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神探之王》 第一章 盛夏的“垃圾” 晚八点,南城市,滨江花园小区。 盛夏的晚风卷着粘稠的热气,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年轻的刑警李凯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扶着梧桐树干,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他从警校毕业,正式入职市刑侦支队的第一百天。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地狱”。 不远处,几个被划开的黑色大号垃圾袋瘫在地上,像几只被开膛破肚的巨大甲虫。袋口涌出的,不是厨余垃圾,而是被肢解的人体。白色的蛆虫在已经呈现出巨人观的腐烂皮肉上蠕动,浓稠的暗红色液体浸透了垃圾袋,与地上的尘土混在一起,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败与消毒水气味的恶臭。 “呕……” 终究是没忍住,李凯冲到树后,剧烈地干呕起来。晚饭吃的盒饭混杂着胃酸涌上喉咙,他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新来的?”一只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李凯抬起头,看到支队长赵立国那张写满疲惫的脸。他年近五十,两鬓已经斑白,眼袋深重,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赵队……”李凯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我……” “没事,吐啊吐的就习惯了。”赵立国递给他一瓶水,“漱漱口。法医老孙说了,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不吐的,要么是天生干这行的料,要么就是心理有点问题。你这反应,正常。” 李凯接过水,心里却没有丝毫宽慰。他能感觉到,整个现场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老刑警们脸色铁青,勘察现场的动作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不仅仅是一起凶杀案,这是一种挑衅,一种对人类文明底线的践踏。 法医孙建国,人称“老孙”,此刻正蹲在一个碎块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立国,你过来看看。” 赵立国走过去,李凯也强忍着不适跟在后面,他想看,想学,想让自己尽快“习惯”。 老孙指着一块相对完整的组织:“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年龄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致命伤暂时不明,因为我们连头颅和主要脏器都还没找到。”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冷静之下的波澜。 “目前在三个不同垃圾桶里,共发现了十一个垃圾袋,拼凑出了大约百分之六十的躯体。凶手处理得很‘干净’。”老孙所谓的“干净”,是指现场除了尸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指纹,没有毛发,甚至连死者自身的DNA,都在某种强效的化学试剂处理下,提取难度极大。 “干净?”赵立国冷笑一声,环视着被警戒线圈起来的三个垃圾桶,它们分布在小区的三个不同角落,相距甚远。“他要是真想干净,就该挖个坑深埋,或者直接扔进焚化炉。像这样分散抛在人流密集的小区里,他是生怕我们发现不了!” “没错。”老孙站起身,脱掉沾血的手套,“他不是在抛尸,他是在展览。他在享受我们的恐惧,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李凯听得脊背发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队里那些见惯了生死的“老油条”们,此刻都像被激怒的狮子。凶手的行为,是对他们整个刑警队伍最赤裸裸的蔑"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整个南城市刑侦支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滨江花园碎尸案”通过非官方渠道泄露了出去,一时间,全城人心惶惶。媒体的头条、市民的议论、上级一天数次的电话,像一座座大山压在赵立国的肩上。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受害者身份呢?”赵立国用指关节敲着桌子,目光扫过每一个低着头的下属。 负责排查失踪人口的警员王虎一脸疲惫地站起来:“赵队,全市乃至周边省市近一个月的失踪人口报案都过了三遍,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我们根据法医给出的身高、年龄范围,重点排查了滨江花园附近的所有住户和租户,也没有任何发现。” “监控呢?” “查了。滨江花园是老小区,监控探头大部分是坏的。能用的几个,角度也全是死角。我们把小区前后门所有出入口的市政监控调了出来,往前倒推了五天,进出的人流车流数据量太大,根本没法锁定可疑目标。凶手很可能就是步行,提着几个普通的垃圾袋混在人群里抛尸的。” “法医那边有什么新进展?”赵立国的目光转向技术科。 老孙摇了摇头:“很棘手。尸块的切割面非常特殊,不是常见的刀具,边缘有极其细微的卷曲和高温灼烧痕迹。我怀疑是一种特制的、带有高频振动或加热功能的切割工具。另外,我们从残留的化学试剂里,分析出了一种工业级的强效清洁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通常用于精密仪器的无菌化处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线索,在每一个方向上都断得干干净净。 没有受害者身份,就无法建立社会关系网,找不到仇家、情敌。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就无法锁定抛尸的嫌疑人。没有凶器,没有指纹,就无法进行物理比对。 凶手像一个幽灵,在南城上空留下了一片血腥的阴影,然后就这么消失了。 “一个星期了!”王虎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道,“我们三十多号人,连轴转了一个星期,连死的是谁都不知道!我他妈……” “够了!”赵立国喝止了他,“发脾气有用吗?有这力气不如再去把监控看一遍!” 王虎涨红了脸,颓然坐下。他不是不尽力,相反,他已经三天没怎么合眼了。可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快要把所有人都逼疯了。 李凯坐在角落,默默地听着,手里攥着那本已经翻烂了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但每一种推测,最终都指向一个死胡同。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现实中的刑侦,与教科书上的理论,隔着一条多么巨大的鸿沟。 散会后,赵立国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烂熟于心、却极不情愿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略带冷漠,甚至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哪位?” “是我,赵立国。”赵立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哦,赵队长。有事?” “有个案子,很棘手。”赵立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南城,滨江花园,碎尸。一个星期了,我们……毫无头绪。”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赵立国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仿佛自己的求助只是打断了对方的阅读。 “知道了。”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调子,“地址发我。明天上午到。” 说完,电话就被干脆地挂断了。 赵立国握着听筒,久久没有放下。他知道,请这个人来,意味着自己和整个支队,都将承受巨大的压力和非议。那家伙的才华有多高,他的傲慢和刻薄就有多伤人。 但现在,他别无选择。为了那个被残忍肢解的冤魂,为了南城百万市民的安宁,他愿意赌上自己和整个刑侦支队的尊严。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走廊里还在加班的下属们宣布:“明天上午,局里会派一位顾问过来,协助我们处理这个案子。”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惊讶,不解,而不满和屈辱的情绪,则在王虎那样的老刑警眼中,燃烧得最为旺盛。 “赵队,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王虎第一个站了出来,“这案子是难,但我们自己人解决不了吗?要请外人来指手画脚?” “这是命令。”赵立国的声音不容置疑,他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都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需要你们拿出最好的状态。” 说完,他转身回了办公室,将所有的议论和不满都关在了门后。 李凯看着队长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他能理解队员们的屈辱感,但他更好奇,能让赵队这样的人物,不惜顶着压力也要请来的“顾问”,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章 天才与疯子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辆普通的网约车停在了市刑侦支队的大院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男人让所有偷偷从窗户向外窥探的刑警都愣住了。 太年轻了。 最多二十五六岁,身材清瘦挺拔。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下面是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裤和一双干净得反光的皮鞋。他没有背包,只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信息。 阳光下,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白皙,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冷淡而疏离。他整个人,与这个充斥着汗水、烟味和焦躁气息的刑警大院,格格不入。 “他就是……顾问?”李凯身边的一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这细皮嫩肉的,别说抓凶手,风大点别给吹跑了。” 王虎冷哼一声,抱着胳臂靠在墙上,眼神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装模作样。我倒要看看,这尊‘大佛’有什么通天本事。” 赵立国亲自下楼迎接,脸上挤出一丝客套的笑容:“秦先生,路上辛苦了。” 被称为“秦先生”的年轻人——秦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甚至没有在赵立国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便径直越过他,走向了办公楼。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他不是第一次来,而是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赵立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声无奈的苦笑。他对着身后脸色各异的队员们挥了挥手,示意跟上。 专案组的临时会议室里,巨大的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地图和各种零碎的线索分析,像一块爬满霉斑的画布。 秦明一言不发地走进去,视线快速扫过整个白板。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那些血腥恐怖的碎尸照片所吸引,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了那张标示着抛尸地点的南城市地图上。 “案子的卷宗。”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李凯连忙将整理好的一叠厚厚的卷宗递了过去。 “谢谢。”秦明淡淡地说了一句,却并没有接,只是指了指桌子。 李凯一怔,急忙将卷宗放在他面前。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明翻动纸页的沙沙声。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与其说是阅读,不如说是在扫描。他的手指在纸页上飞速划过,目光如电,几乎不在任何一页上停留超过三秒。 刑警们面面相觑,王虎的嘴角已经撇成了一个轻蔑的弧度。在他看来,这纯粹是在作秀。这么厚的卷宗,一个星期不眠不休都未必能吃透,他这样翻几下能看出什么? “垃圾袋的品牌,容量。一共十一个,具体规格。”秦明头也不抬地发问。 负责现场物证的警员愣了一下,赶紧翻开自己的记录本:“是‘洁力’牌的,黑色,特大号,150升。十一个袋子都是同一品牌同一规格。” “捆绑袋口的绳结,拍了特写照片吗?” “拍了……但是,那不就是普通的死结吗?” “把所有绳结的特写照片,放大,投到屏幕上。”秦明的声音依旧平淡。 技术人员立刻照办。很快,十一张被放大了数倍的绳结照片,清晰地呈现在大屏幕上。乍一看,确实都是普通的死结,只是有些松有些紧。 王虎终于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开口:“秦大顾问,我们是来破碎尸案的,不是来研究怎么打结的。有这功夫,不如去查查监控。” 秦明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走到屏幕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这十一个绳结,不是同一个人打的。” 他的话音一落,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些大同小异的绳结。 “胡说八道!”王虎第一个反驳,“这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秦明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类似教导无知幼童的不耐烦,“看这里,”他指着其中八个绳结,“绳头的缠绕方向是顺时针,最后收尾的末端,压在内侧。这是一种惯用右手的人,在追求速度和牢固度时,下意识会形成的习惯。而这三个,”他又指向另外三张照片,“缠绕方向是逆时针,收尾的末端,搭在外侧。这是左撇子的习惯。或者,是一个人在刻意模仿他人的打结方式时,因为不熟练而犯下的错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脸错愕的众人,继续说道:“再看这个。”他指向其中一个左手习惯的绳结,“这个结打得非常松散,几乎一扯就开。而其他的结,都非常紧。凶手是一个心思缜密、追求完美的人,他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松散的结,不是凶手打的。是另一个人打的。”李凯几乎是脱口而出。当秦明点出左右手习惯的差异时,他脑中那团乱麻般的思绪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 秦明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李凯身上,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这说明什么?”王虎还是不服气,“就算有两个甚至三个人打结,也可能是团伙作案,对我们目前的调查有什么用?” “用处?”秦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用处就是告诉你们,你们这一个星期的调查方向,全错了。” 他拿起桌上的记号笔,走到那张巨大的南城市地图前。地图上,三个红色的圆圈标记着发现尸块的垃圾桶位置。 “你们把所有的警力,都铺在了以这三个点为中心的区域,排查住户,寻找目击者。对吗?” 赵立国点了点头,这是最常规、最符合逻辑的侦查思路。 “愚蠢。”秦明毫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凶手为什么要分三个地点抛尸?为了增加我们寻找的难度?不。如果他想增加难度,他会扔进江里,扔进郊区的山里,而不是扔在一个人来人往的小区。他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 秦明拿起笔,将地图上那三个红点用直线连接了起来。 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出现在地图上。 “他不是在抛尸,他是在画画。”秦明的声音冰冷如刀,“你们盯着抛尸地点,而凶手真正想让你们看的,是这三个点围起来的区域。” 他用笔在那个三角形的中心,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你们一直在找死者住在哪,凶手住在哪。错了。凶手在告诉你们,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秦明这个天马行空的推论给震住了。这完全颠覆了他们所有的刑侦常识。 “这……这也太扯了吧?”一个年轻刑警小声说,“就凭几个垃圾袋的位置,就断定案发现场?万一凶手就是随手一扔呢?” “一个会用工业级清洁剂清理现场,会用特制工具分尸,会处理掉所有身份信息的凶手,你觉得他会‘随手’扔垃圾?”秦明反问道,语气里的讥讽让那个年轻刑警瞬间面红耳赤。 他转过身,看着赵立国:“这个区域里,有没有符合条件的,最近有异常情况的独居或新租住的房屋?比如,有装修迹象,或者长时间飘散出化学品气味?” 赵立国立刻看向负责社区排查的警员。那警员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这个区域……之前不属于我们的重点排查范围。我……我马上去核实!” “不用了。”秦明打断他,目光重新回到白板上,那上面贴着一张现场勘察时拍下的、垃圾袋内部的照片。 “把这张照片放大。” 照片被放大后,除了腐烂的组织,还能看到一些混杂在里面的、不起眼的垃圾。 “这是什么?”秦明指着照片一角,一个模糊的、沾着血污的白色小方块。 “好像……是一小块撕下来的药盒?”技术员不确定地说。 “分析成分。现在。”秦明命令道。 几分钟后,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进来。老孙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和困惑:“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精神类药物,用于治疗严重的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这种药受到严格管制,只有特定的几家精神病专科医院才有资格开具。” 秦明听完,放下了电话。他再次走到地图前,在刚才画的那个圈里,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南城市第三精神病医院,是不是在这个范围内?” 赵立国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地图,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第三精神病医院,恰好就在秦明画的那个小圈的中心! “凶手不是一个人。”秦明的声音像最终的审判,“是一个病人和一个家属。或者,一个病人和一个医生。病人负责杀戮,而那个打结手法不同、甚至打出松散绳结的人,是他的同伙或监护人。这个人,在协助他处理尸体。他们没有车,只能步行,所以选择了就近的滨江花园抛尸。而选择那三个地点,是因为病人那扭曲的、自以为是的‘艺术感’。” 他转头,看向已经呆若木鸡的王虎,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现在,你觉得这些绳结,有没有用?” 王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明不再理会他,对赵立国立刻下令:“立刻去第三精神病医院,排查近一个月内,所有领取过这种药物的住院或门诊病人。重点关注那些有家属陪同、且居住在医院附近的。尤其是,那个家属,是个左撇子。”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从最初的不屑和抵触,变成了此刻的震惊和敬畏。 这个叫秦明的年轻人,从进入这间屋子到此刻,用了不到一个小时。他没有去现场,没有看监控,仅仅凭借一叠卷宗、几张照片和匪夷所思的逻辑链,就将一个让整个刑侦支队束手无策的死局,撕开了一道刺眼的口子。 赵立国看着秦明那张依旧冷漠的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请来的,不是一个顾问。 是一个能看穿人心的怪物。 第三章 倒影 赵立国的行动力毋庸置疑。在秦明给出明确方向后,整个刑侦支队像一台被重新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王虎第一个冲出了会议室,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被羞辱后的僵硬,但眼神里的斗志却重新被点燃了。耻辱需要用行动来洗刷,抓住凶手,是唯一的途径。 李凯被赵立国指派,留在会议室,随时准备为秦明提供任何他需要的资料。这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同时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坐在秦明不远处,看着这个男人重新坐回桌边,又拿起了另一份文件——那是关于尸块切割方式的法医鉴定报告。他看得依然很快,但这一次,李凯不再觉得他是在装模作样。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高强度的思维风暴,正在这个年轻人的大脑中上演。 “你,”秦明忽然开口,目光却没离开文件,“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凯。”李凯猛地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李凯。”秦明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在记忆这个名字,“之前在警校,犯罪心理学成绩怎么样?” “报告!优秀!”李凯下意识地回答。 秦明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教科书上的犯罪心理学,百分之九十是基于统计和概率的废话。真正的罪犯,从不按套路出牌。” 李凯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应。 秦明没有再理他,指了指法医报告上的一段描述:“‘切割工具边缘有高温灼烧痕迹’。老孙的推测是特制的高频振动或加热工具。这个推测,范围太广。” 他站起身,在白板上空白的地方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一个手柄,连着一根细长的、顶端略带弧度的金属丝。 “去找一家叫‘艺雕工坊’的店,在城西的古玩市场里。他们的老板,专门定制这种东西。”秦明淡淡地说,“这叫‘热熔雕刻笔’,原本是用来处理一些精密的树脂模型的。通过高热金属丝进行切割,切口平滑,还能瞬间封住模型的边缘。用在人身上……效果也一样。” 李凯瞠目结舌。他根本无法想象,秦明是如何从一句简单的“高温灼烧痕迹”,精准地联想到一种如此偏门的工具,甚至连店铺的名字和位置都一清二楚。 这个人……他的大脑到底是怎么构造的?里面装的是一部百科全书吗?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这个信息通过对讲机传达给了另一组负责外围调查的同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不断有各种信息汇总进来。 下午两点。 前往第三精神病医院的王虎打来电话,声音里压抑着兴奋:“赵队!找到了!有一个叫张涛的住院病人,二十八岁,重度偏执型精神分裂,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他上个月刚好在申领那种特效药!最关键的是,他的哥哥,张海,是他的监护人,每周都来探望他。我们查了张海的档案,他是个左撇手!” “他们住在哪里?”赵立国立刻追问。 “就在医院后面的一条老街上,一栋自建的二层小楼。距离滨江花园,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控制住他们!” “明白!” 下午三点半。 负责调查“艺雕工坊”的同事也传回了消息:“老板承认了!大概两个月前,一个男人来他这里,定制了一支大功率的热熔雕刻笔。老板说那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戴着眼镜,说是用来切割大型工业泡沫。我们让他做了辨认,他指认出,买家就是张海!” 所有的线索,在秦明的指引下,完美地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证据链。 从绳结,到抛尸地图,到精神病药物,再到独一无二的凶器。环环相扣,逻辑严密得令人心惊。 下午四点,抓捕行动开始。 赵立国亲自带队,王虎、李凯等一众精锐尽出。他们包围了那栋位于老街深处的二层小楼。小楼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墙皮斑驳,窗户里拉着厚厚的窗帘,透不出一丝光亮。 “行动!” 随着赵立国一声令下,特警队员破门而入。 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楼的客厅里,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各种杂物。而在客厅的中央,一具被剥去了皮肤和肌肉的、完整的人体骨架,被用钢丝摆成了一个正在祈祷的姿势,固定在一个木制的底座上。骨架被打磨得异常光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这显然不是从医院或学校里搞来的教学模型。 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骨架对面,手里拿着一块鹿皮,专注地擦拭着一根肋骨,仿佛在打磨一件稀世珍宝。他听到破门声,只是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微笑。 “你们来了。”他轻声说,仿佛在等待久违的朋友,“比我预想的,晚了两天。” 他就是张海。 而在二楼的卧室里,警察找到了他的弟弟张涛。他正蜷缩在床角,怀里抱着一个枕头,嘴里念念有词,眼神涣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抓捕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张海没有反抗,平静地伸出双手,让王虎给他戴上了手铐。在经过李凯身边时,他还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眼神,看得李凯一阵毛骨悚然。 回到支队,审讯室里。 张海对一切供认不讳。 死者是一名外地来南城打工的女孩,因为租住的房子就在他们家附近,被精神失常的张涛盯上了。那天晚上,张涛趁着哥哥张海不注意,将女孩骗进了屋子,然后……用那支热熔雕刻笔,将她残忍杀害并肢解。 “为什么不报警?”赵立国死死盯着他。 张海笑了,笑得温文尔雅:“报警?为什么要报警?小涛他只是病了。他不是坏人。他只是……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创造艺术品。你不觉得,那很美吗?” 他指了指证物袋里那支雕刻笔:“我只是帮他处理掉那些多余的、会腐烂的‘废料’而已。真正的艺术,应该是永恒的。” “那抛尸的地点呢?”王虎忍不住吼道,“你他妈也是在搞艺术吗?” “那不是我的主意,是小涛的。”张海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说,“他说,那是一个神圣的符号,可以净化灵魂。我只是满足他的愿望。我爱我的弟弟,我会为他做任何事。” 他看向审讯室单向玻璃的方向,仿佛知道秦明就在那里看着他。 “我唯一的失误,就是那个绳结。那天我太累了,有一个袋子没绑紧。就是这个失误,让你们找到了这里,对吗?”他笑了起来,“真想见见,是哪位高人,能从一个绳结上,看到整个世界。” 审讯室外,秦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这个案子对他来说,已经结束了。 赵立国快步跟了出来,拦住了他:“秦先生!这次……太感谢你了!按照约定,这是给你的酬劳。”他递过去一个厚厚的信封。 秦明看都没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案子不难。是你们的思维太僵化,被所谓的‘刑侦经验’束缚住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一个听到的刑警脸上。 王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这次,他是输得心服口服。 秦明走到大院门口,叫的网约车已经到了。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却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站在最后的李凯身上。 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李凯,让这个年轻的刑警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你。”秦明的声音平淡如水,“在会议室,看到那十一张绳结照片的时候,你发现了第十一个结的异常。比我开口,早了三秒。” 李凯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确实发现了,但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更不敢在这种场合下贸然开口。可他没想到,秦明竟然注意到了他当时一瞬间的迟疑和眼神变化。 “你为什么没说?”秦明问道。 李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害怕说错?是敬畏权威?还是不敢挑战在场所有老刑警的观察力? 秦明没有等他的答案,嘴角似乎向上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不能称之为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你的眼睛,比你的脑子,诚实。” 说完,他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刑侦大院,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眼光看着李凯。震惊,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被那个怪物一样的天才,点名了。这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荣誉”。 李凯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秦明最后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你的眼睛,比你的脑子,诚实。”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看到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句话? 一个巨大的谜团,随着秦明的离去,反而更加深刻地笼罩在了李凯的心头。他隐隐感觉到,自己平静的人生轨迹,从今天起,或许将要被彻底改变。 第四章 血色桑拿 夕阳的红霞映衬在天边,为这所喧嚣城市的上空渲染了一抹唯美的色彩。 一个难得的休息日晚上八点,李凯请同事来吃一家很火的东北海鲜大排档。 这是他入职以来请同事吃的第一顿饭,今天势必要大出血。 冰镇啤酒加路边烤串,在这酷爽的夏天再诱人不过了。 “你们说,秦明那小子跟队长什么关系?队长好像非常维护他。” 王虎一口啤酒下肚,吃出了心里话。 这些天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兄弟,你就关心这个?知道了又如何,比起这个,你不好奇秦明那家伙来头吗?” 一个警员同事说道。 “切!那家伙能有什么大来头!一个就会装蒜狂妄的臭小子罢了!” “一个一个‘臭小子’的,你口中的‘臭小子’可是破了你破不了的大案呢。” 另一个同事说道。 期间李凯一直喝着酒,没说话。 秦明临走前的那句话,像一根无形的刺,扎进了李凯的脑海。 “你的眼睛,比你的脑子,诚实。” 他到底什么意思? 是夸我观察力敏锐,还是……在嘲讽我空有天赋,却胆小懦弱,不敢坚持自己的判断? 当时在会议室里,他确实看到了,那十一个绳结里,最后一个显得格外生涩,像是拙劣的模仿。 可当时,满屋子都是资历深厚的老刑警,连王虎那样的“老油条”都没作声,他一个刚入职不久的新人,怎么敢开口? 万一说错了呢? 万一只是自己眼花呢? 他害怕的不是挑战权威,而是害怕自己成为那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可秦明发现了他的发现。 秦明,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 “算了,别想秦明了! 他不过是我们人生中的一个过客而已,等破了案子之后他还要从哪来回哪去的!这杯酒我干了!” 李凯满上一杯酒,一饮而尽。 包括王虎在内的其他警员都同意李凯的想法,秦明不过是一个临时顾问而已,不会再有机会共事的。 可是他们错了。 他们做梦也想象不到,这起案子刚刚尘埃落定之后,秦明再次和他们产生了交集.......... .......... 半个月后。 一个周六的清晨五点, 天边的一抹黎明抹上云霄, 这个城市刚刚睡醒的时候, 金海湾夜总会结束了一晚上的通宵营业,工作人员和顾客都已经筋疲力尽,大部分进入了梦乡。 金海湾夜总会。 是本市最大、最奢华的夜总会。 是集KTV、酒吧、桑拿洗浴于一体,是富商名流的销金窟。 尤其是洗浴中心,更是男人们享受的天堂。 此时,一个光着膀子,露出满背龙虎纹身的壮汉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穿过洗浴中心的澡堂,来到了桑拿室里。 那是一间由芬兰白松木打造的桑拿房,门上镶着一小块方形的隔热玻璃,里面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拧开黄铜把手,一股灼热的浪潮扑面而来。 “操,今天怎么这么热?” 彪哥嘟囔一句,一脚踏了进去。他眯着眼适应着房内的昏暗光线,准备找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地上湿哒哒的 木制的阶梯式长凳上,已经有个人了。 那人蜷缩在最里面最上层的角落,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喂,兄弟,挪个地儿。” 他不耐烦地用脚踢了踢木凳。 那人毫无反应。 “睡着了?在这里睡,不怕热死啊?” 壮汉皱起眉头,走上前去,想把那人推醒。 热气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古怪的味道。不是汗味,也不是木头味。是一种甜腻的、腥臊的、如同屠宰场般的铁锈味。 壮汉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猛地抬起头,视线穿过蒸腾的雾气,终于看清了桑拿房长凳上的景象。 一个人影仰面躺在最上层的木凳上,姿势极为扭曲。 他的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双眼圆睁,瞳孔扩散,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度惊恐的东西。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浴袍已经被完全染成了深红色,腹部的位置更是敞开着一个巨大的、狰狞的豁口,里面的脏器混着血水翻卷出来,沿着木凳的边缘,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那股腥甜的气味源头,找到了。 血,整个桑拿室都是血! 桑拿房里的地上、墙壁上,全都是血! “啊啊啊!死,死人啦!” 壮汉尖叫着跑出了桑拿室。 他跑的时候连裹在裆部唯一的浴巾都掉了,全身赤裸的他从更衣室跑到前台大厅,不停呼救着。 在前台打盹的服务生们看到这一幕也吓了一跳,还有不少此时正在VIP休息大厅里过夜的顾客也被吵醒。 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裸男惊动了,残留的一点困意全无。 十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金海湾上空的浮华。 刑警队长赵立国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整个洗浴中心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客人们惊慌失措地裹着浴巾挤在大厅, 员工们脸色煞白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发现尸体的男人正裹着一条毛毯,坐在角落里,由一个年轻警员安抚着,身体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现场在哪?” 赵立国沉声问道。 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走廊尽头。 赵立国带着两个手下,王虎和李凯,快步走向案发地。越靠近那间桑拿房,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就越是刺鼻。 赵立国推开桑拿房的门,饶是见惯了风浪,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头一沉。法医和技术队的同事已经先进去了,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勘察。强光手电筒照亮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将那地狱般的惨状暴露无遗。 死者是“金海湾”的老板,马东海,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就如一件被残忍破坏的艺术品,陈列在桑拿房的最高处。腹部的创口巨大而平滑,几乎将他拦腰斩断,内脏流了一地,与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在高温的作用下,正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肉被煮熟的气味。 “头儿,”技术队的同事老张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情况不太妙。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到两小时之内。凶器……非常锋利,创口边缘极其整齐,像是用某种特制的大型刀具一次性剖开的。但是,”他顿了顿,面色凝重,“现场太‘干净’了。” “干净?”王虎嗤笑一声,指着满地的血水,“老张,你开什么玩笑?这还叫干净?” “我不是指血。”老张摇了摇头, “我是说痕迹。除了死者和第一个发现人的脚印,我们在门口和走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足迹。 房间里没有打斗痕迹,死者身上除了腹部的致命伤,没有其他任何抵抗伤。 最关键的是,凶手就像个幽灵,没留下任何指纹、毛发或者皮屑。 地板上的血迹虽然多,但分布很有规律,似乎凶手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赵立国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一瞬间,但身体却保持着一个相对放松的姿势,这说明他遇害时很可能毫无防备。 “这间桑拿房和更衣室的监控呢?”赵立国问。 一旁的经理哭丧着脸回答:“赵队,我们这儿为了保护客人隐私,更衣室和所有的桑拿、按摩单间,全……全都没有监控。” 王虎一听就火了:“操!这不就成了个完美的密室吗?凶手杀了人,从容地洗个澡换身衣服,就能大摇大摆地从大门出去,谁知道他是谁?” 赵立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王虎说得糙,但理不糙。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现场又被处理得如此干净,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陷入了僵局。 “头儿,死者的身份确认了,马东海,这家店的老板。” 李凯拿着小本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我问了几个员工,都说马老板今天下午一点左右来店里巡视,之后就有人看到他进了这间他专用的VIP桑拿房。至于他平时有没有和人结怨……员工们都说他脾气不好,拖欠工资是常事,得罪的人恐怕不少。” “查!”赵立国果断下令, “王虎,你带人去查马东海的社会关系和财务状况,看看他最近跟谁有大额资金往来或者激烈冲突。 李凯,你负责把今天所有在店里消费的客人和当值的员工都登记下来,挨个排查,重点是那个时间段在VIP区附近活动过的人。然后和所有和死者生前有过节的人,都交叉对比!” “是!”李凯立刻领命而去。 王虎却有些不情不愿,嘟囔道:“这他妈大海捞针啊,得查到猴年马月去?我看八成就是哪个被欠薪的员工或者生意上的仇家干的,直接把人抓回来审,一上手段不就都招了?” “王虎!” 赵立国瞪了他一眼, “按我说的做!没有证据,不许乱来!” 调查迅速展开,但进展却微乎其微。 马东海的仇家确实不少,有被他坑了钱的生意伙伴,有被他欺负过的同行,还有因为被克扣工资而怀恨在心的前员工。 但这些人经过初步排查,要么有确凿的不在场证明,要么就是根本不具备犯下如此凶案的心理素质和能力。 李凯那边也一无所获。洗浴中心人员流动性太大,客人登记的信息不全,员工们则互相证明,在案发时段,大家要么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要么就在员工休息室里待着,似乎谁都没有作案时间。 唯一一个值得注意的人,是搓澡工周全。 他是最后一个在案发前接触过马东海的人。 据他自己说,马老板进桑拿房前,让他送了一条新毛巾过去,两人只在门口说了两句话,前后不过半分钟。而之后,好几个同事都能证明,周全一直在员工休息室里看电视,直到警察到来。他的不在场证明几乎堪称完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降临,案情却像被凝固在了那间血腥的桑拿房里,毫无头绪。技术队就快把整个桑拿房几乎拆了,也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最关键的是,那把神秘的、能将人瞬间开膛破肚的凶器,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市局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来,催问着案情进展。 由于这起案件的性质太过恶劣,舆论已经在发酵,市局给了压力必须一周之内破案。 赵立国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掐灭烟头,转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王虎看他那郑重的样子,凑过来问:“头儿,你给谁打电话?要申请技术支援?” 赵立国没有理他,只是将手机放到耳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电话接通了,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恭敬和无奈。 “秦明……是我,老赵。我需要你的帮助,出了一件大案,这次的案子难度,丝毫不亚于上次的塑料袋碎尸案。我们需要你。” 沉默了良久,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