得不持续消耗力量维持白莲清辉的净化与防护。 途中,他们远远避开了“静滞黑潭”的边缘——那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的平滑区域,仅仅是遥遥感知,就令人神魂发冷,仿佛要被冻结、拖入永恒的沉寂。也谨慎地绕开了“法则乱流峡”的入口——那是一条横跨荒原的巨大地裂,内部传来如同亿万刀剑摩擦碰撞的刺耳声响,不时有各色危险的法则碎片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将附近的岩石与残骸切割得支离破碎。 按照泪滴指引,他们最终来到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这里的地面不再是灰黑色的灰烬,而是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银灰色,仿佛铺着一层极细的金属砂砾。区域中央,矗立着一座低矮的、半球形的建筑残骸。 这建筑风格奇特,非金非石,表面光滑,有着流畅的曲线,与“摇篮”的冰冷几何风格和周围残骸的粗犷都不同,更像是一种有机体与精密造物的结合,整体呈暗银色,虽然破损严重,多处坍塌,但主体结构尚存,门户洞开,内部一片漆黑。 泪滴的指引,明确指向这座半球形建筑。 两人在远处观察良久,神念反复扫描,确认没有明显的生命或能量活动迹象,只有建筑本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消散的“隔绝”与“稳定”法则波动。 “似乎是某种前哨站或独立避难所。”源墟界主判断道,“从风格看,或许属于‘姐姐’她们那一方,或者更早的、未被‘摇篮’完全同化的某个文明遗留。” “进去看看。”道骸言简意赅。 两人小心地接近洞开的门户。门户高达三丈,边缘光滑,没有门扉。内部黑暗浓郁,连白莲清辉都只能照亮身前数尺。 踏入其中,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空气冰冷,带着陈腐的尘埃味,但意外地没有外面那种浓郁的法则腐坏气息,仿佛这座建筑仍保留着最基本的净化与隔绝功能。 源墟界主扩大清辉范围,照亮了内部。这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直径约五十丈,高约十丈。穹顶破损,露出后面黯淡的金属结构。大厅四周的弧形墙壁上,镶嵌着一些早已熄灭的、类似照明或显示装置的晶体面板,大部分都已碎裂。地面中央,有一个略微凸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上似乎镌刻着复杂的纹路,但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大厅的一角,散落着一些破碎的器具残片,材质非金非玉。另一角,则堆叠着几个大小不一的、同样是暗银色的密封箱柜,其中一个箱柜的盖子半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看起来,这里早已被废弃、搜刮过。 就在他们略感失望,准备进一步探查是否有密室或隐藏信息时,道骸的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央那个积满灰尘的圆形平台上。 “那纹路……”它走上前,骨指拂去平台上厚厚的积灰。 灰尘下,露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线条流畅优美的复合纹路图案,中心是一个九瓣莲花的印记,莲花中心,则是一个水滴状的凹陷。 这个图案……与源墟界主的白莲道象有几分神似,而那水滴状凹陷,大小形状,恰好与“琥珀泪滴”吻合!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源墟界主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琥珀泪滴”,小心翼翼地将其放入平台中央的水滴状凹陷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严丝合缝。 就在泪滴嵌入的刹那—— 嗡! 整个半球形建筑内部,那些早已熄灭的晶体面板,猛地同时亮起了柔和的、银白色的光芒!虽然大部分面板破碎,只有少数几块完整的面板显示出了一些模糊跳动的图像和无法识别的数据流。 同时,中央平台上的纹路逐一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水流般沿着纹路流淌,最终汇聚于“琥珀泪滴”。泪滴再次变得温暖明亮,与平台的银光交相辉映。 一个平和、稳定、略显机械化的女性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厅中响起,使用的是一种古老而优美的语言,但通过法则共鸣,其意自明: “检测到‘海之泪’信物……权限确认……临时前哨‘银莲庇护所’……启动残余能源……” “环境扫描……确认‘归尘原野’……外部法则污染指数:极高……内部稳定系统:损坏百分之九十三……” “数据库残存检索中……发现关联记录……”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检索。 “记录一:‘摇篮’第七观测站日志碎片(日期不可考):监测到‘寂核之间’封印出现周期性波动,‘逆婴’低语强度上升百分之十七。建议增派‘净念者’小队巡检。附:近期有不明‘黑羽’信号在附近空域游弋,需警惕。” “记录二:‘银莲议会’紧急决议备份(残破):批准‘启明者-希娜’(‘姐姐’真名?)携带‘海之泪’前往‘寂核之间’尝试二次封印。若失败……启动‘最终放逐’协议,剥离‘源规’残片,代价……议会长老团集体意识沉眠。” “记录三:前哨自动日志(最后记录):侦测到大规模能量爆发于‘寂核之间’方向……‘启明者-希娜’生命信号急剧衰减……‘黑羽’信号强度激增……警告!未知高维侵蚀接近庇护所……启动深度沉眠协议……能源即将耗尽……” 声音到此,变得断断续续,银白色的光芒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能源……不足……即将关闭……” “‘海之泪’持有者……警告……‘寂核之间’封印已至临界……” “‘源规’残片……是关键……亦是灾厄……” “若欲前行……需寻‘净念水晶’……或可短暂抵御‘逆婴’梦呓……” “坐标……已传输至‘海之泪’……” 话音刚落,大厅内的银白色光芒骤然熄灭,晶体面板再次陷入黑暗,只有中央平台的纹路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余光。“琥珀泪滴”自动从凹陷中弹出,落入源墟界主手中,光芒内敛,但内部多了一组清晰的坐标信息——指向“归尘原野”某处,标记为“净念水晶矿脉(可能已枯竭)”。 庇护所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的启动耗尽了它最后的一丝能量,重归永恒的废墟。 源墟界主与道骸站在重新被黑暗笼罩的大厅中,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的留言。 “银莲庇护所”……“海之泪”……“启明者-希娜”……“净念者”……“银莲议会”……“最终放逐”协议…… 一个个古老的名词,揭示了一个曾经存在、为对抗“逆婴”与“鸦”而努力的文明或组织。而“姐姐”希娜的使命、封印的临界、“源规”残片的重要性、以及抵御“逆婴梦呓”所需的“净念水晶”……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终点,也指明了前行的必要条件。 前路更加清晰,却也显得更加紧迫和凶险。 “看来,我们不得不先去寻找那可能已枯竭的‘净念水晶’了。”源墟界主收起泪滴,看向道骸。 道骸缓缓点头,灰眸望向大厅之外那片永恒的铅灰色荒原:“时间……不多了。” 封印临界,意味着“逆婴”随时可能彻底苏醒,或者其污染将突破限制,席卷而出。而“鸦”的爪牙,也必然在暗中伺机而动。 在这片被遗忘的荒芜遗痕中,他们必须与时间赛跑,在末日降临前,找到破局的关键。 喜欢天龙九变请大家收藏:()天龙九变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