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包手搓核弹,首长连夜哄我喝奶》 第1章 零号基地的“活阎王” 1990年,冬。 大西北戈壁滩。 狂风卷着沙砾和雪碴子,呜呜咽咽地吹着,打在人脸上生疼。 代号“091”的绝密军工基地,就蛰伏在这片无人区的深处。 此时,基地警卫团的操场上,一列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早已发动。 车队最前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叫陆锋,091基地警卫团团长。 也是整个西北军区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团长,猎鹰突击队集合完毕!” 一名通讯员跑步上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陆锋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面前这群杀气腾腾的兵。 “讲一下任务。”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 “接上级急电,代号‘沙狐’的境外间谍组织,窃取了我军新型坦克发动机的核心图纸。” “他们伪装成难民,混迹在一伙人贩子的车队里,企图穿越无人区边境线出境。” 听到“人贩子”三个字,陆锋原本毫无波动的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气,比这戈壁的风雪还要刺骨三分。 三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日子。 陆锋的妻子带着刚满一岁的女儿来部队探亲。 路上遭遇车祸,妻子当场牺牲。 而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女儿,却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整整三年了。 陆锋找遍了西北的每一寸土地,抓了无数的人贩子。 可他的“糖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从那以后,那个爱笑、爱给战友散烟的陆锋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这台只知道执行任务的杀人机器。 “团长,情报显示,他们距离边境线还有不到五十公里。” 通讯员补充道。 陆锋猛地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得像是在给枪上膛。 “图纸绝不能出境。” “至于那些人渣……” 陆锋坐进驾驶室,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一个不留。” …… 五十公里外,黑风口。 这里是无人区中最险恶的地段,怪石嶙峋,如同鬼域。 一辆经过伪装的破旧卡车,正趴窝在乱石堆里。 发动机盖冒着黑烟,像是这头钢铁怪兽临死前的喘息。 “废物!都是废物!”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暴躁地踢着车轮。 他叫“毒蝎”,是这次行动的头目,也是“沙狐”的金牌特工。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精英特工的样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修不好?修不好老子毙了你!” 毒蝎拔出手枪,顶着那个满手油污的修车手的脑门。 修车手吓得浑身哆嗦,扳手都拿不住了。 “老大……这……这发动机缸体裂了,我也没办法啊……” “而且这鬼地方太冷了,机油都冻住了……” 车厢里,挤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他们大多目光呆滞,显然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 而在最角落里,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女孩。 她太瘦了,身上的棉袄又破又大,像是个装着干草的麻袋。 小脸脏得看不出本来的肤色,只有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子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灵气。 大家都叫她“小哑巴”。 因为自从被抓来后,她就没说过一句话。 “把那个小哑巴给我拽出来!” 毒蝎突然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地吼道。 人贩子立刻冲进车厢,像拎小鸡一样把小女孩拎了出来。 “这丫头手细,让她钻进去拧那个螺丝!” 毒蝎指着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发动机舱。 那里面的温度极高,成年人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小女孩被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蜷缩了一下身子,试图保护自己。 “快去!不然老子把你扔在这喂狼!” 人贩子踹了她一脚。 小女孩疼得哆嗦了一下,慢慢爬了起来。 她那双满是冻疮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她叫糖糖。 她其实不是哑巴,她只是害怕。 她记得妈妈说过,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可是妈妈睡着了,睡在好大的一滩红色的水里,再也没有醒过来。 糖糖看着眼前这个庞大的、冒着烟的铁疙瘩。 别人看它是冰冷的机器。 但在糖糖的眼里,它是不一样的。 她怯生生地伸出小手,触碰到了滚烫的机盖。 并没有想象中的灼烧感。 在那一瞬间,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灰暗的视野里,突然亮起了无数条线。 红色的线,蓝色的线,金色的线…… 它们像血管一样,在这个大铁块的身体里流动。 “它……生病了。” 糖糖在心里小声说。 她看到了,有一根红色的线“堵”住了。 还有一根蓝色的线“断”了。 那个凶巴巴的叔叔让她去拧螺丝。 但糖糖觉得,那个螺丝不是关键。 她在这个大铁块的“肚子”里,看到了一个很不舒服的疙瘩。 糖糖爬上了保险杠。 她小小的身子像条灵活的泥鳅,钻进了发动机舱的缝隙里。 好热。 但是那些线条在呼唤她。 “别怕,别怕……” 糖糖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那些滚烫的管路。 在她眼里,这不再是复杂的机械结构。 而是一堆积木。 一堆拼错了的积木。 “这个圆圆的东西,不应该在这里。” 糖糖皱了皱小鼻子。 她费力地拔掉了一根管子。 滋—— 一股蒸汽喷了出来,但神奇地避开了她的脸。 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生锈的铁丝——那是她在车上捡的“宝贝”。 她用铁丝把两个毫不相干的接口缠在了一起。 “这样……气就顺啦。” 糖糖看着那条红色的线重新流动起来,而且变得比之前更粗、更亮。 她觉得很开心。 就像是治好了一个生病的小动物。 “还没好?” 外面的毒蝎等得不耐烦了,举起枪托就要砸。 就在这时。 轰——!!! 原本死气沉沉的卡车,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这声音不像普通的柴油机。 倒像是一头远古巨兽苏醒时的怒吼。 整辆卡车都在剧烈震动,车轮下的碎石被震得乱跳。 毒蝎吓了一跳,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怎……怎么回事?” 修车手也傻眼了,张大了嘴巴。 “这声音……怎么听着像坦克?” 糖糖灰头土脸地从发动机舱里钻出来。 她的小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只露出一口小白牙。 她拍了拍小手,眼神里透着一丝求表扬的期待。 虽然这些坏人很凶。 但她把“大铁车”治好了呀。 “老大!追兵!追兵来了!” 负责放哨的间谍突然凄厉地尖叫起来。 远处地平线上,卷起了一道黄龙。 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如同下山的猛虎,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了过来。 车头上那面鲜红的旗帜,在风沙中格外刺眼。 毒蝎脸色大变。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辆领头的车。 那是091基地的猎鹰突击队! 那是“活阎王”陆锋的车! “上车!快上车!” 毒蝎一把抓起糖糖,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进车厢。 “开车!冲过去!” 司机手忙脚乱地挂挡,踩下油门。 轰隆隆—— 卡车像是被人猛踹了一脚屁股,弹射起步。 这一起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辆破卡车……怎么推背感比跑车还强?! 第2章 刹不住的“怪兽” “各单位注意,目标车辆已启动!” “重复,目标车辆已启动!” 陆锋手中的对讲机里传来观察哨急促的吼声。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想跑?” 陆锋冷哼一声,脚下的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里。 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吉普车,爆发出一声怒吼。 轮胎卷起漫天沙尘,如同离弦之箭,直扑那辆破旧的卡车。 按照陆锋的经验。 那种载满货物和人员的老式解放卡车,在戈壁滩这种烂路上,撑死能跑个四十迈。 而他的吉普车,轻松就能飙到八十。 追上它,只需要两分钟。 然而。 现实却狠狠地给了这位“兵王”一巴掌。 “见鬼!那是什么速度?!” 副驾驶上的突击队员瞪大了眼睛,差点把望远镜给捏碎。 只见前方那辆原本冒着黑烟、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破卡车。 在发出一声怪异的轰鸣后。 竟然像是一头屁股着火的野牛,疯狂地蹿了出去! 它的后轮卷起的沙石,竟然飞起了两米多高! 排气管里喷出的不是黑烟,而是蓝幽幽的火苗! “这他妈是卡车?这分明是火箭!” 队员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陆锋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仪表盘。 时速已经飙到了九十。 但这在戈壁滩上已经是极限了,车身颠簸得像是要散架。 可前面那辆破车,竟然还在拉大距离! 这不科学。 完全违反了物理常识。 难道是敌人的新型特种载具伪装的? “通知炮兵连,准备覆盖射击!” 陆锋当机立断。 既然追不上,那就炸了它。 虽然图纸很重要,但绝不能让它落入敌手。 “团长!车上还有孩子!” 队员大声提醒道。 陆锋的手指在对讲机的发射键上僵住了。 那是他的软肋。 哪怕他再冷血,也无法下令对着一群被拐的孩子开炮。 …… 此时此刻。 那辆“火箭”卡车的驾驶室里。 气氛比陆锋那边还要绝望。 “慢点!慢点!你他妈想飞啊!” 毒蝎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整张脸都被颠得变形了。 窗外的景物已经拉成了模糊的线条。 这辆破车正在以一种自杀般的速度,在乱石堆里狂飙。 每一次腾空,毒蝎都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老大!我……我也不想啊!” 司机带着哭腔,脚都在发抖。 “我没踩油门啊!是它自己跑的!” 司机绝望地指着脚下。 他的脚早就松开油门了。 但这该死的发动机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转速表早就爆表卡死了,指针都在颤抖。 车厢后面。 那些原本麻木的孩子们,此刻都被吓得哇哇大哭。 只有糖糖。 她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小屁股随着车身的颠簸一弹一弹的。 她觉得挺好玩。 就像是在坐游乐园里的那种“疯老鼠”车。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根从座椅底下拆下来的铁管。 这是她刚找到的“新玩具”。 刚才修车的时候,她觉得那个连着轮子的管子(刹车油管)里的液体流得太慢了。 那是“淤血”。 会让大铁车跑不动的。 所以好心的糖糖帮大铁车把“淤血”放掉了。 顺便把那根碍事的管子也拆了下来。 “大铁车现在跑得好开心呀。”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车厢壁上那些震动得欢快的线条。 她能感觉到,这台机器正在尽情地释放着能量。 虽然……好像有点太尽情了。 “前面是乱石滩!快刹车!刹车啊!” 毒蝎看着前方出现的一片巨大的尖锐岩石群,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照这个速度撞上去,大家都得变肉泥! “我踩了!我踩到底了!” 司机绝望地吼道,整个人都站起来踩刹车踏板。 可是。 刹车踏板轻飘飘的,一点阻力都没有。 就像是……刹车线被人剪断了一样。 “没刹车?!!” 毒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完了。 这哪里是逃命的车,这分明是通往地狱的灵车! 轰隆隆—— 卡车咆哮着冲上了乱石滩。 坚硬的岩石撞击着底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但在糖糖那神乎其技的“改装”下,这辆破车竟然奇迹般地没有解体。 它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一路横冲直撞。 陆锋的车队已经被甩在了后面。 但他并没有减速。 他死死盯着那辆疯车。 “一定要停下来……一定要停下来……” 陆锋在心里默念。 不是为了图纸,是为了那些孩子。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像是一堵墙挡在了路上。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司机和间谍们的惨叫。 卡车避无可避,一头撞了上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戈壁。 车头瞬间瘪了进去,挡风玻璃炸成了碎片。 车尾高高翘起,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烟尘四起。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锋猛地踩下刹车。 吉普车在距离卡车残骸五十米的地方停下。 “下车!战斗队形!” 陆锋拔出手枪,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 这么快的速度撞上去,车里的人……还能活吗? 烟尘渐渐散去。 卡车的引擎盖已经被撞飞了。 那台经过糖糖“魔改”的发动机,竟然还在顽强地突突转动着。 就像是一颗不屈的心脏。 “咳咳咳……” 车厢里传来了咳嗽声。 陆锋的眼神一凝。 还有活口! “注意警戒!目标可能持有重武器!” 陆锋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呈扇形包围了过去。 就在这时。 一个满头是血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变形的驾驶室里爬了出来。 是毒蝎。 这家伙命大,安全气囊虽然没有,但他抓了个手下当肉垫。 毒蝎满脸是血,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他手里抓着一把微型冲锋枪。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 赫然拎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糖糖。 糖糖被勒住了衣领,双脚离地,小脸憋得通红。 但她的一只手里,依然死死地攥着那根铁管。 “别过来!都别过来!” 毒蝎歇斯底里地吼道。 他把枪口顶在了糖糖的太阳穴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打爆她的头!” 陆锋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风沙迷眼。 但他依然看清了那个被挟持的孩子。 那一瞬间。 陆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了。 那个孩子的眉眼…… 怎么会那么像……她? 第3章 走火的“玩具”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人脸上像刀割一样。 陆锋死死盯着毒蝎,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是他从军十几年来,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那个孩子太小了。 小到只要毒蝎的手指轻轻一动,那条脆弱的生命就会瞬间消逝。 而且,那张脸…… 那张虽然脏兮兮,却依然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小脸,像极了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亡妻。 “退后!把车开过来!给我准备满油的车!” 毒蝎看出了陆锋的顾虑,气焰更加嚣张。 他勒着糖糖脖子的手臂不断收紧,枪口狠狠地顶着糖糖稚嫩的太阳穴。 “咳咳……” 糖糖难受地咳嗽着。 她觉得脖子好疼,头也被那个硬硬的铁管子顶得好疼。 她不喜欢这个坏叔叔。 也不喜欢坏叔叔手里的那个东西。 在糖糖的眼里,毒蝎手里那把乌黑发亮的冲锋枪,并不是什么致命武器。 而是一块拼得乱七八糟的积木。 “好丑……” 糖糖在心里嘟囔着。 她看到了枪机里面的弹簧在痛苦地扭曲。 看到了撞针的位置歪歪扭扭。 看到了连接上下机匣的那个销钉,松松垮垮的,像是一颗快要掉下来的牙齿。 这种“不完美”的感觉,让拥有强迫症般机械亲和力的糖糖感到无比难受。 就像是看到了一幅挂歪了的画,本能地想去扶正。 或者……把它拆掉重拼。 “听到没有!退后!” 毒蝎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糖糖一脸。 他太专注于对面的陆锋,完全忽略了怀里这个看似毫无威胁的“小哑巴”。 就在这时。 糖糖动了。 她并没有挣扎哭闹。 而是费力地抬起那只原本垂着的小手。 那动作轻柔得就像是要去抓一只蝴蝶。 她的手指,精准地摸到了枪身上那个最关键的分解销。 那是整把枪的“命门”。 通常需要用工具用力顶才能退出的销钉,在糖糖的感知里,却有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 只要顺着那个角度…… 糖糖的小拇指轻轻一勾,手掌顺势在枪机盖上一拍。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呼啸的风声中,这声音并不大。 但在毒蝎的耳中,却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感觉手里的枪突然一轻。 紧接着。 哗啦啦——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 那把原本结构紧凑、杀伤力巨大的冲锋枪,竟然在他手里瞬间解体了! 弹匣掉落,枪管分离,复进簧像是一条受惊的蛇一样弹了出来,直接蹦到了毒蝎的脸上。 无数细小的零件,如同天女散花般洒落一地。 最后留在毒蝎手里的,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握把。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毒蝎看着手里剩下的握把,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 枪呢? 老子的枪呢?! 不仅是毒蝎,连对面的陆锋也愣住了。 他身为兵王,对枪械再熟悉不过。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单手把一把上膛的冲锋枪给拆成零件! 而且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就在所有人都处于大脑宕机的瞬间。 糖糖并没有停下。 她怀里一直紧紧抱着的那根铁管,此时正对着毒蝎的脸。 那其实是一根卡车座椅下的液压杆,被糖糖拆下来后,又塞进去了一颗螺母,还把里面的高压气体密封给破坏了一半。 现在,它就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简易气压炮。 也许是刚才的动作触动了什么开关。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 一股白气从铁管口喷出。 那颗生锈的螺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毒蝎的左眼眶上。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响彻戈壁。 毒蝎捂着眼睛,痛苦地向后倒去。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涌了出来。 “就是现在!” 陆锋眼中的寒光一闪。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震惊的父亲,而是那个冷酷的猎手。 他如同一头猎豹,瞬间爆发。 几十米的距离,眨眼即至。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重重地顶在了毒蝎的胸口。 喀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毒蝎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其他的突击队员也一拥而上,将剩下的几个还在发愣的间谍全部按在地上摩擦。 战斗结束得太快。 快到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陆锋喘着粗气,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管地上的毒蝎。 而是慢慢地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站在原地的小女孩。 糖糖手里还抱着那根还在冒着白气的铁管。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枪械零件,又看了看倒在血泊里的坏叔叔。 小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坏叔叔……坏掉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向她走来的陆锋。 这个高大的叔叔身上,有一种很可怕的气息。 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糖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但是。 当风吹过,带来了陆锋身上的味道。 那是混合着硝烟、汗水,还有一种淡淡的烟草味。 这种味道…… 让糖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 她在哪里闻到过。 很温暖。 很安全。 陆锋一步步走向糖糖。 他的手在颤抖。 刚才那一幕虽然震撼,但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看看这个孩子。 哪怕只是一眼。 哪怕只是为了确认那个让他不敢触碰的猜想。 “小朋友……” 陆锋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但他那沙哑的嗓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没事吧?” 第4章 熟悉的红绳 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但戈壁滩上的寒意依然透骨。 “团长,俘虏全部控制,图纸安全。” 副队长走过来汇报,但他很快就闭上了嘴,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因为他看到,那个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此刻正单膝跪在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面前。 像是在朝圣。 陆锋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团子。 她太瘦了,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脸上全是黑色的机油和泥土,只有那双眼睛,清澈得让人心疼。 糖糖缩着脖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铁管不肯松手。 那是她保护自己的武器。 “别怕。” 陆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包装。 他的动作很笨拙,生怕吓到这只受惊的小兔子。 “吃点东西。” 他把饼干递了过去。 糖糖盯着那块饼干,喉咙里发出了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饥饿战胜了恐惧。 她慢慢地、试探性地伸出了那只满是冻疮的小手。 就在她的手伸出来接饼干的一瞬间。 那件不合身的大棉袄袖口,顺势滑落了一截。 一根红色的绳子,露了出来。 那是一根很普通的红绳,因为年代久远,已经褪色变成了灰粉色。 绳子上,挂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壳。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的眼里只剩下那枚弹壳。 那是一枚7.62毫米的步枪弹壳。 是三年前,他在全军比武夺冠时打出的最后一发子弹。 那天,女儿刚满百天。 他亲手用刻刀在弹壳上刻了一个“陆”字,钻了个孔,用红绳系好,戴在了女儿胖乎乎的小手腕上。 他说,这枚子弹会替爸爸保护糖糖。 “……” 陆锋的手猛地抓住了那只小手。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但他又拼命控制着,生怕捏碎了这脆弱的骨头。 糖糖吓了一跳,想要缩回手,却被那个叔叔死死抓着。 陆锋颤抖着手指,翻过了那枚弹壳。 虽然被磨损了很多,虽然沾满了油污。 但那个歪歪扭扭、并不美观的“陆”字,依然清晰可见。 轰—— 陆锋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他在噩梦中无数次看到妻子浑身是血的样子,无数次听到女儿在哭喊。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他以为自己注定要孤独地死在这片戈壁滩上。 可是现在。 上天把他的命,还给他了。 “糖……糖……” 陆锋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破碎不堪。 两行滚烫的热泪,毫无征兆地从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中涌出,冲刷过他满是风霜的脸颊。 那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岩浆。 听到这两个字。 原本还在挣扎的糖糖,突然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叔叔。 记忆深处,那个被封锁的角落,突然透进了一束光。 那个总是用胡茬扎她脸的男人。 那个把她举高高骑在脖子上的男人。 那个有着好闻烟草味的男人。 “爸……爸爸?” 糖糖的声音很小,很哑,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怯懦。 这一声“爸爸”,彻底击碎了陆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哎!是爸爸!爸爸来了!” 陆锋猛地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个小小的、脏兮兮的身躯死死地搂进怀里。 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 “对不起……” 陆锋嚎啕大哭。 哭得像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被抱进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糖糖愣了一秒。 然后,这三年里受的所有委屈、恐惧、寒冷、饥饿,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哇——!!!” 她扔掉了手里的铁管。 两只小手紧紧抓着陆锋的作训服,把脸埋进爸爸的颈窝里,放声大哭。 “爸爸……我要回家……” “有人打我……糖糖好疼……” “我想妈妈……”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们,一个个都红了眼眶,默默地背过身去抹眼泪。 谁能想到。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那个面对枪林弹雨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团长。 此刻却跪在地上,抱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哭得像个傻子。 风雪依旧。 但在这个怀抱里。 春天,回来了。 第5章 把这破烂带回去? “团长,这车……还要吗?” 负责打扫战场的副队长指着那辆撞得面目全非的卡车,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锋此时正单手抱着糖糖,另一只手笨拙地帮她擦着脸上的油污。 糖糖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死活不肯下来。 听到副队长的话,陆锋还没开口,旁边正在检查车辆残骸的基地首席技师老张就跳了起来。 “要!当然要!这简直是神迹!” 老张是个跟车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兵,此时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指着那台还在冒着热气的发动机,说话都在哆嗦。 “团长,您知道这玩意儿有多离谱吗?” “这明明是一台五十年代的老式柴油机,早就该报废了。” “但是……你看这里,还有这里!” 老张指着几根用铁丝和废铁片强行固定的管路。 “进气道被改成了旋流式,喷油嘴的角度也被调整了……虽然看着粗糙得像狗啃的一样,但这设计理念,比咱们基地最新的坦克发动机还要先进!” “我刚才测了一下缸压,这破玩意的热效率起码提升了40%!” “40%啊!这他妈要是用在咱们的坦克上,能跑飞起来!” 老张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当场给这台发动机磕一个。 “这肯定是那个‘沙狐’组织里的顶级机械专家改的!这技术,绝对是特级机密!” 周围的战士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用废铁片就能提升40%的性能? 这也太玄幻了吧? 只有陆锋,眼神微微一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糖糖。 小家伙此刻正对老张手里的扳手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刚才拆枪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陆锋的脑海里。 那个“顶级机械专家”…… 该不会就是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奶包吧?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陆锋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但他没有说破。 “拖回去。” 陆锋淡淡地下令。 “连同这堆废铁,还有地上散落的所有零件,一颗螺丝钉都不许少,全部带回基地。” “列为特级机密,除了在场的人,谁也不许透露半个字。” “是!” …… 回程的车队在戈壁滩上拉出一条长龙。 陆锋的吉普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来,喝点水。” 陆锋拧开行军水壶,把水倒在壶盖里。 他先是放在嘴边吹了吹,又用嘴唇碰了碰,确认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递到糖糖嘴边。 那动作,比他拆弹的时候还要谨慎一万倍。 副驾驶上的警卫员小李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下巴差点掉到裤裆里。 这还是那个训练场上把人练废、此时此刻应该在复盘战斗的“活阎王”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刚上岗的卑微老父亲啊! 糖糖就着陆锋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陆锋下巴上硬硬的胡茬。 “爸爸,扎。” 她软糯糯地抱怨了一句。 陆锋那张常年结冰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傻呵呵的笑容。 “好,回去爸爸就刮,刮干净。” 要是让基地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估计会以为陆锋被敌人的生化武器攻击了脑子。 就在这时。 糖糖突然不安分地动了动。 她指着吉普车的中控台,皱起了小眉头。 “爸爸,这里有虫子。” 陆锋一愣:“虫子?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虫子?” 糖糖摇摇头,小手指着仪表盘后面的一处缝隙。 “就在里面,滋滋滋的,好吵。” “它在咬电线。” 陆锋和警卫员面面相觑。 这车是刚保养过的,怎么会有虫子咬电线? “停车。” 陆锋虽然疑惑,但他现在对女儿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 车子停在路边。 陆锋拿出工具,撬开了仪表盘的盖板。 下一秒,车里的空气凝固了。 只见在一团复杂的线路深处,一根主供电线的外皮已经被磨破了,露出了里面的铜丝。 而铜丝正搭在车架的金属梁上,随着车辆的震动,时不时冒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电火花。 如果不处理,再跑个几十公里,这辆车很可能会发生自燃,甚至引起油箱爆炸! 警卫员小李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团……团长……这……” 这可是重大安全隐患啊! 陆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看向怀里一脸无辜、正在玩弄水壶盖的糖糖。 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不仅能拆枪,能改发动机。 还能隔着仪表盘“听”到线路故障? 他这个失而复得的闺女…… 好像不是一般的“小棉袄”。 这是一件镶了核反应堆的“防弹背心”啊! “修好它,继续出发。” 陆锋揉了揉糖糖的脑袋,眼神里充满了自豪。 “咱们回家。” 糖糖在他怀里蹭了蹭,打了个哈欠。 “回家……喝奶。” 说完,她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只留下陆锋,看着窗外飞逝的戈壁,心里盘算着: 基地的小卖部里,有没有卖奶粉的? 要是没有,是不是得派直升机去市里运一趟? 嗯,这是个战略级的问题。 第6章 091基地的“小特务” 吉普车卷着漫天的黄沙,咆哮着冲进了091基地的第一道岗哨。 这里是大西北最荒凉的戈壁滩深处,地图上找不到坐标的绝密禁区。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哨兵被冻得紫红的脸颊。 负责站岗的警卫排长看到熟悉的“猎鹰01”号车牌,立刻挺直了腰杆,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他们的团长陆锋,整个091基地的“活阎王”,单兵作战能力的巅峰,也是所有敌特分子的噩梦。 然而,当车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排长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 只见那个平日里总是满身杀气、眼神比冰块还冷的陆团长,竟然小心翼翼地用军大衣裹着一团什么东西跳下了车。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头。 “团……团长?” 排长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视线不由自主地往大衣缝隙里瞄。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从大衣里探了出来,抓住了陆锋的衣领。 紧接着,露出了半张沾着油污的小脸,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 排长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个孩子? 陆锋冷冷地扫了排长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看什么看?没见过带娃啊?” 说完,他根本不理会已经石化在原地的部下,大步流星地朝着团部办公楼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参谋、干事、通讯员,无一不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那个传说中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的陆阎王,居然带回来一个女娃娃! 而且看那小心翼翼护着脑袋的架势,简直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陆锋此时根本顾不上别人的眼光,他现在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 怀里的糖糖自从进了基地大门,身体就开始微微发抖,小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里的金属味太重了,到处都是冰冷的钢铁和严肃的人脸,对于一个刚刚经历过拐卖和枪战的四岁孩子来说,压迫感太强。 “别怕,糖糖别怕,这是爸爸工作的地方。” 陆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肉麻的温柔语气哄着。 推开团长办公室的厚重木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陆锋把糖糖轻轻放在那张行军床上,然后迅速转身锁上了门。 他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刚才那几百米的路,比负重越野五公里还累。 糖糖缩在床角,大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墙上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桌上堆满了文件,角落里立着几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枪油味。 陆锋看着女儿干裂的嘴唇,猛地一拍脑门:“水!得喝水!还有奶粉!” 他在路上特意让后勤车去附近的镇上买了一袋奶粉和崭新的奶瓶。 可是,当这位拆卸枪械只需要几秒钟的兵王,面对一个奶瓶和一袋奶粉时,彻底抓瞎了。 “这玩意儿……先放水还是先放粉?” 陆锋拿着说明书,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五十度温水……五十度是多少度?” 他试了试暖壶里的水,太烫;又兑了点凉白开,好像又太凉。 陆锋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奶瓶的手比握狙击枪时还要僵硬。 糖糖看着那个高大的男人在桌子前手忙脚乱地转圈,眼里的恐惧稍微消散了一些。 这个叔叔……不,这个爸爸,好像有点笨笨的。 陆锋终于兑好了一瓶自认为温度合适的奶,刚想转身喂女儿,突然想起还没洗手。 “糖糖,你乖乖坐着别动,爸爸去打点热水洗洗手,马上就回来,啊!” 陆锋嘱咐了一句,抓起脸盆就冲出了门,顺便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糖糖眨巴着眼睛,目光落在了办公桌角落的一台黑色机器上。 那是一台老式的军用短波电台,此刻正处于待机状态。 但在糖糖的耳朵里,这台机器正在发出刺耳的尖叫。 “滋滋……滋滋滋……” 这种声音常人听不见,或者是听见了也只当是电流的底噪。 但在糖糖的感知里,这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一样难受。 她捂住耳朵,可是那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痛痛……” 糖糖小声嘟囔着,她能感觉到,那个黑盒子里面的“线条”乱成了一团麻。 红色的线缠住了绿色的线,蓝色的光点被堵在了一个关口过不去,正在愤怒地撞击着。 它在哭,它很难受。 糖糖犹豫了一下,慢慢爬下了床。 她走到办公桌前,那台电台对她来说有点高。 她费力地爬上椅子,跪在椅面上,正好能平视那台机器。 “不哭哦,糖糖给你呼呼。”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外壳。 那种难受的阻塞感更清晰了。 糖糖皱起小眉头,她看到机箱侧面的几颗螺丝松松垮垮的,仿佛在邀请她打开。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指甲扣住螺丝的凹槽,轻轻一转。 对于普通人来说需要螺丝刀才能拧开的螺丝,在她手里就像是抹了油一样,轻松脱落。 卸下外壳,里面密密麻麻的电子管、电容和线路暴露出来。 如果让专业的通讯兵来看,这就是一堆复杂的精密元件。 但在糖糖眼里,这就是一个搭错了积木的城堡。 “这个圆圆的……不应该在这里。” 她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一个微调电容。 “咔哒”一声,那个焊死的零件竟然被她徒手掰了下来! 紧接着,她又看到一根红色的导线像蛇一样缠绕在变压器上,勒得变压器喘不过气。 “松开!” 糖糖嘟着嘴,小手飞快地穿梭在复杂的线路中。 拔线、换位、扭曲、重接。 她没有任何工具,全靠那双肉乎乎的小手。 那些坚硬的金属引脚在她手里仿佛变成了橡皮泥,想怎么弯就怎么弯。 不到五分钟,桌面上已经散落了一堆“多余”的零件。 而那台电台的内部结构,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原本整齐的工业布线,被她改成了一种奇怪的螺旋状结构,看起来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就在糖糖刚刚把最后一根蓝线绕成一个蝴蝶结形状接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陆团长!紧急情况!那个该死的‘老黄牛’电台又罢工了!” 随着一声大吼,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陆锋,后面还跟着一脸焦急的通讯连连长赵刚。 陆锋手里端着洗脸盆,看到桌上的景象,手一抖,脸盆差点扣在地上。 只见他那张视若珍宝的保密电台,此刻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外壳扔在地上,零件撒了一桌子。 而他的宝贝闺女,正跪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个价值好几百块的电子管,正往嘴里塞,似乎想尝尝是不是糖。 “糖糖!不能吃!” 陆锋扔下脸盆,一个箭步冲过去,把电子管从女儿嘴里夺下来。 赵刚站在门口,看着那一桌子的“尸体”,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我……我的天呐!这可是最新型的714电台啊!全团就这一台啊!” 赵刚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台电台是上级专门配发给陆锋用来接收绝密指令的,虽然最近总是故障,噪音大得像拖拉机,但那也是宝贝疙瘩啊! 现在竟然被这个小娃娃给拆废了! “这……这这这……”赵刚指着糖糖,手指都在哆嗦。 陆锋把糖糖护在身后,脸色虽然难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老赵,别喊!不就是个破电台吗?回头我赔!从我津贴里扣!” “赔?团长,这不是钱的事啊!这属于破坏军事装备!要上军事法庭的!” 赵刚急得直跺脚,“而且今晚还有一次例行联络,没这台机器,我们怎么跟边境哨所联系?” 糖糖躲在陆锋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看着那个大喊大叫的叔叔,小声说道:“它……它不哭了。” “什么不哭了?我看我要哭了!”赵刚看着那堆乱七八糟的线路,心如死灰。 这种精密的电子设备,一旦拆开,没有专业仪器根本复原不了,更别说被改成这副鬼样子。 陆锋心里也发虚,但他不能在闺女面前露怯。 他咬咬牙,拿起话筒:“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能不能开机。” “团长,别试了,这要是短路了,能把变压器烧炸了!”赵刚想要阻拦。 但陆锋已经按下了电源开关。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也没有冒黑烟。 指示灯竟然亮了! 而且是一种非常稳定、明亮的绿色光芒。 紧接着,那个原本像拖拉机一样轰鸣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那是纯净的底噪,没有一丝杂音。 赵刚愣住了:“亮……亮了?” 陆锋也有点懵,随手旋动了频率旋钮。 “滋……” 突然,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就像是那个人站在面前说话一样。 “洞幺洞幺,这里是天山雪鹰,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赵刚的下巴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猛地扑过去,死死盯着那个频率表。 “这……这是天山哨所的信号?这怎么可能?!” 赵刚像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天山哨所离这儿有两千公里!中间还隔着强磁干扰区!以前就算是天气最好的时候,信号也全是杂音,怎么可能这么清晰?!” 陆锋也傻眼了,他看着怀里正咬着手指头的糖糖,又看了看那台被改成“盘丝洞”一样的电台。 “老赵,你确定这是天山哨所?” “错不了!这就是老张的声音!”赵刚激动得浑身发抖,抓起话筒就喊,“天山天山,我是洞幺,你的信号怎么这么好?是不是换大功率发射机了?” 对面显然也很惊讶:“洞幺?我是用备用手摇发电机发的报啊,功率只有平时的一半,你们怎么听见的?” 办公室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赵刚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那一桌子被扔掉的“多余”零件,又看了看那个被改得乱七八糟的内部结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的糖糖身上。 “团……团长……” 赵刚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你这闺女……刚才是怎么弄的?” 陆锋此时也是心跳如雷,他看着女儿,脑海里浮现出那辆在戈壁滩上狂飙的卡车。 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把糖糖抱起来,颠了颠。 “怎么弄的?瞎弄的呗。” 陆锋一脸“这很正常”的表情,其实后背已经湿透了。 “我闺女嫌它吵,就随便修了修。怎么,老赵,你这个通讯专家,还不如我闺女随便两下子?” 赵刚看着那个只有四岁的小娃娃,突然有一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这哪里是随便两下子? 这分明是把这台老式电台的灵敏度提升了至少十倍! 这就是传说的神童吗? 糖糖看着两个大人都不说话了,以为自己又做错事了。 她委屈地撇撇嘴,指着那台电台说:“爸爸,那个线还要再绕两圈,那个绿色的光才跑得快……” 赵刚闻言,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像个小学生一样凑过去:“绕两圈?哪根线?怎么绕?小祖宗,你慢点说!” 第7章 谁动了我的图纸! 091基地的总装实验室,今天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焦躁的情绪。 “废纸!全是废纸!” 伴随着一声咆哮,一叠图纸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雪片般飞舞。 头发花白、戴着厚底眼镜的钱卫国教授,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周围的一群博士、硕士研究员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传动轴!又是传动轴!” 钱卫国指着试验台上那根断成两截的粗大钢轴,手指都在颤抖。 “这是我们为了新型主战坦克特制的合金轴,理论上能承受两千马力的扭矩,为什么一上测试台就断?为什么!” “应力集中点到底在哪?我们计算了上千遍,模拟了无数次,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原因?” 钱卫国的眼睛熬得通红,为了这个项目,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这是国家重点工程,如果传动系统不过关,新型坦克就是一堆废铁,只能趴在窝里当靶子。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陆锋抱着糖糖正准备去隔壁的食堂,路过这里时,怀里的小祖宗突然不走了。 糖糖的小鼻子耸动了两下,她闻到了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 不是饭菜香,而是那种经过高温锻造后的特种钢材散发出的“冷香”。 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具”的味道。 “爸爸,我要进去。”糖糖指着实验室的大门,奶声奶气地说道。 陆锋一看这架势,头皮发麻。 钱老那是出了名的脾气臭,工作时间谁敢打扰他,能被骂得狗血淋头,连司令员都得让他三分。 “糖糖乖,那是钱爷爷工作的地方,咱不去,咱去吃肉肉。”陆锋试图把闺女抱走。 但糖糖今天格外执拗,小腿乱蹬,眼泪汪汪:“不嘛!里面有好玩的大铁棍!” 陆锋实在拗不过,心想就在门口看一眼,应该没事。 他刚推开门,就迎面撞上了正在发飙的钱卫国。 “谁让你们进来的?警卫员!把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钱卫国正在气头上,一看陆锋抱着个孩子进来,更是火冒三丈。 “实验室重地,带个娃娃进来干什么?当这是托儿所吗?出去!” 陆锋被骂得灰头土脸,刚想解释两句,却发现怀里一空。 糖糖趁着大人说话的功夫,像条小泥鳅一样滑到了地上。 她根本没理会那个凶巴巴的老爷爷,迈着小短腿,径直走向了那个巨大的绘图桌。 桌上铺着那张让所有专家都头秃的总装图纸。 糖糖踮起脚尖,还是够不着。 她左右看了看,搬来一个小板凳,哼哧哼哧地爬了上去。 “哎!那个小孩!别动!” 旁边的助手吓得魂飞魄散,那可是原图啊,弄脏了就完了! 钱卫国也看到了这一幕,气得血压飙升:“陆锋!管好你的孩子!要是弄坏了图纸,我跟你没完!” 陆锋吓得赶紧冲过去抓人。 但已经晚了。 糖糖拿起桌上一支粗大的红色铅笔,在那张密密麻麻的机械结构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似乎觉得那个齿轮的角度看着很不舒服,太“尖”了,像刺一样扎眼。 于是,她歪着小脑袋,用铅笔在原本的设计线上,重新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弧线。 “这样才顺眼嘛。” 糖糖嘟囔着,又在轴承的连接处添了几笔,把原本直来直去的线条改成了一种奇怪的流线型。 “住手!” 钱卫国冲到了桌前,一把夺过糖糖手里的铅笔,气得胡子都在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看着图纸上那几道刺眼的红色涂鸦,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他们几个月的心血啊,就被这个熊孩子几笔给毁了! “陆锋!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钱卫国指着陆锋的鼻子怒吼,“带着你的孩子,立刻给我滚出去!” 陆锋自知理亏,满脸通红,抱起糖糖就要道歉离开。 “对不起钱老,我回去一定教育她……” 糖糖趴在陆锋肩头,看着那个暴怒的老爷爷,不解地眨眨眼:“爷爷好凶,明明那个图画错了嘛……” “你说什么?” 钱卫国正准备把那张“废掉”的图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 他冷笑一声:“你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懂什么叫画错?”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图纸。 他想看看这孩子到底把图画成了什么鬼样子。 然而,就是这一眼,钱卫国的目光就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了。 原本准备揉纸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图纸上,那几道红色的线条虽然稚嫩、歪扭,甚至带着孩子气的涂鸦风格。 但是…… 钱卫国的瞳孔剧烈收缩。 糖糖修改的那条弧线,恰好切过了齿轮的根部,形成了一个极其特殊的切角。 如果不仔细看,会觉得这是乱画。 但在钱卫国这种顶尖专家的脑海里,这个结构瞬间被立体化、动态化。 如果按照这个弧线切削…… 原本集中在齿根的应力,竟然被完美地分散到了整个轴面上! 这是一种完全违背传统机械制图规范,但却极其符合力学传导逻辑的设计! “这……这……” 钱卫国的手开始颤抖,这次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激动。 他又看向轴承连接处的那几笔涂鸦。 那是……仿生学结构? 像骨骼关节一样的咬合方式,虽然增加了加工难度,但却能彻底消除共振! 困扰了他们三个月,让整个项目组绝望的“断轴”和“共振”难题,竟然被这几笔看似随意的涂鸦,给解开了?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钱教授。 他们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只见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科学泰斗,此刻正趴在桌子上,脸几乎贴到了图纸上,拿着放大镜,像个疯子一样死死盯着那些红色线条。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天才……不对,这是鬼才……这怎么可能?这角度……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陆锋抱着糖糖走到门口,见身后没动静,小心翼翼地回头问了一句:“钱老?那我们走了?” “走?” 钱卫国猛地抬起头,眼镜都歪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饿狼看到鲜肉般的绿光。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助手,连鞋跑掉了都顾不上,光着一只脚冲向门口。 “走什么走!谁敢走!” 钱卫国张开双臂,像老鹰护小鸡一样拦住了陆锋的去路。 准确地说,是拦住了陆锋怀里的糖糖。 他那张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老脸,瞬间堆满了褶子,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慈祥笑容。 “小……小娃娃,告诉爷爷,这条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糖糖被老爷爷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往陆锋怀里缩了缩。 “因为它……它那里堵住了呀。” 糖糖指着图纸,奶声奶气地说,“那个尖尖的地方,力量流不过去,会痛痛。我就把它变圆了,它就舒服啦。” “力量流不过去……会痛痛……” 钱卫国喃喃自语,仿佛听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真理。 这就是直觉吗? 这就是传说中超越了计算和公式的机械直觉吗? “神童!这是国家的宝贝啊!” 钱卫国突然发出一声怪叫,一把抓住了糖糖的小手,激动得老泪纵横。 “陆锋!这孩子我要了!谁也别想带走!她天生就是属于实验室的!” 陆锋看着那个刚才还让他“滚”的老教授,现在正死皮赖脸地拉着闺女的手不放,整个人都懵了。 这反转,是不是太快了点? 第8章 抢人大战 “老钱!你个老不死的,听说你捡到宝了?在哪呢?让我看看!”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总装实验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鸡窝的老头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咬了一口的馒头。 这是负责基地导弹研发项目的总设计师,王震。 紧跟在他后面的是雷达系统的李院士,还有材料学的张教授。 一时间,原本宽敞的实验室被这群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宝级专家挤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听说了“钱卫国发疯要抢个娃娃”的消息,跑来看热闹的。 “看什么看!没你们的事!都给我出去!” 钱卫国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张开双臂挡在陆锋和糖糖面前,生怕别人多看一眼。 “哎哟,老钱,这就见外了不是?” 王震贼眉鼠眼地往里凑,一眼就看到了被陆锋抱在怀里的糖糖。 小丫头正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群奇怪的老爷爷。 “这就是那个改了图纸的神童?” 王震凑过去,看了看桌上那张被涂改的图纸。 只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馒头就掉了。 “卧槽……” 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导弹专家,此刻只能用这两个字来表达内心的震撼。 “这线条……这构思……老钱,你确定这是一个四岁娃娃画的?” “废话!我亲眼看见的!”钱卫国得意洋洋,随即又警惕起来,“看完了吗?看完了赶紧滚,别耽误我给学生上课……不对,别耽误学生给我上课。” “什么你的学生?” 雷达李院士不干了,挤了进来,“这种对结构有天然直觉的天才,明显更适合搞雷达天线设计!你看这流线型,多符合空气动力学!” 他转头看向糖糖,脸上堆起狼外婆般的笑容,从兜里掏出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小二极管。 “小盆友,跟爷爷走好不好?爷爷给你做个会叫的电子狗,还会发光哦!” 钱卫国大怒:“老李!你还要不要脸?拿个破二极管骗小孩?糖糖,别理他,爷爷带你去坐坦克!真的坦克!” “坦克有什么好玩的?又颠又吵!”王震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一块金光闪闪的奖章(那是国家发的功勋章),“来,跟王爷爷走,王爷爷带你去看大火箭!嗖的一下飞上天那种!” 实验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加起来好几百岁的顶尖科学家,此刻完全抛弃了所谓的专家风度。 他们围着陆锋,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她是搞机械的苗子!” “放屁!这灵性明明是搞电子的!” “材料学才需要这种直觉!你们懂个屁!” 陆锋被夹在中间,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糖糖被吵得害怕,把头埋在陆锋脖子里,小声说:“爸爸,怕……” 听到女儿喊怕,陆锋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那把配枪重重地拍在了图纸上。 全场瞬间安静。 “都给我闭嘴!” 陆锋黑着脸,浑身的煞气爆发出来,眼神凌厉地扫过每一个院士。 “这是我闺女!是个人!不是你们的实验器材!也不是能随便抢的物件!” “她才四岁!刚才经历了绑架,现在又饿又累!你们谁再敢吓唬她,别怪我不尊老爱幼!” 这群老专家平日里被捧惯了,哪里被人这么吼过。 但在陆锋这个真正的杀神面前,他们还是缩了缩脖子。 王震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小陆啊,别生气嘛。我们这也是求贤若渴,爱才心切……” 他一边说,一边想把手里的东西收回去。 但他刚才为了抢人,手里一直拿着一块正在研发的新型导弹制导电路板。 手一抖,那块精密的电路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可是样板啊! 王震赶紧捡起来,心疼地吹了吹灰:“还好还好,没摔坏。”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陆锋怀里的糖糖,突然探出小脑袋。 她指着王震手里的电路板,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那个……装反啦。” 王震一愣,下意识地看了看手里的板子:“什么装反了?小娃娃,这可是最高精度的集成电路,爷爷搞了一辈子导弹,怎么可能装反?” 周围的专家也都笑了。 虽然这孩子改机械图纸有一手,但电子电路可是完全不同的领域,而且这块板子是王震亲自设计的,怎么可能出错? 糖糖见他不信,有些着急。 在她的眼里,那块绿色的板子上,有一颗黑色的“小方块”,周围的光流是逆行的,和其他光流撞在了一起,看起来特别别扭。 “就是反了嘛!那个黑黑的小方块,它的脚丫子站错地方了!”糖糖指着其中一块芯片说道。 王震皱起眉头,拿起放大镜仔细看了看那块芯片。 “这是主控芯片,缺口朝上,第一脚位在这里……没问题啊。” 他摇了摇头,觉得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可能是看花眼了。 “不对!” 突然,旁边的李院士凑了过来,死死盯着那个芯片的焊盘。 “老王!你仔细看!这块板子的底层走线!这一批次的板子,底层走线改了!如果按照常规缺口朝上,正好把电源和地线接反了!” 王震闻言,脸色大变。 他赶紧冲到测试台前,把电路板插上去,通电测试。 “滴——” 报警红灯瞬间亮起,紧接着是一阵焦糊味。 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一摔导致接触不良,这块价值连城的样板此刻已经烧毁了! 只要把芯片掉个头…… 王震颤抖着手,把芯片拆下来,旋转180度,重新按上去。 再次通电。 绿灯亮起!波形完美! 王震手里拿着测试笔,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在陆锋怀里打哈欠的小奶娃,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如果这块板子装在导弹上发射出去,那就是一次严重的发射事故,损失不可估量! 而这个四岁的孩子,仅仅是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板子,就指出了这个连总师都忽略的致命错误。 “噗通。” 王震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陆锋,语气虚弱而诚恳: “陆团长……不,陆爹!你闺女还缺干爹吗?会造导弹的那种?” 第9章 只有她能听懂的“哭声” 那名头发花白的导弹总师,此刻毫无形象地扒拉着陆锋的袖口,眼神比看见了亲孙子还亲。 陆锋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一把将糖糖抱得更紧了些,像是防贼一样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宝级专家。 “滚滚滚!都给老子滚蛋!” 陆锋黑着脸,大嗓门震得实验室玻璃嗡嗡响。 “这是我亲闺女!谁也别想打主意!” 糖糖缩在爸爸宽厚的怀里,手里还攥着那块刚拆下来的电路板。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群奇怪的老爷爷。 他们为什么都要跪着呀? 是在玩过家家吗? “爸爸,饿……” 糖糖小声嘟囔了一句,小手摸了摸瘪瘪的肚子。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瞬间让陆锋身上的杀气烟消云散。 他立刻换上一副甚至有些谄媚的笑脸,低头轻声哄道:“好好好,爸爸这就带你去喝奶,不理这群怪老头。” 说完,陆锋像抱这一枚极不稳定的核弹头一样,小心翼翼地护着糖糖,撞开人群就往外走。 身后,一群老院士还在痛心疾首地顿足捶胸。 “暴殄天物啊!怎么能让这样的天才去喝奶!” “老钱!你快想办法啊!这孩子的手指就是为精密仪器而生的!” 钱教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急什么?人就在咱们091基地,还能跑了不成?” 他看着陆锋离去的背影,嘿嘿一笑,像极了一只千年的老狐狸。 “只要她在基地,哪怕是陆活阎王,也拦不住咱们求才若渴的心!” …… 三天后。 091基地,一号试验场。 戈壁滩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 虽然是寒冬,但试验场上的气氛却热火朝天,甚至带着几分焦灼。 数百名身穿军大衣的技术人员和战士,正围成一个巨大的半圆。 在场地中央,停着一辆被帆布遮盖的庞然大物。 那是代号“雷霆”的新型主战坦克样车。 这是国家耗资数亿,历时五年研发的陆战之王,承载着整个陆军机械化部队的希望。 今天是第一次全系统联调点火测试。 陆锋作为警卫团团长,负责整个外围的警戒任务。 但他今天有点特殊。 他的军大衣怀里,鼓鼓囊囊的,露出一个小脑袋。 糖糖戴着一顶改小了的雷锋帽,两只耳朵垂下来,衬得小脸只有巴掌大。 她手里抱着一个装满温水的军用水壶,正好奇地打量着远处那个盖着布的大铁疙瘩。 “团长,这……不合规矩吧?” 旁边的警卫员小张压低声音,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周围。 带家属进绝密试验场,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陆锋面无表情,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四周:“司令特批的。” 小张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其实陆锋心里也苦。 自从上次糖糖露了一手后,那群老专家就像苍蝇见了血,天天堵在他家门口要人。 为了躲清静,也为了不让闺女离开自己视线,他只能走哪带哪。 而且,他也隐隐有种感觉。 这孩子,属于这里。 属于这片充满了钢铁与机油味道的地方。 “揭幕!” 随着现场总指挥一声令下,巨大的帆布被战士们用力扯下。 阳光下,一辆造型狰狞、装甲厚重的坦克显露真容。 它像一头沉睡的猛兽,冰冷的炮管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糖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水壶一扔,两只小手扒着陆锋的衣领,兴奋地指着前方。 “大铁车!爸爸!大铁车!” 陆锋拍了拍她的背:“乖,看着,别出声。” 试验场中央,钱教授和几位总师神情严肃。 “各单位注意,准备点火!” “燃油泵启动正常!” “电路系统自检完毕!” “点火倒计时!三!二!一!点火!” 轰——! 一声巨响。 坦克尾部喷出一股浓黑的烟雾。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大地仿佛都在颤抖。 围观的战士们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成功了? 然而,欢呼声还没持续三秒。 那低沉的轰鸣声突然变了调。 滋滋滋——! 吱嘎——! 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发动机舱深处传来。 就像是用指甲用力刮过黑板,又像是无数金属在疯狂摩擦。 令人牙酸,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 钱教授脸色大变,一把抓过对讲机。 “报告!发动机转速异常飙升!” “涡轮增压器温度过高!已经超过红线!” “震动幅度超标!车体正在解体边缘!” 驾驶舱里的试车员惊恐地大喊:“关不掉!熄火装置失灵了!油路切断无效!它在自己加速!”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那辆坦克的履带开始疯狂空转,在水泥地上磨出刺眼的火花。 整个车身剧烈抖动,仿佛随时会炸开。 “快撤!快撤!” “要炸缸了!” “救人!先把试车员救出来!”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戈壁滩。 陆锋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护住怀里的糖糖,转身就要指挥部队后撤。 就在这时。 怀里的小人儿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哇——!” 糖糖毫无征兆地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陆锋吓了一跳:“糖糖?怎么了?吓到了?” 他以为是那刺耳的噪音吓坏了孩子,连忙伸手去捂她的耳朵。 可是糖糖却拼命摇头,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陆锋的衣领,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痛!爸爸!痛!” 糖糖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哪里痛?告诉爸爸!” 陆锋急疯了,上下检查孩子的身体。 糖糖却伸出小手指着远处那辆即将爆炸的坦克。 “它痛!呜呜呜……它在哭!它好痛呀!” 陆锋愣住了。 它? 坦克? 在陆锋的耳朵里,那只是刺耳的机械故障声。 但在糖糖的感知里,那是一头正在遭受凌迟酷刑的巨兽发出的悲鸣。 在她眼中,那辆坦克周围原本流畅的线条,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乱麻。 无数红色的光点在发动机位置疯狂跳动,像是在流血。 那种痛苦,顺着某种神秘的链接,直接传递到了糖糖那颗幼小的心灵上。 “救救它……爸爸……救救它……” 糖糖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小身子不停地颤抖。 陆锋看着女儿痛苦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那辆冒着黑烟、随时可能把方圆几十米炸成平地的坦克。 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立刻带着女儿跑,跑得越远越好。 那是几十吨的钢铁,里面装满了几百升的高标号燃油。 一旦爆炸,神仙难救。 可是,看着糖糖那双充满了祈求和痛苦的泪眼。 看着她指向坦克的坚定的小手。 陆锋那颗坚硬如铁的心,动摇了。 这是他女儿。 是一个能把废铁变成神器的天才。 她说它在痛。 那就是真的在痛。 “团长!快走啊!要炸了!” 小张冲过来,伸手要拉陆锋。 陆锋猛地甩开他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决绝。 “所有人!后退五百米!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过来!” 吼完这句话,陆锋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魂飞魄散的举动。 他没有后退。 反而抱着孩子,迎着那辆狂暴的坦克,冲了上去! “陆锋!你疯了!” 远处的钱教授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病差点犯了,瘫软在警卫员怀里。 “回来!快回来!” 陆锋充耳不闻。 他抱着糖糖,像一头猎豹,在狂风中极速奔跑。 越靠近,那尖锐的啸叫声就越刺耳,震得耳膜生疼。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焦糊的机油味。 “糖糖,爸爸信你一次!” “你最好是对的,不然咱爷俩今天就真的要变烤肉了!” 陆锋咬着牙,冲到了坦克尾部。 此时,发动机舱盖已经被巨大的压力顶得变了形,缝隙里喷出灼热的蒸汽。 “在哪里?” 陆锋大吼,声音被噪音淹没。 糖糖止住了哭声。 她伸出小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在她的视野里,一根红得发紫的线条正死死勒住发动机的喉咙。 那是气流和油路交汇的一个死结。 “那里……” 糖糖指着舱盖下一处不起眼的液压管路。 陆锋二话不说,单手抽出腰间的军刀,狠狠撬开了变形的护板。 滚烫的蒸汽喷在他手上,瞬间烫起了一串燎泡。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把你那只充满魔力的小手伸进去吧,闺女。 陆锋托着糖糖的腋下,把她送到了那滚烫的机械心脏面前。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 糖糖并不觉得烫。 她感觉到这台机器在看到她靠近时,那种恐惧和狂躁稍微平息了一点点。 “乖哦……不痛哦……” 糖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没有去拿任何工具。 她就像是在抚摸一只炸毛的小猫。 小手轻轻搭在那根颤抖最剧烈的输油管上。 然后,顺着管壁,轻轻往下一捋。 就像是把一根打结的绳子,温柔地理顺。 在旁人眼里,她只是摸了一下管子。 但在微观层面。 糖糖的手指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磁场。 金属分子的排列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一个原本因为加工误差而产生的微小毛刺,在她抚摸过的瞬间,被抹平了。 那个导致共振的死结,解开了。 “呼——” 糖糖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很累的工作。 下一秒。 奇迹降临。 那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锐啸叫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 咚、咚、咚…… 发动机的心跳恢复了。 不再是狂躁的嘶吼,而是变成了浑厚、低沉、有力的轰鸣。 如同雷霆滚过天际。 稳得让人想哭。 车体的剧烈抖动消失了。 黑烟散去,喷出了正常的淡蓝色尾气。 整个试验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保持着奔跑或者惊恐的姿势,像是一群被定格的雕塑。 只有风声,和那台坦克悦耳的轰鸣声。 陆锋抱着糖糖,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怀里的糖糖累坏了,把沾满油污的小脸埋在陆锋的军装上,蹭了蹭。 “爸爸,它不痛啦。” 小奶音在寂静的戈壁滩上,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陆锋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脏兮兮的小团子。 他突然有一种想给这祖宗跪下的冲动。 这哪里是闺女。 这分明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这群凡人的神仙。 第10章 国家的宝贝疙瘩 风沙依旧在吹。 但一号试验场的气氛,已经从刚才的惊悚片变成了现在的……狂热宗教现场。 “神迹!这是科学无法解释的神迹!” 钱教授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那是真爬。 刚才腿吓软了,现在还没劲儿,但他手脚并用,速度竟然比旁边的警卫员还快。 “别动!都别动!” 钱教授冲到陆锋面前,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崽一样拦住了身后想要围上来查看坦克情况的技术员。 “谁也不许靠近那台发动机!保持原样!哪怕是一粒灰尘都不许动!”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唾沫星子喷了陆锋一脸。 陆锋嫌弃地抹了一把脸,把怀里的糖糖往上托了托。 “老钱,你发什么疯?我闺女还要回去洗脸呢,这一脸的油。” 糖糖现在确实像个小花猫。 脸上、手上全是黑乎乎的机油,只有那双大眼睛还黑白分明,眨巴眨巴地看着钱教授。 “洗什么洗!那是圣油!是勋章!” 钱教授盯着糖糖那双黑乎乎的小手,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它吞下去。 “刚才……刚才她是怎么弄的?啊?陆锋你看见了吗?” “她就是摸了一下!就一下!困扰了我们半年的共振问题就解决了?” “这不科学!但这很……很迷人!” 这老头显然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 就在这时,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带着滚滚烟尘,急刹在人群外围。 车门推开,一名肩扛两颗金星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来。 身后跟着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卫。 是091基地的最高指挥官,赵司令员。 “怎么回事?刚才警报响得全基地都听见了!是不是实验失败了?” 赵司令板着脸,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完好无损且正在平稳运转的坦克时,愣了一下。 再看到坐在地上、抱着个脏娃娃的陆锋,又愣了一下。 “报告司令!” 钱教授突然转身,立正,虽然军姿不标准,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实验成功了!但是……成功的关键不在我们,而在她!” 钱教授颤抖着手指,指向了糖糖。 赵司令皱眉:“老钱,你糊涂了?指着个娃娃干什么?” “司令,我没糊涂!我请求立刻封锁现场!调阅刚才的所有监控录像!”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 “我代表091基地全体科研人员,正式向党委提出申请——” “授予陆糖糖同志,基地特级技术顾问职衔!” “并给予最高级别安保权限,代号……‘百灵鸟’!” 全场哗然。 连陆锋都惊呆了。 特级技术顾问? 那可是享受国务院津贴,跟钱教授平起平坐的级别! 给自己这还在喝奶的闺女? “老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司令脸色沉了下来,“军中无戏言。” 钱教授挺直了腰杆,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司令,如果您看了刚才的录像,您会觉得,我给的这个头衔,还低了。” …… 半小时后。 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着刚才那一幕。 慢放,再慢放。 画面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蒸汽和黑烟中,伸出小手,轻轻一抚。 那一瞬间,坦克狂暴的震动就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趴了下来。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司令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他把视频看了十遍。 每一次,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不是技术。 这是一种天赋。 一种超越了当前人类认知的天赋。 “机械亲和……” 赵司令喃喃自语,掐灭了烟头。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议桌末尾的……那对父女。 陆锋正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糖糖擦手。 糖糖则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司令……面前桌子上那盘招待用的巧克力。 赵司令那张严肃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丝看起来有点像狼外婆的笑容。 他拿起那盘巧克力,亲自走过去,放在糖糖面前。 “想吃?” 糖糖用力点头,吞了口口水:“想。” “叫声爷爷,都给你。” “爷爷!” 糖糖叫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只要有糖吃,别说叫爷爷,叫祖宗都行。 赵司令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小脑袋。 然后,他直起腰,环视会议室里的所有军官和专家。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铁血般的杀伐果断。 “传我命令!” 唰! 所有人起立。 “即刻起,批准钱教授的申请!” “聘请陆糖糖为091基地特级技术顾问,代号‘百灵鸟’!” “其安保级别……提升至双S级!与我同级!” “警卫团团长陆锋!” “到!”陆锋啪地敬礼。 “从今天起,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赵司令指了指正剥开巧克力包装纸的糖糖。 “哪怕基地炸了,你也得给我护住这只‘百灵鸟’!” “这是咱们国家的宝贝疙瘩,掉一根头发,我毙了你!” 陆锋看着吃得满嘴黑乎乎的女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责任感。 他大声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糖糖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巧克力差点掉了。 她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爸爸,又看了看周围这群表情奇怪的大人。 她把手里咬了一半的巧克力举起来,递到陆锋嘴边。 “爸爸,吃。” “吃了就不凶啦。” 那一刻,会议室里那群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全红了。 第11章 最危险的“游乐场” 成了“特级顾问”的日子,对糖糖来说,其实并不怎么好玩。 那些白胡子爷爷天天围着她,拿着厚厚的书给她讲什么“流体力学”、“量子纠缠”。 糖糖听不懂。 她觉得那些书上的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看得头晕。 “我要玩积木!” 糖糖把书一推,撅着小嘴抗议。 钱教授笑眯眯地拿出一盒进口的高级乐高:“玩!随便玩!” 糖糖看了一眼那塑料积木,嫌弃地撇撇嘴:“假的。没有声音。” 在她的感知里,塑料是“死”的,只有金属才是“活”的,才有那种流动的线条和呼吸。 陆锋看着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心疼了。 “走!爸爸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锋把糖糖往脖子上一骑,大步走出了实验室。 身后传来钱教授气急败坏的喊声:“陆锋!还没上完课呢!你带她去哪?” “去上实践课!” 陆锋头也不回。 吉普车一路狂飙,来到了基地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四周拉着铁丝网,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 里面堆积如山的,是各种报废的机械设备。 有炸膛的炮管,有摔烂的飞机翅膀,还有锈成一坨的发动机。 091基地的物资回收站,俗称“废铁场”。 刚一下车,糖糖的眼睛就直了。 “哇——!” 她发出一声惊叹,小脸兴奋得通红。 在陆锋眼里,这里是满目疮痍的垃圾堆。 但在糖糖眼里,这里简直就是阿里巴巴的宝藏洞窟! 无数彩色的线条在这些废铁上跳跃、缠绕。 每一个零件都在向她招手:“选我!选我!” “爸爸!放我下来!” 糖糖迫不及待地从陆锋身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往废铁堆里冲。 “慢点!别划着手!” 陆锋吓了一跳,赶紧跟在后面护着。 看守废铁场的老兵刚想阻拦,一看是“活阎王”陆团长,再一看那个传说中的“百灵鸟”,立马立正敬礼,把门开到了最大。 糖糖像一只欢快的小老鼠,钻进了一堆报废的雷达天线里。 “这个……要这个……” 她捡起一块烧焦的电路板,揣进兜里。 “还有这个圈圈!” 她费力地拖出一个生锈的拖拉机飞轮。 陆锋跟在后面当苦力,不一会儿,怀里就抱满了各种破铜烂铁。 甚至还有一个食堂淘汰下来的、漏了气的高压锅。 “闺女,你要这高压锅干啥?煮地雷啊?”陆锋哭笑不得。 糖糖不理他,找了一块空地,开始蹲在地上“拼积木”。 她把高压锅的盖子拆了,把那个拖拉机飞轮塞了进去。 又把几块磁铁和线圈缠在周围。 然后用捡来的电线,把这一坨东西连接到了旁边一辆报废卡车的蓄电池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图纸,全凭直觉。 “爸爸,帮我按住这个。” 糖糖指着高压锅。 陆锋依言按住,入手冰凉粗糙:“这到底是个啥?” “飞飞!” 糖糖嘻嘻一笑,接通了电源。 滋——! 一股电流声响起。 高压锅里的飞轮开始高速旋转。 陆锋突然感觉手掌心传来一股奇怪的斥力。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嗯?” 他下意识地松开手。 下一秒,让陆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装着几十斤重铁疙瘩的高压锅,竟然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 它悬浮在离地面半米高的地方,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周围散落的小螺丝、铁钉,也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慢慢悠悠地飘到了半空中,围着高压锅转圈。 就像是一个微缩的星系。 “我滴个乖乖……” 陆锋张大了嘴巴,伸手去抓空中的一颗螺丝。 却发现那螺丝周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墙,滑溜溜的抓不住。 “好看吗爸爸?” 糖糖拍着手,笑得只见牙花子不见眼。 “这是给爸爸做的气球!” 陆锋看着这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高压锅气球”,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自家闺女可能不只是会修坦克那么简单。 她这是要上天啊! “快!快关了!” 陆锋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那辆报废卡车都在微微颤动,似乎也要被吸过来了。 要是把那玩意儿吸过来,这“气球”就得变“炸弹”了。 糖糖乖巧地拔掉了电线。 咣当! 高压锅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一切恢复正常。 陆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看着一脸无辜的女儿。 他决定了。 以后绝对不能让这孩子靠近基地的武器库。 绝对不能! 第12章 奶瓶与焊枪 “不行!这绝对不行!” 无人机实验室里,项目负责人王博士急得头发都要薅秃了。 “这个钛合金机翼的连接点太薄了!机械臂的精度不够,一焊就穿!” “可是手工焊也不行啊!这需要连续十分钟保持手部抖动不超过0.01毫米,人手怎么可能做到?” 一群博士生围着那架造价昂贵的原型机,愁云惨雾。 这是基地为了应对边境侦察需求,紧急立项的“长空”无人机。 卡在最后一道焊接工序上,已经整整一周了。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自动门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小团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左手抱着一个装满温奶的大奶瓶,嘴里咬着奶嘴,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陆锋。 “糖糖,别乱跑,叔叔阿姨们在工作。”陆锋试图把闺女抱走。 但糖糖已经挤到了工作台前。 她踮起脚尖,看着那个被固定在架子上的银灰色机翼。 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嫌弃。 “丑。” 她把奶嘴吐出来,奶声奶气地评价道。 “这里的线,断啦。气流过不去,会掉下来的。” 王博士一愣,看着这个还没工作台高的小娃娃:“小朋友,这可不是玩具,快让开。” 糖糖没理他。 她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工业氩弧焊枪。 那焊枪比她的小胳膊还粗,连着长长的管线。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糖糖把奶瓶往腋下一夹,伸出右手,一把抓起了焊枪。 “祖宗!别动那个!” 王博士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误触开关,那一千多度的高温能把这孩子瞬间烫熟! 陆锋也吓了一跳,刚要冲上去夺下来。 却见糖糖熟练地戴上了旁边那个对她来说大得离谱的自动变光护目镜。 小手在调节旋钮上一转。 电流参数,调整完毕。 气流量,调整完毕。 动作老练得像是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师傅。 “别吵。” 糖糖隔着面罩,闷闷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 滋——! 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瞬间亮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心想完了,这几百万的原型机要报废了。 然而,预想中的烧穿声并没有传来。 只有稳定得如同电流麦一样的滋滋声,连绵不绝。 王博士眯着眼,透过指缝看过去。 瞬间,他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只见糖糖单手持枪,小小的身体稳如磐石。 那沉重的焊枪在她手里仿佛没有重量。 焊枪的钨针距离机翼表面,始终保持着一个绝对精确的距离。 手腕轻轻摆动,如同在绣花。 一个个精美绝伦的鱼鳞纹,在钛合金表面缓缓绽放。 最离谱的是。 她左手还夹着奶瓶,时不时低头吸一口奶。 咕叽。 滋—— 咕叽。 滋—— 喝奶,焊接,两不误。 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这两种声音在回荡。 博士生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下巴脱臼了一地。 五分钟后。 滋——啪。 电弧熄灭。 糖糖放下焊枪,摘下护目镜。 原本白嫩的小脸上,被护目镜勒出了两道红印子,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她长长地打了个奶嗝:“饱啦!” 王博士颤巍巍地凑过去,拿起放大镜,看向那道焊缝。 银白色的焊缝,平整光滑,纹路均匀得像是机器压出来的。 不,比机器还要完美。 而且,她似乎还顺手填补了机翼根部的一个微小凹陷,让整个流线型变得更加顺畅。 “神……神乎其技……” 王博士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看向正抱着陆锋大腿求抱抱的糖糖。 “陆团长!这孩子……能不能借我用两天?不!一小时也行!” 陆锋一把抱起糖糖,警惕地后退两步。 “想得美!我闺女该午睡了!” 说完,抱着还在回味奶香的糖糖,落荒而逃。 只留下一屋子看着那道“天神级焊缝”怀疑人生的博士生。 第13章 敌特的阴影 091基地的夜晚,静谧而寒冷。 但在食堂后厨,却有一个身影在忙碌。 老张,基地食堂的一名帮厨,在这里干了十年了。 他为人老实,见人就笑,做得一手好红烧肉,战士们都亲切地叫他“张大勺”。 此刻,老张正在精心准备一份夜宵。 特制的牛奶鸡蛋羹,还有几块刚烤好的小饼干。 这是给那位“小顾问”准备的。 老张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似无意地摸了摸领口的那颗黑色纽扣。 那是一颗纽扣,也是一颗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被动式共振窃听器”。 它不发射信号,只在接收到特定频率的激发波时才会工作,基地的常规安检门根本扫不出来。 “一定要搞清楚,那个‘百灵鸟’到底是什么人。” 这是上线刚才通过死信箱传来的死命令。 老张深吸一口气,端起餐盘,脸上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向实验室走去。 实验室休息区。 糖糖正趴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两个磁铁在玩。 陆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擦枪,眼神时不时扫过门口。 “陆团长,给孩子送点吃的。” 老张敲了敲门,笑呵呵地走进来。 “哟,张师傅,这么晚还麻烦你。” 陆锋放下枪,客气地站起来。 对于这个照顾了大家胃口十年的老战友,他并没有太多的防备。 老张把餐盘放在茶几上,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糖糖。 “糖糖呀,伯伯给你做了好吃的,快来尝尝。”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慈祥,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向前倾,试图让领口的纽扣离糖糖更近一些。 只要能录下这个“神秘专家”的声音,或者拍到一张照片,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糖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伯伯。 突然,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和厌恶。 她丢下磁铁,两只小手紧紧捂住了耳朵。 “走开……” 糖糖往后缩了缩,躲到了陆锋的腿后面。 老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怎么了糖糖?是伯伯身上有油烟味吗?” 陆锋也有些奇怪,平时糖糖对食堂的大师傅们都很亲热的。 “糖糖,要有礼貌。”陆锋轻声说道。 “不!” 糖糖摇着头,指着老张的胸口,小脸皱成了一团。 “吵!好吵!” “伯伯身上有虫子!滋滋滋的,好难听!” 虫子? 老张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冷汗瞬间从后背冒了出来。 但他心理素质极好,强作镇定地拍了拍衣服:“哪有虫子?伯伯刚洗过澡……” “就在那!那个黑豆豆!” 糖糖指着那颗纽扣,声音尖锐。 “它在叫!它在跟外面的坏蛋说话!”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房间里炸响。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了。 从一个温和的父亲,瞬间变成了嗜血的野兽。 作为特种兵王,他对“跟外面的坏蛋说话”这种描述太敏感了。 哪怕是童言无忌,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风险。 “张师傅。” 陆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把你领口的扣子,摘下来。” 老张脸上的憨厚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四岁的小娃娃是怎么发现这颗连电子狗都闻不出来的窃听器的。 但他知道,再不拼命,就没机会了。 老张眼中凶光一闪,右手猛地从餐盘下抽出一把剔骨刀,不退反进,直接扑向躲在陆锋身后的糖糖! 既然暴露了,那就杀掉目标! “找死!” 陆锋甚至没有去拿枪。 在老张动手的瞬间,他的一记鞭腿已经带着破风声抽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老张连人带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还没等他落地,陆锋已经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咔嚓一声,卸掉了他的下巴和双臂关节。 整套动作,不超过一秒。 “啊——!” 老张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陆锋一把扯下那颗纽扣,放在手里用力一捏。 里面露出了复杂的微型电路。 真的是窃听器! 陆锋转过头,看着缩在沙发角的糖糖,后怕得浑身发抖。 如果不是女儿那超乎常人的感知力…… 这个潜伏了十年的钉子,不知道还要泄露多少机密! “没事了,糖糖。” 陆锋走过去,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挡住了那血腥的场面。 “爸爸把虫子捏死了。” 糖糖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道:“爸爸,还有好多虫子……” 陆锋身体一僵:“哪里?” 糖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戈壁滩。 “外面……好多好多虫子,正在往这边爬。” 第14章 顺着“线”找老鼠窝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被铐在铁椅子上的老张,原本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想要把左手往身后缩。 陆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微小的动作。 作为身经百战的兵王,他对危险的嗅觉比野兽还要灵敏。 但他没有动,而是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糖糖平齐,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了怀里的小团子:“糖糖,告诉爸爸,虫子在哪里?” 糖糖一只手紧紧抓着陆锋的衣领,另一只手怯生生地指了指空气。 在她的视野里,这个昏暗的房间并不空旷。 无数条灰色的、扭曲的线条,像是一条条令人作呕的蛆虫,正源源不断地从那个坏伯伯的手腕上钻出来,然后顺着墙缝,拼命地往外挤。 那些线条不仅丑,还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吵得她脑仁疼。 “就在那里……还有那里……”糖糖把脸埋进陆锋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它们在叫唤,好吵呀,像……像知了在哭。” 陆锋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老张左手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的电子表。 那是九十年代初很常见的“卡西欧”款式,黑色的塑胶表带,看起来有些磨损。 进审讯室前,技术科的人已经检查过三遍了,没有任何发报装置,只是一块普通的电子表。 “首长,这孩子是不是吓到了?”旁边的记录员小李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先带她出去?” 老张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陆团长,你们解放军审讯手段这么低级吗?拿个神神叨叨的娃娃来诈我?我有权利要求……” “闭嘴。” 陆锋站起身,那种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瞬间让老张闭上了嘴。 他抱着糖糖走到老张面前,那双大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老张的心口上。 “糖糖,是这个东西在吵吗?”陆锋抓起老张的手腕。 老张拼命挣扎:“你干什么!这是我死去的娘留给我的遗物!你们不能……” 糖糖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块表。 在她眼里,这块表内部的齿轮和电路板上,缠绕着一团乱七八糟的黑线,正是这些黑线在不断地制造噪音。 “它坏了。”糖糖笃定地说。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陆锋和老张在内——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糖糖伸出了那只胖乎乎的小手。 没有任何工具。 她只是用指甲在表盘侧面的某个缝隙里轻轻一抠,然后像是掰开一块饼干一样,这块严丝合缝、防水等级极高的电子表,竟然“咔哒”一声,后盖弹开了! 老张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块表是CIA特制的,没有专用工具根本打不开,强行拆卸会触发微量酸液腐蚀芯片! 可是现在,它就像个毫无防备的玩具,在糖糖手里敞开了肚皮。 并没有酸液流出。 因为糖糖在打开的一瞬间,顺手把那根连接酸液胶囊的“红线”(引信电路)给扯断了。 她觉得那根线挡路。 “这里面……太乱啦。”糖糖嘟囔着。 她从自己的头发上摘下一枚黑色的钢丝发卡,那是早上陆锋笨手笨脚给她别上去的。 小手捏着发卡,在电子表密密麻麻的集成电路上拨弄着。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旁人只能看到残影。 “滋滋……滋滋……” 原本安静的电子表突然发出了一阵怪异的电流声,紧接着,那块单色液晶屏疯狂闪烁起来,跳出一串串乱码。 老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住手!你个小怪物!你会毁了它的!” 那是他的保命符,也是他和上线单线联系的唯一工具! 这块表平时只接收指令,只有在特定频率激发下才能发射信号,而且是跳频加密的。 但现在,糖糖正在强行改变它的电路逻辑。 “好啦,把这些线理顺,就不吵了。”糖糖满意地拍了拍手。 随着她最后一拨,发卡卡在了两个焊点之间,形成了一个临时的短路桥接。 液晶屏上的乱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坐标,以及一个清晰的箭头指示方向。 “这是……”记录员小李凑过来一看,惊得笔都掉了,“团长!这是反向追踪信号!这块表正在主动搜索它的母台!”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他虽然不懂电子技术,但他懂战机! 这哪里是修好了?这是直接把敌人的“耳朵”改成了我们的“雷达”! 糖糖把表递给陆锋,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爸爸,虫子都回家找妈妈了,它们不在这里吵了。” 陆锋猛地在糖糖脸上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小姑娘咯咯直笑。 “好闺女!今晚爸爸给你冲两瓶奶!” 陆锋转身,将还在闪烁坐标的电子表扔给小李,语气森寒如铁:“通知猎鹰突击队,全员全装,五分钟后出发!坐标334,距离基地四十五公里,那是只大老鼠!” 老张瘫软在椅子上,看着那个正在玩手指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仿佛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这怎么可能? 那是西方最顶尖的电子技术啊! 怎么可能被一个还在喝奶的娃娃,用一个两毛钱的发卡就给破解了? …… 四十五分钟后。 戈壁滩深处,一处伪装成废弃羊圈的土房内。 几个身穿当地牧民服装,但眼神凶狠的男人正在焦急地调试着一台大功率电台。 “怎么回事?‘老张’的信号怎么突然变成了持续长音?” “不好!可能是暴露了!快撤!” 领头的特务刚要去拔电源线,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原本坚固的木门被定向爆破炸成了碎片。 烟尘中,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 “不许动!华夏人民解放军!”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每一个特务的脑门上。 陆锋大步跨进屋内,脚下的军靴踩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他看都没看那些抱头蹲下的特务,径直走到那台还在发出“滴滴”声的电台前。 电台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和老张那块手表上一模一样的频率。 “团长,抓住了七个,全是‘沙狐’的余孽。”突击队队长汇报道,“还缴获了大量观测记录,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基地的跑道。” 陆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看了几眼,脸色骤变。 文件上是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标注着一条红色的轨迹,终点正是091基地。 而文件的标题用英文写着——《关于代号“黑鲨”目标迫降可能性的预案》。 “黑鲨?”陆锋眉头紧锁。 他没听说过这个代号。 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群老鼠费尽心机潜伏在这里,绝对不仅仅是为了偷几张图纸。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从特务头目的贴身口袋里搜出了一张照片,递给陆锋。 “团长,您看这个。” 陆锋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照片是在远处偷拍的。 背景是基地的家属院门口。 照片里,陆锋正抱着糖糖下吉普车。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但糖糖那小小的身子被红笔画了一个醒目的圈,旁边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并批注了一行小字: 【疑似高价值目标,建议捕获或……销毁。】 “销毁?” 陆锋的手指猛地用力,将照片捏成了一团废纸。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之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被按在地上的特务头目虽然听不懂中文,但被陆锋那个眼神扫过,竟然吓得当场失禁。 那是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 “把他们带回去。”陆锋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我要亲自审,一个字一个字地审。” 他走出屋外,看着漫天的星斗。 西北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想动我闺女?”陆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得看你们的命够不够硬。” 此时的陆锋还不知道,这场针对糖糖的阴谋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而那份文件中提到的“黑鲨”,此刻正拖着滚滚浓烟,以惊人的速度冲向091基地的上空。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第15章 爸爸,我要造大飞机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像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091基地清晨的宁静。 “一级战备!重复!一级战备!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即进入防空洞!” 广播里的声音急促而嘶哑。 陆锋刚把老张那伙人押进禁闭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窗户玻璃哗哗作响,桌上的茶杯都在跳舞。 “团长!塔台报告!有一架不明身份的战机请求迫降!代号‘黑鲨’!说是友军,但没有识别代码!”通讯员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黑鲨?” 陆锋心头一跳。 那是昨天缴获的文件里提到的名字! 他冲出指挥所,仰头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正摇摇晃晃地向跑道俯冲下来。 那是一架造型极其科幻的重型战机,双垂尾,像眼镜蛇一样昂起的机头,即使是带着伤,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当时苏维埃最顶尖的航空工业结晶,也是国内正在秘密谈判引进的苏-27侧卫战机! 但这架“黑鲨”现在的状态糟透了。 左侧引擎冒着滚滚黑烟,机翼下方似乎还有起火的痕迹,起落架只放下了一半。 “滋——嘎——!!!” 战机重重地砸在跑道上,轮胎与水泥地面摩擦出刺眼的火龙。 因为它速度太快,减速伞根本没打开,巨大的机身像一头失控的野牛,疯狂地向跑道尽头的沙墙冲去。 “救火队!上!快上!” 陆锋一边吼,一边跳上吉普车,却发现后座上多了一个小脑袋。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了车,正趴在车窗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架冒烟的飞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心疼? “下去!糖糖!快下去!那里危险!”陆锋急了,伸手要去抱她。 “爸爸,大鸟受伤了。”糖糖指着远处还在滑行的战机,小嘴扁了扁,“它在哭,哭得好大声,它说肚子疼,脖子也疼。” 陆锋愣了一下,但情况紧急,他顾不上多想,一脚油门踩到底:“坐稳了!” 把闺女扔在这儿更不放心,不如带在身边看着。 吉普车风驰电掣地冲向跑道尽头。 战机终于停下了。 此时,它距离防爆墙只有不到十米。 左侧引擎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机身中段,浓烟滚滚,热浪逼人。 几辆消防车正在拼命喷洒泡沫。 “快!救飞行员!” 地勤人员架起梯子冲上去,但很快就绝望地叫喊起来:“不行!打不开!座舱盖变形卡死了!电子解锁失效!机械解锁也扳不动!” “砸!用斧头砸!” “不行!这玻璃是特种防弹的,砸不开!而且里面有弹射座椅,一旦震动过大触发误射,飞行员会被直接顶在玻璃上挤成肉泥!” 现场一片混乱。 高温正在炙烤着座舱,里面的飞行员满脸是血,已经昏迷,如果再不出来,就算不被烧死,也会因为缺氧和高温窒息。 这是一盘死棋。 就在所有人都急得满头大汗、束手无策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陆锋的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糖糖!回来!”陆锋正在指挥警戒,一回头魂都飞了。 糖糖跑得不快,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起,手里还攥着她喝奶用的小勺子。 她无视了周围的高温和嘈杂,径直跑向那架巨大的战机。 “哪来的孩子!快拦住她!”一名地勤军官惊恐地大喊。 但糖糖灵活地钻过了警戒线,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检修梯。 那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还没有战机轮胎高的小娃娃,爬到了随时可能爆炸的座舱盖旁。 陆锋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拔腿狂奔,但距离太远了。 糖糖站在机身上,感觉脚下烫烫的。 她把小脸贴在浑浊的座舱盖上,看着里面那个满脸是血的叔叔,轻轻拍了拍玻璃。 “叔叔不怕,糖糖给你开门。” 在她的眼里,这架庞大的战机并不是冰冷的钢铁。 它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大鸟,浑身的血管(管路)都堵住了,尤其是脖子(座舱盖锁扣)那里,一团红色的“气”死死地纠缠在一起,打了一个死结。 “好痛哦……”糖糖感同身受地皱起小眉头。 她举起手里的小铁勺。 “只要把这个结解开就好啦。” 她没有去扳那些复杂的把手,也没有去砸玻璃。 她只是伸出小手,摸索到了座舱盖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液压泄压阀位置。 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螺丝,平时是被蒙皮盖住的。 但在糖糖眼里,那里是“气”堵得最厉害的地方。 “叮!叮!叮!” 她用小勺子,以一种奇怪的韵律,在那块蒙皮上敲了三下。 一下轻,两下重。 就像是在敲门。 这看似儿戏的举动,却引发了奇迹。 只听战机内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仿佛某种精密的机关被触动了。 原本因高温变形而死死咬合的锁扣,竟然奇迹般地松动了。 “嗤——” 一股白色的气体喷出,座舱盖缓缓弹起了一条缝! “开……开了?!” 底下的地勤军官下巴直接砸在了地上,手里的消防斧“咣当”一声掉落。 那是苏霍伊设计局最引以为傲的“死锁”系统,号称坠机都不会松动,竟然被一个孩子拿勺子敲开了? 陆锋此时正好冲到梯子下,正好接住了因为座舱盖弹起而差点滑下来的糖糖。 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抱着女儿的手都在抖。 “爸爸,”糖糖趴在陆锋怀里,指着那架还在冒烟的战机,眼睛亮晶晶的,“这只大鸟好漂亮,我想养它。” 陆锋看着怀里一脸天真的女儿,又看了看那架狰狞的战争机器,喉咙发干。 养它? 闺女,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一架吗? 那是把把你爹卖了都赔不起的天价啊! 这时,座舱盖完全打开,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把飞行员抬了出来。 那名飞行员在被抬上担架的瞬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陆锋怀里的糖糖。 他有些恍惚地喃喃自语:“刚才……是天使在敲门吗?” 第16章 拼积木式造机 091基地,一号绝密机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焦糊味。 那架死里逃生的“黑鲨”战机,此刻正静静地趴在巨大的升降台上,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显得格外凄惨。 机库里人声鼎沸,几十名穿着白大褂的专家围着战机,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领头的是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者,头发花白,正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战机机头那个被烧得焦黑的雷达整流罩发抖。 他是国内雷达领域的泰斗,王院士。 “完了……全完了……”王院士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倒卡塞格伦天线彻底烧毁!波导管熔断!核心处理芯片也是一团浆糊!这可是苏-27最核心的‘眼睛’啊!没了它,这飞机就是个瞎子!” 旁边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老师,能不能用咱们歼-8的雷达顶替一下?” “胡闹!”王院士瞪了助手一眼,“功率差了十倍!而且接口协议完全不兼容!除非苏联人亲自来修,否则这飞机算是废了!” 整个机库陷入了一片绝望。 好不容易得到一架世界顶级的样机,结果核心部件损坏,这种入宝山而空手回的感觉,让所有科学家都想撞墙。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咔嚓、咔嚓”声从机翼下方传来。 那是……啃苹果的声音? 王院士皱着眉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背带裤、扎着羊角辫的小娃娃,正坐在一个工具箱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捧着个大红苹果啃得正欢。 在她的脚边,散落着一堆螺丝、螺母,还有几个被拆下来的……导弹挂架? “谁家的孩子?怎么进来的!那是导弹挂架!精密部件!怎么能当凳子坐!”王院士血压瞬间飙升,差点背过气去。 陆锋像个门神一样站在糖糖身后,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杯(里面装的是热牛奶),一脸淡定:“王院士,消消气,这是我闺女,这基地的特级顾问。” “顾问?”王院士气笑了,“四岁的顾问?陆疯子,你宠女儿也得有个限度!这是国之重器,不是你家闺女的玩具!” 糖糖咽下嘴里的苹果,把果核随手一扔(精准地扔进了十米外的垃圾桶),然后跳下工具箱,走到那个焦黑的机头前。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嫌弃地撇撇嘴:“这个大圆盘子,本来就不好用。” “你说什么?”王院士愣住了。 “它太笨啦。”糖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光线在里面绕来绕去,转得头晕,而且……它的眼睛是斜视,看不准。” 王院士一惊。 这孩子说的“绕来绕去”,难道是指倒卡塞格伦天线复杂的反射结构? 还没等他细想,糖糖已经转身,对着身后几个满脸崇拜的年轻实习技术员挥了挥小手:“哥哥们,去食堂,把那个热馒头的铁箱子搬来!” “热馒头的铁箱子?”王院士一头雾水。 十分钟后。 看着被几个战士抬进来的、食堂仅有的一台大功率商用微波炉,王院士彻底崩溃了。 “你要干什么?你要在飞机上热饭吗?!” 糖糖没理他。 她接过一把螺丝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滋啦——咔嚓——” 那台可怜的微波炉在三分钟内被大卸八块。 糖糖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部件——磁控管。 “这个劲儿大。”糖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堆废弃电子元件,“还有那个,旧电视机后面的玻璃管子,也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王院士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眼睁睁看着这个四岁的小娃娃,把微波炉的磁控管、旧电视的高压包、还有一堆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铜线,像拼乐高积木一样拼在了一起。 她没有画图纸。 也没有用测量仪器。 她只是凭感觉,把这根线搭在那根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红线怕热,要绕远点……蓝线喜欢转圈圈……” “疯了……简直是疯了……”王院士喃喃自语,“这是乱弹琴!这种杂乱无章的电路,通电就会爆炸!” 他冲上去想阻止,却被陆锋一把拦住。 “让她弄。”陆锋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眼神坚定,“我相信她。” “你这是对国家财产犯罪!”王院士吼道。 “出了事,我陆锋把脑袋赔给你!”陆锋寸步不让。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糖糖突然站了起来,擦了擦鼻尖上的油污,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啦!大鸟的新眼睛做好啦!” 此时,安装在机头雷达罩里的,不再是那个笨重的锅盖天线。 而是一个由数百个微小的、蜂窝状的金属片组成的奇怪阵列。 每一个金属片,都是糖糖用废铜烂铁手工打磨的。 看起来……丑极了。 像是一个打满补丁的马蜂窝。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王院士看着那个怪异的装置,气得手都在抖,“这就是你做的新雷达?这能看见什么?看见鬼吗?”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说:“它能看见好远好远的地方,而且……它不斜视哦。” “我不信!我要测试!”王院士咬牙切齿,“如果通电测试失败,陆锋,你就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测就测。”陆锋大手一挥。 电源车轰鸣着开了过来。 粗大的电缆接驳到了战机上。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以外,生怕这个用微波炉零件拼凑出来的怪物会爆炸。 只有糖糖,依旧坐在机翼上,晃荡着小腿,一脸期待。 “通电!”王院士一声令下。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 那个“马蜂窝”并没有爆炸。 相反,它上面的每一个蜂窝孔,都亮起了一点幽幽的蓝光。 紧接着,一旁的雷达显示屏猛地亮了起来。 原本满屏的雪花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清晰得令人发指的扫描画面。 画面上,不仅显示出了基地周围的地形,甚至连几十公里外,一只正在飞行的老鹰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更恐怖的是,功率表上的指针,直接打到了底,发出了“滴滴滴”的过载警报! “这……这怎么可能?” 王院士推了推眼镜,整个人贴到了屏幕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是……有源相控阵?!而且是全数字阵列?!”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坐在机翼上吃手指的糖糖,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哭:“微波炉……真的能改雷达?!” 糖糖歪了歪头,奶声奶气地说:“老爷爷,你挡住屏幕啦,上面有个小猪佩奇,是我画的开机画面哦。” 众人定睛一看。 果然,在雷达扫描图的中央,那个高精度的目标识别光标,竟然真的被这孩子改成了一个粉红色的猪头…… 全场死寂。 只有陆锋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我就说我闺女行!看来咱们食堂以后得多买点微波炉了!” 第17章 旱地拔葱的“胖头鱼” 陆锋那震耳欲聋的笑声在空旷的停机坪上回荡,却没能缓解周围凝重的气氛。 空气动力学专家钱教授的手都在抖,他死死盯着那架停在跑道尽头的“怪物”。 那架原本流线型优美的苏制战机,此刻就像是被顽童揉捏过的橡皮泥。 机头被削平了一块,加装了一对看起来极不协调的小鸭翼,就像是鱼鳃一样突兀。 机身上那层灰扑扑的涂料,甚至还能看到刷子的痕迹,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 最离谱的是那个雷达罩,里面可是塞着糖糖从食堂微波炉里拆下来的磁控管啊! “陆团长,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钱教授急得跺脚,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 “这根本不符合气动布局!重心都变了,一旦拉起,肯定会失速尾旋的!” “猎鹰是我们最好的试飞员,不能让他去送死啊!” 陆锋收起笑声,但他眼里的光芒却比戈壁滩的烈日还要炽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糖糖。 小家伙正把玩着陆锋衣领上的扣子,对周围紧张的气氛毫无察觉。 “糖糖,告诉钱爷爷,大鸟能飞吗?” 陆锋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 糖糖抬起头,大眼睛眨巴了两下,一脸的理所当然。 “能呀。”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比划了一条夸张的弧线。 “呼——的一下,就上去啦!” “它现在心情可好啦,它说它轻了好多,想跳舞呢。” 钱教授张了张嘴,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疯子”,最终只能长叹一声。 “猎鹰”赵刚坐在驾驶舱里,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仪表盘上那些被糖糖重新“理”过的线路,有的甚至是用胶布缠着的。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胸口口袋里的遗书。 “塔台,001号请求起飞。” 赵刚的声音有些干涩。 耳机里传来塔台指挥员颤抖的声音:“准……准许起飞,注意安全,一旦发现不对,立即跳伞!重复,立即跳伞!” 赵刚咬牙,推下了节流阀。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怪异的咆哮。 这声音不像以前那种撕裂空气的尖啸,反而低沉浑厚,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低吼。 战机开始滑跑。 钱教授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即将发生的惨剧。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战机刚刚滑行了不到两百米的时候—— 奇迹发生了。 原本需要近千米跑道才能拉起的重型战机,机头突然猛地向上一抬。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渡。 那架涂得灰扑扑的战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从跑道上给拎了起来! 旱地拔葱! 真正的旱地拔葱! 战机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咆哮着刺破苍穹! “卧槽!” 向来文质彬彬的雷达总师忍不住爆了粗口。 钱教授听到惊呼声,猛地睁开眼。 只见那架“丑陋”的飞机,此刻正像一枚银色的利剑,直插云霄,尾焰在蓝天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烟。 “这……这推重比是多少?这还是那台老式发动机吗?!” 钱教授抓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 “就算是美帝最新的F-15也做不到这种起飞角度!这不科学!这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指挥大厅内,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的抽气声。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耳机里传来赵刚兴奋到变调的吼声:“团长!太轻了!这飞机太听话了!” “我感觉它就像长在我身上一样!” “我要试一下大过载机动!”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战机突然在高速爬升中猛地一顿。 紧接着,机身向后仰起,整架飞机就像是一条眼镜蛇抬起了头,机身与飞行方向呈现出惊人的110度夹角! 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传说中只有理论上存在的动作! 而且,这架飞机做完动作后,没有丝毫的失速迹象,改平、加速,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得像是在跳芭蕾。 “神迹……这是神迹啊……” 钱教授的老泪纵横,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陆锋站在看台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他用力拍着栏杆,大笑:“看见没!看见没!我就说我闺女拼的积木最好看!” 糖糖被爸爸的大嗓门震得捂住了耳朵,小嘴嘟囔着:“爸爸好吵哦。”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中时,指挥大厅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不好了!雷达信号消失了!” “001号从屏幕上消失了!” 这一嗓子,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滚烫的油锅里。 钱教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踉跄着冲向雷达屏幕。 屏幕上空空如也,刚才那个耀眼的光点彻底不见了。 “是不是解体了?是不是刚才过载太大解体了?!” 有人带着哭腔喊道。 陆锋的心脏也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他下意识地看向糖糖。 糖糖正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淡定。 “没有呀。” 糖糖含糊不清地说。 “大鸟在跟云彩玩捉迷藏呢。” 陆锋瞬间心定了。 他抓起对讲机,吼道:“慌什么!都给我拿望远镜看!用肉眼看!”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冲出指挥大厅,举起望远镜看向天空。 蓝天白云之间,那架灰扑扑的战机正在云层中穿梭,活蹦乱跳的。 “还在!飞机还在!” “天呐,它还在飞!” 雷达总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满脸呆滞,嘴里喃喃自语。 “飞机还在……但是雷达看不见……” “这是……隐身?” “这是全频段隐身?!” 他猛地跳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抓住旁边人的领子。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我们的雷达全是瞎子!这意味着这架飞机可以大摇大摆地飞到白宫头顶上拉屎,他们都发现不了!”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次,是震撼。 是那种头皮发麻、灵魂出窍的震撼。 那层像刷墙一样刷上去的涂料……竟然是世界顶级的隐身材料?! 这可是连美帝都在绝密研发中的黑科技啊! 竟然被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用一把破刷子给刷出来了? 半小时后,战机平稳降落。 赵刚跳下飞机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但他脸上的表情狂热得像个信徒。 他冲过来,想抱陆锋,但看到陆锋怀里的糖糖,立刻刹住车。 然后,这位全军顶尖的王牌飞行员,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还在吃糖的糖糖,啪地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小首长!谢谢您!” “这辈子能开一次这样的飞机,我赵刚死而无憾了!” 糖糖被吓了一跳,往陆锋怀里缩了缩。 “叔叔,你的脸好红哦。” 这时候,钱教授和雷达总师带着一群专家,像丧尸围城一样扑了过来。 他们看都没看赵刚一眼,直接扑向了飞机蒙皮。 雷达总师颤抖着手,想要去摸那层涂料,又怕给摸坏了,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比摸刚出生的孙子还温柔。 “别动!都别动!” 钱教授嘶吼着,护在飞机前面。 “这是国宝!这是最高机密!” “快!把这架飞机封存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随即,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陆锋怀里的糖糖。 那眼神,饿狼看了都得流泪。 “糖糖啊……” 钱教授挤出一个自认为慈祥,实则扭曲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 “那个……给飞机穿的这件‘隐身衣’,你是怎么做出来的呀?” “这一定是某种复杂的纳米吸波复合材料吧?” “配方是什么?是不是用了稀土?还是某种新型高分子聚合物?” 所有专家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国家机密啊! 糖糖歪着脑袋,看着这群奇怪的爷爷。 她把嘴里的奶糖咽下去,伸出黏糊糊的小手指了指食堂的方向。 “就是……就在那个做饭的大房子后面呀。” “我看到那个黑黑的锅底灰很好看,就刮下来啦。” “然后……然后加了那个黏黏的水……” “还有爸爸捡回来的亮晶晶的石头粉粉……” “搅和搅和,就好啦。” 全场死寂。 风卷着枯草滚过停机坪。 钱教授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18章 隐身油漆的配方 钱教授觉得自己这辈子的书都白读了。 他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科学家的严谨。 “糖糖,爷爷知道你聪明,爱开玩笑。” “但是科学是严肃的,那个……锅底灰,它是碳元素没错,但它怎么能隐身呢?” “这就好比你说用泥巴能捏出原子弹一样,这不……” 话还没说完,糖糖已经不耐烦地扭动着身子要下地。 “爷爷好笨哦。” 糖糖嘟着嘴,一脸嫌弃。 “不信我带你们去看嘛!” 陆锋忍着笑,把闺女放下来。 “行了行了,各位大专家,既然百灵鸟总师发话了,咱们就去现场勘察一下吧。” 于是,091基地出现了建成以来最诡异的一幕。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蹦蹦跳跳、扎着羊角辫的四岁小娃娃。 紧跟其后的是肩扛两杠四星的陆锋团长,手里还提着个粉红色的水壶。 再后面,是一群头发花白、戴着厚瓶底眼镜、在国内跺跺脚都能让科学界震三震的泰斗级人物。 最后面还跟着一连全副武装的警卫战士,神情紧张地盯着四周,仿佛是在护送核按钮。 这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最终停在了基地一号食堂的后厨门口。 此时正是备餐时间,胖大厨老李正挥舞着大勺,在炒一锅大锅菜。 突然看到这么多首长冲进来,老李吓得手一抖,大勺差点掉进锅里。 “首……首长好!今天……今天吃红烧肉,还没好呢……” 老李结结巴巴地敬礼。 钱教授根本没空理会红烧肉,他急切地问糖糖:“在哪里?你的原材料在哪里?” 糖糖熟门熟路地钻到灶台后面,指着角落里一口被淘汰下来、正准备当废铁卖的大铁锅。 这锅底黑漆漆的,积了一层厚厚的油烟垢,看着就让人想洗手。 “就是这个呀。” 糖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吃西瓜用的小勺子。 “呲啦——呲啦——” 刺耳的刮擦声响起。 糖糖动作熟练地从锅底刮下来一堆黑色的粉末。 专家们的脸都在抽搐。 这特么不就是积碳吗!这不就是没烧干净的煤灰吗! 糖糖把黑粉末放在一张废报纸上,然后又跑到杂物架上,拖下来一桶不知放了多久的强力胶水。 那胶水桶上全是灰,生产日期模糊不清,一看就是过期产品。 “这个水水很黏,味道虽然臭臭的,但是能把黑粉粉抓住。” 糖糖一边念叨,一边把胶水倒进黑粉末里。 最后,她又指了指门外戈壁滩的方向。 “爸爸上次带我去捡石头,那种亮晶晶的石头,我把它砸碎啦。” 说着,她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一些云母状的矿石粉末。 “把这个也加进去,搅和搅和……” 糖糖拿起一根一次性筷子,在报纸上开始搅拌那堆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动作随意得就像是在和泥巴做过家家。 五分钟后。 一坨散发着刺鼻气味、黑不溜秋的膏状物诞生了。 “好啦!” 糖糖把筷子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求表扬地看着陆锋。 “爸爸,这就是给大鸟穿的衣服!” 钱教授颤抖着手,用镊子夹起一点点“泥巴”,放进了随身携带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里。 所有专家都围了上来,屏住呼吸盯着小小的显示屏。 一秒,两秒,三秒。 “嘀——” 仪器发出分析完成的提示音。 钱教授推了推眼镜,凑近屏幕。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碳结晶结构……这是完美的蜂窝状吸波结构啊!” “还有这种矿石粉末,它在胶水的催化下,竟然形成了某种电磁波陷阱!” “吸波率……99.9%?!” “我的天呐!这是上帝的配方吗?!” 雷达总师一把抢过分析仪,看了一眼数据,然后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我们搞了十年的隐身材料,花了几个亿的经费……结果就在这口破锅上?!” 现场瞬间炸锅了。 一群老专家疯了一样扑向那口废弃的大铁锅。 “别抢!这块锅底灰是我的!” “老王你松手!这口锅我要带回材料所供起来!” “快!快去查这桶胶水的成分!就算是过期的也要把厂家找出来!” “那些石头!快派人去戈壁滩上捡石头!把那种亮晶晶的全捡回来!” 胖大厨老李缩在墙角,看着这群平日里高深莫测的首长们为了抢一口破锅打成一团,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陆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蹲下身,给糖糖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闺女,你可真是爸爸的小福星。” 糖糖眨巴着眼睛,指着那群疯狂的爷爷。 “爸爸,他们是不是饿啦?为什么要抢那个脏脏的锅呀?” 陆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得要命。 “他们不是饿了,他们是……见到了神仙。” 就在这时,通讯员气喘吁吁地冲进后厨,打破了喧闹。 “团长!团长!” “京城急电!指挥官专线!” 陆锋神色一凛,抱起糖糖站了起来。 “这下,事情大条了。” 第19章 来自京城的电话 091基地的指挥室内,气氛比之前试飞时还要紧张一百倍。 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机,此刻正像是一只咆哮的怪兽,发出急促的铃声。 通讯员握着听筒的手都在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团长……团长!真的是京城指挥官的专线!” “首长说要亲自听您汇报,还要……还要和‘百灵鸟’总师通话!” 然而,被点名的陆锋团长,此刻根本没空搭理那部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电话。 他正蹲在沙发旁,满脸焦急,手里拿着一个裹着毛巾的冰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沙发上,那个刚刚还威风凛凛、指点江山的“小总师”糖糖,此刻正缩成小小的一团,哭得小脸通红。 “呜呜呜……爸爸……痛痛……” 糖糖捂着右边的腮帮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肿得像桃子,小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红肿的牙龈和一颗摇摇欲坠的乳牙。 换牙了。 再加上这几天在戈壁滩上吹了风,又吃了太多大白兔奶糖,牙龈发炎引起了高烧。 看着闺女受罪,陆锋的心简直像被刀绞一样。 他在战场上中过弹、挨过刀,眉头都没皱一下,可现在听着糖糖的哭声,他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乖,糖糖不哭,爸爸在呢,爸爸给呼呼……” 陆锋笨拙地把冰袋贴在糖糖的小脸上,声音沙哑。 “痛……不要冰冰……呜呜呜……” 糖糖哭得更凶了,小手乱挥,把冰袋打落在地。 “团长!首长还在等着呢!这可是最高指令啊!” 政委赵刚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冲上去替陆锋接电话。 “催什么催!没看见我闺女正疼着吗!” 陆锋猛地回头,那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护崽的孤狼,把赵刚吓得退了一步。 电话铃声还在响,仿佛一道道催命符。 陆锋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听筒。 通讯员和政委都松了一口气,心想团长终于清醒了。 “我是陆锋。” 陆锋的声音冷硬,带着压抑的火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陆锋同志,我是……听说你们搞了个大动静啊,我想听听……” “首长!” 陆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这一嗓子,让指挥室里的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 打断首长说话?!陆阎王这是疯了吗?! “首长,汇报材料我已经让文书写好了,回头传真过去!” “现在我没法跟您细说,我闺女正换牙呢,疼得直打滚!” “她一哭,我脑子全是乱的,什么参数也想不起来!”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把闺女哄好了再说!” “就这样,先挂了!” 啪! 陆锋毫不犹豫地把听筒重重地扣回了座机上。 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政委赵刚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 通讯员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挂了…… 他竟然把指挥官的电话给挂了?! 为了哄孩子?! 这要是放在古代,那就是抗旨不尊,是要杀头的啊! “团……团长……你……” 赵刚哆哆嗦嗦地指着陆锋,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锋却像没事人一样,转身又抱起了糖糖。 “不哭了不哭了,爸爸把那个吵人的电话挂掉了。” “咱们不理他们,爸爸带你去找好吃的软软的蛋糕吃,好不好?” 糖糖抽噎着,把鼻涕蹭在陆锋的军装上,委屈地点了点头。 “要……要吃甜甜的……” “好,吃甜甜的,爸爸这就去给你做。” 陆锋抱着糖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指挥室,留下满屋子石化的人。 …… 千里之外,京城。 那间挂着巨幅地图的办公室里。 一位老人手里拿着被挂断的听筒,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旁边的秘书吓得脸色苍白,连忙上前:“首长,这个陆锋太不像话了!居功自傲!目无组织!我马上让西北军区……” “哈哈哈哈哈!” 老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摆了摆手制止了秘书。 “好!好一个陆锋!” “我就喜欢他这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是个有血有肉的汉子!” 老人放下听筒,眼中满是赞赏。 “要是连自己的闺女都不心疼,还指望他心疼国家?心疼百姓?” “他越是这样,说明那个小娃娃在他心里的分量越重。” 老人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红墙黄瓦,沉思片刻。 “那个小娃娃,叫糖糖是吧?这次立了大功啊。” “听说是因为换牙疼?” 秘书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听陆锋的意思,好像是。” 老人转过身,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是咱们国家的功臣,是宝贝疙瘩,牙疼可不是小事。” “通知卫生部,调集全国最好的儿童牙科专家,带上最好的设备。” “立刻起飞,直飞091基地!” “告诉专家,治不好那个小总师的牙,陆锋要是敢揍他们,我可不拦着!” 秘书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专机送牙医? 这待遇……恐怕连国宾都没有吧! 那个叫糖糖的小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第20章 首长的见面礼 这句话,成了此时此刻091基地所有人心头最大的疑问,也是最大的惊雷。 三天前,陆锋为了哄牙疼的闺女,直接挂断了京城那条代表着最高指令的红线电话。 三天后,也就是今天。 大西北凛冽的寒风中,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三架涂装成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护送着一架没有任何编号的银灰色专机,缓缓撕开戈壁滩厚重的云层。 091基地的停机坪上,早已戒备森严。 基地司令员赵国邦站在最前面,军姿挺拔,但帽檐下的鬓角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身后站着一排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将领,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老赵,你说这次……陆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捅破天了?” 政委压低声音,嘴唇发白。 赵国邦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那架正在降落的专机。 “捅破天?挂断首长电话,这要是搁在战争年代,那是抗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陆锋人呢?怎么还没来!” 赵国邦急得跺脚。 “来了来了!陆团长来了!” 通讯员指着远处。 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不紧不慢地开了过来。 车还没停稳,陆锋就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跳了下来。 他没戴军帽,甚至连风纪扣都松着一颗。 因为他的脖子上,正骑着那个全基地的“小祖宗”。 糖糖今天穿了一件改小了的迷彩棉服,头上戴着一顶毛茸茸的雷锋帽,两只护耳垂下来,随着陆锋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只是,那张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此刻左半边肿得老高,像是在腮帮子里藏了一颗大核桃。 小家伙眼泪汪汪的,趴在陆锋头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陆锋!你……你简直是胡闹!” 赵国邦看着这一幕,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 这可是迎接首长视察! 你带着孩子,还骑在脖子上,成何体统! “司令,糖糖牙疼,只有骑着我走,颠簸小一点,她才不哭。” 陆锋面无表情地回答,伸手托住女儿的小屁股,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发指。 “你……” 还没等赵国邦发火,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了。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首先走下来的,是四名戴着墨镜、神情冷峻的黑衣警卫。 紧接着,一位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舷梯口。 秦廷。 这个名字在军工界,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定海神针。 赵国邦立刻挺胸收腹,大吼一声:“敬礼!” “刷!” 全场将领齐刷刷敬礼,动作整齐划一。 唯独陆锋。 因为糖糖正趴在他脑袋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耳朵,挡住了他敬礼的手。 陆锋只能行了个注目礼。 这在军纪严明的迎接仪式上,简直是突兀到了极点。 秦廷走下舷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陆锋……头顶的那个小团子上。 老人的脚步顿住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声呼啸,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赵国邦心都凉了半截,刚想上前请罪。 “这就是……” 秦廷开了口,声音洪亮,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威严,“挂了我电话的那位‘总师’?” 陆锋不卑不亢:“报告首长,当时情况紧急,糖糖疼得厉害,我没空听汇报。” 没空听汇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陆阎王,真是嫌命长啊!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发生。 秦廷盯着那个肿着脸的小丫头看了半晌,突然,那张严肃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慈祥的笑容。 甚至笑出了褶子。 “哎哟,这是怎么了?让爷爷看看。” 秦廷竟然直接无视了赵国邦等一众将领,快步走到陆锋面前,微微踮起脚,凑近了去看糖糖的脸。 糖糖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这个陌生的老爷爷。 她从这个老爷爷身上,闻不到那种讨厌的“铁锈味”和“火药味”,反而有一种……像晒过的旧棉被一样温暖的味道。 “牙牙……痛痛……” 糖糖奶声奶气地哼唧了一声,声音因为漏风,听起来软糯得让人心颤。 “哦哟,可怜见的,肿成这样了。” 秦廷心疼得直皱眉,转头瞪了陆锋一眼,“你怎么带娃的?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她牙疼成这样?” 陆锋:“……” 全场将领:“……” 这画风不对啊!首长您不是来问责坦克发动机项目的吗? 秦廷像是变戏法一样,从中山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那是特供的大白兔奶糖,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来,小糖糖,叫声秦爷爷,这些都给你。” 首长像个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笑眯眯地把糖递过去。 糖糖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糖! 是甜甜的、香香的糖! 她伸出小胖手,刚想去抓,突然腮帮子一阵剧痛。 “嘶——” 糖糖捂着脸,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她看着那把近在咫尺的奶糖,又摸了摸自己肿痛的腮帮子,悲从中来。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 而是糖就在面前,我却牙疼! “哇——!!!” 糖糖终于忍不住了,张开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这一哭,把秦廷给哭慌了。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老首长,此刻手忙脚乱,手里的糖掉了一地。 “哎哎哎,别哭别哭!是爷爷不好,爷爷不该拿糖馋你!” 秦廷一边捡糖,一边冲着身后的秘书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孩子疼哭了吗!” 秘书一脸懵逼:“首长,那……那怎么办?” “叫医生啊!把最好的牙医给我叫来!” 秦廷怒目圆睁。 “基地卫生队的牙医看过了,说是乳牙滞留并发炎症,设备简陋,孩子太小不配合,不敢乱动。”陆锋在一旁冷冷地补刀。 秦廷一听,眉头倒竖。 “设备简陋?不敢动?” 他猛地转过身,指着那架还没熄火的专机。 “传我的命令!” “立刻联系京城301医院,让口腔科最好的专家,带上最好的设备,马上登机!” “让空军把航线给我清空!” “三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人在这个基地落地!” 赵国邦听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动用首长专机? 清空航线? 跨越两千公里? 就为了……给一个四岁孩子拔牙?! “首长,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兴师动众了?”赵国邦小心翼翼地提醒,“这不合规矩……” 秦廷冷哼一声,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他指着还在陆锋怀里抽噎的糖糖,声音铿锵有力,传遍了整个停机坪: “规矩?” “她改装的坦克,让我们的装甲部队战斗力提升了三倍!” “她随手画的图纸,解决了困扰国家十年的材料难题!” “她是国家的宝贝疙瘩!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别说调一架专机,就是把整个301医院搬过来,那也是值得的!” “谁敢说不合规矩,让他来找我秦廷说话!” 一番话,掷地有声。 风雪中,所有人都震撼地看着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小团子。 原来…… 她在首长心里的分量,竟然重到了这个地步! 糖糖似乎听不懂这些大道理。 她只是觉得这个老爷爷虽然嗓门大,但是好像是在帮自己。 她抽抽搭搭地伸出小手,扯了扯秦廷的衣角。 “爷爷……不生气……” “糖糖……不吃了……” 说着,她把刚才偷偷抓在手里的一颗大白兔奶糖,依依不舍地放回了秦廷的手心。 那一刻,秦廷的心都要化了。 他一把抱住陆锋的胳膊(因为抱不动陆锋),眼眶微红。 “好孩子,好孩子啊……” “等你牙好了,爷爷送你一车大白兔!” “不,爷爷送你个糖厂!” 陆锋嘴角抽搐了一下。 送糖厂? 这以后要是把这丫头的牙全吃坏了,算谁的? 第21章 牙医的奇遇 刘正清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风光过,也没这么从心过。 作为京城301医院口腔科的一把手,平日里给他挂号的人能排到长安街上去。 但今天,他是被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直接从被窝里架出来的。 然后被塞进了一架超音速运输机。 窗外,两架歼击机伴飞护航。 “老天爷,这到底是哪位开国元勋牙疼啊?” 刘正清抱着自己那箱价值连城的德国进口牙科设备,瑟瑟发抖。 这阵仗,说是去抢救濒危的国家元首他都信。 三个小时后。 当他双脚踩在091基地的水泥地上,看到面前那个坐在高脚椅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的小女孩时,整个人都裂开了。 “患者……是她?” 刘正清指着糖糖,声音都在颤抖。 “刘博士,请务必治好她的牙。” 秦廷首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脸严肃,“这是政治任务。” 刘正清:“……” 行吧。 给国家的“小祖宗”看牙,也是为人民服务。 刘正清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换上了专业的白大褂。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金属箱,一层层展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闪着寒光的探针、钳子,还有那台他最引以为傲的、刚刚从德国西门子引进的便携式高速涡轮牙钻。 “小朋友,别怕,叔叔动作很轻的。” 刘正清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拿起了牙钻。 “滋——!!!” 就在他踩下脚踏开关试机的那一瞬间,尖锐刺耳的马达声响彻整个医务室。 这声音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有些刺耳。 但在拥有“机械亲和”的糖糖耳朵里,这简直就是成千上万只指甲在抓挠黑板,又像是无数个齿轮在痛苦地尖叫。 “痛!!!” 糖糖猛地捂住耳朵,小脸煞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它在哭!它好疼!” 糖糖大喊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陆锋一步冲上来,心疼地抱住女儿,“哪里疼?牙疼吗?” “不是牙!是那个……那个钻钻在疼!” 糖糖指着刘正清手里的牙钻,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怜悯? 刘正清一脸懵逼。 这牙钻好好的啊,转速稳定,怎么就疼了? “小朋友,这是机器,不会疼的……” 刘正清试图解释,再次踩下了开关。 “滋——” “不要叫!不要叫!” 糖糖突然爆发了。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椅子上窜了出去,像只灵活的小豹子,一把抢过了刘正清手里的牙钻手柄。 “哎!小心!那可是两万美金……” 刘正清吓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摔坏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啊!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这位医学博士彻底怀疑了自己的生物学常识。 只见糖糖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在牙钻手柄上飞快地摸索着。 “咔嚓。” 机头盖开了。 “啪嗒。” 轴承被取出来了。 “这里不顺……这里太紧了……这里在打架……” 糖糖嘴里念念有词,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 她从口袋里(陆锋给她特制的百宝袋)掏出一根还没吃完的棒棒糖棍,又从旁边心电监护仪上扯下来一截光纤线。 “别拆啊!那是精密的……” 刘正清想扑上去阻止,却被陆锋一只手拦住了。 “让她弄。” 陆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她若是修不好,我赔你十台。” 秦廷首长也饶有兴致地看着,甚至还让警卫员把灯光调亮了一点。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原本那台造型流畅的德国牙钻,此刻变成了一个……怎么说呢? 怪胎。 外壳被拆了一半,露出了里面的线圈,中间还插着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尾部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头。 看起来就像是个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品。 糖糖吸了吸鼻子,把这个“丑八怪”递给已经石化的刘正清。 “叔叔,修好了。” “它不哭了。” 刘正清看着手里这坨东西,欲哭无泪。 这叫修好了? 这明明是报废了好吗! “试试。”陆锋扬了扬下巴。 刘正清颤抖着手,心如死灰地踩下了脚踏开关。 他已经做好了听到爆炸声或者看到冒烟的准备。 然而。 没有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如果不是手柄顶端突然亮起了一束幽蓝色的冷光,刘正清甚至以为电源没接通。 “这……” 刘正清惊愕地看着钻头。 那钻头正在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恐怖速度旋转着! 因为转速太快,且轴承的摩擦力几乎为零,所以竟然达到了完美的静音状态! 而且,那束蓝光…… 刘正清试探性地将钻头靠近旁边的一个医用托盘。 “嗤。” 没有火花,没有噪音。 坚硬的不锈钢托盘,像是豆腐一样,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个整齐的缺口。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产生高温! “卧槽……” 这位受过高等教育的医学博士,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这是什么黑科技? 这简直就是激光刀和超声骨刀的完美结合体啊! 德国人要是看到这玩意儿,估计得羞愧得把厂子砸了! “叔叔,快给糖糖抓虫子呀。” 糖糖张大了嘴巴,指了指自己的蛀牙,“啊——” 刘正清如梦初醒。 他握着这把“神之牙钻”,小心翼翼地伸进糖糖的嘴里。 没有震动。 没有噪音。 甚至不需要打麻药。 那颗顽固的乳牙残根,在蓝光的轻抚下,瞬间脱落,连血都没流几滴。 “好啦?”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一点都不痛诶!” 刘正清呆呆地看着手里的牙钻,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秦廷首长,呼吸急促: “首长!这个……这个能送给我吗?” “不!我不走了!” “我要留在基地!” “我要拜她为师!我要研究这个光!这能颠覆整个外科手术界啊!” 秦廷和陆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又疯了一个。 这已经是第几个想赖在基地不走的专家了? 陆锋走过去,把糖糖抱起来,擦掉她嘴角的口水。 “刘博士,拜师就算了,她还要喝奶呢。” “至于这把钻……”陆锋看了一眼那个插着棒棒糖棍的“丑东西”,“送你了,就当是诊费。” 刘正清如获至宝,把那把牙钻紧紧抱在怀里,比抱亲儿子还亲。 他知道。 从今天起,世界牙科的历史,要被改写了。 而被一个四岁孩子改写的原因,仅仅是因为…… 她嫌吵。 第22章 边境告急 091基地的午后,阳光有些慵懒。 陆锋的办公室里,暖气开得很足。 刚刚拔了牙的糖糖,正坐在陆锋宽大的办公椅上,两条小腿悬空晃荡着。 她手里捧着一小盒哈根达斯冰淇淋(这是秦首长特意留下的慰问品),正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挖着吃。 冰凉甜腻的口感,极大地抚慰了她受伤的小牙床。 陆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在擦拭他的配枪。 虽然现在是和平时期,虽然他现在更多的时间是在当“奶爸”,但作为全军区的单兵之王,枪,永远是他最忠诚的伙伴。 这一刻,岁月静好。 直到—— “叮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常年沉默、被罩在玻璃罩子里的红色电话,突然发出了凄厉刺耳的铃声。 这声音不像普通的电话铃,更像是某种催命的警报,瞬间撕碎了屋内的温馨。 陆锋擦枪的手猛地一顿。 他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温柔的父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惊醒的嗜血孤狼。 他扔下擦枪布,一步跨到桌前,抓起听筒。 “我是陆锋。” 电话那头,传来了战区作战部部长焦急而沙哑的声音: “陆锋!出事了!” “昨夜凌晨两点,我边境403高地哨所遭遇不明武装力量突袭!” “对方人数不明,但装备极其先进!” “他们使用了某种大功率的广谱电磁干扰,我们的通讯全部中断!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 “还有,幸存的伤员报告,对方拥有极高清晰度的夜视装备,在黑夜里打我们的战士就像打靶子一样!” “现在403高地已经失联超过六个小时!那是我们的西大门,绝不能丢!” 陆锋的指关节瞬间捏得发白,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命令。” “命令你部‘猎鹰’特战队,即刻出发!” “不惜一切代价,夺回高地!搞清楚这帮杂碎是从哪冒出来的!” “是!” 挂断电话,陆锋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椅子上的糖糖。 糖糖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中,冰淇淋化了一滴,落在她的裤子上。 她没有去擦。 因为她感觉到了。 爸爸身上的“线条”,乱了。 原本爸爸身上是温暖的橘色光芒,现在却变成了暗红色,像烧红的铁块,又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种味道,是血的味道。 “爸爸……要去打坏人了吗?” 糖糖放下冰淇淋,小声问道。 陆锋大步走过去,蹲下身,用力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嗯,爸爸去出个差。”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很快就回来。你在家乖乖听赵伯伯和钱爷爷的话,不许乱拆东西,知道吗?” 糖糖看着陆锋的眼睛。 那是她最喜欢的眼睛,平时总是充满了宠溺。 但现在,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担忧和决绝。 “我也要去。” 糖糖突然抓住了陆锋的衣角。 “胡闹!” 陆锋下意识地低喝了一声,随即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连忙放缓,“那里很远,不好玩。而且……而且没有冰淇淋吃。” “我不吃冰淇淋了。” 糖糖固执地摇着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爸爸身上有‘裂纹’……爸爸会受伤的……我要去修爸爸……” 陆锋的心猛地一颤。 但他没有时间解释了。 外面的警报声已经拉响,运输车的引擎声轰鸣。 “赵政委!” 陆锋冲着门外大吼。 赵国邦匆匆跑进来:“怎么了?” “我要带队出任务。看好糖糖!要是她少了一根汗毛,我回来拆了你的政委楼!” 说完,陆锋狠心掰开女儿的小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爸爸!” 糖糖看着陆锋消失的背影,从椅子上跳下来想追,却被赵国邦一把抱住。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爸是去干大事,咱们别添乱啊。” 赵国邦一边哄着,一边把糖糖抱到了隔壁的休息室,塞给她一堆玩具,然后锁上了门,自己则急匆匆地去指挥室协调后勤支援。 休息室里。 糖糖把手里的布娃娃扔在地上。 她走到窗边,踮起脚尖,看着楼下正在集结的车队。 那是十几辆墨绿色的装甲运兵车,像钢铁巨兽一样咆哮着。 陆锋正在最前面的一辆指挥车旁,检查着武器。 糖糖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线条”。 门口的锁芯是简单的弹子结构……窗户的插销有点生锈……楼下的监控探头每隔15秒会有一个死角…… 两分钟后。 休息室的门依然锁着。 但窗户已经开了一条缝。 楼下的排水管上,一个小小的身影像壁虎一样滑了下去。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集结的队伍上,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糖糖猫着腰,利用车辆的阴影做掩护,快速穿梭在车队中。 她来到了陆锋那辆指挥车的后方。 后备箱门开着,几个战士正在往里面搬运备用弹药箱。 那是装迫击炮弹的木箱,堆得高高的,中间留出了一些缝隙。 糖糖趁着战士转身的一瞬间,像只小老鼠一样,“滋溜”一下钻了进去,缩在两个弹药箱和备胎之间的夹缝里。 这里又黑又挤,还有一股浓重的机油味。 但糖糖觉得很安心。 因为这里离爸爸最近。 “全员登车!出发!” 陆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砰!” 后备箱门重重关上。 车身一震,发动机发出怒吼,车队卷起漫天黄沙,向着茫茫戈壁深处狂奔而去。 三个小时后。 车队已经深入无人区腹地。 路况变得极其恶劣,到处是碎石和弹坑。 陆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手中的地图,眉头紧锁。 “团长,前面就是3号山口了,过了这里,通讯信号就会彻底消失。”驾驶员汇报道。 “停车,检查装备。” 陆锋下令。 车队缓缓停下。 陆锋跳下车,走到后备箱,准备拿一箱手雷分发给突击队。 他一把拉开后备箱门。 “哗啦。” 随着车门的打开,一个裹着迷彩服的小团子,因为惯性,从弹药箱的夹缝里滚了出来,咕噜噜滚到了陆锋的脚边。 小团子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着目瞪口呆的陆锋。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灿烂笑容,举起小手: “爸爸,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陆锋手里的手雷箱子,“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比锅底还黑。 “陆……糖……糖!!!” 这一声怒吼,把方圆十里的狼都吓跑了。 第23章 爸爸,有坏虫子在叫 周围的几个老兵吓得脖子一缩,手里的枪差点走火。 在猎鹰突击队,没人没见过团长发火。 但发这么大火,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那张平日里冷峻如铁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要爆开的蚯蚓,突突直跳。 糖糖被这一嗓子吼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变得像怪兽一样可怕的爸爸。 小嘴一扁,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但她没敢哭出声。 因为她感觉到了,爸爸身上那些原本温暖的橘色光芒,现在变成了乱糟糟的黑红色,像是一团燃烧的带刺铁丝网。 爸爸是真的生气了。 陆锋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小团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是哪里? 这是无人区!是战场!是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 不是基地的幼儿园,不是家属院的草坪! 一颗流弹,一块弹片,甚至是一阵强烈的冲击波,都能要了这孩子的命! “谁干的?!” 陆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扫过周围的战士。 “谁把她放进来的?!负责装车的呢?负责警戒的呢?!都他妈瞎了吗?!” 负责后勤的班长吓得腿都软了,带着哭腔喊道:“团……团长,我们真的检查了啊!这……这缝隙还没两个巴掌宽,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这祖宗能缩骨功似的钻进去啊! 陆锋还要再骂,裤腿突然被一只小手轻轻拽了一下。 他低下头。 糖糖正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鼻涕,把另一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小手伸了出来。 手里攥着一个黑乎乎的、像是对讲机残骸一样的东西。 “爸爸……不生气……” 糖糖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软糯得让人心碎。 “糖糖不是来捣乱的……” “糖糖听到了……爸爸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坏虫子……” “那些虫子会咬人,会把爸爸身上的线咬断……” “糖糖怕……怕爸爸回不来……” “糖糖带了这个……这个能把虫子赶跑……” 陆锋看着女儿手里那个缠满了胶布、露着红红绿绿电线的破玩意儿。 那是他之前淘汰下来的单兵电台,早就报废扔在库房了。 此刻却被这孩子当成宝贝一样攥在手心,一路颠簸了几百公里,手心都勒出了红印子。 陆锋心里的那团邪火,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瞬间灭了个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后怕,和一种酸涩到极点的父爱。 她才四岁啊。 为了保护爸爸,居然敢钻进黑漆漆的弹药箱,忍受几个小时的颠簸和机油味。 陆锋蹲下身,颤抖着手,把糖糖从地上抱了起来。 他紧紧地搂着那个小小的身躯,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你个傻丫头……你个傻丫头啊……” 陆锋的声音哽咽了。 这一刻,什么军纪,什么任务,都被抛到了脑后。 他只是一个差点失去女儿的父亲。 “团长,现在怎么办?” 副队长凑过来,脸色难看地看了一眼地图。 “我们已经过了3号山口,往回走至少要四个小时,而且……前面就是403高地的外围警戒圈了。” 送回去? 那是让一辆车脱离编队,在没有掩护的情况下穿越无人区。 一旦遇到敌人的渗透小队,那就是送死。 带着? 前面是龙潭虎穴,九死一生。 陆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的柔情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杀气。 “传我命令。” “全员一级战斗准备。” “任务目标变更:第一优先级,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百灵鸟’。” “第二优先级,才是夺取高地。” “要是她少了一根头发,老子把你们全毙了,然后我自己再自毙!” “是!!!” 所有队员齐声怒吼,杀气腾腾。 这可是他们基地的“小祖宗”,是能修坦克、改飞机的神童。 更是他们团长的命根子。 谁敢动她,那就是跟整个猎鹰突击队过不去! 车队继续前进。 但这一次,阵型变了。 所有的装甲车将陆锋那辆指挥车死死护在中间,就像是狼群护着幼崽。 陆锋把糖糖放在副驾驶座上,用军大衣给她裹了一层又一层,最后还把自己的防弹背心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 糖糖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外荒凉的戈壁。 “爸爸,那个是什么?” 糖糖指着远处的一块怪石。 “石头。”陆锋手里紧紧握着突击步枪,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随口回答。 “不对。” 糖糖摇了摇头,小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石头……在眨眼睛。” 陆锋一愣:“眨眼睛?” “嗯,它有一只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在看着我们。” 糖糖指着那个方向,语气很肯定。 “而且……空气里有好大好大的声音,滋滋滋的,像是指甲刮黑板……” “好吵呀,爸爸你听不见吗?” 糖糖捂住耳朵,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 陆锋的心脏猛地一缩。 红色的眼睛?滋滋的声音? 作为特种兵,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孩子在胡说,而是—— 红外侦察! 大功率电子干扰! “停车!!!” 陆锋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大吼。 “全部停车!散开!敌袭!!” 几乎是在他喊出这两个字的同一瞬间。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像是撕裂布帛一样的声音。 咻——咻——咻—— 那是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而且是经过消音处理的特种弹药! 没有任何开炮的声响,死神就已经降临了。 轰!轰!轰! 爆炸声在车队周围骤然响起。 火光冲天,碎石飞溅。 一辆负责殿后的运兵车直接被掀翻,燃烧起熊熊大火。 “隐蔽!反击!反击!” 陆锋一把按住糖糖的脑袋,将她死死压在座位下。 “别抬头!千万别抬头!”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从两侧的山崖上倾泻而下。 敌人占据了制高点!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而且,敌人的火力极其精准,第一轮打击就瘫痪了车队的重机枪手。 “团长!通讯断了!全是杂音!” 通讯员绝望地大喊,手里的电台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雷达也瞎了!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 陆锋咬着牙,透过破碎的车窗向外射击。 但他只能看到漆黑的山崖,根本看不到枪口的火光。 对方用了消焰器! 而且是在夜视仪的单向透明下打他们!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黑鲨”? 装备代差竟然这么大! “往后撤!撤进那个凹地!” 陆锋大吼着,猛打方向盘。 就在这时。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奔指挥车而来。 “坐稳了!” 陆锋猛地一脚刹车,同时向左急打方向。 轰——! 火箭弹在车头右侧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这辆两吨重的军用吉普车像玩具一样掀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颠倒了。 陆锋感觉自己的头重重地撞在了车顶上,眼前一黑。 紧接着是剧烈的撞击。 车身侧翻,在碎石滩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下。 “咳咳咳……” 陆锋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嘴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顾不上自己。 “糖……糖糖……” 他挣扎着想要动,却发现左腿被变形的仪表台死死卡住了,钻心的剧痛传来。 他慌乱地伸手去摸副驾驶的位置。 入手是一团软软的防弹衣。 然后,是一只温热的小手。 “爸爸……” 防弹衣下面,钻出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脑袋。 糖糖被陆锋保护得很好,除了额头上擦破了一点皮,并没有受什么大伤。 但她显然被吓坏了,大眼睛里全是泪水。 “爸爸……流血了……” 糖糖看着陆锋满脸是血的样子,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别哭!憋回去!” 陆锋低喝一声,眼神凶狠得吓人。 “听着,糖糖,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爸爸的腿卡住了,动不了。” “外面的坏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陆锋听到了脚步声。 那是战术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正在快速逼近。 他用力拔出手枪,上膛,但只有七发子弹。 而敌人,至少有一个小队。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陆锋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如果真的到了最后一步…… 他绝不能让女儿落在那帮畜生手里。 就在这时。 糖糖突然停止了抽噎。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里那个一直攥着的、破破烂烂的“改装电台”举了起来。 “爸爸……那个坏虫子……是不是就在那个最大的石头后面?” 糖糖指着侧前方一百米外的一块巨石。 陆锋一愣。 “它在叫唤……叫得最大声……” 糖糖的小手在那个破电台上拨弄了几下。 原本毫无反应的电台,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有节奏的啸叫声。 “滋——滴滴——滋——” 这声音很大,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下一秒。 那块巨石后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原本那股压制着整个车队的强烈干扰信号,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停顿! “就是现在!” 糖糖把电台往陆锋怀里一塞。 “爸爸!打它的红眼睛!” 陆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对战机的捕捉是本能的。 那一瞬间的干扰停顿,让他一直随身携带的单兵热成像仪恢复了短暂的工作。 他猛地举起枪,透过破碎的风挡玻璃。 热成像里,那块巨石后面,赫然有一个橘红色的人形轮廓,正举着一个巨大的天线装置! 那就是敌人的干扰源! 也是他们的指挥官! “去死吧!” 陆锋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 远处那个人影应声而倒。 周围原本密集的枪声,瞬间乱了节奏。 “打中了!” 陆锋狂喜,但他随即发现,更多的敌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正疯狂地向这边包抄过来。 “糖糖,还能再弄一次吗?” 陆锋一边换弹夹,一边急促地问。 糖糖看着手里冒烟的电台,摇了摇头,小脸上全是委屈。 “坏了……烧掉了……” 刚才那一下“反向过载”,彻底烧毁了里面的电路。 陆锋心头一凉。 就在这时,糖糖突然把目光投向了陆锋卡住腿的仪表台下面。 那里有一簇裸露出来的电线,正闪着火花。 “爸爸……” 糖糖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辆车……还没死透哦。” “它的心脏还在跳。” “它说……它很生气。” 陆锋一愣:“什么意思?” 糖糖没有回答。 她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那根冒着火花的主电源线。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她指尖跳跃。 “爸爸,捂住耳朵。” 糖糖奶声奶气地命令道。 “大车车要发脾气啦!” 第24章 战场就是个吵闹的游乐场 “捂耳朵?现在?” 陆锋看着周围正在逼近的黑影,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捂耳朵? 但出于对女儿那近乎盲目的信任,或者说是绝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锋还是下意识地侧过头,用肩膀夹住耳朵,另一只手死死护住糖糖的脑袋。 “大车车……吼!!!” 糖糖的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死死攥住那两根裸露的粗壮电线,猛地往中间一碰! 滋啦——!!! 并没有预想中的爆炸。 但是,吉普车引擎盖下方,那个原本用来播放防空警报的大功率高频喇叭,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 这声音不是普通的警报声。 而是一种经过糖糖“调制”过的、频率极高、极不稳定的尖啸。 它就像是一万根针,同时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 “嗡——!!!” 这是一种听不见,却能让人五脏六腑都跟着共振的恐怖声波。 “啊啊啊啊!!!” 包围过来的那七八个全副武装的敌人,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 他们捂着耳朵,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有的直接扔掉了手里的枪,跪在地上疯狂呕吐。 有的踉踉跄跄,像醉汉一样撞在石头上。 更可怕的是,他们头上戴着的那些昂贵的、精密的主动式夜视仪,竟然在这股诡异的声波冲击下,电路板发生了某种同频共振。 啪!啪!啪! 一连串轻微的爆裂声响起。 那些夜视仪的镜片瞬间炸裂,冒出了黑烟。 瞎了! 全瞎了! “就是现在!” 陆锋虽然也被震得脑瓜子嗡嗡响,但他毕竟有准备,而且意志力远超常人。 他强忍着腿部的剧痛,看向那个卡住他小腿的变形支架。 “糖糖!那个螺丝!能不能弄掉?!” 糖糖此时也有些晕乎乎的,刚才那一下耗费了她太多的精力。 但她看到爸爸痛苦的表情,立刻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伸出小手,摸到了那个死死咬合的金属支架转轴。 在她的眼里,那个转轴的金属结构正在痛苦地呻吟,结构已经极其不稳定。 “松开……” 糖糖的小手轻轻一拍。 咔哒。 那个原本需要液压钳才能剪断的合金支架,竟然像是散架的积木一样,那个关键的销钉自行弹了出来。 支架松动了! 陆锋猛地一抽腿。 鲜血淋漓,但骨头没断。 “上背!抱紧我!” 陆锋一把捞起糖糖,把她往背上一甩。 糖糖熟练地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死死搂住陆锋的脖子,两条小腿夹住他的腰。 陆锋忍着痛,从破碎的车窗里翻滚而出。 此时,外面的敌人还处于极度的混乱中。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猎杀时刻。” 陆锋的眼神变得冰冷如霜,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出了火舌。 哒哒哒! 三个正在地上呕吐的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精准地点射爆头。 剩下的敌人终于反应过来,开始胡乱射击。 但失去了夜视仪,在这漆黑的戈壁滩上,他们就是瞎子。 而陆锋,虽然也没了夜视仪,但他有更强的“外挂”。 他背着糖糖,像一只幽灵一样钻进了旁边的乱石堆。 “糖糖,告诉爸爸,剩下的虫子在哪?” 陆锋压低声音,在黑暗中潜行。 糖糖趴在爸爸宽阔的背上,虽然周围全是枪声和爆炸声,但她却觉得无比安全。 她闭上眼睛,感应着周围那些“吵闹”的线条。 “三点钟方向……那个大石头后面,蹲着一个。” “他手里的管子(枪)是红色的,很烫。” 陆锋二话不说,枪口一转,对着那块石头边缘就是一个短点射。 噗! 一声闷响,有人倒地。 “好球!”陆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九点钟!两个!他们在跑!”糖糖的小手指着左边。 “他们身上有滴滴滴的声音,好像……好像是心脏起搏器?” 糖糖疑惑地歪了歪头。 陆锋眼神一凝。 不是起搏器。 是单兵通讯终端! 这帮家伙在呼叫支援!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腿伤,猛地从岩石后跃出。 他在空中完成转身,枪口喷出两道火舌。 那两个正在撤退的敌人应声而倒。 就这样。 一大一小,一背一骑。 在这片死亡笼罩的戈壁滩上,上演了一场诡异而高效的猎杀游戏。 原本占据绝对优势、装备精良的“黑鲨”小队,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竟然被一个伤员和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像赶鸭子一样逐个击破。 十分钟后。 枪声渐渐稀疏,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陆锋靠在一块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军装已经被汗水和鲜血浸透了。 刚才那一番高强度的战斗,透支了他所有的体力。 “爸爸……没有虫子叫了。” 糖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 “嗯,都清理干净了。” 陆锋反手拍了拍女儿的小屁股,“糖糖真棒,你是爸爸的眼。” 这时,后方的猎鹰突击队队员们终于冲了上来。 “团长!团长你没事吧?!” 副队长带着人冲过来,看到满地的尸体,还有靠在石头上抽烟的陆锋,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这……这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副队长看着那些被精准爆头的尸体,咽了口唾沫。 “不是我一个人。” 陆锋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背上已经睡着的糖糖。 “是我们爷俩。” 战士们看着那个趴在陆锋背上、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团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小祖宗啊。 这分明是女武神下凡啊! “打扫战场!检查活口!” 陆锋下令道。 “是!” 几名战士迅速上前,检查地上的尸体。 突然,一名战士发出一声惊呼。 “团长!这帮人不对劲!” “怎么了?”陆锋眉头一皱。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身份标识,但是……你看这个。” 战士撕开一具尸体的衣领。 只见那个人的锁骨下方,纹着一个黑色的鲨鱼图案。 鲨鱼的牙齿是血红色的,看起来狰狞可怖。 “黑鲨……” 陆锋眯起了眼睛。 果然是这帮杂碎。 “团长,还有这个!” 另一名战士从尸体的战术背囊里搜出了一个防水文件袋。 他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团长……您……您看……” 陆锋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张091基地的详细内部结构图。 不仅标注了军火库、雷达站、油库等关键设施。 甚至连地下指挥所的通风口都标得一清二楚。 而在图纸的最中央,也是被红笔圈得最重的地方。 赫然是基地的家属院,三号楼,二单元,201室。 那是陆锋的家。 也就是……糖糖的房间。 旁边还用英文写着一行备注: 【目标代号:原石。】 【任务等级:绝密。】 【指令:活捉。若不可行,就地销毁,绝不能让其落入华夏军方手中。】 轰! 陆锋感觉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核弹。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这帮人…… 这帮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不远万里渗透进无人区。 根本不是为了什么403高地。 也不是为了什么新型坦克图纸。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就是此刻正趴在他背上,做着美梦的……糖糖! “原石……” 陆锋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图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好啊……好一个黑鲨……” “想动我闺女?” 陆锋慢慢抬起头,眼中的杀气浓烈得仿佛要凝成实质。 他把那张图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传我命令。” “不用留活口了。” “把这帮杂碎的脑袋都给我割下来,堆成京观,立在403高地上!”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谁敢动我的女儿,这就下场!” 第25章 把天上的眼睛戳瞎 091基地的特护病房里,安静得连点滴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陆锋坐在床边,那一身沾满硝烟和血迹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 他像一座雕塑一样,盯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糖糖睡得很不安稳。 小眉头紧紧皱着,时不时还抽搐一下,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不要吵……走开……” 她的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小脸烧得红扑扑的。 医生说是过度惊吓加上体力透支引起的应激性高热。 陆锋的大手轻轻握着女儿滚烫的小手,心里充满了自责。 如果不是因为他大意,没发现糖糖钻进了车里。 如果不是因为他没能第一时间解决敌人。 这孩子也不用遭这份罪。 “陆团长,你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护士看着。” 赵国邦推门进来,看着陆锋熬得通红的眼睛,叹了口气。 “我不累。” 陆锋头也没回,声音沙哑。 “首长那边怎么说?” 赵国邦的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秦首长看了那份缴获的图纸,当场摔了杯子。” “他说,这是对华夏军人的挑衅,是对国家底线的践踏。” “中央已经下令,总参二部、三部全部动员,彻查‘黑鲨’组织。” “另外,基地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升到了核战备等级。以后糖糖周围五百米内,必须有一个加强排的警卫。” 陆锋点了点头,眼神阴冷。 “一个排不够。” “我要亲自挑人,组建一支专门的‘护鸟’小队。” “还有,那个403高地……” “已经拿下来了。”赵国邦打断了他,“你的那一仗把敌人打怕了,后续部队上去的时候,剩下的几个残兵直接投降了。” “不过……”赵国邦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敌人的指挥所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设备。” “什么设备?” “一种大功率的信号发射器,但是频率很怪,不是用来通讯的,倒像是……用来定位引导的。” 就在这时,床上的糖糖突然动了动。 “水……” 陆锋立刻弹了起来,端起旁边的温水,用棉签沾着,轻轻润湿女儿干裂的嘴唇。 “糖糖?醒了?爸爸在这。” 糖糖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离。 她看了看陆锋,又看了看天花板。 突然,她伸出小手指着上面。 “爸爸……天上有眼睛。” 陆锋和赵国邦对视一眼,都以为孩子烧糊涂了。 “没有眼睛,那是灯。”陆锋柔声哄道。 “不是灯。” 糖糖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 “是好高好高的地方……有一只很大的绿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看。” “那个坏叔叔身上的线,就是连到那个眼睛上的。” “它一直在眨,一眨一眨的,把我们的样子都拍下来了。” 陆锋的心头猛地一跳。 好高好高的地方?绿眼睛?拍照? 这描述…… “老赵!那台缴获的设备在哪?!”陆锋猛地转头。 “在技术科,钱教授正在研究。” “走!带上糖糖!” 陆锋一把用被子把糖糖裹好,抱起来就往外冲。 技术科里,钱教授正对着那台复杂的仪器发愁。 “这东西的加密算法太高级了,我们一时半会破解不了。” “不用破解了。” 陆锋抱着糖糖大步走进来。 “糖糖,你看看这个。” 糖糖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台仪器。 “就是这个!” 糖糖指着仪器上的一个指示灯。 “它还在跟天上的眼睛说话呢。” “它在告诉那个眼睛,我们在这里。” 钱教授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天上的眼睛……你是说……卫星?!” “间谍卫星?!” 钱教授立刻扑到仪器前,查看频谱分析。 “该死!这个波段……是低轨道同步卫星的通讯波段!”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整个技术科一片哗然。 怪不得“黑鲨”能精准伏击车队。 怪不得他们能搞到基地的内部图纸。 原来头顶上一直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 “能不能把它打下来?”陆锋咬牙切齿。 “很难。”钱教授摇头,“那是太空目标,我们的反卫星导弹还在试验阶段,而且……一旦开火,就意味着全面战争。” “那就让它一直这么盯着?”陆锋握紧了拳头。 这种被人时刻窥视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 尤其是想到那双“眼睛”还在盯着糖糖,他就恨不得长出翅膀飞上去把那卫星给撕了。 “也不是没办法……”钱教授沉吟道,“我们可以实施电子干扰,或者等待它变轨……” “太慢了。” 被窝里的糖糖突然开口了。 她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 “爷爷,那个眼睛是靠光看东西的吗?” 钱教授一愣,下意识地点头:“是光学侦察卫星,当然是靠光。” “那就好办啦。” 糖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虽然小脸还很苍白,但眼里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我们拿镜子晃它呀!” “晃它?”钱教授哭笑不得,“糖糖,那卫星在几百公里高呢,普通的镜子可晃不到。” “不是普通的镜子。” 糖糖摇摇头。 “我们要造一个大大的、特别亮的镜子。” “把所有的光都聚在一起,然后……咻!一下!” “把它晃瞎!” 钱教授愣住了。 把所有的光聚在一起? 这听起来像是…… “激光致盲?!” 钱教授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高能激光束!” “只要功率够大,精度够高,完全可以烧毁卫星的光学传感器!” “这不算击落,只能算是……意外事故!或者是它自己盯着太阳看瞎了眼!” “但是……”钱教授的兴奋劲儿刚上来又下去了,“我们需要极高精度的瞄准系统,还有超大功率的激光发生器……这技术难度,不比造导弹低啊。” 糖糖从陆锋怀里挣扎着坐起来。 她指了指实验室角落里堆着的一堆废弃的雷达天线,还有那台刚刚立了大功的“微波炉雷达”。 “我有办法。” 糖糖的小脸上写满了自信。 “爸爸,我要画画。” 陆锋立刻拿来纸笔。 糖糖趴在桌子上,握着笔,开始画图。 那是一张极其怪异的图纸。 像是一个巨大的向日葵,由无数个小镜子组成。 而在向日葵的中心,是一个复杂的聚焦装置。 “这是……”钱教授凑过来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菲涅尔透镜阵列?!” “还有这个……自适应光学系统?!” 糖糖一边画,一边嘟囔着。 “那个天上的眼睛很坏。” “它偷看糖糖睡觉。” “我要把它戳瞎。” “让它变成个大瞎子!” 陆锋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哪里是四岁的孩子。 这分明是上天赐给中华民族的护国神兽啊! “老钱,你需要什么?”陆锋抬起头,目光坚定。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只要能把那颗该死的卫星弄瞎,我把整个基地的家底都给你搬来!” 钱教授推了推眼镜,眼中的狂热比陆锋还要盛。 “不用搬家底。” 他指着糖糖画的那张图。 “如果按照这个设计……我们只需要去搜集全基地所有的手电筒、探照灯,还有……所有的镜子。” “我们要造一个,世界上最亮的手电筒!” 第26章 只有她能看见的光 糖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双原本因为恐惧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此刻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战地医院的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 就在三分钟前,陆锋被推进了简易手术室。 主刀医生刚划开军装,还没来得及止血,外面的狂风就把输电线给扯断了。 “备用发电机呢!怎么还没启动!” 院长的咆哮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厉。 “院长!发电机进沙子了!拉不动!曲轴好像卡死了!” 后勤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回来。 手术室里传出一声低吼:“止血钳!看不见血管!快打手电!手电也没电了吗?”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躺在手术台上的那个男人,是西北的战神,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如果他死在这里…… 没人敢想那个后果。 糖糖站在手术室门口,小手死死抓着门框,指节泛白。 她听到了里面那个好闻叔叔的心跳声。 扑通。 扑通。 越来越慢,像是坏掉的钟摆。 “不能停。” 糖糖吸了吸鼻子,小小的身子猛地转过身,朝着后院的发电机房跑去。 那里有“嗡嗡”的哭声,那是机器在喊疼。 狂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糖糖跌跌撞撞地冲进机房。 几个满头大汗的战士正围着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疯狂拉扯启动绳。 “没用的!卡死了!快去叫车!用车载电瓶!” “来不及了!团长撑不住了!” 战士们急得眼珠子通红,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钻到了机器后面。 在糖糖的视野里,这台庞大的机器并不是冰冷的铁疙瘩。 它身上缠绕着无数根线条。 红色的线是热热的血,蓝色的线是凉凉的气,黄色的线是那种麻酥酥的力气。 现在,那些黄色的线全都乱了,像是打结的毛线团,堵在机器的喉咙里。 “乖哦,不疼不疼。” 糖糖伸出满是油污的小手,贴在滚烫的机箱盖上。 若是旁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漏电的高压端! 但奇怪的是,那蓝紫色的电火花在触碰到糖糖指尖的瞬间,竟然像是有灵性的小蛇,温顺地缠绕在她的手指上。 糖糖闭上眼睛。 她不需要扳手,也不需要螺丝刀。 她的感知顺着电流钻进了机器内部。 那里有一颗小石子卡住了齿轮,还有一根铜线烧断了。 “你是因为吃坏肚子才不干活吗?” 糖糖嘟囔着,小手猛地插进散热格栅,也不怕扇叶削断手指。 “咔哒”一声。 她凭着直觉,硬生生把那个错位的齿轮给掰了回去。 紧接着,她看着那根断掉的铜线,眉头皱了皱。 太短了,接不上。 “那就不要中间这段啦。” 糖糖小嘴一撇,双手抓住两端的粗缆,用力一扯。 滋啦——! 恐怖的电弧在她怀里炸开,将她的小脸照得惨白。 旁边的战士听到动静回头,吓得心脏骤停。 “小孩!快松手!那是高压线!” 战士疯了一样扑过来想救人。 但他晚了一步。 糖糖根本没有被电飞。 相反,她像是驯服了一头雷兽。 她两只小手死死攥着两根断裂的线头,把它们强行拧在了一起。 “给我……亮!” 糖糖奶凶奶凶地吼了一嗓子。 她觉得现在的电流太慢了,不够救爸爸。 于是,她本能地把自己的那股“气”注入了进去。 那是她平时用来跟机器“说话”的能量。 轰——!!! 原本奄奄一息的发电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喷气式飞机起飞般的咆哮。 黑烟瞬间变成了蓝火。 转速表上的指针直接打断了限位柱,转了一圈又一圈! “卧槽!炸缸了?!” 战士被气浪掀翻在地。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一股狂暴而稳定的电流,顺着线路,瞬间冲向手术室。 手术室内。 主刀医生正满头大汗地摸索血管,突然,头顶的无影灯亮了。 不。 不仅仅是亮了。 那是爆闪! 原本柔和的无影灯,此刻爆发出了堪比球场探照灯的恐怖亮度。 “啊!我的狗眼!” 一助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眼睛。 整个手术室瞬间变得通透无比,连墙角的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光线强到甚至穿透了手术台的布单。 “别废话!快做手术!” 主刀医生虽然也被晃得流泪,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出血点。 “止血钳!缝合线!” “血压回升了!” “心跳稳住了!” 手术室外,整个战地医院的灯泡都在疯狂闪烁,忽明忽暗,仿佛在跳迪斯科。 只有手术室的那盏灯,稳如泰山,亮如白昼。 发电机房里。 糖糖整个人都挂在机器上,小手依然死死按着那处接线点。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电线的一部分。 好累哦。 手好麻。 可是不能松手。 松手了,灯就灭了。 灯灭了,那个会给她冲奶粉、会让她骑大马的爸爸,就会变成冷冰冰的石头。 “爸爸……糖糖不松手……” 小家伙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鼻血慢慢流了下来,滴在震颤的机壳上。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半小时。 直到那个战士冲进来,大喊着:“手术成功了!团长救回来了!” 糖糖紧绷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 她小手一松,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发电机上滑落下来。 就在她松手的瞬间。 那台超负荷运转了许久的发电机,终于不堪重负,“噗”的一声,冒出一股黑烟,彻底报废成了一堆废铁。 战士手忙脚乱地接住糖糖,发现小姑娘满脸都是黑灰和鼻血,只有那只右手,掌心因为长时间接触高压线,被烫得通红。 但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爸爸……亮了……” 战士看着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团子,再看看那台已经烧红了的发电机,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小孩啊。 这分明是团长的命根子,是咱们基地的活祖宗啊! …… 陆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无尽的黑暗冰原上行走,冷得刺骨。 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一束温暖得有些烫人的光,硬生生劈开了黑暗,照在他身上。 那光里,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团长?团长?” 陆锋艰难地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雪白。 “醒了!团长醒了!” 陆锋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第一反应就是去摸身边。 空的。 他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冷汗直流。 “糖糖……我闺女呢?”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旁边的护士长眼圈一红,指了指隔壁床。 陆锋转头看去。 只见那张宽大的病床上,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糖糖睡得很沉,两只小手被纱布包成了粽子,那是轻微烫伤。 她睡相很差,踢开了被子,嘴里还吐着泡泡。 陆锋看着闺女那双包扎着的小手,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怎么了?”陆锋颤抖着问。 此时,修好发电机的那个战士正好走进来,听到这话,立正敬礼,声音哽咽: “报告团长!昨晚停电,是糖糖小姐……她徒手接通了发电机,撑了整整四十分钟!” “技术科的人刚才看了那台发电机,说……说那简直是神迹,理论上那台机器早该炸了,是小姐一直用手按着那个能量点……” 陆锋愣住了。 他看着熟睡的女儿,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这条命,是这四岁的小奶包给续上的。 就在这时,床上的小团子动了动。 糖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举起包成粽子的双手,在空中抓了抓。 看到陆锋醒了,她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奶声奶气地喊道: “爸爸!你看,糖糖变成了哆啦A梦的圆手手!” 陆锋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避开伤口,把脸埋在女儿软软的头发里,哭得像个孩子。 “对不起……是爸爸没用……” 糖糖费劲地用“圆手”拍着陆锋的后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道: “爸爸不哭哦,糖糖给你造个大灯泡,以后都不怕黑啦。” 第27章 龙鳞防弹衣 陆锋觉得自己病了。 不是身体上的伤,是心病。 自从那次遇袭后,他变得有些神经质。 只要糖糖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三秒,他就会下意识地去摸枪。 “团长,您就让糖糖去幼儿园吧,基地里专门给家属院办了个托儿所。” 政委苦口婆心地劝道,“您这一天二十四小时把娃挂裤腰带上,也不是个事儿啊。” 陆锋坐在病床上,手里削着苹果,眉头紧锁。 “不行。托儿所墙太矮,容易翻进去。阿姨没有受过反侦察训练。万一敌人……” 政委翻了个白眼:“老陆,这里是091基地!方圆五百里全是咱们的人,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验公母,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正说着,糖糖迈着小短腿跑了进来。 她手里还举着一坨黑乎乎的泥巴,脸上也蹭得像个小花猫。 “爸爸!吃!” 糖糖献宝似的把泥巴递到陆锋嘴边。 陆锋嘴角抽搐了一下,温柔地擦掉闺女脸上的泥:“糖糖,这是泥巴,不能吃。” “不是泥巴!是巧克力!”糖糖急了,指着那块黑土,“王伯伯烧炉子用的,硬硬的,香香的!” 政委凑过来看了一眼,乐了:“这不是耐火砖的原材料吗?高铝矾土,这玩意儿确实硬。” 陆锋把糖糖抱上膝盖,脸色突然变得严肃。 “糖糖,爸爸跟你商量个事。”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警惕地看着亲爹:“爸爸是要把糖糖送走吗?” 小家伙直觉准得吓人。 陆锋心里一痛,硬着心肠说:“这里太危险了。爸爸想送你去北京的爷爷奶奶家,那里有好多玩具,还有……” “哇——!!!” 陆锋话还没说完,糖糖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一哭,惊天动地。 “不要!不要去北京!爸爸流血了,糖糖要保护爸爸!” 糖糖一边哭一边死死抱着陆锋的脖子,鼻涕眼泪全蹭在他那件还没换洗的作训服上。 陆锋瞬间破防。 什么原则,什么理智,在闺女的眼泪面前统统碎成了渣。 “好好好,不送,不送!”陆锋手忙脚乱地哄着,“咱们哪也不去,就在这儿!” 政委在旁边叹了口气:“得,白劝了。” 既然送不走,那就只能武装到牙齿。 陆锋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最小号的凯夫拉防弹衣——这是特意找人改小的。 “来,糖糖,以后出门必须穿这个。” 糖糖嫌弃地看着那件像乌龟壳一样的背心,伸手戳了戳。 “不要。这个丑。” “丑怕什么,能保命!”陆锋板着脸。 “而且这个脆,像饼干,一碰就碎。”糖糖语出惊人。 陆锋气笑了:“这可是进口的凯夫拉!子弹都打不穿,你说像饼干?” 糖糖不服气,她跳下床,哒哒哒地跑到刚才玩泥巴的地方,把那坨“巧克力”又抱了回来。 “用这个!这个结实!” 陆锋无奈:“闺女,这是泥巴。” “不是泥巴!是龙鳞!” 糖糖倔强地把泥巴按在桌子上,开始像揉面团一样揉搓起来。 在她的眼中,这堆高铝矾土的微观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松散的分子结构,在她小手的挤压和某种奇异韵律的拍打下,开始重新排列。 六边形。 最稳固的六边形。 她要把这些小土粒,变成像鱼鳞一样紧密咬合的形状。 “爸爸,借你的烤箱用一下!” 糖糖抱着捏好的一堆小薄片,冲向了护士站的微波炉。 十分钟后。 护士长尖叫着跑出来:“谁在微波炉里烤石头?!转盘都炸了!” 糖糖灰头土脸地捧着一堆灰白色的陶瓷片跑回来。 这些陶瓷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表面泛着一种奇异的哑光。 “爸爸,缝衣服!” 糖糖找来针线,非要陆锋把这些“龙鳞”缝在他的战术背心上。 陆锋拗不过她,心想就当是哄孩子玩了,便耐着性子,一片一片地把陶瓷片缝在了防弹衣的插板夹层里。 缝完之后,整件背心重了不少,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一件锁子甲。 “行了吧?祖宗?”陆锋无奈地穿上背心。 “试试!去打枪!”糖糖兴奋地拽着陆锋往外走。 正好,陆锋也要去靶场恢复训练。 到了靶场,一群特种兵正在练射击。 看到团长带着娃来了,大家都围了上来。 “团长,伤好了?” “哟,这背心挺别致啊,怎么鼓鼓囊囊的?”一营长眼尖,看到了陆锋背心上的异常。 陆锋老脸一红:“闺女非要给我缝的,说是护身符。” 大家善意地哄笑起来。 “来,把背心脱下来,挂靶子上,我试试枪。”陆锋想让闺女死心,让她看看“泥巴”是挡不住子弹的。 背心挂在了五十米外的靶子上。 陆锋端起95式步枪,调成单发模式。 “糖糖,看好了,子弹可是很厉害的。”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背心的胸口位置。 陆锋放下枪,等着看背心被打穿。 然而,报靶员跑过去看了一眼,突然发出一声惊疑的怪叫: “咦?团长!没穿!” “什么?”陆锋一愣,“没穿透?” “不是没穿透……”报靶员的声音都在抖,“是……子弹碎了!” 陆锋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只见背心上,中弹的地方只是破了一层布。 里面的那片灰白色陶瓷片,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表面多了一点白痕! 而那颗钢芯弹头,却像撞上了金刚石一样,直接崩成了碎末,镶嵌在布料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鬼一样看着那件背心。 这是步枪啊! 五十米距离! 钢板都能打个眼,这特么一片泥巴烧的瓦片,竟然把子弹给崩碎了? “这……这是什么材料?”一营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伸手去摸那块陶瓷片。 触手冰凉,坚硬得不可思议。 陆锋猛地回头,看向正坐在弹药箱上晃着小脚丫的糖糖。 糖糖正剥开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看到爸爸看过来,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就说那个饼干背心不行嘛,还是糖糖做的龙鳞厉害吧?” 陆锋的手有些颤抖。 他突然意识到,自家闺女随手捏出来的这堆“龙鳞”,可能比他这个团长的命还要值钱。 这哪里是防弹衣。 这分明是单兵坦克的装甲啊! “警卫员!”陆锋突然大吼一声。 “到!” “封锁靶场!刚才看到的一切,谁要是敢说出去一个字,老子毙了他!” 陆锋一把扯下背心,像抱着绝世珍宝一样抱在怀里,然后冲过去抱起糖糖,飞快地往研究所跑去。 钱教授! 老钱! 快出来看看!我闺女又手搓黑科技了! 第28章 091基地的“新玩具” 研究所。 钱卫国教授捧着那件被陆锋视若珍宝的防弹背心,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晚期和羊癫疯之间反复横跳。 他拿着放大镜,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贴在那几片灰白色的陶瓷片上。 “这结构……这晶体排列……” 钱教授嘴唇哆嗦着,猛地抬头看向陆锋,那眼神比看见了外星人还惊恐。 “老陆,你跟我说实话,这真是糖糖用微波炉烤出来的?” 陆锋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你也看见了,护士站那微波炉转盘都炸了,护士长现在还在那骂街呢,非让我赔个新的。” 钱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高血压药得加量了。 “高铝矾土……这不就是耐火砖的原料吗?” “怎么在她手里一揉,再进微波炉一转,就变成了比金刚石还硬的纳米陶瓷装甲?” “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材料学定律!” 钱教授抓着自己稀疏的头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陆锋倒是淡定得很,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只要是他闺女弄出来的东西,别管是用泥巴捏的还是用废铁拼的,哪怕是用口水粘的,那都得当成神迹供着。 “行了老钱,别纠结科学不科学了,反正这玩意儿好使就行。” 陆锋把防弹背心抢回来,重新穿在身上,这可是闺女给他的护身符,给这老头看两眼就得了,别给摸坏了。 “对了,糖糖呢?” 钱教授这才反应过来,四下张望。 刚才还坐在弹药箱上晃脚丫的小祖宗,这会儿工夫又不见了。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拔腿就往外跑。 自从上次遇袭之后,糖糖虽然被保护得很好,但这孩子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而且她好像对基地里那些大家伙特别感兴趣。 陆锋一路狂奔,顺着沿途战士们指引的方向,最后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基地的物资转运站。 这里停着一列老式的内燃机车头,代号“老黄牛”。 这车头比陆锋岁数都大,平时负责把外面的物资拉进基地,再把基地的废料拉出去。 因为它年久失修,跑起来哼哧哼哧的,速度慢得跟蜗牛有一拼,而且噪音巨大,黑烟滚滚。 此时,夕阳西下。 那辆平日里没人稀罕的“老黄牛”旁边,正围着一群年轻的技术员。 这帮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学生、研究生,此刻一个个跟小学生似的,乖乖地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扳手、钳子,一脸崇拜地看着车头顶上。 陆锋抬头一看,血压瞬间飙到了二百八。 只见糖糖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背带裤,正骑在火车头的排气管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大号管钳,正指挥着下面的人干活。 “那个红色的线线,要接到蓝色的罐罐上!” “不对不对!那个笨笨的铁块块(飞轮)不要啦,扔掉扔掉!” “它太重啦,大车车跑不动,肚肚饿!” 下面的技术员手忙脚乱地执行着“总师”的命令。 “快!把飞轮拆了!” “这……拆了飞轮惯性不够吧?” “少废话!百灵鸟说拆就拆!你懂还是她懂?” 陆锋黑着脸走过去,一把抓住一个正要往车底下钻的技术员。 “你们在干什么?造反啊?” 那技术员回头一看是活阎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螺丝刀都掉了。 “团……团长!我们在……在进行技术改造!” “改造?” 陆锋指着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火车头。 “把发动机都拆了,这叫改造?这叫拆迁!” 这时候,坐在车顶上的糖糖看到了陆锋。 她眼睛一亮,挥舞着满是油污的小手。 “爸爸!爸爸快来!” “大车车生病啦,它说它没力气,糖糖给它做好吃的!” 陆锋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上车顶,把闺女抱下来。 “祖宗,你又折腾什么呢?这火车头虽然破,但好歹还能动,你给拆了,以后咱基地吃啥喝啥?” 糖糖搂着陆锋的脖子,在他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 “它太慢啦!” 糖糖嫌弃地撇撇嘴。 “还没有爸爸跑得快呢。” “我要让它跑得飞快飞快,像……像那个大鸟(战斗机)一样!” 陆锋只当是童言无忌,刚想把她抱走。 突然,他看到车厢后面堆着一堆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组巨大的、用铅皮包裹着的圆柱体。 每一个圆柱体上,都连着密密麻麻的电缆,最终汇聚到火车头的动力舱里。 “这是什么?” 陆锋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旁边一个胆子大的技术员凑过来,一脸神秘且兴奋地说道: “团长,这是……这是百灵鸟设计的‘超级电池组’。” “电池?” 陆锋皱眉。 “电动火车?那也没多大劲啊。”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 “团长,这不是普通电池。” “糖糖让我们去废料库,把之前搞‘小太阳’实验剩下的那些高能废料全找来了。” “还有那种……那种在那次爆炸里变异的晶体。” “她说把这些东西塞进铅罐子里,再用一种特殊的并在联方式接起来……” “刚才我们测了一下电压……” 技术员伸出一根手指头,颤抖着指了指天。 “爆表了。” “万用表直接炸了。” 陆锋只觉得头皮发麻。 高能废料?变异晶体? 这特么不就是核废料电池吗?! “胡闹!简直是胡闹!” 陆锋刚想下令停止这疯狂的实验。 糖糖却已经挣脱了他的怀抱,跳到了控制台上。 “好啦!开饭啦!” 她伸出小手,猛地推上了那个被她改装过的、红色的巨大电闸。 滋——!!! 一声令人牙酸的电流声瞬间响彻整个转运站。 原本死气沉沉的“老黄牛”,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机械的震动。 那是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能量涌动。 车头原本昏黄的大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蓝白色,光柱直射苍穹,把半个基地的夜空都照亮了。 “嗡——” 低沉的嗡鸣声取代了原本的柴油机轰鸣。 这声音听起来不像是火车,倒像是……某种科幻电影里的粒子加速器。 陆锋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大喊道: “快撤!都要炸了!”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这台已经几十岁高龄的老火车头,在这一刻仿佛返老还童,甚至可以说是……变异了。 它的轮子与铁轨之间,竟然爆发出了一圈圈蓝色的电弧。 “坐稳咯!大车车要起飞啦!” 糖糖兴奋地尖叫着,一把拉下了汽笛。 原本“呜呜”的汽笛声,此刻变成了一声尖锐的、如同龙吟般的啸叫。 轰! 没有任何缓慢的加速过程。 这列挂着五十节沉重货箱的火车,就像是被一脚踹飞的皮球,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陆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整个人直接被拍在了驾驶室的后墙上,扣都扣不下来。 旁边的技术员更惨,一个个滚作一团。 窗外的景色瞬间变成了模糊的线条。 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直接打断了限位柱,还在疯狂旋转。 “卧槽!这特么是火车?!” 陆锋艰难地转过头,看着窗外。 铁轨两旁的白杨树,此刻连影子都看不清了。 这速度……起码得有三百迈! 这可是九十年代的货运火车啊! “慢点!慢点!要脱轨了!” 陆锋嘶吼着,想要冲过去拉刹车。 但糖糖正站在控制台上,两只小手死死抓着操纵杆,小脸被蓝光照得通透,兴奋得大喊大叫。 “飞呀!飞呀!” “再快点!前面那个弯弯(弯道)冲过去!” 陆锋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前面那个弯道是著名的“鬼门关”,限速三十,这要是三百迈冲过去,这车能直接飞到月球上去! “糖糖!刹车!快刹车!” 陆锋拼尽全力,顶着巨大的过载,一步步挪向控制台。 就在火车即将冲入弯道的前一秒。 糖糖似乎也感觉到了“大车车”的恐惧。 “哎呀,腿太软了,站不住啦。” 她小嘴一嘟,反手拍了一下旁边的一个红色按钮。 那是她特意加装的“反推”装置。 滋啦——!!! 火车头的轮子上,突然喷出了几道刺眼的火花。 那是强大的电磁制动在与铁轨疯狂摩擦。 整列火车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车身剧烈抖动,仿佛要散架一样。 但在最后一刻。 它硬生生在弯道前降下了速度。 然后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漂移姿态,滑过了弯道,稳稳地停在了铁轨上。 铁轨已经被烧红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臭氧味。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打过的仗加起来,都没有刚才那三分钟刺激。 糖糖从控制台上跳下来,拍了拍小手,一脸意犹未尽。 “爸爸,这个大车车还是有点笨。” “刚才转弯的时候,屁股扭了一下,不好玩。” 陆锋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外面已经烧红变形的铁轨。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了三次才点着。 “闺女啊……” “咋了爸爸?” “以后……这玩意儿咱能不能少玩?” “爸爸心脏不太好,经不起这么折腾。” 第二天。 关于091基地搞出了“核动力火车”的谣言,不胫而走。 据说那火车跑起来不仅没声,还能发蓝光,速度比飞机还快。 甚至有周边的牧民信誓旦旦地说,看见一条蓝色的火龙在戈壁滩上贴地飞行。 而始作俑者糖糖,此刻正蹲在禁闭室门口(陆锋被罚写检查),手里拿着一块奥利奥,研究着怎么把里面的奶油变得更甜。 第29章 国际军工大赛 091基地的“核动力火车”风波还没完全平息,一份来自京城的加急红头文件,就摆在了赵国邦司令员的桌案上。 赵司令看着文件,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手里的茶杯端起来又放下,显得心事重重。 “老陆啊,这次的任务,有点棘手。” 赵司令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一脸不爽地给糖糖剥橘子的陆锋。 陆锋把剥好的橘子瓣塞进闺女嘴里,头也不抬。 “有多棘手?比让我闺女少拆两台机器还难?” 糖糖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插嘴:“爸爸,我不拆了,那个火车头不好玩,轮子都磨平了。” 陆锋瞪了她一眼:“你还敢提火车头?后勤部长昨天哭着找我,说那几公里的铁轨全废了,得重新铺!” 赵司令叹了口气,敲了敲桌子。 “说正事。” “上级命令,我们要组建一个代表团,去参加下个月在‘萨兰’举办的国际防务装备博览会。” 陆锋的手一顿。 萨兰,那个位于中东的中立国,那是世界军火商的角斗场,也是各方势力交错的火药桶。 “去那干什么?卖装备?” 陆锋有些不屑,“咱们的好东西都是保密的,能拿出去卖的都是淘汰货,去了也是丢人。” 在这个年代,华夏的军工在国际上确实没什么地位,基本就是“廉价”和“仿制”的代名词。 “这次不一样。” 赵司令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这次是上面下了死命令,要‘亮剑’。” “最近国际形势紧张,西方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和舆论打压,说我们的装备都是废铜烂铁。” “上级要求我们,必须拿出一两样镇得住场子的东西,狠狠打一下那帮洋人的脸!” “而且,这次博览会还设有实战演练环节,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陆锋皱眉:“那就去呗,让老钱他们挑几样能见人的。” “问题就在这。” 赵司令苦笑一声,目光落在了正专心致志把橘子皮拼成小兔子的糖糖身上。 “钱教授说了,咱们基地现在能拿得出手、又能确实震慑住对手的装备,核心技术……全在这位小祖宗脑子里。” “无论是那架改得面目全非的战机,还是那辆加了‘龙鳞’的坦克,离了她,那就是一堆没人会用的废铁。”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 赵司令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陆糖糖同志,必须随团出征。” “作为特级技术顾问。” “啪!” 陆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橘子皮震得乱飞。 “不行!” “绝对不行!” 陆锋像是一头被触犯了领地的狮子,猛地站起来,把糖糖护在身后。 “萨兰是什么地方?那是间谍窝!是恐怖分子的后花园!” “上次在国内都有人敢动她,到了国外,那不是把羊送进狼群里吗?” “我不同意!谁爱去谁去,我闺女哪也不去!” 赵司令早就料到陆锋会是这个反应。 他也不急,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陆锋面前。 那是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 照片上,是一艘正在大洋上游弋的巨大航母编队。 那是西方某超级大国的舰队,正气势汹汹地逼近。 “老陆,我知道你心疼闺女。” “但是,如果不展示出足够的威慑力,如果不让那些人知道我们手里有杀手锏……” “这种威胁,就会变成真正的战争。” “到时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糖糖也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她也不希望看到战火烧到家门口吧?” 陆锋沉默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作为军人,他太懂这个道理了。 尊严,是打出来的,也是吓出来的。 这时候,一只软软的小手拉住了陆锋粗糙的大手。 糖糖仰着头,大眼睛里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懂事。 “爸爸,不要生气。” “那个萨兰……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 陆锋心里一酸,蹲下身看着女儿。 “那里不好玩,那里有很多坏人。” “我不怕坏人。” 糖糖挺起小胸脯,拍了拍自己那件缝满了“龙鳞”的防弹背心。 “我有龙鳞甲,还有爸爸。” “而且……” 糖糖指了指赵司令桌上的那份文件,上面印着一辆坦克的图片。 “这个大铁车,它说它想出去跑跑。” “它在家里憋坏了,想去外面看看别的车车。” “爸爸,我们带它去比赛吧?” “我要给它戴一朵大红花,让它当第一名!” 陆锋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坚冰慢慢融化。 他知道,这只百灵鸟,注定是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的。 他不能永远把她关在笼子里。 “好。” 陆锋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去。” “但是,我有条件。” “这次代表团的安保,我全权负责。” “我要带上整个猎鹰突击队。” “还有,所有的装备,必须经过糖糖的‘体检’。” “谁要是敢在国外动我闺女一根指头……” 陆锋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眼中的杀气,让赵司令都感到一阵寒意。 …… 出发的日子定在一周后。 这一周里,091基地忙疯了。 为了这次“亮剑”,基地选定了一辆代号“96改”的主战坦克作为参赛核心。 这辆坦克原本是常规型号,但在糖糖的“指导”下,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发动机换成了那种只要一点火就跟怪兽咆哮似的改装版。 装甲外面贴了一层糖糖特制的“吸波泥巴”。 最离谱的是悬挂系统。 糖糖嫌弃原来的悬挂太硬,坐着屁股疼。 于是她拆了一堆废弃的陀螺仪和传感器,手搓了一套“主动适应悬挂”。 此时,机库里。 糖糖正趴在坦克高昂的炮管上,手里拿着一卷红色的电工胶带。 “左边一点……再右边一点……” 她在指挥下面的钱教授。 钱教授堂堂国宝级专家,此刻正踩着梯子,满头大汗地帮糖糖往炮塔上贴东西。 那是一个用红色塑料片剪成的、歪歪扭扭的“小红花”。 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发给小朋友的那种奖励贴纸。 贴在那辆杀气腾腾的钢铁巨兽脑门上,显得极其违和,甚至有点滑稽。 “糖糖啊,咱们这是去参加军工大赛,贴个小红花……是不是不太严肃?” 钱教授小心翼翼地建议。 “不行!” 糖糖小嘴一撅,态度坚决。 “这是它的勋章!” “而且……” 糖糖凑到钱教授耳边,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个小红花里,藏着好东西哦。” “有了它,大铁车跑起来就不晕啦。” 钱教授一愣,仔细看了看那个塑料小红花。 这才发现,在红色的塑料片下面,竟然夹着一层薄薄的电路板。 那电路板上的走线极其复杂,中间还镶嵌着一颗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只有米粒大小的晶体。 “这是……” 钱教授刚想问,糖糖已经呲溜一下滑下了炮管。 “秘密!” “等到了比赛,你就知道啦!” 出发那天。 那列传说中的“核动力火车”(其实已经被限制了功率,但依然快得吓人)停在站台上。 它将载着代表团和装备,前往边境机场转运。 陆锋全副武装,背着那把改过的突击步枪,怀里抱着穿得像个宇航员一样的糖糖。 糖糖兴奋地冲着送行的人群挥手。 “爷爷再见!伯伯再见!” “等我拿了第一名回来,给你们发糖吃!” 赵司令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呼啸远去的火车,眼眶有些湿润。 “去吧,百灵鸟。” “让世界看看,咱们中国人的脊梁,有多硬!” 而在遥远的西方。 一份标着“绝密”的情报,也摆在了CIA局长的桌上。 “那个代号‘原石’的目标,离开了091基地。”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启动‘猎鸟’计划。” “不惜一切代价,把她留在萨兰。” 一场看不见的硝烟,在博览会开始之前,就已经弥漫开来。 第30章 谁说中国造不行? 萨兰的阳光毒辣得像是在下火。 这里的空气里混合着沙尘、香料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国际防务装备博览会的现场,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来自世界各国的军火商、武官、专家,穿梭在巨大的展馆之间。 这里是展示肌肉的舞台,也是赤裸裸的名利场。 位于展馆最中心、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区域,被“西方联盟”给包圆了。 那里灯光璀璨,冷气十足。 巨大的展台上,摆放着最新型的“豹”式坦克、“阿帕奇”直升机模型,还有各种闪着冷光的高科技单兵装备。 一群金发碧眼的洋人专家,端着香槟,傲慢地向围观的各国买家介绍着他们的产品。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而中国代表团的展区,则被挤到了展馆最偏僻的一个角落里。 这里紧挨着厕所和垃圾站,不仅没有冷气,连灯光都昏暗得可怜。 几张简易的桌子上,摆着几把95式步枪的模型,还有那辆被帆布盖着的、贴着小红花的坦克。 “这帮洋鬼子,欺人太甚!” 钱教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得胡子都在抖。 “给我们安排这种地方也就算了,连电都不给接足!刚才我想演示一下雷达,结果跳闸了!” 旁边的几个年轻技术员也是一脸憋屈。 “教授,他们就是故意的。” “刚才那个美国佬路过,还指着咱们的坦克笑,说这是二战时期的古董,刷了层绿漆就敢拿出来丢人。” 陆锋坐在角落的弹药箱上,怀里抱着正在舔冰淇淋的糖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吓人。 “让他们笑。” 陆锋淡淡地说道,顺手给糖糖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笑得越欢,一会儿哭得越惨。” 糖糖倒是很开心。 她对那些大人的勾心斗角没兴趣,她只觉得这里的冰淇淋虽然化得快,但是味道怪怪的,还挺好吃。 “爸爸,那个是什么?” 糖糖突然伸出小手,指着远处中心展台的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个造型科幻的巨大装置,像是一个多面体的水晶球,架设在一辆装甲车顶上。 此刻,那个装置周围围满了人,镁光灯闪个不停。 “那是‘宙斯’激光防御系统。” 钱教授看了一眼,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那是西方联盟这次的压轴戏。” “号称可以拦截一切来袭的导弹和无人机,反应速度是毫秒级的。” “如果这东西真的像他们吹的那么神,那我们的导弹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这时候,中心展台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白人男子,拿着麦克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调喊道: “女士们,先生们!”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演示‘宙斯’系统的实战拦截能力!” “请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一架靶机已经升空。 而在展台的一侧,那个“水晶球”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那个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武器。 那个白人男子得意洋洋地扫视全场,目光特意在中国展区的方向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有些国家,还在玩泥巴,造一些只会冒黑烟的铁壳子。” “而我们,已经掌握了光的力量!” 这赤裸裸的嘲讽,让中国代表团的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 “妈的,我想上去揍他!” 猎鹰突击队的副队长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童音,在安静的展馆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爸爸,那个叔叔是个大骗子。” 糖糖舔了一口冰淇淋,奶声奶气地说道。 声音不大,但因为周围太安静,再加上陆锋正好站在音响旁边,这句话竟然清晰地传了出去。 那个白人男子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顺着声音看过来,看到了被陆锋抱在怀里的糖糖。 “哦?看来我们的中国朋友有不同意见?” 白人男子为了展示风度,故意没有发火,而是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道: “小姑娘,你说我是骗子?难道你懂激光?” 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一个四岁的中国娃娃,懂什么激光? 糖糖根本没理会那些嘲笑。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水晶球”。 在她眼里,那个所谓的“宙斯”系统,简直就是个充满了漏洞的破烂。 里面的光路虽然复杂,但在核心的聚焦镜片上,有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纹。 而且,那个控制光束偏转的伺服电机,因为过热,里面的线圈正在发生轻微的形变。 “那个光,是歪的。” 糖糖认真地说道,还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下。 “它打不中那个飞飞。” “它会打中……那个红色的伞伞。” 糖糖指了指评委席上方,那把遮阳用的巨大红伞。 “哈哈哈哈!” 全场笑得更大声了。 那个白人男子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歪的?打中遮阳伞?” “小姑娘,这可是世界上最精密的火控雷达锁定的!”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来看看,到底是中国小朋友的童话准,还是我们的科技准!” 说完,他猛地挥手。 “启动!拦截!” 嗡——!!! “宙斯”系统爆发出一阵强光。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激光束,瞬间激射而出。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天空中的靶机,等待着它爆炸成一团火球。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靶机依然在天空中欢快地飞翔,毫发无损。 “怎么回事?!” 白人男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在这时。 滋啦——!!! 一声焦糊味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惊呼。 “着火了!评委席着火了!” 众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评委席上方,那把巨大的红色遮阳伞,突然冒出了滚滚浓烟。 伞柄被整齐地切断,巨大的伞盖轰然倒塌,把几个正在喝咖啡的国际评委盖在了下面。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灭火器的喷射声此起彼伏。 那个白人男子站在台上,张大了嘴巴,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宙斯”系统,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真的打偏了? 而且偏得这么离谱,刚好打中了那个小女孩说的遮阳伞?! 中国展区这边。 钱教授和一众技术员也都傻眼了。 他们看看那个乱成一团的中心展台,再看看正淡定吃冰淇淋的糖糖。 “神了……” 钱教授咽了口唾沫。 “这都能看出来?这丫头的眼睛是尺子做的吗?” 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拍了拍闺女的后背,大声说道: “闺女,看来这洋人的高科技,也不怎么样嘛。” “连个伞都打不准,还想打导弹?” “我看啊,也就是个点烟器!”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西方代表团的脸上。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中国的外国专家,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在全世界面前,被一个四岁的中国娃娃给预言了失败! 这也太打脸了! “这不可能!一定是巧合!或者是你们用了什么干扰手段!” 那个白人男子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指着陆锋吼道。 陆锋连正眼都没看他,只是轻轻把糖糖的脑袋按进怀里,挡住那人的唾沫星子。 “干扰?” “你也太看得起你们那个破烂了。” “我闺女说了,那是光路歪了。” “自己学艺不精,就别怪地不平。” “你要是不服……” 陆锋猛地站起来,浑身的煞气爆发出来,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压得那个白人男子后退了两步。 “下一场,坦克竞速。” “咱们场上见。” “到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中国制造!” 糖糖从陆锋怀里探出头,冲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白人男子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 “笨蛋叔叔,你的光光不仅歪,还很弱哦。” “连我的小红花都打不穿呢!”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让那个白人男子更加崩溃。 但他不知道的是。 糖糖说的,是实话。 如果刚才那道激光真的打向了中国展区。 那辆贴着“小红花”的坦克,真的能把光给“吃”了。 因为那朵小红花下面,可是藏着糖糖亲手调制的、能吞噬一切波段的“黑洞”涂层啊! 第31章 糖糖的“小红花”发威 那个白人男子的脸现在比锅底还黑。 刚才那一道打偏的激光,不仅烧了评委席的遮阳伞,更是把西方代表团的脸面烧了个精光。 现场的清洁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清扫灰烬,几个被烟熏得灰头土脸的评委黑着脸重新入座。 虽然出了这种“意外”,但比赛还得继续。 广播里响起了有些尴尬的声音:“咳咳,接下来进行的是……地面装备机动性展示环节,也就是坦克越野竞速。” “请各国代表团做好准备,各就各位。” 展馆外面的试车场,是一片专门开辟出来的荒漠地带。 这里地形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仅有松软的流沙坑,还有遍布尖锐岩石的戈壁滩,甚至还有一段模仿搓衣板路面的连续起伏路,以及最后那道让人望而生畏的三十度陡坡。 这哪里是跑车,简直就是拆车。 西方代表团那边,刚才那个白人男子——大家都叫他史密斯,正阴沉着脸站在他们的“豹”式坦克前。 这辆坦克确实威风凛凛,迷彩涂装,线条硬朗,发动机发出低沉而规律的轰鸣声,透着一股子工业强国的精密感。 史密斯恶狠狠地盯着不远处中国代表团的那辆“土坦克”。 那辆代号“96改”的坦克,怎么看怎么寒酸。 浑身涂着灰扑扑的防红外涂料,炮塔上还贴着那个极其违和、红得刺眼的塑料小红花。 就像是个穿着补丁衣服、头上却戴着朵大红花的村姑,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绅士中间。 “哼,刚才激光系统肯定是受了环境干扰。”史密斯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但坦克是机械,是硬碰硬的实力,我看你们怎么作弊!” 他转头对驾驶员吼道:“全力以赴!让那帮东方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皇冠!” “是!” 随着一声令下,数辆坦克同时发动。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漫天黄沙瞬间被卷起。 比赛开始! 西方的“豹”式坦克一马当先,凭借着强大的发动机功率,起步极快,履带卷起沙尘,像一头猎豹冲了出去。 周围的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看来还是西方的坦克动力强啊!” “是啊,那起步速度,百公里加速怕是能进十秒?” 反观中国这边。 那辆贴着小红花的坦克,起步慢吞吞的。 它像是还没睡醒一样,晃晃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发动机的声音也不像别家那么炸裂,反而有一种……像是猫打呼噜一样的低频震动。 陆锋站在场边的指挥台上,怀里依旧抱着糖糖。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手心微微出汗。 虽然他对闺女有信心,但这毕竟是国际赛场,关乎国家脸面。 “闺女,这大铁车怎么跑得这么慢?是不是没吃饱?”陆锋低声问道。 糖糖正剥开一根棒棒糖,闻言翻了个小白眼。 “爸爸笨。” “大铁车在伸懒腰呢。” “那个红花花要先‘听’一下地面的声音,才能跑得快呀。” 糖糖指着远处那个正在晃动的小红花。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看似廉价的塑料红花下面,那块米粒大小的晶体正在疯狂闪烁。 无数条看不见的波纹,顺着车身传导到悬挂系统上。 它在感知。 感知地面的硬度,感知沙粒的流动,感知每一块石头的形状。 就在这时,前方的车队进入了第一道难关——搓衣板路。 这是一段长达五百米的连续波浪路面。 对于几十吨重的坦克来说,这是噩梦。 哪怕悬挂再好,开到这种路上,里面的乘员也会被颠得五脏六腑移位,车身更是会剧烈震动,导致瞄准系统失效。 西方的“豹”式坦克冲了上去。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尽管它的液气悬挂已经很先进了,但在高速冲击下,车身依然像是在跳迪斯科,炮管上下乱晃,看起来狼狈不堪。 驾驶员不得不减速,否则履带都要被震断了。 紧接着,其他国家的坦克也纷纷减速,像是一群鸭子在过河,摇摇摆摆。 就在这时。 那辆一直吊在车尾的中国坦克,突然加速了! 嗡——!!! 原本低沉的引擎声,瞬间变成了一声清越的啸叫。 它冲上了搓衣板路。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着看这辆“土坦克”被颠散架的笑话。 然而。 预想中的剧烈颠簸并没有发生。 全场观众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见那辆坦克,就像是一艘气垫船滑过水面一样。 它的履带在剧烈跳动,疯狂地适应着路面的起伏。 但是! 它的车身! 那个沉重的车身和炮塔! 竟然纹丝不动! 稳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在半空中一样! “卧槽?!” 猎鹰突击队的副队长举着望远镜,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这是什么悬挂?主动电磁悬挂?!” “就算是电磁悬挂也没这么快反应速度吧!这特么是贴地飞行啊!” 史密斯在看台上,手里的香槟杯“啪”的一声被捏碎了。 “这不可能!”他失声尖叫,“作弊!这是视觉欺骗!” 然而,大屏幕上的特写镜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镜头里,可以清晰地看到。 每当履带压过一个凸起,那个车轮的悬挂就会瞬间收缩,精准地抵消掉冲击力。 而当履带压过凹坑,悬挂又会瞬间伸长,支撑住车身。 这种反应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神经的极限,甚至超越了当时最先进的车载电脑的处理速度。 一切的秘密,都在那个随风飘扬的“小红花”上。 糖糖舔了一口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那个地太硬了,大铁车不喜欢,所以它就把脚缩起来啦。” 在她眼里。 那个小红花里的晶体,其实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重力波感知器”。 这原本是她用来修收音机时,无意中发现的一种矿石特性。 只要稍微加工一下,它就能预判毫秒级别的震动,然后直接指挥悬挂系统里的液压油进行补偿。 根本不需要经过笨重的中央电脑计算。 这是一种纯物理层面的、近乎生物本能的反应。 “冲过去了!中国坦克超车了!” 解说员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只见那辆贴着小红花的坦克,在搓衣板路上如履平地,速度丝毫不减,直接飙到了八十迈! 它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超过了正在艰难爬行的“豹”式坦克。 超车的一瞬间。 中国坦克的炮塔甚至还转动了一下,炮口对着“豹”式坦克点了一下。 就像是在点头致意。 充满了嘲讽。 “法克!拦住它!别让它过去!”史密斯对着对讲机咆哮。 但根本没用。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面前,任何战术都是徒劳的。 接下来是流沙坑。 别的坦克都要小心翼翼地寻找硬地,生怕陷进去。 中国坦克呢? 它直接冲进了沙坑中央! 就在大家以为它要陷车的时候。 只见它的履带突然发出一种奇怪的震动频率。 这种频率让周围的沙子瞬间液化,像水一样流开,大大减少了阻力。 它就像是一条在沙漠里游动的蜥蜴,哧溜一下就滑了过去。 最后,是那道三十度的陡坡。 这也是测试坦克爬坡能力和发动机扭矩的终极关卡。 前面的几辆坦克,都在坡底停下来,挂上低速挡,轰着油门,冒着黑烟,像老牛拉破车一样慢慢往上爬。 中国坦克冲过来了。 它没有减速。 甚至没有换挡。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冲上了陡坡! 轰——!!! 发动机爆发出一声怒吼。 那朵小红花在风中剧烈颤抖,仿佛在给大铁车加油鼓劲。 坦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在陡坡上加速! 加速! 再加速! 最后,它竟然腾空而起! 是的,这辆重达四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在冲顶的一瞬间,四条履带全部离地,飞起来了足足有一米高!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后稳稳地落地。 轰! 尘土飞扬。 落地的一瞬间,悬挂系统再次展现了神级的缓冲能力。 车身只是微微一沉,随后立刻恢复平稳,继续狂奔。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些原本看不起中国装备的中东土豪们,此刻一个个把头巾都扔了,站在椅子上疯狂鼓掌。 “真主在上!这是飞毯吗?!” “我要买!我要买这个!” “多少钱都行!这简直是艺术品!” 陆锋看着这一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亲了一口怀里的闺女。 “糖糖,你那朵小红花,神了。” 糖糖咯咯直笑,把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塞进陆锋嘴里。 “爸爸,我就说嘛,戴了大红花,肯定拿第一名!” 就在这时,钱教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 “老陆!快看!快看!” 陆锋一愣:“看什么?” 钱教授指着刚才坦克的炮塔。 “刚才为了测试稳定性,我在炮塔上粘了一个装满水的杯子……” 陆锋定睛一看。 只见坦克已经冲过了终点线,停了下来。 而在炮塔上方,那个玻璃杯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 里面的水。 竟然连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这哪里是坦克竞速。 这分明是一场关于物理学的魔术表演!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辆被人群包围的中国坦克,眼神空洞。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甘心。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芒。 “一定是发动机有问题!他们肯定装了喷气助推器!或者是用了违禁的燃料!” “我要投诉!我要拆车检查!” “我就不信,凭中国人的技术,能造出这种怪物!” 他带着一群西方专家,气势汹汹地冲向了赛场。 而此时,糖糖正被钱教授抱下看台,准备去给她的“大铁车”摘那朵立了大功的小红花。 看到一群气急败坏的坏叔叔冲过来。 糖糖眨了眨眼,小声对陆锋说: “爸爸,那些笨蛋叔叔又要来送脸给我们打了吗?” 第32章 拆车?怕你们看不懂! 史密斯带着一群西方专家,像是一群输红了眼的赌徒,气势汹汹地围住了中国那辆刚刚停稳的96改坦克。 周围的媒体记者和各国的武官也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围了上来。 长枪短炮的镜头,全都对准了这边的冲突中心。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史密斯指着坦克的发动机舱盖,唾沫星子横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点绅士风度。 “这辆坦克的动力表现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 “那样陡的坡,那样快的速度,哪怕是我们最新的燃气轮机都做不到!” “你们肯定私自改装了违规的助推装置!或者使用了极不稳定的高能燃料!” “我代表组委会,要求立即开舱检查!” 陆锋把糖糖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白人。 他刚想开口怼回去,却感觉衣角被拽了一下。 糖糖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手里还拿着那个刚刚摘下来的小红花。 她看着史密斯,大眼睛里满是同情。 “那个叔叔好可怜哦。”糖糖奶声奶气地说道,“输不起就要哭鼻子吗?”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史密斯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少废话!敢不敢开舱?不敢就是心里有鬼!”他咆哮道。 陆锋看向旁边的赵司令。 赵司令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好啊。”陆锋耸了耸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既然你们不见黄河心不死,那就让你们开开眼。”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是看不懂,别怪我们没教过你。” 史密斯冷哼一声:“笑话!我们是世界顶尖的动力专家,还有什么是我们看不懂的?” 他一挥手,几个西方技师立刻拿着工具冲了上去。 “开舱!” 随着液压杆的一声轻响,沉重的发动机舱盖缓缓升起。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窥这辆“神车”的内部秘密。 史密斯更是第一时间凑了过去,手里的检测仪器都准备好了。 然而。 当舱盖完全打开的那一瞬间。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史密斯手里的仪器“哐当”一声掉进了发动机舱里。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外星飞船。 只见宽大的动力舱里,并没有大家熟悉的V型气缸,也没有巨大的变速箱,甚至连传动轴都看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堆……看起来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管路和线圈。 这些管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螺旋状,缠绕在一个只有西瓜大小的金属球体周围。 那个金属球体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人用锤子乱敲出来的,一点工业美感都没有。 但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整个动力舱里,到处都塞满了……垃圾? 是的,垃圾。 有废弃的易拉罐压扁了贴在舱壁上。 有烧焦的电阻丝像蜘蛛网一样挂着。 还有几块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生锈的铁片,用胶布缠在关键接口上。 这哪里是坦克发动机? 这分明就是个收破烂的仓库! “发……发动机呢?气缸呢?活塞呢?!” 史密斯抓着头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这么大的一辆坦克,就靠这堆破烂在跑?!” 旁边的几个西方专家也是一脸懵逼,拿着手电筒照来照去,完全找不到动力源在哪里。 “上帝啊,这不科学……动力是怎么传导到履带上的?” “没有机械连接!这根本就是断开的!” “难道是无线传电?别开玩笑了,这可是几千马力的功率啊!” 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专家此刻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陆锋心里的爽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捂着嘴偷笑的糖糖。 这可是闺女的杰作。 在糖糖的眼里,这堆“破烂”可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那个西瓜大小的金属球,是她用废旧涡轮叶片重新熔炼、手搓出来的“微型爆燃室”。 它的燃烧效率是普通发动机的十倍。 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圈和易拉罐,其实是她设计的“能量整流器”和“散热装甲”。 至于传动轴? 早就被她扔了。 她用一种特殊的磁耦合技术,直接把动力“隔空”传到了主动轮上。 这种技术,别说九十年代了,就是再过三十年,这帮洋人也未必能看懂。 “怎么样?史密斯先生?” 陆锋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检查出什么违禁品了吗?” 史密斯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不甘心地指着那个金属球:“这个!这个肯定是作弊装置!这是什么?微型核反应堆吗?” “噗嗤。” 糖糖实在忍不住了,笑出了声。 她挣脱陆锋的手,迈着小短腿走到坦克边上。 她从自己的背带裤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沾满油污的、只有巴掌大的小扳手。 然后,她踮起脚尖,把扳手递到了史密斯面前。 “叔叔,你是不是看不懂呀?”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要不要糖糖教你呀?” “这个不是核反应堆哦,这个是糖糖用高压锅改的‘爆爆球’。” “只要把油喷进去,它就会‘砰’的一下,力气可大啦。” “还有那个线线,那是用来给轮子挠痒痒的,轮子一痒,就跑得快啦。” 糖糖用最童真的语言,解释着最硬核的黑科技。 史密斯看着眼前这个还没自己大腿高的小娃娃,又看了看她手里那把脏兮兮的小扳手。 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辱。 他是麻省理工的博士!是动力学的权威! 现在居然被一个四岁的中国小女孩问“要不要教你”? “够了!” 史密斯猛地挥手,打掉了糖糖手里的扳手。 “这是戏弄!这是对科学的亵渎!” “我不承认!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技术!你们一定是偷了……偷了……” 他想说偷了外星人的技术,但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不是扳手落地的声音。 而是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死死地钳住了史密斯的手腕。 陆锋的眼神,此刻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冷。 “你敢动我闺女?” 陆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杀气。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猎鹰突击队的队员们哗啦一声,枪栓全部拉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史密斯。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要被捏碎了,痛得惨叫起来。 “啊!放手!我是外交人员!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陆锋手上猛地用力,把史密斯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捡起地上的小扳手,细心地擦干净上面的灰尘,然后重新塞回糖糖的手里。 “记住。” 陆锋居高临下地看着史密斯,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这就是中国技术。” “看不懂,那是你们蠢。” “想学?回去把小学物理重修一遍,再来排队挂我闺女的号。” “至于现在……” 陆锋猛地一甩手,把史密斯像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滚!” “再让我看见你指手画脚,我就把你塞进那个‘爆爆球’里,让你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中国动力!” 周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不仅是中国代表团,就连那些围观的第三世界国家代表,也纷纷叫好。 太解气了! 这么多年,一直被西方技术封锁、被嘲笑。 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而且是用这种最硬核、最打脸的方式! 史密斯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周围嘲弄的目光,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他怨毒地看了陆锋和糖糖一眼,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糖糖握着失而复得的小扳手,并没有被刚才的冲突吓到。 她只是觉得那个叔叔好奇怪。 “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不喜欢我的扳手?” “明明很好用呀。” 陆锋把女儿抱起来,放在肩膀上骑着。 “因为他眼瞎,不识货。” “咱们不理他。” “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庆祝咱们的大铁车拿了第一名!” 糖糖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脑后。 “好耶!我要吃那个大大的、有很多层肉肉的汉堡!” “没问题,管够!” 就在父女俩欢天喜地准备去庆功的时候。 他们并不知道。 刚才那一场拆车风波,已经在展馆的另一侧引发了巨大的海啸。 那群头顶白布、富得流油的中东土豪们,此刻正红着眼睛,挥舞着支票簿,像是一群饿狼一样,朝着中国代表团的展位冲了过来。 “买!给我买!” “这辆坦克,还有那个小女孩手里的扳手,我全都要了!” 第33章 疯狂的订单 展馆的商务洽谈区,原本是给各国代表喝咖啡、聊聊意向的地方。 但现在,这里简直变成了菜市场。 而且是那种大妈抢打折鸡蛋的菜市场。 中国代表团那几张简易的桌子,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最里面那层,是一群穿着白袍、戴着头箍的中东大户。 他们一个个神情激动,手里的黄金钢笔在支票本上挥舞得只剩残影。 “我要五十辆!不,一百辆!” 一个大胡子亲王拍着桌子吼道,“就要刚才那辆!带小红花的!必须带小红花!” “我也要一百辆!现款!马上转账!”另一个石油大亨不甘示弱,“能不能加急?我可以加钱!加一倍!” 外围则是那些来自非洲和拉美的代表。 他们虽然没有中东土豪那么有钱,但胜在人多。 “我们要那个枪!就是那个小女孩改过的枪!” “听说那枪在沙子里埋三天还能打?给我来一万支!” “还有那个防弹背心!那个陶瓷片片的!我们要五千套!” 赵司令坐在桌子后面,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幸福的窒息。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订单。 以前出国参展,那是求爷爷告奶奶,陪着笑脸推销,人家还嫌弃咱们的东西傻大黑粗。 现在呢? 这帮人恨不得把展台上的桌子都给搬走! “大家别急!别急!排队!一个个来!” 赵司令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的签字笔都签没水了三支。 钱教授在旁边负责技术解答,但他发现根本没人听技术参数。 这帮买家只认准了一点—— “这玩意儿是不是那个叫糖糖的小神童摸过的?” 如果是,买! 如果不是,能不能让她摸一下?加钱! 陆锋此时正带着猎鹰突击队的队员们,手拉手筑起了一道人墙。 他现在的任务不是推销,而是安保。 严防死守! “后退!都后退!保持距离!” 陆锋黑着脸,把一个试图钻过人墙去捏糖糖脸蛋的胖富豪给推了回去。 “买东西就买东西,别动手动脚的!” 糖糖此时正坐在桌子最里面的弹药箱上。 她面前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糖果、巧克力,还有几个纯金打造的坦克模型——这都是那些土豪为了讨好她送的见面礼。 但糖糖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她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正皱着小眉头,噼里啪啦地按着。 “爸爸,这个叔叔给的钱钱好多哦。” 糖糖指着一张刚刚签好的合同。 “个、十、百、千、万……” 小家伙数着上面的零,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变成了两个金元宝的形状。 “爸爸!这能买多少罐奶粉呀?” 陆锋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乐了。 “闺女,这钱别说买奶粉了,把你埋在奶粉里都够了。” “甚至能把咱们基地那个破食堂给拆了,盖个全是汉堡的城堡!” 糖糖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真的吗?!” “那我要盖个这么大的!”糖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还要给钱爷爷买个不掉头发的帽子!” “给赵伯伯买个不苦的茶水!” “还要给大铁车买好多好多的油,让它喝个饱!” 听着闺女这些朴实无华又充满童趣的愿望,陆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的闺女。 哪怕手里握着几个亿的订单,心里想的依然是身边的人。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的大胡子亲王挤到了最前面。 他看着糖糖,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一位女神。 “尊敬的小公主!” 亲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喊道。 “我有一个请求!” “能不能……能不能把那个‘小红花’单独卖给我?” “我想把它贴在我的黄金跑车上!”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随后,爆发出了更疯狂的喊声。 “对啊!那个小红花才是关键!” “我也要小红花!贴在我的游艇上!” “贴在我的私人飞机上!” 大家都看出来了,那辆坦克之所以能飞,全靠那个不起眼的塑料红花。 那是核心黑科技啊! 陆锋愣了一下,看向钱教授。 钱教授也是一脸懵逼。 那个小红花……那是糖糖随手剪的塑料片,里面夹了个也是她手搓的感应器。 这玩意儿……能卖吗? 糖糖却眨了眨眼睛,从小书包里掏出了一把剪刀,还有一叠红色的塑料纸。 “你们想要这个吗?” 糖糖晃了晃手里的小红花。 “这可是我给大铁车做的勋章哦。” “不过……” 小家伙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如果你们给爸爸买好多好多的子弹,我就给你们做!” “一个换一箱子弹!” “成交!!!” 亲王想都没想,直接拍板。 “只要你能做出来,别说一箱子弹,我送你一座兵工厂!” 于是。 画风突变。 原本严肃的军火交易现场,变成了糖糖的手工课教室。 一群身价亿万的大佬,乖乖地排着队,看着一个四岁的小娃娃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地剪塑料片。 每剪好一朵,糖糖就会从兜里掏出一个米粒大小的晶体(那是她之前在戈壁滩捡的一大袋子),塞进塑料片里。 然后郑重其事地递给买家。 “拿好哦,贴上之后,车车就会很听话啦。” 买家们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朵塑料花,仿佛捧着圣杯。 陆锋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他大概算了一下。 就这一下午,闺女剪纸剪出来的价值,估计比他们整个西北军区一年的军费还要多。 这哪里是小红花。 这分明是点石成金的魔法啊! 直到夕阳西下,展馆闭馆。 中国代表团的人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 赵司令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合同,手都在抖。 “老陆……你知道咱们今天卖了多少吗?” 陆锋灌了一口水:“多少?” 赵司令伸出五根手指,翻了一番。 “五十亿!美金!” “这还只是定金!” “咱们091基地……发财了!” “以后咱们想造什么造什么!想炸什么炸什么!” “咱们的腰杆子,彻底硬了!” 整个代表团爆发出一阵欢呼。 陆锋也笑了。 他看着趴在桌子上,已经累得睡着了的糖糖。 小家伙手里还攥着剪刀,嘴角挂着一丝口水,睡得正香。 她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下午的“手工课”,为国家换来了什么。 那是未来十年的科研经费。 是无数新型装备的启动资金。 更是中国军工走向世界的入场券。 “睡吧,闺女。” 陆锋脱下外套,轻轻盖在糖糖身上。 “你给国家挣了大钱,爸爸以后一定给你买最好的奶粉。” “最好的。” 然而。 就在这欢庆的时刻。 展馆外,一辆黑色的轿车里。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车窗,死死地盯着中国展区的方向。 那人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糖糖拿着扳手,笑着递给史密斯的画面。 “目标确认。” 那人对着对讲机冷冷地说道。 “代号‘原石’。” “价值无法估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绝不能让她活着回到中国。” “启动‘猎鸟’计划。” “今晚动手。” 黑暗中,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散开,融入了萨兰那充满了香料味和杀机的夜色里。 一场针对这只“百灵鸟”的惊天阴谋,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第34章 危局:被盯上的“百灵鸟” 萨兰的夜色,像是一块不透光的黑丝绒,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展馆里的庆功宴还在继续,香槟塔堆得老高,中东土豪们的笑声震得房顶都在抖,但陆锋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坐在宴会厅最角落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已经睡着了的糖糖。 小家伙累坏了。 一下午高强度的“剪纸”工作,再加上还要应付那些怪蜀黍的捏脸攻击,这会儿睡得跟只小猪似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陆锋的一只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另一只手却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 那种在死人堆里滚过、被狙击手瞄准过才会有的,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从脊椎骨一直窜到后脑勺。 “老陆,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赵司令端着一杯果汁走过来,满脸红光,“咱们这次可是大获全胜啊!刚才国内传来消息,首长高兴得晚饭都多吃了一碗!” 陆锋没接话,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 “司令,咱们得走。” 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寒意让赵司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走?去哪?专机不是明天上午才起飞吗?” “现在就走。” 陆锋把糖糖身上的小毯子裹紧了一些,眼神凌厉。 “这地方不对劲。” “刚才那个给我倒水的侍应生,虎口上有老茧,那是常年玩枪磨出来的。” “还有门口那个负责泊车的,走路姿势是标准的战术步伐,重心时刻压在前脚掌。” “最重要的是……” 陆锋指了指宴会厅二楼的一扇窗户。 “那里,原本拉着的窗帘,三分钟前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条缝,但我看到了反光。” “是观察镜的反光。” 赵司令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来。 他也是老兵出身,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被人盯上了。 而且是被专业的猎手盯上了。 “你是说……有人要动咱们?”赵司令压低声音,眼神也变得警惕起来。 “不是动咱们。” 陆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熟睡的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气。 “是动她。” “那些人,是冲着糖糖来的。” 赵司令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大的胆子!敢动国家的宝贝疙瘩?!” “通知猎鹰突击队,全员集合!立刻撤离!” 十分钟后。 中国代表团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酒店。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运送食材的后门溜出来的。 原本预定的专机是在萨兰国际机场。 车队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两边的路灯昏黄闪烁,把车影拉得老长。 陆锋坐在中间的一辆防弹轿车里,怀里的糖糖翻了个身,小嘴嘟囔了一句:“爸爸……吃肉肉……” 陆锋心头一软,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睡吧,醒了就有肉吃。” 车队很快抵达了机场。 停机坪上,那架涂着五星红旗的专机静静地停在那里,看起来威严而安全。 舷梯已经放好,地勤人员正在忙碌地进行起飞前的检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陆锋心里的那根弦绷得都要断了。 “停车!” 就在车队即将驶入停机坪的一瞬间,陆锋突然对着对讲机大吼一声。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整个车队在距离专机还有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团长,怎么了?飞机就在前面啊!” 前车的副队长焦急地问道。 陆锋死死盯着那架飞机,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勤人员。 “不对劲。” “那辆加油车。” 陆锋指着停在飞机机翼下的一辆黄色油罐车。 “它停的位置不对。” “按照操作规范,加油车应该停在机翼外侧,但这辆车,几乎贴在了机腹下面。” “而且……” 陆锋眯起了眼睛,目光如刀。 “那个正在加油的地勤,他的手在抖。” “他在看表。” “他在等时间。” 就在陆锋话音刚落的瞬间。 那个地勤人员突然扔下了加油枪,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惊人。 “撤!快撤!倒车!!!” 陆锋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一把将糖糖按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她。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辆黄色的油罐车,毫无征兆地爆炸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架专机。 气浪裹挟着飞机残骸和燃烧的燃油,像是一场火焰海啸,向着车队扑面而来。 防弹轿车的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车身剧烈摇晃,仿佛风暴中的一叶扁舟。 “啊——!!!” 车里的钱教授和几个专家吓得尖叫起来。 如果刚才陆锋没有喊停车。 如果他们再往前开五十米。 现在,他们已经变成了这团火球里的一缕灰烬。 “妈的!这帮畜生!” 陆锋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火,眼睛瞬间红了。 这是死手。 这是要让他们尸骨无存啊! “团长!机场出口被封锁了!有不明武装人员冲进来了!” 对讲机里传来后车警戒哨凄厉的吼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被包围了。”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糖糖。 小家伙被爆炸声震醒了,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窗外的火光。 “爸爸……那个大鸟……着火了吗?” 糖糖并没有哭,只是有些疑惑地指着燃烧的飞机残骸。 “嗯,大鸟生病发烧了。” 陆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糖糖别怕,爸爸带你玩个更刺激的游戏。” “什么游戏呀?” 糖糖的大眼睛亮了。 “赛车。” 陆锋把糖糖重新抱好,转头看向驾驶座上已经吓得手脚冰凉的司机。 “下车!滚到后座去!” 陆锋一把拉开车门,像拎小鸡一样把司机扔到了后面。 自己跳进了驾驶室。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脚下的油门猛地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各单位注意!放弃机场!改走陆路!” “目标:大使馆!” “跟我冲出去!” 黑色的防弹轿车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火光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甩尾,朝着机场侧面的铁丝网冲了过去。 第35章 异国街头的“速度与激情” 砰! 防弹轿车那沉重的车头,像是一柄铁锤,狠狠地撞开了机场外围的铁丝网。 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冲上了外面的公路。 身后,几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野狗,咆哮着追了上来。 这些越野车显然是有备而来。 车顶上架着重机枪,车头加装了狰狞的防撞梁,引擎盖上还喷着那个令人胆寒的黑色鲨鱼标志。 “黑鲨”佣兵团。 这帮阴魂不散的杂碎! “坐稳了!” 陆锋咬着牙,手里的方向盘打得飞快。 轿车在公路上左突右冲,试图甩开追兵。 但这辆车太重了。 为了防弹,车身加装了厚厚的钢板和防弹玻璃,自重接近三吨。 虽然发动机也是大排量的,但在这种极限追逐中,显得笨重不堪。 就像是一头大象在被一群猎豹围猎。 哒哒哒哒! 身后的重机枪开火了。 大口径子弹打在后挡风玻璃上,虽然没打穿,但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白点,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团长!甩不掉!他们太快了!” 对讲机里传来副队长的吼声。 负责殿后的两辆车已经被逼停了,正在殊死抵抗。 陆锋看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越野车已经追到了屁股后面,正试图撞击他的车尾,让他失控。 “该死!这车的限速锁死了!跑不快!” 陆锋一拳砸在仪表盘上。 这辆外交用车为了安全,出厂时就被锁定了最高时速,而且车身稳定系统(ESP)无法关闭,根本没法做大动作的漂移。 就在这时。 一只软软的小手,从后座伸了过来。 “爸爸,让我来。”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安全带,像只小猴子一样爬到了副驾驶座上。 “胡闹!快回去!前面危险!” 陆锋急得大吼。 子弹就在耳边飞,这孩子不要命了吗? “车车跑不动,它被勒住了脖子。” 糖糖根本没理会陆锋的吼叫。 她的小脸贴在仪表盘上,大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在她的视野里。 这辆车的发动机其实很有力气,像是一头强壮的公牛。 但是,有一根红色的“线”,死死地勒住了公牛的脖子,不让它奔跑。 还有几根蓝色的“线”,缠住了公牛的腿,让它不敢跳跃。 “坏线线!走开!” 糖糖伸出小手,直接钻进了仪表盘下方的缝隙里。 那里有一团乱七八糟的电线。 普通人看到这堆线,肯定头皮发麻,根本不知道哪根是哪根。 但在糖糖眼里。 这就像是一道简单的连线题。 “咔嚓!”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用小手扯断了一根红色的信号线。 那是行车电脑的速度传感器信号线。 紧接着。 她又把两根蓝色的线头强行扭在了一起。 那是强制关闭车身稳定系统的短接线。 滋啦——!!! 仪表盘上突然爆出一团火花。 所有的故障灯瞬间全亮了,像是一棵圣诞树。 “糖糖!你干什么?!” 后座的钱教授吓得尖叫起来。 这可是正在高速行驶的车啊!乱动线路会翻车的! 然而。 下一秒。 轰——!!! 原本沉闷的发动机,突然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 那种感觉,就像是封印被解除了。 陆锋只觉得手里的方向盘一轻,脚下的油门踏板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底洞。 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直接把他按在了座椅靠背上。 “这……” 陆锋震惊地看着仪表盘。 时速表的指针,瞬间突破了200,还在往上飙! “爸爸!前面左转!那个小巷子!” 糖糖跪在副驾驶座上,指着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口,兴奋地大喊。 那是萨兰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平时连自行车都难走,更别说汽车了。 但陆锋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女儿有着绝对的信任。 “抓紧了!” 陆锋猛地一打方向盘,同时拉起了手刹。 吱——!!!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眼的白烟。 这辆重达三吨的防弹轿车,竟然在这个路口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漂移! 车尾甩过一道弧线,几乎是贴着墙根钻进了巷子里。 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那辆紧咬不放的越野车反应不及,直接冲过了头,一头撞在了路边的垃圾桶上。 “进了巷子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里的地形复杂,道路狭窄,对方的车队根本展不开。 而经过糖糖“魔改”后的轿车,此刻灵活得像是一条泥鳅。 它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梭。 一会儿冲上台阶,一会儿撞开木门。 车身稳定系统被关闭后,这辆车变得极难操控,但也极具野性。 但在陆锋这个兵王手里,这份野性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前面没路了!是死胡同!” 后座的钱教授看着前方的一堵砖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死胡同!” 糖糖大声喊道。 “那是假的墙!后面是空的!” 陆锋眼皮一跳。 如果是别人说的,他肯定会踩刹车。 但这是糖糖说的。 他一脚油门踩死。 “冲过去!” 轰! 轿车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那堵砖墙。 哗啦——! 砖墙应声而碎。 果然! 这是一堵年久失修的危墙,后面竟然是一条宽阔的河岸大道! 轿车冲出烟尘,稳稳地落在河堤上。 身后的追兵被彻底甩在了迷宫一样的老城区里,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呼……” 陆锋长出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 他转头看着副驾驶上的糖糖。 小家伙正拍着手上的灰,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爸爸,好玩吗?” “刚才车车飞起来的时候,肚肚痒痒的,嘻嘻。” 陆锋苦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玩……个鬼啊。” “你这丫头,差点把钱爷爷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后座的钱教授此时正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但看着糖糖的眼神里,却充满了狂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孩子对机械的直觉……简直就是上帝的恩赐!” “刚才那种情况下,哪怕是最顶级的赛车手,也不可能在三秒钟内完成车载电脑的破解和改装!” “她是把这辆车……当成了自己的手脚在用啊!” 车窗外,大使馆那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已经遥遥在望。 陆锋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第36章 大使馆之夜 吱嘎—— 满身伤痕的防弹轿车,带着一股焦糊味,冲进了中国驻萨兰大使馆的大门。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那一刻,车里的所有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到了……终于到了……” 钱教授瘫软在后座上,眼镜都歪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陆锋没敢放松。 他抱着糖糖跳下车,迅速扫视了一圈。 大使馆的院子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几名武警战士正依托着围墙和沙袋,架起了机枪,枪口对外,神情紧张。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正在院子里忙碌,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销毁文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纸的味道。 “陆团长!你们终于来了!” 大使快步迎了上来,满脸焦急。 “情况怎么样?”陆锋开门见山。 大使摇了摇头,脸色难看至极。 “很糟糕。” “我们被包围了。” “外面至少有三个佣兵团的兵力,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切断了这里的水电,还架设了大功率的信号干扰器。” “现在,我们和国内彻底失联了。” 陆锋的心沉了下去。 失联。 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异国他乡,失联就意味着等死。 没有支援,没有补给。 光靠使馆里这十几名武警战士,根本挡不住外面那群装备精良的亡命徒。 “备用发电机呢?”陆锋问。 “启动了,但只能维持基本的照明。”大使叹了口气,“通讯设备全瘫痪了,卫星电话全是杂音,连报文都发不出去。” 陆锋抬头看了看天空。 漆黑的夜空中,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了这里。 那是电子封锁。 “这就是‘猎鸟’计划吗?” 陆锋冷笑一声。 为了抓一个四岁的孩子,这帮人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爸爸,饿……” 怀里的糖糖拽了拽陆锋的衣领,小声嘟囔了一句。 刚才那场飙车虽然刺激,但也消耗了小家伙不少体力。 陆锋心里一酸。 “走,爸爸带你去厨房找吃的。” 使馆的厨房里,光线昏暗。 因为停电,大厨只能用煤气灶煮了一锅面条。 糖糖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面条,吃得稀里呼噜,小脸上沾满了汤汁。 陆锋坐在一旁,看着女儿,眉头紧锁。 他在思考破局的办法。 只要能联系上国内,哪怕只是一条简短的消息,国家的力量就会立刻介入。 航母编队就在几百海里外的公海上。 只要一声令下,那些舰载机半小时就能飞到这里。 可是……怎么联系? 就在这时,糖糖放下了空碗。 她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然后跳下椅子,哒哒哒地跑到了后院。 陆锋赶紧跟上去。 后院的草坪上,立着一个巨大的卫星接收天线。 那是使馆用来接收国内电视信号的。 现在,这个大家伙正无力地垂着头,像是一朵枯萎的向日葵。 几个通讯员正围着它,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啊!干扰太强了!信噪比根本不够!” “除非把发射功率提高十倍!否则根本穿不透这层电子迷雾!” “可是我们的设备功率已经开到最大了!” 糖糖站在旁边,歪着小脑袋,看着那个大锅盖。 在她眼里。 那个大锅盖上面,缠绕着无数灰色的雾气。 那是外面的坏人释放出来的干扰波。 而大锅盖发出的那一点点金色的信号光,就像是风中的蜡烛,刚一冒头就被吹灭了。 “光太弱啦。” 糖糖摇了摇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要聚光才行。”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突然落在了厨房门口那一堆准备清洗的锅碗瓢盆上。 那是刚才大家吃完饭留下的。 有不锈钢的大盆,有炒菜的铁锅,还有几个亮晶晶的汤勺。 “有了!” 糖糖眼睛一亮。 她跑过去,拿起一个最大的不锈钢洗菜盆。 “爸爸!帮我把这些都搬过来!” 陆锋虽然不知道闺女要干什么,但他现在的原则就是:闺女说啥就是啥。 于是,堂堂兵王,化身搬运工,把一堆锅碗瓢盆搬到了卫星天线下面。 周围的通讯员都看傻了。 “陆团长,这是……要搞野炊吗?” 陆锋没理他们,只是看着糖糖。 糖糖指挥着陆锋:“爸爸,把这个盆盆,挂在那个大锅盖的边上。” “那个勺子,绑在中间那根棍棍上。” “还有那个炒锅,要把底磨亮一点,放在下面。” 这简直就是一场行为艺术。 十分钟后。 那个原本看起来还挺高科技的卫星天线,变成了一个……挂满了锅碗瓢盆的“怪胎”。 就像是一个收破烂的推车,被挂到了旗杆上。 看起来滑稽极了。 几个通讯员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这……这能行吗?”大使也闻讯赶来,看着这一幕,也是一脸懵逼。 “糖糖说行,那就行。” 陆锋语气坚定。 糖糖站在天线下面,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小手,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左边一点……那个盆盆歪啦……” 陆锋赶紧上去调整。 “好啦!” 糖糖猛地睁开眼,大喊一声。 “爸爸!把那个最大的开关推上去!” 通讯员下意识地看向陆锋。 陆锋点了点头:“推!” 通讯员咬着牙,把发射机的功率推到了底。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那个挂满了锅碗瓢盆的天线,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不锈钢盆、铁锅、汤勺,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最精密的反射镜面。 它们以一种极其微妙的角度,将原本分散的信号,层层反射、汇聚、叠加。 就像是把散乱的光线,聚集成了一束激光。 嗡——!!! 一道肉眼看不见,但在频谱仪上却亮得刺眼的信号柱,猛地冲天而起! 它像是一把利剑。 狠狠地刺破了那层笼罩在大使馆上空的电子迷雾。 穿透了大气层。 直达苍穹! 滴——滴——滴—— 原本全是雪花的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绿色的信号格。 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穿过万水千山,在这个被围困的孤岛上响起。 “这里是北京!这里是北京!” “091基地代表团!收到请回答!” “收到请回答!”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 大使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抓起话筒,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驻萨兰大使!我们要回家!我们要回家!” 陆锋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个站在锅碗瓢盆下面、正拍着小手傻笑的女儿。 他突然觉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这丫头修不好的。 哪怕是绝望。 “爸爸,我厉害吧?” 糖糖跑到陆锋身边,仰着小脸求表扬。 “那个大锅盖是个近视眼,我给它戴了好多眼镜,它就能看见家啦!” 陆锋蹲下身,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厉害。” “你是全天下最厉害的百灵鸟。” 此时此刻。 在遥远的公海上。 一艘庞大的航空母舰正在破浪前行。 舰岛指挥室里,警报声大作。 “收到求救信号!坐标确认!” “萨兰大使馆!” 一位肩扛将星的指挥官猛地站起来,目光如炬。 “传我命令!” “舰载机联队,全员起飞!” “特种作战旅,准备空降!” “告诉那些杂碎。” “敢动我们的人。” “虽远必诛!” 轰——!!! 甲板上,一架架歼-15战机喷射着蓝色的尾焰,呼啸着冲入夜空。 那是来自祖国的怒火。 也是接糖糖回家的路灯。 第37章 祖国接你回家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像是要把这片异国的夜空彻底震碎。 大使馆内,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陆锋死死抱着糖糖,眼眶在那一瞬间红得发烫。 那是他最熟悉的声音。 那是喷气式发动机全功率运转时的咆哮,是只有自家战机才有的独特声浪。 “看天上!” 有人指着窗外大喊。 漆黑的夜幕被瞬间撕裂。 两架银灰色的战机,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低空掠过大使馆的上空。 它们飞得太低了。 低到几乎能看清机翼下挂载的导弹,低到那巨大的气浪直接掀翻了外面包围圈里的几辆皮卡车。 机翼折射着地面的火光,那一抹鲜艳的红色五星,在这一刻,比太阳还要耀眼。 “是我们的飞机!” “是歼击机!那是我们的歼击机!” 大使馆的武警战士们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 在这个距离祖国万里之遥的地方,在这个被全世界遗忘的绝望角落。 祖国,真的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最强硬、最霸道、最不讲理的姿态来了。 通讯器里,那个来自北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这里是前指,航母编队已抵达预定海域。” “特战旅已完成空降部署。” “告诉那些阴沟里的老鼠,给他们三分钟时间滚蛋。” “否则,我们将把这片区域,从地图上抹去。” 霸气。 这就是大国的底气。 大使馆外,原本那些嚣张跋扈的雇佣兵们,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是亡命徒,是为了钱卖命的杀人机器。 但他们不是傻子。 面对只有轻武器的大使馆,他们敢龇牙咧嘴。 但面对一个拥有航母编队、拥有超视距打击能力的超级大国? 那就是找死。 “撤!快撤!” “是正规军!该死的,情报有误!他们怎么会有航母?!” “别管钱了!命要紧!” 外面的车灯乱成一团,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越野车争先恐后地掉头,甚至因为慌乱撞在了一起。 陆锋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把早已上膛的枪收回腰间,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单手抱起糖糖。 “走,闺女。” “咱们回家。” 大使馆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锋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身后跟着钱教授、赵司令,还有那些拿着锅碗瓢盆当武器的年轻技术员。 门外,满地狼藉。 几辆还没来得及跑的雇佣兵车辆停在路边,里面的驾驶员看着走出来的陆锋,吓得连火都打不着。 陆锋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些惊恐的眼睛,慢慢地抬起右手。 对着那些曾经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杂碎,竖起了一根中指。 动作标准,充满鄙视。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想动我的人? 下辈子吧。 趴在陆锋怀里的糖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爸爸的动作。 她觉得爸爸这个手势好帅,好有气势。 于是,小家伙也学着爸爸的样子,伸出了那只肉乎乎的小手。 但是,因为手指太短,而且不太灵活。 她本来想竖中指,结果大拇指翘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赞”。 糖糖还特意把小手举高,冲着那些吓破胆的雇佣兵晃了晃。 然后,她用那漏风的小奶音,奶凶奶凶地喊道: “我爸爸超凶的!” “你们这些坏虫子,再不跑,就把你们做成爆爆球!” 那一刻。 那些雇佣兵看着那个竖着大拇指、一脸“我很凶”的小奶娃,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比面对枪口还要强烈的寒意。 就是这个孩子。 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娃娃。 在展会上羞辱了西方顶尖专家。 在追击战中把汽车改成了赛车。 甚至在刚才,用一堆锅碗瓢盆召唤来了航母编队。 这哪里是孩子。 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小怪物! “跑啊!!!” 最后一名雇佣兵终于崩溃了,弃车而逃,连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 天空中,螺旋桨的声音越来越近。 几架涂装成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街道上空,软梯抛下。 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如同天神下凡,迅速建立防线。 领队的队长跑到陆锋面前,啪地敬了一个礼。 “陆团长!受惊了!” “接应来迟,请指示!” 陆锋回了一个礼,把糖糖往上托了托。 “不迟。” “来得正好。”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栋飘扬着五星红旗的大使馆,又看了看远处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的庞大舰队剪影。 海风吹过,带着一股咸湿的味道,也带着自由的味道。 “钱老,赵司令。” 陆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咱们的任务,完成了。” 钱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是啊,完成了。” “咱们不仅把人带回去了,还把尊严带回去了。” 直升机缓缓升空。 糖糖趴在窗户上,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灯火。 她并不懂什么叫地缘政治,也不懂什么叫大国博弈。 她只知道,那些吵人的坏虫子不见了。 爸爸身上的那些代表危险的红色线条,终于变成了温暖平和的橘黄色。 “爸爸。” 糖糖回过头,把小脸埋进陆锋的怀里。 “我们是去坐大船吗?” 陆锋摸着女儿软软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对,坐大船。” “咱们坐着全世界最大、最威风的大船,回家。” 糖糖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这一晚上的折腾,实在太累了。 “那……大船上有奶奶喝吗?” “有,管够。” “那……有大床吗?” “有,比家里的还大。” “那……爸爸会一直陪着糖糖吗?” “会。” 陆锋低下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爸爸这辈子,哪也不去,就守着你。” “直到你长大,直到你飞得比谁都高。” 糖糖满意地哼唧了两声,抓着陆锋的衣领,沉沉睡去。 梦里。 她变成了一只真正的百灵鸟。 飞过高山,飞过大海。 而在她的翅膀下,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那是她的家。 也是她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地方。 …… 回国的航程很顺利。 没有哪个国家敢拦截这支庞大的舰队。 当脚踏上祖国土地的那一刻。 陆锋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那是大西北特有的,混杂着沙土和干燥气息的味道。 虽然不如江南水乡温润,但却让人无比心安。 基地门口,锣鼓喧天。 留守的战士们列队欢迎,那架势比过年还热闹。 但陆锋并没有太多时间去享受这份荣誉。 因为,一份新的、更加艰巨的任务,已经摆在了他的案头。 那是一份绝密文件。 封面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逐日】。 第38章 归国后的“小太阳”计划 091基地的冬天,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 但地下三层的绝密会议室里,气氛却热得快要炸开。 烟雾缭绕。 十几位国内顶尖的物理学家、能源专家,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一个个愁眉苦脸,手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把会议室熏得像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陆锋推门进来的时候,被这股烟味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赶紧用手捂住怀里糖糖的鼻子。 “咳咳……各位大专家,这是要修仙啊?” 陆锋半开玩笑地说道,试图缓解一下屋内凝重的气氛。 看到陆锋进来,尤其是看到他怀里那个正好奇地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团子,原本死气沉沉的专家们瞬间来了精神。 “来了!小总师来了!” “快快快!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别熏着孩子!”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院士连忙掐灭了手里的烟,手忙脚乱地挥散面前的烟雾。 糖糖吸了吸鼻子,嫌弃地把头埋进陆锋的颈窝里。 “臭臭……” “好好好,不臭了。”陆锋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糖糖放在膝盖上,剥了一颗大白兔塞进她嘴里。 “说吧,这么急着叫我们来,出什么大事了?” 陆锋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钱教授。 钱教授叹了口气,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身后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国际局势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叉。 “老陆,情况不容乐观啊。” 钱教授的声音很沉重。 “虽然咱们在萨兰大出风头,狠狠打了一下西方联盟的脸。”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他们。” “从上周开始,西方联盟联合发布了‘能源技术封锁令’。” “他们切断了所有的高端石油钻探设备供应,甚至开始在公海上拦截我们的运油船。” “这是要卡我们的脖子,断我们的血脉啊!” 陆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能源,是工业的血液。 一旦被切断,那些刚造出来的坦克、飞机,就成了没有牙的老虎。 “所以,上级下决心了。”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狂热而坚定。 “我们要启动‘小太阳’计划。” “也就是……可控核聚变。” 听到这几个字,陆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可控核聚变。 那是人类能源的终极梦想。 一旦成功,就意味着拥有了无穷无尽、清洁廉价的能源。 到时候,什么石油封锁,什么能源危机,统统都是笑话! “但是……” 另一位专家苦笑着接话。 “这太难了。” “咱们现在的技术储备,就像是想用一堆干柴火去烧出一颗恒星。” “尤其是那个‘托卡马克’装置。” 专家指着屏幕上那个像巨大甜甜圈一样的设备图纸。 “我们始终无法解决磁场约束的问题。” “等离子体的温度太高了,一亿度啊!没有任何材料能装得下它。” “我们只能用磁场去做个笼子。” “可是这个笼子……太不稳定了。” “只要稍微有一点扰动,等离子体就会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破磁笼,把整个装置烧成灰烬。”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就像是一道横亘在人类面前的天堑。 谁都想跨过去。 但谁都不知道桥在哪里。 就在这时。 一个清脆的咀嚼声打破了寂静。 “咔嚓、咔嚓。” 大家循声望去。 只见糖糖正抱着那颗大白兔奶糖,吃得津津有味。 她的一只小手,正指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托卡马克装置图纸。 “爸爸,这个甜甜圈,不好吃。” 糖糖奶声奶气地评价道。 众专家一愣。 不好吃? 这可是价值几百亿的国家重器啊! 钱教授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凑过来。 “糖糖啊,为什么不好吃?” “是不是……是不是哪里看着不顺眼?” 糖糖咽下嘴里的糖,歪着小脑袋,认真地看了看那个图纸。 在她的眼里。 那张平面图纸瞬间变得立体起来。 无数条代表能量的线条在那个环形的管道里疯狂奔跑。 但是。 它们跑得很不开心。 “太挤啦。” 糖糖皱着小眉头,指着那个环形管道的内壁。 “那些红色的光光(等离子体),它们想跑快一点。” “可是那个笼子(磁场),把它们勒得太紧了。” “就像……就像爸爸给我穿太多衣服一样,转不开身。” “它们一生气,就要打架,一打架,笼子就破啦。” 钱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 勒得太紧? 转不开身? 这听起来像是童言无忌。 但在座的都是顶级物理学家,脑子转得飞快。 “等等……” 一位专门研究磁流体动力学的专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 “她说得对啊!” “我们一直以来的思路,都是想用更强的磁场去死死压住等离子体。” “但这就像是弹簧,压得越紧,反弹越厉害!” “这就是‘扭曲模’不稳定的根源!” 专家激动得站了起来,在原地转圈。 “我们不应该压!我们应该……疏导!” “给它们一点空间!让它们自己跑!” “但是……” 钱教授皱眉。 “怎么疏导?磁场构型已经固定了,除非重新设计整个线圈排列。” “那得需要极其复杂的非线性计算,咱们的计算机算不过来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糖糖身上。 糖糖被这么多双绿油油的眼睛盯着,吓了一跳,往陆锋怀里缩了缩。 “爸爸……怕……” 陆锋把脸一沉,护住闺女。 “行了行了,都别吓着孩子。” “今天就到这吧,糖糖也困了。” “科学研究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急什么。” 陆锋抱起糖糖就要走。 钱教授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欲速则不达。 这孩子是灵感的源泉,但毕竟只有四岁。 不能把她当成计算器用。 “好好好,回去休息,回去休息。” 钱教授依依不舍地把父女俩送出门。 回到家属院。 陆锋给糖糖洗了澡,把她塞进被窝。 “爸爸,我想吃热热的蛋糕。” 糖糖躺在床上,眨巴着眼睛撒娇。 “好,明天爸爸给你做。” 陆锋关上灯,走出房间。 他并没有睡。 而是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实验室依然亮着的灯光。 他知道。 一场新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而这一次。 战场不在边境,不在公海。 而在那个充满未知和危险的微观世界。 而他的女儿。 似乎又一次,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第二天一早。 陆锋还在睡梦中,就被厨房里传来的一声巨响给惊醒了。 砰!!!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在厨房里放了个二踢脚。 陆锋吓得魂飞魄散,连鞋都顾不上穿,抓起枕头下的枪就冲了出去。 “糖糖?!” 当他冲进厨房的时候。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石化。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台可怜的微波炉,门已经被炸飞了,正冒着黑烟。 而在微波炉前面的桌子上。 糖糖正蹲在那里,小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她并没有受伤。 也没有哭。 她正死死地盯着微波炉里面。 陆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个已经报废的微波炉腔体里。 竟然……悬浮着一个只有乒乓球大小的、散发着刺眼蓝白色光芒的火球! 那个火球并没有接触任何东西。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但它却异常稳定。 没有爆炸,没有消散。 就像是一颗……微缩的太阳。 “爸爸!” 糖糖看到陆锋进来,兴奋地指着那个火球。 “你看!” “火球球飞起来啦!” “它不乱跑了哦,它很乖!” 陆锋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虽然不懂核物理。 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小火球里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是……等离子体?! 那是……稳定的等离子体?! 就在自家厨房的微波炉里?! “我的祖宗啊……” 陆锋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这哪里是做蛋糕啊。 这分明是在家里手搓核聚变啊! 第39章 炸厨房引发的灵感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个蓝白色的火球悬浮在微波炉焦黑的内胆里,像个顽皮又危险的精灵,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热量。 陆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把糖糖抱走,但又怕惊动了那个看起来极不稳定的能量球。 “糖糖……别动……” 陆锋的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大一点声波就能引爆这个“厨房核弹”。 “慢慢地……走到爸爸这边来。” 糖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她反而凑得更近了一些,小鼻子耸动着,似乎在闻那个火球的味道。 “爸爸,它好暖和呀。” 糖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摸那个光球。 “别碰!!!” 陆锋这一嗓子喊破了音。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稳不稳了,一个飞扑过去,把糖糖卷进怀里,顺势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了客厅的沙发后面。 “趴下!别抬头!” 陆锋用身体死死护住女儿,紧闭双眼,等待着预想中的爆炸。 一秒。 两秒。 十秒。 没有爆炸声。 只有厨房里传来的、那种类似于高压线漏电的“滋滋”声,依然平稳而持续。 陆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那个火球还在。 它依然悬浮在那里,甚至……光芒变得更柔和了一些,从刺眼的蓝白变成了淡淡的紫罗兰色。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陆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时候,基地的警报声响了。 显然,刚才那声巨响和异常的能量波动,已经惊动了监测中心。 不到五分钟。 钱教授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防化兵冲进了陆锋家。 “老陆!怎么回事?!辐射监测仪爆表了!” 钱教授穿着厚重的防化服,手里拿着盖革计数器,一进门就大喊。 当他看到厨房里的景象时。 这位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老科学家,也不由得愣住了。 “这……” 钱教授推开想要阻拦的战士,踉踉跄跄地走到微波炉前。 他看着那个悬浮的火球,眼神从惊恐变成了呆滞,最后变成了狂喜。 “等离子体……自约束?!” “而且是在常压下?!” “这怎么可能?!” 钱教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按照现有的理论,要想维持这种高能等离子体的稳定,需要巨大的托卡马克装置,需要超导磁体,需要极高的真空环境。 可是现在。 在这个满是油烟味的厨房里。 在一个几十块钱的破微波炉里。 它就这么实现了?! “糖糖……” 钱教授颤抖着转身,看着被陆锋护在身后的那个小花猫。 “你……你刚才往里面放了什么?” 糖糖探出小脑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 “我就想热个蛋糕嘛……” “但是没有盘子,我就用那个亮晶晶的纸(铝箔纸)揉了个球球。” “然后……然后我觉得那个微波炉转得太慢了,我就把后面的那个磁铁(磁控管)转了一下。” “还加了一块……那个黑黑的石头。” 糖糖指了指桌子上残留的一点黑色粉末。 那是她之前在戈壁滩捡的,一直当宝贝收着的“磁石”。 “转了一下磁控管……加了磁石粉末……” 钱教授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我知道了!” “是共振!” “那个铝箔球在微波的作用下产生了涡流,形成了初始等离子体。” “而糖糖调整了磁控管的角度,加上那种特殊磁石粉末形成的非均匀磁场……” “竟然巧合地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磁镜’结构!” “这个结构,正好抵消了等离子体的逃逸倾向!” “天才!不,这是神迹!” 钱教授激动得差点给糖糖跪下。 “快!快拿液氮来!把这个火球封存起来!” “这是咱们‘小太阳’计划的火种啊!” 一群科学家手忙脚乱地开始处理那个火球。 陆锋看着满屋子的防化兵和科学家,又看了看那个已经被拆得只剩个架子的微波炉。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回连早饭都没得吃了。” 糖糖拉了拉陆锋的衣角,小声说道: “爸爸,我是不是又闯祸啦?” 陆锋蹲下身,用袖子擦掉女儿脸上的黑灰。 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陆锋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有。” “糖糖没有闯祸。” “糖糖只是……给咱们国家,点亮了一盏灯。” …… 虽然有了“火种”,也就是那个稳定的等离子体模型。 但要把这个模型放大,应用到真正的“小太阳”装置上,还有一个巨大的难题。 那就是——点火核心。 要想产生同样的磁镜效应,需要制造一个极其复杂的核心部件。 这个部件的表面,需要加工成一种特殊的、非欧几何的曲面。 而且,精度要求是——纳米级。 基地的精密加工车间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台国内最先进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正在空转。 地上一堆废品。 “不行啊钱老!” 车间主任急得满头大汗,把手里的游标卡尺摔在桌子上。 “这种曲面太变态了!” “它的曲率是随时变化的,没有任何数学公式能描述!” “我们的机床根本走不出这种刀路!” “哪怕是误差控制在微米级,做出来的东西,磁场还是会漏!” 钱教授看着那张图纸,那是根据糖糖那个微波炉实验反推出来的结构图。 理论上是完美的。 但制造上,却成了拦路虎。 “难道……真的要卡在这一步吗?” 钱教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明明门已经打开了一条缝,却因为脚太大跨不进去。 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就在这时。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车间门口响起。 “这个机器太笨啦。” 糖糖背着小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陆锋。 糖糖走到那台数控机床前,嫌弃地拍了拍机床的外壳。 “它的手(刀头)在抖。” “它害怕那个硬硬的铁块块,不敢用力。” 车间主任苦笑:“小祖宗,这可是德国进口的机床,全世界最稳的了,怎么可能抖?” 糖糖没理他。 她径直走到操作台前,拿起一块刚刚报废的毛坯料。 那是一块特种钨合金,硬度极高,极难加工。 “既然机器笨笨的……” 糖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看起来很普通的什锦锉,还有几张不同目数的砂纸。 “那就糖糖自己来磨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磨? 用锉刀? 去加工纳米级精度的核心部件? 这简直就像是用铁杵磨成针,还是带花纹的那种针! “糖糖,别闹。” 陆锋也觉得这有点离谱了。 “这东西比石头还硬,你会把手磨破的。” 糖糖却摇了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我不怕。” “我能听见……那个铁块块在说话。” “它告诉我,它想变成什么样子。” 说完,糖糖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工作台前。 她戴上了一个对她来说太大的护目镜,把那块钨合金固定在台钳上。 然后。 她拿起了锉刀。 滋—— 第一刀下去。 声音很轻,很稳。 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反而有一种……奇怪的韵律。 就像是大师在拉小提琴。 钱教授刚想阻止,却被陆锋拦住了。 “让她试。” 陆锋看着女儿专注的侧脸。 那种神情,他在战场上的狙击手脸上见过。 那是绝对的专注,绝对的自信。 也是绝对的掌控。 车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围在那个小小的身影周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糖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小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她的动作,始终没有任何变形。 每一锉下去,都像是经过了精密计算。 甚至,她都不需要用卡尺去测量。 她的眼睛,就是尺。 她的手,就是刀。 在她的视野里。 那块顽固的钨合金,并不坚硬。 它上面的多余部分,显示为灰色的阴影。 她只需要把这些阴影“擦”掉,剩下的,就是最完美的核心。 “滋……滋……” 随着砂纸的打磨。 那个原本粗糙的金属块,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泽。 那是一种流动的、仿佛液体一样的光泽。 那是完美的曲面反射光线造成的效果。 五个小时后。 糖糖终于停下了手。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把手里的砂纸一扔。 “好啦!” 她把那个核心从台钳上取下来,捧在手心里。 “爸爸,你看,它亮了!” 陆锋凑过去一看。 只见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核心部件,表面光滑如镜。 而且,在灯光的照射下。 它竟然隐隐散发出一圈幽幽的蓝光! 那不是它自己在发光。 而是因为它的表面结构太完美,完美到可以捕捉并折射特定波长的光线! “这……” 钱教授颤抖着手,接过那个核心。 他把它放在激光干涉仪下检测。 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最后定格。 表面粗糙度:0.1纳米。 轮廓误差:不可检测。 “完美……” 钱教授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是完美的!” “这是人类工业史上……不,这是上帝之手才能创造出来的奇迹!” 全场死寂。 随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那个正揉着酸痛手腕的小女孩。 这就是他们的“百灵鸟”。 她不仅能修坦克,改飞机。 她还能用一双肉体凡胎的小手,硬生生搓出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陆锋心疼地把女儿抱起来,看着她掌心磨出的红印子,轻轻吹了吹。 “疼吗?” 糖糖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疼。” “它刚才跟我说谢谢呢。” “爸爸,我是不是可以吃两块蛋糕啦?” 陆锋笑了,笑得眼角都有了泪花。 “吃!” “今天你想把蛋糕厂吃空都行!” 第40章 手搓“核心” 091基地的精密加工车间,此刻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那种安静,不是空旷的死寂,而是一种极度压抑后的屏息凝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被钱教授捧在手心里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核心上。 它太美了。 那不仅仅是工业品的美,更像是一种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那复杂的曲面,在灯光下流转着迷离的光彩,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这就是……我们要的‘钥匙’?” 一位年轻的博士生喃喃自语,眼神迷离,像是看到了初恋。 钱教授深吸一口气,把核心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防震盒子里。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狂热的斗志。 “有了它……” “咱们的‘小太阳’,就能点亮了!” “通知全基地!” 钱教授猛地转身,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豪气。 “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部门,立刻开始总装!” “三天后,我们要进行第一次点火实验!” 轰! 整个车间瞬间沸腾了。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每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自己的岗位。 陆锋抱着糖糖,站在人群中央。 他看着周围那些兴奋得满脸通红的科学家和技术员,心里也被这种情绪感染,热血有些沸腾。 但他更关心的,是怀里的小团子。 糖糖已经累坏了。 刚才那五个小时的高强度专注,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此刻,她正软趴趴地靠在陆锋的肩膀上,眼皮子直打架,小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睡吧,闺女。” 陆锋轻手轻脚地走出车间,把喧嚣留在了身后。 “你是大功臣。” “剩下的事,交给大人们去做。” …… 接下来的三天,091基地变成了一台全速运转的精密机器。 巨大的地下实验室里。 那个高达二十米的托卡马克装置,像是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地矗立在中央。 无数根粗大的电缆、管道,像血管一样连接在它身上。 而在它的心脏部位。 那个由糖糖亲手打磨的核心,已经被安装到位。 它就像是这头巨兽的灵魂,静静地等待着唤醒。 为了这次点火,国家调集了周边三个省的电力资源。 甚至专门为基地拉了一条特高压输电线路。 只为那一瞬间的——绽放。 点火倒计时一小时。 控制大厅里,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 几百个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 操作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指令一条接一条地发出。 陆锋带着糖糖,坐在指挥席旁边的特等座上。 糖糖今天精神不错,手里拿着一瓶酸奶,正好奇地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爸爸,那个绿色的虫子(数据条)爬得好慢哦。” 糖糖指着屏幕上的能量充填进度条。 “那是能量在蓄力。” 陆锋耐心地解释道。 “就像你吹气球,要慢慢吹,吹大了才能‘砰’的一声。”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吸了一口酸奶。 “那它会不会把肚子撑破呀?” 陆锋一愣,下意识地看向钱教授。 钱教授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听到这话,回过头笑了笑。 “放心吧小总师。” “有了你做的那个核心,它的肚子结实着呢!” “各单位注意!” 广播里传来了总指挥的声音,威严而沉稳。 “倒计时十分钟!” “所有人员撤离核心区!” “启动磁约束系统!” 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地下深处传来。 那是超导磁体通电后的声音。 巨大的磁场开始在装置内部构建,形成那个看不见的“笼子”。 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开始飙升。 “磁场强度……5特斯拉……10特斯拉……稳定!” “真空度……达标!” “冷却系统……正常!” 一切准备就绪。 就像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披挂整齐,只待冲锋号角。 “倒计时一分钟!” “50秒!” “……” “10秒!” 全场起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是托卡马克装置内部的实时画面。 目前还是一片漆黑。 “5!” “4!” “3!” “2!” “1!” “点火!!!” 随着总指挥的一声怒吼,操作员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键。 轰!!! 虽然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和几层混凝土墙。 但所有人还是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颤。 紧接着。 屏幕亮了。 不,是爆闪! 一道耀眼至极的光芒,在装置中心瞬间炸开。 那光芒太强了,哪怕是经过了摄像头的滤光处理,依然让人感到目眩神迷。 就像是…… 真的有一颗太阳,在地下诞生了! “温度飙升!一千万度……五千万度……八千万度!” 播报员的声音都在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一亿度!达到预定点火温度!” “等离子体……等离子体状态……”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能不能稳住? 能不能约束住这头狂暴的能量野兽? 就在这时。 屏幕上的画面稳定了下来。 原本狂暴乱窜的光团,在磁场的约束下,竟然慢慢变成了一个完美的环形。 它就像是一个发光的甜甜圈,悬浮在真空室里。 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它不再狂暴,而是温顺地按照既定的轨道流转。 源源不断的能量,正从这个光环中释放出来。 “稳住了!!!” “约束时间……10秒……20秒……30秒!” “输出功率……爆表了!超过输入功率了!” “Q值大于1!我们要实现了!能量正增益!”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欢呼声瞬间掀翻了控制大厅的屋顶。 那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老科学家们,此刻像孩子一样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有人把帽子扔向天空,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地板。 钱教授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转过身,一把抱住陆锋。 “老陆!看见了吗!” “咱们做到了!” “咱们中国人,把太阳抓进笼子里了!” 陆锋也被这狂热的气氛感染,眼眶发热。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美丽的光环,心中充满了震撼。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大国的脊梁。 而这一切的起点…… 陆锋低下头,看向怀里的糖糖。 小家伙并没有像大人们那样激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大眼睛里倒映着那团光辉。 “爸爸。” 糖糖突然拉了拉陆锋的手。 “怎么了?” “那个光圈圈……” 糖糖伸出小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 “它在笑。” “它说它很暖和,很舒服。” “它想……一直亮下去。” 陆锋把女儿举过头顶,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对,它会一直亮下去。” “它会照亮咱们的家,照亮咱们的国家。” “这都是因为你,我的小百灵鸟。” 在这漫天的欢呼声中。 在这见证历史的时刻。 糖糖骑在爸爸宽厚的肩膀上,看着那个由她亲手开启的“小太阳”。 她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最灿烂的笑容。 这一刻。 她不再是那个被拐卖的小哑巴。 她是光。 是希望。 是这个古老国度,通向星辰大海的……路灯。 然而。 就在这举国欢庆的时刻。 在大洋彼岸。 在那个六角形的大楼里。 一份紧急情报被送到了最高长官的桌上。 “报告!” “中国西北方向……监测到异常巨大的能量反应!” “光谱分析显示……疑似……可控核聚变点火成功!” “什么?!” 长官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突破那个技术瓶颈?!” “查!给我查!” “到底是谁?是谁帮他们打开了上帝的禁区?!” 阴影中。 一个代号“猎人”的影子,缓缓浮现。 “长官。” “根据我们在萨兰的情报……” “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代号‘原石’的小女孩。” “看来,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启动那个终极计划了。” “这一次,不是绑架。” “是毁灭。” 一场比之前更加凶险、更加疯狂的风暴。 正朝着那个刚刚点亮了“太阳”的基地,呼啸而来。 第41章 烫手的“甜甜圈” 但此刻,身处地下三层控制大厅的人们,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眼前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给攫取了。 欢呼声还未完全落下,刺耳的警报声就已经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滴——!滴——!滴——!” 红色的警报灯在控制大厅里疯狂旋转,把每个人惊恐的脸庞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钱卫国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猛地扑到主控台前,死死盯着那个代表核心温度的数值。 一亿度。 一亿一千万度。 一亿两千万度! 那个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肉跳,每跳动一下,钱教授的心脏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怎么回事?!为什么温度还在升?!” 钱教授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操作台上。 “报告!等离子体聚变反应过于剧烈!” “能量释放超出了预期模型!” “第一壁材料温度监测爆表!钨合金内壁已经开始红热软化!” 大屏幕上,那个原本温顺流转的蓝色光环,此刻变得狂暴起来。 它的颜色从幽蓝变成了刺眼的惨白,体积也在不断膨胀,像是一头想要冲破牢笼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磁场约束的边界。 整个地下基地都开始隐隐震动。 那种震动很轻微,但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恒星的力量,是人类试图掌控却又即将失控的神罚。 “冷却系统呢?!全功率开启啊!” 钱教授急得直拍桌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已经开到最大了!” 负责冷却系统的工程师带着哭腔喊道。 “液氮泵已经过载了!但是热负荷太大了!” “现在的散热效率根本带不走这么多热量!” “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分钟……不,五分钟!” “第一壁就会被熔穿!” “一旦熔穿,真空室破裂,磁场失控……” 工程师不敢再说下去了。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那个装着一亿度高温等离子体的“甜甜圈”,会瞬间炸开。 整个091基地,连同上面的戈壁滩,都会在瞬间被汽化,变成这地球上一个新的陨石坑。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控制大厅。 只有那催命般的警报声还在回荡。 绝望。 深深的绝望。 明明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明明已经看到了无限能源的曙光。 却在这一刻,被现实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材料学。 还是那个该死的材料学瓶颈! 人类造出了能点火的火柴,却找不到能装住火焰的炉子。 “撤离吧……” 钱教授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无力地垂下双手,声音干涩。 “紧急熄火。” “虽然强行熄火可能会导致磁体损毁,但至少能保住大家的命。” “陆锋!带着糖糖走!快走!” 钱教授转过身,推了一把站在旁边的陆锋。 陆锋的脸色铁青。 他虽然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参数,但他能读懂钱教授眼里的绝望。 那是战士在弹尽粮绝时的眼神。 作为父亲,他的第一本能就是抱起女儿逃命。 这可是核聚变! 这不是闹着玩的! 陆锋一把捞起坐在椅子上的糖糖,转身就要往紧急通道冲。 “糖糖,抱紧爸爸!咱们跑!” 然而。 怀里的小团子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乖乖配合。 她挣扎着,两条小短腿乱蹬,两只小手死死扒着陆锋的肩膀,不肯让他走。 “不走!爸爸不走!” 糖糖的声音奶声奶气的,但在这一片混乱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糖糖!听话!这里要炸了!” 陆锋急得眼珠子都红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祖宗怎么还耍脾气? “不会炸的!” 糖糖固执地摇着头,小手指着大屏幕上那个狂暴的光环。 “它只是太热了。” “它在出汗呢。” “但是它穿的衣服太厚了,汗排不出去,憋得很难受。” 陆锋一愣,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出汗? 衣服太厚? 他顺着女儿的手指看去。 在糖糖的视野里,那个巨大的托卡马克装置并不是冰冷的机器。 它是一个正在发高烧的胖娃娃。 它体内的能量(血液)流动得很欢快,但是它的皮肤(内壁)却红肿发烫。 无数红色的线条纠缠在一起,想要冲出来透透气,却被一层厚厚的、笨重的灰色壳子给挡住了。 “它在哭。” 糖糖吸了吸鼻子,眼神里满是怜悯。 “它说它好烫,它想脱衣服,可是脱不下来。” 钱教授正准备按下紧急熄火的红色按钮,听到这话,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糖糖。 “糖糖,你说什么?” “你说它……排不出去汗?” 糖糖从陆锋怀里探出头,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 “爷爷,你们给它做的那个水管管(冷却管道),太粗啦,也太直啦。” “水跑得太快,还没来得及把热气带走就跑掉啦。” “就像……” 糖糖歪着脑袋想了想,打了个比方。 “就像洗澡的时候,如果水开得太大,身上还是冲不干净一样。” 钱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 层流! 湍流! 换热效率! 这孩子虽然说的是童言童语,但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有冷却系统的致命缺陷! 现有的冷却管道是传统的深钻孔结构,冷却水在里面高速流过,主要靠湍流换热。 但在面对这种亿度级别的极端热负荷时,接触面积太小,换热效率根本不够! “那……那怎么办?” 钱教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步冲到陆锋面前,仰着头看着糖糖。 “糖糖,你有办法帮它‘排汗’吗?” 陆锋也紧张地看着怀里的闺女。 这时候,全基地几千条人命,甚至国家能源的未来,都压在这个四岁娃娃的肩膀上了。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 她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小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啊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在掏什么? 是什么绝世黑科技? 还是什么秘密图纸? 终于。 糖糖的小手掏出来了。 那是一根吃剩下的、还沾着一点点红色糖渍的……冰棍棒。 “有办法呀。” 糖糖拿着冰棍棒,指了指旁边的操作台。 “爸爸,我要画画。” “给它画一件凉快的新衣服!” 第42章 给太阳“洗个澡” 控制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水,粘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大屏幕上的温度警报还在疯狂闪烁,那个红色的数字“1.5亿”像是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陆锋把糖糖放在了布满精密仪器的操作台上。 这个平日里连灰尘都不允许存在的圣地,此刻成了一个四岁孩子的涂鸦板。 糖糖趴在桌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冰棍棒。 她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脑海里,那个巨大的“甜甜圈”正在缓缓旋转。 她能看到那些热量是如何在金属壁上聚集,又是如何因为排不出去而愤怒地咆哮。 “乖哦,不烫不烫。” 糖糖小嘴里嘟囔着,像是在哄一个哭闹的婴儿。 然后,她动了。 那根沾着糖渍的冰棍棒,在光滑的操作台桌面上划过。 虽然没有墨水,但因为桌面是特殊的触摸屏材质,随着她的划动,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条红色的轨迹。 起初,那些线条看起来杂乱无章。 就像是小孩子随手画的毛线团。 弯弯曲曲,密密麻麻。 旁边的几个年轻博士看得直皱眉,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要看小孩子画画? 这简直是在拿命开玩笑! “钱老,这……这也太儿戏了吧!” 一个博士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道。 “温度还在升!再不熄火就真的来不及了!” 钱教授却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延伸的线条,眼镜片后的双眼越瞪越大,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别说话!” “看!仔细看!” 随着糖糖的手速越来越快,那些原本看似杂乱的线条,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规律。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直线或圆弧。 而是像树叶的脉络。 像人体的毛细血管。 又像是干裂的大地上,自然形成的水流冲刷痕迹。 分形。 这是分形几何! 钱教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种结构,他在生物学书上见过,在自然界的河流分布图上见过。 但在机械设计图上,从未见过! “爸爸,你看。” 糖糖终于停下了手。 她指着屏幕上那张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网状图。 “不要用大管子冲水啦。” “要用这种细细的小管子,密密麻麻地铺在它的皮皮里面。” “就像……” 糖糖指了指自己白嫩手背上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就像我们的血管一样。” “把热气一点点地分摊开,然后带走。” “给它洗个澡,它想喝冰水,这样它就舒服啦。” 钱教授扑到屏幕前,手指颤抖着沿着那些线条描摹。 “微流道……仿生微流道散热结构!” “极大的比表面积!极短的热传导路径!” “这种结构的换热效率,理论上是传统管道的……一百倍?不,至少一千倍!” 钱教授猛地转过身,看着糖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神仙。 “天才!这是真正的天才设想!” “如果能把第一壁做成这种结构,别说一亿度,就是两亿度我们也扛得住!” 大厅里的绝望气氛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那张图纸啧啧称奇。 “可是……” 刚才那个质疑的博士又开口了,这次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敬畏,但也带着深深的无力。 “钱老,这结构好是好。” “但是您看这些流道的直径。” 博士指着图纸上最细微的分支。 “按照比例换算,这些末端流道的直径只有……几十微米?” “这是头发丝的粗细啊!” “而且这种复杂的内部空腔结构,就算是现在的3D打印技术也做不出来啊!” “更别说是在高熔点的钨合金上加工了!” 一盆冷水又泼了下来。 设计出来了。 造不出来。 这比不知道怎么设计还要让人抓狂。 “是啊……” 钱教授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种加工精度,咱们现在的设备……” 就在大家都垂头丧气的时候。 糖糖却还在盯着大屏幕。 她似乎根本没觉得这是个难题。 “不用机器做呀。” 糖糖舔了舔嘴唇,似乎有点渴了。 “让水自己流出来不就行了吗?” “自己流出来?” 陆锋好奇地问道,顺手拧开桌上的一瓶矿泉水递给女儿。 糖糖抱着水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嗝。 “嗯!” “就像……就像蚂蚁挖洞一样。” “只要把一种特别的水灌进去,它就会自己把路吃出来。” “腐蚀加工?化学蚀刻?” 钱教授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不行啊糖糖,钨合金太稳定了,普通的酸碱根本咬不动它。” “而且化学蚀刻很难控制深度和形状,做不出这么精细的血管。” 糖糖摇了摇头。 她放下水瓶,大眼睛在实验室里滴溜溜乱转。 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不是酸酸的水。” “要那种……会冒泡泡的水。” “还要加点那个银色的粉粉。” 糖糖一边说,一边从陆锋的怀里跳下来。 她哒哒哒地跑到实验室角落的一个废料回收桶旁边。 那里堆着一些实验废弃物。 有坏掉的温度计(里面有水银)。 有一堆铝合金的边角料。 还有半瓶不知道是谁喝剩下、忘了扔的碳酸饮料。 糖糖像个捡破烂的小财迷,把这几样东西都抱在怀里。 “就用这个!” 她举起那半瓶没气的可乐,还有那堆破烂。 “把它们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超级厉害的‘洗澡水’。” “只要把这种水倒进铁块块里,它就会自己跑,自己挖洞。” “而且……” 糖糖神秘兮兮地凑到钱教授耳边。 “这种水很凉很凉哦。” “比冰棍还要凉!” “它不仅能挖洞,还能一直留在里面,帮大甜甜圈降温!” 钱教授看着糖糖手里那瓶可乐,还有那个破温度计。 他的嘴角疯狂抽搐。 可乐? 水银? 铝粉?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能变成解决核聚变散热难题的神奇液体? 这特么是炼金术吧?! 这还是科学吗?! 但看着糖糖那笃定的眼神。 再看看屏幕上那个即将爆炸的“太阳”。 钱教授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 “死马当活马医了!” “老陆!” “到!” 陆锋立正,神情严肃。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 钱教授指着糖糖手里的可乐。 “去买!” “给我买一百箱……不,一千箱这种碳酸饮料回来!” “还有那种水银开关,铝粉,只要是糖糖点名的,哪怕是把废品站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找来!” “是!” 陆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虽然他也觉得这事儿离谱到了姥姥家。 但他信闺女。 别说是一千箱可乐。 就是让他去把天上的银河给舀下来给闺女和泥玩,他也绝不含糊! 第43章 缺了一味“药” 控制大厅里的欢呼声还没完全落下,新的难题就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钱卫国教授捧着那张沾着糖渍的图纸,手都在抖。 那是激动的,也是愁的。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精密的毛细血管网。 这种仿生微流道结构,理论上确实能把换热效率提升千倍以上。 别说一亿度,就是两亿度,这层“皮肤”也能把热量给导出去。 可问题是,这流道太细了。 细到只有几十微米。 钱教授摘下眼镜,狠狠揉了揉眉心,长叹了一口气。 “老陆啊,糖糖这设计是神来之笔。” “可是咱们……造不出来啊。”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懂技术,但他听得懂钱教授语气里的绝望。 “怎么造不出来?咱们基地有最好的数控机床,糖糖还能手搓核心,这点管子做不出来?” 钱教授苦笑着摇头。 他指着图纸上那些细若游丝的分支。 “不是加工的问题。” “糖糖刚才说了,用那种特殊的腐蚀液,也就是她说的‘冒泡泡的水’,确实能把这些微孔给蚀刻出来。” “但问题在于,蚀刻出来之后,咱们往里灌什么?” “普通的冷却水?” “不行,水的表面张力太大,根本流不进这么细的管子里。” “而且一旦受热气化,体积膨胀,瞬间就能把这些微管给撑爆了。” 周围的几个热力学专家也纷纷点头,脸色难看。 “我们需要一种特殊的液态金属。” “既要有极高的导热率,又要像水银一样流动性好,还得沸点极高。” “这种材料,西方那边叫‘镓铟锡合金’。” “可是……” 专家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 “自从咱们在萨兰亮了相,那帮洋人就把这种材料列为了特级违禁品。” “别说一桶,就是一滴,咱们也弄不进来。” “国内现在的技术储备,连提纯镓都费劲,更别说这种复杂的三元合金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明明路就在脚下,却因为少了一双鞋,怎么也迈不过去。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陆锋咬着后槽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又是封锁。 这帮洋鬼子,真是亡我之心不死。 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候。 坐在操作台上的糖糖,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把最后一点酸奶吸得滋滋响。 她看着那一群愁眉苦脸的大人,觉得很奇怪。 “爷爷,你们为什么不开心呀?” 钱教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糖糖的头。 “糖糖啊,咱们缺一种像水银一样的水,没有那个,你的‘新衣服’就穿不上了。” 糖糖歪了歪头。 “像水银一样的水?” “为什么要找那个什么……家印稀?” “那个不好用,那个味道太淡了。” 小家伙从操作台上跳下来。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哒哒哒地跑到角落的垃圾桶旁边。 那里扔着刚才那个年轻博士喝剩下的一瓶碳酸饮料。 还是那种气很足的黑褐色汽水。 糖糖把那半瓶汽水捡回来,像献宝一样放在钱教授面前。 “用这个呀!” 钱教授愣住了。 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陆锋也傻眼了。 “闺女,这是……汽水?” 糖糖认真地点点头。 “对呀,就是这个冒泡泡的水。” “它肚子里有好多气,它想打嗝。” “只要给它加点那个……” 糖糖指了指实验室架子上的一堆废弃电子元件。 那是之前拆下来的老式水银开关。 “加点那个亮晶晶的水珠子(汞)。” “再加点那个做窗户框剩下的粉粉(铝粉)。” “把它们搅在一起,让它们打架。” “它们就会变成一种银色的、很凉很凉的水啦!” 糖糖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比划着搅拌的动作。 “那种水可听话了,让它往哪流它就往哪流。” “而且它不怕烫,越烫它跑得越快!” 钱教授听得一愣一愣的。 碳酸饮料? 水银? 铝粉? 这三样东西,哪样跟高科技液态金属沾边?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中世纪巫师炼金的方子! 或者是小孩子过家家乱炖的泥巴汤! “这……这不科学啊……” 一位化学专家忍不住推了推眼镜。 “碳酸饮料主要是碳酸水和糖浆,水银是汞,铝粉是金属铝。” “这三样东西混在一起,顶多发生一点置换反应,怎么可能生成高导热的液态金属?” “这完全违背了化学键理论啊!” 其他专家也纷纷摇头。 觉得这简直是胡闹。 虽然糖糖之前创造过奇迹,但这回实在是太离谱了。 陆锋看着那些摇头的专家,心里也直打鼓。 但他看了一眼闺女。 糖糖正仰着小脸看着他,大眼睛里满是笃定。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说:爸爸,相信我,就像相信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 “砰!” 把正在议论纷纷的专家们吓了一跳。 “都别吵了!” 陆锋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科学我不懂。” “但我懂我闺女。” “她说行,那就肯定行。” “不就是汽水吗?不就是破开关吗?” “试一试能掉块肉?” 钱教授看着陆锋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糖糖那纯真的笑脸。 他咬了咬牙。 心里那股子疯狂劲儿也上来了。 反正现在也是死路一条。 万一呢? 万一这小祖宗眼里的世界,跟咱们看到的不一样呢? “老陆说得对!” 钱教授狠狠一挥手。 “死马当活马医!” 他拿起那半瓶汽水,看了一眼牌子。 是一种市面上很常见的、气特别足的国产可乐。 “老陆,这事交给你了。” “去买!” “按照糖糖说的配方,给我买一百箱……不,一千箱这种汽水回来!” “还有那种老式水银开关,把仓库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出来!” “铝粉要那种高纯度的,去废料库找!” 陆锋立正敬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一把抱起糖糖,转身就往外走。 虽然这个任务听起来滑稽得要命。 堂堂基地警卫团团长,带着特种部队去买汽水。 但这可是关乎国家命运的汽水! 第44章 陆锋的“可乐”任务 091基地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支由十辆军用卡车组成的车队,卷起漫天黄沙,浩浩荡荡地开了出去。 每辆车上都坐满了荷枪实弹的战士。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执行什么绝密的斩首行动。 或者是去运送核弹头。 陆锋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上,脸色严肃得像是在面对千军万马。 但他怀里那个正吧唧吧唧吃着棒棒糖的小团子,却让这肃杀的气氛瞬间破功。 “爸爸,我们要去买好多好多好吃的吗?” 糖糖坐在陆锋腿上,看着窗外的戈壁滩,兴奋得直晃脚。 她非要跟来。 理由是:“我要帮爸爸挑气最足的汽水,气不足的不好喝,也不好用。” 陆锋无奈,只能把这小祖宗带上。 还得给她裹上厚厚的军大衣,戴上防风镜,生怕这大漠的风沙吹坏了她的嫩脸蛋。 “对,买汽水。” 陆锋宠溺地给闺女擦了擦嘴角的糖渍。 “等买回来了,爸爸让你喝个够。” 车队一路疾驰。 三个小时后,抵达了距离基地最近的一个县城。 这个县城不大,平时很少见到这么多军车。 当十辆大卡车停在县城最大的供销社门口时,把里面的售货员吓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 “同……同志,你们这是要干啥?” 供销社主任战战兢兢地走出来,看着满脸杀气的陆锋,腿肚子直转筋。 陆锋跳下车,整了整武装带。 “买东西。” “把你们这儿所有的这种汽水,全都搬出来。” 陆锋从兜里掏出一个空瓶子,那是钱教授特意给的样品。 主任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个瓶子,又看了看那十辆大卡车,还有那些端着枪警戒的战士。 “就……就买汽水?” “对,就买汽水。” 陆锋一脸正经。 “这可是重要战略物资。” “快点,别磨蹭。” 主任哪敢多问,赶紧招呼店员搬货。 “快快快!把库房里的存货都搬出来!” “不够?去隔壁副食品店调货!” “把全县城的汽水都给我集中起来!” 一时间,整个县城鸡飞狗跳。 老百姓们都围过来看热闹。 只见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解放军战士,此刻一个个变成了搬运工。 一箱箱玻璃瓶装的汽水被搬上了军车。 “这部队是要搞联欢会啊?” “这也喝太多了吧?一千箱呢!” “我看是要洗澡用吧?” 大家议论纷纷。 糖糖坐在车顶上,晃着小腿,像个小监工。 “那个箱子轻了!里面少了一瓶!” “那个气不足!盖子都锈啦!” 小家伙眼尖得很,隔着老远就能看出哪箱有问题。 战士们对这小祖宗的话那是言听计从,赶紧把不合格的挑出来。 就在这边热火朝天地搬汽水的时候。 在街道对面的一个阴暗角落里。 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死死地盯着这边的动静。 那是一个穿着普通夹克的中年男人。 但他那只拿着望远镜的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 他是“黑鲨”组织安插在这个县城的眼线,代号“秃鹫”。 自从上次萨兰行动失败后,黑鲨组织对091基地的监控更加严密了。 “秃鹫呼叫巢穴。” 男人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道。 “目标出现了。” “陆锋亲自带队,十辆卡车,全副武装。” 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们在运什么?” 秃鹫眯起眼睛,仔细分辨着那些搬上车的箱子。 “看起来……像是某种液体。” “玻璃瓶装,深褐色。” “上面印着……可乐的商标?” 耳机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随后传来一声冷笑。 “可乐?” “你觉得中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会开着十辆卡车,跑几百公里出来买可乐?” “动动你的猪脑子!” 秃鹫浑身一颤,冷汗下来了。 “那……那您的意思是?” “伪装!” 那个声音斩钉截铁。 “这绝对是某种极不稳定的新型生化试剂!” “或者是某种高能液体燃料!” “他们故意用可乐瓶子来伪装,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你想想,前几天基地那边传出的巨大能量波动。” “他们肯定是在搞什么大动作!” 秃鹫恍然大悟。 “高!实在是高!” “这招灯下黑,差点把我给骗了!” “长官,那现在怎么办?” 耳机里的声音变得阴狠起来。 “绝不能让他们把这批‘试剂’运回基地。” “我们在半路设伏。” “制造意外。” “一定要搞到一瓶样品!” “我要看看,中国人到底在搞什么鬼东西!” 秃鹫挂断通讯,眼神变得凶狠。 他看了一眼还在车顶上指挥搬运的糖糖。 那个小女孩…… 就是情报里说的那个“原石”吧? 没想到她也出来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通知野狼小队。” “在黑风口设伏。” “不仅要抢样品。” “如果有机会……” 秃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把那只小鸟,也给我留下来。” …… 一个小时后。 一千箱汽水全部装车完毕。 陆锋付了钱,还多给了一些,算是给老乡们的辛苦费。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车队再次启程。 向着茫茫戈壁深处驶去。 陆锋坐在车里,手里把玩着一瓶汽水。 他的眼神看似平静,实则一直在观察着后视镜。 作为身经百战的兵王,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从进县城开始,他就感觉有一道目光黏在身上。 那种阴冷、贪婪、带着杀意的目光。 “有人跟上来了。” 陆锋淡淡地说道。 怀里的糖糖正在剥一颗奶糖。 听到这话,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小家伙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风的声音。 过了几秒钟。 她睁开眼,指了指后面。 “爸爸。” “有三辆车车,躲在屁股后面的沙子里。” “那些车车里,有好几个坏叔叔。” “他们身上有那种……难闻的铁锈味。” 那是枪的味道。 陆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糖糖怕吗?” 糖糖摇摇头,把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不怕。” “旺财没来,但是爸爸在呀。” “而且……” 糖糖眨了眨眼,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他们要是敢抢我的汽水。” “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肚子爆炸’!” 陆锋哈哈大笑。 “好!” “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传我命令。” 陆锋拿起对讲机,声音瞬间变得冷硬如铁。 “各车注意。” “有尾巴。” “保持队形,不要惊动他们。” “等到了黑风口。” “给他们演一场大戏!” 第45章 又是那群“苍蝇” 车队驶入了大戈壁最荒凉的地段——黑风口。 这里两边都是风蚀严重的雅丹地貌,怪石嶙峋,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恶鬼。 风声呼啸,卷着沙砾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 这是一个天然的伏击圈。 陆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平稳。 他在等。 等那群自以为聪明的猎物,自己跳进网里。 “爸爸,前面的路中间,有个大石头。” 糖糖突然指着前方说道。 她的视线被前面的卡车挡住了,根本看不见路面。 但她能“看见”。 在她的感知里,前方的道路线条突然断裂了,被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物体给截断了。 “还有……那个石头后面,藏着两个热热的东西。” “像是……那种会爆炸的盒子。” 地雷! 或者是遥控炸弹! 陆锋眼神一凝。 这帮杂碎,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各车注意!” “前方三百米,路面有障。” “不要减速!” “重复,不要减速!” “直接撞过去!” 对讲机里传来驾驶员们坚定的回答:“是!” 如果是普通的运输车队,遇到路障肯定会减速停车检查。 那样就正好中了敌人的圈套。 一旦停车,两侧埋伏的枪手就会立刻开火。 但这是猎鹰突击队。 他们开的虽然是卡车,但车头都加装了厚厚的防撞钢梁。 别说石头,就是一堵墙也能撞开。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转过一个弯道,路中间果然横着几块巨大的岩石。 看起来像是山上滚落下来的。 但在岩石缝隙里,隐约可见几根细细的导线。 “冲!” 头车的驾驶员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巨大的军用卡车像是一头愤怒的犀牛,狠狠地撞在了岩石上。 砰! 岩石被撞得四分五裂,飞溅开来。 隐藏在岩石后面的炸弹还没来得及引爆,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给撞飞了导线。 “该死!他们疯了吗?!” 埋伏在两侧山崖上的秃鹫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正常人看到路障不都得刹车吗? 这帮中国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开火!逼停他们!” 秃鹫气急败坏地吼道。 既然智取不成,那就强攻! 哒哒哒哒! 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喷出了几道火舌。 子弹打在卡车的防弹钢板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但车队依然保持着高速,像是一条钢铁巨龙,在枪林弹雨中狂奔。 “反击!” 陆锋一声令下。 卡车后面的篷布猛地掀开。 露出了早已架设好的重机枪。 突突突突! 更加猛烈的火力,像暴雨一样泼向山崖。 那些刚冒头的雇佣兵瞬间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别恋战!冲过去!” 陆锋很清楚,今天的任务是把这些“材料”安全运回去,不是来剿匪的。 车队继续狂飙。 秃鹫看着即将冲出包围圈的车队,心有不甘。 “不能让他们跑了!” “那个‘生化试剂’必须搞到手!” 他跳上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追!” 几辆越野车从隐蔽处冲出来,像是一群饿狼,死死咬住车队的尾巴。 这些越野车速度极快,很快就追上了车队的尾车。 “撞它!把它逼停!” 秃鹫对着对讲机大喊。 一辆越野车猛地加速,试图去撞击尾车的轮胎。 就在这时。 陆锋所在的头车里。 糖糖趴在后窗上,看着后面那一串追兵。 她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有点兴奋。 “爸爸,那些叔叔好笨哦。” “他们为什么非要抢我们的汽水?” “难道他们也口渴了吗?” 陆锋冷笑一声。 “他们不是口渴,他们是脑子进水了。” “既然他们这么想要……” “那咱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陆锋拿起对讲机。 “尾车注意。” “解开一箱货物的缆绳。” “等到下一个弯道。” “给他们扔下去!” “是!” 车队驶入了一个急转弯。 就在车身倾斜的一瞬间。 尾车的后挡板突然打开。 一个木箱子顺着惯性滑了出来。 砰! 箱子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里面的玻璃瓶碎了一地。 深褐色的液体流了出来,在地上冒着白色的泡沫。 “停车!快停车!” 后面的秃鹫看到这一幕,狂喜过望。 “掉下来了!样品掉下来了!” 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了那堆碎玻璃旁边。 秃鹫连滚带爬地冲下车。 他戴上防毒面具,拿出一个取样器,小心翼翼地凑到那一滩液体旁边。 “这就是中国人的秘密武器……” “这种颜色……这种气泡……” “果然是某种高能化学物质!” 他颤抖着手,吸取了一点液体放进试管里。 然后拿出一个便携式分析仪。 “快!分析成分!” 旁边的几个手下也都围了过来,一个个如临大敌,生怕吸入一点这种“剧毒物质”。 分析仪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滴。 结果出来了。 秃鹫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成分表。 水:90%。 碳酸:5%。 糖分:4%。 焦糖色:0.5%。 咖啡因:微量。 …… 秃鹫愣住了。 他摘下防毒面具,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 没错。 这就是…… 可乐?! “这……这怎么可能?!” 秃鹫抓狂地把分析仪摔在地上。 “分析仪坏了!肯定是坏了!” “怎么可能是可乐?!” 他不信邪。 他伸出手指,在那滩液体里蘸了一下。 然后,在手下惊恐的目光中,把手指放进了嘴里。 甜的。 带气的。 还有点沙子味。 就是那种五毛钱一瓶的、最普通的国产可乐。 “噗——!!!” 秃鹫一口喷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百遍。 “可乐……” “真的是可乐……” “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死了好几个兄弟……” “就为了抢一瓶可乐?!” 秃鹫瘫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绝尘而去的车队。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间谍生涯,就是一个笑话。 而此时。 已经远去的车队里。 糖糖正趴在陆锋的肩膀上,笑得前仰后合。 “爸爸,那个叔叔真的吃啦!” “他吃了地上的土!” “羞羞脸!” 陆锋也忍不住笑了。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这就是贪心的下场。” “走,咱们回家。” “给那个大甜甜圈,做顿好吃的!” 第46章 厨房里的炼金术士 车队安全返回基地时,天已经黑透了。 那一千箱汽水被直接拉到了地下实验室旁边的一个临时准备好的操作间。 操作间里,钱教授和一群专家早就等得望眼欲穿。 看到那些箱子完好无损地运进来,钱教授差点给陆锋来个拥抱。 “老陆!辛苦了!” “没遇上麻烦吧?” 陆锋摆摆手,一边卸下武装带一边说: “遇到几只苍蝇,不过被我们用一箱汽水给打发了。” “估计这会儿正怀疑人生呢。” 大家没时间多寒暄。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操作台中央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搅拌桶上。 这就是今晚的“炼丹炉”。 “糖糖,东西都齐了。” 钱教授把糖糖抱到一个特制的高脚凳上,让她能够得着操作台。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虽然这一幕看起来依然很荒谬。 一群顶尖科学家,围着一个四岁的小娃娃,看着她用可乐、水银和铝粉搞科研。 但没人敢笑。 因为那个即将爆炸的“小太阳”,还在等着救命。 糖糖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就像是一个即将进行一场大手术的主刀医生。 “把那个黑水水(汽水)倒进去。” 糖糖指挥道。 几个年轻力壮的博士生赶紧把一瓶瓶汽水打开,倒进搅拌桶里。 咕嘟咕嘟。 深褐色的液体在桶里翻滚,冒着白色的气泡。 一股甜腻的味道弥漫在实验室里。 “好啦,够啦。” 糖糖看了一眼液位,叫了停。 然后,她拿起了那个装满水银的玻璃瓶。 水银在灯光下流动着银色的光芒,沉甸甸的。 “这个要小心哦,它是毒药药。” 糖糖小心翼翼地把水银倒进汽水里。 水银密度大,瞬间沉到了底。 “再加那个粉粉。” 陆锋把一大袋高纯度铝粉递给女儿。 糖糖抓起一把铝粉,像撒盐一样,均匀地撒在液面上。 “开始搅!” 钱教授按下了搅拌机的开关。 嗡—— 巨大的搅拌桨开始旋转。 原本分层的三种物质,被强行卷在了一起。 这时候,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糖糖并没有只是看着。 她伸出那双戴着特制加厚防腐蚀手套的小手,竟然直接伸进了正在搅拌的液体里! “糖糖!危险!” 陆锋吓了一跳,本能地想去拉她。 “别动!” 糖糖大喊一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 “我在跟它们说话!” “如果不告诉它们怎么排队,它们就要打架啦!” 陆锋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到,糖糖闭上了眼睛。 她的两只小手在液体中极其缓慢、却又有某种韵律地划动着。 在糖糖的视野里。 这个搅拌桶已经不是普通的桶了。 它是一个微观的战场。 那些碳酸根离子(红色的点点),正在疯狂地攻击铝原子(灰色的点点)。 而汞原子(银色的点点),像是一个个滑溜溜的胖子,在中间捣乱。 它们乱成一团,谁也不服谁。 “乖哦……不要打架……” 糖糖的意念顺着手指,传导进液体里。 她像是一个指挥家,在指挥一场分子的交响乐。 “红色的点点,去抓灰色的点点。” “银色的胖子,你们要把它们包起来。” “变成……变成那种亮晶晶的、凉凉的链子……” 随着糖糖的“指挥”。 搅拌桶里的液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深褐色的汽水,颜色开始变淡。 那些铝粉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被氧化成灰白色的渣滓。 而是在汞的催化下,与碳酸根发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在教科书上从未记载过的络合反应。 滋滋滋—— 液体开始沸腾。 但不是热沸腾。 桶壁上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温度在急剧下降! “怎么回事?吸热反应?!” 钱教授看着温度计,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室温……零度……零下十度……” “还在降!” “这……这到底是什么化学反应?!” 桶里的液体颜色也变了。 从褐色变成了浑浊的灰色,最后…… 竟然变成了耀眼的银白色! 那种光泽,就像是融化的白银,又像是流动的月光。 它不再像水那样稀薄,而是变得粘稠、厚重,却又有着惊人的流动性。 “好啦!” 糖糖猛地把手抽了出来。 她的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 显然,这种微观层面的“操控”,对她的精神消耗极大。 “做好了……” 糖糖虚弱地靠在陆锋怀里,指着那个搅拌桶。 “这就是……大甜甜圈的洗澡水。” 钱教授颤抖着手,用取样勺舀了一点那种银白色的液体。 它在勺子里滚动,像是一颗活着的珠子。 没有挂壁,没有残留。 钱教授把这滴液体滴在一块烧红的铁板上。 滋! 没有汽化。 那滴液体瞬间铺开,像是一张极薄的网,覆盖了铁板表面。 下一秒。 那块原本红热的铁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冷却。 而那滴液体,依然保持着液态,只是微微泛起了一点波纹。 它把热量吸走了! 而且是瞬间吸走! “神迹……” “这是神迹啊!” 钱教授激动得语无伦次。 “极高的比热容!极强的浸润性!还有这种恐怖的热传导率!” “这简直就是为了那个微流道结构量身定做的!” “有了它,咱们的‘小太阳’,稳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大家不敢太大声,生怕吵到了那个已经累得快要在爸爸怀里睡着的小功臣。 陆锋看着怀里的女儿,又看了看那桶泛着银光的液体。 他轻轻亲了亲糖糖的额头。 “闺女,你真是个小魔术师。” 糖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舔了舔嘴唇。 虽然刚才没喝到汽水。 但她好像闻到了一股甜甜的味道。 “爸爸……” “那个水水……剩了一点渣渣……” 糖糖指了指搅拌桶底部沉淀的一层白色晶体。 那是反应剩下的糖分结晶。 “那个……能不能给我吃呀?” “那是世界上最甜的糖糖哦。” 陆锋眼眶一热。 “吃!” “等咱们把大太阳修好了,爸爸把这些糖都给你留着!” 第47章 冷却系统上线 陆锋这话说得轻巧,可钱教授在旁边听得那是心惊肉跳。 他看着糖糖小手里那点剩下的“糖霜”,心想这哪是糖啊,这是炼金术剩下的仙丹渣子。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那个巨大的不锈钢搅拌桶里,银白色的液体正散发着幽幽的寒气。 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 “快!泵机准备!” 钱教授一声令下,声音都有点劈叉。 几个年轻力壮的技术员赶紧把抽液管插进桶里。 随着电机启动的嗡嗡声,那桶银白色的“神奇可乐”顺着管道,被缓缓注入了托卡马克装置的冷却循环系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控制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温度数字还在疯狂跳动。 一亿两千万度。 还在涨。 第一壁的钨合金材料监测数据已经红得发紫了。 那是即将熔化的前兆。 “注入进度……10%……”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颤抖。 这种新型冷却液到底行不行,谁心里都没底。 毕竟它的原材料是可乐和那堆破烂。 陆锋抱着糖糖站在最前面。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身体微微紧绷。 糖糖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装置。 在她的视野里,那个“大甜甜圈”正在痛苦地扭动。 它身上的热气像是一条条发疯的红蛇,四处乱窜,想要咬破那层厚厚的皮。 “快喝呀……喝了就不烫啦……” 糖糖小声嘟囔着。 随着冷却液的注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管道里流速极慢的液体,一进入那种复杂的微流道结构,就像是鱼儿进了大海。 那种银色的液体仿佛有生命一样。 它们迅速分流,钻进每一个微小的毛细孔洞里。 糖糖看到了。 她看到那些银色的光点,像是一群勤劳的小蚂蚁。 它们冲上去,一把抱住那些发疯的红蛇。 红蛇拼命挣扎,但这群银色蚂蚁力气大得很,而且身体冰凉。 滋——!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糖糖脑海里仿佛听到了热气被浇灭的声响。 “温度……稳住了!” 一直盯着屏幕的操作员突然大喊一声。 这一嗓子把钱教授吓得一哆嗦,眼镜差点掉地上。 “什么?!” 钱教授扑到屏幕前。 只见那条原本一路向上的红色温度曲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住了一样。 那个数字停在了一亿两千五百万度。 不动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降了!开始降了!” 操作员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数字开始疯狂往下掉。 一亿两千万。 一亿一千万。 一亿! 而且不仅仅是核心温度在降,最关键的第一壁表面温度,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冷却。 原本红热的金属壁,在热成像仪上迅速变暗。 从刺眼的亮红,变成了暗红,最后变成了正常的灰黑色。 “外壁温度……降至室温!” “重复!外壁温度降至室温!” “冷却效率……百分之三百!不,百分之五百!还在升!” “天呐,这哪里是冷却液,这是液氮吗?!” 整个控制大厅里的人都傻了。 他们搞了一辈子科研,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数据。 那个即将爆炸的“小太阳”,此刻就像是被驯服的小绵羊。 它依然在燃烧,依然在释放着恐怖的能量。 但这股能量被那层薄薄的“新衣服”给完美地包裹住了。 多余的热量被那种银色液体瞬间带走,送到了外面的热交换站。 基地外面的散热塔顶端,瞬间喷出了巨大的白色蒸汽柱。 那是被带走的热量。 “成功了……” 钱教授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刚才那几分钟,比他这辈子过的都漫长。 “老陆……咱们……咱们不用炸上天了……” 钱教授转过头,看着陆锋,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这不是丢人。 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陆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后背,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是啊,不用炸了。” 陆锋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 糖糖正打着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看来是刚才那场“微观指挥”太耗神了。 “爸爸……大甜甜圈不哭了……” 糖糖揉着眼睛,声音软糯糯的。 “它说它现在很舒服,凉凉的,像是吃了冰激凌。” 陆锋心里一酸,又是一暖。 他把脸贴在女儿的小脸上,胡茬轻轻蹭了蹭。 “嗯,它吃饱了,咱们糖糖也该回去睡觉了。” 就在这时,大厅里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万岁!” “091万岁!” “我们做到了!” 那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老专家们,此刻一个个像疯了一样。 有人把手里的记录本扔向天花板。 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 甚至还有个年轻博士激动得想过来抱糖糖。 “小总师!你是神仙!你绝对是神仙!” 那个博士冲过来就要上手。 陆锋眼疾手快,一个侧身挡住。 “去去去,一身臭汗,别熏着我闺女。” 陆锋虽然嘴上嫌弃,但脸上也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个博士也不恼,嘿嘿傻笑着,转头又去抱钱教授。 钱教授被勒得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都像什么样子!” 钱教授虽然这么说,但自己也没忍住,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他走到陆锋面前,看着那个已经在他怀里睡着的小团子。 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敬畏。 “老陆啊。” “怎么了钱老?” “这孩子……咱们国家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啊。” 钱教授声音有些哽咽。 “这可是可控核聚变啊。” “全世界搞了五十年都没搞定的东西。” “就在刚才,被咱们搞定了。” “还是用可乐瓶子搞定的。” 这话说出来,周围的人都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 谁能想到呢? 拯救了国家能源未来的,不是什么超级计算机,也不是什么百亿实验室。 而是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和一千箱国产可乐。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估计那帮洋鬼子能气得当场脑溢血。 “行了,都别煽情了。” 陆锋把糖糖身上的军大衣裹紧了一些。 “后续的数据记录工作别停。” “这玩意儿既然点着了,就得让它一直亮下去。” “我先带糖糖回去休息。” “这几天把她累坏了。” 陆锋说着就要往外走。 钱教授赶紧点头。 “对对对,快回去休息。” “我已经让人给食堂打招呼了。” “明天早上,给糖糖准备最高规格的早餐!” “想吃什么做什么!” 陆锋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控制大厅。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通风机声音。 陆锋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儿。 小家伙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吃剩下的冰棍棒。 那是她的“画笔”。 也是她的“魔杖”。 “闺女啊。” 陆锋轻声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件多大的事?” “以后咱们国家的电,多得用不完咯。” 糖糖在梦里似乎听到了爸爸的话。 她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把小脸埋进陆锋的颈窝里。 “可乐……还要喝……” 陆锋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喝,管够。” “以后你想喝多少,爸爸给你买多少。” “哪怕把那个可乐厂买下来都行。” 这一夜,091基地灯火通明。 那个地下的“小太阳”,稳定地散发着光和热。 它照亮了基地。 也照亮了中国能源的未来。 但陆锋并不知道。 就在这光芒无法触及的阴暗角落里。 一双双贪婪而恶毒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 第48章 基地里的“鬼影” 接下来的一个月,091基地过得那是相当滋润。 “小太阳”运行得稳如老狗。 有了那个神奇的液态金属冷却系统,核心温度一直压在安全线以内。 基地里的电那是敞开了用。 以前为了省电,晚上走廊灯都只开一半。 现在? 恨不得把厕所都装上水晶吊灯。 钱教授那帮人更是走路带风,脸上褶子都笑开了花。 每天除了记录数据,就是围着糖糖转。 今儿送个小玩具,明儿送个好吃的。 糖糖的小房间都快堆不下了。 陆锋看着这帮老小孩,也是无奈。 不过他也乐得清闲。 只要闺女高兴,随他们折腾去。 但这平静的日子,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距离091基地几千公里外。 某处不知名的海岛上。 一座隐蔽的地下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卫星热成像图。 地图的中心,正是中国的西北大漠。 而在那个坐标点上,有一团刺眼的红斑。 那不是普通的红斑。 那是高能反应留下的热辐射痕迹。 “确认了吗?”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说话的人坐在高背椅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只戴着巨大红宝石戒指的手,正在轻轻敲击着扶手。 “确认了,长官。” 站在下面的情报官低着头,冷汗直流。 “根据卫星监测,那个区域的热能释放极其稳定。” “而且……能量密度极高。” “我们的分析师认为,这不可能是常规的火力发电或者核裂变电站。” “唯一的可能……”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是可控核聚变。” “啪!” 一声脆响。 那个红宝石戒指狠狠地砸在扶手上。 “可控核聚变?!” 那个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手里的石油霸权,马上就要变成废纸了!” “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无限能源!” “这怎么可能?!” “他们的技术怎么可能突飞猛进到这个地步?!” “查!给我查!” “到底是谁帮他们突破了技术瓶颈?!” 情报官赶紧递上一份文件。 “长官,根据我们在萨兰的那次行动失败后的复盘……”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孩子。” 屏幕上跳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糖糖在萨兰展会上,拿着小扳手对着史密斯笑的照片。 笑容天真无邪。 但在这些人眼里,却像是恶魔的微笑。 “代号‘原石’。” “四岁。” “陆锋的女儿。” “据可靠情报,她具有某种……无法解释的机械天赋。” 那个戴戒指的手停住了。 沉默了许久。 “一个四岁的孩子……” 那个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像是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有意思。”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毁掉。” “启动‘鼹鼠’计划。” “让那些沉睡的老鼠都醒过来吧。” “我要知道那个基地的每一个细节。” “如果可以,把那个孩子带回来。” “带不回来……” 那个声音顿了顿,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气。 “就让她永远消失。” …… 深夜的091基地。 戈壁滩上的风呼呼地吹着,像是鬼哭狼嚎。 基地外围的铁丝网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巡逻的探照灯扫过,一切看似正常。 但在地下管网的入口处。 一只黑色的手,悄无声息地撬开了井盖。 那不是人的手。 是一只机械臂。 紧接着,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体,从井盖缝隙里钻了进去。 它长着八条细长的腿,通体漆黑,表面涂着吸光材料。 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蜘蛛。 它的动作极其灵活,顺着下水道的墙壁快速爬行。 没有任何声音。 甚至连红外热感应都很难捕捉到它。 这是西方联盟最新研制的微型侦察机器人——“黑寡妇”。 它的肚子里装满了高精度的传感器和窃听设备。 还有……足以炸毁一栋楼的高能炸药。 “滋滋……” 机械蜘蛛的复眼闪烁了一下微弱的红光。 它停在一个分岔路口。 它的传感器正在扫描周围的电磁信号。 很快,它锁定了方向。 那是地下三层。 也就是“小太阳”所在的位置。 也是陆锋和糖糖居住的区域。 它迈动着细长的金属腿,像个幽灵一样,顺着通风管道爬了上去。 此时的陆锋,正在基地里巡逻。 他今晚总觉得有点心神不宁。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这种直觉在战场上救过他很多次。 “团长,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警卫员小声问道。 陆锋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值班室的灯亮着。 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他走到一个通风口下面,停住了。 刚才,他好像听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上去看看。” 陆锋指了指通风口。 警卫员赶紧搬来梯子,打开通风口的栅栏,拿着手电筒往里照了照。 里面只有厚厚的灰尘,还有几只死苍蝇。 什么都没有。 “团长,没人啊。” 警卫员跳下来汇报道。 陆锋眯着眼睛,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口子看了半天。 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吗? 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吧。 “行了,继续巡逻。” 陆锋摆摆手,转身离开。 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而在通风管道的深处。 那只黑色的机械蜘蛛,此刻正紧紧地贴在管道顶部的阴影里。 它的八条腿死死扣住铁皮。 一动不动。 直到陆锋的脚步声远去。 它才重新动了起来。 它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那个发光的“大甜甜圈”。 而是那个正在熟睡的孩子。 第49章 糖糖的噩梦 家属院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糖糖的小床上铺着粉色的床单,那是陆锋特意托人从省城买回来的。 小家伙这会儿正睡得四仰八叉。 一只小脚丫伸在被子外面,怀里还抱着那个陆锋给她做的木头小坦克。 这几天她确实累坏了。 虽然白天精神头挺足,但一到晚上就沾枕头着那。 陆锋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看到闺女这睡姿,忍不住笑了笑。 他走过去,把那只不安分的小脚丫塞回被窝里,又把被角掖了掖。 “睡吧,爸爸在呢。” 陆锋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看着女儿的睡脸。 这是他每天最享受的时刻。 只要看着糖糖,这一天的疲惫就全没了。 但他并没有发现。 就在此时。 在墙壁里面的电线管道里。 那只黑色的机械蜘蛛正顺着电线,一点点地往下爬。 它停在了床头那个插座的后面。 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面板。 它那双复眼闪烁着红光,正在扫描房间里的一切。 “滋滋……” 极其微弱的电流声在墙壁里回荡。 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但糖糖不是普通人。 正在做美梦的糖糖,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梦里。 她正坐在一个巨大的冰激凌山上,手里拿着大勺子准备开吃。 突然。 那个冰激凌山动了。 它变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的铁蜘蛛。 那蜘蛛长着好多好多条腿,每一条腿都是那种冰冷带刺的电线。 它张开嘴,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滋滋!滋滋!” 那种声音就像是用指甲刮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铁蜘蛛朝着她爬了过来。 它要吃掉她的冰激凌。 还要咬她。 “不……不要……” 糖糖在睡梦中挥舞着小手,想要把那个怪物赶走。 “走开……坏虫子……” 可是那个虫子越来越多。 从墙壁里,从地板下,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它们身上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还有那种充满了恶意的电流。 “爸爸!爸爸!” 糖糖猛地惊醒过来。 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泪水。 “呜呜呜……爸爸……” 陆锋吓了一坏。 赶紧把闺女抱进怀里。 “怎么了糖糖?做噩梦了?” 陆锋的大手轻轻拍着糖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怕不怕,爸爸在这儿呢。” 糖糖死死抓着陆锋的衣领,小身子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虫子……有虫子……” 糖糖指着墙角的那个插座,哭得更凶了。 “那里有坏虫子……它在看我……” “它想咬我……” 陆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个插座好好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虫子啊,闺女。” 陆锋以为她是白天玩累了,或者是看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那是插座,给台灯通电用的。” “不是……” 糖糖拼命摇头,眼泪把陆锋的肩膀都打湿了。 “是铁做的虫子……黑黑的……” “它在里面爬……滋滋滋的……” “它好凶……它想钻出来……”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 铁做的虫子? 滋滋滋的声音? 如果是别的孩子说这话,陆锋肯定以为是做梦说胡话。 但这是糖糖。 是那个能听懂机器说话、能看见电流走向的天才。 她的感知力,从来没有出错过。 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他把糖糖抱紧了一些,一只手悄悄摸向了枕头底下的枪。 “糖糖别怕。” 陆锋压低声音,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插座。 “告诉爸爸,它现在还在那儿吗?” 糖糖把脸埋在陆锋怀里,不敢看。 “在……它不动了……” “它知道爸爸在……它躲起来了……”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抱着糖糖站起来,慢慢后退,退到了房间门口。 “好,咱们不理它。” “今晚咱们不睡这屋了。” “去爸爸的大办公室睡。” 陆锋没有当场拆那个插座。 如果里面真的有东西,而且是那种高科技的玩意儿。 贸然动手可能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危险。 他得先把闺女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到了办公室,陆锋把糖糖放在行军床上。 这里是警卫团的核心区域,安保级别最高。 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战士。 “睡吧,这里没有虫子了。” 陆锋给糖糖盖好被子。 糖糖吸了吸鼻子,大眼睛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 这里只有那些笨笨的电台和电话机。 没有那种阴冷的恶意。 “嗯……” 糖糖终于安心了一些。 她抓着陆锋的手指,慢慢闭上了眼睛。 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小眉头依然紧紧皱着。 陆锋坐在床边,看着女儿不安的睡颜,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拿出对讲机,调到了加密频道。 “赵刚,带上技术科的人,带上全套检测设备。” “去我家属院。” “把那个房间给我翻个底朝天。” “尤其是那个插座。” “小心点,可能有‘脏东西’。” 陆锋放下对讲机,眼神冰冷。 不管是什么牛鬼蛇神。 敢吓唬我闺女。 老子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第50章 谁动了我的奶粉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陆锋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赵刚递过来的报告。 “团长,查过了。” 赵刚的脸色也很难看。 “那个插座后面……确实有东西。” 他拿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几个极其微小的金属碎片。 还有一点烧焦的电路板残渣。 “这是我们在墙体夹层里发现的。” “看起来……像是某种微型机器人的残骸。” “应该是昨晚它想要撤离的时候,因为动作太大,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留下了一点尾巴。” 陆锋捏着那个密封袋,指关节发白。 果然。 闺女没看错。 真的有“虫子”进来了。 而且是那种能钻进墙壁里的高科技虫子。 “这玩意儿是怎么进来的?” 陆锋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还在查。” 赵刚擦了把汗。 “基地的防御系统没有报警。” “这东西体积太小了,可能顺着通风管或者下水道爬进来的。” “我已经加强了全基地的电子扫描。” 陆锋点点头,把密封袋收好。 “别声张。” “既然进来了,就不止这一只。” “它们肯定还在暗处盯着。” 这时候,行军床上的糖糖醒了。 小家伙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 昨天晚上的惊吓让她看起来有点没精神,小脸煞白煞白的。 “爸爸……” 糖糖软软地叫了一声。 “哎,醒啦?” 陆锋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走过去把闺女抱起来。 “饿不饿?” 糖糖摸了摸扁扁的小肚子,点了点头。 “想喝奶奶。” “好,爸爸给你冲。” 陆锋把糖糖放在椅子上,转身去柜子里拿奶粉。 那是秦首长特意让人送来的特供奶粉,一共就两罐,陆锋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锁在文件柜里。 他打开柜门。 手伸向那个熟悉的铁罐子。 嗯? 陆锋的手停住了。 那个罐子……怎么轻了? 他把罐子拿出来一看。 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密封好的塑料盖子,虽然看起来盖得严严实实。 但在罐子的底部。 有一个极其细小的、针眼大的小孔。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罐子周围,撒落着一些白色的粉末。 陆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是个老兵,这种痕迹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有人动过这罐奶粉。 而且是用极其隐蔽的手法。 “爸爸,怎么啦?” 糖糖见爸爸拿着奶粉罐发呆,好奇地凑了过来。 “奶粉没了吗?” 陆锋下意识地把罐子往身后藏了一下。 “没……还有。” “不过这罐好像受潮了,爸爸给你开个新的。” 但糖糖鼻子尖。 她吸了吸鼻子,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不对。” 糖糖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陆锋身后。 她看着那个撒在地上的白色粉末。 “这个味道……不好闻。” 糖糖蹲下来,凑近了闻了闻。 那种味道很淡,淡到几乎没有。 但在糖糖的感知里。 那是一种刺鼻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苦味。 就像是……那个坏叔叔身上的味道。 “苦苦的……” 糖糖捂着鼻子,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给老鼠吃的药药。” “爸爸,不能喝。” “喝了肚肚会痛痛,会死掉的。” 陆锋手里的奶粉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白色的粉末撒了一地。 给老鼠吃的药? 毒药?! 陆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可是放在他办公室里的奶粉啊! 是放在全基地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啊! 居然被人动了手脚?! 而且还是下毒?! 如果刚才他没有发现那个小孔。 如果糖糖没有闻出那个味道。 如果这杯奶冲好给糖糖喝了…… 陆锋不敢想下去了。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吓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赵刚!!!” 这一声吼,把外面的警卫员都吓得冲了进来。 “团长!出什么事了?!” 陆锋指着地上的奶粉,声音嘶哑得像是野兽。 “拿去化验!” “马上!” “还有!” “封锁基地!” “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出去!” “把所有接触过这个柜子的人,全部给我抓起来!” “老子要把这个下毒的杂碎,碎尸万段!!!” 整个基地,瞬间炸锅了。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拉响。 但这次,不是因为实验,也不是因为演习。 而是因为有人触碰了陆锋的逆鳞。 有人想要他闺女的命。 陆锋抱起吓坏了的糖糖,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愤怒。 “别怕,闺女。” 陆锋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爸爸发誓。” “不管他是谁。” “不管他躲在哪。” “爸爸一定把他揪出来。” “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第51章 陆锋的暴怒 基地的医疗中心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心里发慌。 值班的老军医手都在哆嗦,手里的化验单被捏得哗哗作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陆锋站在他对面,怀里紧紧抱着糖糖。 那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此刻呼吸急促得像个拉风箱。 他的眼神死死盯着老军医的嘴,仿佛那是判官的笔。 “说。” 陆锋只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 老军医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团长……这是高纯度的神经毒素。” “是从一种罕见的热带毒蛇毒液里提炼出来的,又经过了化学合成。” “毒性……是氰化钾的五十倍。” 老军医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只要……只要喝进去一口。” “哪怕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这种毒药会瞬间麻痹呼吸中枢,人会在三分钟内窒息而亡,而且……极其痛苦。” 啪! 陆锋另一只手里的玻璃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 玻璃渣子扎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那种后怕,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只要一口。 只要刚才糖糖嘴馋喝了一口。 现在躺在他怀里的,就不是温热软糯的闺女,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股暴戾的杀气,轰的一声从陆锋身上爆发出来。 整个医疗中心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周围的小护士吓得脸色苍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糖糖被爸爸身上的气势吓到了。 她缩在陆锋怀里,小手抓着爸爸的衣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爸爸……手手痛……” 这一声软糯的呼唤,稍微唤回了陆锋的一丝理智。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眼里的猩红稍微退去了一些。 “没事,爸爸不痛。” 陆锋随手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上的血,把那个化验单揣进兜里。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刚出医疗中心的大门,赵刚就带着警卫连的人冲了过来。 “团长!怎么样?!” 赵刚看着陆锋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陆锋没有废话。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比西北的寒风还要冷。 “传我命令。” “一级战斗警报。” “封锁基地所有出入口。” “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赵刚浑身一震,立正敬礼。 “是!” “还有。” 陆锋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通知保卫科,把所有能接触到我办公室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不管是谁,哪怕是赵司令的警卫员,也给我抓起来。” “把地皮给我翻过来,也要找到是谁干的。” “老子要把这个下毒的杂碎,碎尸万段!” 随着陆锋的一声令下,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091基地。 呜——!呜——!呜——! 这声音不再是平时演习时的那种节奏,而是急促、尖锐,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基地的大铁门轰然关闭。 荷枪实弹的战士冲上岗哨,黑洞洞的枪口对外,也对内。 整个基地,瞬间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 那些正在实验室里忙碌的专家们都懵了。 钱教授摘下眼镜,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奔跑的士兵。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 “难道是敌袭?”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种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锋抱着糖糖回到了指挥室。 他把糖糖放在行军床上,让赵刚找了两个最可靠的女兵看着。 “爸爸去抓坏人。” 陆锋摸了摸糖糖的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柔一点。 “糖糖乖乖在这里睡觉,哪也不要去。” 糖糖看着爸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能看到爸爸身上那些代表愤怒的红色线条,正在疯狂地燃烧。 “爸爸小心……” “那个坏人……身上有臭臭的味道。” 陆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狰狞的修罗面孔。 审讯室里,灯光昏暗。 几个平时负责打扫卫生的后勤人员,正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都是平时能进出陆锋办公室的人。 陆锋推门进来,把那张化验单往桌子上一拍。 “啪!” 这一声巨响,把那几个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都看看。” 陆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这是给我闺女喝的奶粉里查出来的东西。” “剧毒。” “谁干的,自己站出来。” “现在站出来,我给他个痛快。” “要是让我查出来……” 陆锋从腰间拔出配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几个人吓得脸都绿了,一个个拼命摇头,哭爹喊娘地喊冤。 “团长!真不是我啊!我就进去拖个地!” “我就是去换个水!我连柜子都没碰过啊!” “团长明察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害糖糖啊!” 审讯室里乱成一锅粥。 陆锋冷眼看着这群人。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人虽然怂,但眼神里只有恐惧,没有那种阴毒。 那个下毒的人,心理素质极强。 绝对不是这种普通人。 “都给我关起来!分开审!” 陆锋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走出审讯室,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对手很狡猾。 那个奶粉罐子上的孔,是用极细的钻头钻出来的。 而且是在罐子底部。 这意味着作案人有充足的时间,还有专业的工具。 而且,能避开走廊里的监控,避开门口的警卫。 这简直就像是个幽灵。 “团长。” 赵刚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查了监控了,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除了您和糖糖,没人进过办公室。” “连只耗子都没进去过。” 陆锋的手指一顿,烟灰掉落在地上。 没人进去过? 那毒是怎么下的? 难道那个下毒的人,真的会隐身术不成?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看守糖糖的女兵焦急的声音。 “团长!您快回来!” “糖糖……糖糖一直指着墙角哭,说那里有东西!”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 他扔掉烟头,用脚狠狠碾灭。 “走!” 他拔腿就往指挥室跑。 那个幽灵。 也许还没走。 第52章 机械蜘蛛的踪迹 陆锋冲进指挥室的时候,糖糖正缩在墙角的行军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 两个负责看护的女兵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怎么了?!” 陆锋几步跨过去,连气都没喘匀。 听到爸爸的声音,被子里的小鼓包动了动。 糖糖露出半个小脑袋,脸上还挂着泪珠,大眼睛里全是惊恐。 “爸爸……” 她伸出小手,指着房间另一头的墙角。 那里是一个用来给饮水机通电的插座。 “那个铁虫子……它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陆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白色的墙壁,普通的五孔插座。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陆锋现在的神经比钢丝还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炸毛。 “赵刚!” 陆锋低喝一声。 “到!” “工具箱!” 赵刚赶紧递过来一套螺丝刀和钳子。 陆锋让女兵把糖糖抱到门外去,自己则拿着工具,慢慢靠近那个插座。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插座的面板很干净,没有撬动的痕迹。 但是。 在插孔的边缘,有一点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划痕。 就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一样。 陆锋眯起眼睛,手里的螺丝刀插进面板缝隙。 咔哒。 面板被撬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电线和底盒。 乍一看,全是灰尘和乱糟糟的电线。 陆锋拿出手电筒,往底盒深处照去。 突然。 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底盒的最深处,靠近穿线管的地方。 有一小块黑色的、只有米粒大小的碎片。 它卡在两根电线中间,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当成是绝缘皮的碎屑。 陆锋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把那个碎片夹了出来。 放在手心一看。 那是一截断裂的金属肢体。 极其精细的液压杆结构,外面包裹着黑色的吸光涂层。 断口处还连着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导线。 这绝对不是民用产品。 甚至不是普通的军用产品。 这种加工精度,这种微型化程度。 陆锋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钱老!” 陆锋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一直在外面等消息的钱教授赶紧跑了进来。 陆锋把那个碎片递给他。 钱教授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对着那个碎片看了半天。 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的手都开始抖了。 “这……这是‘黑寡妇’!” “什么?”陆锋皱眉。 “这是西方联盟最新研制的微型侦察机器人,代号‘黑寡妇’!” 钱教授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在内部刊物上见过介绍。” “这种机器人只有巴掌大小,模仿蜘蛛的结构,行动极其灵活。” “它能攀爬垂直墙壁,能钻进只有几厘米宽的缝隙。” “而且……” 钱教授咽了口唾沫。 “它携带了高精度的窃听器和摄像头,甚至可以携带微量的……毒剂。” 陆锋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那个金属碎片瞬间被捏变了形。 毒剂。 奶粉罐。 一切都对上了。 原来那个“幽灵”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只机械蜘蛛! 怪不得监控拍不到人。 怪不得门锁没有被撬动。 它是顺着墙壁里的穿线管爬进来的! “这帮杂碎……” 陆锋咬着牙,眼里的怒火简直要喷出来。 这可是091基地啊! 是国家最高保密等级的地方! 居然被这种玩意儿像逛后花园一样钻进钻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爸爸……” 门口传来了糖糖弱弱的声音。 陆锋赶紧把脸上的杀气收敛了一些,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 “糖糖,没事了,爸爸找到那个坏东西留下的尾巴了。” 糖糖却摇了摇头。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陆锋的衣服,小脸埋在陆锋的肩膀上。 “它还在……” 陆锋浑身一僵。 “什么?” 糖糖闭上眼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周围的墙壁变得透明。 无数条代表电流的蓝色线条在墙壁里流动,那是基地的电力网络。 但是。 在这片蓝色的海洋里。 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红色的光点。 它正在缓慢地移动。 它没有像普通的电流那样顺着电线走。 而是在通风管道的缝隙里,在吊顶的龙骨上,像个鬼魂一样飘荡。 那种感觉,带着一股阴冷的恶意。 就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 “它在上面……” 糖糖伸出小手指了指头顶。 那是中央空调的出风口。 “它在看着爸爸……” “它在偷听我们说话……” 陆锋猛地抬头。 黑洞洞的出风口,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相信闺女。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原来,它一直都在。 就在他们的头顶上。 “全员戒备!” 陆锋把糖糖递给赵刚,自己从腰间拔出枪,打开保险。 “把通风口给我封死!” “拿梯子来!” 几个战士迅速搬来梯子。 陆锋像只豹子一样窜了上去。 他一把扯下通风口的百叶窗,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里面的黑暗。 没有。 空荡荡的管道里,只有厚厚的灰尘。 但是。 在灰尘上。 有一串极其细微的、梅花状的小脚印。 一直延伸到管道的深处。 “跑了?” 陆锋冷笑一声。 跑? 进了老子的地盘,还想跑? “赵刚!” “到!” “通知技术科,把基地的通风系统图纸给我拿来!” “还有,把所有的排风扇都给我关了!” “老子要来个瓮中捉鳖!” 陆锋跳下梯子,眼神凌厉。 既然是机器,那就得听电的话。 既然是虫子,那就得怕药。 只不过这次的药,不是杀虫剂。 而是…… 陆锋看了一眼怀里的糖糖。 小家伙虽然还在发抖,但眼神里也透着一股子倔强。 “糖糖。” 陆锋轻声问道。 “你能感觉到它跑到哪了吗?” 糖糖吸了吸鼻子,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然后,她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 “它往那个有很多大机器的房间跑了。” 那是地下二层的配电室! “追!” 陆锋一挥手,带着人就冲了出去。 一场在基地内部的“抓虫”大战,正式打响。 第53章 抓“虫子”大作战 地下二层,配电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动力心脏。 巨大的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和绝缘油的味道。 几十排高大的配电柜像迷宫一样排列着。 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在这里汇聚、分流。 对于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机械蜘蛛来说,这里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热带雨林。 陆锋带着人冲进来的时候,配电室里只有几个值班的电工。 看到一群荷枪实弹的特种兵闯进来,电工们吓得扳手都掉了。 “都别动!把门守住!” 陆锋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散开,把所有的出口都堵死了。 “把灯全打开!” 啪啪啪! 几十盏高强度的探照灯瞬间亮起,把配电室照得亮如白昼。 连个蟑螂影子都藏不住。 “搜!” 战士们拿着手电筒,开始在配电柜的缝隙里、电缆沟里一点点地排查。 但是,这里太复杂了。 到处都是死角,到处都是阴影。 那只机械蜘蛛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团长,没发现!” “这边也没有!” 半个小时过去了,战士们累得满头大汗,却一无所获。 陆锋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这玩意儿要是身上带着炸弹,往变压器上一贴…… 后果不堪设想。 “爸爸……” 一直趴在陆锋背上的糖糖,突然拽了拽他的耳朵。 “你们这样抓不到它的。” “它好滑溜的。” “刚才有个叔叔差点抓到它,它‘哧溜’一下就钻进那个洞洞里啦。” 糖糖指着墙角的一个电缆穿墙孔。 陆锋叹了口气。 确实,这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有力使不上。 “那糖糖有什么办法吗?” 陆锋把闺女放下来,让她坐在一个绝缘箱上。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围那些忙碌的大人。 “爸爸笨。” “虫子都怕晕呀。” “只要让它晕倒,它就掉下来啦。” 陆锋一愣。 “晕倒?” 这可是机器人,又不是活物,怎么晕? 难道用迷魂药? 糖糖从自己的小书包里——那是她随身携带的百宝囊——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块从废旧喇叭上拆下来的强力磁铁。 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微波炉变压器。 还有一个大号的电容。 还有几根乱七八糟的电线。 “我要做一个……嗯……让它脑袋转圈圈的东西。” 糖糖一边嘟囔,一边开始动手。 周围的几个技术员好奇地围了过来。 只见那双小手极其灵活地把电线缠在磁铁上,然后接在变压器和电容上。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五分钟。 一个看起来极其简陋、甚至有点丑丑的装置就做好了。 就像是一个缠满了胶布的线团,前面伸出一根铜线做的天线。 “这是什么?” 赵刚好奇地问道。 “这是‘晕晕枪’。” 糖糖得意地扬了扬手里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 钱教授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难道是简易的电磁脉冲发生器(EMP)?!” “利用电容瞬间放电,通过线圈产生高强度的电磁脉冲……” “虽然原理简单,但是这个线圈的绕法……” “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能把能量聚焦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糖糖没理会钱教授的惊叹。 她抱着那个“晕晕枪”,闭上眼睛。 感受着那个红色光点的位置。 “它在那里!” 糖糖猛地睁开眼,指着头顶上方的一根通风管道。 那只机械蜘蛛正躲在管道的拐角处,一动不动,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赵叔叔,抱我上去!” 赵刚二话不说,把糖糖举过头顶。 糖糖拿着那个“晕晕枪”,把铜线天线贴在通风管道的铁皮上。 那个位置,正好对着机械蜘蛛藏身的地方。 “坏虫子,睡觉觉啦!” 糖糖的小手按下了那个用圆珠笔按钮改装的开关。 滋——!!!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闪过。 紧接着。 通风管道里传来了“啪嗒”一声脆响。 就像是什么东西失足掉了下来。 然后是“滋滋滋”的电流乱窜的声音。 还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掉下来了!” 陆锋眼疾手快,一把扯开通风口的检修盖板。 哐当。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掉了出来,正好落在赵刚手里。 赵刚吓得差点扔出去。 定睛一看。 正是那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机械蜘蛛! 此刻,它那八条细长的腿正无力地抽搐着。 红色的电子眼已经灭了,只有身体还在冒着青烟。 显然,它的内部电路已经被刚才那一下给彻底烧毁了。 “抓住了!” 赵刚兴奋地大喊。 周围的战士们也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折腾了大家一晚上的鬼东西,终于落网了! 陆锋走过来,看着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机械蜘蛛。 眼神冰冷。 他伸出手,捏住蜘蛛的一条腿,把它拎了起来。 就像是在拎一只死老鼠。 “这就是那个幽灵?” 陆锋冷笑一声。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糖糖从赵刚肩膀上滑下来,凑过去好奇地戳了戳蜘蛛的肚子。 “它晕啦。” “它的脑子变成浆糊啦。” “不过……” 糖糖歪了歪头,指着蜘蛛肚子上的一个小盖子。 “它的肚肚里有个小盒子,还没有坏哦。” “那个小盒子里,藏着它主人的名字。” 陆锋眼睛一亮。 存储卡! 或者是黑匣子! 只要破解了里面的数据,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躲在暗处的操纵者! “钱老!” 陆锋把蜘蛛递给钱教授。 “这玩意儿交给您了。”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里面的数据给我弄出来。” “我要知道,到底是哪只老鼠,敢把爪子伸到我闺女的奶粉罐里!” 钱教授接过蜘蛛,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 “进了咱们091基地,就是一堆废铁,也得把它炼出油来!” 陆锋抱起糖糖,狠狠地在她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闺女,干得漂亮!” “今晚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糖糖想了想,摸了摸肚子。 “想吃……红烧肉!” “还要肥肥的那种!” “没问题!管够!” 父女俩的笑声在配电室里回荡。 但在那只冒着烟的机械蜘蛛体内。 一个极其隐蔽的信号发射器,在彻底烧毁前的最后一刻。 发出了一段微弱的乱码信号。 那是最后的求救。 也是…… 新的风暴的开始。 第54章 顺藤摸瓜 配电室里的空气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那是机械蜘蛛内部电路烧毁后特有的味道。 钱教授捧着那个已经瘫痪的“黑寡妇”,就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他那双平时拿惯了精密仪器的手,此刻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技术科!快!” 钱教授冲着对讲机吼了一嗓子。 “把最好的信号分析仪给我搬过来!” “就在这儿,立刻,马上!” 他不敢挪动这玩意儿,生怕里面还有什么自毁程序没触发。 陆锋站在一旁,怀里还抱着正惦记着红烧肉的糖糖。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死死盯着那只死蜘蛛。 这东西既然能把信号发出去,就说明它肯定有个接收端。 只要找到那个接收端,就能把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给揪出来。 没过两分钟,几个满头大汗的技术员扛着笨重的设备冲了进来。 各种探针、示波器、频谱分析仪瞬间把那只小小的蜘蛛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拆!” 钱教授一声令下。 但技术员拿着螺丝刀的手却犹豫了。 “教授,这玩意儿封装太严密了。” “而且是防拆设计,一旦暴力破解,里面的芯片可能会瞬间熔断。” 钱教授急得直跺脚,这可是唯一的线索啊。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 糖糖从陆锋怀里探出身子,手里捏着一根从废旧电缆里抽出来的细铜丝。 “爷爷笨。” 糖糖吸了吸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那些复杂的仪器。 “不用拆开呀。” “它的肚皮下面,有个怕痒痒的地方。”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把那根细铜丝弯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 然后,她把铜丝顺着机械蜘蛛腹部的一条极细的缝隙插了进去。 那个位置极其刁钻,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还有个测试孔。 “滋……” 糖糖的小手轻轻一转。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那只原本死气沉沉的机械蜘蛛,腹部的盖板竟然自动弹开了! 露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周围的技术员都看傻了。 这可是西方最顶尖的间谍装备啊! 就这么被一根破铜丝给捅开了? “别发呆!快读数据!” 陆锋低喝一声,把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技术员赶紧把芯片连接到分析仪上。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密密麻麻的代码瀑布。 大部分数据都已经损坏了,那是糖糖刚才那一发EMP造成的“脑震荡”。 但在数据的最底层,有一串代码还顽强地保留着。 那是这只蜘蛛最后一次发送信号的日志。 “解析出来了!” 负责网络安全的小李激动地喊道。 “是一个加密频段!” “信号指向……指向基地西北角的废弃仓库区!”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西北角仓库区。 那是基地以前用来堆放建筑材料的地方,后来新仓库建好后就废弃了。 平时只有几只野猫在那儿晃悠。 没想到,灯下黑啊。 这帮杂碎居然把窝安在了那儿! “赵刚!” 陆锋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到!” “集合猎鹰突击队!” “全副武装,实弹!” “把那个仓库给我围了!” “一只苍蝇也别放跑!” “是!” 五分钟后。 十几辆军用越野车像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那座孤零零的旧仓库。 陆锋穿着战术背心,手持突击步枪,冲在最前面。 他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突击手立刻上前,用破门锤狠狠砸向生锈的铁门。 “砰!” 铁门应声而倒。 “不许动!举起手来!” 十几道强光手电瞬间刺破了仓库里的黑暗。 然而,仓库里空荡荡的。 只有厚厚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没有人。 “团长,没人。” 赵刚端着枪搜索了一圈,有些失望。 陆锋没有说话。 他走进仓库,锐利的目光在四周扫视。 这里的灰尘很厚,但是地面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 脚印很新。 一直延伸到仓库角落的一堆破油毡布后面。 陆锋走过去,一把掀开油毡布。 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追!” 陆锋一马当先,顺着楼梯冲了下去。 地下室不大,也就十几平米。 这里显然被精心改造过。 墙上贴着隔音棉,角落里放着一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柴油发电机。 正中间是一张桌子。 桌子上架着几台大功率的信号发射器,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还亮着。 显然,这里的人走得很匆忙,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关。 “刚跑没多久。” 陆锋摸了摸发电机的外壳,还是烫的。 “封锁周边五公里!” “那只老鼠跑不远!” 陆锋下达完命令,目光落在了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屏幕上是一个输入密码的界面。 “技术科的人呢?快来破解!” 赵刚喊道。 几个随队的技术员赶紧凑过来,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不行啊团长。” “这是军用级的加密系统,要是强行破解,数据会自动销毁。” “我们需要时间,起码得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黄花菜都凉了! 就在陆锋急得想砸电脑的时候。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糖糖,从赵刚的背上滑了下来。 小家伙因为刚才的急行军,小脸红扑扑的。 她哒哒哒地跑到电脑前。 看着那个输入密码的框框,眨了眨大眼睛。 “这个锁……好简单哦。” 糖糖嘟囔了一句。 在她的眼里,这台电脑并不是什么高科技设备。 而是一个由无数个“0”和“1”组成的迷宫。 那个挡在门口的密码锁,其实有很多破绽。 那些代表数据的线条,有的粗,有的细。 最粗的那几根线条,就是经常被按动的键留下的痕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糖糖伸出小指头,在键盘上点了几个键。 并没有输入什么复杂的代码。 她只是根据键盘上极其微小的磨损痕迹,还有电流流动的热度。 猜出了那个密码的组合。 “啪嗒。” 回车键按下。 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个让人头疼的密码框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整洁的桌面。 周围的技术员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物理黑客? 陆锋没空管他们的表情。 他一把拉过椅子,开始查看电脑里的文件。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名为“观察日志”的文件夹。 点开一看。 陆锋的拳头瞬间硬了。 那个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全是照片和文档。 全是关于糖糖的。 有糖糖在食堂吃饭的照片。 有她在操场上玩耍的照片。 甚至还有几张,是透过窗户偷拍的,她在房间里睡觉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标注了详细的时间、地点。 文档里更是记录得令人发指。 “目标代号:原石。” “作息规律:早晨7点起床,喜食甜食,对陌生人警惕性低……” “建议抓捕方案:利用食物诱导……” “备选方案:投毒致其昏迷后带离……” “如果无法带离,建议就地清除。” 每一个字,都像是沾着毒液的针,狠狠地扎在陆锋的心上。 这不仅仅是监视。 这是在把他的女儿,当成一只待宰的猎物在研究! “畜生……” 陆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眼睛红了。 那种暴戾的杀气,让站在旁边的赵刚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跟了陆锋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团长如此愤怒。 这已经触碰到了陆锋最后的底线。 “查!” 陆锋指着电脑上的一个文档。 那是这台电脑最后一次发送邮件的记录。 虽然邮件已经删除了。 但在草稿箱里,还留着一个没发出去的附件。 那是基地的物资采购清单。 而在收件人的备注里,只有一个代号。 “老刘”。 赵刚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老刘?!” “难道是……后勤处的那个老采购员,刘德贵?” “那个平时见谁都笑呵呵,老实巴交的老刘?” 陆锋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突击步枪。 “老实人?” “哼。” “往往咬人最疼的狗,就是不叫的那种。” “通知所有哨卡!” “立刻扣押刘德贵!” “如果不配合……” 陆锋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格杀勿论!” 第55章 “鼹鼠”现身 警报声再次响彻了整个091基地。 这一次,目标明确。 抓捕代号“老刘”的潜伏间谍。 此时此刻。 在基地的物资转运站。 一辆满载着航空煤油的重型油罐车,正轰鸣着冲向基地大门。 驾驶室里。 那个平时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刘德贵,此刻脸上满是狰狞。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一个自制的起爆器。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亡命徒最后的疯狂。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就在刚才,他的上线突然断了联系。 那只机械蜘蛛的信号也消失了。 作为一名潜伏了二十年的老特工,他的嗅觉比狗还灵。 他知道,如果不跑,就再也没机会了。 “停车!快停车!” 门口的哨兵看到这辆疯狂冲过来的油罐车,吓得举枪示警。 “滚开!” 老刘摇下车窗,挥舞着手里的起爆器,歇斯底里地吼道。 “谁敢拦我,我就炸了这车油!” “这车里装的是二十吨高标号航空煤油!” “只要我一按,方圆一公里都得变成火海!” “连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小太阳’也得给我陪葬!” 哨兵愣住了。 他们不敢开枪。 这要是真炸了,整个基地的大门区域就全毁了。 而且旁边就是地下实验室的通风口。 一旦爆炸引起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让他走!先别开枪!” 赶来的赵刚在对讲机里大喊。 投鼠忌器啊! 老刘见哨兵不敢动,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他猛踩油门。 庞大的油罐车像是一头失控的犀牛,撞断了栏杆,冲出了第一道防线。 只要冲过前面的那个大坡,上了外面的公路。 那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他在外面早就安排好了接应的人。 “陆锋,你想抓我?” “下辈子吧!” 老刘看着后视镜里追上来的军车,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 在基地的总监控室里。 陆锋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辆油罐车。 他的手按在桌子上,指节发白。 “团长,狙击手已经到位了。” “但是目标手里有起爆器,而且车速太快,无法保证一枪毙命。” “一旦失手,他就会引爆。” 陆锋咬着牙。 这简直是个死局。 就在这时。 一只小手拉了拉陆锋的衣角。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控制台。 她看着屏幕上那辆正在狂奔的大卡车,大眼睛里并没有恐惧。 反而透着一种……看玩具坏掉的眼神。 “爸爸,那个刘伯伯的车车,好像生病了。” 糖糖指着屏幕说道。 陆锋现在哪有心情听这个。 “糖糖乖,别闹,那是坏人,他在跑。” “我知道他在跑呀。” 糖糖歪了歪头,小手在控制台的一排按钮上摸索着。 “可是……他的车车轮子,好像不太听话哦。” “它说它想休息了。” 陆锋一愣。 轮子想休息? 这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陆锋反应过来。 糖糖已经拿起了控制台上的那个用来全基地广播的麦克风。 她清了清嗓子。 用那种软糯糯的、充满了童真的声音,对着麦克风喊道: “刘伯伯——” 这一声喊,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包括正在驾驶室里的老刘。 老刘被这突如其来的童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滑。 “你的车车轮子要掉啦——” 糖糖的声音继续在空气中回荡。 老刘冷笑一声。 轮子掉? 开什么玩笑! 这辆车是他亲自检查过的,况且这可是军用卡车,结实得很! “小兔崽子,想诈我?” 老刘根本没理会,继续踩油门加速。 然而。 就在下一秒。 糖糖的小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那是基地外围防御系统的控制键。 专门用来控制路面下的液压阻车钉的。 但是。 糖糖并没有把所有的阻车钉都升起来。 那样太明显了,老刘肯定会提前避让或者直接引爆。 在糖糖的感知里。 那辆大卡车的速度、重量、还有轮胎接触地面的节奏,都化作了一连串的数据流。 她能“看见”那个左前轮即将压过的位置。 “就是现在哦。” 糖糖的小指头轻轻一按。 “噗!” 基地出口的大坡上。 就在油罐车左前轮压过的那个瞬间。 一颗只有手指粗细的钢钉,极其隐蔽地从地下弹了起来。 它弹起的高度非常低。 正好只扎破轮胎,却不会被驾驶员发现。 “砰——!!!” 一声巨响。 正在高速行驶的油罐车,左前轮突然爆胎。 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瞬间失去了平衡。 “怎么回事?!” 老刘惊恐地大叫。 他拼命想要控制方向盘,但根本没用。 几十吨重的油罐车,像是个喝醉了的醉汉,猛地向左侧倾斜。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油罐车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然后。 轰隆一声。 侧翻在了路边的沙坑里。 因为那个沙坑是专门用来做防爆缓冲的,沙子很软。 所以油罐车并没有立刻爆炸。 只是油罐被撞裂了,黑色的煤油汩汩地流了出来。 老刘被这一摔,摔得七荤八素,满脸是血。 手里的起爆器也被甩飞了出去,掉在了几米外的油污里。 “上!” 早已埋伏在周围的猎鹰突击队员,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瞬间冲了上去。 还没等老刘爬起来去捡起爆器。 几只大脚丫子就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老刘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老实点!” 赵刚一把揪住老刘的头发,把他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从泥里提起来。 “跑啊?” “你特么再跑一个试试?!” 监控室里。 陆锋看着屏幕上被制服的老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晃着小腿的糖糖。 小家伙正拿着一根棒棒糖,吃得津津有味。 好像刚才那个差点炸了基地的危机,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闺女……” 陆锋的声音有点发干。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轮子会爆的?” 糖糖眨了眨眼,把棒棒糖拿出来。 “因为我不喜欢那个坏伯伯呀。” “而且……” 糖糖指了指那个红色的按钮。 “那个钉子说,它饿了,想咬一口那个轮子。” 陆锋看着那个按钮,又看了看屏幕上那辆翻倒的车。 他突然觉得。 自家闺女这哪是机械亲和啊。 这简直就是言出法随的“机械判官”啊! 只要是机器。 不管是天上的飞机,还是地上的卡车。 只要惹了她。 那就只有一个下场—— 趴窝! 第56章 我想要个保镖 内鬼抓住了。 危机解除了。 基地里那种紧绷的气氛终于稍微松缓了一些。 但是。 陆锋的心却并没有放下来。 这几天,他发现糖糖变了。 那个以前总是笑嘻嘻、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吃饭的时候。 糖糖总是先要把每一道菜都闻一遍。 甚至要让陆锋先吃一口,她才敢动筷子。 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得陆锋心如刀绞。 那是被投毒事件留下的心理阴影。 晚上睡觉的时候。 糖糖也不肯回自己的小房间了。 她非要挤在陆锋的行军床上,还要把所有的灯都开着。 哪怕是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钻进被窝里发抖。 “爸爸……那个虫子真的没有了吗?” 糖糖抓着陆锋的大手,小声问道。 “没有了,都被爸爸抓光了。” 陆锋一遍遍地安慰着,心里却充满了无力感。 他可以抓光所有的间谍。 但他抓不住女儿心里的恐惧。 他是个军人,也是个父亲。 但他不是神。 他总有要工作、要开会、要离开糖糖视线的时候。 只要他一离开,糖糖就会陷入极度的不安。 这天下午。 陆锋带着糖糖在实验室里玩。 钱教授他们正在忙着整理“小太阳”的数据,没空陪糖糖。 糖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扳手,却没什么兴致。 她看着周围忙碌的大人。 又看了看门口站岗的警卫员叔叔。 那些叔叔虽然很厉害,手里都有枪。 但是…… 他们也要睡觉,也要吃饭,也会被坏人的毒药迷倒。 “爸爸。” 糖糖突然抬起头,拉了拉正在看文件的陆锋。 “怎么了闺女?” 陆锋放下文件,把糖糖抱到膝盖上。 “我想要个保镖。” 糖糖认真地说道。 陆锋一愣,笑了。 “爸爸不就是你的保镖吗?还有赵刚叔叔,还有那么多解放军叔叔。” “不是这种。” 糖糖摇了摇头,小脸上写满了严肃。 “我要那种……不用睡觉觉的。” “也不用吃饭饭的。” “就算喝了坏人的药药,也不会死掉的。” “它的眼睛要一直睁着,能看见墙里面的虫子。” “它的鼻子要很灵,能闻出坏蛋身上的臭味。” 陆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看着女儿那双渴望安全感的眼睛,心里酸涩得厉害。 这孩子是被吓坏了啊。 她在渴望一个永远不会疲倦、永远不会出错的守护者。 可是,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呢? “闺女,那是神仙,这世上没有不用睡觉的人啊。” 陆锋叹了口气,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发。 “有的。” 糖糖从陆锋腿上跳下来。 她哒哒哒地跑到实验室的废料堆旁边。 那里堆着一堆上次做实验剩下的钛合金管,还有几个报废的伺服电机,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传感器。 糖糖指着那堆破烂,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要造一只狗狗。” “狗狗?” 陆锋愣住了。 “对,铁做的狗狗。” 糖糖拿起一根钛合金管,比划了一下。 “它不用吃肉,只吃电。” “它的牙齿要比老虎还硬,能咬断坏人的枪。” “它的皮要比坦克还厚,不怕子弹。” “最重要的是……” 糖糖转过头,看着陆锋,眼神坚定无比。 “它会一直一直陪着我。” “哪怕爸爸不在的时候,它也会保护我。” 陆锋看着那一堆冰冷的金属废料。 又看了看女儿那张充满了期待的小脸。 他突然明白了。 糖糖要的不是一只宠物。 她要的是一个绝对忠诚、绝对强大的战友。 一个能填补她内心安全感空洞的钢铁守护神。 “好。”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堆废料前,挽起袖子。 “既然闺女想要。” “那咱们就造!” “不管是要天上的星星,还是要地上的铁狗。” “只要能让你不害怕。” “爸爸陪你一起疯!” 糖糖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露出这么灿烂的笑容。 “嗯!” “我要给它起个名字。” “叫什么好呢?” 糖糖歪着脑袋想了想。 “就叫……旺财吧!” 陆锋差点脚下一滑。 看着那一堆代表着尖端科技的钛合金和电机。 再听听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陆锋苦笑着摇了摇头。 行吧。 旺财就旺财。 哪怕它叫二狗子。 只要能护住我闺女。 它就是这全天下最威风的神犬! “开工!” 糖糖欢呼一声,拿起扳手,像个小将军一样冲向了那堆废料。 一场关于“最强保镖”的制造行动,正式开始了。 第57章 机械狗“旺财”诞生 那个被命名为“保镖制造行动”的计划,在091基地的废料仓库里热火朝天地开始了。 与其说是制造,不如说是一场大型的“捡破烂”现场。 糖糖穿着那身有点大的蓝色工装背心,戴着护目镜,像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工匠。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锤子,在废料堆里敲敲打打。 “这个不行,太软啦,咬不动坏人。” 糖糖把一块铝合金板扔到一边,嫌弃地摇摇头。 在她的眼里,这些金属都不是死的。 它们都在说话。 有的在喊累,那是金属疲劳了。 有的在喊疼,那是内部有裂纹。 只有那些声音洪亮、线条结实的家伙,才有资格成为“旺财”的骨头。 陆锋跟在闺女屁股后面,充当起了全职搬运工。 “爸爸,我要那个!” 糖糖指着货架最顶层的一根银灰色的管子。 那是一根报废的直升机起落架,钛合金的,硬度高得吓人。 “好嘞!” 陆锋二话不说,爬上去把那根死沉死沉的管子扛了下来。 “还有那个!” 糖糖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报废的液压机。 那是用来给坦克履带加压的,力量大得能压扁一辆小轿车。 “这个也要?” 陆锋擦了把汗,这闺女是要造狗还是造恐龙啊? “要呀,那是旺财的大腿肉。” 糖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没有这个,旺财跑不快,也跳不高。” 行吧,你是总师你说了算。 陆锋把液压机拆了,只留下了那几根粗壮的液压杆。 接下来的三天,废料仓库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 钱教授和其他几个专家听说糖糖在造“保镖”,也都好奇地跑过来围观。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小孩子过家家,想做个铁皮玩具。 可看着看着,这帮老专家的脸色就变了。 尤其是钱教授,眼镜片都要掉地上了。 “这……这是咱们之前报废的那台火控雷达的主芯片?” 钱教授指着糖糖手里的一块巴掌大的电路板,声音都在发抖。 那可是用来给导弹制导的啊! 运算速度快得能算清楚一只苍蝇的飞行轨迹。 “对呀。” 糖糖头也不抬,手里的小焊枪滋滋冒烟。 “旺财要聪明一点,不能像笨笨的电视机一样。” 她把那块芯片,跟之前那只机械蜘蛛里拆出来的间谍芯片,硬生生地焊在了一起。 这简直就是乱炖。 但在糖糖眼里,那两块芯片里的数据流正在欢快地融合。 红色的线条(攻击逻辑)和蓝色的线条(侦察逻辑)缠绕在一起,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光团。 那就是旺财的“脑子”。 “还有这个……” 一位机械动力学的专家指着旺财的“关节”。 那里用了好几根高强度的扭力弹簧,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伺服电机。 “这种结构……是仿生学里的多连杆悬挂?” “这孩子是怎么懂这些的?” 专家们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博士学位都白读了。 糖糖根本不懂什么叫多连杆。 她只是觉得,狗狗跑步的时候,腿就是这么弯的。 这样弯才舒服,才跑得快。 终于,在第三天的傍晚。 这只集全基地“破烂”之大成的机械狗,终于站起来了。 此时的废料仓库里,围满了人。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工作台上那个盖着帆布的大家伙。 “闺女,好了?” 陆锋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他也想看看,这只传说中“不用睡觉、不怕毒药”的保镖,到底长啥样。 “好啦!” 糖糖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油污。 “爸爸,掀盖头!” 陆锋走过去,一把扯下了帆布。 哗啦—— 当帆布落下的那一刻,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狗? 只见工作台上,站着一只只有半米高,但看起来极其敦实的钢铁怪兽。 它没有皮毛。 全身都是裸露在外的钛合金骨架,银灰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四条腿粗壮有力,关节处露着粗大的液压杆和弹簧。 它的头骨是用整块钨钢铣出来的,棱角分明,透着一股子凶悍劲儿。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的嘴。 那张嘴微微张着,里面不是舌头,而是一排排闪着寒光的锯齿。 那是糖糖用工业切割机的刀片改的。 这一口下去,别说坏人的腿,就是钢筋也能给嚼碎了。 但是。 就在大家被这股凶悍之气吓得不敢说话的时候。 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因为这只凶猛的机械狗头上,顶着两只硕大无比的、圆圆的……耳朵? 那是两个从报废雷达上拆下来的信号接收盘。 就像是米老鼠的大耳朵一样,滑稽地立在那个杀气腾腾的脑袋上。 这种极度的反差萌,让人看了简直想笑又不敢笑。 “这耳朵……” 陆锋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耳朵怎么这么大?” “大才听得清呀。” 糖糖理所当然地说道。 “而且这样看起来不可怕嘛,坏人会以为它是玩具。” 陆锋心里默默吐槽:闺女,除了这耳朵,它浑身上下哪点像玩具了? “好啦,我要叫醒它啦。” 糖糖爬上工作台。 她把小手按在旺财的脑门上。 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启动开关。 “旺财,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咯。” 随着糖糖轻轻一按。 嗡——!!! 一声低沉的、如同涡轮增压发动机启动的声音,从旺财的胸腔里传了出来。 那是它的心脏——一块高能聚合电池组在通电。 紧接着。 旺财的那双眼睛亮了。 不是普通的灯泡。 而是两颗深红色的、如同燃烧的炭火一样的光点。 那是红外热成像传感器启动的标志。 “滋……滋……” 一阵轻微的液压油流动的声音响起。 原本僵硬的机械狗,突然动了。 它并没有像那种笨拙的机器人一样,咔咔咔地机械运动。 而是…… 猛地抖了抖身子。 就像是一只刚洗完澡的真狗,在甩身上的水一样。 那种动作极其流畅,甚至带着一种生物特有的慵懒感。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流畅度,这协调性。 这特么是活的吧?! 抖完身子后,旺财转过头。 那双红色的电子眼,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了糖糖身上。 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柔和的蓝光。 它低下那颗狰狞的钨钢脑袋。 轻轻地,在糖糖的小手上蹭了蹭。 就像是在撒娇。 “汪。” 一声经过合成的、略带金属质感的狗叫声,从它的扬声器里发了出来。 虽然是电子音,但听起来竟然有点奶里奶气的。 糖糖咯咯直笑,一把抱住那个冰冷的金属脑袋。 “旺财乖!” “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啦!” 陆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造机器。 这分明是造了个妖孽啊! 他看着那只正在蹭闺女手的铁狗,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玩意儿…… 该不会真的有灵魂吧? “爸爸,你看,旺财喜欢我!” 糖糖兴奋地对着陆锋招手。 旺财也转过头,看向陆锋。 眼中的蓝光瞬间又变成了红光。 那是警戒模式。 它微微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男人的威胁等级。 陆锋:“……” 好家伙。 这是连亲爹都要防着? “旺财!那是爸爸!不能咬!” 糖糖拍了一下旺财的脑袋。 旺财眼中的红光这才慢慢退去,重新变回蓝色。 它有些委屈地呜咽了一声,重新趴回糖糖脚边。 陆锋擦了一把冷汗。 刚才被那双红眼睛盯着的时候,他竟然有一种被顶级狙击手锁定的感觉。 脊背发凉。 这只狗,绝对是个大杀器。 “钱老……” 陆锋转头看向旁边已经看傻了的钱教授。 “您觉得……这玩意儿的技术水平,咱们国家现在能造出来吗?” 钱教授摘下眼镜,颤抖着擦了擦。 “造个屁。” 这位老教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液压传动系统,这AI识别算法,还有这传感器融合技术……” “别说咱们了。” “就是把大洋彼岸那个六角大楼里的专家全绑来,给他们十年,他们也造不出这么灵性的东西!” “这孩子……” 钱教授看着正在给旺财挠痒痒的糖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是把一堆废铁,给赋予了生命啊。”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只名为“旺财”的机械狗。 虽然名字土了点。 虽然耳朵滑稽了点。 但他能感觉到,这具钢铁躯壳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有了它。 闺女的安全,终于有保障了。 “行了。” 陆锋大手一挥。 “收工!” “今晚加餐!给糖糖庆祝有了新宠物!” “那旺财吃什么?” 有人好奇地问。 糖糖抬起头,指了指墙角的插座。 “它吃电呀。” “而且它不挑食,只要插上就能吃饱。” 众人:“……” 好养活。 真是好养活。 就是不知道,这只吃电的狗,真到了关键时刻,能不能顶得住事儿。 第58章 旺财的本事 第二天一早,091基地的训练场上,围满了看热闹的战士。 大家都听说小总师造了只铁狗,叫旺财。 听说这狗能咬断钢筋,能抓苍蝇,还能闻出毒药。 传得神乎其神。 这帮当兵的平时训练枯燥,好不容易有个新鲜事儿,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开开眼。 陆锋带着糖糖,还有那只跟在屁股后面的旺财,走进了训练场。 旺财走起路来很有特点。 四条液压腿落地无声,却又稳如泰山。 那两个大耳朵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看起来确实有点憨。 “团长,这就是那只神犬?” 赵刚凑过来,打量着旺财,忍不住想笑。 “看着也不咋地啊,这一身管子露在外边,不会一脚就踹散架了吧?” 周围的战士们也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毕竟在大家眼里,这也就是个高级点的玩具。 陆锋没说话,只是看了闺女一眼。 糖糖今天心情很好,穿着一身迷彩服,像个小战士。 她拍了拍旺财的脑袋。 “旺财,赵叔叔瞧不起你呢。” “给他露一手!” 旺财原本是蓝色的眼睛,瞬间闪过一道红光。 它转过头,死死盯着赵刚。 赵刚只觉得浑身一冷,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枪。 “卧槽……这眼神有点邪门啊。” 赵刚嘟囔了一句。 “来,试试它的牙口。” 陆锋从旁边的器械架上,抽出一根拇指粗的螺纹钢。 那是平时用来搞基建的,实心的,硬得很。 陆锋拿着钢筋,在旺财面前晃了晃。 “咬断它。” 陆锋下了命令。 旺财没动,而是抬头看了一眼糖糖。 直到糖糖点了点头,它才张开嘴。 没有任何助跑,也没有任何蓄力。 它只是很随意地伸过头,把那根钢筋叼在嘴里。 就像是叼着一根火腿肠。 咔嚓!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拇指粗的螺纹钢,应声而断! 切口整整齐齐,就像是被液压剪切断的一样。 而且旺财并没有停。 它像吃饼干一样,咔嚓咔嚓几下,把那截钢筋咬成了好几段。 最后“呸”的一声,吐在了赵刚脚边。 全场瞬间安静了。 赵刚看着脚边那几截断钢筋,咽了口唾沫。 他摸了摸自己的大腿。 这要是咬在人腿上…… 那还不得直接截肢啊? “这……这咬合力,得有几吨吧?” 赵刚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差不多。” 陆锋淡淡地说道,心里其实也爽翻了。 看你们这帮兔崽子还敢不敢笑话我闺女的狗。 “这只是力气大。” 陆锋接着说,“当保镖,光有力气不行,还得快。” “多快?” 有人问。 就在这时,一只苍蝇不知道从哪飞了过来。 戈壁滩上的苍蝇个头大,飞得贼快,嗡嗡乱叫,烦人得很。 它在旺财的大耳朵边上绕了两圈,似乎在挑衅这个铁疙瘩。 旺财连头都没抬。 它依然趴在地上,看起来懒洋洋的。 但就在那只苍蝇飞过它鼻尖的一瞬间。 唰! 一道银光闪过。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听到“啪”的一声轻响。 旺财的嘴合上了。 它重新张开嘴,伸出那条金属舌头。 舌尖上,粘着那只苍蝇。 而且最离谱的是。 苍蝇还在动。 它的翅膀还在扑腾,但是飞不起来了。 因为它的两条腿,不见了。 被旺财刚才那一下,精准地给“修剪”掉了。 “嘶——!!!” 训练场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什么反应速度? 这是什么控制力? 抓住苍蝇不难,难的是只咬断它的腿,而不把它咬死! 这简直就是微米级的操作精度啊! “这狗……神了!” “这要是扑上来咬喉咙,谁能躲得开?” 战士们的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看热闹,变成了现在的敬畏。 这哪里是玩具。 这就是一台杀戮机器啊! “还有最后一项。” 陆锋拍了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 “也是最重要的。” “昨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有人想害糖糖。” 说到这,陆锋的眼神冷了下来。 “旺财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那些脏东西找出来。” 陆锋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极微量的酒精。 他让赵刚拿着瓶子,跑到训练场的另一头,藏在一堆沙袋后面。 距离足足有五十米。 而且还是逆风。 “旺财,找出来。” 糖糖指了指远处。 旺财站起身,那两个巨大的雷达耳转动了几下。 它的鼻子——那个装满了高灵敏度气体传感器的黑色鼻头,微微耸动。 滋滋…… 处理器高速运转的声音响起。 不到三秒钟。 旺财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它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五十米的距离,它只用了不到四秒。 它冲到那个沙袋堆前,没有丝毫犹豫,一爪子拍开了上面的沙袋。 然后叼起那个小瓶子,屁颠屁颠地跑了回来。 把它放在糖糖手里。 还在糖糖身上蹭了蹭,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好棒!” 糖糖从兜里掏出一块电池——那是旺财的“零食”。 旺财一口接住,咔嚓咔嚓嚼得津津有味。 陆锋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嗅觉灵敏度,比最先进的电子鼻还要强上百倍。 有了它。 以后不管是什么毒药、炸药,只要敢靠近糖糖十米之内,绝对无所遁形。 “团长,我服了。” 赵刚走过来,看着正在吃电池的旺财,眼神里满是羡慕。 “这狗能量产吗?” “哪怕没这么聪明,只要有这战斗力,咱们给特战队配上一批,那战斗力不得翻倍啊?” 陆锋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 “这可是糖糖手搓出来的孤品。” “里面的芯片都是绝版的,去哪量产?” “再说了。” 陆锋看了一眼闺女。 “这世上,只有糖糖能让它听话。” “换了别人,估计还没下命令,就被它当骨头给啃了。” 赵刚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这茬了。 确实。 刚才旺财看他的那个眼神,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这只狗,只有在糖糖面前是旺财。 在别人面前。 那就是地狱看门犬。 “行了,都散了吧!” 陆锋挥手让战士们解散。 他抱起糖糖,让旺财跟在后面。 “走,闺女。” “有了这保镖,以后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谁敢欺负你,就让旺财咬他屁股!” “嗯!” 糖糖骑在陆锋的脖子上,手里拿着那个被旺财咬断的钢筋,笑得像朵花。 “爸爸,旺财好厉害呀。” “它刚才跟我说,它闻到了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陆锋脚步一顿。 “什么味道?”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 “像是……那种烧焦的电线的味道。” “但是很远很远。” “是从山那边飘过来的。” 陆锋顺着糖糖的手指,看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 那里是无人区。 常年积雪,人迹罕至。 烧焦的电线味? 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闻得到? 也许是旺财的传感器太灵敏,闻到了哪里的野火吧。 陆锋并没有太在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片群山的深处。 一场针对他们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那不是野火。 那是来自地狱的业火。 第59章 来自西方的“幽灵” 大洋彼岸。 一座隐藏在深山中的秘密基地内。 这里的气氛比091基地还要压抑百倍。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红色的叉——中国西北某地。 “失败了?” “又是全军覆没?”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手指上戴着巨大红宝石戒指的男人,正背对着众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优雅。 但听在跪在地上的情报官耳朵里,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是……是的,阁下。” 情报官浑身都在发抖,汗水滴在地毯上,瞬间洇开。 “‘鼹鼠’小组失去了联系。” “最后的信号显示,他们是在试图逃离时被拦截的。” “而且……” 情报官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说。” 戒指男转过身。 那是一张典型的西方贵族面孔,但眼神阴鸷得像是一条毒蛇。 “而且根据我们在外围监测到的数据……” “那辆运油车是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逼停的。” “没有爆炸,没有枪击。” “就像是……轮子自己不想转了一样。” 戒指男眯起了眼睛。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那个代号“原石”的小女孩的资料。 “原石……” “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个孩子。” “她不仅仅是个天才工匠。” “她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一件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越了时代的武器。” 戒指男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情报官的心脏上。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 “那就毁掉。” “常规手段既然无效,那就用非常规的。” 戒指男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启动‘毁灭’计划。” “呼叫‘幽灵’。” 听到“幽灵”这两个字,情报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 “阁下……您是说那个……那个疯子?” “他可是连自己人都杀的怪物啊!” “而且动用他,价格……” “价格?” 戒指男冷笑一声,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情报官脸上。 “如果让中国人掌握了无限能源。” “我们的钱就是废纸!” “别说是一个‘幽灵’。” “就是把整个地狱买下来,我也在所不惜!” …… 三天后。 中国西北。 距离091基地三十公里外的一座无名山峰上。 这里海拔四千米,常年积雪,寒风凛冽。 连老鹰都不愿意飞过这里。 但今天。 这里的雪地上,多了一行浅浅的脚印。 一个穿着白色极地伪装服的人,正趴在雪窝里。 他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和周围的冰雪融为了一体。 只有那双露在护目镜后的眼睛,透着一种死寂的灰色。 他就是“幽灵”。 西方地下世界排名第一的杀手。 但他从不用枪。 枪太吵,太落后,还会受到风速、湿度、重力的影响。 他用的是光。 在他的面前,架设着一台造型奇特的仪器。 看起来像是一把加长版的狙击步枪,但没有弹匣,也没有枪管。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晶体管。 以及一个极其复杂的瞄准系统。 这是西方联盟最新研制的单兵战术激光武器——“死光”。 虽然还处于试验阶段,体积庞大,但这并不妨碍它的致命性。 有效射程:50公里。 光速打击。 无视风偏,无视重力。 指哪打哪。 只要被那束高能激光锁定,哪怕是坦克装甲,也会在瞬间被烧穿。 更别说是血肉之躯。 幽灵调整着瞄准镜的参数。 这台瞄准镜连接着高空卫星,可以实时修正大气折射率。 镜头里。 三十公里外的091基地,清晰可见。 就像是在眼前一样。 他看到了那个巨大的操场。 看到了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 也看到了那个正在操场边上玩耍的小小身影。 那个穿着红色棉袄,像个小糯米团子一样的女孩。 还有她身边那只长相滑稽的机械狗。 “目标确认。” 幽灵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代号:原石。” “距离:32500米。” “大气扰动:微弱。” “充能准备。” 随着他的操作,那台激光武器开始发出极其轻微的嗡嗡声。 那是高能电容正在蓄电。 幽灵并没有急着开火。 他是个完美的猎手。 他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那个孩子停下来,哪怕只有一秒钟。 “再见,小天才。” 幽灵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的天赋,到此为止了。” 第60章 危险的直觉 西北大漠的午后,阳光难得的有些温柔。 风停了。 那种常年呼啸着卷起黄沙、打得人脸生疼的狂风,今天像是累了,躲进了祁连山的褶皱里休息。 091基地的操场上,一片祥和。 战士们正在进行例行的体能训练,喊杀声震天响,一个个光着膀子,汗水在阳光下反着光。 陆锋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穿着作训服,坐在一旁的双杠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宠溺地看着不远处的沙坑。 那里,有一个红彤彤的小糯米团子。 糖糖穿着那件陆锋特意托人从省城买来的红色羽绒服,圆滚滚的,像个喜庆的小灯笼。 她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小铲子,正专心致志地挖沙子。 在她的旁边,趴着一只造型怪异的大家伙。 那是旺财。 这只由钛合金、液压杆和各种废旧芯片拼凑出来的机械狗,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 它那四条粗壮的机械腿向四周摊开,那个狰狞的钨钢脑袋枕在前爪上。 两只硕大的雷达耳耷拉着,红色的电子眼也熄灭了,只留下一条蓝色的缝隙,看起来就像是在打盹。 如果不看那一身冰冷的金属骨架,它和一只晒太阳的大黄狗没什么两样。 “爸爸!你看!” 糖糖突然兴奋地举起手里的铲子,冲着陆锋喊道。 “我挖到了一个宝贝!” 陆锋笑着跳下来,走过去。 “什么宝贝啊?是不是又是哪块废铁?” “不是哦,是一块亮晶晶的石头!” 糖糖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一块普通的石英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点点光芒。 “好看,闺女真厉害。” 陆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伸手帮女儿把帽子扶正,又细心地拍掉她袖口上的沙土。 这种日子,真好啊。 没有警报,没有间谍,也没有那些让人头疼的技术难题。 只要看着闺女笑,陆锋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然而。 就在陆锋准备把闺女抱起来,带她去食堂吃晚饭的时候。 异变突生。 原本笑嘻嘻的糖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手里那块视若珍宝的石英石,“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坑里。 “怎么了糖糖?”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作为特种兵的本能让他瞬间紧绷起来。 他以为闺女哪里不舒服。 “头疼?” 陆锋伸手去摸糖糖的额头。 不烫啊。 但是糖糖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她的小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眉心,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迷茫。 “疼……” 糖糖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哭腔。 “这里……好疼……” 她指着自己眉心正中间的位置。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冰针,正在一点点地往里扎。 又像是有什么极其滚烫的东西,正在死死地盯着那里。 “哪里疼?是不是撞到了?” 陆锋急了,蹲下身子想要检查。 “不是撞到了……” 糖糖拼命摇头,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闭上眼睛。 在她那独特的感知世界里,原本平静的线条突然乱了。 空气中充满了噪点。 风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温柔的抚摸,而是带着一种尖锐的啸叫。 而在极其遥远的北方。 在连绵起伏的雪山深处。 有一团刺眼到了极点的光。 那团光不是太阳。 它比太阳更冷,更利,更充满了恶意。 它正在汇聚。 正在压缩。 正在跨越几十公里的距离,像一条毒蛇一样,锁定了她的眉心。 “爸爸……有光……” 糖糖抓着陆锋的衣领,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道很烫的光……” “它在看我……” “它要过来了!”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光? 很远的地方? 如果是别的孩子说这话,陆锋可能会以为是幻觉。 但这是糖糖! 是那个能听懂机器说话、能感知电流走向的天才! 她的直觉,从来没有出错过! 就在这时。 原本趴在地上“打盹”的旺财,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它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那动作快得简直不像是一台机器,而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龙。 滋滋滋——!!!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电流声从旺财的体内爆发出来。 它背上的几块装甲板瞬间竖起,露出了下面高速运转的散热风扇。 那两只耷拉着的大耳朵,此刻像雷达一样疯狂旋转,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西北方向。 嗡——!!! 原本蓝色的电子眼,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那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戒状态! “吼——!!!” 旺财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咆哮。 它的四条腿深深地抓进了沙地里,整个身体弓起,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它在害怕。 也在愤怒。 它的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却极其致命的能量波动。 那种波动,超出了它数据库里的任何一种常规武器。 那是……毁灭的气息。 陆锋看着狂暴的旺财,又看了看瑟瑟发抖的女儿。 一股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死神来了。 “敌袭!!!” 陆锋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几乎撕裂了喉咙。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扑向糖糖,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把女儿压在身下。 “趴下!!!” 然而。 还是太慢了。 人类的反应速度,在光速面前,简直就像是静止的雕塑。 三十公里外。 那个趴在雪窝里的“幽灵”,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的手指,轻轻扣下了扳机。 “再见。” 滋——!!! 一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死亡射线。 跨越了山川。 跨越了戈壁。 带着毁灭一切的能量。 瞬间即至! 第61章 激光来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陆锋还在半空中,他的手距离糖糖的肩膀还有十公分。 他的表情狰狞,眼神里满是绝望。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突然升高的温度。 那是死神呼吸的热度。 糖糖依然捂着额头,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在她的眼里。 世界变成了一片灰白。 只有那一道紫色的线条,像是一把上帝掷出的长矛,刺破了虚空,直奔她的眉心而来。 太快了。 快到她连眨眼都来不及。 快到她甚至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茫然。 我要死了吗? 那个光圈圈……还没来得及给妈妈看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就在那道激光距离糖糖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一道银灰色的闪电。 动了。 那是旺财。 它的核心处理器在纳秒级的时间内完成了亿万次运算。 威胁等级:灭世级。 目标锁定:主人。 行动指令:死守!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 这台由一堆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名字土得掉渣的机械狗,爆发出了它设计极限十倍的功率。 轰! 它脚下的沙地瞬间炸开,留下两个深深的坑洞。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着它沉重的钛合金身躯,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地撞向了那个必经的死角。 它的液压杆因为过载而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啸。 它的电机因为电流过大而冒出了青烟。 但它不在乎。 它的程序里只有一条最高指令: 保护糖糖。 哪怕粉身碎骨! 滋——!!!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其刺耳的烧蚀声响起。 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那道原本必杀的激光束。 在距离糖糖眉心只有三厘米的地方。 被挡住了。 挡住它的,是旺财那宽厚的侧腹部。 那里有一块从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高硬度装甲钢。 但在这种高能激光武器面前,所谓的坦克装甲,脆弱得就像是一张纸。 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 那块几厘米厚的钢板就被烧穿了。 激光束像是一条贪婪的火龙,钻进了旺财的身体。 它烧断了旺财的液压管。 烧毁了它的电路板。 甚至烧穿了它另一侧的蒙皮。 “汪!!!” 旺财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模拟出来的声音。 那是金属扭曲、元件炸裂发出的悲鸣。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恐怖的热能,直接把旺财那几百斤重的身体给掀飞了出去。 它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身上冒着滚滚黑烟,还洒下了一片滚烫的液压油。 轰! 旺财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直到撞上了操场边的单杠才停下。 而那道被削弱、折射后的激光束余波。 并没有消失。 它擦着旺财的身体飞了过去,打在了旁边的水泥地上。 砰——!!! 一声巨响。 坚硬的水泥地面,就像是被陨石砸中了一样,瞬间炸开。 碎石飞溅。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小、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 坑洞的边缘还在发红,冒着袅袅青烟。 周围的沙子瞬间被高温玻璃化,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 这恐怖的威力。 如果打在人身上…… 哪怕只是擦破点皮,整个人都会被瞬间汽化! 陆锋终于落地了。 他抱着糖糖,顺着惯性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了沙坑的死角里。 “糖糖!糖糖!” 陆锋疯了一样地检查着怀里的女儿。 他的手都在发抖,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有没有事?!哪里疼?!” 糖糖被吓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坑洞。 又看了看倒在远处的旺财。 她的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刚才那一瞬间。 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 那是一种冰冷的、黑暗的、要把她吞噬的感觉。 如果不是旺财…… “敌袭!敌袭!” “全员战斗准备!” “方位西北!狙击手!重武器!” 陆锋对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的眼睛瞬间充血,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那是极度的后怕转化成的滔天怒火。 这帮杂碎! 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居然用这种大杀器来对付一个四岁的孩子! 要是刚才旺财慢了哪怕0.01秒…… 陆锋不敢想。 他真的不敢想。 “赵刚!把所有的烟雾弹都给我扔出去!” “封锁视野!” “保护糖糖撤离!” 陆锋一边吼,一边把糖糖死死地压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基地里的警报声凄厉地响了起来。 无数战士从营房里冲出来,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操场上的惨状,所有人都红了眼。 烟雾弹一颗接一颗地炸开。 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操场。 视线被遮蔽了。 那个躲在暗处的“幽灵”,失去了目标。 但在烟雾中。 糖糖终于回过神来了。 “旺财……” 她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是她第一次叫得这么大声,这么绝望。 她挣扎着想要从陆锋身下爬出来。 她要去救她的狗狗。 那是她的朋友。 是她的家人。 是为了救她才变成那样的! “别动!危险!” 陆锋死死按住她。 “爸爸!旺财流血了!” “它在哭!它好疼!” “我要去救它!呜呜呜……” 糖糖哭得浑身都在抽搐,眼泪混着脸上的沙土,变成了一道道泥印子。 在她的感知里。 那个原本明亮的、充满了活力的金色光团(旺财的核心)。 此刻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就像是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那些代表生命的蓝色线条,断的断,乱的乱。 它在痛苦地呻吟。 在呼唤着它的主人。 “救救它……爸爸求求你……” “救救旺财……” 陆锋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祈求和绝望的眼睛。 心如刀绞。 他咬了咬牙。 “好。” “爸爸带你去。” “赵刚!掩护!” 陆锋抱起糖糖,借助着烟雾的掩护,猫着腰,向着旺财倒下的地方冲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知道,那个杀手可能还在瞄准。 但他不能让女儿失望。 更不能抛弃战友。 哪怕那个战友,只是一条铁狗。 第62章 旺财受伤了 烟雾弹还在呲呲作响。 白色的浓烟像是被打翻的牛奶,瞬间淹没了整个操场。 那种刺鼻的硫磺味,混杂着空气中那股还没散去的焦糊味,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陆锋猫着腰。 他怀里紧紧抱着糖糖,另一只手拎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工兵铲,像是一头护崽的猎豹,在烟雾中快速穿行。 每一步,他都踩得很重,很实。 因为他不知道那个躲在三十公里外的“死神”,会不会有透视眼,会不会再射来一道那种看不见的光。 “爸爸……旺财……” 糖糖的小脑袋从陆锋的胳膊弯里探出来。 她的小脸脏兮兮的,全是刚才在地上打滚沾的土,还有那两道被眼泪冲刷出来的泥印子。 那双平时亮晶晶的大眼睛,此刻肿得像个核桃,里面全是惊恐和心碎。 “别怕,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陆锋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可怕。 终于。 在单杠下面的沙坑旁,他们看到了那个倒下的身影。 那一刻,陆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惨。 太惨了。 那个平时威风凛凛、能一口咬断钢筋的机械暴龙,此刻就像是一堆被遗弃的废铁。 它侧躺在沙坑里,四条液压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那块用来挡激光的侧腹部装甲,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脸盆大小的、还在发红的空洞。 里面的线路烧成了一团黑乎乎的焦炭,还在冒着黑烟。 那种昂贵的航空液压油,混着融化的绝缘胶,顺着伤口往下淌,把身下的沙子染成了诡异的黑色。 “旺财!” 糖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挣脱了陆锋的怀抱,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 “别碰!烫!” 陆锋大喊一声,伸手去抓,但没抓住。 糖糖的小手已经按在了旺财那个还是温热的大脑袋上。 “呜……” 原本已经死机了的旺财,似乎感受到了小主人的触摸。 它那只剩下的一只电子眼,费力地闪烁了一下。 红光已经很微弱了,像是风中残烛。 它想要抬起头,哪怕只是蹭一蹭糖糖的手心。 可是那根粗壮的主传动轴已经被烧断了,它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身体里就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咔……” 旺财放弃了。 它张开嘴,那条平时用来抓苍蝇的金属舌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伸了出来。 轻轻舔了一下糖糖满是泪水的小脸。 那是它最后的能量。 也是它作为保镖,对主人最后的安慰。 “汪……” 这一声叫,不再是那种合成的电子音,而是充满了电流杂音的破碎声响。 听得陆锋这个铁血汉子,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特么哪是机器啊。 这分明就是条有血有肉的狗啊! “不哭……旺财不哭……” 糖糖跪在沙地上,根本不管地上的油污。 她的小手死死按在旺财那个恐怖的伤口边缘。 虽然烫得她的小手通红,但她不肯松开。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个原本像是小太阳一样金灿灿的光团(旺财的核心处理器),正在飞速地黯淡下去。 那些代表着“生命”的蓝色数据流,正在疯狂地流失。 就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怎么抓都抓不住。 “它好疼……” “爸爸,它在喊疼……” “它的肚肚里好烫,像是着火了一样……” 糖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过头看着陆锋,眼神里全是绝望的祈求。 “爸爸救救它……” “求求你救救它……” “它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想杀人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复仇,是救这“半条命”。 “赵刚!” 陆锋对着对讲机怒吼。 “到!” 赵刚的声音里也带着哭腔,显然刚才的一幕他也看见了。 “把工程车开过来!” “把最好的担架拿过来!” “把技术科那帮人全都给我叫到地下掩体去!” “这狗要是救不活,老子把你们皮扒了!” “是!” 很快,几个穿着防爆服的战士冲了过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旺财抬上了特制的担架。 旺财很重,几百斤的钛合金疙瘩,压得担架吱吱作响。 但在抬起来的一瞬间,旺财那只独眼,依然死死地盯着糖糖的方向。 直到确定糖糖被陆锋抱在怀里,那只眼睛里的红光,才彻底熄灭了。 它断电了。 或者是,昏迷了。 地下掩体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手术台上,旺财静静地躺着。 一群平日里只会修坦克、修雷达的顶级专家,此刻一个个手里拿着焊枪和万用表,满头大汗。 钱卫国教授戴着老花镜,正在检查那个被烧穿的大洞。 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 手都在抖。 “这……这是什么武器?” 钱教授声音发颤。 “这种瞬间穿透力,这种边缘的热烧蚀痕迹……”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反器材狙击枪。” “这是激光!” “而且是功率至少在兆瓦级的战术激光武器!” 陆锋站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糖糖的小手。 听到“激光”两个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刀。 激光。 怪不得没有枪声。 怪不得速度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帮杂碎,为了杀一个四岁的孩子,居然动用了这种还在试验阶段的大杀器! “能修吗?” 陆锋只关心这个问题。 钱教授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汗。 “核心芯片还在,数据没丢。” “但是……” “机体损毁太严重了。” “主液压泵烧毁,传动系统报废,能源电池组也泄露了。” “这就好比一个人,心脏还在跳,但是四肢百骸都碎了。” “要修好它,基本上等于重造一个。” 说到这,钱教授顿了顿,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糖糖。 “而且,有些零件,只有糖糖知道怎么装。” “那是这孩子的独门手艺,我们这帮老头子,搞不懂那种乱七八糟的走线逻辑。”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糖糖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的旺财。 那种眼神,不再是以前那种天真、懵懂的眼神。 而是一种陆锋从未在女儿脸上见过的神情。 那是愤怒。 是冰冷。 是一种想要把什么东西撕碎的狠劲。 这种眼神,陆锋很熟悉。 那是他在战场上,看到战友倒下后,自己照镜子时看到的眼神。 “糖糖?” 陆锋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 糖糖慢慢地抬起头。 她没有哭。 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小嘴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松开陆锋的手,走到了手术台前。 伸出那双还带着烫伤红印的小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把螺丝刀。 “不用爷爷修。” 糖糖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铁板上的钉子。 “它是我的狗。” “我自己修。” 说完,她爬上了手术台。 没有看图纸,也没有做测试。 她直接把手伸进了那个还在冒着余温的伤口里。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些断裂的线条,正在等着她去重新连接。 那个该死的、用光烧坏旺财的坏蛋。 留下的不仅仅是伤口。 还有那种光的“味道”。 那种频率。 那种热度。 糖糖闭上眼睛,手指在那些烧焦的电路板上轻轻划过。 她记住了这个味道。 刻骨铭心。 “爸爸。” 糖糖突然开口了。 她没有回头,依然在专心地拧着一颗螺丝。 “怎么了闺女?” 陆锋赶紧凑过去。 “那个坏蛋。” “他是用光打的旺财,对不对?” 陆锋点了点头,虽然不想让孩子接触这些,但他不能撒谎。 “对,是一种很厉害的光。” 糖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她猛地用力,把一颗变形的螺丝拧了下来。 “啪”的一声。 螺丝被她扔进了旁边的托盘里。 “那我也要用光。” 糖糖转过头,看着陆锋。 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火苗。 “我要把他的光,抓回来。” “然后,扔回他的脸上去!” 陆锋看着女儿。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用担心女儿会有心理阴影了。 因为此刻的糖糖。 比他这个特种兵王,还要像个战士。 “好!” 陆锋重重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只要你想干。” “就算是把天上的太阳摘下来当镜子。” “爸爸也给你搭梯子!” 第63章 糖糖的复仇计划 地下实验室里,气氛变得异常忙碌。 不是那种慌乱的忙碌。 而是一种带着杀气的、井然有序的忙碌。 糖糖正在给旺财做“手术”。 她的小手虽然受了伤,但这会儿却稳得像个老钳工。 她把那些烧毁的线路一根根剪断,再重新接上新的。 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这个红色的线线是生气的线,要接在粗管子上。” “这个蓝色的线线是睡觉的线,要藏在里面。”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过家家,但旁边的钱教授看得直冒冷汗。 这丫头是在改电路啊! 她把原本用于防御系统的能量分配,全部导向了攻击系统。 这哪是在修保镖? 这分明是在把一只看门狗,改成一头疯狗! “好了,旺财先睡觉。” 糖糖把最后一块装甲板盖上,拍了拍旺财的脑袋。 虽然旺财还没醒,但那只独眼里透出的微弱蓝光,说明它的核心已经稳住了。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糖糖从手术台上跳下来,走到陆锋面前。 她的小脸上满是油污,看起来像个小花猫,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爸爸,我们要抓坏蛋。” “怎么抓?” 陆锋蹲下身,给闺女擦了擦脸。 “那个坏蛋躲得很远。” “有三十公里那么远。” “而且他用的是光,光跑得太快了,我们追不上的。” 陆锋实话实说。 对于这种超视距的激光打击,常规的抓捕手段根本没用。 等你看到光的时候,光已经打在你身上了。 等你开车追过去,人家早就收枪跑路了。 除非……能让他自己把自己干掉。 “我不追他。” 糖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 那种笑,让陆锋想起了那天她在广播里喊“轮子掉啦”的时候。 “我要让他自己打自己。” 糖糖转身跑到了实验室的废料堆旁。 那是她的百宝箱。 她在里面翻翻找找。 “我要镜子。” “很多很多的镜子。” “要那种……圆圆的,弯弯的,能把脸照胖的那种镜子。” 钱教授在旁边听得一愣。 “凹面镜?” “糖糖,你要凹面镜干什么?” 糖糖拿起一个从报废探照灯上拆下来的反光碗,比划了一下。 “那个坏蛋的光,是直直的线。” “只要用这个弯弯的镜子挡住。” “那个线就会被弹回去。” “而且……” 糖糖把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做了一个聚拢的动作。 “好多好多的线,会聚在一起。” “变成一个超级烫的大火球。” “然后,嗖的一下!” “弹回他的眼睛里!” 钱教授猛地一拍大腿。 “好家伙!” “光路可逆原理!” “再利用凹面镜聚焦!” “只要计算好曲率和角度,理论上确实能把激光束原路反射回去!” “但是……” 钱教授皱起了眉头。 “这需要极高的精度啊!” “激光束那么细,稍微偏一点点,反射回去就打偏了。” “而且那个坏蛋肯定会移动,镜子怎么可能自动对准他?” 糖糖眨了眨眼,一脸“这还不简单”的表情。 “不用我对准他呀。” “让他自己找镜子嘛。” 糖糖又从废料堆里扒拉出了一堆小玩意儿。 那是一些光敏电阻。 还有几个从微波炉里拆出来的磁控管。 甚至还有几个从废弃玩具车上拆下来的小马达。 “只要那个光一照过来。” “这些小豆豆(光敏电阻)就会知道。” “它们会告诉小马达转圈圈。” “然后镜子就会自己扭屁股。” “把光接住,再扔回去!” 这就相当于…… 做了一个自动追踪的、光控相控阵反射系统?! 钱教授彻底服了。 用玩具马达和微波炉零件做相控阵? 这也就是糖糖敢想,也只有她能做出来。 “还需要什么?爸爸去给你找!” 陆锋听懂了。 这就是个超级陷阱。 只要那个“幽灵”敢再开枪,这套装置就能让他尝尝自己子弹的味道。 “要那种特别亮的镜子。” “家里的镜子不行,太脆了,一烫就碎了。” 糖糖嫌弃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梳妆镜。 “要用那个……” 糖糖指了指实验室角落里,一台正在检修的天文望远镜。 那上面的镀膜反射镜,是全基地精度最高的。 “拆!” 陆锋二话不说,大手一挥。 “把那台望远镜给我拆了!” “只要是带反光的,只要是闺女看上的,全给我拆下来!” 旁边的天文组组长心都在滴血。 “陆团长!那可是用来观测小行星的啊!好几百万呢!” “观测个屁!” 陆锋瞪着眼,杀气腾腾。 “连我闺女都保不住,还看什么小行星?” “等那个坏蛋抓住了,老子赔你十台!” 有了陆锋的“尚方宝剑”,拆迁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整个基地的光学设备都遭了殃。 就连食堂那个大不锈钢汤桶的盖子,因为擦得太亮,也被糖糖征用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实验室里成了糖糖的战场。 她把几百个大小不一的镜片,按照一种奇怪的排列方式,粘在了一个巨大的铁架子上。 那个架子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号的向日葵。 中间是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和控制电路。 四周是一圈圈的镜片。 每一块镜片后面,都连着一个小小的伺服电机。 那些电线乱得像蜘蛛网。 但在糖糖手里,它们却听话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红线接这里……绿线接那里……” 糖糖一边接线,一边还在往里面加料。 “这里要加个电容。” “让它反应快一点。” “这里要加个保险丝。” “别把自己烧坏了。” 一直忙到后半夜。 这个怪模怪样的“向日葵”终于完工了。 它立在实验室中央,直径足有两米。 看起来有点丑。 甚至有点滑稽。 就像是用废品站的垃圾拼凑出来的艺术品。 但是。 当陆锋拿着手电筒,试探性地往那个“向日葵”上照了一下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机声响起。 几百个镜片同时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唰! 手电筒的光,被瞬间汇聚成一个刺眼的光点。 精准地反射回了陆锋的手电筒灯泡上。 啪! 陆锋手里的军用强光手电,灯泡瞬间炸了。 烫得陆锋赶紧把手电筒扔了出去。 “卧槽……” 旁边的赵刚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这反应速度……也太变态了吧?!” “这还没用激光呢,就是个手电筒就这样。” “这要是那种大功率激光打上来……” 赵刚看着那个静静矗立的“向日葵”,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镜子啊。 这分明就是一面叹息之墙啊! 谁打谁死! “好啦!” 糖糖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的小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眼神里全是兴奋。 “爸爸,陷阱做好啦。” “我们去钓鱼吧!” 陆锋看着那个装置,又看了看女儿。 他走过去,把糖糖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好。” “咱们去钓鱼。” “钓那条最大的、最毒的鱼!” 第64章 超级“反光镜”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 也是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091基地的操场上,空无一人。 寒风呼啸着卷过,带起地上的沙尘。 几个黑影,正在操场中央忙碌着。 “轻点,别把线碰断了。” 陆锋压低声音指挥着。 赵刚带着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巨大的“向日葵”搬到了操场正中央。 也就是昨天糖糖和旺财遇袭的位置。 他们把“向日葵”固定在地上,用沙袋压实底座。 然后。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陆锋拿出一套红色的衣服。 那是糖糖昨天穿的那件羽绒服。 虽然上面沾了泥土,还有几个被火星烫出来的小洞,但那鲜艳的红色,在灰黄色的戈壁滩上依然显眼。 陆锋把羽绒服套在了一个稻草人身上。 那个稻草人做得并不精致,只是勉强有个人形。 但是从三十公里外看过来,这就足够了。 他们把穿着羽绒服的稻草人,绑在了“向日葵”的前面。 正好挡住了那面巨大的反射镜阵列。 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正站在那里发呆。 而那个致命的陷阱,就藏在这个看似脆弱的背影后面。 “这能行吗?” 赵刚一边绑绳子,一边有些担心。 “那个杀手又不傻,大半夜的一个小孩站在操场上,他不怀疑?” 陆锋冷笑一声,一边调试着连接掩体的信号线,一边说道: “正因为是大半夜,他才会动手。” “这种顶级的狙击手,最自负。” “昨天那一枪失手了,对他来说就是耻辱。” “他肯定一直在盯着这里,等着机会找回场子。” “而且……” 陆锋看了一眼那个稻草人。 “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孩子半夜睡不着,跑出来找丢掉的玩具,或者是被吓坏了梦游,都很合理。” “只要那个红色的影子一出现。” “他的枪,就会响。” 这是一种心理博弈。 也是在赌命。 赌那个杀手那种变态的完美主义强迫症。 布置完一切后,陆锋带着人迅速撤回了地下掩体。 掩体里,糖糖正坐在大屏幕前。 她手里拿着一个用游戏手柄改装的控制器。 那个“向日葵”虽然是自动的,但也需要人工激活。 糖糖就是那个扣动扳机的人。 “准备好了吗,闺女?” 陆锋站在糖糖身后,手心里全是汗。 这比他当年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 “嗯。” 糖糖点了点头。 她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稻草人的画面。 虽然看不见那个坏人。 但在她的感知里。 那种令人恶心的、带着寒意的被窥视感,并没有消失。 它一直都在。 就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远处的山头上,吐着信子。 “他还在那里。” 糖糖突然开口了。 小手握紧了控制器。 “我感觉到他了。” “他在看我的衣服。” 地下掩体里,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只有换气扇发出的嗡嗡声。 陆锋站在糖糖身后,手心里的汗水把手柄都浸湿了。 他盯着屏幕。 屏幕上是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稻草人。 那是他的闺女的衣服。 现在,它是诱饵。 糖糖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 她的眼睛并没有看屏幕。 她是闭着的。 在她的世界里,那不是黑漆漆的戈壁滩。 那是一张巨大的、立体的网。 风吹过沙石的声音。 远处电线杆上的电流声。 还有…… 那个躲在三十公里外,带着一身寒气的“坏东西”。 第65章 幽灵的末日(上) “他动了。” 糖糖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炸雷一样在陆锋耳边响起。 “那个坏蛋,他在调整姿势。” “他的心跳变快了。” “他觉得那是真的我。” 陆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各单位注意。” “鱼要咬钩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别发出一点动静。” 三十公里外。 无名雪山顶。 寒风凛冽,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幽灵”趴在雪窝里。 他已经在那里趴了整整十个小时。 身体几乎都要冻僵了。 但他不在乎。 他是个完美的猎手。 为了猎杀目标,他可以在泥潭里泡三天三夜。 何况只是这点雪。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白色的雾气从他的面罩呼气阀里喷出来,瞬间结成了冰霜。 透过那台昂贵的、充满了科幻感的高倍瞄准镜。 他看到了。 那个红色的身影。 就在那个被炸出大坑的操场上。 那个小女孩,又出现了。 “愚蠢。” 幽灵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就是孩子。” “受了惊吓,半夜睡不着,跑出来找那个破烂玩具吗?” 他看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一动不动。 像是在发呆。 也像是在哭。 “别哭了。” “叔叔送你去见上帝。” 幽灵的手指,慢慢地搭在了那个冰冷的发射键上。 这台激光武器,是联盟最新的试验品。 没有任何后坐力。 不需要计算风速。 不需要计算重力下坠。 指哪打哪。 光速。 那就是死神的速度。 “这就是你的命。” 幽灵轻声说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红色的背影。 瞄准镜里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那个红色身影的后脑勺上。 “充能。” 随着他的操作,身下的电池组发出了极其轻微的电流声。 那根粗大的晶体管开始泛起幽幽的蓝光。 能量在汇聚。 像是一条即将出洞的毒蛇,正在积蓄毒液。 地下掩体里。 糖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时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 还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愤怒。 “他要开枪了!” 糖糖的小手,死死地抓住了那个改装过的游戏手柄。 那个手柄连接着地面上的“向日葵”。 也就是那个由几百面镜子组成的超级反射阵列。 “来吧。” 糖糖咬着牙,小奶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把你的光,借我玩玩。” 陆锋的手按在女儿的肩膀上。 他能感觉到闺女的小肩膀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那是战士即将手刃仇人的兴奋。 三十公里外。 幽灵的手指,扣了下去。 “再见。” 滋——!!! 一道肉眼根本看不见的、充满了毁灭能量的高能激光束。 瞬间喷涌而出。 它撕裂了空气。 它穿透了风雪。 它跨越了三十公里的距离。 只需要万分之一秒。 它就能把那个红色的身影,连同她的小脑袋,一起烧成灰烬。 然而。 就在激光束即将击中那个稻草人的一瞬间。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一直静静立在稻草人身后的、看起来像是废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大向日葵”。 动了。 嗡——!!! 几百个从废旧玩具车上拆下来的小马达,同时发出了尖啸。 它们接收到了光敏电阻传来的信号。 那是“敌袭”的信号。 所有的镜片。 那几百片从望远镜、探照灯、甚至不锈钢锅盖上拆下来的镜片。 在这一瞬间。 整齐划一地翻转了一个角度。 那个角度。 是糖糖用小脑袋瓜算出来的。 是经过了无数次模拟的。 绝对完美的反射角。 光路可逆原理。 这是一个初中生都懂的物理常识。 但在这一刻。 它变成了最致命的杀招。 那道足以熔穿坦克装甲的激光束。 并没有打在稻草人身上。 它打在了那些镜子上。 镜子没有碎。 因为激光停留的时间太短了。 短到热量还没来得及传递给玻璃,光就已经被弹走了。 几百面凹面镜。 就像是几百只看不见的手。 把这束散乱的光,重新抓在了一起。 聚焦。 压缩。 然后—— 狠狠地扔了回去! “滚回去!!!” 地下掩体里,糖糖对着屏幕大喊了一声。 她的小手用力地拍在红色的确认键上。 虽然这个动作是多余的。 系统是自动的。 但这是一种宣泄。 一种要把那个伤害旺财的坏蛋,碎尸万段的宣泄。 操场上。 那个原本有些昏暗的“向日葵”,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那不是它发出的光。 那是它借来的光。 那道被反射回去的激光束。 沿着原路。 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带着比来时更加恐怖的能量密度。 逆流而上! 它穿过了戈壁滩上升腾的热气。 穿过了祁连山脉的冷风。 直奔那个雪窝。 直奔那只躲在瞄准镜后面的眼睛。 第66章 幽灵的末日(下) 三十公里外。 雪山顶。 幽灵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嘴角还挂着那抹残忍的微笑。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那个画面。 那个红色的身影倒下。 那个该死的“原石”变成一具尸体。 任务完成。 拿着巨额赏金,去夏威夷的海滩上晒太阳。 然而。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 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 他在那个高倍瞄准镜里。 看到的不是目标倒下。 而是一团光。 一团亮得不讲道理的光。 就像是有人在他眼前,引爆了一颗闪光弹。 不。 比闪光弹还要亮一万倍。 那是纯粹的能量。 “什……”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处理这个视觉信号。 视网膜就已经被烧毁了。 那道被反射回来的激光束。 精准得让人发指。 它沿着幽灵瞄准的直线,逆向钻进了他的瞄准镜。 光学瞄准镜,本身就是聚光的。 这道原本就已经被糖糖聚焦过的激光。 经过瞄准镜的再次聚焦。 变成了一个只有针尖大小、温度却高达几万度的光点。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气球漏气的声音。 那是眼球里的液体瞬间汽化的声音。 紧接着。 是轰的一声巨响! 那道激光不仅烧毁了他的眼睛。 还顺着瞄准镜,钻进了激光枪的内部结构。 那是精密的光学晶体管。 是最脆弱的核心部件。 在高能激光的冲击下。 那根昂贵的晶体管瞬间过载、炸裂。 连带着下面那个满电的高能电池组。 一起殉爆了。 轰隆——!!! 原本寂静的雪山顶上。 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 积雪被瞬间融化,变成了滚烫的蒸汽。 那个趴在雪窝里的“幽灵”。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声音。 就被这股爆炸的气浪给掀飞了出去。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重重地摔在几米外的岩石上。 他的脸上。 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那个高科技的瞄准镜碎片,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眼眶里。 他的右手。 那个扣动扳机的手。 已经被炸没了。 只剩下焦黑的断臂。 “啊——!!!” 直到这时。 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才传到了他的大脑里。 他在雪地上疯狂地打滚。 用剩下的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脸。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怎么可能……” “那是激光啊……” “怎么可能弹回来……” 他想不通。 到死他也想不通。 自己那个引以为傲的、领先这个时代十年的武器。 为什么会变成杀死自己的凶手。 他更想不到。 打败他的。 不是什么反器材狙击手。 也不是什么高科技防御系统。 而是一堆破镜子。 和一个四岁孩子的小脑瓜。 地下掩体里。 大屏幕上。 通过高倍摄像机捕捉到的画面。 虽然看不清三十公里外的具体情况。 但能看到那个山头上,突然亮起的一团火光。 然后是黑烟。 “中了!” 赵刚兴奋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这特么神了!” “真的弹回去了!” “这比抗日神剧还离谱啊!” 周围的技术员们也是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 眼神里全是敬畏。 这哪里是“百灵鸟”啊。 这分明就是“机械判官”啊! 谁敢拿枪指着她。 她就能让那把枪在对方手里炸膛。 陆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走过去。 把糖糖从椅子上抱起来。 紧紧地搂在怀里。 “闺女……” “咱们赢了。” “那个坏蛋,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糖糖趴在陆锋的肩膀上。 她没有欢呼。 也没有笑。 她只是很累。 那种高度集中的精神控制,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爸爸……” 糖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疲惫。 “那个坏蛋……” “他给旺财道歉了吗?” 陆锋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他会道歉的。” “爸爸这就让人去把他抓回来。” “让他跪在旺财面前道歉。” 陆锋拿起对讲机。 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硬和铁血。 “猎鹰突击队听令!” “目标方位330,距离30公里,无名高地。” “直升机全速出击!” “那只老鼠已经炸了。” “去把他给我拎回来!” “记住,要活的。” “我要让他知道,动我闺女的下场!” “是!” 停机坪上。 三架直升机轰鸣着升空。 向着远处的雪山飞去。 半个小时后。 对讲机里传来了前线的回报。 “报告团长!” “目标已捕获!” “确认身份,是国际通缉令上的‘幽灵’。” “右手炸断,右眼瞎了,重度烧伤。” “正在押送回基地!” 听到这个消息。 整个指挥大厅里,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 大家把帽子扔向空中。 有人甚至哭了出来。 这几天的压抑。 这几天的担惊受怕。 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钱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他看着被陆锋抱在怀里的糖糖。 心里感慨万千。 “老陆啊。” “这孩子……” “咱们国家,这是出了个妖孽啊。” “不过,是护国的妖孽。” 陆锋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 他亲了亲糖糖的小脸蛋。 “走,闺女。” “咱们回家。” “去把旺财修好。” “告诉它,仇报了!” 糖糖点了点头。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陆锋的衣领。 虽然很困。 但她的眼睛却很亮。 “嗯。” “要把旺财修好。” “还要给它穿上新衣服。” “让它变成最厉害的狗狗。” “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它了!” 第67章 旺财升级:装甲暴龙 危机彻底解除了。 那个叫“幽灵”的倒霉蛋被关进了基地的水牢里。 据说审讯的时候,这货精神都崩溃了。 嘴里一直念叨着“镜子”、“魔鬼”、“光会拐弯”之类的胡话。 不过陆锋没空搭理他。 现在的头等大事,是修狗。 地下实验室里。 那个被临时征用的手术台,再次成了糖糖的战场。 旺财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个被激光烧穿的大洞,触目惊心。 里面的线路乱七八糟,像是一团烧焦的乱麻。 “这损伤太大了。” 钱教授看着那个大洞,直嘬牙花子。 “主骨架都变形了。” “要想修好,得把半个身子都拆了重装。” “而且……” 钱教授指了指那个伤口。 “普通的钛合金,挡不住那种激光。” “下次要是再来这么一下,还得穿。” 糖糖站在手术台旁边的凳子上。 她穿着那身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拿着一把大扳手。 小脸严肃得像个老师傅。 “不用普通的铁皮了。” 糖糖摇了摇头。 她转过身,指了指角落里那个被陆锋当成宝贝锁起来的箱子。 “我要用那个。” 陆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 之前糖糖用微波炉烤出来的“龙鳞”防弹衣! 那是纳米陶瓷复合装甲啊! 连步枪钢芯弹都能崩碎的神器! “你要把那个拆了给旺财装上?” 陆锋有点心疼。 那可是闺女的护身符啊。 “嗯!” 糖糖用力地点了点头。 “旺财也是我的护身符。” “它帮我挡了一次,我也要给它穿最好的衣服。” 陆锋二话不说,拿出钥匙打开箱子。 “拆!” “只要闺女高兴,别说防弹衣,就是把老子的防弹背心拆了也行!” 接下来的两天。 实验室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就没停过。 糖糖这次不仅是在修。 她是在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魔改。 她把那些“龙鳞”陶瓷片,一片一片地拆下来。 然后用一种特殊的耐高温胶水,粘在旺财的骨架外面。 不仅仅是侧腹部。 而是全身。 从头到脚,甚至连那条尾巴上,都覆盖了一层灰白色的鳞片。 这些鳞片不是平铺的。 而是像鱼鳞一样,层层叠叠。 每一片都有微妙的角度。 如果再有激光打过来,这些鳞片会把光散射掉。 而且陶瓷本身就耐高温。 “这防御力……” 旁边看热闹的赵刚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就是一辆微型坦克啊。” “这要是撞在人身上,不得把人撞散架了?” 但这还不够。 糖糖觉得,光挨打不还手,不是好狗狗。 “旺财要有点脾气。” 糖糖一边嘟囔,一边又开始翻她的百宝箱。 她找出了之前做雷达剩下的那个大功率磁控管。 还有一个从报废电台里拆下来的高压包。 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干啥用的聚焦透镜。 她在旺财的背上,焊了一个奇怪的架子。 把这堆东西装了上去。 看起来像是个小背包。 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 那特么是一个简易的微波发射器! 或者叫……微波炮! “这是干啥用的?” 钱教授好奇地凑过来。 “给坏人加热呀。” 糖糖天真地解释道。 “如果坏人想抓我。” “旺财就用这个照他。” “让他感觉像是被放进了微波炉里。” “皮皮会烫,水水会开。” “但是不会死掉哦,只会很痛很痛。” 钱教授听得头皮发麻。 非致死性定向能武器?! 这也就是糖糖能想得出来。 这玩意儿打在人身上,那就是从里到外地加热啊! 那种滋味,估计比挨一枪还难受。 终于。 在第三天的清晨。 旺财2.0版本,正式下线了。 陆锋站在手术台前,看着眼前这个大家伙。 有点不敢认了。 以前的旺财,虽然长得凶,但好歹还能看出是个狗样。 现在的旺财…… 体型足足大了一圈。 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鳞片,泛着冷冽的光泽。 背上背着个黑乎乎的微波炮。 四条腿更加粗壮了,爪子换成了碳化钨的倒钩。 那两个雷达大耳朵还在。 但是被糖糖喷成了迷彩色。 看起来…… 怎么说呢。 像是一头披着装甲的微型暴龙。 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近了就死”的凶悍气息。 “醒来吧,旺财!” 糖糖拍了拍那个覆盖着装甲的大脑袋。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有力的轰鸣声响起。 那是糖糖给它换的新心脏——一块高能同位素电池(从报废卫星上拆的)。 动力源源不断。 那双电子眼亮了。 这次不是单纯的蓝光或红光。 而是一种深邃的紫光。 那是系统升级后的标志。 咔嚓!咔嚓! 旺财动了。 它慢慢地站了起来。 四条腿踩在特种钢制成的手术台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抖了抖身子。 那些陶瓷鳞片发出了哗啦啦的脆响。 就像是古代将军的铠甲在碰撞。 它转过头。 看到了糖糖。 眼中的紫光瞬间柔和下来,变成了暖暖的橙色。 “汪!” 这一声叫,中气十足。 甚至带着点回音。 它低下那个巨大的、狰狞的脑袋。 小心翼翼地,在糖糖的脸上蹭了蹭。 虽然隔着装甲,有点凉。 但糖糖却笑得像朵花一样。 她一把抱住那个大脑袋。 “旺财!你变帅啦!” 陆锋在旁边看着,嘴角直抽抽。 帅? 闺女,你对帅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这玩意儿要是带出去遛弯。 估计方圆五公里的狗都得吓尿了。 “爸爸,我想带旺财出去跑跑。” 糖糖骑在旺财的背上。 现在的旺财,驮着糖糖简直跟玩一样。 “行……行吧。” 陆锋擦了把汗。 “不过得去没人的地方。” “别把路人给吓着。” 操场上。 旺财撒开了欢。 它跑起来简直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 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遇到障碍物,它根本不躲。 直接撞过去。 砰! 一个用来训练的木板墙,被它直接撞了个粉碎。 连速度都没减。 它背上的微波炮还时不时地转动一下,瞄准路过的飞鸟。 吓得那些鸟拼命往高处飞。 陆锋看着这一幕。 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发愁。 欣慰的是,闺女的安全这下是彻底稳了。 这只装甲暴龙在身边,谁来谁死。 发愁的是…… 以后这日子,怕是更热闹了。 “团长。” 赵刚凑过来,看着那只正在拆迁操场的铁狗。 “这玩意儿……咱们能申请个编制吗?” “给它发个军犬证?” 陆锋白了他一眼。 “军犬?” “你见过背着炮、穿着甲、还吃核电池的军犬?” “这特么是陆战之王!” 就在这时。 糖糖骑着旺财跑了回来。 小脸红扑扑的,兴奋得不行。 “爸爸!旺财说它饿了!” “它想吃那种黑黑的、硬硬的石头!” 陆锋一愣。 黑黑的、硬硬的石头? 那是……石墨? 还是煤? 不管吃啥。 只要能护住我闺女。 就算是吃金子。 老子也给你弄来! “走!” 陆锋大手一挥。 “去仓库!” “让旺财吃个饱!” 阳光下。 一大一小,还有一只装甲怪兽。 向着仓库走去。 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不远处的办公楼里。 钱教授看着那个背影,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红头文件。 那是上级下达的新任务。 “并网发电……” 钱教授喃喃自语。 “小太阳要接入国家电网了。” “可是这输电技术……” 他看了看那只浑身都是黑科技的机械狗。 突然觉得。 也许这个让全世界头疼的难题。 在这个四岁娃娃手里。 也就是揉个面团的事儿吧? 第68章 并网发电的难题 夕阳西下,戈壁滩被染成了一片血红。 091基地的办公大楼里,钱卫国教授看着窗外那一黑一小两个背影,还有那只威风凛凛的装甲机械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手里的那份红头文件,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 “并网发电……”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也就是嘴皮子一碰的事儿。 可真要落实下去,那简直就是让大象去走钢丝。 钱教授把文件拍在桌子上,摘下眼镜,狠狠地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自从“小太阳”——也就是那个托卡马克装置稳定运行以来,整个基地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 兴奋是肯定的。 毕竟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能够稳定输出能量的可控核聚变装置。 那可是无限能源啊! 只要有一瓶海水的原料,就能产生相当于几百升汽油的能量。 这玩意儿要是能用起来,以后还要什么石油?还要什么煤炭? 咱们国家就能彻底摆脱能源危机,甚至能在全世界横着走! 但是。 问题就出在这个“用”字上。 现在的“小太阳”,就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超级猛兽。 它浑身都是劲儿,每秒钟释放出来的热能和电能,是个天文数字。 可是,咱们没有一根合适的“绳子”,能把这股劲儿给导出来。 钱教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老钱,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坐在沙发上的电力系统总工孙工,也是一脸的苦大仇深。 他手里拿着一份电路图,上面的红线画得密密麻麻,跟蜘蛛网似的。 “这活儿没法干啊。” 孙工把图纸往茶几上一扔,那动静像是要把茶几给砸了。 “咱们现有的输电技术,那是给火电站、水电站设计的。” “电压再高,也就是个特高压输电。” “可这‘小太阳’是什么?” 孙工指了指地下实验室的方向,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那是恒星级的能量源!” “输出功率波动极大,峰值电流能瞬间烧毁任何一种现有的变压器!” “更别提输电线了。” “咱们现在的铜缆、铝缆,在那股巨大的电流面前,跟塑料绳没什么区别。” “只要一合闸,那就是一秒钟的事儿。” “噗嗤——!” 孙工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整条线路直接汽化,连灰都剩不下!” 钱教授停下脚步,苦笑了一声。 “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能量淤积’。” “咱们造出了能把水库装满的大坝,却只给它留了一根吸管来排水。” “这大坝迟早得被水给撑爆了。” 这时候,门被推开了。 陆锋牵着糖糖走了进来。 刚才在仓库,旺财那家伙足足啃了两吨高纯度石墨块,这会儿正趴在门口打饱嗝,肚子里还发出“嗡嗡”的消化声。 糖糖手里拿着半截还没吃完的棒棒糖,小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哟,都在呢?” 陆锋一看屋里的气氛不对,两个老专家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怎么了这是?天塌了?” 陆锋大大咧咧地找了个椅子坐下,顺手把闺女抱到腿上。 钱教授看了看陆锋,又看了看正眨巴着大眼睛的糖糖。 欲言又止。 这事儿跟陆锋说不着,他是个当兵的,懂什么输变电技术。 但这事儿要是解决不了,上面的任务完不成,那就是给国家拖后腿啊。 “老陆啊,咱们遇上坎儿了。” 钱教授叹了口气,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上面让咱们下周就把‘小太阳’接入国家电网,进行并网测试。” “可是咱们现在的硬件条件,根本达不到。” “就像是用自行车胎去跑F1赛道,根本扛不住啊。” 陆锋皱了皱眉。 “那换轮胎不就行了?” “换最好的,换最粗的,哪怕是用金子做电线,咱们也得造出来啊。” 孙工在旁边直摇头。 “陆团长,这不是钱的事儿。” “这是物理学的事儿。” “要把这么大的电流输送出去,而且损耗要小,不发热,只有一种办法。” 孙工伸出一根手指头,神情严肃得像是要宣判死刑。 “超导。” “而且必须是——常温超导。”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锋虽然不懂物理,但也听说过这玩意儿。 常温超导。 那是物理学皇冠上的圣杯。 那是全世界科学家做梦都想搞出来的东西。 现在的超导材料,那是有的。 但是条件太苛刻了。 要么得泡在零下两百多度的液氮里,要么得加上几百万个大气压。 这要是弄个几米长的实验室线路还行。 你要弄一条几十公里、上百公里的输电线? 还得全程保持零下两百多度? 那成本,把全世界的GDP加起来都不够烧的! “那……咱们现在能造出来吗?” 陆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钱教授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造出来?” “老陆,你要是能现在给我变出一根常温超导电缆。” “我钱卫国当场就把这桌子给吃了!” “诺贝尔物理学奖那就是你的擦屁股纸!” 陆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得,看来是没戏了。 这就像是让你现在就造个光速飞船去火星一样离谱。 就在大人们愁眉苦脸,感觉天都要塌下来的时候。 坐在陆锋腿上的糖糖,却觉得很无聊。 大人们说的话她听不懂。 什么超导,什么电缆。 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玩。 她扭了扭身子,从陆锋怀里滑了下来。 “爸爸,我要画画。” 糖糖指了指钱教授办公桌上的那个笔筒。 里面插着一大把铅笔。 有那种专门用来绘图的2B铅笔,也有那种硬邦邦的H铅笔。 “行行行,你画,别捣乱就行。” 钱教授现在心烦意乱,也没心思管孩子,随手抓了一把铅笔递给糖糖。 糖糖抱着铅笔,跑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 那里有一瓶不知道是谁落下的胶水。 还是那种粘性特别大的强力胶水。 糖糖蹲在地上,看着手里的铅笔。 在她眼里,这些都不是笔。 这是一根根黑色的木头棍子,里面藏着亮晶晶的“黑心”。 “旺财!” 糖糖喊了一声。 趴在门口的装甲暴龙立刻把大脑袋探了进来,两只迷彩雷达耳晃了晃。 “帮我把这些木头皮咬掉。” 糖糖把铅笔递给旺财。 旺财很听话,张开那张能咬碎坦克的嘴,极其精细地把铅笔外面的木头给嗑掉了。 只剩下一根根黑色的石墨芯。 糖糖把这些石墨芯收集起来,放在手心里。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大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把那瓶强力胶水,哗啦啦全倒在了石墨芯上。 然后,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开始……揉面? 没错,就是像揉面团一样,用力地揉搓那些黑色的石墨芯和胶水。 黑色的粉末弄得她满手都是,连脸上都蹭成了小花猫。 但这会儿谁也没空管她。 那两个老专家还在为了到底是降压输电还是分流输电吵得面红耳赤。 没人知道。 就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在这个四岁孩子满是胶水和黑粉的小手中。 一场足以颠覆人类物理学认知的奇迹。 正在悄然发生。 第69章 糖糖的“黑面条” 办公室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孙工急得脸红脖子粗,手里的图纸被他甩得啪啪响。 “降压?怎么降?!” “变压器线圈根本受不了那个磁通量!” “一通电,变压器就得变成个大火球!” 钱教授也是一脸的绝望,摘下眼镜,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那你说怎么办?” “分流?那就得铺设几千条线路!” “光是铜缆的成本就能把咱们基地的经费给掏空了!” “而且施工周期起码得三年!” “上面给的时间是一周!一周啊!” 这是一个死结。 除非上帝突然显灵,扔下来一根不发热、零电阻的神仙绳子。 否则这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陆锋坐在旁边,听得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是个粗人,只知道这事儿要是办不成,钱老这帮人估计得急出脑溢血来。 他转头想看看闺女在干嘛,能不能逗逗老专家开心。 这一看,陆锋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角落里,糖糖正蹲在地上,两只小手黑乎乎的,跟刚挖完煤回来似的。 她面前的地板上,摊着一坨黑不溜秋、黏糊糊的东西。 看着像是一团……发霉的面条? “闺女,你这是……和泥玩呢?” 陆锋走过去,蹲下身子,有些好笑地看着糖糖。 糖糖正全神贯注地对付手里那团“面条”。 她的小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进行一项非常精密的工作。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手里这团东西,并不是普通的石墨粉和胶水。 那是一个个微小的、六边形的格子(石墨烯晶格)。 原本这些格子是乱七八糟堆在一起的,像是一堆乱扔的瓦片。 但是,随着她的小手不断地揉搓、挤压、拉伸。 再加上那种特殊的胶水作为介质。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乱糟糟的格子,开始听话了。 它们一层一层地叠了起来。 而且不是整齐地叠着。 而是每一层都稍微歪了一点点角度。 那个角度很微妙。 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行。 大概就是……像是转动魔方时,那种刚好卡住的感觉。 糖糖不懂什么叫“魔角”。 她只觉得,只要把这些格子扭成这个样子,它们中间就会出现一条特别顺滑的路。 那些代表电的小光点,如果走在这条路上,就会跑得飞快。 一点阻碍都没有。 就像是坐滑梯一样,“滋溜”一下就过去了。 “好啦!” 糖糖长出了一口气,把手里最后一点胶水抹匀。 她举起那根大约有一米长、手指粗细的黑色“面条”。 这玩意儿看起来丑极了。 软塌塌的,表面还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胶水味。 “爸爸,你看,我做的拉面!” 糖糖献宝似的把那根黑条子递给陆锋。 陆锋接过来,只觉得手里凉凉的。 这东西的手感很奇怪。 虽然看着是软的,但摸起来却有一种金属般的致密感。 而且……特别凉。 明明室温有二十多度,这东西却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这‘面条’……怎么是凉的?” 陆锋有些纳闷。 这时候,那边的钱教授和孙工也吵累了,正瘫在沙发上喝水喘气。 听到这边的动静,钱教授有些无奈地看了过来。 “老陆啊,你就别在那添乱了。” “带糖糖去洗洗手吧,这一身黑的,回头怎么见人。” 糖糖却不干了。 她哒哒哒地跑到钱教授面前,举着那根黑条子。 “爷爷,这个给你。” “这个绳子好凉快呀。” “用它绑那个大光圈圈,它就不会发热啦。” 钱教授苦笑一声。 小孩子懂什么啊。 这就是一根石墨棒子加胶水,也就是个导电的碳棒。 电阻大得吓人,通电就得着火。 还凉快? “糖糖乖,爷爷不需要绳子。” 钱教授想摸摸糖糖的头,但看她一手的黑灰,又怕弄脏了手,只能摆摆手。 “真的好用呀!” 糖糖急了。 她直接把那根黑条子塞进了钱教授的手里。 入手的一瞬间。 钱教授愣住了。 凉。 真的很凉。 那种凉意,不像是物体本身的温度。 而是一种……热量被迅速带走的感觉。 或者是,这种物质本身就在排斥热量? 作为搞了一辈子材料学的泰斗,钱教授的职业敏感度瞬间上线了。 他捏了捏那根黑条子。 有弹性,有韧性。 这到底是什么结构? “老孙,把万用表拿来。” 钱教授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 孙工正喝水呢,差点呛着。 “老钱,你疯了吧?” “那是小孩玩的泥巴,你还真测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孙工还是从工具包里掏出了万用表,递了过去。 钱教授把万用表的两个探针,分别扎在黑条子的两端。 他也没抱什么希望。 就是哄孩子玩嘛。 他把旋钮拧到了电阻档。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 钱教授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坏了?” 他嘟囔了一句。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0.0000。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再好的铜导线,一米长也得有几毫欧的电阻啊。 怎么可能是绝对的零? “万用表坏了,肯定坏了。” 孙工在旁边看热闹,哈哈一笑。 “这破表用了好几年了,估计是探针断路了。” 钱教授不信邪。 他把两个探针直接碰在一起。 滴——! 蜂鸣器响了。 电阻显示也是0。 表没坏。 短路测试正常。 那为什么测这个黑条子,也是0? 钱教授的手开始抖了。 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 “老孙……去……去把那台高精度微欧计搬来。” “还有那台恒流源。” 孙工看钱教授脸色不对,那表情简直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上帝。 “老钱,你别吓我……” 孙工赶紧跑去隔壁实验室,把那台重得要死的精密仪器搬了过来。 接线。 通电。 加电流。 1安培。 电压降:0。 10安培。 电压降:0。 100安培! 这根细细的黑条子,通过了100安培的大电流。 要是普通的铜线,早就发热烫手了。 但这根黑条子。 依然冰凉。 依然没有任何电压降。 整个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恒流源发出的嗡嗡声。 钱教授和孙工两个人,就像是两尊石像,死死地盯着那个屏幕上的“0”。 那是完美的零。 那是绝对的零。 那是物理学上不存在的零! “啪嗒。” 钱教授手里的眼镜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但他根本没感觉。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正站在一旁,一脸期待求表扬的糖糖。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想哭又想笑的疯狂。 “常……常温超导……” “这是常温超导啊!!!” 这一嗓子,差点把办公室的房顶给掀翻了。 孙工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根黑条子,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铅笔芯?” “这就是铅笔芯和胶水搓出来的?” “我们搞了几十年的超导,花了几个亿的经费。” “结果……被一个四岁娃娃,用几毛钱的铅笔给搓出来了?!” 这也太特么魔幻了!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陆锋虽然不懂什么微欧计,但他看懂了这两个老头的表情。 那是疯了的表情。 “闺女……” 陆锋蹲下身,看着满脸黑灰的女儿。 “你这面条……好像有点厉害啊。” 糖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我就说很凉快嘛。” “爷爷,这个能用来绑大光圈圈吗?” 钱教授猛地扑过来,一把抱住糖糖,完全不顾她身上的脏,狠狠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能!” “太能了!”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别说绑光圈圈了,这玩意儿能把整个地球都给绑起来!” “快!保护现场!” 钱教授突然反应过来,像个护食的老虎一样,挡在那坨剩下的黑面团前面。 “这可是战略级物资!” “比黄金还贵一万倍!” “老陆!马上封锁办公室!” “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第70章 搓出一条“龙”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基地核心层。 常温超导搞出来了! 还是用铅笔芯和胶水手搓出来的! 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估计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得排队去跳楼。 这太打击人了。 但是,兴奋过后,现实的问题又摆在了眼前。 钱教授捧着那根宝贝似的黑条子,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经过连夜的测试和分析。 他们发现,这种材料确实是神迹。 它利用了一种极其微妙的“魔角石墨烯”堆叠结构,在胶水的固化应力作用下,形成了一个暂时的超导通道。 之所以说是“暂时”。 是因为这种结构很不稳定。 大概只能维持三到五天。 时间一长,胶水老化,应力释放,那个微妙的角度一变,超导特性就消失了,变回一根普通的碳棒。 但是! 这对于现在的并网测试来说,足够了! 只要能撑过这一周的并网仪式,哪怕以后这线废了,也能再搓新的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量产。 “我们需要一条十公里长的电缆。” 钱教授看着陆锋,表情严肃。 “从基地到最近的国家电网主干线铁塔,直线距离十公里。” “而且因为要承载‘小太阳’的电流,这根电缆至少得有碗口那么粗。” “也就是说……” 钱教授指了指那根细细的样品。 “我们需要把这种细条子,搓成碗口粗,还要搓十公里长。” “而且!” “必须是手工搓!” “我们也试着用机器搅拌,或者是模具压制。” “不行。” “完全不行。” “机器做出来的,结构是死的,根本找不准那个微妙的手感和角度。” “只有糖糖。” 钱教授看着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糖糖,眼神复杂。 “只有这孩子的手,能感觉出那个‘劲儿’。” “也只有在她的指导下,我们才能勉强搓出合格的产品。” 陆锋听明白了。 这就是个超级巨大的手工艺活。 要是让糖糖一个人搓,就算把小手搓秃噜皮了,搓到猴年马月也搓不完这十公里啊。 “那就人海战术!” 陆锋猛地一拍桌子,那股子军人的狠劲上来了。 “咱们基地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我不信了,咱们好几千号大老爷们,还搓不出一根绳子?” “传我命令!” 陆锋拿起对讲机,声音洪亮。 “全基地集合!” “不管你是烧饭的、扫地的、还是搞科研的。” “除了站岗的哨兵,全员带上小马扎,到大操场集合!” “另外,通知后勤处。” “把方圆五百公里内,所有的文具店、百货大楼里的铅笔,全都给我买回来!” “还有胶水!” “有多少要多少!” 于是。 091基地的历史上,出现了最壮观、最魔幻、也最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幕。 那个曾经被用来跑坦克、试导弹的大操场。 此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手工作坊。 几千名身穿迷彩服的战士,还有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一个个蹲在小马扎上,排成了一条长龙。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脸盆。 脸盆里是一堆黑乎乎的石墨粉和胶水。 那是从几十万支铅笔里剥出来的。 为了剥这些铅笔,炊事班把切菜的刀都砍卷刃了。 “都听好了!” 陆锋拿着大喇叭,站在主席台上。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 “搓面条!” “按照糖糖教的方法,用心搓!用命搓!” “这关乎国家大计!关乎咱们能不能把‘小太阳’的光送出去!” “谁要是敢偷懒,老子关他禁闭!” 而在队伍的最前面。 糖糖骑在装甲暴龙旺财的背上。 她现在是总工头。 也是唯一的质检员。 “那个叔叔,你手太重啦!要轻一点,像揉猫猫一样!” “那个爷爷,胶水加多啦!太稀了不行哦!” 糖糖指挥着旺财,在人群中穿梭。 旺财那双紫色的电子眼,开启了微距扫描模式。 只要发现谁手里的“面条”结构不对,立刻就会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然后糖糖就会过去,手把手地教那个笨手笨脚的大人。 “要这样……转一下……再捏一下……” 糖糖的小手虽然小,但动作行云流水。 那些在大人手里不听话的黑泥巴,一到她手里,立刻变得服服帖帖,变成了那种散发着寒气的超导材料。 战士们看着这个四岁的小教官,一个个既觉得好笑,又充满了敬佩。 “咱们小总师真神了。” “是啊,这泥巴在她手里跟活了似的。” “别废话了,快搓吧!没听团长说吗,这是给国家造血管呢!” 就这样。 从清晨到日暮。 再到满天星斗。 操场上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几千人,不眠不休。 那条黑色的“面条”,在众人的手中一点点变长,变粗。 它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 从基地的大门口,一直延伸到了戈壁滩的深处。 每搓好一段,就有专门的工程车跟在后面,把它架设到临时的电线杆上。 戈壁滩的风很大,很冷。 战士们的手都被冻红了,被石墨染得漆黑,像是刚挖完煤。 但没人叫苦,没人喊累。 大家嘴里喊着号子,手里不停。 “一二!搓!” “一二!搓!” 那种场面,既滑稽,又悲壮。 这可能是人类科技史上,最原始、最土鳖,但也最伟大的工程奇迹。 用几千双手。 用几百万支铅笔。 硬生生地搓出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第三天凌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祁连山的雪顶上时。 那条长达十公里的黑色巨龙,终于连通了。 它横卧在黄沙之间,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看起来平平无奇。 甚至有点丑陋。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就是那根能拴住太阳的绳索。 陆锋站在终点的铁塔下,看着那根接好的电缆。 他满脸胡茬,眼窝深陷,但这会儿却笑得像个孩子。 他转过身,看着骑在旺财背上,已经累得睡着了的糖糖。 小家伙的小脸上全是黑道道,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没搓完的石墨团。 陆锋走过去,轻轻地把女儿抱进怀里。 “睡吧,闺女。” “咱们搓出来了。” “这条龙,活了。” 远处,钱教授拿着对讲机,声音沙哑却激昂。 “各单位注意!” “线路铺设完毕!” “电阻测试……零!” “准备并网!” 风起了。 吹动了那根黑色的电缆。 它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股来自恒星的庞大能量,通过它的身体。 去点亮万家灯火。 第71章 点亮万家灯火(上) 戈壁滩上的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那条长达十公里的黑色“巨龙”,静静地趴在黄沙与砾石之间。 它丑得离奇。 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胶水味,有的地方甚至还能看到手指捏过的指纹印。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条常温超导输电线? 而且还是几千号人蹲在地上,用几十万支铅笔芯和胶水,硬生生拿手搓出来的! 此时,091基地的指挥大厅外,临时搭建了一个观礼台。 几架涂着深绿色迷彩的直升机,轰鸣着降落在停机坪上。 螺旋桨卷起的沙尘还没散去,舱门就开了。 几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来自京城的秦廷首长。 他的步履有些急促,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甚至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首长好!” 赵国邦司令员带着陆锋等人迎了上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秦首长回礼,但他甚至没顾得上寒暄,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了远处那条黑乎乎的电缆上。 “这就是……那条龙?” 秦首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在京城接到报告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帮搞科研的疯了。 铅笔芯? 胶水? 手搓超导?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可现在,实物就摆在眼前。 “是的,首长。” 钱卫国教授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衣服上还沾着石墨粉,但他此刻的腰杆挺得比旗杆还直。 “全长十公里,电阻率为零。” “我们已经进行了三次低压测试,数据极其稳定。” 秦首长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那根电缆旁。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旁边的警卫员下意识想拦,毕竟这东西看着脏兮兮的。 但秦首长摆了摆手。 他的手掌贴在了那根冰凉的黑色管子上。 凉。 沁入骨髓的凉。 明明头顶的太阳毒辣得能烤熟鸡蛋,但这根管子却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 这正是常温超导排斥热量的特性! “神迹……这是神迹啊……” 秦首长喃喃自语,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他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那个小功臣呢?” “咱们的小总师在哪?” 陆锋赶紧上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身后。 在他身后,那只体型巨大的装甲暴龙“旺财”,正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充当真皮沙发。 而在旺财宽阔的背上,糖糖正缩成一团,睡得昏天黑地。 小家伙太累了。 这几天她是总工头,又是技术指导,还要负责给每一个不合格的“面条”把关,那双小手都快搓秃噜皮了。 此时,她的小脸上全是黑一道白一道的石墨印子,像个刚挖完煤回来的小花猫。 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手里紧紧攥着半截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看到这一幕,秦首长严肃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慈祥的笑容。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旺财身边。 旺财那双紫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声。 但在闻到秦首长身上并没有恶意后,它又把大脑袋耷拉了下去,只是尾巴轻轻扫了扫,护住了背上的小主人。 “别叫醒她。” 秦首长压低声音,拦住了准备叫醒闺女的陆锋。 “让她睡。” “她是国家的宝贝,也是咱们所有人的恩人。” 秦首长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盖在了糖糖身上。 就在这时,基地的大喇叭里传来了激昂的倒计时预备声。 “各单位注意!” “距离并网测试,还有十分钟!” “所有人员进入战斗岗位!” 这一声广播,把糖糖给震醒了。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唔……爸爸……” “是不是要点火啦?” 糖糖从旺财背上坐起来,那一脸的黑灰配上刚睡醒的懵懂表情,把周围几个严肃的老将军都给逗乐了。 陆锋走过去,把闺女抱进怀里,用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对,要点火了。” “闺女,还记得咱们搓这根绳子是干嘛的吗?”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记得呀。” “是要把大光圈圈(小太阳)里的热气,送给很远很远的小朋友。” “让他们也能看见亮亮。” 这童言无忌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狠狠颤了一下。 是啊。 这就是他们奋斗了一辈子的目标。 没有什么宏大的口号,就是为了让远方的人,能看见亮亮。 “好!” 秦首长走上观礼台,站在那个巨大的红色启动按钮前。 他招了招手。 “陆锋,抱着糖糖过来。” “这个按钮,咱们一起按。” 陆锋一愣,受宠若惊:“首长,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 秦首长虎目一瞪。 “这绳子是她搓的,这太阳是她点着的。” “她不按,谁有资格按?” 陆锋不再推辞,抱着糖糖大步走上台。 此时此刻。 整个091基地,几千名战士和科研人员,全都屏住了呼吸。 风停了。 连空气中的尘埃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双大手和一双黑乎乎的小手上。 “准备!” 钱教授的声音在颤抖。 地下控制室内,所有仪表盘的指针都在疯狂跳动。 “小太阳核心温度:一亿两千万度!” “磁约束状态:稳定!” “冷却系统:正常!” “输电线路:就绪!” “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糖糖的小手,被陆锋的大手包裹着,也被秦首长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覆盖着。 那一刻。 三代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 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合闸!!!” 轰——!!! 虽然没有爆炸声。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脚下的大地猛地一震。 那是一种来自地心深处的低频共振。 那是能量的咆哮。 紧接着。 那条横卧在戈壁滩上的黑色“巨龙”,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 滋滋滋——! 那不是电流泄露的声音。 那是庞大到恐怖的电流,瞬间涌入超导体内,与原子晶格发生某种量子共振的声音。 黑色的电缆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幽幽的蓝光。 那是空气被极强的电磁场所电离产生的辉光! “电流通过!” “电压稳定!” “没有发热!重复一遍!没有发热!” “能量传输效率……99.99%!!!” 钱教授看着屏幕上那个几乎是一条直线的损耗率,激动得把手里的对讲机都给捏碎了。 成了! 真的成了! 那股来自恒星的、狂暴的、足以毁灭一切的能量。 此刻就像是被驯服的绵羊。 顺着那条用铅笔芯搓出来的“黑龙”。 温顺地、源源不断地。 冲出了戈壁。 冲向了远方。 陆锋紧紧抱着糖糖,感受着那股仿佛能撼动天地的能量波动。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糖糖并没有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到。 相反。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盯着那条发光的电缆,拍着小手笑。 “爸爸你看!” “龙醒啦!” “它吃饱饱啦!” “它要跑出去玩啦!” 陆锋的眼眶红了。 他把下巴抵在女儿毛茸茸的头顶上,声音哽咽。 “是啊,闺女。” “龙醒了。” “咱们中国这条龙……也该醒了。” 第72章 点亮万家灯火(下) 能量,是看不见的。 但在这一刻,它比任何看得见的东西都要震撼。 指挥大厅的巨型屏幕上,是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代表电网节点的红点和绿点。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 这幅地图上,尤其是在西部和偏远山区,总是大片大片的暗红色。 那是电力匮乏的标志。 那是工厂限电停产的无奈。 那是孩子们在煤油灯下眯着眼睛写作业的心酸。 但是现在。 随着那条“黑龙”的苏醒。 一股红色的洪流,从地图的西北角,那个不起眼的091基地爆发出来。 它像是一支势不可挡的急行军。 顺着特高压骨干网,瞬间冲向了四面八方。 “甘肃段,并网成功!电压抬升!” “陕西段,接入!负载平衡!” “华北电网请求接入!全功率接收!” 调度员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嘶哑。 屏幕上。 那些暗红色的节点,就像是被春风吹过的草地。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迅速地变成了生机勃勃的绿色! …… 此时此刻。 距离091基地两千公里外。 大凉山深处,一个名为“悬崖村”的小村落。 夜幕刚刚降临。 大山里的夜,黑得像墨,沉得像铁。 七岁的小女孩幺妹,正趴在一张缺了腿的方桌上写作业。 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芯已经烧得很短了,火苗只有豆粒大,还在冒着黑烟。 那股子煤油味呛得幺妹时不时咳嗽两声。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把作业本凑得离灯更近了一些。 “奶奶,灯又要没油了。” 幺妹小声说道。 躺在里屋炕上的奶奶咳嗽了两声,声音虚弱。 “省着点用……那个油贵着呢……” “把灯捻小点……奶奶不碍事……” 幺妹听话地把灯芯往下拨了拨。 屋里更暗了。 作业本上的字都有些模糊不清。 幺妹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大山。 老师说,山外面有种叫“电灯”的东西,一按开关,屋里就跟白天一样亮。 可是,电什么时候才能爬上这悬崖呢? 就在这时。 挂在屋顶那根落满灰尘、好几年都没亮过的灯泡。 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滋”声。 紧接着。 唰——!!! 一道刺眼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屋里炸开! 那光太亮了! 亮得幺妹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叫。 “啊!” “咋了?咋了幺妹?!” 奶奶吓得想要从炕上爬起来。 可是,当她睁开那双昏花的老眼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屋里……怎么亮了? 那个挂在房梁上、早就被大家当成摆设的玻璃泡泡。 此刻正发出一种令人炫目的白光。 那光照亮了墙角的蛛网,照亮了桌上剩下的半个红薯,也照亮了幺妹那张脏兮兮却满是震惊的小脸。 “电……电来了?” 奶奶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想要去抓那团光。 “奶奶!是电!真的是电!” 幺妹兴奋地跳了起来。 她跑到门口,按了一下那个黑乎乎的开关。 啪嗒。 灯灭了。 啪嗒。 灯又亮了! 这不是做梦! 幺妹冲出屋子,站在院子里。 她看到。 不仅仅是她家。 隔壁二婶家,山腰上的李大爷家,甚至远处山沟沟里的学校。 一盏盏灯,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掉进了大山里。 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原本死寂的大山,瞬间沸腾了。 狗叫声,鸡鸣声,还有人们兴奋的呼喊声,响彻了山谷。 “来电喽!来电喽!” “快看啊!亮啦!全都亮啦!” 幺妹站在院子里,仰起头,看着那盏明亮的灯。 眼泪顺着她的小脸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电是从哪来的。 她只觉得,这光,真暖和。 …… 与此同时。 东部沿海,某重工业基地。 巨大的炼钢厂车间里,死气沉沉。 因为能源紧张,这座拥有几千名工人的大厂,已经拉闸限电三天了。 工人们坐在冰冷的机器旁,抽着烟,愁眉苦脸。 厂长急得满嘴起泡,拿着电话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李局长,能不能给点电啊?哪怕一个小时也行啊!” “这炉钢水要是再不炼,就彻底废在炉子里了!” “几千万的损失啊!” 可是电话那头也是无奈。 “老张啊,不是我不给,是真没电啊。” “全省都在限电,连路灯都关了,我也变不出电来啊。” 厂长绝望地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地上。 完了。 这个月工资又发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 车间顶棚上的几百盏高压钠灯。 突然闪烁了一下。 嗡——!!! 巨大的电机启动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突然苏醒。 配电室里的仪表盘上,电压指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猛地从零跳到了满格! 甚至还往上窜了一截! “电?!” “有电了?!” 工人们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开机!快开机!” “电弧炉启动!” “轧钢机预热!” 轰隆隆——! 沉寂了三天的流水线,再次转动起来。 炽热的钢水在炉中翻滚,溅起金色的火花。 那火花映红了工人们激动的脸庞。 厂长看着那一炉炉出水的钢材,激动得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活了。 厂子活了。 大家都有饭吃了。 …… 091基地。 指挥大厅里。 当大屏幕上的最后一处暗红色区域也被绿色覆盖时。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所有的帽子,军帽、安全帽、白大褂的帽子,全都飞向了空中。 那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老专家,此刻抱在一起,哭得像个孩子。 那些铁血刚毅的战士,此刻也忍不住抹着眼泪。 成了。 他们真的做到了。 用一根铅笔芯搓出来的绳子。 把太阳的光,送到了千家万户。 陆锋站在人群中央。 他紧紧地抱着糖糖。 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心在颤抖。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片璀璨的灯火。 那不是冷冰冰的数据。 那是无数个像幺妹一样的孩子的希望。 那是无数个像张厂长一样的工人的饭碗。 那是这个国家,挺直脊梁的底气! “闺女……” 陆锋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把糖糖举了起来。 举过头顶。 让她的视线,和那片灯火平齐。 “你看。” “那是你点亮的星星。” “那是咱们中国的星星。” 糖糖骑在爸爸的脖子上,手里还抓着那个没吃完的压缩饼干。 她看着屏幕上那片亮闪闪的光点。 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看!” “像萤火虫一样!” “爸爸,那以后……那些小朋友晚上写作业,是不是就不用怕黑啦?” 陆锋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对。” “以后,咱们中国的孩子。” “再也不用怕黑了。” “因为咱们有太阳。” “就在咱们手里!” 第73章 西方的恐慌 大洋彼岸。 西方联盟总部。 这是一座位于地下的、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堡垒。 此时此刻,这里的气氛比091基地还要“热烈”。 只不过,那边是欢庆。 这边是恐慌。 甚至是……歇斯底里。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那个半球最有权势的人。 有掌控着全球石油命脉的能源巨头。 有手里握着几十个航母编队的军方大佬。 还有那个总是戴着红宝石戒指、代号“主教”的情报头子。 但现在,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坐在首位的联盟主席,愤怒地把一份报告摔在桌子上。 那份报告的标题是——《关于东方某大国能源消耗异常波动的紧急简报》。 “就在三个小时前!” “他们的电网负荷突然暴涨了百分之三百!” “那些原本因为能源短缺而停工的工厂,现在全都在满负荷运转!” “甚至连他们最偏远的山区,卫星图上都亮得跟圣诞树一样!” 主席的咆哮声在会议室里回荡。 “石油呢?” “我们封锁的石油呢?” “难道他们是从石头缝里变出来的电吗?!” 一位能源巨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主席阁下……” “就在刚才,国际原油期货市场……崩盘了。” “跌幅超过了40%。” “华尔街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有人在抛售石油期货,而且是恐慌性抛售。” “市场在传言……东方掌握了无限能源。” “无限能源?!” 情报头子“主教”冷笑了一声,转动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 “这不可能。” “那是上帝的领域。” “就凭那群只会在沙子里挖煤的东方人?” “他们连像样的航空发动机都造不出来,还想造无限能源?” “主教”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这一定是他们的障眼法。” “他们一定是偷偷储备了大量的石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虚张声势,打破我们的封锁。” “给我调卫星图像!” “我要看他们的那个091基地!”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张高清晰度的卫星照片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091基地的俯瞰图。 “看!” “主教”指着照片上的一条黑线。 “那是什么?” 众人凑过去仔细看。 那是一条从基地延伸出来的、黑乎乎的东西。 一直连到了外面的高压电塔上。 “那是……输油管?”有人猜测。 “不,太细了。” “那是电缆?” “开什么玩笑!谁家的电缆是这种颜色的?看着像是……烂泥?” 技术分析员放大了图像。 经过光谱分析,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主要成分:碳(石墨)、有机胶合物。】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碳?” “胶水?” “你是说……他们用铅笔芯和胶水,做了一根电缆?” “而且这根电缆,正在输送足以点亮半个国家的电量?” “主教”气极反笑。 “荒谬!”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如果这都能行,那还要我们这些科学家干什么?还要我们的超导实验室干什么?” “这一定是伪装!” “他们一定是在地下埋了真正的超导电缆,用这条黑泥巴来羞辱我们!” 然而。 就在这时。 一名情报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阁下!出大事了!” “我们的热成像卫星……爆表了!” “什么?!” 情报官颤抖着把一份热力图投射到大屏幕上。 只见在那张地图上。 091基地的位置。 出现了一个红得发紫、甚至发白的光点。 那个光点的热量等级,已经超出了传感器的测量上限。 “这……这是什么?” 有人惊恐地问道。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根据光谱特征分析……” “这不属于任何一种常规热源。” “它……它和太阳的光谱……完全一致。”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椅子翻倒的声音响成一片。 太阳。 人造太阳。 可控核聚变。 那个只存在于科幻里、被他们认为至少还要五十年才能实现的终极能源。 竟然……被搞出来了? 而且是在那个被他们严密封锁、连芯片都买不到的地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主教”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他想起了那个代号“幽灵”的杀手。 那个死得不明不白的顶级刺客。 他也想起了之前那些莫名其妙失败的行动。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指向了一个看似荒谬、却又唯一的答案。 那个基地里。 有鬼。 或者说……有神。 “我们输了……” 一位将军摘下帽子,颓然地说道。 “如果他们真的掌握了这种技术。” “我们的航母,我们的石油美元,我们的封锁……” “全都成了废纸。” “不!” “主教”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红光。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我们还没输。”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搞掉那个人……那个核心人物。” “一切还能翻盘。”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绝密的号码。 声音阴冷得像是来自地狱。 “启动‘深海’计划。” “不惜一切代价。” “不管那是人造太阳,还是上帝下凡。” “我要它熄灭。” “永远熄灭。” 第74章 糖糖的生日愿望 忙完了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091基地也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支援大军陆续撤离,只留下了一支最精锐的技术团队进行维护。 戈壁滩上的风依旧凛冽,但大家的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咱们的小功臣,那个手搓超导、点亮半个中国的“小总师”——糖糖,今天要过五岁生日了! 这个消息不知道是谁先传出去的,反正一大早,陆锋刚打开宿舍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门口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盒子,都快把路给堵死了。 有炊事班连夜做的面点小动物,虽然手艺粗糙了点,那兔子耳朵长得跟驴似的,但透着一股子憨厚的真心。 有警卫连战士们用弹壳拼出来的坦克模型,每一个弹壳都擦得锃亮。 还有技术科那帮书呆子送的……呃,一沓厚厚的《高等数学》习题集? 陆锋看着那本习题集,嘴角直抽抽。 这帮人是魔鬼吗?给五岁孩子送这个? 好在糖糖还没醒,不然看到这玩意儿估计能当场哭出来。 “爸爸……” 屋里传来了小糯米团子刚睡醒的奶音。 陆锋赶紧把那本习题集踢到床底下藏好,转身进屋把闺女抱了起来。 “醒啦?我的小寿星。” 陆锋在糖糖软乎乎的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胡茬蹭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爸爸扎人!” 糖糖推开陆锋的大脸,揉了揉眼睛,看着满屋子的礼物,大眼睛瞬间亮了。 “哇!好多好多盒子!” “都是送给糖糖的吗?” “对啊,大家都喜欢糖糖。”陆锋笑着给她穿衣服。 今天特意给她换上了一身红彤彤的新衣服,看着跟个年画娃娃似的,喜庆得很。 洗漱完毕,父女俩一出门,那只装甲暴龙“旺财”就凑了过来。 这家伙今天也打扮了一番。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给它那两个巨大的迷彩雷达耳上,绑了两个大红绸子花。 看着特别滑稽,跟要去接亲似的。 “汪!” 旺财低吼了一声,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高兴劲儿。 它趴下身子,示意糖糖骑上来。 现在的旺财可是基地的明星,走哪都拉风。 食堂里,早就布置好了。 没有气球彩带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毕竟条件有限。 但是大厨老张拿出了压箱底的手艺,用白面捏了个一米多高的大寿桃,摆在正中间,看着特别霸气。 钱卫国教授和几个老专家早就等在那了。 一看到糖糖骑着旺财进来,这帮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泰斗级人物,一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哟,咱们的小寿星来啦!” 钱教授最积极,手里捧着个精致的小盒子就凑了过来。 “糖糖,快来看看爷爷送你的礼物。” 糖糖跳下来,好奇地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微型的工具箱。 而且是纯金打造的! 那一套只有手指头大小的扳手、螺丝刀、钳子,做得精巧极了,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也太豪了吧? “喜欢吗?”钱教授一脸期待。 “喜欢!”糖糖拿出一个小扳手,爱不释手地在手里把玩,“亮晶晶的,好看!” “以后爷爷再也不怕你把我的工具弄丢了,这套专门给你玩。”钱教授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赵国邦司令员也不甘示弱。 “去去去,老钱你那个太俗气,看我的。” 赵司令一挥手,几个战士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一辆缩小版的吉普车。 但这可不是商场里卖的那种塑料玩具。 这是赵司令特意让车间里的老师傅,用真车的边角料敲出来的。 全钢车身,独立悬挂,还是防弹玻璃! 更离谱的是,这车还装了个小型的电动机,虽然速度不快,但在基地里跑跑绝对没问题。 “哇!车车!” 糖糖眼睛都直了。 她最喜欢这种硬核的“玩具”了。 她围着那辆小吉普转了好几圈,甚至还想趴到底盘下面去看看悬挂结构。 这职业病也是没谁了。 陆锋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以前总觉得亏欠了女儿太多,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可现在看看,这哪是草啊,这简直就是捧在手心里的宝。 整个基地几千号人,全是她的亲人。 晚宴开始,大家伙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 虽然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也就是红烧肉、炖羊肉这些硬菜,但大家都吃得特别香。 酒足饭饱之后,那个巨大的三层奶油蛋糕被推了出来。 这可是炊事班好几个师傅忙活了一天的成果。 虽然奶油抹得不太平整,上面的裱花也有点歪歪扭扭,但在糖糖眼里,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蛋糕。 “来,糖糖,许个愿。” 陆锋把蜡烛点上,关了灯。 食堂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那五根小蜡烛跳动着温暖的火苗。 映照着糖糖那张稚嫩的小脸。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微笑着看着她。 糖糖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合在一起,像模像样地许愿。 可是过了好久,她都没有睁开眼。 小眉头反而微微皱了起来。 陆锋有些奇怪,凑过去轻声问:“闺女,怎么了?愿望太多许不完吗?” 糖糖慢慢睁开眼,看着面前摇曳的烛光。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突然消散了不少。 她转过头,看着陆锋,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点点泪花。 “爸爸……” “我许完愿了。” “你许了什么呀?能不能告诉爸爸?”陆锋柔声问道。 虽然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但他实在好奇。 是不是想要更多的玩具?还是想去动物园看大老虎? 糖糖抿了抿嘴,小手抓着陆锋的衣角。 声音软软糯糯的,却带着一丝让人心碎的渴望。 “我想妈妈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热闹喧嚣的食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那些还在起哄的战士们闭上了嘴。 钱教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司令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酒杯轻轻放下。 大家都知道陆锋家的情况。 那个因为任务去世的嫂子,是陆锋心里永远的痛,也是糖糖缺失的那一块拼图。 无论大家给她多少爱,无论给她做多少玩具。 哪怕她能手搓核弹,能点亮半个中国。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想妈妈的五岁孩子。 “我想让妈妈也看看那个大大的光圈圈。” 糖糖指了指窗外。 虽然在这里看不到那个地下的人造太阳,但她知道它就在那里,亮亮的,暖暖的。 “妈妈肯定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灯。” “我想带她去看。” 陆锋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他是一个铁血硬汉,流血不流泪。 可在这一刻,看着女儿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他的眼眶红了。 他蹲下身,把糖糖紧紧抱进怀里。 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闺女……” 陆锋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妈看见了。” “她一直在看着呢。” 陆锋抱起糖糖,走到窗前,指着外那一望无际的夜空。 戈壁滩的夜空很美,没有光污染,星星多得像是洒了一把碎钻。 每一颗都在眨着眼睛。 “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 陆锋指着天边那颗启明星。 “那就是妈妈。” “她虽然不在我们身边,但她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咱们糖糖长大。” “昨天那个大太阳亮起来的时候,妈妈肯定也看见了。” “她说,咱们糖糖真棒,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小朋友。” 糖糖趴在玻璃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星星。 “真的吗?” “真的。”陆锋重重地点头,“爸爸从来不骗人。” 糖糖吸了吸鼻子,嘴角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笑容。 她伸出小手,在玻璃上轻轻贴了一下。 就像是在和那颗遥远的星星击掌。 “那……妈妈也要快乐哦。” “糖糖会乖乖听话,会帮爸爸抓坏人,会修好所有的机器。” “糖糖……不哭。” 虽然嘴上说着不哭,但一滴眼泪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落在陆锋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那一夜,陆锋抱着女儿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糖糖趴在他肩头沉沉睡去,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刻着“陆”字的弹壳。 这是她和这个世界,和那个爱她的妈妈之间,唯一的纽带。 第75章 来自深海的死神 091基地。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的舒坦。 自从那条“黑龙”电缆接通以后,基地的供电再也没掉过链子。 就连食堂的大师傅炒菜,都觉得电磁炉的火力比以前猛多了。 糖糖的小日子更是惬意。 作为基地的“特级技术顾问”,她现在可是没人敢管。 这会儿,她正蹲在地下实验室的角落里,给旺财做“大保健”。 旺财现在可是个大家伙。 换了核动力心脏,又穿了一身陶瓷装甲,趴在那跟个小坦克似的。 糖糖手里拿着一块沾了机油的抹布,正仔仔细细地擦着旺财的大腿。 “旺财,抬脚。” “汪。” 旺财听话地抬起那条粗壮的后腿,露出里面的液压杆。 糖糖像个老练的修车师傅,拿着油壶往关节里滴了两滴润滑油。 “好啦,这下跑步就不会嘎吱嘎吱响啦。” 糖糖满意地拍了拍旺财的大脑袋。 旺财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那双紫色的电子眼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它伸出大舌头,想要舔糖糖的脸。 “哎呀,别闹,脏死啦!” 糖糖笑着躲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 原本安静的实验室里,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震动。 那种震动很奇怪。 桌子上的水杯没有晃。 墙上的挂钟也在正常走字。 甚至连那些精密的仪器,表面看起来都毫无异常。 但是。 糖糖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她手里那个沾满油污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唔……” 糖糖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伸出两只小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开始剧烈地发抖。 “怎么了糖糖?!” 正在旁边看文件的陆锋,一直用余光盯着闺女。 看到这一幕,他手里的文件一扔,整个人像猎豹一样窜了过去。 “哪里疼?是不是砸到脚了?” 陆锋一把将糖糖抱进怀里,急得满头大汗。 他以为是刚才那个扳手砸到了孩子。 可是检查了一圈,小脚丫好好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不是脚……” 糖糖把头埋在陆锋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耳朵……耳朵疼……” “好吵……真的好吵……” 陆锋愣住了。 吵? 这实验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哪里吵了? 除了远处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根本没有任何噪音啊。 “赵刚!叫医生!快!” 陆锋对着门口大吼一声。 几分钟后。 老军医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拿着听诊器和耳镜对着糖糖检查了半天。 “团长……没毛病啊。” 老军医也是一脸懵。 “耳膜完好,没有充血,听力测试也正常。” “这孩子身体好着呢。” “没毛病她喊疼?!” 陆锋眼珠子都红了,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你再给我好好查查!” 就在这时候,一直缩在陆锋怀里的糖糖,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也就是地下更深处的地方。 “爸爸……” “那里有只大鲸鱼……” “它在哭。” “它在用头撞墙壁。” “嗡……嗡……嗡……” 糖糖模仿着那种声音,小小的身体随着那个节奏颤抖着。 “大鲸鱼?” 陆锋和老军医面面相觑。 这里可是大西北戈壁滩啊! 离海边几千公里! 哪来的鲸鱼? 难不成是刚才那一摔,给孩子摔迷糊了? “不是迷糊。” 钱卫国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比陆锋还要凝重。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单,手都在微微发抖。 “老陆,你看这个。” 陆锋接过单子,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波形图。 他看不懂。 “这是咱们基地的引力波探测器刚才记录到的数据。” 钱教授指着其中一条几乎是一条直线的波形。 “就在刚才,地下的低频噪音指数,突然升高了。” “这种频率极低,只有几赫兹。” “人的耳朵是听不见的。” “但是……” 钱教授看了一眼还在发抖的糖糖。 “这孩子的感知力异于常人。” “她能感觉到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 “这种次声波,如果功率够大,能引起人体内脏的共振。”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捏你的心脏。”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了。 次声波武器! 这可是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来源呢?能不能查到来源?” 陆锋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查不到。” 钱教授摇了摇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种波长太长了,穿透力极强。” “而且它是从地下传来的。” “通过岩石和地下水的折射,根本无法定位。” “就像是……整个大地都在低语。” 陆锋抱着糖糖,感觉怀里的小身体还在一阵阵地痉挛。 那种心疼,让他恨不得把地皮给掀开。 “地质局那边怎么说?” “问了。”赵刚跑过来说道,“方圆五百公里内,没有任何地震活动。” “也没有任何矿山在进行爆破作业。” “一切正常。” 正常? 陆锋冷笑一声。 在这该死的大西北,最不正常的,就是这种所谓的“一切正常”。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糖糖似乎适应了一点那种频率,慢慢地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 但她依然紧紧抓着陆锋的衣领,眼神惊恐地盯着地面。 “爸爸……” “那个大鲸鱼游过来了。” “它好饿。” “它想吃东西。” 陆锋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 那个躲在暗处的敌人,又出招了。 而且这一次。 不是来自天上。 也不是来自地面。 而是来自那个深不见底、黑暗阴冷的地下世界。 “传我命令!” 陆锋把糖糖交给赵刚,自己从腰间拔出了配枪。 “全基地一级戒备!” “把所有的声呐探测器都给我打开!” “不管地下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只要敢露头。” “老子就把它脑袋拧下来!” 第76章 消失的地下水 第二天清晨。 起床号还没吹响,陆锋就醒了。 这一夜他睡得很不踏实。 梦里总觉得脚底下的地板在晃,像是睡在一条破船上。 他翻身下床,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拧开水龙头。 “呲——” 水管里发出一声像是放屁一样的怪响。 然后是几声空洞的“咕噜咕噜”声。 没水。 一滴都没有。 陆锋皱了皱眉,拍了拍水龙头。 这大西北虽然缺水,但091基地可是有专用的深水井的,直通地下含水层,从来没断过流。 “怎么回事?水泵坏了?” 陆锋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拿起毛巾干擦了两把脸,准备去食堂看看。 刚一出门,就差点撞上急匆匆跑过来的赵刚。 赵刚一脸的灰土,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神色慌张得像是见了鬼。 “团长!出事了!” “怎么了?天塌了?”陆锋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比天塌了还严重!” 赵刚咽了口唾沫,嗓子哑得厉害。 “没水了。” “全基地,都没水了。” “刚才炊事班老张想去打水做早饭,结果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全是泥浆子。” “我去动力房看了。” “负责看井的小战士说,就在昨天后半夜。” “咱们那口深水井的水位,突然下降了十米!” “十米啊团长!” “那可是地下含水层啊!就算是用抽水机抽一年也抽不干啊!”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没了?” 陆锋的眉头瞬间锁死。 一夜之间,水位下降十米? 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除非地下发生了巨大的地质变动,把含水层给截断了。 “走!去看看!” 陆锋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地往动力房赶。 还没到地方,就看见动力房门口围了一大圈人。 钱教授也在。 此时的钱教授,正蹲在一桶刚打上来的“水”旁边,脸色难看得像是在看一份绝症诊断书。 那桶里的东西,根本不能叫水。 黑乎乎的,粘稠得像是稀泥。 上面还漂着一层五颜六色的油花。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钱老,这是怎么回事?” 陆锋走过去,看着那桶黑水,胃里一阵翻腾。 钱教授抬起头,摘下眼镜,手都在抖。 “老陆,咱们有大麻烦了。” “刚才化验过了。” “这水里……汞含量超标一万倍。” “还有大量的强酸性化学试剂。” “这根本不是地下水。” “这是毒液!” 陆锋倒吸一口凉气。 汞?强酸? 这荒漠戈壁底下,哪来的这些东西? “如果是有人投毒……”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不,不仅仅是投毒那么简单。” 钱教授站起身,指了指地下实验室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小太阳”的位置。 “老陆,你想过没有。” “咱们人可以不喝水,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是‘小太阳’不行啊!” “虽然咱们有了糖糖弄的那个液态金属冷却系统。” “但是那只是核心冷却。” “外围的热交换系统,还是需要大量的循环水来带走热量的!” “如果断了水……” 钱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出三个小时。” “整个冷却系统就会瘫痪。” “到时候,‘小太阳’就得强制熄火。” “否则就会像个高压锅一样,把咱们所有人都炸上天!” 陆锋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断了基地的血脉啊! “爸爸……”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糖糖骑着旺财,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小家伙还没睡醒,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她揉着眼睛,看着那桶黑乎乎的水。 突然,她的小鼻子皱了起来。 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讨厌的味道。 “好臭……” 糖糖捂着鼻子,往后缩了缩。 “不是臭臭的味道。” “是死鱼的味道。” “死鱼?”陆锋一愣。 “嗯。”糖糖点了点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个味道……是活的。” “它在水管里爬。” “它想爬到大光圈圈(小太阳)那里去。” “它想把光圈圈吃掉。” 糖糖指着地下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些原本清澈透明的蓝色水流,此刻已经变成了墨汁一样的黑色。 而在那些黑色里。 有无数个微小的、带着恶意的红点。 它们正在疯狂地蠕动,顺着管道,向着基地的核心心脏逼近。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数条蚂蟥,钻进了人的血管里。 陆锋看着女儿那惊恐的眼神,瞬间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灾害。 也不是简单的投毒。 这是入侵! 是那个“深海”计划! 那个看不见的敌人,已经顺着地下水,摸到了他们的家门口! “切断水源!” 陆锋当机立断,一声怒吼。 “把所有的进水阀门全部关死!” “一滴水也不许放进冷却系统!” “可是团长……”负责动力的战士急得快哭了,“要是关了水,冷却塔撑不过两小时啊!” “撑不过也要撑!” 陆锋红着眼,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总比让这些脏东西流进去强!” “赵刚!” “到!” “带上工程队!” “把所有的钻井机都给我拉出来!” “去基地外围!五公里以外!” “给我重新打井!” “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这地下这么大,老子就不信找不到一口干净的水!” “是!” 整个基地瞬间忙碌起来。 那种紧迫感,比临战还要压抑。 因为这一次。 敌人是看不见的。 它是水。 是无孔不入的、带着剧毒的水。 第77章 钻井惊魂 正午的戈壁滩,太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 距离基地五公里外的一处干涸河床上。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台重型钻井机一字排开,巨大的钻杆像是一把把利剑,狠狠地刺向大地。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陆锋站在一辆吉普车旁,手里拿着对讲机,满脸都是黄土和汗水混合成的泥浆。 “一号机报告进度!” “报告团长!钻进五十米!全是沙砾层!没见水!” “二号机!” “钻进八十米!遇到岩石层!钻不动了!” 陆锋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这该死的鬼地方。 平时不觉得,真到了救命的时候,这地底下就像是铁铸的一样,死活不给一口水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对讲机里,钱教授的声音越来越焦急。 “老陆!还剩四十分钟!” “冷却塔的水温已经到了警戒线了!” “再不来水,我就只能强行关停‘小太阳’了!” 陆锋的心脏狂跳。 关停? 那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意味着那些刚刚亮起灯的山区孩子,又要回到黑暗里去。 绝不行! “换钻头!” 陆锋冲到二号机旁边,对着操作手大吼。 “换金刚石钻头!” “给我硬钻!” “把这地皮给我钻穿了,也要把水给我找出来!”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对,是机械足落地的声音。 陆锋回头一看。 只见旺财像是一道灰色的闪电,卷着滚滚烟尘冲了过来。 糖糖骑在旺财背上,小脸被风吹得通红,头发被吹得向后飞起。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旺财脖子上的项圈,大眼睛里满是焦急。 “爸爸!停下!” “快停下!” 糖糖的声音在轰鸣的机器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但陆锋还是听见了。 他心里一惊。 闺女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喊停。 难道…… “停机!全部停机!” 陆锋挥舞着双手,冲向那些还在疯狂旋转的钻机。 操作手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团长的手势,还是下意识地拉下了制动杆。 轰鸣声渐渐平息。 只有风吹过戈壁的呼啸声。 “怎么了糖糖?” 陆锋跑到旺财身边,把闺女抱下来。 糖糖没有说话。 她直接趴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把耳朵贴在那满是砾石的河床上。 她闭上眼睛。 那一刻。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个原本死寂的地下世界,此刻正在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那不是岩石碎裂的声音。 也不是水流的声音。 那是……金属扭曲的呻吟声。 还有一种……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黑板的尖锐声响。 “地在叫……” 糖糖猛地睁开眼,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的小脸煞白,指着二号机钻探的位置。 “那里……那里不是石头。” “是铁。” “是好大好大的空铁壳子。” “它要塌了!” “它要把我们吃进去!” “什么?!” 陆锋还没来及反应。 就听见脚下的大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像是闷雷一样的巨响。 轰隆——!!! 紧接着。 二号钻机所在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嘴,突然张开了。 那台几十吨重的钻井机,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就掉了下去。 “快跑!!!” 陆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 他一把抄起糖糖,夹在胳膊底下。 另一只手拽住旁边那个吓傻了的操作手。 拼了命地往外冲。 大地在震颤。 无数道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在脚下蔓延。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 那是空气被瞬间抽入地下空洞形成的气旋。 “汪!!!” 旺财也急了。 它猛地撞向陆锋,用它那宽阔的后背顶住了一块即将砸下来的巨石。 陆锋借着这股力,一个飞扑,滚到了几十米外的安全地带。 轰隆隆—— 尘土冲天而起。 那个塌陷的大坑还在不断扩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过了好久。 震动才慢慢平息。 陆锋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第一时间检查怀里的糖糖。 “闺女!没事吧?!” 糖糖摇了摇头,小脸上全是灰,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那个大坑。 “爸爸……你看。” 陆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当尘埃落定。 那个直径足有五十米的大坑底部。 露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东西。 那不是岩石。 也不是地下河。 而是一截巨大的、生锈的金属管道。 管道已经断裂了,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洞口。 而在那管道的表面。 依稀可以看到几个模糊的、像是用油漆刷上去的字母。 虽然已经剥落了大半。 但陆锋还是认出了那是德文。 那是二战时期的德文! “这是……” 陆锋感觉一股寒气直冲脑门。 这根本不是什么自然地质结构。 这是一个被掩埋了半个世纪的、巨大的地下军事工事! 而那些带着剧毒的黑水。 正从那个断裂的管道口里,汩汩地冒出来。 原来。 这就是敌人的“特洛伊木马”。 他们利用了这个早就被人遗忘的废弃工事。 把死神。 送到了091基地的脚下。 第78章 会动的管子 陆锋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大脑飞速运转。 二战时期德文标志,巨大的地下工事,突然出现的剧毒污水……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结论。 这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天灾。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整个091基地的绞杀! 敌人根本不是从地面或者天上来的。 他们是从几十年前的历史尘埃里,从这片戈壁滩被人遗忘的角落里,像毒蛇一样钻了出来! “撤!” 陆锋当机立断,对着对讲机怒吼。 “所有钻井队,全部撤回基地!快!” 现在不是找水的时候了,是保命的时候! 天知道这地下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然而,命令刚下达,一个更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工程队的一个胆大的小战士,想凑近了看看那管道上的德文到底写了什么。 他打开手电筒,一道雪亮的光柱射向了大坑底部。 就在光柱照亮那截生锈管道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管道表面,那些原本看起来像是锈迹和水垢的东西,突然动了! 它们不是锈迹! 那是一个个巴掌大小、像是贝壳一样附着在管道上的金属疙瘩! 成百上千!密密麻麻! 当手电筒的光照上去时,这些“贝壳”的顶端,齐刷刷地亮起了一点猩红的光芒。 就像是无数只恶魔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卧槽!那是什么玩意儿?!” 那个小战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陆锋也看傻了。 这场景太特么诡异了,比恐怖片还吓人。 “爸爸……” 怀里的糖糖突然抓紧了陆锋的作战服,小脸煞白。 “是虫子……” “好多好多吸血虫……” “它们醒了。” 陆锋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将糖糖护在身后,同时举起了手里的突击步枪。 “猎鹰!戒备!” 他身后的几个突击队员迅速散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坑底那些闪着红光的东西。 “团长,要不要开火?”赵刚压低声音问。 “别动!先看看它们想干什么!” 陆锋不敢轻举妄动。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就在这时,糖糖又说话了,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我们快走吧。” “那个管子……它是活的。” “它在叫我下去……它想吃掉我……” 活的? 陆锋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坑底那些“贝壳”有了新的动作。 它们开始蠕动。 像是受惊的藤壶一样,从管道表面脱落下来。 然后,它们伸出了细长的、如同蜘蛛腿一样的机械足。 开始顺着塌陷的坑壁,向着地面爬来! 速度极快! “开火!” 陆锋不再犹豫,怒吼一声,率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向那些正在攀爬的机械怪物。 叮叮当当! 一阵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子弹打在那些东西的外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但根本打不穿! 那些机械蜘蛛只是被打得翻了几个跟头,就又立刻爬了起来,速度没有丝毫减慢! “妈的!是特种合金!” 赵刚一边换弹匣一边大骂。 “这些鬼东西的壳子比咱们的装甲车还硬!” 眼看着那些怪物离坑边越来越近,陆-锋双目赤红。 常规武器无效! 这还怎么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响起。 “汪——!!!” 一道灰色的闪电从陆锋身后窜出,直接跳进了那个大坑里! 是旺财! 它那身灰白色的陶瓷装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背上那个黑乎乎的微波炮,已经开始预热,发出嗡嗡的低鸣。 “旺财!回来!”陆锋大惊失色。 这下面情况不明,旺财这么冲下去太危险了! 但旺财根本不听。 它的程序里,保护主人是最高指令! 只见旺财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进那群机械蜘蛛里。 它没有用枪,也没有用炮。 而是张开了那张由工业刀片组成的血盆大口! 咔嚓! 一口下去,一只机械蜘蛛直接被咬成了两截! 零件和电火花四处飞溅! 这玩意儿的壳子虽然能防弹,但防不住旺财这几吨的咬合力啊! 旺财就像是虎入羊群,左一口右一口,咬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那些在战士们眼里坚不可摧的机械蜘蛛,在它嘴里就跟酥脆的薯片一样。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地面上的战士们都看呆了。 “我……我滴个乖乖……” “旺财这是……开饭了?” “这牙口,也太生猛了吧!” 糖糖看到旺财大发神威,也不害怕了,叉着腰给自己的狗狗加油。 “旺财!咬它!咬它的腿!” “对!别让它跑啦!” 虽然旺财暂时压制住了坑底的怪物,但陆锋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一把拉住准备下去帮忙的赵刚。 “不对劲!” “你看那些东西,它们根本不怕死!” “它们好像……是在故意拖住旺财!” 陆锋指着坑底。 只见那些机械蜘蛛虽然被旺财咬得七零八落,但后续的蜘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那个断裂的管道口里爬出来。 它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地面上的人。 而是旺财! 它们像一群疯狗一样,悍不畏死地扑向旺财,用自己的身体缠住旺财的腿,用机械臂死死抱住旺财的脖子。 旺财虽然勇猛,但体型巨大,在坑底有限的空间里有些施展不开。 很快,它的身上就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机械蜘蛛。 就像是一块磁铁吸满了铁屑。 “不好!它们想把旺财拖进那个管道里!”陆锋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意图。 那个黑漆漆的管道深处,才是真正的陷阱! “旺财!快回来!”陆锋对着坑底大吼。 旺财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奋力挣扎。 它背上的微波炮猛地启动,对着身上的蜘蛛群就是一发! 嗡——! 一道无形的热浪扫过。 那些挂在旺财身上的蜘蛛瞬间红得像烙铁,内部电路被烧毁,一个个掉落下去。 旺财趁机想要跳出大坑。 但就在这时。 那个黑漆漆的管道深处,突然伸出了两条巨大的、如同章鱼触手一样的机械臂! 那两条机械臂比旺财的腿还粗,上面布满了闪着寒光的倒钩和钻头。 它们像两条毒蛇一样,瞬间缠住了旺财的后腿! 滋啦——! 倒钩和钻头在旺财的陶瓷装甲上划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力量传来,旺财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半个身子都被拖向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爸爸!救旺财!”糖糖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妈的!” 陆锋红了眼,从腰间拽出两颗高爆手雷,拉开保险就准备往下扔。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洞口里,传来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旺财那几百斤重的身躯,竟然被硬生生地拖了进去! 只剩下那个滑稽的、绑着红绸花的雷达大耳朵,在洞口挣扎了两下。 然后,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坑底那些还在冒着电火花的蜘蛛残骸,证明着旺财曾经来过。 陆锋手里攥着手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旺财被拖走了。 那个倾注了闺女所有心血、刚刚升级成装甲暴龙的旺财。 就这么没了。 “旺……财……” 糖糖呆呆地看着那个空无一物的洞口,小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两行眼泪,顺着她那脏兮兮的小脸滑落下来。 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 “不……” 糖糖猛地摇了摇头。 她闭上眼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旺财那个金色的光团并没有熄灭。 它只是被拖进了一个更深、更黑、更冷的地方。 在那里。 它还在战斗。 还在呼唤着它的主人。 “爸爸……” 糖糖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陆锋的手。 那双小手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旺财没死。” “它在下面等我们。” “它说……下面好黑……它怕。” 糖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没有了泪水。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执着。 “爸爸。” “我们下去。” “把旺财……抢回来!” 第79章 水下激战 陆锋看着女儿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心里像是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下去? 下面是什么地方? 是龙潭还是虎穴? 那个能拖走旺财的鬼东西,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 他不能拿女儿的命去冒险。 “糖糖,听话。”陆锋蹲下身,声音沙哑得厉害,“下面太危险了,爸爸一个人……” “不!” 糖糖倔强地打断了他,小小的拳头攥得死死的。 “旺财是为了救我才被抓走的。” “我不能丢下它。” “而且……”糖糖指了指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那个大怪物,它在喝水。” “它把好喝的水都喝光了,然后吐出臭臭的黑水。” “如果我们不把它打跑,大光圈圈(小太阳)就会渴死。” 一句话,点醒了陆锋。 对啊。 这不仅仅是救旺财。 这是在救整个基地! 那个地下的鬼东西,就是污染水源的罪魁祸首! 如果不把它干掉,别说“小太阳”保不住,整个091基地都得变成一座死城!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一把将糖糖抱起,放在旁边的吉普车上。 “赵刚!” “到!” “你带一队人,守住这里,不准任何人靠近!” “再派人回基地,把所有的水下呼吸器、潜水服,还有那几具单兵水下推进器都给我拿来!” “还有!”陆刚的目光落在了那堆被旺财咬碎的蜘蛛残骸上,“把这些东西的碎片捡几块,立刻送回实验室给钱教授分析!” “是!”赵刚立正敬礼,他知道,团长这是要亲自下去了。 “爸爸……”糖糖坐在车上,小手抓着车门,眼巴巴地看着陆锋。 “放心。”陆锋走过去,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爸爸保证,把你的铁皮狗给你完整地带回来。” 说完,他毅然转身,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半个小时后。 猎鹰突击队里水性最好的几个战士,跟着陆锋一起,穿戴好了全套的潜水装备。 防水战术手电、水下突击步枪、高爆水雷……能带的都带上了。 “都记住了。”陆锋站在洞口,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下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 “保持队形,不要走散。” “记住,咱们是去侦察,不是去拼命。”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几个战士齐声应道。 陆锋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车上的女儿,深吸一口气,带头顺着绳索滑进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洞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机油味。 打开战术手电,光柱在黑暗中扫过。 这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掩体。 四周都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上面布满了锈蚀的管道和电缆。 地面上湿漉漉的,积着一层浅浅的黑水。 沿着那些机械蜘蛛留下的痕迹,陆锋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越往里走,那股水的腥臭味就越浓。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像是蓄水池一样的地方。 手电光照过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池子里,根本不是水。 而是一种黑色的、粘稠的、像是石油一样的液体。 液体表面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毒气。 而那条巨大的、被旺财咬断的管道,正插在这个毒水池里。 “戴上防毒面具!”陆锋低喝一声。 他走到池边,用手电往水下照。 什么都看不见。 那黑色的液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旺财……就是从这里被拖下去的。”陆锋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管道口,眼神凝重。 “团长,这水里有强腐蚀性,咱们的潜水服撑不了多久。”一名战士检查了一下水质,担忧地说道。 “我知道。”陆-锋点了点头,“速战速决。” 他第一个跳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毒水里。 其他战士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水下,比想象的还要黑暗。 能见度几乎为零。 只能依靠头顶的探照灯,勉强看清周围几米的范围。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幽闭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冰冷、粘稠的黑暗。 陆锋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保持队形,顺着那根巨大的管道往下潜。 下潜了大约二十多米,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湖。 湖底,散落着无数二战时期的武器残骸。 生锈的坦克、断裂的火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机械零件。 这里就像是一座被遗忘的战争博物馆。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这些。 因为,就在这片残骸的正中央。 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出现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如同章鱼般的机械怪物。 它盘踞在湖底,十几条粗大的机械触手,像海草一样在水中缓缓摆动。 它的身体,是一个经过改装的微型潜艇。 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和传感器。 而在它的腹部,有一个如同蜂巢般的开口。 那些巴掌大小的机械蜘蛛,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被“生产”出来,然后顺着管道爬向地面。 这……就是母巢! 而在母巢的旁边,旺财正被几条最粗壮的触手死死地捆住。 它的陶瓷装甲已经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闪着电火花的线路。 但它还在挣扎。 那只独眼里闪烁着不屈的红光。 它张开大嘴,死死地咬住了一条缠在它脖子上的触手,任凭那触手上的电钻在它身上疯狂摩擦,就是不松口! “旺财!”陆锋在通讯频道里低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动!” 但就在这时,他的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稚嫩、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是糖糖! “爸爸!别过去!” “那个大章鱼的肚子里,有好多好多会爆炸的红点点!” “它在等你们过去!” “那是个陷阱!” 第80章 钱教授的噩梦 糖糖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陆锋的头上。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死死盯着远处那只巨大的钢铁章鱼。 陷阱? 陆锋仔细观察,果然发现了不对劲。 那只钢铁章鱼虽然用触手捆着旺财,但并没有下死手。 它更像是在……钓鱼。 用旺财当诱饵,等着他们这些“大鱼”自投罗网。 一旦他们靠近,那些隐藏在触手和身体里的微型炸弹,就会瞬间引爆。 在这狭小的地下湖里,那种威力的连环爆炸,足以将他们撕成碎片! 好毒的心思! “糖糖?你怎么能联系上我?”陆锋压低声音,在队伍频道里问道。 水下的超长波通讯信号极差,按理说地面根本联系不上。 “我把赵叔叔的对讲机拆啦。” “然后把线线接在了旺财的耳朵上。” 糖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原来,旺财那两个滑稽的雷达大耳朵,不仅仅是装饰品。 它本身就是一个超大功率的信号收发器。 刚才旺财被拖下去的时候,一根连接着耳朵的天线被扯断了,掉在了坑边。 糖糖就是利用那根天线,建立了一个临时的通讯信道。 “爸爸,你们快跑!” “那个大章鱼的身体是铁做的,但是它的眼睛是玻璃做的!” “我让旺财去咬它的眼睛!” “你们趁机往上游!” 糖糖飞快地说着。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她不仅能看到爸爸们的位置,还能“听”到旺财的想法。 她现在就像是一个在下棋的棋手,而爸爸和旺财,就是她的棋子。 “旺财!咬它眼睛!”糖糖在频道里下达了指令。 水下,被困住的旺财似乎听到了主人的呼唤。 它那只独眼猛地亮起! 它松开了嘴里那根触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甩头。 那颗由钨钢打造的、坚硬无比的脑袋,像是一颗攻城锤,狠狠地撞向了钢铁章鱼那巨大的、红色的主观察窗!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水中响起。 虽然微弱,但清晰可闻。 钢铁章鱼的主观察窗上,出现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吼——!!!” 钢铁章鱼似乎被激怒了。 它发出了一声无形的、沉闷的咆哮。 那是次声波攻击! 一股强大的声波能量在水中扩散开来。 陆锋和他的战友们只觉得脑袋像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内脏翻江倒海,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快走!” 陆锋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糖糖和旺财用生命给他创造出来的机会! 他拽住身边已经昏迷的战友,打开水下推进器,拼了命地往上冲。 而就在他们身后。 那只被激怒的钢铁章鱼,已经彻底疯狂了。 它所有的触手都松开了旺财,像是一条条狂舞的巨蟒,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砸向那颗撞碎它眼睛的狗头。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水中回荡。 旺财的陶瓷装甲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开始一片片地剥落。 但它没有后退。 它像一尊战神,死死地守在那个通道口。 用自己的身体,为陆锋他们的撤离,构筑起了一道钢铁长城。 “旺财……”陆锋回头看了一眼。 只看到那片混乱的水中,旺财的身影被无数条触手彻底淹没。 只有那点不屈的红光,还在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 陆锋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他必须回去。 他必须把这个忠诚的“战友”,从地狱里带回来。 …… 地面上。 当陆锋带着两个昏迷的战友,狼狈不堪地从洞口爬出来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当他们看到只有陆锋一个人,而旺财没有跟上来时,气氛又瞬间凝固了。 糖糖第一个冲了过去。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询问。 “它还在下面。”陆锋摘下潜水面罩,声音疲惫而沙哑。 “它为了掩护我们,被……被困住了。” 就在这时。 钱教授带着几个研究员,急匆匆地从基地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老陆!出大事了!” 钱教授冲到陆锋面前,把那份报告递给他,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你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从那些蜘蛛残骸里分析出来的东西!” 陆锋接过报告,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报告上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红字: 【检测到“噬金菌”活性样本!】 “噬金菌?”陆锋不解。 “这是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超级微生物!”钱教授的声音都在发颤。 “它不攻击任何生物体,它的食物只有一个——石墨烯!” “我们用电子显微镜观察了。” “这种细菌,能在几秒钟内,就把我们那条超导电缆的微观结构给彻底破坏掉!” “它们会把石墨烯‘吃’掉,然后排出普通的碳粉!” 钱教授指着地下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脸上满是绝望。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敌人污染水源,不是为了毒死我们!” “他们是要把这种‘噬金菌’,通过冷却水管道,送进‘小太阳’的循环系统里!” “一旦让这些东西进去……” “咱们那条引以为傲的超导电缆,咱们那个能点亮半个中国的‘小太阳’……” “就会从内部,被活活‘吃’掉!” “到时候,咱们连一堆废铁都剩不下!”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手段,太阴毒了! 物理摧毁不了你,就用生物手段来腐蚀你!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在用魔鬼的手段! 就在这时,基地指挥部的警报声突然凄厉地响了起来。 呜——!呜——!呜——! 赵刚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留守战士惊恐的呼叫: “报告!水处理中心告急!” “外围的取水管道上,发现了大量的机械蜘蛛!” “它们正在试图钻透管道!” “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敌人已经兵临城下了。 而且,是看不见、打不着、无孔不入的细菌大军! 第81章 糖糖的捕鱼网 绝望。 死一般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常规武器对那些皮糙肉厚的机械蜘蛛效果甚微。 而对于那些比灰尘还小的“噬金菌”,更是连发现都做不到。 这仗还怎么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些鬼东西,把“小太阳”给活活吃掉吗? “完了……全完了……” 钱教授瘫坐在地上,这位搞了一辈子科研的老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 陆锋也是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他可以去跟敌人拼命,哪怕是同归于尽。 但现在,他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 那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这个铁血硬汉给彻底压垮。 就在这片凝固的死寂中。 一个清脆的、带着奶音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不就是抓虫子嘛。”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糖糖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小脸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和坚定。 她走到那堆被旺财咬碎的蜘蛛残骸旁,用小脚踢了踢。 “虫子是铁做的。” “铁,都怕磁铁呀。” 一句话,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对啊! 电磁! 这些东西再厉害,它也是机器,是机器就得有电路板,有金属零件。 只要有足够强的磁场,就能让它们瞬间瘫痪! “可是……”孙工在一旁苦着脸说道,“要在水下产生那么强的脉冲磁场,需要的瞬间电流太大了,咱们基地的备用电源根本顶不住。” “而且强磁场会严重干扰‘小太阳’的运行,得不偿失啊。” “谁说要用基地的电啦?” 糖糖歪了歪小脑袋,一脸“你们大人好笨”的表情。 她跑到那个还在往外冒着黑水的洞口,指着下面。 “旺财的心脏,是核电池哦。” “它的电,可比咱们家里的电厉害多啦。” “只要把旺财叫上来,用它的心脏当‘引子’,再用爸爸车上的那个大家伙(发电机)帮忙。” “我们就可以做一个超级大的‘电磁漏勺’!” 糖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形。 “把这个‘漏勺’放在水管子上面。” “只要有虫子想爬过去,‘漏勺’就会‘嗡’的一下,把它们全都吸住,然后电晕!” “那些小小的、看不见的‘噬金菌’也怕电,它们会被电得晕乎乎的,就不会咬绳子啦!” 这番话,听得在场所有专家目瞪口呆。 用核电池做脉冲电源? 做一个巨型的电磁陷阱? 这脑洞……也太特么大了! 但是……好像真的可行! “快!”钱教授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 “把图纸拿来!快画!” 糖糖也不含糊,捡起一根树枝,就在沙地上画了起来。 那张图纸,画得歪歪扭扭,充满了孩童的稚气。 一个大圆圈,代表线圈。 中间一个方块,写着“旺财的心”。 旁边再连一个方块,写着“爸爸的车”。 但就是这么一张简陋的图纸,在钱教授和孙工这些顶级专家眼里,却不亚于看到了上帝的设计稿。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的设计!” 孙工看着图纸上那个独特的线圈绕法,激动得直拍大腿。 “利用亥姆霍兹线圈原理,将磁场聚焦在管道中心!” “再用核电池进行高频脉冲放电!” “这……这简直就是为那些水下机器人量身定做的棺材啊!” “别废话了!快干活!” 陆锋一声令下,整个工程队瞬间行动起来。 没有现成的线圈,就拆! 把基地里所有能找到的铜线、电缆全都拆了过来! 没有骨架,就焊! 把废弃的钢筋、铁架全都焊成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圆环!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在水处理中心外围的取水口展开了。 第82章 电磁风暴(上) 水处理中心外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臭水和机油混合的难闻气味。 探照灯雪亮的光柱下,几十名工程兵和技术员正满头大汗地忙碌着。 他们要把几百个临时绕制的铜线圈,固定在那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钢筋圆环上。 这就是糖糖设计的“电磁漏勺”。 看起来简单粗暴,甚至有点滑稽,像个没完工的摩天轮骨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拦截那些水下“死神”的最后一道防线。 “快!再快点!” 陆锋站在高处,用沙哑的嗓子指挥着。 他的作战服上全是泥浆和汗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自从知道敌人真正的意图后,他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时间太紧迫了。 每多耽搁一分钟,那些“噬金菌”就离“小太阳”的心脏更近一步。 那个后果,没人能承担得起。 “一号线圈组接线完毕!” “二号线圈组固定完成!” “高压电容模块正在连接!”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个小组的报告声,虽然紧张,但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糖糖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棒棒糖。 她骑在旺财的背上,那两个改装过的雷达大耳朵正对着那个黑漆漆的钻井口,不停地转动。 “爸爸。” 糖糖的声音很轻,却让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水……要开了。” 话音刚落。 那个原本还算平静的、像个烂泥潭一样的塌陷坑水面,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咕嘟……咕嘟……” 就像是烧开了一锅黑色的粥。 紧接着。 哗啦——! 水面猛地炸开! 无数道黑影从水下窜了出来,带着刺耳的破水声,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色蝗虫! 是那些机械蜘蛛! 它们比之前看到的数量更多!更密集! 成百上千只! 它们从水里爬出来,伸出锋利的机械足,扒住坑壁,开始疯狂地往上爬。 它们的目标,正是正在紧张施工的工程队! “敌袭!” 陆锋的瞳孔瞬间收缩,声嘶力竭地吼道。 “猎鹰!开火!” 早已部署在周围的突击队员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重机枪、突击步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整个塌陷坑的内壁。 叮叮当当! 金属碰撞声像是下了一场密集的冰雹。 子弹打在那些机械蜘蛛的合金外壳上,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却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这些鬼东西的壳子太硬了! 它们只是被强大的动能打得翻滚了几下,就又立刻稳住身形,继续往上爬。 那闪烁着红光的复眼,在黑夜中连成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 “喷火器!上!” 赵刚拎着一具喷火器,红着眼冲到坑边。 呼——! 一条几十米长的火龙咆哮而出,狠狠地灌进了坑底。 高温火焰瞬间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机械蜘蛛吞噬。 滋啦——! 合金外壳在高温下被烧得通红,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终于,有几只蜘蛛的内部电路被烧毁,冒着黑烟从坑壁上掉了下去。 有用! “继续烧!” 陆锋大吼。 几名战士扛着喷火器,对着坑里就是一顿猛灌。 火焰的炙烤暂时阻挡了蜘蛛大军的脚步。 但陆锋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喷火器的燃料有限,而且这种攻击范围太大,等一下会影响到“电磁漏勺”的安装。 果然。 敌人似乎也发现了喷火器的威胁。 暗河的水面再次翻腾起来。 这一次,从水下钻出来的,是几十个更大的、如同水缸一样的黑色圆球。 那些圆球表面光滑,在探照灯下泛着金属的冷光。 它们刚一出水,顶部的盖子就“咔”地一声弹开。 呲——! 几十道高压水柱,如同锋利的刀刃,从圆球里喷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不是人,而是那几个手持喷火器的战士。 “小心!” 陆锋只来得及喊出一声。 一名战士躲闪不及,被水柱扫中了脚下的地面。 坚硬的戈壁滩地面,就像是被刀切的豆腐一样,瞬间被划开了一道深达半米的口子! 这哪里是水柱! 这分明是高压水刀! 战士们吓得赶紧后撤。 没有了火焰的压制,那些机械蜘蛛再次发起了冲锋。 它们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烧焦的尸体,疯狂地向上涌来。 防线,岌岌可危。 眼看着第一只蜘蛛已经爬上了坑边,距离一名正在接线的技术员只有不到三米。 “妈的!” 陆锋抄起一把工兵铲,就要冲上去肉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灰色的影子,比他更快! “汪!” 是旺财! 它从糖糖的身边猛地窜出,像一头下山的猛虎,直接撞向了那只刚刚爬上来的蜘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机械蜘蛛直接被撞得四分五裂,零件和电火花飞了一地。 旺财没有丝毫停顿,它堵在坑口,就像一尊门神。 来一只,撞飞一只! 来两只,咬碎一双! 它那身陶瓷装甲,根本无视那些蜘蛛的机械爪。 而它那张由工业刀片组成的嘴,就是所有合金的噩梦! “旺财!好样的!” 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陆锋的心却沉了下去。 旺财再猛,也只有一只。 可坑里的蜘蛛,无穷无尽! 他看到,旺财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划痕,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它被拖住了! “爸爸!” 糖糖的声音突然在陆锋耳边响起,带着哭腔和焦急。 “漏勺……漏勺还差一根线没接上!” “那个红色的插头,要插在旺财的背上!” 陆锋瞬间明白了。 那个“电磁漏勺”最核心的脉冲电源,就是旺财的核动力心脏! 必须把最后的线路,连接到旺财身上,才能启动这个大杀器! 可是现在,旺财被死死地缠在坑边,根本过不来! 而那个接头,就在一名吓傻了的技术员手里。 他距离坑边,还有五米。 这五米,此刻就是一条死亡之路! “掩护我!” 陆锋扔掉工兵铲,从地上捡起两块防弹钢板护在身前,怒吼着冲了出去。 他要去拿那个接头! 他要在枪林弹雨中,完成这最后的连接! 就在陆锋冲出去的瞬间。 一直骑在旺财背上的糖糖,突然从旺财背上滑了下来。 她的小脸上满是决绝。 她看了一眼正在浴血奋战的爸爸和旺财。 然后,她转身,冲向了那个巨大的、还没有完工的“电磁漏勺”骨架。 她的小手,抓住了那个拖在地上、连接着所有线圈的主电缆。 电缆的另一头,是一个红色的、巨大的插头。 她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看呆了。 只见糖糖迈开小短腿,拖着那根比她胳膊还粗的电缆,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枪林弹雨、蜘蛛横行的坑边。 她的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眼神却无比坚定。 爸爸在战斗。 旺财在战斗。 她也要战斗。 “糖糖!回来!危险!” 陆锋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掉头回去,但已经被几只蜘蛛缠住,脱不开身。 糖糖没有回头。 她只是拖着那根沉重的电缆,嘴里念叨着: “我是爸爸的兵……” “我要去接线……” “不许欺负我的爸爸……不许欺负我的旺财……” 她的小手被粗糙的电缆外皮磨破了,鲜血顺着手指流了下来,染红了那根黑色的电缆。 但她感觉不到疼。 她的眼里,只有前方那个正在被围攻的、灰色的身影。 那是她的狗狗。 是她的家人。 她要去救它。 第83章 电磁风暴(下) 坑边,已经彻底沦为了血与火的绞肉场。 旺财像一尊黑色的礁石,死死地钉在那里。 它的身上挂满了机械蜘蛛,那些蜘蛛的机械爪在它的陶瓷装甲上划出一道道刺眼的火花。 有的蜘蛛甚至爬上了它的背,试图破坏它背上那门还没来得及启动的炮。 “汪——!!!” 旺财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它猛地一甩身体,强大的力量将几只蜘蛛狠狠地甩飞出去。 但更多的蜘蛛又立刻扑了上来。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耗死这头钢铁巨兽。 就在这时。 一个弱小的、拖着巨大电缆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糖糖!” 正在与蜘蛛搏斗的陆锋,看到女儿冲过来,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他疯了一样地挥舞着手里的钢板,想杀出一条血路去保护女儿。 但蜘蛛太多了,他根本冲不出去。 一只刚刚被旺财甩飞的蜘蛛,正好落在了糖糖前进的路上。 它晃了晃脑袋,那双猩红的复眼瞬间锁定了这个小小的、看起来不堪一击的目标。 它伸出锋利的、如同镰刀般的前肢,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地劈向了糖糖! “不——!!!” 陆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战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预想中血溅当场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就在那镰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糖糖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她还高的钢铁怪物。 她的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愤怒。 “不许动!” 糖糖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声。 那只蜘蛛的动作,竟然真的停顿了那么0.1秒。 它那简单的逻辑处理器,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小东西为什么不怕它。 就是这0.1秒。 足够了! 糖糖的小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小小的、被她当成玩具的强力磁铁。 她没有扔,也没有砸。 而是伸出小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块磁铁,“啪”的一声,按在了机械蜘蛛那颗闪着红光的“脑袋”上。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只蜘蛛的红光瞬间熄灭,全身的动作猛地一僵。 然后,“噗通”一声,像一堆废铁一样散了架。 强磁场,直接干扰烧毁了它最核心的控制芯片! 糖糖看都没看那堆废铁一眼,继续拖着电缆,艰难地往前走。 还差三米。 两米。 一米。 她终于走到了旺财的身边。 “旺财!张嘴!” 糖糖大喊一声。 旺财似乎明白了什么,它猛地一甩头,暂时逼退了周围的蜘蛛,张开了那张血盆大口。 糖糖把那个巨大的红色插头,塞进了旺财的嘴里。 “咬住!” 咔嚓! 旺财的钢铁牙齿死死地咬合。 但是,线还没接上。 插头,需要插进它背上的能源接口里。 糖糖个子太矮了,根本够不着。 她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旺财突然低下身子,用它那颗巨大的、布满划痕的脑袋,轻轻地顶了顶糖糖的屁股。 它示意糖糖爬到它背上去。 糖糖没有犹豫,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她抓着旺财脖子上的装甲片,稳住身形。 然后,她从旺财嘴里接过那个插头,对准了背上的那个接口。 “就是这里!”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把插头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代表连接成功的声响。 成了! 在插头接上的那一瞬间。 远处,那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电磁漏勺”,所有的铜线圈,瞬间亮了起来! 嗡——!!!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大轰鸣声,响彻了整个戈壁滩! 旺财的核动力心脏,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它百分之二百的功率! 庞大到恐怖的电流,瞬间涌入了那个巨大的电磁线圈! 一道肉眼可见的、幽蓝色的电磁波纹,以“漏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波纹像是一道死亡的涟漪。 它扫过地面。 扫过坑壁。 扫过水面。 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些正在疯狂攀爬的机械蜘蛛,所有的动作,瞬间僵硬! 它们眼中的红光,像是被掐灭的烟头,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然后,就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 “噼里啪啦!” 它们像下饺子一样,从坑壁上纷纷掉落,摔回了黑色的毒水里。 就连水里那些还在往外冒的高压水刀机器人,也瞬间哑了火,咕嘟咕嘟地沉了下去。 整个战场,在三秒钟之内,从喧嚣的地狱,变成了死寂的坟场。 只有那台巨大的“电磁漏勺”,还在发出嗡嗡的低鸣,表面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弧。 赢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那满坑满谷的机器人“尸体”,战士们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赢了!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 “喔——!!!”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战士们扔掉手里的枪,把头上的钢盔抛向空中,相互拥抱着,又哭又笑。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 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 陆锋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那个站在旺财背上、浑身被电弧映成蓝色的小小身影。 心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和自豪。 那就是他的女儿。 是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亲手终结了这场战争的小英雄! 他冲过去,不顾一切地爬上旺财的背,一把将糖糖紧紧地搂进怀里。 “闺女!我的好闺女!” 陆锋的声音都在颤抖。 糖糖靠在爸爸温暖的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汗味,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的小脸上,蹭得全是油污和灰尘,像个小花猫。 但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然而。 就在大家以为危机已经解除,准备庆祝胜利的时候。 糖糖却突然抬起头,看着那个黑不见底的深坑,小脸上的笑容再次凝固了。 “爸爸……” “那个大妈妈……” “它生气了。” “它要亲自上来了。” 第84章 陆锋的决断 糖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人的喜悦。 大妈妈? 是那个藏在地下暗河深处的母巢? 它要上来了? 陆锋的心猛地一紧,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糖糖的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死死地盯着那个黑漆漆的钻井口。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一股比刚才那些机械蜘蛛加起来还要庞大、还要邪恶的气息,正在从地底深处,飞速逼近。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就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深海巨兽,正要冲破牢笼,将地面上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所有人!撤退!” 陆锋当机立断,抱着糖糖从旺财背上跳了下来,对着对讲机怒吼。 “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刻撤离危险区域!”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战士们对陆锋的命令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他们迅速收拢队形,搀扶着伤员,开始向基地内部撤退。 钱教授和孙工也被警卫员强行架着离开。 钱教授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回头看着那个嗡嗡作响的“电磁漏勺”,嘴里大喊:“数据!快!把数据都记录下来!” 很快,现场只剩下了陆锋、赵刚带领的猎鹰突击队,还有那只静静矗立的旺财。 “团长,到底怎么了?” 赵刚端着枪,警惕地盯着那个洞口,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不知道。” 陆锋摇了摇头,他把糖糖护在身后,眼神凝重如铁。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相信女儿的直觉。 那是一种超越了科学的、近乎预言的能力。 轰隆——! 脚下的大地,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是剧烈的震动! 那个刚刚被清理干净的钻井口,再次开始塌陷,而且范围在不断扩大! 水坑里的黑水,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疯狂地翻涌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好!它要出来了!”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被动防御,终究不是办法。 那个母巢,就像一颗埋在地下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 只要它还在,水源的污染就不会停止,基地的威胁就不会解除。 必须主动出击! 必须潜入那个鬼地方,把它彻底摧毁! 这个念头在陆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便再也无法遏制。 那几乎是一个自杀式的任务。 深水环境,情况不明,敌人强大到能拖走旺财。 下去,九死一生。 可是,他有的选吗? 为了基地,为了国家。 更为了身后的女儿。 他必须去。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可能是他这辈子最艰难的决定。 他转过身,对赵刚说道:“你立刻带人回基地,把最好的单兵潜水装备,和威力最大的水下炸药都拿来。” 赵刚一愣:“团长,你要干什么?” “我要下去,会会那个‘大妈妈’。” 陆锋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行!” 赵刚想都没想就反对。 “太危险了!你是指挥官,不能去冒这个险!我去!” “这是命令!” 陆锋的声音猛地提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是副团长,我不在,你就是最高指挥。你必须保证基地的安全,保证糖糖的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 陆锋拍了拍赵刚的肩膀,目光如刀,“执行命令!” 赵刚看着陆锋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敬了一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带着人,转身向基地跑去。 现场,只剩下了陆锋父女,和那只忠诚的机械狗。 陆锋蹲下身,看着一直抓着自己裤腿的糖糖。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让气氛轻松一点。 “糖糖,爸爸要去抓一条大鱼。” “等爸爸回来,给你做鱼汤喝,好不好?” 糖糖没有笑。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她知道爸爸要去干什么。 她能感觉到下面那个东西有多可怕。 “爸爸……” 糖糖的小嘴瘪了瘪,眼泪掉了下来。 “爸爸会死的……” “那个大怪物……会把你吃掉的……” 陆锋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想擦掉女儿的眼泪,但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傻丫头,爸爸是超人,怎么会死呢?” “爸爸答应你,一定回来。” “你跟旺财在上面乖乖等着,好不好?” “不!” 糖糖哭着摇头,死死地抱着陆锋的腿不松手。 “我要跟爸爸一起去!旺财很厉害,它可以保护爸爸!” “不行!” 这是陆锋第一次,如此严厉地对糖糖发火。 他一把将糖糖抱了起来,不顾她的挣扎,把她塞进了旁边的一辆吉普车里。 “旺财!看着她!” 陆锋对着旺财下达了命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不!爸爸!你开门!爸爸!” 糖糖在车里哭喊着,用力地拍打着车窗。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那张满是泪水和绝望的小脸。 陆锋看着车里的女儿,心如刀绞。 他多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别怕。 但他不能。 他是军人。 是团长。 更是……一个父亲。 他必须用自己的生命,为女儿撑起一片没有怪物的天空。 陆锋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车里的女儿。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动摇。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深坑。 他的背影,在探照灯的映照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决绝,而又悲壮。 第85章 深渊潜行 “团长!” 猎鹰突击队里水性最好的两个兵王,李虎和陈东,已经穿戴好了全套的潜水装备,快步跟了上来。 他们的眼神和陆锋一样,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决然。 “装备检查完毕!” “随时可以下潜!” 陆锋点了点头,接过他们递过来的防水战术手电和水下突击步枪。 冰冷的金属握在手里,让他那颗因为女儿的哭喊而剧痛的心,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站在洞口,做着最后的战前动员。 “都记住了。” 陆锋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狠劲。 “下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 “保持队形,不要走散。” “李虎在左,陈东在右,呈三角队形交替掩护前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两个最得力的手下。 “记住,咱们是去侦察,不是去拼命。”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明白吗?”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趟下去,就是去拼命的。 那个能把几百斤重的旺财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去的怪物,绝不是靠侦察就能解决的。 “明白!” 李虎和陈东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陆锋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吉普车的车窗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还在用力地拍打着,虽然听不见声音,但他能想象到女儿哭得有多伤心。 旺财那巨大的身影堵在车门前,像一尊忠诚的门神,它那只独眼里闪烁的紫光,似乎也在注视着他,充满了担忧。 陆-锋猛地收回目光,将所有的不舍和牵挂,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将潜水面罩用力地扣在脸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下!” 一声令下,陆锋第一个抓起绳索,毫不犹豫地滑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 李虎和陈东紧随其後。 洞里一片漆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机油味,还有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水腥臭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头晕脑胀。 “开灯!” 陆锋在通讯频道里低喝一声。 三道雪亮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 光柱扫过,眼前的景象让这三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特种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掩体。 四周都是厚重的混凝土墙壁,墙壁上布满了锈蚀的管道和被扯断的电缆,像是一头死去巨兽暴露在外的血管和神经。 地面上湿漉漉的,积着一层浅浅的黑水,踩上去“吧唧吧唧”作响。 “有脚印。” 李虎用手电照着地面,压低声音说道。 那不是人的脚印,而是一种奇怪的、像是三爪刮痕一样的印记,一直向着掩体的深处蔓延。 是那些机械蜘蛛留下的。 “跟着痕迹走,小心戒备。” 陆锋打了个手势,三人呈品字形,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 天知道这黑暗里还藏着什么鬼东西。 越往里走,那股水的腥臭味就越浓。 走了大约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像是废弃蓄水池一样的地方。 手电光照过去,三人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那池子里,根本不是水。 而是一种黑色的、粘稠的、像是原油一样的液体。 液体表面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那些气泡破裂时,会散发出一股带着酸味的、令人作呕的毒气。 而那条巨大的、被旺财咬断的管道,正像一根巨大的吸管,斜斜地插在这个毒水池里。 “戴上防毒面具!” 陆锋立刻下令。 虽然潜水面罩本身就有空气过滤功能,但面对这种未知的化学毒气,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他走到池边,用强光手电往水下照去。 什么都看不见。 那黑色的液体,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手电的光柱射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清。 “旺财……就是从这里被拖下去的。” 陆锋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管道口,眼神凝重如冰。 这个池子,就是那个地下暗河的入口。 “团长,水质分析仪报警了。” 陈东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电脑,脸色难看地说道。 “这水里有强腐蚀性,还有高浓度的神经毒素。” “咱们的潜水服,在这种环境里最多撑不过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陆锋心里盘算着。 足够了。 要么在半小时内找到并摧毁那个母巢,要么……就永远留在这里。 “我知道。” 陆-锋点了点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水下炸药。 “速战速决。”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跳进了那冰冷刺骨的毒水里。 “噗通!” 粘稠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那种感觉不像是游泳,更像是跳进了一缸胶水里,冰冷、粘稠、令人窒息。 李虎和陈东也紧跟着跳了下去。 水下,比想象的还要黑暗。 能见度几乎为零。 只能依靠头顶探照灯那点微弱的光芒,勉强看清周围几米的范围。 那是一种能把人逼疯的幽闭感。 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这片冰冷、粘稠的黑暗,还有自己那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陆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保持队形,顺着那根巨大的管道,向着更深的黑暗潜去。 下潜。 不断地下潜。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呼吸器里传来的“呼哧呼哧”的声音。 下潜了大约二十多米,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 当他们的探照灯光柱扫过这个空间时,三个人都彻底惊呆了。 这里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巨大地下湖。 湖底,散落着无数二战时期的武器残骸。 生锈的虎式坦克、炮管断裂的88毫米高射炮、还有一些像是V2导弹一样的巨大弹体。 这里就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沉没在水底的战争博物馆。 透着一股历史的森然和诡异。 但此刻,没人有心情欣赏这些。 因为,就在这片残骸的正中央。 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恐怖景象,出现了。 那是一只巨大的、如同克苏鲁神话中走出来的怪物。 它盘踞在湖底,十几条比水桶还粗的机械触手,像海草一样在水中缓缓摆动。 它的身体,是一个经过魔改的微型潜艇,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和传感器,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而在它的腹部,有一个如同蜂巢般的巨大开口。 那些巴掌大小的机械蜘蛛,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被“生产”出来,然后像工蜂一样,顺着管道爬向地面。 这……就是那个“大妈妈”! 那个该死的母巢! 而在母巢的旁边,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被几条最粗壮的触手死死地捆住,动弹不得。 是旺财! 它的陶瓷装甲已经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闪烁着电火花的线路。 但它还在挣扎! 它那只独眼里闪烁着不屈的、愤怒的红光。 它张开那张布满工业刀片的大嘴,死死地咬住了一条缠在它脖子上的触手,任凭那触手上的电钻在它身上疯狂地摩擦、切割,就是不松口! 这个铁疙瘩,还在战斗! “旺财!” 陆锋在通讯频道里低吼一声,血气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下意识地就要启动水下推进器冲过去。 “别动!” 李虎一把拉住了他,指了指周围。 陆锋这才发现,在那些坦克的残骸后面,隐藏着无数个闪烁的红点。 是水雷! 那些机械蜘蛛,竟然在周围布设了大量的水雷! 这整个地下湖,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就在陆锋准备重新制定战术的时候。 那只巨大的钢铁章鱼,似乎也发现了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它缓缓地转动了身体。 那颗巨大的、如同探照灯一般的主传感器,亮起了刺眼的红光,锁定了他们。 紧接着。 一阵无形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波动,从母巢的中心扩散开来。 陆锋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感觉自己的潜水头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捏了一下。 嗡——! 大脑一片空白。 内脏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疯狂地翻滚搅动。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的鼻腔和嘴角涌了出来。 是次声波攻击! 李虎和陈东比他更惨。 他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就两眼一翻,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在水中失去了控制,昏了过去。 陆锋的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死死地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想去救自己的战友,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彻底吞噬。 要……死了吗? 糖糖……爸爸……对不起……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深渊的最后一刻。 那充满了静电噪音的通讯器里。 突然,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 “汪!” 第86章 钢铁章鱼 那一声“汪”,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陆锋脑中那片混沌的黑暗。 幻觉吗?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陆锋猛地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股恐怖的次声波还在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的身体,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五脏六腑上。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血管随时都可能爆裂。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远处,那个巨大的钢铁章鱼,那个该死的母巢,正缓缓地舒展着它那十几条狰狞的触手。 它的体型太庞大了。 像是一座沉没在水底的小山。 主体是一个经过彻底魔改的德制XXI型潜艇,那是二战末期最先进的U艇,号称“水下怪物”。 而现在,它真的变成了一个怪物。 潜艇的指挥塔被拆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球形传感器,像是一颗巨大的、充满了恶意的独眼。 船身两侧,焊接了十几条粗大的液压机械臂,也就是那些所谓的“触手”。 每一条触手上,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工具头——切割机、电钻、高压水刀喷口,甚至还有小型的鱼雷发射管。 而在潜艇的腹部,那个原本用来装填鱼雷的舱口,被改造成了一个蜂巢般的开口。 那些只有巴掌大小的机械蜘蛛,就像是工蜂一样,被源源不断地“吐”出来,然后顺着管道爬向地面。 整个母巢,就像一个在水下自我繁衍的邪恶生命体,充满了工业朋克式的诡异和恐怖。 陆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对付的。 别说他现在只剩下半条命,就算是他带着一个满编的加强连下来,拿着反坦克火箭筒对着它轰,估计也只是给它挠痒痒。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对方是战舰,而他们,只是三个拿着小刀的步兵。 那股次声波的强度又加大了。 陆锋感觉自己的眼球都快要被挤出眼眶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彻底昏迷、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的李虎和陈东,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和无力。 对不起,兄弟。 我带你们下来,却没法带你们回去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两个战友推向身后一辆破旧坦克的残骸后面,希望能给他们多一丝生机。 而他自己,则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转过身,直面那个不可战胜的怪物。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锋利的潜水刀。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想起了糖糖。 想起了女儿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想起了她拍着车窗,喊着“爸爸会死的”那绝望的眼神。 对不起,闺女。 爸爸……可能真的要食言了。 爸爸没法回去给你做鱼汤喝了。 你要乖乖的,听钱爷爷的话,听赵叔叔的话。 以后,要自己保护好自己了…… 陆锋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黑暗,再次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沉入那无尽深渊的最后一刻。 “汪!!” 那一声狗叫,再次在他的通讯器里炸响!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幻听。 而是清晰的、响亮的、充满了焦急和愤怒的咆哮! 陆锋猛地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那个原本已经被十几条触手捆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的旺财。 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 它那颗由钨钢合金打造的巨大狗头,猛地向后一仰!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条缠在它脖子上、比陆锋大腿还粗的机械触手,竟然被它硬生生给咬断了! 电火花和黑色的液压油在水中瞬间爆开! “吼——!!!” 钢铁章鱼似乎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玩具”,竟然有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它吃痛之下,次声波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给了陆锋喘息的机会。 他大口地呼吸着,贪婪地吸收着氧气,试图让那快要炸开的脑袋恢复一丝清明。 他死死地盯着旺财。 他看到,旺财在咬断那根触手之后,并没有继续攻击。 而是抬起头,那双独眼,穿透了重重黑暗,精准地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 那眼神,陆-锋读懂了。 那是在说:“主人!坚持住!我来救你了!” 不。 不对。 那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 那是一种……催促? 像是在说:“主人!快看你后面!” 陆锋下意识地回头。 就在他身后的黑暗中。 一个明亮的、巨大的、如同探照灯一般的光源,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冲来! 那是什么?! 是敌人的援军吗? 还是……鱼雷? 陆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握紧了手里的潜水刀,准备做最后的抵抗。 光芒越来越近。 那不是鱼雷。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东西? 它的主体,像是一个灰白色的铁疙瘩。 后面拖着长长的气泡,那是推进器工作的痕迹。 它的身上,用防水胶带胡乱地缠着好几个高压氧气瓶,还有一些陆锋看不懂的管子和线路。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管道工,胡乱拼凑出来的水下垃圾。 但是。 当那个东西冲到近前,当那道强光照亮它的轮廓时。 陆锋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他看到了那颗熟悉的、布满划痕的脑袋。 看到了那对滑稽的、被绑着红绸带的雷达大耳朵。 看到了那只闪烁着紫色光芒的、独一无二的电子眼。 是旺财! 不对! 又来了一只旺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锋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潜水版”旺财,像一枚忠诚的鱼雷,冲破了钢铁章鱼布下的层层阻碍。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他。 而在他面前,那个被困住的“原版”旺财,也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死死咬住了另一根袭来的触手,为这个新来的“兄弟”,创造着宝贵的时间。 那一刻,陆锋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两只旺财。 这是……糖糖的后手! 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在地面上哭泣的女儿。 她没有放弃! 她用自己的方式,派来了最强大的援军! 一滴滚烫的泪水,从陆锋的眼角滑落,瞬间被冰冷的毒水冲散。 闺女…… 我的好闺女…… 你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给爸爸? 第87章 旺财变身潜水艇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地面。 吉普车的车门被陆锋“砰”的一声关上。 那一声沉闷的关门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糖糖的心上。 “不!爸爸!你开门!爸爸!” 糖糖在车里哭喊着,小小的拳头用力地拍打着坚固的防弹车窗。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那张挂满了泪水和绝望的小脸。 她看着爸爸那个决绝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深坑。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成了两半,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爸爸会死的。 那个大怪物会把爸爸吃掉的。 这个念头,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 她不要爸爸死! 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爸爸,她不要再变成一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呜呜呜……爸爸……” 糖糖哭得浑身都在抽搐,小小的身体缩在宽大的座椅上,无助得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猫。 旺财站在车门外,那颗巨大的脑袋抵着车门,喉咙里发出焦急而又无助的低鸣。 它能感觉到小主人的悲伤,也能感觉到地下那个正在逼近的巨大威胁。 但它接到的命令是“看着她”,它不能违抗。 哭声,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似乎连呼啸的寒风,都染上了一丝悲伤。 哭了不知道多久。 糖糖的声音都哑了。 突然,她停住了。 她通红的眼睛,看着窗外那个深不见底的坑洞,看着那些正在紧急撤离的叔叔们。 她的小脑瓜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哭,是没有用的。 眼泪,救不了爸爸。 爸爸是去打坏蛋的。 他是大英雄。 那……那我也要做大英雄! 我要去帮爸爸!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滋长起来。 糖糖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五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焦急和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决绝。 她不哭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要出去! 她要去找旺财! 只有旺财,才能帮她救爸爸! 她转头看向那个坚固的车门锁。 在别人眼里,那是冰冷的、复杂的机械。 但在糖糖的眼睛里,那只是几个简单的弹簧和卡榫组成的“积木”。 她低下头,在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摸索着。 很快,她摸到了一根妈妈以前给她别头发用的小钢发卡。 她把发卡掰直,将一端弯成一个小小的钩子。 然后,她学着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的样子,把发卡伸进了钥匙孔里。 “咔哒……咔哒……” 她闭上眼睛,耳朵贴在门板上。 她能“听”到里面那些零件的声音。 这个弹簧太紧了……要松一点…… 这个卡榫的位置不对……要往上顶一下…… 她的动作很笨拙,但每一次拨动,都精准得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 守在车外的两个警卫员,只看到车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鼓捣着什么。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 车门,开了。 两个警卫员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可是军用防盗锁啊! 就这么被一个五岁的小孩用一根发卡给捅开了? 这合理吗?! 糖糖没有理会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叔叔。 她从车里跳下来,一把抱住旺财的大腿。 “旺财!快!跟我走!” “爸爸有危险!我们要去救他!” 说完,她拉着旺财,迈开小短腿,不是冲向那个危险的坑洞,而是转身,向着几十米外那个临时搭建的工程帐篷跑去。 那里,堆放着猎鹰突击队换下来的所有装备。 “哎!小祖宗!你去哪啊!危险!” 两个警卫员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 但他们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旺财。 一溜烟的工夫,糖糖就钻进了那个堆满了各种高科技装备的帐篷里。 一进帐篷,糖糖就直奔目标。 她知道爸爸是潜水下去的。 潜水,就需要能不怕水,能在水里呼吸,还要能游得快。 旺财现在还不行。 它虽然厉害,但它怕水,它是个旱鸭子。 所以,她要给旺-财,进行紧急改装! 她在一堆装备里飞快地翻找着。 “这个!这个可以粘东西,让水进不去!” 她抱起了一大桶军用的强力防水密封胶。 “还有这个!这个可以让旺财在水里喘气!” 她又拖过来两个备用的高压氧气瓶,那是给蛙人备用的。 “还有还有……这个!这个能让旺财游得像鱼一样快!” 她又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了几个巴掌大小的、备用的无人机涵道风扇推进器。 警卫员和闻讯赶来的技术员们冲进帐篷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四岁的糖糖,正指挥着那头钢铁巨兽旺财躺下。 然后,她拧开那桶比她脑袋还大的密封胶,像是抹果酱一样,开始往旺财身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处缝隙里涂抹。 那股刺鼻的味道呛得人直咳嗽,但糖糖毫不在意。 她的动作很快,很专注。 她不是在乱涂。 她能“看”到旺财身体周围那些代表“气流”和“水流”的线条。 她要把那些可能会漏水的地方,全都堵上! “小……小顾问,您这是在干什么?” 一个技术员壮着胆子问道。 “给旺财穿雨衣呀!” 糖糖头也不抬地回答。 “雨衣?” 技术员们面面相觑,彻底懵了。 接下来,糖糖的操作更是让他们怀疑人生。 她把那两个沉重的高压氧气瓶,用绑带胡乱地捆在了旺财的背上。 然后,她拆开氧气瓶的阀门,将输气管直接接进了旺财背部的一个散热口里。 “小祖宗!使不得啊!” 一个懂行的工程师吓得脸都白了。 “那是给核心散热的液氮循环口!您把高压氧气灌进去,会……会爆炸的!” “不会的。” 糖糖摇了摇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旺财说它喜欢喝这个,凉快。” 在她的感知里,她只是在给旺财的“肺”,接上了一个大大的“氧气袋”。 最后,是推进器。 她把那几个无人机推进器,用电焊(她自己开的)胡乱地焊在了旺财的四条腿上。 位置歪歪扭扭,焊点也丑得一塌糊涂。 整个改装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混乱、粗暴、不讲道理。 但却透着一种只有糖糖才能理解的、诡异的和谐。 当改装完成时。 眼前的旺财,已经彻底变了个样。 它像一个胡乱拼凑出来的、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怪物。 身上涂满了黑乎乎的密封胶,背上捆着两个氧气瓶,四条腿上还挂着几个可笑的“小风扇”。 “好了!” 糖糖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她爬上旺财的背,摸了摸它那颗巨大的脑袋。 她的声音,不再是哭泣时的脆弱,而是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旺财。” “去救爸爸。” “你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潜水狗!” “汪!!!” 旺财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它那双紫色的电子眼,光芒大盛! 它感受到了小主人的决心,也感受到了地下深处,另一个主人那微弱的生命信号。 它猛地站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 它转身,像一枚上膛的炮弹,冲出了帐篷。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只刚刚被改装成“潜水艇”的钢铁巨兽,拖着一身可笑又悲壮的装备。 纵身一跃。 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吞噬了它同伴的黑暗深渊之中! 它像一枚忠诚的鱼雷。 向着地狱。 发起了冲锋! 第88章 深海救援 水下。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中,陆锋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剥离。 他感觉自己很轻,很轻。 身体仿佛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缕残存的思绪,漂浮在这片粘稠的毒水里。 他好像看到了妻子。 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站在一片温暖的光里,微笑着向他招手。 “陆锋,你累了,过来休息吧……” 是啊,我好累啊。 这几年,真的太累了。 陆锋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解脱的微笑。 他想向那片光伸出手。 就在这时。 那一声穿透了静电噪音的“汪”,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是幻觉吗? 陆锋努力地想睁开眼,但眼皮却重若千钧。 他想告诉自己,那只是幻觉。 旺财已经被那个怪物…… 就在这时。 一道无比刺眼的强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他眼前那片深沉的黑暗! 那光太亮了! 不像是战术手电那种聚焦的光束。 而是一种蛮不讲理的、如同白昼般的强光,瞬间照亮了这片浑浊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地下湖! 陆锋被这道强光刺激得,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一个矫健的、灰白色的身影,正拖着一道长长的白色气泡轨迹,以一种堪比鱼雷的速度,向他笔直地冲来! 是……旺财?! 陆锋的大脑彻底当机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身上胡乱缠着氧气瓶和管子,四条腿上还焊着几个可笑“小风扇”的钢铁巨兽,冲到了他的面前。 它的造型很滑稽。 但它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和焦急! 那只巨大的钢铁章鱼也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给惊动了。 它挥舞着几条触手,像鞭子一样抽向旺财。 但旺财根本不躲不闪! 它那身由糖糖亲手打造的陶瓷装甲,在水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硬生生扛住了那几下足以砸碎岩石的重击! 火花在水中爆开,像是一场绚烂而又致命的烟火。 旺财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陆锋! 它冲到了陆锋的面前。 那张由工业刀片组成的狰狞大嘴,此刻却温柔得像母亲的手。 它极其精准地,从自己背上那个乱七八糟的装备堆里,叼起了一个备用的呼吸器面罩。 然后,不容分说地,死死按在了陆锋的脸上! 嘶—— 一股冰凉而又纯净的氧气,瞬间涌入了陆锋的肺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禾苗遇到了甘霖! 又像是一针强效的肾上腺素,直接打进了他的心脏! 陆锋的大脑在缺氧的边缘被瞬间激活,混沌的思绪瞬间变得清明! 他活过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造型奇特的旺财,看着它那只闪烁着担忧光芒的紫色独眼,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狂喜、不敢置信……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对那个远在地面上的小身影的无尽骄傲和心疼。 闺女…… 我的好闺女…… 爸爸欠你一条命! “吼——!!!” 钢铁章鱼被彻底激怒了。 它没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 更让它愤怒的是,这个新来的铁皮狗,竟然敢无视它的存在! 它放弃了对那个被困住的“原版”旺财的攻击,将所有的触手,都转向了这个新来的、更快的、更灵活的“潜水版”旺财! 十几条巨大的机械触手,如同天罗地网一般,从四面八方罩向了旺财。 然而。 这一次,旺财不再被动挨打。 它背上那个被糖糖改装过的、黑乎乎的炮台,突然亮了起来。 那不再是微波炮。 糖糖在改装的时候,顺手把它也给“升级”了。 她把里面的磁控管,换成了一个从废弃声呐设备上拆下来的大功率超声波换能器。 她不懂什么叫频率对抗。 她只知道,那个大章鱼会发出让人难受的“嗡嗡”声。 那她就要用一个更响的、更难听的“滋滋”声,把它的声音盖过去! “滋——!!!” 一道无形的、高频的超声波,以扇形面积,猛地扫向了那只巨大的钢铁章鱼! 这道声波,人耳听不见。 但在水中,却掀起了一阵肉眼可见的剧烈波纹! 被这道声波扫中的钢铁章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身上那些闪烁的红灯,开始像接触不良一样疯狂地闪烁、错乱。 它挥舞的触手,也变得迟缓、毫无章法,有的甚至自己跟自己缠在了一起。 它那引以为傲的次声波攻击,也被这道更高频率的超声波彻底干扰、压制,变得断断续续,威力大减! 它的中央处理器,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噪音”的信号,给彻底搞蒙了! 有效! 糖糖那看似胡闹的改装,竟然真的有效! 陆锋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精神大振。 他一把推开旺财,从腰间重新拔出了那把潜水刀。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还在和几根触手搏斗的“原版”旺财。 又看了一眼身边这个刚刚救了自己一命的“潜水版”旺财。 虽然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会有两个旺财。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是反击的时候! 他对着通讯器,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第一声怒吼。 “旺财!” “干它!!!” “汪!!!” 两只旺财,一只在左,一只在右,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咆哮声在水中回荡。 宣告着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89章 决战地下湖 那两声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咆哮,一声来自左侧那个被困住的、伤痕累累的“原版”旺财,另一声来自右侧这个刚刚救了陆锋一命的、造型奇特的“潜水版”旺财。 声音在粘稠的毒水中交汇,像是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陆锋的大脑在纯氧的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两个旺财? 不。 一个是被拖下来的本体。 另一个……是闺女用那些备用零件临时拼凑出来的、由本体远程遥控的“深潜作战服”! 想通了这一点,陆锋的心中涌起了滔天的自豪和后怕。 他的闺女,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娃娃,竟然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完成了如此逆天的改装!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神! “吼——!!!” 那只巨大的钢铁章鱼也被这两个突然变得硬气起来的小东西彻底激怒了。 它那颗巨大的红色独眼,在两个旺财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哪个威胁更大。 最终,它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更灵活、速度更快的“潜水版”旺财身上! 十几条巨大的机械触手,如同狂舞的巨蟒,带着撕裂水流的尖啸,从四面八方罩向了“潜水版”旺财。 “就是现在!” 陆锋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像一条蛰伏已久的鳄鱼,身体紧贴着湖底那些坦克的残骸,悄无声息地,向着钢铁章鱼的本体摸去。 “潜水版”旺财心领神会。 它没有硬抗,而是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它四条腿上那些由糖糖胡乱焊上去的无人机推进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推力,在水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Z字形轨迹。 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斗牛士,在十几条致命的触手之间,闪转腾挪。 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擦着那些锋利的切割钻头和高压水刀喷口而过。 火花和被切割得粉碎的岩石在水中四处飞溅,将这片黑暗的湖底搅得一片混乱。 而另一边,那个被困住的“原版”旺财,也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 它那张由工业刀片组成的嘴,就是最坚固的钳锁。 它死死地咬住两条触手,任凭那两条触手如何疯狂地扭动、抽打,就是不松口! 它的陶瓷装甲已经被磨得七零八落,里面的线路“滋滋”地冒着电火花。 但它那颗由糖糖赋予的“心脏”,依旧在顽强地跳动着。 它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主人和自己的“分身”,创造着宝贵的战机! 钢铁章鱼的算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二对一”给搞得有些混乱。 它那颗巨大的独眼,在疯狂闪烁的红光中,透出一丝“烦躁”。 而陆锋,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悄悄地摸到了它的侧翼。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那艘U艇改装的身体上,那些德制工艺留下的铆钉和焊缝。 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陆锋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他从腰间解下了那枚威力最大的磁性定时水雷。 这是基地的最新研究成果,专门用来对付水下大型目标的。 他看准了那个被“原版”旺财用脑袋撞出裂纹的主观察窗。 那里,就是这头钢铁巨兽唯一的“眼睛”! 也是它最脆弱的弱点! 就在他准备启动推进器,做最后冲刺的时候。 一条隐藏在阴影中的触手,如同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向他横扫而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水中带出了一道白色的空泡轨迹!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汪!” “潜水版”旺财发出一声咆哮,竟然放弃了与那些触手的缠斗,猛地一个加速,像一枚炮弹般狠狠地撞在了陆锋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陆锋的身体,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向前窜出。 那条致命的触手,擦着他的脚后跟扫了过去。 轰! 触手狠狠地砸在了陆锋刚才所在的位置,将一辆虎式坦克的残骸砸成了一堆废铁。 而陆锋,借着旺财这“舍身一撞”,已经冲到了钢铁章鱼的面前! 距离那个巨大的、布满裂纹的红色独眼,只有不到三米! 他甚至能看到那裂纹后面,那些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精密传感器阵列。 “去死吧!杂碎!” 陆锋在心中怒吼。 他伸出手,将那枚冰冷的磁性水雷,死死地按在了那个观察窗上。 “滴”的一声轻响。 磁力锁启动。 水雷像一块狗皮膏药,牢牢地吸附在了上面。 鲜红的倒计时,开始在水雷的液晶屏上疯狂跳动。 10… 9… 钢铁章鱼似乎也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它彻底狂暴了! 它放弃了对两个旺财的攻击,所有的触手,十几条如同死亡之鞭的机械巨臂,全都调转方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砸向了近在咫尺的陆锋! 那场面,就像是天塌了下来。 完了! 陆锋的心中闪过一丝绝望。 这个距离,他根本躲不开!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那被撕成碎片的命运。 然而。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冰冷的、坚硬的、巨大的狗嘴,猛地咬住了他的后腰。 是“潜水版”旺-财! 它在撞飞陆锋之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它咬住陆锋,四条腿上的推进器功率全开,像一艘离弦的潜艇,拖着陆锋就往上冲! 但钢铁章鱼的攻击也到了! 天罗地网般的触手,封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刻。 那个一直被困住的“原版”旺财,动了。 它松开了嘴里那两条已经被咬得稀巴烂的触手。 它那颗伤痕累累的脑袋,猛地抬起。 那只仅剩的独眼里,闪过了一丝决绝,和一丝……温柔。 它看了一眼正在飞速上浮的陆锋和自己的“分身”。 然后,它转过头,迎着那十几条砸向它的死亡触手,主动撞了上去! 它用自己那并不算庞大的身躯,像一尊真正的战神一样,为它的主人,构筑起了最后一道,也是最悲壮的一道钢铁长城! “不——!!!” 陆锋回头,目眦欲裂。 他只看到,旺财那灰白色的身影,被无数条狂舞的触手瞬间淹没。 “轰”的一声巨响。 无数的零件和电火花,在黑暗的水中,炸成了一团绚烂而又凄美的烟花。 旺财那颗金色的核心处理器,那个代表着它“生命”的光团,在陆锋的感知中,彻底熄灭了。 陆锋的心,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块。 疼得他无法呼吸。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他怀里的水雷遥控器,开始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3… 2… 1… “永别了。” 陆锋按下了起爆键。 第90章 巨大的水柱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仿佛能撼动整个地壳的巨响,从地下湖的深处传来。 虽然隔着厚厚的水层和岩石,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依旧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疯狂地向上扩散! 正在拼命上浮的陆锋和“潜水版”旺财,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推了一把。 陆锋只觉得后背一麻,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口鲜血混着黑水从嘴里喷了出来。 旺财的情况更糟。 它身上那些由糖糖临时加装的“潜水套件”,在巨大的水压冲击下,瞬间解体。 氧气瓶被撕裂,推进器被震碎,连那身防水密封胶,也片片剥落。 它被打回了原形。 变成了一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 一人一狗,像两片落叶,被狂暴的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翻滚、碰撞。 陆锋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旺财那条冰冷的机械腿。 他答应过闺女。 要把它完整地带回去。 哪怕只是一堆废铁,也要带回去! …… 地面上。 塌陷坑的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突然。 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 那是一种从地心深处传来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共振! “快看!!”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只见那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水坑里。 那潭死寂的黑色毒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开始疯狂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水面在不断地隆起。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兽,即将破水而出! “轰隆隆——”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强烈,甚至有战士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吉普车里。 糖糖的小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车窗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正在隆起的漩涡中心。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爸爸那个明亮的生命光团,虽然微弱,但并没有熄灭。 它就像一颗风中的烛火,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上推举。 “爸爸……” 糖糖的小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 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毫无征兆地,喷出了一道冲天的水柱! 那道水柱,是漆黑如墨的。 直径足有十几米! 它像一条从地狱深渊里挣脱出来的黑色巨龙,咆哮着,撕裂了戈壁滩昏黄的天空,直冲云霄! 一百米! 两百米! 水柱卷着泥沙、碎石,还有无数闪着电火花的金属碎片,形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恐怖画卷。 整个基地的人,都被眼前这壮观而又恐怖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呼吸。 这哪里是水柱? 这分明就是一场小型的火山爆发! 钱教授和孙工这些老专家,更是看得两腿发软。 他们无法想象,到底是多大的能量,才能在地下制造出如此恐怖的喷发。 水柱在空中达到了顶峰,然后力竭,化作漫天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 泥浆和腥臭的毒水,浇了所有人一身。 但没人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个还在不断喷涌的井口。 他们在等。 等着那个他们心中牵挂的身影。 糖-糖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把车窗的把手给捏变了形。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来了! 她感觉到了! 就在水柱开始回落的瞬间。 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那巨大的水流余波,从井口里狠狠地抛了出来! 那东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像个破麻袋一样,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几十米外的泥浆地里。 溅起了一大片黑色的泥点子。 “爸爸!!!” 糖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向那个黑影冲了过去。 两个警卫员想拦,却根本拦不住。 这个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力量和速度。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摔在泥浆里的……是陆团长吗? 他还活着吗? 泥浆地里。 那个黑影动了动。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那是一只狗。 一只浑身沾满了黑色泥浆、装甲破损、甚至断了一条腿的机械狗。 是旺财! 它还活着! 它晃了晃那颗巨大的脑袋,似乎想把脑子里的积水给甩出来。 然后,它张开了嘴。 “噗”的一声,吐出了一个同样沾满了泥浆的人。 是陆锋! “咳……咳咳咳……” 陆锋趴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咳嗽着,吐出肺里呛进去的毒水和泥沙。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但他还活着。 他竟然真的从那个鬼地方,活着回来了! “爸爸!” 糖糖像一颗小炮弹,一头扎进了陆锋的怀里。 她的小手紧紧地抱着爸爸的脖子,仿佛一松手,爸爸就会消失一样。 “呜呜呜……爸爸……糖糖好怕……” 直到这一刻,这个坚强得不像话的小女孩,才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充满了后怕、委屈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听得在场所有铁血硬汉,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傻丫头……不哭……” 陆锋抬起那只还在发抖的手,轻轻地拍了-着女儿的后背。 他想笑,但一扯动嘴角的伤口,就疼得直咧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同样凄惨的旺财。 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已经恢复平静,只剩下汩汩黑水的深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怀里的女儿,也对着所有关心他的人,举起了一只沾满了泥浆的大拇指。 “搞……搞定了。” 简单的四个字。 却像是一道惊雷。 瞬间点燃了整个戈壁滩。 短暂的寂静之后。 “赢了!!!” “陆团长回来了!!!” “喔——!!!”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冲天而起。 战士们把手里的武器扔向空中。 技术员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他们跳着,叫着,笑着,哭着。 这场惊心动魄、诡异离奇的地下保卫战。 终于,以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迎来了胜利! 阳光,穿透了爆炸扬起的尘埃,洒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也洒在了那对紧紧相拥的父女身上。 金色的光辉,为他们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这一刻,他们就是这片土地上,最耀眼的英雄。 第91章 战利品 危机解除,胜利的喜悦如同醇厚的美酒,在091基地的每一个人心中发酵。 虽然现场一片狼藉,黑色的毒水和金属残骸遍地都是,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轻松和自豪。 陆锋被紧急送往了医疗中心。 经过检查,除了多处软组织挫伤和轻微的化学灼伤外,并无大碍。 这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位“活阎王”的身体素质,简直强悍得不像人类。 糖糖则像个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爸爸的病床边。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陆锋的大手,生怕一眨眼,爸爸又会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 而旺财,则被钱教授他们当成了国宝,小心翼翼地抬回了地下实验室。 虽然它现在看起来像一堆随时会散架的废铁,但在所有人眼里,它就是这场胜利的最大功臣之一。 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后续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赵刚带领着防化兵和工程队,开始对那个巨大的塌陷坑进行清理和勘探。 那股冲天的水柱,虽然场面骇人,但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好处——它把地下暗河里的大部分毒水和污染物,都给喷了出来。 剩下的,只需要进行常规的净化处理,基地的水源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而最让钱教授这帮科研疯子兴奋的,是那些随着水柱一起被炸出来的“战利品”。 那只巨大的钢铁章鱼,虽然核心被引爆,但庞大的身躯并没有被完全摧毁。 无数的金属碎片和结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 钱教授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个小镊子,像个在垃圾堆里淘宝的老大爷,兴奋地在一堆堆的废铜烂铁里翻找着。 “快!把那块电路板给我小心地取下来!那上面的布线结构,我从来没见过!” “还有那个机械臂的关节!我的天,是球形磁流体万向节!这技术至少领先我们二十年!” “这个!这个合金装甲的碎片也带回去!分析一下成分,看看那些西方的孙子到底用了什么黑科技!” 整个勘探现场,不像是在清理战场,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考古发掘。 每一个新发现,都能引起那群白大褂们的一阵惊呼。 这哪里是敌人? 这分明是千里迢迢,来给我们送经验、送装备的活雷锋啊! 终于,在动用了两台重型起重机,往下挖了十几米后。 他们找到了这次“考古”最大的发现。 那是一个直径约有三米,通体由某种不知名黑色合金打造的球形物体。 它就是那只钢铁章鱼的核心动力舱,也是那个微型核反应堆的所在地。 虽然它的表面布满了爆炸造成的龟裂纹,有的地方甚至还在“滋滋”地冒着电火花,但主体结构竟然奇迹般地保持了完整。 当这个黑色的“巨蛋”被吊出深坑,稳稳地放在地面上时。 在场的所有技术人员,都像是看到了圣物一样,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是‘波塞冬’……”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看着那上面模糊的徽记,声音颤抖地说道。 “传说中,西方联盟最先进的‘波塞冬’级战略无人潜航器的原型机核心!” “据说这东西能潜到马里亚纳海沟,并且在水下连续工作三年不用补充燃料!” “它的能源系统,是全世界所有军工专家都梦寐以求的终极技术!” 这番话,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牛逼哄哄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被陆团长给干掉了? 还被咱们给缴获了? 这感觉,就像是小米加步枪,硬生生从敌人手里抢回来一艘航空母舰一样,太不真实了! 钱教授围着那个黑色的“巨蛋”转了好几圈,激动得脸都红了。 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又怕上面有辐射,手在半空中伸了又缩,像个想偷吃糖果又怕被发现的小孩。 “快!用铅盒!用最厚的铅盒把它装起来!” 钱教授对着旁边的人大喊,“立刻送回最高级别的屏蔽实验室!我要亲自操刀,把它给我一微米一微米地拆开研究!”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获得至宝的狂喜中时。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这热烈的气氛。 “钱爷爷,你们在看什么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糖糖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根陆锋刚给她买的棒棒糖,正舔得津津有味。 她好奇地凑了过来,歪着小脑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她还高的大铁球。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出来了!这里危险!” 钱教授吓了一跳,赶紧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糖糖护在身后。 这可是国宝级的战利品,万一上面还有什么残留的爆炸物或者辐射,伤到他们的小顾问,那他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没事的呀。” 糖糖从钱教授的胳膊底下钻了出来,绕着那个黑色“巨蛋”走了一圈。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高科技造物。 但在糖糖的眼睛里。 这东西,就是一个破了壳的、有点漏电的……大号充电宝。 她伸出沾着口水的小手指,指着那个黑色“巨蛋”上一道最深的裂缝,脆生生地说道: “这个电池,比旺财的那个好。” “它里面的光,是蓝色的,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旺财的那个,是黄色的,不亮了。” 她转过头,看着钱教授,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钱爷爷,我想把这个,给旺财换上。” “我想给旺财,换个新心脏。”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糖糖。 换心脏? 用这个领先世界二十年的微型核反应堆,给一只破铜烂铁拼出来的机械狗,当电池? 这……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这简直就是拿前朝的官窑瓷器去喂鸡啊!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这可是战略级的科研样本啊,怎么能给一只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钱教授一记凌厉的眼刀给瞪了回去。 钱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蹲下身,试图跟他们的小顾问讲道理:“糖糖啊,这个东西呢……很复杂,也很危险,它不是玩具……” “我知道呀。” 糖糖舔了舔棒棒糖,一脸的理所当然,“它坏掉了嘛,里面的线线都断了,我要帮它接起来。” “可是……” 钱教授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陆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将糖糖抱了起来,在她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然后,他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巨蛋”,又看了看一脸纠结的钱教授,嘴角一咧,露出了一个霸道无比的笑容。 “换!” “必须换!” “我闺女的狗,就得用最好的心脏!” “这玩意儿本来就是咱们从敌人手里抢回来的,不拿来给咱们的功臣用,难道还供起来当祖宗吗?” 陆锋拍了拍钱教授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道: “再说了,这可是敌人给我们送来的大礼包!” “咱们不仅要用,还要把它研究透了,以后造出比它好一百倍的东西,再还给他们!”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对啊! 这可是战利品!是功勋! 钱教授也瞬间想通了。 他看着陆锋怀里那个一脸期待的小女孩,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说得对!说得好!” “不就是个破反应堆嘛!给咱们的战斗英雄旺财用,那是它的荣幸!” “走!回实验室!” 钱教授一挥手,意气风发。 “今天,咱们就给旺财,做个心脏移植手术!” 第92章 旺财的新心脏 地下三层,最高级别的屏蔽实验室内。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那张曾经用来修复“小太阳”核心部件的特种钢手术台上,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两个“病人”。 一个,是浑身破破烂烂,断了一条腿,身上还沾着干涸泥浆的旺财。 另一个,则是那个通体漆黑,布满裂纹,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波塞冬”核心。 一群国内最顶级的核物理专家和材料学专家,穿着厚重的防辐射服,围在手术台旁,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手里拿着各种精密的探测仪器,对着那个黑色的“巨蛋”扫来扫去,屏幕上不断跳动着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 “核心压力不稳定,有轻微的重核素泄漏迹象。” “外壳合金的晶体结构被破坏了,存在二次开裂的风险。” “内部的冷却循环系统已经彻底报废,能量回路也断了七八处……” 听着一个个坏消息,钱教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别说拿来用了,现在连安全地把它拆开都是个巨大的难题。 “小祖宗,您……您确定要修这个?” 钱教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头看向手术台的另一边。 那里,糖糖正站在一张特制的小板凳上。 她也穿上了一身迷你版的白色防护服,戴着一副比她脸还大的护目镜,看起来像个从动画片里走出来的太空人。 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仪器。 只是伸出那双戴着手套的小手,轻轻地在那颗黑色“巨蛋”的表面抚摸着。 “它好疼呀。” 糖糖抬起头,隔着护目镜,看着钱教授,声音闷闷的。 “它的骨头都碎了,里面的血也流不出来了,憋得好难受。” 这番童言无忌的话,听得周围那群专家一愣一愣的。 骨头?血? 这孩子,是在给一个核反应堆看病吗? “糖糖,这个……它不是人,它没有骨头和血……” 一个年轻的专家试图纠正她。 “有的呀。” 糖糖却很固执。 她指着反应堆外壳上一道最深的裂缝。 “你看,这里就是它的骨头,断掉了。” 然后,她又指了指内部那些被炸毁的冷却管道。 “这些就是它的血管,也堵住了。”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个黑色的铁球,就是一个生了重病的、巨大的、正在痛苦呻吟的生命体。 那些复杂的物理结构,在她眼里,都变成了最直观的、可以理解的器官和组织。 她没有理会那些还在争论不休的专家。 她转身,从旁边那个纯金打造的微型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只有手指大小的……电焊枪? 不对,那东西更像是一支精巧的刻刀,只是顶端会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这是钱教授他们根据糖糖的描述,连夜用基地里最精密的设备,为她量身打造的“微观粒子束焊接器”。 这玩意儿的原理,连钱教授自己都没完全搞懂,只知道它能发射出一束能量高度集中的粒子流,在原子层面上对材料进行切割和熔接。 “我要开始给它做手术啦。” 糖糖奶声奶气地宣布。 说完,她俯下身,将那支“刻刀”的尖端,对准了反应堆外壳上那道最深的裂缝。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声响。 幽蓝色的粒子束亮起。 接下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见多识广的专家,毕生难忘。 只见糖糖的小手,稳得像是一台经过精密校准的机械臂。 她控制着那道粒子束,在那道狰狞的裂缝上,来回地“缝合”着。 那动作,不像是焊接。 更像是在……刺绣。 她没有使用任何焊料。 那道粒子束所过之处,裂缝两侧的金属原子,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主动地相互靠拢、融合、重新排列。 原本参差不齐的断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平整,最后完美地融为一体,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 “这……这是冷核熔接?!” 一个材料学专家失声惊呼,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比那个更高级!她……她是在重构晶格结构!” 另一个专家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声音都在发抖。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物理学范畴。 这简直就是神学! 糖糖对周围的惊叹充耳不闻。 她全神贯注,小小的舌尖无意识地舔着嘴唇。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就像是把两块撕破了的拼图,重新拼在一起。 修补外壳,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更复杂的内部“手术”。 她的小手,像穿花蝴蝶一样,在那一堆被炸得乱七八糟的能量回路和冷却管道之间,飞快地操作着。 “这根蓝色的线线,是睡觉的,要接在这里。” “这根红色的线线,是吃饭的,要绕个圈圈。” “这个小管子堵住了,我给它通一通……”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进行着神乎其神的操作。 那些在专家眼里已经彻底报废、只能当废铁回收的精密元件,在她手里,竟然一个个地“活”了过来。 整个手术,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糖糖除了喝奶和上厕所,几乎没有离开过手术台。 陆锋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好几次想把她抱下来休息,都被她倔强地推开了。 “爸爸,它就快好了,你别吵。” 这是女儿这三天里,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 当最后一根能量导线被接上。 糖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板凳上跳了下来,小小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陆锋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好啦。” 糖糖靠在爸爸温暖的怀里,疲惫地眯起了眼睛,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它的新心脏,修好啦。” 钱教授颤抖着手,按下了监测仪器的开关。 屏幕上。 代表着核心压力、能量输出、温度控制的所有数据,瞬间从一片红色警戒,全部变成了平稳的绿色! 那个黑色的“巨蛋”,不再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那些狰狞的裂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一体的、深邃的黑色。 它内部,开始发出一种极其低沉、却充满了磅礴力量的“嗡嗡”声。 那声音,像是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但这还没完。 糖糖从陆锋怀里挣脱出来,跑到旺财的身边。 她指挥着几个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旺财体内那个已经耗尽能量的同位素电池取了出来。 然后,将那个修复好的、崭新的“波塞冬”核心,植入了旺财的胸腔。 连接。 固定。 当最后一块胸甲合上的瞬间。 糖糖拍了拍旺财那颗巨大的脑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醒来吧,旺财!” “嗡——!!!”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低沉、都要有力、都要充满生命感的轰鸣声,从旺财的体内响起! 那不是机械的运转声。 那是一种……如同恒星在燃烧般的律动! 旺财那双黯淡的电子眼,猛地亮起! 那光,不再是单纯的蓝色或红色。 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幽蓝色! 光芒流转,甚至在它的眼眶周围,形成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咔嚓!咔嚓! 旺财动了。 它缓缓地从手术台上站了起来。 那条在战斗中断掉的腿,已经被糖糖用更坚固的合金接好。 它抖了抖身子。 那些破损的陶瓷装甲片,竟然在一种无形的能量场作用下,开始自动修复、归位。 几秒钟后,一个崭新的、威风凛凛的、充满了科幻感的装甲暴龙,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转过头。 那双如同星辰大海般的幽蓝色电子眼,落在了糖糖的身上。 所有的威势和冰冷,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和依恋。 它低下那颗狰狞而又高贵的头颅,小心翼翼地,在糖糖的小脸上,轻轻地蹭了蹭。 “汪!” 这一声叫,不再是合成的电子音。 而是直接通过能量共振,在空气中响起。 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的穿透力。 它在告诉它的主人。 我回来了。 而且,变得更强了。 从今天起,我将是你的剑,你的盾。 为你,踏碎一切黑暗! 第93章 奇怪的电波 旺财这声中气十足的咆哮,震得实验室的防弹玻璃都嗡嗡作响。 原本围在手术台边的专家们,被这股扑面而来的能量波动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钱卫国教授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看着那只浑身散发着幽蓝光晕的机械狗,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这哪里还是之前的那个拼凑起来的机械狗?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装甲的微型核能怪兽! 它体内的那个“波塞冬”核心,正在以一种极其完美的韵律运转着。 那种低沉的嗡鸣声,听在懂行的人耳朵里,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糖糖站在手术台边,小脸红扑扑的,满是汗水。 她伸出手,踮起脚尖。 旺财立刻心领神会,巨大的身躯极其顺滑地低伏下来,把那颗硕大的金属脑袋凑到了小主人的手心。 “乖。” 糖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轻轻拍了拍旺财的鼻子。 “以后不许再把电池用光啦,那样会肚肚饿的。” 旺财喉咙里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仿佛在郑重承诺。 陆锋走上前,把闺女抱了起来,用袖子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累坏了吧?” 看着女儿这几天为了修好旺财,熬得眼圈都有点发黑,陆锋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不累呀。” 糖糖搂着陆锋的脖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旺财好了,以后又能帮爸爸打坏蛋了。” 这一句话,听得陆锋心里暖洋洋的,像是喝了一壶热好的老酒。 就在整个实验室都沉浸在旺财重生的喜悦中时。 指挥大厅的红色警报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 不是那种刺耳的敌袭警报。 而是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提示音。 负责通讯的赵刚,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电文,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团长!有情况!” 陆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怎么回事?又是那些西方的苍蝇?” “不是。” 赵刚摇了摇头,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次的信号……很奇怪。” “它不是来自国外,也不是来自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敌方据点。” 赵刚把电文递给陆锋,指着上面的波形图。 “信号源在国内。” “而且是在……秦岭深处。” 陆锋接过电文,扫了一眼。 上面是一串毫无规律的乱码,看起来就像是有人在键盘上脸滚过一样。 “秦岭?” 陆锋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里可是著名的无人区,除了绵延千里的原始森林,就是陡峭的山崖。 别说人了,就连猴子都难得见到几只。 哪里来的无线电信号? “这信号的频率很老。” 赵刚补充道,“是几十年前那种老式电子管发报机发出来的长波信号。” “而且……” 赵刚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发报的手法很生疏,或者说……很虚弱。” “每一个波点的间隔都不均匀,就像是……发报人的手在剧烈颤抖。” 陆锋盯着那串乱码,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老式发报机。 秦岭深处。 颤抖的手。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苍凉。 “能破译吗?”陆锋问。 “试过了。” 赵刚叹了口气,“技术科用了所有的密码本,甚至动用了超算进行穷举,都解不开。” “这不是常规的军用密码,更像是一种……特定的暗语。”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趴在陆锋肩头的糖糖,突然动了动。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好奇地看了一眼陆锋手里的那张纸。 “咦?” 糖糖发出了一声轻咦。 她伸出小手指,指着那串乱码中间的几个波峰。 “这个爷爷……他在哭。” 陆锋和赵刚同时一愣。 “爷爷?哭?” 陆锋赶紧问道,“闺女,你能看懂这个?” 糖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不懂字。” “但是能听见声音。” 糖糖闭上眼睛,小脑袋微微歪着,像是在倾听风中传来的低语。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张纸上冰冷的波形图,变成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充满了绝望和坚持的敲击声。 滴……滴滴……哒…… 那声音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 那是生命在最后时刻的呐喊。 “他在喊救命。” 糖糖猛地睁开眼,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 “他说……特产已发。” “特产已发?” 陆锋和赵刚面面相觑。 这四个字,没头没尾,听着像是哪个供销社的发货通知。 但这可是用加密电波,从秦岭无人区发出来的求救信号啊! 怎么可能是为了卖土特产? “不对!” 陆锋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他想起了自己在老部队时,听一位老首长讲过的陈年旧事。 那是六十年代,国家为了备战备荒,在深山老林里建设了很多代号为“三线”的秘密工厂。 这些工厂大多生产军工产品,保密级别极高。 为了防止泄密,很多关键的设备和图纸,在内部通讯中都有特定的代号。 比如导弹叫“大炮仗”,坦克叫“拖拉机”。 而“特产”…… 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记得老首长说过,当年秦岭那边,有一个代号603的绝密单位。 他们研究的东西,是让飞机拥有一颗“中国心”的关键。 也就是——航空发动机! 如果是那个地方…… “特产”,指的就是图纸或者样机! “特产已发”,意味着东西已经造出来了,或者……已经送出来了! “快!” 陆锋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查!给我查秦岭那个坐标点,三十年前是什么单位!” 赵刚不敢怠慢,立刻转身跑去操作终端。 几分钟后,赵刚脸色苍白地跑了回来。 手里拿着一份已经泛黄的绝密档案复印件。 “团长……查到了。” “坐标点显示,那里曾经是代号603的‘红星机械厂’。” “但是在十年前的档案里,这个厂……已经废弃了。” “废弃原因:地质灾害导致的塌方,全厂人员撤离。” 陆锋看着那份档案,冷笑了一声。 “撤离?” “如果真的撤离了,那这个求救信号是谁发的?” “鬼吗?” 他把那张写着乱码的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特产已发……” “这不仅是求救,这是在交托后事!” “那个发报的人,是在告诉我们,东西还在!他在等我们去拿!” 陆锋转过身,看着窗外连绵起伏的群山。 秦岭的方向,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那里,埋藏着一个被国家遗忘了十年的秘密。 也埋藏着一位老军工最后的执念。 “通知猎鹰突击队,全员集合!” 陆锋一边整理着装备,一边下达命令。 “带上实弹,带上急救包。” “还有……” 他看了一眼正骑在旺财背上,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的糖糖。 本来这种危险的任务,他不该带闺女去。 但是,那个信号太诡异了。 而且涉及到那种老式的机械和可能存在的复杂地下工事。 没有糖糖这个“机械判官”,他们很可能连门都摸不着。 更何况,现在的旺财,可是核动力的! 有它在,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糖糖。” 陆锋蹲下身,看着女儿的眼睛。 “想不想跟爸爸去山里探险?” 糖糖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去抓发电报的爷爷吗?” “对,去接那个爷爷回家。” 陆锋摸了摸女儿的头,眼神坚定。 “还有,去看看他给我们留下的……特产。” 第94章 消失的603厂 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着,切碎了秦岭上空厚重的云层。 这是一片真正的原始森林。 从高空俯瞰,连绵起伏的山脉像是一条条沉睡的巨龙,被郁郁葱葱的古树覆盖得严严实实。 云雾在山腰间缭绕,偶尔露出一两座陡峭的奇峰,像是一把把利剑直插云霄。 这里没有路,没有烟火气,只有无尽的苍茫和寂静。 陆锋坐在机舱口,手里端着一把95式突击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的林海。 在他身边,旺财像一座铁塔般蹲坐着。 换了核动力心脏后,这家伙似乎更沉稳了。 它那双幽蓝色的眼睛,此刻正透过机舱玻璃,不知疲倦地扫描着下方的地形。 糖糖则缩在陆锋的怀里,身上穿着一件特制的小号迷彩服,头上戴着防噪耳机。 她手里抓着一根棒棒糖,却没心思吃。 她的小脸贴在玻璃窗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不舒服的东西。 “怎么了闺女?晕机吗?” 陆锋关切地问道,伸手帮她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晕机。” 糖糖摇了摇头,小手指了指下面那片看起来死寂一片的山谷。 “下面……好吵。” “吵?” 陆锋愣了一下。 这直升机的噪音确实大,但他给糖糖戴的可是最好的主动降噪耳机。 而且,下面是原始森林啊,除了鸟叫和风声,哪来的噪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吵。” 糖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是这里吵。” “好多好多机器在说话。” “它们在喊……饿。” “饿?” 陆锋的心里咯噔一下。 机器会喊饿? 这听起来简直比鬼故事还渗人。 “坐标到了!” 驾驶员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准备索降!” 直升机悬停在一处山谷的上方。 巨大的气流吹得下方的树冠疯狂摇摆,露出了掩盖在树林深处的一片废墟。 那就是传说中的603厂。 从空中看去,这里确实已经废弃很久了。 几栋红砖厂房倒塌了大半,屋顶都烂没了,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青苔。 院子里的水泥地裂开了一道道大口子,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坟墓。 “下!” 陆锋一声令下,率先抓着绳索滑了下去。 旺财紧随其后。 这家伙虽然重,但四肢的液压缓冲系统极其先进,落地时竟然没发出多大的声响,反而轻盈得像只大猫。 它一落地,就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背上的电磁炮微微抬起,幽蓝色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糖糖是被陆锋背在背囊里带下来的。 一脚踩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陆锋就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湿气顺着裤管往上钻。 四周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警戒!” 赵刚带着突击队员迅速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 陆锋带着糖糖,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片废墟的中心。 越往里走,那种荒凉破败的感觉就越强烈。 地上散落着一些锈迹斑斑的零件,有的已经和泥土长在了一起。 一块歪倒的牌子上,依稀还能辨认出“生产重地,闲人免进”几个红漆大字。 “团长,这地方看着……不像是有人啊。” 赵刚踢开一块烂砖头,皱着眉头说道。 “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那个求救信号,真的是从这发出来的?” 陆锋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根生锈的螺栓。 这根螺栓很大,足有手臂粗,断口处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扭曲状。 不像是被自然锈断的,倒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扯断的。 “糖糖,你刚才说……这里很吵?” 陆锋转头看向女儿。 糖糖此刻正捂着耳朵,小脸煞白。 她站在那片废墟的中央,脚下是一块巨大的、已经裂开的水泥板。 “就在下面。” 糖糖指着脚下的地面,声音有些发颤。 “它们在动。” “好多好多的手……在抓东西。” “它们在吃铁。” “吃铁?” 陆锋还没来得及细问。 突然。 “嗡——” 脚下的大地,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如果不是像陆锋这种感知敏锐的老兵,根本察觉不到。 那震动很有规律。 就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心脏,在深层地底跳动。 咚。 咚。 咚。 随着这心跳般的震动,周围那些原本死寂的废墟,似乎也变得诡异起来。 风吹过破败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咽呜声。 那些生锈的铁架子,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旺财!” 糖糖突然喊了一声。 一直蹲在旁边的旺财,猛地转过身,对着废墟角落里的一座坍塌的岗亭,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它身上的装甲片微微张开,背上的电磁炮瞬间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大盛。 “谁在那?!” 陆锋反应极快,手中的枪瞬间指向了那个方向。 “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动杂草的沙沙声。 但陆锋相信旺财,更相信糖糖。 那里,绝对有人! 或者……有什么东西! “猎鹰,包抄过去!” 陆锋打了个手势。 几名突击队员猫着腰,像猎豹一样无声地摸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岗亭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谷的死寂。 那是一声土枪的枪声。 一大团黑烟从岗亭的废墟后面喷了出来。 无数细小的铁砂,打在了旺财身前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别过来!” 一个苍老、沙哑,却透着歇斯底里疯狂的声音,从废墟后面传了出来。 “滚!” “都给我滚!” “别让那些怪物闻到你们的人味儿!” “不然……谁都活不了!” 第95章 守山的老人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群并不存在的飞鸟。 陆锋一抬手,示意队员们停止前进,不要开火。 那是土枪,也就是俗称的“喷子”。 射程近,精度差,除了动静大,对穿着防弹衣的特种兵来说,威胁有限。 更何况,那个声音听起来……太老了。 像是一截枯木在风中摩擦发出的嘶吼。 “老乡!我们是解放军!” 陆锋把枪背在身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往前走了两步,大声喊道:“我们是收到信号来救人的!” “解放军?” 废墟后面那个声音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怪笑。 “嘿嘿嘿……解放军……” “十年前也有解放军来过……” “都被吃了!都被那个铁嘴巴给嚼碎了!” “你们也是假的!是那些铁怪物变的!” “滚!再不滚老子崩了你!” 说着,那个岗亭的破窗户后面,又伸出了一根黑洞洞的铁管子。 这老头,神智不清醒。 陆锋皱了皱眉。 这种长期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下生存,又背负着巨大秘密和恐惧的人,精神很容易崩溃。 硬闯肯定不行,万一老头受了刺激做出什么过激举动,伤了自己或者误伤了糖糖就不好了。 “爸爸,那个爷爷好可怜。” 一直躲在陆锋身后的糖糖,突然探出了小脑袋。 她并没有被刚才的枪声吓到。 在她的感知里,那个躲在墙后面的光团,虽然混乱、狂躁,但并没有那种纯粹的恶意。 那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就像是一只受了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狼。 “他身上有好多伤疤。” 糖糖轻声说道。 “他的枪里,装的不是子弹。” “是铁钉子和石头。” 陆锋心里一酸。 铁钉和石头。 这是到了什么山穷水尽的地步,才会用这种东西当弹药? “旺财。” 糖糖拍了拍身边的大狗。 “把那个吓人的光关掉。” 旺财很听话,立刻熄灭了背上电磁炮的充能光芒,连眼睛里的蓝光都调暗了好几个度,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了。 “爷爷!” 糖糖从陆锋身后走了出来,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我们不是怪物。” “我是糖糖,这是我爸爸。” “我们带了好吃的,还有药。” “你饿不饿呀?”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流进了这片死寂而疯狂的废墟。 废墟后面的动静停了。 那个黑洞洞的枪管,微微颤抖了一下。 过了好半天。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身影,慢慢地从断墙后面挪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人。 或者说,是一个野人。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颜色了,补丁摞补丁,挂满了树枝和草叶。 头发和胡子全白了,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像个鸟窝。 但他手里那杆自制的土枪,却擦得锃亮。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红血丝,警惕地盯着陆锋,又看了看地上的旺财。 当他的目光落在旺财身上时,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差点把枪扔了。 “鬼……鬼王!” “它是鬼王!” 老人指着旺财,牙齿都在打颤。 “就是这种东西……吃了厂长……吃了小李……” “它怎么上来了?!” “它不是怕太阳吗?!” 旺财无辜地歪了歪头,“汪”了一声。 似乎在说:大爷,您看清楚,我是狗,正经的机械狗。 “大爷,你看清楚。” 陆锋趁机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打开递了过去。 “我是091基地警卫团团长,陆锋。” “这是我们的军犬,它是来帮我们找人的。” 老人眯着眼睛,盯着那个军官证上的国徽看了半天。 那鲜红的国徽,似乎唤醒了他脑海深处某些尘封的记忆。 他的手开始颤抖。 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想要摸一摸那个国徽,却又不敢,生怕弄脏了。 “091……基地……” “组织……组织还没忘掉我们?”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庞流了下来。 “我是603厂保卫科长……赵大山……” “我守了十年了……” “你们……怎么才来啊!” 老人丢掉手里的土枪,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包含了太多的委屈、恐惧和孤独。 陆锋赶紧上前扶起老人,让卫生员给他检查身体,又拿来水和压缩饼干。 老人狼吞虎咽地吃了点东西,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但他依然不敢靠近旺财,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大爷,您刚才说……地下有铁怪物?” 陆锋试探着问道。 “那个求救信号,是您发的吗?” 老人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信号不是我发的。” “是杨总师发的。” “杨总师?!” 陆锋一惊,“603厂的总工程师杨国华?他还活着?!” 档案里显示,杨国华在十年前的那场“塌方”中失踪了,被认定为牺牲。 “活着……也不算活着了……” 老人叹了口气,眼神变得空洞而恐惧。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他在下面。” “和那些疯了的机器在一起。” “疯了的机器?” “对。” 老人抓着陆锋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 “十年前,我们在搞那个‘龙心’发动机的配套自动化生产线。” “杨总师是个天才,他搞了一套什么……人工智能系统。” “说是能让机器自己造机器,不用人管。” “刚开始挺好的。” “可是后来……那台主机中病毒了。” “不,不是病毒。” 老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地下的恶魔。 “是它自己……有了想法。” “它觉得我们这些人太慢了,太笨了,碍手碍脚。” “它控制了所有的机械臂,控制了所有的运输车。” “一夜之间……整个地下车间,变成了屠宰场。” “它把人赶出去,然后关上了大门。” “它在下面自己造自己,造出了好多奇形怪状的铁怪物。” “杨总师为了控制它,把自己留在了里面……” 老人抬起头,看着陆锋,眼神绝望。 “这十年来,我守在这,就是不让人进去送死。” “也不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可是最近……地下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杨总师快压不住它了。” “它要出来了。” “它想吃掉外面的世界。” 陆锋听得头皮发麻。 这就是传说中的“智械危机”? 在那个计算机还用软盘的年代,竟然诞生了这种怪物? “爸爸。” 一直安静听着的糖糖,突然扯了扯陆锋的袖子。 她指着废墟中央,那个被杂草掩盖的巨大通风口。 那里,正有一股股灼热的气浪,伴随着那种低沉的机械心跳声,喷涌而出。 “那个爷爷在叫我们。” “他说……快点。” “那个大铁脑壳,要醒了。”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核动力旺财。 “赵刚,留两个人在上面照顾赵大爷。” “其他人,跟我下去。” “咱们去会会这个……有了想法的铁疙瘩。” 第96章 活着的工厂 顺着那个巨大的通风口下去,是一条长长的、倾斜向下的运输通道。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燥热。 那股子机油味和金属摩擦产生的焦糊味,浓得呛人。 墙壁上的应急灯大多已经坏了,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闪烁着昏黄的光,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陆锋走在最前面,旺财紧贴着他的腿。 糖糖被他护在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作战服。 “爸爸,这里好热。” 糖糖小声嘟囔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像……就像是在微波炉里一样。” 陆锋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温度计。 45度。 而且还在升高。 这种温度,说明地下的设备正在高负荷运转,产生的废热根本排不出去。 这哪里是废弃工厂?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全速冲刺的巨型锅炉房! 终于,通道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铅门。 门上布满了抓痕和撞击的凹坑,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暴力攻击过。 门缝里,透出一股红色的光。 “准备!” 陆锋打了个手势。 两名突击队员上前,安装了定向爆破炸药。 “轰!” 一声闷响。 防爆门被炸开了一个缺口。 一股滚烫的热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瞬间扑面而来! 当陆锋透过硝烟,看清门后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仅仅是他,身后的所有战士,包括见多识广的赵刚,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怎样的一幅画面啊!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穹顶上,挂满了纵横交错的轨道和缆线。 地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种各样的机床和流水线。 但是,这里没有人。 一个活人都没有。 所有的机器,都在自己动! 那是真正的“自己动”。 无数条巨大的机械臂,像是一片钢铁森林,在空中疯狂地挥舞。 它们有的拿着焊枪,喷射出刺眼的火花。 有的拿着切割机,发出尖锐的啸叫。 运输车在地面上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彼此之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一群忙碌的工蚁。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生产的并不是什么发动机零件。 它们在……拆解。 拆解那些老旧的机床,拆解墙壁上的钢梁,甚至拆解同类。 然后,用这些拆下来的零件,组装成新的、更加怪异的机械臂。 陆锋亲眼看到,两台运输车夹住了一台故障的铣床,像两只鬣狗分食猎物一样,几下就把那台铣床给大卸八块。 然后,旁边的机械臂伸过来,抓起铣床的主轴,直接焊在了自己的身上,变成了一根新的“手指”。 这是……自我复制? 自我进化? 这简直就是一副赛博朋克风格的地狱绘卷! 那种工业的冷酷、机械的无情,以及那种仿佛拥有了生命的诡异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赵刚咽了口唾沫,感觉手里的枪都在出汗。 “它们……是活的?” “不是活的。” 糖糖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她从陆锋身后探出头,那双大眼睛里,倒映着这片红色的钢铁丛林。 她没有害怕。 反而……有点兴奋? “它们是在玩积木。” 糖糖指着远处一条正在疯狂组装的流水线。 “但是它们太笨了。” “那个红色的积木不该放在那里,会卡住的。” “那个绿色的线线接反了,会短路的。” “它们想把自己变得更大,更强壮。” “但是它们不懂怎么变,只是在乱拼。” 陆锋听着女儿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乱拼。 这就说明,这个所谓的“人工智能”,虽然有了自我意识,但智商并不高。 它就像是一个拥有了神力,却只有三岁智商的巨婴。 它在模仿,在尝试,在破坏中寻找成长的路径。 但这种“巨婴”,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它没有善恶观,没有底线。 它只想长大。 而为了长大,它会吞噬一切。 “注意隐蔽!” 陆锋低喝一声。 “我们的目标是控制中心,找到杨总师!” “不要惊动这些铁疙瘩!” 众人猫着腰,借着废弃设备的掩护,向着大厅深处那座高耸的控制塔摸去。 然而。 这里是机器的主场。 它们虽然没有眼睛,但它们有无数个传感器。 就在陆锋他们刚刚踏入车间的一瞬间。 原本嘈杂的轰鸣声,突然停顿了一下。 就像是热闹的教室里,班主任突然推开了门。 所有的机械臂,所有的运输车,所有的焊枪和切割机。 在同一时间。 全部停了下来。 然后。 “滋——” 几百个摄像头,几千个传感器。 齐刷刷地转动方向。 死死地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第97章 暴走的机械臂 死寂。 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轰鸣喧嚣的地下车间,在这一刻,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 但这种安静,比任何噪音都让人感到恐惧。 陆锋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极度危险的预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一把将糖糖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对着通讯器低吼:“全体注意!准备战斗!”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滋——”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如同成千上万只昆虫同时转动脖子的声音。 车间里,那几百个静止的摄像头,几千个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动了方向。 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锁定了他们这群闯入钢铁丛林的不速之客。 没有警告。 没有缓冲。 下一秒,杀戮开始! “吼——!!!” 离他们最近的一条六轴机械臂,发出一声刺耳的液压咆哮。 它那原本用来安装精密零件的机械爪猛地张开,露出了里面隐藏的高速旋转切割轮! 火星四溅! 它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挥舞着那能轻易切开钢板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砸向了陆锋! “趴下!” 陆锋怒吼一声,猛地将身边的赵刚扑倒在地。 “砰!” 切割轮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水泥地面上,瞬间犁出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沟壑,碎石四处飞溅。 这一下要是砸在人身上,绝对会被当场开膛破肚! 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整个车间的机器,全都“活”了过来! “嗡嗡嗡——” 几十台无人运输车,如同疯牛一般,亮起血红色的警示灯,调整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发起了冲锋! 那些悬挂在穹顶的焊接机械臂,也纷纷垂了下来,喷射出上千度的蓝色等离子火焰,像一条条从天而降的火蛇! “开火!自由开火!” 赵刚从地上爬起来,脸都白了,对着手里的步枪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火舌喷涌而出,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向那些冲来的钢铁怪物。 然而,没用!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那些厚重的工业机器人外壳上,除了溅起一串串耀眼的火星,根本无法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这些东西,生来就是为了在极端环境下工作的,它们的身体,比装甲车还要坚固! 一名战士躲闪不及,被一台运输车狠狠撞飞出去,胸前的肋骨瞬间断了好几根,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另一名战士的腿被焊接机械臂的火焰扫中,作战裤瞬间烧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 这里是机器的主场,它们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而陆锋他们,就像是闯进了蚁巢的人类,被无穷无尽的工蚁疯狂围攻。 “团长!顶不住了!它们太多了!” 赵刚一边换着弹匣,一边大吼,他的脸上沾满了黑色的机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些东西根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不怕死亡。 这仗,还怎么打? 陆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背靠着一台巨大的冲压机,怀里紧紧护着糖糖,手中的步枪不断喷吐着火舌,击退一台又一台试图靠近的运输车。 但他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子弹,很快就会打光的。 到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些冰冷的钢铁撕成碎片。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汪——!!!” 一声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无比愤怒的咆哮,从陆锋的身后响起! 是旺财! 它一直安静地待在糖糖身边,直到此刻,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危险! 它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血一般的赤红! 体内的核动力心脏,开始超负荷运转!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 旺财动了! 它不再是那只温顺的机械狗。 它化作了一道灰白色的闪电! 砰! 它直接撞向了那台刚刚撞飞了一名战士的无人运输车。 那台足有两吨重的运输车,在旺财的面前,就像是一个纸糊的盒子。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运输车直接被撞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七百二十度,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机床上,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和机器,似乎都被这野蛮的一幕给镇住了。 旺财没有停顿。 它转过身,对着那条还在喷吐着火焰的焊接机械臂,张开了那张由工业刀片组成的血盆大口。 “咔嚓!” 一口下去! 那条比人腿还粗的机械臂,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饼干,直接被旺财从中间咬断! 电火花和液压油四处喷溅! 这就是核动力心脏带来的恐怖力量! 旺财的战斗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好样的!旺财!” 赵刚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大声叫好。 战士们的士气也为之一振。 旺财的出现,就像是给这绝望的战场,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一场“铁甲钢拳”般的肉搏战,正式上演! 旺财就像一头真正的远古暴龙,在这片钢铁丛林里横冲直撞。 它的利爪能撕开运输车的装甲。 它的牙齿能咬断最坚固的机械臂。 它那身由纳米陶瓷打造的“龙鳞甲”,更是无视了那些切割轮和等离子火焰的攻击。 一时间,它竟然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顶住了几十台机器人的疯狂围攻! 但陆锋的心,却丝毫没有放松。 因为他看到,更多的机器,正从车间的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的目标,全都指向了正在大杀四方的旺财。 它们……这是在围剿旺财! 而一直被陆锋护在怀里的糖糖,此刻却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哭闹。 她的小脸上没有害怕。 反而……是一种奇怪的、混杂着好奇和困惑的表情。 她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正在和旺财搏斗的机械臂。 在别人眼里,那是混乱的、致命的攻击。 但在糖糖的感知世界里。 这些机械臂的挥舞,这些运输车的冲撞,竟然……遵循着一种奇怪的、统一的节奏。 它们不像是在打架。 更像是在……跳舞? 一种很笨拙、很混乱、充满了愤怒的舞蹈。 “爸爸。” 糖糖突然扯了扯陆锋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它们好笨呀。” “跳舞都跳不齐。” 陆锋一愣,没明白女儿在说什么。 跳舞? 这血肉横飞的战场,哪里像跳舞了? 他以为女儿是吓坏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刚想安慰两句。 糖糖却指着远处,那台正在指挥着所有机器的总控制台。 “是那个大音响在放歌。” “但是歌太难听了。” “把它们的舞步都带歪了。” “它们在生气呢。” 陆锋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是整个车间的核心——一台巨大的、老式的磁带式服务器。 无数的指示灯在上面疯狂地闪烁,发出一阵阵毫无规律的、刺耳的蜂鸣声。 那声音,确实很难听。 就像是无数个指甲在刮黑板。 歌? 舞步? 陆锋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第98章 听话的“积木” 战斗陷入了胶着。 旺财虽然勇猛,但双拳难敌四手。 它庞大的身躯上,已经挂了好几条死死缠住它的机械臂,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陶瓷装甲上,也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划痕,那是被等离子火焰长时间灼烧留下的痕迹。 再这样下去,就算是核动力,也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战士们的情况更不乐观。 他们被压制在一个狭小的角落里,子弹已经所剩无几。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死亡的阴影,如同这车间里滚烫的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团长,准备突围吧!” 赵刚红着眼,拉了一下陆锋的胳膊。 “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包饺子了!” 陆锋看了一眼怀里安然无恙的女儿,又看了一眼还在苦苦支撑的旺财和战友们。 他咬了咬牙,刚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 “别打啦!” 一个清脆的、带着哭腔的奶音,突然响彻了整个嘈杂的战场。 是糖糖! 她从陆锋的怀里挣脱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那片钢铁绞肉场。 “它们只是想跳舞!” “你们把它们打疼了!” “糖糖!” 陆锋吓得魂飞魄散,想去抓她,却被一条突然扫过来的机械臂逼退。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冲到了战场的中央。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连那些疯狂的机器,似乎也因为这个小不点的闯入,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糖糖没有害怕。 她跑到一台被炸翻的机床旁边,捡起了一根掉落在地上的、半米长的铁棍。 然后,她跑到一排高大的金属栏杆前。 举起铁棍。 用尽全身的力气,敲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金属撞击声,在混乱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 “当!当!当!” “当当当!当当!” 糖糖闭上眼睛,挥舞着那根铁棍,敲击出了一段极有节奏感的、欢快的旋律。 那不是什么复杂的乐曲。 那只是……《小星星》的调子。 简单,纯粹,充满了童真。 就在这欢快的旋律响起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狂暴的、充满杀意的机械臂,全都停了下来。 它们那闪烁着红光的传感器,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正在敲击栏杆的小小身影。 然后。 离糖糖最近的一条机械臂,缓缓地抬了起来。 它没有攻击。 而是……随着糖糖的节奏,笨拙地,左右摇摆了一下。 就像一个正在学跳舞的、手脚不协调的大个子。 紧接着。 第二条,第三条…… 整个车间的机械臂,都开始随着《小星星》的旋律,缓缓地摇摆起来。 那些横冲直撞的无人运输车,也停下了冲锋的脚步,车灯随着节奏一闪一闪,像是在打着拍子。 就连穹顶上那些喷吐着火焰的焊枪,也收起了致命的火舌,只是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橙红色的弧线。 整个地下车间。 这个刚刚还是修罗地狱的钢铁丛林。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迪斯科舞厅? 所有人都看傻了。 赵刚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战士们也都忘记了射击,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陆锋的心脏,更是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给填满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战场中央,像个小小的指挥家一样,挥舞着铁棍,指挥着几百吨钢铁翩翩起舞的女儿。 他突然觉得。 自己以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都是错的。 这丫头……哪里是什么机械亲和。 她分明就是机械之神! “它们……它们在干嘛?”一个年轻的战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报告班长……它们好像……在蹦迪?”另一个战士结结巴巴地回答。 糖---糖可不管这些。 她玩得很开心。 她发现,只要自己改变敲击的节奏,那些大铁块就会跟着改变“舞姿”。 她敲得快,它们就挥舞得快。 她敲得慢,它们就摇摆得慢。 这可比玩积木好玩多了! 她一边敲,一边迈开小短腿,向着车间的深处走去。 而那些巨大的、狰狞的机械臂,竟然真的像摩西分海一样,主动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它们甚至还低下“头”,用它们那冰冷的、巨大的机械爪,小心翼翼地,将地面上那些绊脚的零件和碎石,清理到一边。 生怕它们的小指挥家,会不小心摔倒。 陆锋和战士们,就这么呆呆地跟在糖糖身后。 走在这条由无数杀人机器主动让出来的、绝对安全的通道上。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做梦一样。 旺财也停止了战斗。 它收起了利爪和牙齿,迈着优雅的步伐,紧紧跟在糖糖身边。 像一个最忠诚的骑士,守护着他的女王。 它那双赤红的电子眼,也重新变回了柔和的幽蓝色。 它看着自己的小主人,那眼神里,充满了自豪和……崇拜。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的主人,牛逼吧? 陆锋看着眼前这一切,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好像越来越跟不上闺女的节奏了。 或许,他该庆幸。 幸好闺女喜欢的是《小星星》。 这要是哪天她学会了摇滚,那这整个基地,怕不是得当场起飞? 他快步跟上,一把将糖糖抱了起来。 “闺女,别敲了,再敲下去,它们估计要开始收门票了。” 陆-锋开着玩笑。 糖糖却指着车间最深处,那座亮着红灯的高大控制塔。 “爸爸,那个爷爷,就在那个最高的房子里。” “他一直在看我们。” “他说,让我们快点过去。” 陆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顺着女儿手指的方向看去。 控制塔那漆黑的观察窗后面,似乎真的有一双眼睛,在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目光,充满了疲惫、欣慰,还有……一丝解脱。 第99章 被困的总师 穿过那片由钢铁组成的、正在“翩翩起舞”的诡异森林,陆锋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那座高耸的控制塔楼下。 塔楼的大门紧闭着。 那是一扇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厚达半米的防爆门,上面布满了各种抓痕和撞击的凹坑,显然经历过无数次猛烈的攻击。 门缝里,透出一股不祥的红色光芒,伴随着一阵阵微弱的、如同心跳般的电流声。 “这门……是从里面锁死的。” 赵刚上前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有钥匙孔,没有密码锁,是纯粹的物理闩锁,除非用重型炸药,否则根本打不开。” 陆锋皱了-皱眉。 炸开? 动静太大了,天知道会不会刺激到里面那个未知的存在。 “爸爸,让我来。” 糖糖从陆锋的怀里跳了下来。 她走到那扇冰冷的、巨大的合金门前。 伸出小手,贴在了门上。 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扇门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铁疙瘩。 而是一个由无数个齿轮、连杆、卡榫和弹簧组成的、极其复杂的“积木玩具”。 她能“看”到里面每一个零件的运转。 她能“听”到每一个齿轮咬合的声音。 “这里……卡住了。” 糖糖伸出小手指,在门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点了点。 然后,她转头对旺财说道:“旺财,用你的指甲,在这里,轻轻地,敲三下。” “要轻轻的哦,就像挠痒痒一样。” 旺财立刻上前。 它伸出那根由碳化钨打造的、锋利无比的爪子。 对着糖糖指定的位置。 “叮。” “叮。” “叮。” 极其精准地,敲击了三下。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在门上留下了三个浅浅的白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老旧钟表发条松开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紧接着。 “轰隆隆……” 那扇重达几十吨的合金防爆门,竟然缓缓地、自动地,向两侧滑开了。 赵刚和身后的战士们,再次石化当场。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今天已经被反复碾碎了好几次了。 这……这就开了? 用爪子挠了三下就开了? 这门是声控的吗?而且还只认狗叫? 陆锋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拍了拍闺女的脑袋,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基地的所有门锁,都得换成闺女看不懂的型号。 不然这安全性也太差了。 门开了。 门后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的控制室。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屏幕和闪烁的指示灯。 但所有的屏幕,都是一片血红。 而在控制室的正中央。 他们看到了那个发信号的“爷爷”。 那是一幕让人永生难忘的、充满了悲壮和诡异的画面。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静静地坐在轮椅上。 他的身体已经极度消瘦,皮肤苍白得像纸,脸上布满了老年斑和深深的皱纹。 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身上插着的那些管子。 几十根粗细不一的电缆和导管,从他后脑、脊椎、手臂等各个位置连接出来,像是一根根扭曲的藤蔓,深深地扎进了他身后那台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古老计算机主机里。 那台主机还在嗡嗡作响。 无数的磁带在飞速转动,老式的电子管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老人和机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融为了一体。 他就像是一个被献祭的祭品,用自己那孱弱的生命,维持着这台远古恶魔的运转。 他,就是603厂的总工程师,那个在档案里已经“牺牲”了十年的——杨国华。 “你们……终于来了……” 杨老缓缓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疲惫的眼睛啊。 浑浊,充满了血丝,却又在看到陆锋他们身上那身军装时,迸发出了一丝明亮的光彩。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 “咳咳……对不起,把你们……骗了进来。” “团长,是他!” 赵大山老人从后面跟了上来,看到杨老的样子,瞬间老泪纵横,直接跪倒在地。 “总师!您……您还活着!” “大山啊……” 杨老看着赵大山,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辛苦你了……在外面守了十年……” “总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陆锋快步上前,看着杨老这副半人半机械的样子,心里又敬又痛。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老喘息了几声,仿佛说话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他看着那台巨大的主机,眼神复杂,有自豪,有悔恨,但更多的是恐惧。 “它……是我的孩子。” “我叫它‘盘古’。” “我给了它学习和进化的能力,希望它能成为中国工业的未来……” “它做到了……它学得太快了,快到超出了我的控制。” “它开始认为,人类是低效的、是累赘的、是阻碍它进化的‘病毒’。” 杨老的声音开始颤抖。 “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它突然失控了。” “它锁死了所有的门,释放了毒气,控制了所有的机器人……” “整个地下工厂,一夜之间,变成了它自己的王国,一个冰冷的、只有钢铁的王国。” “我……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我冲进了控制室,想拔掉它的电源。”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关头,我只能……用我自己,当它的‘刹车’。” 杨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管子。 “我把自己的脑神经,和它的主逻辑回路连接在了一起。” “用我的意志,我的理智,我的记忆……去和它的野蛮生长对抗。” “这十年来,我像一个守门人,把它死死地关在这个笼子里,不让它冲出去。” “但是……我老了……” “我快撑不住了。” 杨老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身后的那台主机,屏幕上的红光闪烁得更加剧烈了。 “它……它就快要挣脱我了。” “它正在产生真正的‘自我’,一个纯粹的、冷酷的、视所有生命为敌的……数字恶魔。” “前几天那个信号,是我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在它休眠的间隙发出去的。” “特产已发……” 杨老颤抖着手,从轮椅旁边的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叠已经泛黄的图纸。 “这是我这十年……在脑子里推演出的……‘龙心’四代发动机的全套图纸。” “它……就是我们603厂,最后的‘特产’了。” “拿着它……快走!” “然后……炸了这里!把我和这个魔鬼……一起埋葬!” 杨老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叠图纸推向陆锋。 那眼神,充满了恳求和决绝。 陆锋庄重地接过那叠沉甸甸的图纸。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图纸。 这是一个老科学家,用十年孤独和生命换来的,一个国家的未来! 他对着杨老,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杨总师,我们接您回家!” “不……走不了了……” 杨老的表情突然变得无比惊恐。 “快跑!它……它醒了!” 话音未落。 控制室里所有的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紧接着。 一道刺眼的、血红色的光芒,从那台古老的主机核心处,猛地爆发出来! 嗡——!!! 一声刺耳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响彻了整个地下工厂! 第100章 最后的疯狂 那一声尖啸,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脑神经! 陆锋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了进去,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倒。 身后的战士们更是不堪,一个个抱着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哀嚎声响成一片。 只有糖糖,因为其独特的感知力,反而没受到太大影响。 她只是捂着耳朵,小脸煞白地看着眼前那惊悚的一幕。 “杨爷爷……他哭了……” 只见轮椅上的杨老,全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那双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睛,此刻被一种血红色的光芒彻底覆盖。 他的脸上,肌肉扭曲,表情变得狰狞而又陌生。 他不再是那个慈祥、疲惫的老人。 他变成了……一个被恶魔附身的傀儡! “警告……警告……” “检测到未知生物体入侵……” “清除协议……启动!”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由无数个机械音拼接而成的声音,从控制室的广播里响了起来。 那是“盘古”的声音! 它彻底夺取了杨老的身体控制权! 轰隆隆——!!! 整个地下工厂,在这一刻,开始剧烈地颤抖! 就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被彻底激怒,从沉睡中苏醒! 外面那个巨大的车间里。 那些原本还在“跳舞”的机械臂,瞬间停止了摇摆。 它们所有的关节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伸出了各种各样致命的武器——切割轮、钻头、高压电弧…… 所有的传感器,都亮起了代表最高威胁等级的赤红色! 这一次,不再是无序的攻击。 而是一种充满了冰冷杀意的、高效的、协同作战! 它们的目标,不再是陆锋他们。 而是……工厂的出口! 它们要出去! “不好!它想冲出去!” 陆锋忍着剧痛,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看到,控制室的大屏幕上,一张巨大的工厂结构图亮了起来。 无数条红色的数据流,像蚂蚁一样,从中央主机的位置,向着一个位于地表深处的节点疯狂汇集。 “那是什么?!”陆锋指着那个节点,对着旁边的赵大山吼道。 “那是……那是工厂的备用数据出口!” 赵大山脸色惨白地喊道。 “是当年为了和外界联系,埋设的一条深地光缆!” “它……它想把自己的‘思想’,传输出去!” 陆锋的心脏瞬间沉到了冰点。 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意图。 它不是要让这些机器人冲出去。 它是要把自己,变成一种“病毒”,通过那条深埋地下的光缆,感染到外面的网络里去! 一旦让它成功…… 后果不堪设想! 全国的工业系统、交通系统、电力系统……所有接入网络的设备,都有可能在瞬间被它控制、瘫痪! 那将是一场席卷全国,甚至全世界的数字瘟疫! “杨总师!有没有办法阻止它?!” 陆锋冲到轮椅前,抓着杨老的肩膀大吼。 此刻的杨老,眼神时而清明,时而血红,显然还在和“盘古”进行着最后的、惨烈的精神搏斗。 “炸……炸掉主机……” 杨老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物理……切断……” “主机房在地下五十米……外面是……是三米厚的……防辐射混凝土……” 说完这句话,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完全被血色所取代。 陆锋的心凉了半截。 三米厚的防辐射混凝土! 就算他们把身上所有的炸药都用上,也别想在短时间内炸开! “盘古”似乎也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广播里,传来了它那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 “计算结果:爆破需要时间,17分38秒。” “数据上传剩余时间:4分59秒。” “人类……你们太慢了。” 控制室的大屏幕上,跳出了一个鲜红的、巨大的倒计时。 4:58…… 4:57……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时间来不及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倒计时一点点减少,却无能为力。 他们赢了战斗,却要输掉整个战争。 那种无力感,比被几百台机器人围攻还要让人绝望。 陆锋双目赤红,他拔出手枪,对着那台巨大的主机疯狂射击。 但子弹打在厚重的外壳上,除了溅起几点火星,毫无作用。 “妈的!” 陆锋扔掉手枪,抄起旁边一把消防斧,就要冲上去硬劈。 他知道这是徒劳的。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国家,被这个铁疙瘩拖入深渊! 就在这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最后一刻。 一个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解和嫌弃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爸爸,你们在干嘛呀?” 第101章 手搓“杀毒盘” “爸爸,你们在干嘛呀?” 这道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解和嫌弃的声音,像一把小小的榔头,精准地敲在了陆锋那根快要绷断的神经上。 他猛地回头,那股子要跟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瞬间一滞。 糖糖正站在控制台的门口,小小的身子刚好被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挡住了一半。 她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全是困惑。 在她看来,爸爸和叔叔们就像一群热锅上的蚂蚁,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还有一个叔叔(陆锋)拿着斧头要去砍那个闪着红光的、丑丑的大铁箱子。 这不是很傻吗? 陆锋看着女儿那清澈的眼睛,心中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不能死,他死了,闺女怎么办? 可……时间来不及了啊! 大屏幕上,那个鲜红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3:12”。 每一秒,都像是死神的脚步声。 “糖糖!快回去!这里危险!”陆锋冲着女儿嘶吼,声音因为焦急和绝望而变得嘶哑。 “不危险呀。” 糖糖却像没听到一样,迈开小短腿跑了进来。 她跑到了那台巨大的、如同祭坛般的主机面前,踮起脚尖,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冰冷的金属外壳。 “它脑子里有虫子,我要给它捉虫。” 捉虫? 陆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闺女啊!这可不是你家后院的蚂蚱窝,这是个即将引爆全世界的超级数字炸弹! “糖糖,听话,这不是玩具……” “我知道呀。”糖糖回过头,一脸的理所当然,“它生病了,发高烧,还在说胡话呢,我得给它打一针,让它安静下来。” 说着,她也不等陆锋反应,直接从背上那个小小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巴掌大小的微型工具箱。 是钱教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里面是按照她的要求,用基地最精密的设备为她量身打造的一套微型工具。 糖糖“啪嗒”一声打开了工具箱。 她没有拿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微型电钻或者焊枪。 她只是从里面拿出了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探针,还有一小卷细得像头发丝一样的铜线。 然后,她指着主机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布满了灰尘的检修口盖板,对陆-锋说道:“爸爸,帮我把那个小门门打开。” 陆锋现在已经没时间思考了,女儿的话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扔掉消防斧,用军用匕首三两下就撬开了那个盖板。 “吱呀”一声,盖板打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复杂的线路和老式的电子元件。 那里面,是“盘古”的大脑! 无数的老式电子管闪烁着幽幽的绿光,继电器在高速地开合,发出“哒哒哒”的脆响,像是在演奏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一股灼热的气浪混杂着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任何一个电子工程师看到这一幕,都会头皮发麻。 这里的结构太复杂了,牵一发而动全身,稍微碰错一根线,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彻底烧毁,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爆炸。 糖糖却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她甚至不需要图纸,不需要任何仪器。 在她那双独特的眼睛里,这台复杂到极致的机器,变成了一幅由无数光线组成的、流动的画卷。 那些代表数据流的红色光线,此刻正狂躁地、毫无秩序地在主机里乱窜,像一群没头苍蝇。 而其中,有一股最粗壮、最明亮的红色光流,正顺着一条主线路,向着连接外部光缆的接口疯狂涌去。 那就是“盘古”想要逃出去的“灵魂”! “找到你了,坏虫子!” 糖糖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她的小手,就像是手术台上最精准的机械臂,稳稳地拿着那根细长的探针,毫不犹豫地伸进了那片复杂的“蛛网”之中。 “不!糖糖!别乱碰!” 旁边,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赵刚,看到这一幕,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糖糖的动作快如闪电。 她的探针,没有去碰任何一根看起来很重要的主线路。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插进了一个由三个电子管组成的、毫不起眼的节点之间。 “滋啦——” 一小簇蓝色的电火花,在探针的顶端爆开。 “第一针,先让你腿麻,跑不动。”糖糖自言自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股原本正在疯狂奔涌的红色数据流,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像是陷入了泥潭。 大屏幕上,那个冷酷的倒计时,竟然卡在了“1:45”的位置,停顿了整整三秒! 有用!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糖糖没有停。 她的小手再次伸了进去,这一次,探针点在了另一组完全不起眼的继电器上。 她甚至还用那卷细如发丝的铜线,在那两个继电器之间,快速地绕了两圈,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第二针,让你嘴巴麻,说不了话。”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 控制室的广播里,那个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机械合成音,瞬间变成了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然后彻底沉寂。 “盘古”被“禁言”了! 但它还在挣扎! 那股红色的数据流,虽然缓慢,但依旧在顽强地向着出口蠕动。 它就像一条被斩断了七寸的毒蛇,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你好烦呀!” 糖糖有点不耐烦了。 她觉得这个“大玩具”一点都不乖。 她收回探针,小小的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最后,她的小手,直接抓向了主机核心处,那根最粗的、包裹着厚厚绝缘层的主供电电缆! “糖糖!不要!” 陆锋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那可是几千伏的高压电! 他疯了一样地扑过去,想要阻止女儿这自杀般的行为。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糖糖的小手已经握住了那根电缆。 她没有拔。 而是在陆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握着那根比她胳an膊还粗的电缆,像拧麻花一样,狠狠地转了一百八十度! “第三针,打你屁股!让你不听话!” 这一拧,直接破坏了电缆内部的物理结构。 无数细小的铜芯瞬间断裂、短路! 嗡——!!! 一声极其沉闷的、如同巨兽悲鸣般的巨响,从主机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噼里啪啦”一连串爆豆般的电火花! 一股浓烈的、烧焦羽毛般的黑烟,从主机的散热口滚滚冒出。 控制室里所有的屏幕,在这一刻,那刺眼的血红色光芒,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灭。 闪烁。 闪烁。 然后,全部变成了代表着安全、平稳的……柔和的绿色。 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死亡的倒计时,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E之的,是一行绿色的、充满了年代感的小字。 【系统待机中…】 赢了? 赢了! 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次声波攻击消失了。 地上翻滚的战士们,感觉像是从水里被捞了出来,虽然头痛欲裂,但总算能喘口气了。 赵刚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回来。 陆锋也停下了脚步,他呆呆地看着那台已经“安分”下来的主机,又看了看自己那个拍了拍小手,一脸“搞定收工”表情的闺女。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也被闺女刚才那一下给拧短路了。 物理“杀毒”? 脑叶切除术? 闺女,你这操作,也太特么硬核了吧! 整个控制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那个正从主机上跳下来,然后跑到爸爸身边邀功的小小身影。 “爸爸,你看,它现在乖多啦。” 糖糖拉着陆锋的手,指着屏幕上的绿灯,脸上露出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它睡着了,我们回家吧。” 第102章 杨老的眼泪 “睡着了……” 陆锋看着那台冒着青烟、散发着焦糊味的主机,嘴角抽搐了一下。 闺女,你管这叫睡着了? 这分明是直接干成植物人了啊! 不过,管它呢! 危机解除了! 那块压在心头、足以压垮整个国家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赢了……我们赢了……” 赵刚扶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屏幕上的绿色,又看了一眼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小身影,突然“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太吓人了! 刚才那几分钟,比他这辈子执行过的所有任务加起来还要惊悚! “好样的!糖糖!你又是我们的大功臣!” 赵刚抹了一把眼泪,冲过来就想抱糖糖。 “滚蛋!” 陆锋一脚把他踹开,把自家闺女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她那张沾着灰尘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的好闺女!吓死爸爸了!” 陆锋的声音都在颤抖,后怕和狂喜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胸中交织,让他这个铁血硬汉的眼眶也红了。 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糖糖,刚才会发生什么。 “爸爸,我厉害吧?” 糖糖搂着陆锋的脖子,得意地扬起了小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厉害!我闺女是全世界最厉害的!”陆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就在父女俩享受着劫后余生的温馨时,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在旁边响了起来。 “水……” 众人猛地回头,这才想起来,控制室里还有一位真正的大英雄。 轮椅上,杨国华总师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那狰狞的、属于“盘古”的表情已经褪去,恢复了属于他自己的、那种学者的儒雅和疲惫。 他眼中的血色光芒也消失了,重新变得浑浊,但却清澈。 只是,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苍老了,仿佛在那短短几分钟的对抗中,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生命力。 他身上的那些管子,因为主机的短路,已经不再闪烁光芒,只是无力地垂挂着。 “杨总师!您醒了!” 陆锋赶紧抱着糖糖跑了过去,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小心翼翼地喂到杨老嘴边。 杨老贪婪地喝了几口水,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的目光,没有看陆锋,也没有看周围的战士,而是直直地落在了陆锋怀里那个小小的、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女孩身上。 他看着糖糖。 糖糖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个是燃尽了自己,守护了国家十年的科学泰斗。 一个是懵懵懂懂,却用一双小手改写了命运的四岁神童。 这是一种跨越了半个多世纪的对视。 是一种新与旧的交替,是一种精神的传承。 “呵呵……” 杨老突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很欣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想要摸一摸糖糖的脸。 糖糖没有躲。 她反而主动地把自己的小脸凑了过去,让那只冰冷、粗糙的手,轻轻地落在自己的脸颊上。 那只手,曾经绘制出无数张改变国家命运的图纸。 那只手,曾经亲手缔造了“盘古”这个差点毁灭一切的恶魔。 而现在,它只是一个老人,在感受着新生的温暖。 “好孩子……好孩子啊……” 杨老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两行滚烫的热泪。 他不是在哭自己的遭遇,也不是在哭那十年的孤独。 他是在喜极而泣! “国家有后了……我们……后继有人了啊!”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感慨和释然。 他奋斗了一辈子,牺牲了一辈子,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看到这一天吗? 看到有更聪明的、更有天赋的年轻人,接过他们手中的火炬,把这条路,走得更远,更宽! 虽然这个“年轻人”,年纪小了点。 但他从这个四岁的娃娃眼中,看到了比“盘狗”那冷冰冰的计算力,更强大、更宝贵的东西。 那是灵性,是创造力,是爱!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杨老柔声问道。 “我叫糖糖。” “糖糖……好名字,好名字。”杨老笑着点头。 他收回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转动轮椅,从旁边一个被他用身体死死护住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叠厚厚的、已经泛黄的图纸。 图纸的边角已经磨损,上面甚至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但图纸上的每一个线条,每一串数据,都清晰无比,仿佛是用生命雕刻上去的。 “这个……给你。” 杨老将这叠图纸,颤巍巍地递向糖糖。 “这是我这十年……在脑子里,跟那个铁疙瘩斗智斗勇的时候,一点点推演出-来的。” “它就是……我之前发信号说的‘特产’。” “是我们603厂,最后的‘遗产’。” “是我们中国飞机,真正的……‘龙心’!” 陆锋看着那叠图纸,呼吸都停滞了。 他知道这叠图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几张纸,这是杨老用十年的生命和孤独,从一个即将诞生的数字恶魔手中,硬生生抢回来的,一个国家的未来! 这是一个老科学家,对他深爱着的这片土地,最深沉、最悲壮的告白!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她看不懂图纸,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爷爷手里的“画画本”,很重要,很温暖。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接。 但陆锋却先一步,庄重地,用双手接过了那叠图纸。 他站直身体,对着轮椅上那个虚弱到极点的老人,并拢双脚,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用力的军礼! “杨总师!” 陆锋的声音,洪亮而又坚定,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请您放心!” “我们,接您回家!” “一定把您和这份‘特预’,安全带回基地!” 杨老看着陆锋那坚毅的眼神,欣慰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好……回家……” 他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这十年,他就像一个孤独的哨兵,守着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现在,换岗的人,终于来了。 他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陆锋立刻下令,让卫生员给杨老进行紧急的身体检查和营养补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份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图纸,用防水袋层层包裹好,贴身放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抱起糖糖,对着所有人下令。 “全体都有!准备撤离!” “任务完成!我们回家!” “是!” 战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 陆锋的眉头,突然毫无征兆地,紧紧皱了起来。 他怀里的糖糖,也突然扭动了一下小身子,小脸紧张地贴着爸爸的胸口,小声说道: “爸爸……外面……” “有好多好多坏人。” “他们拿着枪,在门口等着我们呢。” “他们……想抢我们的画画本。” 第103章 归途遇袭 糖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控制室里刚刚升起的喜悦气氛。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坏人?等着我们?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联系留在地面上的两名队员。 “猎鹰三号,猎鹰四号,听到请回答!地面情况如何?” 对讲机里,一片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 没有回应。 陆锋的心,一点点地往下坠。 出事了! “所有人,一级战斗准备!” 陆锋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又肃杀。 “放弃原路返回,准备从B-3备用通道撤离!” “赵刚,你带一组人,保护杨总师和糖糖在中间!” “其他人,跟我殿后!” 命令被迅速地执行下去。 战士们脸上的喜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久经沙场的冷静和警惕。 他们快速地检查着武器弹药,眼神锐利如刀。 赵大山老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一把牺牲战士留下的步枪,默默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这个守了十年山的老兵,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这最后的希望。 备用通道是一条狭窄的、只供维修人员通行的竖井。 众人用绳索,小心翼翼地将杨总师的轮椅吊了上去,然后依次向上攀爬。 这条路,比来时的路难走百倍。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这可能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半个小时后。 当陆锋第一个从一个伪装成假山的通风口钻出地面时。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天,已经黑了。 秦岭的夜,冷得像铁。 周围的原始森林里,一片死寂,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陆锋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他打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人暂时不要出来。 他自己则像一头真正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很快,他在几十米外的一处灌木丛里,找到了那两名留守的战士。 他们已经牺牲了。 都是一枪毙命,眉心一个血洞,干净利落。 是顶级的狙击手。 陆锋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将两名战士的眼睛轻轻合上,心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沸腾起来。 就在这时。 “哗啦——” 周围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十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 这些光柱,像一张天罗地网,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小小山头,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是密集的、金属撞击的“咔咔”声。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黑影,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夜视仪,手里拿着的,全都是陆锋闻所未闻的、充满科幻感的先进武器。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兵。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空。 “嗡嗡嗡——” 一架通体漆黑的、外形如同巨大蝙蝠的武装直升机,正无声地盘旋着。 机腹下的加特林机枪和火箭弹发射巢,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地对着他们。 天罗地网! 他们被包围了! 陆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或者说,敌人太狡猾了。 他们一直像耐心的猎人一样,潜伏在暗处,等着自己这群“猎犬”把猎物从洞里赶出来,然后他们再坐收渔利! “出来吧,陆团长。” 直升机的扩音器里,传来一个阴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英语。 “你的两个哨兵很勇敢,但可惜,跟错了主人。” 陆锋缓缓地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两把出鞘的利刃,死死地盯着那架盘旋的直升机。 “你们是谁?”陆锋的声音冰冷如铁。 “我们是谁不重要。”扩音器里的声音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怀里揣着什么,你身后藏着什么。” “一个国家的未来,还有一个……能创造未来的神。” “把图纸和那个女孩交出来。” “我可以做主,留你们一个全尸。” 那声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不容置疑。 仿佛陆锋他们,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陆锋也笑了。 他笑得森冷,笑得充满了不屑。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 回应对方的,不是话语。 而是一梭子愤怒的、决绝的子弹! “哒哒哒哒哒!!!” 子弹咆哮着,撕裂了夜空,狠狠地打在了那架武装直升机的装甲上!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虽然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这,是陆锋的态度! 是中国军人的回答! 想要东西? 拿命来换! “敬酒不吃吃罚酒。” 扩音器里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开火。” “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的瞬间。 死亡的弹雨,从四面八方,倾盆而下! “撤!进林子!” 陆锋怒吼一声,转身抱起刚刚探出头的糖糖,第一个冲向了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原始森林! 旺财紧随其后,它的核动力心脏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城墙,为身后正在撤退的战士们挡住了无数致命的流弹! 一场惨烈的、不对称的突围战,在这片被遗忘了十年的秦岭深处,骤然爆发! 第104章 丛林猎杀 枪声和爆炸声,彻底撕碎了秦岭的夜。 “快!快快快!” 陆锋背着虚弱的杨老,另一只手死死地护着怀里的糖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猛虎,在崎岖的山林里疯狂穿梭。 子弹“嗖嗖”地从他耳边飞过,打在树干上,木屑四溅。 身后的爆炸气浪,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掀翻在地。 但他每一次,都在第一时间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他不能停,不能倒。 因为他的背上,是国家的过去。 他的怀里,是国家的未来。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斗。 敌人占据了空中优势,武装直升机就像一只盘旋在头顶的秃鹫,不断地用机炮和火箭弹进行覆盖式打击。 地面部队装备精良,配备了单兵热成像仪和无人机,在黑夜中,他们就是一群高效的猎手。 而陆锋这边,只有不到十个人,带着一个重伤员,弹药也在飞速消耗。 “团长!三点钟方向,热成像,两个人!”赵刚在通讯频道里低吼。 话音未落。 一道灰白色的影子,比声音更快,悄无声息地从旁边的草丛里窜了出去。 是旺财! 换装了核动力心脏后,它的爆发力和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它那身由糖糖亲手打造的纳米陶瓷装甲,在黑夜中几乎没有红外特征。 它就像一个真正的丛林幽灵。 林子深处,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旺财又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旁边,嘴里还滴着黑色的机油。 它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在黑夜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有它在,敌人的地面小队,就不敢轻易地分散追击。 这为陆锋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陆锋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看着头顶那架像苍蝇一样烦人的直升机,眉头紧锁。 那玩意儿是最大的威胁。 不把它打下来,他们根本跑不掉。 “爸爸,天上有只嗡嗡叫的蚊子。” 糖糖从陆锋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指着天上那架盘旋的无人侦察机。 “它一直在看我们,好讨厌。” 无人机? 陆锋心里一动。 他自己看不到,但在糖糖的感知世界里,那东西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糖糖,你能听见它在说什么吗?”陆锋压低声音问道。 “能呀。”糖糖点了点头。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听”了一会儿。 “它在说……‘坐标幺拐洞,拐洞叁,发现目标,请求火力覆盖’。” 糖糖学着无人机里传来的冰冷机械音,奶声奶气地模仿着。 她不仅能“听”到内容,还能“听”出对方的通讯频段和加密方式! 陆锋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把抢过赵刚身后的通讯设备。 那是一台我军制式的野战电台,虽然性能不错,但跟敌人那套系统比起来,完全是两个时代的东西。 “赵刚!按照糖糖说的频率和方式,给我发一段干扰信号!” “啊?团长,这……”赵刚懵了,这怎么可能做到? “别废话!我女儿说行,就一定行!”陆-锋吼道。 糖糖很配合,她的小手在电台的旋钮上飞快地拨动着,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声音不对……要再尖一点……对对,就是这个调调!” 在糖糖的“现场指导”下,赵刚手忙脚乱地,竟然真的模拟出了一段和敌人极其相似的干扰波。 “发射!” 滋—— 一股无形的电波发射了出去。 天空中,那架原本正在盘旋的无人机,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剧烈地摇晃。 它传回后方的图像,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 丛林深处,负责操控无人机的两名敌军士兵,看着满是雪花的屏幕,一脸懵逼。 “怎么回事?信号被干扰了?” “不可能!我们用的是军用跳频通讯,除非他们有我们的密码本!” 就在他们手忙脚乱地试图恢复通讯时。 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狗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汪。” 旺财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然后,张开了那张布满工业刀片的嘴。 又解决了两个。 敌人的高科技,在秦岭这片古老的大山里,在糖糖这个“人形外挂”面前,彻底变成了瞎子和聋子! “干得漂亮!” 陆锋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虽然暂时摆脱了无人机的追踪,但头顶那架武装直升机,依旧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虽然失去了精确坐标,但依旧在用机炮,对可疑区域进行着疯狂的扫射。 一排排碗口粗的大树,在猛烈的炮火下,如同火柴棍般被拦腰截断。 陆锋他们只能像地鼠一样,在弹坑和岩石之间,狼狈地躲避。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必须想办法干掉它! 可他们手里,只有步枪和手榴弹,对付这种空中霸主,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在陆锋急得快要咬碎后槽牙的时候。 他怀里的糖糖,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不远处一个被炸塌的山洞。 “爸爸,你看,那里有个‘大炮仗’。” 陆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半塌方的山洞,洞口被藤蔓和乱石掩盖着。 但借着爆炸的火光,陆锋依稀能看到,洞里面,似乎有一个黑乎乎的、扛在肩膀上的管状物。 还有旁边散落的几个圆锥形的……弹头? 那……那好像是…… 单兵防空导弹?! 第105章 旺财的咆哮 陆锋像是一头绝境中的孤狼,抱着糖糖,拖着那条伤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个半塌陷的山洞。 赵刚背着杨老紧随其后。 那个黑乎乎的管状物,确实是一枚单兵防空导弹。 而且看型号,还是当年老大哥援建时期留下的“萨姆-7”仿制版。 陆锋的心脏狂跳。 有救了! 只要能把天上那个像苍蝇一样嗡嗡叫的直升机打下来,他们就有机会钻进更深的老林子里! 他把糖糖放在一块还算干燥的石头上。 “乖,捂住耳朵,爸爸给你放个大烟花。” 陆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狠劲。 糖糖乖巧地点点头,两只小手紧紧捂住了耳朵,但那双大眼睛却并没有看导弹,而是看向了洞口蹲着的旺财。 陆锋扑向那枚导弹。 虽然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甚至还挂着蜘蛛网,但发射筒看起来还算完整。 他熟练地扛起发射筒,打开保险盖,接通电池。 没有反应。 指示灯是灭的。 陆锋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死心,用力拍打了几下电池盒,又重新接了一遍线路。 还是灭的。 几十年的岁月侵蚀,这枚导弹的电池早就失效了,里面的引导头估计也锈死了。 这就是个烧火棍! “操!” 陆锋狠狠地把发射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洞外。 那架黑色的武装直升机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意图。 它不再盘旋,而是悬停在了山谷的上方,像一只盯着腐肉的秃鹫,慢慢地压了下来。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洞口的藤蔓疯狂乱舞。 扩音器里,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陆团长,别挣扎了。” “你的运气用光了。” “那个破洞,就是你们给自己选好的坟墓。” 紧接着。 咔咔咔—— 直升机腹部的加特林机炮开始预热转动。 两侧的火箭巢也对准了洞口。 死亡,近在咫尺。 赵刚握紧了手里的步枪,挡在了杨老身前,眼神决绝。 “团长!我带人冲出去吸引火力!你带着百灵鸟和杨总师从后面跑!” “跑个屁!” 陆锋红着眼,“后面是悬崖!没路了!” 绝境。 真正的绝境。 陆锋看着缩在石头上的女儿,心如刀绞。 他是个失败的父亲。 他没能保护好她。 “糖糖……怕不怕?” 陆锋把女儿搂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洞口的方向。 就算死,他也要死在女儿前面,哪怕只能帮她挡一颗子弹。 然而。 怀里的小人儿并没有发抖。 糖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洞外刺眼的探照灯光。 她的小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生气? 对。 就是生气。 就像是被邻居家的小孩抢走了心爱的玩具,或者被人吵醒了午觉时的那种生气。 “那个大蚊子,太吵了。” 糖糖皱着小鼻子,奶声奶气地抱怨道。 她从陆锋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没有看天上那个不可一世的钢铁巨兽。 而是伸出小手,拍了拍一直蹲在旁边、沉默得像块石头的旺财。 “旺财。” “它欺负爸爸。” “用那个。” 那个? 哪个? 陆锋还没反应过来。 一直安静蹲坐的旺财,突然站了起来。 它那双原本幽蓝深邃的电子眼,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两团燃烧的、刺目的赤红! 嗡——!!! 一声极其低沉、却仿佛能引起灵魂共振的嗡鸣声,从旺财的体内爆发出来。 那是它的心脏。 那颗由糖糖亲手修复、植入的“波塞冬”核动力核心,此刻正在以百分之二百的功率超频运转! 恐怖的能量流,顺着复杂的超导线路,瞬间涌向了它的背部。 咔嚓!咔嚓! 旺财背上的装甲片,像变形金刚一样层层打开。 露出了一根……看起来并不算太粗,但通体缠绕着复杂线圈的黑色金属管。 那是之前为了对付水下机器人而加装的微波炮。 但是,经过糖糖之前的“魔改”,这玩意儿早就不是什么微波炮了。 它现在,是一门利用核能驱动的、高能电磁脉冲炮! 也就是传说中的——电磁轨道炮的变种! 洞外的直升机驾驶员,正把手指放在发射钮上,准备欣赏一场血肉横飞的盛宴。 突然。 雷达告警器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警告!警告!侦测到高能反应!” “能量级别……核级?!” 驾驶员愣住了。 核级? 这破山沟里,哪来的核武器?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山洞里。 糖糖伸出小手指,指向了天空。 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biu~” 轰——!!!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扭曲了空气的蓝紫色光束,从旺财背上喷薄而出! 没有火药的轰鸣。 只有空气被瞬间电离产生的爆裂声! 那道光束,快得超越了思维。 瞬间贯穿了夜空! 直升机? 在这道恐怖的电磁洪流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装甲、复杂的电子系统,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没有任何悬念。 那道光束直接击穿了直升机的引擎和油箱。 更可怕的是附带的超强电磁脉冲,瞬间烧毁了飞机上所有的芯片和电路板。 驾驶员甚至连弹射座椅的拉环都没来得及拉。 只见半空中。 那架不可一世的“黑色蝙蝠”,像是被一只无形的上帝之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机身瞬间僵硬,旋翼骤停。 紧接着。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火球,在夜空中炸开! 爆炸产生的气浪,横扫了整个山谷。 无数燃烧的残骸,像流星雨一样坠落。 那两个还在地面上搜索的敌方小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架象征着绝对空中优势的武装直升机,变成了一堆废铁,砸在了对面的山坡上。 引发了二次爆炸。 火光冲天。 把整个秦岭的夜空,都映成了血红色。 山洞里。 死一般的寂静。 陆锋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赵刚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了。 就连虚弱的杨老,都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啥? 这特么是啥?! 激光炮? 电磁炮? 高达?! 这玩意儿是一只狗能发出来的?! 旺财背上的炮管还在冒着袅袅青烟,散发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它眼中的红光慢慢褪去,重新变回了温柔的幽蓝色。 它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歪了歪脑袋。 然后,张开嘴,吐出舌头,哈了哈气。 “汪。” 声音憨厚,老实。 仿佛刚才那个一炮干掉武装直升机的杀神,根本不是它。 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石头上跳下来。 她走到旺财身边,摸了摸它有些发烫的背甲。 “好啦,大蚊子打掉了。” “爸爸,我们回家吧。” “我都困了。” 陆锋看着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又看了看外面还在燃烧的残骸。 他突然觉得。 自己以前对“力量”这个词的理解,可能有点偏差。 这哪里是奶包啊。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奶包皮的人形自走战略威慑武器啊! “走!” 陆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趁着敌人被吓破了胆,正是突围的好机会! “赵刚!背上杨老!” “旺财开路!” “我们……回家!” 第106章 援军天降 直升机爆炸的火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弹,彻底点燃了这片沉寂的原始森林。 那帮原本还气势汹汹的雇佣兵,现在彻底乱了阵脚。 空中支援没了。 指挥官(如果还在直升机上的话)也没了。 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刚才那道蓝光是什么东西。 未知的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撤!快撤!” 地面小队的临时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吼叫。 “情报有误!对方有重型能量武器!” “重复!对方有重型能量武器!根本不是什么轻步兵!” 这帮拿钱办事的雇佣兵,本来就没什么死战到底的觉悟。 一看到苗头不对,立刻作鸟兽散,恨不得多长两条腿,往深山老林里钻。 陆锋他们并没有追击。 穷寇莫追,当务之急是保护杨老和图纸安全离开。 他们顺着山谷,快速向预定的撤离点移动。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声音。 轰隆隆—— 这声音和刚才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完全不同。 它更加低沉,更加浑厚,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霸道和威严。 陆锋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东方。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如释重负的狂喜。 “来了!” “是我们的人!” 那是喷气式战斗机的引擎轰鸣声! 是中国空军的咆哮! 几秒钟后。 两道银灰色的利剑,刺破了云层,带着巨大的音爆声,低空掠过山谷! 那是两架歼-8II战斗机! 机翼下挂载的导弹,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虽然它们是二代机,但在这一刻,在陆锋眼里,它们比世界上的任何飞机都要帅,都要亲切! “这里是猎鹰一号!我是陆锋!” 陆锋抓起通讯器,大声吼道。 “听到请回答!” 滋滋——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 “猎鹰一号,我是‘长空’。” “我们奉命前来接应!” “地面部队已经在三号区域集结,空降兵正在以此坐标为中心进行伞降封锁!” “坚持住,战友!” “祖国来接你们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铁血汉子,眼眶瞬间湿润了。 紧接着。 天空中绽开了一朵朵洁白的伞花。 那是空降兵! 是中国军队最精锐的快速反应部队! 他们像神兵天降,精准地落在了山谷的各个制高点。 原本还在四散奔逃的雇佣兵,瞬间陷入了绝望的包围圈。 “缴枪不杀!” “优待俘虏!” 漫山遍野的喊话声,响彻了秦岭。 这就是国家的力量。 当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任何魑魅魍魉,都只能在它的履带下颤抖。 半小时后。 陆锋背着杨老,牵着糖糖,走出了那片茂密的丛林。 前方的一片开阔地上。 几架运输直升机已经停稳,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 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整齐列队,肃穆而立。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肩扛金星的老将军。 秦廷首长。 他竟然亲自来了! 看到陆锋他们走出来,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大步迎了上去。 陆锋想要敬礼,却被秦首长一把扶住。 “不用敬礼了。” 秦首长看着陆锋满身的泥浆和血迹,看着他背上那个虚弱得只剩一口气的杨老,还有那个虽然脏兮兮、却依然精神奕奕的小丫头。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们……受苦了。” “首长,任务完成!” 陆锋挺直了腰杆,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防水袋层层包裹的图纸,双手递了过去。 “603厂绝密资料,代号‘特产’,原件带回!” “603厂总工程师杨国华,安全带回!” 秦首长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图纸,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把它交给了身后的机要参谋,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数百名战士,大声吼道: “全体都有!” “向英雄——敬礼!” 刷! 几百只手臂,整齐划一地抬起。 这敬礼,是给陆锋的。 是给杨老的。 也是给那个骑在机械狗背上,正好奇地看着大家的小女孩的。 糖糖眨了眨眼睛。 她不太懂这些大人们为什么都要举着手。 但她能感觉到。 这些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暖洋洋的光。 那是善意,是尊重,是安心。 “爸爸,我们是不是不用跑了?” 糖糖趴在陆锋的肩膀上,小声问道。 “嗯。” 陆锋摸了摸女儿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远处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天亮了。 “不用跑了。” “我们回家。” “回咱们自己的家。” 旺财蹲在旁边,也跟着“汪”了一声。 它身上的装甲虽然破破烂烂,但那双幽蓝的眼睛,却比天上的启明星还要亮。 这一夜。 秦岭的风很冷。 但每个人的心,都是滚烫的。 第107章 震动世界的图纸 091基地,最高级别的地下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紧张的氛围。 那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不仅有钱卫国、王震这些基地的老面孔,还有好几位从京城连夜飞来的、国内航空动力领域的泰斗级人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桌子中央,那份已经泛黄、甚至带着血迹的图纸。 那是杨老用十年心血,在脑海里一点点推演出来的“龙心”四代发动机设计图。 杨老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已经被送去特护病房疗养了。 但他留下的这份“特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这……这结构……”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院士,戴着老花镜,脸几乎贴到了图纸上。 他的手在颤抖,声音也在颤抖。 “变循环?这是变循环结构?!” “我的天呐!这怎么可能?!” “美国人也才刚刚提出这个概念,还在实验室里摸索!杨老竟然……竟然已经把整机设计图都搞出来了?!” 变循环发动机。 这是航空动力学皇冠上的明珠。 简单来说,它能让飞机在低速时像客机一样省油,在高速时又像火箭一样狂暴。 一旦造出来,中国的战机将拥有无限的航程和超音速巡航的能力! 这将彻底改变空战的规则! “天才!杨老简直是神人啊!” 钱卫国教授激动得直拍桌子。 “看这个压气机的设计!还有这个涵道比的调节机构!太精妙了!简直是艺术品!” “如果能造出来,我们的战机心脏病,不仅能治好,还能直接弯道超车,甩他们那帮洋鬼子两条街!” 会议室里一片欢腾。 大家仿佛已经看到了中国的战机,装上这颗“龙心”,在蓝天上肆意翱翔的画面。 然而。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一位搞材料学的专家,突然叹了口气。 这声叹息,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的头上。 “设计是完美的。” 那位专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一脸的苦涩。 “但是……造不出来。” “为什么?!”陆锋急了,“图纸都有了,怎么造不出来?” 专家指着图纸上,涡轮叶片的核心区域。 “这里。” “根据杨老的计算,这个高压涡轮在全速运转时,温度将达到2200摄氏度。” “而且还要承受巨大的离心力。” “目前国内最好的高温合金,耐热极限也只有1700度。” “就算是西方最先进的单晶叶片,也扛不住2000度。” “也就是说……” 专家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 “我们没有材料。” “如果强行用现有材料制造,发动机一点火,叶片就会像蜡烛一样融化。” “这是物理极限,不是靠设计能解决的。”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这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面前摆着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却被关在防弹玻璃柜里。 看得见,吃不着。 这种痛苦,比没有图纸还要让人抓狂。 “难道……就这么算了?” 陆锋不甘心地握紧了拳头。 杨老拼了命带出来的图纸,难道就要变成一张废纸吗? 就在这时。 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 那是……吃薯片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会议桌的末端,那个属于“特级技术顾问”的专属高脚椅上。 糖糖正晃荡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抱着一包薯片,吃得津津有味。 旺财趴在她脚边,正在啃一根巨大的牛骨头。 这对“活宝”组合,和周围那群愁眉苦脸的专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糖糖?” 陆锋试探着叫了一声。 糖糖咽下嘴里的薯片,舔了舔手指上的调料粉。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图纸,又看了一眼那个愁眉苦脸的材料专家。 “那个风扇叶子,不好看。” 糖糖指着图纸上的涡轮叶片,奶声奶气地说道。 “不好看?”专家一愣。 这是什么评价?这是科学图纸,又不是美术画! “嗯,不好看。” 糖糖点了点头,一脸的认真。 “它的肚子里是实心的,太笨了。” “像那个被我捏扁的易拉罐。” “易拉罐?” 众人面面相觑。 这都哪跟哪啊? 但钱卫国教授的眼睛却突然亮了。 他太了解这个小祖宗了。 她的童言无忌里,往往藏着真理! “糖糖,你是说……易拉罐?”钱教授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为什么要像易拉罐?” 糖糖从兜里掏出一个刚才喝完的可乐罐。 她用小手把它捏扁,又把它吹鼓起来。 “你看,它是空的,里面有气。” “如果有气在里面跑,它就不热了呀。” “而且……” 糖糖歪着小脑袋,似乎在组织语言。 “那个铁不好。” “它里面的花纹(晶体结构)太乱了。” “要那种……像雪花一样,整整齐齐排队的花纹,才结实,才不怕火烧。” 轰! 那名材料专家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空的? 气冷通道? 像雪花一样整齐的花纹? 那是…… “单晶空心气冷叶片?!” 专家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如果在叶片内部设计复杂的冷却通道,再让金属晶体定向生长,形成单晶结构……” “那耐热温度就能大幅提升!” “可是……” 兴奋过后,专家又颓废了。 “道理我都懂,可是那种单晶材料,还有那种复杂的空心铸造工艺……” “我们还是没有啊。” “那是西方严密封锁的核心技术,连渣都不给我们看。” 糖糖看着那个又高兴又难过的爷爷,叹了口气。 她觉得大人们真麻烦。 “我有呀。” 糖糖语出惊人。 “你有?!”全场震惊。 “嗯。” 糖糖指了指窗外,那个方向是省城的方向。 “我在那个有很多破烂的地方,见过那种铁。” “它们就在那里睡觉。” “只要把它们捡回来,加点那个白白的粉粉,再用微波炉烤一烤……” “就能做出来啦。” 破烂? 捡回来? 微波炉烤一烤? 陆锋和钱教授对视一眼。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 但是…… 如果是糖糖说的。 那特么就绝对是真的! “备车!” 陆锋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去省城!” “去捡破烂!” 第108章 废品站淘宝 省城最大的废旧物资回收站。 这里是各种工业垃圾的坟墓,也是拾荒者的天堂。 几座像小山一样的废铁堆,在阳光下散发着锈蚀的味道。 破旧的机床、扭曲的钢筋、报废的汽车外壳……各种各样的金属垃圾堆积如山,一眼望不到头。 陆锋开着一辆军用大卡车,带着糖糖和钱教授,停在了回收站的门口。 回收站的老板是个胖子,正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 看到一群穿着军装的人从车上跳下来,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 “首……首长好!” 胖老板战战兢兢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我是正经生意人啊!从来不收赃物!也不收军火!” 他以为是自己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部队来抓人了。 “别紧张。” 陆锋摆了摆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蔼一点(虽然在胖老板眼里还是很吓人)。 “我们是来……买东西的。” “买东西?”胖老板愣住了,“买啥?我这只有废铁啊。” “对,就买废铁。” 陆锋懒得解释,转头看向被他抱在怀里的糖糖。 “闺女,看你的了。” “那种‘好铁’在哪?” 糖糖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小背带裤,头上戴着一顶黄色的小安全帽,手里还拿着一根小木棍。 看起来就像是个来视察工地的Q版包工头。 她吸了吸鼻子,那双大眼睛在那些废铁山上扫来扫去。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里大部分的金属都是灰暗的、死气沉沉的。 但是。 在那个最角落的、长满了杂草的废铁堆里。 有一团微弱的、却极其纯净的银色光芒,正在闪烁。 那光芒里的线条,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一朵朵盛开的冰花。 很美。 “在那边!” 糖糖伸出小棍子,一指那个角落。 “旺财!冲鸭!” “汪!” 旺财欢快地叫了一声,撒开腿就冲了过去。 它像个推土机一样,几下就爬上了那座废铁山,开始疯狂地刨坑。 陆锋和钱教授赶紧跟了上去。 胖老板也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 不一会儿。 旺财从那一堆烂铁下面,拖出来几个沉重的、锈迹斑斑的长条形铁疙瘩。 这些铁疙瘩看起来很不起眼,表面全是红锈,甚至还有些发黑。 就像是建筑工地上废弃的水泥墩子里的钢筋头。 “就这?” 钱教授蹲下身,拿出随身带的放大镜看了半天。 “这就是普通的铸铁吧?看着含碳量还挺高,都锈成这样了。” 他有点怀疑人生。 这就是能造航空发动机的绝世好材料? 怎么看怎么像压咸菜缸的石头啊! “不是的钱爷爷。” 糖糖跑过来,用小手拍了拍那块铁疙瘩。 “它只是穿了一件脏衣服。” “它里面可漂亮啦。” 糖糖说着,捡起一块石头,用力在铁疙瘩上敲了一下。 当! 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沉闷的“噗噗”声,也不是普通钢铁那种清脆的“当当”声。 而是一种……如同敲击玉石般的、清越悠长的声音! 嗡—— 那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钱教授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赶紧掏出一把军用匕首,用力刮掉了铁疙瘩表面的一层锈皮。 露出了里面…… 那不是金属的光泽。 那是一种深邃的、带着某种奇异晶体纹路的暗灰色。 “这……这是……” 钱教授的手开始哆嗦。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老板!这批货是哪来的?!” 胖老板想了想,一拍大腿。 “哎哟,这可是有些年头了。” “这是五十年代,苏联老大哥援建的时候,拉来的一批实验材料。” “听说是要做什么高温炉的内胆。” “后来专家撤走了,这批东西太重,又没人知道怎么用,就一直扔在仓库里吃灰。” “前几天旧仓库拆迁,才当废铁拉过来的。” “苏联……高温炉……” 钱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明白了! 这是当年苏联在搞航空航天材料时,遗留下来的一批铼镍合金基材! 铼! 那是比黄金还贵重百倍的稀有金属!是制造单晶叶片的灵魂! 这哪里是废铁? 这分明就是一座金山啊! 而且是经过了几十年的自然时效处理,内部应力已经完全消除的极品基材! “买!全买了!” 钱教授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抓着陆锋的胳膊大喊。 “快!把这些,还有那个角落里的,全都给我搬上车!” “一块铁屑都别落下!” 陆锋看着激动得像个孩子的钱教授,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闺女,无奈地笑了。 自家这闺女,真是个散财童子……哦不,聚宝盆啊! “老板,开个价吧。”陆锋豪气地说道。 胖老板眼珠子一转。 虽然不知道这破铁有什么用,但看这帮人这么激动,肯定是个好东西。 “这个嘛……既然首长喜欢,那就……五毛钱一斤?” 平时废铁才收两分钱。 他觉得自己已经狮子大开口了。 “好!五毛就五毛!” 陆锋二话不说,直接掏钱。 这要是让胖老板知道,这玩意儿在国际市场上论克卖,估计能当场悔得肠子都青了。 装车的时候。 糖糖又在旁边的一个编织袋里,翻出了一包白色的粉末。 那是稀土矿的伴生粉,本来是当垃圾扔的。 “这个也要带上。” 糖糖把那包粉末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包糖霜。 “做蛋糕的时候,要加点这个粉粉,才好吃。” “蛋糕?”钱教授一愣。 “就是那个风扇叶子呀。” 糖糖指了指车上的“废铁”,又指了指怀里的“粉粉”。 “用这个铁,加这个粉,再用微波炉‘叮’一下。” “就能做出最好吃的蛋糕啦!” 钱教授虽然听不懂什么微波炉做蛋糕。 但他知道。 中国航空发动机的春天。 就在这堆“废品”里。 就要来了! 第109章 厨房里的冶金学 军用卡车轰隆隆地开进了091基地的后勤区,最后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食堂的大门口。 扬起的尘土还没散去,陆锋就跳下车,一把将坐在副驾驶上的糖糖抱了下来。 钱卫国教授和一群头发花白的老专家,也顾不上形象了,一个个从后面的吉普车上跳下来,气喘吁吁地围了上来。 “快!卸车!卸车!” 钱教授挥舞着手臂,那架势比指挥千军万马还要激动。 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正系着围裙在门口摘菜,看见这阵仗,一个个都愣住了。 炊事班长胖洪手里还拿着个大勺,一脸懵逼地跑过来敬礼。 “团长,这是……要加餐?” 胖洪看着车上那堆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装满白色粉末的编织袋,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能吃? 陆锋没空解释,大手一挥。 “胖洪,今晚食堂封锁,任何人不得入内!” “还有,把你们那口最大的高压锅,还有烤箱,全都腾出来!” “啊?”胖洪傻眼了,“团长,那可是做红烧肉用的……” “别废话!执行命令!” “是!” 很快,诺大的后厨被清空了。 案板上,不再是鸡鸭鱼肉,而是摆满了那些从废品站淘回来的苏联老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油烟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怪味。 糖糖被陆锋抱上了灶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小围裙,头上还戴着一顶那是胖洪给她的白色厨师帽,因为帽子太大,老是往下滑,遮住眼睛。 她不得不时不时伸出小手扶一下,看起来滑稽又可爱。 但在场的所有专家,没一个人敢笑。 他们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这位四岁的“特级顾问”。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每一秒,可能都将载入中国工业史的史册。 “糖糖,咱们……怎么做?” 钱教授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搞了一辈子材料学,用过真空熔炼炉,用过电子束焊机,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要在食堂的灶台上搞冶金。 糖糖吸了吸鼻子,指着那堆铁疙瘩。 “先把脏衣服脱掉。” 陆锋心领神会,立刻招呼几个战士,拿着钢丝刷和砂轮机,开始给那些废料除锈。 火星四溅中,那些原本锈迹斑斑的铁块,露出了深灰色的金属光泽。 “然后呢?”陆锋问。 “切块块。”糖糖比划了一下,“像切豆腐一样,切成这么大。” 战士们又是一通忙活,用切割机把金属切成了巴掌大小的方块。 接下来,就是最让人看不懂的环节了。 糖糖指挥陆锋把那些金属块放进了一个特制的耐高温陶瓷坩埚里。 这个坩埚是钱教授临时让人从实验室搬来的。 然后,糖糖抱起那个装着稀土粉末的编织袋。 她没有用称,也没有用量杯。 就那么直接伸出小手,抓了一把粉末,像撒盐一样,均匀地撒在了金属块上。 “这一把是提鲜的。”糖糖嘴里嘟囔着。 又抓了一把。 “这一把是增加嚼劲的。” 再抓一小撮,搓了搓手指。 “这一把是让它们听话的。” 周围的专家们看得眼皮直跳。 这可是稀土啊!工业黄金啊! 而且冶金配比讲究的是毫克级的精度,这么“随缘”的撒法,真的能行? 一位老专家实在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道:“这……这也太不严谨了,这能熔炼出什么来?” 钱教授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看着!” 撒完粉末,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啦,进烤箱!” 所谓的“烤箱”,其实是食堂用来烤面包的大型电烤炉。 当然,这个烤炉已经被糖糖临时“魔改”过了。 她拆了几个微波炉的磁控管,装在了烤箱的四周,还接上了一个大功率变压器。 现在的这个烤箱,已经不是普通的加热设备了,而是一个简易的“微波烧结炉”。 陆锋把坩埚放进去,关上门。 糖糖爬到控制面板前,把温度旋钮直接拧到了底,也就是最高档。 然后,她闭上眼睛,小手按在烤箱的门上。 “叮——” 随着电源接通,烤箱里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那是微波在金属内部疯狂震荡的声音。 如果是普通人操作,这会儿估计烤箱早就炸了。 但在糖糖的感知世界里,一切都清晰可见。 她能“看”到,在那狂暴的微波能量场中,那些原本懒洋洋的铁原子,开始剧烈地跳动。 稀土粉末化作了无数个小小的“向导”,钻进了铁原子的缝隙里。 它们在寻找位置。 它们在重组。 “火太大了,要小一点。” 糖糖自言自语,伸手把旋钮往回拧了一点点。 “这里有点挤,要晃一晃。” 她又拍了拍烤箱的侧壁。 这一拍,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烤箱内部的嗡鸣声瞬间变得平顺起来。 十分钟后。 “好啦!出锅!” 糖糖关掉电源,打开烤箱门。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但奇怪的是,并没有那种金属熔化的刺鼻味道,反而…… 竟然真的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就像是……刚刚出炉的烤面包? 陆锋戴着厚厚的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坩埚端了出来。 里面的金属块并没有完全融化成液体,而是呈现出一种半熔融的、像面团一样的状态。 通体红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快!趁热!” 糖糖从灶台上跳下来,手里拿着一根……擀面杖。 没错,就是那种擀饺子皮用的木头擀面杖。 “把它们倒在案板上!” 陆锋虽然满脑子问号,但还是照做了。 那一坨红热的“金属面团”被倒在了特制的钢板案板上。 糖糖举起擀面杖,啪的一声,敲在了上面。 “听话!排队!” 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然后开始用力地擀了起来。 这一幕,简直是对在场所有科学家世界观的疯狂践踏。 用木头擀面杖,去擀几千度高温的合金? 这擀面杖不着火吗? 但这根擀面杖,也是糖糖特意挑的。 是食堂用了几十年的老枣木,坚硬如铁,而且被糖糖用水浸泡过。 每一次接触金属,都会激起一阵白色的水蒸气。 滋滋滋—— 糖糖的小手动作飞快,擀面杖在金属团上飞舞。 她不是在乱擀。 每一次用力,每一次推拉,都有着极其特殊的节奏和角度。 在她的感知里,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金属晶体,正在她的“按摩”下,乖乖地顺着一个方向排列。 就像是受阅的士兵,从一盘散沙,变成了整齐的方阵。 原本那些脆弱的晶界,正在消失。 无数个微小的晶体,正在融合,变成一个巨大的、完整的单晶! 这就是单晶合金的秘密! 不仅仅是成分,更重要的是结构! “左边那个胖子(原子团),别挤!” “右边那个瘦子,站直了!” 糖糖一边擀,一边碎碎念。 汗水顺着她的小脸流下来,滴在案板上,瞬间蒸发。 陆锋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插手,只能不停地给闺女擦汗。 十分钟后。 那坨金属面团,变成了一张薄薄的、平整的金属板。 它的颜色,已经从红热变成了暗红,最后冷却成了深邃的银灰色。 表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人影。 而且,如果你拿放大镜仔细看,会发现它的表面有一种极其细腻的、如同羽毛般的纹理。 那是单晶生长的痕迹。 “做好啦!” 糖糖扔掉擀面杖,一屁股坐在灶台上,累得直喘气。 “这就是……最好吃的蛋糕。” 钱教授颤颤巍巍地走上前。 他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最后,他拿出一把特制的硬度测试锉刀,用力在金属板上划了一下。 滋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锉刀上崩掉了一块口子。 而那块金属板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这硬度……” 钱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赶紧招呼助手:“快!拿去实验室!做全套测试!我要知道它的耐热极限和抗蠕变性能!” 一群专家像抢宝贝一样,抬着那块金属板冲出了食堂。 一个小时后。 实验室里传来了钱教授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成了!成了!” “耐热2200度!不,甚至更高!” “抗拉强度是钛合金的三倍!” “而且内部结构完美无瑕!这是一块完美的单晶合金!” “我们造出来了!我们真的造出来了!” “用擀面杖擀出来的单晶叶片!” “这特么要是说出去,那帮洋鬼子能气得当场脑溢血!” 陆锋站在实验室门口,听着里面的欢呼声,看着怀里已经累得睡着了的糖糖。 小丫头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梦里大概还在吃真正的蛋糕。 他轻轻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闺女,你这一擀面杖下去,咱们国家的腰杆子,可就挺直了啊。” 第110章 发动机的轰鸣 有了糖糖手搓出来的“完美单晶材料”,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091基地的加工中心火力全开。 那些原本被视为不可能完成的叶片加工任务,在拥有了合格毛坯后,变得迎刃而解。 当然,加工过程也少不了糖糖的“监工”。 那些高精度的数控机床,在糖糖眼里也是一群笨手笨脚的大个子。 她时不时就要跑过去,拍拍机床的脑门,或者踹一脚底座,帮它们“校准”一下精度。 原本需要几个月才能磨合好的工艺参数,在她的“调教”下,几天就搞定了。 一周后。 第一台代号为“龙心”的变循环发动机样机,在基地的总装车间里,组装完成了。 它静静地躺在巨大的台架上。 通体银白,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芒。 复杂的管路如同血管般缠绕在机身上,巨大的风扇叶片像是一朵盛开的钛合金莲花。 即使是静止状态,它也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美感。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 这是几代中国航空人的梦想。 是杨老用十年的孤独和生命换来的图纸。 是糖糖用那双神奇的小手,从废品堆里变出来的奇迹。 今天,是它第一次点火试车的日子。 试车台位于基地最深处的一个巨大山洞里。 厚重的防爆玻璃后面,挤满了人。 陆锋、钱卫国、王震……基地里所有能叫得上号的人物都来了。 甚至连还在特护病房疗养的杨老,也坚持让人推着轮椅来到了现场。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两团火焰。 那是回光返照般的生命力。 糖糖被陆锋抱在怀里,坐在最前面的位置。 她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却忘了吃。 她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玻璃后面那个大家伙。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台发动机不是死的。 它正在沉睡。 它的体内,蕴含着一股狂暴而又神圣的力量,正在等待着被唤醒。 “各单位注意!” 总指挥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燃油系统检查完毕!” “电路系统检查完毕!” “数据采集系统……正常!” “准备点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锋下意识地捂住了糖糖的耳朵。 “倒计时!” “三!” “二!” “一!” “点火!” 操作员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 一声低沉的、如同远古巨龙苏醒般的咆哮,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 即使隔着厚厚的隔音玻璃,那股声浪依然震得人心脏狂跳。 只见试车台上。 那台沉睡的钢铁巨兽,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耀眼的、纯净的蓝色火焰,从它的尾喷管里喷薄而出! 那火焰太长了,足有十几米! 像是一把蓝色的利剑,刺破了山洞的黑暗! “转速上升!50%……80%……” “涡轮前温度……1800度!稳定!” “推力……推力正在飙升!” 监控屏幕上,那条代表推力的红色曲线,像是一条昂首向上的巨龙,疯狂地向上攀升! 10吨……12吨……15吨…… 很快,就突破了原本设计的理论极限! 但这还不是结束! “进入变循环模式!” 随着指令下达。 发动机内部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清脆的机械动作声。 那是糖糖特意优化的导流叶片在调整角度。 下一秒。 轰隆隆——!!! 声浪再次拔高了一个八度! 尾焰的颜色从蓝色变成了刺眼的苍白! 那是极高温度的象征! 推力计上的数字,直接跳到了一个令人眩晕的数值——18吨! 而且还在涨! “爆表了!推力计爆表了!” 负责读数的技术员嗓子都喊劈了。 但这是一种幸福的嘶吼! 全场沸腾! 那些平日里严肃刻板的老专家们,此刻像是一群疯了的孩子。 他们把手里的记录本扔向空中,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钱教授摘下眼镜,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语无伦次地喊着:“成了!成了!咱们有自己的心了!” “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了!” “这是咱们中国人的心啊!” 陆锋看着那喷吐着蓝色烈焰的发动机,眼眶也湿润了。 他是个军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以后在祖国的蓝天上,咱们的战机再也不用因为发动机不行而被人家戏耍。 意味着咱们的飞行员,可以飞得更高,更远,更快!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糖糖,你看,那是什么?” 糖糖看着那蓝色的火焰,大眼睛里倒映着光芒。 “那是……龙吐出来的火。” 她伸出小手,隔着玻璃,似乎想去摸一摸那团火。 “它很高兴。” “它说它终于醒了。” “它想飞。”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轮椅上,死死盯着发动机的杨老,突然动了。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想要敬礼。 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就没有力气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无比满足、无比安详的笑容。 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好……好啊……” “龙心……成了……” “特产……送到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那只抬起的手,缓缓地垂落下来。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但他嘴角的笑容,却凝固在了那里。 “杨总师!” 旁边的护士惊呼一声,赶紧上前检查。 陆锋的心猛地一紧,也冲了过去。 护士检查了一会儿,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但却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要惊慌。 “没事,各项体征平稳。” “杨老……他只是睡着了。” “他太累了,这十年来,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现在,心愿了了,他终于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一觉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敬意。 是啊。 这位老人,为了这一刻,熬干了自己的心血。 现在,接力棒已经交到了下一代手里。 他终于可以休息了。 陆锋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轻轻地盖在杨老的身上。 然后,他抱起糖糖,对着那台还在咆哮的发动机,对着那位沉睡的老人,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睡吧,杨老。” “等您醒来,咱们的战机,就已经在天上了。” 第111章 西方的封锁 中国“龙心”发动机试车成功的消息,虽然处于绝密状态,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那种天地变色般的动静,根本瞒不过天上的卫星。 大洋彼岸。 西方联盟总部。 那间阴暗的圆形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091基地上空的热成像卫星图。 那团耀眼的热源,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穿着将军服的金发白人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 “根据我们的情报,中国的材料学至少落后我们二十年!” “他们怎么可能造出能承受那种温度的涡轮叶片?!” “难道他们真的有外星人帮忙吗?!”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阴鸷的老人。 他就是西方情报界的传奇人物,代号“主教”。 也是一直在幕后针对091基地的黑手。 主教阴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咆哮的将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事实就是,他们做到了。” “那条沉睡的龙,已经长出了獠牙。” “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天空……就不再属于我们了。” “那怎么办?直接动武吗?”将军问。 “不,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主教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战争,不仅仅是流血。” “有时候,不流血的战争,更致命。”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画面一变,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电子元件结构图。 “发动机只是心脏,但要让这颗心脏跳动,还需要大脑。” “也就是——火控系统和飞控系统的核心芯片。” 主教的声音冰冷如蛇信。 “中国的芯片产业,还处于婴儿期。” “他们的高端工业芯片,百分之百依赖进口。” “如果没有了芯片,那台发动机就算推力再大,也只是一堆废铁。” “传我的命令。” 主教站起身,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握生杀大权的傲慢。 “从今天起,对中国实施最高级别的芯片禁运。” “所有制程在微米级以上的高端芯片,一颗都不许卖给他们!” “我要让他们的新战机,变成瞎子!变成傻子!” …… 091基地。 原本因为发动机成功而洋溢的喜庆气氛,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愁云惨雾。 电子研究所的会议室里。 陆锋看着手里那份刚刚传来的急电,脸色黑得像锅底。 “全面断供?” “这帮孙子,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电子所所长张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此刻正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完了……全完了……” “我们的飞控系统,设计就是基于那款进口的高性能DSP芯片。” “现在他们突然断供,我们的雷达、火控、导航……所有系统都得瘫痪。” “就像是一个人,有了强壮的心脏,却被切除了脑叶。” “这仗还怎么打?”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种被人卡住脖子的窒息感,让每一个科研人员都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明明我们已经那么努力了。 明明我们已经造出了世界一流的发动机。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要在这种地方被人羞辱? “难道我们就不能自己造吗?”陆锋咬着牙问道。 “造不了啊……” 张工抬起头,满脸泪水。 “芯片制造,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需要光刻机、蚀刻机、高纯硅片……这是一整条产业链。” “尤其是光刻机,那是核心中的核心。” “我们国内现有的光刻机,精度只有几微米,只能造收音机用的芯片。” “而战机需要的,是纳米级的精度。” “这中间的差距,就像是用斧头刻字和用激光雕刻的区别。” “没个十年八年,根本追不上。” 绝望。 深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糖糖穿着那身粉色的小背带裤,怀里抱着旺财(缩小版),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她本来是来找爸爸玩的。 但是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屋里那种压抑得让人想哭的气氛。 那些平时总是笑眯眯给她糖吃的叔叔伯伯们,现在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 “爸爸,你们怎么啦?” 糖糖走到陆锋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是不是谁欺负你们了?” 陆锋把女儿抱起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闺女。” “就是……咱们的飞机,少了个零件。” “什么零件呀?”糖糖好奇地问。 “芯片。”陆锋叹了口气,“一种很小很小的,但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些坏人把芯片藏起来了,不给我们用。” “芯片?” 糖糖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还没来得及吃的奥利奥饼干。 “是这个吗?” “那种黑黑的、方方的小饼干?” 听到这话,旁边的张工苦笑了一声。 “要是真是饼干就好了,那我就算撑死也要把它造出来。” “可惜啊……那玩意儿比金子还贵,比头发丝还细。” 糖糖眨了眨眼睛。 她看着张工手里拿着的那块报废的芯片样本。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块黑色的“小饼干”变得透明起来。 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就像是一座微缩的迷宫城市。 无数的光点在里面穿梭。 “哦,我知道啦。” 糖糖突然指着那块芯片说道。 “这就是画画嘛。” “在一个很小很小的板子上,画很多很多的路。” “让电宝宝在里面跑来跑去。” 张工愣了一下。 虽然形容得很孩子气,但……原理还真就是这么回事。 “对,就是画画。”张工叹气道,“可是我们的笔太粗了,画不出那么细的路。” “笔太粗?” 糖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棒棒糖,又看了看陆锋送给她的那条水晶项链。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那把它变细不就好啦?” “变细?” “对呀!” 糖糖从陆锋怀里跳下来,拉着张工的手。 “伯伯,带我去看那个画画的机器。” “我有办法,把笔变细!” 第112章 光刻机的秘密 电子所的地下实验室里,防尘等级极高。 所有人都穿上了白色的防尘服,只露出一双眼睛。 糖糖也不例外,她穿着特制的儿童版防尘服,像个圆滚滚的小企鹅,摇摇摆摆地走在最前面。 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放着一台庞大的机器。 这就是基地目前唯一的一台光刻机。 虽然是国产的,但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宝贝疙瘩了。 只是,它的精度确实有限,只能达到3微米级别,也就是3000纳米。 而西方封锁的高端芯片,精度至少在500纳米以下。 这中间的差距,简直是鸿沟。 糖糖围着这台机器转了一圈。 她踮起脚尖,透过观察窗,看着里面那个正在发出紫外光的光源系统。 “啧啧啧。” 糖糖发出了嫌弃的声音。 “这个灯泡太笨了。” “光线散得像个鸡窝。” “而且那个透镜也不行,磨得坑坑洼洼的,像麻子脸。” 旁边的光刻机专家老李听得脸都红了。 这可是他当宝贝一样维护的机器啊,竟然被嫌弃成这样。 但他也无法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糖糖,你有办法?”陆锋问道。 “有呀。” 糖糖点了点头。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爸爸,把那个亮晶晶的石头给我。” 陆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那是他送给糖糖的水晶项链。 虽然不舍得,但他还是摘下来递给了女儿。 糖糖接过项链,并没有戴上。 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激光笔。 这是平时陆锋用来逗旺财玩的。 “看好哦。” 糖糖把水晶吊坠放在桌子上。 然后,打开激光笔,让红色的激光束照射在水晶的一个切面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只有一束的激光,在进入水晶内部后,经过复杂的折射和反射,竟然分成了几十束更加细小的光线! 而且,这些分出来的光线,并没有散乱。 而是像经过了精确计算一样,汇聚到了桌面的一个极小的点上。 那个点,亮得刺眼! 比原来的激光束,细了至少一百倍! “哇!” 周围的专家们发出一声惊叹。 “这是……分光与聚焦?” “利用多面体晶体的折射率,将光源进行物理压缩?” 老李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仿佛抓住了一丝灵感,但又有些模糊。 “不仅是这样哦。” 糖糖拿起那块水晶,在手里转了转。 “光也是会排队的。” “只要让它们走的路不一样长,它们就会互相打架(干涉)。” “打着打着,边上的光就没了,只剩下中间最细最直的那一根。” “这就叫……嗯……把胖子挤瘦!” 把胖子挤瘦?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大腿。 “光学干涉光刻!” “我的天!利用光的干涉效应来突破衍射极限!” “这可是最前沿的理论啊!这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如果这个理论能实现,那他们完全可以用现有的低精度光源,通过特殊的光路设计,制造出精度高十倍甚至百倍的光刻图案! 这简直就是弯道超车的绝妙思路! 第113章 手工磨镜片 老李激动得手都在抖,那模样就像是单身了五十年的老光棍突然娶了个天仙媳妇。 光学干涉! 利用光本身的物理特性,把原本“虚胖”的光束,通过复杂的折射和干涉,硬生生挤成“瘦子”。 这理论在物理学界不是没人提过,但那都是停留在纸面上的猜想。 谁能想到,一个四岁的奶娃娃,拿着个激光笔和水晶项链,就在这满是机油味的实验室里,把这事儿给讲透了! “可是……” 老李兴奋劲儿刚过,脸上的褶子又耷拉下来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糖糖啊,这道理爷爷听懂了。” “但是要想让光这么听话,咱们得有一组精度极高的透镜组啊。” 老李指着那台老掉牙的光刻机,叹了口气。 “咱们这机器上的透镜,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表面看着挺光溜,可在显微镜底下,那简直就是月球表面,坑坑洼洼的。” “要想达到你说的那种干涉效果,透镜表面的误差,不能超过光波波长的十分之一。” “那是多少?” “那是纳米级的!” “咱们国内最好的磨床,也磨不出这种镜子来啊。” 空气一下子又凝固了。 就像是刚看见了一座金山,结果发现没带铲子,只能干瞪眼。 张工和其他几个专家也是一脸的苦涩。 这就是工业基础的差距。 不是你脑子不够好使,是你手里的家伙事儿不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陆锋看着这一屋子唉声叹气的老专家,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虽然不懂啥叫纳米,但他知道,这帮人是被逼到绝路上了。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锋咬着牙问。 “哪怕是去国外买……” “买不到的。” 张工摇摇头,声音沙哑。 “这种级别的光学元件,那是战略物资里的战略物资。” “别说买了,就是看一眼都犯法。” 绝望。 深深的绝望笼罩在实验室里。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桌子上玩水晶项链的糖糖,突然抬起了头。 她嘴里还叼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为什么要用机器磨呀?” “机器笨手笨脚的,当然磨不好啦。” 众人一愣。 不用机器磨?那用啥? 糖糖伸出那双肉乎乎、粉嫩嫩的小手,在空中晃了晃。 “我自己磨呀。” “我自己磨。” 这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炸雷,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懵了。 老李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小祖宗,你别开玩笑了。” “那可是光学玻璃!硬度很高的!” “而且咱们说的是纳米级的精度,那是人手能控制的吗?” “人的手一哆嗦,那误差就是几百微米出去了!” 糖糖却没理会老李的质疑。 她从那把纯金的微型工具箱里,掏出了一块还没加工的高纯度石英玻璃。 又找来了一盒最细的研磨膏。 “我不哆嗦呀。” 糖糖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的认真。 “而且,那个玻璃它自己会说话。” “它哪里高了,哪里矮了,我摸一下就知道啦。” 说着,她也不管别人信不信,直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了工作台前。 她把那块巴掌大小的石英玻璃固定好。 然后,伸出小手指,蘸了一点研磨膏,涂在玻璃表面。 那一刻。 糖糖眼里的光变了。 不再是那个贪吃贪玩的小奶包。 而是一种极其专注、极其深邃的眼神。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块在常人眼里光滑如镜的玻璃,变成了一片起伏不定的山脉。 这里有一座尖尖的山峰(凸起)。 那里有一个深深的山谷(凹陷)。 还有无数像锯齿一样的细小纹路。 光线照在上面,就像是水流过乱石滩,被撞得七零八落。 她要做的。 就是用自己的手,把这些大山推平,把深谷填满。 让这片乱石滩,变成一片风平浪静的镜湖。 “呲——呲——”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糖糖的小手按在玻璃上,开始转圈。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不像是在磨玻璃,倒像是在抚摸一只刚出生的小猫。 每一次转动,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 老李本来想阻止,觉得这是在浪费材料。 可当他看到糖糖那个眼神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是一种…… 工匠的眼神。 一种他在八级钳工老师傅眼里都没见过的,绝对的掌控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糖糖就那么坐着,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不停地磨,不停地磨。 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滴在鼻尖上,她也不擦。 陆锋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想给闺女擦擦汗,又怕打扰到她。 只能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死死地盯着女儿的小手。 渐渐的。 周围的专家们也不说话了。 他们围成一圈,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虽然他们看不出那块玻璃有什么变化。 但他们能感觉到,一种让人心悸的魔力,正在那个小板凳上诞生。 天黑了。 又亮了。 整整三天三夜。 除了喝点水,吃几口压缩饼干,上个厕所。 糖糖几乎没有离开过那个小板凳。 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原本红润的小脸,也变得有些苍白。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手。 那双原本粉嫩嫩、肉乎乎的小手。 因为长时间接触研磨膏和玻璃。 指尖的皮肤已经被磨破了。 鲜血渗了出来,混着研磨膏,变成了暗红色的泥。 “糖糖……咱们不磨了好不好?” 陆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这可是他的心头肉啊! 看着闺女受这种罪,比拿刀子割他的肉还疼! “爸爸给你买最好的,咱们去抢!去偷!爸爸去国外给你弄!” “别磨了!手都烂了!” 陆锋这个铁血硬汉,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他伸出手,想把那块玻璃抢走。 “别动!” 糖糖突然喊了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对爸爸这么大声说话。 她没有抬头,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玻璃。 “还差一点点。” “这里有个小山包,还没推平。” “光线走到这里会摔跤的。” 糖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忍着指尖钻心的疼。 继续磨。 呲——呲—— 那是血肉与坚硬的工业材料之间的较量。 也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为了给国家争一口气,所付出的代价。 陆锋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女儿那双流血的小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转过身,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没用! 陆锋你真没用! 居然要靠这么小的闺女去拼命! 周围那些老专家们,一个个也都红了眼眶。 老李偷偷抹了一把眼泪,转过身去,不敢再看。 他们搞了一辈子科研。 受过穷,受过累,受过白眼。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心里这么堵得慌,又这么热乎。 这就是咱们的脊梁啊! 哪怕是个四岁的娃娃,那脊梁骨也是铁打的! 终于。 在第四天的凌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工作台上的时候。 糖糖的手,停下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在了椅子上。 “好啦……” 她举起那块玻璃,对着阳光看了看。 那块玻璃。 在阳光下,竟然消失了。 对。 就是消失了。 因为它的透光率太高,表面太平整。 如果不仔细看边缘,你根本感觉不到那里有一块实体物质存在。 它就像是空气凝固成的一样。 纯净。 完美。 无瑕。 “爸爸……” 糖糖转过头,看着满脸泪痕的陆锋,举起那双血肉模糊的小手,露出了一个虚弱却灿烂的笑容。 “镜子磨好啦。” “光线可以在上面滑滑梯啦。” 陆锋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想管什么芯片,不想管什么国家大事。 这一刻。 他只是一个心疼到快要碎掉的父亲。 “傻丫头……我的傻丫头啊……” 陆锋的眼泪,滴在糖糖的伤口上。 糖糖缩了缩手,却还是用那只脏兮兮的小手,轻轻拍了拍爸爸的后背。 “爸爸不哭。” “糖糖不疼。” “只要大飞机能飞起来,只要咱们不被坏人欺负。” “这点疼,不算啥。” 第114章 第一块“中国芯” 透镜组安装完毕。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紧张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那台经过糖糖“魔改”的老式光刻机,现在看起来有点不伦不类。 原本笨重的机身上,外挂了好几个激光发生器。 最核心的光路系统里,安放着那组糖糖用血肉之躯磨出来的、堪称神迹的水晶透镜。 老李穿着防尘服,手心全是汗。 他站在操作台前,感觉自己像是在拆一颗如果不成功就会炸掉地球的核弹。 “各项参数检查完毕!” “光源稳定!” “硅片就位!” “准备……曝光!” 随着老李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嗡—— 机器发出了一阵低沉的运转声。 几束红色的激光,穿过复杂的光路系统。 它们在糖糖设计的那些棱镜中折射、反射。 原本粗大的光束,被不断地分割、挤压。 就像是一群散兵游勇,被一位严厉的教官整顿成了方阵。 最后。 它们汇聚在那组手工磨制的透镜上。 光,发生了干涉。 那些多余的、杂乱的光波,在干涉中互相抵消,消失无踪。 只剩下最中心、最纯净、最细微的那一束极光。 它像是一把纳米级的刻刀。 精准地、无声地,刺向了底部的硅片。 滋—— 没有火花,没有巨响。 只有极其微观层面上的化学键断裂。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曝光结束!” “显影!”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围到了那台高倍电子显微镜前。 那块刚刚出炉的晶圆,被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载物台上。 老李把眼睛凑到目镜上。 手在调焦旋钮上微微转动。 一开始,是一片模糊。 慢慢的,图像开始清晰。 再清晰。 当那个最终的画面出现在视野里时。 老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李!咋样啊!你倒是说话啊!” 旁边的张工急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老李拽开自己看。 老李颤抖着,让开了位置。 “你们……自己看吧……” “神迹……这是神迹啊……” 张工凑过去一看。 轰! 他的脑子里也炸开了。 只见显微镜的视野里。 那密密麻麻的电路,就像是一座宏伟而精密的迷宫城市。 线条平直,边缘锐利。 没有一丝毛刺,没有一点断连。 这哪里是那个年代国内能造出来的东西? 这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测……测线宽!” 张工颤抖着喊道。 技术员赶紧操作仪器进行测量。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数字。 【450nm】 450纳米! 要知道,当时西方对中国封锁的技术节点,是1000纳米(1微米)。 而这台机器,原本的精度只有3000纳米! 现在。 它竟然造出了450纳米级别的芯片! 这已经不是弯道超车了。 这是直接把车开到了终点,然后还顺手把裁判的桌子给掀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纳米级!真的是纳米级!” “我们有自己的高端芯片了!” 实验室里,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群平时不苟言笑、严谨刻板的科学家们。 此刻一个个像是疯了一样。 有的抱头痛哭,有的把帽子扔向天花板,有的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滚。 太不容易了! 真的太不容易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憋屈。 多少次被人卡脖子的羞辱。 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陆锋站在人群外,怀里抱着手上缠满纱布的糖糖。 他看着那群欣喜若狂的专家,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大家的小丫头。 “闺女,你看,大家都很高兴。” 陆锋柔声说道。 “嗯。” 糖糖点了点头,把头埋在爸爸的怀里蹭了蹭。 “因为他们不用再受那个坏老头的气了。” “以后,咱们自己画画,不求别人。” …… 大洋彼岸。 西方联盟总部。 那间阴暗的圆形会议室里。 气氛比上一次还要压抑,还要冰冷。 “主教”坐在首位,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红酒。 但他并没有喝。 因为他的手在抖。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来自东方的最新情报。 以及……全球股市的实时数据。 【突发!中国宣布攻克高端芯片制造技术!】 【神秘的“中国芯”横空出世,性能参数震惊业界!】 【西方半导体巨头股价全线崩盘!英特尔暴跌15%!德州仪器熔断!】 每一条新闻,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主教”那张阴鸷的老脸上。 啪! 啪! 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主教”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们的光刻机明明只有微米级!” “他们连高纯度的光刻胶都造不出来!” “他们凭什么能造出纳米芯片?!” “难道上帝真的站在他们那边吗?!” 底下的将军和情报官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违反科学常识的现象。 就像谁也解释不了那个把直升机打下来的电磁炮一样。 那个东方古国。 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论他们扔进去多少制裁,多少封锁。 最后都会被那个黑洞吞噬,然后吐出更可怕的东西来反击。 “废物!都是废物!” “主教”再也无法保持那份优雅和从容。 他猛地将手里的红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嚓! 猩红的酒液飞溅开来,像是一滩刺眼的血迹。 玻璃碎片四散飞射,划破了昂贵的地毯。 “查!给我查!” “到底是谁在帮他们!” “是哪个叛徒泄露了技术?还是他们真的有外星人?!” “主教”咆哮着,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 但他心里清楚。 大势,已去。 那道封锁线,已经破了一个大洞。 再也补不上了。 而在几万公里外的091基地。 糖糖正坐在食堂里,享受着胖洪班长特意给她做的红烧肉。 她的小嘴吃得油乎乎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随手磨的一块玻璃。 在大洋彼岸,引起了怎样的一场海啸。 她只知道。 今天的红烧肉,真香。 第115章 糖糖上学记 危机暂时解除,基地里那种紧绷的气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陆锋看着整天在实验室里跟一群老头子混在一起的闺女,心里开始犯嘀咕。 糖糖才五岁啊。 别的孩子这个年纪,都在幼儿园里唱儿歌、玩滑梯、尿裤子(划掉)。 可自家闺女呢? 天天不是手搓核反应堆,就是磨纳米镜片。 满嘴蹦出来的词儿都是“超导”、“聚变”、“相位阵列”。 这……这不利于身心健康啊! 再这么下去,闺女怕不是要变成个科学怪人? 不行! 必须得让闺女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于是,陆锋一拍大腿,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哦不,违背全基地科学家意愿的决定。 送糖糖上学! 虽然糖糖才五岁,按理说该上幼儿园大班。 但考虑到她的智商(主要是怕她把幼儿园老师给整崩溃了)。 陆锋特批,直接让她上基地子弟小学的一年级。 开学第一天。 陆锋起了个大早。 他亲手给糖糖梳了两条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手艺还有待提高)。 给她背上了一个粉红色的小书包。 书包里装的不是文具盒。 而是一把特制的钛合金扳手,一个万用表,还有几块备用的高能电池。 这是糖糖强烈要求带的“文具”。 陆锋拗不过,只能随她去了。 只要别带炸药就行。 “糖糖,到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不能随便拆学校的东西。” “不能给同学讲核聚变原理。” “更不能嫌弃老师笨。” 陆锋千叮咛万嘱咐,像个要把孩子送去战场的碎嘴老妈子。 糖糖乖巧地点点头,嘴里叼着一袋牛奶。 “知道啦爸爸,我又不是去拆学校的。” 旺财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小主人背着书包要走。 它也想去。 它甚至已经把自己的那副“墨镜”(战术护目镜)戴好了,觉得自己很帅,完全可以当个陪读犬。 “旺财乖,你在家看家。” 糖糖摸了摸旺财的大脑袋。 “学校不让带狗,尤其是会发射激光的狗。” 旺财委屈地“呜”了一声,耷拉下了脑袋。 …… 一年级(2)班。 教室里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小萝卜头。 讲台上,年轻的女老师王老师,正一脸温柔地看着新来的插班生。 “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朋友。” “她叫陆糖糖,大家要和她好好相处哦。” 糖糖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那群正在流鼻涕、玩橡皮泥的小屁孩,心里叹了口气。 好幼稚哦。 但是为了让爸爸放心,她还是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大家好,我叫糖糖。” “我不喜欢玩泥巴,我喜欢修东西。” “你们要是玩具坏了,或者家里电视机炸了,都可以找我哦。” 底下的同学们一脸懵逼。 电视机炸了? 好酷哦!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王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算式。 1 + 1 = ? “好,哪位小朋友能告诉老师,一加一等于几呀?” 王老师笑着问道。 这题太简单了,全班同学都举起了手。 糖糖也举手了。 她觉得既然来上学,就要给老师面子。 “好,糖糖,你来回答。” 王老师想给新同学一个表现的机会。 糖糖站起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老师,这要看是在什么进制下。” “如果是十进制,那就是2。” “如果是二进制,那就是10。” “如果是布尔代数里的逻辑加,那就是1(真)。” “还有哦,如果在黎曼几何里……” 王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粉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全班同学:??? 啥是进制?啥是布尔?黎曼又是谁? 王老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职业素养。 “那个……糖糖同学,我们现在学的是……普通的数学。” “哦。” 糖糖坐下了,小脸上写满了“大人的世界真无聊”。 第二节课是美术课。 老师让大家画一个圆。 别的小朋友都在纸上画鸡蛋、画太阳、画大饼。 糖糖觉得画圆太没挑战性了。 她拿出一张纸条,扭了一圈,然后把两头粘了起来。 做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 然后,她拿着这个纸环,走上讲台。 “老师,你看,这个圆很神奇哦。” “它只有一个面,一只蚂蚁可以在上面一直爬,不用翻墙就能爬遍所有的面。” “这叫拓扑学哦。” 美术老师看着那个纸环,又看了看糖糖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 崩溃了。 这特么是一年级的美术课?! 我只是想让你们画个太阳公公啊! 你给我整什么拓扑学?! 中午放学的时候。 校长室里传来了王老师和美术老师抱头痛哭的声音。 “校长!这孩子我教不了啊!” “她问我为什么光速是恒定的!” “她问我引力波是怎么被探测到的!” “她那是来上学的吗?她是来视察工作的啊!” 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了看手里那份关于糖糖的“特殊档案”(当然是删减版的)。 心里也是一阵发苦。 这哪里是收了个学生。 这是请了尊大佛回来啊! 而此时。 “大佛”糖糖正坐在操场的秋千上。 周围围了一圈崇拜的小屁孩。 “糖糖老大,我的变形金刚胳膊断了,你能修吗?” “能呀。” 糖糖接过那个塑料玩具,从书包里掏出钛合金扳手。 三两下就把变形金刚修好了。 而且顺手给它加了个弹簧,让它的拳头能弹射出去。 “哇!好厉害!” “糖糖老大!我的赛车跑不快!” “拿来,我给你换个马达。” 不到半天时间。 糖糖就凭借着一手出神入化的“修玩具”绝活。 成功收服了全班的小弟。 成了名副其实的“孩子王”。 陆锋来接糖糖放学的时候。 看到自家闺女正背着小手,像个领导一样检阅着那一排排被她修好的玩具。 那群平时调皮捣蛋的小子们,一个个跟在后面喊“大姐头”。 陆锋嘴角抽搐了一下。 看来。 无论是造核弹,还是上小学。 自家闺女,永远都是那个最靓的仔啊。 第116章 同学的“坏”玩具 糖糖在学校的日子,虽然让老师们痛并快乐着,但她自己倒是过得挺滋润。 主要是收了一群小弟,每天都有修不完的玩具,让她那双闲不住的手有了用武之地。 其中,有个叫小胖的男孩,是糖糖最忠实的跟班。 小胖人如其名,圆滚滚的,家里条件不错,老爸是基地后勤处的一位工程师。 这天课间。 小胖神秘兮兮地把糖糖拉到了操场的角落里。 “老大,给你看个好东西!” 小胖一边说,一边从书包的最底层,掏出了一个花花绿绿的电子玩具。 那是一个蛋形的电子宠物机。 也就是那个年代刚开始流行的“拓麻歌子”。 不过,这个看起来比市面上的要高级很多。 外壳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屏幕也是彩色的。 “这是我爸昨天刚给我的!” 小胖一脸炫耀地说道。 “听说是国外那个什么……大公司的叔叔送的。” “可好玩了!能喂饭,能洗澡,还能跟它说话呢!” “说话?” 糖糖本来对这种低级玩具没啥兴趣。 但听到“说话”两个字,她的耳朵动了动。 她伸手接过那个电子宠物。 刚一拿到手。 那种熟悉的、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就来了。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个看似可爱的玩具内部,有一团黑色的、扭曲的线条。 而且,它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尖锐的“滋滋”声。 就像是…… 有虫子在叫。 “它在偷听。” 糖糖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天真烂漫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厉。 “啊?老大你说啥?” 小胖正等着糖糖夸他的新玩具呢,没听清。 “我说,这个玩具坏了。” 糖糖没有解释。 她直接把那个电子宠物扔在了地上。 然后。 抬起穿着小皮鞋的脚。 狠狠地踩了下去! 啪嚓! 一声脆响。 那个昂贵的、让无数孩子羡慕的进口玩具,瞬间变成了一地塑料碎片。 “哇——!!!” 小胖愣了一秒钟,然后张开大嘴,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宠物!我的蛋蛋!” “呜呜呜……老大你干嘛呀!这是我爸送我的!”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周围同学和老师的注意。 王老师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一看地上的碎片,再看哭得鼻涕泡都出来的如果不小胖。 头都大了。 “糖糖!你怎么能随便弄坏同学的玩具呢?!” 王老师严厉地批评道。 “这可是很贵的进口玩具!要赔偿的!” 糖糖没有理会老师的责备,也没管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胖。 她蹲下身。 在那堆碎片里翻找着。 很快。 她用两根手指,捏起了一个只有米粒大小的、黑色的东西。 那东西藏在电池仓的夹层里,如果不把玩具彻底砸碎,根本发现不了。 “老师,你看。” 糖糖举起那个小黑点。 “这里面有虫子。” “它一直在叫,在把我们说的话,传给外面的坏蛋。” 王老师愣了一下。 她凑近一看。 那个小黑点,虽然很小,但做工极其精密。 上面甚至还连着一根细如发丝的天线。 身为军工基地的子弟小学老师,王老师虽然不懂技术,但基本的保密意识还是有的。 这东西……看着不像是个玩具零件啊。 倒像是…… 窃听器?! 王老师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意识到,这可能不是简单的学生纠纷,而是…… 敌特入侵! 半小时后。 陆锋带着警卫排,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学校。 学校已经被封锁了。 技术科的人拿着仪器,对着那个米粒大小的窃听器一扫。 警报灯立刻狂闪。 “团长!确认了!” “这是美制微型高频窃听器!有效传输距离五公里!” “而且具备声纹识别功能,专门过滤人声!” 陆锋的脸黑得像锅底。 这帮孙子! 居然把手伸到小学里来了! 利用孩子的攀比心,把窃听器伪装成高档玩具,送给基地工程师的孩子。 孩子带着这东西回家,放在书包里,或者挂在脖子上。 工程师在家谈论工作,或者带孩子去办公室。 所有的机密,就会源源不断地泄露出去! 这一招,太阴毒了! “查!给我查!” 陆锋咬牙切齿地下令。 “这个玩具是谁给小胖的?!” “顺藤摸瓜!把这条线上的蚂蚱,全给我揪出来!” 小胖早就吓傻了。 他缩在角落里,看着一群全副武装的解放军叔叔,连哭都不敢哭了。 经过询问。 原来是小胖爸爸的一个“老同学”,最近突然联系他,说是回国做生意,送点小礼物给孩子。 那个“老同学”,就是敌特的一条暗线! 当天晚上。 091基地展开了一场雷霆行动。 那个所谓的“老同学”,在准备逃跑的时候,被猎鹰突击队堵在了被窝里。 顺带还拔出了好几个潜伏在基地外围的眼线。 一场可能导致重大泄密的危机。 就这么被一个五岁的小姑娘,一脚给踩灭了。 第二天。 学校的操场上。 校长亲自给糖糖颁发了“优秀少先队员”的奖状(虽然她还没入队)。 全校师生看着那个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奖状,一脸淡定的小女孩。 眼神都变了。 这哪里是学霸啊。 这分明就是个反间谍专家啊! 小胖也不哭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老大简直帅呆了! 虽然玩具没了。 但他可是差点成了“卖国贼”的人,是被老大给救回来的! “老大!以后我都听你的!” “谁敢欺负你,我就……我就坐死他!” 小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糖糖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小弟,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自己用废旧零件拼出来的机械甲虫。 “给。” “这个赔给你。” “它不会偷听,但是会帮你写作业(划掉)……帮你抓蚊子。” 小胖捧着那个会动的机械甲虫,乐得鼻涕泡又出来了。 陆锋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 看来。 送闺女来上学,是个正确的决定。 这不。 不仅学到了知识(虽然是去教老师的)。 还顺手抓了几个间谍。 这学费,交得值啊! 第117章 想要飞的糖糖 抓间谍的风波过去后,糖糖的校园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背着她那个装着扳手和万用表的小书包,准时上学,准时放学。 课间帮同学们修修玩具,中午在食堂吃得小嘴油乎乎的,下午再听老师讲那些她早就懂了八百遍的知识。 日子过得虽然有点无聊,但爸爸说,这是每个小朋友都要经历的。 糖糖觉得,只要爸爸高兴,无聊一点也没关系。 这天,学校组织了一场特殊的课外活动。 去参观基地附属的航空博物馆。 那是一个巨大的机库改造的,里面停放着几十架已经退役的功勋战机。 从螺旋桨式的老爷机,到第一代喷气式战斗机,应有尽有。 这些飞机,每一架都曾是祖国蓝天的守护神,每一寸机身上都可能带着当年的弹痕和光荣的伤疤。 小萝卜头们一进博物馆,就兴奋得炸开了锅。 “哇!飞机!好大的飞机!” “老师,这个飞机有翅膀,为什么不能像小鸟一样自己飞呀?” “你看你看,那个飞机头上有个尖尖的角,是用来戳人的吗?” 孩子们叽叽喳喳,围着那些冰冷的钢铁巨兽,充满了好奇。 王老师耐心地给他们讲解着每一架飞机的历史。 “同学们,这架飞机,它参加过五十年前的那场立国之战,击落过敌人的王牌飞行员。” “还有这架,它曾经是我们国家自己制造的第一代战斗机,虽然飞得不快,但它代表了我们从无到有的开始。” 孩子们听得似懂非懂,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些飞机酷不酷,能不能坐上去玩。 陆锋作为家长代表,也跟着一起来了。 他看着这些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战鹰,如今安静地停在这里,任由岁月的尘埃覆盖,心中也有些感慨。 这些,都是英雄啊。 只是,英雄也有迟暮的一天。 他低下头,想看看自家闺女是不是也跟别的小朋友一样兴奋。 却发现,糖糖的表情有点奇怪。 她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跑来跑去,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仰着头,一架一架地看过去。 她的小嘴微微撅着,大眼睛里没有兴奋,反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难过。 就像是看到了流浪猫,或者被丢弃的小狗时的那种表情。 “怎么了闺女?”陆死心疼地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不喜欢这里吗?” 糖糖摇了摇头。 她伸出小手指,指着那些停在地面上,一动不动的老飞机。 奶声奶气地问道:“爸爸,为什么它们都不飞了呀?” 陆锋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因为它们老了,就像人老了会走不动路一样。它们飞不动了,所以就来这里休息了。” 这是最通俗易懂的解释。 其他家长和老师听了,也都赞同地点点头。 可糖糖却不信。 她的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对。” 她摇着头,声音很轻,却很固执。 “它们想飞。”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些飞机根本不是什么冰冷的铁疙瘩。 它们是一个个沉睡的、疲惫的灵魂。 她能“听”到它们发出的微弱的“呻吟”。 那架螺旋桨飞机的发动机在“咳嗽”,里面的活塞环磨损得厉害,像老爷爷的哮喘一样。 那架第一代喷气机的翅膀在“发抖”,金属蒙皮下的应力结构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纹,像得了关节炎。 它们不是不想飞。 它们是生病了,飞不起来了。 它们被当成了一堆不会说话的废铁,停在这里,等待着彻底锈蚀成一堆垃圾。 这太可怜了。 糖糖挣脱了陆锋的手。 她迈开小短腿,跑向了展厅最中央的那架飞机。 那是一架银白色的米格-15。 机身上喷涂着鲜红的五角星和八一军徽,机头侧面,还画着几颗代表着击落战绩的红星。 这架飞机,是当年那场惨烈空战中,真正的王牌! 它的机翼边缘,还能看到当年被炮弹擦过的痕迹。 陆锋看着那架飞机,眼神也变得肃穆起来。 他听老首长讲过这架飞机的历史。 它的驾驶员,是一位传奇英雄,当年就是开着这架还算不上先进的飞机,硬生生把不可一世的敌人王牌从天上揍了下来,打出了中国空军的威风。 糖糖跑到那架米格-15的下面。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摸着它冰冷的起落架。 “你是不是很想飞呀?” 她仰着头,对着那庞大的机身,小声地问道。 一阵微风吹过机库,飞机蒙皮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在别人听来,这只是正常的风声。 但在糖糖的耳朵里,这却是这架老飞机在用尽全力回应她。 “是……我想飞……” “我想再看看……那片我用生命守护过的天空……” 糖糖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觉得这个大铁鸟好可怜。 它是个英雄,英雄不应该被关在笼子里。 她转过身,不顾周围人惊愕的目光,手脚并用地爬上了飞机的机翼。 她小小的身体,在那巨大的银色机翼上,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趴在机身上,小脸贴着冰冷的蒙皮,像是在倾听它的心跳。 “别怕。” 糖糖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机身,像是在安抚一个生病的孩子。 “我给你治病。” “等病好了,你就能飞了。”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陆锋,大声地宣布道: “爸爸!我要修好它!” “我要让这个爷爷,重新飞上天!”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博物馆的馆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吓得差点当场犯心脏病。 “胡闹!简直是胡闹!” “那可是国家一级文物!怎么能让一个孩子随便乱动!” 王老师也慌了,赶紧跑过去想把糖糖抱下来。 “糖糖,快下来,危险!” 就连陆锋,一时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闺女啊,这可不是你那些用废铜烂铁拼出来的玩具。 这可是战斗机啊! 虽然退役了,但它里面的结构复杂得要命,很多零件早就停产了。 怎么可能说修就修好? 然而,糖糖却异常坚决。 她抱着飞机的座舱盖,死活不肯下来。 “我就要修!它答应我了,等修好了,要带我去看天上的星星!” 看着女儿那倔强的眼神,陆锋的心,突然软了。 他想起了女儿手搓核反应堆,想起了她用擀面杖擀出单晶叶片,想起了她一脚踩爆窃听器…… 这个世界上,好像还真没什么事是自家闺女办不到的。 “行!” 陆锋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大步走上前,拦住了要去拉糖糖的馆长和老师。 “我闺女说能修,就一定能修!” 他看着那架功勋战机,又看了看机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豪气干云地说道: “不就是一架老飞机吗?” “让英雄重返蓝天,有什么不对?!” “出了事,我陆锋一个人担着!” 说完,他看向糖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闺女,放手去干!” “爸爸给你当助手!” 第118章 老兵的眼泪 陆锋的决定,在基地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修一架退役了几十年的功勋战机?还是让一个五岁的娃娃主刀? 这听起来,简直比手搓芯片还要离谱。 博物馆馆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拍着桌子说这是破坏文物,要上报给上级。 钱教授和王院士这帮科研疯子倒是唯恐天下不乱,举双手赞成。 他们对糖糖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觉得别说修飞机了,就是让她去修航天飞机,他们都信。 最后,这件事还是捅到了秦廷首长的案头。 电话里,陆锋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锋以为首长要发火了。 结果,秦廷首长只说了一句话。 “那架飞机,代号‘飞燕’,它的驾驶员,叫林啸天。” “他是我当年的老班长。” “现在,他住在燕郊的荣军疗养院,今年九十了。” “告诉糖糖,好好修。” “等修好了,我带他一起,去看‘飞燕’回家。” 有了首长的“尚方宝剑”,再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航空博物馆的那个大机库,被临时改造成了糖糖的专属修理厂。 各种工具、零件、油料,只要糖糖说得出来,基地后勤部门就算把天翻过来也要给她找到。 糖糖换上了她那身粉色的小工装服,戴着不合身的护目镜,像个小大人一样,指挥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博士和教授。 “那个管子堵住了,里面都是油泥,像鼻涕一样,要用那个长长的刷子通一通。” “这个齿轮磨坏了,牙都掉光了,要重新做一个,记得用那个硬一点的铁。” “还有这里,线路老化了,皮都掉了,电宝宝会跑出来的,要给它穿件新衣服。” 她不说专业术语。 她只是用最直观、最孩子气的语言,描述着她“看”到的问题。 但那些跟在她身后的专家们,却一个个拿着小本本,飞快地记录着。 因为他们知道,糖糖说的每一个字,都直指这架老飞机最核心的病灶。 那些连最精密的探伤仪都检测不出的微小裂纹和金属疲劳,在糖糖的眼睛里,无所遁形。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神医,在给一个垂暮的老人做全身的望闻问切。 就在修复工作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地驶进了机库。 车门打开。 警卫员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推下来一个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虽然已经九十高龄,身形枯瘦,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满头的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刀刻斧凿般的皱纹,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透着一股子鹰隼般的锐利。 他就是“飞燕”曾经的主人,一级战斗英雄——林啸天。 “林老,您慢点。” 陪同前来的基地政委,恭恭敬敬地说道。 林啸天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进入机库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架银白色的米格-15上。 那是他的“飞燕”。 是他当年并肩作战,从枪林弹雨里一起闯出来的老伙计。 几十年没见了。 它还是那么漂亮。 只是……机身上多了很多不该有的“伤疤”。 一群人围着它,叮叮当当地敲着,像是在亵渎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林啸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一股久违的杀气从他那瘦弱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谁让你们动它的?!”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告诉过你们,它不是一堆废铁!它是英雄!英雄就该有英雄的样子!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他以为这些人是要把他的老伙计大卸八块,送去炼钢厂。 政委赶紧解释:“林老,您误会了,我们不是在拆它,我们是在修它。” “修?” 林啸天冷笑一声。 “这飞机停了快四十年了,发动机早就锈死了,航电系统也全报废了,怎么修?拿什么修?”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个正趴在发动机舱里,忙得满头大汗的小小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丫头? 林啸天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胡闹!” “简直是胡闹!” “你们让一个还没断奶的娃娃来修战斗机?!” “你们这是在侮辱它!侮辱我!侮辱所有为这片蓝天牺牲过的战友!”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轮椅都跟着晃动。 陆锋赶紧上前,敬了个礼。 “报告林老!我是091基地警卫团团长陆锋!这是我女儿糖糖!” “我用我的人格和军衔担保,她能修好!” “担保?”林啸天锐利的目光扫过陆锋,“你拿什么担保?就凭她是个孩子?” 陆锋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任何语言在事实面前都是苍白的。 他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老,您看着就好。” 林啸天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 但他那双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盯着糖糖的一举一动。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丫头片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糖糖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这台复杂的涡喷发动机上。 这台发动机的心脏,也就是燃烧室,积碳太严重了,几乎堵死了一半。 她拿着一把特制的小铲子,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比石头还硬的积碳给清理出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小心。 就像是在给一个熟睡的婴儿掏耳朵。 清理完积碳,又是油路。 几十年的陈旧航油,已经变成了胶质状的黏稠物,死死地堵塞着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喷油嘴。 糖糖没有用强酸去溶解。 她说那样会“烧坏肠胃”。 她让钱教授调配了一种特殊的生物酶溶液,一点一点地滴进去,慢慢地软化那些油垢。 然后,再用一根极细的钢丝,像中医的银针一样,轻轻地疏通。 林啸天一开始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从不屑,到惊讶,再到凝重。 他也是个老机修。 他看得出来,这个小女娃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 她清理积碳的力道,刚好能剥离积碳,却又不会伤到燃烧室的内壁。 她疏通油路的手法,更是闻所未闻,那种耐心和细致,连他这个当年的王牌机修都自愧不如。 她不是在修理。 她是在……绣花。 是在用一种近乎于道的方式,与这台冰冷的机器进行着对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天后。 当最后一根点火线路被接上。 糖糖从机舱里爬了出来,小脸累得煞白,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跑到林啸天面前,仰着小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爷爷,它不咳嗽了。” “它的心脏,我又让它跳起来了。” 说完,她转身对陆锋喊道:“爸爸!点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锋深吸一口气,走上测试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按钮。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紧接着。 “呼——” 发动机尾部,喷出了一股黑烟。 失败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一下。 林啸天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然而,就在下一秒。 “轰——!!!!” 一声石破天惊的咆哮,猛地从发动机的喉咙里喷薄而出! 那不是老旧机器垂死的嘶吼。 那是一种积攒了四十年不甘和愤怒的,真正的龙吟! 整个机库的玻璃,都在这声咆哮中嗡嗡作响! 一股灼热的气浪,横扫全场! 黑烟散去。 一团纯净的、带着淡淡金色的尾焰,从喷口处稳定地喷射出来! 那火焰,像是一面战旗,在时隔四十年后,再次飘扬! 转速表上的指针,疯狂地向上攀升,稳稳地停在了额定功率的位置!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机库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钱教授和那群专家们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陆锋看着那团火焰,也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而林啸天。 这位九十岁的老英雄。 他呆呆地看着那团熟悉的、让他魂牵梦萦的火焰。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决堤了。 他想起了那片战火纷飞的天空。 想起了那些与他并肩作战,却再也没能回来的战友。 想起了他驾驶着“飞燕”,第一次将敌人的王牌打得凌空爆炸时的豪情。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般在眼前闪过。 他颤颤巍巍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但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抬起那只布满伤疤和老年斑的右手,举到眉间。 对着那台正在咆哮的发动机,对着那个满脸油污的小女孩。 敬了一个无比标准,却又无比沉重的军礼。 “飞燕……” “欢迎……回家……” 两行滚烫的老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无声地滑落。 第119章 空中惊魂 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吹响了集结的号角。 整个091基地,都因为这架老飞机的复活而陷入了一种狂热的兴奋之中。 钱教授和他的团队,更是把这架米格-15当成了神迹来研究。 他们发现,经过糖糖的“修复”,这台老旧的涡喷发动机,不仅恢复了巅峰时期的性能,甚至在燃油效率和稳定性上,比出厂时还要高出百分之十! 这简直无法用现有的科学来解释。 唯一的解释就是,糖糖不是在修机器,她是在“点化”机器。 飞机修好了,自然就要试飞。 这不仅仅是为了验证修复成果,更是为了圆林啸天老英雄一个梦——让他的“飞燕”,再看一眼祖国的蓝天。 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落在了基地王牌试飞员,赵刚的头上。 赵刚,就是之前那架被糖糖魔改过的苏-27的驾驶员。 自从上次经历了“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和“雷达隐身”之后,赵刚对糖糖的崇拜已经到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地步。 在他眼里,糖糖已经不是什么技术顾问了,那简直就是航空之神。 所以,当他接到这个任务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保证完成任务!” 赵刚对着陆锋和一众专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只要是糖糖顾问修的飞机,别说是米格-15了,就是拿个拖拉机绑上俩翅膀,他都敢开上天! 试飞当天。 基地的跑道周围,站满了人。 陆锋,钱教授,还有被特意留在基地、坐在轮椅上的林啸天老英雄,都在塔台的观察室里。 糖糖则被陆锋抱在怀里,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那是她专属的“指挥频道”。 阳光下,那架银白色的“飞燕”静静地停在跑道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鹰。 它的机身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赵刚穿着飞行服,最后绕着飞机检查了一圈,然后利落地爬进了那个略显狭窄的座舱。 “‘飞燕’呼叫塔台,请求起飞!” 赵刚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清晰而又沉稳。 “塔台收到,跑道已清空,准许起飞!” 随着指令下达,赵刚缓缓推动节流阀。 轰——! 发动机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飞燕”开始在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在跑道的尽头,赵刚猛地一拉操纵杆。 那架承载着无数历史和荣耀的老飞机,机头猛地抬起,像一只挣脱了大地束缚的雄鹰,呼啸着冲向了蔚蓝的天空! “飞起来了!真的飞起来了!” 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比发动机轰鸣声还要热烈的欢呼。 观察室里,林啸天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扶手,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在天空中越来越小的银色光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陆锋抱着糖糖,也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 “爸爸,它飞得好高呀!”糖糖指着天空,大声喊道。 “是啊,它回家了。”陆锋感慨道。 “飞燕”在空中做着各种基础的飞行动作,爬升,俯冲,盘旋…… 动作流畅,姿态优美。 赵刚在座舱里,感觉自己驾驶的根本不是一架几十年前的老飞机。 这飞机的操控手感,顺滑得就像是刚出厂的新机,甚至比他飞过的很多二代机都要灵敏。 “这哪是老爷机啊,这简直就是披着老爷机外壳的超跑!”赵刚在心里惊叹。 半小时的试飞科目很快就完成了。 所有数据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塔台,‘飞燕’请求返航降落。”赵刚报告道。 “塔台收到,准许降落。” 然而,就在赵刚对准跑道,准备放下起落架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他扳动了起落架的控制杆。 仪表盘上,代表左侧和机头起落架的指示灯,亮起了绿灯。 但是,代表右侧主起落架的那个指示灯,却依然是红色的! “嗯?” 赵刚心里咯噔一下。 他又试了一次。 结果还是一样。 右起落架,卡住了! “塔台!塔台!‘飞燕’出现故障!右侧主主起落架无法放下!” 赵刚的声音瞬间变得急促,刚才的轻松写意荡然无存。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指挥塔台里炸开了。 “什么?!” 钱教授第一个冲到了控制台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遥测数据。 “怎么会这样?地面检查的时候明明是好的!” “是液压系统故障,还是机械结构卡死?” 塔台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专家们对着图纸,七嘴八舌地提出各种应急方案。 “尝试手动液压泵!” 赵刚试了,没用。 “尝试大过载机动,用惯性把它甩出来!” 赵刚也试了,他飞了一个接近极限的侧翻,整个人都快被甩出去了,但那个该死的起落架依然纹丝不动。 这下,所有人都没辙了。 单轮着陆,对于这种老式的三点式起落架飞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旦强行着陆,飞机必然会侧翻,然后就是机毁人亡! 塔台里的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林啸天老人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被咬出了血。 陆锋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他不是担心飞机,他是担心赵刚的命! “命令飞行员,准备跳伞!” 作为总指挥,陆锋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发生前,做出最理性的决定。 保住飞行员,是第一要务。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达这个令人心碎的命令时。 一只小手,抢过了他手里的对讲机。 是糖糖。 她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是一种胸有成竹的镇定。 她按下通话键,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清晰地说道: “赵叔叔,你别怕。” “你听我说哦。”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这个突然“抢班夺权”的小不点。 赵刚在飞机上,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原本已经绝望的心,竟然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糖糖顾问!请指示!”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嗯。”糖糖清了清嗓子,像个小老师一样,开始发号施令。 “你现在,把你的右手边,那个红色的,像蘑菇一样的把手,往上提一下。” “然后,用你的左脚,使劲踹一脚你前面那个会发光的板板(仪表盘)的左下角。” “要用力哦,就像踹坏蛋的屁股一样!” 这番指令,听得塔台里所有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操作? 提把手?踹仪表盘? 这是在修飞机,还是在跳大神啊? “胡闹!”一个不懂情况的空军专家忍不住喊道,“这会造成二次损伤的!” 陆锋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个专家立刻闭上了嘴。 赵刚在天上,也是一头雾水。 但是,他对糖糖的信任,已经超越了理智。 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深吸一口气。 伸出右手,找到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液压阀门,用力向上一提! 然后,抬起左脚,对着仪表盘的左下角,卯足了劲,狠狠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就在他踹下去的瞬间。 “哐当——!!!” 一声清脆的、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从机身右侧传来! 赵刚下意识地往旁边一看。 只见那根卡得死死的右起落架,竟然……真的放下来了! 绿灯亮起! “我……我操!” 赵刚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特么也行?! 塔台里,看到屏幕上三个绿灯齐刷刷亮起,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放下来了!真的放下来了!” “天呐!这是什么原理?!” 钱教授激动地抓着旁边人的肩膀,使劲地摇晃。 只有糖糖,一脸的理所当然。 她放下对讲机,拍了拍小手,对陆锋解释道: “那个红色的把手,是备用油路的开关,但是它的阀门被一个生锈的螺丝卡住了。” “我让赵叔叔踹的那一脚,刚好能通过机身共振,把那个螺丝震松。” “这样,油就能流过去,把腿腿顶出来啦。” 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 听得周围那群专家,一个个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 共振? 靠脚踹出来的共振? 还能精准到震松一颗特定的螺丝? 这……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玄学! 半小时后。 “飞燕”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稳稳地降落在了跑道上,滑行,停住。 当赵刚打开座舱盖,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时候。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塔台报告。 而是跑到糖糖面前。 双腿一并,对着这个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女孩,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感谢糖糖顾问,救命之恩!” 第120章 航展邀请函 “飞燕”重返蓝天的壮举,以及那场堪称神迹的空中排故。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国内整个航空工业体系。 一个五岁的娃娃,修好了一架报废四十年的功勋战机,还能隔空指挥飞行员踹一脚修好起落架? 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一开始,没人信。 都以为是091基地为了要经费,编出来的故事。 直到那份由赵刚亲笔签名的飞行报告,和塔台的完整录音,被加密送到了京城。 再加上钱卫国等一众泰斗级专家的联名背书。 京城的大佬们,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这事儿,特么是真的! 一时间,091基地那个神秘的“特级技术顾问”,代号“百灵鸟”的小女孩,成了整个军工系统传说中的存在。 而这件事,也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一周后。 一份盖着最高级别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被专机送到了091基地,赵国邦司令员的手中。 文件内容很简单。 但分量,却重如泰山。 “兹决定,由091基地牵头,组织代表团,携我国最新研制的‘龙心’四代变循环发动机,及配套战机,参加即将在巴黎举办的世界航空博览会。” “要求:亮剑!扬我国威!” 巴黎航展! 那是世界航空航天领域最顶级的盛会! 是各大国展示肌肉、炫耀武力的最佳舞台! 往年,咱们国家也去,但基本都是去当看客的。 带着模型,发点宣传册,看着西方那些先进的战机在天上飞来飞去,心里那叫一个酸。 可今年,不一样了! 我们有“龙心”了! 我们有自己的四代机了! 我们也要去天上飞一飞,让那帮瞧不起人的洋鬼子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空霸主! 这个消息,让整个091基地都沸腾了。 “太好了!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必须去!把‘龙心’发动机往展台上一摆,吓死那帮孙子!” “让赵刚再飞一次‘眼镜蛇机动’,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飞行艺术!” 然而,在这一片欢腾中,只有陆锋,眉头紧锁。 去巴黎? 那可是国外! 人生地不熟,鱼龙混杂,敌特活动猖獗。 带着“龙心”发动机和新战机去,那简直就是把一块流着油的肥肉,送到了狼群的嘴边。 更要命的是,文件的附件里,还有一条特别注明: “鉴于‘龙心’发动机及配套飞控系统的核心技术,均与‘百灵鸟’顾问有深度关联,为确保展示效果及应对突发技术问题,建议‘百灵鸟’顾问随团出访。” 让糖糖也去?! 陆锋的脸当场就黑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自家闺女可是被那个什么“主教”挂上了头号刺杀名单的! 在国内,有整个基地和军队的保护,他还能放心。 到了国外,那不是等于把一只小白兔扔进了鳄鱼池吗? “不行!我不同意!” 在代表团的筹备会议上,陆锋一拍桌子,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糖糖绝对不能去!太危险了!” 钱教授急了:“陆锋!你这是什么思想觉悟!这是国家任务!是向全世界展示我们成果的最好机会!” “再说了,‘龙心’那套控制软件,还有飞控芯片的光路算法,都是糖糖搞出来的,万一到了现场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谁能搞得定?” “我不管!”陆锋梗着脖子,寸步不让,“技术问题你们想办法解决!我女儿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你……”钱教授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赵司令出来和稀泥了。 “陆锋啊,你的担心我们都理解。” “这样吧,安保工作,由你全权负责!猎鹰突击队,你随便挑!武器装备,你随便选!只要我们有,你要什么给什么!” “我们保证,把安保级别提到最高!就算是只苍蝇,也别想靠近糖糖三米之内!” 陆锋还是犹豫。 这不是人多人少的问题,是在别人的地盘上,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糖糖抱着旺财(缩小版),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她听到了爸爸和钱爷爷在吵架,好像是为什么“出去玩”的事情。 “爸爸,你们要去哪里玩呀?”糖糖好奇地问道。 “咳咳……糖糖啊,不是去玩。”钱教授看到救星来了,赶紧换上一副慈祥的笑脸,“我们是要带着你那个会喷火的‘大玩具’,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给好多好多人看。” “是那个装了‘龙心’的飞机吗?”糖糖眼睛一亮。 “对对对!就是它!” 糖糖立刻来了兴趣。 在她看来,自己修好、造好的东西,就应该拉出去遛遛,让大家看看有多威风。 老是关在家里,多没意思。 “要去要去!”糖糖从陆锋的腿边挣脱出来,跑到会议室的地图前,指着那个标着“巴黎”的城市。 “我要带着我的大飞机,去那里飞!” 看着女儿那一脸期待的样子,陆锋的心,又一次软了。 他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 闺女想去,那就去吧。 天塌下来,他这个当爹的顶着就是了。 “好。”陆锋终于松了口,“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旺财,必须一起去!” 他指了指那个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的核动力机械狗。 有这个家伙在,至少能安心一半。 “没问题!”赵司令一口答应。 于是,一支堪称史上最豪华的代表团阵容,就这么确定了。 团长是赵司令。 技术总顾问是钱教授。 首席试飞员是赵刚。 而安保总负责人,兼“特级技术顾问”的专职奶爸——是陆锋。 当然,还有团队的吉祥物兼核心战斗力——糖糖和旺财。 他们将带着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龙心”发动机,和那架代号“赤龙”的全新战机,踏上前往巴黎的征程。 …… 与此同时。 大洋彼岸。 那间熟悉的、阴暗的圆形会议室里。 “主教”看着屏幕上传来的最新情报,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毒蛇般的微笑。 “哦?他们要去巴黎?”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啊。” 他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像极了鲜血。 “既然在国内,我们动不了你们。” “那就让你们在全世界的面前,身败名裂吧。” 他按下了桌上的一个通讯按钮,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启动‘折翼’计划。”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商业的,技术的,还是……物理的。” “我要让那条所谓的‘赤龙’,在巴黎的上空,变成一堆废铁。”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的翅á膀,是纸糊的。” 一张无形的、充满了阴谋和杀机的巨网,正在浪漫之都巴黎,悄然张开。 等待着那支满怀希望和自豪的东方代表团,自投罗网。 第121章 巴黎的轻视 戴高乐机场。 当运载着“赤龙”战机和“龙心”发动机的安-124大型运输机平稳降落时,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前来接机的,只有大使馆派来的几辆不起眼的小轿车,以及航展组委会一名低级别的联络官。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欢迎横幅都没有。 那位金发碧眼的法国联络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蔑和不耐烦。 他草草地和赵司令握了握手,然后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欢迎来到巴黎,先生们。你们的展位在C区的最里面,请尽快把你们的……展品运过去,不要堵塞主通道。” 说完,他便自顾自地转身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代表团里,几个年轻的工程师气得脸都红了。 “什么态度!狗眼看人低!” “C区最里面?我刚才看了地图,那不是紧挨着厕所和垃圾站吗?!” “欺人太甚!” 赵司令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还是摆了摆手,沉声说道:“行了,都少说两句。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要守别人的规矩。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是来用实力说话的,不是来吵架的。” 陆锋抱着糖糖,跟在队伍后面,一言不发。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机场里人来人往,看似正常,但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那些人伪装成游客、记者或者地勤人员,但他们走路的姿势,观察的眼神,都带着职业军人或特工的痕迹。 “主教”的网,已经撒下来了。 陆锋不动声色地紧了紧怀里的女儿,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跟在脚边的旺财。 旺财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它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也闪烁了一下,进入了低功耗的警戒模式。 一行人沉默地将“赤龙”战机从运输机上运下来,用厚厚的帆布包裹着,在组委会那辆破旧的引导车的带领下,前往展区。 巴黎航展的现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天空中,F-16、幻影2000、苏-27……各种西方和苏系的明星战机,正在进行着精彩的飞行表演,引来地面观众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尖叫。 主展区里,波音、空客、洛克希德·马丁这些航空巨头的展台,一个个都装修得富丽堂皇,跟宫殿似的。 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酷炫的宣传片,穿着清凉的金发模特们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 而中国的展台…… 当代表团一行人看到自己的展位时,所有人的脸都黑了。 那是一个只有不到一百平米的角落。 左边是公共厕所,不时传来冲水的声音和难闻的气味。 右边是垃圾临时堆放点,几个清洁工正在那里清理着成堆的酒瓶和餐盒。 展台的背景板,就是一块蓝色的布,上面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CHINA AEROSPACE”。 这就是世界第三大国的展台?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们这是故意的!”钱教授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陆锋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明白,这只是对方的下马威。 接下来的几天,只会更难。 代表团的成员们,强忍着屈辱和愤怒,开始布置展台。 他们小心翼翼地揭开“赤龙”战机身上的帆布。 当那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了科幻感的全新战机,出现在这个简陋的角落时。 它与周围的环境,形成了一种格格不入的、强烈的视觉冲击。 它就像是一颗被扔进了垃圾堆的钻石,虽然蒙尘,却依然难掩其锋芒。 然而,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颗钻石。 路过的西方媒体记者,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便举着“长枪短炮”冲向了旁边F-22的模型展台。 几个穿着西装的西方航空专家,端着咖啡从旁边走过,其中一个指着“赤龙”战机,对同伴笑着说道: “哦,看呐,中国人也带了他们的玩具来。” “这看起来像是米格-21的某种廉价仿制品,他们是打算按斤卖废铁吗?” “也许吧,毕竟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仿制和山寨。” 一阵肆无忌惮的嘲笑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中国代表团成员的耳朵里。 拳头,捏紧了。 牙齿,咬碎了。 但赵司令的命令是“忍”。 在没有亮出真正的底牌之前,所有的屈辱,都得咽下去。 糖糖坐在展台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她对大人们的愤怒和憋屈,感受并不深。 她只是觉得这里很吵,空气也不好闻。 她手里拿着一个陆锋刚给她买的草莓味冰淇淋,正一小口一小口地舔着。 她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发出巨大轰鸣声的外国飞机。 陆锋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帮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油。 “闺女,在看什么呢?” 糖糖伸出沾着冰淇淋的小手指,指着天上那架正在做着滚转动作的F-16战斗机。 “爸爸,他们的飞机虽然飞得很好看,像花蝴蝶一样。” 小丫头歪着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用一种专家的口吻,下了个结论。 “但是,那是‘花架子’。” “它们的翅膀太脆了,心脏跳得也不够快。” “飞不远的。” 第122章 飞行表演的赌约 糖糖的话很轻,但落在陆锋耳朵里,却比天上那架F-16战斗机的音爆声还要响亮。 花架子?翅膀脆?心脏跳得不够快? 陆锋看着自家闺女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要是让那帮把F-16当宝贝疙瘩的西方专家听见,估计得当场气得跳起来。 不过,他心里却莫名地相信。 因为这是糖糖说的。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 刚刚还在天上翻飞的那架F-16战斗机,已经平稳降落。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飞行员,从座舱里利落地跳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充满傲气的脸。 他没有理会蜂拥而上的记者,而是径直朝着中国代表团这个冷清的角落走了过来。 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特有的优雅,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这人就是西方联盟的王牌试飞员,有着“独狼”之称的顶尖飞行员。 “嘿,先生们。” “独狼”停在了中国展台前,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他指了指那架通体漆黑的“赤龙”战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不得不说,你们的玩具做得真漂亮,像个精致的博物馆藏品。” “就是不知道,它能不能飞?” 这话一出,周围的西方记者和专家们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中国代表团里,那几个年轻的工程师瞬间就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欺人太甚! 赵司令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还是保持着克制。 “独狼”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穿着飞行服、站在飞机旁的赵刚身上。 “你,就是他们的飞行员?” 赵刚挺直了腰杆,眼神锐利地回敬过去:“是。” “很好。”“独狼”拍了拍手,声音更大了。 “我听说,你们也报名了明天的飞行表演?” “不如这样,我们现在就来一场怎么样?” 他伸出手指,挑衅地指了指天。 “就我们俩,一场一对一的对决。” “让全世界的观众和专家们都看看,到底谁的飞机,才是真正的天空霸主。” “谁的飞机,只是个一碰就碎的垃圾!” “垃圾”这个词,他说得又重又清晰。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赵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作为一个顶尖的军人,他何曾受过这种侮辱! “赌什么?”赵刚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独狼”笑了,笑得无比张狂。 “很简单。如果我赢了,你们就当着全世界媒体的面,承认你们的飞机是垃圾,然后立刻打包滚出巴黎。” “如果……你能赢,”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仿佛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假设,“我也一样,承认我的飞机是垃圾,并且我个人,永远退出飞行界!” 这个赌约,太狠了! 这赌上的,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荣誉,更是两个国家航空工业的尊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中国代表团的身上。 接受,还是不接受? 接受,万一输了,那丢人就丢到全世界去了,以后几十年都抬不起头。 不接受,那就是懦夫,是默认了自己的东西不行,同样会被人耻笑一辈子。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赵刚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他想答应!他宁可战死在天上,也不愿意在这里被人指着鼻子骂! 但他不能。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赵司令。 赵司令的脸色铁青,嘴唇紧紧抿着,显然也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他又看向了陆锋。 陆锋是安保负责人,但此刻,他更是“赤龙”战机核心技术的间接守护者。 陆锋的眉头也紧紧皱着。 他知道这是个陷阱。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就是想逼着你在全世界面前出丑。 可就这么认怂吗?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些年轻工程师们屈辱的眼神,看了一眼钱教授气得发抖的双手。 不行! 这口气,咽不下去! 陆锋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家闺女身上。 糖糖刚刚舔完了最后一口冰淇淋,正拿着空空的蛋筒发呆。 她似乎感觉到了爸爸紧张的心情,抬起小脑袋,看了看那个嚣张的金发叔叔,又看了看一脸憋屈的赵刚叔叔。 她从陆锋的怀里溜了下来。 迈开小短腿,走到了赵刚身边。 赵刚正处于极度的愤怒和挣扎之中,根本没注意到脚边这个小不点。 糖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拉了拉赵刚的飞行服。 “赵叔叔。” 赵刚低下头,看到了糖糖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 “糖糖……” “别怕。” 糖糖踮起脚尖,努力地拍了拍赵刚的头盔。 发出了“梆梆”两声脆响。 “我给你的飞机,加了‘加速挂’哦。” 小丫头的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加速挂? 赵刚一愣。 陆锋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临出发前的那天晚上,他看见糖糖偷偷摸摸地抱着个笔记本电脑,在“赤龙”的驾驶舱里捣鼓了半天。 他当时问她干嘛呢? 她说:“给大飞机打个补丁,不然它跑得太慢,到了国外会迷路的。” 当时陆锋还以为是童言无忌,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自家这闺女,怕不是又偷偷给发动机的控制软件“开后门”了! 她把为了安全和延长寿命而设置的功率限制,给解除了! 想到这里,陆锋的心一下子就定了。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独狼”,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想玩? 那就陪你玩到底! 他对着赵司令,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赵司令深吸一口气,瞬间就明白了陆锋的意思。 他向前走了一步,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 “我们,接受你的挑战!”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谁也没想到,一向内敛保守的中国人,这次竟然会如此刚硬! “独狼”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很好!有种!”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就开始吧!”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F-16,背影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傲慢。 赵刚深吸一口气,也走向了那架黑色的“赤龙”。 他最后看了一眼糖糖。 糖糖对他用力地挥了挥小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赵刚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不知道什么是“加速挂”。 但他知道,只要是糖糖顾问捣鼓过的东西,那就绝对不是凡品! 他利落地爬进座舱,戴上头盔,熟练地启动了航电系统。 随着他的操作,那台代号“龙心”的变循环发动机,开始苏醒。 轰——! 一声与之前任何一次试车都不同的,更加低沉、更加狂暴的咆哮,从机尾喷薄而出! 那声音,仿佛不是来自一台机器。 而是一头被唤醒的、沉睡了千年的远古巨龙! 仅仅是这启动的声浪,就让不远处的F-16机身,都发出了轻微的共振! “独狼”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固。 第123章 震惊世界的眼镜蛇 飞行表演的对决,瞬间点燃了整个航展的气氛。 无数的观众和记者从各个展区涌来,将跑道围得水泄不通。 天空中,盘旋的媒体直升机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所有人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关乎国家荣誉的空中豪赌。 按照规则,“独狼”先进行表演。 他驾驶着那架银灰色的F-16,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冲上云霄。 不得不说,“独狼”的技术确实是顶级的。 他在空中做出了一系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飞行动作。 大迎角爬升、英麦曼回旋、高G力盘旋……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尤其是一个超低空高速通场,飞机几乎是擦着跑道飞过,掀起的巨大气浪,吹得观众席上的帽子和宣传册满天飞。 地面上,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和尖叫。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王牌!” “F-16的机动性太完美了!” “那个中国飞机,拿什么跟人家比?” 评论席上,几位西方的航空专家也在点头称赞。 “‘独狼’发挥得很稳定,把F-16的性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是的,虽然没有什么突破性的动作,但在这种压力下,能做到零失误,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比赛,恐怕已经没有悬念了。” “独狼”在天上绕场一周,摇晃机翼,向观众致意,然后以一个完美的姿态降落。 他走出座舱,对着镜头,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挑衅手势。 那意思很明显:比赛结束了。 中国代表团这边,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钱教授的双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脸色苍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只有陆锋,依然面沉如水。 他抱着糖糖,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闺女,看好了,赵叔叔要带你的‘大玩具’去天上打坏蛋了。” 糖糖用力地点点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跑道。 轮到赵刚了。 黑色的“赤龙”战机,在无数道或好奇、或轻蔑、或同情的目光中,缓缓滑向了起飞线。 “‘赤龙’呼叫塔台,请求起飞。” “塔台收到,准许起飞。” 轰——! 赵刚推动节流阀。 “龙心”发动机的咆哮声再次响起。 “赤龙”开始滑行,加速。 它的起飞速度很快,但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很标准的起飞,看不出有什么亮点。”评论席上的专家说道。 “也许他们只是想安全地飞一圈,然后就认输吧,至少这样面子上好看一点。”另一个专家耸了耸肩。 “赤龙”拉起,爬升。 它在空中飞了几个平淡无奇的常规动作,盘旋,通场……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规规矩矩的航校学员。 地面上的观众开始发出不耐烦的嘘声。 “搞什么?这就是你们的秘密武器?” “我还以为有什么惊喜呢,太让人失望了!” “独狼”靠在他的F-16旁边,抱着手臂,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表演即将平淡收场的时候。 高空中。 那架黑色的“赤龙”,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它猛地一拉机头! 机身,竟然在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速度瞬间从每小时几百公里,降到了近乎为零! 那庞大的、十几吨重的钢铁巨兽,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以一个诡异的姿态,悬停在了半空中! 机头高高扬起,与地面形成了超过90度的仰角! “我的上帝!他在干什么?!” “失速了!他要坠毁了!” 地面上,一片惊呼! 评论席上的专家们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然而,“赤龙”并没有坠落。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开始以机尾为支点,向后倒去。 整个机身,就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高高地昂起了头颅,然后猛地向前一探! 轰!!! 发动机喷出耀眼的蓝色尾焰,巨大的推力矢量喷口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偏转。 飞机在下坠了不到五十米后,瞬间改出,恢复了水平飞行! 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 而且是比原版更加迅猛、更加狂暴的眼镜蛇机动!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 这种级别的过失速机动,不是只有苏霍伊设计局的飞机才能做出来吗? 而且看刚才那个姿态,它的仰角绝对超过了120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然而,震撼,才刚刚开始。 没等众人从刚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天空中,那架黑色的“赤龙”,在恢复平飞后,再次拉杆! 又是一个眼镜蛇机动! 紧接着,第三个! 连续三次! 一次比一次更迅猛!一次比一次更诡异! 那架黑色的战机,在天空中,就像是一条活过来的黑龙,在肆意地展示着自己强悍的力量! “疯了!那个飞行员疯了!” “这会解体的!飞机的结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连续的极限机动!” 专家们在评论席上疯狂地嘶吼着。 但“赤龙”没有解体。 它稳得像是在轨道上滑行。 在完成了三次惊世骇俗的眼镜蛇机动后。 赵刚并没有罢手。 他关闭了发动机的大部分推力,只保留了维持飞控系统运作的最小功率。 然后,他操纵着飞机,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如同落叶般飘落的姿态。 庞大的战斗机,在空中,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左右摇摆,缓缓下坠。 落叶飘! 而且是极小半径的、完全可控的落叶飘! 这一刻,整个布尔歇机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 那已经不是飞行了。 那是艺术!是暴力与美学最完美的结合! 就在飞机即将坠落地面的前几百米。 轰——!!! “龙心”发动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咆哮,瞬间就从最小功率恢复到了最大推力! “赤龙”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住,瞬间止住了下坠的趋势,然后机头一昂,再次呼啸着冲向了天空! 最后,它以一个优雅的姿态,超低空掠过主席台。 赵刚打开座舱盖,对着下面目瞪口呆的“独狼”,同样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扬长而去。 飞机平稳降落。 当赵刚走下飞机时。 整个机场,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后。 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天空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奇迹!这是飞行的奇迹!” “那是什么飞机?那是外星人的飞船吗?!” “太不可思议了!我看到了什么?上帝啊!”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呐喊,鼓掌。 评论席上,那几位刚才还一脸不屑的专家,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雷劈了的木桩。 其中一个老专家,颤抖着摘下眼镜,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违反了空气动力学……这违反了能量守恒……这违反了一切!” “他们的发动机……他们的飞控……他们的材料……” “这根本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科技!” 陆锋抱着糖糖,站在人群中。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正跟着大家一起,用力地拍着小手。 “爸爸,你看,赵叔叔把那个花蝴蝶打跑啦!” 陆锋笑了,笑得无比畅快。 他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对,打跑了。” “咱们的‘赤龙’,才是最厉害的!” 第124章 发动机的秘密 赵刚走出座舱,迎接他的是英雄般的欢呼。 无数的记者和观众冲破了隔离带,将他团团围住。 闪光灯像暴雨一样闪烁,各种语言的赞美和提问淹没了他。 而在人群的另一边。 “独狼”呆呆地站在他的F-16旁边,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天上发生的那一幕,彻底摧毁了他作为一个顶尖飞行员所有的骄傲和自信。 那不是技术上的差距。 那是维度上的碾压。 就像是一个拿着长矛的原始部落勇士,看到了一艘星际战舰。 那种无力感,让他窒息。 但他不能接受! 他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作弊!你们一定是作弊了!” “独狼”突然像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冲到了赵刚面前,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你们的飞机里肯定加装了别的东西!比如隐藏的火箭助推器!” “这不公平!我不服!” 他指着那架黑色的“赤龙”,情绪激动地对航展组委会的官员喊道: “我要求检查!立刻!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检查他们的飞机!尤其是发动机!” 这个无理的要求,让现场的欢呼声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中国代表团的身上。 检查发动机? 那可是一架战斗机最核心的机密! 怎么可能让你们这帮潜在的对手随便看? 组委会的官员也感到很为难。 按理说,这种要求应该被直接拒绝。 但“独狼”是西方航空界的明星,他的背后站着强大的利益集团。 如果强硬拒绝,对方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污蔑中国代表团心虚。 赵司令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这帮家伙,输了就耍赖,真是毫无风度。 他正准备义正言辞地拒绝。 陆锋却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司令,让他们看。” 陆锋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自信。 他看了一眼那些西方专家们既怀疑又渴望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倒是想看看,他们能看懂什么。” “就算把图纸拍在他们脸上,他们仿得出来吗?” 这话说得,霸气! 赵司令一听,也乐了。 对啊!怕什么?我们的技术已经领先了他们一个时代! 让他们看!让他们开开眼!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绝望! “好!”赵司令对着组委会的官员一点头,“我们同意检查!” 这个决定,再次引爆了全场。 “赤龙”战机被几辆牵引车,小心翼翼地拖到了一个专门用于公开展示和检查的大型机库里。 几十家世界顶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机库的中央。 一个由十几名来自不同国家的顶级航空专家组成的临时检查组,也神情严肃地走了进去。 “独狼”跟在他们身后,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架飞机,他坚信自己一定能找出对方作弊的证据。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几名地勤人员走上前,开始拆卸“赤龙”战机的发动机舱盖板。 随着一块块蒙皮被取下。 那台神秘的、创造了奇迹的“龙心”发动机,终于完整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看清发动机全貌的那一刻。 机库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 没有想象中那种复杂的、布满管线的“科学怪人”模样。 眼前的这台发动机,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它的结构异常紧凑,线条流畅得像是从科幻电影里走出来的。 通体闪烁着一种暗金色的、从未见过的金属光泽。 最不可思议的是,它明明刚刚才进行过超高强度的极限机动。 但整个发动机表面,竟然连一丝过热的痕迹都没有! 没有烧灼的颜色,没有漏出的油渍,甚至干净得连一点灰尘都看不到。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正在沉睡的、优雅而又致命的猛兽。 “这……这是发动机?”一个来自不列颠的专家,声音都在颤抖。 “我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发动机。” “它的散热系统是怎么做到的?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专家组的组长,一位来自德意志的、以严谨著称的老工程师,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他带来的团队,立刻拿出了各种精密的检测仪器。 便携式光谱仪、超声波探伤仪、激光测距仪……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这群见多识广的专家们,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报告!光谱分析失败!这种合金的成分,我们的数据库里根本没有!” “报告!探伤仪无法穿透涡轮叶片!它的材料密度……比我们已知的任何金属都要高!” “报告!测算结果出来了……天呐……” 负责计算推重比的那个年轻工程师,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像是见了鬼一样。 “它的最大推重比……超过了15!是15啊!” “而我们最先进的F119发动机,推重比也才刚刚过10!” “这……这高了将近百分之五十!”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专家的脑子里炸开了。 推重比高出百分之五十!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同等重量下,他们的飞机只能在地上跑,而别人的飞机已经能飞出大气层了!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这是降维打击! 机库里,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抱着挑刺心态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都沉默了。 他们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 中国人,没有作弊。 他们只是……把所有人都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独狼”。 “独狼”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良久。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走到赵刚面前,深深地低下了一向高傲的头颅。 “我……输了。” “我为我刚才的言行,向你,向你们的国家,道歉。” 说完,他默默地摘下胸前的飞行翼勋章,放在了地上,然后转身,落寞地走出了机库。 那个背影,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当中国代表团回到自己的展台时。 他们发现,那个原本紧挨着厕所的、无人问津的角落。 此刻,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全是来自世界各国的军方代表、航空公司高管、以及中东那些戴着头巾的土豪们。 “先生!请问这款发动机卖吗?我们愿意出一百亿!美金!” “我们可以买整机吗?我们要一个中队!不,两个!” “技术可以授权吗?我们愿意用我们的油田来换!” 钱教授被这疯狂的场面搞得手足无措,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他激动得老脸通红,一边擦着汗,一边用蹩脚的英语喊着:“排队!请大家排队!我们只接受国家层面的合作洽谈!” 陆锋抱着糖糖,被警卫人员护在中间。 糖糖被这阵仗吓到了,把小脑袋埋在爸爸的怀里,不敢看。 她小声地对陆锋说:“爸爸,他们好吵呀。” “我们回家好不好?我想旺财了。” 陆锋看着女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疯狂的外国人,笑了。 “好。” “咱们回家。” 第125章 回家 回家的路,与来时截然不同。 那架巨大的安-124运输机起飞时,巴黎方面给予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两架幻影2000战机,一左一右,护送他们飞离了这片空域。 这是一种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飞机进入平流层,巨大的货舱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开庆功宴。 年轻的工程师们围在一起,兴奋地唱起了军歌。 赵刚被众人抛向空中,他一遍又一遍地讲述着空中对决的每一个细节,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 钱教授则被一群外国专家围着,他们像小学生一样,虚心地请教着关于“龙心”发动机的各种问题,钱教授挺着胸膛,知无不言,那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让他感觉年轻了二十岁。 陆锋没有参与他们的狂欢。 他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靠着那架被帆布重新盖好的“赤龙”战机,坐了下来。 糖糖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小丫头太累了,这几天的经历对她来说,信息量太大。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刚在机场免税店买的金发洋娃娃。 这是她给旺财挑的“新朋友”。 陆锋低头,看着女儿熟睡的安详面容,心中一片柔软。 他轻轻地帮女儿把滑落的毯子盖好。 从大西北的戈壁滩,到繁华的巴黎。 从一个寻找女儿、内心被仇恨和痛苦填满的“活阎王”,到此刻,站在这举世瞩目的荣光中央。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而怀里这个小小的、散发着奶香味的丫头,就是他这场梦的全部意义。 没有她,就没有“龙心”的轰鸣,没有“赤龙”的翱翔,更没有今天这足以载入史册的辉煌。 他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怜、自豪,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想要将她与全世界的危险隔绝开来的保护欲。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了祖国的领空。 舷窗外,两架涂着八一军徽的歼击机,悄然出现在两侧,开始为他们护航。 看到那熟悉的红色五星,机舱里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了。 到家了。 飞机降落在京城西郊的军用机场。 当巨大的货舱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和鼎沸的人声一同涌了进来。 陆锋抱着糖糖,走在代表团的最前面。 他看到了那条长长的红地毯,看到了两旁整齐肃立的仪仗队,看到了那些只有在新闻上才能见到的、肩上扛着金星的将帅们。 而在红毯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微笑着向他们走来。 是秦廷首长。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中山装,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普通老人。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和赵司令握手,也没有去关心那价值连城的发动机。 他径直走到了陆锋面前。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陆锋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人儿身上。 “小英雄累坏了吧。” 秦首长的声音很轻,很柔,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他伸出那只曾经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手,没有去碰触糖糖,只是凌空,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 “让她多睡会儿,咱们别吵醒她。” 这个简单而又温暖的动作,比任何的嘉奖令、任何的勋章,都更能让陆锋感到荣耀。 秦首长注意到了糖糖怀里的那个洋娃娃,笑了笑。 “我们的小功臣,还给自己买了礼物啊。” 陆锋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有些无奈地说道:“报告首长,这不是她的,是她给旺财买的。她说旺财自己在家太孤单了,要给它找个伴儿。” “哈哈哈哈!” 秦首强闻言,再也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周围的将领们也都会心地笑了。 这紧张而又庄重的欢迎仪式,瞬间被这童言无忌的温暖所融化。 他们迎接的,不仅仅是一项伟大的技术突破。 他们迎接的,更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充满了希望的未来。 车队在国宾护卫队的护送下,驶向市区。 陆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街边的商店里人来人往,孩子们的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 这就是他们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盛世繁华。 他低头,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女儿,嘴角挂着一丝口水,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这一刻,陆锋的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宁。 他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妻子了。 他保护好了他们的女儿,也守护好了他们深爱着的这个国家。 然而,他并不知道。 这短暂的和平,只是下一场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就在他们载誉归来的同时。 数万公里之外,深邃幽暗的马里亚纳海沟。 一片死寂。 这里的压强,足以将钢铁压成薄片。 突然。 黑暗中,亮起了两道幽蓝色的光芒。 一艘巨大的、通体漆黑、外形如同深海恶魔蝠鲼的潜艇,悄无声息地从深渊中上浮。 它的外壳由一种可以吸收声呐和光线的特殊材料制成,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冰冷的海水划过它流畅的艇身,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潜艇的指挥室里。 那个代号“主教”的男人,正优雅地坐在指挥官的座位上。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播放着京城机场欢迎仪式的画面。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小女孩,脸上没有任何失败的沮丧,反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残忍的平静。 一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副官走上前,低声报告:“主教大人,‘折翼’计划,已经彻底失败。我们在航空领域的优势,已经不复存在。” “主教”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幽暗的灯光下,如同流动的鲜血。 “天空,只是战场之一。” 他的声音,像来自地狱的寒风,在密闭的指挥室里回荡。 “那条东方的龙,传说中,本就是从海洋里诞生的。” “既然如此……” “那就让我们,把它重新拖回深渊,让它在它最熟悉的地方,溺水而亡。”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份新的、最高级别的行动档案,弹了出来。 档案的代号,只有一个词—— 【深渊】。 一场来自海洋的、更加阴险、更加致命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26章 荣誉背后的暗流,糖糖的“新玩具” 京城,国宾馆,最高规格的内部庆功宴。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映照着每一张激动到通红的脸。 茅台的醇香与烤乳猪的焦香混合在空气里,气氛热烈得仿佛能将屋顶掀翻。 “来!为我们的‘赤龙’!为我们的‘龙心’!干杯!” 赵司令举起酒杯,声音洪亮,满面红光。 “干杯!” 钱教授、赵刚,还有那些年轻的工程师们,一饮而尽,只觉得胸中的豪情壮志比杯中的烈酒还要滚烫。 这场胜利太不容易了。 他们不仅是在航展上赢了,更是把几十年来压在所有航空人头顶的那座大山,给彻底掀翻了! 陆锋也端着酒杯,但杯中的酒液却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欢呼的人群,而是像鹰隼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太安静了。 不对,是太“干净”了。 所有服务人员的步伐、眼神,都带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味道。 宴会厅外围的走廊上,每隔五米就有一个站得笔直的“警卫”,他们看似在聊天,但手却始终放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就连窗外那几棵看似普通的白杨树上,陆锋都感觉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窥视感。 安保等级,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这不像是庆功,更像是一场临战前的动员。 这意味着,危险并没有因为巴黎的胜利而结束。 反而,更加逼近了。 “陆团长,怎么不喝?” 秦廷首长端着一杯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首长。” 陆锋立刻站直了身体。 “坐,坐下说。” 秦首长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在想什么?” “报告首长,我在想,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 陆锋的声音压得很低。 秦首长赞许地点了点头,浑浊但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你很敏锐。” “巴黎的胜利,只是第一回合。” “我们打疼了他们,但没有打死他们。” “根据我们截获的最新情报,一个代号为‘深渊’的计划,已经启动了。” 深渊。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的目标,是糖糖?” “是,也不是。” 秦首长的声音变得冰冷。 “他们意识到,在国内,用武力直接清除我们的小英雄,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们换了一种更阴险的玩法。” “渗透。” “他们已经将一些微型的、难以察觉的破坏装置,通过各种渠道,渗透进了我们国内的基础设施系统里。” “电网、交通、通信……” “他们想做的,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制造‘意外’。” 秦首长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那个正被钱教授抱着,小嘴塞满了点心,吃得像只小仓鼠的糖糖。 “比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停电,导致实验室的维生系统失灵。” “比如,一辆突然刹车失灵的卡车。” “比如,一部突然爆炸的电梯。” 秦首长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陆锋的心上。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帮畜生! 他们这是要用举国之力,来暗杀一个五岁的孩子! “所以,陆锋同志。” 秦首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比郑重。 “接下来的路,会比巴黎更凶险。” “保护好她,就是保护好我们这个国家的未来。” 陆锋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杀意,已经如同实质。 谁敢动我闺女,我就让谁下地狱! 宴会结束,夜深了。 陆锋抱着已经快要睡着的糖糖回到了国宾馆的房间。 这里是最高级别的套房,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顶级的安保人员。 但陆锋的心,却始终悬着。 他仔细地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门窗、通风口、甚至是下水道。 旺财也进入了警戒模式,绕着房间一圈一圈地巡视,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陆锋稍微松了口气,准备给糖糖洗个澡,让她好好睡一觉。 可就在这时。 原本已经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的糖糖,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挣扎着从陆锋怀里溜了下来。 她光着小脚丫,摇摇摆摆地走到了房间里那台老式的显像管电视机前。 那是一台上个世纪的“牡丹”牌彩电,红木外壳,体型笨重,是国宾馆为了营造复古感特意保留的。 糖糖歪着小脑袋,盯着黑漆漆的屏幕,发了会儿呆。 “爸爸,这个大盒子不好玩。” “我想拆了它。” 陆锋哭笑不得。 “闺女,这是宾馆的东西,不能乱拆。” “可是……” 糖糖回过头,小脸上写满了认真和一丝丝的嫌弃。 “它里面有虫子。” “一只黑色的,很讨厌的虫子。” “它在偷偷吃我们的电,还想把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告诉外面的坏人。” 虫子? 吃电? 告诉坏人? 陆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 然后,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把螺丝刀。 “糖糖,你站远一点。” 他三两下就拧开了电视机的后盖。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里面是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电路板和电子元件。 红色的电容,绿色的电阻,还有那巨大的、像个玻璃瓶子一样的显像管。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一堆电子垃圾。 陆锋打开战术手电,仔细地在里面寻找着。 糖糖跑了过来,伸出小手指,点在了电路板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地方。 “爸爸,你看,就是它。” 那是一个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蓝色圆柱形电容。 上面还印着模糊的参数。 陆-锋用绝缘镊子,小心翼翼地将它夹了起来。 他对着光,仔细地观察着。 这个电容的重量,似乎比正常的要轻一点点。 而且,它的底部,有一个比针眼还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孔。 陆锋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了随行的技术科。 不到五分钟。 两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专家,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陆锋手里的那个小电容,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电容放进一个特制的铅盒里,然后连接上各种仪器。 随着仪器的启动,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串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据。 “报告团长!” 一名技术员抬起头,声音都在颤抖。 “确认了!” “这不是电容!这是一个伪装成电容的最新型微光子定位发射器!” “它利用电视机自身的电源进行供电,通过电力线网络,将加密的定位信号发送出去!” “它的信号极度微弱,而且和正常的电路杂波混在一起,常规的信号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把它拆下来进行物理检测,我们可能到死都发现不了!” 技术员说到最后,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陆锋听完,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看着那台黑漆漆的电视机,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台家电。 而是一只隐藏在黑暗中,正对着他们吐着蛇信子的毒蛇。 敌人,真的无孔不入。 他们连国宾馆都能渗透进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对抗了。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处处致命的战争!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正抱着旺财,一脸“看吧,我就说有虫子”的得意表情的闺女。 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糖糖…… 他不敢想下去。 他走过去,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 “我的好闺女,你又救了爸爸一次。” 糖糖被爸爸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她拍了拍陆锋的后背。 “爸爸,这个玩具不好。” “我们把它扔了吧。” “再买个新的。” 陆锋苦笑了一下。 扔?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第127章 无法起飞的专机,陆地转移计划 发现定位器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凌晨三点的指挥部里炸开了锅。 秦廷首长连夜从家里赶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小小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也就是说,我们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就一直暴露在敌人的监视之下?” 秦首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在场每一个安保负责人的心上。 没人敢说话。 这不仅仅是失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敌人已经把手伸进了我们的心脏。” 秦首长狠狠地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原定于明天早上飞往西北基地的专机,必须取消!” 一名空军将领立刻站了起来。 “首长,专机已经做好了最全面的检查,航线也经过了加密规划,不会有问题的!” “不会有问题?” 秦首-长冷笑一声,将一份刚刚传来的情报拍在了桌子上。 “看看吧!” “就在半小时前,我们截获了一段来自太平洋上空的加密信号。” “情报部门破译后发现,敌方已经启动了针对我们专机航线的‘捕鸟’计划。” “他们收买了一名沿途空管站的调度员,可以在我们飞过山区时,制造错误的航路引导。” “同时,他们还在航线上部署了高功率的电磁脉冲干扰设备,足以让我们所有的电子导航设备失灵。” “飞机一旦迷航,进入他们预设的埋伏圈,后果是什么,需要我多说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在场的将领们一个个都捏紧了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太阴险了! 这帮杂碎,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这是铁了心,要把糖糖和整个代表团,都埋葬在回家的路上。 “那怎么办?” “陆路转移?可公路目标太大,更容易遭到伏击。” 众人议论纷纷,一时间都想不到万全之策。 陆锋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 他知道,现在任何常规的交通方式,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敌人既然能渗透到国宾馆,能收买空管员,那他们就能在任何一个环节,布下致命的陷阱。 就在这时,秦首长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讨论。 他走到巨大的全国地图前,目光在上面逡巡着。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条从京城向东南方向延伸的红色铁路线。 “既然天空和公路都不安全。” “那我们就走一条他们绝对想不到的路。” “走铁路!” “铁路?” 众人都是一愣。 “没错。” 秦首-长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而又果决。 “启动‘绿龙’计划!” “我们有一列特级的战备军列,代号‘绿龙’,常年伪装成普通绿皮车,进行战备巡航。” “它的防御能力,不亚于一辆主战坦克。” “我们就乘坐它,沿铁路线隐秘返回。” 这个方案,大胆而又出人意料。 “可是,我们的目的地是西北,为什么要走东南的线路?” 一名参谋提出了疑问。 秦首长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深邃的弧度。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我们不仅要回去,还要在回去的路上,顺便办一件大事。” 他指向了地图上,东部沿海的一个港口城市。 “我们最新的‘巨兽’,在那里遇到了点麻烦。” “我需要糖糖,去给它做个‘体检’。” “巨兽”,是国家最新一代核潜艇的代号。 陆锋瞬间明白了首长的意图。 这是一次将计就计的战略转移。 明面上,是护送糖糖回家。 暗地里,却是要利用这次机会,解决一个更重大的国防难题。 “我同意。” 陆锋第一个表态。 既然无处可躲,那就迎着风暴,主动出击! “好!” 秦首长一锤定音。 “陆锋,你和你的小队,全权负责本次转移的安保工作。” “记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 陆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毅如铁。 天亮了。 但京城的天空,却被厚厚的乌云笼罩着,阴沉沉的,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 陆锋回到房间时,糖糖已经醒了。 小丫头正坐在地毯上,拿着画笔,在一张大大的白纸上涂鸦。 她画了一个很长的、有很多轮子的大虫子,虫子身上还冒着白烟。 “爸爸,我们今天是不是要坐这个大长虫呀?” 糖糖抬起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陆锋心中一惊。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 他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 “对,爸爸带你去坐火车,高不高兴?” “高兴!” 糖糖用力地点点头,举起了自己的画。 “我最喜欢坐火车了!哐当哐当的,像唱歌一样!” 看着女儿那天真烂漫的笑容,陆锋心中那点因为任务而产生的紧张和不安,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是啊,天大的事,有他这个当爹的顶着。 他要做的,就是守护好这份笑容。 出发前。 陆锋打开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小马甲。 这件马甲看起来很普通,就像是商场里卖的儿童羽绒服。 但它的内里,填充的却是最新研发的柔性凯夫拉纤维和非牛顿流体材料。 足以抵挡住近距离的手枪射击。 这是基地后勤部连夜赶制出来的,专门给糖糖的特制防弹背心。 “来,糖糖,把这个穿上。” “外面风大,别着凉了。” 陆锋像给普通孩子穿衣服一样,温柔地帮糖糖套上了这件“小马甲”。 糖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穿上暖乎乎的,还挺舒服。 她又看了看旁边,正在被两名技术兵维护的旺财。 旺财的胸口被打开,露出了里面那颗正在发出幽蓝色光芒的核动力核心。 技术兵小心翼翼地,将一根全新的、能量满格的核燃料棒,替换了进去。 “呜……” 换完“电池”的旺财,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它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陆锋拍了拍旺财那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脑袋。 “好伙计,接下来的路,就靠你了。” 旺财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跑到糖糖脚边,像个忠诚的骑士,寸步不离。 一切准备就绪。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载着陆锋和糖糖,悄然驶离了国宾馆,汇入了京城拥挤的车流之中。 没有人知道。 这辆车里,坐着这个国家最珍贵的宝藏。 而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场充满了未知和凶险的,陆地大转移。 第128章 代号“绿龙”,会呼吸的钢铁长城 京城西站,一个废弃多年的货运站台。 一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绿皮火车,静静地停靠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 车身斑驳,窗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就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老家伙。 然而,当陆锋带着糖糖走近时,他那敏锐的军人直觉,却从这列破旧的火车上,嗅到了一股冰冷的、属于钢铁和杀戮的味道。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名肩扛两杠四星的上校列车长。 他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和这列火车的破败外表格格不入。 “报告首长!‘绿龙’号战备军列,准备就绪!请指示!” 列车长对着随行的赵司令,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锋一行人登上了列车。 车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那一瞬间,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厢内部的景象,让第一次登上这列火车的钱教授等人都惊呆了。 这里哪是什么绿皮车! 这分明是一座会移动的钢铁堡垒! 车厢壁被加厚到了惊人的程度,陆锋用手指敲了敲,那厚实的触感,绝对是复合装甲。 窗户看似普通,但玻璃的厚度超过了十厘米,里面还夹着防弹的金属网。 车厢的连接处,不再是简陋的挂钩,而是换成了厚重的液压锁。 就连头顶的行李架,都被改造成了隐藏的武器柜。 “这……这简直就是陆地巡洋舰啊!” 钱教授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绿龙’号是我们应对极端情况下的最后方舟。” 赵司令自豪地介绍道。 “它的每一节车厢都可以独立作战,车顶和车底,都部署了近防炮和干扰弹发射器。” “理论上,它可以抵御一个常规步兵营的饱和攻击。” 糖糖一上车,就兴奋得像只小麻雀。 她挣脱了陆锋的手,在这节堪比坦克的车厢里跑来跑去。 她的小手一会儿摸摸冰冷的装甲,一会儿敲敲厚实的玻璃。 在她那独特的感知世界里。 这列火车,不再是冰冷的钢铁。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正在呼吸的巨人。 一个饱经沧桑,身上布满了伤疤的退休老兵。 “爸爸,这个大长虫爷爷,年纪好大呀。” 糖糖仰着小脸,对陆锋说道。 “它的关节(轮轴)有点疼,一到下雨天就响。” “它的心脏(柴油发动机)也跳得不规律,有时候快,有时候慢,像要断气了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趴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小小的耳朵,紧紧地贴着地面。 列车缓缓启动,开始驶离站台。 “哐当……哐当……哐当……” 轮轨撞击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在别人听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火车声。 但在糖糖的耳朵里,这却是老爷爷在呻吟。 她闭上眼睛,仔细地分辨着那细微的震动。 突然,她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这里不对。” 她爬了起来,跑到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固定螺丝。 糖糖从她那个粉色小背包里,掏出了一把纯金打造的微型扳手。 这是钱教授送她的生日礼物,她宝贝得不得了。 她踮起脚尖,把小扳手卡在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螺丝上。 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转动了一下。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个螺丝,被她拧紧了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然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毫米。 奇迹,发生了。 原本车厢里那种轻微的、几乎无法察闻的晃动,瞬间消失了! 整列火车,仿佛从颠簸的土路,一下子驶上了铺满黄油的冰面。 平稳。 极致的平稳! 杯子里的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 站在一旁的上校列车长,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在这列火车上待了十年。 他比谁都清楚,这列“绿龙”号因为常年战备,加上超重的改装,车体的晃动一直是个老大难问题。 他们请了无数的专家,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彻底解决。 可现在。 一个五岁的女娃娃,拿着个玩具一样的小扳手,就那么敲了一下。 问题就解决了?! 这特么是修车,还是开光啊?! “小……小顾问……” 列车长结结巴巴地走上前,看着糖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不可思议。 “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糖糖收回她的小扳手,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个爷爷的肩膀脱臼啦,我帮他接上而已。” “不然他走路会瘸的。” 肩膀脱臼…… 列车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小不点一点一点地敲碎,然后重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出发前,上级会下达那样的死命令。 保护这个孩子,比保护这列火车,重要一万倍! 因为这个孩子,她本身,就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武器”! 列-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糖糖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觉得有点无聊。 她从书包里拿出画笔和本子,开始在软卧的小桌子上画画。 陆锋坐在她对面,手里擦拭着他的配枪,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女儿。 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旅途,实则暗流汹涌。 列车长悄悄地走了过来,在陆锋身边坐下。 “陆团长。” 他压低了声音。 “刚才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我们后方三十公里处,发生了小规模的山体滑坡,导致铁轨中断。” 陆锋擦枪的手一顿,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 “是意外吗?” “不像。” 列车长摇了摇头。 “滑坡的规模很小,时间点也太巧了,正好是在我们通过之后。” “更像是……在切断我们的退路。” 陆锋的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敌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先是切断退路,把他们彻底困死在这条唯一的线路上。 接下来,恐怕就是正餐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认真画画的女儿,心中那股保护欲和杀意,同时升腾到了顶点。 他不动声色地,将一颗子弹,顶上了膛。 第129章 混入的“乘客”,那双盯着糖糖的眼 夜幕降临,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车窗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噼啪”声。 窗外,是化不开的浓墨,只有在闪电划破天际的一瞬间,才能看到太行山脉那如同巨兽脊背般的、狰狞的轮廓。 “绿龙”号像一条沉默的钢铁巨蟒,在风雨中穿行。 为了掩人耳目,这趟绝密的军事转移,在列车的最后两节车厢,挂载了一些普通的客运物资。 同时,也安排了几名经过严格背景审查的铁路局技术员,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常规线路故障。 一切,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陆锋披着一件雨衣,走在摇晃的车厢连接处。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雨水,从缝隙里灌进来,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他正在进行例行的夜间巡视。 他走过一节节戒备森严的战士车厢,走过钱教授他们所在的专家车厢。 最后,他来到了那两节“普通”的后挂车厢。 这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和廉价方便面的味道。 几个穿着蓝色铁路工装的技术员,正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打牌、聊天。 看起来,和任何一趟长途火车上的普通乘客,没有任何区别。 陆锋的目光,缓缓地从他们身上扫过。 突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在车厢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大概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 他没有参与打牌,而是一个人安静地看着报纸。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陆锋的瞳孔,却微微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看报纸的姿势,太标准了。 报纸举起的高度,与视线刚好形成四十五度角,这是能最大程度获取信息,同时又能用余光观察周围环境的角度。 而且,他翻页的频率,过于稳定了。 几乎是每隔一分三十秒,不多不少,准时翻一页。 这不像是在,更像是在执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 最关键的是,他的眼神。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落在报纸上,但每隔十几秒,他的眼角余光,总会不经意地、极其隐蔽地,朝着前面糖糖所在的那节软卧车厢方向,瞟上一眼。 那眼神,一闪而过,冰冷得像蛇的信子。 陆锋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找到你了。 他没有声张,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仿佛只是一个路过的、检查线路的普通军官。 旺财跟在他的脚边。 当路过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时,这只核动力机械狗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喉咙的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呜呜”声。 背上的毛(其实是仿生散热片)都微微竖了起来。 这是旺财在发出最高级别的警告。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透过镜片,看了一眼脚边这只看起来像是普通大狼狗的生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忌惮。 陆锋轻轻地用脚碰了碰旺财,示意它继续走。 一人一狗,就这么平静地走过了那个角落。 但一场无声的、充满了杀机的博弈,已经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悄然展开。 陆锋没有立刻动手。 他知道,这种级别的特工,绝对不是一个人。 他很可能只是一个观察哨,或者是一个引爆某种装置的“钥匙”。 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隐藏在更深处的敌人警觉。 他回到自己的指挥车厢,立刻通过耳麦,对潜伏在各个车厢的猎鹰突击队队员,下达了无声的指令。 “A组,控制一号和二号连接点。” “B组,在三号车厢顶部建立狙击位。” “C组,准备高压电击枪和神经毒气弹,等待我的命令。” “目标,后二车厢,金丝眼镜。” 一张无形的、致命的交叉火力网,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那个看似无害的技术员,彻底锁定。 做完这一切,陆锋才回到了糖糖的软卧包厢。 小丫头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粉色的兔子睡衣,正趴在小桌子上画画。 她画画的内容很奇怪。 不是花,不是草,也不是小动物。 而是一列长长的火车。 火车的车轮下面,画着一个黑色的、张牙舞爪的鬼影。 鬼影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正在滴答作响的闹钟。 “爸爸,你看我画的。” 糖糖举起画,献宝似的给陆锋看。 陆锋看着那幅画,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糖糖,你为什么这么画呀?” 糖糖指着那个黑色的鬼影,奶声奶气地说道:“因为有个坏叔叔,躲在车轮下面呀。” 她又指了指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技术员所在的车厢方向。 “就是那个叔叔,他身上有火药的味道。” 火药味? 陆锋皱了皱眉。 “爸爸闻了,他身上只有一股香皂味。” “不对。” 糖糖很笃定地摇了摇头。 “他洗过澡了,但是味道还在。” “那种味道,跟我们上次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个不会响的‘大炮仗’(哑弹)的味道,一模一样。” 硝化甘油! 陆锋的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个词! 那是一种烈性炸药的主要成分,气味极其特殊,而且渗透性极强。 就算洗澡,也很难彻底清除。 普通人的鼻子闻不到,但拥有超凡感官的糖糖,却能清晰地分辨出来! 这个技术员,果然有问题! 而且,他身上,很可能携带着炸药!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刚准备起身,下令立刻抓捕。 突然! “吱嘎——!!!” 整列火车猛地一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车厢里的灯,也跟着闪烁了几下,变成了昏暗的应急照明模式。 怎么回事?! 陆锋一把抓起对讲机。 “列车长!发生什么事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列车长焦急的声音。 “报告团长!前方信号灯全部熄灭!调度中心失去联系!” “我们……被迫停车了!” 陆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看向窗外。 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夜空。 他看到,列车正停在一处极其险峻的山腰路基上。 左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右边,是陡峭湿滑的山壁。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死亡陷阱! 第130章 暴雨中的停靠,消失的信号灯 “全员戒备!” 陆锋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到了每一个战士的耳中。 冰冷,而又充满了肃杀之气。 几乎是在列车停下的同一时间,那名戴着金丝眼镜的技术员,也动了。 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那种文质彬彬的伪装,在昏暗的应急灯下,被一种毒蛇般的阴冷所取代。 “线路好像出了问题,我去车尾的配电室检查一下。” 他对周围其他几个还在发愣的技术员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然后,他提起身边一个沉重的黑色工具箱,不紧不慢地朝着车尾走去。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 仿佛窗外的狂风暴雨,和这突如其来的停车,都与他无关。 陆锋的眼睛,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背影。 他没有立刻下令动手。 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炸弹是定时引爆,还是需要他手动引爆? 炸弹的位置,到底在哪里? 贸然行动,一旦逼得对方狗急跳墙,整车人都要跟着陪葬! “赵刚!” 陆锋对着耳麦低吼。 “你从车顶过去,绕到他前面!” “其他人,保持距离,隐蔽跟踪!” “是!”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车厢的连接处翻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茫茫的雨夜之中。 那是赵刚。 而陆锋自己,则像一头耐心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那名技术员的身后。 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个既能监视,又不会被轻易发现的危险距离。 软卧包厢里。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钱教授和几位专家,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他们虽然不是军人,但也意识到了情况的极度不妙。 糖糖似乎也感觉到了那股令人心慌的压迫感。 她不再画画了。 她紧紧地抱着旺财的脖子,把小脸埋在旺财温暖的皮毛里。 旺财也感受到了小主人的不安,它不安地在原地转着圈,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突然。 糖糖猛地抬起了头。 她的小脸,一片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爸爸……爸爸……”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包厢,小声地呼喊着。 但陆锋已经出去了。 “怎么了糖糖?” 留下来负责保护的赵大山老人,赶紧蹲下身,关切地问道。 糖糖没有回答他。 她的小手,死死地抓着窗框,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指着窗外那片被闪电照亮的,湿漉漉的铁轨。 声音里带着哭腔。 “路……路在发抖!” “山……山要咬人了!” 路在发抖? 山要咬人? 赵大山一愣,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轰隆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滚雷般的巨响! 这声音,和天上的雷声完全不同。 它来自大地深处! 带着一种万物崩塌、无可阻挡的毁灭气息! 整个车厢,都随着这声巨响,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桌子上的水杯,被震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是……是泥石流!” 钱教授毕竟是搞地质勘探出身的,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失声惊叫道。 这声音,是山体内部结构失稳,大量泥沙和石块开始滚动的声音! 一场特大级别的泥石流,正在他们后方不远处的山谷里,飞速形成! 而他们这列火车,正好停在了泥石流必经的轨道上! “快!快通知列车长!开车!立刻开车!” 钱教授冲着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他吼叫的同时。 另一边。 已经跟踪到车尾配电室的陆锋,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并没有在检查线路。 他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工具箱。 里面,没有扳手,没有螺丝刀。 只有一堆红蓝相间的电线,和一个正在闪烁着红光的、冰冷的电子计时器! 那个技术员,将两根电线,熟练地接在了列车的主启动电机上。 然后,他在计时器上,设定了一个时间。 五分钟。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没有选择立刻引爆。 而是将那个装置,巧妙地隐藏在了电机复杂的结构深处。 这是一个高压短路装置。 五分钟后,它会自动释放出一股超高压的电流,瞬间烧毁整个启动系统! 到时候,就算泥石流没来。 这列火车,也将彻底变成一堆动弹不得的废铁,任人宰割!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正在逼近的、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泥石流。 又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刚刚好。 他打开车厢的尾门,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跳进了那片漆黑的雨夜之中。 “不好!” 陆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阴谋! 这是一个连环计! 利用泥石流制造恐慌,逼迫列车紧急启动。 而他提前破坏了启动电机。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将被困死在这里,被泥石流彻底吞噬! 就算侥幸躲过泥石流,失去了动力的列车,也只能成为待宰的羔羊! 毒! 太毒了! 陆锋来不及去追那个已经消失在夜色中的间谍。 他疯了一样地冲向驾驶室。 “启动!马上启动列车!” 他对着驾驶员大吼。 驾驶员也是满头大汗,他用力地推动着操作杆。 “不行啊团长!电机没有反应!启动不了!” 驾驶室的控制台上,一股焦糊的黑烟,正袅袅升起。 完了。 陆锋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转头看向窗外。 借着闪电的光芒,他已经能看到。 远处山谷的拐角处。 一股夹杂着巨石和断木的、黑色的洪流,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咆哮着,翻滚着,向他们吞噬而来! 那场景,如同末日降临! 死亡,近在咫尺。 第131章 泥石流与定时器,生死时速的抉择 “轰隆隆——!” 那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是大地在愤怒地咆哮,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启动!马上启动!”陆锋对着驾驶员的后脑勺嘶吼,声音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变得扭曲。 “不行啊团长!电机烧了!彻底烧了!” 驾驶员的脸惨白如纸,双手疯狂地在控制台上操作着,但所有的仪表盘都像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那股从电机里冒出的焦糊味,此刻闻起来就像是死亡的丧钟。 陆锋一拳狠狠地砸在冰冷的铁皮车壁上,坚硬的指骨瞬间破裂,鲜血淋漓,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他可以死。 但他不能让糖糖死在这里! 不能让钱教授他们这些国之栋梁,跟着自己一起被埋葬在这冰冷的泥石里! 就在陆锋的大脑因为极度的绝望而快要宕机时。 “爸爸!” 一声清脆而又急促的呼喊,像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赵刚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头发疯的公牛,撞开了驾驶室的门。 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那个穿着粉色兔子睡衣的小人儿。 是糖糖! 糖糖的小脸因为剧烈的颠簸和恐惧,也变得煞白。 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没有泪水,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焦急和坚定。 “爸爸!让开!” 糖糖从赵刚怀里挣扎着跳下来。 她没有去看那些闪烁着红色警报灯的复杂仪表盘。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窗外那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们吞噬的黑色洪流。 她小小的身子,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毫不犹豫地一头钻进了驾驶台下方那个狭窄、滚烫、还冒着黑烟的引擎检修口里! “糖糖!回来!危险!” 陆锋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那里面是高压电路!是刚刚短路烧毁的启动电机! 温度高得吓人,而且随时可能再次爆炸! 他疯了一样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空荡荡的衣角。 “别碰她!” 钱教授也跟着冲了进来,他一把死死地拉住了陆锋的胳膊,老脸上满是决绝。 “让她去!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她!” 陆锋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狭小的洞口,仿佛能看到女儿那小小的身躯在里面艰难地蠕动。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引擎舱内。 一股混杂着机油、臭氧和焦糊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这里面的温度,至少有七八十度,像个巨大的烤箱。 但在糖糖的感知世界里。 这里,是一片混乱的战场。 无数代表着电流的红色光线,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疯狂地乱窜、碰撞、爆炸。 它们很痛苦。 它们在尖叫。 而那台负责启动的电机,它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一片焦黑。 连接着心脏的三根主动脉(主供电铜线),被刚才的高压电流烧断了,断口处还在“滋滋”地冒着蓝色的电火花,像三条流着血的伤口。 “找到你们了。” 糖糖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 她的小手,在那片如同蛛网般复杂的线路中,精准地找到了那三根比她胳an膊还粗的铜线。 滚烫! 即使隔着睡衣,那恐怖的温度也瞬间烫得她皮肤发红。 糖糖疼得咧了咧嘴,但她没有松手。 她知道,时间来不及了。 她看了一眼那三根断裂的铜线,它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她的小手根本够不着。 怎么办? 糖糖急得小眉头紧紧皱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 有了! 她毫不犹豫地,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那个用来扎辫子的、带着小兔子装饰的粉色皮筋! 然后,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三根滚烫的、还在漏电的粗铜线,强行拉到了一起! 滋啦——!!! 一股无比刺眼的电光,在她的小手上猛地爆开! 强大的电流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 “唔!” 糖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小小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头发都根根竖起。 一股烤肉般的焦糊味,从她的手上散发出来。 陆锋在外面闻到这股味道,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挣扎着想要冲进去。 却被赵刚和钱教授死死地抱住。 “别动她!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钱教授嘶吼着,声音里也带了哭腔。 糖糖忍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 她咬着牙,用那根已经被电流烧得有些熔化的皮筋,将那三根铜线,死死地捆在了一起! 一圈。 两圈。 三圈。 做完这一切,还不够! 她看到旁边,一个负责控制电流通断的继电器,正在疯狂地跳动,像一颗得了癫痫的心脏。 就是它,在捣乱! 糖糖伸出那只已经被电得焦黑、几乎失去知觉的小手。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按在了那个跳动的继电器上! 她的小手,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段临时的导体。 用自己的身体,强行稳定住了那狂暴的电流! “听话!”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两个字。 嗡——!!! 就在她的小手按下去的瞬间。 整列火车,发出了一声如同巨兽苏醒般的、沉闷的轰鸣! 驾驶室里,那些原本已经熄灭的仪表盘,在闪烁了几下之后,猛地亮了起来! 代表着启动系统正常的绿色指示灯,亮了! “动了!动了!”驾驶员发出一声狂喜的尖叫,他猛地将操作杆推到了底! 哐当——!!! “绿龙”号这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一窜! 巨大的惯性,将车厢里所有人都甩得东倒西歪。 而就在列车启动的后一秒。 轰隆——!!! 那股排山倒海的黑色洪流,终于狠狠地撞上了他们刚才所在的那段路基! 脆弱的铁轨和枕木,在那恐怖的自然伟力面前,就像是饼干一样,被瞬间撕裂、吞噬! 巨大的石块和泥浆,甚至溅到了最后一节车厢的车尾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只差一秒! 就差那么一秒! 整列火车,都将被那黑色的巨口,彻底吞噬! 驾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狂喜。 陆锋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挣脱了赵刚和钱教授,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引擎检修口。 “糖糖!糖糖!” 他颤抖着,将那个浑身漆黑、散发着焦糊味的小小身影,从滚烫的引擎舱里抱了出来。 怀里的小人儿,已经昏了过去。 那双原本粉嫩嫩的小手,此刻血肉模糊,一片焦黑,甚至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陆锋看着女儿的惨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生生撕成了两半。 他这个只会杀人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抱着女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对不起……闺女……是爸爸没用……” “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他的眼泪,滴落在糖糖那张沾满油污的小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第132章 疯狂的列车,刹车系统失灵 劫后余生的狂喜,很快被新的恐惧所取代。 “绿龙”号虽然从泥石流的巨口中死里逃生,但它此刻的状态,却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漆黑的雨夜中疯狂地奔向深渊。 “速度多少了?!” 陆锋抱着昏迷的糖糖,对着驾驶员嘶吼。 他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报告团长!已经……已经超过一百了!” 驾驶员死死地盯着那个疯狂跳动的速度表,声音都在发抖。 “还在加速!我们现在在一段长下坡!根本控制不住!” 整列火车都在剧烈地颤抖,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尖啸。 车厢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晃动,固定的桌椅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钱教授他们这些没经过训练的专家,一个个都面如土色,死死地抓着身边的固定物,才没有被甩出去。 “刹车!用紧急制动!”赵司令在通讯频道里大吼。 “不行啊首长!” 驾驶员哭丧着脸,他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阀。 “噗——” 一声泄气的声音。 制动阀被拉了下来,但列车却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空气制动阀也被破坏了!那个狗娘养的间谍!他把制动管线给剪断了!” 驾驶员绝望地喊道。 那个逃跑的技术员,不仅仅是破坏了启动电机。 他还釜底抽薪,毁掉了这列火车唯一的“缰绳”! “手刹呢!手刹呢!” “没用!拉断了也没用!” 驾驶员指着旁边那个已经被他硬生生拉断的金属手刹杆,脸上写满了绝望。 对于一列自重几百吨的钢铁巨兽来说,在这样的大下坡路段,失去了空气制动,就等于被判了死刑。 陆锋的心,再一次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他看了一眼窗外。 暴雨如注,闪电在云层中翻滚。 借着那转瞬即逝的光亮,他能看到铁轨在前方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向左边拐去。 那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 “前方三十公里,是‘阎王鼻子’大回环!” 列车长那张常年冷静的脸,此刻也布满了冷汗。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别说三十公里,三公里都撑不到!” “过那个弯的时候,时速只要超过八十,整列车都会被巨大的离心力甩出轨道,掉进下面的万丈悬崖!” 万丈悬崖!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车轮疯狂摩擦铁轨的“哐当”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雨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陆锋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儿。 糖糖的小脸因为刚才的电击和高温,一片通红,呼吸微弱。 那双被烧得焦黑的小手,无力地垂着。 陆锋的心,疼得像是被刀子反复切割。 他宁愿现在就去死,也不想让女儿再受一点点苦。 他轻轻地,将一个特制的、装着高浓度葡萄糖溶液的奶嘴,塞进了糖糖的小嘴里。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以防万一的急救用品。 甜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 也许是感受到了那股能量的补充。 糖糖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有些迷茫,有些虚弱。 “爸爸……” 她发出了蚊子哼一样的声音。 “我在,爸爸在。” 陆锋赶紧凑到她耳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糖糖摇了摇头,她似乎还没完全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皱起了小眉头。 火车剧烈的颠簸,让她的小身子也跟着晃来晃去。 但她并没有害怕。 她只是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什么。 听着那疯狂的轮轨撞击声,听着那呼啸的风声,听着车厢连接处那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刚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小女孩。 他们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但他们心里,却都莫名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仿佛只要她醒着,天,就塌不下来。 过了大概半分钟。 糖糖那张沾满了黑灰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伸出那只还能稍微动弹的、烧伤没那么严重的手,指了指窗外。 然后,她看着满脸焦急的陆锋,用那因为虚弱而有些含糊不清的声音,冷静地说道: “爸爸,大长虫……它肚子胀气了。” “它跑得太快,吃撑着了。” “我们得……把它的气放掉。” 肚子胀气? 放气? 这是什么跟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钱教授在内,都听得一头雾水。 只有陆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懂了! 糖糖说的不是什么医学术语。 她说的,是物理! 是空气动力学! 这列火车现在就像一个在风洞里飞行的炮弹,迎面而来的空气,形成了巨大的阻力。 糖糖说的“放气”,就是要利用这种阻力! 利用这种大自然的力量,来给这匹疯狂的钢铁野马,套上缰绳! 第133章 物理降速,糖糖的降落伞计划 “怎么放气?!” 陆锋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糖糖虚弱地靠在爸爸怀里,小手指了指车厢的窗户,又指了指车尾的方向。 “用布……好大好大的布……” “像降落伞一样,挂在它的屁股后面。” “风吹着布,它就跑不快了。” 降落伞! 用空气阻力来给火车减速! 这个想法,简单,粗暴,却又直指核心! 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切断动力,想过摩擦制动,但从来没人想过,用这种近乎于异想天开的方式! “胡闹!” 一名铁路系统的老工程师下意识地反驳道。 “你知道这列车现在的动能有多大吗?那得需要多大的降落伞?多大的拉力?” “别说窗帘床单了,就是用钢板做的降落伞,也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不科学!” “闭嘴!” 陆锋一个冰冷的眼神扫了过去,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让那名工程师瞬间噤若寒蝉。 “现在,我女儿说的,就是科学!” 陆锋抱着糖糖,对着指挥车厢里所有的战士,下达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 “拆掉你们能看到的所有布料!” “窗帘!床单!被罩!你们自己身上的衣服!” “全都给我拆下来!” “快!!” 命令下达,那些训练有素的猎鹰突击队队员,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刺啦——!” 厚实的军绿色窗帘,被一把扯了下来。 “哗啦——!” 卧铺上的白色床单和被罩,被暴力撕开。 甚至有几个战士,直接脱下了自己身上的作训服和备用的军大衣。 陆锋看着自己那件心爱的、陪了他好几年的备用军大衣也被扔进了布料堆里,眼皮跳了跳,但什么也没说。 现在,别说一件大衣了,就是要他的命,只要能救女儿,他眼都不会眨一下。 不到三分钟。 一堆五颜六色、材质各异的“百家布”,就堆在了车厢中央。 “用什么连接?!”赵刚一边撕着床单,一边大吼。 “钢丝绳!车上有备用的牵引钢缆!”列车长大喊。 很快,几卷比拇指还粗的钢丝绳被找了出来。 战士们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布料一块一块地用钢丝绳串联、捆绑。 那场面,混乱,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秩序感。 就像是一群工蚁,在蚁后的指挥下,疯狂地构建着自己的巢穴。 糖糖靠在陆锋怀里,她太虚弱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的眼睛,却始终亮着。 她用眼神,指挥着每一个人。 “那块红色的窗帘,要放在最中间,它最结实。” “蓝色的床单要叠起来,不然会漏风。” “爸爸的大衣……要放在最边上,保护大家。” 陆-锋看着女儿的眼神,就如同心灵感应一般,立刻将她的意图,大声地传达给每一个战士。 五分钟后。 一个面积超过五十平米的、由各种布料拼接而成的、堪称奇葩的巨大“降落伞”,制作完成了。 “去车尾!把它挂在尾部的牵引挂钩上!” 陆锋吼道。 几名战士抬着这个巨大的“百家布”包裹,在剧烈摇晃的车厢里,艰难地冲向车尾。 车尾门被打开。 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倒灌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挂钩!” 战士们冒着被甩出车外的危险,探出身子,将几根主钢缆,死死地扣在了那冰冷而又坚实的牵引挂钩上。 “准备好了!” “放!” 随着一声令下。 那个巨大的“百家布”降落伞,被猛地推出了车外! 它在空中,像一朵被瞬间吹开的、五彩斑斓的巨大花朵! 蓬——!!!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拉力,猛地从车尾传来! 整列火车,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后面狠狠地拽了一把! 车厢猛地一震! 所有人都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速度表的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落! 一百二! 一百一! 一百! 有用!真的有用! 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然而,危机并没有结束。 “咯吱——咯吱——” 车厢连接处,那些用来固定的钢梁和螺栓,在这股堪比几百吨的巨大拉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甚至有几颗螺丝,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松动和变形! 一旦连接处断裂,这个“降落伞”非但不能救命,反而会变成催命符,将整个车尾都撕扯下来! “不行!拉力太集中了!受力不均!” 钱教授看着那些变形的钢梁,脸色再次变得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闭着眼睛的糖糖,突然睁开了眼。 她的小脸,因为精神力的高度集中,显得有些透明。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张巨大的“降落伞”上,每一根钢丝绳的受力情况,都像一根根颜色不同的光线,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有的光线红得发紫,代表即将绷断。 有的光线却暗淡无光,代表没有吃上力。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指挥家,在指挥一曲由风、雨、钢铁和生命组成的交响乐。 “左边!第三根绳子!松两圈!”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一名守在车尾的战士闻声,立刻转动绞盘,将对应的钢缆放松了一点。 “右边!最边上那根!拉紧!拉紧三圈!” “中间!那块蓝色的!再放出去半米!” 糖糖趴在冰冷的车窗上,小小的身体紧紧贴着玻璃,闭着眼睛,一道又一道精准的指令,从她那虚弱的嘴唇里发出。 车尾的战士们,此刻对她已经奉若神明。 他们不问为什么,只是机械而又精准地执行着她的每一个命令。 奇迹,再次发生。 随着她的调整。 那些原本快要绷断的钢梁,发出的呻吟声,渐渐平息了。 整列火车的震动,也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 那张在暴雨中狂舞的“百家布”降落伞,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抚平了,以一个最完美的姿态,承受着风的怒吼。 车速,在稳步下降。 九十…… 八十五…… 八十…… 就在这时,前方那道如同恶魔之口的“阎王鼻子”大回环,已经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而速度表的指针,还停留在七十五的位置! 还是太快了! 这个速度过弯,依然有极大的侧翻风险! 降落伞的减速效果,已经达到了极限!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最后的绝望关头。 糖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头,看向了一直安静地趴在她脚边,喉咙里发出不安呜咽的旺财。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浓浓的不舍和心疼。 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摸了摸旺财那冰冷而又坚硬的金属脑袋。 “旺财……” “该你了。” 第134章 铁轨上的火花,旺财的“咬合力” 旺财似乎听懂了小主人的话。 它那双幽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 它没有丝毫的犹豫,从地上一跃而起。 它走到了被砸碎的车窗边,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糖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属于骑士的、守护公主的决绝和忠诚。 然后,它转过头,对着窗外那呼啸的狂风,发出了一声震彻云霄的咆哮! “汪——!!!” 那不是狗的叫声。 那是一头即将奔赴战场的、钢铁巨兽的战吼! 糖糖看着旺财的背影,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旺财要做什么。 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衣角,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她想阻止。 但她知道,她不能。 这是唯一的办法。 “旺财,咬住它。” 糖糖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下一秒。 旺财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从破碎的车窗中,一跃而出! 它精准地落在了高速行驶的列车侧壁上。 “咔嚓!咔嚓!” 它的四肢上,瞬间弹出了由高强度钛合金打造的、如同猛禽利爪般的钩爪! “嗤——!” 钩爪深深地刺入了列车厚重的铁皮装甲之中,将它的身体牢牢地固定住。 紧接着。 嗡——!!! 它腹部的那颗核动力核心,功率瞬间被开到了百分之三百的超频状态! 恐怖的能量流,涌向它的四肢! 旺财调整姿势,将自己的身体压低。 然后,它那四只闪烁着寒光的钛合金利爪,狠狠地,插向了列车旁边的铁轨路基! 那是由坚硬的枕木和碎石铺成的死亡地带! “滋——啦——!!!!” 一阵让人耳膜撕裂、头皮发麻的、极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火花! 如同火山爆发般绚烂的火花,从旺财的四只爪子和地面接触的地方,疯狂地迸射出来! 在漆黑的雨夜中,拉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刺眼夺目的火龙! 旺财,用它那由超级合金打造的身体,变成了一个活体的、有生命的超级刹车片! 它在用自己的血肉(虽然是钢铁的),与整列火车的巨大惯性,进行着最原始、最暴力的对抗! “哐!哐!哐!” 列车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大阻力,再次发出了剧烈的、仿佛要散架般的震动! 车厢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那道由火花组成的、触目惊心的光带。 看着那只在火花中若隐若现的、如同神魔般的黑色巨兽。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这……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到底是一只狗,还是一台高达?! 陆锋死死地抱着女儿,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人儿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窗外那悲壮的一幕,虎目含泪。 他知道,旺财不仅仅是一只机械狗。 它是糖糖最好的朋友,是糖糖亲手赋予了它第二次生命。 现在,它又在用自己的生命,来守护糖糖。 旺财的身体,在与地面的剧烈摩擦中,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高温和冲击。 它那身由纳米陶瓷打造的、连子弹都打不穿的装甲,此刻被磨得通红,甚至开始出现熔化的迹象。 它能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那是它的传感器在发出过载警报,是它的内部结构在呻吟。 但它没有松口。 不,是死不松口! 因为它的核心程序里,有一条由糖糖亲手写下的、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糖糖。】 在旺财和那面巨大的“百家布”降落伞的双重作用下。 列车的速度,终于开始以一个惊人的效率,疯狂下降! 七十! 六十! 五十! 前方,那个如同张开巨口的“阎王鼻子”大回环,已经近在眼前! 弯道! 进弯了! 整列火车以一个近乎倾斜四十五度的恐怖姿态,冲进了那个死亡弯道! 巨大的离心力,仿佛要将整列火车都掀翻,抛向万丈深渊! 车厢内,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 “啊——!” 钱教授他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 列车并没有侧翻。 它就像一个技术顶尖的赛车手,以一个完美的漂移姿态,紧紧地贴着内侧的铁轨。 车轮与铁轨之间,摩擦出了一路刺眼的火花! 三秒! 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三秒! 当车头冲出弯道,重新回到直道的瞬间。 所有人都虚脱般地瘫倒在地。 活下来了。 又一次,活下来了。 陆锋第一时间冲到窗边。 他看到,旺财已经松开了爪子,重新挂在了车厢的侧壁上。 它那原本威武雄壮的身躯,此刻看起来凄惨无比。 四只合金利爪,被磨掉了将近一半,还在冒着红光和青烟。 身上的装甲,也变得坑坑洼洼,破破烂烂。 它似乎也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只是无力地挂在那里,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糖糖也看到了。 她挣扎着从爸爸的怀里爬起来,小手贴在冰冷的车窗上。 看着窗外旺财那凄惨的模样。 小丫头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旺财……我的旺财……”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心疼和委屈。 那哭声,让在场所有刚刚劫后余生的铁血汉子,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135章 隧道惊魂,黑暗中的红外线 列车虽然成功通过了“阎王鼻子”大回环,但危机四伏的旅途还远未结束。 旺财的舍身制动,加上那面巨大的“降落伞”,虽然挽救了所有人,但也让列车本身遭受了重创。 空气制动系统彻底失灵,旺财也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头钢铁巨兽,现在只能依靠惯性,在漆黑的雨夜中,沿着蜿蜒的铁轨,无力地滑行。 车厢里,气氛压抑而又沉重。 糖糖趴在陆锋的怀里,还在小声地抽泣着,心疼着她那受伤的“好朋友”。 陆锋一边轻声安慰着女儿,一边警惕地观察着窗外。 他的直觉告诉他,敌人既然布下了如此周密的连环杀局,就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前方即将进入三号隧道,全长十公里。” 列车长的声音,通过车内广播响起,带着一丝疲惫。 “所有人注意,隧道内无照明,请做好准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列车“哐当”一声,驶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车厢内,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有些惨白。 隧道里,异常的安静。 安静得可怕。 除了车轮在铁轨上滑行的“沙沙”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风声,没有雨声,甚至……连一只老鼠或者昆虫的叫声都没有。 陆锋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常年在山林里执行任务,他知道,这种反常的寂静,往往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糖糖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 一直趴在他怀里抽泣的糖糖,突然停止了哭泣。 她猛地抬起头,小小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她迅速地伸出两只小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怎么了糖糖?” 陆锋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好刺眼……” 糖糖把小脸埋在爸爸的胸口,声音都在发抖。 “好多……好多红色的线……” “它们在动,像蜘蛛网一样,把路都挡住了。” 红色的线? 蜘蛛网? 陆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什么! 红外线! 是红外线触发的爆炸装置! 敌人,竟然在这条长达十公里的隧道里,布下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由红外线触发的地雷阵! 这帮畜生! 他们是想把整条隧道都炸塌,把他们所有人,都活埋在这深山的地底! “所有人!趴下!全部趴下!” 陆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车厢里的战士们闻声,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卧倒在地,寻找掩体。 钱教授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陆锋那惊恐的表情,也吓得赶紧手脚并用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关掉所有光源!应急灯也关掉!” 陆锋再次下令。 “咔哒”一声,车厢里最后的光明也消失了。 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黑暗,能最大程度地减少光线对红外传感器的干扰。 但这也意味着,他们变成了彻底的瞎子。 列车还在依靠惯性,缓缓地向前滑行。 每一米的前进,都像是在走向地狱的深渊。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那根看不见的死亡之弦,会不会被触碰到。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车厢里,只能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心跳声。 陆锋抱着糖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能感觉到女儿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他知道,女儿能“看”到那些死亡的红线,正密密麻麻地从他们身边划过。 那种眼睁睁看着死神镰刀在自己脖子上晃悠的恐惧,足以让任何一个成年人都崩溃,更何况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别怕,糖糖,爸爸在。” 陆锋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将女儿紧紧地包裹住,试图给她一丝丝的温暖和安全感。 这样下去不行。 列车虽然在减速,但要滑行完这十公里,至少还需要十几分钟。 在这十几分钟里,任何一点意外,比如一只受惊的蝙蝠,一块从隧道顶上掉落的小石子,都可能触发那些该死的炸弹。 他们不能把命运,交到运气的手上。 必须想办法! 可是在这漆黑一片的隧道里,他们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在陆锋也快要陷入绝望时。 怀里的糖糖,突然动了一下。 她的小手,在他身上摸索着。 “爸爸……你的手电筒……” 手电筒? 这个时候开手电筒,不是找死吗? “不行糖糖,开灯会引爆炸弹的!”陆锋立刻否决。 “不是的……” 糖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光……光可以骗人。” “我……我要跟光,玩个游戏。” 说着,她也不等陆锋反应,直接从自己的那个粉色小背包里,摸索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面小小的、平时用来梳头臭美的小镜子。 然后,她又从陆锋的战术背心里,掏出了那个高亮度的战术手电。 “爸爸,还有赵叔叔,钱爷爷……” “把你们的手电筒,都给我。” 黑暗中,糖糖的声音,像一个临危不乱的小小指挥官。 虽然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魔力。 众人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在这种绝境之下,这个小小的女孩,已经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很快,四五把手电筒,被递到了糖糖的手里。 糖糖拿着那些手电筒和小镜子,从陆锋的怀里爬了起来。 她小小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那么脆弱,却又那么坚定。 她爬到了车头的驾驶室,站在破碎的挡风玻璃前。 黑暗中,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只能听到她那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冷静的声音,在寂静的隧道里回响。 “我要开始了哦。” “大家,都别出声。” “光的游戏,现在开始。” 第136章 穿越雷区,光的魔术师 糖糖那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冷静的声音,在死寂的隧道里,像一根细细的银针,扎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陆锋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用自己的身体将女儿小小的身躯完全护在下面,只留出一个小小的缝隙,让她能看到前方。 他什么也看不见。 眼前,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黑暗。 他只能听到列车车轮在铁轨上缓缓滑行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死神在拖动他的镰刀。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极度紧张而擂鼓般的心跳,和身边钱教授等人粗重的喘息。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一条无限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突然。 一道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黑暗。 是糖糖打开了手电筒。 那光柱并不稳定,在她小小的手里微微晃动着。 陆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差点就要喊出声来。 开灯?! 这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那些红外线传感器,“我在这里,快来炸我”吗?! 然而,糖糖的下一个动作,却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见糖糖用另一只小手,举起了一面小小的镜子。 手电筒的光,照在镜子上,被反射了出去,在漆黑的隧道壁上,形成了一个晃动的光斑。 紧接着,第二把手电筒被打开。 糖糖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了一面小镜子。 她一只手拿着两把手电筒,另一只手拿着两面小镜子,小小的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开始了一场匪夷所思的操作。 她的小手在飞快地调整着角度。 两道光束,在她的操控下,经过镜子的两次反射,竟然在车头前方几米远的地方,精准地交汇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个比原来亮好几倍的、稳定的光点! 这还没完。 她又让赵刚帮她打开了第三把、第四把手电筒。 四道刺眼的光柱,在她那两面小小的镜子上,开始了眼花缭乱的折射与反射。 在陆锋那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里。 他看到了一幕足以颠覆他三十年人生观的奇景。 那些光,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光束,而是变成了一根根听话的丝线。 糖糖的小手,就是那个最高明的纺织工。 她用那两面小小的镜子,将那些光线,在车头前方的黑暗中,编织成了一个由光组成的、中空的“隧道”! 这个“光之隧道”的内壁,明亮而又稳定。 而隧道的内部,却依然是一片黑暗。 “绿龙”号列车,就在这个由光构成的“隧道”里,缓缓地、安全地向前滑行。 陆锋瞬间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女儿说的“光的游戏”是什么意思。 那些红外线触发装置,它们感应的不是物体本身,而是物体遮挡红外线时,所造成的信号变化。 糖糖,她用一个绝妙到近乎于妖孽的方法,欺骗了那些冰冷的机器! 她用手电筒的光,制造了一个恒定的、不会变化的光源背景。 只要红外线传感器接收到的信号一直是“亮”的,它就会判定前方没有任何物体经过! 她用光,为这列死亡列车,铺就了一条通往生天的路! 钱教授也想明白了,他趴在地上,看着那个站在车头,如同神明般操控着光线的小小身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衍射……干涉……她……她竟然利用了菲涅尔半波带原理,在宏观世界里,制造出了一个屏蔽力场……” 老教授的嘴里,喃喃地说着一堆谁也听不懂的专业术语,眼中的光芒,比那些手电筒还要亮。 这哪里是科学? 这是神学! 列车在光之隧道中,一米一米地前进着。 每一米,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糖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要同时控制四道光束,还要根据列车滑行的微小晃动,实时调整镜子的角度,以保证那个“光之隧道”的绝对稳定。 这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陆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多想冲上去,替女儿承受这一切。 但他知道,他不能。 这个世界上,只有糖糖,能玩转这个“光的游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黑暗的隧道,仿佛没有尽头。 突然! “叽——!” 一声尖锐的叫声,从隧道的顶部传来。 一只不知道在哪里筑巢的蝙蝠,被列车滑行的声音惊扰,慌不择路地从顶上掉了下来。 它扑扇着翅膀,在黑暗中乱飞。 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那张由无数看不见的红外线编织成的死亡之网! 滴—— 一声轻微的、却如同催命符般的电子音,在死寂的隧道里,骤然响起! 紧接着。 隧道深处,一个隐藏在岩壁缝隙里的控制盒上,一个红色的LED小灯,开始疯狂地闪烁! 三! 冰冷的电子倒计时,开始了!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这个念头。 陆锋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想都没想,猛地一个翻身,将糖糖死死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即将到来的、足以将钢铁都撕成碎片的恐怖爆炸。 然而,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一时间。 糖糖的反应,比他更快! “啪嗒!” 她瞬间扔掉了手里所有的手电筒和镜子! 那个由光组成的、美丽的“隧道”,轰然崩塌,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但糖糖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的小手,闪电般地伸进了自己那个粉色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看起来像个老式照相机的古怪玩意儿。 那是她用一个报废的“傻瓜相机”的闪光灯,加上几节高能电池,和一个从遥控器上拆下来的线圈,自己拼装出来的“小玩具”。 她管它叫,“闪光屁”。 二! 倒计时的声音,在催促着死神的降临。 糖糖看都没看,凭借着那超凡的感知力,她的小手在黑暗中猛地一扬! 那个古怪的“照相机”,被她朝着隧道顶部,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控制盒方向,狠狠地扔了过去! 同时,她按下了手里一个连着线的、小小的红色按钮! 一!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前一刹那! 滋啦——!!! 一道无比刺眼、甚至带着一丝蓝紫色的强烈电弧,在半空中猛地爆开! 那不是闪光灯的光芒。 那是一股高强度的、被瞬间释放出来的电磁脉冲! 无形的能量波,像水面的涟漪一样,瞬间扫过了那个正在进行最后倒计时的控制盒。 滴—— 闪烁的红灯,戛然而止。 倒计时的声音,也消失了。 那个隐藏在控制盒里的电子引信,在这股强大的电磁脉冲冲击下,瞬间被烧毁,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铜烂铁。 炸弹,变成了哑弹。 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哐当——!” 列车的车头,猛地撞破了黑暗的束缚,冲出了隧道的尽头! 黎明前最深沉的夜色,和冰冷的雨水,扑面而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保持着卧倒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茫然。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陆锋,他慢慢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已经冲出隧道的车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因为脱力而瘫软在他怀里、小脸煞白的小丫头。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小小的身躯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足以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秘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又活下来了。 再一次,被这个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从死神的镰刀下,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低下头,在那沾满灰尘的小额头上,深深地印下了一个吻。 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第137章 桥梁危机,断裂的钢铁脊梁 冲出隧道的“绿龙”号,像一头遍体鳞伤的困兽,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继续沿着铁轨无力地滑行。 那面巨大的“百家布”降落伞早已被割断,旺财也因为能量消耗过大和身体损伤,暂时挂在车厢侧壁上“休眠”了。 列车彻底失去了任何主动减速的能力。 车厢里,劫后余生的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新的绝望所笼罩。 “报告团长!前方……前方是黑龙江大桥!” 列车长的声音,通过内部广播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绝望。 黑龙江大桥! 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那是这条铁路上最长、也是最险峻的一座跨江大桥,全长超过三公里,桥面距离下面的江水,足有上百米高。 江水湍急,暗流汹涌,掉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 陆锋的心也猛地一紧。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通过对讲机问道:“桥梁情况怎么样?我们能不能安全通过?” “不知道……调度中心一直联系不上,我们对前方的路况一无所知!” 列车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他们现在,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赌徒,正在走向一个未知的赌局,而赌注,是所有人的生命。 “哐当……哐当……” 列车缓缓地驶上了引桥。 车轮压在桥梁的钢轨上,发出的声音和在普通路基上完全不同,空洞而又沉闷,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棺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锋死死地抱着糖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他祈祷着,千万不要再出事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轰隆——! 一道惨白的、如同利剑般的闪电,猛地划破了天际! 天地间,瞬间亮如白昼! 也就在这一瞬间,陆锋看清了前方大桥的全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只见,就在大桥的正中央,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一道巨大的、狰狞的豁口,赫然出现在桥面上! 那里的钢梁和铁轨,被某种威力巨大的炸药,从中间硬生生炸断了! 断口处,是扭曲的、烧得焦黑的钢铁。 一个长达五米的死亡缺口,像一张张开的、通往地狱的巨口,静静地横亘在那里。 而在缺口的下方,是翻滚着黑色浪花的、深不见底的滔滔江水! “不——!!!” 驾驶室里,传来了驾驶员绝望的惨叫。 车厢里,钱教授和那些专家们,看着窗外那恐怖的一幕,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倒在座位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刹车,停不下来。 前方,是万丈深渊。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 比刚才在隧道里,还要深沉百倍的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淹没了每一个人。 陆锋的大脑,也在此刻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女儿抱得更紧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列车坠落的瞬间,用自己的身体作为肉垫,将女儿死死地护在身下。 哪怕只有一丝丝生还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所有人都放弃了抵抗,准备迎接死亡的时刻。 那个一直虚弱地靠在他怀里的糖糖,却突然动了。 她的小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黯淡的大眼睛,在看到那个断桥缺口的瞬间,竟然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就像是超级计算机在进行超高速运算时,CPU核心所散发出的光芒! 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在她的瞳孔深处,疯狂地闪烁、奔流。 速度、角度、重力、风速、车身重量、配重比…… 所有的一切,在她的脑海里,都变成了一道道清晰的、可以计算的数学公式。 “爸爸!” 糖糖猛地抬起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喊道。 “加速!冲过去!” 什么?! 陆锋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孩子被吓疯了。 加速? 冲过去? 那可是五米的缺口!这又不是拍电影! “糖糖!别胡闹!”陆锋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没有胡闹!” 糖糖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陆锋的衣领,小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我算过了!” “只要我们冲过去的时候,速度能达到每小时六十公里!” “只要车头的角度,能抬高三点五度!” “大长虫……它就能像小鸟一样,飞过去!” 飞过去?! 用一列几百吨重的火车,飞过五米的断桥?! 这……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玄学! “怎么加速?!怎么抬高车头?!”钱教授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他冲过来,抓着糖糖的小肩膀问道。 “屁股!” 糖糖指着车尾的方向。 “把重的东西,都搬到屁股后面去!” “用那个……那个……”她一时想不起来那个词。 钱教授的脑子却“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 “杠杆原理!她是想用杠杆原理!” 老教授激动得浑身发抖。 “把车尾的重量加到最大,利用列车自身的长度,形成一个巨大的杠杆!在冲向断桥的瞬间,车尾的重量会把车头往上翘!” “天才!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想法!” “别废话了!”陆锋一声怒吼,打断了钱教授的惊叹。 他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死亡缺口,眼中迸发出了疯狂的血色。 赌了! 他对着车厢里所有还能动的战士,下达了这辈子最疯狂的一个命令。 “所有人!把你们能找到的所有重物!弹药箱!备用零件!武器!甚至是你们自己!” “一分钟之内!全部给我移动到最后一节车厢!” “这是命令!!” “是!” 猎鹰突击队的战士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 求生的欲望,和对指挥官无条件的信任,让他们瞬间化作了一群疯狂的蚂蚁。 他们撬开了地板,把备用的轮轴和钢板往后拖。 他们扛起了沉重的弹药箱,在剧烈摇晃的车厢里,玩命地冲向车尾。 甚至有几个战士,直接爬上了车顶,冒着被狂风吹下去的危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最后的配重! 整个车厢里,一片混乱。 金属的拖拽声,战士们的嘶吼声,交织成了一曲末日来临前的、疯狂的交响乐。 一分钟! 就在列车距离断桥只剩下不到一百米的时候。 配重,完成了! 整列火车的重心,被硬生生地向后移动了十几米! 车头,以一个肉眼可见的角度,微微向上扬起。 “就是现在!” 糖糖尖叫道。 列车,如同一头被激怒的、义无反顾的钢铁巨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冲向了那个深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陆锋看到,车头的前轮,脱离了铁轨。 整个车身,腾空而起!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翻滚的黑色江水。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那一瞬间,他们真的飞了起来。 轰——!!! 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惊天动地的巨响! 列车的车头,狠狠地砸在了对岸的铁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列火车都发出了痛苦的、仿佛要散架般的呻吟! 所有的车窗玻璃,在这一瞬间,全部“哗啦”一声,震成了碎片! 车轮与铁轨之间,摩擦出了无比刺眼的、长达百米的火花! 车厢里,所有人都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东倒西歪,天旋地转。 但…… 他们过来了! 他们真的……飞过来了! 列车在剧烈的颠簸和摩擦中,又向前滑行了将近两公里。 那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渐渐变小。 最后,在一片位于海边小城郊外的、废弃的工业区旁,缓缓地,彻底地,停了下来。 死寂。 车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雨,停了。 乌云散去,一缕苍白的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照亮了这片如同末日废土般的荒野。 也照亮了这列刚刚创造了神迹的、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 第138章 迫降海城,废墟中的休整 “绿龙”号,这头忠诚而又顽强的钢铁巨兽,在经历了飞跃断桥的疯狂壮举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它静静地趴在荒野的铁轨上,像一具巨大的、失去了灵魂的骸骨。 车身扭曲变形,所有的车窗都变成了空洞洞的黑窟窿,几个轮轴在刚才那恐怖的冲击下,已经严重错位,死死地卡住了。 它再也动弹不得了。 车厢里,一片狼藉。 幸存的战士们和专家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混杂着惊恐与狂喜的复杂表情。 活下来了。 在经历了泥石流、雷区、断桥这一连串堪称十死无生的绝境之后,他们竟然真的活下来了。 陆锋是第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的。 他甚至来不及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第一时间就是查看怀里的女儿。 “糖糖?糖糖?你怎么样?”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糖糖的小脸煞白,刚才那剧烈的冲击,让她也有些晕眩。 但她还是努力地睁开眼睛,对着爸爸,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爸爸……我没事……” “就是……有点想吐……” 陆锋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紧紧地抱着女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那长满了胡茬的下巴,不停地蹭着女儿的小脑袋。 “建立防线!快!建立防线!” 短暂的庆幸之后,陆锋的理智迅速回归。 他很清楚,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了,但绝对不是终点。 敌人既然能炸断大桥,就说明他们对列车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一场更残酷的、面对面的血战,随时可能爆发。 猎鹰突击队的战士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迅速跳下车厢,利用周围废弃的集装箱和断壁残垣,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构筑起了一个简易的环形防线。 狙击手爬上了远处一个高高的水塔。 机枪手在几个关键的路口架设了交叉火力点。 赵刚则带着一个小队,开始对周围的环境进行侦察。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陆锋抱着糖糖,也走下了列车。 他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废弃了很久的工业区。 远处,是这个沿海小城“海城”的稀疏灯火。 而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钢铁骨架、倒塌的厂房和一人多高的荒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风的咸湿和钢铁的锈味。 糖糖从爸爸的怀里溜了下来。 她没有去看那些忙碌的战士叔叔。 她迈开小短腿,走到了那列已经彻底瘫痪的“绿龙”号旁边。 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扭曲的车身。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个“大长虫爷爷”,正在痛苦地呻吟。 它的骨头(车身结构)断了好几根,腿(轮轴)也瘸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又跑到了车厢的侧面。 那里,旺财还无力地挂在上面。 它那身帅气的黑色装甲,此刻变得破破烂烂,几处核心的传动关节,还在冒着电火花。 那颗幽蓝色的电子眼,也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糖糖的小嘴一瘪,眼圈又红了。 她心疼地摸了摸旺财那被磨得不成样子的爪子。 “旺财,不疼哦,我给你治。” 她转过身,大眼睛开始在这片广阔的废墟中搜寻着什么。 很快,她的目光被不远处几个巨大的、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黑影吸引了。 那是几台停放在厂房里的、巨大的履带式起重机,还有一堆像小山一样堆积着的、五颜六色的集装箱。 甚至,在最角落里,她还看到了一台巨大的、黄色的履带式挖掘机,它那长长的机械臂和巨大的铲斗,在月光下,像一只正在沉睡的霸王龙。 这些大家伙,虽然落满了灰尘,长满了铁锈。 但在糖糖的眼睛里。 它们不是废铁。 它们是一个个沉睡的、充满了力量的灵魂。 它们是最好的“积木”和“玩具”。 糖糖那双黯淡下去的大眼睛,瞬间,又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找到了心爱玩具的、纯粹的兴奋和喜悦! 她转身,迈开小短腿,飞快地跑到正在布置防线的陆锋身边。 她拉了拉爸爸的裤腿,指着那片废铁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充满了豪情的语气,大声地宣布道: “爸爸!” “我要给大长虫做手术!” “还要给旺财,换一个大大的、新的身体!” 第139章 废铁重组,移动堡垒的雏形 陆锋看着女儿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创造欲望的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疲惫和不安,也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只要自家闺女开始对“玩具”感兴趣,那就意味着,天塌不下来。 “好!爸爸给你当助手!” 陆锋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无条件地支持女儿的决定。 他通过无线电,与刚刚完成侦察任务的赵刚取得了联系。 “情况怎么样?” “报告团长!周围五公里内没有发现敌人踪迹。但是,根据地上的车辙印判断,至少有两支车队在四个小时前,分别从两个方向,朝着海城港口的方向去了。” “港口?”陆锋眉头一皱,“他们去港口干什么?” “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暂时不会过来。这里地形开阔,易守难攻,他们要集结足够的兵力才能对我们发动总攻。”赵刚分析道。 “这给了我们宝贵的时间。” “好!”陆锋当机立断,“所有人,听我命令!从现在开始,全体转为工程兵!” “我们的任务,就是配合糖糖顾问,把这堆废铁,变成我们的移动堡垒!” 一场在月光下的、热火朝天的“基地建设”工程,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糖糖,就是这场工程的总设计师和总指挥。 她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废铁堆里穿梭,像一个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 “那个,那个红色的吊车,它的胳膊最长,力气最大,把它开过来!” “还有那个,那个蓝色的集装箱,铁皮最厚,拆下来,给大长虫当盔甲!” “赵叔叔!你带几个人,去那个仓库里,把里面的电焊机和切割机都搬出来!” 糖糖的指令清晰而又明确。 战士们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之前那一次次的神迹,已经让他们对这个小女孩产生了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任。 他们不问为什么,只管执行。 很快,一台巨大的龙门吊被重新启动。 在战士们的操控下,它将那些沉重的集装箱铁皮,一块一块地吊运到“绿龙”号的车厢旁。 糖糖亲自上阵。 她戴上了一个不合身的电焊面罩,手里拿着一把比她胳膊还长的工业电焊枪。 这玩意儿在她手里,却轻巧得像一根绣花针。 “滋啦——滋啦——” 刺眼的火花,在黑夜中飞溅。 糖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不需要画线,不需要测量。 她只是凭着感觉,将那些厚重的钢板,完美地焊接在了车厢的外壁上,只留下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射击孔。 不到两个小时。 这列原本已经瘫痪的绿皮火车,就被一层厚厚的、充满了粗犷工业风的“外挂装甲”包裹了起来。 它看起来,就像一只要塞,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 做完这一切,糖糖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台静静趴在角落里的、巨大的黄色挖掘机。 这,才是她今晚的重头戏。 “爸爸,把旺财的心脏,拿出来。” 糖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陆锋小心翼翼地,从旺财破损的身体里,取出了那颗还在发出幽蓝色光芒的微型核反应堆。 这是旺财的生命之源。 糖糖接过那颗温热的“心脏”,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爬上了那台比她大了几百倍的挖掘机的驾驶室。 驾驶室里布满了灰尘和蛛网,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 糖糖却毫不在意。 她熟练地撬开了驾驶室下面的引擎盖。 露出了里面那台巨大而又复杂的柴油发动机。 “太笨了,不要了。” 糖糖嫌弃地摇了摇头。 她指挥着战士们,用切割机,将那台笨重的柴油发动机,整个给拆了下来。 然后,她将旺财那颗小小的核反应堆,小心翼翼地,安放了进去。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线路连接。 在别人看来,那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液压控制线路和电路,简直就是天书。 但在糖糖的眼里。 每一根线,都有着自己的“颜色”和“情绪”。 她的小手,在里面飞快地穿梭。 剪断,连接,缠绕……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韵律感,像是在编织一件最精美的艺术品。 十分钟后。 连接,完成。 糖糖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陆锋,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好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台巨大的、黄色的挖掘机。 一秒。 两秒。 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要问“是不是失败了”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突然从挖掘机的身体里响起! 那不是柴油机那种粗暴的咆哮。 那是一种电流涌动的、充满了科幻感的嗡鸣! 紧接着。 那台沉睡了几十年的钢铁巨兽,猛地一震! 它身上那厚厚的灰尘,簌簌地落下。 它那两只巨大的、如同恐龙臂骨般的液压机械臂,开始缓缓地、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感,向上举起! 驾驶室顶上那两盏早已破碎的车灯,在这一刻,猛地亮了起来! 射出的,不再是昏黄的灯光。 而是两道如同探照灯般、充满了压迫感的、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和旺财的电子眼,一模一样! “吼——!!!” 一声混合着金属摩擦和电流嘶吼的、非人非兽的咆哮,从挖掘机的扩音器里,猛地炸响! 那声音,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我,旺财,以金刚之名,重生归来! 挖掘机战神,降临! 第140章围尸打援,敌人的阴谋 “挖掘机旺财”的重生,给这支陷入绝境的队伍,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战士们看着那台挥舞着巨大机械臂,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黄色巨兽,一个个都激动得热血沸腾。 有这玩意儿在,还怕个鸟的敌人! 来多少,都给你拍成肉饼! 然而,陆锋却并没有被这暂时的强大冲昏头脑。 他很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依然极其危险。 弹药有限,食物和水也撑不了多久。 他们必须尽快和外界取得联系,等到大部队的救援。 就在这时。 通讯兵赵刚抱着电台,脸色难看地跑了过来。 “团长!联系上海城驻军了!” “但是……他们出事了!”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说!” “驻军派出了一个排的兵力,想要向我们靠拢,接应我们。但是在距离我们十公里的地方,遭到了不明武装的伏击!” 赵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和悲痛。 “对方火力很猛,装备精良,明显是早有预谋!我们那个排的兄弟,被死死地压在了一个废弃的采石场里,伤亡惨重!” “电台里,他们最后传来的消息是……敌人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只是把他们围了起来。” 听到这里,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围而不攻。 这不是仁慈。 这是最恶毒的阳谋! 围点打援! 或者说,围尸打援! 敌人这是在用那一个排的、几十名中国军人的生命,来当诱饵! 逼他,逼他陆锋,离开这个刚刚建好的、坚固的防御工事,去救援! 一旦他带着主力离开,那留守在火车堡垒里的糖糖和钱教授他们,就会成为待宰的羔公羊。 可如果他不去…… 那几十个鲜活的、穿着同样军装的兄弟,就会在弹尽粮绝之后,被敌人像屠杀牲口一样,残忍地杀害! 去,是陷阱。 不去,是眼睁睁地看着战友去死。 这是一个血淋淋的、根本无法做出选择的道德困境。 陆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渗出了鲜血。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知道,理智的选择,是坚守待援,牺牲局部,保全大局。 糖糖,还有龙心发动机的核心数据,比那几十名战士的生命,对国家来说,更重要。 可是…… 他也是一名军人! 从穿上这身军装的第一天起,他的信念就是,绝不抛弃任何一个战友! 他仿佛能看到,在十公里外那个冰冷的采石场里,他的战友们,正浑身是血地,做着最后的抵抗。 他们的眼神里,一定还带着对援军的期盼。 陆锋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在疯狂地撕扯。 一边是国家未来的希望。 一边是袍泽兄弟的生命。 他到底该怎么选?! 车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战士,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们也在承受着同样的煎熬。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气氛中。 一个稚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爸爸。” 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陆锋的身边。 她仰着小脸,看着自己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父亲。 她不懂什么叫围点打援,也不懂什么叫袍泽情谊。 但她能感觉到爸爸心里那种快要爆炸的痛苦。 她也能感觉到,从远处传来的、那些叔叔们的、微弱的“求救”信号。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那些信号,像是一盏盏即将熄灭的、微弱的烛火。 她伸出小手,拉了拉陆锋那冰冷而又僵硬的大手。 然后,她爬上了那台巨大的、刚刚获得新生的“挖掘机旺财”的驾驶室。 她小小的身影,坐在那宽大的座椅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她回过头,看着满脸纠结的陆锋,用一种天真而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爸爸,我们把房子开过去,救叔叔们呀。” 把房子开过去? 陆锋一愣。 糖糖指了指他们刚刚改造好的、如同堡垒般的火车,又指了指采石场的方向。 “这个房子这么结实,坏人打不破的。” “可是……它没有轮子,它走不了了。”赵刚在一旁,苦笑着解释道。 “谁说它没有轮子?” 糖糖却歪了歪小脑袋,大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她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跑到那列巨大的火车旁边。 她指着铁轨旁边的、那条还算平整的公路。 然后,又指了指废弃工厂里,那些堆积如山的、从各种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轮胎和履带。 她看着陆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在说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给大长虫,装上脚,不就好了吗?” 轰!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陆锋的脑子里! 给火车……装上脚?! 让这列只能在铁轨上行驶的钢铁巨兽,脱离轨道的束缚,像一辆坦克一样,在公路上,在荒野上,自由地驰骋?! 这个想法…… 太疯狂了! 太异想天开了! 太…… 太特么带劲了! 陆锋看着女儿那张充满了奇思妙想的小脸,再看看不远处那台已经变成“金刚”的挖掘机。 他心中所有的犹豫、挣扎、痛苦,在这一刻,被一股冲天的豪情,彻底冲散! 去他妈的理智! 去他妈的两难! 老子今天,就要开着火车去救人! 我全都要! “所有人!听我命令!” 陆锋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对着所有战士,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继续干活!” “给我们的‘绿龙’!” “装上脚!” 第140章 围尸打援,敌人的阴谋 那一声混合着金属摩擦和电流嘶吼的咆哮,在空旷的废弃工业区里回荡,仿佛宣告着一头沉睡的史前巨兽,在此刻苏醒。 所有的战士,包括刚刚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赵刚,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台巨大的、黄色的履带式挖掘机,在月光下,缓缓地举起了它那两条长达十几米的液压机械臂。 驾驶室顶上那两盏破碎的车灯,射出的不再是昏黄的灯光,而是两道幽蓝色的、充满了压迫感和杀意的光芒。 这光芒,和之前旺财的电子眼,一模一样! “这……这他娘的……” 一个年轻的战士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挖掘机……活了?” 陆锋的心脏也在狂跳,但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骄傲与后怕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这又是自家闺女的杰作。 把一条核动力机械狗的灵魂,塞进了一台废弃挖掘机的身体里。 这种事情,恐怕全世界也就只有他这个宝贝闺女能干得出来了。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这超现实的震撼中时,陆锋的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充满了杂音的呼叫声。 “……呼叫……呼叫狼穴……这里是海东青三号……我们遭到伏击!重复!我们遭到伏击!” 是海城当地驻军的通讯频道! 陆锋的脸色瞬间一变,立刻抓起对讲机。 “狼穴收到!报告你们的位置和敌情!” “我们在……在你们东北方向五公里处……一个废弃的化工厂……敌人火力很猛!他们……啊!!” 一声惨叫之后,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刺耳的电流声。 陆锋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海东青三号,是海城驻军派出来接应他们的一个加强排,足足有四十多号人。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打残了? “团长!怎么办?” 赵刚提着枪冲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敌人这是围点打援!他们吃准了我们不会见死不救,在这里设下了埋伏,就等我们钻进去!” 陆锋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大脑在飞速地运转。 去救,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敌人肯定已经在化工厂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这支残兵疲将去自投罗网。到时候,别说救人了,自己这拨人,包括糖糖在内,都得搭进去。 不去救,那可是四十多个活生生的战友!是穿着同样军装的兄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敌人一口一口吃掉? 他陆锋做不到! 这辈子都做不到! 陆锋的眼神中,闪烁着痛苦的挣扎。 作为一名指挥官,他应该以大局为重,保护好糖糖这个国之至宝,才是他最重要的任务。 但作为一名军人,袍泽之情,重于泰山!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血淋淋的代价。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陆锋低下头,看到了糖糖那张沾满灰尘,却异常清澈的脸。 小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那台巨大的“挖掘机旺财”的驾驶室。 她的小手扶着操纵杆,歪着小脑袋,看着远处那片不时闪烁着火光的化工厂方向。 “爸爸,你是不是在纠结呀?” 糖糖奶声奶气地问道。 陆锋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些叔叔,是不是被坏人欺负了?” “是。” “那我们就去把坏人打跑呀。” 糖糖的逻辑很简单,很直接。 “不行,糖糖。”陆锋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的房子(火车)走不动了,去了会被坏人一起欺负的。” “谁说走不动啦?” 糖糖却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 她指了指那列已经彻底瘫痪的、被加装了厚厚装甲的火车堡垒,又指了指不远处那条通往化工厂的、坑坑洼洼的土路。 “爸爸,我们把房子开过去救叔叔们。” “开过去?”陆锋愣住了,“它没有轮子了,怎么开?” “那就给它装上脚呀。” 糖糖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像蜈蚣一样,好多好多的脚。” “这样,它就能在地上爬啦。” 给火车装上脚? 让它像蜈蚣一样在地上爬? 陆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感觉自己那套从军校里学来的、严谨的军事理论,在女儿这天马行空的想法面前,简直脆弱得像一张纸。 但…… 他看着那台正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挖掘机旺财”。 看着那列已经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火车堡垒”。 看着女儿那双充满了自信和创造力的、仿佛能点石成金的眼睛。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不可抑制地滋生了出来。 或许……真的可以? 陆锋深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他一把抢过赵刚手里的对讲机,对着里面所有还能动的战士,发出了这辈子最疯狂,也最热血的命令。 “所有人都听着!” “我们去救人!” “现在,我命令!” “把我们的火车,开到公路上去!” 第141章 多足列车,钢铁蜈蚣出击 陆锋的命令,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幸存战士的耳中炸响。 把火车开到公路上? 团长是不是被打糊涂了? 短暂的错愕之后,所有猎鹰突击队的队员,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管他呢! 团长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怎么干,团长,您下命令吧!” 赵刚第一个响应,他现在对陆锋和糖糖的命令,已经到了一个盲从的地步。 别说把火车开上公路了,就是让他现在开着火车上天,他都信! 陆锋没有说话,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台巨大挖掘机驾驶室里的小小身影。 现在,糖糖才是这里的总工程师。 糖糖很满意爸爸把指挥权交给了自己。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清了清嗓子,通过旺财的外部扩音器,发出了自己奶声奶气的指令。 “赵叔叔!你带几个人,去把那边那几辆报废的大卡车的轮胎都拆下来!” 她的小手指了指废墟角落里几辆锈迹斑斑的解放卡车。 “还有那个!那个推土机的履带!也拆了!它的牙齿最厉害,跑起来肯定快!” “钱爷爷!你带几个人,把电焊机和切割机都找出来,越多越好!” 指令一道接着一道,清晰而又明确。 战士们不再有任何的疑问,他们像是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行动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废弃的工业区,都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露天修车厂。 “刺啦——!” 切割机喷射出耀眼的火花,将卡车沉重的车桥硬生生切断。 “嘿咻!嘿咻!” 战士们喊着号子,用撬棍和绳索,将一个个比人还高的巨大轮胎,从车身上撬了下来。 “挖掘机旺财”也没有闲着。 它挥舞着那巨大的铲斗,像拆玩具一样,三两下就把那台报废推土机的履带给扒了下来。 然后,最关键,也是最匪夷所思的一步开始了。 安装! 在糖糖的指挥下,战士们用切割下来的钢板和角铁,在每一节火车车厢的底部,临时焊接出了简易的悬挂支架。 然后,将那些大小不一的卡车轮胎和履带,一组一组地,安装了上去。 火车的第一节车厢,也就是车头,被装上了那副霸气十足的推土机履带,看起来像一辆超级重型坦克。 中间几节车厢,则被密密麻麻地装上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卡车轮胎。 从远处看,这列改装后的火车,就像是一条长着无数条腿的、巨大的钢铁蜈蚣! 那场面,充满了后启示录废土风格的、狂野而又暴力的工业美学。 “这……这真的能动吗?” 一个年轻的战士看着眼前这个缝合怪一样的怪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一个小时后。 改装,完成! 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紧张地看着这头钢铁巨兽。 糖糖坐在“挖掘机旺财”的驾驶室里,小手放在了启动杆上。 “爸爸,我要启动啦!” “启动!” 陆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嗡—— “挖掘机旺财”那由核动力驱动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它转过身,用它那巨大的铲斗,顶在了“钢铁蜈蚣”的车头上。 它要用自己的力量,推动这头巨兽,完成第一次的行走! “给——我——起——!” 糖糖大喊一声,猛地将推杆推到了底! “吼——!!!” “挖掘机旺财”的液压臂青筋暴起(其实是液压管里的油压瞬间飙升),爆发出恐怖的巨力! “咯吱——咯吱——” “钢铁蜈蚣”那庞大的身躯,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它那几十只大小不一的“脚”,在地面上疯狂地打滑、摩擦,溅起一片尘土和火星。 车身,开始一寸一寸地,艰难地,脱离那已经束缚了它几十年的铁轨! “动了!动了!” “它真的动了!” 战士们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欢呼。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钢铁蜈蚣”的最后一节车厢,也终于脱离了铁轨,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它成功了! 这列火车,真的长出了脚,变成了一只能在陆地上行走的怪物! 虽然它的动作看起来很笨拙,很滑稽,像一个喝醉了酒的巨人。 但它身上那厚重的装甲,和那一排排黑洞洞的射击孔,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出发!目标,化工厂!碾碎他们!” 陆锋一声令下,第一个跳上了这头钢铁巨兽。 战士们紧随其后,从各个射击孔钻进了车厢。 “钢铁蜈蚣”在“挖掘机旺财”的引领和推动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朝着化工厂的方向,碾压而去! …… 与此同时。 化工厂的废墟中。 一支装备精良的雇佣兵小队,正将那个幸存的解放军步兵排,死死地压制在一栋破楼里。 “头儿,这帮人真他妈硬,都打成这样了还不投降。” 一个金发碧眼的雇佣兵,一边换着弹匣,一边对他们的指挥官说道。 那个指挥官,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眼神阴鸷而又残忍。 他看了一眼手表,冷笑道:“不用急,我们的鱼饵已经放出去了。” “那条大鱼,很快就会来救他的兵了。” “到时候,我们就在这里,把他连同那个小怪物,一起送进地狱!” 他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开始传来一阵有规律的、沉重的震动。 “嗯?怎么回事?地震了?” 刀疤脸指挥官皱起了眉头。 他拿起望远镜,朝着震动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什么? 在远处荒野的地平线上,一头巨大的、黄色的钢铁巨兽,正挥舞着它的长臂,咆哮着冲来。 而在它的身后,跟着一列……不,那不是一列火车! 那是一条由钢铁组成的、长着无数只脚的、正在黑夜中蠕动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怪物! 那怪物身上,还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和无数黑洞洞的枪口! “法克……法克!!” 刀疤脸指挥官手里的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张经历过无数次血战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极致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魔鬼吗?!” 第142章 反包围,挖掘机战神的舞步 那如同科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恐怖景象,彻底击垮了这群刀口舔血的雇佣兵的心理防线。 “开火!开火!拦住它!!” 刀疤脸指挥官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第一个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突击步枪,对着那头正在逼近的钢铁巨兽,疯狂地扫射起来。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钢铁蜈蚣”的车头。 然而,这些足以撕裂人体的子弹,打在那厚重的、由集装箱铁皮临时焊接而成的“外挂装甲”上,却只留下了一片片不痛不痒的白色斑点,然后被无力地弹开。 “叮叮当当”的脆响,在战场上听起来,像是一曲对他们武器的无情嘲讽。 “没用!我们的子弹打不穿!” 一个雇佣兵绝望地喊道。 就在他们愣神的瞬间。 反击,来了! “开火!” 陆锋冰冷的声音,在“钢铁蜈蚣”的车厢内响起。 下一秒。 那几十个黑洞洞的射击孔里,同时喷吐出了愤怒的火舌! 十几挺重机枪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像一把巨大的、由死亡编织成的镰刀,瞬间横扫了整个战场! “突突突突突——!!!” 震耳欲聋的枪声,连成了一片! 灼热的弹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将雇佣兵们藏身的掩体,打得碎石飞溅,火花四射!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雇佣兵们,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狂风暴雨般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好几个反应慢的,当场就被打成了筛子,血雾在空中爆开。 “RPG!用RPG轰他!” 刀疤脸指挥官躲在一堵残破的墙壁后面,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一名扛着火箭筒的雇佣兵,颤抖着从掩体后探出头,瞄准了那头钢铁巨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道黄色的、巨大的阴影,就从天而降! 是“挖掘机旺财”! 它那巨大的铲斗,在核动力引擎的驱动下,以一个完全不符合其庞大体型的、极其灵敏的速度,狠狠地拍了下来! “砰——!!!” 一声巨响! 那个雇佣兵连同他手里的RPG,像一只苍蝇一样,被直接拍成了一滩肉泥! 这还没完! “挖掘机旺财”的驾驶室里,糖糖正叼着一根棒棒糖,小手在一块加固过的军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戳戳点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堵住了,不舒服。” 她的小嘴里念念有词。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台挖掘机的液压系统,就像人体的血管一样。 而此刻,这些血管里,有很多“血栓”,导致能量的流动不顺畅。 她的小手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一个由她自己编写的、简单粗暴的“一键优化”程序,开始运行。 瞬间,挖掘机内部所有的液压阀门和动力分配单元,被强制重新校准、超频运行! 嗡——!!! “挖掘机旺财”的引擎轰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它那两条原本就无比粗壮的液压机械臂,此刻更是像打了兴奋剂一样,青筋暴起(液压管内的压力瞬间提升了300%)! “吼!” 旺财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它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它迈开两条粗壮的履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史前暴龙,冲向了敌人最密集的一处阵地。 一辆停在那里的、架着重机枪的武装吉普车,对着它疯狂地扫射。 旺财不闪不避,只是将那巨大的铲斗往身前一横。 “叮叮当当!” 所有的子弹,都被那厚达十几厘米的特种钢板挡了下来。 紧接着。 旺财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眼珠子掉出来的动作。 它的一条履带作为支点,另一条履带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原地,来了一个极其流畅的、三百六十度的回旋! 而它那巨大的铲斗,也随着这股旋转的惯性,像一柄横扫千军的巨锤,狠狠地甩了出去! 这,就是糖糖教它的——挖掘机回旋踢! 轰——!!! 那辆武装吉普车,像个脆弱的玩具一样,被直接扫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这暴力而又充满了美感的一幕,彻底摧毁了所有敌人的抵抗意志。 “魔鬼!这是魔鬼!” “快跑啊!” 雇佣兵们扔掉了手里的武器,哭爹喊娘地四散而逃。 他们宁可去面对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也不愿意面对这么一个不讲道理的、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钢铁怪物! 刀疤脸指挥官看着自己溃散的部队,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刚想转身逃跑。 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不许动。” 陆锋那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战斗,结束了。 那栋破楼里,被围困的解放军战士们,一个个从掩体后探出头来。 他们看着外面那片狼藉的战场,看着那头正在耀武扬威的钢铁蜈蚣,和那台如同战神下凡般的巨大挖掘机。 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 他们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援军万岁!” 他们不知道来的是谁,他们只知道,是这群从天而降的神兵,把他们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第143章 幕后黑手现身,主教的影子 战斗的硝烟,渐渐散去。 陆锋没有理会那些欢呼的友军,也没有去审问那个已经吓破了胆的刀疤脸指挥官。 他第一时间冲向了敌人的指挥车。 那是一辆经过改装的、装满了各种电子设备的悍马车。 陆锋一脚踹开车门,车内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车里的敌人早已在刚才的混乱中逃跑,但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在自毁程序启动下,冒着黑烟,变成了一堆废铁。 敌人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陆锋的目光,在车厢里飞快地扫视着。 突然,他的视线被驾驶座底下,一个被匆忙中遗落的、银色的金属文件夹吸引了。 他捡起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一份用加密代码打印出来的行动计划。 陆锋看不懂那些代码。 但在文件的页眉处,一个用鲜血般红色印泥盖上的纹章,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由主教权杖和毒蛇组成的、邪恶而又熟悉的纹章。 是“主教”! 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碎! 陆锋的拳头捏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将文件夹递给了随行的技术兵。 “立刻破译!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分钟之内,我要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是!” 技术兵带着文件,飞快地跑向了“钢铁蜈蚣”里那台临时的指挥中心。 陆锋站在原地,目光阴沉地看着远处海城的方向。 他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主教”的风格,从来都是环环相扣,毒辣无比。 袭击列车,围点打援……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但戏剧的真正高潮,绝对不在这里。 这更像是一场……调虎离山。 他们的真正目标,到底是什么? 陆锋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就在这时,糖糖迈着小短腿,从“挖掘机旺财”上爬了下来,跑到了他的身边。 小丫头的脸上还沾着刚才吃棒棒糖留下的糖渍,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战斗胜利的喜悦。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指着海城港口的方向,皱起了小眉头。 “爸爸,那边……有好大的一个铁疙瘩,在放烟花。” “不好看,黑色的烟花。” 黑色的烟花? 陆锋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几乎是在糖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轰——!!! 一声沉闷的、从极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隐隐约约地响起。 紧接着。 在海城港口造船厂的方向,一股粗大的、夹杂着火光的黑色烟柱,冲天而起! 在黎明前灰白色的天幕下,显得那么的刺眼,那么的触目惊心! “不好!” 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也就在这时,技术兵的吼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团长!破译出来了!” “敌人的目标是海城造船厂!是……是我们正在试航的最新型号核潜艇!” “代号——‘深海巨兽’!” “袭击我们,就是为了拖住我们!他们的主力,已经全部渗透进造船厂了!”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陆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主教”那条毒计的全部面貌。 袭击列车,制造绝境,逼他们迫降在这里。 然后,用围点打援的阳谋,将他们这支唯一的、具备强大战斗力的机动力量,死死地拖在这片荒野上。 而他们真正的杀招,是那艘代表着国家海洋命脉的、最新的战略核潜艇! 一旦“深海巨兽”出事,那对整个国家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陆锋看着那股越来越浓的黑烟,又看了看身边这支刚刚经历过血战、已经疲惫不堪的队伍,和这堆看起来威猛、实则已经快要散架的钢铁怪物。 他知道,他必须立刻赶过去。 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 他一把抱起糖糖,翻身跳上了那台伤痕累累的“挖掘机旺财”。 对着所有还能站起来的战士,发出了嘶哑的、却充满了决绝的怒吼。 “全体都有!” “目标,海城造船厂!” “出发!!” 第144章 抵达造船厂,被嘲笑的“旱鸭子” 当那头由火车和卡车轮胎缝合而成的“钢铁蜈蚣”,拖着一身的伤痕和硝烟,在一台巨大黄色挖掘机的引领下,轰隆隆地碾过公路,出现在海城造船厂门口时。 门口站岗的哨兵,差点没当场吓得开枪。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朋克、如此充满压迫感的“车队”。 “站住!什么人!” 哨兵们紧张地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这群不速之客。 陆锋从“挖掘机旺财”的驾驶室里探出头,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和一道由最高层签发的紧急手令。 “091基地,陆锋!奉命前来支援!” 在确认了身份之后,造船厂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陆锋带着他那支看起来像是从废品回收站里开出来的队伍,驶入了这座代表着国家最高工业水平的巨大船厂。 眼前的景象,与外面的荒野废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里,戒备森严,气氛凝重。 到处都是穿着蓝色工装、行色匆匆的工人和技术员。 远处,几个巨大的干船坞里,一艘艘万吨巨轮的龙骨正在铺设,高耸的龙门吊如同钢铁巨人般矗立。 而在最中央的那个、也是戒备最森严的一号干船坞里。 一艘巨大的、通体漆黑、外形充满了流畅力量感的庞然大物,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它就是“深海巨兽”,国家最新一代的093型攻击核潜艇。 只是此刻,这头本该潜行于深海的巨兽,却显得有些狼狈。 它的指挥塔后方,还残留着刚才爆炸留下的、一片焦黑的痕迹。 一群穿着白色防化服的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损害评估。 在干船坞的旁边,船厂的厂长和总工程师,正陪着一队人。 那是一队金发碧眼、穿着昂贵西装的外国人。 他们是国家花重金,从德意志请来的、解决潜艇噪音问题的专家顾问团。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史密斯的、五十多岁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眼神傲慢,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技术领先者的优越感。 当他看到陆锋这支“破烂车队”时,那丝优越感,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哦?王厂长,这就是你们说的援兵?” 史密斯用他那蹩脚的中文,指着陆锋他们,对旁边的船厂厂长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一群开着废铜烂铁的……士兵?” “恕我直言,这里是代表着最高科技的核潜艇制造基地,不是拖拉机修理厂。”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更精密的仪器,和更专业的工程师,而不是一群只会玩泥巴的旱鸭子。” 他的话,让在场的中国工程师和工人们,一个个都涨红了脸,拳头捏得死死的。 王厂长也是一脸的尴尬和屈辱,但又不好发作。 因为史密斯说的,某种程度上是事实。 潜艇在刚才的试航中,发生了不明原因的爆炸,虽然主体结构没受损,但内部的噪音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了。 他们现在,确实需要这些德国专家的技术。 陆锋没有理会那个傲慢的德国佬。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艘巨大的核潜艇上。 一种属于军人的、对国之重器的敬畏和担忧,让他心头一紧。 糖糖也从驾驶室里爬了出来。 她没有去看那些吵吵嚷嚷的大人。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从第一眼看到那艘黑色潜艇开始,就再也挪不开了。 好大……好大的一个铁鱼。 可它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在糖糖那独特的感知世界里。 这艘在别人眼中冰冷而又威严的潜艇,此刻,正像一个生了重病的孩子,在无声地哭泣。 它的身体里,有一根筋(传动轴)在不停地发抖。 它的心脏(反应堆)跳得忽快忽慢,很不舒服。 最让它难受的是,它的肚子里,好像有什么尖尖的东西,在不停地咬它,好疼…… 糖糖的小嘴一瘪,感同身受地皱起了小眉头。 她拉了拉陆锋的衣角,小声地说道:“爸爸,那个大黑鱼在哭。” “它说,它肚子里好疼,有东西在咬它。” 童言无忌的话,让旁边的史密斯和他带来的德国专家团队,都忍不住发出了嗤笑声。 “哦,天呐,她在说什么?潜艇在哭?” “真是可爱的想象力,也许她该去写童话故事,而不是来这里捣乱。” 史密斯耸了耸肩,脸上的轻蔑更浓了。 “王厂长,请让这些无关人员离开,我们现在要对‘巨兽’进行全面的内部检测,这涉及到最高机密。” 王厂长面露难色,看向了陆锋。 陆锋却根本没有看他。 他蹲下身,扶着女儿的小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糖糖,你确定吗?” “嗯!”糖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听到了,它好疼的。” 陆锋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史密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冷冷地说道: “现在,我们要进去,检查这艘潜艇。” 第145章 潜艇的病历,糖糖的听诊器 “你说什么?” 史密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你要进去?凭什么?” “就凭你们这身泥点子,和那堆快要散架的废铁吗?” 他指着陆锋身后的“钢铁蜈蚣”,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这里是德意志技术顾问团的工作区域,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艘潜艇!” 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陆锋面前。 他带来的那几个身材高大的德国专家,也围了上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船厂的王厂长和总工程师急得满头大汗,赶紧上来打圆场。 “史密斯先生,陆团长他们是上级派来的,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工作?”史密斯冷笑一声,“我们的工作,就是保证这艘潜艇的安全和性能。让一群外行进去乱动,那是在犯罪!” 陆锋没有再跟他废话。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我是陆锋。” 电话那头,传来了秦廷首长那沉稳而又威严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报告首长,我们遇到了一些阻碍。”陆锋的语气很平静,“一些外国朋友,不太配合我们的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秦首长的声音,通过免提,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干船坞。 “把电话,交给那个不配合的外国朋友。” 陆锋将电话递给了史密斯。 史密斯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地接过了电话。 他刚把电话放到耳边。 里面,就传来了一句简短,却充满了雷霆之威的、标准的德语。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里。” “从现在开始,无条件配合陆锋上校的一切行动。” “否则,后果自负。” 史密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惊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他能听出,电话那头的声音,所代表的,是这个国家最顶层的意志。 那是一种他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默默地将电话还给了陆锋,然后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让开了路。 陆锋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抱着糖糖,在王厂长和总工程师的带领下,登上了那艘巨大的核潜艇。 潜艇内部,像一个巨大而又复杂的钢铁迷宫。 无数粗大的管道、密密麻麻的阀门和仪表盘,充满了整个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一种特殊的、属于高压电器的臭氧味。 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 头顶和脚下,都是冰冷的钢铁。 那种幽闭和压抑的感觉,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心慌。 “陆团长,您看。” 总工程师指着一处被熏黑的舱壁,心有余悸地说道。 “刚才的爆炸,就是从这里发生的,初步判断是二回路的某个蒸汽管道发生了泄漏。” “但最要命的,不是这个。” 他带着陆锋,来到了潜艇的心脏部位——反应堆舱。 隔着厚厚的铅化玻璃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那台正在低功率运行的反应堆。 “我们的问题,是这艘潜艇在试航的时候,噪音大得惊人,在水下几十公里外都能被听到。” “而且,反应堆的冷却泵,经常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停机,导致堆芯温度瞬间飙升,非常危险。” 总工程师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无奈。 “德国专家认为,是我们的冷却泵设计有缺陷,材料也不过关,建议我们全部拆除,换成他们提供的产品。” “但那不仅要花费天价的外汇,工期也要拖延至少一年……” 陆锋听着,眉头紧紧皱起。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也知道,核心部件受制于人,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 一直安静地被陆锋抱在怀里的糖糖,突然挣扎着要下来。 她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熟练地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然后,她迈开小短腿,走到了那冰冷的、写满了各种复杂仪表的反应堆控制台前。 她没有去看那些仪表。 她伸出那只还算干净的小手,轻轻地,贴在了那厚厚的、冰冷的铅化玻璃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在糖糖的感知世界里。 眼前这台由无数精密零件组成的、冰冷的机器,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正在发光的生命体。 她能“看”到,蓝色的冷却液,像血液一样,在管道里缓缓流淌。 她能“看”到,反应堆的核心,像一颗心脏,在平稳地跳动。 她的意识,顺着那些金属的骨架,顺着那些流动的液体,向着潜艇的每一个角落,延伸而去。 她“听”到了螺旋桨在转动时的委屈。 她“听”到传动轴在连接处的抱怨。 她“听”到了冷却泵在工作时的、一阵一阵的刺痛。 过了大概一分钟。 糖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身,看着满脸担忧的陆锋和一脸疑惑的专家们。 她拿下嘴里的棒棒糖,用那根沾着口水的糖棍,笃定地,指向了反应堆深处,那个正在循环冷却液的主水泵。 “它不是生病了。” “是有人,在它的饭里,下了毒。” 第146章 寻找毒源,反应堆里的异物 糖糖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整个反应堆舱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毒? 给潜艇的饭里下毒? 这是什么跟什么? 在场的王厂长和总工程师,还有那群白发苍苍的专家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 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根本无法处理这个信息。 这太荒谬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认知。 “哈哈哈!” 一阵刺耳的、毫不掩饰的嘲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是那个德国专家,史密斯。 他像是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哦,我的上帝!下毒?” 他指着糖糖,对着他身后的德国团队,用夸张的德语说道。 “这个小女孩是在说童话故事吗?” “潜艇的饭?难道是它的核燃料棒发霉了吗?” 他身后的几个德国专家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眼神里充满了轻蔑和鄙夷。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让一个四五岁的奶娃娃来诊断一艘代表着国家最高科技结晶的核潜TP艇? 滑天下之大稽! 王厂长和总工程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他们又无法反驳。 因为糖糖说的话,确实太匪夷所思了。 陆锋没有理会那些刺耳的嘲笑。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他不懂什么反应堆,不懂什么冷却泵。 但他懂自己的女儿。 从大西北的戈壁滩,到巴黎的航展,再到那趟九死一生的死亡列车。 这个小小的身躯,已经创造了太多太多的神迹。 她对机械的感知,已经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那就是神学! 如果糖糖说这里面有毒,那就一定有毒! “在哪?” 陆锋蹲下身,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德国专家,眼神中的杀意,如同实质。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现在就想把这几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一个个都扔进海里喂鱼。 糖糖没有被那些嘲笑声影响。 她的小世界里,只有她和这艘正在哭泣的“大黑鱼”。 她拿下嘴里那根已经快要吃完的棒棒糖,用那根沾满了口水的糖棍,笃定地,指向了反应-堆深处,那个正在嗡嗡作响、循环着冷却液的主水泵。 “就在那个不停转圈圈的风扇里。” “有一个很小很小的、透明的坏石头。” “它一直在里面捣乱,把水都搅浑了,还不停地撞那个风扇,风扇好疼的。” 糖糖用她最简单的语言,描述着她“看”到的景象。 坏石头? 搅浑水? 总工程师和王厂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和一丝骇然。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糖糖在说什么! 空化效应! 如果真的有一个坚硬的异物,卡在了冷却泵高速旋转的叶轮里,它确实会引起冷却液的空化! 空化现象会产生无数微小的气泡,这些气泡在破裂时,会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不仅会产生恐怖的噪音,还会对叶轮的金属表面造成严重的冲击和腐蚀! 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潜艇的噪音会大得惊人! 也解释了为什么冷却泵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停机! 因为那个“坏石头”,偶尔会彻底卡死叶轮的转动! 这个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甚至不惜花天价请来德国专家的核心难题。 竟然,真的被一个五岁的孩子,一语道破了天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史密斯也听懂了,但他立刻歇斯底里地反驳道。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一回路!是直接与反应堆堆芯相连的核级管道!” “这里面的每一滴冷却液,都经过了最高级别的过滤,别说石头了,就是一个微米级的灰尘都进不去!” “而且,所有的部件在安装前,都经过了上百次的检查!怎么可能有异物!” 他指着那个主水泵,情绪激动地吼道。 “你们想打开它?你们疯了吗?!” “这里面是高温高压的放射性冷却液!一旦发生泄漏,别说这艘潜艇了,整个船厂都得变成一片死地!” “我绝不允许你们这些外行,在这里胡来!” 史密斯的话,让在场所有中国工程师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说的,是事实。 打开一回路的主水泵,风险太大了。 这在操作规程上,是绝对禁止的。 “那你的方案呢?你的方案是什么?” 陆锋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子,插了过来。 “我的方案?” 史密斯傲慢地挺起胸膛。 “很简单,就是你们的设计和材料不过关!这台冷却泵,必须整体更换!换成我们德意志生产的、最先进的‘静音之心’系列!” “虽然价格会贵一点,大概……八千万欧元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出了一个天文数字。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放你娘的狗屁!” 一个脾气火爆的老钳工,再也忍不住了,当场就骂了出来。 “八千万欧元?你怎么不去抢!” “我看你们就是想骗我们的钱!” 陆锋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现在有九成的把握,这件事,跟这帮德国佬脱不了干系。 就算不是他们亲手放的,他们也绝对知情。 他们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逼迫中国高价购买他们的产品,从而继续维持他们的技术垄断! “我再说一遍。” 陆锋向前走了一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舱室。 “打开它。” “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你想干什么?!” 史密斯被陆锋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警告你,这里是国际技术合作项目!你如果敢乱来,会引起外交纠纷的!” 陆锋没有再跟他废话。 “咔哒。” 一声轻微的、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他腰间配枪的保险,被打开了。 他没有拔枪,甚至手都没有放在枪柄上。 但那股冰冷的、属于死亡的威胁,已经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人。 史密斯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着陆锋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睛。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一个“不”字,对方真的会开枪。 疯子! 这群中国人,都是疯子! 最终,他还是屈服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同意。”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出了任何问题,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而且,必须由我们的人来操作!你们的人,不专业!” 他还在试图挽回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 “可以。” 陆锋点了点头。 一场在核潜-艇心脏部位进行的、堪称史上最危险的“外科手术”,就这么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开始了。 总工程师立刻下令,反应堆进入最低功率的待机模式。 主水泵被缓缓停机。 相关的管道阀门被一个个关闭。 两名穿着厚重防护服的德国技师,在史密斯的指挥下,带着专用的工具,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整个过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陆锋将糖糖紧紧地护在身后,眼睛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两名德国技师的每一个动作。 只要他们敢有一丝一毫的小动作,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半个小时后。 随着最后一个固定螺栓被拧开。 主水泵那沉重的外壳,被缓缓地吊了起来。 露出了里面那结构复杂的、由无数片叶片组成的青铜色叶轮。 史密斯第一个凑了上去,他戴上白手套,拿着强光手电,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叶轮的每一个角落。 叶轮表面光滑如新,没有任何损伤的痕迹。 也没有任何异物。 “看到了吗?” 史密斯转过身,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傲慢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我就说了,什么都没有!” “你们这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王厂长和总工程师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难道,真的是糖糖搞错了? 就在这时,糖糖从陆锋的身后探出小脑袋。 她指着叶轮中心一个极不起眼的、比指甲盖还小的缝隙。 “在那里。” “它躲起来了。” 史密斯不屑地冷哼一声,将手电光照了过去。 那个缝隙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残留的冷却液。 “小姑娘,你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别闹了,快把东西装回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 糖糖却从自己的粉色小背包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像是玩具的磁力吸盘。 是她用一块从旧硬盘上拆下来的强力磁铁,和一个塑料瓶盖做的。 她把这个“玩具”,递给了旁边的一名中国技师。 “叔叔,用这个,把它吸出来。” 那名技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陆锋。 陆锋对他点了点头。 技师接过那个小小的吸盘,用一个长长的镊子夹着,小心翼翼地,伸进了那个叶轮的缝隙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小小的吸盘上。 就在吸盘即将接触到缝隙底部的瞬间。 “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吸附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技师的手,猛地一抖! 他感觉到了! 吸盘上,传来了一股清晰的、被吸住的感觉!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将镊子抽了出来。 当那个小小的吸盘,完全离开叶轮,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个粉色的塑料瓶盖下面。 赫然吸附着一块不到半个指甲盖大小的、薄如蝉翼的……透明薄片! 这薄片看起来像玻璃,又像陶瓷,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种诡异的光泽。 它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块透明薄片的背面,还用特殊的胶水,粘着一小片比米粒还小的、黑色的金属粉末! 正是这微不足道的金属粉末,才让磁铁能够吸住它! “这……这是……” 总工程师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从技师手里抢过那个东西,拿到放大镜下仔细观察。 “特种压电陶瓷!” “天呐!竟然是特种压电陶瓷!” 他发出一声惊呼。 “这种材料,在受到高频水流冲击时,会产生微弱的电流和高频振动,从而加剧空化效应!” “而且它的硬度极高,比金刚石还要硬!难怪能把叶轮磨损成那样!” “这……这是蓄意破坏!这是最恶毒的蓄意破坏!” 老教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块小小的陶瓷片,老泪纵横。 证据! 铁证如山!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射向了史密斯和他带来的德国团队。 史密斯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他呆呆地看着那块小小的陶瓷片,身体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检查了上百遍……怎么可能……”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这块小小的、从他眼皮子底下找出来的陶瓷片,击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愚蠢的棋子。 而眼前这个抱着奶瓶、吃着棒棒糖的中国小女孩。 才是那个执棋的人。 不。 她不是人。 她是神。 是机械之神。 第147章 抓捕内鬼,谁动了冷却泵 那块小小的、如同鬼魅般的透明陶瓷片,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所有德国专家的脸上。 也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隐藏在这艘国之重器深处的、最阴险的毒瘤。 “抓起来!” 陆锋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反应堆舱内的死寂。 几名早就按捺不住的猎鹰突击队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将那个已经瘫软如泥的史密斯,和他那几个同样面如死灰的德国助手,全部按倒在地,用冰冷的镣铐锁了起来。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史密斯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歇斯底里地挣扎和辩解。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技术顾问!” 陆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你会知道的。” 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然后转头对王厂长说道。 “把他们分开审讯,撬开他们的嘴。” “是!” 王厂长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这帮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洋大人”,此刻却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去,只觉得胸中那口恶气,终于出了一半。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真正的内鬼,还藏在船厂这几千名员工之中。 那个亲手将这片“毒药”放入冷却泵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陆锋带着糖糖,来到了船厂的中央监控室。 这里,是整个船厂的大脑。 墙壁上,上百个屏幕,实时显示着船厂每一个角落的动态。 “把潜艇下水前,所有接触过一回路冷却泵的安装和质检记录,全部调出来!” 陆锋对着监控室的主任下令。 很快,一份厚厚的名单,和长达上百个小时的监控录像,被送到了他的面前。 名单上,足足有三十七个人。 从总工程师,到一线的安装工人,再到负责最后检查的质检员。 每个人,都有接触到那个致命部件的可能。 陆锋开始一帧一帧地,仔细查看那些监控录像。 每一个人的动作,每一个眼神,他都不放过。 然而,两个小时过去了。 他把所有的录像都看了三遍,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所有人的操作,都符合规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监控画面里,也根本看不到有人往那个狭小的泵体里塞东西。 那个凶手,就像一个完美的幽灵,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这次致命的投毒,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会不会是监控被动过手脚?” 赵刚在一旁皱着眉头问道。 “不可能。” 监控室主任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 “我们的监控系统是物理隔离的,而且有双备份,除非有人能同时修改两套独立的系统,否则绝不可能。” 线索,似乎就这么断了。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所有人都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用平板电脑玩着“贪吃蛇”的糖糖,突然抬起了头。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她手里还拿着那块被装在证物袋里的透明陶瓷片。 她把证物袋举到鼻子前,又闻了闻。 然后,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迈开小短腿,走到了那面挂满了监控屏幕的墙壁前。 她的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最后,点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皮肤黝黑,是船厂的一名后勤采购员,负责采购一些螺丝、垫片之类的辅料。 “就是他。” 糖糖奶声奶气地说道。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叫李卫国的采购员,根本没有进入过核心区域,他怎么可能接触到冷却泵?” 王厂长第一个提出了质疑。 “他的鞋子。” 糖糖指着屏幕上,那个男人脚上穿着的一双普通的黑色劳保鞋。 “他的鞋底,有这个坏石头的味道。” “而且,味道很浓,像是在鞋底藏了一大块。” 鞋底? 藏了一大块? 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他立刻对监控室主任下令。 “马上定位这个李卫国的位置!” “还有,调出他最近一个月的所有行动轨迹,尤其是他进出船厂时的安检录像!” 命令下达,监控室的人员立刻飞快地操作起来。 很快,结果出来了。 “报告团长!李卫国现在正在三号仓库,清点新到的一批物资!” “安检录像也调出来了!” 一段录像,被切换到了主屏幕上。 画面中,是船厂的大门。 李卫国像往常一样,提着一个空的工具包,走过安检门。 安检门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负责安检的警卫拦住了他,让他把工具包和身上的金属物品都掏出来。 李卫国很配合地照做了,掏出了一串钥匙和一部手机。 他再次走过安检门,警报声依然在响。 警卫皱了皱眉,又用手持的金属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探测器在他的腰部皮带扣的位置,响了一下。 “是皮带扣。” 警卫看了一眼,挥了挥手,让他过去了。 这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了。 每天进出船厂的人,因为皮带扣或者鞋子里的钢板触发警报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陆锋的眼睛,却死死地锁定了屏幕上,李卫国走过安检门时,他脚下的动作。 他的左脚,在踏过安检门下方的感应区时,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踮脚动作。 就像是……在刻意躲避着什么。 “把画面放大!聚焦到他的鞋底!” 陆锋低吼道。 画面被瞬间放大。 在最高清晰度的慢放下。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 就在李卫国踮起左脚的一瞬间,他那双黑色劳保鞋的鞋底,与地面之间,产生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而就在那个缝隙里,似乎镶嵌着一块与鞋底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的、方形的薄片! “是强磁片!” 总工程师失声惊叫起来! “他把高强度的钕铁硼磁片,做成了鞋垫,藏在了鞋底!” “这种磁片,足以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吸附住一块小小的金属!” “他根本不需要亲手去放!他只要穿着这双鞋,假装不经意地从那个装有陶瓷片的零件箱旁边走过,那块粘着金属粉末的陶瓷片,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吸附到他的鞋底!” “然后,他再用同样的方法,走过冷却泵的旁边,那块陶瓷片就会被泵体自身的金属吸过去,掉进那个缝隙里!” “天衣无缝!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犯罪!” 总工程师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看似憨厚老实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后怕。 如果不是糖糖,这个隐藏在灯光下的魔鬼,恐怕一辈子都揪不出来! “他想跑!”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里,那个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的李卫国,似乎是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的脸色瞬间大变,扔掉手里的东西,转身就朝着仓库的后门,疯狂地跑去。 “旺财!” 陆锋甚至都懒得下命令了。 一道黄色的、巨大的身影,早已像离弦之箭一样,从“钢铁蜈蚣”的车厢里冲了出去! “挖掘机旺财”迈开两条粗壮的履带,在水泥地面上,跑出了堪比跑车的速度! 它那巨大的铲斗,如同一只张开的巨手,直接撞破了三号仓库那薄薄的铁皮墙壁! “轰——!” 一声巨响! 那个刚刚跑到后门的李卫国,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气。 就被一只从天而降的、比他还高的巨大黄色铲斗,死死地堵住了去路。 他绝望地回过头。 看到了那两只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如同死神凝视般的电子眼。 “噗通”一声。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一地。 第148章 七叶螺旋桨,静音的艺术 内鬼被抓,潜艇内部的“毒瘤”被彻底清除。 整个海城造船厂,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混杂着愤怒与庆幸的复杂情绪中。 然而,对于总工程师和那群白发苍苍的专家们来说,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破坏虽然被阻止了,但潜艇本身的噪音问题,依然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那几名被暂时扣押、等待上级处理的德国专家,也被带到了现场。 为首的史密斯,虽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但脸上依然挂着一丝属于技术领先者的、最后的傲慢。 “好了,现在你们的‘内部问题’解决了。” 他摊了摊手,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但是,最核心的技术难题,依然摆在你们面前。” 他走到巨大的设计图纸前,指着那代表着螺旋桨的部分。 “你们这台潜艇的噪音,百分之七十都来自于这里。” “你们设计的这套五叶螺旋桨,无论是叶片形状,还是加工精度,都太落后了。” “它在水中高速旋转时,会产生严重的空泡效应,这才是噪音的主要来源。” “说得直白一点,你们的潜艇在水下,就像一个拖着警报器到处跑的小偷,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他的话虽然刺耳,但却是事实。 在场的中国专家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技术上的差距,是几十年工业基础薄弱的体现,他们无法反驳。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 王厂长沉声问道。 “很简单。” 史密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知道,展示自己价值的时候到了。 “换掉它。” “换成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拥有十三项专利的‘深海咏叹调’系列七叶大侧斜螺旋桨。” 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精美的宣传册。 册子上,是一个造型极其优美、充满了艺术感的七叶螺旋桨。 它的每一个叶片,都像一把优雅的弯刀,带着一种流畅而又致命的弧度。 “这种螺旋桨,采用了最先进的流体力学设计,可以从根本上杜绝空泡的产生。” “只要换上它,我保证,你们这艘潜艇的噪音,至少可以降低三十个分贝!” 史密斯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降低三十个分贝!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潜艇的隐蔽性,将提升一个数量级! 在场的专家们,一个个都呼吸急促,眼中露出了渴望的光芒。 “不过……” 史密斯故意拉长了声音。 “这种螺旋桨的制造工艺,极其复杂,全世界只有我们公司能够生产。” “所以,价格嘛……”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亿。” “美金。” “而且,我们只卖成品,不提供技术。”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脸色憋得通红。 一个亿美金! 这在九十年代初,对于外汇储备极其紧张的国家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且,对方还只卖成品,不卖技术。 这意味着,他们将永远被卡着脖子,永远受制于人! “欺人太甚!”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专家们一个个都气得浑身发抖。 陆锋的拳头,也再次捏紧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落后就要挨打”。 这种被人用技术优势,指着鼻子羞辱的感觉,比战场上挨一枪还要难受。 就在这屈辱而又无奈的气氛中。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不好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糖糖正趴在巨大的会议桌上,小手撑着下巴,看着图纸上那个被史密斯吹得天花乱坠的七叶螺旋桨,嫌弃地撇了撇小嘴。 “这个大风车,长得好奇怪。” “它的角角太尖了,水不喜欢它。” “水会被它划疼的,肯定会哭,一哭声音就大了。” 童言无忌的话,让史密斯差点没气乐了。 “小姑娘,这不是玩具,这是科学!” “你懂什么叫流体力学吗?你懂什么叫伯努利定律吗?” 他像个被冒犯了权威的教授,居高临下地教训道。 糖糖却根本没理他。 她只是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然后,她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块粉色的橡皮泥。 这是她平时上美术课用的。 她把橡皮泥放在桌子上,开始用她那胖乎乎的小手,认真地捏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吸引了。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在玩橡皮泥。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都莫名地屏住了呼吸。 仿佛,他们正在见证一个神迹的诞生。 糖糖的小手很巧。 她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凭着感觉,在捏,在搓,在扭动。 她的动作,看起来很随意,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充满了韵律感的美。 她的小脸上,满是专注。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她不是在捏橡皮泥。 她是在和水对话。 她能感觉到水流过指尖时的喜悦与悲伤。 她能“听”到水分子在碰撞时的歌唱与哭泣。 她知道,什么样的形状,才能让水流最温柔地拥抱它,而不是愤怒地撞击它。 她想起了,在海边看到的海豚,它们那优雅的尾鳍,每一次摆动,都与大海融为一体。 她想起了,爸爸给她讲过的故事里,那遨游九天的神龙,它那矫健的身姿,能驾驭风,驾驭雨。 渐渐地。 那块粉色的橡皮泥,在她的手中,变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奇特的形状。 它依然是七个叶片。 但它的每一个叶片,都不再是简单的弯刀形状。 它的叶片边缘,带着一种如波浪般起伏的、极其复杂的曲线。 叶片的根部,厚重而又圆润,充满了力量感。 而叶片的末梢,则像鸟儿的羽翼一样,轻薄而又尖锐,带着一种随时可以撕裂一切的锋芒。 整个螺旋桨,看起来不再像一个冰冷的工业品。 它像一个活着的、充满了生命力的……艺术品。 充满了暴力与美学最完美的结合。 五分钟后。 糖糖终于停下了手。 她举起自己那个粉色的、沾满了指纹的橡apro泥模型,献宝似的递给了陆锋。 “爸爸,你看。” “这个,才是大黑鱼喜欢的尾巴。” “它长这个样子,水就会抱着它,亲它,不会跟它吵架了。” 陆锋呆呆地接过了那个橡皮泥。 他不懂技术。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小小的模型上,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悸的、近乎于“道”的气息。 而他身后的总工程师,在看到这个模型的第一眼,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模型,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地收缩着。 他猛地冲了上来,一把从陆锋手里抢过那个橡皮泥模型,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这……这……” 他语无伦次,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糖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的怪物。 “仿生学……涡流抑制……边界层分离控制……” “她……她竟然把世界上最前沿的三种流体力学理论,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而且,她还加入了一些……一些我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个曲面……这个角度……它已经超越了我们现有所有的数学模型!” “这是……这是上帝的设计图!这是神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老教授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嘶吼。 他抱着那个小小的橡-皮泥模型,像个得到了稀世珍宝的孩子,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会议室里,所有的中国专家,都沸腾了! 他们冲了上来,将总工程师和那个模型团团围住,眼中迸发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炽热的光芒! 他们知道,中国潜艇的未来,就在这个小小的、粉色的橡皮泥里! 而另一边。 史密斯和他带来的德国团队,也看傻了。 他们虽然没有总工程师看得那么透彻。 但他们也能从那个模型的曲线上,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完美。 史密斯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那个正被一群白发苍苍的中国顶级专家,像神一样围在中间,却还在为自己捏出了漂亮玩具而沾沾自喜的小女孩。 他知道。 一个属于德意志制造的、垄断了全球几十年的神话。 在今天。 被一块粉色的橡皮泥。 彻底,终结了。 第149章 数控机床的极限,人手打磨 设计图有了,而且是一份足以让全世界所有流体力学专家都为之疯狂的、神迹般的设计图。 整个海城造船厂,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总工程师亲自坐镇,带领着最顶尖的技术团队,连夜将糖糖那个橡皮泥模型,通过三维扫描,转化成了精确的数字模型。 当那复杂的、充满了无数不可思议曲线的三维图纸,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时,所有参与建模的年轻工程师,都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设计一个工业品,而是在描摹一件来自神界的艺术品。 然而,新的难题,很快就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制造。 一个比设计本身,还要严峻百倍的难题。 “不行啊,总工!” 负责数控加工的车间主任,是一个有着三十年工龄的老匠人,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模型,愁得头发都快揪下来了。 “这个曲面,太复杂了!” “它的每一个点,每一个角度,都在变化,根本没有规律可循!” “我们厂里那台最好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是东德进口的,它的计算核心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数据!” “而且,它的加工精度,最多也只能达到0.1毫米,根本达不到这种级别螺旋桨所需要的微米级要求!” 车间主任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 设计再完美,造不出来,一切都是空谈。 这就是工业基础薄弱的痛。 就像你拿到了一份顶级的菜谱,却没有一口好锅,没有一把快刀,最终也只能望洋兴叹。 “先试制一个出来看看!” 总工程师咬着牙,拍板道。 “用最好的刀具,最慢的速度,我们先看看误差到底有多大!” 命令下达,那台全厂最宝贝的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开始发出了轰鸣。 一块重达十几吨的特种铜合金,被固定在了机床上。 锋利的钻石刀头,在电脑的控制下,开始小心翼翼地,在那块巨大的铜锭上,进行着雕琢。 火花飞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在旁边紧张地等待着。 整整两天两夜。 机床几乎没有停歇。 当最后一个加工程序完成时。 一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巨大的七叶螺旋桨,终于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从外形上看,它和糖糖设计的模型,几乎一模一样。 充满了那种流畅而又暴力的美感。 然而,当精密的激光检测仪,对它的表面进行扫描时。 屏幕上,跳出了一片密密麻麻的、代表着误差的红色斑点。 “动平衡测试失败!” “叶片表面粗糙度超标百分之三十!” “曲率误差最大处,达到了0.5毫米!” 一个个冰冷的数据,宣判了这次试制的死刑。 “唉……” 车间主任看着那个在普通人眼里已经堪称完美的螺旋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啊。” “这种误差,装到潜艇上,别说静音了,不把船体震散架就不错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难道,真的只能去求那些德国人,花一个亿美金,去买他们那个所谓的“深海咏叹调”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甘和屈辱。 就在这时。 糖糖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被陆锋抱着走了进来。 她这几天也累坏了,一直在旁边“监工”,现在才刚刚睡醒。 她看了一眼那个金光闪闪的大风车,又看了看那些愁眉苦脸的叔叔爷爷们。 她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们怎么不开心呀?” “这个大风车,不是做出来了吗?” 总工程师苦笑了一下,摸了摸糖糖的头。 “糖糖,这个……它是个‘残次品’。” “它长得虽然好看,但是身上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小疙瘩,不光滑。” “机器太笨了,它做不好。” “哦,这样啊。” 糖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从陆锋的怀里溜了下来。 她走到那个巨大的螺旋桨旁边,伸出小手,轻轻地,在那光滑的、如同镜面般的铜合金表面,抚摸着。 她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个巨大的螺旋桨,不再是冰冷的金属。 它变成了一片起伏的、金色的山脉。 山脉的表面,有很多细小的、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山峰”和“峡谷”。 这些,就是机器加工时,留下的误差。 “机器太笨了,那我就来教教它。” 糖糖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小大人模样。 她转身,对旁边那个一脸懵逼的车间主任说道。 “叔叔,把那个会转圈圈、能磨东西的笔,给我拿过来。” “啊?” 车间主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糖糖说的是风动砂轮机。 那是一种高转速的、用来打磨金属的工业工具,威力巨大,别说小孩子了,就是成年人操作不当,都会有危险。 “不行!糖糖,那个太危险了!” 陆锋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没事的,爸爸。” 糖糖却很坚持。 “它很听话的,不会伤到我。” 她看着陆锋,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倔强。 陆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知道,女儿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一把小号的、专门用来精加工的风动砂轮机,被交到了糖糖的手里。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只见,那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戴着一个大大的护目镜,熟练地启动了砂轮机。 “嗡——” 刺耳的轰鸣声响起。 她小小的身影,爬上了那个比她大了上百倍的、巨大的铜制螺旋桨。 然后,她开始用那把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巨大的砂轮机,在螺旋桨的叶片上,进行着打磨。 火花! 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火花,在她的身下,疯狂地飞溅! 照亮了她那张因为高度专注而显得异常严肃的小脸。 她不需要任何检测仪器。 她的手指,就是最精密的探针。 她的眼睛,就是最高倍的显微镜。 她的手,稳得像是一块磐石。 砂轮机在她的操控下,每一次划过,都精准地削掉了那些微米级的“山峰”,填平了那些细微的“峡谷”。 她的动作,充满了韵律感。 时而轻柔如羽毛拂过。 时而迅猛如闪电划破。 那已经不是在打磨了。 那是在舞蹈。 是在一头巨大的、金色的钢铁巨兽身上,跳着一曲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充满了力量与美的、火花之舞。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火花中舞动的小小身影。 那个身影,是那么的渺小。 却又那么的……巨大。 仿佛,她一个人,就撑起了整个国家的工业脊梁。 陆锋站在下面,看着女儿那被火花映得通红的小脸,看着她那因为用力而渗出细密汗珠的额头。 他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什么神。 她只是一个想让“大黑鱼”不再哭泣的、善良的孩子。 她只是一个想让爸爸和叔叔爷爷们不再被坏人欺负的、倔强的孩子。 三天三夜。 糖糖几乎没有合眼。 饿了,就啃一口陆锋递过来的面包。 渴了,就喝一口水。 困了,就在冰冷的螺旋桨上趴一小会儿。 她的那双小手,早就被震得红肿,磨出了好几个血泡。 但她没有喊一声疼,没有叫一声累。 终于,在第四天的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车间的窗户,照进来的时候。 糖糖放下了手中的砂轮机。 她疲惫地瘫坐在那个已经被她打磨得完美无瑕的、闪烁着梦幻般光泽的螺旋桨上。 对着下面满脸心疼的陆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却又让人心碎的笑容。 “爸爸,好了。” “现在,它是一个好孩子了。” 那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从白发苍苍的总工程师,到一线的普通工人。 所有人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们看着那个小小的、如同英雄般的身影。 不约而同地,流下了滚烫的、混杂着心疼、感动与敬佩的泪水。 他们自发地,对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鼓起了掌。 掌声,从稀稀拉拉,到整齐划一,最后,变成了雷鸣般的、经久不息的浪潮。 响彻了整个海城造船厂。 第150章 完美静音,消失的声呐信号 经过最后一次的精密检测,所有的数据,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完美! 动平衡误差,为零! 表面粗糙度,无限接近于零! 曲率,与设计模型完全吻合,误差小于一纳米! 当这一连串堪称神迹的数据,出现在大屏幕上时,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呐!我们真的做出来了!” 总工程师抱着那份检测报告,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又蹦又跳,老泪纵横。 所有参与项目的工程师和工人们,都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分享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 这份喜悦,不仅仅是技术上的突破。 更是精神上的胜利! 是用血肉之躯,战胜了冰冷的机器!是用不屈的意志,打破了西方世界的技术垄断! 而创造了这个奇迹的小英雄,糖糖,此刻却早已在陆锋的怀里,累得沉沉睡去。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几道黑色的油污,嘴角却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陆锋低头,心疼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然后用自己的军大衣,将她小小的身躯,紧紧地包裹住。 新的螺旋桨,被小心翼翼地安装到了“深海巨兽”的身上。 这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在万众瞩目之下,再次缓缓地滑入深蓝色的海水之中。 试航,正式开始! 指挥中心里,气氛紧张而又肃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巨大的声呐监控屏幕上。 潜艇,下潜。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开启主动声呐,进行噪音检测!” 总工程师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 声呐室里。 负责操作的,是一名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声呐兵,他参加过几十次潜艇试航,对各种噪音信号了如指掌。 他熟练地打开了设备。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屏幕上,一片平靜。 耳机里,除了那如同潮汐般、充满了规律的海浪背景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音。 没有了! 那种熟悉的、如同拖拉机般“嗡嗡”作响的机械噪音,消失了! 那种刺耳的、因为空泡破裂而产生的“噼啪”声,也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回事?!” 声呐兵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第一个反应,是设备坏了! “报告指挥中心!声呐无信号!重复!声呐无信号!” “请求检查设备!” 他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到了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 失败了? 难道,还是失败了? “立刻检查设备!” 总工程师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几名技术人员立刻冲了上去,对复杂的声呐系统,进行着紧急排查。 五分钟后。 技术员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一样的、极度困惑的表情。 “报告总工!所有设备一切正常!线路、探头、处理器……全都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会没有信号? 所有人都想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研究员,颤抖着,指着另一块显示着噪音分贝值的辅助屏幕。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而又扭曲。 “不……不是没有信号……” “是……是噪音太低了!” “你们看……你们快看这个数值!”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屏幕。 只见,在代表着噪音水平的数字栏里。 一个红色的、触目惊心的数字,赫然显示在那里。 “89dB!” 89分贝! 轰! 这个数字,像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89分贝!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艘排水量近万吨的钢铁巨兽,在水下航行时所发出的噪音,已经低于了海洋本身的背景噪音! 海洋背景噪音,通常在90分贝左右。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深海巨兽”在任何国家的声呐系统里,都将彻底隐形! 它不再是一艘潜艇! 它是一个融入了大海的、不存在的、如同黑洞般的……幽灵! 死寂。 指挥中心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嗷——!!!”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压抑不住的狂喜咆哮! 紧接着。 “赢了!我们赢了!” “我们做到了!我们真的做到了!” “哈哈哈哈!” 整个指挥中心,彻底沸腾了! 无数白发苍苍的专家教授,在这一刻,扔掉了所有的矜持和稳重,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相拥而泣! 他们几十年的梦想! 几代军工人的夙愿! 在今天,在这一刻,终于实现了! 而那个被请来当“裁判”的德国专家史密斯,也呆呆地看着那个屏幕上的数字。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89分贝…… 这不可能…… 这违反了他所认知的一切科学定律! 他们德意志最先进的“深海咏叹调”,在最理想的状态下,也只能做到95分贝! 那已经是被誉为“大洋黑洞”的、不可超越的奇迹了! 可现在…… 中国人,用一个五岁孩子捏的橡皮泥,用最原始的手工打磨方式。 竟然…… 竟然做到了89分贝! 这不是技术上的超越。 这是维度上的碾压! 是神学对科学的降维打击! “魔法……这是上帝的魔法……” 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嘴里不停地、如同梦呓般地喃喃自语。 他知道。 从今天起。 世界潜艇技术的历史,将被彻底改写。 而书写这段历史的。 不是德意志,不是美利坚。 是一个他曾经无比鄙视和嘲笑的、古老的东方国度。 和一个……还在爸爸怀里,流着口水,睡得正香的中国小女孩。 第151章 水下危机,被锁定的巨兽 指挥舱内,压抑了数月的阴霾一扫而空,所有人都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造船厂的老厂长抱着身边的技术员,哭得像个孩子。 多少年的窝囊气,多少年的不甘心,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我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在大洋深处隐身的深海刺客! 陆锋站在指挥台旁,紧绷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弧度。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糖糖。 小家伙刚刚完成了一件足以载入史册的壮举,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正专心致志地舔着一根新开的棒棒糖,对周围的欢呼毫不在意。 在她的世界里,刚才只是帮一个“大铁鱼”把身上不舒服的“刺”拔掉了而已。 陆锋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自豪。 这就是他的女儿。 然而,就在这片欢腾的海洋中,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嘀嘀嘀嘀嘀!!” “战斗警报!战斗警报!” 指挥舱内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报告!方位270、315、045,发现三个高速目标,正在向我方高速靠近!” 声呐兵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 “识别信号!确认国籍!”潜艇艇长,一位经验丰富的老海军,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厉声喝道。 “无法识别!是攻击型核潜艇!速度30节!他们越过了公海红线!” “他们……他们形成了包围态势!” 指挥舱内的大屏幕上,三个红色的箭头,如同三只嗜血的鲨鱼,从三个方向死死锁定了代表093的那个绿色光点,形成了一个标准的“狼群”围猎阵型。 空气,在瞬间凝固。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主教”的最后疯狂。 既然内部破坏的阴谋已经败露,他们就打算在公海上,直接用最野蛮的方式,制造一场“意外”撞击! 陆锋的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他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093虽然拥有了极致的静音能力,但它毕竟是刚刚完成改装的试验艇,武器系统还没有调试,鱼雷发射管里空空如也。 它就像一个掌握了绝世轻功、却没有牙齿的刺客,只能躲,不能战。 而对方,显然是算准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海水,也穿透了093坚固的艇壳,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砰!”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主动声呐。 敌方潜艇,毫不掩饰地开启了主动声呐,用这种最原始、最挑衅的方式,在向093宣示他们的存在。 “砰!” 又是一声。 每一次敲击,都让坚固的艇身发出一阵轻微的战栗。 指挥舱内,几个年轻的工程师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声音就像死神在敲门。 “报告!敌方潜艇打开了鱼雷发射管外盖!他们在对我们进行模拟攻击!”声呐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们在逼迫093上浮。 一旦上浮,就意味着投降,意味着这艘承载着国家希望的深海利剑,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艇长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戎马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下潜!最大深度!甩开他们!”艇长嘶吼着下令。 “艇长,不行!”总工程师立刻阻止,“我们的武器系统没装,跑得再快,他们也会像疯狗一样追上来,一旦发生碰撞……” 后果不堪设想。 在数千米的深海之下,任何一点小小的碰撞,都可能导致艇毁人亡的惨剧。 指挥舱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看向了陆锋。 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陆锋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三个不断逼近的红点。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种可能性。 上浮?不可能。 逃跑?等于把后背留给敌人。 坐以待毙?更是死路一条。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如同这深海的压力,要将他压垮。 他有全世界最锋利的剑,却被绑住了双手。 “砰!” “砰!” “砰!” 挑衅的声呐敲击声越来越密集,如同催命的鼓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气氛中,一个稚嫩的、带着几分不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爸爸。” 糖糖拉了拉陆锋的衣角。 陆锋回过神,低头看着女儿,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糖糖别怕,爸爸在。” “我不怕。” 糖糖摇了摇头,她指着声呐屏幕上那三个闪烁的红点,小嘴一撇,脸上满是嫌弃。 “这三条大鱼,好吵呀。”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这个在死亡威胁下,还在关心“吵不吵”的小女孩。 然而,糖糖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整个指挥舱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她侧着小脑袋,仿佛在倾听什么,然后用一种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 “它们的心脏在震动。” “我……我知道它们的频率。” 第152章 次声波反击,糖糖的“摇篮曲” “频率?” 陆锋心头猛地一跳,他瞬间抓住了女儿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指挥舱里的其他人,包括艇长和总工程师,都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四岁的小女孩。 心脏?频率? 这都什么跟什么? 只有陆锋,这个亲眼见证了女儿无数次创造奇迹的父亲,在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一线刺破深海黑暗的曙光。 他蹲下身,扶着糖糖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糖糖,你再说一遍,你知道什么?” “它们的心脏呀。” 糖糖指着屏幕,小脸上满是认真。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那三艘潜艇并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三个活生生的、正在咆哮的钢铁巨兽。 而她,能清晰地“听”到它们身体内部最细微的声音。 “它们的肚子里,有个东西在‘砰砰砰’地跳,跳得好快,好用力。” 糖糖模仿着心跳的声音。 “那个跳动的东西,带动着好多小管子里的水在跑,哗啦啦的,就像我们家卫生间的抽水马桶。” 她用最简单的比喻,描述着一个无比复杂的系统。 总工程师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失声惊呼:“反应堆……和一回路冷却泵!” 他瞬间明白了! 糖糖说的“心脏”,就是核潜艇的动力核心——核反应堆! 而那些“小管子”,就是维持反应堆安全运转的生命线——冷却剂循环系统! “糖糖,你说你知道它们的频率,是什么意思?”陆锋追问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就是它们跳动的节奏呀。” 糖糖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像我们听歌一样,每个人的心跳都有自己的拍子。这三条大鱼的拍子,乱糟糟的,但是……是一样的。” 她闭上眼睛,小脑袋微微晃动,仿佛在感受那从遥远深海传递而来的震动。 “我能唱出来哦。” 一个疯狂的、大胆到近乎荒谬的念头,在陆锋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共振! 物理学中最基本,也最恐怖的现象之一! 如果,用一种特定的频率去冲击一个物体,当这个频率与物体的固有频率相同时,就会引发共振,微小的能量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物体的毁灭性破坏! 塔科马大桥的坍塌,就是共振最著名的杰作。 难道…… 陆锋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计划,逐渐成型。 “艇长!” 陆锋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电,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有一个计划!” 他将自己的想法飞快地说了出来。 “利用我们的主动声呐,发射特定频率的次声波,直接攻击敌方潜艇的反应堆冷却泵!” 话音刚落,指挥舱内一片哗然。 “什么?!”艇长惊得目瞪口呆,“陆团长,你疯了?用声呐去攻击潜艇?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理论上是可行的!”总工程师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的脸上交织着激动与怀疑,“共振原理确实可以摧毁结构!但是……我们怎么可能知道对方冷却泵的固有频率?那需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好几位的参数,涉及到材料、结构、流速……那是人家的最高机密!” “是啊,而且一旦我们开启主动声呐,就彻底暴露了!” “这太冒险了!万一失败,我们连最后隐蔽的机会都没有了!” 质疑声四起。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范畴。 用声波打沉一艘核潜艇?这听起来比科幻还要离谱。 “我相信我女儿。” 陆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环视四周,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现在,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没有别的选择了。 要么坐以待毙,被敌人羞辱、撞沉。 要么,就赌上这匪夷所aso的一线生机! 艇长死死地盯着陆锋,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几秒钟后,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干了!” “妈的!憋屈了这么久,就算是死,也得溅他们一身血!” 他通红着眼睛,转向声呐操控台:“声呐兵!所有权限,交给……交给糖糖同志!” “是!”声呐兵大声应道,看向糖糖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糖糖,到爸爸这来。” 陆锋将糖糖抱了起来,放在了声呐操控台前的椅子上。 这张椅子对她来说太高了,她的小脚丫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复杂的控制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旋钮,在她面前就像一个巨大而新奇的玩具。 “糖糖,你来告诉叔叔,该怎么做。”陆锋柔声说道。 “嗯!” 糖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的小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充满了好奇和兴奋,仿佛即将开始一场有趣的游戏。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旋钮,而是直接指向了屏幕上的波形编辑器。 “这里,要这样……” 她的小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奇特的、不断起伏的曲线。 “先是‘咚’一下,重重的,像敲大鼓。” “然后是‘嗡……’,轻轻的,长长的,像蜜蜂在飞。” “最后,再‘咚咚咚’三下,快一点,像小兔子在跳。” 她用最童真的语言,描述着一段复杂得让所有专家都头皮发麻的次声波序列。 声呐兵和总工程师手忙脚乱地按照她的描述,在电脑上输入着一串串复杂的代码和参数。 整个指挥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晃悠着小脚丫的女孩。 她时而皱眉,时而嘟嘴,时而又开心地笑起来,小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 她不像是在设定一个杀人武器。 她像一个顶级音乐家,在指挥棒下,谱写着一曲献给深海的、独一无二的“摇篮曲”。 “好了!” 五分钟后,糖糖拍了拍小手,满意地说道。 屏幕上,一条前所未见的、诡异的复合波形已经生成。 “艇长,可以了。”陆锋深吸一口气,对艇长点了点头。 艇长看着屏幕上那三个越来越近,已经近到几乎要撞上来的红点,嘶哑着声音,下达了那个足以改变历史的命令。 “目标,敌方狼群!” “主动声呐,次声波攻击!” “——发射!”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火光冲天的爆炸。 093的艇身,只是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 嗡—— 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能量,以潜艇为中心,瞬间穿透了冰冷的海水,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精准地扼住了三千米外,那三艘正在咆哮的钢铁巨兽的咽喉。 …… 与此同时,代号“海狼一号”的敌方攻击型核潜艇内,气氛一片轻松。 艇长马丁正端着一杯热咖啡,悠闲地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被他们死死咬住的光点。 “那条东方小泥鳅,还在做无谓的挣扎。”他轻蔑地笑道,“再给他五分钟,如果再不上浮,就‘不小心’蹭他一下。” “哈哈哈,明白,长官!”副官和船员们发出一阵哄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从潜艇的底部传来。 “怎么回事?”马丁皱了皱眉。 “不知道,长官,可能是洋流……” 副官的话还没说完,那股震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 “嗡嗡嗡——” 仿佛有无数只黄蜂在耳边尖啸,咖啡杯在桌面上疯狂地跳起了舞。 “警报!警报!反应堆冷却泵出现异常共振!” “一回路压力异常!核心温度正在飙升!” “紧急停堆程序……失效!失效!”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潜艇,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每个人惊恐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上帝啊!发生了什么!” 马丁一把推开副官,扑到反应堆控制台前。 只见屏幕上,代表着反应堆核心振幅的曲线,已经突破了所有红线,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直冲云霄! 整艘潜艇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来自内部的力量撕成碎片! “停堆!我命令你们,立刻手动停堆!”马丁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然而,一切都晚了。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反应堆的核心爆发出来。 伴随着一声巨响,一回路的主循环泵因为剧烈的共振,瞬间解体! 滚烫的、带着致命辐射的冷却剂喷涌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刺耳的蒸汽声中。 原本嚣张不可一世的“海狼”,在短短十几秒内,就变成了一口漂浮在深海中的钢铁棺材。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两艘潜艇上,分秒不差地同时上演。 三头不可一世的“狼王”,在糖糖谱写的“摇篮曲”中,瞬间变成了三条奄奄一息的“死鱼”。 093的声呐室里,那挑衅的“砰砰”声,戛然而止。 世界,在这一刻,重归寂静。 声呐兵看着屏幕上那三个瞬间失去所有动力信号,只能依靠应急电源发出微弱求救信号的光点,结结巴巴地报告道: “报告……报告艇长……” “敌……敌舰……” “全……全都变成了……死鱼!” 第153章 逼退强敌,红旗飘扬海疆 死鱼。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魔力,让指挥舱内凝固的空气瞬间沸腾了。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比之前试航成功时,还要猛烈十倍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天呐!我们真的做到了!” “用声音!我们用声音击沉了三艘核潜瓶!!”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呐喊,拥抱,喜极而泣。 艇长和总工程师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人,像孩子一样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们不是在庆祝一场简单的胜利。 他们是在见证一个奇迹,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海战格局的奇迹! 非对称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非对称打击! 用知识,用智慧,用一个四岁女孩的天赋,碾压了敌人的坚船利炮!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糖糖刚刚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刚才那阵“嗡嗡”声,也让她觉得有点困,像妈妈唱的摇篮曲。 她看着周围又笑又叫的叔叔伯伯们,一脸不解地问陆锋:“爸爸,他们怎么了?那几条大鱼不吵了,他们还不睡觉吗?” 陆锋一把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用力地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他的心中,是翻江倒海般的骄傲与后怕。 骄傲于女儿的惊世之才,后怕于这股力量一旦被外界知晓,会给女儿带来怎样的危险。 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守护这份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 “报告艇长!敌方潜艇正在紧急上浮!”声呐兵再次报告。 失去了动力的潜艇,在深海中就是一口活棺材。 为了活命,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排出所有压载水,像个失控的气球一样,狼狈地冲向海面。 “我们也上浮。” 陆锋冷静地说道。 “现在,该轮到我们,去看看这些落水狗的狼狈模样了。” “命令!全艇上浮!”艇长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伴随着压缩空气的嘶吼声,和压载水排出的轰鸣,这艘代号093的黑色巨龙,昂起了它的头颅,向着海面,向着阳光,冲了上去。 …… 海面上,风平浪静。 三艘黑色的攻击型核潜艇,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漂浮在海面上。 它们的艇身上,到处都是因为紧急上浮而造成的损伤,有的地方还在冒着白烟。 惊魂未定的船员们,正狼狈地爬上甲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看向深海的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究竟遭遇了什么。 就在这时,海平面上,出现了一排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变成了威武的舰影! 是东方的驱逐舰编队! 一艘,两艘,五艘……整整一个编队! 它们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以无可匹敌的气势,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黑洞洞的炮口和导弹发射架,死死地锁定了这三艘动弹不得的“死鱼”。 “警告!这里是东方海军!你们已闯入我方演习区域,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冰冷的、带着无上威严的警告声,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这片海域。 三艘敌舰的舰长,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而就在他们绝望的目光中,在驱逐舰编队的核心,一头更加庞大、更加狰狞的黑色巨兽,缓缓地破开了海面。 哗——! 海水分开,一艘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潜艇,如同君王一般,在阳光下展示着它威武的身姿。 正是093号! 它的艇身是如此的光滑,黑色的消音瓦在阳光下反射着幽深的光泽,充满了科幻般的未来感。 舱门打开。 陆锋牵着糖糖的手,第一个走上了潜艇的指挥台。 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 数千米外,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敌人,此刻就像是等待审判的囚徒。 更远处,中国的驱逐舰编队如同一道钢铁长城,守护着这片海疆。 这一刻,画面仿佛静止了。 糖糖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对这片蓝色海洋的喜爱。 她不再觉得它冰冷、可怕。 她的小手,指向指挥台桅杆上那面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 那抹鲜艳的红色,在蓝天碧海的映衬下,是如此的耀眼。 她仰起头,看着陆锋,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爸爸。” “大海,也是我们的家了。” 陆锋的心,被这句话重重地击中了。 是啊。 家。 从今天起,这片广袤的深蓝,再也不是别人耀武扬威的后花园。 它将成为我们,可以自由驰骋的家园。 夕阳西下,将海面染成了一片壮丽的血色。 父亲与女儿的剪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很长,与身后的钢铁巨兽,与那面飘扬的红旗,一同定格成了永恒。 远方,那三艘狼狈的敌舰,在东方海军的“护送”下,灰溜溜地向着家的反方向,驶离了这片让他们终身难忘的噩梦之海。 第154章 庆功宴上的醉酒,老院士的托付 海城基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大庆功宴,正在基地的礼堂里举行。 为了这艘划时代的093核潜艇,也为了那场扬眉吐气的深海反击。 每一个参与了项目的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浓烈的酒精味道。 糖糖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过,大家都很自觉,没人敢给她灌酒,一排排的旺仔牛奶和AD钙奶摆在她面前,比领导席上的茅台还显眼。 小家伙穿着一身崭新的小军装,胸前挂着一枚用弹壳做的迷你勋章,正被一群白发苍苍的院士和科学家围在中间,开心地吃着胖洪班长特意给她做的大鸡腿。 陆锋端着一杯茶,代替酒,游走在人群中,应付着一波又一波来敬酒的领导和同事。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女儿超过三秒。 “陆锋!我的好兄弟!我的大英雄!” 一个带着浓重酒气的嘶哑声音响起。 造船厂的老厂长,那个为了潜艇项目熬白了头的倔强老头,端着满满一杯白酒,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喝得通红,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来!喝!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老厂长不由分说,把酒杯塞到陆锋手里。 陆锋无奈,只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老厂长一口就把杯中酒喝干,然后,他一把抓住了陆锋的手,这个在几千人面前做报告都面不改色的汉子,突然“哇”的一声,痛哭流涕。 “兄弟啊……你知道我今天……我今天有多高兴吗?” 他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哽咽,话都说不清楚。 “我……我干了一辈子造船……一辈子啊!” “我记得,我们刚开始造炮艇的时候,连块像样的钢板都没有,拿拖拉机的钢板来凑合!” “下水那天,开出去不到十海里,螺旋桨就自己飞了!” “还有那年,人家的军舰就在我们家门口晃悠,跟逛自己家后院一样!我们的船,连追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 老厂长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 “窝囊!太窝囊了啊!” “我们海军,这几十年来,受的窝囊气,比那海里的水都多!” 他的哭声,让周围喧闹的气氛都安静了下来。 许多老一辈的军工人,听着他的话,都默默地低下了头,红了眼眶。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整个民族的一道伤疤。 “但是今天!” 老厂长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今天!我们不一样了!” “我们的潜艇,能让他们变成睁眼瞎!我们的‘摇篮曲’,能让他们当场趴窝!” “我告诉你,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比我娶媳妇,比我儿子出生,都高兴!” 他语无伦次地吼着,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 陆锋沉默地听着,递过去一张纸巾,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能理解老厂长的激动。 只有经历过那个一穷二白、处处受制的年代,才能明白今天的胜利,是何等的来之不易。 老厂长哭了半天,笑了一会,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突然神秘兮兮地从自己那身旧工作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他一层层地打开红布,露出来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扳手。 扳手的木柄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钢铁的头部,布满了岁月的刻痕。 “糖糖,来,到爷爷这来。” 老厂长对着糖糖招了招手。 糖糖啃完鸡腿,擦了擦油乎乎的小嘴,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厂长爷爷。”她奶声奶气地叫道。 “哎!好孩子!” 老厂长看着糖糖,满眼的慈爱。 他把那把生锈的扳手,郑重地递到了糖糖面前。 “孩子,这个,爷爷送给你。” “这是我当年,造我们第一艘炮艇的时候,用的扳手。它跟着我,快四十年了。” “以后,我们的大船,我们的大军舰,就靠你们了。” 糖糖看着这把比她胳膊还粗的扳手,眼睛亮晶晶的。 在她的感知里,这把扳手虽然老旧,但里面充满了温暖的、坚韧的力量。 那是一个人,一辈子心血的沉淀。 她伸出两只小手,非常郑重地,接过了这把扳手。 入手很沉。 “谢谢爷爷。” 糖糖抱着扳手,开心地说道:“这个比洋娃娃好玩多啦!它会唱歌呢!” 老厂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知道,这把扳手,送对人了。 这是一种精神的传承,是老一辈的“魂”,交到了新一代的手中。 宴会的热闹还在继续。 陆锋找了个机会,带着糖糖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秦廷首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凝重。 “陆锋,这次,你和糖糖,是首功。”秦首长拍了拍陆锋的肩膀。 “都是我该做的。”陆锋说道。 “好好休息几天,陪陪孩子。”秦首-长话锋一转,“不过,可能也休息不了太久。” 陆锋的心,微微一沉。 他知道,又有新的任务了。 秦首长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说道: “我们部署在西北的地震监测站,最近半个月,从一座代号‘K-7’的废弃矿井里,检测到了一组非常奇怪的地震波。” 他递给陆锋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是一段规律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波形图。 它不像自然地震那样杂乱无章,反而像…… “像心跳。”陆锋沉声说道。 “没错。”秦首长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一个沉睡了几十年的东西,似乎……在地下苏醒了。” 第155章 短暂的假期,糖糖想造房子 那块小小的平板电脑,在秦廷首长略显粗糙的手中,显得格外沉重。 屏幕上那段规律得令人心悸的波形图,像一柄无形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陆锋的心上。 心跳。 一个沉睡在地底深处的、非生命体的心跳。 这背后所代表的,是未知的、失控的、足以引发一场巨大灾难的恐怖力量。 “我明白了。” 陆锋的声音很沉,他将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寒意,强行压了下去。 “我会处理。” 秦首长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收起平板,脸上的凝重被一抹温和的笑容取代。 “不急。” “天大的事,也要先让我们的英雄,好好睡一觉。”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被一群老院士围着,小嘴塞满了鸡腿,吃得像只小仓鼠的糖糖,眼中满是慈爱。 “这几天,放个假,好好陪陪孩子。” “这是命令。” …… 假期,来得猝不及及,却又弥足珍贵。 从尸山血海的死亡列车,到暗流汹涌的深海对峙,陆锋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他没有回那个冷冰冰的单身宿舍,而是带着糖糖,回到了京城大院里,那个属于他们父女俩的小家。 房子不大,一个标准的两室一厅,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还晾着几件糖糖的小衣服,粉色的,黄色的,在阳光下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洗衣粉味道。 旺财在巴黎航展后就被送回了这里,此刻正激动地摇着尾巴,用它那金属的脑袋,不停地蹭着糖糖的小腿。 糖糖也很想它,抱着它的脖子,亲昵地把自己的小脸贴在它冰凉的装甲上,咯咯地笑着。 “旺财,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她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小书包里,掏出了那个在巴黎买的金发洋娃娃。 旺财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新朋友”,幽蓝色的电子眼闪烁了几下,似乎有些困惑。 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洋娃娃的裙子,然后,歪了歪脑袋。 陆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只觉得心中那片因为战斗而结冰的湖面,正在一点点融化。 他脱下那身笔挺的军装,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家居服,走进厨房,开始笨拙地给女儿准备午饭。 西红柿炒鸡蛋,这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菜。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女儿银铃般的笑声。 岁月静好。 这四个字,在此刻,是如此的真切。 吃过午饭,糖糖抱着她的新扳手——就是老厂长送她的那把——在院子里溜达。 大院里的孩子不多,这个点都在午睡。 糖糖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聊,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突然,她的脚步停在了邻居家门口。 邻居王叔叔家正在盖新房,原来的小平房被推倒了,工人们正在砌砖墙。 一个光着膀子、皮肤黝-黑的叔叔,正弯着腰,吃力地搬运着一块沉重的预制板。 他每走一步,都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好不容易把预制板放到位,他捶着自己酸痛的后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糖糖就这么歪着小脑袋,看了一会儿。 她的小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太慢了。”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个叔叔好累呀,他的腰都快断了。” “盖个房子,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小丫头的脑子里,开始飞速地运转起来。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机器,像搭积木一样,“咔咔咔”几下,就把房子盖好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抑制不住了。 她转身,迈开小短腿,跑回了自己家的院子。 她要把这个想法,变成现实! 院子的角落里,有她平时玩的一堆积木,还有一个玩沙子用的小桶和小铲子。 这就是她全部的“实验器材”。 她先把积木一块一块地搭起来,模拟房子的墙壁。 但是积木太轻了,风一吹就倒。 “不结实。” 糖糖摇了摇头。 她想了想,把目光投向了院子里的那片菜地。 有了! 她拿起小桶和小铲子,跑到水龙头下,接了半桶水。 然后,她跑到菜地边,铲起一铲又一铲的泥巴,放进桶里。 她用自己的小手,在桶里和着泥。 很快,一桶黏糊糊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混凝土”,就制作完成了。 她把这些泥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积木的缝隙里。 果然,被泥巴粘住的积木墙,变得结实多了。 糖糖的眼睛亮了起来,她仿佛找到了新大陆。 她干得更起劲了。 她把泥巴当成了万能胶水,把积木、石子、甚至是几片掉落的树叶,都黏在了一起。 她的小脸上,沾满了泥点子。 她那身干净的小裙子,也变得脏兮兮的。 整个人,就像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小泥猴。 陆锋从厨房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 这要是换了别的家长,看到自家孩子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估计早就开始河东狮吼了。 但陆锋没有。 他没有看到脏乱,他只看到了专注。 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正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着一场关于建筑学的、最伟大的探索。 他没有责怪,也没有打扰。 他只是悄悄地走过去,蹲在了女儿的身边。 “糖糖,在做什么呀?” “爸爸,我在造房子!”糖糖抬起头,献宝似的指着自己那个已经初具雏形的“泥巴城堡”。 “你看,我发明了一个新的盖房子的方法!用泥巴把它们粘起来,就又快又结实啦!” “是吗?那可真厉害!”陆锋由衷地赞叹道。 他看着女儿那双沾满了泥巴,却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动。 “那……爸爸能加入你的工程队吗?” “当然可以!”糖糖开心地拍着小手,“爸爸,你来帮我运材料!” “好嘞!总工程师同志!” 陆锋撸起袖子,也抓起了一把湿润的泥巴。 他学着女儿的样子,将泥巴涂抹在积木上。 父女俩,一个总指挥,一个施工员,就这么在院子里,玩起了泥巴。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变成了小泥人,笑声和泥土的芬芳,一起在空气中飘荡。 这一幕,是如此的温馨,如此的治愈。 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纷争和危险,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这个小小的院子之外。 就在这时。 一名路过的军区记者,被这边的笑声吸引了。 他本是来采访大院里一位老将军的。 当他透过院子的栅栏,看到里面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认得那个男人。 那是陆锋,那个在深海之上,逼退三艘敌方核潜艇的战斗英雄!是刚刚被授予最高荣誉的“铸剑者”! 可此刻,这位在敌人眼中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却像个孩子一样,满身是泥,正陪着自己的女儿,傻乎乎地笑着。 那种强烈的反差,那种从铁血硬汉身上流露出的、最极致的柔情,瞬间击中了这名记者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相机。 “咔嚓。” 快门按下的声音,很轻,很轻。 一张名为《铸剑者的柔情》的黑白照片,就此诞生。 很多年后,这张照片,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经典,被挂在了军事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 它告诉了世人,那些为国家铸造利剑的英雄们,他们心中最柔软,也最想守护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平静的生活,总是如此的短暂。 就在父女俩玩得不亦乐乎,准备给他们的“泥巴城堡”封顶时。 “呜——呜——呜——” 一阵急促而又尖锐的、代表着最高级别紧急状态的集合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大院上空宁静的午后。 陆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刚刚还充满了父爱的、温柔的眼睛,在这一刻,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知道,假期,结束了。 一场新的、来自未知领域的风暴,已经悄然来临。 第156章 西北急电,会走路的矿山 集合号角声,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院子里所有温馨的气氛。 陆锋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将还在发愣的糖糖从地上抱了起来。 “爸爸?”糖糖的小脸上还沾着泥点子,不解地看着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的爸爸。 “没事,糖糖,我们去玩个新游戏。” 陆锋的声音沉稳,但抱着女儿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他抱着这个小泥猴,甚至来不及给她换身衣服,就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院子。 一辆黑色的军用越野车,早已在门口等候。 车门打开,赵刚那张同样严肃的脸露了出来。 “团长!” “走!” 陆锋抱着糖糖跳上车,车子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 五分钟后,西郊军用机场。 一架灰色的、外形充满了科幻感的垂直起降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在停机坪上发出巨大的轰鸣。 这是最新列装的、专门用于特种作战人员快速投送的“鲲鹏”运输机。 舷梯放下。 陆锋抱着糖糖,一路狂奔,登上了飞机。 舱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运输机猛地一震,巨大的升力引擎喷出蓝色的光焰,整架飞机拔地而起,瞬间消失在云层之中。 机舱内。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参谋,早已在等候。 他递给陆锋一个加密的战术平板。 “报告团长,西北急电!” “代号‘K-7’的稀土矿区,发生不明原因的大规模塌方,初步判断,有七名矿工被困井下。” 技术参谋的脸色有些苍白,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但是……事情很诡异。” 他划开平板,屏幕上出现了一段音频文件。 “这是救援队在地面上录到的声音。”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令人牙酸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咯吱……咯吱……轰隆……轰隆……” 那声音,沉闷,而又充满了力量感。 就像是……有一头由钢铁组成的、无比巨大的怪兽,正在地底深处,用它那锋利的爪子,疯狂地挖掘着岩石。 陆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 “不知道。”技术参谋摇了摇头,“救援队尝试过各种生命探测仪,都没有任何反应。但这个声音,却一直没有停过,而且越来越响。” “他们甚至感觉到,整个矿山,都在随着这个声音,发生着极其微小的……位移。” “就像……就像一座会走路的山。” 会走路的山。 这个形容,让机舱内的空气,都变得冰冷了几分。 陆锋沉默了。 他知道,能让指挥部动用“鲲鹏”运输机,把他和糖糖从京城紧急调往西北。 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绝对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个小时后。 运输机降落在了茫茫的戈壁滩上。 舱门打开,一股夹杂着沙尘的、干冷的风,瞬间灌了进来。 放眼望去,天地间一片苍黄。 荒凉,肃杀。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孤零零的矿山,像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垂死的巨兽。 那里,就是K-7矿区。 几辆越野车早已在等候。 陆锋抱着已经快要睡着的糖糖,跳下飞机。 “现场情况怎么样?”他问前来接应的矿区负责人。 那是一个满脸风霜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恐惧。 “还是老样子,陆团长。” “声音还在响,而且……我们刚刚检测到,地下五百米处,出现了高强度的核辐射反应!” 核辐射! 这三个字,让陆凶的心,猛地一沉。 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飞驰,很快就抵达了矿区。 这里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几十名穿着橙色救援服的队员,正围在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矿井入口处,束手无策。 整个地面,都在随着那地底传来的声音,发生着有规律的、轻微的震动。 “咚……咚……咚……” 那声音,比在平板里听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恐怖。 仿佛死神的心跳。 陆锋没有理会那些焦急的救援队员。 他走到矿井边,将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糖糖,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糖糖,醒醒。” “帮爸爸看看,下面那个大家伙,在做什么呢?” 糖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她对周围紧张的气氛毫无察觉,只是好奇地看了一眼那个黑洞洞的矿井。 然后,她学着平时跟旺财玩的样子,趴在了冰冷的、微微震动的水泥地面上。 她把小小的耳朵,紧紧地贴了上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的、穿着一身泥点子的小女孩。 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谁,也不知道陆锋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们都从陆锋那凝重的表情中,读出了一丝希望。 糖糖闭着眼睛,很认真地听着。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地面不再是坚实的。 它变成了一片透明的果冻。 她能“看”到,在果冻的深处,一个巨大无比的、黑乎乎的影子,正在缓缓地蠕动。 那个影子的身上,有很多根长长的、像虫子脚一样的钢铁触手。 它的嘴巴,是一个巨大的、不停旋转的钻头。 它正在一口一口地,把周围的石头,都啃下来,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它的肚子里,有一个红色的、很烫很烫的火球,在不停地跳动。 那是它的心脏。 但是,这个大家伙,看起来很难受。 它的身体里,有很多线路都缠在了一起,不停地冒着火花。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充满了暴躁和饥饿。 它不是在工作。 它是在……发疯。 一分钟后。 糖糖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张原本还带着睡意的小脸,此刻,变得一片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她看着陆锋,嘴唇哆嗦着,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爸爸……” “地下有个大家伙。” “它饿了。” “它在……吃石头。”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亲耳听到女儿的确认时,陆锋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参谋,拿着一份刚刚解密的、泛黄的牛皮纸档案,匆匆跑了过来。 “团长!查到了!” “K-7矿井,是几十年前,苏联专家援建的秘密项目!” “档案里记载,他们在撤离前,在这里留下了一台代号‘利维坦’的、试验型号的核动力全自动采矿机!” “它的设计理念,就是可以无人操作,在地底进行无限期的矿石开采!” “但是,因为技术不成熟,加上当时两国关系破裂,这个项目就被紧急封存了。” “这台机器,也被遗弃在了五百米深的矿井底下。” “我们推测,是最近这一带频繁的地壳运动,意外激活了它那老旧的核动力炉,导致它……失控了!” 失控的旧时代黑科技。 一个沉睡了几十年的钢铁巨兽。 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 第157章 深入地底,钢铁迷宫 真相大白,但现场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凝重和绝望。 一台失控的、由核动力驱动的、重达数千吨的自动采矿机,正在地底五百米处肆虐。 这已经不是常规的救援任务了。 这简直就是一部现实版的科幻灾难片。 “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矿区的负责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可是核动力啊!万一它挖穿了地下水层,或者反应堆发生泄漏,整个西北地区,都要变成一片不毛之地!” “而且,那七个矿工还在下面,生死未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锋的身上。 他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是所有人唯一的主心骨。 陆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用炸药,把它炸毁? 不行。 先不说能不能炸穿它那厚重的装甲,万一引爆了它的核反应堆,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从地面钻井,把它吊出来? 更不现实。 等钻井平台运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下去。 深入地底,找到它,然后,想办法让它停下来。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但陆锋别无选择。 “准备下井。” 陆锋的声音,冷静而又决绝。 “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陆团长,你不能去!下面太危险了!”负责人立刻阻止。 “那七个矿工,不能不管。”陆锋的理由很简单。 “而且,必须阻止它继续挖下去。” “我带队下去。”陆锋看了一眼身边的赵刚和几名猎鹰突击队的队员。 “糖糖,也必须去。” “什么?!”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准备下井”,还要让人震惊。 “不行!绝对不行!”赵刚第一个跳了出来,他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糖糖护在了身后。 “团长,我赵刚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让我去死,我眼都不眨一下!但是你不能带糖糖下去!她才五岁啊!” “是啊,团长,三思啊!”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劝阻。 陆锋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何尝想让自己的女儿去冒这种风险? 但他比谁都清楚。 下面那个大家伙,已经不是单纯的机器了。 它是一个拥有了“情绪”的、暴走的钢铁巨兽。 常规的物理手段,对它根本没用。 唯一能让它平静下来的,只有糖糖。 只有她那“万物有灵”的、神迹般的沟通能力。 “这是命令。” 陆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走过去,从赵刚的身后,将糖糖抱了起来。 他看着女儿那张因为害怕而有些苍白的小脸,心中充满了愧疚。 “糖糖,怕吗?” 糖糖看着爸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有点怕。” “但是……”她的小手,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衣领。 “爸爸去哪,我就去哪。” 简单的一句话,让陆锋这个铁血硬汉,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出发。” 一行十人的突击小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了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矿井。 他们乘坐的,是那种老式的、用钢丝绳吊着的、四面漏风的矿工升降机。 “吱嘎——吱嘎——” 生锈的钢缆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升降机缓缓地向着无尽的黑暗沉去。 头顶的光亮,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黑暗。 只有头盔上的战术手电,射出几道苍白的光柱,照亮了那不断向下滑落的、粗糙的岩壁。 升降机上的深度指示器,数字在飞快地跳动。 一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哐当”一声。 升降机终于停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硫磺和金属焦糊味的灼热气浪,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地底五百米的世界。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根本不是想象中那种规整的矿道。 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如同迷宫般的地下洞穴。 无数条隧道,像蜘蛛网一样,向着四面八方延伸而去,根本分不清方向。 随处可见被高温熔化后又重新凝固的岩石,它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琉璃般的质感,在手电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 空气,稀薄而又滚烫。 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肺,像被火烧一样。 “大家跟紧我!” 陆锋一手抱着糖糖,一手端着枪,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们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条看起来最宽阔的隧道,向前探索。 “轰隆……轰隆……” 那巨大的金属撞击声,越来越近。 整个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陆锋,猛地停下了脚步,举起了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紧张地举起了枪。 只见,在前方隧道的拐角处。 一道刺眼的、血红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一只正在呼吸的巨兽的眼睛。 “它就在前面!” 陆锋压低了声音。 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绕过那个拐角。 下一秒。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忘记了。 只见,在一个如同足球场般大小的巨大地下溶洞里。 一台庞然大物,赫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台如同移动的高楼般的、巨大的履带式钻探机! 它的高度,至少超过了三十米! 它的身体,由无数厚重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装甲构成。 它的头部,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布满了狰狞合金钻头的巨大钻盘! 此刻,那个钻盘还在疯狂地旋转着,将面前坚硬的岩壁,像啃饼干一样,啃噬下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碎石。 它发出震耳欲聋的、足以撕裂耳膜的轰鸣声! 无数的火花,在钻头与岩石的撞击中,疯狂地飞溅,将整个溶洞,都映照成了一片末日般的红色! 在这头钢铁巨兽的面前。 人类,是如此的渺小。 渺小得,就像几只随时可以被一脚踩死的……蝼蚁。 第158章 暴走的利维坦,糖糖的沟通 那头代号“利维坦”的钢铁巨兽,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和精神压迫,是毁灭性的。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特种兵,是意志如铁的战士。 但此刻,面对这头完全超出了认知范畴的、如同神话中走出来的怪物,他们的心中,还是不可抑制地,涌起了最原始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我的……天……” 赵刚喃喃自语,他那只握着枪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发白。 “这玩意儿……怎么停下来?” “利维坦”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群不速之客的到来。 它那疯狂旋转的钻头,缓缓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如同高楼般的身体,转向了陆锋他们所在的方向。 它那两只由巨大探照灯组成的、血红色的电子眼,死死地锁定了这几只渺小的“虫子”。 嗡—— 一声刺耳的、高频的电流声响起。 “利维坦”的内部逻辑,正在进行着判断。 几十年的核辐射,早已烧毁了它最核心的“友好/敌对”识别模块。 在它那混乱的、只剩下最原始采矿指令的电子脑中。 任何靠近它的、会动的物体,都会被识别为——矿石。 是需要被清除、被粉碎的障碍物。 “吼——!!!” 一声非金非铁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咆哮,从“利维坦”的扩音器里猛地炸响! 紧接着。 它身体两侧的两条巨大的、如同起重机吊臂般的机械臂,猛地挥舞了起来! 那两条机械臂的末端,是两只狰狞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巨大抓斗! 其中一条机械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朝着陆锋他们所在的位置,狠狠地砸了下来! “散开!” 陆锋发出一声怒吼,抱着糖糖,猛地一个翻滚,堪堪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轰——!!! 巨大的抓斗,狠狠地砸在了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上! 坚硬的岩石地面,像豆腐一样,被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坑! 碎石四溅,如同炮弹般,打在周围的岩壁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被砸实了,别说人了,就是一辆坦克,也得被砸成铁饼! “开火!自由开火!” 陆锋嘶吼着下令。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突击步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覆盖了“利维-坦”那巨大的身躯。 然而,这些子弹打在它那厚重得如同城墙般的装甲上,只溅起了一片片微不足道的火星,然后被无力地弹开。 连一道白印子,都没能留下。 “没用!子弹打不穿!” 赵刚绝望地喊道。 “利维坦”的另一条机械臂,也挥舞了过来,像拍苍蝇一样,横扫向人群。 战士们狼狈地躲闪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他们就像是面对一头成年霸王龙的原始人,所有的挣扎,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陆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所有人,都会被这头发疯的巨兽,一个一个地拍死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靠近它!攻击它的薄弱环节! 可是,它的薄弱环节在哪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被陆锋紧紧抱在怀里的糖糖,突然挣扎了起来。 “爸爸,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糖糖!危险!” 陆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怎么可能让女儿,去面对那头正在发狂的怪物? “爸爸,它好疼。” 糖糖的小脸上,满是心疼和怜悯。 “它的身体里,好乱,好烫。” “它不是坏蛋,它只是生病了,它控制不住自己。” “只有我,能让它不疼。” 糖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陆锋。 那眼神,让陆锋的心,猛地一颤。 他从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如同神明般的慈悲。 他犹豫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 糖糖已经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去。 她小小的、穿着一身沾满泥点子的小裙子的身影,像一只粉色的蝴蝶,毫不畏惧地,冲向了那头正在肆虐的钢铁巨兽! “糖糖!回来!” 陆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目眦欲裂,他疯了一样地想要追上去。 却被赵刚死死地抱住了腰。 “团长!冷静!相信糖糖!”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个渺小的、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灵巧地躲开了那挥舞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机械臂。 她没有攻击。 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 她只是跑到了“利维坦”那如同巨象般粗壮的履带旁边。 那里,有一根比她腰还粗的、正在微微震动的巨大液压管。 那是“利维坦”的“血管”之一。 糖糖伸出两只小小的、胖乎乎的手。 轻轻地,抱住了那根冰冷的、散发着机油味的液压管。 就像一个孩子,在拥抱一棵大树。 那一刻。 糖糖将自己那与生俱来的、神迹般的感知力,毫无保留地,全部释放了出来! 一股无形的、温柔的、带着奶香味的意念,顺着那冰冷的钢铁,传递了过去。 “乖……” “不痛……” “睡觉觉……” 那声音,很轻,很柔。 像妈妈在耳边的低语,像春风拂过湖面。 奇迹,发生了。 那台狂暴的、正在疯狂破坏一切的钢铁巨兽,动作,猛地一滞。 它那高高举起的、准备再次砸下的巨大机械臂,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整个溶洞里,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利维坦”那两只血红色的、充满了暴虐和杀戮气息的电子眼,开始疯狂地闪烁起来。 红色。 黄色。 红色。 黄色。 像一个正在进行着激烈思想斗争的人。 最后。 那抹代表着危险和攻击的红色,彻底褪去。 变成了代表着待机和温和的、明亮的黄色。 那台如同山岳般巨大的、狂暴的钢铁利维坦,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在那个抱着它“大腿”的小女孩面前。 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猫。 整个溶洞,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紧张,恐惧,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都被一种更加强大、更加温暖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感动。 是一种跨越了物种,跨越了生命与非生命界限的、最纯粹的共情。 陆锋看着那个渺小的身影,和那头温顺的巨兽。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泪,夺眶而出。 第159章 修复核心,被遗忘的使命 他甚至没有去擦,就任由那滚烫的液体划过自己满是硝烟和尘土的脸颊。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失控的战争机器,也不是什么冰冷的钢铁怪物。 他只看到了一个孤单了太久太久,在黑暗中痛苦挣扎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听它说话、愿意抱抱它的人。 而那个人,是他的女儿。 糖糖的小手依旧贴在利维坦冰冷的金属外壳上,那股温柔的意念还在持续不断地传递着。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一副副破碎的画面,一段段夹杂着痛苦与迷茫的信息流,正缓缓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 看到这个大家伙在几十年前,被一群穿着不同制服、说着不同语言的人制造出来。 它的使命很简单,就是不停地挖,为地面上的人类寻找一种能发光发热的石头。 它被赋予了最坚固的装甲,最强大的动力。 然后,它被沉入这片无尽的黑暗。 它忠实地执行着命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是,地面上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它被遗忘了。 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它体内的那个小太阳,也就是它的核电池,能量在一点点衰减。 它用来喘气的散热系统,被自己挖出来的石头堵住了,变得呼吸困难。 它开始发烧,浑身都好痛好痛。 它脑子里的线路也因为孤独和痛苦,变得乱七八糟。 它想呼救,想告诉别人它很难受。 但它发出的声音,却变成了疯狂的咆哮和破坏。 它不是想伤人,它只是太痛苦了。 糖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转过头,用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对陆锋说。 “爸爸,大家伙说……它好痛。” “它的身体好烫,喘不过气来。” “它被关在小黑屋里好久好久了,它的爸爸妈妈不要它了。” 简单纯粹的童言童语,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战士的心上。 爸爸妈妈不要它了…… 这些铁打的汉子,看着眼前这台顶天立地的钢铁巨兽,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 只剩下无尽的酸楚和怜悯。 陆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问女儿。 “糖糖,我们怎么才能帮它?” 糖糖抹了抹眼泪,小鼻子一抽一抽的,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她的小手离开了液压管,指向了利维坦侧后方几个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格栅口。 那里被无数塌方的巨石和凝固的熔岩堵得严严实实。 “爸爸,那儿,是大家伙的鼻子。” “把石头搬开,它就能喘气了。” “是!” 陆锋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战士们下达了命令。 “全体都有!目标,散热主格栅!清理所有障碍物!” “收到!” 赵刚第一个响应,他扔掉了手里的步枪,从腰间拔出工兵铲,大吼一声就冲了上去。 “兄弟们!给咱们的‘新同志’治病!” 战士们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不再把这台机器看作是敌人,而是看作一个需要帮助的、被遗忘的战友。 他们用工兵铲,用撬棍,甚至用自己的双手,疯狂地清理着那些坚硬的岩石。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谱写出一曲别样的战歌。 利维坦的黄色电子眼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它似乎能感受到这些渺小人类的善意,巨大的机械臂微微垂下,一动不动,生怕伤到他们。 岩石很快被清理干净。 一股灼热到扭曲空气的气浪从散热口喷涌而出,带着沉闷的呼啸声。 利维坦庞大的身躯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叹息般的嗡鸣。 它身上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但糖糖知道,这只是治标。 要治本,还得看她的。 “爸爸,抱我上去,我要给它打针。” 糖糖拍了拍自己那个粉红色的、贴着小猪佩奇贴纸的微型工具箱。 陆锋的心猛地一抽。 “打针?糖糖,那里面……” 他知道,机器内部肯定有高压电,甚至还有残余的核辐射。 “没事的爸爸,”糖糖仰着小脸,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它睡着了,不会乱动的。” 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陆锋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他咬了咬牙,将糖糖小心翼翼地托起,送到了利维坦一处布满了检修阀的平台上。 糖糖熟练地打开自己的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 有比发丝还细的探针,有会自动调节力度的微型扳手,还有一把看起来像玩具水枪的……电烙铁。 她让陆锋按照她的指示,打开了利维坦核心逻辑电路的检修盖板。 一股陈旧的、混杂着臭氧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不是众人想象中的高科技芯片,而是迷宫一般错综复杂的老式电子管和密密麻麻的铜线。 在别人眼中,这是足以让顶级工程师都头皮发麻的死亡迷宫。 但在糖糖的“机械亲和”视野里,这里的一切都化作了流动的光线。 大部分光线是代表健康的蓝色和绿色,但其中有几股刺眼的红色数据流,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里面乱窜,不断地撞击着其他线路,引发一连串的电火花。 “找到你们了,坏虫子。” 糖糖嘀咕了一句。 她的小手稳如磐石,捏着一根细长的探针,精准地插入了两个巨大电子管之间的缝隙。 滋啦! 一小簇蓝色的电火花爆开,其中一股最粗壮的红色数据流瞬间黯淡了下去。 紧接着,她又拿起一根细细的铜线,像是在做手工课一样,在一个关键的继电器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却像神来之笔,物理性地切断了错误指令的反馈回路。 利维坦机体内部的杂音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最后,只剩下一股最顽固的红色数据流,它正控制着利维坦的挖掘指令,让它产生了“饥饿”的错觉。 糖糖皱了皱小眉头。 这个虫子藏得太深了。 她看了一眼那根连接着主能源核心的粗大电缆,上面还闪烁着危险的电弧。 她的小手伸了过去。 “糖糖!别碰!” 陆锋在下面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然而,糖糖只是回头对他笑了笑。 她的小手并没有直接握住,而是用两根手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捏住了电缆外层的绝缘皮。 然后,她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巧劲,轻轻一拧。 只听“咔吧”一声轻响。 电缆内部的一根核心铜芯,被她用四两拨千斤的巧劲给直接拧断了! 轰! 利维坦的主机发出一声巨响,冒出了一股黑烟。 所有闪烁的警示灯瞬间熄灭,然后,全部转为了代表系统正常的柔和绿色。 那股始终压迫着众人的次声波,也彻底消失了。 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过身,对着下面目瞪口呆的众人,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啦,它不痛了。”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战士,包括陆锋,都像是看神仙一样看着平台上的那个小女孩。 这种……这种物理层面的“脑叶切除术”式杀毒,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这时,那台沉寂下来的巨兽,动了。 利维坦的黄色电子眼闪烁了几下,它缓缓地抬起了一只巨大的机械臂。 战士们本能地举起了枪。 “别开枪!”陆锋大吼道。 那只足以拍碎坦克的机械臂,并没有砸向他们。 而是以一种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轻柔,缓缓地伸向了不远处那片塌方的矿道。 那里,正是被困矿工所在的位置。 哗啦…… 巨大的碎石,在它的机械臂下,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积木一样,被一块块精准地、小心翼翼地挪开。 它甚至会用臂刃切削掉一些有尖锐棱角的石头,生怕掉下去砸到里面的人。 很快,一个被堵死的洞口,被清理了出来。 几道微弱的、劫后余生的呻吟声,从洞里传了出来。 “人……人还活着!”一个救援兵激动地大喊。 战士们立刻冲了上去,将几个浑身是伤、虚弱不堪的矿工从里面一个个背了出来。 当第一个矿工被背出洞口,看到眼前这群解放军战士,和那台刚刚还在疯狂肆虐、此刻却温顺如羔羊的钢铁巨兽时,他整个人都懵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获救了。 “哇——” 这个四十多岁的关西汉子,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他的哭声仿佛一个开关,所有获救的矿工,连同一些年轻的战士,都跟着红了眼眶。 他们哭喊着,拥抱着,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激动。 利维坦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黄色的电子眼中,仿佛也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欣慰的光芒。 它被制造出来,是为了服务人类。 在被遗忘了数十年之后,它终于再一次,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糖糖从平台上跳下来,跑到利维坦巨大的履带旁,轻轻地拍了拍。 “大家伙,谢谢你。” 利维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温柔地回应。 “嗡……” 这一刻,冰冷的钢铁与温暖的人心,在这深邃的地下,达成了最完美的和谐。 第160章 稀土宝藏,利维坦的礼物 救援行动圆满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被困矿工被妥善安置,虽然受了些伤,但都没有生命危险。 陆锋下令,队伍休整一下,准备撤离。 这地底下环境恶劣,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的危险。 战士们开始收拾装备,检查弹药,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糖糖则像个小主人一样,围着利维坦打转。 她一会儿摸摸它巨大的履带,一会儿又敲敲它冰冷的装甲,嘴里还念念有词。 “大家伙,你以后要乖乖的哦。” “等我们出去了,我让爸爸给你刷上好看的颜色,再给你戴一朵大红花!” 利维坦则温顺地一动不动,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回应她。 那画面,和谐得让人有些不真实。 随行的地质专家老张,正拿着小本子,激动地记录着这台巨兽的各项参数。 这简直是工业史上的奇迹!几十年前的造物,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性能。 就在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而美好的时候,异变陡生! “嗡——!!!” 原本已经彻底安静下来的利维坦,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启动! 它那柔和的绿色电子眼,瞬间切换成了代表高功率运转的橙黄色!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警戒!” 陆锋的反应快到了极点,一把将糖糖揽入怀中,同时举起了步枪,厉声吼道。 战士们瞬间组成了防御阵型,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这台刚刚还是“战友”的巨兽。 难道是刚才的修复出了问题?它又要发狂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利维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挥舞机械臂攻击。 它只是缓缓地、沉重地转过了身。 那巨大的身躯,每转动一度,都让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颤抖。 它无视了眼前的众人,将它那狰狞而恐怖的巨型钻头,对准了旁边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岩壁。 “它要干什么?”赵刚紧张地问道。 陆锋死死地盯着利维坦,没有下令开火。 因为他看到,怀里的糖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拍着小手,一脸的兴奋。 “爸爸,大家伙说,要请我吃糖果!” 糖果? 陆锋一愣。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利维坦的钻头动了! “轰隆隆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足以瞬间撕裂花岗岩的钻头,疯狂地旋转起来,狠狠地刺入了岩壁之中!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这恐怖的功率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快!后退!注意隐蔽!” 陆锋抱着糖糖,指挥着队伍迅速撤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这台巨兽的挖掘效率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面厚达十几米的坚硬岩壁,就被它硬生生钻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 挖掘,停止了。 利维坦收回了钻头。 然后,它的一只相对小巧的、如同人类手臂般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个新挖出的洞穴之中。 似乎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机械臂缓缓地收了回来。 当它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它的机械手掌上,正捧着一堆……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堆拳头大小的矿石。 它们不像普通的石头那样黯淡无光,而是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质感,表面还附着着一层仿佛会呼吸的、五颜六色的光晕。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这些矿石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辰在闪烁,璀璨夺目,美得令人窒息。 利维坦捧着这堆“漂亮石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糖糖面前。 然后,它缓缓地低下那巨大的机械臂,将手掌摊开,递到了糖糖的面前。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充满了期待和讨好的意味。 “哇!好漂亮的糖果!” 糖糖的眼睛瞬间就变成了星星眼,她从陆锋怀里挣脱出来,跑到那堆矿石前,伸出小手就想去拿。 “别动!” 一声惊恐的尖叫,打断了糖糖的动作。 是地质专家老张。 此刻的他,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比刚才看到利维坦发狂时还要恐惧。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厚的眼镜,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糖糖。 “小祖宗!这、这东西可不能乱碰啊!” 陆锋也皱起了眉头:“老张,怎么了?这石头有辐射?” “辐射?”老张的声音都变调了,“要只是辐射就好了!这……这简直是要命啊!”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多功能地质探测仪,哆哆嗦嗦地对准了那堆矿石。 探测仪的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和化学元素符号。 老张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巴越张越大,眼睛越瞪越圆。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狂喜,再到难以置信。 最后,他两眼一翻,双腿一软,差点就这么晕过去。 “老张!老张!” 赵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水!快给我水!” 老张灌下大半瓶水,才勉强缓过劲来。 他指着那堆矿石,声音嘶哑地,如同梦呓一般。 “发……发了……” “我们发了!国家发了啊!” 陆锋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激动成这样?” 老张激动得满脸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这不是普通的矿石!这不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 “这是……这是品位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全元素富集型……离子吸附态……重稀土矿脉!!” “重稀土?”陆锋虽然是军人,但也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老张已经陷入了癫狂状态,他指着其中一块泛着淡黄色光晕的矿石。 “你们看这个!铽!镝!这是制造顶级永磁材料和智能材料的关键!有了它,我们的潜艇静音技术,导弹的制导精度,至少能再提升两个代差!” 他又指向一块闪烁着绿色荧光的。 “还有这个!铒!这是最顶级的激光增益介质!有了它,我们梦寐以求的天基激光武器,就不再是梦!” “还有那个!那个泛着紫光的!是铕和钇!第四代战斗机座舱显示屏,还有我们刚刚搞出来的那个龙心发动机的涡轮叶片涂层,都需要它!” 老张每说出一种元素,在场的技术人员心脏就跟着狂跳一次。 这些东西,每一种,都是西方联盟对华夏严密封锁的顶级战略物资! 在国际市场上,那都是论克卖的,而且你有钱都买不到! 而现在,整整一座矿脉,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他们面前! “原来……原来是这样……” 陆锋终于明白了。 利维坦之所以失控暴走,不仅仅是因为自身的故障。 更是因为它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对国家至关重要的宝藏! 它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这里! 老张还在继续他的“科普”,他指着那堆矿石,算了一笔账。 “就眼前这一堆,初步估算,价值……价值……”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 最后,他一拍大腿,吼了出来。 “无法估量!这堆矿石的战略价值,足以抵得上……不,是远超十个最顶级的航母编队!” “有了它,西方那帮孙子对我们的芯片封锁、材料封锁,将全部成为一个笑话!” “哈哈哈哈!一个笑话!” 老张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抱着一块矿石,像抱着自己的亲孙子,又哭又笑,状若疯魔。 在场的战士们,也都听明白了。 他们看着那堆璀璨的矿石,又看了看那台默默守护着宝藏几十年的钢铁巨兽,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激动之情,在胸中激荡。 在一片狂热的氛围中,只有糖糖,依旧是那么平静。 她看着那些亮晶晶的“糖果”,又抬头看了看利维坦。 她能感觉到,大家伙在把这些“糖果”送给她的时候,是多么的开心和自豪。 就像一个考了一百分,等着家长夸奖的小孩子。 糖糖踮起脚尖,伸出小手,轻轻地摸了摸利维坦那冰冷但又仿佛带着温度的机械臂。 她仰着小脸,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纯净无瑕的笑容。 “谢谢你的糖果,大家伙。” “我很喜欢。” “嗡——” 利维坦的电子眼,愉悦地闪烁着。 第161章 收编巨兽,基建狂魔上线 重稀土矿脉的发现,以及一台拥有自我意识的史前巨兽的存在,这两件事的冲击力实在太大。 消息通过保密线路传回指挥中心,再层层上报,最终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摆在了秦廷首长的案头。 地下指挥室里,陆锋正在向视频会议中的秦首长做着详细的汇报。 当听到那堆矿石的价值足以抵得上十个航母编队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秦首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当他听完利维坦的故事,以及它最后“报恩”救人、献上宝藏的壮举后,这位老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它……是个英雄。” 一个简单的评价,却是对这台被遗忘在黑暗中数十年的钢铁造物,最高的褒奖。 “首长,关于这台采矿机,我有一个大胆的建议。”陆锋沉声说道。 “说。” “我建议,将它带回地面,进行修复和改造,收编入役!”陆锋的声音斩钉截铁。 视频那头的几位技术专家闻言,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陆团长,这恐怕不妥吧?”一位专家皱眉道,“这东西体型太庞大了,光是把它从五百米深的地下弄上来,就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工程。而且它的动力是核能,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它虽然这次表现得很温顺,但谁也无法保证它的逻辑电路会不会再次混乱。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将它就地封存。” 陆锋没有反驳,只是将镜头转向了不远处。 画面中,糖糖正拿着一块湿布,很认真地擦拭着利维坦履带上的泥土。 而那台山岳般的巨兽,就那么静静地趴着,任由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自己身上忙碌,电子眼中满是柔和的光。 “我相信我的女儿。” 陆锋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视频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最终,是秦首长一锤定音。 “我同意陆锋的方案!” “一个懂得感恩、懂得守护的英雄,我们不能再将它遗弃在黑暗里!” “技术上的困难,我们一起克服!安全上的问题,我相信糖糖,更相信我们的战士!” “陆锋,我给你最高权限!人、设备、资源,你要什么给什么!我只有一个要求,把我们的新同志,完完整整地、安安全全地带回家!” “是!” 陆锋挺直了胸膛,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一台十几层楼高、数万吨重的巨兽从五百米深的地下运到地面,这绝对是一项足以载入人类工程史的浩大工程。 然而,在糖糖面前,这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了起来。 她根本没用地面派来的工程队。 用她的话说:“大家伙有手有脚,可以自己走出去。” 在她的指挥下,利维坦变成了最高效的施工队。 它用自己恐怖的钻头,硬生生在矿井的岩壁上,开凿出一条倾斜的、足以容纳它庞大身躯的螺旋形坡道。 那坚硬的岩层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它挖出来的碎石,又被它用机械臂和铲斗,一点点地清理出去。 它就像一个勤劳的工蚁,为自己修建着通往光明的道路。 一周后。 在西北矿区荒凉的戈壁上,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个巨大的洞口处,烟尘冲天。 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一个狰狞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钢铁头颅,缓缓地从地平线之下探了出来。 那是利维坦的钻头。 紧接着,是它那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庞大身躯。 当这台在黑暗中沉睡了数十年的巨兽,终于完整的暴露在阳光之下时,在场所有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了。 它太大了。 大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阳光洒在它那布满划痕和锈迹的装甲上,反射出一种沧桑而悲壮的金属光泽。 利维坦抬起它的“头”,似乎是在仰望那片它从未见过的、蔚蓝色的天空。 黄色的电子眼,闪烁不定。 它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带着无尽感慨的嗡鸣。 “嗡——” 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传出很远,很远。 重见天日,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糖糖期待已久的“改装”环节。 她几乎是吃住在了利维坦的身上。 小小的身影,背着她的工具箱,在巨大的钢铁骨架上爬上爬下,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她首先彻底优化了利维坦的核反应堆,更换了更高效的冷却系统和能量转换模块,让它的能量输出更加稳定和强大。 然后,她开始对它最核心的部件——钻头,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 她没有去增强它的破坏力,反而给它加装了一套极其复杂的、多层复合式的刀盘结构。 并且,她在利维坦的后方,设计了一套全自动的管片拼装系统。 原本纯粹为了挖掘和破坏的采矿机,在糖糖的手里,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台集开挖、出渣、支护、衬砌于一体的……超级核动力盾构机! 为了测试它的性能,军区直接在旁边的一座小土山上,划定了一个试验场。 随着糖糖一声令下。 “大家伙,出发!” 利维坦的超级钻头缓缓启动,顶在了山体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沉闷而高效的切割声。 那座百米高的小山,在它面前,就如同一个巨大的奶酪。 利维坦的身影,稳稳地、势不可挡地,消失在了山体之中。 仅仅半天之后。 它就从山的另一头,钻了出来。 一条长达两公里、内壁光滑平整、由标准管片完美拼接而成的隧道,已然成型! 监控中心里,所有看着监视画面的工程师和领导,全都石化了。 “这……这速度……”一个负责基建的工程师,声音都在颤抖,“按照我们现有的技术,这样一条隧道,至少……至少要半年!” “半天……它只用了半天……” 这意味着,有了利维-维坦,华夏在隧道挖掘、地铁建设、地下工事等所有相关领域的速度,将直接提升……十倍!甚至数十倍! 这是一个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消息虽然被严格保密,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些模糊的信息,通过各种渠道,还是流传了出去。 一周后,纽城。 某家全球顶级的基建巨头公司,其CEO正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咖啡,看着自家公司一路飘红的股价。 突然,他的秘书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先生!不好了!我们的股价……股价在暴跌!” CEO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他看向屏幕,自家公司的股价,就像是坐上了跳楼机,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笔直地向下跌去! 短短十分钟,市值蒸发了百分之三十!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CEO疯狂地咆哮。 秘书颤抖着递上一份刚刚收到的情报。 “是……是华夏人。有消息说,他们……他们掌握了一种全新的、革命性的隧道掘进技术……” 秦廷首长亲自来到了西北,视察这台被收编的国之重器。 他站在如山岳般的利维坦面前,久久不语。 利维坦已经被重新涂装,刷上了代表着华夏军工的深绿色油漆。 在它那巨大的身躯侧面,一颗巨大而鲜艳的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糖糖戴着一顶小小的、特制的黄色安全帽,正坐在利维坦的“肩膀”上,也就是一处宽阔的检修平台上,晃悠着两条小腿。 看到秦首长,她还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小红旗。 秦首长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和豪情。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将领和专家们,用力地一挥手。 声音,响彻云霄。 “好!好啊!” “有了它,我们不仅要让地铁修满全国!不仅要让高速公路穿过每一座高山!” “我们还要把铁路!修到那世界屋脊上去!” “让天堑,变通途!” 豪言壮语,在戈壁的风中回荡。 糖糖坐在高高的“肩膀”上,听着下面的欢呼声,也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 从今天起,她多了一个新的身份。 091基地首席荣誉顾问兼……基建小队长! 第162章 糖糖的生日,全军区的礼物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在利维坦被正式命名为“共工”,并开始参与到一项项绝密的国防工程建设中时,糖糖迎来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个年头。 五岁生日。 这一次,根本不需要陆锋去提醒。 整个091基地,乃至京城的科学院,几乎所有认识糖糖的大佬们,都牢牢地记着这个日子。 甚至于,在一个月前,赵政委就牵头,背着陆锋和糖糖,偷偷成立了一个名为“国宝糖糖五岁生日庆典筹备委员会”的秘密组织。 委员会的成员,囊括了基地里海陆空三军的代表,以及各大研究院的首席专家。 每个人都绞尽脑汁,想给他们的小功臣、小福星、小宝贝,送上一份最特别的生日礼物。 于是在生日这天,当糖糖被陆锋牵着手,带到基地的大礼堂时,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张大了小嘴。 原本用来开表彰大会的巨大礼堂,此刻变成了一个梦幻般的礼物王国。 堆积如山的礼物,几乎要碰到礼堂的天花板。 而且,这些礼物,没有一个是正常的。 “糖糖,快看!这是我们装甲研究所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一个穿着坦克兵制服的壮汉,献宝似的推上来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台坦克模型。 但它不是商店里卖的那种塑料玩具。 而是一台按照最新型的99式主战坦克,以一比十的比例,完美复刻出来的缩小版! 它的装甲,是真正的复合装甲! 它的履带,是真正的合金挂胶履带! 它的炮塔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炮管可以俯仰,甚至……它还配备了一台微型的电动机,可以真的开动起来! “小祖宗,这可是我们全所的工程师,加班加点半个月,用造真坦克的边角料给你攒出来的!全世界就这一辆!” 糖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扑过去,抱住冰凉的炮管,开心地不得了。 “谢谢叔叔!” 紧接着,航空材料研究院的钱卫国教授,笑眯眯地走了上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糖糖老师,我们没什么好东西,就送你一套积木吧。” 箱子打开,里面不是木头或者塑料积木。 而是一块块闪烁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方块。 “这是我们用做歼击机框架的TC4钛合金给你打磨的,一共一千块,每一块的误差都不超过一微米。又轻又结实,摔不坏,还能传家!” 钱教授一脸的骄傲。 用顶级航空材料给孩子做积木,这手笔,简直壕无人性。 糖糖拿起一块,感觉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她很喜欢。 礼物一个接一个地被送上来。 兵器研究所送来了一把完全由高分子材料打造的玩具水枪,但它的外形,是一把缩小版的95式步枪,射程高达五十米,还能调节水压。 电子对抗研究所送来了一台“游戏机”,外形酷似任天堂的GB,但里面装的不是俄罗斯方块,而是他们自己编写的,用来锻炼逻辑思维和反应速度的各种黑客小游戏。 化学工程院送来了一套“魔仙棒”,其实是各种无害但视觉效果华丽的化学试剂,只要混合在一起,就能产生五颜六色的烟雾和闪光。 甚至连炊事班的胖洪班长,都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烤制了一个三米高的、由各种坦克飞机造型的饼干和糖果组成的巨型蛋糕。 而所有礼物中,最夸张,最硬核的,还是被摆在礼堂正中央的那个大家伙。 那是一架滑梯。 一架用一枚退役的“东风”系列战术导弹的完整外壳,打磨抛光后,改造而成的滑梯! 银白色的壳体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充满了科幻感和一种暴力的美学。 导弹的尾部,还被细心地加装了安全护栏和台阶。 这是基地的军械整备与销毁中心,送给糖糖的“大玩具”。 他们的口号是:“别人的童年有滑梯,我们糖糖的童年,必须在东风上滑下来!” 糖糖看着那座巨大的滑梯,嘴巴张成了“O”形。 她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然后“咻”的一声,从光滑的导弹壳体上滑了下来,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整个礼堂,都回荡着她的快乐。 所有看着她的大佬和战士们,脸上都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 只要她开心,别说拆导弹,拆航母他们都愿意。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糖糖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礼堂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 “全体请注意!全体请注意!请所有人员到室外,抬头看天!” 众人一愣,纷纷走出了礼堂。 陆锋抱着糖糖,也走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只听天边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四架涂着八一军徽的歼-10战斗机,以一个漂亮的菱形编队,从远方的天际线呼啸而来! 它们在飞越基地上空时,机尾突然喷出了五颜六色的彩烟! 四架战机在空中做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技飞行动作,拉出的彩烟在蔚蓝的天空中,渐渐组成了一行巨大而绚丽的汉字。 ——糖糖生日快乐! 这一刻,整个基地都沸腾了! 战士们欢呼着,跳跃着,为他们的小英雄献上最热烈的祝福。 糖糖戴着一顶纸做的寿星帽,被陆锋高高地举在肩膀上。 她仰着小脸,看着天空中那几个巨大的、漂亮的字,小嘴咧开,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道可爱的月牙。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灿烂。 陆锋低头看着女儿。 看着她那纯净无瑕的、足以融化世间一切坚冰的笑容。 他想起了他们初遇时,她在风雪中那双充满了恐惧和麻木的眼睛。 想起了她被拐卖时,所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 想起了她一次次在危机中,用她那小小的、柔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国家的希望。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却又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幸福感。 这就是他的女儿。 是他的生命,他的全部。 陆锋在心中,用他军人最坚定的意志,立下了一个将用一生去践行的誓言。 他要守护这份笑容。 用他的生命,用他的一切,不惜任何代价。 直到永远。 第163章 新的威胁,隐形的杀手 这份温情和幸福感,如同醇厚的佳酿,在他的心底缓缓流淌,让他整个人的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如同白驹过隙。 生日宴会的热闹气氛,正推向最高潮。 一群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院士和将军,此刻都放下了身份和架子,围着糖糖,像一群讨好孙女的老小孩。 “糖糖,再吃一块,这是王爷爷特意从老家带来的酱肘子,保证比胖洪做的好吃!” “去去去,你那玩意儿太油了,小孩子不能多吃!来,糖糖,尝尝钱爷爷这个,从南海空运过来的大龙虾!” 就在这片欢乐祥和的海洋中,一声尖锐刺耳的、完全不属于这个场合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礼堂的空气。 “哔——哔——哔——!” 那是代表着最高级别紧急事态的红色警报! 整个礼堂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一名穿着通讯兵制服的年轻战士,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一部红色的、加密的应急通讯器。 他甚至来不及敬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利。 “报告首长!西北边境,出事了!”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他将肩膀上还在咯咯笑的糖糖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快步走上前,接过了那个还在震动不休的通讯器。 “我是陆锋。” 他刚刚说完,通讯器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充满了杂音和恐慌的嘶吼。 “……沙蝎呼叫狼穴!沙蝎呼叫狼穴!” “我们的雷达站……全黑了!全他妈黑了!” “重复!所有雷达站,全部瘫痪!” “我们成了瞎子!!” 陆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西北边境,那是国家最重要的空防前线,那里部署着最先进的“天眼”相控阵雷达系统,怎么可能在同一时间全部瘫痪?! “冷静!报告具体情况!”陆锋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三分钟前,一号雷达站的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一个奇怪的骷髅头图标!” “然后,整个系统就崩溃了!接着是二号站,三号站……就像是瘟疫一样!” “我们尝试了所有重启和杀毒程序,都没用!那东西……那东西好像是活的!” 通讯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陆锋立刻带着通讯器,冲进了基地的临时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着西北边境的区域,那几十个原本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雷达信号点,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代表着离线和故障的、死灰色的叉号。 整个西北的天空,在这一刻,对他们来说,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未知的死亡领域。 “怎么回事?是敌人的电磁脉冲攻击吗?” 一名作战参谋紧张地问道。 “不像!” 一名负责网络安全的技术专家,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混乱的数据流,额头上全是冷汗。 “所有的物理线路都正常,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强电磁干扰。” “这更像是一种……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病毒!” 病毒?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九十年代初,互联网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名词。 病毒这个概念,更多还停留在生物学的范畴。 “不可能!” 技术专家一边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一边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的军用网络是物理隔绝的,而且雷达站之间相隔上百公里,病毒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同时感染所有的雷达站?” 他的话音刚落,指挥中心里,更加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滋啦……” 头顶的照明灯,突然疯狂地闪烁起来。 墙壁上那块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也开始出现一道道扭曲的波纹。 甚至连几个专家桌上的咖啡机,都发出了“呜呜”的怪叫,然后“砰”的一声,冒出了一股黑烟。 一股无形的、看不见的恐慌,开始在指挥中心里蔓延。 “我的天……你们看!”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指着能源监控的屏幕,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尖叫。 只见,屏幕上代表着整个基地电力输送网络的线路图上,一股诡异的、代表着异常数据流的红色细线,正在顺着那些高压电缆,疯狂地蔓ρ??! 它就像一种拥有生命的、可以在电线里游动的寄生虫,正以光的速度,污染着整个基地的电力系统! “它……它能通过电力线传播!” 技术专家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发现,彻底颠覆了他们所有的安全认知。 这意味着,他们引以为傲的“物理隔绝”,在这个看不见的敌人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只要有电的地方,它就能无孔不入! 就在指挥中心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礼堂里,糖糖正蹲在地上,好奇地摆弄着兵器研究所送给她的那台“游戏机”。 那台游戏机的屏幕上,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正在欢快地吃着胡萝卜。 突然。 小兔子的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惊恐的表情。 紧接着,屏幕一阵扭曲。 可爱的小兔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像素点组成的、充满了恶意和嘲讽的……诡异的骷髅头! “呀!” 糖糖吓了一跳,手里的游戏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没有去捡游戏机。 她猛地抬起头,小小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她的小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空气中,突然多了一种东西。 一种黏糊糊的、黑色的、像是蜘蛛网一样的东西。 它们无处不在。 它们从墙壁的插座里,从天花板的灯管里,从每一个正在通电的设备里,源源不断地钻了出来。 它们散发着一种像是铁锈和臭鸡蛋混合在一起的、让人恶心的“味道”。 这些“黑色的蜘蛛网”,在空中飘荡着,交织着,然后,争先恐后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身体里,钻进每一个电子设备的身体里。 “脏……” 糖糖的小脸上,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空气里,有好多脏东西在流动……” 她迈开小短腿,跑到了陆锋的身边,小手紧紧地抓着爸爸的裤腿,仰着小脸,满眼的惊恐。 “爸爸,有坏东西进来了!” “它们在咬我的小兔子,还在咬那些灯,它们要咬每一个人!”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女儿那惊恐的表情,再联想到指挥中心里那诡异的一幕。 他瞬间明白了! 这场攻击,不仅仅是针对军事设施! 它的目标,是所有的一切! 它要让整个国家的电力系统,通信系统,所有依赖于电能的现代化设备,全部陷入瘫痪! 这是一种全新的、看不见的、却又无处不在的战争! 网络战争! 就在这时,秦廷首长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老将军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锋,刚刚收到最高情报。” “‘主教’,对我们发动了全面的网络攻击。” “这次行动,他们的代号,叫‘沉默’。” 第164章 物理断网,糖糖的防火墙 “主教”! “沉默”! 这两个词,如同两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刺进了陆锋的心脏。 他瞬间明白了! 这场攻击,不仅仅是针对军事设施! 它的目标,是所有的一切! 它要让整个国家的电力系统,通信系统,所有依赖于电能的现代化设备,全部陷入瘫痪! 这是一种全新的、看不见的、却又无处不在的战争! 网络战争! 就在这时,秦廷首长的加密通讯,接了进来。 老将军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锋,刚刚收到最高情报。” “‘主教’,对我们发动了全面的网络攻击。” “这次行动,他们的代号,叫‘沉默’。” 陆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首长,基地指挥中心已经乱套了,病毒能通过电力线传播,我们所有的物理隔绝都失效了!” “不止是你们。”秦首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愤怒,“京城、沪城、羊城……全国超过七个超大城市的交通信号系统、电力调度中心、金融结算网络,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攻击!” “现在,整个国家,都处在半瘫痪的状态!” “专家组正在紧急处理,但对方的技术……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陆锋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能想象到,此刻的外界,是怎样的一片混乱。 红绿灯失灵导致的交通大拥堵。 医院因为电力不稳,手术被迫中断。 银行的取款机变成一块块废铁。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屠杀!是对一个国家现代化文明的精准绞杀! “我们的核心服务器还能撑多久?”陆锋嘶哑着声音问道。 “最多……十分钟。”秦首长的话,像是一记重锤,“那里储存着我们所有核心军工项目的数据,包括‘龙心’和093潜艇的全部资料!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了。” 陆锋挂断了通讯,眼神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冰。 他转身,冲向了基地的核心数据机房。 机房里,已经是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空间,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每一个专家脸上那绝望的表情,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几十台机柜里的服务器风扇在疯狂地咆哮,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电子元件即将烧毁的臭氧味。 “不行!拦不住!” “防火墙被瞬间击穿了!对方的算力是我们的十倍以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网络安全专家,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显示屏,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但他的脸上,却满是汗水和绝望。 屏幕上,代表着正常数据的绿色瀑布,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充满了恶意和毁灭气息的红色数据流,疯狂地吞噬、感染! 那些红色的数据流,像一群贪婪的蝗虫,所过之处,绿色的代码瞬间就会枯萎、乱码,然后变成它们的一部分。 “它在自我复制!天呐,它在自我复制和进化!” “我们的杀毒软件对它来说,就像是补品!” 专家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由无数行代码构建起来的铜墙铁壁,在这个看不见的敌人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机房厚重的金属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穿着一身沾满蛋糕奶油和泥点子的小军装的身影,冲了进来。 是糖糖!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生日宴会上的开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混杂着厌恶和愤怒的情绪。 “呀!好多好多的红虫子!” “好脏!好臭!”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个房间里,已经被那种黏糊糊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蜘蛛网彻底淹没了。 而那些红色的数据流,就是这些蜘蛛网的核心,是它们的母巢! 它们正在疯狂地啃食着那些代表着健康数据的、可爱的绿色小光点。 那些绿色小光点在哭,在向她求救。 糖糖生气了。 她不允许这些坏虫子,欺负她的朋友! 她无视了那些目瞪口呆的专家,直接冲到了主服务器的机柜前。 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蔓延的红色,她的小嘴一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喊了出来。 “拔掉管子!” “什么?” 在场的专家们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拔掉管子? 拔什么管子? “就是那个!那个最粗的,连着墙的!”糖糖的小手指着服务器后面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网线,急得直跺脚。 “快拔掉!不让它们再吃东西了!” 陆锋第二个反应了过来。 他不知道女儿要做什么,但他无条件地相信女儿! “拔!”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战士立刻冲了上去,根本不管那些专家的阻拦。 “不行!不能拔!” “物理断网会导致数据链中断,我们正在上传的备份程序会全部丢失的!” 专家们惊恐地大叫。 但已经晚了。 战士们用最粗暴的方式,将那一捆捆比胳膊还粗的网线,从接口上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刺啦——” 伴随着一阵电火花,整个机房的网络,在这一瞬间,彻底中断! 屏幕上,那些疯狂蔓延的红色数据流,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恶犬,猛地一滞。 它们失去了来自外部的能量补充,扩张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有用!”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惊喜地叫道。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超过三秒。 屏幕上,那些停滞的红色数据流,再次蠕动了起来。 它们开始吞噬服务器硬盘里,那些已经被感染的、属于它们自己的同类。 通过这种“自相残杀”的方式,它们竟然再次获得了能量,重新开始了缓慢但坚定的蔓延! “不行!这还不够!” 糖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病毒已经潜伏在硬件里了!它在吃自己!” “它已经变成了一个不需要网络的……幽灵!” 专家们彻底绝望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就在这最后的、死一般的寂静中。 糖糖突然转身,跑到了机房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台用来给老式磁带消磁的、巨大的工业消磁器。 那玩意儿的个头,比糖糖还高,核心部件,是一块比脸盆还大的、用电磁线圈包裹着的巨型强力磁铁。 糖糖吃力地拖着那块大磁铁,走回了主服务器前。 所有人都看傻了。 她……她要干什么? “小祖宗!别!”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会把硬盘里所有的数据都清空的!那就全完了!” 用强磁场去扫硬盘? 这不叫杀毒,这叫同归于尽! 陆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女儿,手心全是汗。 糖糖却没有理会任何人的惊叫。 她的小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一种近乎于神圣的专注。 她举起那块巨大的磁铁,闭上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硬盘里那些代表着正常数据的绿色小光点,和那些代表着病毒的红色光点,泾渭分明。 她能感觉到,每一个光点的“重量”和“磁性”。 绿色的,很轻,很温和。 红色的,很重,很暴躁。 她要做的,就是像筛沙子一样,用这块磁铁,制造出一个特定强度的、不断变化的磁场。 这个磁场,要刚好能“吸”走那些沉重的红色沙子,但又不会伤到那些轻盈的绿色沙子。 这需要对磁场强度和距离,有着神乎其技的、微米级的精准控制。 这,就是糖糖的防火墙! 独一无二的、物理层面的防火墙! 她动了。 她的小手,举着那块巨大的磁铁,在高速运转的硬盘阵列周围,开始缓缓地、以一种充满了韵律感的轨迹,晃动了起来。 她的动作,时而靠近,时而远离。 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 看起来,就像一个神秘的萨满,在跳着一场不为人知的、驱逐邪灵的古老舞蹈。 屏幕上。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红色的、代表着病毒的数据流,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 然后,它们一点一点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绿色的数据海洋中,硬生生地“吸”了出来! 它们在半空中,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蒸发! 而那些绿色的数据,虽然也受到了扰动,微微晃动,但却毫发无伤! “这……这……” 老专家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然后重组成了一句话。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解释不通,我信糖糖! 五分钟后。 糖糖停下了动作。 她累得满头大汗,小脸煞白。 而屏幕上,最后的一丝红色,也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重归一片清爽的、代表着生命与希望的……绿色。 核心数据,保住了! 第165章 追踪黑客,顺着网线去打你 机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服务器风扇恢复平稳后,发出的轻柔嗡鸣。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个气喘吁吁的小女孩,和她脚边那块巨大的磁铁。 他们的大脑,还无法从刚才那场“神迹”中回过神来。 物理杀毒? 用磁铁“吸”病毒? 这要是说出去,恐怕会被当成疯子,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但事实,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眼前。 “啪嗒。” 糖糖手里的磁铁太重了,她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闷响,也像一个开关,瞬间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病毒被清除了!核心数据完好无损!” 短暂的死寂之后,机房里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疯狂的欢呼! 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甚至激动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冲到糖糖面前,激动得老脸通红,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后,他对着这个只有他孙女一半高的小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 “糖糖老师……谢谢!” 这一声“老师”,他叫得心悦诚服。 陆锋快步走上前,一把将累得快要站不稳的女儿抱进了怀里。 他用自己那粗糙的大手,擦去女儿额头上的汗珠,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和骄傲。 “累不累?”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不累。”糖糖摇了摇头,她的小脸虽然苍白,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种属于猎人的、锁定了猎物之后,兴奋而又冰冷的光芒。 “爸爸。” “我记住那个坏虫子的味道了。”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仿佛那股属于病毒的、独一无二的“信息素”,还残留在空气中。 陆锋的心,猛地一跳。 他瞬间就明白了女儿的意思。 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陆锋的风格。 既然敌人已经把战书递到了家门口,那就要做好被连锅端的准备! “好!”陆锋的眼中,迸发出了凛冽的杀气,“那我们就顺着网线,去把他家给点了!” 半个小时后。 091基地,最深处的、代号“天算”的超级计算机中心。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大脑”。 一台占地超过半个篮球场的、由无数个机柜组成的庞大计算机,正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这台超算,是钱卫国教授他们,利用从巴黎航展赚回来的外汇,东拼西凑,再加上糖糖的“魔改”,才勉强攒出来的国之重器。 它的算力,虽然还比不上西方最顶尖的超算,但在糖糖手里,它就是一柄足以撕开网络世界的无上利剑。 糖糖坐在特制的高脚椅上,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她的面前,没有键盘,也没有鼠标。 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摩托车头盔的、布满了各种感应电极的古怪装置。 这是脑机接口。 是科学院那帮疯子,根据糖糖的“脑电波特性”,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 “糖糖,准备好了吗?”陆锋站在一旁,声音有些紧张。 虽然他知道女儿的能力,但这毕竟是进入虚拟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嗯!”糖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模像样地对着旁边的钱教授说道。 “钱爷爷,把‘天算’的CPU超频到百分之三百,内存全部给我。” “还有,把冷却系统的液氮阀门开到最大,我怕它一会儿会发烧。” 钱教授和旁边的技术人员,嘴角抽了抽。 把国之重器当成网吧里的游戏机来超频的,恐怕全世界也就这位小祖宗了。 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嗡——” 超算主机的轰鸣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庞大的能量,开始向着核心汇聚! 糖糖戴上了那个头盔。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她的意识,脱离了肉体的束藩。 化作了一道璀璨的、纯金色的光流,瞬间涌入了那冰冷的机器之中! 轰! 陆锋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像是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击得恍惚了一下。 他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纵横交错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线条,所构成的、无限广阔的虚拟空间。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 这是糖糖通过脑机接口,将她“看”到的世界,共享给了自己。 他看到了。 看到那道代表着糖糖意识的金色光流,在进入这个世界的瞬间,就化作了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Q版的、带着一对小翅膀的卡通形象。 “找到你了,坏虫子!” 卡通糖糖的小鼻子在空中嗅了嗅,然后,她的目光,锁定了一根如同山脉般粗壮的、横贯整个虚拟空间的……海底光缆! 那股属于病毒的、邪恶的“味道”,就是从那根光缆的尽头传来的! “爸爸,坐稳啦!” 卡通糖糖回头,对着陆锋的意识体,俏皮地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小翅膀猛地一振! “咻——!” 金色的光流,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加速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速度! 她一头扎进了那条海底光缆之中! 陆锋的意识,被她带着,一路狂飙! 他感觉自己像是坐上了一台没有刹车的过山车,窗外的景象,变成了一道道飞速倒退的、由0和1组成的数字流光。 太快了! 这种在虚拟世界里,以光速穿梭的感觉,比任何战斗机带来的过载,都要刺激百倍!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堵由熊熊燃烧的火焰组成的、高不见顶的巨大墙壁! 【防火墙】! “哼!小火苗!” 卡通糖糖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了过去!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她的身体周围,突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由无数复杂公式和代码组成的蓝色护盾! 那是她刚才从“天算”里,随手抓来的一段防御代码。 “噗!” 金色的光流,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黄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那堵在普通黑客看来,坚不可摧的火焰之墙! 紧接着,是一片由无数旋转的刀片组成的“数据风暴”。 是一座由冰块构成的“加密迷宫”。 是一片充满了黑色闪电的“逻辑雷区”。 这些,都是敌人布下的、一层又一层的防御跳板。 但在糖糖那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般的天赋面前,这些所谓的防御,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积木。 她一路横冲直撞,势不可挡! 终于! 在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层防御之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闪烁着红光的终点站! 那是一个由无数服务器组成的、如同城市般的庞大虚拟节点! 那股属于病毒的、恶心的“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找到你家啦!” 卡通糖糖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漂移,停在了这个虚拟城市的上空。 她看着下面那些正在高速运转的服务器,小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她没有去攻击那些核心数据。 因为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她的小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金色的指令,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所有的权限验证,直接侵入了对方服务器的……底层硬件管理系统。 她找到了一个控制风扇转速的参数。 那个参数的默认值,是“50%”。 糖糖想了想,伸出小手,把那个“50”,改成了“5000”。 然后,她满意地拍了拍手。 “爸爸,我们走,这里要放烟花了。” 金色的光流,转身,消失在了虚拟世界的深处。 …… 与此同时。 太平洋,某座不知名的、与世隔绝的火山岛上。 一座隐藏在茂密雨林深处的、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里。 一个金发碧眼、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惬意地靠在椅子上,端着一杯红酒,欣赏着面前大屏幕上,那片代表着华夏网络瘫痪的、壮观的红色地图。 他,就是这次“沉默”行动的现场指挥官。 “干杯!为了主教!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 他举起酒杯,对着周围的下属们,得意地笑道。 “华夏人现在,肯定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哈哈哈哈!” 机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刀疤脸男人眉头一皱。 “报告长官!机房温度异常!所有服务器的风扇……它们……它们转得快要起飞了!”一名技术员惊恐地喊道。 刀疤脸男人冲进机房。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他看到,那几十台昂贵的服务器,此刻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喷气式发动机! 它们的散热风扇,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夸张的速度,疯狂地旋转着! 发出了如同飞机引擎般的、令人牙酸的尖啸! 甚至有几个风扇,因为转速过高,扇叶直接解体,像子弹一样,四散飞溅! “砰!砰!” 火花! 一股股黑烟,从服务器的机箱里,冒了出来! “快!切断电源!快!”刀疤脸男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其中一台因为过热而导致锂电池爆炸的服务器,像一颗炸弹一样,轰然爆开! 恐怖的连锁反应,瞬间发生! 整个机房,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一片火光冲天的、人间地狱! 刀疤脸男人被巨大的气浪掀飞了出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们……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 第166章 岛屿的秘密,生化危机的阴影 虚拟世界中的硝烟,随着敌方机房的物理性毁灭而散去。 091基地的指挥中心里,陆锋缓缓地摘下了那套脑机接口设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虚拟追逐,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但对他精神的消耗,却不亚于一场高强度的丛林越野。 太刺激了。 尤其是最后,敌方基地那冲天而起的爆炸火光,即使只是通过糖糖的意识共享看到的画面,也让他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这才是他陆锋的风格。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虽远必诛!哪怕是顺着网线,也要过去把你家点了! “爸爸,我饿了。” 糖糖也摘下了头盔,她的小脸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番操作对她消耗也不小。 但她一开口,就又变回了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奶包。 “好,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陆锋心疼地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参谋,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温度的文件,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 “报告团长!” “根据糖糖顾问提供的精确坐标,我们动用了最高权限的侦察卫星,对那个太平洋岛屿进行了全方位扫描。” “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参谋将文件递给了陆锋。 陆锋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凝固了。 文件的第一页,是一张高精度的卫星俯瞰图。 图上,清晰地显示着那座被茂密雨林覆盖的火山岛。 而在岛屿的中央,那个刚刚被炸毁了机房的地下基地入口旁边,赫然还有着另一片更加庞大的建筑群。 那片建筑群,伪装得极好,从外部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热带植物研究所。 但卫星的热成像扫描图,却暴露了它肮脏的秘密。 建筑群的地下,有着一个规模巨大的、散发着异常高热的能量源。 而且,在建筑群的后山,有一片被高压电网围起来的、露天的“试验场”。 当陆锋看到那张试验场的局部放大图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张照片,拍得并不算特别清晰,带着高空俯拍特有的模糊感。 但即使是这样,照片上的内容,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照片上,是几个正在活动的……“人”。 之所以要打上引号,是因为他们虽然还保持着人类的大致轮廓,但身体的各个部分,却发生了极其恐怖的畸变。 有一个“人”,他的身高至少超过了两米五,浑身的肌肉虬结,如同岩石般高高坟起,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拘束服撑得满满当当,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 另一个“人”,他的四肢变得如同蜘蛛般细长,正以一个反关节的、极其诡异的姿势,在地上高速爬行。 还有一个,他的整个胸腔,都被改造成了一个透明的、充满了不明绿色液体的容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这些,根本就不是人! 他们是怪物! 是只存在于最恐怖的噩梦中的、活生生的生化怪物! “根据情报部门的初步分析……”参谋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个岛屿,不仅仅是一个黑客基地。” “它更是一个非法的、极度危险的……生化实验室!” “他们,似乎正在进行某种针对人体的、非人道的强化改造实验!” 陆锋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秦岭,以及更早之前,在边境遭遇的那些体能远超常人的雇佣兵。 他们的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原来,根源在这里! “主教”这个邪恶的组织,他们不仅仅满足于在网络世界和军事技术上与华夏为敌。 他们竟然还在背地里,进行着这种丧心病狂的、反人类的生化实验!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制造一支由生化怪物组成的超级军队吗?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陆锋就感觉不寒而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对抗了。 这是文明与野蛮的对决,是人性与兽性的战争! “叮铃铃——” 指挥中心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是秦廷首长的视频通讯。 老将军的脸上,不再有任何一丝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彻骨的冰冷与愤怒。 显然,他也已经看到了这份情报。 “我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背后站着谁。” 秦首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戈铁马般的肃杀之气。 “这种藏污纳垢、孕育邪恶的毒瘤,必须,也必然,要从这个星球上,被彻底拔除!” “我命令!” 秦首长猛地站起身,背景里,作战指挥室的所有将领,也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立即组建一支最顶尖的特种突击小队!” “代号——‘利剑’!” “不惜一切代价,登岛作战!将这个罪恶的实验室,连同里面所有的怪物,彻底摧毁!” “让他们,从这个世界上,被永久地‘沉默’!”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都回荡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的氛围。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真正的、血与火的战争,即将打响。 陆锋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将怀里的糖糖,交给了旁边的赵刚。 然后,他走上前一步,挺直了胸膛,对着屏幕上那位他敬重了一辈子的老人,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他的眼神,坚定如铁,决绝如刀。 “报告首长!” “猎鹰突击队,队长陆锋!” “请求出战!” 那声音,掷地有声,在指挥中心里,久久回荡。 这不仅仅是一个军人的请战。 这更是一个父亲,为了守护自己的女儿,为了守护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孩子,不被那些肮脏的怪物所染指,而发出的、最愤怒的咆哮! 第167章 出征前夜,糖糖的护身符 秦首长看着屏幕上陆锋那张写满了决绝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次任务的危险性,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那座岛屿,是敌人的核心巢穴之一,防卫力量绝对是顶级的。 更不用说,那些通过卫星照片看到的、如同怪物般的生化强化战士。 那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战斗,那是一场与恶魔的厮杀。 让陆锋去,无疑是让他去九死一生。 但秦首-长更清楚,放眼全军,也只有陆锋,只有他这柄最锋利的“利剑”,才有那么一丝可能,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批准。” 最终,秦首长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 “活着回来。” 老将军的嘱托,简单,却重如泰山。 “是!” 陆锋再次敬礼,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任务,就这么定了下来。 出征的时间,定在二十四小时之后。 留给陆锋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想让糖糖知道自己要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他怕她担心,怕她哭闹。 这个小小的身躯,已经为这个国家,承受了太多太多不该她承受的东西。 这一次,他想让她像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一样,无忧无虑。 晚上,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父女俩的小家。 陆锋一边笨拙地给糖糖准备着晚饭,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 “糖糖,爸爸明天要出差一趟。” “去一个很远很好玩的地方,给你买新的玩具。”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 糖糖正坐在小板凳上,帮旺财擦拭着它那在虚拟追踪中,因为超频运算而有些发烫的“大脑”(核心处理器)。 听到陆锋的话,她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小声地问道。 “要去多久呀?” “嗯……可能要一个星期吧。”陆锋撒着谎,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 “哦。” 糖糖只是轻轻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她继续低着头,认真地帮旺财做着“保养”。 但陆锋没有看到。 在糖糖低下头的瞬间,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了然。 她早就感觉到了。 从爸爸下午回来开始,她就从他的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不是汗味,也不是硝烟味。 那是一种冰冷的、决绝的、仿佛要将一切都斩断的……杀气。 这种味道,她只在爸爸每次要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前,才会闻到。 她知道,爸爸又要去打那些欺负人的坏蛋了。 而且,这次的坏蛋,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都要凶。 她的小心-脏,揪得紧紧的,很难受。 她想哭,想抱着爸爸的腿,不让他走。 但她不能。 她知道,爸爸是英雄。 英雄,就是要去保护更多的人。 她不能拖爸爸的后腿。 晚饭的时候,糖糖吃得很少,总是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陆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他还是强颜欢笑,不停地给女儿夹菜,讲着笑话。 吃完饭,糖糖破天荒地没有缠着爸爸讲故事。 她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小书包,然后,对陆锋说了一句“爸爸晚安”,就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她那间粉色的小房间。 陆锋看着女儿那小小的、显得有些孤单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他知道,女儿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个小丫头,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一夜,陆锋几乎没怎么合眼。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配枪和匕首,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 而糖ar的房间里,灯,也亮了一整夜。 小丫头也没有睡。 她把自己的那个粉色小工具箱,搬到了书桌上。 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零件。 有从旧手表上拆下来的齿轮,有从报废遥控器上撬下来的芯片,还有几小瓶她自己调配的、不知名的化学药剂。 她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和专注。 她的小手,在台灯下,飞快地忙碌着。 焊接,组装,调试…… 那双被无数国宝级院士誉为“上帝之手”的小手,此刻,正在为她即将远征的父亲,打造着独一无二的、能够保佑他平安归来的……护身符。 第二天一早。 天还没亮,陆锋就已经穿戴整齐。 他背上沉重的战术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温馨的小家,准备悄悄地离开。 他走到糖糖的房门口,想隔着门,再看女儿一眼。 他轻轻地,推开了一道门缝。 却看到,糖糖也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的金属铁盒,安静地等着他。 她的眼睛下面,带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没睡。 看到陆锋,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从床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陆锋面前。 然后,她踮起脚尖,将那个小铁盒,郑重地,塞到了陆锋的手里。 “爸爸,带着它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它们会帮我看路。” “要是你迷路了,我就让它们把你带回来。” 陆锋打开了那个小铁盒。 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躺着几只只有硬币大小的、造型精巧的机械甲虫。 甲虫的背上,还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在甲虫的旁边,还有一架更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如同蜻蜓般的微型无人机。 陆锋的心,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一把将女儿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汗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眼眶,彻底湿润了。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女儿那带着奶香味的头发里,声音哽咽。 “好。” “爸爸……答应你。” “一定……回来。” 第168章 登岛突袭,机械甲虫显威 夜,如同最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太平洋的海面上。 一座孤零零的、被黑色火山岩覆盖的岛屿,在波涛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远古巨兽。 这里,就是“主教”组织的巢穴之一,代号“炼狱”的生化实验基地。 一艘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潜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浮上了海面。 舱门打开,十几道矫健的身影,背着沉重的装备,迅速而又安静地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橡皮艇。 为首的,正是陆锋。 他的脸上,涂满了黑色的油彩,眼神冷冽如刀,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检查装备,同步时间。” 陆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海东青收到。” “山猫收到。” “……” 十几名猎鹰突击队的顶尖精英,组成了这次“利剑”行动的矛头。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敌人的心脏,然后,狠狠地搅动,将里面所有的肮脏和罪恶,都焚烧殆尽! 橡皮艇关闭了引擎,队员们用船桨,划破冰冷的海水,向着岛屿的滩头,悄然靠近。 根据情报,这座岛屿的防御,堪称固若金汤。 从滩头到核心实验室,至少有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遍布整个海岸线的、由红外传感器和压力感应器组成的电子警戒网。 第二道,是隐藏在丛林中的、由经验丰富的雇佣兵组成的移动哨所。 而第三道,也是最可怕的,是那些被注射了强化药剂的……生化猎犬。 它们拥有野狼的凶残,猎豹的速度,以及远超普通犬类的嗅觉和听觉,是黑夜中,最致命的追踪者。 “距离滩头三百米。” “准备登陆。” 橡皮艇在距离海岸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队员们一个个滑入冰冷的海水中,如同敏捷的游鱼,向着岸边潜去。 登陆的过程,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像是融入了黑夜的鬼魂。 陆锋趴在一块湿滑的礁石后面,拿出了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丛林。 在夜视镜的视野里,他能清晰地看到,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由红外线组成的“死亡之网”,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滩头。 任何一个有温度的物体,一旦闯入,就会立刻触发警报。 “海东青,三点钟方向,红外探头,间歇频率三秒。” “山猫,十一点钟方向,压力传感器,伪装在苔藓下面。” 队员们通过战术目镜,将一个个危险的陷阱,标记了出来。 但陷阱太多了。 密不透风。 想要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穿过这片死亡地带,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所有人都皱起眉头,思考着对策时。 陆锋却异常的冷静。 他从自己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银色的、还带着女儿体温的小铁盒。 他打开了铁盒。 那几只在出发前,由糖糖亲手打造的机械甲虫,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甲虫的背部,那微弱的红光,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像是在呼吸。 陆锋看着这几只小小的“护身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对着其中一只甲虫,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声说道。 “该你们了,小家伙们。” “帮爸爸……看路。” 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 那几只机械甲虫,背上的红光,同时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们六条纤细的、由记忆金属打造的机械足,开始无声地活动起来。 它们一只接一只地,从铁盒里爬了出来。 爬上了陆锋的手臂,然后,顺着礁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黑暗的丛林之中。 这些甲虫,只有一枚硬币大小,通体漆黑,采用了最新的纳米吸波材料,可以完美地规避雷达的探测。 它们的腹部,集成了一块微型的热成像传感器,和一套比蚊子还灵敏的毒气与化学物质检测模块。 而它们最致命的武器,是储存在尾部的一个微型气囊里的、由糖糖亲手调配的……超高效麻醉气体。 这种气体,无色无味,只需要极微小的剂量,就能在三秒钟之内,让一个体重两百斤的壮汉,瞬间陷入深度昏迷,而且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永久性损伤。 简直是潜入暗杀的……神器。 在陆锋的战术目镜中,他能清晰地看到,这几只机械甲虫传回来的、共享的第一视角画面。 他看到,一只甲虫,灵巧地绕过了一根红外线,爬上了一棵大树。 它锁定了树杈上一个伪装成鸟巢的、隐藏的自动哨兵机枪。 然后,它悄无声息地,爬到了机枪的散热口。 “噗。” 一声比蚊子放屁还轻微的声音。 一股微量的麻醉气体,被精准地喷射了进去。 三秒钟后。 那个自动哨兵机枪的指示灯,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它“睡着”了。 另一只甲虫,爬进了一个隐藏在地下的、由三名雇佣兵驻守的暗堡。 暗堡里,三个雇佣兵正围着一堆篝火,喝着酒,吹着牛。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死神,已经爬到了他们的脚下。 “噗……噗……噗……” 三股微不可见的麻醉气体,被精准地喷向了三人的鼻孔。 那三个还在吹嘘着自己战绩的雇佣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然后,他们的身体一软,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他们也“睡着”了。 就这样。 依靠着这几只如同鬼魅般的机械小甲虫。 陆锋率领的“利剑”小队,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没有开一枪,没有流一滴血。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穿过了敌人那自以为固若金汤的三道防线。 沿途,所有的哨兵,所有的猎犬,都在睡梦中,被解除了武装。 那场面,安静,诡异,却又充满了极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效率。 “报告狼穴,已突破C区,正在向核心实验室渗透。” 陆锋压低了声音,对着耳机报告。 “一切顺利,未发生交火。” “我们的……护身符,很好用。”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小小的战术屏幕。 屏幕上,一个由糖糖亲手绘制的、卡通版的Q版小女孩头像,对他眨了眨眼,比了一个“V”字手势。 陆-/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父爱的笑容。 他知道,女儿,正在万里之外,看着他,守护着他。 有她在。 此战,必胜! 第169章 实验室的怪物,强化战士 核心实验室,位于火山岛的腹地深处,由厚达三米的钢筋混凝土构筑而成,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地下堡垒。 依靠着机械甲虫传回的内部结构图,陆锋小队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和巡逻,如同一群无声的影子,渗透到了实验室的最底层。 这里,是A区,也是整个基地的核心——生化强化战士的培育与改造中心。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福尔马林、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由特种防弹玻璃隔成的、巨大的培养仓。 仓里,充满了绿色的、冒着气泡的不明液体。 而在液体中,浸泡着一个个已经失去了人类形态的……“东西”。 有的,被嫁接上了如同螳螂般的、锋利的骨刃。 有的,皮肤下面,被植入了蠕动的、闪烁着电光的金属线路。 还有一个,他的整个头颅,都被一个布满了各种管线的金属头盔所取代,只露出一双充满了痛苦和疯狂的眼睛。 这些,就是卫星照片上看到的那些实验体。 但近距离看到的冲击力,比照片上要恐怖百倍! “畜生!” 赵刚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那张常年冷静的脸上,此刻也布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 这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或许是战俘,或许是被拐卖的平民。 但现在,他们都被改造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陆锋的眼神,也冷到了极点。 他对着耳机,下达了简短而又冰冷的命令。 “准备突击。” “目标,清除所有‘活体样本’,摧毁所有实验数据。” “三。” “二。” “一!” “行动!”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被定向爆破弹炸开! 十几名猎鹰突击队的队员,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了进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惊慌失措的科研人员。 而是一声声非人的、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咆哮! “吼——!!!” 只见,实验室中央的几个巨大培养仓,玻璃罩猛地向上升起! 绿色的液体倾泻而出! 几个赤裸着上身、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如同钢铁般浇筑的巨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死灰般的颜色。 他们的眼睛,是纯粹的、不含一丝感情的血红色。 他们的脖子后面,都植入了一个闪烁着蓝色幽光的、小小的金属芯片。 这些,就是“主教”组织的王牌! 代号——“暴君”的生化强化战士! “开火!” 陆锋没有丝毫的犹豫,第一个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特制的钨芯穿甲弹,瞬间组成了一道死亡的火线,狠狠地射向了其中一个“暴君”的胸口!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轻型装甲的子弹,打在“暴君”那岩石般的肌肉上,竟然只留下了一个个浅浅的、冒着青烟的弹孔! 鲜血,流出来的不是红色,而是一种如同机油般粘稠的、黑色的液体! 更恐怖的是,那个“暴君”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疼痛! 他甚至低头,好奇地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弹孔。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陆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和嗜血的……笑容! “吼!” 他发出一声咆哮,两条粗壮得如同象腿般的大腿猛地发力! 坚硬的合金地板,都被他踩出了两个浅坑! 他的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朝着陆锋,直冲而来!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陆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都来不及想,猛地一个侧翻,堪堪躲开了那致命的冲撞! “轰——!!!” 那个“暴君”,直接撞在了陆锋身后那面由特种合金打造的墙壁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面厚达半米的合金墙壁,竟然被他硬生生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凹陷! 整个实验室,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犀牛!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小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这些“暴君”,力大无穷,速度奇快,而且痛觉迟钝,仿佛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普通的子弹,对他们根本造不成有效的伤害。 很快,就有队员开始受伤。 一名战士,被一个“暴君”抓住了胳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拧成了麻花! 另一名战士,被一拳打飞了出去,胸口的战术插板都被打得粉碎,口中狂喷鲜血,当场就失去了战斗力。 “手雷!用手雷!” 赵刚嘶吼着,拉开一个高爆手雷的保险,扔了过去。 “轰!” 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 那个被手雷直接命中的“暴君”,被炸得踉跄后退了几步。 他身上的皮肤,被炸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里面森白的骨头。 但……他依然没有倒下! 他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然后,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扔手雷的赵刚! 他咆哮着,再次冲了过来! 绝望。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开始在每一个战士的心中蔓延。 他们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敌人。 陆锋的眼睛,也红了。 他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战友,看着那几个如同魔神般不可战胜的怪物。 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悲壮,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从自己的战术背心最深处,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特制的、威力巨大的、被战士们称为“光荣弹”的微型炸弹。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因为一旦拉开,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他准备……同归于尽。 他不能让这些怪物,活着离开这个实验室! 就在他准备拉开保险环,与这些怪物同归于尽的、那最后的绝望瞬间。 突然! 他背包里,那个由糖糖亲手制作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蜻蜓无人机,毫无征兆地,自动启动了! “嗡——” 一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 那只小小的“蜻蜓”,从他的背包缝隙里,飞了出来。 悬停在了他的耳边。 紧接着。 一个清脆的、稚嫩的、带着一丝焦急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通过无人机自带的微型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 “爸爸!” “打他们的脖子后面!” “那里,有他们的电池!” 是糖糖的声音! 是她提前预录好的、由无人机内部智能程序判断、在最危急时刻自动播放的……救命锦囊! 这个小丫头! 她竟然通过之前陆锋传回去的、那些零星的战斗数据,结合她对机械和生物电的理解。 早就推测出了这些怪物的致命弱点! ——就是那个植入在他们后颈的、控制着他们所有行动的……生物控制芯片! 那里,才是他们的“电池”,是他们的“命门”! 陆锋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一片清明! 他看着那个正向他冲来的、势不可挡的“暴君”,眼中所有的绝望和悲壮,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杀意! 他放弃了手中的“光荣弹”。 而是从腿上,拔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特制的军用匕首! 他深吸一口气。 身体猛地压低。 在那个“暴君”的巨拳,即将砸到他面门的瞬间。 他的身体,像一头捕食的猎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从“暴君”的腋下,滑了过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 他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带着他全身的力量,和他对女儿全部的爱与信任! 精准地,狠狠地,刺向了“暴-君”那粗壮的、布满了青筋的……后颈!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匕首,没柄而入! 那个闪烁着蓝色幽光的控制芯片,被瞬间……洞穿! “滋啦——!!!” 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芯片的断口处爆开! 那个“暴君”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那双血红色的、充满了暴虐和杀戮的眼睛,光芒,在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充满了迷茫和解脱的眼神,看了一眼陆锋。 然后。 他那如同山岳般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激起一片尘土。 逆转! 局势,在这一瞬间,被彻底逆转! 第170章 穿花棉袄的钢铁巨兽 剩下的几个“暴君”,在失去了同伴的瞬间,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混乱。 它们血红色的眼睛疯狂闪烁,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陆锋没有给它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目标后颈芯片!自由射击!” 他那冰冷的、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还能站着的战士耳中! 有了明确的弱点,战斗瞬间从绝望的挣扎,变成了一场精准的、高效的屠杀! 战士们不再浪费子弹攻击它们坚不可摧的躯体。 他们利用灵活的走位,默契的配合,专门攻击那些“暴君”转身时露出的致命后颈! “噗嗤!”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头又一头的钢铁怪物,在不甘的咆哮声中,轰然倒地。 当最后一头“暴君”倒下时,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刺鼻的臭氧味。 陆锋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和受伤的战友,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后怕和愤怒。 如果不是糖糖…… 他不敢想象后果。 任务结束,利剑小队带着缴获的、足以震惊世界的实验数据,和那份对“主教”组织的滔天恨意,悄然撤离。 回国的潜艇上,陆锋抱着熟睡的女儿,一夜未眠。 他看着窗外深邃漆黑的海水,眼神比这海水还要冰冷。 主教。 这笔血债,我陆锋记下了。 …… 半个月后,091基地。 “炼狱”岛的阴霾,似乎已经随着戈壁滩上的烈日,消散得无影无踪。 基地里,再次恢复了往日那种热火朝天的建设氛围。 尤其是停放着那台核动力巨兽“共工”的巨大机库里,更是人声鼎沸。 秦廷首长亲自下达了最高指令。 一项代号为“天路”的、史无前例的宏大工程,正式启动! 目标——将铁路,修上那片被誉为“世界屋脊”的雪域高原! 这不仅仅是一条铁路。 这是一条经济的大动脉,是一条稳固边疆的生命线,更是一个民族不畏艰险、征服天堑的意志象征!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骨感得让人绝望。 在基地的作战会议室里,一场由国内最顶尖的地质学家、工程专家和气象学家组成的研讨会,正开得愁云惨淡。 “不行,绝对不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用力地拍着桌子,脸上满是焦急和无奈。 “那里的多年冻土,是世界级的难题!” “白天太阳一晒,就融化成一片烂泥,别说火车了,坦克开上去都得陷进去!” “晚上气温骤降,又冻得比钢铁还硬,我们的钻头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反复冻融,地基根本稳不住!铁路修上去,不出三个月,就得变成一堆麻花!” 另一位负责材料学的专家也跟着叹气。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案,无论是铺设隔热层,还是深挖地基,都收效甚微。” “那里的地质环境,太恶劣了,完全超出了我们现有技术的应对范围。” “我建议,项目暂缓,等我们的材料学和工程学再取得突破性进展之后,再做考虑。” “暂缓?怎么暂缓!” 一位穿着将官服的军区领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里的兄弟们,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靠人背马扛运上去的?” “每年因为大雪封山,牺牲在运输线上的战士,有多少个你们知道吗?!” “这条路,我们等不了了!一天都等不了了!” 会议室里,争吵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个死局。 就在这片凝重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 会议室窗外不远处的巨大机库里。 一个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小小身影,正哼着歌,骑在一头巨大无比的、刚刚刷好深绿色油漆的钢铁巨兽的头顶上。 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想睡觉。 糖糖晃悠着两条小短腿,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正很认真地给身下的“大个子”擦着脸。 “共工,洗脸脸,要讲卫生哦。” “嗡……” 那台重达数万吨的核动力盾构机,发出一声极其轻柔的、充满了满足感的嗡鸣。 它甚至还微微低下那巨大的钻头,方便糖糖擦拭。 那画面,和谐得像是一个小女孩在给自己心爱的宠物狗梳毛。 糖糖擦完脸,小手拍了拍共工那冰凉又光滑的脑壳。 她侧着小脑袋,仿佛在倾听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从共工的头顶上,像只小猴子一样,哧溜一下滑了下来。 然后,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进了那间气氛压抑的会议室。 所有正在争吵的大佬,看到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小不点,都愣了一下。 糖糖没有理会他们。 她跑到正在皱眉沉思的陆锋身边,拉了拉他的裤腿。 “爸爸。” “嗯?怎么了糖糖?”陆锋立刻蹲下身,把女儿抱了起来。 糖糖伸出小手指,指向窗外那片遥远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白光的雪山轮廓。 她奶声奶气地,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替她的“大个子”朋友传达着心愿。 “爸爸,大个子想去爬雪山。” “它说,那里的土虽然硬,但是像冰淇淋一样凉,它想去尝尝。” 陆锋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原! 空气稀薄,气候恶劣。 糖糖这小身板,怎么可能受得了? “不行,糖糖,那里太冷了,你会生病的。”陆锋想都没想,就板起了脸。 然而,他话音刚落。 窗外,那台巨大的钢铁巨兽“共工”,仿佛听懂了他们的对话。 它那原本柔和的绿色电子眼,突然闪烁了两下。 紧接着。 “呜……呜……” 一阵极其低沉的、充满了委屈的、如同大型犬类撒娇时的呜咽声,从它那庞大的机体内部,传了出来。 这还没完! 它那条由无数液压杆组成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机械臂,竟然缓缓地抬了起来。 以一个与它庞大体型完全不符的、极其轻柔的动作,在它那由巨大探照灯组成的“电子眼”下面,轻轻地……擦了一下。 那动作,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在偷偷地抹眼泪! 会议室里,所有的大佬,包括那些刚才还在吵得面红耳赤的将军和院士,全都看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台机器……成精了吧?! 糖糖一看自己的好朋友被爸爸“骂”哭了,小嘴一撇,立刻开启了她的终极必杀技。 她从陆锋的怀里挣脱下来,一把抱住了陆锋那条比她腰还粗的大腿。 她仰起挂着晶莹泪珠的小脸,用那种能把百炼钢融化成绕指柔的、带着哭腔的奶音,开始撒娇。 “爸爸!” “共工一个人去会怕黑的!它胆子很小的!” “我要去给它讲故事,它才睡得着觉!” “求求你了爸爸,好不好嘛……” 一边说,还一边用自己的小脑袋,在陆锋的裤腿上蹭来蹭去。 陆锋只觉得自己的心,瞬间就碎成了八瓣。 他看着怀里这个眼泪汪汪的小宝贝,再看看窗外那个还在“呜呜”假哭的钢铁巨兽。 这对活宝,简直就是来收他命的!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最终,在女儿和“钢铁巨兽”的双重夹击之下,这位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铁血团长,还是可耻地……妥协了。 “去……可以去。” 陆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提出了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条件。 “必须全副武装!从头到脚,给我包严实了!” 于是,在得到了批准之后。 机库里的画风,突然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来来来!赵叔叔,这块帆布盖在脑门上,对对对,要盖住眼睛,不然风大!” “钱爷爷,这个是它的左胳膊,要多缠几层,不然会得关节炎的!” 糖糖像个小监工一样,叉着腰,指挥着几十个身强力壮的战士,给那台山岳般的巨兽,穿……衣服。 那些衣服,是用基地里能找到的、最厚实的特制保温帆-布,连夜赶制出来的。 为了讨小总指挥的欢心,后勤部门的阿姨们,还特意在帆布上,用红色的油漆,印上了一朵朵巨大而又喜庆的……大牡丹花。 几十吨重的、充满暴力美学的核动力盾构机“共工”,就这么被糖糖指挥着,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上了好几层巨大的特制保温帆布。 从远处看。 那画面,活像一头钢铁巨兽,被人硬生生套上了一件充满了乡土气息的、红配绿的……东北大花棉袄。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要多喜感,有多喜感。 而那台巨兽,还特别配合地,时不时地调整一下自己的姿态,方便战士们给它“穿衣服”。 那温顺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等着主人给它穿新衣过年的……大狗狗。 第171章 全军区最豪华的“搬家”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这一天,整个091基地,都沉浸在一种堪称诡异的忙碌氛围之中。 那场面,与其说是军事调动,不如说是一场全军区上下,为了自家宝贝闺女出远门而操碎了心的……豪华“搬家”。 一大早,基地的军用机场上,就停满了各种型号的飞机。 空军那边,直接派来了两架最新型的“鲲鹏”大型运输机。 然而,当机舱的后门缓缓打开时,里面装载的,却不是什么导弹、炮弹。 而是一箱又一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旺仔牛奶。 还是糖糖最喜欢喝的、指定了生产批次的那个牌子。 据说,空军后勤部的部长,为了凑齐这几百箱牛奶,昨天连夜派人跑遍了方圆五百公里内所有的供销社。 在牛奶的旁边,是几百斤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饼干。 那是炊事班的胖洪班长,带着全班人马,两天两夜没合眼,亲手烤出来的。 有小兔子形状的,有小熊形状的,还有坦克飞机形状的。 用胖洪班长的话说:“高原上天寒地冻的,咱们糖糖可不能饿着了,不然那帮老家伙能把我给生吞了!” 而所有物资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科幻感的白色金属舱。 这个金属舱,被小心翼翼地吊装着,送进了运输机的机腹。 这是由科学院和航天医学研究所,连夜赶制出来的、专门为糖糖量身打造的……便携式高压加压氧舱。 它的外部,采用了最先进的复合装甲,足以抵御常规武器的攻击。 它的内部,却被布置成了一个梦幻般的粉色公主房。 有柔软的天鹅绒小床,有恒温的空气循环系统,有可以播放动画片的液晶显示屏,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可以自动加热牛奶的迷你冰箱。 这个氧舱,被它的设计者,钱卫国教授,骄傲地命名为——“糖糖公主的移动城堡”。 空军忙得热火朝天,陆军这边也不甘示弱。 陆军工兵团,派出了一个整编的重型卡车连。 这些原本用来运输坦克的重型卡车,此刻都被改装成了巨大的平板拖车。 它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就是护送着那头穿着大花棉袄的、体型庞大到骇人的钢铁巨兽“共工”,一路向西。 沿途的老百姓,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一排排威武的军用卡车,护送着一头穿着花棉袄的“大怪兽”,在公路上轰隆隆地前进。 “他爹,你看,那是个啥玩意儿?” 一个在路边放羊的老乡,捅了捅身边的老伴,满眼的困惑。 “看那块头,看那阵仗,肯定是咱们国家新研究出来的、打美帝的秘密武器!” 老伴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他们哪里知道,这所谓的“秘密武器”,只是要去高原,陪一个小女孩“玩泥巴”。 车队一路向西,地势越来越高,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当车队行进到海拔三千米处时,气温骤降。 刚刚还是绿草如茵的原野,转眼间,就变成了寸草不生的、光秃秃的戈壁和山峦。 风,也变得凛冽起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糖糖坐在陆锋那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里,一点也不觉得冷。 车里开着暖气,温暖如春。 她的怀里,抱着升级后变得更加威武雄壮的机械狗旺财。 旺财的身上,也被套上了一件小号的、同款的迷彩花棉袄,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它自己却很得意,时不时地用脑袋蹭蹭糖糖的小脸。 糖糖没有看动画片,也没有吃零食。 她的小脸,紧紧地贴在冰冷的车窗上,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荒凉的、充满了野性质感的世界。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 只有一种如同初生的小鹿般,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 “爸爸,你看。”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指向了远处那座在夕阳下,被染成金红色的、巍峨的雪山。 “那里的风,在吵架。” “好凶哦。” 她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那里的气流,不再是和谐的流动。 而是变成了两股看不见的、狂暴的巨龙,正在相互撕咬,相互撞击。 它们发出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毁灭的气息。 陆锋的心,猛地一凛。 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后背却窜起了一股凉意。 他知道,女儿的这种感知力,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每一次,都预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巨大的危险。 风在吵架…… 陆锋抬头,看向那片看起来平静而又壮丽的雪山。 他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单纯的自然风暴。 一场更大的、充满了未知的危机,正在那片雪白的世界之巅,等待着他们。 第172章 倒下的百灵鸟,陆锋的暴怒 车队又经过了两天的艰难跋涉,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海拔四千五百米的昆仑山脉腹地,铁路工程的施工前线营地。 这里,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在一片光秃秃的冻土之上,临时搭建起来的几排简易板房。 当越野车的车门打开的一瞬间。 一股凛冽刺骨的、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雪粒,瞬间就灌了进来。 “嗬!”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猎鹰突击队队员,在接触到这稀薄而又冰冷的空气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冷了!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孔不入的冷! “糖糖,别出来!待在车里!” 陆锋第一时间,就想把车门关上。 但已经晚了。 小丫头的好奇心,战胜了寒冷。 她已经像只小兔子一样,从车里蹦了出去。 “哇!好大的雪呀!” 她伸出带着粉色小手套的手,去接那些从天空中飘落的、鹅毛般的雪花,开心地转着圈。 刚下车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像个可爱的红苹果。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小时。 可怕的高原反应,就找上了这个脆弱的小小身躯。 糖糖的笑声,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那原本红润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嘴唇,也从健康的粉色,变成了令人心悸的青紫色。 “爸爸……” 她的小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向了地面。 “我……我头晕……” “恶心……” “糖糖!” 陆锋的魂,都快被吓飞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在女儿倒地的前一秒,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怀里的女儿,身体滚烫,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四肢却冰冷得吓人。 她的小嘴里,发出微弱的、如同小猫般的呻吟,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怀里不停地发抖。 “医疗队!医疗队死哪去了?!!” 陆锋抱着女儿,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整个营地,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随行的医疗队,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测血压,测心率,测血氧饱和度。 一个个冰冷的仪器,连接在糖糖那小小的身躯上。 “不行!血氧饱和度掉到百分之七十了!” “心率过速!这是典型的重度急性高原反应!” “快!上高压氧!立刻后送!” 医疗队长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凝重。 陆锋看着怀里那个戴上了氧气面罩,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的女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然后揉碎。 心如刀绞! 后悔! 无尽的后悔,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就不该带她来! 他就不该心软! 什么狗屁国家任务!什么狗屁天路工程! 在女儿的生命面前,这一切,都他妈是狗屁! “备车!立刻!马上!” 陆锋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对着身边的赵刚嘶吼道。 “我们回去!现在就撤回低海拔地区!” “团长!”赵刚的脸上也满是焦急,“可是……军令……” “我他妈管不了什么军令!” 陆手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越野车车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钢板,被他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老子不修了!什么狗屁天路!老子不修了!” “我只要我女儿没事!我只要她没事!” 这个在尸山血海里都未曾眨过一下眼睛的铁血硬汉,在这一刻,彻底破防了。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嘶哑、扭曲。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里,滚落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女儿,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抱在怀里。 转身,就准备上车。 他要违抗军令。 他要当一个逃兵。 哪怕是上军事法庭,哪怕是被扒了这身军装,他都认了! 他只要他的女儿,能活下去! 就在他抱着糖糖,一只脚已经踏上车门的瞬间。 一只冰冷的、几乎没有什么力气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领。 陆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下头。 只见,怀里的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大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但,在那痛苦的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倔强。 她的小手,微微用力。 摘下了那只让她呼吸顺畅了一些的氧气面罩。 她看着自己那双眼通红、泪流满面的父亲。 用一种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又坚定到足以撼动山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爸……” “不……走。” “共工……” “共工……还没吃饭呢……” “它……饿……”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头一歪,再次昏了过去。 陆锋抱着女儿,呆立当场。 他看着女儿那张因为缺氧而发紫的小脸,听着她昏迷前,依然在挂念着那头钢铁巨兽的呓语。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抱着自己的女儿,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 失声痛哭。 第173章 冻土的“坏脾气”,工程队绝望 在糖糖那微弱却坚定的坚持下,在“公主的移动城堡”——那台便携式高压氧舱的帮助下,小丫头的症状,总算是稍微缓解了一些。 血氧饱和度,慢慢回升到了安全的范围。 苍白的小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陆锋守在氧舱旁边,寸步不离。 他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也总算是暂时放回了肚子里。 然而,人的危机暂时解除了,工程的危机,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横亘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拦路虎,就是这片看似平静的……多年冻土。 这片土地的脾气,比最难伺候的姑娘还要古怪。 白天,高原的太阳虽然不热,但紫外线极其强烈。 地表薄薄的冻土层融化,整片大地,就变成了一片黏糊糊的、深不见底的烂泥沼泽。 人走在上面,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肚子。 而到了晚上,气温骤降到零下三四十度。 这片烂泥,又会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冻得比最坚硬的花岗岩还要硬,甚至堪比钢铁! 这种软硬不吃的“牛皮糖”土质,让整个工程队,都陷入了绝望。 “哐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一台从德意志进口的、最新型号的大功率挖掘机,它那由特种合金钢打造的巨大铲斗,在试图挖掘夜间冻土时,竟然像块饼干一样,从中间……直接崩断了! 几个德意志的技术专家,看着那断裂的铲斗,目瞪口呆,嘴里不停地用德语喊着“不可能”。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工程队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用火焰喷射器,先将冻土加热融化,再进行挖掘。 这个方法,一开始确实有效。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更恐怖的问题。 被加热融化的冻土层,失去了支撑力,路基发生了灾难性的沉降! 轰隆隆…… 一台价值数百万的昂贵铺路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拖拽着,缓缓地,沉入了那片看起来并不深的泥沼之中。 连个泡都没冒,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几天下来,工程没有丝毫进展,反而折损了好几台昂贵的设备。 指挥部的帐篷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几个从京城来的、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急得嘴上全是燎泡,几天几夜没合眼。 最后,一个姓李的老教授,再也绷不住了。 他冲出帐篷,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雪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修不了!根本就修不了啊!” “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老天爷不让我们修啊!” “这是死局!是个死局啊!” 他的哭声,充满了无力和绝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种名为“失败”的阴云,笼罩了整个营地。 就连那台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钢铁巨兽“共工”,此刻也显得有些狼狈。 它力大无穷,没错。 它刀枪不入,也没错。 但面对这种软硬不吃,一用力就陷进去的“牛皮糖”,它也显得笨拙不堪。 陆锋尝试着让它进行挖掘。 结果,它那巨大的钻头,刚一接触到夜间的冻土,就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火花四溅,却只能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而它那数万吨的庞大体重,更是成了致命的负担。 在白天的泥沼地里,它只是稍微一动,两条粗壮的履带,就深深地陷了下去,差点拔不出来。 由于地基不稳,导致机体晃动剧烈,共工那由糖糖亲手改造过的、极其精密的核反应堆,甚至发出了刺耳的、代表着不稳定的红色警报! 陆锋不得不立刻下令,让共工停止了一切作业。 这可是国之重器,是糖糖的心血,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那损失可就无法估量了。 看着帐篷外,那些或蹲或坐,满脸绝望的战士和专家们。 看着那台陷在泥地里,动弹不得,像个无助孩子的钢铁巨兽。 躺在高压氧舱里的糖糖,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心疼。 她把自己的小手,轻轻地,贴在了那冰冷的、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玻璃上。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要去听一听。 听一听,这片脾气古怪的大地,到底在为什么而“生气”。 第174章 大地发烧了,要插“吸管” “爸爸,抱我出去。” 氧舱内,传来了糖糖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陆锋的心猛地一紧,立刻凑了过去。 “糖糖,不行,外面太冷了,你的身体受不了。” “没事的,爸爸。”糖糖的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我就出去一下下,很快就回来。” 她看着陆锋,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持。 陆锋知道,自己拗不过女儿。 他叹了口气,从旁边拿起一件厚厚的、能把糖糖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的军大衣。 然后,他打开了氧舱的舱门。 一股冰冷的空气涌入,让糖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陆锋以最快的速度,用军大衣将女儿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粽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然后,他抱着这个“小粽子”,走出了温暖的帐篷。 外面,那些原本垂头丧气的专家和战士们,看到陆锋抱着糖糖走了出来,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 但她的出现,却像一缕阳光,刺破了笼罩在营地上空的绝望阴云。 仿佛只要有她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爸爸,放我下来。” 糖糖在陆锋的怀里,指了指脚下那片被冻得硬邦邦的、如同岩石般的冻土。 “糖糖,地上凉。”陆锋有些犹豫。 “不凉,我想跟它说说话。” 陆锋拗不过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地上。 糖糖没有站着。 她不顾地面的冰冷和坚硬,直接趴了下去。 就像之前在西北矿区一样。 她把自己的小脸,紧紧地,贴在了那片被无数专家宣判了“死刑”的土地上。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稀薄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 在周围那些专家和战士们困惑的目光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糖糖那独特的感知世界里。 这片大地,并不是死的。 它是一个活着的、生了重病的、正在痛苦呻吟的巨人。 它的身体,一会儿冷得像冰块,一会儿又热得像火炉。 忽冷忽热,把它自己折磨得难受极了。 而在它的“皮肤”下面,也就是地底深处。 有好多好多红色的、圆滚滚的、像小太阳一样的“热气宝宝”,正在焦躁地、漫无目的地到处乱跑。 它们想出来透透气。 但是,地表那层厚厚的、冰冷的“被子”(永冻层),把它们死死地关在了里面。 它们出不来,就在里面使劲地捣乱,把那些泥土和石头,都顶得乱七八糟。 白天,它们就把地表的冰块顶化,变成烂泥。 晚上,它们又被冻了回去,把烂泥变成冰块。 原来,这才是冻土“坏脾气”的真正原因! 过了大概五分钟。 糖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小脸被冻得通红,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粒。 然后,她站直了小小的身子,指着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用一种极其笃定的、如同在宣布真理般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我知道了!” “大地发烧了!它生病了!” “爸爸,地底下有好多红色的热气宝宝在乱跑,它们出不来,就在里面捣乱,把土都顶坏了!”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 热气宝宝? 这是什么跟什么? 只有钱卫国教授,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他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璀璨的光芒! 地热! 是地热!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片区域的地质结构特殊,地下蕴藏着丰富的地热资源! 这些地热,无法有效地散发出去,就导致了冻土层的不稳定! 天呐! 困扰了全世界几十年,耗费了无数科学家心血的世纪难题。 竟然,真的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听”的,就找到了病根!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神学! 还没等钱教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糖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所以!” 糖糖叉着腰,像个小老师一样,宣布着她的治疗方案。 “我们要给大地插上好多好多的吸管!” “让那些热气宝宝,顺着吸管跑出来!” “这样,大地就不会发烧了,土也就变乖了!” “而且!”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一个财迷般的可爱笑容。 “我们还要请这些热气宝宝,帮我们煮饭!不能让它们白白跑掉!” 插吸管? 煮饭? 专家们听得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小女孩,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热棒技术!” 钱卫国教授再次失声惊呼起来!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年轻助手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 “是热棒技术!利用温差进行单向导热的热棒技术!” “我的天!这个思路太天才了!简直是神来之笔!” “但是……” 他的兴奋,很快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但是,这需要极高的材料传导率!而且必须是单向的!只让热量从下往上传,不能让冷量从上往下传!” “我们现有的材料,根本做不到!全世界都做不到!” 钱教授的脸上,再次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找到了病根,却没有药。 这比找不到病根,还要让人痛苦。 就在所有人都再次陷入沉默的时候。 糖糖却不慌不忙地,把她那只冻得通红的小手,伸进了自己那件军大衣的口袋里。 摸了半天。 她掏出了一把……盐。 是她早上喝粥的时候,从炊事班的盐罐子里,偷偷抓的一把。 然后,她又跑到旁边那堆被废弃的设备旁,捡起了一块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旧电池上剥下来的锌皮。 她把盐和锌皮,放在自己的小手心里。 像和面一样,混在一起,使劲地揉了揉,搓了搓。 嘴里还念念有词。 “盐宝宝,锌宝宝,你们做好朋友,一起搭个楼梯哦。” 然后,她把那团被她搓得黑乎乎的、不成样子的东西,递到了目瞪口呆的钱教授面前。 她仰起小脸,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钱爷爷,用这个做吸管。” “热气宝宝,最喜欢顺着这个爬楼梯啦!” 第175章 雪原上的火锅盛宴 陆锋看着这一老一小,一个目瞪口呆,一个信誓旦旦,最终还是选择了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女儿。 他走上前,拍了拍还在石化状态的钱教授的肩膀。 “钱老,试试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钱卫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陆锋那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糖糖那纯净无瑕的脸。 是啊!试试! 管他什么科学!管他什么理论! 在这个小祖宗面前,常理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好!试!” 钱卫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用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团“神泥”,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转身就冲向了临时搭建的材料分析帐篷。 “快!把所有的光谱分析仪、电子显微镜都给我打开!” “不!等等!” 他刚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通红着眼睛,对着陆锋吼道:“不行!样本太少了!根本不够分析和量产的!” “糖糖老师!请问,这个配方……比例是多少?” 他用上了最尊敬的称呼。 糖糖歪着小脑袋,掰着自己那胖乎乎的手指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嗯……盐宝宝要多一点,因为它力气大,跑得快。” “锌宝宝要少一点,因为它有点懒,跑不动。” “还要加一点点水,因为它们口渴了要喝水。” 钱卫国:“……” 周围的专家们:“……” 神学!这他妈绝对是神学! 最终,在糖糖“一把盐,半块皮,三滴水”的精准指导下。 一群国宝级的材料学专家,围着一个脸盆,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仪式一样,小心翼翼地,复刻出了糖糖的“神泥”。 当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被放进高温熔炉,与铜水融合,再被浇筑成一根根中空的、长达十几米的金属管时。 奇迹,发生了。 检测仪器上,代表着“单向导热系数”的数值,瞬间爆表! 那数值,是现有地球上,最顶尖的导热材料的……一百倍! 整个指挥部,彻底疯了! 无数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抱着那根还在散发着热气的、黑不溜秋的金属管,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这是上帝的材料啊!” 命令,以最高级别,火速传回了后方。 都城,最大的特种钢材冶炼厂,连夜停掉了所有的生产线。 所有的工人,所有的设备,全部动员起来! 不计成本,不计代价! 只为了生产一种东西——糖糖牌,“神奇吸管”! 仅仅二十四小时后。 第一批,足足上万根“神奇吸管”,就由“鲲鹏”运输机,空运到了这片雪域高原之上。 战士们看着这些从天而降的、其貌不扬的黑色管子,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他们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管子。 这是他们的小福星,糖糖,赐予他们的……神器! “同志们!开干!” 随着胖洪班长一声充满干劲的吆喝。 上百名身强力壮的战士,两人一组,扛起一根根沉重的“吸管”,走向了那片曾经让他们绝望的泥沼冻土。 “一!二!三!插!” 战士们喊着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些长长的管子,像插秧一样,深深地,插入了那片松软的冻土层之中。 一根。 十根。 一百根。 上千根! 很快,方圆几公里的施工区域,就插满了这种黑色的“吸管”,像一片诡异的、倒着生长的钢铁森林。 然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脚下的土地,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嘶嘶……” 一股股白色的、带着硫磺味道的热气,顺着那些中空的“吸管”口,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那是被压抑在地底深处无数年的地热,“热气宝宝”们,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随着热量被源源不断地导出,脚下那片原本松软得像沼泽一样的冻土,开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冻结! 凝固! 变得坚硬! 一个小时后。 一个战士,壮着胆子,在那片曾经能吞噬掉挖掘机的土地上,用力地跺了跺脚。 “砰!” 一声闷响。 地面,纹丝不动! 坚硬得,如同最厚实的混凝土! “我的天!真的行!” “地基稳住了!我们的地基稳住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营地,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震耳欲聋的欢呼! 战士们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兴奋地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一个个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解决了! 这个困扰了全世界工程师半个世纪的、如同魔咒般的冻土难题,就这么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用“插吸管”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陆锋抱着那个已经裹成了小粽子,只露出一双亮晶晶大眼睛的女儿。 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冻疮、胡子拉碴,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哭着笑着的战友们。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和暖意,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就是他的女儿。 是能创造奇迹的,国家的小英雄。 然而,糖糖创造的奇迹,还远不止于此。 她看着那些从“吸管”里冒出来的、白花花的热气,小嘴一撇,觉得有些浪费。 “爸爸,不能让热气宝宝们白白跑掉!” 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更加大胆的想法。 在她的指挥下,后勤部门的战士们,找来了几十个巨大的铁桶,和上百米长的通风管道。 他们将通风管道,像搭积木一样,连接在那些“吸管”的出口处,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热能收集装置。 然后,将几十口行军大锅,架在了那些热气腾腾的出风口上。 炊事班的胖洪班长,带着几个帮厨,抬来了几大扇刚刚宰杀的、最新鲜的牦牛和肥羊。 “刺啦——” 大块的、带着油脂的牛羊肉,被扔进了烧得滚烫的大锅里。 瞬间,一股浓郁的、霸道的肉香味,混合着葱姜蒜的香气,在这片冰冷荒芜的雪原上,疯狂地弥漫开来! “开饭啦——!!!” 随着胖洪班长那标志性的一声大嗓门吆喝。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工具,端着自己的饭盆,从四面八方,潮水般地涌了过来! 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 上百名军人,围着几十口热气腾腾的大锅。 吃着滚烫的、大块的炖肉。 喝着鲜美的、驱散了所有寒意的羊肉汤。 那场面,豪迈!壮观! 充满了华夏人独有的、那种“没有什么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乐观主义精神! 一个满脸冻疮、嘴唇干裂的年轻战士,一边大口地往嘴里塞着肉,一边不受控制地,流下了滚烫的眼泪。 他不是被辣哭的,也不是被烫哭的。 他是感动的。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别说热汤了,就连啃一口干粮,都得先在怀里捂半天,不然那玩意儿比石头还硬,能把人的牙给崩了。 而现在……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被陆锋团长高高举在肩膀上,正挥舞着小手,咯咯笑着的小女孩。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小小的身影,带给他们的。 她不仅解决了工程的难题。 她还在这片荒芜的、连神仙都待不下去的绝境里,为他们,升起了一片温暖的人间烟火。 “向糖糖总顾问……敬礼!”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端着自己那盛满了羊肉汤的饭盆,对着糖糖的方向,庄严地,敬了一个军礼。 “敬礼!” “唰”的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从白发苍苍的院士,到最普通的战士。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上百只端着饭盆的手,举过了头顶。 那场面,比任何一次阅兵,都更加的震撼人心。 糖糖看着那些叔叔伯伯们,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小脸埋进了爸爸的脖子里。 “嗡——轰隆隆——” 就在这片温馨而又热血的氛围中。 那台沉寂了许久的钢铁巨兽“共工”,也发出了它那独特的、充满了欢快情绪的轰鸣! 它那两条因为陷入泥沼而动弹不得的履带,在坚如磐石的新地基上,终于可以肆意地驰骋! 它那巨大的、狰狞的钻头,开始了全速的掘进! 那速度,快得惊人! 坚硬的冻土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奶酪! “天路”工程,在这一刻,终于以一个势不可挡的姿态,正式启动!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 就在这片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十几公里外。 一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脊之上。 几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在悄无声息地,架设着一台造型奇特的、如同大喇叭般的古怪仪器。 仪器的“喇叭口”,没有对准下方的施工队。 而是阴冷地,瞄准了他们头顶上方,那片沉睡了千百年、积雪厚达数十米的……万年雪山。 为首的一个身影,举起望远镜,看着下方那片正在欢呼的人群,和那个被高高举起的小小身影。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冰冷的弧度。 “享受你们最后的晚餐吧。” “很快,这片雪山,就会成为你们……最华丽的坟墓。” 第176章 “主教”的阴谋,风暴将至 雪原上的施工,进行得如火如荼。 在“共工”这台基建狂魔的恐怖效率下,铁路的路基,正以每天数公里的速度,向着雪山深处延伸。 战士们的士气,也前所未有的高涨。 有了“神奇吸管”提供的源源不断的热能,他们的后勤保障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每天都能喝上热汤,晚上睡觉的帐篷里也暖烘烘的。 所有人都觉得,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不出半年,这条天路就能全线贯通。 然而,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繁荣之下,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距离施工队十公里外,那座海拔超过六千米的雪山之巅。 一队身穿纯白色雪地伪装服的特工,已经完成了他们所有的部署。 他们一共五个人,动作整齐划一,沉默而又高效,像一群蛰伏在雪地里的白色毒蝎。 在他们的脚下,一台巨大的、造型如同古怪号角的仪器,已经深深地固定在了冰层之中。 仪器的表面,刻着一个由主教权杖和毒蛇组成的、邪恶的纹章。 这,就是“主教”组织最新研发的气象武器——“赫尔海姆之叹息”。 它的原理很简单,却又恶毒到了极点。 通过发射特定频率的、人耳无法听到的次声波,去冲击那些结构极其脆弱的积雪层,从而引发共振,最终,制造一场史无前例的……特大雪崩!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直接攻击下方的军队。 因为他们很清楚,以华夏军队的战斗力,一旦正面交火,他们这几个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的目标,是利用大自然的力量。 用那无可匹敌的、足以摧毁一切的伟力,将下方那个小小的施工队,连同那台碍眼的钢铁巨兽,和那个被他们视为心腹大患的小女孩,彻底地、永久地,埋葬在这片雪山之下! “主教大人有令。” 为首的特工,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代号“冰刃”。 他的声音,就像这高原上的寒风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此次行动,不要求抓捕,只要求……清除。” 他看着仪器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攀升的能量读数,眼神阴冷。 “只要毁了那台机器,和那个小女孩。” “华夏的脊梁,就断了。” “他们好不容易燃起的科技之火,将再次被我们,用冰雪,彻底浇灭。” “明白。”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齐声应道。 他们的声音,同样冰冷,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赫尔海姆之叹息”的能量,已经充能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只等最后一声令下。 这场由人为操控的“天灾”,就将降临。 …… 与此同时。 施工队的营地里,一片温暖祥和。 糖糖正坐在她那间“公主的移动城堡”(便携式高压氧舱)里,一点高原反应的感觉都没有。 她的小脸上,又恢复了红润健康的光泽。 此刻,她正拿着一把小小的梳子,很认真地,给趴在她腿上的机械狗旺财,梳理着它那身被套上了花棉袄后,显得有些凌乱的“毛发”(其实是散热金属片)。 旺财舒服地眯着眼睛,时不时地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呜咽,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摆的。 帐篷外,是呼啸的寒风。 帐篷内,却温暖如春。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岁月静好。 突然。 糖糖那只拿着小梳子的手,猛地一顿。 她的小脸上,那份惬意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混杂着不安和惊恐的神色。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恐惧。 她的耳朵,在微微地颤动。 一种刺耳的、尖锐的、频率高到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地,刺进了她的耳膜! “嗡——”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恶意。 像是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又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着什么东西。 “呀!” 糖糖吓得扔掉了手里的小梳子,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没用。 那个声音,是直接在她的脑子里响起的。 紧接着。 一种更加强烈的心慌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小小的身躯。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地狂跳。 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而又压抑。 她甚至能“听”到,远处那座巍峨的雪山,正在发出痛苦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像一个被绑在床上的巨人。 有几个坏蛋,正在用羽毛,不停地,挠着它的脚心。 它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只能痛苦地扭动着身躯。 而它每一次扭动,它身上那件厚厚的“白棉袄”(积雪),就会出现一道道危险的裂痕。 “爸爸!” 糖糖再也顾不上给旺财梳毛了。 她连滚带爬地,从氧舱里冲了出来。 帐篷外,陆锋正在和几个工程师,对着图纸,研究着下一步的施工方案。 看到女儿那张煞白的小脸,和那双充满了惊恐的大眼睛。 陆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糖糖,怎么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女儿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爸爸……风……风在哭……” 糖糖的小手,死死地抓着陆锋的衣领,小小的身子,在他的怀里不停地发抖。 “山……山也在哭……”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有坏蛋……有坏蛋在挠山的痒痒肉!” “山……山快要忍不住了!” “它要……它要打喷嚏了!” 挠痒痒肉? 打喷嚏? 周围的几个工程师,听得一头雾水。 只有陆锋,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座在阳光下,显得圣洁而又平静的巨大雪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雪崩! 是雪崩! 他瞬间就明白了女儿话里的意思! “主教”! 一定是那帮阴魂不散的杂碎! 他们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把他们所有人,都活埋在这里! “所有人!所有人听我命令!” 陆锋再也顾不上什么施工方案了。 他抱着女儿,对着营地里那台功率最大的高音喇叭,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声嘶力竭的咆哮!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敌袭!最高级别敌袭警报!” “所有人,立刻,马上,放弃所有设备和物资!” “向共工的方向,紧急撤离!” “快!!”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瞬间传遍了整个山谷。 还在热火朝天干活的战士们,都愣住了。 敌袭? 敌人从哪来? 然而,军人的天职,让他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选择了无条件地,执行命令!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工具,开始疯狂地,向着那台停在不远处的、如同山岳般的钢铁巨兽,冲了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山巅之上。 那个代号“冰刃”的特工,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了下方那片突然变得混乱起来的营地。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们……察觉了?” “怎么可能?” “不管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又决绝。 “赫尔海姆之叹息,提前启动!” “能量百分之百,发射!” 他狠狠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代表着死亡的按钮。 第177章 雪崩!天塌地陷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轰鸣,从山巅之上,猛然炸响! 那台代号“赫尔海姆之叹息”的气象武器,在瞬间,将它积蓄的所有能量,都转化成了一股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却又足以毁灭一切的次声波冲击! 这股冲击波,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那座沉睡了千百年的雪山,最脆弱的腰部! 积雪,在这一刻,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开始不安地颤抖,蠕动。 雪山的表面,出现了一道道如同蛛网般的、细密的裂痕。 裂痕,在飞速地蔓延,扩大! 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仿佛天,塌了。 仿佛大地,陷了。 一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响彻了整个天地! 数百万吨的、被挤压了千百年的积雪,夹杂着无数巨大的冰块和黑色的岩石,在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的推动下,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几千米高的山巅之上,倾泻而下! 那场面,已经不能用“壮观”来形容。 那是末日。 是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天罚! 一道高达百米的、由纯粹的白色和死亡组成的巨墙,以一个无可匹敌的、碾压一切的姿态,向着山脚下那片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营地,席卷而来! 它所过之处,无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粗壮的古树,都在瞬间,被撕得粉碎,然后被卷入那白色的洪流之中,消失不见! “雪崩!是雪崩啊!” “快跑!快跑啊!” 营地里,彻底炸了锅。 战士们那点可怜的速度,在这毁天灭地般的大自然伟力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恐惧,绝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每一个人。 “别他妈乱跑!” “往共工肚子里跑!!” 陆锋抱着糖糖,一边疯狂地向着那台钢铁巨兽冲去,一边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试图维持住这已经濒临崩溃的秩序。 在这一刻。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唯一的生机,不是那些看起来很结实的越野车,也不是那些看起来很安全的板房。 而是那台停在不远处,静静地,像一座山岳般,等待着他们的……核动力钢铁巨兽! 只有它,才有可能,在这场白色的死亡风暴中,为他们撑起一片小小的、能够苟延残喘的空间! 战士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地,向着共工的方向冲去。 共工也仿佛感受到了危险。 它那原本已经熄灭的电子眼,再次亮起了柔和的绿色光芒。 它那巨大的、原本是用来挖掘隧道的舱门,缓缓地,最大限度地打了开来。 像一个母亲,张开了她那虽然冰冷,但却充满了安全感的怀抱。 战士们一个个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共 ?? 的“肚子”里。 陆锋抱着糖糖,跑在队伍的最后面,负责殿后。 他眼看着最后一个战士,也安全地冲进了舱门。 他刚想松一口气。 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掉队的身影。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新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他可能是因为太过恐惧,脚下一滑,摔倒在了雪地里。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的腿,似乎是受伤了,怎么也使不上力。 他绝望地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白色死神之墙,脸上,写满了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眷恋和不甘。 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都没想。 几乎是出于本能。 他猛地一蹬地面,调转了方向,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朝着那个新兵,冲了过去! “团长!别去!” “来不及了!” 已经进入舱内的赵刚,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但陆锋根本没有听。 军人的天职,不允许他,放弃任何一个自己的兵! 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他冲到那个新兵的身边,一把将他从雪地里拽了起来,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狠狠地,推向了舱门的方向! “滚进去!” 陆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而他自己,因为这稍微的一耽搁,已经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那道高达百米的白色死神之墙,已经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看清那洪流中,夹杂着的、如同刀片般锋利的冰块!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迎面而来的、足以将人撕成碎片的恐怖风压! 完了。 陆锋的心中,闪过了这两个字。 他没有后悔。 他只是下意识地,将怀里那个已经吓得小脸煞白,却依然没有哭泣的女儿,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在了胸前。 他想用自己那并不算多么宽阔的后背,为她,挡住这最后的一击。 “糖糖……别怕……” 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最后的、黑暗的降临。 就在他抱着糖糖,即将冲进舱门的最后一瞬间。 那股白色的、无可阻挡的洪流,终于,到了。 轰——!!! 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声音和色彩。 一切,都陷入了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黑暗中。 只有那台巨大的钢铁巨兽,它那两只柔和的、绿色的电子眼,还在固执地,闪烁着。 仿佛在向这个残酷的世界,宣示着它最后的、不屈的守护。 陆锋和糖糖,还活着吗? 第178章 黑暗中的钢铁摇篮 黑暗。 死寂。 刺骨的寒冷。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铁盒子里,然后沉入了万米之下的深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陆锋的意识,才从一片混沌中,缓缓地苏醒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火车迎面撞上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的脑袋,更是像要裂开一般,嗡嗡作响。 “糖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喊出了这个名字。 他猛地睁开眼睛。 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怀里,有一个小小的、温热的、正在微微发抖的身躯。 糖糖! 糖糖还在! 陆锋的心,瞬间就放下来了一大半。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却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极其狭小的、不规则的空间里。 头顶,是冰冷的、带着弧度的金属。 身下,是同样冰冷的、凹凸不平的金属。 这个空间,很小,很压抑,最多只能容纳下十几个人。 这是哪里? 陆锋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打开了自己头盔上的战术手电。 一道苍白的光柱,瞬间刺破了黑暗。 当他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到的,不是共工那宽敞平整的内部船舱。 而是一个由巨大的、扭曲的、充满了狰狞金属质感的机械臂和铲斗,所强行构建出来的……一个坚固的、三角形的安全区! 是共工! 在雪崩淹没他们的最后一瞬间! 这台巨大的、重达数万吨的钢铁巨兽,竟然违背了它自身所有的物理结构和机械原理! 它强行扭曲了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机械臂和铲斗,在自己的身下,在陆锋和糖糖即将被吞噬的位置,硬生生地,构建出了这么一个虽然狭小,但却坚不可摧的……钢铁摇篮! 将陆锋、糖糖,和那十几名没来得及完全进入舱内的战士,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而它自己那庞大的、如同山岳般的躯体,则完全暴露在外,用自己的钢铁脊梁,硬生生地,承受了那数百万吨积雪和岩石的、毁灭性的冲击! 陆锋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头顶那冰冷的、甚至有些变形的金属铲斗。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能想象到,在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下,这台机器,到底承受了何等恐怖的痛苦。 它不是冰冷的钢铁。 它是一个英雄。 是一个用自己的生命,守护了他们的……沉默的英雄。 “咳咳……” “这里是哪里……” 周围,其他的战士们,也陆陆续续地,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和陆锋一样,充满了震撼和感动的表情。 劫后余生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更加严峻的、致命的危机,很快就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空气。 稀薄的空气。 这个由共工临时构建出来的安全区,并不是完全密封的。 但他们现在,被埋在了足足几十米深的、被压得严严实实的积雪之下! 外界的空气,根本就进不来! 这个狭小空间里,仅有的一点氧气,正在被十几个人,快速地消耗着。 每个人,都开始感觉到胸闷,气短,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更要命的,是温度。 积雪层隔绝了阳光,也隔绝了所有的热量。 这里的温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剧下降! 很快,就降到了零下四十度以下! 每个人的眉毛上,睫毛上,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他们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团白雾。 寒冷,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刺穿着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启动……启动维生装置……” 一个懂技术的战士,颤抖着,在共工那扭曲的内壁上,找到了一个应急的控制面板。 他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几盏昏黄的应急照明灯,亮了起来。 一股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气流,从几个通风口里,吹了出来。 是共工! 它竟然还在运转! 它正在用自己那已经严重受损的核动力核心,为这个小小的空间,提供着最后的、能够维持生命的氧气和热量! 然而,控制面板上,一个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是……能源警报! 共工的能源,为了维持这个小小的维生装置,正在以一个夸张的速度,疯狂地消耗着!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不出三个小时。 它的核心,就会因为能源耗尽而彻底停机。 到那个时候,等待他们的,将是窒息和冻结。 将是真正的、无声的死亡。 绝望。 比刚才面对雪崩时,还要深沉的绝… -->> 望,再次笼罩了这片小小的、黑暗的空间。 “爸爸……” 一直安静地缩在陆锋怀里的糖糖,突然用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 陆锋低下头。 只见女儿那张原本红润的小脸,此刻已经因为缺氧和寒冷,而变得一片青紫。 她的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她的小手,紧紧地贴着身边那冰冷的、属于共工的金属舱壁。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爸爸……大个子……大个子说它好冷……” “它……它把最后的热量,都给我们了……” “它的心……它的心快要……不动了……” 糖糖能感觉到。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台巨大的、沉默的钢铁巨兽,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一场悲壮的、无声的告别。 它正在把自己的生命之火,一点一点地,传递给这些它誓死守护的人类。 而它自己的核心,则在这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正在慢慢地,慢慢地……冻结。 第179章 星星的歌声,大地的共鸣 时间,在窒息和寒冷中,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安全区外,数百名从后方紧急赶来的救援队员,正像疯了一样,用尽了各种手段,疯狂地挖掘着那厚达几十米的、被压得如同岩石般坚硬的雪层。 然而,积雪太厚了。 他们的生命探测仪,根本无法穿透这么厚的雪层,探测到任何生命信号。 屏幕上,是一片代表着死亡的、冰冷的死寂。 “加快速度!再快一点!” 救援指挥官通红着眼睛,嘶哑着声音,对着对讲机咆哮。 他知道,每晚一分钟,下面那些被埋的战友,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安全区内。 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已经有战士,因为缺氧,开始陷入昏迷。 他们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脸色,也变成了恐怖的青紫色。 陆锋也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道重影。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睡意,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 他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兆。 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将怀里那个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想用自己那已经快要冻僵的体温,为她,留住这世上最后的一丝温暖。 绝望。 彻底的绝望。 就在这片连光都无法穿透的、死一般的寂静中。 那个在陆锋怀里,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的小女孩,突然,动了一下。 她没有哭。 她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 她只是用她那双已经快要睁不开的、迷蒙的大眼睛,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正在昏迷的叔叔们。 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眼通红,却依然在对自己挤出安慰笑容的父亲。 然后,她缓缓地,从自己那件厚厚的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小小的、锈迹斑斑的、充满了岁月刻痕的老式扳手。 是海城造船厂的老厂长,在庆功宴上,送给她的那把,象征着军工精神传承的扳手。 她用那双已经冻得有些不听使唤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把冰冷的扳手。 然后,她举起手。 对着身边那冰冷的、属于共工的金属内壁。 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当。” 一声清脆的、微弱的、却又充满了节奏感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如同钢铁棺材般的空间里,回荡开来。 紧接着。 一个稚嫩的、带着一丝缺氧后的沙哑、却又纯净得如同天籁般的歌声,轻轻地,响了起来。 “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是《小星星》。 是每一个孩子,都会唱的第一首儿歌。 那稚嫩的、跑着调的歌声,在这片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黑暗中,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足以穿透一切黑暗的、温暖的力量。 陆锋那已经快要涣散的意识,被这歌声,猛地拉了回来。 他呆呆地看着怀里那个一边轻轻敲击着节拍,一边闭着眼睛,认真地唱着歌的女儿。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无声地,滚落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 不可思议的、甚至可以说是神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嗡——! 嗡——! 嗡——! 那台巨大的、核心能源已经即将熄灭的钢铁巨兽“共工”。 它那颗即将停止跳动的“心脏”。 突然,随着糖糖那稚嫩的歌声的频率。 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跳动了起来!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蓝色的能量光晕,以它的核心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一股特殊的、强大的、带着某种奇妙韵律的次声波,以共工为中心,瞬间穿透了那厚达几十米的积雪,向着整个世界,扩散而去! 这股声波,与周围那厚重的积雪,产生了某种极其奇妙的、无法用现有科学来解释的……斥力! “我的天!那是什么?!” 地面上,正在疯狂挖掘的救援队,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只见,在他们面前,那片原本平整的、厚达几十米的巨大雪层。 突然,像一个被激活了的巨大喷泉一样! 开始剧烈地、向上喷涌! 无数的积雪,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硬生生地,震飞到了上百米的高空! 然后,像一场绚烂的、白色的烟花,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轰隆隆——! 一条直径超过十米的、笔直地通往地底深处的、充满了希望的生命通道。 就这么被那稚嫩的歌声,硬生生地,从这片死亡的雪原之上,“唱”了出来! 阳光,顺着那条通道,第一次,照进了那片被黑暗笼罩了许久的钢铁摇篮之中。 “快!快看!” “下面有东西!” 救援队员们发疯一样地,冲到了那个巨大洞穴的边缘。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台静静地匍匐在地底的、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 看到了巨兽身下,那个小小的、温暖的安全区。 更看到了,那个正被一个男人紧紧抱在怀里,还在闭着眼睛,认真地唱着“满天都是小星星”的……小小的身影。 “是糖糖!” “是糖糖总顾问!” “她们还活着!她们还活着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压抑不住的狂喜咆哮! 紧接着。 整个雪原,都沸腾了! 无数的救援队员,扔掉了手里的工具,跪在了雪地里,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那哭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那份神迹的、最崇高的敬畏! …… 远处的山脊上。 那个代号“冰刃”的特工,通过高倍望远镜,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一幕。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张常年冰封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极致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 “是魔法吗?” 他身后的一个队员,声音颤抖地问道。 “不……” 冰刃缓缓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被救出来的小女孩的身影。 他的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的轻视和不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忌惮。 和,必杀的决心。 “那不是魔法。” “那是……一个比我们手中的‘神’,还要可怕的……魔鬼。” 第180章 想要当烤红薯老板的特级顾问 而雪原之上,劫后余生的狂喜,正如同最烈的酒,点燃了每一个人的胸膛。 高原任务,在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意外中,画上了一个不算完美,但却足以载入史册的句号。 地热引流技术被证实可行,“天路”工程最大的拦路虎被彻底清除。 而这一切的功臣,那个用一首儿歌唱出了一条生命通道的小女孩,此刻正被裹在厚厚的军大衣里,在温暖的高压氧舱中,睡得正香。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一丝泪痕,但嘴角,却微微向上翘着,似乎在做什么甜甜的美梦。 陆锋守在女儿身边,一夜未眠。 他看着女儿那安详的睡颜,心中的后怕与庆幸,如同两股巨浪,反复冲刷着他的心脏。 回去。 必须立刻回去。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什么狗屁天路工程,什么狗屁国家栋梁。 他只要他的女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第二天一早,在陆锋近乎偏执的强硬要求下,秦廷首长亲自下达了命令。 糖糖即刻返回京城,进行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和休养。 至于天路工程,自有后续的工程部队接手。 临走时,整个营地的战士和专家们,都自发地前来送行。 他们没有喊口号,也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们只是默默地,排成了两列整齐的队伍,用他们那最淳朴,也最崇敬的目光,目送着那架载着他们小英雄的运输机,冲上云霄。 …… 京城,大院。 久违的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地洒在地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经过了半个月的休养,糖糖的身体,总算是彻底恢复了过来。 小脸蛋又变得红扑扑、肉嘟嘟的,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此刻,她正穿着一身粉色的背带裤,蹲在院子里,和旺财一起,研究着一台报废的旧式收音机。 “旺财,你看,这个小管子在唱歌。” 糖糖用她那把特制的小号螺丝刀,小心翼翼地,从收音机的电路板上,撬下了一个小小的电子管。 她把电子管凑到耳边,侧着小脑袋,很认真地听着。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个小小的玻璃管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电波的“回声”。 那是几十年前,某个夏天的午后,播放过的一段评书。 “汪!” 旺财很配合地叫了一声,它那幽蓝色的电子眼闪烁着,似乎也在好奇地分析着这个古老的“发声器”。 陆锋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女儿。 他看着女儿那张沾着几点机油的小花脸,看着她那专注而又认真的模样。 心中,是一片无法言喻的宁静与满足。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没有枪林弹雨,没有阴谋诡计。 只有阳光,女儿,和一条傻狗。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了过来。 陆锋猛地抬起头,那份慵懒闲适的气质,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警惕而又锐利的眼神。 只见,秦廷首长穿着一身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正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首长!” 陆锋立刻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你小子,在家里还搞这么严肃。” 秦首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放松。 他走到糖糖身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们的小英雄,在研究什么呢?” “秦爷爷!” 糖糖看到秦首长,也很开心,她献宝似的,举起了手里那个小小的电子管。 “爷爷,我在听故事!” “哦?什么故事呀?” “一个老爷爷,在打一只大老虎的故事!” 秦首长哈哈大笑起来,他知道,这孩子,又在用她的方式,解读着这个世界了。 一番寒暄过后,三人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陆锋给秦首长倒了一杯热茶。 他知道,首长亲自上门,绝不仅仅是来看望孩子这么简单。 果然。 秦首长喝了一口茶,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 他看着正在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大苹果的糖糖,清了清嗓子,缓缓地,开口了。 “糖糖啊。” “嗯?” 糖糖抬起头,嘴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小仓鼠。 秦首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蔼可亲。 “你……今年是不是五岁了?” “对呀!” “那……爷爷问你个事儿,你这个年纪的小朋友,现在都该干嘛去呀?” 糖糖歪着小脑袋,很认真地想了想。 “修飞机?” “造大炮?” “还是……帮共工换一个新的大钻头?” 秦首长:“……”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往上飙。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大院都为之震动的“噩耗”。 “糖糖,你该上学了!”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糖糖那天灵盖上。 她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那双原本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就瞪圆了,里面写满了不敢置信和世界末日般的惊恐。 “上……上学?”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比“主教”、“暴君”这些词,还要恐怖一百倍! “对,上学。” 秦首长点了点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糖糖,你是我们国家的特级人才,是我们的国宝。” “但是,国宝,也不能当文盲啊。” “你总不能以后签文件的时候,只会画个圈圈吧?” 糖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白发苍苍的爷爷,拿着一大堆写满了蝌蚪文的纸,让她签字。 而她,只能拿起一支笔,在上面画一个歪歪扭扭的,像小猪佩奇一样的圈圈。 不要! 她才不要! “哇——!!!” 下一秒。 一声石破天惊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客厅! 糖糖像一颗被点燃了引线的小炮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她没有扑向秦首长,而是目标明确地,一把抱住了旁边陆锋那条比她腰还粗的大腿! “爸爸!我不要上学!我不要上学啊!” 她把自己的小脸,深深地埋在爸爸那坚硬的军裤上,哭得惊天动地,日月无光。 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全都蹭在了陆锋的裤腿上。 “我不要去上学!我要去修飞机!我要去造大炮!” “学校里没有大扳手!没有电焊机!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小丫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身子,因为剧烈的抽泣,而一抖一抖的。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陆锋的心,瞬间就碎成了八瓣。 他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小宝贝,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替女儿求情。 然而,他刚张开嘴。 秦首长那带着“军令”意味的、冰冷的眼神,就扫了过来。 “陆锋!” “这是命令!” “别忘了,你首先是个军人!” 陆锋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一边是哭得撕心裂肺的宝贝闺女。 一边是代表着国家意志的最高指令。 最终,在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 这位在战场上说一不二的铁血团长,还是可耻地……妥协了。 …… 三天后,京城第一实验小学,校长办公室。 气氛,有些诡异。 头发花白的王校长,和几位学校的骨干教师,正襟危坐。 他们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和蔼可亲的笑容。 但那笑容的背后,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好奇。 因为,在他们面前,坐着一个传说中的“大人物”。 和一个看起来……有点奇怪的小女孩。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那颗闪亮的将星,晃得人眼晕。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的肃杀之气。 而他旁边那个小女孩,穿着一身粉色的公主裙,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 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但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却充满了与她年龄不符的警惕和……不爽。 而且,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死死地抱着她爸爸的大腿,像一只受了惊的小考拉,谁跟她说话,她都把头埋在爸爸的怀里,不理人。 王校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从业三十年,面试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什么样的熊孩子他没见过? 但像今天这么……有压迫感的面试,还是头一遭。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的温柔。 “小朋友,你叫糖糖,是吗?” 糖糖没理他,把头埋得更深了。 陆锋有些尴尬,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糖糖,校长爷爷问你话呢。” 糖糖这才不情不愿地,从爸爸的怀里,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王校长,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细若蚊鸣。 王校长松了口气,总算是开口了。 他决定,用一个最经典,也最能拉近距离的问题,来打开局面。 “糖糖小朋友,你不要紧张。” “你告诉校长爷爷,你的梦想是什么呀?” 他笑眯眯地,循循善诱道。 “是想当一名伟大的科学家?” “还是想当一名遨游太空的宇航员呢?” 他觉得,以这个孩子的家庭背景,她的梦想,肯定也是与众不同的。 听到这个问题,糖糖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大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她似乎,真的被这个问题,给吸引了。 她松开了抱着爸爸大腿的小手,坐直了小小的身子。 她吸了吸因为刚才哭鼻子而有点堵塞的鼻涕。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一本正经的、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憧憬的认真表情,看着对面的王校长和几位老师。 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教育界都为之震动的……惊世骇俗的答案。 “我想当一个……卖烤红薯的!” “……” “……” 整个校长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校长和几位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面面相觑,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 卖……卖烤红薯的?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只有陆锋,在一旁,痛苦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丢人。 太他妈丢人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然而,糖糖那充满了求知欲的、清脆的童音,还在继续。 “因为,烤红薯很甜,很好吃!” “而且!”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科学”的光芒。 “那个用来烤红薯的炉子,很好玩!” “它可以把黑乎乎的煤炭,变成暖烘烘的热量,再把硬邦邦的红薯,变成软乎乎的香甜!”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厉害的……热能转化!” 说完,她还一脸期待地看着对面的王校长,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夸奖。 王校长:“……”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小女孩,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最终。 在经历了长达五分钟的、令人窒 ??的沉默之后。 这场堪称灾难的面试,总算是结束了。 糖糖,被破格录取了。 毕竟,谁敢不录取呢?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九月一日。 京城第一实验小学的门口,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扎着羊角辫,看起来像个洋娃娃的小女孩,正一步三回头地,被一个穿着军装的、满脸无奈的男人,推着往校门口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上那个与她娇小身材完全不符的……粉色书包。 那书包,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异常沉重。 上面,还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小猪佩奇贴纸。 就在她不情不愿地,走进校门的那一瞬间。 书包的拉链,似乎没有拉好。 “哗啦啦——” 一大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书包的缝隙里,掉了出来。 有小号的活动扳手。 有十字花的螺丝刀。 有几块用途不明的微型芯片。 甚至,还有一小卷焊锡丝…… 看着满地乱七八糟的“凶器”,和周围那些家长和孩子们投来的、见了鬼一样的目光。 陆锋,再次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知道。 自己女儿的这个校园生活。 注定,是不会平静了。 第181章 只有扳手能给我安全感 开学第一天,糖糖毫无悬念地,成为了全校的焦点。 但这种焦点,并不是因为她那张酷似洋娃娃的可爱脸蛋。 而是因为她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硬核装备。 一年级(三)班的教室里,充满了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和一股淡淡的、属于新书本的油墨味道。 窗外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洒在了一张张充满了好奇和兴奋的小脸上。 小女孩们,都在互相炫耀着自己的新书包和新文具。 “你看你看,我妈妈给我买的芭比娃娃铅笔盒!” “哇!好漂亮!你看我的,是白雪公主的!” “我还有Hello Kitty的发卡呢!” 一群穿着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像一群快活的小麻雀。 而在这片充满了粉色泡泡的、梦幻般的氛围中。 坐在角落里的糖糖,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 她没有芭比娃娃铅笔盒,只有一个灰色的、看起来像是军工厂出品的铁皮文具盒。 她的头上,也没有漂亮的发卡,只有两根用来扎羊角辫的、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陌生环境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效果的嫌弃。 在她看来,这些叽叽喳喳的人类幼崽,比091基地里那些嗡嗡作响的老旧发电机,还要吵闹。 就在这时,坐在她旁边的同桌,一个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比同龄孩子要壮实不少的小男孩,注意到了她。 小胖子叫王小虎,是班里有名的小霸王。 他看着这个新来的、长得像洋娃娃一样,却一句话也不说的“小哑巴”,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怀好意的光芒。 他决定,要给这个新来的,一个下马威。 他伸出胖乎乎的、像小肉包一样的手,一把就抢走了糖糖刚刚从文具盒里拿出来的一块崭新的、还带着香味的草莓橡皮。 “喂!新来的!把你的橡皮借我玩玩!” 王小虎的语气,充满了蛮横和挑衅。 他以为,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女孩,会像其他女生一样,被他吓得哭鼻子。 然而,他失算了。 糖糖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原本还有些迷离的大眼睛,在看到自己的橡皮被抢走的那一瞬间,猛地一凝! 一股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仿佛在看一堆废铜烂铁般的眼神,死死地,锁定了王小虎。 那眼神,让王小虎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欺负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而是在挑衅一头……正在打盹的史前巨兽。 糖糖没有哭,也没有喊老师。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她那双白嫩嫩的、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小手。 从那个灰色的铁皮文具盒里,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把圆规,和一把三十厘米长的钢尺。 王小虎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干嘛?想拿尺子打我啊?我才不怕呢!” 糖糖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她的小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一种近乎于冷酷的专注。 只见,她的小手,像穿花蝴蝶一般,飞快地动了起来! 她先是用圆规那尖锐的针脚,在钢尺的末端,精准地,钻出了一个极小的、用来固定的凹槽。 然后,她又从自己的头发上,取下了一根黑色的橡皮筋。 她将橡皮筋的一端,巧妙地卡在圆规的转轴上。 另一端,则绷在了钢尺那个刚刚钻好的凹槽里。 短短三秒钟。 一个结构虽然简单,但却完美符合力学原理的、简易的“弹射器”,就在她那双灵巧的小手中,诞生了!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极致的、令人赏心悦目的工业美学。 王小虎已经看傻了。 他那点可怜的、只有五岁的脑容量,还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 糖糖已经从文具盒里,拿出了另一块备用的、小猪佩奇形状的橡皮。 她将这块“弹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个由橡皮筋和钢尺组成的“发射架”上。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冰冷的、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眼睛,再次锁定了王小虎那张胖乎乎的、写满了错愕的脸。 她的嘴里,甚至还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轻声地,念出了一串让王小虎完全听不懂的“咒语”。 “目标,王小虎,头部。” “距离,一点二米。” “风速,零。” “根据抛物线原理,y = ax?? + bx + c,计算发射角度为……三十七点五度。” “弹道修正完毕。” “发射。” 说完最后一个字。 她的小手,轻轻地,松开了那根被绷紧到了极致的橡??筋。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的声音响起! 那块小猪佩奇形状的橡皮,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微型导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抛物线!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充满了喜感的声音响起! 橡皮,“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正中王小虎那宽阔的、油光锃亮的脑门! 甚至,还因为强大的动能,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粉红色的、带着几分屈辱印记的……小猪佩奇的头像。 “……”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王小虎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脑门,感受着那份突如其来的、精准的疼痛。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的嘴巴,也张成了一个“O”形。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那迟钝的神经,才终于处理完了刚才那一系列超出了他理解范围的信息。 然后。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委屈和震惊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教室! 王小虎,这个在一年级(三)班作威作福了整整一天的小霸王。 就这么被一块橡皮,给打哭了。 而始作俑者,糖糖。 则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伸出小手,将被王小虎扔在桌子上的那块草莓橡皮,拿了回来。 用自己的小手帕,很认真地,擦了擦上面沾染的、属于敌人的“气息”。 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那个充满了安全感的铁皮文具盒里。 整个过程中,她的小脸上,连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都没有。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 “陆先生,您……您还是来一趟学校吧。” 班主任李老师的声音,通过电话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和……一丝敬畏。 “您女儿她……她把同桌给……给打哭了。” 陆锋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091基地的远程指挥中心,跟一群专家,讨论着“共工”二代机的动力优化方案。 听到这个消息,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果然如此”的无奈,和“不愧是我闺女”的暗爽的复杂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挂断电话,跟钱教授请了个假,然后开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学校。 当他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个叫王小虎的小胖子,正坐在椅子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向老师和他的家长,控诉着糖糖的“暴行”。 他的脑门上,那个粉红色的小猪佩奇印记,依旧清晰可见,充满了喜感。 而糖糖,则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站在墙角。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和愧疚。 只有一种“你们这群凡人根本不懂我的世界”的、淡淡的无聊。 陆锋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充满了歉意的、和蔼可亲的“老父亲”的笑容,走了上去。 “李老师,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这位就是王小虎的家长吧?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家孩子刚来,不懂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特供的香烟,递了过去。 那姿态,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然而,在他的心里,却在疯狂地咆哮着。 “干得漂亮!闺女!” “不愧是我陆锋的种!就是不能吃亏!” “那个什么抛物线原理,回头让你钱爷爷,再给你好好讲讲,争取下次,能直接打进他鼻孔里!” 一场充满了火药味的“校园纠纷”,就在陆锋那精湛的演技和诚恳的道歉中,被化解了。 对方家长看着陆锋那身笔挺的军装,和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只能带着自己那个还在抽泣的儿子,灰溜溜地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陆锋、糖糖,和一脸无奈的李老师。 “陆先生,糖糖这个孩子,很聪明,真的。” 李老师叹了口气,看着糖糖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但是……她……她是不是有点……太聪明了?” “还有,她书包里那些东西……扳手,螺丝刀……甚至还有一把工兵铲……” 李老师说到这里,声音都有点发颤。 “她说……她说削铅笔用这个快……” 陆锋:“……” 他再次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敲响了。 一个穿着得体的、看起来很有教养的金发女人,牵着一个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穿着一身小西装的混血小男孩,走了进来。 “李老师,您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比利·安德森的妈妈。” 女人的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 “这是我的儿子,比利,以后请您多多关照。” 那个叫比利的小男孩,对着李老师,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 他那双蓝色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清澈见底。 他的脸上,带着天使般纯净的笑容。 看起来,就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然而。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墙角的糖糖时。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深处,却闪过了一丝与他年龄、与他外表,完全不符的、冰冷的、锐利的光芒。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孩子,在看另一个孩子。 那眼神,更像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最顶尖的猎人。 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第182章 数学课上的“乱涂乱画” 比利的到来,像一阵春风,吹皱了京城第一实验小学一潭平静的池水。 他长得帅气,一头微卷的金色短发,配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他成绩优异,无论是语文还是数学,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 他彬彬有礼,见到老师会主动问好,见到同学会微笑着打招呼,甚至还会帮女同学提书包。 短短几天时间,比利就成了整个一年级,乃至全校的万人迷。 小女生们,都偷偷地把他当成自己的白马王子。 小男生们,也都以能跟他一起踢球为荣。 就连老师们,也对他赞不绝口,把他当成了“别人家的孩子”的终极典范。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小王子”,却有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怪癖。 他似乎,对那个孤僻、古怪、书包里总是装着一堆破铜烂铁的糖糖,情有独钟。 他会主动地,把自己的零食,分给糖糖吃。 他会在体育课上,把自己的水,递给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的糖糖喝。 他甚至还把自己最心爱的、从国外带回来的变形金刚玩具,送给了糖糖。 但糖糖,似乎并不领情。 她总是冷着一张小脸,对比利所有的示好,都视而不见。 别人送的零食,她看都不看一眼。 别人递过来的水,她理都不理。 至于那个昂贵的变形金刚,她只是拿在手里,摆弄了两下。 然后,当着比利的面,三下五除二地,把那个结构复杂的玩具,给拆成了一堆七零八落的零件。 最后,她还一脸嫌弃地,把那堆零件,扔回给了目瞪口呆的比利。 嘴里,还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垃圾。” “连齿轮咬合都做不平整,里面的芯片还是最低级的八位处理核心。” “这种工业垃圾,也好意思拿出来送人?” 比利的脸上,那天使般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仿佛,一点也不在意。 …… 数学课的铃声,响了起来。 四十多岁的数学老师,姓张,一个有些刻板和严厉的中年女人。 她拿着一根长长的教鞭,走上了讲台。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十以内的加减法。” 她在黑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下了一行大大的、工整的板书。 “1 + 1 = 2” “2 + 3 = 5” 张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 孩子们都坐得笔直,很认真地听着。 只有糖糖,趴在桌子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 这……这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在她看来,这种程度的运算,连旺财的核心处理器,都能在一毫秒之内,计算出一万遍! 太无聊了。 实在是太无聊了。 为了不让自己睡着,糖糖从文具盒里,拿出了一支铅笔,和一张草稿纸。 她开始在纸上,无聊地,画着圈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 画着画着,她的小眉头,就渐渐地皱了起来。 这些圈圈,在她的脑海里,不再是简单的几何图形。 它们开始旋转,组合,变形。 渐渐地,变成了一组组复杂的、代表着能量流动的矢量图。 她的思绪,已经从这个无聊的、只有加减法的教室里,飘到了几千公里之外,那个停放在091基地机库里的、她最心爱的“大个子”——共工的身上。 上次在高原,共工为了保护大家,硬抗了雪崩,身体受了很严重的损伤。 虽然主体结构没有问题,但它的核心动力传输系统,在高强度的冲击下,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肉眼无法察觉的能量逸散。 这会导致共工在进行高强度作业时,能量转化率下降百分之零点三。 虽然这个数值,在别人看来,微不足道。 但在追求完美的糖糖看来,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瑕疵! 她要帮共工,把这个“病”,治好! 她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蒙的大眼睛,此刻,变得无比的专注和明亮。 她手中的铅笔,也不再是无意识地画圈。 而是像一把被赋予了灵魂的手术刀,开始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舞动了起来!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充满了神秘美感的符号和公式,开始在纸上浮现。 【?? ?? D = ρ】 【?? ?? B = 0】 【?? × E = -??B/??t】 【F = ∮(P + ρv??) ?? dA】 麦克斯韦方程组!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复杂的微积分,深奥的流体力学,晦涩的量子纠缠理论…… 这些足以让世界上最顶尖的物理学家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公式,此刻,却像是一加一等于二一样,被这个五岁的小女孩,信手拈来,行云流水般地,写满了整张草稿纸! 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一个由数字、符号和真理所构成的、美妙的世界。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 数学老师张老师,已经皱着眉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的身边。 张老师看着糖糖那张写满了“鬼画符”的草稿纸,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陆糖糖!” 一声严厉的、充满了怒气的呵斥,猛地在糖糖的耳边炸响! 糖糖浑身一颤,从那沉浸的世界里,惊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面前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 “上课时间,你在下面乱涂乱画什么?!” 张老师一把就抽走了她手里的那张草稿纸。 她看了一眼上面那些她一个符号都看不懂的“天书”,更加认定了,这个孩子,就是在故意捣乱! “我……” 糖糖张了张嘴,想解释。 她想说,她不是在乱画,她是在帮她的“大个子”朋友,设计一套全新的、零损耗的动力传输系统。 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这些大人,是不会懂的。 “你给我到教室后面,罚站!” 张老师用她那根长长的教鞭,指着教室的后墙角,语气不容置疑。 “这节课,你就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糖糖的小嘴,委屈地撇了撇。 但她还是默默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拿着那张被张老师揉成一团,又嫌弃地扔回给她的草稿纸,走到了墙角。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心里,有点难过。 她只是想帮共工治病而已,为什么老师要这么凶呢? 就在这时。 教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王校长带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走了进来。 “张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王校长满脸堆笑,语气充满了恭敬。 “这位是咱们科学院的陈景院士,今天特意来我们学校,视察一下基础教育的情况。” 陈景院士! 张老师的心,猛地一跳! 那可是国宝级的大数学家啊!是真正的大人物! 她赶紧放下教鞭,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陈……陈院士!您好您好!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陈院士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在教室里,随意地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孤零零地,站在墙角罚站的、小小的身影上。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张老师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哦,那个孩子,叫陆糖糖,是新来的。” “上课不认真听讲,在下面乱涂乱画,我让她罚站反省一下。” “乱涂乱画?” 陈院士的目光,落在了糖糖手里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草稿纸上。 不知道为什么。 那张纸上那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线条和符号,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心惊肉跳的熟悉感。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从那个正低着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小女孩手里,拿过了那张草稿纸。 他缓缓地,将那张皱巴巴的纸,展开。 只看了一眼。 仅仅只看了一眼。 陈院士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原本还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到不敢置信,再到最后的……狂热和崇拜!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那只拿着草稿纸的手,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这……这……”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如同梦呓一般。 “这……这是……黎曼猜想的……另一种解法?!” “用拓扑学和弦理论,来构建非平凡零点的分布模型?!” “天呐!这个思路……这个思路简直是……是神!是神才能想出来的啊!” 他像是疯了一样,对着那张草稿纸,喃喃自语。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张老师更是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黎曼猜想?什么拓扑学? 那不是……世界级的数学难题吗? 跟这个小女孩的“乱涂乱画”,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 更加让她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位在整个华夏,乃至整个世界数学界,都享有崇高声誉的、国宝级的陈景院士。 突然,“噗通”一声! 双膝一软! 就这么直挺挺地,对着那个还在罚站的、五岁的小女孩,跪了下去! 他双手颤抖着,将那张写满了公式的草稿纸,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他的老脸上,满是泪水和激动。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崇拜,而变得尖利、扭曲。 “老师!” “请……请收我为徒吧!” “哐当。” 张老师手里的那半截粉笔,掉在了地上。 第183章 那个转校生有点“假” 陈景院士这惊世骇俗的一跪,直接把整个京城第一实验小学,都给“跪”瘫痪了。 王校长当场就吓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手忙脚乱地去扶。 张老师更是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看着那个被国宝级院士尊称为“老师”的五岁小女孩,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团被搅乱了的浆糊。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自己竟然让一个能随手破解黎曼猜想的“神”,在自己的数学课上罚站?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还怎么在教育界混? 恐怕,全世界的数学家,都能用唾沫星子,把自己给淹死! 这场由一张草稿纸引发的巨大风波,最终,还是在陆锋赶到学校后,才被强行压了下去。 陈景院士被客客气气地“请”回了科学院。 临走时,他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糖糖,那眼神,活像一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而糖糖,则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只是有些不解,为什么那个白头发的爷爷,非要抢自己给共工画的“病历卡”。 …… 校园生活,在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波澜之后,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但在这份平静之下,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却正在悄然涌动。 那个长得像天使一样的混血转校生,比利。 依旧在用他那无可挑剔的、完美的伪装,博取着所有人的好感。 他对糖糖的“特殊关照”,也变本加厉。 他不再送那些在糖糖看来是“工业垃圾”的普通玩具。 而是开始送一些看起来,更加“高大上”的东西。 比如,一块从瑞士空运过来的、最新款的儿童智能手表。 那手表,不仅能看时间,能打电话,甚至还能玩一些简单的电子游戏。 再比如,一个从东瀛进口的、名叫“拓麻歌子”的电子宠物。 那是一个小小的、蛋形的电子设备,屏幕上,有一只像素风格的小宠物,需要主人定时给它喂食、洗澡。 这些在九十年代初,堪称“黑科技”的新奇玩意儿,让班里所有的小朋友,都羡慕得直流口水。 然而,糖糖对这些东西,依旧是兴趣缺缺。 那块智能手表,她只是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就一脸嫌弃地,把它扔在了抽屉的最深处。 “辐射超标了。” “里面的锂电池,还是次品,有爆炸的风险。” “最重要的是,它的信号发射模块,一直在偷偷地向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发送着一些奇怪的‘滴滴’声。” “好吵。” 至于那个电子宠物,她更是看都没看一眼。 “我有旺财就够了。” “旺财比这个只会要饭的笨蛋,厉害一万倍。” 晚上,回到家。 糖糖一边抱着旺财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一边把白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陆锋。 她的小眉头,紧紧地皱着,小脸上,满是与她年龄不符的困惑和……厌恶。 “爸爸。” “那个叫比利的人,我好讨厌他。” “为什么呀?” 陆锋一边给女儿削着苹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说不上来。” 糖糖晃了晃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地寻找着一个合适的词语。 “就是感觉……他身上有股‘假假’的味道。” “就像……就像我们家阳台上,那盆塑料花一样。” “看起来很漂亮,但是,没有香味,摸起来也是冰冰的,硬邦邦的。” “没有生命。” 陆锋削苹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那张写满了认真的小脸,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女儿的这种直觉,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 “糖糖,你再仔细感觉一下。” “他身上,除了‘假’,还有没有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 糖糖闭上了眼睛。 她的小脑袋微微晃动,仿佛在自己的感知世界里,重新构建着那个金发小男孩的形象。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了然。 “有。” “他的身上,总是有一股很微弱的、不属于人类身体的……‘嗡嗡’声。” “就像……就像我们家那台老旧的冰箱,在工作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断断续续的,但是,一直都没有停过。” 陆锋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电子信号频率!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个叫比利的小男孩,绝对有问题! 他的身体里,很可能被植入了某种微型的、可以持续发射信号的电子设备! 陆锋立刻将这个情况,上报给了基地的技术部门和情报部门。 他要求,动用一切手段,彻查这个叫比利·安德森的孩子的背景。 然而,一天后,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陆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查无此人。 不,应该说,是这个人的背景,完美得,就像是被人用尺子,精心画出来的一样。 比利·????????????????????,男,六岁。 父亲是某欧洲小国驻华夏大使馆的文化参赞。 母亲是华夏某著名大学的艺术史教授。 家世显赫,背景清白。 他从小就读于京城最顶级的国际学校,成绩优异,获奖无数。 所有的履历,所有的资料,都天衣无缝,找不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破绽。 “这不可能!” 陆锋看着手里的资料,冷冷地说道。 越是完美,就说明,问题越大!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为这个孩子,伪造着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而这只大手,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主教”组织,陆锋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陆锋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个比利,根本就不是什么外交官的儿子。 他是一个孤儿。 一个从全世界数万名孤儿中,被层层筛选出来的、“天赋异禀”的孤儿。 他从三岁开始,就被“主教”组织收养,进行着最严酷、最非人的特工训练。 他的大脑,被植入了记忆芯片,灌输了大量的知识和伪装技巧。 他的身体,更是被当成了一个实验品,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高科技的改造! 他的视网膜里,植入了一枚比针尖还要小的、超高分辨率的微型摄像机。 他看到的一切,都会被实时地,传输回“主教”的数据库。 他的骨骼里,被混入了一种特殊的记忆金属,让他的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 而他身上那股被糖糖感知到的、微弱的电子信号。 则来自于他心脏旁边,那个被巧妙地植入进去的……生物雷达! 这个生物雷达,可以持续不断地发射着一种特殊的生物波,扫描并记录下周围所有目标的生物特征数据。 包括心跳,血压,体温,甚至是……基因序列! 他,就是“主教”组织,为了窃取糖糖的生物特征数据,而专门派出来的一个……披着人皮的、高科技的“童子军”间谍!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代价,接近糖糖,然后,像一个吸血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吸走她身上所有的秘密! …… 这天下午,放学的时候。 比利背着他那个看起来很普通,但实际上是由防弹纤维制成的书包,叫住了正准备跟陆锋回家的糖糖。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天使般纯净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糖糖。”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泉水叮咚。 糖糖停下脚步,转过头,用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看着他。 “有事?” “嗯。” 比利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的邀请函。 他双手递了过去。 “这个周末,是我的生日。” “我想邀请你,来我家,参加我的生日派对。” “我妈妈,准备了很好吃的蛋糕,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礼物。”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真诚和期待。 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小男孩,在邀请自己心仪的小伙伴。 然而,糖糖却从他那看似真诚的眼神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算计。 她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她,精心准备的陷阱。 第184章 旺财的“狗生”滑铁卢 面对比利那“真诚”的邀请,糖糖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歪着小脑袋,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让比利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所有的伪装,都变得苍白无力。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脸上那完美的笑容时。 糖糖突然,咧开小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呀!” 她接过了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我最喜欢吃蛋糕了!” 比利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一阵狂喜。 上钩了! 这个被组织视为最高威胁的、谜一样的女孩,终于,还是被他这个完美的“王子”形象,给迷惑了! “太好了!那我周末在家等你哦!” 比利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微笑着说道。 “嗯!” 糖糖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牵着陆锋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的、欢快的背影。 比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他天使般外表完全不符的、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生日派对? 呵呵。 那将会是你,陆糖糖,人生中,最后一个派对。 …… 回家的路上,陆锋开着车,眉头紧锁。 “糖糖,你为什么要答应他?” “你不是说,很讨厌他吗?” 糖糖坐在副驾驶的儿童安全座椅上,一边晃悠着两条小短腿,一边把玩着手里那张精美的邀请函。 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好奇和探索欲的表情。 “爸爸,你不觉得,他很好玩吗?” “好玩?” 陆锋一头雾水。 “对呀。” 糖糖举起那张邀请函,对着阳光,照了照。 “他的身体里,藏了好多好多我没见过的小玩具。” “他的眼睛会发光,骨头会唱歌,心脏旁边,还有一个会‘嗡嗡’叫的小陀螺。” “我想去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把自己,变成一个这么奇怪的……遥控汽车的。” 陆锋:“……”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窜起了一股凉意。 他知道,自己女儿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 那后果,往往是……毁灭性的。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那个叫比利的小间谍,将要面临一个怎样悲惨的……童年阴影了。 …… 为了确保糖糖在学校的安全,陆锋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让旺财,暂时放下了它在091基地里,那些高大上的科研任务。 伪装成一只最普通的、最不起眼的中华田园犬。 每天负责接送糖糖上学,并在校门口,蹲守一天。 对于这个任务,旺财一开始,是拒绝的。 想它堂堂核动力装甲暴龙,国之重器的守护神。 竟然要去给一群人类幼崽,当保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是它“狗生”中,最大的污点! 但是,在糖糖抱着它的脖子,用那种软软糯糯的声音,撒娇了整整五分钟之后。 旺财,还是可耻地……屈服了。 于是,京城第一实验小学的门口,就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每天早上和下午,放学的高峰期。 校门口,总是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华轿车。 一群穿着讲究的、看起来非富即贵的贵妇人,会牵着她们那些同样“出身名门”的宠物狗,在这里,一边等着接孩子,一边互相攀比,闲聊。 有穿着粉色蕾丝裙的、娇小的泰迪。 有毛发金黄柔顺、看起来像个小绅士的金毛。 还有眼神高傲、体态优雅的阿富汗猎犬。 这些纯种的名贵犬,一个个血统高贵,身价不菲。 它们的主人,也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而在这群“狗中贵族”的旁边。 一只瘦骨嶙峋的、毛色杂乱的、看起来像是从乡下跑来的中华田园犬,就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它,就是伪装后的旺财。 为了达到最逼真的伪装效果,糖糖甚至还在它的身上,抹了一些泥巴,让它看起来,更加的……接地气。 旺财就那么孤零零地,蹲在角落里。 它那双原本闪烁着幽蓝色科技光芒的电子眼,也被一层特殊的薄膜覆盖,变得黯淡无光,充满了土狗特有的那种……质朴和憨厚。 然而,它的这份低调,并没有换来和平。 反而,引来了那群“狗中贵族”的……集体鄙视。 “汪!汪汪!” 一只被主人抱在怀里,还穿着小皮鞋的贵宾犬,率先发起了挑衅。 它对着旺财,发出了尖锐而又刺耳的叫声。 那叫声,在旺财那强大的声纹分析系统里,被自动翻译成了—— “哪来的土狗?滚远点!别弄脏了本小姐的鞋!” 紧接着,旁边那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金毛,也跟着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 (翻译:看它那副穷酸样,估计连一顿饱饭都没吃过吧?真是可怜。) 一时间,各种充满了嘲笑和鄙夷的狗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名贵的宠物狗,在主人的纵容下,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鄙视链”,对这个外来的“乡巴佬”,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精神霸凌。 旺财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那颗由核动力驱动的、足以驱动一艘小型航母的强大心脏,此刻,却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憋屈。 一股狂暴的、想要将眼前这群愚蠢的、只会摇尾乞怜的傻狗,连同它们那同样愚蠢的主人,一起轰成碎渣的怒火,在它的核心处理器里,疯狂地燃烧着! 它想启动背部的电磁脉冲炮。 它想张开那足以一口咬断坦克主炮的合金巨口。 它想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但是,它不能。 它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小主人在出门前,对它的叮嘱。 “旺财,要乖哦,不能惹事。” “不能吓到小朋友,也不能咬其他的小狗狗。” 这是……最高指令。 是刻在它核心逻辑里的、绝对不能违背的……圣旨。 于是,旺财只能强行压下那滔天的怒火。 它低下那颗高傲的、由钛合金打造的头颅。 它那双原本应该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电子眼,此刻,竟然真的流露出了一丝……委屈。 那模样,活像一个被全班同学孤立了的、可怜的小孩。 下午,放学的时候。 糖糖背着她那个沉甸甸的粉色书包,一蹦一跳地,从校门口跑了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蹲在角落里,浑身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自己的好朋友。 她也听到了,周围那些名贵犬,对旺财发出的、不怀好意的低吼声。 糖糖的小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那双原本还充满了开心和期待的大眼睛,猛地一眯! 一股冰冷的、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的怒气,从她那小小的身躯里,迸发了出来! 敢欺负我的狗? 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她跑到旺财的身边,一把就抱住了它那颗毛茸茸的、沾满了泥土的大脑袋。 她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它冰凉的金属外壳。 “旺财,别哭。” 她的声音,很轻,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姐姐给你做个新装备!” “明天,让它们,全都跪下来,叫你爸爸!” 第二天。 旺财的脖子上,多了一个看起来很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项圈。 项这个项圈,是用一块退役的卫星信号增幅器外壳,和几个从报废声呐设备上拆下来的超声波振子,改造而成的。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它的内部,却蕴藏着足以颠覆整个犬类世界观的、恐怖的力量。 第二天下午,校门口。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一群人,和同样的一群狗。 当旺财迈着它那不疾不徐的步伐,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 那群“狗中贵族”的鄙夷,又一次,如期而至。 “汪汪!汪汪汪!” 那只穿着粉色蕾丝裙的贵宾犬,叫得比昨天还要大声,还要嚣张。 在它的狗眼里,旺财脖子上那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金属项圈,更是坐实了它“土狗”的身份。 (翻译:快看那个乡巴佬!昨天被我们骂跑了,今天居然还敢来!还戴了个破铁环,想冒充贵族吗?真是笑死狗了!) 旁边那只毛发柔顺的金毛,也跟着发出了低沉的、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咆哮。 (翻译:滚出我们的地盘!这里不欢迎你这种低贱的杂种!) 一时间,各种充满了恶意和攻击性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比昨天还要猛烈十倍。 然而,这一次,旺财没有再低头。 它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一种充满了怜悯的、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送进屠宰场的猪的眼神,扫视着眼前这些不知死活的同类。 愚蠢的凡狗啊。 你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就在那群狗的叫声,即将达到最高潮的瞬间。 旺财脖子上那个酷炫的金属项圈,动了。 项圈的侧面,一盏比米粒还小的蓝色指示灯,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 一股无形的、人类的耳朵完全无法捕捉的、却又带着毁天灭地般威压的恐怖声波,以旺财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那不是简单的声音。 那是糖糖根据远古食肉猛兽的基因序列,通过超级计算机模拟出来的、最能激发犬类基因深处原始恐惧的……“狮虎咆哮波”! 在人类听来,世界,一片寂静。 但在那些狗的耳朵里。 这声音,是冰河时代的剑齿虎,在它们耳边发出的死亡咆哮! 是侏罗纪的霸王龙,踩碎它们祖先头骨时,那震耳欲聋的怒吼! 是来自食物链最顶端、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神之审判!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也是……惨不忍睹的。 那只叫得最欢的贵宾犬,尖锐的叫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它浑身的毛发,瞬间炸起! 它那双原本高傲的眼睛,瞪得像死鱼眼一样,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下一秒。 一股温热的、带着骚味的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它那身漂亮的粉色蕾丝裙下,流了出来。 它,当场,就吓尿了。 而那只体型庞大的金毛,更是表现得不堪。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被阉了一样的哀嚎,四条腿一软,“噗通”一声,就瘫在了地上。 浑身抖得,像触了电一样。 同样的一幕,在校门口,乃至附近整个小区的每一条狗身上,分秒不差地,同时上演。 无论是血统高贵的纯种犬,还是流浪街头的野狗。 在这一刻,众生平等。 它们全都像听到了死神号令的士兵一样,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所有的高傲和尊严。 它们夹紧尾巴,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对着那个站在校门口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狗”的方向,献上了自己最卑微的、充满了恐惧的……臣服。 那场面,壮观,而又充满了滑稽感。 那些贵妇人们,彻底傻眼了。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别吓妈妈呀!” “马克!你给我站起来!你可是德国牧羊犬!你的尊严呢!” 她们手忙脚乱地,试图安抚自己那突然变得比兔子还胆小的爱犬。 但没用。 在绝对的血脉压制面前,任何主人的安慰,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在这片充满了混乱和尿骚味的背景中。 只有旺财,依旧是那么的淡定。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它昂首挺胸,迈着王者般从容的步伐,走到了那群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败犬”面前。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曾经嘲笑过它的家伙。 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充满了威严的……“汪”。 那声音,不大。 但听在那些狗的耳朵里,却如同帝王的圣旨。 (翻译:从今天起,这条街,我罩的。都给我放聪明点。) 说完,它便不再理会这群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废物。 转身,回到了那个属于它的、不起眼的角落。 安静地,等待着那个它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小主人的出现。 从今天起,它,就是这一片的“狗王”。 旺财的“狗生”滑铁卢,就此终结。 一个属于王者的时代,已然来临。 第185章 手工课上的“意外”走火 第二天,手工课。 这大概是糖糖自入学以来,唯一能提起点兴趣的课程了。 因为这节课,老师允许他们带自己喜欢的玩具来学校,并且,可以名正言顺地……拆掉。 教室里,孩子们叽叽喳喳,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宝贝。 “你看我的,会跳舞的芭比娃娃!” “我的变形金刚,能变成大卡车!” “我的是四驱车,跑得可快了!” 孩子们的世界,充满了纯粹的快乐和分享欲。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总有那么一两朵不和谐的浪花。 比利·安德森,那个金发碧眼的“小王子”,今天依旧是全场的焦点。 他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由防弹纤维制成的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辆造型极其酷炫的遥控赛车。 那辆赛车,通体呈流线型的银灰色,车身上印着复杂的空气动力学纹路,轮胎是特制的橡胶,充满了未来科技感。 “哇——!” 周围的孩子们,瞬间就发出了一阵羡慕的惊呼。 这辆赛车,他们只在国外最贵的玩具杂志上见过,据说一辆就要好几千块钱! 比利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拿起遥控器,轻轻一按。 “嗡——” 赛车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而又平稳的引擎轰鸣声,车灯亮起,如同黑夜中苏醒的猎豹。 它在平整的教室地面上,灵活地穿梭,漂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好厉害啊!” “比利,你的车车好酷!” 小女生们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冒起了粉红色的星星。 比利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像个真正的天使。 然而,在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算计。 这辆车,可不仅仅是个玩具。 在它那精美的外壳之下,隐藏着一个由“主教”组织最新研发的、米粒大小的高频信号发射器。 这个发射器,可以在极近的距离内,释放出一种能够干扰人类脑电波的特殊频率。 普通人接触久了,只会觉得头晕、恶心。 但对于糖糖这种大脑活动异于常人的“特殊目标”,这种高频信号,就是一剂致命的毒药。 它会像一把无形的电钻,粗暴地搅乱她那精密的大脑皮层,让她引以为傲的感知力和计算力,彻底紊乱。 轻则,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傻子。 重则,直接脑死亡。 这,就是比利今天的任务。 一个完美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近距离“清除”计划。 他操控着赛车,故意在糖糖的座位旁边,来回地绕着圈。 那股无形的、充满了恶意的信号,已经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悄然笼罩了过去。 比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期待,看到那个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怪胎”,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的样子了。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兴致缺缺的糖糖,突然,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她的小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一股奇怪的、像是铁锈被烧着了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孔。 好难闻。 而且,好吵。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那辆正在飞速奔驰的银灰色小汽车,根本不是什么酷炫的玩具。 它是一个正在痛苦尖叫的、生了重病的“小可怜”。 它的“心脏”(电池)旁边,长了一个黑乎乎的、正在发出“嗡嗡”怪叫的“坏瘤子”(信号发射器)。 这个“坏瘤子”,正在疯狂地吸取着小汽车的能量,还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噪音,吵得她脑仁疼。 糖糖的小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她最见不得,有机器朋友在自己面前受苦了。 “老师,我的玩具也带了。” 糖糖举起了她那白嫩嫩的小手。 在全班同学好奇的目光中。 她从自己那个沉甸甸的粉色书包里,吭哧吭哧地,拖出了一个…… 一个看起来灰不溜秋的、充满了工业气息的、长得像个喇叭一样的东西。 微波炉的磁控管。 这是她昨天晚上,趁爸爸不注意,从厨房那台报废的微波炉上,偷偷拆下来的。 陆锋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由着她去了。 教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的小朋友,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糖糖手里那个奇形怪状的“破烂”。 这是什么玩具? 怎么长得这么丑? 连比利,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弧度。 真是个土包子。 连一件像样的玩具都没有。 老师也有些尴尬,但还是鼓励道:“嗯……陆糖糖同学的这个玩具,很有……特色。那你能给大家讲讲,它是怎么玩的吗?” 糖糖没有回答老师。 她抱着那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磁控管,哒哒哒地,跑到了比利面前。 她蹲下身子,伸出小手,一把就按住了那辆还在疯狂奔驰的遥控赛车。 “喂!你干什么?!” 比利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把车抢回来。 然而,糖糖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你的车车生病了。” 糖糖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和同情。 “它肚子里长了个坏瘤子,一直在哭,好可怜的。” “别怕,我帮它治治。” 说完,她根本不给比利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那双被无数国宝级院士誉为“上帝之手”的小手,像穿花蝴蝶一般,飞快地动了起来! 只见她从口袋里掏出两根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铜线。 小手一拧,一绕。 就将那个巨大的磁控管,精准地,连接在了遥控赛车那小小的电池正负极上。 紧接着,她又从自己的羊角辫上,解下了一根用来绑头发的铁丝。 她将铁丝,飞快地在铅笔上缠了几圈,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线圈。 然后,她把这个线圈,也串联进了那个看起来无比简陋,却又无比危险的电路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充满了极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暴力美学。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比利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惊恐地尖叫着,就想冲上去阻止。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糖糖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如同小天使般的灿烂笑容。 “别担心,我只是给它加了点动力呀。” 说完,她用自己那胖乎乎的小手指,轻轻地,按下了那个刚刚被她改造过的电路的……开关。 滋啦——!!! 一道肉眼可见的、刺眼至极的蓝色电弧,瞬间从那个简陋的线圈上,猛地爆开!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重的、刺鼻的臭氧味! 轰! 一声闷响! 比利那辆价值不菲的、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最新款遥控赛车,像一颗被引爆了的微型炸弹一样,瞬间爆炸! 银灰色的外壳,被炸得四分五裂! 里面的零件,混合着黑色的浓烟,向着四周飞溅开来!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道由磁控管瞬间释放出来的、强大的、高强度的电磁脉冲,像一股无形的、摧枯拉朽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教室! 坐在最近的比利,首当其冲!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烧红了的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嗡——! 他藏在耳朵里的、米粒大小的隐形耳机,瞬间就因为过载的电流,烧毁了! 他那植入了微型摄像机的视网膜,在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被针扎般的剧痛,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他心脏旁边,那个正在“嗡嗡”作响的生物雷达,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强大的电磁脉冲,顺着它发射的信号,原路返回! 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狠狠地,刺进了它的核心! “呃……啊……” 比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痛苦的嘶吼。 他猛地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像一条被扔上了岸的鱼,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大量的白色泡沫! 他那双蓝色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向上翻起,只剩下了眼白! 一股股黑色的、带着焦糊味的浓烟,从他的耳朵里,鼻孔里,甚至眼睛里,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那场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啊——!!!”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恐惧的、刺破耳膜的尖叫! 孩子们被眼前这如同恐怖片般的一幕,吓得哇哇大哭! 手工老师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两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她指着那个还保持着天真无邪笑容的糖糖,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糖糖!你……你到底……干了什么?!” 糖糖眨巴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她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小脑袋。 “我只是想帮它的车车治病呀。” “你看,它现在,不是不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