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农家媳,我的美食馋哭全京城》 第1章农家小媳妇 ———————————— “疼……” 叶小娴睁开眼睛时,竟发现身上趴着一名陌生男子。 她想反抗,可身子软绵绵的,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 半晌之后,她又晕了过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小娴被外面一只公鸡的叫声吵醒,她睁开眼睛,昨晚的男子已经不在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 而她全身疼痛,仿佛全身都散架了,除了头能转一下之外,四肢完全动不了。 这……是什么地方? 她转过头扫了一眼这间低矮的土屋,墙角已经开裂了,屋里放着一张陈旧的四方桌,一条缺了腿的板凳,地上还摊着一些土豆和红薯,床边搭着一根竹子,竹子上搭着几件男人的衣服。 是古代人的衣服。 叶小娴突然再次头脑发涨,脑里闪过许多陌生的零星的记忆,她将这些记忆连在一起,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她本是一名五星级酒店的大厨,获奖无数,可前段时间去深山选购食材的时候不幸遇上了泥石流,醒来之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叶小娴。 叶小娴从小在箫家长大,原本是要嫁给箫家大儿子的,可这大儿子自小体弱多病,半年前更是一病不起,叶小娴还没跟他正式成亲呢,就成了寡妇。 正好箫家二儿子一个月前刚从战场上回来,又到了娶媳妇的年纪,所以箫李氏便劝叶小娴和箫老二成亲,一来叶小娴不用当寡妇,二来又省下一笔娶媳妇钱。 可叶小娴和箫老二死活都不同意,这种事传出去是要被人笑话的,对他们俩的名声也不好。 一个不愿意嫁,一个不愿意娶,婆婆箫李氏便想了一个主意:她去镇上的养猪场要了几包公猪吃的药粉,在晚上熬野菜汤的时候偷偷放到汤里,等他们喝了之后,再把他们反锁在屋里。 可是那药粉平时是给猪吃的,箫李氏担心药效下得不够,就多加了一些,原主身板弱,哪里禁得起这番摧残,就…… “箫二婶子,叶子前几天不是还闹着要上吊吗,还说死也不嫁老二,怎么昨天就答应嫁了?” 屋外,传来两个妇女的聊天声音。 “唉,不同意也得同意啊,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老大去世了,老二又到了娶亲的年纪,家里哪有钱给老二娶媳妇,只能由叶子来嫁了。” “你家老二之前不是强烈反对吗?我看他也是倔的,怎么昨晚就同意了?” 接着便是箫李氏得意的声音:“山人自有妙计,反正现在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哈哈,箫二婶子,还是你精明呀。” “那是那是……” 话音刚落,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的人便是叶小娴现在的婆婆箫李氏了。 箫李氏闺名叫李红梅,年近四十,风韵犹存,虽然穿得破旧,但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头上还别了一朵路边的小花,看起来有点骚。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李红梅年轻时在窑子里面当过妓子,嫁到箫家后才从的良,所以为人挺放得开的。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为了省钱,把自己的大儿媳和二儿子硬凑在一块吧。 第2章他是个实诚人 ———————————— “叶子,你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李红梅脸上陪着笑,表情里带着一丝歉意。 叶小娴此时已经缓过来了,她正准备坐起来。 “叶子,你是不是很痛?第一次同房,难免……”李红梅连忙放下粥碗去扶叶小娴。 “……”叶小娴有点无语。 李红梅以为她在生气,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叶子,我知道你在责怪娘,可你想想,自打你进了咱家的门,娘都是把你当成女儿疼的,我们家宝珠有什么,你也有什么,只是眼下咱家实在拿不出宝山的老婆本来,不然也不会让你和宝山……那个了……” 李红梅说得隐晦,可叶小娴怎么会听不懂。 叶小娴来自现代,从小接受的思想就是要省钱和赚钱,潜意识里,她认为李红梅的做法不错,很有经济头脑。 只不过,这对象变成了她,她需要时间消化一下罢了。 “娘,您没做错什么,是叶子欠了您的,叶子毕竟是您养大的。”叶小娴道。 听说叶小娴不记恨她,李红梅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她赶紧端起那碗:“叶子,你先把粥喝了罢,宝珠去割猪草了,宝风也上山砍柴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啥活都不用干!” 叶小娴确实饿了,她端过那碗粥,喝了一口,随即又皱了皱眉头。 这是红薯和野菜熬成的粥,一点油水都没有,野菜是涩的,难吃得她都想吐了。 “叶子,你怎么想吐了?不会是一个晚上就……就有了吧?”李红梅睁大眼睛问。 叶小娴:“……” “哎呀,瞧我这猪脑子,就算有了,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起反应啊,我当初怀宝山他们时,两个月才有反应呢,哈哈哈。”李红梅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娘,宝山呢?”叶小娴再问。 箫宝山就是昨晚跟她洞房的人了,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君了。 “宝山他……他……”李红梅支支吾吾的。 “他一定很生气吧?”叶小娴又淡淡地问。 原主的记忆中,那箫宝山是一个很倔的人,现在被亲娘逼着跟她洞房,想必很生气吧。 “宝山他……也不是很生气啦,他去县里当杂役了,估计晚上就回来了,呵呵呵。”裴李氏一边说一边打量叶小娴,总觉得叶小娴似乎变了一些。 若是以前,叶小娴早就寻死寻活了,现在却淡定得跟无事一样。 李红梅又道:“叶子,娘给你打包票,宝山是个实诚人,他要了你的身子,肯定会对你负责的,他要是不负责,娘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叶小娴淡淡地笑笑,心想,这个年头,居然有这么疼儿媳的婆婆? 不过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婆婆也确实待她不错的,不但将她养大,也没有什么架子。 叶小娴端起那碗粥,正要忍着恶心喝下去,可这时屋外又来了一个妇人。 那妇人一到门口就叉腰破口大骂:“都快晌午了,你们还不去干活呢,别以为昨天整个洞房,今天就不用干活了,你们该干什么还是得干!” 第3章儿媳个个不省心 ———————————— 门口那人是箫王氏,箫老汉的大儿媳。 在箫家,年纪最长的是箫老汉,下面有三个儿子,箫王氏是大房的,李红梅是二房的,还有一个箫陈氏是三房的。 李红梅因早年当过妓子,所以自打嫁过来之后就处处被大房和三房打压,在箫家,除了她那个早死的丈夫,没有人看得起她。 幸好她天生乐观,脸皮够厚,不管她们打她还是骂她,她都装作没事一样。 现在箫王氏一过来骂,李红梅便也叉着腰回骂:“干啥活干活啥?你没当过新娘呢?你没入过洞房呢?敢情你那口子不得力,当初没把你伺候好是不是?嫉妒我们家宝山那一身腱子肉是不是?” “你……果然是那构栏院出来的货色,敢情是经验丰富着呢。”箫王氏继续骂:“你们不去干活,今天的中饭由谁来做啊?” “我去做不就行了?”李红梅道。 李红梅其实也就绊绊嘴,过过嘴瘾,她毕竟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二儿子又刚回来,下面还有两个小的,在这个家里还得靠干活才能生存。 李红梅跟箫王氏吵完架,马上转身对叶小娴笑起来:“叶子,你尽管躺着,娘去做饭,做好了端进来给你吃。” 叶小娴看着这李红梅,虽然为人粗鄙了些,却是处处维护她,所以她对李红梅的好感就又增了几分。 李红梅出了门,那箫王氏还在原地站着,一双眼睛鄙夷地盯着里面的叶小娴。 叶小娴也不躲闪,她同样盯着箫王氏,再冷冷地道:“大伯母是想让我娘一个人去干活吗?都中午了,要是做饭做得迟了,爷爷就又要骂人了。” 箫王氏白了叶小娴一眼,再嘀咕一声:“不过是圆个房,就真把自己当箫家媳妇了?瞧她嚣张得,以前也没见她这样啊。” …… 箫王氏和李红梅出去后,叶小娴以为可以安静片刻了,谁知不一会儿,外面又传来箫家几个妯娌的吵架声。 “哪有你这么洗青菜的?” “不这么洗怎么洗?” “那猪肉别洗这么多遍,把油都洗掉了,到时炒菜一点油都没有。” “二嫂你能不能注意点,水都洒我脚上了!” “三弟妹,你菜刀能不能别这么拿,刀不长眼,差一点就砍到我了!” “……” 箫家三个媳妇,个个都不省心,每次凑到一块就要吵起来。 院子东边屋子住着的箫老汉受不了了,拄着拐杖就出来骂人:“都给我消停点!你们的男人在外面辛辛苦苦干活,你们倒好,煮个饭都能吵成这样!” 箫老汉一向强势,是家里的大长辈,又特别看不起女人,他这么一吼,院子的几个女人马上就安静下来了。 箫老汉骂完就回屋躺着了,在这个家,他只管发号施令和骂人,其他的一律不干,还必须整点吃饭,晚一刻钟都要骂人。 叶小娴突然又感到一阵烦燥。 这是一个封建家族,讲究四代同堂,家里赚来的钱都要交给箫老汉打理,再分配到各家去。 箫老汉的大儿子箫铁树和三儿子箫铜树都在县里干活,每月挣二两银子回来,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帐,暗地里肯定会藏些私房钱的。 大房三房日子都过得不错,逢年过节还可以给家里的娃们买身新衣裳,男娃还可以去镇上的学堂念书。 而二房的李红梅早早死了男人,早前名声又不好,所以家里的脏活苦活都落到二房这边了。砍柴、割猪草,都由二房来干。 叶小娴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而来的事实,又知道一个嫁过人的女子想在这个时代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容易。 她目前能做的,就是留下来,让这个家的人生活更好一些,让自己的生活也更好一些。 第4章宝山回来了 ———————————— 下午,叶小娴终于可以下床了。 她一出来,正在院子干活的箫王氏便盯着她双腿看,村里的农妇都说,有过男人的女人走路是不一样的,所以这些农妇没事就喜欢研究这个。 原来的叶小娴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箫宝山那样的猛汉弄了一番,还是下过药的,箫王氏和三房的箫陈氏都觉得她起码要在床上躺三天。 叶小娴没给箫王氏盯自己机会,她很快就走到李红梅旁边坐下了。 李红梅正在剥豆子,用来晚上熬骨头汤用的。 “叶子,你这么快就下床了?痛不痛?饿不饿,饿的话我再去灶房看看有没有吃的,”李红梅又是大大咧咧地问。 “没事了,我帮你剥豆子吧……”叶小娴道。 她这么躺着,大房三房肯定有意见的,再说原主以前也是一个干活勤快的,她不能闲下来。 “好咧。”李红梅将半篮子豆子给叶小娴,再小声道:“你今天就剥剥豆子吧,剥豆子不需要耗体力。” “……”叶小娴不接李红梅的话,只环视着这个大院子。 院子东边是箫老汉在住,是改建过的,用的是青砖黑瓦,房梁又高,住在里面冬暖夏凉。 院子中间一排屋子则是大房和三房在住,虽然建得没有那么气派,但好歹砖瓦完整。 而西边则是住着二房一家,一排低矮的土屋,土墙都裂开了,跟叶小娴在电视里见过的猪圈一样。 叶小娴看了一会儿,这时,院门外面便传来了两把稚嫩的童声:“娘、嫂子,我们回来了!” 外面进来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 这两个孩子都是李红梅所生,女孩十二三岁,叫箫宝珠,男孩八岁多,叫箫宝风,他们一个背着猪草,一个背着干柴。 这两娃一看就是实诚不会偷懒的,不然也不会背那么多了。 李红梅见状,赶紧过去帮他们将干柴和猪草放下来。 “你们饿不饿啊,娘去给你们弄点吃的?”李红梅道。 李红梅话音刚落,中间的箫王氏就立刻骂起来:“这不是马上就要准备晚饭了吗?还给他们弄啥?灶台上有几个地瓜,让他们吃那个得了。” 李红梅不乐意:“宝珠和宝风干了一天活,连口饭都不让吃了吗?” “没说不让啊,你现在给他们弄一顿,等会晚饭还要吃一顿,这么短时间内吃两顿,不是浪费吗?” “你……”李红梅又要吵,这时,宝珠赶紧劝李红梅道:“娘,我们先吃地瓜吧,晚上再吃饭。” 宝风也道:“是啊娘,我们不饿。” “可是,娘心疼你们啊。”李红梅是真心疼。 恰巧在这个时候,箫王氏的小儿子箫宝成也回来了,箫宝成十来岁,在镇上的私塾上学,他一回来就喊道:“娘,我肚子饿了!” “哦,灶房里还有点剩饭和一点肉皮,娘去弄给你吃!”箫王氏立刻笑呵呵地道。 李红梅一听,顿时恼了:“大嫂,宝珠和宝风干活回来,你让他们吃地瓜,凭什么你家宝成一回来就可以吃饭吃肉皮?” 箫王氏冷眼挖苦道:“凭什么?凭我们一个月交二两银子,你们呢?有本事你们也多交钱啊,每月半两银钱都交不够,还想着吃多多,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李红梅瞬间吃瘪了。 箫王氏说得对,他们二房上交的银钱是最少的,这一点一直是李红梅的痛处,每次想到这点,她便不由地自卑。 谁叫自己穷呢。 “算了,不吃就不吃,咱们先吃地瓜,晚上再吃饭。”李红梅安慰自家的两个孩子。 李红梅正要进灶房拿地瓜,可无意看向院门,她顿时欣喜地喊了一声:“呀,宝山回来了!” 叶小娴心里咯噔了一下,也朝院门外看去。 第5章为什么不肯娶我? ———————————— 箫宝山人长得特别高大,又在战场上待过,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气十足。 叶小娴在酒店混久了,见识过形形色的人,看人的眼光很毒辣,哪怕隔着衣服,她也知道这个箫宝山绝对是有胸肌和腹肌的。 瞧他那一米九的身高,倒三角型的身材,还有那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若放在二十一世纪,不知有多少迷妹眼馋呢。 这一趟穿越,自己倒是白捡了个帅哥当夫君。 箫宝山先是过来叫了一声李红梅:“娘!” 之后目光落在叶小娴身上。 因着昨晚的关系,他的神情有些尴尬。 反倒是叶小娴,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并大大方方地看着他。 箫宝山怔了怔。 叶小娴是在他上战场后才买回来的,他去了战场八年,回来后就去县里当杂役,没怎么留意过叶小娴,对她的印象是胆小、怕生,每次见了他就躲。 这么直接盯着他,还是第一次。 箫宝山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会一直怔着,他先开的口:“嫂……叶子,你跟我回房,我有话跟你说。” “好。”叶小娴淡淡地道。 她放下篮子站起来,后面的李红梅又大大咧咧地叫了一声:“宝山,你悠着点,让叶子休息几日,她那身板禁不起一天几次的。” 箫宝山:“……” 叶小娴:“……” …… 二房这边分到的土屋只有三间,以前是李红梅、宝珠和叶小娴三人睡一间,宝山和宝风两个儿子一间,另外一间杂房。 没办法,这个时代重男轻女,男娃必须有自己的房间,不然讨不着媳妇。 现在叶小娴和箫宝山圆了房,那叶小娴自然要跟箫宝山一间房了,李红梅把杂房的东西清出来,又让隔壁赵二婶家帮忙造了一张木板床,这就算是叶小娴和箫宝山的房间了。 进了屋,叶小娴正要将房门关上,可箫宝山立刻止住了:“还是别关门吧,免得别人又要说闲话了。” 叶小娴也就不关了,自己坐在床边,再稍稍抬头看着他。 现在的叶小娴虽然瘦,但一张鹅蛋小脸很是精致,尤其是微抬头时,眼中带着浅浅淡淡的笑意,样子很是勾人。 箫宝山又怔了怔。 以前在战场上时,营中的兄弟没事会谈论女人,说没有过男人的女人是枚青涩的果子,不太诱人,有了男人才是一枚熟透的果汁,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 莫非这叶小娴就是这样的女子? “你想跟我说什么?”叶小娴见箫宝山一直站着,便开口问。 这箫宝山虽然高大结实,但在叶小娴面前有些拘谨,看着倒有几分反差萌。 可下一刻,这箫宝山突然就严肃起来,他猛地在叶小娴面前跪下来,并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 叶小娴吓了一跳。 都说古代女子干了乱套的事后,不是被浸猪笼就是被家人打死,莫非这箫宝山要将她了结了不成? “你……要干嘛?”她问。 箫宝山义正言辞地道:“叶子,昨晚的事……我没有控制住自己,干了此等禽兽不如的事,你若是恨我,那就杀了我罢!” 恨? 叶小娴心想,自己恨他干嘛?他长得这么般标致,是自己赚了才对。 唉,古代男人就是如此,迂腐得令人生寒。 既然他不杀她,那她也就没那么害怕了,她淡淡道:“我杀了你,那我不是就成寡妇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箫宝山又怔了怔。 他倒是没有想过好处坏处,只知道自己坏了别人的清白,那肯定要付出代价的。 叶小娴又道:“我本来就是你们家养大的,将来也是要嫁你们家的,可我一没跟你哥哥同过房,二没跟你哥拜过堂,你哥不在了,我嫁给你,不是挺顺其自然的?莫不是你嫌弃我没娘家没背景,所以不肯娶我?” 第6章怎么会嫌弃你? ———————————— 箫宝山立刻道:“我本身也是个粗人,没钱没背景,怎么会嫌弃你,只是……” “都说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的婚事是咱娘做的主,你一推再推,不是看不起我是什么?如今我身子被你要去了,你倒好,拿把刀让我杀你,不如你杀了我罢!” 叶小娴装作生气的样子,再拿起那把刀狠狠丢到箫宝山面前。 “……”箫宝山没想到叶小娴如此伶牙俐齿,自己竟被反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是光明磊落地来赎罪的,却被她如此批评了一通,倒显得他想推卸责任了。 “这件事错在我,我不会杀你的。”箫宝山发现,自己的思绪有些乱了,似乎忘了自己要来干什么的了。 “这事就先这样吧,眼下晚饭时间到了,我得出去帮忙了,不然爷爷那边又该骂人了!” 叶小娴说完就立刻出去了。 到了门口,才发现正在外面偷听的李红梅,李红梅想跑,却是来不及了,只能厚着脸皮呵呵地对叶小娴笑着。 “叶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宝山刚刚被你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李红梅一边走一边道。 叶小娴却也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并没有说话。 …… 箫家的晚饭是要人齐了才能吃的。 不下雨的时候,他们就在院子里面摆一张大桌子,老人和男人们坐桌子前吃,女人们就端个碗站着吃,要是家里有半大不小的孩子的,还要女人追着孩子喂,先把孩子喂饱了才可以吃。 现在的院子鸡飞狗跳的,很是吵闹。 叶小娴上一世来自单亲家庭,父亲有了新家,妈妈也不怎么管她,她以前一直梦想在一个大家庭里面生活,现在终于实现了,却只觉得烦燥。 箫老汉自己啥活不干,吃饭却挺挑的:“今天炒的这油菜太老了,压根咬不动,还有这汤也不行,太咸,也没有一点肉味嘛,还有这茄子,根本就没熟嘛,你们到底有没有考虑到我们这些老的,全顾你们自己吃了是吧!” 箫王氏赶紧将责任推到李红梅身上:“这都是二弟妹煮的,我让她多放一勺油她都不放,敢情是想揩点油回她房中开小灶吧?” 箫陈氏也跟着道:“这汤也是二嫂熬的,才两根骨头,让她别放那么多水,她偏要放。” 箫老汉一向不喜欢李红梅,听了大房和三房的话,他立刻“啪”一声放下筷子,怒道:“老二家的,你下回再煮成这样,就别吃饭了,你们二房本来就没交什么钱,现在连做个菜都这么难吃!” 李红梅心里不服,却不顶嘴,只撇了撇嘴。 可这一幕正好被箫老汉看到了,箫老汉再次怒道:“祖言有训,女人应注意妇言妇德,你这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是巴不得我快些死了好没人管你吗?” 箫宝山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正要替他娘说话,可一旁站着的叶小娴却先开口了。 “爷爷,还有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婶,孙媳妇有一事,想跟你们商量!” 叶小娴虽然声音不大,可说话的样子不卑不亢,而且目光坚定,她刚开口,众人就都看着她了。 可看归看,众人的眼神终究是鄙夷的。 叶小娴在这个家的地位最低,昨晚刚圆房,今天就把自己当孙媳妇了?还商量? 叶小娴也不管众人如何看她,只继续道:“爷爷说得没错,我们二房确实上交的银子少,所以我们二房这些年都在努力干活,可干活多又有什么用,终究抵不过交钱多的。我想了想,日子再这么过下去,也只会令大家继续不愉快,所以孙媳妇有一个建议,从明天起,我们二房分家独自过,大家觉得如何?” 第7章居然敢提分家 ———————————— 叶小娴话音刚落,所有人就都看着她,有鄙夷的,有惊讶的,也有赞同的。 唯一一个赞同的,是箫宝山。 分家是他回来后就有的想法,只是还没来得及提罢了。 箫王氏冷笑一下:“你们二房能赚钱的人,也只有你们家宝山一个吧?他在县里当杂役,一个月撑死也就挣一两银子,能养活你们一大家子人?” 杂役和皂役不同,杂役就是在衙门外面接活的,有活干才有钱,没有活干就白等一天,等于临时工。 而皂役算正式工,专门负责惩罚犯人,每个月固定有二两银子。 箫陈氏亦笑起来:“叶子,你一个童养媳居然也这么大的口气,别分开过了两天,你又巴巴地求咱们一块过,到时不是打你娘的脸了吗? 叶小娴不气也不恼,仍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既然我们二房要分开过,那就绝不反悔,将来不管我们过得如何,都绝不回来求你们!” 箫老汉用鄙夷的神情看着李红梅:“老二家的,你的意见呢?莫非你也想分开过?” “我……”李红梅先是瞄了叶小娴一眼,心道,这么大的事,这叶子怎么不跟自己商量一下? 可又看到叶小娴一副淡定的样子,她便想,说不定叶子和宝山商量过的,不然不会这么坚决。 她便又看了一眼箫宝山,箫宝山此刻正看着叶子,眼神分明是赞同的。 她便挺了挺腰,再拍着胸脯道:“我想好了,我们是要分开过的,我们二房虽然穷,可我们不至于养不活自己,分开过之后,将来也不用给你们添麻烦!” 箫老汉再“啪”地甩下筷子。 村里的老人都不喜欢儿子儿媳分家,喜欢儿女绕膝,可二儿子已经死了,李红梅以前又是妓子,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做菜没有一顿合箫老汉口味的,他早就不想跟她过了。 他以前不提,是担心村里人说他不厚道,现在李红梅主动提出来,他开心还来不及呢。 “行,你们既然要分家那就分家,以后每月五百文铜钱交到我这里,当是孝顺我的,其他的,你们爱怎么过就怎么过!” …… 分家的事,也就这么说定了。 那天一吃完饭,李红梅立刻就把叶小娴还有几个儿女叫到房中来了。 乡下蜡烛贵,他们点不起烛灯,就只能一种烟味很大的油灯,用习惯了,倒也不觉得呛。 李红梅点好油灯后,便笑嘻嘻地对叶小娴道:“叶子,你今天晚上太厉害了,居然敢跟你爷爷他们提分家,你和宝山是不是商量好赚钱的法子了?” 赚钱的法子? 叶小娴摇摇头,在此之前,她没有想过这个,只是觉得一大家子吃住都在一块很烦,想过些清净小日子罢了。 箫宝山亦摇摇头。 李红梅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你们居然没有商量过?没有商量过你还这么大胆地提出要分家,到时候……唉,我们家只有宝山一个人赚钱,宝珠和宝风又这么小,到时吃不上饭怎么办?” 李红梅之所以能把孩子养到这么大,全靠这些年脸皮厚,不管大房三房以及箫老汉如何排挤她折磨她,她都硬着头皮一块过。 也是为了孩子啊。 “娘,总会有法子的,我们有手有脚,养活自己不难。”叶小娴道。 她向来是乐天派,生存能力强,不怕饿死。 箫宝山竟也替她说起话来:“娘,叶子说得对,以前是我没有回来,所以才让你们受了不少委屈,现在我回来了,就没有再让你们受委屈的理,顶多我在县里多接些活儿,怎么也要让你们吃饱饭!” 箫宝山说完,又看了叶小娴一眼。 而叶小娴正好也在看他,她眼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妩媚,勾人,看得箫宝山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第8章山旮旯也有帅的 ———————————— 宝珠和宝风也赞同。 宝珠委屈地道:“其实我早就不想跟他们过了,我们天天上天砍柴,砍得多的时候没有人夸,砍少了就被骂,总不见宝成宝水他们挨骂,凭什么他们就可以不干活,我们就要干这么多。” 宝风年纪小,都听娘的。 李红梅听完孩子们的话,又是感动又是自责:“唉,全怪娘没用,是娘让你们受苦受罪了,其实我何尝不想分开过,只是怕饿着你们啊。” 宝珠安慰李红梅:“娘,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也不容易!” 宝风亦道:“是啊,娘很好的,去年的时候,娘带着我们去偷扣肉,后来被大伯母和三婶打了一顿,娘都没有把我们供出来。” 李红梅“……” 一家人互相安慰半天后,李红梅似乎也看到了希望,她突然看着箫宝山和叶小娴道:“我以前听老一辈的人讲过,一个家里,最难得的是夫妻同心,你们夫妻俩现在都是一条心,我想,这日子总是不会过得很差的。” 叶小娴:“……” 箫宝山:“……” …… 入夜。 叶小娴简单地洗漱过后,便回房歇着了。 坐在那张年代已久的木板床上,她的心情慢慢放松下来。 在酒店当大厨的时候,那里竞争特别激烈,为了能保住工作,她没日没夜地研究菜谱,不停地参加各种比赛,没怎么睡过好觉。 现在终于远离了那样的生活,来到这古代农村,日子虽然贫困,却是不用再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是要改善这一家人生活,至于怎么改善……她觉得明天得去附近走走看看才行。 正想着,突然听到外边有人敲门。 她过去,打开那扇破旧的木门,便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门外。 那晚的月亮很圆,皎洁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晖,还有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得叶小娴有些心悸。 真帅啊! 这个年代,这个山旮旯,居然还有这等极品帅哥,简直是捡到宝了。 “进来吧。”她像平常一样,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来拿东西。”他道。 “拿东西?你不在咱屋里睡?”她笑着问,语气里有一丝揶揄。 箫宝山转过身,再一动不动地看着叶小娴,他这么个盯法,倒是叫叶小娴有些不自在了。 他一定觉得自己很轻浮吧,古代女人哪有这样的,老公陪你睡你就睡,不陪,你也不能说什么。 箫宝山没说什么,只进去将搭在竹子上的衣服收好,再走到叶小娴面前:“我……去宝风屋里睡。” “好!”她立刻应道。 人家都不想跟你同房了,那你留他有什么意思。 箫宝山正要走,叶小娴突然又叫住了他:“等等!” 他回过头来,等她开口。 “你以前有心上人吗?”她平静地问。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便道:“倒是没有。” “那你为何不肯娶我?” “你是嫂……”箫宝山话到嘴边,却是难以启齿。 在昨晚之前,他一直称呼她为嫂子,今天突然要改口,他还是不习惯。 “行了,那你走吧。”叶小娴淡淡地道,再坐到床边拿了一只纳了半拉的鞋底,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这种古代糙汉的思想,哪是这么容易改变的,除非他真喜欢上自己了,喜欢到可以抛弃一切杂俗观念。 叶小娴觉得这事急不得。 箫宝山出门前,不知怎么,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一张小脸显得很小巧,鼻尖又直,有一股说不上的味道。 不敢再看,只得匆匆出了门,再替她将门关上。 叶小娴其实根本不会纳鞋底,虽然有部份原主的记忆,但这种手工活却是模仿不来。 索性熄灯睡觉了。 第9章砍柴意义何在 ———————————— 清晨。 叶小娴带着柴刀扁担以及草绳等工具,跟箫宝珠、箫宝风去山上砍柴。 去山上需要路过村口的大榕树,此时的大榕树有几个村民正端着大海碗一边喝粥一边闲聊,看到叶小娴走过来,那些村民就小声议论起来了。 “听说了没?李红梅真的把大儿媳嫁给二儿子了,啧啧,真不要脸!” “伤风败俗,听说箫老汉都要跟他们分家了,昨晚连夜找了村长写证明立字据。” “怎么立的?” “那一排土房子还是给他们住,再加上山上的一块土坡和田里的半亩地,另外每月交五百钱当孝费,不过他们家那个光景,能不能交上来还不知道呢。” “……” 大良村的村民个个都是大嗓子,就算是压低了声音,也还是被叶小娴他们听到了。 叶小娴就当作没听到一样,懒得跟他们计较。 箫宝风是男孩,也不在乎这些,只有箫宝珠面子薄,听了村民这些话,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可她也没有说什么,现在大家都是一家人,要怪就怪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娘。 …… 山上,叶小娴跟宝风和宝珠一块砍着柴。 她来自现代,虽然干厨师的时候辛苦,可怎么比不上砍柴辛苦,不但面朝黄土背朝天,砍完还得花力气扎成捆。 再说她力气小,砍完一捆后,她便汗流浃背,衣服全湿透了。 当其中一棵小树死活砍不断的时候,她突然就生气地把柴刀一把扔在旁边,再气呼呼地坐在柴堆上。 一旁的宝珠和宝山不知道叶小娴怎么就生气了,宝珠连忙过来问:“叶……二嫂,你这是怎么了?” 宝风也停下来,擦了一把汗,再看着叶子娴。 叶子娴便问宝珠:“宝珠,咱们砍柴的意义何在?” “烧啊。”宝珠道:“现在咱们分了家,也烧不了这么多柴了,多砍一些剩下的还可以拿去卖。” “能卖多少钱?”叶小娴又问。 “嗯……一斤柴半个铜钱,咱们好好砍,卖二十斤的话,能赚十个铜钱呢,”宝珠兴奋地道。 以前箫家烧的柴都是她和宝风砍的,还从来没有卖过呢,现在能赚钱了,十个铜板她也兴奋。 叶小娴却是看着宝珠脚上的鞋,然后鄙夷地道:“十个铜钱还不够买一双布鞋的吧?” 按她在现代当厨子的工资,一天怎么也有六百块钱,六百块钱可以买一百双布鞋了。 不行,这样赚钱太慢了。 宝珠见叶小娴这么说,她顿时有些不悦:“那你不砍的话,岂不是一个铜板都没有?” 叶小娴道:“你们先砍着吧,我在附近逛逛。” “你……你不砍了?” 宝珠还在后面喊着,但是叶小娴已经钻到另外一条山路去了。 宝珠气得在后面道:“果然一成亲就成懒媳妇了,以前啥活都能干,现在居然连柴都不想砍了,是谁昨天晚上说要分家的?” 宝风道:“她现在已经是咱们的正式嫂子了,咱们也不好说她,还是继续砍吧,不然咱家真的掀不开锅了。” …… 第10章做好吃的 ———————————— 叶小娴很快钻进了另外一条小路。 这座山是大良村后背的大平山,平时村民们白天会上来砍柴,天黑就不敢在山上待了,担心有野兽出没。 山里既有参天的大树也有各种低矮的灌木丛,现在天上虽然大太阳,但这山间却是阴凉。 在叶小娴的观念里,这种未经开采的山林到处都是宝,靠山吃山总不会错的。 这不,她才转了一圈就发现了一大片凉粉草。 凉粉草是南方一带特有的一种食材,全草含多糖,有消暑、清热、凉血、解毒功能。做成凉粉可以作暑天的解渴品。 叶小娴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大良村往东十几里就是青和县了,青和县上也有卖凉粉的,但味道极涩,根本做不出来类似现代那种又滑又嫩的凉粉,只能解解渴而已。 叶小娴立刻采了一大捆。 又转了一圈,发现山里还有不少蘑菇和木耳。 大良村前些年有人吃蘑菇中毒了,所以村民都不怎么敢随便采摘山上的磨菇吃,因为不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没有。 但叶小娴懂,她不一会儿就采了不少鸡油菌和奶香菇,后来又发现山里有不少“神仙豆腐”,她再次兴奋起来。 “神仙豆腐”也是一种绿色的野草,用它可以制成绿色的豆腐,味道就像现代吃的魔芋一样,又爽滑又Q弹。 在现代,只有出名的私房菜馆才可以吃到。 …… “哟,叶子,你拿回来的这些是什么东西啊?” 家里,李红梅见叶小娴没有砍柴,只拎回来几捆草和一些野生菌,便好奇地问。 叶小娴笑道:“娘,这蘑菇你肯定懂,洗干净炒着吃吧,至于剩下这些,等会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叶小娴便立刻将采来的“神仙豆腐”和凉粉草一起拿到河边去洗。 李红梅那一刻觉得叶小娴似乎有些神秘了,她赶紧看着宝珠。 宝珠一边把柴放下来,一边没好气地道:“谁知道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上山也不砍柴,净弄这些东西,娘,你做饭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做、做了……”李红梅讪讪地笑了笑。 可是,等宝珠进灶房掀开锅一看,她顿时就失望起来了:“娘,怎么又是野菜红薯汤?” 李红梅嘴角动了动,接着便苦涩地道:“咱家不是刚跟你爷爷还有大伯、三叔他们分家了吗?家里只分得十斤米,早上抓了两把用来煮早饭,田里属于咱们那点地又要到秋收才能产粮,这日子……不好过啊。” 宝珠心里一酸,昨晚要分家的雄心斗志被磨灭了一半。 不分家受气归受气,可好歹还有口饭吃。 现在分家了,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她不禁摸了摸饥饿的肚子,肚子没有油水,她便觉得怎么都吃不饱。 正想着,叶小娴洗菜回来了,叶小娴一回来便高兴地喊道:“娘,宝珠,今晚给你们做好吃的!” 宝珠看着叶小娴手里的那些野菜,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野菜,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呢!” 叶小娴拿出家里仅有的两个木盆,盛了水后再将凉粉草和“神仙豆腐”草分别放在木盆里面,接着再用力地搓啊搓,一边搓一边不停地搅着汁。 第11章猪下水 ———————————— “娘,家里不是还有一点过年煮汤圆用剩下的糯米粉吗?你拿一点出来给我。”叶小娴又道。 李红梅有些心疼:“那糯米粉可珍贵着呢,莫不是你要拿来包这些野菜?” “不是的,娘你拿一点给我就好了,我就要一小搓,多的我也用不完。”叶小娴只是先做一点点。 要是成功了,接下来再多做一些。 李红梅心里不舍,但还是回屋拿了。 宝珠又在一旁嘀咕了一声:“娘,你还真的什么都听她的啊?” 李红梅也不是很想听,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现在的叶小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身上有某种很强的气场,叫她忍不住想听她的。 叶小娴的凉粉草和“神仙豆腐”草都已经搓好了,她滤了叶渣,盆里就剩下绿色的汁了,她再把糯米粉做成米浆,跟绿汁一起搅拌。 神奇的是,不到一刻钟,这两盆绿汁都结成了固体状,叶小娴欣喜,她这是成功了! 她先把“神仙豆腐”端到灶台旁,然后吩咐宝珠生火。 这灶台也是临时搭的,分家后,他们家就不能再用箫老汉家的灶房了,幸好这一排土房以前是留有灶台的,现在正好可以用。 宝珠不情不愿地去生了火,就想看看叶小娴究竟葫芦里面卖什么药。 可宝珠低头把火生起来后,再抬头,只见盆里面的绿色的东西已经被叶小娴切成了豆腐状。 正好铁锅也热了,叶小娴往锅里倒了一点油,再将绿色的豆腐一起倒进锅里,翻炒片刻之后,绿豆腐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倒是比那野菜汁更有食欲。 宝珠不免吞了吞口水。 …… 叶小娴正炒着菜,突然就听到外面一把低沉沙哑的声音:“娘,我回来了!” “宝山回来了啊,咦,这拎的什么?” “猪下水,别人送的。”箫宝山道。 宝珠一听说箫宝山拎了东西回来,不由地兴奋地跑了出去,可一看箫宝山手里的猪肠、猪肝和猪心,便忍不住失落。 这些东西最难吃了,一股屎味,平常村里有人杀猪都不吃这些东西的,除非饿得慌了才吃。 叶小娴也从灶房里出来了,先是看到高大的箫宝山,因为有了他,这不起眼的农村小泥房竟有一种浓浓的古韵,如画一般。 “这些东西交给我来做吧。”叶小娴道。 说着,她就去接过箫宝山手里的猪下水,箫宝山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将猪下水给叶小娴,怕弄脏了她。 可叶小娴坚持要自己做。 推搡间,两人的身子不免接触到了一起,叶小娴只觉得他的身子像团火一样。 而正因为两人的肢体有了接触,箫宝山突然就松手了,叶小娴抢到了他手里的猪下水。 “你这么怕我?”叶小娴昂起头问。 箫宝山没有说话,显得有些不太自在。 “愣子!”叶小娴骂了一声,同时觉得这箫宝山也挺可爱的嘛。 突然想起锅里的神仙豆腐,她猛地把猪下水又塞回到宝山手里,“你先替我洗干净,等会我来炒!” 第12章你们竟然吃独食 ———————————— 破旧的灶房里,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肉的香味。 村里的人不食猪下水,大概就是舍不得用油,而叶小娴也只放了几滴菜油,她让宝珠将灶肚的柴火烧到最小最小,刚好够烘铁锅就好了,接着再将猪下水贴在铁锅上面慢慢煎烤,就跟做锅盔一样。 宝珠闻着铁锅里面越来越浓的香味,不禁馋得口水直流,时不时就冒出头来看看。 这下她也不嘀咕了,只问叶小娴:“还有多久才能吃啊?” “快了快了,等两面烤黄就好了。”叶小娴笑道。 “二嫂,你是怎么会做这个的?”宝珠又问。 “我啊……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神仙老爷爷告诉我怎么弄的。”叶小娴开玩笑道。 没想到宝珠竟真的信了,还愤愤地道:“怎么我就没有神仙老爷爷给我托梦呢?” 叶小娴:“……” 等猪下水烤好了,叶小娴便招呼家里人来吃饭。 一盘神仙豆腐,一大碟猪下水,一盘野生香菇,再配合李红梅熬的野菜汤,一家人围在屋子里面吃得津津有味。 宝珠和宝风吃得停不下来,不停地说:“好吃、好吃!” 叶小娴笑道:“可惜咱家米不够,要是够米的话,还可以再加两碗米饭就更完美了。” …… 闻到肉香味,隔壁的箫王氏也出来了。 箫王氏的闺名叫王牡丹,人不如其名,又黑又壮。 见这边有肉味,她不由地走到门口瞧了一会儿。 泥土屋里面光线不好,王牡丹见吃剩的猪下水还剩几块,又煎得金黄金黄的,便觉得这一定是肉。 她不由地问:“哟,今天有好东西吃呢?” 李红梅自豪地道:“是啊,宝山从县里面带回来的。” 往常只有大房三房往家里带东西,二房这是头一回,难怪李红梅高兴呢。 王牡丹见他们一个个吃得嘴巴泛光,不禁嫉妒起来。 她不由地拉开大嗓门喊起来:“我说你们怎么这么急着要分家呢,原来是家里有好东西了,不想给我们这些穷亲戚分享了。” 王牡丹这一喊,把箫老汉和箫陈氏也喊出来了。 “什么好吃的?”箫老汉拄着拐杖问。 “公爹,二房在吃好东西呢,说是宝山从县里带回来的,一大碗肉,煎得黄灿灿的,哎哟,怪不得急着要分家呢,原来是有好东西想自己留着吃。” 箫陈氏的闺名叫陈菊,她先是惊讶,接着又冷嘲热讽地道:“以前宝山没回来的时候,二房一直蹭咱们大房三房的便宜,现在宝山一回来就闹分家,原来是因为有好东西不想给咱们吃啊,要吃独食啊。” “……” 王牡丹和陈菊两人一唱一和,再加上箫老汉怒气冲冲的,眼看就要发火了。 这时,李红梅突然拉高嗓子喊了起来:“大嫂,你们家前天从县里带回来的狗肉好吃吗?” 王牡丹一愣,接着装糊涂:“狗肉?哪来的狗肉?” 李红梅指着院子门口:“大嫂您就别装了,足足三斤狗肉,你们夜里偷偷吃的,狗骨头就埋在院子门口第二棵苦力树下,公爹,不信您去瞧瞧,我可听说了,狗肉最补,男人吃了肾好,女人吃了腰好,老人吃了腿脚好,他们家是狗毛都不给您留一根啊,公爹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挖开来看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如炮头一样对准了王牡丹。 第13章这就是猪屎 ———————————— 王牡丹憋红着脸问:“你、你竟然半夜偷偷摸摸看我们吃肉!” “得,你承认了自己偷吃狗肉是吧?”李红梅气呼呼地道:“哼,我还不是闻着肉香味摸过去的,当时我不揭穿你也是给你面子,你倒好,我这边吃点好东西,你巴不得嚷得全村人都知道!” 三房的陈菊暗暗自喜。 她跟大房的关系平时看着要好,实际上巴不得大房这边天天出洋相呢。 可陈菊还没有得意多久,李红梅突然就指着陈菊道:“弟妹家也是啊,昨天晚上三弟从县城里也带了桂花糕回来了吧?用油纸包着带回来的,那油纸还丢在后院呢!” 说完,李红梅便问陈菊五岁的小女儿箫宝雪:“宝雪,你告诉伯母,桂花糕甜不甜啊?” 陈菊想捂住女儿嘴,可已经晚了,宝雪已经兴奋地喊了起来:“甜!” “二嫂你……”陈菊刚刚一直帮着王牡丹来攻击李红梅,现在李红梅突然把她的事也抖了出来,顿时气得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箫老汉使劲地将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砸:“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妇人,居然……居然……” 但王牡丹那边已经缓过来了,她为了不让箫老汉骂她,便再次将火力对准了李红梅:“就算我们躲着吃东西又如何?我们好歹知道偷偷躲着吃,你呢,光明正大地吃,还被我们逮到了,你是不是太嚣张?” “我嚣张什么?我吃的是猪下水,平时这玩意做给你们吃你们都嫌臭的,凭什么不能光明正大地吃了?”李红梅叉着腰道。 “猪下水,你当我眼瞎啊,你这明明是肉,烤猪肉!”王牡丹道。 陈菊也跟着附和:“猪下水是屎味,你这分明是肉味,你们不止当我们瞎,还当我们鼻塞。” “你们不信是吧?不信的话,我就给你们找证据!”李红梅就不怕她们,索性捡了根柴棍,再将院子里面清理猪下水的时候倒出来的猪粪挑了一些出来。 “大嫂,你说这是不是猪屎?三弟妹,你也来瞧瞧,这是不是猪屎啊?”李红梅将沾了屎的棍子凑近王牡丹和陈菊。 王牡丹和陈菊担心被猪屎沾到,不由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红梅正要将棍子凑到箫老汉面前,让箫老汉也闻一闻的时候,箫宝山出来制止了她:“娘,你先回屋吧!” 箫宝山端着吃剩的那一碟猪下水走到箫老汉面前,再恭敬地道:“爷爷,这的确是猪下水,只不过做法不一样,您尝尝就知道了。” 院子外面光线好,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盘子里面装的就是猪大肠。 箫老汉本来不想吃的,可箫宝山像棵树一样定定地站在他面前,气场又强大,他只得用手夹了一块放嘴里吃了起来。 竟然很香,完全没有想像中的猪屎味。 箫老汉吃完了还想再吃,便问了一句:“这是谁做的啊?” “是……”箫宝山看着叶小娴,琢磨着该怎么称呼她。 叶小娴嘴角带笑,她就想看看箫宝山会不会称呼自己为“内人”或“我娘子”之类的。 “是叶子做的。”箫宝山什么称呼都不带,直接说了叶小娴的小名。 “平时怎么没见做得这么好吃,一块儿吃饭的时候你弄啥都不好吃,现在分了家,倒是会做东西了!”箫老汉一边吃还一边骂叶小娴。 骂完叶小娴,又骂王牡丹和陈菊:“你们两个,下次再偷偷藏东西就给我滚出箫家,什么玩意儿!” 王牡丹和陈菊都委屈极了,东西不是你儿子带回来的吗?怎么净骂儿媳不骂儿子呢? …… 第14章果然是夫妻同心 ———————————— 是夜,叶小娴等大家都忙完后,便让李红梅将几兄弟都叫过来,说是让他们来吃凉粉。 屋里点着油灯,昏暗的灯光下,叶小娴将凉粉分成五份,让大家赶紧尝尝。 “二嫂,这凉粉好好喝,竟然是甜的。”宝风先吃的第一口,吃完就忍不住夸起叶小娴来。 宝珠接着吃了一勺,只觉得滑滑的,青草香中,带着一丝甘甜,是凉粉草原本的味道,她也忍不住夸起了叶小娴。 “好好喝啊,二嫂,这凉粉也是那位神仙爷爷教你做的?” “可不是吗。”叶小娴说完,再看着箫宝山。 箫宝山已经在品尝了,他吃东西虽然粗犷,但男人味很足,嘴角动的时候,露出有棱有角的侧脸,性感十足。 喝完两口,他便看着叶小娴淡淡地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凉粉。” 李红梅也已经吃了半碗,她亦道:“没错,这也是吃过的最好吃的凉粉,叶子,你是怎么做得这么好喝的?我以前吃过镇上的凉粉,都是苦苦的。” 宝珠帮叶小娴应道:“人家有神仙爷爷托梦,自然做得好吃。” 叶小娴见大家都觉得好吃,便开始聊起了正题:“既然你们都觉得好吃,那不如咱们就到县里卖凉粉?” “这……叶子,你想去县里做买卖?”李红梅问。 其他人也惊讶地看着她,尤其是宝珠,惊讶得嘴巴怎么都合不拢。 虽说大良村的女人干活多,上山下地带孩子做家务无所不能,但还没有几个女的出去做买卖的。 “娘,我算过的,县城里面一碗凉粉卖两个铜钱,咱们一天卖一百碗,就可以拿到二百文钱,除去成本,怎么也能赚一百八十文,总比砍柴赚钱来得快。” 叶小娴谈起生意经就头头是道:“卖凉粉的成本不高的,前期咱们只需要投入一些碗勺、糖水、几个水桶,等凉粉做好之后挑过去就好了。宝山现在不是每天要去县里干活吗?他可以替咱们挑一程,之后我和娘再挑一程,不会累着的。” 李红梅和宝珠、宝风等还是呆呆地看着叶小娴。 听起来很厉害,就是不太听得懂哇。 叶小娴又笑了笑:“罢了,你们只管听我的就好,我有信心,咱们的凉粉一定可以卖钱的。” 李红梅等人还是怔怔的,但箫宝山却是听懂了。 出乎意料,他竟是第一个赞成的。 “难得叶子有这个胆量,我认为应该支持,明儿我就可以领到这个月的工钱了,可以给叶子买些碗勺回来。” “可是宝山。”李红梅不免担忧起来:“女人家出去抛头露面……是不是不太好啊?” “娘,城里也有不少女子出来做买卖的,只要靠劳动赚钱,没有什么不好的。”箫宝山肯定地道。 灯光下,叶小娴望着箫宝山,心想这箫宝山在这方面思想挺先进,怎么在成亲方面就这么迂腐呢? 李红梅见箫宝山同意了,自己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她于是兴奋地道:“果然是夫妻同心啊,才一个晚上,你们就……” 叶小娴在桌子下面碰了碰李红梅,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箫宝山亦出声制止:“娘,天色不晚了,大家都赶紧回房吧。” 李红梅却不依,她紧接着追问:“宝山,你今晚不回房跟叶子一起睡吗?” 箫宝山的脸竟然红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叶小娴,叶小娴也不害臊,只管直直地盯着他看,并等着他的反应。 见状,箫宝山连忙将目光移开,然后起身道:“娘,我还是跟宝风睡一屋,你们也早些歇着吧。” “宝山,你……”李红梅还想叫住箫宝山,可哪里叫得住他。 “这宝山也真是的,明天有空我教训教训他。”李红梅抱歉地看着叶小娴。 叶小娴倒不在乎。 他们二人确实不太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 第15章他就是个二愣子 ———————————— 叶小娴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第二天她又上山采摘了充足的凉粉草,而箫宝山也把碗勺和红糖、水桶买回来了。 第三天早上,叶小娴天未亮就起来了,搓凉粉草、制米浆,再将凝结成块的凉粉放到两只水桶里面。 另外她还准备了两只空水桶,用来放碗勺,县城里面也有河,到县城后再去挑一桶用来洗碗。 箫宝山那天也是要去县里的,他二话不说就挑起了凉粉。 而叶小娴和李红梅赶紧挑着空桶跟上。 …… 去县城路远,叶小娴原本还担心箫宝山挑不了这么远路,可后来她发现箫宝山挑起两桶凉粉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到了县城后,他又替叶小娴挑了一个人多的位置,那是县城市集的一处路口,人来人往的特别热闹。 箫宝山放下担子后,便又接过叶小娴肩上的空桶,然后用低沉的嗓音道:“我去帮你挑两桶水过来。” 叶小娴不禁心里一暖,接着就再次用直直的眼神盯着他看,箫宝山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挑着空桶便赶紧走了。 “愣子!”叶小娴在背后嘀咕了一声。 说得虽然小声,可李红梅却听见了,李红梅跟着骂了一声:“可不是愣子吗?他就是个二愣子,唉!” 叶小娴:“……” …… 青和县是属于南方的一个小县城,又是边关小城,不少外来商队都会从这里经过,只要天气好,这里就会特别热闹。 叶小娴和李红梅刚把摊子开起来,便有人过来询问了:“大妹子,你们这卖的啥啊?” “凉粉,消暑解渴的,大兄弟要来一碗吗?”李红梅问。 那人看了一下桶里面的凉粉,又道:“这色泽倒是不错,不过我刚吃完早饭,现在却是吃不下了。” 李红梅:“……” 接下来,又有几个人来问,不过都是问的多,买的人却没有。 还有一些是看她们两人都是女的,故意来调笑几句的。 但现在光天化日的,叶小娴跟李红梅也不是好欺负的样子,那些人没讨到便宜便也离开了。 不一会儿,箫宝山也挑水回来了,附近的人见箫宝山长得高大,人看着又冷酷,就更不敢过来招惹她们婆媳俩了。 但箫宝山也有他的事情,只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太阳升了起来,李红梅被晒得有些心慌,她不由地问叶小娴:“叶子,你说咱们这凉粉不会卖不出去吧?都半个时辰了,咱们还没有卖出去一碗呢。” “娘,先不要灰心,咱们这是头一回来这里摆摊,附近的人瞧咱们面生,不会这么快来买的,还是再等等,等日头再大一些就好了。” 叶小娴虽然在安慰李红梅,可事实上她自己也没底,也在担心这凉粉。 可来都来了,就算没有人买,也只能在这里等下去。 幸运的是,随着太阳的渐渐升高,天气也越来越热,临中午的时候,她们的凉粉摊终于迎来了第一单生意,是附近一个卖胭脂的胖掌柜。 “大妹子,来碗凉粉吧。”胖掌柜道。 叶小娴赶紧拿了一副碗勺给他盛了一碗。 那胖掌柜接过凉粉后,还抱怨地道:“现在天气热,最消暑的就是凉粉了,我平时都是在前面桥头那一摊吃的,今天看你们在这里,我也就懒得跑了,也不知道你们做的有没有他们的好吃,要是没有的话,我以后也不会来你们这里买了。” 叶小娴笑道:“掌柜的,好不好吃,您尝尝不就知道了?就怕您吃了还想吃。” 第16章有生意了! ———————————— 胖掌柜试探地用勺子舀起一块凉粉放进嘴里,然而,就那么一瞬间,他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像是乌云一下子被吹散,露出和煦的阳光一般,胖掌柜紧接着又吃了两口,后来索性就把碗提起来,直接一口就喝掉了。 “大妹子,你们这凉粉是用什么做的?怎么这么好喝啊?”胖掌柜一边吧唧嘴一边问。 李红梅得意地道:“这不是我做的,是我儿媳做的,她做什么东西都特别好吃,这叫啥……天赋!” 叶小娴则道:“掌柜的,好吃就再来一碗呗,才两文钱一碗,两碗也才四文钱。” “赶紧地,再来一碗。”胖掌柜赶紧把空碗递过去给叶小娴。 叶小娴附近有不少摆摊的,大家见胖掌柜连吃两碗,也纷纷过来问。 “这凉粉好吃吗?” “跟桥头那家比起来如何啊?” “乔掌柜,你都喝了两碗了,不会还要喝吧?” “……” 胖掌柜不禁笑道:“我自己说好喝不算,得你们自己过来试试。” 这世界上不缺螃蟹,缺的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胖掌柜来起个头后,附近摆摊的人也赶紧让叶小娴给他们送一碗过来。 有卖布鞋的,有卖雨具的,有算命的…… 李红梅和叶小娴突然就忙开了,又是送凉粉又是收钱又是洗碗。 而人又都是喜欢凑热闹的,起先没有人买就全都不买,现在买的人多了,个个跟风来买。 再加上叶小娴的凉粉做得又实在好吃,她每一碗都加足了糖水的,凉粉本身就带甜味,加了糖水后,吃起来就更甜了,有些人就像胖掌柜一样,吃了一碗还要再来一碗。 到晌午的时候,她的凉粉已经只剩一半了。 …… 午后,叶小娴的凉粉摊又冷清下来了。 这段时间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连阿猫阿狗都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角落里,街上亦没有什么行人,摆摊的躲在树荫下面乘凉了。 叶小娴和李红梅也把剩下的凉粉盖好盖子,再抬到一处树底下歇着。 即使有树荫,但天气着实闷热,叶小娴只觉得里衣都湿透了。 叶小娴到附近的烧饼摊买了两只烧饼,跟李红梅在树荫下一边吃烧饼一边乘凉,渴了就喝凉粉消暑。 直到末时五刻,也就是下午两点之后,阳光偏西了,街上的行人才又多了起来。 摆摊的再次支起了摊,叶小娴和李红梅也重新卖起了凉粉。 “叶子,你快看,宝山也来了。”李红梅指着不远处兴奋地道。 叶小娴亦看到了。 街角那头,高大的箫宝山走在正中间,身旁还跟着几个男人,他们有说有笑地朝叶小娴这边走过来。 谈笑风声的箫宝山走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叶小娴看着看着,不禁就脸红了。 “宝山,衙门那边的活干完了?”李红梅问。 “现在是歇息时间,带几个兄弟过来吃碗凉粉。”箫宝山已经走到叶小娴面前了,他又吩咐叶小娴:“按人头准备吧。” 叶小娴连忙去招呼。 不过热情归热情,心里面却在盘算着:宝山带这些人回来,会不会是白吃的? 她以前当厨师的时候,就见过不少打肿脸充胖子的男人,明明都穷死了,还非要请客,箫宝山不会也是这种人吧? 可叶小娴转眼又想,罢了罢了,几碗凉粉而已,好歹是宝山的同事,人情做好了,宝山的工作也顺利些。 第17章是小娘子吗? ———————————— “宝山,这是你的。”叶小娴给那几个男人盛了凉粉后,最后给箫宝山也盛了一碗。 “谢谢。”箫宝山客气地道。 有人问箫宝山:“宝山,这二位是你什么人啊?你娘和你妹妹?” 又有人打趣道:“长得不太像,不会是宝山家的小娘子吧?” “好水灵的小娘子。” “……” 箫宝山不回答,那些人就当他默认了。 “宝山,你是何时成的亲啊?怎不通知咱们几个去喝喜酒呢?” “大良村也不算远,你通知一声,哥们几个肯定会捧场的。”又有人道。 箫宝山却严肃地道:“大家赶紧喝吧,喝完还有任务呢!” 众人见箫宝山严肃起来了,也不敢再开玩笑了,喝完就把碗交回给李红梅和叶小娴。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全都老老实实地给钱了,给完还不忘夸这凉粉好喝,说是第二天还要再喝。 下午之后,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生意又开始好了起来,剩下的凉粉没等太阳下山就卖完了。 李红梅兴奋极了,钱都在她手上拿着,有一大袋,拿在手里叮当响。 “叶子,你这买卖果然行得通,要是咱们的生意天天如此,那这日子就不愁吃喝了哇。” 叶小娴笑道:“我就说嘛,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娘,咱们去买些东西吧,家里的米不是不够了吗?咱们先买三十斤米,再买点鱼干,晚上吃个饱饭。” “好咧!”李红梅立刻赞同:“回去之后,宝珠和宝风肯定会高兴坏的,他们俩最馋鱼干了。” “那咱赶紧走吧,对了,家里的红糖也不够了,还得再买些红糖,明天再做两桶过来。”叶小娴笑道。 …… “娘,二嫂,你们回来了啊?是凉粉卖不出去吗?” 家门口,宝珠在这里已经守了半个时辰了,又见他们俩挑着沉甸甸担子回来,还以为凉粉没卖出去。 李红梅赶紧“嘘”了一声,再示意一句:“回屋再说。” 青砖瓦房那边,大房的王牡丹也看见他们挑着沉甸甸的水桶回来了,王牡丹不由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呸!还想着去做买卖发大财,做他的青天白、日梦,他们这样折腾迟早得饿死,以后别求着再来跟我们合伙吃饭,我们家才不养这些闲人!” 叶小娴和李红梅把水桶挑进屋里,再掀开上面的木板盖让宝珠和宝风看里面的东西。 当宝珠和宝风看到桶里的东西时,不禁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娘,这是……大米!”宝珠要捂着自己的嘴才不至于叫出声来,三十斤米,可以够他们家吃一个月的了。 宝风同样压低音量道:“还有鱼干!” “还有红糖……还有花生油!”宝珠问:“所以,你们的凉粉都卖了?” “不卖完哪里有钱买米买鱼干?”李红梅笑道,接着又吩咐宝珠去生火做饭。 李红梅的本意是让宝珠和宝风去做饭就好了,毕竟她和叶小娴在县城里面忙活了一天,光是挑担子回来就已经快累惨了。 可叶小娴却道:“宝珠生火做饭就好了,我去炒菜吧,娘,您先去歇着。” “小娴,你不歇一会儿?” “我不累,再说我炒菜比较好吃,保证能把鱼干炒得香香的。”叶小娴笑道,接着又忙活去了。 第18章你要打听宝山? ———————————— 箫宝山没多久也回来了,这次他又带了一些猪下水回来,说是同行里面有一个人家里是杀猪的,清理出来的猪下水可以便宜一些卖给他们。 自从昨晚吃了叶小娴做的猪下水后,他便一直想着那个味儿,所以今天就又去买了一些回来。 叶小娴一见这猪下水,二话不说就拎过来清理。 “嫂子,今晚这猪下水还是像昨晚一样烤着吃吗?”箫宝风过来,蹲在叶小娴旁边问。 箫宝风虽然才八岁,但是长得挺清秀的,五官像箫宝山,长大之后绝对也是帅哥一枚。 “不。”叶小娴笑道:“哪能天天吃一种口味啊,今晚做酸菜大肠,宝风,你去隔壁赵二婶家看看他们家有没有酸菜,要是有的话,咱们可以拿一些小鱼干来换。” 宝风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又回来了,竟然还真拿回来了一把酸菜,接着又帮叶小娴干活。 叶小娴突然就有一丝怜悯箫宝风来。 “宝风,你今年八岁了吧?”叶小娴问。 “恩,有了的!”宝风一边清洗酸菜一边应。 “不想去私塾读书吗?” “想啊,但是娘说咱们家现在没有钱,去私熟的话还要再等等。”箫宝风言语间有些失落。 “那你二哥上过私熟吗?” “这……”箫宝风仔细地想了一下,接着摇头道:“我不知道,娘没说过,我只知道二哥很早就离开家了,是最近才回来的。” 叶小娴还想说些什么,冷不防身后传来李红梅嬉笑的声音:“叶子,你要打听宝山啊?你怎不跟我打听呢?” “娘……”叶小娴像是干坏事被捉到了一样,脸都红了。 “哈哈哈,咱宝山上过私塾的,不过只上了两年,认得几个字,后来村里抓壮丁去参军,你大哥……唉,不提他了,家里能去的只有宝山,宝山去了这么些年没有半点音讯,我都以为他不在了呢,现在他回来了,真好……” 李红梅说着眼里就泛起了泪光。 而叶小娴心里竟也觉得暖暖的。 她前世来自单亲家庭,几乎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没牵挂过谁,也没有被谁牵挂过,现在有了新的家人,这种感觉真的挺好的。 …… 今晚一共三道菜,一道酸菜炒猪下水,一道野菜炒鱼干,另外叶小娴还用猪肝和野菜一起煮了一道汤,明明是平常最遭人嫌弃的食物,可因为出自她的手,这汤竟是清香可口。 开饭前,箫宝山又让箫宝风给箫老汉那边端了半碗酸菜大肠过去,以免他再听信大房三房的挑拨,骂二房这边没有好东西给他吃。 之后,一家人围在简陋的饭桌边满足地吃着饭,虽然看似简单、平常,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满的幸福感。 叶小娴看大家吃得开心,她自然也开心。 身为一名大厨,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食客对自己做出来的东西感到满意。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叶小娴便开始跟大家讲她心里面的想法了:“娘,宝山,我想跟你们说说宝风的事。” 第19章让宝风上私塾 ———————————— “宝风?他有啥事啊?”李红梅一边喝汤一边问。 箫家三兄妹也不知道叶小娴想说什么,便全都愣愣地看着她。 “宝风现在不是都八岁了吗?男孩子到这个年纪该上私塾了,所以我寻思着先让宝风上私塾,男孩读书才能明事理,将来才会有更大的出息。”叶小娴道。 她一说完,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李红梅先反应过来,她立刻对叶小娴道:“可是,我听说上私塾得一年二两银子,咱们家哪里有这个钱啊?” 箫宝珠亦道:“没错,再说宝风要是去私塾的话,家里砍柴的活不就全都由我来干了吗?我可不想一个人上山。” 箫宝风虽然年纪小,却也十分懂事地道:“二嫂,我上不上私塾没关系的,眼下咱们家里穷,我……我不想给咱家里添负担。” 箫宝山亦惊讶,但他惊讶的不是宝风要上私塾的事,而是惊讶叶小娴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叶小娴虽然是箫家的儿媳,又从小在箫家长大,可她终究是外姓人,别人家娶回来的女人要么向着娘家,要么只管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很少有出钱供自己的小叔子上私塾的。 叶小娴早就知道大家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便放下饭碗,再平静地对大家道:“我知道上私塾要花钱,钱咱们可以努力去挣,现在咱们不是卖凉粉吗?一天挣一两百文,一个月就三四千文,够宝风一年的学费了。你们想啊,要是宝风错过了上私塾的年纪,那就一辈子都错过了。现在是私塾不招女孩子,要是招的话,我会把宝珠也送进去的。” 叶小娴可没有重男轻女的想法,可现在这附近的私塾确实不招女生,只招男生。 箫宝珠听罢,心里面好受了一点点,但她仍然不满地道:“我去不去私塾无所谓,只是这两年我都是跟宝风一块上山砍柴的,现在就剩我一个……” “宝珠,你以后不用一个人上山砍柴,以后你就跟着我们到县里卖凉粉,迟些我还打算做些其他的去县里卖,也需要人手,砍不了柴咱们就去买柴,买柴便宜。”叶小娴又道。 箫宝珠这才满意起来。 叶小娴又看着李红梅和箫宝山:“娘,宝山,你们认为呢?” 李红梅其实早就想把箫宝风送到私塾里了,她早些年在县城里面当过妓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读书的重要,只是一直没钱罢了。 现在难得叶小娴提起这事,她自然会同意,便点头道:“行,那就先让宝风去私塾,只是……这事怕是要辛苦叶子了,咱这家里的钱,都是你……你挣的。” 叶小娴笑道:“娘,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宝风要是能把书读好,将来就更有出息,他混出息了,不还是会回报咱们箫家的吗?再说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在挣,没有你们的话,我这凉粉摊也开不起来啊。” 大家都同意,就剩箫宝山了。 箫宝山之前一直默默地看着叶小娴,又见叶小娴说话有水平、有远见,他便也觉得震惊。 没想到山旮旯还能有这样的女子,竟不像是村里的姑娘,而是像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 “宝山,你别光顾盯着叶子看啊,你倒是说说你同不同意。”李红梅在桌底下踢了箫宝山一脚。 第20章争执 ———————————— 箫宝山回过神来,那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身为大哥,宝风上私塾的事本该是我负责的,可眼下却由……由叶子先提了出来,我感到十分惭愧。宝风上私塾,不能光让你们出钱,我也该凑一份。” “那、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咱们下个月就把宝风送到私塾去。”李红梅激动极了。 接着,她又对箫宝风道:“宝风,你今晚也看到了,你能上私塾,那是多亏了你有一个好哥哥和一个好嫂子,到了私塾,你要给我使劲学,将来有了出息必定要好好报答你哥哥嫂嫂。” 箫宝风毕竟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可以上私塾了,脸上的兴奋难以掩饰,便感激地看着箫宝山和叶小娴:“谢谢二哥,谢谢二嫂,我、我……今天的碗由我来洗,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看着箫宝风这滑稽的样子,大家不禁一阵大笑。 只有箫宝珠笑得有些勉强。 …… 叶小娴和李红梅她们继续来到县里卖凉粉。 这凉粉生意越做越好,第一天到了傍晚才全部卖完,到了第二天,晌午刚过就卖光了。第三天,居然有人直接买走了半桶,那人说他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家里来客人了,需要解暑的凉粉来招待客人。 叶小娴和李红梅越来越激动,眼看着荷包里面的铜钱越来越多,宝风的学费应该有着落了。 可第四天的时候,她们摆凉粉摊的位置却被人占了! 占了他们位置的人也是卖凉粉的,摊前挂了一个牌子,写着“桥头凉粉”。 竟是桥头那一家。 摆摊的是一个老汉,他面前守着一个凉粉桶,旁边放着一盆碗勺,只要见人就吆喝:“来来来,桥头老字号凉粉,快来买哟,一碗一文钱,一碗一文钱了。” 李红梅见状,气得就上前理论:“大叔,你们不是在桥头那边卖的吗?今天为何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听说我们这里卖得好,想强占我们的位置啊?这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不能说你家先卖了凉粉,就全天下都只能吃你家的凉粉了吧?你现在还降价,这不是想抢生意吗?你这么做,到时候大伙儿全都不用混了,全都白干!” 那老汉也是嚣张的人,他叉着腰道:“我在桥头卖凉粉卖了十几年,谁不知道我们是老字号,现在倒好,你们也卖起了凉粉。你们能卖凉粉,我们就能占这个地,这地也不是你们的,谁先来就谁摆。” “你……要不是因为你年纪大,我准揍你一顿。”李红梅骂道。 那老汉也不管,只管继续吆喝:“凉粉便宜卖了,一文钱一碗了啊,平时卖两文钱一碗的,现在只要一文钱了……” “嘿,你这……你讲不讲道理啊?”李红梅又要上前理论,但是被叶小娴拉下来了。 “娘,别跟这种人理论,没用的。”叶小娴道。 “那怎么办啊?就这样让他占了位置?那我们到哪里摆啊?”李红梅问。 “这旁边不是还有位置吗?咱们就在这里摆。”叶小娴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可这里没有树荫,现在天气又这么热,我们会被晒坏的!”李红梅愤愤地道。 第21章他在心疼谁 ———————————— “不怕,等会咱们去买几顶草帽,晒不坏的,眼下啊,最重要的是做生意,和气才能生财。”叶小娴好脾气地道。 她在饮食界干了这么久,深知只有味道得人心,味道不好,店开得再大,价格再低都没用,人们还是会想去吃好吃的。 不一会儿,去挑水的箫宝山也回来了,见此情况,箫宝山竟像叶小娴一样淡定,还安慰起李红梅来:“娘,咱们不用跟他理论,只管好好卖你们的凉粉,该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 “这、这行吗?他们一文钱一碗,我们还是两文钱一碗啊。”李红梅仍是不甘心,担心今天没生意。 好不容易就要把箫宝风的学费凑够了,她怎么能忍受生意被别人抢了去? 此时的她没有像护崽的母狗一样发疯就不错了。 可箫宝山依然淡定地道:“他们这么做,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娘,您放心吧,宝风的学费肯定能赚回来的。” 这话安慰到点上了,李红梅顿时没那么暴躁了,只管听箫宝山的话,像平常一样将摊子摆好。 箫宝山离开没多久就又回来了,这一次竟然拿回来一张黑色的大油布和几根竹竿。 叶小娴不由地眼前一亮。 想必箫宝山是想帮她们做一个遮阳篷,现在县城里面好些摊位都用这种遮阳蓬。 想不到箫宝山长得人高马大,心却是极细,不忍心她们在这里晒太阳,所以才去找了这么一块油布过来。 不知道他是心疼自己的娘呢,还是心疼她这个小娘子呢? 叶小娴羞答答地盯着箫宝山看。 箫宝山在搭遮阳蓬的时候,不经意看了叶小娴一眼,见她盯着自己看,他立刻又将目光移开了。 此时天气闷热,箫宝山忙活了一会儿便出了一身汗,李红梅将一块帕子递给叶小娴,又推了推叶小娴的肩膀,似有暗示。 可叶小娴不懂,还以为李红梅要她擦汗呢。 李红梅见叶小娴呆呆傻傻的,便索性指了指箫宝山,再道:“叶子,你瞧自家夫君热成什么样了,赶紧替他擦擦汗去啊。” 叶小娴懂了,赶紧走到箫宝山面前,正要给他擦擦脸上的汗,可箫宝山却突然将帕子拿了过来,接着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胡乱了擦了几把汗后,再将帕子还给了叶小娴。 叶小娴心里有几分失落,而李红梅则在一旁骂了句:“呆子!” …… 桥头那老汉仍然在卖力地吆喝:“卖凉粉哟,老字号凉粉,每碗一文钱了哟,快来买啊。” 老汉吆喝一句,李红梅就更高声地吆喝一句:“箫家小娘子做的凉粉,又滑又嫩的凉粉,又解渴又好吃,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李红梅的样子像极了窑子外面揽客的,声音又尖又浪,那老汉哪里是她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败下阵来了。 眼看有个大婶要来买凉粉,李红梅更是抢先一步走到人家前面:“姑娘是想买凉粉吗?有吃过咱们家的凉粉吗?又甜又嫩,保证足够甜。” 那大婶道:“我都一把年纪了,你还叫我姑娘!” “你年纪大?有二十了没?”李红梅问。 “我都四十了!” “完全看不出来啊。”李红梅惊讶地道。 大婶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也不看那老汉一眼,便在李红梅这里买了一碗,吃完觉得好吃,就接着又买一碗。 把那老汉气得直哆嗦。 第22章谁家的好吃? ———————————— 老汉对那大婶喊道:“大妹子,我这一文钱一碗,你何苦为了那两句好话去多掏两文钱呢?你想听好话的话,我也会讲的啊。” 大婶道:“关键是我昨天来过的,她们这家的好喝。” 没多久,第一天来过的胖掌柜又来了,这次老汉手脚快,一把就上前拉住胖掌柜道:“哟,这位掌柜我记得您,前段时间您一直在我这里买凉粉的,最近有段时间不来了吧?我家的凉粉现在降价了,一文钱就可以买一碗,您要尝尝不?” 一旁的李红梅亦吆喝:“掌柜的,您也是做生意的,应该听说过便宜没好货吧?他们家今天卖这么便宜,不是糖少了就是做得太稀,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这是原汁原味的。” 叶小娴见李红梅这么卖力,便也跟着道:“没错,老主顾要是来喝的话,我们会多加一勺糖。” 胖掌柜瞧瞧老汉,又瞧瞧叶小娴这边,既想占便宜,又想吃到好吃的凉粉,便一处买了一碗。 附近的人可是一早就瞧见这边的热闹了的,他们也想知道谁家的凉粉更好喝,这下见胖掌柜同时买了两份,便立刻围了上来。 胖掌柜可是名副其实的吃货,只要他说好吃的东西,那必定是好吃的。 胖掌柜先喝桥头老汉家的凉粉,可凉粉送到嘴里后,他不由地皱了皱眉。 他这几日喝的都是叶小娴家做的凉粉,胃口已经被养刁了,现在只觉得桥头老汉这家的凉粉口感偏硬,糖水放得也不够,很是寡淡。 再喝叶小娴家的凉粉,他那张胖脸马上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唔,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接着端起碗,几口喝干净,然后再对叶小娴道:“小姑娘,再来一碗!” 叶小娴赶紧又给她盛了一碗。 周边围观的人见状,便知道肯定是叶小娴这一家的好喝了,虽然桥头老汉家的凉粉便宜,但他们又不傻,知道这老汉卖这么便宜,肯定有偷工减料的。 再说,桥头老汉今天的做法很不得人心,虽然是你先卖的凉粉,但人家又没有到你的地盘上抢生意,你倒好,抢生意抢到别人家的地盘了,敢情这天底下只许你家卖凉粉了? 围观群众看不过去,有些出于仗义,还特意去叶小娴处买一碗凉粉吃,这下桥头老汉更是生气了。 叶小娴在这里卖了几天凉粉,多的是回头客,有些一下子买好几碗的,虽然比桥头老汉家的卖的贵,可她们家的凉粉好吃,再加上李红梅又大胆又会招呼人,还没少挤兑那桥头老汉,这生意竟比前一天还要火爆。 叶小娴发现,这李红梅若是放在现代,那绝对是营销奇才啊,听听—— “我跟大伙们说,我们是从大良村来的,我是个寡妇,孩子他爹早早就走了,我一个人把几个孩子拉扯大,以前一直靠摘野菜和种地为生,也就前些日子我家儿媳妇学会了做凉粉,所以才来县里碰碰运气的,承蒙各位街坊厚爱,大家喜欢我们家的凉粉,我们也开心,谁知道…… 谁知道这桥头老汉心太黑,他自己本是在桥头卖凉粉的,现在听说我们这边卖得好,竟然一早起来就占了我们的位置,没错,这位置也不是我们的,但是他怀的什么心肠,大伙们应该都知道……” 第23章宝山面前的小姑娘 ———————————— 虽然有桥头老汉的捣乱,但那天的凉粉还是卖得挺顺利的,晌午刚过就已经卖完了一桶。 桥头老汉一开始嚣张,可李红梅战斗力既火爆又持久,那老汉压根占不了什么便宜,不但占不了便宜,还被路人指指点点,说他不厚道,仗着自己卖凉粉久了就欺压寡妇。 一到晌午,桥头老汉便灰溜溜地回到桥头的老地盘那边了。 晌午过后,太阳毒辣,街上行人渐少,所有的生物都像蔫了一样,懒洋洋地没有了精神。 在街上摆小摊小贩的通常会在这个时候去吃饭,叶小娴也对李红梅道:“娘,您中午想吃啥,我去给您买。” 李红梅想了想,突然就灵机一动地道:“我以前听大伯和三叔说,衙门附近有一家卖烧饼的,那家烧饼十分可口,有好几回他们都偷偷买回来吃了,以为我不知道,哼,叶子啊,要不你过去买两个,咱娘俩尝尝?” 叶小娴笑道:“行,那我现在就过去买。” 走了一会儿,叶小娴才反应过来,李红梅压根就不是想吃烧饼,而是想给她和箫宝山创造机会吧。 …… 叶小娴这几天都有在县城逛,知道衙门在哪个方向。 青和县城不大,统共就四五条街道,如今天热,街上冷冷清清的,马路也热得发烫,叶小娴走了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好不容易走到衙门附近,却见衙门口很是热闹,似乎街上的行人全都涌到衙门附近来了。 衙门周围种了很多树,茂密的枝叶将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树荫底下凉风习习,把所有的热量都隔绝在外面了。 叶小娴也很快走到了树荫下面,接着就下意识地在人群里面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 这里的人三三两两,有凑在一块聊天的,有一起玩骰子的,也有在树荫底下睡觉的。 叶小娴寻了一圈,终于在一棵大榕树下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慵懒地坐在树底下,身上那件杂役马褂被他脱下来放在一旁,他的身边还有几个跟他一起的杂役,同样也是懒洋洋地靠在树杆下。 虽然都是差不多的姿势,可叶小娴就是觉得箫宝山特别出众一些,不管他是什么样的姿势,都可以拍成一副型男图用来欣赏。 叶小娴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然而,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姑娘,那姑娘拎着一个食盒走向箫宝山他们。 姑娘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裙子,头上扎着一块绸布,头发梳成一条大辫子,身型窈窕,一张小脸被晒得通红通红的。 她一来,本来懒洋洋的杂役们便全都精神抖擞了,纷纷坐得笔直,也有一些开起了玩笑: “小芽儿,今儿吃啥呀?” “我还以为小芽儿今天不来了呢,刚刚都差点想去买大包子了!” “小芽儿怎么会不来呢,除非下暴雨了,因为……咱们这里有宝山啊,哈哈哈……” “……” 那个叫小芽儿的姑娘也不说话,只羞答答地笑着,同时将手中的食盒打开,里面放着馒头和大饼。 她将馒头和大饼拿出来,一一分发给众人,分完后再将食盒盖上。 可准备走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看了箫宝山一眼,正好跟箫宝山的目光对上,她便更羞涩了,慌乱地抱着食盒就走。 第24章不会有坏人吧? ———————————— 箫宝山旁边的兄弟也看到了,这伙人又跟着起哄了: “小芽儿好像对咱们宝山兄弟不一般啊。” “以前都是她弟弟来给咱们派饭的,现在只有她来了。” “可是,咱们宝山兄弟不是有媳妇了吗?前些天在城东卖凉粉那个小娘子?” “宝山,你是不是有娘子啊?还是说,你对人家小芽儿有意思?” “……” 不管那伙人如何起哄,箫宝山就是不说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管吃他的烧饼,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叶小娴在一旁看得一肚子气。 你不承认我是你媳妇也就罢了,你还跟一个小姑娘眉来眼去的,敢情他压根没有把她这个媳妇放在眼里。 叶小娴气着气着,突然就气笑了。 都怪自己一厢情愿,以为两人上过床就是真夫妻了,人家箫宝山可不这么觉得,他从头到尾都没把她当媳妇,不然他为什么每天晚上都分床睡呢,也没有喊过她一声“娘子”。 敢情人家不是愣子,是真的不喜欢她。 叶小娴索性不理箫宝山了,只在附近买了两个烧饼,接着便匆匆往回走。 …… “叶子,你看到咱们家宝山了吗?” 见到叶小娴回来了,李红梅立刻兴奋地问。 “没有。”叶小娴淡淡地道。 “叶子,你怎么了?不开心了?”李红梅曾经也算是干销、售的,最会察言观色,哪能看不出叶小娴心里面的不痛快。 “没事,可能就是天气太热了,所以没什么精神吧。”叶小娴擦了一把汗,又将手中的烧饼递给李红梅:“娘,先吃烧饼吧。” “好咧。”李红梅接过烧饼,再狠狠地咬了一口,接着道:“嗯,好吃,特别好吃,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烧饼了,叶子,你也赶紧吃呀。” 叶小娴亦咬了一口,却并不觉得好吃。 这烧饼外面不够脆,里面放了葱和一点点鸡蛋,鸡蛋又太糊,整体的口感就像是被雨淋过的一样,吃起来潮潮的。 “娘,您确定这烧饼就是青和县最好吃的烧饼吗?”叶小娴问。 “就算不是最好吃的,那也是第二好吃的,不然你大伯和三叔为什么老是说衙门旁边的烧饼呢?你刚去买的时候,看到他们家生意怎么样?”李红梅问。 “生意倒是不错,不说十分火爆吧,但也是排了不少人。”叶小娴又咬了一口道。 李红梅便笑了起来:“会不会是叶子你做啥都好吃,胃口养刁了,所以现在吃啥都觉得不好吃呢?” 叶小娴想想,那倒也是。 虽然说现代有不少菜品都是古代流传下来的,但后代肯定是经过改良和加工的,口感也只会是一代胜一代,这个时代的东西哪里会有她做的东西好吃。 她突然觉得,不久之后,自己的摊子兴许就可以壮大了。 …… 今天的凉粉是临近傍晚的时候卖完的。 凉粉卖完后,叶小娴和李红梅便一人挑着一双水桶往家里走。 回家十几里路,倒也不算太远,走路不用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只是回去的路上行人稀少,附近不是山脚就是竹林。 平时的叶小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可今天却心慌慌的,尤其是走到竹林前面的时候。 “娘,你说这里面不会有……坏人吧?”叶小娴问。 第25章遇劫 ———————————— 李红梅其实也有预感,走过这条路之后,前面就是竹林了,往常竹林都会有鸟叫声,今天却静悄悄的,的确让人心慌。 “要不,咱们先停下来等一等,看看待会有没有人路过这里,要是有的话,咱们就结伴一块过,好不好?”李红梅道。 两人就在竹林外面等。 然而,她们没有等到路人经过,却看到竹林里面冲出两个男的,其中一个就是那桥头老汉! 桥头老汉在里面憋得脸红脖子粗,他一冲出来便骂道:“你们这两个臭娘们,抢我生意,害我出丑,我这么多年来,就靠夏天卖个凉粉营生,你们这是安的什么良心!” 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大概是桥头老汉的儿子,他也跟着骂道:“听说你们还编排我爹,说他欺负你们孤儿寡母,我看是你们欺负他一个老人才对!” 叶小娴见这父子俩气冲冲的,想必今天是讲不成道理的,便一边将李红梅护在身后,一边抓起手中的扁担问:“那你们现在想干嘛?” 老汉的儿子道:“给你们两条路走,第一,从明天开始,不要再卖凉粉了,第二,如果你们不听,那今天我就把你们打一顿,你摆一次摊我就打你们一顿!” 叶小娴冷笑一声道:“县城也不是你们家,我爱去卖啥就卖啥,你们管不着。我现在也给你们两条路走,第一,乖乖从这里消失,本姑娘既往不咎,第二,别以为你们是男人我们就怕了你们,真正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揍谁呢!” 李红梅见叶小娴这么快就把话说死了,只得讪讪地道:“叶子,其实咱们可以先服软,等明天再让宝山收拾他们的。” “娘,这种人就得一次性收拾,不然他们还以为咱们怕他们。” “那你会武功吗?练过吗?” “没有,但是打架有时候讲究气势!” 李红梅:“……” 那对父子俩见叶小娴这般硬气,顿时更气了,抬起扁担就朝叶小娴打去。 叶小娴握着扁担,大叫一声,壮了势之后再立刻朝那对父子俩冲过去! 李红梅没办法,也只好跟着往前冲。 眼看双方就要打在一起了,这时,一截棍子带着凌厉的风声旋转飞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桥头老汉膝盖上,桥头老汉顿时摔了个狗啃屎。 未等大家反应过来,又一根棍子如闪电般飞来,这次砸在桥头老汉的儿子身上,小伙子也一头栽在了泥地里面。 所有人都惊呆了,而叶小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箫宝山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山路边,想必刚刚那两截棍子就是他甩出来的! 他大概是练过的。 叶小娴突然又是一阵心动,好一会儿她才将这份心动按捺下来,告诉自己:箫宝山不喜欢她,他是有意中人的。 “宝山,这对父子俩刚刚想揍我们,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和叶子可就惨了,哎哟,我这心到现在还是跳得飞快,可吓死为娘了。”李红梅上去挽住箫宝山的手臂,把他当成救命伞一样。 接着,李红梅又对叶小娴道:“叶子,你不怕吗?快到宝山身边来,快些!” 第26章帮我打水 ———————————— 李红梅是想让叶小娴也趁机挽上箫宝山的肩膀的,可叶小娴只是走到箫宝山身后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李红梅很是失望。 地上那对父子俩好长时间才爬得起来,爬起来后还“哎哟,哎哟”地叫着。 再看着既高大又黑着一张脸的箫宝山,他们哪里还敢继续欺负人,这会儿怂得都差不多要跪下来了,全身都在发抖,哪里还有半点招架之力。 箫宝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果你们还想在桥头那边做生意,以后就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在背后搞出什么事情来,你们也别想在青和县混了!” 父子俩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他们连看都不敢再看叶小娴她们一眼,只管拿上自己的扁担,再爬也似的从一侧溜走了。 “宝山,你刚刚那一下好威风啊,你是练过的吗?”李红梅缠着箫宝山问。 箫宝山道:“早些年我不是参过军吗?的确是练过的。” “怪不得呢,你刚刚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见到了什么武林大侠!”李红梅这样子像极了儿子的小迷妹。 箫宝山却仍是淡淡的样子,他接过李红梅和叶小娴身上的水桶,将四个水桶全挂在自己身上,再接着道:“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宝珠和宝风还在家里面等着咱们。” 叶小娴整了整衣角,也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 是夜,叶小娴拎了个盆,打算打一盆水到屋里面擦擦身。 家里条件很差,没有冲澡房,即使大热天的也只能每天打些水回屋里擦擦洗洗,再将脏衣服换了。 总之,没有在现代生活条件好。 见叶小娴出来打水,李红梅突然拉开嗓子喊箫宝山:“宝山,你快帮叶子打水啊,叶子累了一天,晚上回来又被吓着了,你得多体贴一下自己家娘子呀。” 叶小娴:“……” 不一会儿,箫宝山就从箫宝风屋里出来了,他替叶小娴打了满满一盆水,再端到叶小娴屋里。 正要出去,可叶小娴突然把他叫住了。 “宝山,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叶小娴坐在床边,再抬头看着箫宝山。 屋里点着油灯,映着她的侧脸,从箫宝山的角度看过去,这样的她是极美的,她在这一世长着鹅蛋脸,下巴尖尖的,微微上翘的丹凤眼令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 箫宝山便道:“叶子有话请讲!” “我就想问问你,在你眼里,有没有把我当成娘子?”叶小娴大胆地看着他道。 “……”箫宝山像是钉住了,瞬间变得窘迫起来。 “你不说,那肯定是没有的了,那我再问你,你前些时候说要对我负责的,那你打算怎么对我负责啊?”叶小娴又问。 “我自会对你负责到底,这辈子终身不娶,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箫宝山认真地道。 “切!”叶小娴暗自骂了一声。 这是奴隶吧,根本不是丈夫。 叶小娴又抬头对箫宝山道:“说终身不娶太虚伪,要是改天你碰上喜欢的姑娘,大可跟我说一声,咱们可以和离,到时候你也可以娶你喜欢的姑娘,我有手艺,不怕饿死,离了谁都可以的。” 箫宝山看见叶小娴这态度,他突然怔怔地看着叶小娴。 一个村妇,竟然能说出“和离”二字。 “行了,我要洗身子了,你赶紧出去吧,谢谢你帮我打水!”叶小娴一边说一边将他轰走,再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第27章迎风学堂 ———————————— 这天,叶小娴的凉粉卖得很快,刚过晌午就卖完了。 放在往常,她会在县城里面先逛逛,买些日常要用到的东西,或者了解一下青和县的饮食文化。 但这天,她早早就回来了。 这段时间卖凉粉赚了不少钱,再加上箫宝山也出了一两银钱,所以箫宝风上私塾的事就该提上日程了。 叶小娴早早回到家,再把箫宝风领到了镇上的私塾。 大良镇只有一间私塾,学员不多,当地重农,家里的男孩以后都是要放在家里面务农的,去私塾也是为了扫盲,极少是奔着仕途这条路去的,一般去个两三年就会退学回家种田了。 叶小娴认为,不管扫盲也好,奔仕途也好,只要有条件都应该让男孩上学。 镇上的私塾叫“迎风”学堂,是镇上的里长们开的,把私塾开好之后,再请一个教书先生过来,就可以收学员了。 “迎风”学堂是一排瓦房,里面只有两间课室,一间用来教刚入学的小孩子,另一间则是教入学两三年的,此时两间课室都传来朗朗的读书者,仔细听,都是一些“之乎者也”之类的文章。 叶小娴领着箫宝风进去后,便看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人在私塾前打扫庭院,老人穿着干净,人看着挺有精神,叶小娴以为他就是私塾的负责人了,于是便上前问:“请问,您是这里的先生吗?我想问问小孩入学的事情。” 老人抬头看了叶小娴和箫宝风一眼,接着再朝其中一间课室喊了一声:“王秀才,有人找!” 喊完,又继续打扫院子,似乎自己跟这事没有关系。 不一会儿,其中一间课室便走出来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身材颀长清瘦,看上去二十左右,脸蛋白净,穿一身素青的长袍,出来看到叶小娴的时候,还行了一个礼,很有读书人的样子。 叶小娴怪自己眼拙,怎么会把刚刚那个老人认成了教书先生,自己也太小瞧这乡下的私塾了。 “王先生,请问您这里还招学生吗?这是我弟弟,他叫箫宝风,今年八岁了,以前没有上过私塾,不识字,我想让他在你们这里读书。”叶小娴礼貌地道。 接着又让箫宝风给王秀才行礼,箫宝风亦照做了,只是他没有正儿八经地行过礼,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王秀才先是打量了叶小娴一眼,接着又看着箫宝风,然后道:“我这里收学生的,想上学随时都可以来,只不过入学要交二两银子,这二两银子算作学费以及中午的膳费。” “钱不是问题,都已经备好了的,不过我想了解一下,你们除了识字外,平时都教些什么呢?”叶小娴又问。 “识字只是其一,我们另外还会教四书、五经、诗经等,这要看他的领悟能力和接受能力,还要看他是否舍得用功。”王秀才道。 “嗯,四书五经可以的。”叶小娴道。 王秀才怔了怔,心想难道这姑娘不但识字,还知道四书五经? 大良镇是穷乡僻壤,别说女人了,就连男人都很多不上学的,一个乡下的姑娘竟知道这些? 第28章竟然名花有主了 ———————————— “若是没有什么问题,那我去给您开一张收款字据,您要将学费先交了,他叫箫宝风对吧?您知道他是哪个箫,哪个风吗?”王秀才道,顺便试探叶小娴是不是真的识字。 叶小娴便道:“箫是吹箫的箫,宝是宝石的宝,风是大风的风。” 她果然是识字的。 在王秀才进屋开收据的时候,叶小娴便在门外交待箫宝风:“宝风,刚刚先生说什么,想必你也听懂了吧?上学读书一定要认真,这样你才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咱们第一步呢,就是先识字,等识字了,你就可以读诗经了,诗经可美了,比如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比如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箫宝风问:“嫂子,您刚刚念的……都是什么意思呢?” “第一句是形容一个姑娘好看的,如果你觉得一个姑娘好看,只说她‘好看’的话,就会显得没什么特别,但是你若是会念这些诗了,就会显得有才气了。” 箫宝风便笑起来:“我知道了,嫂子就是什么……窈窕的淑女,然后我哥就什么什么来思,就雨雪霏霏!” “噗……” 叶小娴和箫宝风的话全都传到了王秀才的耳朵里了,正在写字据的王秀才听到叶小娴读诗经的句子,心里面特别震惊,没想到她竟然会念这些。 当听到叶小娴念“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时候,他的心还悸动了一下。 但是,后来又听到箫宝风喊她“嫂子”,他便失落起来了。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竟然已经名花有主了。 不知是哪个幸运的男人能娶到这么一个有才又有貌的小娘子? 王秀才开好字据后,再将字据拿出来给叶小娴,叶小娴便礼貌地说了一句:“先生,那我们家宝风以后就拜托您了,您大可对他严厉一些,若是他不好好学,您该罚就罚,千万不要手软。” “那是、是一定的!”王秀才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叶小娴朝他笑了笑,接着又问:“对了先生,你这里有笔墨纸砚吗?我想从你这里买一些回去,家里还有一个妹妹,我想顺便也教教她认字。” “可以啊,可以的,我这里有一些没用过的,可以摊一些给你。”王秀才说着就赶紧进屋拿笔墨纸砚。 叶小娴又对箫宝风道:“宝风,那今天你就在这里了,等放学了再自己回家,路上不要再干别的了,一定要准时回家,知道吗?” “知道的嫂子,”箫宝风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好好学,认真学,争取将功课赶上,若是你学得好,将来也能考秀才,考中秀才就不用天天上山下地干活了,那种日子过得才轻松。”叶小娴又交待了一句。 王秀才不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崭新的文房四宝,叶小娴接过来,又给了他二十文钱。 王秀才本来不想要,可叶小娴硬塞给了他。 她离开了好一会儿,王秀才还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 第29章他的字 ———————————— “叶子,你把宝风送到私塾了?他不跟你一块回来?” 看到叶小娴回来了,李红梅赶紧问。 泥瓦房前,李红梅在杀鱼,箫宝珠则在清洗青菜。 “送过去了,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所以我就先回来了,不过我估摸用不了多久宝风也会回来了,娘,您不用担心他,我今天去过私塾了,他们那环境挺不错的,先生又好说话,听说那先生还是个秀才。”叶小娴笑着道。 “那就好,那就好,想不到咱们家宝风也能上私塾读书了。”李红梅显得很激动:“叶子,宝风的事多亏你了。” “娘,一家人不要再说两家话了,对了,我还买了一些笔墨纸砚,打算让宝珠也学识字。” 箫宝珠在此之前一直很失落,因为宝风去私塾了,家里小的就剩她了,她有一种被忽略的感觉。 但当听到叶小娴说买了笔墨纸砚,她这才稍稍提起精神来了。 “给我买了笔墨?那谁教我啊?”箫宝珠问。 “宝风可以教你啊,他在私塾里面学了什么就教你什么,反正他也是要复习的,不行的话,我也可以教你,虽然我……识字不多。”叶小娴道。 这是实话,她在现代学的都是简体字,而古代是繁体字,她能认不会写。 “那……那我就跟着宝风学好了。”箫宝珠亦显得稍微有些期待了。 “宝珠,从明天起你就不用上山砍柴了,就跟着咱们去城里做买卖,现在我们这摊子很缺人手的,闲时你就练练字,将来也可以成为一个知书识礼的好姑娘。” 箫宝珠越发兴奋起来了。 叶小娴便对李红梅道:“娘,这厨房的活你先忙着,我先教一下宝珠怎么用笔墨。” 李红梅干脆地道:“没问题,赶紧去吧!” …… 箫宝山从县城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叶小娴在屋里面教箫宝珠写字,现在练的是执笔,还有如何写笔画。 叶小娴教得很认真,头稍稍低着,这角度显得她的小脸特别好看。 而箫宝山也有些疑惑:叶子竟然会认字! 箫宝珠一开始兴致很浓,但写了一会儿就兴趣索然,一来她快十三岁了,从来没有练过字,学起来很难,二来她悟性一般,练了没一会儿,她便无聊地道:“原来练字这么难啊,我看我是学不会了。” “哪有学不会的,关键看你愿不愿意学。”叶小娴耐心地道。 “咱们村里也没几个姑娘识字的,我……唉,要不我还是不学了吧?”箫宝珠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你一定要学,咱娘是识一些字的,你二哥也识字,现在宝风也上私塾了,一家人不能只有你不识字啊,对不对?” “可是……”箫宝珠还想说些什么,这时箫宝山开口了。 “叶子,我来教宝珠吧。”箫宝山道,他知道叶小娴拿箫宝珠没办法,这时候他这个当哥哥的一定得站出来。 “你……可以吗?”叶小娴问。 “可以的。”箫宝山进来后,便一脸严肃地坐在箫宝珠前面,然后端起了当大哥的架子:“宝珠,我现在先教你写自己的名字,你先看我写一遍。” 叶小娴亦在一旁看。 当那几个刚劲有力的字跃然纸上的时候,叶小娴的心不禁又怦怦地跳了起来。 一个看似粗壮的莽汉,竟然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来! 第30章多亏了你们俩 ———————————— 因为他写的字实在太好看,叶小娴忍不住越凑越近,最后几乎贴着他了。 由于离得太近,他的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脸,她也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并且能近距离欣赏到他黝黑但好看的五官。 鬼使神差的,她竟怔住了,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 直到箫宝珠问了一句:“你俩干嘛呢?还教不教我练字了?” 叶小娴这才脸一红,然后下意识地跟他保持距离,“你、你们继续,我去帮娘炒菜!” …… 没过多久,箫宝风也回来了。 今天的箫宝风梳了一对小抓髻,而李红梅又用碎布给他缝了一个小布包,用来放书本和笔墨,看起来十分可爱,像极了电视上的小书僮。 箫宝风显然十分兴奋,一回来就跑到厨房里面找李红梅,看到叶小娴也在,便忍不住叽叽喳喳地说开了:“今天上学时间短,就学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听同窗们读书,有些同窗好厉害,都可以看诗文了……” 叶小娴一边炒菜一边笑道:“那巧了,宝珠也在学自己的名字呢,就在娘那屋,你进去和宝珠交流交流,说不定你们俩可以一同学习呢。” 箫宝风就又跑到了箫宝珠那边。 直到箫宝风跑出去好一会儿,李红梅的脸上仍挂着笑意,她笑呵呵地对叶小娴道:“我怎么觉得这日子好像越过越好了呢?” “这样不好吗?”叶小娴笑着问。 “好啊,我琢磨了一下,觉得这原因出在你和宝山身上,自从你们俩圆了房,这日子就像蜜里调油了一样,虽然你和宝山现在还不能像一般的夫妻一样相处,不过也就差一步了,你放心,总有一天,宝山会求着你陪他住一屋的。” “娘,您说什么呢?”叶小娴想到今天在衙门口遇到的那个姑娘,总觉得心里面没底。 怕是人家箫宝山心里面早就有人了。 …… 今天的晚餐是一条红烧鱼,一盘野生菌,再加白米饭。 红烧鱼被叶小娴煎得两面金黄,再洒上红糖柠檬汁,酸酸甜甜的,吃起来又香脆又开胃,野生菌则煮成汤,清甜又可口,再加上米饭一起吃,那是十分地可口。 一家人今晚的心情都很好,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听箫宝风聊学堂那边的事,其乐融融。 可偏有人看不得他们好。 大房那边,王牡丹的儿子箫宝成亦回来了,他一回来就跟王牡丹道:“娘,宝风也上学堂了,今天放学我们一块回来的。” 箫宝成今年十岁,已经上了三年学堂了,会背一些诗文,逢年过节,王牡丹都让他在族长面前背诗。 虽然他背来背去都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这样的简单诗句,可族长们不懂,觉得只要会背诗就好,还说这孩子将来有出息,说不定能考个秀才呢。 现代的人都以为古代的秀才很穷,其实不然,中了秀才有俸禄可拿,只是这俸禄相对于有官职的人来说少一些罢了。 比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能考上秀才总比一辈子种田强。 所以王牡丹哪怕省吃俭用也要一直坚持让箫宝成上私塾。 第31章二房有钱了? ———————————— “啥?箫宝风也上学堂了?你没看错吧?上一年学堂得花二两银子,他们二房哪里来的钱?”王牡丹惊讶的时候眼睛瞪得特别大,像眼睛长在头顶的青蛙。 “我怎么知道!”箫宝成道:“反正我没有看错,他是新学员,我们学堂的王秀才亲自把他领进来的,还让我们多关照关照新同学呢。” “那我去看看!”王牡丹道。 王牡丹走到二房的灶房外,先是闻到了一阵馋人的鱼香味,接着又听到箫宝风等人在讨论私塾的事情,她在门口流着口水听了一阵子,接着就确定了:箫宝风真的上学了! 王牡丹不动声色地离开那排土瓦房,接着又去了箫老汉的屋里。 “公爹,我跟您说个事,宝风上学了!” 王牡丹一进屋便首先把这事说开了。 天快黑了,箫老汉没点灯,所以王牡丹并不知道箫老汉在里面做什么,待看清之后才发现原来箫老汉刚刚在屋里搓身上的泥。 箫老汉不爱洗澡,一年难得洗几回,身上常年有一股臭味。 王牡丹进来后,他立刻将衣服放下,再凶巴巴地骂了一句:“你进屋之前能不能有点响声?” 王牡丹依然大大咧咧的:“公爹,你搓泥就搓泥呗,有啥见不得人的?还有,你刚听到我说什么没有?宝风上私塾了!” 箫老汉瞪了王牡丹一眼,再厌恶地道:“宝风去私塾有什么奇怪的?他都八岁了不是吗?” “公爹,私塾一年要交二两银子,宝风去私塾说明了什么?说明他们二房有钱了啊。” 王牡丹说完,箫老汉顿时就呆住了。 “二房有钱了?” “可不是,二房那边前阵子不是闹分家吗?刚闹完分家他们家就有钱了,这不是存心不想跟我们分享吗?公爹您别忘了,二房还欠着您每个月五百文的孝钱呢。” 箫老汉立刻把裤腰带勒紧,再噔噔噔地跑到李红梅这屋。 二房这边已经吃完饭了,箫宝风和箫宝珠两个小的负责洗碗,李红梅在擦桌子,叶小娴已经回屋去了,箫宝山则趁天未完全黑去挑水。 看到箫老汉过来,宝风和宝珠便叫了一声“爷爷”,语气不算多热情。 宝风和宝珠并不喜欢这个爷爷,他们俩从小都是李红梅拉扯大的,李红梅再忙,箫老汉都不会搭一把手。 有时候村里有卖东西的货郎过来,箫老汉会去买几个小糖人回来哄孙子,却独独不给二房这边,把宝珠和宝风气得直哭。 “宝风,听说你今天上私塾了?”箫老汉问。 宝风一边洗碗一边道:“是的,爷爷。” “谁给你的钱?”箫老汉问。 箫宝风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爷爷肯定不是因为关心他才过来问的,便没有回答。 李红梅在屋里听到了,她知道箫老汉一定是为了钱来的,不由地气从中来。 哼,以前有需要这公爹帮忙的时候,不见他来得这么快,现在听说他们二房有几个银钱了,竟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红梅扔下抹布,忍着气,再表面上笑呵呵地道:“公爹,宝风今天是上私塾了,钱是宝山问朋友借的,毕竟宝风已经八岁了,叶子也跟我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所以我们就咬着牙送宝山上私塾了。” “那钱是借的?”箫老汉疑惑地问。 第32章李红梅的战斗力 ———————————— “对啊,是借的。” 李红梅再冷笑道:“莫非公爹也觉得我们家宝风该上私塾了,所以想资助一点?我们宝风挺聪明的,第一天就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宝风,你拿纸笔出来给爷爷写你的名字。” 箫宝风正要进屋,箫老汉便摆摆手:“算了,既然钱是借的,那便由你们自个慢慢还吧,不过我要说一下你了,宝风将来迟早都要回来种地的,你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去浪费这个钱呢?你见村里哪个庄稼汉用得着识字的?” “公爹,那宝成都去了几年私塾了,您怎么不说他是浪费钱呢?”李红梅反问道。 跟在箫老汉后面的王牡丹顿时要跳了起来:“我们宝成跟你们宝风能混一块比吗?我们宝成聪明伶俐,将来是要考秀才的,你们家宝风顶多能认一两个字罢了。” “大嫂,你这么说就过份了啊,你们宝成去了这么多年私塾,年年都只会背那一句‘床前明月光’,都不带换一首的,忽悠族长他们可以,忽悠我可不行!” “哟呵,你这话说得,好像自己见了很多世面似的,也对,窑子里面出来的嘛,见多识广着呢。” 李红梅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曾经当过妓子而自卑,相反她特别讨厌王牡丹动不动就用这个来攻击她,便索性嚣张地道:“一般一般,天下第三!” “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 “那你这会儿见识了?” “……”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不但箫家的人全出来了,就连隔壁赵二婶都过来听热闹了。 箫老汉嫌丢人,不禁又骂起人来了:“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分了家还这么不消停,再吵我就把你们两个赶到祖屋去住!” 王牡丹和李红梅顿时不吵了,但李红梅仍不忘嘀咕一句:“公爹,您这会儿还没吃饭吧?大嫂也真是的,有时间来跟我吵架,没时间给您做饭!” 箫老汉这会儿倒是想起自己还没有吃饭了,他又骂了王牡丹一句:“还不赶紧做饭去,想饿死我这个公爹啊?” 王牡丹只得灰溜溜地回灶房做饭了。 分家后就这一点不好,以前家里的活大多数是李红梅干的,现在分了家,家务轮到她和陈菊身上了,不但要做饭还要砍柴,累得像头牛一样。 …… 叶小娴见识过自家婆婆的嘴仗,知道论起吵架,没有人比得过这婆婆,所以她就一直在门口看着。 等这风波平息了,李红梅立刻把自家人叫到一起,然后将门一关,接着谨慎地叮嘱起大家来: “你们听我说,咱们在镇上卖凉粉是能赚钱的,但是这件事一定要保密,要是有人问起你们,你们就说赚不了几个钱,勉强能买些米面和菜而已,知道吗?” 箫宝山点点头,宝珠和宝风也跟着点头,叶小娴道:“知道的,娘!” “总之,咱们能哭穷就哭穷,眼下咱们刚有点起色,能藏就藏。” 叶小娴道:“可是,这件事迟早是藏不住的,我有信心,咱家的买卖会越做越大,接下来会赚越来越多的钱,等有了钱,我打算给大家添些新衣裳和新鞋子,到时候大伯母和三婶也会看到的。” “那……那要不咱们就不、穿新衣裳了?”李红梅犹豫地问。 第33章添新衣裳 ———————————— 可其实李红梅非常想穿,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穿过新衣裳了,身上的衣服都是旧的,衣服全是补丁,孩子们的衣服也是捡别人穿过的,他们又在长身体,这些衣服早就不合身了。 箫宝珠是女孩子,女孩子天性就爱美,听说不能买新衣裳,她顿时愤愤地道:“那不成,宝成他们年年有新衣裳,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有呢?” “但是……”李红梅虽然嘴仗厉害,可这么多年一直被欺压,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最后还是箫宝山开口了:“娘,钱财自然不能外露,但是有了钱也不能委屈自己,家里的钱都是你们用辛苦换来的,该花的时候就要花,不然咱们辛苦赚钱是为了什么呢?大伯母和三婶那边不用理会,只要我们把爷爷的孝费给了就成,这些年来,咱们家一直当牛做马,也不欠他们大房和三房的。” 叶小娴接着道:“是啊娘,宝山说得对,我们该低调,但也不能委屈自己,钱该花就要花的。” 叶小娴说完,箫宝山便转身看了她一眼,像是得到了支持。 而叶小娴却没有看他,只看着李红梅。 李红梅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道:“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便听你们的吧,以前我是没有人撑腰,宝珠和宝风都小,现在宝山回来了,叶子也能独挡一面了,我还有啥好怕的,那咱们就辛苦赚钱,然后大把大把花钱吧!” 这下,家里人便全都乐呵起来了。 …… 翌日,叶小娴又早早起来做凉粉了。 以前的凉粉草都是箫宝珠和箫宝风上山去采的,现在宝风要上私塾了,叶小娴就不能让宝珠一个人上山了,而是让宝珠跟着她学做凉粉。 “宝珠,你看我调的米浆,这是浓度刚好的,太稠了不行,太稀了也不行。” “宝珠,这搓的力度也要掌控好,太用力了凉粉会硬。” “糖水不能熬得太稠了,太稠了会腻,浪费钱,太稀的话又不够甜。” “……” 叶小娴毫不保留地将凉粉的制作“秘方”一五一十地教给了箫宝珠。 箫宝珠总觉得叶小娴有些怪怪的,她心想,叶小娴不会把她当成丫环一样,教会了她自己就什么都不做了吧? 但箫宝珠还是愿意学的,因为她知道这东西能卖钱,再说她还能跟着去县城了,长这么大,她还没去过多少回县城呢。 到了县城,箫宝珠才知道原来这凉粉这么受欢迎,尤其是经过那天桥头老汉的挑拨后,他们的箫家凉粉就更出名了,她们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等在摊位处要买凉粉了。 箫宝珠一开始有些不知所措,后来见李红梅和叶小娴都落落大方的,该盛凉粉盛凉粉,该收钱收钱,她便也学着叶小娴和李红梅的样子,很快就忙开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之前一次买了半桶凉粉的那位大户人家的管家又来了,这回他又一次性买了半桶。 所以,晌午还没到,凉粉就全卖完了。 叶小娴将空桶和碗勺等放到胖掌柜的摊位附近,让胖掌柜帮忙照看一下,接着就跟李红梅等建议道:“娘,宝珠,现在时候尚早,咱们在县城里逛逛吧,另外我还想买一些做烧饼的食材,要是做得好吃的话,明天就烧饼和凉粉一起卖。” “叶子你还想卖烧饼?”李红梅惊讶地问。 第34章大家都要穿新衣 ———————————— “对的,说不定接下来咱们还要再卖一些别的。”叶小娴道:“现在是夏天,所以凉粉是畅销的,但是过了夏天这凉粉定然是卖不动的,所以咱们得趁着现在顾客多,早一点将烧饼推销出去,维持人气。” 李红梅和箫宝珠需要好一会儿才消化掉叶小娴的意思,等她们听明白后,不禁觉得叶小娴的想法很棒。 但过了一会儿,李红梅又疑惑地问:“可是这城里也有不少卖烧饼的,咱们卖得过别人吗?再说,我也没见你做过烧饼呀?” 叶小娴笑道:“娘,没吃过猪肉,还没有见过猪跑吗?这县城里面的烧饼咱们也吃过好几次了,哪家好吃哪家难吃,还有他们用什么配料,我都能吃得出来,我可以在他们的基础上改良一下,争取做得比他们的更好吃一些。” “那你能做得有衙门口的好吃吗?”李红梅问。 “那是自然,我还可以做成跟他们不一样的款式,这样以后就没有人说咱们抢他们的生意了。”叶小娴自信地道。 可李红梅总觉得叶小娴有点想当然了。 即使叶小娴最近炒菜很好吃,可她总觉得烧饼难做,毕竟青和县属于南方,不擅长做面食,而在县城里面卖烧饼的大多数是北方来的。 …… 这次逛县城,最兴奋的便是箫宝珠。 她长这么大只来过两三次青和县,而且还是好多年前,那时候她爹还在,她爹身体不好,还是个残疾人,来县城也逛不了多久,而且那时候穷,什么东西都没有买。 小时候的箫宝珠看着县城里面的各种小食,还有县城的姑娘们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赏,心里别提多羡慕了。 她现在也想买些新衣服,今天在卖凉粉的时候,她就显得很自卑,因为身上的衣服不但显短,还满是补丁,她都担心那些前来买凉粉的食客会鄙视她。 正逛着,叶小娴突然指着旁边一家布坊道:“娘,宝珠,咱们进去瞧瞧吧。” “叶子,你要买衣服?”李红梅问。 可转眼一想,她又道:“叶子是该买衣服了,你现在算是一个新婚媳妇,然而我这个当婆婆的却啥都没有给你准备,唉,现在这钱算是你赚回来的,也该买些布料回来添两身衣裳了。” 叶小娴则笑道:“娘,要买的话咱们几个一起买,不说了,咱们先进去瞧瞧。” 这个时代很少有卖成衣的,一般是自己买料子回去做,叶小娴进去后,一眼便相中了一款鹅黄色的布料,这种布是棉麻的,在这个时候算粗布,没有绸缎的值钱。 但村里的姑娘极少有穿绸缎的,只有大户人家才穿得起绸缎。再说,棉麻的料子其实穿起来更舒服透气,除了容易皱之外,别的没有缺点,干活的时候还方便。 “娘,宝珠,你们俩也挑挑,看喜欢哪一款料子,咱们买回去做衣裳。”叶小娴道。 “我、我也有吗?”宝珠惊讶地问。 在这个家里,她是最容易被忽略的那个,平时只有默默干活的份,有好东西都是最后一个才轮到她。 第35章你儿媳妇有福气啊 ———————————— “我不是说了吗?要买就大家一起买,今天咱们一共卖出去二百碗凉粉,除了成本,还有三百多文钱呢,就算咱家每人买一身布料都是足够的,娘,您给宝山和宝风也挑一身。” “那、那今天赚来的钱,岂不是都要花完了?”箫宝珠问。 叶小娴则道:“花完了再赚呗,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明天我们都起早一些,宝珠和娘负责做凉粉,我来做烧饼。” “噢,怪不得叶子你早上教宝珠教得这么仔细,原来是想让她也学会这门手艺啊?”李红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听到这,箫宝珠突然有些惭愧。 她早上还以为叶小娴是因为想偷懒,所以才教她做凉粉的,没想到叶小娴不但要教她手艺,还要给她买衣服。 李红梅挑了一会布料,突然又道:“不对啊叶子,你让我挑宝风的衣服料子没问题,可是你怎么让我挑宝山的呀?宝山是你丈夫,应该由你来挑吧?” 叶小娴:“……” 布行的掌柜一开始见叶小娴她们进来,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因为叶小娴她们穿得实在太破了,后来听了一会儿,得知她们一下子要买好几身,不由地热情起来。 “小娘子是要给丈夫挑料子呢?我这里有好几款适合后生哥的,你看像这个青色的,还有这款黄的,跟你刚刚挑的那个刚好能搭成一套。”掌柜的笑得眉开眼笑。 叶小娴才不要搭成一套呢,便挑了青色那款料子。 掌柜的又问:“那你家夫君多高,围度大量有宽?我需要算算他大概要多少布料。” “……”叶小娴脑海里面浮现出箫宝山那高大的样子来,她的心不禁颤了一下。 她立刻暗示自己:叶小娴,别胡思乱想,你不能对箫宝山有任何想法! “大概到这里高,有这么大。”叶小娴道。 掌柜的惊讶道:“那你夫君算很高了,这县城极少有他这么高大的男子。” 叶小娴没有说什么,李红梅却抢先道:“那是那是,我这儿子早些年不是参过军吗?壮着呢,他身上的肉硬邦邦的,壮得像头牛呢。” “那你家儿媳妇有福气了。” “可不是,哈哈哈……” 叶小娴:“……” …… 从布行出来后,她们又去买了白面粉,一些核桃干、花生仁和芝麻以及盐油、猪肉等。 李红梅很是惊讶:“叶子,你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 “因为要卖的嘛,一次起码要做一百张吧。”叶小娴笑道。 李红梅心想:你就敢保证一定能卖得出去吗? 但是见叶小娴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李红梅又不敢说太多,毕竟叶小娴有自己的想法,况且这些天来卖凉粉也赚了些钱,在这个家还是听叶小娴的罢。 李红梅不敢直说,但箫宝珠却是敢说的,她直接道:“嫂子,要不你晚上先做几个出来给咱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没问题啊,今天晚上不用煮饭了,就做烙饼再熬些稀饭得了。”叶小娴笑道。 第36章香喷喷的烙饼 ———————————— 叶小娴说干就干,和好面后,又将核桃、花生仁捣碎,再将猪肉剁成馅,芝麻炒熟。 她原本是想做烧饼的,但因为条件有限,所以她决定改为烙饼。 烧饼和烙饼的区别就在前者是用烤炉烤的,后者可以直接在铁锅上面烙。 烙饼对叶小娴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她现在要做的这款烙饼还是她刚参加厨师培训后不久学的,属于某省著名小吃,许多游客到当地旅游都会排着队去吃的,她在嘴馋的时候也做过好几次,味道跟那里的不相上下。 太阳下山的时候,叶小娴的面团也发好了,她再去烧火。 现在家里用的是铁锅,烧的是干柴,这一点十分考验技术,所以叶小娴没有让李红梅和箫宝珠帮忙,她自己先把火候掌控好。 李红梅和箫宝珠只负责将面团搓成大小一致的团,再将叶小娴已经调好的馅料包到面团里面,然后用擀面杖擀成大小均匀的饼状。 锅烧干后,叶小娴往铁锅里面倒入油,一倒便是好几勺。 看得李红梅心里那个痛哟,要知道以前没有分家的时候,她炒菜都不敢放太多油的,没想到叶小娴一次就用了一天的量。 可叶小娴放油就像是放水,等油锅热了之后,再将揉好的面饼一张张放进去,随着一阵“吱吱”声,面饼表面浮起了一只只小油泡,叶小娴也不管这油泡,只快速地翻动着烙饼,很快这烙饼就被煎成了两面金黄。 扑鼻的饼香味又飘出来了,因为这饼里面是有肉末的,饼香混着面香,馋得在外面的李红梅她们口水直流。 等叶小娴把饼烙好后,箫宝山也回来了,他一回来就闻到了烙饼的香味,不禁摸了摸肚子。 只觉得这香气很是熟悉,像极了以前在军营里面吃过的那一款。 “开饭喽,大家过来帮帮忙,把这粥盛好!” 叶小娴今晚一共烙了十张饼,每人两张,再配上白粥,一顿简单而美味的晚餐就做成了。 “娘,您尝尝,看这味道跟衙门口那里的比起来如何?”叶小娴笑着问。 烙饼还烫着,李红梅拿着烙饼一边吹气一边快速地咬了一口,吃到嘴里之后,她突然夸张地张大着眼睛,再一个劲地道:“唔,好吃,太好吃了,虽然都是饼,但是这个饼比那个饼好吃多了,这个又香又脆。” 箫宝山亦用筷子夹起烙饼咬了一口,这烙饼的边缘很脆,吃起来“咯咯”响,更像他以前吃过的味道了。 他不禁问起叶小娴:“叶子,你怎么会摊这样的烙饼的?” “我自己想出来的啊。”叶小娴道:“宝山为何这么问呢?难道你以前在哪里吃过类似的吗?” 箫宝山点点头:“在军营的时候吃过,那时候我们那个营都吃这些,味道差不多,只是少了一些芝麻,而且……没有这么多油水。” 原来是这样,叶小娴突然想起来了,这款烧饼为什么在当地如此出名,就是因为当地流传着一个传说:在某个朝代,当地有外敌入侵,营里面缺食少粮,后来天降九天玄女,给他们带来了这款烧饼,所以这款烧饼就火起来了。 叶小娴以前就觉得这传说很扯,可现在身处古代,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美好的幻想,这烧饼意味着某种精神。 第37章像早起的夫妻 ———————————— “叶子,我感觉你要卖这款烧饼的话,说不定比凉粉卖得还好,因为这味道真的很好,但是,咱们要早一些起来,因为买烙饼的大都是用来当早饭的。”李红梅提醒叶小娴。 叶小娴亦道:“我知道的,娘,咱们明天分两拨过去,我先去卖烧饼,您和宝珠还有宝山的凉粉可以迟一些到。” 箫宝山不禁问:“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有什么辛苦的,要是卖得早,我们可以早一点回来歇息。”叶小娴笑笑:“再说了,不多干些活,哪来的钱买新衣裳。” “宝山,今天叶子给你裁了布,要给你做新衣裳呢,那老板说了,不出十天就可以裁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全家都可以穿新衣裳了。”李红梅兴奋地道。 箫宝风还不知道新衣裳的事,他一边吃着饼一边高兴地问:“真的吗?咱们要有新衣裳穿了?” “当然,每个人都有!这样我在学堂就不用被嘲笑喽。”箫宝风撩乐的手舞足蹈。 箫宝珠亦想:这下,我在村里也不用被大花她们嘲笑了。 大家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当中,而箫宝山亦在这时深深地看了叶小娴一眼。 …… 因为要一早起来揉面、做馅料,所以叶小娴天没亮就起来了。 她没有叫醒别人,而是自己点了支烛灯在灶房里面忙活。 这种日子像极了刚考得厨师证那会儿,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帮厨,工资极低,会做的菜品也少,为了早一些晋升厨师,她起早贪黑地研究菜色、菜品、食材。 当然,后来当了大厨也一样要研究菜式,但时间上总归是清闲一些的。 叶小娴正忙着,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灶台上的烛光闪了一下。 她抬头看去,便看见了箫宝山。 灶房光线昏暗,他的神情显得淡淡的。 “你怎么来了?”叶小娴问。 “我听到灶房这边有声音,所以就进来看看,你起这么早?”他反问。 “要做烙饼,早一点赶到县里面摆摊。”叶小娴一边揉面一边道。 “我来帮你吧。”箫宝山说罢,便走到叶小娴旁边。 “你会吗?” “以前在军营做过,你昨晚做的烙饼跟我在军营里面吃的很像,我应该会的。”箫宝山说完就像叶小娴一样揉面。 只见他动作娴熟,那小小的面团在他的大掌下很快被捏出了圆形状。 而且他离得很近,她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 这样的一个早晨,狭窄的灶房,就他们两人在里面待着,像极了一对早起的夫妇。 可叶小娴一想到那天给他送烧饼馒头的姑娘,便不得不将这样的念头给打消了。 “你先揉面,我去生火。”叶小娴道,她不想跟他站一起,怕待久了自己抑制不住再对他产生好感。 …… 那天是叶小娴先到的县城。 她到得早,附近的许多铺子才陆续开门。 因为在那个位置卖了一段时间凉粉,所以那些人都认识她,见她今天不卖凉粉,卖起烙饼了,周围的人都显得好奇。 “小娘子,怎么今天不卖凉粉了?还就你一个人来?你那婆婆不来了?”附近的胖掌柜问。 “她们迟些会到的。”叶小娴道:“掌柜的,要尝尝我家的烙饼吗?有肉有芝麻,挺香的。” 第38章给我家小姐做饭 ———————————— 胖掌柜是个吃货,县上的烧饼和烙饼他吃过不少,一般的烙饼都是葱花蛋饼,他头一回见这么多料的烙饼。 不过这烙饼被煎得两面金黄,看起来很是香脆,再加上吃过叶小娴的凉粉,觉得这烙饼的味道应该不会差,肯定会好吃的,于是便也买了两张。 结果一吃,他便立刻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又多买了五张,说是要拿回去给妻儿也尝尝。 附近开铺子的见胖掌柜吃得香,再加上现在是早饭时间,县城里面的人习惯从外面买些早点回来当早饭,于是又有几个人过来买了几张烙饼。 “这烧饼不错,竟然可以吃到肉味,你们家真是舍得下本!” “这芝麻也不错,吃起来真是香脆。” “……” 不久之后,李红梅和箫宝珠也来了。 李红梅来了之后,生意就更好了,因为她会吆喝,人又热情,只要有人路过,她就会招呼人家过来买烙饼买凉粉,就算被拒绝了也无所谓。 还有一些人是过来买凉粉的,但李红梅会顺带推销自家的烙饼,因为她实在太热情,人家也不好意思,想着不过是多两文钱,索性就多买一张。 叶小娴觉得有李红梅这样的人帮忙,她后期只管负责做美食就好了,营销这一块就交给李红梅就好。 临近晌午,那大户人家的管家又来了。 这管家四十来岁,身上的衣服虽然也是粗布的,但整齐干净,腰带上还系了一个玉佩,说明他主人家家境殷实。 “咦,今天还卖起烙饼来了,也是你们自己做的吗?”那管家问。 “对、对,都是我家儿媳妇做的,我儿媳妇手艺可是非常好的,不信您尝一个?不好吃的话不要钱。”李红梅一边说一边用油纸包了一个烙饼递给那管家。 那管家也不拒绝,拿起烙饼就送到嘴边,他一开始吃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可后面越吃越满足,最后几大口将烙饼吃完了。 “怎么样怎么样?”李红梅问。 “不错!”管家看着叶小娴:“小娘子可是以前在哪里学过手艺?” 叶小娴笑道:“都是自己瞎研究出来的,不曾学过。” “除了凉粉和烙饼,你还会做什么?”管家又问:“比如熬粥、做菜之类的。” “当然!”叶小娴笑道。 那管家问到这里就没有下文了,他像前面两次一样,在叶小娴这里要了半桶凉粉,接着又买了十几张烙饼便走了。 叶小娴也不太当回事,可谁知,到了晌午,那管家又兴冲冲地来了。 这管家显得比前面几次都激动。 “小娘子,有一件事我想劳烦您,不知可不可以?” “劳烦?”叶小娴不明白地问。 管家仍然激动地道:“是这样的,我家小姐她特别地挑食,尤其是近段时间身体不好,什么都不想吃,只吃你们家的凉粉,这段时间她都是靠你的凉粉续命,可只吃凉粉也不行啊是不是,我们家老爷便想尽办法让她吃东西,大厨都请了好几个,可她就是啥都不吃。” 管家叹了口气,又道:“结果巧了,我刚刚买了你们家的烧饼回来,哄她吃了一口,没想到她居然吃了整整一个,我家老爷就琢磨着,她是不是只喜欢你做的东西,想请你过去给我家小姐做一顿饭,要是能让我们家小姐吃饭,那绝对有重酬。” “这……” 叶小娴听得稀奇,和李红梅对望了一眼。 第39章刘家小姐 ———————————— 管家将婆媳的神情看在眼里:“小娘子是不是担心我骗你,我老爷家是县里的刘员外,你随便问一个路人都知道的,我也姓刘,你们可以叫我刘管家,你要是还不放心,可以去衙门先做一个登记,要是你去了我们家有什么闪失,那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叶小娴有些抱歉地道:“不是信不过你们,我是担心……万一你们家小姐也不喜欢我做的食物怎么办?”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就算最后你做出来的她不吃,那我们家老爷也会有辛苦钱,一两银子呢。”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要卖五百碗凉粉才能赚回来,叶小娴看在钱的份上,马上就答应了刘管家。 …… 叶小娴也没有去衙门做什么公证,凭直觉,她觉得这姓刘的管家不会骗她。 跟着刘管家穿过几条街,没多久就到了一户大宅子,这宅子是青砖黑瓦建的,门前还有两个小石狮子。 在这个时代,“员外”就是地主豪绅,不算官职,但是比县衙门的县令还要有钱,员外有田有地,也可以参与县里的大事讨论,在当地的地位很高。 所以,刘员外给得起这一两银子的酬金。 进了大宅子,再穿过一处院子,一条长廊,便到了一个小院。 这小院清静素雅,里面种着不少名贵花草,如今是夏天,小院所有的屋子都敞开着,还有三四个丫鬟在忙碌。 叶小娴看着这素雅的院子,脑海里面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她也能有这样的一个小院,再和箫宝山…… 呸呸,想啥呢,这种事不会发生。 不过,这院子倒是可以当成她在这个时代的奋斗目标,房子嘛,在哪个朝代都是老百姓的心头好。 “箫家娘子,我家小姐就住在最中间这一间,您请这边来,我让王妈妈领您进屋。”刘管家领着叶小娴道。 古代男女有别,刘管家不能进一个小姐的闺房,只由一个同样四十左右的姆妈负责领叶小娴进屋。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屋子大气宽敞,里面放置着红木家具,屋子的里间,一个女孩正半躺在床上看书。 “小姐,刘管家把那个做凉粉的厨子给带来了。”王妈妈站在床前恭敬地道。 刘家小姐这才懒洋洋地放下书,再有气无力的转过身看了叶小娴一眼,接着道:“竟是个小娘子?” “是啊,您晌午吃的烙饼也是她做的。”王妈妈道。 这刘家小姐看起来十五六岁,人长得面黄肌瘦,一米六左右的身高,顶多就七十来斤,手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看着甚是恐怖。 “凉粉和烙粉都是你做的?”刘家小姐有气无力地问叶小娴,因为是含着金钥匙出身,所以样子颇有些骄傲。 “是我做的。”叶小娴应道:“不知小姐平时喜欢吃哪种口味的食物,我可以替小姐做的。” 叶小娴学着古装电视剧里面的人说话。 刘家小姐瞥了叶小娴一眼:“你别问我,我要是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口味的,就不用找你们这些厨子过来了,你自己看着做吧,做好了就端过来。” 许是饿得太久了,这刘家小姐脾气显得不好,人也暴躁。 王妈妈见状,赶紧让刘家小姐休息,再将叶小娴领了出去。 离开刘家小姐的屋子后,叶小娴就又归刘管家带了。 叶小娴叫住刘管家,再疑惑地问:“刘管家,你们家小姐真是瘦啊,你们不找个大夫瞧瞧,看她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这么瘦的吗?要是身体的问题,那得治一治吧?” 第40章靠食物的治愈 ———————————— 刘管家叹了一口气,再哀伤地道:“省城里面的名医都来看过了,说不是身体的原因,而是心里的原因。” “心里的原因?”叶小娴不明白,难道这刘家小姐想把自己饿死不成? “一年前,小姐喜欢过一个公子,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公子心里早有所属,自那之后,小姐就茶饭不思,这段时间更是什么都吃不下,只吃了你的凉粉和烙饼。” 叶小娴明白了,这么看来,这应该就是失恋引起的厌食了。 她在现代学习厨师的时候,有一门课就是针对厌食症患者的,厌食症有几种,一种是减肥过度,一种是失恋,一种是生活压力太大。 以上这些情况最好是由专业的心理医生开导,但若食物太美味,有时候也能治愈。 既然刘家千金是因为失恋导致的,那叶小娴就有方法了。 “刘管家,我需要一些食材,麻烦您去帮我采购回来。”叶小娴像是大夫开药一样给刘管家开了一张单子,包括鸡蛋、香草、牛乳、苹果、排骨、柠檬等。 …… 那天下午,叶小娴就一直在刘员外家的厨房忙碌着。 刘员外家的厨房很大,里面有两个长期在这里做饭的厨子,还有两个帮厨,但现在,这些人都是叶小娴的助手了。 叶小娴年纪小,今年也顶多十五六岁,而这里面的厨子也好,帮厨也好,都比她年纪大。 叶小娴刚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对叶小娴表现得一屑不顾。 要不是刘管家在,他们恐怕不会听她的。 然而,当叶小娴拿起菜刀,瞬间将一颗苹果削成十几瓣的时候,这些人都看傻眼了。 叶小娴在心里面得意地笑了笑:这就是小儿科而已,你们都还没有看到我把豆腐雕成花的时候呢。 等他们都惊呆完后,叶小娴便开始吩咐他们做事了:“这位大厨,麻烦你帮我把这些香草捣成汁!” “这位大厨,麻烦您帮我把这些鸡蛋清搅成糊,像这样,三根筷子不停地搅拌!” “这位……算了,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你就帮我把这些苹果的汁全挤出来。” 叶小娴交待的事情全都是难度挺大的,日常的厨房根本不会做这些,所以大家都不清楚她要做什么。 可既然她是刘管家请来的,大家也不能不听。 叶小娴等他们开始忙开了,便开始调制奶油。 今天,她要做一个柠檬香草味的蒸蛋糕,还有一杯薄荷香草味苹果汁。 香草,闻香减痛苦,其香味令人心情愉悦,特别适合抑郁期的人。 苹果,补脑养血,宁神安眠,带着淡淡的酸,开胃又好吃。 柠檬就更不用说了,纯粹是开胃的。 以上这些,都是令人感到快乐的食品。 那位负责搅拌蛋清的厨子,一开始还以为叶小娴在戏弄他,哪有人这么搅蛋清的。 可后来发现蛋清慢慢发泡,最后变成白色的泡沫时,他便觉得有点神奇,可仍不知道这有什么作用。 搅到差不多手残的时候,叶小娴过来看了看,才终于道:“可以了,谢谢你。” 叶小娴心想:要不是这个时候没有捣蛋器,否则也不用手动来做这个了。 第41章五百钱一天 ———————————— 蛋清做好了,叶小娴便开始揉面,再慢慢地将柠檬汁和苹果碎混到其中。 只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烤箱,所以这蛋糕得做成蒸的,像现代的电饭锅蛋糕一样。 糕体出炉后,叶小娴又将做好的奶油洒在上面,上面点缀着像草莓一样的覆盆子。 这样,一款好看又开胃,同时看起来十分甜蜜的柠檬香草味蛋糕就做好了。 蛋糕做好后,叶小娴又配了一杯苹果汁,接着又做了两道硬菜。 其中一道柠檬酸甜排骨,一道五柳炸蛋,全是开胃又下饭的。 至于刘家小姐喜欢吃哪一道,那便不知道了,叶小娴觉得自己尽力了。 菜做好后,由王妈妈负责端到刘家千金的屋子里,叶小娴没有进去,只跟刘管家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等。 院子里面有奇石假山,有一个小水池,小水池里面盛开着几朵荷花。 叶小娴再一次想:等将来赚钱了,一定要买下一套这样的院子,也种上荷花,最好还种上一棵葡萄树,夏天的时候在葡萄树下乘凉…… 做了一阵白日梦后,王妈妈出来了。 王妈妈是小跑着出来的,她的样子显得十分地欣喜:“刘管家,刘管家,小姐她……她吃了好多。” 刘管家“腾”地一下站起来,再惊喜地问:“真的?” “每样都吃了大半,最后吃撑了才不吃的,哎呀,这次找的这小娘子真是可以啊,这么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么有胃口。” 王妈妈激动到眼角都有泪光了。 刘管家同样如此,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跟叶小娴解释道:“小姐是我从小照看到大的,我待她像是自己的女儿一般,现在她终于肯吃东西了,我就……就放心了。” 叶小娴只淡淡地笑了笑。 上一世她就给过两个厌食症患者调配食材,那两个比这刘小姐还要严重呢,一样被她的食物治愈了,所以她才有信心跟刘管家回来的。 “小姐这会儿怎么样了?”刘管家问。 “说是撑得紧,要躺一会儿。”王妈妈一边哭一边笑。 “那、那你看着小姐,我带箫家娘子去见一见老爷!” …… 叶小娴很快就被带到了刘员外面前。 刘员外住在这大宅子的东厢房,五十来岁的模样,人看着有些儒雅,似乎是读了不少书的,听说女儿肯吃东西了,他亦显得十分激动,然后赶紧请叶小娴坐下来。 “这位小娘子的厨艺是从哪里学来的?”刘员外问。 叶小娴道:“都是我自己研究的,没有人教过我。” “真聪明,那你现在做什么营生?”刘员外又问。 叶小娴一五一十地道:“在县东街那边做些小买卖,卖凉粉和烙饼。等赚钱了,再在城里面租一个铺面,做小吃生意。” “那你明天还有空来给小女做饭吗?”刘员外的眼神显得很是期盼,之后又补了一句:“你不知道,我一共生了七个儿子,最后才得这么一个小女儿,那是捧在手里怕跌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叶小娴便笑笑道:“我家里还有生意要做,而且我住在大良村,路途遥远。” 其实,她不过是想跟刘员外说明自己的难处,但刘员外却觉得叶小娴在开价。 而刘员外又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便立刻开口道:“这样吧,你过来给我女儿做饭,要是她哪天吃你的东西,那我可以给你五百钱一天,要是不吃,我也同样给你两百钱,你看如何?” 五百钱一天? 那如果刘小姐天天吃,一个月就十五两银子,十五两银子可以将乡下的房子翻新一遍了。 叶小娴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第42章他来接她 ———————————— 叶小娴从刘员外家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刚出大门,意外地竟看到外面站着箫宝山。 他站在大门外,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原本看起来很是焦灼,可一见叶小娴出来,那紧锁的眉头便松开了。 “你怎么在这?”叶小娴疑惑地问。 “娘跟我说,你被刘员外家的管家带走了,让我过来看看,要是天黑了你还不出来,我就要……” “你要干嘛?”叶小娴微笑着问。 “可能会闯进去吧。”箫宝山淡淡地笑了笑。 “真的吗?为了我啊?刘员外家的家丁那么多,你不怕被打?”叶小娴调侃地问。 箫宝山不回答,只问:“你在里面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一切都还好吧?” “又是娘让你问的?”叶小娴问。 箫宝山先是怔了怔,接着又点点头。 果然如此。 叶小娴便莫名生出一股气来,接着就没好气地道:“我在里面没有意外,好着呢。” 说罢,便先一步走了。 而箫宝山亦赶紧跟上。 …… “啥?一天五百钱?” 家里,李红梅听到这数字,惊讶得下巴都掉了。 “那刘员外的千金,怎么就想不开不吃饭呢?按理说,他们家应该天天大鱼大肉才对啊,这天底下,竟然有不爱吃饭的人!” 李红梅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箫宝珠亦十分惊讶:“她不想吃的东西,施舍给咱们吃都好啊,既不吃肉也不吃饭,也太浪费粮食了。” “可不是!”箫宝风亦道。 唯有箫宝山和叶小娴没有发表意见。 他们二人仿佛都见过这样的人,觉得不足为奇。 “叶子,那你答应了他们吗?”李红梅又问。 “肯定得答应了,从明天起,我每天早起烙饼,宝珠和娘负责做凉粉,我今天不是拿到一两银子了吗?明天我去买一辆推车,以后就不用天天挑着水桶去县里了。等再有钱一些,咱们再买一头牛,让牛来拉车,或者直接在县郊租一处宅子,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天天跑这么远来卖东西了!” 叶小娴说着心中的规划。 李红梅他们听罢,又呆了一阵,这些事情放在以前完全不敢想啊,没想到叶小娴不但敢想还敢做。 这次,箫宝山又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叶小娴的:“我觉得叶子的想法很不错,这里虽然是咱们的家,但是我们跟大伯三叔他们积怨已久,长期住着也容易有矛盾,等有了钱又有合适的地方,我们可以搬出去住,或者……直接在外面置一处宅子。” 叶小娴疑惑地看着箫宝山,本意是奇怪自己的想法和箫宝山竟这么不谋而合。 可箫宝山这次却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他适时补了一句:“我也会努力赚钱的,这个重担不能只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 李红梅见状,不禁又是一阵欢喜:“瞧你们两个,一定是早就有商量了吧?平时没少背着娘在偷偷聊天吧?你们也真是的,本来就是夫妻了,还总是藏着掖着,这就没意思了啊。” 叶小娴:“……” …… 第43章猪毛都吃不上 ———————————— 那晚,二房这边吃的是猪蹄。 这猪蹄是箫宝山带回来的,也是在他朋友家买的,一整个猪前腿,大概是两斤重。 李红梅在煮饭,箫宝风和箫宝珠在练字,叶小娴便理所当然地去做菜。 正要将那根猪蹄拿去处理,可箫宝山却快她一步拿过猪蹄,先是将猪蹄上面的毛用火烧干净,再拿去清理,最后剁成一块块,这才将猪蹄交给叶小娴。 他道:“炒菜方面你比较擅长,所以还是要辛苦你一下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叶小娴笑笑,接过猪蹄后,不到半个时辰红烧猪蹄便做好了。 …… 二房这边吃着炖得嫩滑的猪蹄,箫老汉那边,王牡丹又在饭桌上嚷开了。 “公爹,你知道吗?二房那边今天晚上吃猪蹄呢,我刚刚看到宝山在院子修理那猪蹄,好家伙,那猪蹄又肥又白,看着就好吃。” “什么?他们竟然吃猪蹄?”箫老汉瞪大眼睛。 猪蹄可不同于猪下水,比肥猪肉还要贵呢,能吃得起猪蹄的,家里都是有点钱的。 箫老汉家一个月也会吃上两三次猪蹄,因为大儿子和三儿子都在衙门当皂役,有固定的工钱。 “这次我可是瞧清楚了的,公爹你不能冤枉我啊,弟妹也看到了,是不是呀阿菊?” 陈菊性子虽然不如王牡丹那般直来直去,但也是个会来事的,最擅长侧面挑事,她点点头道:“没错的,公爹,我也看到了。我记得前阵子二房那边还保证,说以后有好东西一定会端一些过来给您,可他们怎么只端猪下水,现在有猪蹄就忘了您呢?” 箫老汉便来气了,决定要去二房那边问个究竟。 可去之前,他也不忘将桌上几块肉沫摊到自己碗里,就担心去那么一阵这肉就没了。 王牡丹和陈菊不禁被箫老汉的举动气着了。 你都一把年纪了,少吃一点能怎么样,这桌上一堆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呢,个个都眼巴巴都望着那一点零星的肉,最后竟一点都吃不着。 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爷爷。 箫老汉正要起身,可这时,箫宝风突然端着一碗猪蹄来了,这猪蹄大概有五六块,炖得又黄又嫩,上面洒了一些白芝麻,一看就很开胃。 “爷爷,这是给您的!”箫宝风将碗里的猪蹄倒进箫老汉面前的碗里,一转眼就端着空碗走了。 他最怕跟大房三房的人吃饭了,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在难得不用跟他们吃饭了,不赶紧溜怎么行。 “这、这怎么就端了五六块过来啊?起码要十来块啊,都不够一人一块的。”王牡丹不满地道。 陈菊亦道:“可不是,这让我们怎么分……” 陈菊话还没说完,突然就禁声了。 因为,他看到箫老汉将那些猪蹄往自己面前一带,接着就自顾地吃了起来。 这五六块猪蹄,他竟是想一个人全吃了! “公爹……”王牡丹小声地提醒了箫老汉一声。 可箫老汉像是完全听不到,好像他的身边被人下了结界,他现在完全与世隔绝了。 家里的小孩也全巴巴地盯着箫老汉面前的猪蹄,可这爷爷视而不见,一块、两块、三块……六块,全吃进箫老汉的肚子里面去了。 箫老汉吃完猪蹄,再用袖子抹了抹嘴,接着放下碗筷便回房了。 而王牡丹和陈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得一肚子火。 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公爹,本以为可以借助他的嘴尝一尝二房的手艺呢,没想到连跟猪毛都吃不上。 第44章河边潜水 ———————————— 吃完饭后,天便全黑了。 箫宝珠洗完碗回来,便对李红梅道:“娘,我身上好黏啊,全是汗味,我想去河边洗个澡,你要不要一起去?” 村口那边有一条小河,天黑之后,会有人去河边洗澡,男人和女人都有,只不过男人和女人会自然地分成两堆,一堆在上游洗,一堆在下游洗。 男人去可以光着膀子洗,女的则是穿着衣服洗,趁没有人注意,悄悄在水底下用汗巾擦擦身体,最后再湿漉漉地回来将湿衣服换成干的,就当洗过澡了。 虽然简单,但总比在屋子里面用水擦擦好。 如今家里的水都是去河边挑回来的,不能用水太多,平常只能打一盆水进来擦擦,根本起不到洗澡的作用。 听说要去洗澡,叶小娴不禁兴奋道:“宝珠,我跟你一块去,我也想去洗一洗。” 忙了一天,身上早就黏乎乎的了,想到那凉凉的河水,叶小娴就十分期盼,恨不得一头钻进水里,再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洗一遍。 李红梅自然也想去,便道:“那好啊,咱们一块去。” …… 一家人趁着夜色到了河边。 现在是夏天,洗澡的人还很多,为了不让村里人说闲话,箫宝山便领着箫宝风在比较下游的位置洗,而李红梅、叶小娴和箫宝珠则在上游一点的位置,中间隔了十多米的距离。 这条小河的水比较浅,他们挑的又是水流比较平缓的地方,就算走到最深的位置,水深也仅到胸口。 叶小娴整个身体沉到水里,接触到冰凉的河水后,便觉得身体又凉爽又舒服。 索性,将一头长发也散下来,顺便将头发也洗了。 李红梅和箫宝珠也把身体埋在水下,她们不会游泳,只能在水里泡泡,过过瘾。 但叶小娴是会游泳的,她在现代就经常去游泳,游泳能塑形,让身体变得更匀称,她洗了头之后便忍不住在水里面游了起来。 “娘,你看嫂子,她居然会水性!”箫宝珠指着潜入水中的叶小娴道。 “哟,还真是,这游得挺像一回事的啊!”李红梅道。 李红梅现在对叶小娴充满了欣赏,只觉得现在的叶子啥都会,恨不得把叶子当成女神,便又朝叶小娴喊道:“叶子,再游远一些,让我看看你能游多远。” 想要游得畅快自然就要游出去,叶小娴不知不觉就游出去好几米了。 眼看就要接近下游的箫宝山他们了,叶小娴赶紧停下来,再准备游回去。 谁知刚潜入水中,再划水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就碰到了一条滑溜溜的东西,那东西还在她手里动了一下。 蛇! 叶小娴虽然是个大厨,可平生最怕就是蛇了,每回遇到要做蛇羹这类的食物她都不敢做,都是交给其他的厨师来做。 那一刻,她不管不顾地冲出水面,再吓得在水中一个劲地扑腾:“啊,蛇啊,有蛇,救命啊!” 黑暗中的她只感觉特别无助,一边扑腾一边想要摸索着上岸,很担心那条“蛇”突然冲过来缠在她身上。 慌乱中,叶小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她当时也顾不得去看这人是谁了,只一股脑地扑过去,再像一头树懒一样紧紧地缠在他身上。 第45章偷吃猪蹄 ———————————— “有蛇、有蛇!”她依然慌张地道,同时声音也在颤抖。 “哪来的蛇?”面前的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竟是箫宝山的声音。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声音后,叶小娴竟一下子平静了很多。 “可我刚刚明明……明明碰到了!”叶小娴道。 “你是指这一根吗?” 月光下,箫宝山手里拿着一根圆形的水草。 “可是,它刚刚动了一下!”叶小娴仍紧紧地抱着箫宝山不撒手。 “那是因为有水流,水冲着它就会动了!”箫宝山解释道。 “这样啊……” “不信你可以再摸摸它,看是不是跟你刚刚的触觉一样?” 叶小娴腾出一只手去摸那根水草,这水草的触觉跟海带类似,摸起来滑滑的,确实就是刚刚摸到“蛇”的感觉。 果然是她太敏感了。 等定下心来后,叶小娴才发现自己还紧紧地抱着箫宝山,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也紧紧地箍着他的腰,他的胸膛也硬邦邦的。 呃……叶小娴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松开他,再道:“那我回、回上游去了!” 箫宝山“嗯”了一声。 叶小娴在水里快速走着,可河水到她胸膛了,自然走不快,走了两步几乎还在原地,她便潜入水中打算游回去。 可她现在处于下游,河水是有冲力的,不像游泳池的死水,她游了一会儿,以为自己已经离箫宝山很远了,不料一转身,发现箫宝山竟然还在身后不远。 他还站在月光下看她,叶小娴脸一红,赶紧再次潜入水底。 好不容易游到了李红梅身边,李红梅还笑着打趣她一句:“叶子,你刚刚那招挺有效的啊,就这么抱到宝山了。” “……”叶小娴无语,她刚刚都快吓死了好吗? …… 二房这边还在河里洗着澡呢,大房和三房那边也有行动了。 晚饭的时候他们没能吃到猪蹄,心里面十分不爽,王牡丹便在洗碗的时候跟陈菊说了起来: “弟妹,刚刚你瞧见公爹吃的那几块猪蹄了没?” “瞧见了啊,怎么啦?”陈菊问。 “啧啧,炖得可香可嫩了,想必是有用糖上色的,可惜啊,咱们连汁都没吃着。”王牡丹愤愤地道。 陈菊亦道:“希望公爹哪天想吃猪蹄了,再去买一只回来,那咱们就可以吃上了。” “呵,靠他?他就算买回来了,咱们也吃不上几块!”王牡丹很是不爽地道。 陈菊想想也是。 箫老汉又懒又重男轻女,特别看不起女人,平时家里买些骨头啦肉啦,或者猪蹄什么的,他都要自己先装一碗,接着儿孙辈们分着吃一碗,到了儿媳妇这里,就剩些肉渣了。 王牡丹一边洗碗一边道:“我真想吃一点二房的猪蹄啊,哪怕尝一尝汁也行。” 陈菊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啊,想得不行。” 王牡丹再机灵一动:“弟妹,你说他们二房不会一晚上就将整根猪蹄吃掉了吧?他们兴许还会留一些明天吃呢?” 陈菊听明白了:“大嫂,你的意思是……想去偷吃?”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就尝尝,他们一家好像去河边洗澡了,不如咱们……” 陈菊被她说的馋虫都上来了,她吞了吞口水:“那咱们就……就尝尝吧。” 第46章喝了涮锅水 ———————————— 王牡丹和陈菊趁着二房的人不在,便蹑手蹑脚地潜到二房的灶房前。 灶房的门是拴住的,但是没有锁死,二人拉开门进去,再点燃一根火折子用来照明。 这灶房里面放着一个木头做的碗柜,碗碟和剩菜都装在里面了,王牡丹打开碗柜,却没有看到里面有猪蹄。 二人又在灶房其他地方搜了一阵,仍然没有看到猪蹄,不过却在碗柜的第三层看到了一碗油乎乎的东西。 “他们果然把一整只猪蹄都吃完了,这一家子过得也真是够奢侈的,就留下一碗汁!”王牡丹气喷地骂道。 “大嫂,你说这一碗是用来炖猪蹄的汁吗?”陈菊端着那碗油乎乎的东西问。 王牡丹又闻了闻,确定也有肉味,不过除了肉味还有一点酸味。 “应该是吧……”王牡丹自己也不是很肯定。 “那我想喝一口,刚刚咱们来的时候不是说,要是找不到猪蹄,喝一点猪蹄汁也是可以的。”陈菊吞了吞口水。 别看这陈菊平时看着老实,其实花样特别多,嘴还馋。 “行,那就喝、喝一口吧。”王牡丹自己也想喝。 陈菊先喝了一口,可喝到嘴里只觉得又油又腥,这味道难吃到想吐。 “怎么样?怎么样?”王牡丹想问味道,可陈菊哪里回答得上来,口中那物让她想吞吞不下,想吐吐不掉。 王牡丹见陈菊不开口,还以为很好喝呢,便也跟着猛地喝了一大口。 又由于喝得太大口了,控制不住就咽了下去,咽了之后,才觉得无比恶心,简直想吐! 陈菊也终于将那口汁咽下去了,之后,两妯娌都忍不住干呕起来。 二人放下那碗汁,再逃也似地冲到院子的水缸旁,舀起水灌地往肚子里面灌水。 那滋味真是太难受了,她们再也不要尝试第二口了。 “弟妹,那东西那么难喝,你怎么不提醒我?”王牡丹怪起陈菊来。 陈菊道:“我是想说来着,可来不及啊,怪你自己喝得太快了。” 陈菊又问:“大嫂,你说那究竟是什么东西?真的是猪蹄汁吗?” “可能是吧?想不到他们是这样吃猪蹄的,真是够恶心的,好好的一根猪蹄竟被做得这么难吃!”王牡丹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只怕不是猪蹄,而是……涮锅水吧?”陈菊悻悻地道。 “弟妹你别瞎说,那就是猪蹄,我刚闻到猪蹄味了的!” 两妯娌忍着恶心各自回了房。 …… 李红梅他们没多久也回来了。 由于明天要早起,所以李红梅便让叶小娴他们先回房,她自己收拾一下屋子。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是灶房那边有一些收拾的工作,比如,她记得有一碗刷锅水没有倒掉。 那碗刷锅水她本来也不想倒的,因为是炖过猪蹄的,她打算倒点水进去,留着第二天来炒野菜。 好歹是有油的,别浪费了。 但当时被叶小娴看到了,叶小娴让她将这油水倒掉,还说这种属于隔夜油,人吃下去不健康。 后来箫宝珠提议去洗澡,李红梅没来得及,便将这涮锅水塞进了碗柜底下。 现在李红梅端着一盏油灯进了灶房,却见灶房的门开着,碗柜也开着,里面那一盆涮锅水被人端出来放在灶台上。 奇怪?是自己出门的时候没有收拾好吗? 不可能啊,她明明记得自己拴好门才出去的啊。 李红梅思忖许久,才想到了一个原因:家里进贼了! 可是她家现在还很穷,这些人来灶房能偷啥?只能是偷吃的东西。 再看这碗涮锅水,明显比之前少了一点,难道是被人偷喝了? 李红梅突然就乐了起来。 第47章你不是有如意郎君吗 ———————————— 翌日,李红梅在县里面一边卖凉粉一边说起了这件事,把叶小娴和箫宝珠也逗乐了。 箫宝珠问:“娘,那你是怎么知道进来偷喝涮锅水的是大伯母和三婶?” “除了她们还能有谁?你们爷爷晚上都吃过猪蹄了,大伯和三叔是男人,干不出这样的事,宝成他们这些男孩子上过私塾的,学过那什么之乎者也,不会进来偷东西,那就剩下你们大伯母和三婶了,而且……” “而且什么?”叶小娴笑着问。 “我发现有人进过咱们灶房后,我就偷偷去你们大伯母窗户下面听了一下墙角,听到你大伯骂她贪吃,活该拉稀!” “哈哈哈……”叶小娴和箫宝珠又笑了起来。 临近晌午的时候,刘管家又过来找叶小娴了,让叶小娴过去给刘家千金做饭。 路上闲谈得知刘家千金叫刘芊芊,虚岁十六。 刘芊芊今天依然说是没有胃口,早上面对家里面的包子馒头和各种烙饼,一点东西都吃不下,最后只喝了一点点米浆。 刘管家还问叶小娴今天需要买什么食材,叶小娴想了想,道:“就买些鱼肉和姜片来吧,另外再买些黄瓜和木耳回来,对了,还有醋和蒜头、香油,要是有辣椒也买一些回来。” “辣椒?”刘管家有些不明白。 叶小娴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还不兴吃辣椒,辣椒还是作为花草用来观赏的。便道:“就是辣子,看谁家有种,采一些回来,可以做菜的。” …… 叶小娴在刘家厨房做了一个鱼片生滚粥,这算是广式粥点,开胃又解渴,也十分适合没有胃口的人吃。 在熬粥的时候,她又做了一道凉拌青瓜和一道凉拌木耳,酒上少许辣椒碎,等做好之后,再由王妈妈端进去。 像前一天一样,刘芊芊吃东西的时候,叶小娴就在外面等着,要是刘芊芊不吃的话,那叶小娴还要另外做。 谁知王妈妈进去之后没多久,便出来喊叶小娴:“叶家小娘子,你进来一下,我们小姐想跟你聊聊天。” 叶小娴稍感意外,犹豫一下便进去了。 今天的刘芊芊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头发梳过了,衣服也穿得正式,人看起来好看了许多,见到叶小娴也客气了许多。 可见,美食真是能治愈心情的良药。 “叶家小娘子,听说你已经成过亲了?”刘芊芊坐在圆桌前,一边小口喝粥一边问。 叶小娴点点头:“是的。” “你很年轻啊,也就跟我差不多大吧?怎么就成亲了?夫君是哪里人?他对你好不好?”刘芊芊竟像是查户口一样问起叶小娴来了。 提到箫宝山,叶小娴突然就想起昨晚在河边那一幕来了,她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 刘芊芊突然就没胃口了,她放下勺子:“瞧你那害羞的样子,你的相公一定很疼你吧,唉,人人都有如意郎君,怎偏生我没有?” 叶小娴怔了怔,突然反应过来,这刘芊芊仍在失恋期,根本见不得别人恩爱的。 为了能让刘芊芊好好吃饭,叶小娴突然就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啊?不是有如意郎君了吗?还叹啥气呀?”刘芊芊没好气地问。 第48章我对你不一样 ———————————— 叶小娴便像是李红梅附身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就挤出了一滴泪:“哪来的如意二字,实不相瞒,我从小被亲生爹娘抛弃,是我现在的婆婆好心收养了我,本来她是要我嫁给大儿子的,可谁知那是个短命的,婆婆不想给老二出老婆本,便作主让我嫁给了老二,老二是个愣子,至今没有正眼瞧过我,也从来没有称过我一声‘娘子’,对我只有冷言冷语。” “啊?为什么啊?他为什么不喜欢你?”刘芊芊问:“你厨艺这么好,给他做饭他也不喜欢吗?” “他倒是会吃我做的饭菜,但女人做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我不给他做,也自然会有别个人给他做,前些时候我还在市集上看到有别的女人给他送饭!” “过份!”刘芊芊气得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不过,气归气,刘芊芊还是重新拿起了勺子,并且恨恨地喝了一口粥。 叶小娴再抹了一把眼泪,随后又道:“想必你也从刘管家那里听说了吧,我只是一个命如草芥的贱民,平时靠在街头卖凉粉,夫君也不疼我,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暴自弃,我喜欢煮东西,每回只要吃上好吃的东西,我都觉得人活在世上是多么开心的事情,因为,好好地活着才能吃到烤鸭、涮羊肉、仿膳宫廷菜、炒肝、豆汁、烧麦、小窝头……” 叶小娴一口气报了几十个菜名。 刘芊芊似乎胃口又好了一些,喝粥的时候还不忘夹一些凉拌青瓜和木耳,再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叶小娴想起以前看过的鸡汤文,便继续道:“其实人生在世,没有谁离不开谁,别人可以不喜欢咱们,但咱们不能自己放弃自己,你活得越美,那些不喜欢你的人就越是不开心,终有一天,他会后悔自己所做的决定!相反,你若是自己放弃了自己,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瘦得跟竹竿似的,你说谁会喜欢你啊,是不是?” 刘芊芊听着叶小娴的话,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觉得叶小娴的话醍醐灌顶。 “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呢?”刘芊芊道。 “因为你是大小姐,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得到,得不到就会大受打击,受挫能力太差,等你习惯了失去,就能学会坚强了。”叶小娴继续安慰道。 “……”刘芊芊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喜是忧,不过叶小娴一个农家小妇人都能说出的大道理,她这个大小姐竟想不明白,真是令人惭愧。 刘芊芊突然握住了叶小娴的手,再道:“你说得对,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坚强。” “恩,你要学会把不开心的事情忘掉,好好吃饭,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以后一定会有疼你的人出现的。” 叶小娴鼓励完后,刘芊芊也像是充满了斗志一样,她下定决心地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把我表姐夫忘掉!” 叶小娴:“……” 怪不得爱而不得,原来是喜欢上自己的表姐夫了。 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经历了一场狗血大戏。 …… 叶小娴从刘员外出来的时候,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 鬼使神差地,她竟绕了路,决定从衙门口那边经过。 这个时候,箫宝山应该在衙门口的大树底下休息吧? 不知能不能遇到他,或者再次遇到那个给他送烧饼的姑娘? 虽然叶小娴也不知道遇到箫宝山后要干嘛。 一想起昨天晚上在河边那一幕,她便有些不甘心。 那天的树荫底下还是挤满了人,所有人都懒洋洋的,有的在睡觉,有的围坐成一圈在闲聊。 叶小娴走了一圈,倒是见到了跟箫宝山一块做事的几个兄弟,但唯独没有见箫宝山,不知道干嘛去了。 找不到箫宝山,叶小娴便准备回凉粉摊了。 谁知在经过一棵大树旁时,突然听到大树背后传来一把怯怯的女声:“宝山哥,你难道……难道就没发现,我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吗?” 叶小娴突然怔在原地。 宝山哥? 第49章今天表现不错 ———————————— 大树后面没有了声音,叶小娴便悄悄地绕到旁边。 果然是箫宝山,他正跟上次见到的叫小芽儿的姑娘面对面站在一起。 小芽儿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箫宝山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芽儿,你找我究竟所谓何事?” “我……宝山哥,每回给你们送烧饼,我都把最大的烧饼给你,难道你就一点都没有觉察吗?” 箫宝山依然茫然地问:“难道你不是因为长得壮,觉得我吃得多吗?” 遇到这样的男人,就连叶小娴都忍不住骂了一声:呆子! 小芽儿的脸红得像是充血了一样,她使劲地用手指绞着衣襟。 而箫宝山似乎终于觉察到什么了,他突然把身板立直,再道:“小芽儿,要是你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过去休息了。” “宝山哥!”小芽儿突然就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臂,这下她已经鼓足了勇气:“宝山哥,我、我喜欢你!” 箫宝山怔了怔,看着小芽儿,接着淡淡地推开她的手:“对不起,我已经有妻子了!” “可是……可是你刚回来的时候,他们说你还没有娶妻的!”小芽儿不甘心地道。 “娶妻是最近的事!” “那、那你不喜欢我吗?”小芽儿再问。 叶小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再躲在大树后面,她担心自己的出现使得箫宝山犹豫或纠结,她想亲耳听听箫宝山怎么说。 等了好一会儿,只听到箫宝山那沙哑的声音传来:“从来没有,如果兄弟们不拿我打趣,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名字。今天既你问了,那我便实话告诉你了,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如果你对我有想法的话,也请你把这念头打消了去,对不起。” 叶小娴怔了怔,心想这箫宝山这么耿直的吗? 这小芽儿一定很受伤吧。 果然,没一会儿小芽儿便捂着脸哭着走了。 然而,叶小娴心里却莫名感到愉悦,仿佛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踏实了不少。 不过她也没有高兴多久,头顶的光便突然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给挡住了。 她一抬头,便看到了面前的箫宝山,他同样在注视着她,眼神显得十分深邃。 “嘿嘿。”叶小娴撞破了人家的事情,面子挂不住,便笑了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从你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他直言道。 “噢,挺早的!”她再次尴尬地笑了笑。 他不说话,依然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为了打消尴尬,她再次无话找话地道:“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啊?你们……你们都说些什么呀?” 他朝她面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一向看着老实沉稳的人,这会儿竟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她脸上:“她是衙门里面一个伙夫的女儿,负责给我们这些杂役送饭的。我刚刚跟她说的话,你应该都听见了吧?” 这下轮到叶小娴脸红了。 “听、是听了一些,不过听得不太清楚,不过呢……大概意思也知道,她喜欢你,但是你已经娶妻了。宝山,你今天……表现得不错哦!” 叶小娴抬眼看他,眼神含情脉脉,胆子也大了许多。 “过奖!”他面不改色地道。 “……”叶小娴再次羞得红了脸。 她再也不敢强装大胆了,推开他,再逃也似地跑出了那片树荫。 第50章不害臊 ———————————— 那天的叶小娴心情十分美。 回去的时候,她还特意绕到一个木工铺,在那里买了一辆手推车。 这手推车有两个很大的车轱辘,推着走不会费力气,以后出来摆摊可以将凉粉和烙饼放在上面。 “叶子,你还真的买了一辆手推车啊?”李红梅见叶小娴推着手推车回来,不禁眼前一亮。 叶小娴亦眉开眼笑:“这手推车也不贵,一共才三百文钱,去刘员外家做一顿饭就可以赚回来了,以后不用宝山挑凉粉挑得这么辛苦。” “哎哟,心疼宝山呢?”李红梅拍了拍叶小娴的肩膀,再打趣地问。 “毕竟是一家人嘛!”叶小娴的脸又红了一下,接着又道:“要是宝山没空,咱们几个女的推着也不费劲。” “哦?是吗?”李红梅又仔细地端详了叶小娴一眼,总觉得叶小娴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瞧你这面泛桃花的样子,是不是刚刚见着宝山了?”李红梅试探地问:“还是说,你遇到了别的男子了?” “娘,你乱猜什么呢?就是路上碰到了宝山一面,也没有说啥!”叶小娴越发感觉到不好意思,接着就赶紧把话题岔开:“娘,今天的凉粉和烧饼卖得怎么样?” 谈到生意,李红梅便不太有心情了:“这凉粉还是像前几天一样卖得不错,但是这烙饼比昨天卖得差,今天都卖不出去多少个,看,都这个时辰了,还有一半呢。” 烙饼一般会当作早餐来吃,有些人午饭也会买个烙饼吃,现在已经是下午,再卖不出去就不会再有什么生意了。 “小娴,我发誓我是挺卖力地卖烙饼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大家都说没有胃口。”李红梅可惜地道。 叶小娴觉得也是,夏天卖烙饼确实难,再说烙饼冷了之后口感也不会很好,显油腻,她决定再卖一天,要是还是卖不出去的话,那烙饼就先不卖了。 做美食生意嘛,总是要时不时推出一些新品,再断掉一些卖得不好的旧品的。 …… 傍晚,叶小娴她们推着手推车回村里。 以前卖完东西回来,都是叶小娴挑一对空桶,李红梅挑一对空桶,现在有了手推车,东西可以全放在上面,一个人在前面控制方向,后面两个人负责推,省心又省力。 回到村口的时候,只见村口的老榕树底下坐着好几个村民。 见到李红梅他们都用上手推车了,这些村民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你看那几个女人,早上还是挑着担子出门的,现在居然用上手推车了。” “看那木料是新的,应该是新买的吧?” “啧啧,自从分家后,他们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过得好又能怎么样?他们家这些人呀,过得不伦不类,一个早些年当过妓子,一个本该是大儿媳,现在成了二儿媳,昨天晚上,我还看到他们一屋子人一起去河边洗澡哩,男的女的都在一块洗。” “这么不害臊?” “可不是!” “……” 第51章台风也去接他 ———————————— 乡下人一向嗓门大,又觉得李红梅她们是女人,好欺负,因此在背后议论的人也没有把嗓门压低,这声音全都传到李红梅和叶小娴耳里了。 箫宝珠年纪小,面子薄,每次听到村民议论她家里面的事,她都羞得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李红梅也不爱听这些人的议论,再说,说她可以,说她儿子和儿媳不行。 正要放下手推车去理论一番,可身后的叶小娴突然叫住了她:“娘,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就算吵赢了对咱们也没有好处。” 李红梅转身对叶小娴道:“可他们说的是你啊,你不要名声吗?” “名声是靠本事挣回来的,不是吵回来的,再说这些人是红眼病,咱们跟他们吵,等于让咱们降了自己的身价,未来长着呢,且走着瞧!” 叶小娴天一番话,让李红梅听得心里面舒服多了。 “叶子,你说得对,那咱们就不理他们,他们爱说啥就说啥吧,咱们大人有大量,不去计较这么多!” 李红梅刚说完,又朝榕树下“呸”了一声:“懒得理你们这些红眼病!” 叶小娴:“……” …… 回到家不久,天空竟涌上了一层乌云,不一会儿就飘起了细雨,风也越来越大了。 青和县属于南方,虽然不靠海,但时不时会有台风,台风来势汹汹,村里的小树被刮得东倒西歪,屋顶上的瓦片都快要被掀飞了。 李红梅和叶小娴回到家后,便赶紧收衣服、关门窗。 眼看这雨越下越大,李红梅突然道:“小娴,宝山应该快回来了,他估计没有带雨具,会不会被雨淋湿了?” “那我去接他!”其实叶小娴在台风来的时候就想到箫宝山了,想到他没有带伞,她也很担心他。 现在李红梅这么一说,她赶紧从屋檐下面拿过一张斗笠,一张斗篷,再拿上家里唯一的一把油布伞跑了出去。 李红梅正在叠衣服,等她反应过来这种天气不适合接人的时候,叶小娴已经跑到院子外面了,她赶紧追出来喊了一声:“叶子,你别去……唉,你小心一点!” 但她的声音很快被风雨声吞没了。 “这叶子,果然是喜欢我们家宝山的!”李红梅喃喃道。 …… 叶小娴跑出去很远了,才意识到这台风危险。 她身材清瘦,大风刮来,她的身体几乎要被吹跑。 台风来了之后,村民们都回家躲着去了,风大雨大,视线模糊,眼前除了风和雨,她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而村里面都是泥路,雨一来就变得泥泞不堪,她的鞋子已经沾满了泥巴。 村口外面的风雨就更大了,叶小娴在风雨里站了一会儿就浑身都被浇透了,雨一来气温就低,加上全身湿透了,叶小娴被冷得直哆嗦。 也不知道箫宝山今天晚上还回不回来,或者什么时候才回来,她觉得自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可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冲动地跑出来了! 又等了好一会儿,仍没有看到箫宝山的身影,而她身体开始打颤。 再这么下去要生病的吧? 天色也不早了,若是天黑下来,怕是回去的路都看不到了,到时候更危险。 可理智是这样,身体却不听使唤,没见到箫宝山,她就一直这么等着。 又等了一会儿,她终于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风雨里面。 是箫宝山! 第52章他吼她 ———————————— 箫宝山带着一顶斗笠,身上披着一件蓑衣,正大步朝家的方向走来。 “宝山!”叶小娴由于激动,不由地大喊了一声。 这样的风雨天,她一个小女人在这里等他,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然而,期待中的高兴并没有出现。 箫宝山走到叶小娴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显得十分冷峻,看样子是生气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啊,娘说你没有雨具,让我给你送把油伞过来。”叶小娴举着手中的油伞。 “这种天气来送什么伞,你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知道危险吗?”他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我……” “赶紧回去!”他再次用命令的语气道。 叶小娴只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她也火了:“回去就回去,要不是娘担心你,你以为我愿意来啊!” 叶小娴吼完,再将油伞往箫宝山怀里一塞,接着转身就走了。 她只觉得又委屈又生气,这么大风雨,她在雨中等他,他不感激就罢了,还冲她发脾气。 而箫宝山被吼了一下,竟也怔了怔,接着就呆呆地站在雨中。 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他早就知道傍晚会有雨,但是想到叶小娴她们回来得早,便没有过来通知她们。 没想到这场雨来势汹汹,路上好多树枝都被吹断了,横七竖八地倒在路中间,他还庆幸:幸亏家里的女人回来得早,要是她们还在路上的话,那就危险了。 可刚到村口,竟看到叶小娴在路上,她本来就瘦,柔弱的身子在风雨里面摇摇欲坠,他顿时就又担心又生气。 现在叶小娴也生气了,他便在想:难道他错了吗?是不是对她凶了点? …… 叶小娴很快也跑回家了,一回到家就赶紧换衣服,但仍觉得身上冷,换了衣服就又去灶房面前烤火。 李红梅已经在生火煮粥了。 由于还有一些没有卖完的烙饼,所以李红梅就没有煮饭,打算用烙饼和稀饭凑和一顿晚饭。 见叶小娴回来了,头发湿漉漉地,李红梅赶紧问:“叶子,见到宝山了吗?” “见着了。”叶小娴情绪不高。 “我刚刚想叫住你来着,但是你已经冲出去了!”李红梅道:“他一个大男人淋点雨没事的。” 叶小娴便沮丧地道:“是我自作多情了。” “叶子你……”李红梅感到不对劲。 恰在此时,箫宝山也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往里面看叶小娴,叶小娴还在生气,便不理他。 “宝山,你怎么也淋成这样了?进来烤烤火吧?”李红梅问。 箫宝山却仍是盯着叶小娴看:“不用了娘,对了,叶子刚给我送伞了,谢谢她。” 叶小娴的心“咯噔”了一下。 可她仍是委屈,心想:现在才说谢谢,晚了! 箫宝山没等来叶小娴的回应,只得悻悻地回屋了。 李红梅瞧着事情不简单,便让叶小娴看火,她自己找箫宝山去了。 …… “呆子,哪有你这样的?人家好心给你送伞,你居然还凶人家?” 了解事情的经过后,李红梅忍不住骂起了箫宝山。 而箫宝山顺便也责怪起了李红梅:“娘,以后这样的风雨天,你就不要让任何人给我送伞了,很危险,很多树都被连根拔起,何况她一个柔弱的女子。” “我让她送的?”李红梅知道叶小娴一定又拿她当挡箭牌了,便道:“好吧,就算是我说的,可也要让她肯去才行啊,总之,你凶人家就是你的不对!” “我已经道歉了!”箫宝山道。 “你那也叫道歉?” “那我该怎么办?”箫宝山又问。 “家里不是有做凉粉的红糖水吗?你给人家冲一碗端过去啊,别忘了放些姜,还有,不要说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第53章跟着她上山 ———————————— 叶小娴还在灶房里面看火,顺带将头发放下来一起烘干。 不一会儿,箫宝山也进来了。 叶小娴见到他就来气,便将身体扭过去不理他。 箫宝山便自顾地找到红糖,又切了一点姜,然后加上滚烫的粥水,这样一碗红糖水就冲好了。 他将红糖水放在灶台上,再对叶小娴道:“喝点红糖姜水吧,别着凉了。” 叶小娴问:“是娘让你这么做的吧?” “……”箫宝山犹豫了一下。 可叶小娴已经看出来了,便没好气地道:“好了,我知道了,放这里吧,我会喝的!” 箫宝山沉默了一下,却又说了一句:“刚刚的事,确实是我不对,还有,谢谢你在风雨里面给我送伞!” 叶小娴抬头,但箫宝山已经转身出去了。 …… 这场雨下了一个晚上。 到了第二天早上,雨势小了很多,但是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去城里出摊。 再说台风天气温低,也少有人会喝凉粉,去了也是白干一场。 箫宝山今天也没有出去。 杂役本来就是临时工,去一天算一天工钱,什么水夫、纤夫、递运夫、车夫、轿夫的活都要干,不去一两天也没事。 趁着不用出门,叶小娴便在屋里面教箫宝珠练字,箫宝珠其实不太喜欢读书认字,她自己领悟能力低,每次练字都有些小情绪。 但叶小娴不管,她不期待箫宝珠能有大学问,只希望她能认字就行。 到了巳时,也就是相当于现代的十点钟,雨终于停了,风也停了,乌云散了,太阳竟又出来了。 看来,台风已经过境了。 叶小娴闲着没事干,便打算上山摘凉粉草。 箫宝珠听说叶小娴要摘凉粉草,她赶紧道:“嫂子,我跟你去!” “你就别去了,刚刚教你那几个字,你最好再练一练,我下次要检查的。” 箫宝珠立刻沮丧起来。 而箫宝山正好听说叶小娴要上山摘凉粉草,他突然就放下手中的活,再对叶小娴道:“我跟你一块去吧!” “……”叶小娴怔了怔,再问:“你上山干什么呀?” 孤男寡女上山,他就不怕遭人嚼舌根了? 而箫宝山道:“刚下过雨,山上滑,我还是跟着你比较好。” “那随你便!”想到昨天被他吼,叶小娴还是生气。 …… 刚下过雨的山路的确泥泞,但幸好这年代的山比较荒,山路两边野草多,只要踩在野草上面就不用担心会滑倒。 叶小娴与箫宝山一前一后上山,她走得很慢,箫宝山便没有加快步子,而是与她一直保持着相同的距离。 山上空气清新,到处是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周围的绿植还在滴水。 幸好叶小娴有远见,没有穿布鞋上来,而是穿了一双草鞋,这草鞋就跟凉鞋一样,就算被打湿了也不用怕。 辛苦是辛苦,但凉粉草必须要摘,不然天气好的时候就没有时间上来采摘了。 山路很安静,除了鸟叫声便是两人的脚步声。 叶小娴觉得这样走着很无聊,便索性停下来回头看箫宝山。 箫宝山也停了下来,并看着叶小娴。 “不然,你就别跟着我了,你总这么跟着,又不说话,让我感到很别扭!” 箫宝山诧异了一下,似乎在想:哪里别扭了? “昨天你不是跟小芽儿说你已经成亲了吗?既然你承认自己成亲了,那我是不是你的妻子?”叶小娴问。 “自然是的。”箫宝山不明白叶小娴为什么要这么问。 “那我们就是夫妻了,你见有哪一对夫妻这样一前一后走路不说话的?你不觉得尴尬吗?”叶小娴没好气地道。 箫宝山听罢,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便走到叶小娴身后。 “这山路太窄,不能同时走两个人,你看这样的距离可以吗?”箫宝山问。 叶小娴:“……” “你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吧!”她无奈地道。 真是个呆子! 第54章他要打猎? ———————————— 叶小娴很快找到了可以采摘凉粉草的地方,这种藤类植物可以摘完之后捆成一团,再放到篓筐里面。 箫宝山也过来帮忙,等他认识哪一种是凉粉草后,他便帮着叶小娴采,比叶小娴采得还要多。 见他这么卖力帮忙,又一路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叶小娴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她想,他们虽然有夫妻之实,但毕竟相处不久,让他一下子太热情也不可能,感情没到那份上。 罢了罢了,就顺其自然吧。 凉粉草采好后,叶小娴便背起装着凉粉草的背篓,可是那背篓有些粗糙,背上去的时候将她的头发划了一下,头绳掉了下来,头发也散开了。 “呀,竟然断了!”叶小娴摸着那头长发,想把头发重新扎起来,可那条头绳一扯就断了。 这头绳是原主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月,早就不堪一扯了。 她不由地说了句:“真可惜,明天就没有头绳用了。” 这年头不流行披头散发,叶小娴只好将背篓放下,再从草丛里摘了一些杂草出来,她将这些杂草拧成一股麻绳,再拿来将头发绑回去。 箫宝山默默地看了叶小娴的举动,没有说什么。 等叶小娴准备重新背起背篓的时候,箫宝山才开口道:“叶子,要不你先下山吧,我等会再替你将背篓背下山。” “你不下山?”叶小娴疑惑地问。 “我想……打些猎物!”箫宝山道。 “打猎?”叶小娴知道这深山里面肯定有猎物,可是一想到那些猛兽,便不禁打了个颤。 “你身上只有一把刀,怎么打猎?打猎是不是要弓箭的?”叶小娴想起以前看过的古装剧。 箫宝山只笑笑:“我有办法的。” “你有什么办法?”叶小娴问:“像武松一样,赤手空拳打老虎?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当寡妇了。” 箫宝山见叶小娴不放心,为了取消她的疑虑,他便用随身带上来的柴刀将身边一根竹子砍了下来。 他的刀法极好,力气又大,没一会儿就将竹子修成了长矛状,一共修了五根。 接着他又拿起其中一根,对着不远处的一棵松树,然后对叶小娴道:“看好了!” 叶小娴刚把目光移到那根松树处,箫宝山手中的长矛便离手了。 长矛如箭一般飞向松树,“嗖”地一下,刺进了松树的树杆处,尖端没入树杆起码有三厘米。 叶小娴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传说中的内力? 箫宝山是武林高手? 箫宝山转身看向叶小娴,再道:“叶子这回可以放心了,我在这山中不会有危险的。” 同时,他还将另外一根长矛给叶小娴:“这根你拿着,路上可以当拐杖来用。” 叶小娴接过来,这下不但放心,还对箫宝山升起了崇拜之心,好感度再次倍增。 “那、那我就先下山了,你在山上注意安全。” 箫宝山点点头,接着又问:“你比较擅长做哪种野味?鸡、兔,或者野猪?” 叶小娴回头,朝他爽朗地一笑:“兔子吧!” 第55章捡的兔子 ———————————— 叶小娴没想到,箫宝山这么快就回来了,只比她晚了一个时辰。 而箫宝山的背篓里面不但装着凉粉草,还装着四只死了的野兔。 是真的按她的想法来打的吗? 她说擅长做兔子,他就打了兔子? 看兔子身上的伤口,那绝对是被箫宝山削的那几根长矛刺的。 箫宝山可能是担心兔子身上的伤口太血淋淋,他还专门在河边清理了一下才拿回来的。 叶小娴喜出望外,一颗小红心未免又怦怦地跳了起来。 箫宝山只将其中一只兔子交给叶小娴,接着道:“咱们家吃一只,另外三只我想拿去县里卖,你觉得呢?” “可以啊!”叶小娴道:“现在天气热,兔子放久了容易坏,咱们一餐顶多能吃半只,可以卖掉另外三只的。” 箫宝山道:“那我现在就去县里。” “这么赶?” “趁新鲜,放久了卖不了好价钱。”箫宝山说完,便将另外三只野兔子拿走了。 李红梅出门的时候,只看到箫宝山的背影,她不由地问叶小娴:“叶子,宝山不是刚回来吗?怎么现在就走了?” 叶小娴赶紧小声地道:“娘,宝山打了四只野兔子,咱们家里留了一只,剩下三只要拿到县里卖,您别张扬,免得被大房和三房那边听到了,到时又要来闹。” “野兔?”李红梅喜出望外:“宝山这么厉害?能打野兔?” “是啊,宝山……还是挺厉害的,娘,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修理这只野兔,要是大房和三房看到,咱们就说是山上捡来的,别说是宝山打的。” “好好,我知道的!”李红梅又是一阵兴奋。 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好了啊,不但儿子回来了,还能打野兔了。 …… 叶小娴在处理野兔的时候,还是被王牡丹看到了。 毕竟都是一个院子,叶小娴现在用的灶房又小,她只能到水缸旁边处理这兔毛和内肝。 “哟哟,这是……兔子?”王牡丹见叶小娴在烧兔毛,不禁好奇地过来问。 “山上捡的!”叶小娴淡淡地道。 “捡的?那你运气也太好了吧?” “刚下过雨嘛,可能是被雨淋死的,不然就是被倒下的树砸死的。”叶小娴道。 “被淋死的兔子你也敢吃啊?不怕它是得了什么病才死的?”王牡丹酸溜溜地问。 叶小娴淡淡地笑笑:“能捡到就好,不管它是不是得病,吃了再说吧。” 完了又道:“本来想晚上给你们那边端一点过去的,不过大伯母你既然怕得病,那就罢了。” “你……” 王牡丹想说她也不介意这兔子有没有病,但话都说出去了,她也不好收回来。 她又问叶小娴:“是不是下过雨之后,山上就能捡到野兔子?或者野鸡什么的?” 叶小娴想了想,再道:“应该是吧,你想啊,昨天的台风那么急,山上的野鸡又没有窝,或者窝被吹跑了,它们可不就被淋死了吗?” 王牡丹眼前一亮,她马上跑去找陈菊。 “什么?去山上捡野味?” 陈菊看看天色,道:“可是,咱们应该准备晚饭了吧?要是晚了的话,公爹又该骂人了。” 第56章他送的头绳 ———————————— “怕啥呢?”王牡丹道:“要是咱们捡到野味了,那公爹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骂人,你说是不是?” 陈菊还是谨慎一些:“真的吗?你能保证一定可以捡到吗?” 王牡丹就用了叶小娴刚刚的话:“当然啦,你想啊,昨天的台风那么急,山上的野鸡又没有窝,或者窝被吹跑了,它们可不就被淋死了吗?” 陈菊想想也是,便答应了王牡丹,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上山了。 …… 箫宝山脚程快,天黑之前就回来了。 他到家的时候,叶小娴已经将兔子肉砍好,并准备做成干锅轻笋兔肉了。 灶房里面,叶小娴做菜,李红梅负责看火。 箫宝山进来就将手头上的八百文钱给了李红梅,说是卖兔子肉得来的。 除了铜板,箫宝山还给了李红梅一些东西,竟是五六根头绳。 “宝山,你怎么买这些东西?”李红梅问:“你是不是见叶子今天用草绳绑头发了?” 箫宝山却是淡淡地道:“刚刚从县里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人在卖这个,就剩这几根了,问我要不要,我就买回来了,娘,您和叶子还有宝珠分着用吧。” “哟,瞧你这家伙,明明是想给叶子买的,非要拉我们出来说事,那我不给叶子了,我跟宝珠两个人用,行不行?”李红梅打趣道。 箫宝山不回答,他知道李红梅不会这样。 而叶小娴,心里面早就乐开花了。 她当然知道箫宝山为什么买头绳,就是因为她在山上的时候头绳断了,否则他为什么不买别的,偏偏就买头绳了呢? 只不过这家伙太闷了。 又或者,人家就是想给家里所有的女人都买一根,以示他是一视同仁的。 唉,真没劲。 …… 兔子肉很快烧好了,叶小娴差箫宝风给箫老汉送了一小碗。 箫宝风回来的时候,显得很紧张:“爷爷一直在生气,说家里没有人做饭,大伯母和三婶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都没回来,问我们能不能给他装一碗饭过去。” 李红梅道:“可以啊,那你赶紧装了送去吧,你爷爷一不高兴就骂人,别让他等会骂到咱们这里来了。” 箫宝风赶紧装了一碗饭送去。 李红梅疑惑地嘀咕:“大婶和三弟妹,今天搞什么啊?平时不是一到点就去做饭的吗?现在这么晚没回来,也不怕被骂。” 叶小娴想,不会是因为听信了她的话,跑到山上捡野味了吧? 见叶小娴神情有异,李红梅便问了起来:“叶子,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叶小娴就将下午的事情说了。 “啊?叶子你居然……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她们两个蠢货,真当山上的野味是想捡就捡的啊,没有我们家宝山,她们想吃野味那是做梦!” 箫宝珠也笑了。 可箫宝山却显得很冷静,“山上危险,若是她们出什么事就麻烦了。” “能、能出什么事?”叶小娴也有点紧张。 箫宝山道:“我还是上山去看看吧!” 第57章两个蠢货 ———————————— 箫宝山才说完,便听到外面传来箫宝成的声音:“娘、三婶,你们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 叶小娴等人也从屋里出来了。 天还没有完全黑,依稀能看到王牡丹和陈菊二人十分狼狈,她们是互相搀扶着回来的。 “娘,你们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家里连饭都没有人煮,刚刚爷爷还在屋里骂人!” 王牡丹顿时一肚子火:“难道这个家少了我们俩就没有活人了吗?连吃个饭都得等着我们回来煮?” 箫宝成道:“那你们去了哪里,至少跟我们说一声啊,现在家里全是男的。” 王牡丹就更生气了,男人怎么了,男人就不能干活了? 二房的箫宝山和箫宝风不一样干活吗? 尤其是箫宝山,经常看到他在外面洗菜劈柴的。 箫宝成见王牡丹这么生气,不禁又道:“娘,不是你说的吗?男人就该读书赚钱,家里的活有女人就行了。” 王牡丹几乎吐血。 没错,这话的确是她说的。 在这个家里,箫老汉肯定是啥活都不干的,而她男人以及陈菊男人都在衙门做事,每月有二两银子,王牡丹以前为了欺负二房,就经常将家里的活推给二房,说二房没有男人。 现在好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箫宝成说完,王牡丹男人箫铁树也出来了,同样是骂人:“你们两个疯哪里去了?这么晚才回来,还以为你们俩死在外头了呢。” 王牡丹顿时就委屈起来了:“我上山了!” “这种天气你上山干嘛?” “人家叶子今天上山捡了只野兔子,我就想着兴许山上还有别的东西捡,所以我就跟菊子上去了。” “那东西呢?捡着了吗?”箫铁树气呼呼地问。 捡了个鬼,不但兔毛都没见着,还摔了一跤。 王牡丹正想找个人安慰安慰自己呢,可非但没有人安慰,现在还憋了一肚子火。 她顿时就把矛头指向了叶小娴:“叶子,你这个小贱妇,都怨你,说什么山上有野味可以捡,害我白跑了一趟。” 叶子不服气,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谁让王牡丹自己就跑上山了呢? “没错,我是说山上有野味来着,可你不是说山上捡的东西有病,吃不得吗?既然吃不得,你跑山上干嘛?”叶小娴反问道。 “我……”王牡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箫铁树又骂了一句:“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去煮饭去!” 王牡丹可怜巴巴地说了一句:“可是,我摔了一跤,闪到腰了。” 箫铁树反问:“那怎么办?难道晚饭不做了?” “做、做,现在就去做!” 撒娇不成,又没有人帮忙,只得自己去做了。 …… 翌日。 叶小娴的烙饼数量减了一半,她打算只卖一早上,后面再慢慢减,现阶段还是卖凉粉为主。 一来烙饼冷却了不好吃,二来天气热。 不过新品还是要不断增加的,等积够一定的本钱再说。 那天她一出摊,刘管家就来了:“哎呀箫家小娘子,你总算来了,我们小姐盼了你一天呢。” 第58章在山上发生了什么? ———————————— “昨天又是台风又是下雨的,出不了门,所以我们就没有出摊,小姐她现在怎么样了?没有吃饭吗?”叶小娴关心地问。 “可不是,她只吃你做的东西,别的东西一律不吃,昨天一天就只喝了一点米汤!”刘管家心痛地道。 “那你先拿两个烙饼回去让她填填肚子,我等我婆婆和小姑来了就过去!”叶小娴道。 刘管家拿了烙饼,另外又给了叶小娴一锭银子:“箫家小娘子,你看看需要买些什么食材,等会你自己买了,一块送过去吧。” “这么多?”叶小娴问。 “要是有剩的再给我就行了!”刘管家大方地道。 …… 叶小娴揣着这一两银子去了市场。 西边有一条街,全是鸡鸭鱼肉的。 她先去了一档卖鸡肉的,这里的鸡有整只卖的,也有杀好之后切好卖的,但是这年头不会单独卖鸡爪和鸡翅这些。 叶小娴交待老板,表示愿意多出一些钱收他家的鸡爪,让老板留给她一些。 接着她又去采购别的食材,买了一条鱼,一些豆芽、青瓜、花椒、柠檬,转了好久,最后才买到一点点干辣椒。 买了这些食材后,再回到原先处,那老板已经帮她攒了十几只鸡爪了。 鸡爪肉少,极有人爱吃的,大家都想买鸡肉,鸡爪一般是半卖半送,难得叶小娴愿意买鸡爪,给的价钱还高,那老板简直是高兴坏了。 叶小娴还交待老板,明天要给她多留一些,有多少要多少。 忙完这些,她拎着这些东西就去了刘员外家里。 今天她要做两个菜,一个麻辣水煮鱼,一个柠檬鸡爪。 水煮鱼和柠檬鸡爪都是开胃的,一个刺、激味蕾,一个开胃,若是合刘芊芊的胃口的话,说不定她能吃下一整碗。 一顿忙活下来,叶小娴总算把这两个菜做好了。 因为上次跟刘芊芊聊过天,所以叶小娴也不见外了,菜做好了就跟王妈妈一块端进去。 昨天叶小娴没有来,刘芊芊见到她之后,显得很不高兴:“昨天下午不是没有下雨吗?你怎么不来啊?不出摊一样可以来我这里做饭啊,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 叶小娴知道刘芊芊正在气头上,所以也不与她计较,只笑笑道:“昨天我那不懂疼人的夫君要上山,难得有机会一块去,我哪能放弃啊?” 一听叶小娴这么说,刘芊芊就有精神了,她坐起来问:“你跟你夫君上山了?两个人?” “对啊!” “在山上没发生点什么吗?”刘芊芊问。 “能发生啥啊?”叶小娴故意装糊涂。 刘芊芊就将她床头的一摞书全拿出来:“以我看了这么多话本的经验来看,一男一女上山,肯定得发生点什么的,例如在草丛里面抱一抱啥的。” 叶小娴这才发现,原来刘芊芊看的全是话本,相当于现代的言情。 她不由地笑了笑:“你想知道吗?” “想啊!”刘芊芊道。 “那你先吃饭,今天这菜可是我精心做的!” 第59章他什么意思啊? ———————————— 刘芊芊其实早就闻到香味了,这又酸又辣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口水直流。 昨天叶小娴没来,她确实是心中有气,但埋怨完就没事了,正等着叶小娴给她台阶下呢,现在叶小娴这么一说,她便道:“行,给你一个面子,我先尝尝你的手艺罢。” 先是夹了一块水煮鱼片。 这水煮鱼片用生粉淹过的,煮熟之后也是又滑又嫩的,再加上有些许麻辣,吃到嘴里瞬间香气四溢。 刘芊芊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菜,这些菜跟厨房那边的一比,只映衬得自家厨子做的菜寡淡无比。 但刘大小姐要面子,也不愿意这么直接夸叶小娴,而是道:“有点辣,但还在我承受范围内。” 叶小娴笑道:“那你就再尝尝这柠檬鸡爪。” 由于时间短,所以叶小娴这道柠檬鸡爪并没有通过浸泡入味,而是煮熟后回锅又炒了一下,所以这鸡爪同样是又嫩又滑,很轻易就能啃了。 刘芊芊尝了一只后,就吃得停不下来了,恨不得再接着吃一只。 但叶小娴道:“芊芊,你还是先吃鱼吧,鱼冷了不好吃,但是鸡爪可以凉了再吃。” 鱼有些辣,也不能空口吃,刘芊芊便就着米饭一起吃,最后直吃了两大碗米饭。 吃完后,她再问叶小娴:“这下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俩在山上发生什么了吧?” 叶小娴笑了笑:“能有啥,我的头绳被背篓勾破了,他去给我重新买了一条,不过不是单独给我买,家里的女人每个人都有。” 刘芊芊便急了:“那他是什么意思啊?” “我哪知道呢?反正他就是一个闷葫芦。” “我估计,他不好意思单独送给你,所以就给家里的女人们每个人都买了一条!” “你又知道?” 刘芊芊再次将那些话本递到叶小娴面前:“不信你可以看看这些,我借给你看几天。对了,你识字吧?” “倒是识字,就是没有时间看,我要出摊,还要做吃的!”叶小娴道:“不过我可以借两本回去,给我那小姑看看,她现在正在练字,提不起什么兴趣,要是有话本看的话,估计她的兴趣会浓一些。” “行,那这些都给你,反正我都看过了。”刘芊芊大方地道。 末了,刘芊芊又补了一句:“你那个夫君一定是对你感兴趣了,相信我,只要你再主动主动,保不准他就愿意跟你一个房间了。” 叶小娴:“……” …… 叶小娴走后,刘芊芊就让刘管家将吃剩的水煮鱼给刘员外送过去,说是让刘员外也尝一尝。 刘员外还纳闷呢,怎么自家女儿对叶小娴做的东西这么喜欢,结果等他尝了一口后,竟也一发不可收拾,剩下的水煮鱼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而刘芊芊则又差人去买新的话本,她自己一边啃鸡爪一边看新回来的话本,不知不觉就将鸡爪都啃完了。 …… 叶小娴回到摊位的时候,饿得饥肠辘辘。 她自己也好久没有吃水煮鱼了,也想尝一尝,于是在卖完凉粉后,她便去菜场那边买了一条三斤重的草鱼还有相应的配料,决定也做一顿水煮鱼给大家尝尝。 第60章水煮鱼 ———————————— 至于她带回来的话本,箫宝珠一开始并不感兴趣。 箫宝珠才学字不久,一页纸上的字她能认出三分之二就不错了,但叶小娴不强求她马上就能读懂,而是先跟她将话本上的故事讲一遍。 姑娘家哪有对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不感兴趣的,叶小娴刚念到一个秀才爱上某个普通女子的故事后,箫宝珠的兴趣就来了。 但叶小娴只念一半,说后面的让箫宝珠自己看。 箫宝珠迫不得已,只好艰难地去看了,有不懂的话马上就问叶小娴,叶小娴便耐心地跟她讲解,一个下午下来,箫宝珠竟也能读完第一段故事了。 李红梅在一旁见了,不由地提醒箫宝珠:“宝珠,你瞧叶子对你多上心,为了让你会认字,也是操碎了心呢。” …… 没想到箫宝珠看话本看得一发不可收拾。 傍晚回到家,她还问刚放学回来的箫宝风,那话本上的第二段怎么念。 箫宝风每天去学堂,任务就是读书认字,加上人又勤奋,领悟能力又强,他认的字比箫宝珠实在多太多了,那话本上的字他几乎全都会,偶有几个生僻的便空着,打算等叶小娴空了再请教。 箫宝珠心里有点不平衡了:“宝风,你说这年头真不公平,凭什么姑娘家就不能上私塾啊,你瞧你上学堂之后,学的东西比我多得多,我呢,只能苦巴巴地去县里卖凉粉。” “这……”箫宝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严格说来,他享受的待遇确实要比箫宝珠好。想了一会儿,他只得安慰箫宝珠道:“是啊,要怪就怪私塾不公平,只允许男子上,不允许女子去,不然嫂子也会让你上的。” 箫宝珠又道:“知道吗?这些话本就是嫂子从一个大小姐那里带回来的,你说那大小姐怎么就认识这么多字,能看这么多话本呢?” “我听说,大户人家的小姐都是直接把先生请到家里来教学。” “那说到底,还是咱们穷,出生在这样的穷苦人家里,连读书认字的机会都没有!”箫宝珠无奈地道。 箫宝风觉得这话不对,便道:“出生在哪里不是我们可以选的吧?其实,咱们虽然不能跟大户人家比,但是跟村里的其他孩子比,咱们还算是幸运的,你看,你都有话本看,有二哥和二嫂教你认字,隔壁赵二婶家的凤姐就没有。” 箫宝珠到底是去了一段时间城里,见识了各种各样的人了,见箫宝风拿自己跟凤姐比,她就不乐意了:“凤姐连城都没出去过呢。” 那天,箫宝珠头一回没有帮叶小娴烧火做饭,那顿饭都是叶小娴和李红梅做的。 但叶小娴见箫宝珠难得对认字产生了兴趣,便容着她,反正今晚吃的是水煮鱼,只有她一个人会弄。 傍晚,箫宝山也回来了。 箫宝山一回来,箫宝珠又缠着箫宝山教她认字,箫宝风认不全的都是生僻字。一般的话本不会有太多生僻字,这些生僻字通常是用在地名上面的,奇怪的是,箫宝山竟然知道。 “二哥,您去过这些地方吗?”箫宝珠疑惑地问。 箫宝山抬头看向院子上空,仿佛看到了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可他只沉着一张脸,也不再说什么了。 那晚的水煮鱼极香,尤其是加了一些干辣子和花椒,而这些又都是用油来爆过的,香味很快就飘到了院子外面。 王牡丹和陈菊也在院子里面洗菜。 她们俩的男人都是可以拿俸禄的,家里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肉,可毕竟一家人多,那肉也不能单独炒,通常都是熬成肉汤,这样大家都能尝到肉味。 王牡丹和陈菊闻着隔壁的鱼香味,再一个劲地流口水。 “大嫂,你说他们家吃的这是什么鱼啊?这味也太重了吧?”陈菊吞了吞口水道。 王牡丹想到上回的“猪蹄汤”,也不敢再打二房这边的主意了,免得又喝一次刷锅水。 “都是一锅乱炖的吧?鱼嘛,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只要用姜去去腥味就好了,谁会放那么多八角花椒的?我看那叶子就是想把口味弄得重一些好下饭,这样就不用多吃菜了。” “没错!”陈菊嘴上应和着,可心里面还是馋。 正巧这时她五岁的女儿宝雪端着一只碗过来:“娘,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饿了!” 陈菊正想说哪有这么快,可她看着宝雪手中的碗,突然就灵机一动。 “雪儿,要不你去二伯娘那边看看,问问他们家吃什么。” 五岁的宝雪也不太懂事,既然是娘叫的,那她就端着碗屁颠屁颠地跑去了。 王牡丹不由地对陈菊竖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啊,知道派个孩子去,二房那几个对咱们不好,对几个小的倒是客气的。” 陈菊道:“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等宝雪回来了再说。” 农村的小孩都怕生,宝雪也不例外,到了二房的灶房门口时,宝雪就端着碗巴巴地往里面看,见里面一张小桌上,上面却放着一大盘菜,红色的汤面上,一块块雪亮的鱼片浮在上面,再加上那扑鼻的香味,馋得宝雪的口水一下子就滴到下巴了。 叶小娴也看到外面的宝雪了,又见宝雪恰好拿着一只碗过来,便想这宝雪不会是她娘叫过来的吧? 但叶小娴一向大方,尤其是对待小孩子。 她招了招手让宝雪进来,再朝她碗里夹了两块鱼片,接着吩咐道:“宝雪,这鱼片是辣的,还有刺,而且非常烫,你不要出去了,就在这里吃吧。” 宝雪听话,就把小碗搁在桌子上,再用手中的筷子一点点挖着吃。 她第一次吃辣的东西,刚吃就被辣到了,可辣归辣,小宝雪对这鱼却是欲罢不能,便一边哈气一边吃,很快就将两块鱼片都吃完了。 叶小娴又往她碗里放了一根青瓜和一点豆芽:“这个也是辣的,也要慢慢吃。” 宝雪吃得欢乐极了。 小孩子容易饱,再说这鱼也有点辣,吃完青瓜和豆芽后,宝雪就端着空碗高兴地跑出去了。 外面的陈菊见宝雪这么久才出来,不由地把宝雪叫到面前来:“宝雪,你在里面吃上东西了吗?” “吃了,有鱼,有瓜,还有豆芽。” “你怎么……怎么不弄点出来给娘吃哩?”陈菊问。 宝雪张大眼睛,还可以这样的吗? “算了算了,你要再去人家也不会理你了,你就一边玩去吧!”陈菊没好气地道。 宝雪立刻跑开了。 恰好这时,箫宝成也从屋里出来了。 王牡丹眼前一亮,赶紧招手叫宝成进来:“宝成,你过来,娘跟你说件事。” “啥事?”箫宝成过来问。 “你去看看二婶那边有啥好吃的,拿个碗去,看能不能要一些回来?” 箫宝成都十岁了,又是上过私塾的,一听就知道这娘馋嘴了,他冷漠地道:“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说完后,宝成转身就又进屋练字去了。 “你……” …… 然而,那天晚上,王牡丹和陈菊终究是吃上了水煮鱼。 按惯例,二房这边若是吃上了鱼肉,就必须给箫老汉送一点过去。 可箫老汉这辈子都吃得清淡,哪里吃得惯加了辣子花椒又咸的水煮鱼,他只尝了一口便“呸”一声吐出来了。 “这做的什么玩意儿,好好一条鱼,愣是被弄成这样!” 说完,便将那鱼往饭桌中间一掷,意思是谁爱吃谁吃去。 王牡丹和陈菊立刻下筷,那反应速度简直像鳄鱼捕食,一下子就将鱼片夹过来了。 她们立刻放到嘴里,虽然那鱼已经有一点冷了,可依然十分好吃,又辣又麻,味道棒极了。 箫铁树和箫铜树也尝了一块,也说好吃,包括箫宝风、箫宝阳他们。 箫铁树还道:“孩他娘,你有空去问问二弟妹,看看她们是怎么做的,下回咱们家也这么弄。” 箫铁树刚说完,就被箫老汉骂了:“做啥做?这么难吃的东西千万别出现在这饭桌上!” “……”他们共用一个灶房,又开不了小灶,王牡丹和陈菊都委屈极了。 …… 翌日。 箫宝珠起了个大早。 她的任务就是做凉粉的。 但叶小娴现在也不卖烙饼了,所以叶小娴一起来就去帮宝珠,还问宝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箫宝珠犹豫地道:“嫂子,我今天想……想不去县里可以吗?” “你想一个人在家?”叶小娴疑惑地问:“我们都去县里,宝风又去私塾,你一个人在家里的话,中午吃什么呀?” “不是还有粥吗?我喝一点粥、吃点萝卜干就好了!”箫宝珠道:“我主要想在家里面看话本,顺便多认认字。” “那……行吧,难得你这么想学字,那就在家里好好认字!”叶小娴道。 她本来就觉得宝珠可怜,十二三岁的女孩子,若是放在现代的话,还被父母宠着呢。 不过转眼又想,她自己也没多大,在这边也才十六岁,放在现代的话,不也是除了学习其他都不用操心吗? 都是命啊! 第61章喜欢上人家了? ———————————— 凉粉做好后,叶小娴便跟李红梅以及箫宝山一块推着手推车去县里了。 中途,李红梅还怪叶小娴道:“叶子,你早上真不应该惯着宝珠,她想学字可以把书拿到县里,一边干活一边学的啊,不懂还可以问你,现在她一个人在家里,明显就是想偷懒。她又不是什么大小姐,要是再落下一个懒女人的名声,怕是嫁人都成问题的。” 叶小娴笑道:“娘,哪有这么严重,宝珠是个懂事的姑娘,她心里有分寸的。” “她要是天天窝在村里,一辈子不出来见世面,那我就相信她有分寸,就怕她出来见过世面后心变野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叶小娴笑道。 李红梅还是摇摇头。 …… 家里人都走后,箫宝珠便一个人在屋里看话本。 人一旦对某样东西感兴趣,那学起来就会进步飞快,箫宝珠一旦遇到认识的字,就会立刻圈起来,再套入到下一段中去。 可一个人看书依然吃力。 临近晌午的时候,箫宝珠便兴趣索然,接着又想:“唉,假如我能像宝风一样可以天天去私塾就好了!” 想到宝风,箫宝珠突然就想去私塾看一看。 自己县里都去过了,何况是镇上的私塾? 箫宝珠说走就走,凭借平时箫宝风的描述,她很快就找到私塾所在的位置了。 学堂安静清幽,远远就就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传出来。 箫宝珠不禁想:怪不得宝风进步这么快呢,短短半个月就学会这么多字了,原来是环境使然呢。 到了私塾外面,箫宝珠就悄悄地从窗外往里面看去。 里面的自然都是男孩,有些在读书,有些在练字,还有个别不认真的在打闹。 箫宝珠只觉得羡慕极了,恨不得自己也是个男子。 正看着,箫宝珠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确切地说,是脚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她立刻警惕地回过头来。 然而,就这么一眼,箫宝珠突然就像被人点了穴般,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她手中还拿着那本秀才爱上普通女子的话本,叶小娴跟她讲过这故事,虽然只讲了一半,但她自己又看了两段,书中描述的秀才是这样的:方形帽子,身着一件淡蓝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而面前的人,正是书中形容的那般。 “姑娘为何在此?”王秀才问箫宝珠。 箫宝珠的脸红成煮熟的大虾般,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我想来学习!” 王秀才便看到了箫宝珠手里的书,他微笑着问:“你手里拿的是……” “这是我嫂子给我的,嫂子说我刚学认字,最好一边看书一边认字,这样提高得快。” 王秀才看到了那本书的书名:《春闺梦里人》 一看就是谈情说爱的书。 王秀才虽然对这样的书不感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嫂子”很聪明,知道用这样的方面来引导初学字的姑娘。 日后,若是再加深引导,便可以看一些更深奥的书了。 “你想读书认字是好事,可我这里只收男学生,不收女学生。”王秀才礼貌地想把箫宝珠赶走。 可他说得深沉,箫宝珠理解不到更深层的意思。 “我不是要进你们学堂学习,我就在外面听听,看看你的学生们是……是怎么读书的,对了,我弟弟也在这学习,他叫箫宝风。” “宝风……”王秀才突然眼前一亮:“这么说,你所指的嫂子,便是上回送宝风来的那位嫂子?” “嗯,我们家只有一个嫂子!”箫宝珠道:“先生,您记得我们家嫂子?” “现在很多学生都是由父母逼着来学习的,难得你们家嫂子深明大义,会将夫家的弟弟送过来上学,所以我对她有点印象!”王秀才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对叶小娴印象深刻。 箫宝珠总算找到共同话题了,便自顾地道:“对啊,我嫂子很不错的,不但让弟弟来学堂读书,还让我也一定要学会认字,说是会看书了才能明事理。” “那你嫂子是做什么的?”王秀才酸酸地想,这么一个女人,她一定有丈夫扶持吧,不然也不会舍得送丈夫的弟弟来读书了。 但箫宝珠却道:“我嫂子现在每天弄凉粉到县里卖,起早贪黑地忙碌,不过卖凉粉也赚一点钱,起码家里吃上肉了。对了,我嫂子做菜挺好吃的。” “那你哥呢?他是做什么的?靠什么营生?” “我哥在衙门当杂役的,收入微薄,还是要靠嫂子卖凉粉。”箫宝珠道。 听完箫宝珠的话,王秀才对叶小娴立刻肃然起敬。 天底下竟有这种贤惠又识大体,还这么勤劳善良的女子。 若是自己也能找到这么一位红颜知己,那此生就无憾了。 王秀才这下也不急着让箫宝珠走了,只道:“你若是想在外面看看的话,那便看看,不过不得喧哗,不得打扰里面的学生。” “我知道的!” 王秀才转身回去后,箫宝珠还怔怔地看着王秀才的背影。 她突然就对手里这本书越发感兴趣了,并情不自禁地将自己代入到这本书当中,幻想自己就是这话本里面的女子。 一个温文儒雅的秀才,爱上一个普通的女子,这秀才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要娶她。 扑哧,好羞羞。 …… 临近晌午,叶小娴便去了菜场买菜。 昨天跟那卖鸡肉的老板说了,让老板给她留鸡爪,那老板没有食言,鸡爪全都给她留着了,一共二十多只。 叶小娴拿到鸡爪,另外又买了一个南瓜和一些牛乳,想到刘员外家的灶房有糖有面粉,她也就不用再买了。 今天她做的是南瓜小馒头,南瓜羹,以及水晶凤爪。 南瓜小馒头在蒸之前要用线捆住,这样蒸出来之后就是南瓜状了,南瓜羹加上牛乳,既开胃又有助消化,特别适合大热天吃。 而水晶凤爪就更不必说了,只需要泡上两个时辰,就可以拿来当零食吃。 刘芊芊依旧对叶小娴的手艺佩服得五体投体,不止刘芊芊,连刘员外都忍不住要过来尝尝,吃完直夸叶小娴厉害。 那水晶凤爪也在两个时辰后被这父女俩啃得干干净净,恨不得将骨头都吞下去。 刘员外道:“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外面游历过不少地方,极少能遇到像叶家小娘子这样的好厨子,若是她能来咱们家当厨子就好了。” 刘芊芊赶紧道:“那明天她来的时候我问问她,咱们多给她一些工钱,这样也不用她天天去卖凉粉那么辛苦了。” 刘员外一百个赞同,毕竟他现在吃的都是女儿吃剩的,若是叶小娴能过来当他们家的厨子,那叶小娴就必须给他也做饭,那他就可以吃到不少好吃的了。 …… 叶小娴和李红梅回来的时候,箫宝珠还在家里研究那本话本。 李红梅叫了她好几声,箫宝珠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句:“回来了?” 李红梅有些火气:“宝珠,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跟你嫂子在县里忙了一天,你也不知道先把饭做着,难道你是想什么事都让我们干,你自己白吃白喝吗?” 箫宝珠被说得不耐烦,便道:“那宝风不也是除了上学什么都不干吗?” “他回来还会帮打打下手,你呢?你是姐姐,比她大四五岁的。”李红梅气道。 箫宝珠不服气:“那这书也是嫂子让我看的啊,我早上也做凉粉了啊。” 叶小娴眼看着她们母女俩就要吵架了,她赶紧过来道:“好了好了,娘,宝珠,你们都不要吵了,咱们现在开始做饭,娘去生火,宝珠出来洗菜,我去淘米做菜好吗?” 箫宝珠道:“这还差不多。” 叶小娴出来淘米的时候,不经意看了箫宝珠一眼,只见箫宝珠一边洗菜一边笑,痴痴傻傻的。 叶小娴有些纳闷。 难道箫宝珠中了这书的毒? 一本小言而已,不至于吧? 直到吃饭的时候,叶小娴才勉强知道原因。 “宝珠,今天我们秀才先生教了你什么啊?”箫宝风一边吃饭一边问箫宝珠。 一提到“秀才先生”,箫宝珠便突然面红耳赤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的?”箫宝珠问。 “我都在窗口看到了,秀才先生在教你认字,对吧?”箫宝风一副发现了大秘密的样子。 “我本来想去找你教我认字的,但是你们秀才先生说这里只收男学生,女子不让进去,我便在外面看书,人家秀才先生见我勤快,好生出来问我都有哪些字不会,顺便教我了一下。” “那你现在会了没有?” “当然会了!”箫宝珠得意地道。 秀才先生…… 叶小娴隐约想起了迎风学堂的王秀才,人看着年轻,温文乐雅的,莫非宝珠喜欢上人家了? 不过这事也不奇怪,王秀才长相清秀,肯定讨女孩子喜欢,只不过那王秀才看着温文儒雅,骨子里面应该是清高的,也不知道他看不看得上宝珠。 罢了,这种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想太多了也没有用,再看看吧,若真是如此,她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下宝珠。 第62章该怎么分工 ———————————— 叶小娴没想到,昨晚才提到王秀才,今天就见到了。 还是在县里面见到的。 王秀才见到叶小娴的时候,他还试探地问了一句:“您不是宝山的嫂嫂吗?我见过你的。” “噢,是王先生啊!”叶小娴好一会儿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是谁。 “小生今天来县里采办一些文房四宝,不想恰巧遇到了您!”王秀才看着叶小娴道。 “那……幸会幸会!”叶小娴学着王秀才的腔调道。 王秀才又看着李红梅:“这位是……” “这位是宝风的娘,娘,这是宝风的教书先生,王秀才!”叶小娴介绍道。 李红梅热情,一听说这人是宝风的老师,赶紧招呼王秀才坐下来,王秀才还来不及说话,李红梅已经将一碗凉粉递到王秀才面前。 这是个尊师重道的年代,李红梅觉得王秀才不喝她一碗凉粉的话,她就不尊重老师,对不起宝风。 王秀才是文人,文人都有些清高,不会这么轻易接受这碗凉粉。 “先生,您赶紧喝,喝啊!”李红梅差一点就想亲自喂他了。 王秀才推托不过,只得喝了。 喝完又要给钱,但李红梅说什么也不肯收,还说只要他肯好好教宝风,这一碗凉粉算不得什么。 这大概就是王秀才不肯喝凉粉的原因。 叶小娴在一旁看得直想笑。 王秀才临走还看了叶小娴一眼,并道:“那……下次有空我再过来光顾你们的凉粉摊。” 叶小娴只笑了笑,正好又有人要来买凉粉,叶小娴便又忙开了。 王秀才呆呆地看了叶小娴一会儿,脑海里面浮现出两句诗: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用现代话来讲,那就是叶小娴的粗布衣裳下,藏着一颗有趣的灵魂。 …… “来你家当厨子?” 晌午,叶小娴做好菜后,刘管家便跟她谈起了刘员外的计划。 “是啊,我们老爷说了,若是你肯来咱们家当厨子,一个月可以给你开三两银子,或者……五两都是可以的。” 叶小娴今天正在蒸桂花糕和芋头糕,听了刘管家的话,她淡淡地笑了笑。 刘管家又道:“其实月钱五两,在咱们青和县已经算很多钱了,比衙门的皂役还要多几两呢,我们老爷也是爱才,所以才让我过来跟你说的。况且你来我们家里当厨子,还不用天天去摆卖凉粉,凉粉能卖多久呢,一到立秋之后就没有什么生意了。” 叶小娴仍是没有回答。 刘管家就又问:“那叶小娘子是不是怕家里人不同意啊?要不你回去跟你家相公好好商量商量?看看他同不同意?” 叶小娴道:“马上就要到农忙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帮家里干农活,这件事等过阵子再商量吧。对了,农忙的话,我就不能过来做饭了,等会我做一些可以放几天的小食,让芊芊小姐没事吃一些。” “啊,这样啊!”刘管家显得有些失望。 …… 那天叶小娴从刘员外家里出来得有些晚。 刚出门,竟又看到了箫宝山,高大的他又在门口静静地站着。 “你怎么也来了?”叶小娴问。 “刚刚娘过来找我,说你还没有回来,让我过来看看。” “噢,我没事,就是今天做的点心有点慢,因为要等面粉省发,还要入锅蒸,对了,捏点心也要些时间。” “做点心这么复杂的吗?” “刘家大小姐挺挑的,要是做得不好看的话,她不吃。”叶小娴苦涩地笑笑:“大小姐嘛,哪像我们这些粗生粗养的丫头,没人疼的。” 箫宝山动动嘴,没有说话,只跟在叶小娴一旁走。 叶小娴又问他:“你今天放工了?还要回衙门吗?” “不回衙门了,我跟你一起走回家吧。”箫宝山道。 叶小娴有点诧异,不过也没有反对。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他一起回家,十多里路,也要走小半个时辰的。 一开始的时候,叶小娴还有一点别扭,因为他也不说话,但走到县城中心街的时候,箫宝山看到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便问了叶小娴一句:“叶子,你要吃冰糖葫芦吗?” 叶小娴点点头:“来一根吧。” 箫宝山便去买了两根。 一边吃冰糖葫芦一边走路,就好比现代的姑娘一边逛街一边喝奶茶一样,这样走起路来就放松很多了。 “好吃吗?”箫宝山竟问了叶小娴一句。 “还可以啊。”叶小娴一边吃一边道。 箫宝山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叶小娴便笑着问:“你这是怎么啦?怕我觉得不好吃吗?” “你平时做的东西很好吃,我担心你嫌弃这冰糖葫芦。” “怎么会,冰糖葫芦还是要这个时代的才好吃,酸酸甜甜的,能吃到果味和甜味。”叶小娴道。 “这个时代?”箫宝山不明白。 叶小娴便将话题叉开:“对了,刘员外家的管家今天问我要不要留在他们家当厨子,工钱有五两一个月,不过我没有明确回复。” 五两一个月在清和县是很高的工资了,叶小娴居然不答应。 但箫宝山却道:“那你一定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吧。” 叶小娴笑着问:“你觉得我会有什么计划呢?” 箫宝山便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浅笑,过了一会儿才道:“虽然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姑娘,按自己的想法走就行了。” 说完,又加了一句:“我会支持你的。” “谢谢!那……”叶小娴问:“你是看在娘的面子上,还是看在我现在是你妻子的身份上?” 箫宝山刚好咬了一颗冰糖葫芦,直到他将冰糖葫芦吞下肚子,才看着叶小娴道:“都有。”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就回到家了。 …… 不出叶小娴所料,那天晚上,箫老汉果然就把三房的人全都叫过去了。 这次主要商议的是农忙的事情。 按习惯,男人在前面坐着,女人在后面站着。 箫老汉道:“你们现在虽然分家了,但是秋收纳粮是算我的账上,所以这次秋收你们全部人都要参加,包括已经分出去的二房。” 李红梅立刻道:“公爹,分家的时候,您没有给我们地啊,当时不是说好了吗?纳粮的时候,我们二房以钱抵税。” 箫老汉看着李红梅,一副恨其不争的样子:“那你到底还姓不姓箫?是不是箫家的人?” 李红梅在心里嘀咕一声:我不姓箫啊。 箫老汉再拍着大腿:“虽然你男人已经不在了,但你还住着箫家的房子,你们的名份上也是农户,有本事你脱离了农户,去当商户,那可是贱籍。” “我……”李红梅还想说什么,但叶小娴拍了拍她大腿,示意她不要讲话。 接下来的话是叶小娴说的:“爷爷,农忙的事情我们自然会帮忙,但是您也看到了,田里的水稻之前是我娘、我还有宝珠干了大部份,松地、插秧都是我们干的,现在稻谷熟了,我们参与其中当然是可以的,可是我们有一个要求,纳粮的时候,我们二房那一份就统一算在箫家的账上。” 王牡丹听后,立刻道:“这样不好吧?你们二房五个人,每个人一斗,就一共五斗,要帮你们纳粮也行,我们只纳三斗,剩下的你们还是以钱抵税。” “你个死……”李红梅作势就要挽起衣袖打架了。 但还是被叶小娴拦下来了。叶小娴坚定地道:“如果不给我们出够五斗,那田里的活我们就不管了。还有,田里的活也不能按人头分。” 王牡丹问:“不按人头分那按什么分?不如就老规矩呗,你们二房割水稻,我们大房打谷,三房晒谷。” 种过田的谁不知道割水稻最辛苦,若所有水稻都由三房割,那低头弯腰割三天也未必割得完。 这个时代稻谷的产量不高,一亩地能有五斗就不错了。一斗等于三十斤,而箫家一共有三亩地。 叶小娴道:“因为我们二房干活只能抵公粮不能分粮食,所以我们二房这次农忙只负责五分田,包括这五分田的水稻收割、打稻谷和晒谷。剩下的你们大房和三房负责。” “哟,只负责五分田,要不要脸呢?这样的话,我们还不如不要你们帮忙呢。”王牡丹道。 其余人也反对,包括箫铁树和箫铜树。 箫家的男人一向认为家里的活都应该是女人干的,男人只需要在外面挣钱就好了,往常农忙的时候,衙门会放三天假,这两兄弟也是在家躺着,说是平时在衙门工作辛苦了,好不容易有假可以放,要好好养身子。 箫家的女人农忙期间不但要干农活,还得照顾这两祖宗和箫老汉以及更小的孩子,简直累得腰都要断掉。 箫老汉一直在听着叶小娴和王牡丹的一来一去,看叶小娴的眼神也越发鄙夷与厌恶。 等家里的人都发表完意见了,箫老汉才冷笑一声,再看向叶小娴:“如今这世道,什么时候轮到女人说这么多话了?家里的男人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得干什么,你居然还敢讨价不价?宝山平时没有教你怎么当妻子吗?” 第63章农忙 ———————————— 众人都看向箫宝山。 箫宝山前面一直保持沉默,并不是他没有想法,而是见叶小娴这么不卑不亢地跟箫家人说话,他想多观察观察她。 这小女人给他的惊喜越来越多,敢做敢当,时而冷静,时而俏皮,时而带着一点娇媚,完全打破了他对乡下姑娘的懦弱印象。 现在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那他就回答了:“我认为叶子说得很对。” 箫老汉气得手抖:“宝山,你、你……” 箫铁树提醒道:“宝山,做男人怎么可以做到像你这样?真是失败。” 箫铜树酸溜溜的:“宝山现在一个月才挣一两银子,家里还要靠女人出去抛头露面卖凉粉,自然要听女人的。” 李红梅偷偷在箫宝山背后说了一句:“宝山,你好样的!” 王牡丹嘀咕道:“这宝山竟然是个俱内的!” 陈菊:“没出息!” 箫宝山则继续道:“我们二房这边的态度便是这样的,只负责五分地,要是爷爷和大伯、三叔同意,那我们就参与农忙,要是不同意,我们就不参与了,还是以钱抵税。” 箫老汉气道:“你们二房的人还住着我的屋子呢,泥砖房也是房!” 箫宝山:“但我们每个月也给您五百的孝费了。” “这……”箫老汉可舍不得不要那五百钱的孝费。 最后一番交涉下来,箫老汉还是同意了叶小娴的那个提议。 只不过,箫老汉以及大房、三房这边对叶小娴的意见就更大了。 …… 农忙时期,私塾也放假了,还一连放了七天。 农忙假对箫宝风来说,那就是干农活的,他问了一下家里的安排后,便全身心投入到农忙里面去了。 箫宝风虽然只有八岁,可从五岁开始就开始在田里帮忙了,这些活他全都会干。 箫宝珠就更不用说了,女孩子在家里的地位本来就低,她又已经十三岁了,虽然前段时间看话本看得痴迷,但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可大房和三房这边就不一样了。 大房的劳动力虽然有箫铁树、王牡丹和箫宝成,可箫宝成一直被当成大少爷一样来养着的,箫铁树又跟箫老汉一样,老爷们一个,那大房能干活的就只有王牡丹。 而陈菊这边呢,箫铜树跟箫铁树一个德性,家里宝阳才七岁,宝雪才五岁,这两个小的平时不怎么干活,关键时期怕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这就愁坏了王牡丹和陈菊。 两妯娌一想到剩下的两亩半的地,难道全都要她们两个女人来干吗? “唉,照我说,以前就不应该分家,分家后是不用担心被二房占便宜了,可这干活都没有人了。”王牡丹道,她现在才终于想起二房的好来了。 陈菊道:“怎么办?总不能全是我们两个干啊,就算我们两个肯,可这么多地,我们要干到什么时候?要不咱们跟家里的男人商量商量,让他们也下地帮干活吧?你看咱们村里,虽然很多男的不煮饭,可农忙是必须下地的啊。” 王牡丹想到箫铁树,便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也只能试试了,看他肯不肯。” …… 已经是上午了,日头都升到一尺高了,箫铁树还在屋里睡觉。 王牡丹过来叫了他好几声,他不但不起来,还骂咧咧地道:“叫啥叫啥?没见我在睡觉吗?” “他爹,今天……今天要去田里割稻谷啦!” “那你还忤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去啊!”箫铁树翻了一个身,准备继续睡。 “不是啊,他爹,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下地帮忙啊?现在两亩半的地,总不能就我和三弟妹干啊。”王牡丹委屈地道。 箫铁树不耐烦了:“往年不也是你们干的吗?” “不是,往年二房的也在,都是她们干的多,昨晚你也听到了,现在他们只干五分,那剩下的两亩半还是我们干的啊,我们干不了这么多的。” 箫铁树似乎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可他依然不起来,只道:“那你先去吧,我等会再来。” “这……”王牡丹不太相信这个丈夫会来,可也不敢再说话了,只好小声地道:“那、那你再睡会儿就来吧。” 床上的人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三房处,箫铜树的反应跟箫铁树差不多,只不过箫铜树给了一个承诺,说是他负责挑稻谷,让陈菊先下田去割着。 两妯娌出来后,都哭丧着一张脸。 王牡丹没办法,只得去喊箫宝成也去帮忙,箫宝成哪里干过这样的粗活,当下就委屈地道:“娘,不是吧?我都没有干过这样的活,我还要看书呢。” “你就装吧,现在说要看书,待会我一转身你就跑去玩了,你看看人家箫宝风,人家比你还小两岁,一大早就跟着下地了,再瞧瞧你。你这么懒,将来连个老婆都娶不到。” “娘……”箫宝风还是不愿意去,便一直扭捏着。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王牡丹发话了。 王牡丹还琢磨着,要是实在不行,那就把大女儿给叫回来。她大女儿嫁人好久了,今年也已经二十多岁了,如果她婆家没什么意见,还是可以叫回来帮忙一阵的。 而陈菊那边,索性把七岁的箫宝阳也叫过去了,能干多少就是多少吧。 …… 叶小娴已经跟着李红梅他们下田了。 虽然稻田已经把水放光了,但是踩下去的时候,还是会有一层厚厚的泥浆,需要挽把裤腿光着脚踩下去。 叶小娴之前当厨师虽然辛苦,可是从来没有下过地,即便还有原主的记忆在,可她毕竟没有经历过,只觉得这下地的活儿辛苦极了,差点连站都站不稳。 抓起镰刀割了一把水稻,竟有半把没有割断。 李红梅见叶小娴有些笨手笨脚的,不由地疑惑地问:“叶子,你是怎么啦?以前你挺会割稻谷的啊,一个人能割一亩的。” “哦,可能是昨天在李员外家里做点心做多了,手有些发酸。”叶小娴撒谎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就歇歇吧,让宝山替你割。”李红梅又给了箫宝山一个眼神,示意他的机会到了。 第64章刘大小姐来了 ———————————— 箫宝山走到叶小娴身边道:“我来吧。” 大家都在忙,叶小娴也不想搞特殊,这样就显矫情了,便道:“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能割多少就多少,总好过没事干。” 箫宝山也就随她了。 二房的人都已经割完五分田的一半了,大房和三房的人才到。 见二房的人齐齐整整在这里割禾,王牡丹和陈菊都酸溜溜的。 王牡丹下田后,便嘲讽了起来:“哟,这干五分地果然不一样啊,按你们这样子,下午就应该割完了吧。” 李红梅便接着她的话茬:“要不咱们调换过来,你来干五分的,我们来干两亩半的?” 王牡丹眼前一亮,以为李红梅可怜她,要帮她忙呢。谁知李红梅接着又道:“你们得到的稻谷就抵个公粮,剩下那两亩半的稻谷全归我们。” “呸,你想得美!”王牡丹当场拒绝。 李红梅便冷笑道:“又想干活少,又想分到的粮食多,可不就是想得美吗?” …… 晌午刚过不久了,李红梅这边的五分地就割得只剩一点点了。 由于太阳太毒了,二房的人便都去水田附近的树下一边乘凉一边喝粥。 农忙便是这样,通常早上和中午不做饭,只熬一大锅白粥拎到田边就着咸菜吃,若晚上回去得早才会煮米饭。 再看大房和三房,主要劳动力只有王牡丹和陈菊,箫宝成来是来了,可心思压根不在割禾上,割一下子休息一刻钟。 箫宝阳第一次来水田,又才七岁,也抵不了什么用。 更离奇的是,箫铁树和箫铜树居然到晌午了都没来,任由这帮妇孺在地里累死累活。 …… 下午,太阳刚刚西斜,二房的人就已经将稻谷全割完了。 割完了水稻,箫宝山一个人将水稻分成堆,再将稻穗往稻桶里面摔打。 这个时代没有打谷机,只能将稻穗往桶壁上摔打,直到谷料脱落。 箫宝山力气大,不稍多久就摔了半桶谷粒。 他将这半桶谷粒先倒到麻袋里面,再继续摔剩下的。 现在天气还是热,箫宝山热得一直出汗,最后就脱剩了一件被褂子,露出紧实的手臂,胸前的肌肉也很突出,看得叶小娴一颗小心脏怦怦直跳。 王牡丹和陈菊见状,恨得直咬牙。 家里的男人到这个时候才慢吞吞赶来,来了还一肚子气,说这种活真不是人干的。 王牡丹气极了,便怼了自家男人一句:“不干这活也行,咱们可以买米,问题是咱们家有这钱吗?” 箫铁树终于被怼得无言以对。 箫铜树亦在抱怨自家女人干活慢,说二房怎么就割了这么多,现在都开始打谷了。 陈菊忍不住道:“那宝山天一亮就下地了,你怎么不说?” 箫铜树也无话可说了。 由于箫宝山在打谷,叶小娴和李红梅她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正要回去准备晚饭,这时,田间那头居然来了一辆马车。 马车在村里可是稀罕物,相当于现代的大奔驰的。 马车一出现,田间的人就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想看看这坐在马车里面的人究竟是谁。 这马车除了车夫,还有几名家丁跟在马车旁,看样子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而是真正的大户人家。 马车渐行渐近,中途一个家丁还下来问附近的农民,那农民指了指叶小娴这里的方向,接着马车就朝叶小娴的方向驶来了。 叶小娴只看到马车上有一个“刘”字,她想,不会是刘员外家的马车吧?难道他们来找她? 是昨天做的点心不合刘芊芊大小姐的胃口,还是她胃口太好,把点心全都吃完了? 正想着,那辆马车的车帘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探出头来朝叶小娴兴奋地招手:“叶子,叶子!” 是刘芊芊! 她怎么来了? 李红梅和箫宝风赶紧问:“这就是刘员外家的大小姐吗?” 叶小娴道:“没错,就是她。” “怎么刘员外家的小姐这么瘦,不是家里很有钱的吗?”箫宝珠问。 叶小娴:“……” 田边的人也都在议论,这箫家二房怎么来了一个坐马车的还有家丁陪同的小姐?他们是什么时候攀上的? 连大房和三房的人也在纳闷。 箫铁树和箫铜树是在城里混的,这些人心里面必须有一套名单,得认清楚城里都有哪些不可得罪的人,刘员外便在他们的名单的第一位,所以他们不仅要认得刘员外家的人,还要认得他们的家丁,甚至他们家的马车。 现在看到刘员外家的马车出现在这里,他们都诧异极了。 二房的人什么时候攀上的这尊大佛? 莫不是箫宝山暗地里攀上的?难怪他昨天晚上说话那么硬气。 然而,等车上的人下来后,他们更惊讶了,那刘大小姐并没有冲着箫宝山去,而是冲着叶小娴去的。 “芊芊小姐,你怎么……来这里?”叶小娴问。 叶小娴现在满身泥巴,头发也乱了,脸上还有许多汗迹,别提多狼狈了。 “来找你要吃的啊。”刘芊芊道。 “大小姐,您这是何不食肉糜啊,您看,我们乡下人一天下来都在忙农活呢,您还找我来要吃的,这不是存心折腾我吗?”叶小娴道。 “越是辛苦越是要吃饱饭啊,这不是你之前告诉我的吗?反正你也要做饭的,多做一份又能如何,再说,我还把食材给你带来了,车上有鱼有肉,全是切好洗干净的,你直接下锅就好了。” 叶小娴抬眉:“大小姐,您这么做,我会有压力,万一哪天我不在这里了,您是不是就不用吃饭了?” “我管这么多干嘛,只要你还在青和县,那我就找你来要吃的。” “那辛苦费呢?我可不是白白给你做饭的。” “还是老规矩嘛,一天五百钱,钱都给你带来了。”刘芊芊笑道。 李红梅听着这二人好像挺熟络的样子,又知道这人是千金大小姐,看刘芊芊瘦得弱不禁风的样子,便赶紧道:“既然来客人了,那赶紧回屋里坐吧?田里的事情交给宝山就好了。” “宝山?”刘芊芊突然来了兴致:“宝山就是叶子的夫君吗?哪个是?” 第65章叶子要跟我走喽 ———————————— 叶小娴只好指了指正在田里忙活的箫宝山。 箫宝山仍在打谷,他身材高大,力大如牛,豆大的汗珠流淌在脸上,更添加了几分魅力,看得刘芊芊眼前一亮。 “行啊叶子,怪不得你不愿意来我家当厨子呢,原来是家里有这么一位俊朗雄壮的夫君!” 叶小娴赶紧道:“大小姐,你可别乱说,我不是因为他!” “不是因为他?那等会我去跟他说说,就说我想你来我家里当厨子,看他愿不愿意放你走?” 叶小娴心想,反正这事她已经跟箫宝山商量过的,以箫宝山的性格,是绝不会擅自替她作主张的,便笑道:“随你便吧。” 没想到刘芊芊真的就朝田里喊了一声:“喂,箫宝山!” 箫宝山停下摔稻谷的动作,再朝叶小娴这边看过来。 “宝山,你家叶子答应我了,说要去我家当厨子,你看你同不同意吧?”刘芊芊喊道。 箫宝山看了看叶小娴,只淡淡地笑笑:“我都听叶子的。” “那你可别后悔啊,叶子今晚就跟我回县里了!” 箫宝山点点头。 叶小娴在一旁道:“大小姐,你要是再不走,我可就不能给你做饭了。你看这天色都暗了,小心太晚回去被劫色。” “去去去,我这一身瘦骨头有啥好劫的,不过你还别说,我现在就饿了,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做饭吧。” 叶小娴等人都散去之后,就只有箫宝山一个人在田里干活了。 他一边打稻谷一边琢磨着刘芊芊的话。 叶子今天真的要跟刘芊芊回城了?她不是说了自己另有计划吗? 难道是被刘芊芊的诚意打动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尊重叶子的决定。 附近的水田里,一些听到刘芊芊和箫宝山讲话的村民们,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哇,县城里面来的大小姐竟然也这般豪放,居然敢当着叶子的面就调戏人家宝山了。” “她还下马车了,我一直以为城里的千金大小姐都是天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做针线的,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她们,没想到这位大小姐还挺糙的,行为举止跟咱村里的妹子也没有什么不同啊,都是拉开嗓门就喊。” “啧啧,不过人家有钱,喊得那叫有底气,咱们乡下的姑娘就纯属于乱喊乱叫。” “……” 刘芊芊果然带了不少菜过来,不止有鸡鸭鱼肉,还有各种配料,都是平时叶小娴在刘员外家的厨房用过的。 刘芊芊道:“我今天也不挑,就想吃你做的那个水煮鱼,还有那个酸酸甜甜的排骨。” 叶小娴看着家丁们从马车上扛下来的半箩筐肉,忍不住道:“刘大小姐,你准备的这些食材都够吃两天了,你不会打算明天还来吧?” “明天我就不来了,要是有剩的你们就留着慢慢吃,我家也不缺这点粮食。”刘芊芊笑道。 “得,敢情刘大小姐是来我家炫富的!”叶小娴笑道。 刘芊芊打量着二房住的这一排泥土房,再同情地道:“你要想这么理解也行,毕竟你住的这里真的挺糟糕的,我家下人住的地方都比你这里强多了。” “刘大小姐,你这样说话容易被人打的,知道吗?”叶小娴好心提醒。 “我这么多家丁,谁敢打我?”刘芊芊表示很疑惑。 “那你开心就好,话又说回来,我们家条件就是这样子,刘大小姐等会不要吃不下饭才好!” “这个我倒是不挑,有口吃的就行。” 叶小娴笑了笑,再让箫宝珠出来陪刘芊芊说说话,她则跟李红梅去做饭。 大概是听说箫家来了贵客,还是坐马车来的,乡下孩子觉得马车稀奇,不一会儿,刘芊芊的马车旁就围了不少孩子。 而刘芊芊也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便让家丁给这些孩子们派糖果,一直到分完,家丁喊了一声“再也没有了,你们就回家吧”。 但那些孩子们还是没有走,都盯着院子里面的刘芊芊看。 “大小姐不是都长得白白胖胖的吗?应该跟年画上的菩萨姐姐一样,为什么这个大小姐这么瘦啊?” “不知道咧,她是不是不爱吃饭呢?” “胡说,天底下哪有不爱吃饭的人?” “那就不知道了,是不是跟村里的板儿叔一样,每天要吃大半桶饭,但还是跟瘦猴一样?” “有可能!” “……” 刘芊芊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了,她一开始很生气,正在思考要不要把糖收回来,可身边的箫宝珠竟也问了一句:“芊、芊芊小姐,你以前干嘛不爱吃饭啊?” 刘芊芊顿时没有了脾气。 “因为我家里厨子做饭不好吃,所以我就瘦了,不过你们不用担心,过一阵子我一定会胖回来的,因为……我有你嫂子给我做饭啊。” 刘芊芊在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胖回来,免得被乡下孩子看不起! “芊芊小姐,你的话本真好看。”箫宝珠最近都是在痴迷话本,现在话本的主人来了,她便不知不觉地聊起了话本。 “噢,话本啊,唉,话本的故事都是骗人的,你看看就好,别太当真啊。”刘芊芊提醒道。 “啊?都是骗人的?为什么?”箫宝珠一万个不相信。 “你想啊,话本都是秀才爱上普通乡下姑娘,公主和普通侍卫山盟海誓,姐夫爱上自己的小姨,这些都是扯淡,生活中没有这样的事。”刘芊芊讲得一本正经。 “既然不可能,那为什么话本都是这些故事呢?写得还蛮感人的。”箫宝珠问。 “大概是为了骗骗年轻小姑娘吧,毕竟这些书只有未出阁的小姑娘会看。不过,我打算也写一些话本了,我要推翻话本上面这些庸俗的故事,到时候写出来,你一定要好好看啊。”刘芊芊拍拍箫宝珠的肩膀。 箫宝珠想到王秀才,这使她对刘芊芊的话并不认同。 但能跟一位大小姐说话,她觉得这是自己的荣幸。 …… 今天多了一个刘芊芊,李红梅担心屋里坐不下,再说屋里太简陋,让一个千金大小姐挤在里面也不合适。 李红梅便去隔壁赵二婶家里借了一张桌子和几张板凳,再将饭菜端到院子里面吃。 开饭的时候,箫宝山也正好扛着一大袋稻谷回来了。 刘芊芊见状,便又调侃了一句:“箫宝山,吃完饭叶子就要跟我回去了喽。” 箫宝山怔了怔。 再默默地将一大袋稻谷背回屋里。 刘芊芊一共说了两次,说得李红梅都要相信了,她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叶小娴,叶小娴小声道:“别听她乱说。” 但李红梅已经领悟到了刘芊芊的用意了,等箫宝山一出来,她便对刘芊芊道:“芊芊小姐,叶子去你家当厨子的话,包吃住吗?她能经常回来吗?” 刘芊芊道:“我们家的家丁嘛,一个月只有两天休假,厨子也不能例外的。” “那以后就我和宝珠去卖凉粉了,这样也行,大家分开干,赚到的钱也多。” 刘芊芊又道:“对嘛,叶子在我家和你家都没啥区别,都是做做饭,做完饭再自己一个屋睡觉,有相公跟没相公都一个样的。” 李红梅叹了一口气:“哪能一样?叶子在你们家总归吃得好一些,住得也好一些。不过,自己一个屋倒是真的。” “……”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一直说到箫宝山上桌为止。 可有些事情讲究“点到即止”,这两人说得越多,破绽越多。 箫宝山似乎已经猜到她们的用意了,上桌的时候他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大家赶紧吃饭吧,对了,爷爷那边有没有人送饭过去?” 箫宝风道:“已经送过去了,爷爷不爱吃这带着辣味的鱼,我就给他送了排骨和米饭。” “可以,今天咱们家有贵客,希望这位贵客在咱们家用餐愉快。”箫宝山看了一眼刘芊芊道。 “愉快,愉快的,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能将叶子带走,本大小姐不能再愉快了。”刘芊芊道。 箫宝山又是淡淡一笑。 而叶小娴看着箫宝山的神情,便知道刘芊芊和李红梅在他面前演过了头,他这人精着呢,就不戳破,就静静地看着你们演戏。 …… 王牡丹和陈菊一直在地里忙到天黑才回来。 她们真是身累兼心累,家里的男人去了田里后,活是干了,毕竟村里的水田都是挨着的,他们到了田里不干活,会遭其他村民说闲话。 可他们干得不情不愿的,王牡丹和陈菊稍有点做得不好的地方,他们就要骂骂咧咧。 回到家,刚进院子就闻到了扑鼻的鱼肉香味,正是她们上回尝过的水煮鱼,还有一道醋香排骨。 再瞧瞧自己家,因为家里的人都出去干活了,所以锅里依然只有早上煮的半锅白粥和咸菜。 见状,箫铁树和箫铜树又是一阵骂骂咧咧,孩子们也直喊肚子饿。 王牡丹迫不得已,只得厚着脸皮去找叶小娴,问他们家还有没有剩饭,他们大人可以不吃,让小孩先吃。 叶小娴为人好说话,正好家里又有剩饭剩菜,便立刻答应了,不过她也说了,这些剩菜只够孩子们吃,大人却是没的。 王牡丹松了一口气,这才和陈菊去煮大人的饭菜。 她们俩真是累得腰都要断了。 …… 叶小娴虽然没有跟着刘芊芊走,可箫宝山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那晚叶小娴独自在院子里面洗碗,箫宝山也跟着在一旁洗。 叶小娴赶紧道:“你怎么也过来了,不是让你歇着吗?你一个人打了那么多稻谷,也很累的。” “没事,不累!”箫宝山道,说着便将叶小娴涮过的碗用清水冲干净。 两人一个洗一个涮,倒也配合得很默契。 箫宝珠原本也想过来帮忙的,可看到院子里面没有自己站的位置,便赶紧回屋去了。 天已经全黑了,洗碗只能借着月光来洗,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递碗的时候偶有接触。 这种朦朦胧胧的接触,衬着朦朦胧胧的夜色,倒是显得这个夜晚很温馨。 …… 翌日,王牡丹又是天一亮就起来了。 昨天的稻谷还没有割到一半,今天必须割完了。 可一想到割完稻谷还要打稻谷,她就感叹这日子啥时是个头啊? 昨天累了一天,所以她今天也没有什么好脾气,早早就去将箫铁树叫醒了。 箫铁树昨天也累了半天,很是不愿意起来,可王牡丹不想再惯着他了,硬是要他从床上起来。 王牡丹带着哭腔:“家里这么多田地,你不去,三弟也不去,全靠我们这些女人小孩去,传出去村里人都笑话你们!” “男人就要干大事,哪能天天去干这些活。” “这些活咋啦?田里的活就是天大的活,家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难道你想等着下半年被饿死吗?” “我等一下再去!”箫铁树又想睡下来。 “不行,你看看人家宝山,人家一大早就去晒谷场那边晒稻谷了!” “宝山宝山,你成天都是提宝山,你是不是嫌弃我啊?我好歹比他赚钱多。” “你……箫铁树,我今天不想跟你废话,反正你现在就给我起来干活!” “……” 大房这边吵得不可开交,三房那边也同样在吵,只不过陈菊战斗力不强,不会大喊大叫,只会哭,哭得箫铜树烦死了,只好起床。 大房和三房的人终究还是出门了。 可出门的时候,王牡丹见叶小娴正在屋檐下梳头,她不由地问了一句:“叶子,你们今天不用下地了吗?” 叶小娴下意识地道:“我们那五分地已经搞定了啊。” “那你今天也不去县里卖凉粉了?” “农忙期间,没有什么人会吃凉粉吧,今天就不去了。”现在到处都在放农忙假,县里也没几个人。 叶小娴打算农忙假后再去摆摊。 王牡丹就随口问了一句:“那既然你没啥事了,就去帮我们割一下稻谷啊?” “不了,田里太晒。”叶小娴直接道。 王牡丹差点没被气死。 第66章抓住你的心了吗? ———————————— 这叶小娴自从改嫁给箫宝山后,整个人就变了,以前叫她干点什么活,她哪里敢不从啊,如今呢……呵呵,比城里的千金还要娇气了。 本来王牡丹还挺感激叶小娴昨晚给孩子们吃剩饭的,可现在叶小娴拒绝了她,她心里那点感激瞬间荡然无存。 不就是一口剩饭吗?宝成、宝阳、宝雪好歹是她堂弟,吃她一口饭能怎么样呢? …… 大良村有一个很大的晒谷场,村民们将稻谷打下来后,就会到这里来晒谷。 村民干活都讲究赶早,再加上晒谷场不一定够全村人晒谷的,早一点来才能找到好位置,所以尽管箫宝山已经早早过来了,但此时的晒谷场已经有不少村民了。 高大的箫宝山扛着一大袋的稻谷出现的时候,村民们就全盯着他看。 关于箫宝山,村里有许多传闻。 有人说他是从战场上逃回来的,现在北面战事吃紧,正是用人的时候,他在这个时候回来,不是怕死是什么。 也有人说他早就不在军营里面了,是混江湖帮派的,帮派头子被人灭了,他就回来了。 更有人说他是因为在军营里面吃得多,军营里面养活不了他,他才回来的。 再加上箫宝山刚回来不久,就娶了本该是自己的嫂子的叶子,所以村里人就更喜欢在背后嚼他的舌根子了。 可也只敢在背后说,毕竟箫宝山长得那么高大,人虽沉默但气势还是有的。 箫宝山在晒谷场上找了一块空地,接着就将背上的稻谷放下来,慢慢地倒在空地上,然后均匀摊开。 刚把自己家的稻谷摊好,村里一个姓陈的大爷也扛着自家的稻谷来了。 这姓陈的大爷原本有一个儿子,但是还没有娶妻就没了,老伴也在前两年走了,家里的田地全是他一个人种的。 陈大爷背着稻谷显得很是吃力,箫宝山见状,便走过去替陈大爷将肩上的稻谷给卸下来。 “我来吧!”箫宝山道。 陈大爷受宠若惊,他惊讶地盯着箫宝山。 箫宝山扛起他那包稻谷完全不费吹灰之力,不但帮他卸了下来,还替他将稻谷铺好再摊平。 “宝山,谢、谢谢你啊。”陈大爷感动地道。 “不客气。”箫宝山淡淡回应一句。 才帮陈大爷铺好稻谷,村里又有一个姓王的大娘背着稻谷来了。 这王大娘也是可怜人,她有两个儿子儿媳,可两儿子早两年闹分家,分完家都嫌她是累赘,只给了她五分地,就让她自生自灭了。 王大娘扛这稻谷也扛得十分艰难,箫宝山见状,也过去帮了王大娘一把。 附近树荫下,不少村民在树荫下一边乘凉一边守自家的稻谷,见箫宝山竟然帮助陈大爷和王大娘,他们不由地议论起来。 “不是说,箫宝山六亲不认的吗?箫家大婶子昨天还在田里骂呢,说他们二房的人最自私,见她们累死也不过来帮忙一下。” “可我听说箫家在分家的时候,二房是没有田地的,现在不知怎么争取到了五分地,这么一点地怕是刚刚够交公粮吧?” “按我说,这箫家大婶子占了这么多地,家里又有男人,人家二房凭什么帮她啊?” “可不是,我看这箫宝山挺热心肠的。” “……” 说来也怪,村里的人原本都不敢跟箫宝山说话的,现在见箫宝山帮了陈大爷,又帮了王大娘,以致后面又来了一些人,如果需要搭把手的活,他们竟然敢叫箫宝山来帮忙了。 箫宝山话不多,都是能帮就帮,帮完了就默默地回到树荫下守自家的稻谷。 一天下来,他竟收获了村民们不少的好评。 …… 叶小娴在家里也没有闲着。 箫宝风和箫宝珠在练字,叶小娴和李红梅打扫院子、做饭。 期间,陈菊的小女儿宝雪哭哭啼啼地从田里回来了,三房没有别人,宝雪也不敢去找箫老汉,便去找叶小娴。 “二嫂……”话还没有说完,宝雪就先哭起来了。 “宝雪,你这是怎么了?”叶小娴见不得小孩哭,便赶紧上前去安慰。 “爹和娘在田里吵架,爹还打了我哥一巴掌,说我哥不好好干活,唔唔……”宝雪继续哭道。 叶小娴心想,一定是箫铜树和陈菊因为割禾的事吵上了,宝阳成了受气包。 “那你怎么跑回来了?”叶小娴问箫宝雪。 宝雪只是哭:“我不会干活,我娘说我不如不来,哪凉快哪歇着。” “噗!”叶小娴笑了一下,但又觉得不厚道,所以还是忍住了。 她回屋拿了两颗昨天刘芊芊带来的糖,塞到宝雪手中,再道:“别哭了,先吃颗糖吧,二嫂这里凉快,你就在二嫂这里待着,可以吗?” 宝雪很认真地点点头。 叶小娴回灶房里面炒菜,正在烧火的李红梅忐忑地问了叶小娴一句:“你说,咱们要不要去田里帮一下大房和三房啊?他们……” 李红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叶小娴淡淡地笑了笑:“娘,不用的,这次农忙正是考验他们的机会,熬过这一次,大伯娘和三婶以后的日子还能舒坦一些,熬不过,那我们帮得了这一次也帮不了下次,看她们的造化吧。” “我……我就是怕村里人说闲话。” “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又不是过给别人看的,管别人说啥呢。”叶小娴不屑地道。 李红梅想想也对。 这叶子自从进城里做了生意,现在是越来越自信了。 李红梅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便赶紧道:“叶子,宝山在晒谷场守稻谷,估计晌午不回来了,要不你给他送饭过去吧?” “这……”叶小娴有些犹豫,晒谷场那边应该人很多吧? “你怕村里人说闲话?可你刚刚不是说了吗?这日子是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你管别人说啥呢。”李红梅竟用叶子的话来堵她。 叶小娴只好道:“好吧,那我给他送饭去。” …… 叶小娴拎着食盒去了晒谷场。 稻谷便是乡下人的命,每一粒稻谷都会被他们看得紧紧的,哪怕被麻雀吃了几粒也不行。 所以,晒谷场周围的树荫下都是人。 叶小娴一靠近晒谷场就成了场上的焦点,因为她差点嫁了两个丈夫,一成亲就闹分家,后来又敢去县里做买卖,村里人对她的说法也挺多的。 有说她不要脸,是狐狸精,不如死掉算了,也有人说她段位高,敢这样做的女人没几个,真心佩服她。 不过还是前者居多。 叶小娴平时也会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盯着看,但被这么多人当耍猴的看还是第一次。 可她也无所谓。 她上一世参加过不少厨师大赛,规模大的有上万人围观,也是个上得了台面的人,会怕村里这么点人? 她在人群里寻找箫宝山。 奇怪,这么多人都盯着她看,箫宝山应该也看到她了啊,怎么还不出来? 正找着,这时,被箫宝山帮助过的陈大爷站了出来,他问叶小娴:“宝山家的,你是来给宝山送饭吗?” “是啊,您看见宝山了吗?”叶小娴礼貌地问。 “他刚刚让我帮他守稻谷,接着他就往后山的方向去了,不知道是不是想上山打猎呢?” 打猎? 叶小娴觉得有可能。 “不然你就先回家吧?等宝山回来我再告诉他你来过。”陈大爷好心地道。 “好,那谢谢您了,对了,还有这稻谷,也麻烦您了。”叶小娴笑着道。 陈大爷怔了怔,只觉得这叶子礼貌极了,完全不像村里人说的那般腌臜。 等叶小娴走后,晒谷场上的人好奇地问陈大爷:“陈大爷,宝山家的跟你说啥了?” “她跟我说谢谢呢。”陈大爷大声道。 “哟,那挺礼貌的啊。” “那是,都是好孩子啊。”陈大爷感慨地道。 …… 箫宝山是在晌午前上山的。 他倒不担心晒谷场上的稻谷,村里人都有些惧他,谁敢去拿他家的稻谷? 这天,他又在山上射中了几只野兔子。 以他的身手,本来还可以打中更多的,但他怕家里人担心,便早早拎着兔子回去了。 “宝山,你又打了几只野兔子?”李红梅在院子里刷锅,见宝山拎着野兔子回来,不由地吃了一惊。 难怪叶小娴给他送饭,都找不到人呢。 “是的娘,打了几只野兔子,家里还有饭吗?”箫宝山早就饥肠辘辘了。 叶小娴正好在灶房里面,见箫宝山回来了,又一副饥饿的样子,她赶紧将食盒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那饭菜本来就是留给他的,到现在都没有动过。 李红梅见他们俩在灶房里,便赶紧道:“那我拿兔子去洗洗。” 说罢便赶紧溜了。 “这饭菜都冷了,要给你热一下吗?”叶小娴看着那些饭菜问。 “不麻烦了,现在天气热,不怕的。”箫宝山道。 叶小娴炒菜放油重,冷了的排骨看起来有些腻,但箫宝山丝毫不介意,只将饭和菜全都拌在一个大碗里,再大口地吃了起来。 叶小娴见他吃得狼吞虎咽,竟有些心疼。 “够吃吗?不够的话锅里还有粥,或者我替你再炒个青菜吧?” “够的,不用再炒了。” “那……晚上给你做兔子吃。”叶小娴又道。 “就是为了你做的那一口兔肉,所以才趁机上山打猎的。”箫宝山笑了笑。 “哦?是吗?”叶小娴忍不住就想逗他一下:“有一句老话是这样说的,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我这是抓住你的胃了吗?” “……”大口吃饭的箫宝山蓦地停了下来。 第67章都想来分一杯羹 ———————————— 而叶小娴则大胆地看着他,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嘴角微微扬起,半抬头,一张小脸别提多娇媚了。 箫宝山沉吟半晌,这才道:“是的,你煮的东西很好吃。” 叶小娴又问:“意思就是说,我离抓住你的心不远了?” “……”箫宝山大口吃饭,由于吃得太急,还被呛了一下,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叶小娴赶紧给他拍了拍背,直到他顺过气了。 “唉,像我这样的人,大概是讨不了你的欢喜的,不问了,你自己慢慢吃吧,免得等会噎死你!” 说完,叶小娴便出了屋子。 哼,老娘心情好,逗一下你而已,真当老娘稀罕你? 而屋里的箫宝山则呆呆地看着叶小娴的背影。 好像错过了什么。 …… 箫宝山的稻谷两天就可以晒好,而县衙门的农忙假期也过了,箫宝山虽然只是一个杂役,但也要回去上工了。 叶小娴和李红梅则继续去县里卖凉粉。 箫宝风的农忙假还没有结束,箫宝珠忙着认字,所以姐弟俩便在家里待着。 王牡丹田里的稻谷割完后,这几天也要忙着晒谷了。 出门前,她看到箫宝珠在屋檐下看书,便酸溜溜地问了一句:“哟,宝珠都开始读书了,不会是你二哥让你读的吧?出去见过世面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箫宝珠以前就讨厌这个大伯母,分家后就更是讨厌了。 “是我嫂子的主意。” “叶子?不是吧?她图啥呢?让你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她和你娘去县里累个半死,值得吗?” 箫宝珠心想,关你什么事。 但嘴上仍然敷衍道:“凉粉摊也没那么多事。” 既然提到了凉粉摊,王牡丹的兴致就来了:“宝珠,叶子那个凉粉摊应该挺赚钱的吧?我看你们家又有鱼又有肉的。” 箫宝珠知道钱财不能外露,便道:“也就那样吧,赚个肉钱。” “不止吧,你们一家人不是都穿上新衣裳了吗?” “那就加上个衣裳钱。”箫宝珠只盼着王牡丹快点走。 可王牡丹竟是没完没了,打听完凉粉摊,又打听刘芊芊:“宝珠,前些天来的那个大小姐是谁啊?我看她家里挺有钱的吧,居然坐那么豪华的一辆大马车,还有五六个家丁一块来。” “那是刘员外家的大小姐!”提到刘芊芊,箫宝珠就挺自豪的了。 她不但去县城里见过世面,还跟刘大小姐说过话呢。 “你们家怎么攀上刘大小姐的?”王牡丹疑惑地问。 “什么叫攀上啊?是刘大小姐攀上我们的好吗?她喜欢吃我们家的凉粉,后来又叫嫂子去他们家帮做菜,就是这么熟的。” “那就说明你们家凉粉卖得好啊。”王牡丹把话题又绕回到卖凉粉了。 “还行吧。”箫宝珠不想理会王牡丹了,她正认真地看书呢。 现在会的字越来越多,就算有些不会的,靠蒙也能勉强读下去。 王牡丹也不继续追问了,听了箫宝珠的话,她心里面突然就有了一个主意。 …… 王牡丹去晒谷场守稻子,没守多久,就听说家里有人找她。 她赶紧让周围的人帮忙看一下稻谷,自己再匆匆跑回了家。 “二弟?你怎么来了?”王牡丹一回来就看到院子里面坐着他的娘家弟弟,王竹。 “家里前几天杀了一头猪,娘让我给你送几斤猪肉过来。”王竹道。 “猪肉!”王牡丹一听就心花怒放起来:“家里杀猪了啊?” “就年前养的那头公猪。”王竹道。 王牡丹不禁喜滋滋的。 今天晚上可以吃到不少猪肉了。 “姐,听说你们家二房的分出去了?”王竹问。 王竹三十五岁左右,人长得机灵,平时又会混,虽然跟王牡丹不同一个村,但是王牡丹家的事他一早就打听清楚了。 “是啊,是他们要分的,分了也好,分了就不怕他们吃咱家的猪肉了。”王牡丹道。 “不过我听说他们家光景越过越好了,还去县里卖凉粉了?”王竹又问。 一提起这事,王牡丹就赶紧压低声音:“二弟,你跟大姐进一下屋,大姐有话要跟你说。” “啥事啊大姐,搞得这么神秘?”王竹进屋后问。 王牡丹仍然怕周围人听见似的,关门前还把头探出去看了一下,确定不会有人偷听,这才将门关上。 “二弟,你既然知道二房的人在县里卖凉粉,那我就告诉你,他们的凉粉生意非常赚钱,不但天天有肉吃,还穿上新衣裳了。” 王竹道:“这么牛?” “还不止这些,他们还认识县城里的员外,前几天那员外的千金还坐马车到咱们村了,全村人都看见了,可把他们二房的人风光的。” 王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风光就风光呗,二房风光一点,你们也可以跟着沾光不好吗?” “二弟,我说你咋这么愣呢?我跟你说了这么多,是仅仅想沾他们二房的光吗?” 王牡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大姐,那你想干啥啊?”王竹问。 王牡丹像是在说天大的秘密一样:“二弟,我天天看她们做凉粉,那凉粉其实非常简单,我告诉你怎么做,你改天也去县里摆个摊,最好能把她们的生意抢走了。” “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凉粉又不是只有她们卖得,只要会做,别人一样卖得,不过你别说是我教的。”王牡丹严肃地叮嘱道。 “大姐,我去卖凉粉,别人难道猜不出来是你教的?” “要是她们问,你就说是你自学的呗。” 王竹挠了挠脑袋,显然在犹豫。 王牡丹恨其不争地道:“二弟你也不想想,要是卖得好的话,城里的有钱人都赶着来买,到时候也有马车进你家,那时你就风光了,何愁阿兰看不起你。” 说到阿兰,王竹立刻就心动了。 阿兰是他老婆,因为娘家有点钱,一直不太看得起王竹,一吵架就说当初嫁给王竹是自己瞎了眼。尤其是现在王竹人到中年,只能靠田里的稻谷和山上的花生糊口。 “行吧,那我回去跟阿兰说一下,大姐你先将做凉粉的法子告诉我。” 王牡丹赶紧道:“行,我先教你,不过二弟咱们先说好啊,赚了钱之后你得分大姐一些,让我也藏个私房钱,偶尔给孩子买点肉吃。” “没问题!” …… 两天后,叶小娴的凉粉摊附近也开了一处新的凉粉摊,有一对夫妇在努力叫卖。 一碗凉粉居然只卖一文钱,显然是想抢叶小娴他们的生意的。 李红梅看着那摆摊的人,不禁道:“那两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娘,你认识他们?是咱们村的?”叶小娴问。 “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李红梅说完,又解释道:“我见过的人很多的,真的不记得了。” 叶小娴笑笑:“娘果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不管他们是谁,总归是不要脸的货色,又一个来抢生意的,难道他们不知道桥头老汉的下场吗?”李红梅愤愤地道。 但叶小娴却沉默了一下,脸色有点凝重。 “叶子,你怎么不说话?可是有什么顾虑?”李红梅问。 叶小娴道:“桥头老汉抢不过咱们,是因为他家的凉粉根本不好吃,前面那家的凉粉跟咱们家的一模一样。” 做凉粉本来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只要材料用对了,搓凉粉草的方法对了,最后的味道就差不多。 “一模一样?难道他们来咱们家瞧过?知道咱们是怎么做的?”李红梅惊道。 “总之,他们对咱们是有威胁的。” “那怎么办?” 叶小娴咬了咬牙:“咱们也降价!” “这样咱们今天就白干了。” 叶小娴道:“没办法的事,总要把客人先稳住。” 叶小娴想了一番,决定把自家凉粉降到买一碗送一碗。 吆喝的事,自然是又交给了李红梅。 附近那对夫妻喊:“大家快来尝尝啊,别人卖两文钱一碗的凉粉,我们这里卖一文钱一碗啦!” 李红梅也扯开嗓门喊:“优惠大酬宾啦,正宗好吃的箫家凉粉,今天买一碗送一碗啦。” 李红梅毕竟在这里卖了这么久,熟客比较多,只要见到熟客,她就热情地招揽,顺便跟人家唠唠嗑。 “哟,婶儿,你家孙儿好像又长高了哇,要来一碗凉粉不?今天买一碗送一碗,正好您俩一人一碗。” “哟,叔啊,今天这么早就进城啦?要来两碗凉粉不?两碗喝了才过瘾。” “咦,您不是附近卖布的掌柜吗?今儿遇到啥喜事啦,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喝凉粉不?买一碗送一碗哦。” 做生意嘛,热情一点,嘴巴甜一点,客人总是喜欢的。 有些人就算当时不太渴,但禁不住李红梅热情,加上确实降价了,便也喝两碗消遣消遣。 王竹和他的婆娘阿兰,想不到叶小娴居然肯降价,更想不到李红梅的战斗力这么强,来时的雄心壮志渐渐没了,被打击得垂头丧气。 阿兰娘家家境不错,在家里也是习惯了颐指气使,来了县城哪里有李红梅这么放得开,被李红梅推抢了两个客人后,她就只剩下生气了。 第68章够卖力吗? ———————————— 更郁闷的是,那两个客人还是从她眼皮底下抢走的,明明都靠近她的摊位了,硬是被李红梅攀亲附戚地给叫走了。 阿兰便将气撒在了王竹身上:“你倒是卖力一点卖凉粉啊。” “我还不够卖力吗?”王竹问。 “那你不是说了,只要卖便宜一点,就一定能把他们的生意抢走的吗?” “我、我……实在不行,我们就再降价!老子今天就算不赚钱也要卖凉粉,我不信动不了她们。”王竹愤愤地道。 于是,王竹继续降价,一文钱买一碗送一碗。 人都是奔着利益去的,价格差不多的时候,还可以讲人情,但是王竹让利太多,就算是熟客也不买叶小娴的凉粉了。 “这对狗男女啊,真是气死我了,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李红梅叉着腰,打算去吵一架。 可是被叶小娴劝住了:“娘,别让别人看咱们的笑话!” “那怎么办?” “能卖就卖,卖不动就不卖了!”叶小娴道:“等会我去刘员外家做饭,顺便送半桶给他家的家丁,娘您继续在这里守着,只要你在这里守着,他们就不敢恢复原价,不敢恢复原价他们就赚不到钱。” “那……就这样放任他们抢咱们的生意了?”李红梅问。 叶小娴的眼眸沉了沉:“哪能呢,娘您等着,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们!” …… 叶小娴拎着半桶凉粉去了刘员外家里,分给在厨房里面忙活的家丁,就算是送人情了。 接着又给刘芊芊煮了饭菜,这一天她没有在刘芊芊屋里聊天了,而是让王妈妈端进去之后就赶着离开了刘宅。 叶小娴先去衙门附近,这个时候刚过晌午,箫宝山应该还在外面休息。 果然,她刚到树荫底下就看到箫宝山了。 正要朝箫宝山走过去,却看到小芽儿也送饭过来了。 叶小娴记得上一回小芽儿送饭的时候,会在箫宝山前面停一下,再用试探的眼神看他一眼,但这一次没有,她只将烧饼馒头塞到箫宝山手里就匆匆走了。 叶小娴这才朝箫宝山走过去,再喊了一声:“宝山。” 箫宝山看到叶小娴的时候,他身边那几个同伴也看到她了,这些人像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一见叶小娴就起哄: “宝山,这就是你家小娘子啊?” “不就是卖凉粉那位吗?” “怪不得呢,小芽……” 后面这一位话没说完就被另外一位碰了碰,只得住嘴。 而箫宝山则朝叶小娴走过来,并且低头问她:“刚从刘员外家出来吗?” “是啊。” “找我有事?”箫宝山又问。 叶小娴很少来找他的。 “没事不能找你?”叶小娴又笑道。 本以为箫宝山会窘迫,但他却斩钉截铁地道:“随时可以。” 这下反到叶小娴不好意思了,便赶紧将来意说了:“宝山,你知道哪里有卖磨盘的吗?磨豆腐的那种。” “你要买吗?” “嗯,买回来做豆腐花。”叶小娴道。 本以为箫宝山会问些什么,但他居然什么都不问,只道:“有一家的,你要多大的,我帮你买吧,顺便扛回来。” 叶小娴比划了一下,箫宝山立刻领会了。 第69章又滑又嫩的豆腐花 ———————————— 箫宝山去买磨盘,叶小娴便去买黄豆。 回到家后,她便开始磨豆子。 李红梅以为她要做豆腐,可谁知她却做了半桶豆腐花。 豆腐花做出来后,叶小娴又调了一些黄糖,再端出来给李红梅他们尝。 “唔,叶子,这豆腐花……比我之前吃过的任何一种都好吃,你这双手怎么这么巧啊?竟然什么都会做。”李红梅特别惊喜。 箫宝山尝了几口,也夸起叶小娴:“香嫩爽滑,十分好吃。” 箫宝珠和箫宝风更是吃得停不下来,连续喝了两三碗。 “叶子,今天咱们的生意被人抢了不少,所以你是不是打算改卖豆腐花,不卖凉粉了啊?”李红梅问。 叶小娴笑道:“当然不是,豆腐花要卖,凉粉也要卖,敢抢我们的生意,我就让他知道我的手段!” …… 翌日,县城。 叶小娴和李红梅运了一缸豆腐花以及一桶凉粉到了县里,并重新支起了摊子。 王竹和阿兰不多久也来了。 王竹和阿兰昨天虽然卖了不少凉粉,但是一文钱一碗还送一碗,他们也讨不着便宜,最后算下来,他们连糖水的钱都没赚回来。 这两口子本来以为叶小嫌今天不来了,可没想到她们又来了。 更没想到的是,她们今天的凉粉竟然是免费送的! 李红梅今天上来就招呼:“豆腐花啦,新鲜滚热辣的豆腐花啊,两文钱一碗豆腐花,买一碗豆腐花送一碗凉粉哦。” “凉粉不要钱啦,凉粉免费送啦,买一碗豆腐花送一碗凉粉啦。” “胖掌柜,新推出的豆腐花,保证你吃了还想吃,一碗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过来尝尝吧。” “……” 胖掌柜向来是这条街的吃货担当,只要他认为好吃的东西,附近的人就觉得可以尝尝。 看着叶小娴做的白白又嫩嫩的豆腐花,胖掌柜忍不住过来买了一碗,而叶小娴立刻给他搭配了一碗凉粉。 胖掌柜先吃豆腐花。 这条路也时不时有挑着豆腐花经过的贩夫,胖掌柜吃过好几回,可头一回吃到这么爽滑的。 他忍不住给叶小娴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又要了一碗。 吃完两碗豆腐花和两碗凉粉的他,摸着大肚子满意地离开。 而附近的人见胖掌柜吃得这么满足,便也跟风买了一碗。 再说买豆腐花送凉粉,多划算的事啊。 …… 对面的王竹和阿兰就眼睁睁地看着叶小娴的生意又好了起来,而他们这一摊一个早上才卖出去十来碗,还是一文钱买一碗送一碗的。 阿兰气又气不过,想打又不敢打,只得骂王竹出气。 “你瞧瞧,你瞧瞧,她们的招数真多,难怪可以在县里卖这么久的凉粉,王竹,你干不过她们的。” 王竹道:“不就是加了豆腐花吗?明天我也做!” “你连磨豆腐都不会,磨什么豆腐花?就算磨出来了,能有他们家的好吃吗?你看那些人吃了她家的豆腐花都说啥了?个个都说好吃。” 王竹道:“那我让我姐再仔细瞧瞧他们是怎么做的,说不定做出来一样好喝呢?” “得了吧,那个小蹄子一看就是手艺好的,你明天学做了豆腐,人家后天又改卖凉皮了,你斗得过她吗?没出息的东西,我看你就只适合在地里刨食!” “地里刨食有什么不好?”王竹就觉得下地干活踏实。 “你还顶嘴?我先走了,我丢不起这脸,但是你得留下来,这些凉粉你卖也好,送也好,总之不能带回来。我就不应该跟你出来,我要是在家安安心心纳鞋底,这会儿都赚钱了!” 阿兰愤愤地走了。 而王竹虽然留下来了,但也是垂头丧气的,对面的李红梅战斗力旺盛,他这边全无气势,后来索性一文钱五碗,这才卖出去了一些。 可这点收入还不够他买糖的钱。 王竹这一趟十分郁闷,发誓从明天开始,再也不来了,他就算饿死也不来城里做买卖了。 …… 叶小娴继续卖豆腐花。 虽然王竹不来了,但是她也没有把价格涨回来,依然是卖一碗豆腐花送一碗凉粉。 反正快入秋了,天气渐凉之后,来吃豆腐花的人就不多了。 所以这豆腐花的生意,也是做不了长久的。 除了卖豆腐和凉粉,她也仍然每天去刘员外家里给刘芊芊做饭。 刘芊芊一开始是厌食,如今天天吃叶小娴做的菜,顿顿都吃得欢乐,还有小零食和小点心,如今肉也长回来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姐了。 就算没有叶小娴给她做饭,刘芊芊也一样会吃饭,只不过她现在只喜欢叶小娴做的。 那天,叶小娴从刘员外家出来,经过县中心那条街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其中一家饭馆要转让。 这家饭馆位置不错,这条街上的人也多,如果生意不好做的话,无非是两个原因,一个是饭菜不好吃,二是掌柜的急需用钱。 叶小娴走了进去,只见饭馆里面摆了七八张桌子,但只有两张桌子坐了人,还都是外地的客人。 这么冷清,一定是饭菜做得不好吃。 “这位小娘子,您是要吃饭吗?”一个中年男人过来招待她。 “是这样的,我看到外面贴着店铺转让,所以就想进来问问,您这饭馆是要转让吗?”叶小娴问。 中年男人眼前一亮:“是的是的,确实是要转让,这铺子位置好,人又多,要不是我急着要钱,我是不会转让的。” 胡说,明明没几个客人! 叶小娴也不揭穿他,又问:“那你转让的话,要多少银子?” 中年男人道:“十两银子。” “十两这么多?”叶小娴吃了一惊。 “小娘子,你看我店里的桌椅都是新的,再看看外面这条街,这么多人,我这店位置绝对好,十两银子真不多的,今天早上已经来了好几个人过来问了,你想要的话就赶紧下手了,不然我就转让出去了。” 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端详叶小娴。 又见叶小娴穿得一般,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聊进来问问,态度也冷了下来。 叶小娴则道:“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回去问问家里的男人。” “行,那你赶紧回去问问吧。”中年男人也不应付叶小娴了,只觉得她肯定没钱盘下来。 叶小娴出门的时候还在想,怪不得这店里生意差,掌柜的都势利成这样,生意能好吗? 第70章你缺钱吗? ———————————— 叶小娴又去衙门口找箫宝山,告诉他那边饭馆转让的事,还说想要将那饭馆盘下来。 “宝山,是这样的,那饭馆我是肯定要盘下来的,我有信心将饭馆开起来,只是我手头上的钱不够,大概还差三两银子,所以,你能不能帮我借一点?” 叶小娴说得很坚决。 那家饭馆的位置的确不错,只要饭菜做得好吃,能做出自己的特色来,那将来肯定是能赚钱的。 再说现在都快立秋了,豆腐花和凉粉的生意做不了多久的,到时天气一冷,她们天天冒着风雨去出摊,也太辛苦了。 箫宝山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叶小娴知道他是一个有想法的人,便问他:“宝山,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没关系的,你有问题都可以提出来的。” 箫宝山便问她:“我听说开饭馆要去本地的商行登记的,这个事你知道吗?” “以前听说过。”叶小娴道。 这个时代的田地一般都是掌握在当地的大财主手中,包括县里的店铺,大财主再将店铺租给想做生意的人。 但也有一些生意做得好的,会将店铺买下来,变成自己的私有财产。 箫宝山又问:“你有没有问原来那个掌柜,那饭馆是他自己的,还是他去商行租的?” “啊?这一点我倒是没有问。”叶小娴一心只想着早一点将那铺子盘下来,所以还没来得及细问。 但叶小娴又道:“他转让出去只收十两银子,我觉得应该是租来的,如果是自己家的,我猜怎么也要五十两吧。” 箫宝山道:“嗯,你分析的有道理,倘若是商行的,倒是可以找找相熟的人,让熟人从中议价。” “那你在商行有朋友吗?”叶小娴问。 “不过是去打听一下,不需要这么复杂的。”箫宝山笑了笑,又道:“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商行打听。” …… 商行在另外一条街,位置有些偏僻,规格像当铺一样,里面有两个伙计。 箫宝山领着叶小娴进了商行,出示了衙门杂役的牌子,那伙计见是衙门的人,以为是来办事的,倒也客气。 箫宝山让他帮忙查一下那饭馆有没有在商行登记过,具体是谁家的财产。 结果就巧了,那饭馆竟然是刘员外家的! 出了商行,箫宝山便建议叶小娴去找一找刘员外,若是刘员外肯让价,那估计不用十两银子,说不定八两银子就可以拿下了。 叶小娴自从有了开饭馆的想法后,就开始留意在清和县做买卖的门道了,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多复杂的关系在。 她立刻去找刘员外,刘员外听说她想盘下那家饭馆,当下就笑道:“怪不得你不肯留在我们家当厨子,原来是有这样的打算啊?城中那一家饭馆确实是我们家的,这几年也换了两三个掌柜了,生意一直不好,有人说那里不适合开饭馆哦,大概是五行缺火。” “事在人为,别人开不了,不代表我开不了啊。”叶小娴笑道。 “有决心是好事,你既然这么坚定,那我就让刘管家帮你去谈谈,顺便去把那饭馆收回来罢。”刘员外道。 “那就谢过刘员外了,不过……”叶小娴又道:“我这边还有一个要求,等我将饭馆开起来之后,我就不可能天天来给芊芊小姐做饭了,您和芊芊小姐若是想尝我的手艺,可以移步到饭馆来吃饭,或者,我差伙计送过来给您也行。” 刘员外笑呵呵地看着叶小娴:“你是想让我们为你撑场面吧?你呀,又想省钱,又想打造名声,不愧是当商人的料。” 叶小娴笑了笑。 刘员外又道:“罢了罢了,你不来就不来,我们过去,或者让家里的仆人带饭回来也是一样的,只不过到时候你要给我们优惠一些,菜嘛,份量下足一些。” “那是一定的!”叶小娴保证。 有了刘管家出面,饭馆的事情谈得十分顺利,原本说好的十两转让费,后来谈到了七两,刚好是叶小娴的所有积蓄。 除了转让费,以后的每个月还要交二两租金。 而前掌柜的租期还有半个月时间,叶小娴可以趁这段时间想想饭馆开张的事。 …… 叶小娴在县城转悠了一个下午,便盘下了一间饭馆,这让二房的所有人都十分震惊! 那夜吃饭,他们一直呆呆地看着叶小娴。 而叶小娴表面看起来毫无波澜,仍是不紧不慢地吃饭,其实内心也是在窃喜的。 “叶子,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李红梅忍不住问。 “就是想把买卖做大啊。你们不是说我做饭好吃么,连刘员外都觉得我做饭好吃,所以我为什么不能开饭馆呢?”叶小娴道。 “咱们大良村……没有女人出去开饭馆的,别说女人了,就连男人都很少有这样的胆子,咱们村出去的男人都是在外面打长工,像你大伯和三叔能在衙门当皂役,已经算是混得不错的了。再说,这做买卖的,很难保证就能赚钱啊。” 叶小娴道:“要是赚不了钱,那咱们就继续卖凉粉,卖豆腐花,总不会就饿死,再说,饭馆还没有开起来,娘怎么就断定我赚不了钱呢?” “不是不是,不是担心你赚不了钱,我就是……就是很意外,没想到你有这个胆量,叶子,不管你能不能赚到钱,反正娘会一直支持你的。”李红梅坚定地道。 箫宝风的目光仍然没有从叶小娴身上移开,他此刻觉得他嫂子不是一个村姑,而是像书中描述的那种奇女子。 而箫宝珠呢,蓦然想起近些天看过的话本,她发现嫂子身上有话本中女主人公的气质:坚强、上进、坚韧。 箫宝珠认为自己要向叶子学习,这样才有可能成为话本里面的那种女主人公。 “叶子,你这边的钱还够吗?今天你说十两的话,还差三两?” 全家人,只有箫宝山问了一句最现实的问题。 虽然他知道叶小娴卖凉粉赚了钱,知道叶小娴去刘员外家做饭也能赚不少钱,但是他从来问过具体的数目。 叶小娴道:“差不多的,这几天再卖些凉粉就够了。” “那饭馆需要重新布置一下吗?”箫宝山又问。 第71章摸秋 ———————————— “要的,需要添一些装饰用的帘子,还要请两个伙计。所以,我们得趁这段时间多赚一些钱。” 李红梅又道:“叶子,咱们还要请伙计吗?我和宝珠过去帮忙不就得了?” “不够的,跑堂的洗碗的都要人,还要有人算账,娘您到时候帮我招呼客人和收钱就行,宝珠嘛,帮算算账,收拾收拾桌子。” “听起来,好像将来生意会很不错的样子。”箫宝珠道。 叶小娴笑笑:“那是肯定的。” 箫宝山则默默地记住了叶小娴刚刚的话:得趁这段时间多赚一些钱。 …… 箫宝山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拿着柴刀上山了。 像上次一样,他又削了几根长矛,但这一次却不是只打兔子,而是打野猪。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已经在山里打了两头野猪,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接扛着这两头野猪去了县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两头野猪一共卖了四两银子。 叶小娴在起床磨豆腐花的时候,就疑惑箫宝山怎么那么早就出去了。 难道是衙门最近的事情多吗? 待磨好豆腐花,又做好凉粉草,正要去县里的时候,箫宝山回来了。 “宝山,你一大早去哪里了啊?”李红梅问:“吃早饭没有呢?锅里还有些稀饭的,要不要吃一点?” 箫宝山却只向李红梅点点头:“吃过了。” 接着,他再走近叶小娴,从怀里掏出那四两银子,全部都给了叶小娴:“这钱你收着。” “哪来的钱?”叶小娴见箫宝山一身的泥,衣服还有血迹,身上也臭烘烘的,她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干嘛去了? 抢劫? 不可能啊,箫宝山不是这样的人。 箫宝山只淡淡地道:“早上去山上打了两头野猪,换的。” “……”叶小娴瞬间心潮澎湃。 怪不得他昨天晚上会问她钱够不够。 叶小娴拿着这银两,只觉得沉甸甸的,还有些烫手。 这呆子,为什么总是默默做这些事? “宝山,那……谢谢你了!”叶小娴看着他道。 “应该的,如果不够的话,我明天再上山去。” “不用了,真的够了。”叶小娴连忙阻止他。 打猎是特别凶险的事,前些年山里还有老虎咬死过村民,叶小娴不愿意箫宝山去冒这个险。 再说,如果箫宝山真的喜欢打猎的话,那他为什么不干脆进山当猎户,而是要去县里当杂役呢? “那么,我去换件衣服。”箫宝山道:“等会帮你们推车去县里。” “嗯!”叶小娴笑了笑。 再看着他的背影,不禁觉得心里面喜滋滋的。 …… 立秋之后,农忙也结束了。 大良镇每年都会在立秋之后举行一些活动,比如“摸秋”等。 而大良镇的摸秋跟别的地方又不一样,这里的摸秋男女都要参加,早上是各个村的男子参与拔河比赛,到了下午才到村里的妇女们去摸秋。 摸秋之后,还有戏班子来唱戏,村民们可以去听戏。 村里的人都盼着这一天,除了过年,摸秋便是农村最热闹的时候了。 叶小娴原本对这活动没有兴趣,她的饭馆过半个月就可以接手了,目前她得继续赚钱、招伙计,再规划一下菜品以及饭馆内的装饰。 然而,当叶小娴听说那天人会很多时,她便想:索性在那天去卖豆腐花和凉粉,说不定生意会比在县里更好。 那晚吃饭,她跟家里人咨询了一下,问那天允不允许摆摊,李红梅当即一拍脑袋:“哎呀叶子,你说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摸秋那天就像过年一样,男女老幼都会去,沿途都是摆摊的,卖啥的都有,咱们的凉粉和豆腐花也一定很好卖的。” “那咱们那天就去卖豆腐花和凉粉。”叶小娴笑道。 “如果卖得早,咱们还可以参加下午的摸秋。”李红梅笑着道:“那天会让女人们蒙着眼睛去摸东西,摸到南瓜就说明来年要生儿子,叶子,你去试试看能不能摸到南瓜。” 李红梅说着又看了箫宝山一眼。 叶小娴笑道:“娘,这女人和男人不住在一屋也能生出孩子来?” “哎呀。”李红梅一拍大腿:“你瞧我这记性,你们这样自然是生不出孩子来的。” 箫宝山顿了顿,突然就将碗放了下来:“娘,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宝山……”李红梅还想说什么,但碍于箫宝珠和箫宝风也在,便也不好多说了。 但箫宝山还没有走到门口,便听到外面有人喊:“箫宝山住哪个屋啊?” “哟,村长啊,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次是王牡丹的声音。 “找宝山,他在家吗?” 一听说是找箫宝山的,王牡丹便朝土房子这边喊了一声:“宝山,村长找你!” 听说是村长来了,李红梅也放下了筷子,接着箫宝珠和箫宝风也不吃了,全都跟着李红梅出来了。 大良村的村长姓朱,五十多岁了。 村长在村里有些威严,所以听说他来了,箫家的人自然都要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就担心箫宝山犯了什么错,被村民投诉了。 叶小娴还担心是不是箫宝山上山打野猪,村民对他有意见了。 然而,村长来了便用惊喜的目光上下打量箫宝山,仿佛箫宝山是一块香喷喷的猪肉。 “村长,您有事吗?”箫宝山问。 村长“啧啧”两声,接着又上前摸了摸箫宝山那胀鼓鼓的胸大肌,这才道:“宝山啊,后天咱们镇不是要搞摸秋吗?有拔河比赛,你到时候没什么事的话,就代表咱们村去拔河吧,有你在,咱们村一定能赢的。” 拔河? 叶小娴“扑哧”一下,差点没笑出声来了。 怪不得村长刚刚摸着箫宝山的胸肌像是看到了猪肉一样。 箫宝山却是平静地道:“村长,拔河是靠大家的齐心协力,不能单凭一个人的。” “那你去指导指导他们不就行了?人嘛,我都挑好了,有村里的大壮、二柱、大东哥……到时候你们配合一下不就好了?” 箫宝山显然没有兴趣。 第72章王秀才盯着小娴看 ———————————— 村长将他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宝山,每年摸秋活动咱们大良村都没有赢过,我在这些村长里面真是头都抬不起来,所以这一次你参加也得参加,不参加也得参加,否则,明年我就不给你们在村里晒谷了。不过……你要是能参加的话,我可以给你减一点公粮,你们二房五个人算三个人,怎么样?” 王牡丹听到了,顿时愤愤地道:“村长,就拔个河而已,不用让公粮吧?还一次让两个人头。” 李红梅马上道:“可以可以,村长你可不许反悔,要是赢了的话,一定要给我们减公粮哦。” 村长道:“那是一定的。” 说完,又用小眼珠子去瞄箫宝山。 李红梅都答应了,箫宝山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这下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 由于摸秋是镇上的大活动,所以私塾也都放假了,箫宝风也不用上私塾。 摸秋的前一天,叶小娴就抓紧时间泡黄豆了,摸秋那天早上,又和李红梅、箫宝珠、箫宝风一块做豆腐、做凉粉。 叶小娴做的份量跟去县城卖的一样,不多不少。 她对摸秋没有什么印象,也不太清楚那天的情况,怕做多了卖不掉。 而箫宝山也一早去村里集合了,村长挑了十几个壮汉,但是要由箫宝山来牵头训练。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叶小娴他们也准备出发去镇上了。 王牡丹和陈菊也带着孩子准备出门了,见到李红梅他们还卖凉粉,王牡丹便阴阳怪气地道:“哟,真是掉到钱窟窿里面去了,今天全村人都去摸秋,你们倒好,还赶着去县里做买卖呢。” 李红梅道:“谁说我们去要县里呀,我们这是去镇上。” “想趁着人多卖凉粉和豆腐花?啧啧,去年摸秋你们没去吗?卖凉粉的好几摊呢,你们去抢生意,也不怕被人打死。” 李红梅竟然也没有被激怒,只笑道:“我卖我的,他们卖他们的,谁家的好喝就喝谁家的呗,动不动打人,你当个个都像你一样不讲理呢?” “切!”王牡丹吵不过,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出发前,叶小娴问李红梅:“娘,咱们都去了,爷爷一个人在家吗?他中午没饭吃,会不会骂人啊?” “呵呵!”李红梅最不喜欢箫老汉了,提到他就生气:“他怎么可能会让自己饿着?摸秋活动他也是要参加的。而且他有不少私房钱,摸秋现场那么多卖吃的,他肯定会让自己吃个饱的。不信你等着,他现在不去,不过是睡懒觉而已,等睡完懒觉,你看他去不去吧。” …… “摸秋”是在镇上办的,地点就在镇郊的一块空旷的草地里,叶小娴到的时候,那边早已经人山人海,来闲逛的、来卖货的,还有小孩子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热闹极了。 正如李红梅说的,来卖凉粉的也不少,叶小娴甚至还看到桥头老汉那对父子了。 桥头老汉看到叶小娴来,眼里立刻冒出凶光,并且“呸”地朝前面吐了一口痰。 结果那口痰差一点溅到前面一个准备来买凉粉的大婶脚边,那大婶顿时嫌恶地走了。 “哎,这位大姐别走啊,来买、买凉粉啊。”桥头老汉想挽回那大婶,但大婶哪里还肯买他的,扭头就走了。 叶小娴看着就想笑。 桥头老汉倒是想来打人,可这么多人在这里,他哪里有这个胆子。 叶小娴和李红梅挑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再支起摊,就开始叫卖起来了。 “卖豆腐花咧,凉粉咧!” “豆腐花两文钱一碗,买一碗豆腐花送一碗凉粉哟。” “……” 大良村也来了不少人,基本都是李红梅认识的,李红梅也会招呼他们:“大壮婶,吃碗凉粉不?或者豆腐花?” “咦,这不是东哥家新进门的小媳妇吗?来逛摸秋会啊,要来碗凉粉吗?” “……” 摸秋是当地的大节日,过来玩的村民都会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再带上一点零花钱过来,然后摊边买点小吃,再玩上一天。 虽然已经立秋了,但是大良镇的天气依然炎热,再加上这里是室外,所以吃东西最好是吃解暑解渴的,豆腐花和凉粉便是首选。 大良村的村民一直知道李红梅在县里摆摊,由于之前没有见过,所以各种说法都有,有些人说李红梅是借着摆摊的名义,在县里做别的,甚至还有人说她在县里干的是老本行。 但如今见到她们摆摊的样子,他们才相信李红梅确实是在做正经买卖的。 村民们见叶小娴做的豆腐花滑嫩,看着就诱人,便忍不住过来吃一碗。 “箫家婶子,咱们都是同一个村的,这量可以多一点不?”有人问。 李红梅便道:“量是加不了了,都是满满一大碗,我给您加一勺糖行不?现在买卖不好做啊,糖水比黄豆还贵。” 村里人很少人会来买糖来吃的,听说能多放一勺糖,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太阳越升越高,人也越来越多。 箫宝珠一直是负责洗碗的。 这附近有河,只要桶里的清水用完了,她就和箫宝风去扛清水回来,客人吃剩的碗都由她来洗。 正洗着,突然听到箫宝风喊了一声:“先生,您也来看摸秋啊?” 王秀才? 箫宝珠立刻将头抬了起来。 果然看到王秀才就站在摊前,他身边还有一个跟他差不多打扮的年轻男子,两人应该是结伴而来的。 箫宝珠的心跳突然加速起来。 “哟,是宝风的老师啊,前段时间见过的,一阵子不见,差点认不出来了,您又俊了一些呢,要不要喝豆腐花?您是宝风的老师,不收钱,不收钱的哈。”李红梅热情地招呼。 王秀才先是跟李红梅笑了笑,接着看向叶小娴。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她已经成亲,可每回见到她,还是忍不住心悸。 叶小娴也问:“王先生,来碗豆腐花吗?上回您只喝了凉粉,还没有喝上豆腐花。” “行,那就来两碗,我跟我同伴一人一碗。”王秀才道。 叶小娴赶紧拿碗装豆腐花,再端给王秀才。 王秀才在接碗的时候,手指不经意碰到叶小娴的手指,那触觉就像是被雷击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他不禁在原地怔住了。 第73章王秀才题字 ———————————— 直到李红梅问他话:“王先生,我们家宝风在学堂里面有没有给您惹麻烦啊?如果有的话,您千万不要对他客气,该戒训就戒训,别手软啊。” “怎么会,宝风是个很听话的孩子,学得很快,现在都能独自学《论语》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红梅笑道,当然她也不知道《论语》是学的啥。 箫宝珠一直盯着王秀才,直到他将豆腐花喝完,她才立刻上前去:“先生,把碗给我吧。” 王秀才便将碗给她。 他又记得箫宝珠以前来过学堂,想学字来着,便随意问了宝珠一句:“最近还在看话本吗?识字可有增多?” “有啊,我现在自己看完一本书完全没有问题了,谢谢先生以前的教导。”箫宝珠道。 “我只是教了你几个字,不足挂齿。”王秀才道。 王秀才吃完东西要给钱,可李红梅还是像上回一样,说什么都不肯收,王秀才便也不强行给,只是在走了几步路后,又招手让箫宝风过去。 箫宝风以为王秀才有什么吩咐,结果王秀才却是给钱的,王秀才道:“一共八文钱,其中四文是在县里吃的,我一并给了,你跟你娘说,如果她不收的话,我以后就不教你读书了。” “这……”箫宝风为难。 “快去!”王秀才摆起了先生的架子。 箫宝风只好回去,并将钱给了李红梅。 “哎哟,你们先生怎么这么较真啊,一个老师过来吃碗豆腐花还给啥钱啊,宝风,这钱你拿着,等明天上私塾的时候再还给老师。” 李红梅就是不愿意收钱。 箫宝风就又为难了。 最后还是叶小娴替他解围的,叶小娴对李红梅道:“娘,你就别为难宝风了,人家王秀才做得对,身为一个老师,就要以身作则,不拿学生一针一线,将来宝风才会跟他一样正直,要是去哪里都吃免费的,那这样的老师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来?” 李红梅想想也对,最后道:“还是叶子懂事,瞧我,差一点就糊涂了。” …… 王秀才刚走不远,就被乡里的里正叫过去了。 里正相当于镇长,一方乡绅,各个村的村长都由他管。 而里正是叫王秀才过去为摸秋活动题字的。 摸秋活动,自然少不了要拉横幅,还需要挂一些旗,这些都要有人题字。 王秀才是镇上私塾的老师,难得的青年才俊,又写得一手好字,所以里正早早就把他请来题字了。 王秀才题字的时候,那些好奇的村民便全一窝蜂朝他跑去,并且在草地上围成一个圈看他。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哪里成堆就往哪里凑,王秀才那边没多久就被围成了一个大圈。 箫宝珠一直观察着王秀才,见大家都围着他,她也想去。 “宝风,你们老师要开始题字了,咱们不去看看吗?”箫宝珠问。 箫宝风则看着叶小娴,用目光征询叶小娴的意见。 叶小娴笑道:“你们两个去吧,我和娘留下来守摊子。” 现在人都朝王秀才那边跑去了,哪里还有人吃豆腐花啊,两个小的爱去就去呗。 箫宝珠和箫宝风两个仗着长得瘦,不多久就钻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草地上,王秀才已经将红纸和空旗摊开,并且开始磨墨了。 他磨墨的样子很专注,这么多人看他,他也没有一点紧张。 由于他不说话,所以围观的人也不说话,全都凝神看他。 箫宝珠也认真地盯着他,只觉得他磨墨的样子俊呆了。她一直看,终于他开始动笔了。 毛笔在纸上挥动,苍劲的大字跃然于纸上,随着大字的出现,箫宝珠觉得自己心里也好似开出了花,她的心一直怦怦地直跳,止也止不住,她想大声喊他的名字,想欢呼。 可这个时代是压抑天性的,尤其是对女性,所以她不能像现代的小姑娘见着偶像或男神一样大喊。 王秀才写完,箫宝珠带头鼓掌,箫宝风也鼓掌,而围观的村民,不管看不看得懂,也都跟着起哄鼓掌。 “秀才果然不一样,字写得真好。” “看得懂吗你?” “看不懂又怎么样,我知道那是字不就行了?” “……” 王秀才写完字,再将毛笔放到一旁,接着就会有人过来将他的字和笔墨收走。 王秀才见这么多人看他写字,便在人群中搜索那个娇小的身影,他希望从她眼里看到她赞叹的目光。 然而,目光透过人群,他只看到不远处的凉粉摊,她的身影仍在摊前忙碌,她甚至没有朝他这里看一眼。 …… 叶小娴现在的确在忙碌。 因为箫老汉来了。 箫老汉见到她们的凉粉摊有模有样的,他不由地道:“这摊子像那么一回事啊,呵呵呵。” 他平时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叶小娴他们出摊的时候,他都没有醒来,所以根本不知道叶小娴他们做的豆腐花是什么样的,只当叶小娴她们在瞎搞。 等叶小娴回来的时候,豆腐花又已经卖完了,每天只拉几个空桶回来,箫老汉便觉得他们是在瞎折腾。 “给我来一碗豆腐花。”箫老汉道。 叶小娴便给他装了一碗豆腐花。 箫老汉一尝到这豆腐花,瞬时就瞪大眼睛,接着一口气就将这豆腐花吃完了。 “这么好吃的豆腐花,你们居然不知道给我送几碗,来,再给我来两碗。”箫老汉道。 叶小娴又给他盛了两碗来。 箫老汉吃完豆腐花又要吃凉粉,他胃口大,一下子喝了五六碗,喝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饱嗝,五米外都能听见的那种。 叶小娴无语至极,可又不能不伺候。 箫老汉吃饱了也不走,只大大咧咧地坐在原地。 这凉粉摊本来就只有一张小桌子,他占了地方别人就没有地方坐。 李红梅烦死了这箫老汉,她不得不拿出五文钱给箫老汉:“爹,我听说前面那一家鸡蛋饼不错,您去买一张吃。” “哦。”箫老汉拿了钱,这才舍得离开凉粉摊。 …… 第74章大力士箫宝山 ———————————— 拔河比赛是接近中午才开始的,但叶小娴因为来得早,豆腐花和凉粉做得又比别处好吃,所以她一桶和豆腐花和一桶凉粉没多久就卖得见底了。 正准备收摊时,突然就看见人们都往草坪那边涌去,还有人喊:“拔河比赛开始啦!” “快快,宝山要拔河了,叶子、宝珠、宝风,咱们赶紧去给他助威去!”李红梅喊道。 “可是,这里还有一些凉粉和豆腐花没卖完呢……”叶小娴觉得不就是拔河么,就是一群男人脸红脖子粗地在拉绳子比力气,挺无聊的。 难道赚钱不比看拔河比赛重要吗? 可李红梅却道:“这一点卖不完就卖不完吧,宝山的比赛最重要!” 李红梅的样子就像现代的家长要急着去看孩子在幼儿园的表演一样。 箫宝珠和箫宝风也跟着插嘴。 “是啊嫂子,有宝山哥在啊,咱们得替他鼓鼓劲。” “再说还有咱们大良村呢,要是赢了,那咱们大良村岂不是很有面子,你那天没听村长说,大良村的拔河好多年没有赢了,要是赢了,咱们二房可以少纳公粮呢。” 想到少纳公粮,叶小娴便觉得,那还是去看看吧。 二房这几个人丢下摊子,也跟着人群跑,李红梅仗着自己脸皮厚,宝风和宝珠两个仗着体型小,而叶小娴跟他们是一伙的,所以这几个人很快也挤到了最前面。 叶小娴一站到最前面,便觉得一阵炽热的气息袭来。 她面前站着的恰好是大良村的那十几个壮汉,要么年轻,要么体壮,全是村长精挑细选出来的,因为天气热,他们都只穿着一件褂子,手臂和胸膛都是汗。 而她也很快就发现箫宝山了。 箫宝山站在最后一排。 别人都在前面摩拳擦掌,或谈笑风声,唯有他一个人在后面直挺挺地站着,不知道是不是在观察对方的阵型。 箫宝珠和箫宝风两人喊“二哥、二哥”,箫宝山也只朝这边看了一眼,再微微地点了点头。 但中间的裁判一喊“准备开始”的时候,箫宝山就立刻不一样了,他就像是沙场点兵的大将军一样,走到前面一个挨一个纠正他们的脚型和握绳姿势。 这一场箫宝山他们对阵的是牛家村,牛家村的汉子看起来也是个个高大威猛,大良村的队伍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 箫宝山一一给大良村的壮汉调整好姿势后,再回到队伍的最后面,接着他也握住了绳,再做出了准备拔河的动作。 叶小娴听到后面有不少村妇在交谈: “后面那个是谁啊?就那个又高又大块的。” “那不是顾家的老二吗?大良村的,听说以前是征兵走的,最近才回来。” “怪不得看着那么精神咧,你看他跟其他村民站在一起,他多威水。” “哟,你不会是瞧上人家了吧?不过你没有机会了,他已经有媳妇了。” “哪家的姑娘这么幸福,能嫁给他?” “不是哪家姑娘,是……罢了,这个我待会跟你说。” “……” 拔河比赛已经开始了,场上顿时热火朝天,“用力”声一波比一波高。 叶小娴很快也被这气氛感染了,她也跟宝珠、宝风一样,跑到箫宝山旁边替箫宝山加油。 箫宝山拽着绳子,因为用力,额头上出了不少汗,但他目光如矩,丝毫没有慌乱,而大良村的村民经过他的训练,竟也一个个临危不乱,没多久就拿下了这一场比赛。 这比赛是淘汰制的,一开始都只有一轮,两两对决,赢了的继续对决下一轮,直到剩最后三队,才是循环赛。 箫宝山领着大良村连续赢了四场后,终于进入了循环赛,下一场要对阵的是石窝村。 叶小娴越来越激动,这种心情就像上一世围观班里最帅的男生打篮球一样,也不由地跟着宝珠和宝风两人乱跑。 虽然仅仅是拔河这种纯靠力气的比赛,可箫宝山沉着、冷静,尤其是他与村民沟通方法策略时,叶小娴看到这些人对箫宝山十分服气,都愿意听他的。 这个时候的箫宝山身上充满了魅力,看得叶小娴都不由地泛起了星星眼。 最激动的就是大良村的李村长。 朱村长虽然已经是一个小老头了,可是在看到箫宝山他们连续赢了四场后,他激动得一直在场内奔跑狂喊:“用力!” “干他们!” “好样的,把石窝村那帮孙子拉倒,拉他个狗啃屎!” “……” 这话恰好被石窝村的村长听到了,石村长气不过走来:“你说拉倒就能拉倒?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个稳重,在这里嚷嚷!” “我要什么稳重?能拿第一名才叫稳重,知道今年第一名有什么赏励吗?里正奖励村里一头牛!”朱村长十分期待能得到这头牛。 石村长一想到牛,竟然也疯狂起来了,他赶紧跑回自己的队伍前喊:“你们都给我使劲地拉,这次赢了可以拿到一头牛,这头牛你们一定要给我赢回来!” 朱村长故意大声问:“赢不回来就怎么样啊?” 石村长回李村长:“关你屁事!” …… 来看摸秋的不止是大良镇的村民,还有一些外地来的。 比如,县里管码头的刑三。 清和县之所以位处南方还这么繁华,就是因为这里水路方便,往来客商比较多,县郊有一条运河,河边的码头任何时候都是船来船往。 刑三便是在运河管码头的,管码头需要长得壮,还得会一些腿脚功夫。 所以,刑三每年都过来物色一两个壮汉回去当他的手下,这些手下一定要震慑得住普通人,厉害一些的,还要对付水上的盗贼。 刑三看了许久,目光便一直锁在箫宝山身上了。 他也是个行家了,一看箫宝山这身材、这姿势,就知道箫宝山是练过的,说不定在外面还干过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否则,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窝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面? 刑三想,等会一定要去试探试探箫宝山。 第75章有女人打架啦 ———————————— 箫宝珠本来一直跟着家人看比赛的,但看着看着,她就看到了王秀才。 王秀才仍然跟他那个朋友在一起,他不喊叫不助威,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于是,箫宝珠不知不觉就站到了王秀才身边。 可王秀才竟然没有注意到她。 场上,比赛仍然进行得如火如荼,箫宝珠为了吸引王秀才的注意,便使劲喊了一声:“箫宝山加油!二哥加油!” 王秀才转过身来看箫宝珠。 “咦,这不是……”王秀才始终不记得箫宝珠的名字。 “王先生,我叫宝珠,箫宝珠。”箫宝珠笑着道。 王秀才立刻指着场上的箫宝山问:“那位便是你哥?” “对啊,他是我哥,我二哥。” “那你嫂子……就是卖凉粉那位,就是你二嫂对吗?” “对啊。”箫宝珠笑道。 她丝毫不怀疑王秀才对叶小娴有什么想法,毕竟王秀才最开始认识的人便是叶小娴,问多两句也是人之常情。 “噢……”王秀才又转过身去看箫宝山。 这一次,他的目光便没有移开过箫宝山了。 又高大又威武,跟卖凉粉那个小娘子真是绝配啊。 “我哥力气很大吧?”箫宝珠自豪地道。 她总要找一点话跟王秀才说才行,不然吸引不了王秀才的注意。 王秀才点点头:“你嫂子真幸福,有这么一个好郎君。” 可箫宝珠却不认同:“哪有多幸福,他们其实……感情一般般,客气得像是陌生人。” “哦?此话怎讲?”王秀才诧异地看着箫宝珠问。 箫宝珠便拿话本里面的例子来说了:“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恩爱夫妻就当举案齐眉,可是我哥和我嫂不一样,他们甚至不在一个屋子里面住。” 王秀才更加诧异了:“那他们不是成亲了吗?成亲了怎么可以不住一间屋呢?” 箫宝珠为了跟王秀才多一些话聊,便又继续道:“我哥其实不太想娶我嫂子,他爱面子。” 接着,箫宝珠就将叶小娴和箫宝山如何成亲的经过都告诉王秀才了。 王秀才一听便气愤:“岂有此理,你哥这不是欺负人吗?我是读书人,尚且不迂腐,他竟然迂腐至此!” 箫宝珠觉得在外人面前说自己的家人始终不好,便又道:“不不,其实我哥人挺好的,他对我嫂子也好,就是不一起住罢了。” “不住一起,等于他不承认你嫂子的身份,这还不是欺负人吗?这事传出去也只是坏你嫂子的名声,这对你嫂子不公平,你嫂子对宝风、对你还有你娘都好,为了家里的生计辛辛苦苦地去摆摊,你哥居然还嫌弃她!” 向来安静的王秀才,骂起箫宝山来一点都不留情。 骂得连箫宝珠都觉得二哥确实过份了。 “那、那我回去也说说我二哥,王先生您是读书人,读书人明事理,您的话一定是对的!”箫宝珠又道。 …… 大良村很快就冲进了决赛。 决赛对阵的是王家村,王牡丹的娘家就是在王家村。 李红梅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去调侃一下王牡丹,看她究竟帮哪一头。 奇怪,刚刚还看到王牡丹的,现在一眨眼竟然不见人了。 李红梅不甘心,便钻到人群里去找。结果远远地就看到王牡丹和王竹夫妇在聊天。 看到那王竹后,李红梅气得直发抖! 难怪她觉得王竹夫妇这么眼熟,原来是王牡丹的娘家人,怪不得叶子说那凉粉一定是熟人做的,原来这“内奸”竟然是王牡丹! 李红梅气得马上就跑了过去。 “啧啧啧,你们这几个贱、人在商量什么呢?是商量明天该去县里卖凉粉呢,还是卖豆腐花呢?告诉你们,你们明天敢做豆腐花,我们后天就可以做酸梅汤,我看你们做得过来吗?跟风得过来吗?” 王牡丹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王竹说了几句话,没想到竟然被李红梅发现了,现在又被李红梅骂了一顿,她立刻恼羞成怒起来。 “是谁规定那凉粉只能你们卖了?啊?是谁规定的?你拿出个条文条例来给我看看啊,凉粉就那么一个做法,就你家叶子会是不是?照你这么说,这摸秋现场是不是只给你们卖凉粉啊?有本事你把另外那几家都赶走啊。” “凉粉不是只有我们家能卖,也不是只有我们家能做,但是你弟弟会做,还专门到我们摊子对面来卖,连傻子都能猜出是你指使的,是不是啊?王家弟弟?” 李红梅看向王竹。 王竹有些心虚,而王竹妻子阿兰也领教过李红梅的厉害的,阿兰便拉着王竹道:“走吧,马上就要比赛了,你不去看吗?” 王竹连忙道:“对,看、看比赛去,姐,我们走啦。” 王竹夫妇逃也似地跑了,留下王牡丹和李红梅在对峙。 李红梅是来讨要说法的,她坚决不让王牡丹走,便挡在王牡丹面前:“咱们好歹也是妯娌,你丈夫跟我死去的丈夫还是亲兄弟,曾经我们还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你说你这么做,合适吗?合适吗?啊?” “那我就这么做了,你想怎么样吧?”王牡丹破罐子破摔地道。 “……” 箫宝珠正和王秀才看着比赛,结果就看到箫宝风匆匆跑过来:“宝珠,不好了,娘和大伯娘打起来了,快去看看啊!” “……”箫宝珠有些舍不得王秀才,可听说自己的娘在打架,她赶紧跟着跑过去。 …… 李红梅和王牡丹已经打成了一团,你揪我头发,我抓你鼻子,互不相让。 叶小娴在劝架,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李红梅和王牡丹一边打一边骂,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简直比拔河比赛还要精彩。 有女人打架,谁还要看比赛啊? 叶小娴劝不了架,只好站在一旁叹气。 箫宝珠刚刚赶到,没想到王秀才也跟着来了,看着这样的场面,箫宝珠头一回觉得自己的母亲太让人丢脸了。 最后还是朱村长赶过来喊了一声:“你们两人再打,我就扣你们的公粮,让你们每人多缴一份。” 一听说要扣公粮,这两人立刻闪电般地分开了。 第76章挑衅的来了 ———————————— 李红梅和王牡丹两人都没有占到便宜,王牡丹嘴角都出血了,李红梅的头发全散了。 然而,李红梅依然战斗力十足。 不让动手,她可以动口啊。 “来来来,大伙评评理,我是大良村的寡妇,我和我儿媳妇经过好多天的尝试,终于做出了一款好吃的凉粉,然后推到县里面去卖,明明卖得好好的,结果遭到我家大嫂的嫉妒……” “这不要脸的,居然偷了我们的凉粉配方,再让她弟弟也去县里卖,还就在我们的摊子对面,原本卖两文钱一碗的凉粉,他卖一文钱一碗,最后还一文钱买一碗送一碗,你们说,有这么当大嫂的吗?有这么对自己亲戚的吗?大伙都来给我评评理啊……” 李红梅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地吐出一大串话。 正好朱村长也在,李红梅就拉着朱村长的衣角,让朱村长也给评理:“朱村长,您说说,王牡丹这事干得厚不厚道?啊?厚不厚道?” 王牡丹被骂得十分羞愧,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最后朱村长都同情王牡丹了,便对李红梅道:“你家大嫂这事干得确实过份,不过既然都是一家人,能不追究也就不追究吧?” 说完朱村长又转过身来批评王牡丹:“箫家大嫂啊,你以后也莫要这么干了,他们二房这边也不容易,你好歹有个在县里当皂役的男人,他们二房,哎……孩子又都还小,你跟他们争这些有什么意思呢?是不是?” “村长,我、我……”这么多人看着,而李红梅又那么理直气壮,王牡丹都羞愧得要哭了,她满面通红,眼泪一直在眶里打转。 “我一时鬼迷心窍,以后不会了。”好不一会儿,王牡丹才承认道。 朱村长也是个和稀泥的,见王牡丹肯认错了,便又转过身来说李红梅:“箫家二嫂,你看看,你大嫂都道歉了,你也不要不饶人了,有一个词怎么说来着,穷寇勿追,是不是?比赛马上就开始了,你不想看比赛么?” 朱村长在说“穷寇勿追”的时候,围观的王秀才微微地咳了一声。 李红梅一想到箫宝山要比赛,便赶紧将自己的头发胡乱缠上,再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喊道:“是吗?开始了吗?叶子、宝珠,还有宝风啊,你们快些过来,比赛要开始了!” 这变脸的速度简直让叶小娴叹为观止。 而箫宝珠没有跟过去。 她一直留意着王秀才,并且跟在王秀才身边。 …… 毫无疑问,这拔河比赛肯定是大良村赢了。 朱村长最是兴奋,大良村一赢,他就立刻手舞足蹈地在人群里狂奔,简直比考了十年才中举人的学子还要兴奋。 他一会儿跑去抱抱箫宝山,一会儿又跑到另外几个村长面前秀:“你们以前老骂我们大良村没有壮汉,都是病夫,哈哈哈,这回你们看到我们大良村的实力了吧?” “哟,石村长,你不是说你们石窝村必赢的吗?怎么今天赢不了呢?是不是发挥失常啊?要不要我们这边的小伙子去教教你们啊。” “……” 另外几个村长都对朱村长厌烦至极。 多少年了才赢了这么一回,瞧他得瑟成什么样?要是他能飞,这会儿估计都上天了吧? …… 早上的拔河比赛结束后,村民们可以回家去吃完午饭再过来。 有些身上有钱的,可以直接在附近的炒面摊上吃。 但箫宝山拔河之后,出了一身的汗,他要回家换衣服,李红梅打了一架,头发全散了,衣服也破了,得回家处理处理。 叶小娴一直吃不惯当地人做的食物,只觉得索然无味,便决定回家去煮一顿。 箫宝珠和箫宝风都是随大流,家里人回去他们也要回去。 因为箫宝山赢了比赛,所以箫宝风显得十分兴奋,他蹦蹦跳跳地跟着箫宝山身边:“二哥,今天同学们都羡慕死我了,说我有一个这么壮的哥哥。” 箫宝山只是笑笑,对这些丝毫不在乎。 箫宝珠则有些失落。 上午的活动之后,她问了王秀才一句:“王先生下午还过来吗?” 王秀才只是淡淡地道:“看情况吧。” 究竟是什么情况,箫宝珠也摸不透。 但她下午肯定还会来,要是能碰到王秀才,说不定还能再说上几句话。 一家人朝大良村的方向走,然而走到路口时,却看到路口站着几个人,那几个人赫然挡在路中间,一看就不好惹。 看到这些人挡在路中间,一些老实的村民都不敢过去,不一会儿,路口就全被站满了。 “这些人是谁啊?” “不知道,看着很是凶悍,不会是想劫财吧?” “光天化日的,劫财也不是这么个劫法。” “难道是前来寻仇,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惹了他们。” “……” 叶小娴他们到路口的时候,亦停顿了一下。 前面这几个谈不上很高,却一个个都很壮,看他们的神情举止,都不像老实本份的村民,而是在道上混的。 叶小娴觉得尽量不要惹这些人,便拉了拉旁边的李红梅。 李红梅可是见过世面的,看到面前这些人,也知道来者不善。 道上的人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不主动惹他们,他们不会来找麻烦。所以李红梅的意思也是先等一等,等他们找到了债主,自然就会让路了。 然而,中间的人却一直盯着箫宝山。 而箫宝山自然也注意到了。 无论这些人是不是冲他来的,他都不会退缩。 若冲他来的,他躲不掉,若不是冲他来的,那他为什么不能走这条道? “听说你叫箫宝山?”站在中间的刑三看着箫宝山问。 “是我,阁下有何贵干?若没事的话,麻烦借过。”箫宝山淡淡地道。 刑三往前走了两步:“刚刚看你拔河那股劲,觉得你是练过的,这样吧,我们打一架,如果你能打得过我,那我就让你从这里走过去,要是打不过,那你就从这里爬过去,如何?”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这些人居然是来找箫宝山的,还要打架? 太嚣张了吧? 第77章就怕你这小身板受不了 ———————————— “树大招风,宝山在拔河比赛出了风头,所以才招来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了吧?” “宝山平时那么老实本份,你说,他会跟这些人打架吗?” “宝山怕是要吃亏啊。” “大家都是同村的,要不要去帮帮宝山?” “你傻啊,这种事能帮的吗?这些人都是六亲不认的,我们要是出头了,到时怕是要连累咱们家的妻儿老小,这种忙可帮不得的。” “……” 大良村的村民一直在议论。 是啊,箫宝山虽然拔河厉害,力气也大,但老实人多数比较怂,就怕箫宝山不敢打架。 再说这些混道上的人,目前来的是三四个,可谁知道他们后面还会来多少?就怕他们秋后算账,到时候过来寻人报仇。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箫宝山,并且替他捏了一把汗。 可箫宝山却依然不紧不慢地走到刑三面前。他本来就比刑三高出一个头,站在刑三面前气势立现。 箫宝山的声音低沉沙哑:“打架可以,但是打架之前,我想问问你们是什么人?” “打架就是打架,我还要告诉你,我们是什么人?看你不顺眼就打咯。”刑三想故意激怒箫宝山。 “你说了,我可以当成一场比武,要是不说,那就别怪我不计后果。”箫宝山道。 刑三的手突然抖了抖。 他感觉到箫宝山的气场和压力,于是不得不跟着箫宝山的节奏来走。 “呵呵,我姓刑,单名一个三,我娘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排名老三,我娘不识字,想不到什么好听的名字。” 刑三接着继续道:“我呢,现在在码头看场子,有时候也跟跟货船,那……你呢?” “衙门一名小小的杂役。”箫宝山淡淡地道。 “既然是杂役,那就应该就有两下子了,废话不多说了,来吧!”刑三开始摆出打架的姿势。 但箫宝山依然不动。 “打架就要有打架的样子,你这是干什么?”刑三问。 箫宝山只朝他道:“你尽管来,我不需要摆什么架势。” “好,等会别说我欺负你!”刑三说着就朝箫宝山冲过来。 然而,箫宝山只背手一闪,便轻松闪过刑三的一拳。 刑三怔了怔,想着自己可能真的遇到行家了。 他不甘示弱,一转身又朝箫宝山反腿一踢。 箫宝山同样侧身一闪,闪过刑三的一脚后,他突然一拳朝刑三背上击过去,这刑三吃了一拳,站不稳,接着就直直往前栽去。 刑三扑倒在地,他那几个同伙都呆了。 刑三也是练过的,功夫颇有些狠辣,码头上的人谁不知道他的厉害?可今天竟然不敌箫宝山一拳? “老大,你没事吧?”其中一个手下过来扶刑三。 “老大,要不要紧?”另一个手下问。 “老大,刚刚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倒下了?” 刑三迅速起来,可两只小腿却在微微颤抖。 刚刚挨那一拳,外行人看着他只是挨了一拳,但只有刑三自己知道,那一拳带着极强的内力,打在皮肉上,却震到了他的五脏六腑。 而且,箫宝山绝对没有使上全力,顶多五成。 箫宝山依然稳如泰山,他看着前面几人道:“要不你们一起上,如何?” “老大,他好嚣张啊,要不咱们就一起上吧,让我们几个小的也领教领教他的功夫。”刑三其中一个手下道。 可刑三却摆了摆手,将那几个手下拦在后面,并怒斥一声:“打什么打?你们忘了我们在这里守着的目的了吗?” 他们是在这里等候箫宝山,并且拉他入帮的。 说罢刑三就换了一副面孔,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深吸几口气后,再走到箫宝山面前:“箫兄,实不相瞒,我们几个来这里堵你不是为了跟你打架,我们实际上是想来拉拢你。” “拉拢?”箫宝山想到刑三说的,他在码头上工作,莫不是想拉拢他去看码头? 刑三走到箫宝山前面,一改刚刚嚣张的语气:“箫兄,你刚刚说你在衙门口当杂役?据我所知,杂役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就算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收入,也不过一两半。我刚刚有意探一探你的身手,若是你身手了得,那我便想拉拢你到码头上做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箫宝山没有说话,只看着刑三。 刑三便解释道:“我们这活不辛苦,就是看看场子,不让其他船队占了咱们的运道,守着咱们该守的货,偶尔嘛,会有一些纷争,要打打架什么的,但不至于出人命,这活儿嘛,辛苦是辛苦,但是工钱高哇,只要干得好,一个月可以有五两月钱,抵你在衙门口干小半年了。” 路人一直在围观,面对这样的反转,也是猝不及防,又听说一个月有五两月钱,他们便都惊叹起来了。 “五两月钱!” “抵我大半年的收入了。” “五两月钱只是明面上的账,还有好多灰色的收入呢,宝山去了不吃亏。” “就是,宝山这么能打,也不会吃亏到哪里。” “……” 叶小娴和李红梅也互相看了一眼。 叶小娴也不能替箫宝山作决定,这是他自己的事。 还有,她自己也觉得在码头干活比在衙门口当杂役好一点,杂役也一样要面对很多突然发生的情况,而且杂役地位低,得听各种差遣,在码头上干活应该还自由一点。 刑三还在等着箫宝山的回答。 箫宝山想了想,果然就点了点头:“如果我过去的话,要去哪里找你,还有,你们什么时候要人?” 刑三欣喜,立刻道:“你随时可以来,或者你要是想跟你家小娘子好好相处几天的话,也可以过几天再来,我随时欢迎你,只是,别拖太久啊。对了,五两银子只是现在的月钱,要是干得好的话,还可以再提的,我们码头上有一些月钱高的一个月可以拿到十两银子。” “好,不会让你等太久的,那现在麻烦借过一下,我和我的家人需要回家吃饭。”箫宝山又道。 刑三他们立刻让出了一条路,箫宝山走了过去,后面的人赶紧跟上。 而刑三则继续捂着胸口。 “老大,他真的很厉害吗?”刑三的一个叫瘦猴的手下问。 刑三忍不住咳了几声,他刚刚为了面子一直在忍,咳完后,他不耐烦地道:“厉不厉害,等他过来上工了,你跟他打一架不就得了?不过你这身板怕是承受不了……” 第78章想生男孩还是女孩? ———————————— 下午,“摸秋”现场再次热火朝天,各村的人回去吃完饭后,就又全都回来了。 叶小娴他们也去了。 早上的豆腐花和凉粉都已经卖光了,她们下午就纯粹是玩。 下午的活动,才是真正的“摸秋”,活动的主办者会将扁豆和小南瓜藏在各个偏僻的角落,然后让各个村的妇女们去找。 找到南瓜的,意味着来年可以生男孩,因为“南”与“男”谐音,找到扁豆的则生女孩,因为扁豆也称“峨眉豆”,指女孩的意思。 不管摸到什么,最后都可以带回家煮了吃,也算是乡绅们给村民们发的福利。 李红梅一到现场就跟叶小娴说了:“叶子,等会卖力一点摸,这样咱们家今天晚上的菜就有着落了。” 叶小娴不太愿意。 她跟宝山就那个了一回,那一回显然没有中,她上个月还来葵水了呢。 所以,不管她摸到了什么,都不可能生孩子啊。 正想跟李红梅说她不去了,可李红梅又对箫宝珠道:“宝珠,你也是,等会一定要卖力地摸,摸到什么是什么。” 箫宝珠不满地道:“我都还没有成亲,摸什么啊?” “那我还一把年纪了呢,等会不也一样跟你们一样去摸吗?我还不是为了家里能多一些菜吃,省那一点菜钱。” 箫宝珠不满地撇了撇嘴。 叶小娴明白了,李红梅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生孩子,她只想贪这点小便宜罢了。 这倒也能理解,李红梅穷苦半生,缺衣少食,有小便宜贪为什么不贪呢。 下午的“摸秋”并不在早上那个草坪,而是草坪旁边的小树林。 此时的小树林已经被隔起来了,只许女人进去,不许男人进来。 但女人进去也要检查,不是适龄的女子不能进,像十二岁以下和三十五岁以上的就不允许进去了。 可规定是这么规定,这里毕竟是农村,能贪小便宜谁不去贪一点呢? 不但李红梅厚着脸皮排队,连王牡丹也厚着脸皮在排队,而且刚好就排在叶小娴不远处的位置。 可王牡丹却被拦了下来。 守门的人问她:“大婶,你都多大年纪了,明年还要生小孩?” “生、怎么不生?我家才两个女孩一个男孩,我打算给家宝成生一个弟弟作伴。”王牡丹厚着脸皮道。 可守门的人并不相信她:“你一看就是已经当外婆的人了,还生小弟弟,先回去问问你家丈夫同不同意吧?下一个!” “哎,小哥哥,那个……我……”王牡丹想极力争取一下,但很快就被守门的人撵了出去。 气得王牡丹直跺脚:“我明明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好吗?三十岁怎么就不能生孩子了?” 李红梅见王牡丹被赶了出来,顿时就兴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切,都四十好几的人了,还冒充三十,真不要脸。” 叶小娴没有出声,因为她同样担心李红梅。 果然,轮到李红梅时,那守卫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并问她:“多少岁了?” 李红梅甜甜地笑道:“人家才二十八啦。” 叶小娴:“……” 守卫小哥哥显然不相信李红梅才二十八,便指着箫宝珠问:“她是你什么人?” “她啊?她是我……妹妹。”李红梅编瞎话都不打草稿。 箫宝珠:“……” 李红梅继续笑着:“哎哟,守卫大哥,我骗你作什么?有些人就是长得显老,有些人长得显小,你看我前面的叶子,她今年都二十二了,是不是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啊?” 李红梅指的是叶小娴。 叶小娴:“……” 真想装作不认识李红梅。 然而,尽管李红梅已经使出浑身的解数了,那守卫的依然不相信她,并冷冰冰地道:“您老还是请出列吧,让这些小的进去。” 最后李红梅只得无奈地离开了队伍。 王牡丹也一直盯着李红梅呢,刚刚李红梅嘲笑她,现在轮到她嘲笑李红梅了:“哟,我都只敢装装三十,您老居然直接装二十八。” “你敢装三十我就敢装二十八,怎么的?”李红梅问。 “也没怎么的,反正现在大家都被赶出来了,只能在外面看看喽。” “……” 这俩差一点又打起来了。 …… 小树林外面围了许多人。 林子里面的情况他们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李红梅很快就找到了箫宝山,见到箫宝山,她很失落地道:“唉,竟然被赶出来了,本来可以跟叶子她们一起进去摸南瓜的。” 箫宝山看着李红梅失落的样子,他不由地笑了笑:“没关系的,咱们家也吃不了这么多。” “就不知道叶子能不能摸上,要是摸不上,晚上就只能吃野菜粥了。” “不还有宝珠吗?再说吃野菜粥也挺好的,今天下午大家都没有干活,不用吃这么多。” 李红梅被儿子三两句话就给哄好了,便又高兴地看着树林里面。 “宝山,你有看到叶子和宝珠吗?”李红梅踮着脚问。 “在那。”箫宝山随意指了一个方向。 李红梅依然看不到,尽管她已经把脚踮得非常高了。 “宝山,娘有时候真怀疑你不是我亲生的,我和你爹都这么矮,可你怎么就能这么高呢?”李红梅问。 箫宝山笑了笑:“总有一两个突出的。” “也是,也是,可能你去参了军,在军营里面吃得好一些,不像在家里,要看大房和三房的脸色吃饭,经常有吃不饱的时候。” 箫宝山转身对李红梅道:“娘,放心吧,以后会让你吃饱饭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箫宝山其实内心十分自责,若是他更有能力一些,娘和弟弟妹妹的日子就不会过得这么苦,娘也不至于贪摸秋活动那一点南瓜和扁豆。 不过李红梅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了,她又问箫宝山:“宝山,你希望叶子摸个什么出来呢?是南瓜,还是扁豆,你喜欢男孩呢,还是女孩?” 箫宝山怔了怔。 他的目光落在叶小娴身上,即使隔得很远,他也依然能看到叶小娴的身影,她正在林子里面快速地查找东西,仿佛一个正在寻找食物的小兔子。 第79章叶子摸到了什么? ———————————— “娘,先……不说这事吧。”箫宝山道。 他认为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 眼下,叶小娴正在筹备开饭馆,而他刚刚答应了刑三,要去码头那边干活。 生孩子可以,最好可以生一个女娃,但是女娃生下来之后,就不能让她过他小时候过过的生活了,食不裹腹,看人脸色,憋屈在低矮的土房里,连被子都是缝缝补补,找不到一块好的。 起码要住上大房子再考虑这事吧。 李红梅猜不出箫宝山在想什么,她只当他是个大呆瓜,并且还是特别迂腐的大呆瓜。 她便骂了箫宝山一句:“再不积极一点,将来可有你后悔的。” …… 叶小娴仍然在树林里面找东西。 她知道镇上的人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南瓜和扁豆,于是便一直在隐蔽的地方找。 草丛里、树丫上、树洞里,凡是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她都一一去翻。 她想,这些藏东西的人真精,若是让他们来干伪装隐蔽的活,敌人一定发现不了他们。 叶小娴虽然一直在隐蔽的地方找,但找了许久也没有发现东西。 也是,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即使这活动是镇上的乡绅们举办的,也不会准备太多东西,要是一进来就能找到许多的南瓜的扁豆,那乡绅们不亏死才怪。 叶小娴和宝珠一起进来的,但先找到东西的却是箫宝珠,宝珠在一棵树的顶端上发现了蹊跷,她果断地爬上去,结果就看到树叶隐藏的地方藏着一只南瓜。 也幸亏箫宝珠会爬树,要是叶小娴的话,她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叶小娴索性放弃了树林,专心去草丛找。 又找了一会儿,叶小娴突然就发现地上有一处新泥。 这些人不会将东西也藏在泥土下面吧? 她捡了根木棍,在新泥下面挖了一会儿,果然,真的被她挖到了半篮子的扁豆。 得到扁豆后,她就专注去挖泥,只要哪里有新泥,她便拿棍子去挖,过了一会儿又挖到了一只南瓜。 等到摸秋活动结束,叶小娴竟然挖到了两篮子扁豆和三只南瓜,箫宝珠因为会爬树,也摸到了一篮扁豆和两只南瓜。 两人高高兴兴地拿着东西出去。 而李红梅一见叶小娴便问她:“怎么样叶子?你最先摸到的是什么?” 叶小娴道:“扁豆。” “那看来你第一胎可以生女娃了,哈哈,女娃也挺好的,懂事,将来可以帮忙照顾弟弟妹妹。” 叶小娴:“……” 好在箫宝山没有在这里。 她在人群中略略地扫视一圈,只见箫宝山正跟几个村里的男人在说话,都是早上跟他一起拔河的男人。 …… 那天傍晚,叶小娴做了一道南瓜羹,煎了南瓜饼,又熬了南瓜粥,再配上一碟炒得绿油油的扁豆,一家人吃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李红梅一边吃一边和大家商量镇上听戏的事。 她问大家:“叶子,宝山,还有俩小的,今天镇上的乡绅们请了一个戏班子过来唱戏,很是难得,你们要不要去听听?” 箫宝珠马上道:“我去!” 她本来就喜欢听戏,最近看了一个话本,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就是在听戏的时候认识的,她期盼晚上听戏的时候可以遇到王秀才。 叶小娴却没兴趣。 她在现代什么样的演出没见过,几万歌迷的演唱会她都去过,可央视十一套的戏曲频道一听就想睡觉。 再说,镇上那种听戏的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所有的村民挤成一堆,要是不挤到前面说不定还看不见呢,只能听听声音,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娘,我今天又是卖凉粉又是摸南瓜的,我觉得挺累的,听戏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 箫宝山也没有兴趣,他对李红梅道:“我也不去了,我留下来洗碗吧。” 箫宝风则说王秀才给他们留了作业,他要点灯背书,也不去了。 见此,李红梅也不强求,便带着箫宝珠提着灯笼去了。 虽然是晚上,但他们完全不用担心走夜路危险,因为村里很多人都会去听戏,只要走到院子外面的小路,就可以遇到相熟的人。 李红梅还在隔壁叫了赵二婶一声,没一会儿赵二婶也和她儿子一起出来了,一伙人便高高兴兴地去镇上了。 …… 天快黑了,箫宝山在洗碗,箫宝风在擦桌子,叶小娴反倒没事可做了。 她回了房间,但一样不知道该干什么,刺锈?她是一窍不通,也没有兴趣。 看话本? 得了吧,她在上辈子就过了看言情的年纪,知道从古至今都是一样的套路,既不现实也不好看。 能让她有感触的只有一些平平淡淡的种田文,这种女主多好啊,勤劳肯干又踏实,一步一步积累财富,管丈夫能不能娶她呢,有钱就好。 叶小娴发了一会儿呆,接着就打了一盆水回来准备洗洗睡。 结果躺下去了却睡不着。 她便想,干脆去院子坐坐吧。 这个时候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叶小娴打开房间门,却见有一个人在外面坐着,她只看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箫宝山。 “你在这干嘛?喂蚊子吗?”叶小娴问。 虽然立秋了,但南方的蚊子还是多,尤其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 箫宝山只道:“宝风在里面背书,我在外面坐坐。” “你怕打扰宝风读书,对吧?”叶小娴问。 天太黑了,看不清箫宝山的神情,但叶小娴猜他会点点头。 箫宝山接着问叶小娴:“你不是累了吗?怎么还不去睡觉?” 叶小娴道:“咱娘不在家,对面大伯母和三婶一家应该也去镇上了吧,平时都吵吵闹闹的,这会太冷清了反倒睡不着。早知道就去镇上凑凑热闹了,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唱大戏呢。” 叶小娴说完后,箫宝山有片刻的沉默。 但紧接着,叶小娴便看见他站起来了:“要不我陪你去吧。” “你?”叶小娴看不清他的表情,可她的脑子里面已经闪过无数个场景了。 她和他一起走夜路,一起看戏,再一起走回来。 这可是现代男女谈恋爱的过程啊。 她甚至期望到了镇上后,最好不要碰到李红梅她们…… 第80章跟他上屋顶 ———————————— 然而,她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他:“但是,你不是说没兴趣吗?” 箫宝山不说话,却转身进屋里面拿了一个灯笼,灯笼映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他淡淡地道:“走吧。” …… 立秋后的夜晚凉飕飕的,天上云多,月亮时而躲进云里,时而又出来露一下脸,月光不够亮,他们又只有一盏灯笼,所以叶小娴不得不挨着他走。 她庆幸自己已经擦过身体并且换过衣服了,身上一点汗味都没有,不然她还不敢挨他太近。 男女的关系有一个从疏到亲的过程,疏的时候,一定要将最好的自己展露给对方,而等熟透之后,才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比如好几天不洗头,比如在他面前放屁,在上厕所忘记带手纸的时候麻烦他递一下手纸。 目前,叶小娴跟他还处在疏的过程。 箫宝山走在叶小娴身边,他完全不知道叶小娴竟然有这么多的心理活动,他留意的是脚下有没有坑坑洼洼,会不会把叶小娴绊倒。 夜很静,道路两旁时不时传来不知名的虫鸣,以及他们走在泥路上面的沙沙声。 而叶小娴的视线只有灯笼四周那一圈淡淡的光,这一圈淡淡的光仿佛就是她的全世界,而她的世界里面有他。 …… 两人很快到了镇上。 戏已经开始了。 果然如叶小娴所料,小小的戏台子周围挤满了人,大概大半个镇的人都出来了,前面的人都坐在地上,一些自带板凳来的就坐在板凳上,还有一些爬到了附近的大树上。 瞧这阵势,怕是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 由于戏已经开始了,所以前来看戏的人都不怎么高声说话,叶小娴只听到戏台子前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叶小娴失落地看着箫宝山道:“果然,这戏只能听听了,现在看不到他们在演什么了。” 箫宝山观察了一圈附近,接着再问叶小娴:“真的想看吗?” “想啊,可是……”叶小娴看着附近大树上面的人,再道:“这些人爬树真厉害啊。” “其实还有一个地方可以看。”箫宝山道。 “哪里?”叶小娴欣喜地问。 箫宝山指了指戏台侧面的屋顶,道:“屋顶上面可以看得很清楚。” “啊?那里上不去吧?就算有梯子怕也上不去。” 箫宝山吹熄了灯笼,再对叶小娴道:“随我来吧。” 叶小娴赶紧跟上。 这个时代没有电灯,戏台子附近点了火把,所以映得戏台子周围很亮,可火把毕竟可照范围不大,所以没有人看到有两个身影已经跃上了屋顶。 叶小娴一直到趴在屋顶上了,她仍然呆呆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箫宝山是揽着她的腰上来的。 她只觉得腰上一紧,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趴在了屋顶上。 箫宝山又靠近叶小娴耳边叮嘱了一声:“别说话,否则被人发现了不好。” 也是,哪有人会这么直接趴在屋顶上听戏的。 叶小娴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她眼睛虽然盯着下面的戏台子,却丝毫听不到下面在唱什么。 她又转身看了一眼箫宝山,他看得很专注,也不知道看进去了没有。 第81章事业线走起 ———————————— 叶小娴在屋顶上趴了许久,一开始只听到下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声音。 可听着听着,她就大概听清楚了。 下面唱的是一首《天仙配》,属于黄梅戏,说的是玉皇大帝的第七个女儿私自下凡,爱上了凡人董永,生了一双儿女,后来被发现了,就被皇母娘娘硬生生拆散,最后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再后来,七仙女自愿当一个凡人,准备与董永相守终生。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叶小娴听着听着就摇头叹气。 一旁的箫宝山觉察了,他不由地问叶小娴:“叶子何故叹气?是这戏不好看吗?”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这七仙女太傻了。” “此话怎讲?”箫宝山问。 两人便在屋顶上面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由于底下唱戏的声音太大,所以两人不得不凑近一些,这样才能听到对方的说话声。 叶小娴继续摇头道:“如果我是七仙女,我就好好地在天上当我的仙女,才不要到人间受这些苦。” “可这是七仙女的选择。”箫宝山道。 “七仙女太年轻,还不知人间疾苦,这戏文只唱到七仙女死活要变作凡人,要跟董永在一起,但是在一起之后呢?不是还得天天面对茶米油盐酱醋茶吗?她以前是仙女,有法力加持,可以一直美美的,可当她成了凡人,她就会跟普通人一样,变老、变丑,腰圆腚大,皮肤松弛,头发变白,这董永能一直这么喜欢她吗?” 箫宝山突然觉得叶小娴的这番理解很有趣。 这《天仙配》他自己也听过不少回了,每回听都觉得哪里不对劲,现在经过叶小娴这么一说,他终于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叶子可以继续说下去。”箫宝山道。 叶小娴就继续道:“七仙女以前是仙女,她是有优越感的,因为有优越感在,所以不管她过的什么日子,她都只当是新鲜,比如跟董永刚刚生下孩子的那几年。可是,当她也成了凡人,那她就没有优越感了,她跟董永是一样的。她在天庭的娘家也帮不了她什么,否则的话,为什么一定要将她贬为凡人呢?没有了优越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过着清贫日子,以董永的条件,怕是连给她买张新床的钱都没有吧?” “或许他们是有情饮水饱?”箫宝山再道。 叶小娴仍然摇头:“爱情的保鲜期其实就是那么几年,几年后的日子,我没有办法想象。” 箫宝山沉默。 怪不得叶小娴这么努力赚钱,原来是不甘平凡。 既然不甘平凡,那她定然不会甘心守着一个碌碌无为的丈夫。 箫宝山认为,或许自己也该好好赚钱了,否则会被她看轻。 但叶小娴说到这里,突然又朝箫宝山笑笑:“刚刚只是我自己的一番见解,我也不能代表别人,或者他们真的能白头到老,或许他们觉得缩衣少食也是一种幸福呢。” 毕竟董永的年代没有房贷、学区房、教育和医疗的压力,他和七仙女在山间一样可以把孩子养大。 …… 叶小娴果然对这种唱戏的不感兴趣,听了一首《天仙配》之后,就觉得了然无趣。 箫宝山看出来了,于是问她:“想回家了吗?” “那你还看吗?”叶小娴反问他:“如果你还想看的话,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箫宝山摇摇头:“不看了,你要回去的话,我就送你回去。” 叶小娴再次紧张起来。 要回去的话,那就必须下屋顶,要下屋顶,那肯定得由他抱着她。 她换了一个坐姿,也不敢看他,只道:“那……那我们就下去吧。”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站着还是坐着。 不知道他会采取哪一种抱姿。 直到他将她轻轻扶起来,让她先站在屋顶上,紧接着,他突然搂上她的腰,她的脚随即腾空。 一阵风声之后,叶小娴的双脚稳稳落地。 而他的手仍然没有从她腰间移开,直到确定她站好了。 四目相对,他的手慢慢移开,叶小娴有些失落。 其实可以抱久一些的。 可既然他都松开了,自己也应该矜持一些。 “走吧!”她淡淡地道。 他赶紧跟上,到了比较暗的地方后,再将灯笼点着,两人就着灯笼那点微弱的光,再次往村里走。 这一回,却是没有什么话说了。 叶小娴实在不知道该跟他聊些什么,而他,则在想着刚刚叶小娴在屋顶的那一番话。 唔,是该好好赚钱了。 …… 经过一番等待,叶小娴总算可以接管县城的饭馆了。 之前那一个掌柜搬了出去,叶小娴则带着李红梅和箫宝珠前去收拾。 这饭馆有一个后院,后院有三间屋子,可以住人,院子侧边还有一口井,以后可以直接从井里打水上来,不用再挑水。 叶小娴原本想将三间屋子分配出去,像在村里一样,李红梅和箫宝珠一间,她自己一间,宝山和宝风一间。 但是箫宝山表示自己也要去管码头了,码头那边有地方住,不用给他留床。 叶小娴一开始有些失落,后来仔细想了想,箫宝山大概比较要面子,觉得这里算叶小娴打拼事业的地方,他要是住在这里就算是吃软饭了。 不知怎么地,叶小娴突然想到那晚去看戏时,自己胡乱说出来的一番话。 那番话是不是触动到他了? 她真的没有嫌弃箫宝山的意思,一来她不是什么仙女,二来宝山也不是那懦弱的董永。 罢了,他不住就不住吧,他也得有自己的事业,否则外面的人也会说他是软饭男,想必他也受不了这样的说法。 又收拾了一番,添置了一些新的桌椅,还有一些店内的装饰物,再挂上新的招牌:箫家美食,叶小娴的饭馆就准备开张了。 只是,搬去县里之前,叶小娴他们又经历了一番波折。 箫老汉听说他们竟然要搬到县城里面去住了,死活要跟着去,说是他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几回县城,也想去住一住。 王牡丹和陈菊自然乐得当甩手掌柜。 这公爹这么难伺候,去了城里也好,省得成天说她们。 于是,王牡丹和陈菊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城里有多好,吃穿都是什么档次,还说城里每天都能吃到香喷喷的煎饼。 第82章正式开张啦 ———————————— 最气愤的是,陈菊还说了一句:“二嫂不会要改嫁吧?她现在死了丈夫,进了城里之后,就算要改嫁,咱们也奈何不了她啊。” 箫老汉拄着扁担,站在二房的土房子外面,一个劲地朝正在屋子里面收拾东西的李红梅吼: “一个不干不净的东西,趁我儿子死了,就要把我的一帮孙子孙女带走,你是当我箫老汉死了吗?管不了你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要么你把我也一起带去,要么你就把我打一顿,把我打到管不了你们为止,这一声不吭就要进城,想得美!” 屋里的李红梅气得眼泪都掉了。 叶小娴想拦都拦不住,李红梅已经奔出了屋外,气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公爹,眼下不过是叶子在城里租了一个门面,用来开饭馆,怎么就成了我不干不净了?怎么就成了我把你的孙女孙子带走了?又怎么成了我不管你的死活了?我打你作什么?我打了你,那不等于我要遭天谴吗?” “没错,我李红梅曾经是干过伺候人的事,可做人的道理我懂,这么多年来,你都看到了,我为这个家干了多少活,你儿子病了这么些年,不是天天端屎端尿?我自从嫁给了他,就几乎没有跟别的男人说过一句话。如今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儿子儿媳有出息了,我去县里帮个忙能怎么了?” 箫老汉才不管李红梅说这么多,只道:“你不打我,那你就把我一起带到县里去啊,让我也过过城里的生活,我也想每天一早起来吃煎饼,无事遛遛鸟儿。” “我们去城里也是讨生计,每天忙上忙上的,哪里有空闲管你啊,你跟着过去不是添乱吗?”李红梅跟他讲道理。 “我是你公爹,你孝顺我是应该的,怎么就成了我添乱了?说白了,你们就是不想管我这个老不死的,是不是?” “……”李红梅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叶小娴终于听不下去了。 她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接着挡在李红梅的面前:“爷爷也想进县城啊?” “没错,就看你们要不要我去了。”箫老汉道。 叶小娴笑笑:“我娘刚刚已经说了,我们去县城里面是忙活计的,不是去养狗遛鸟的,爷爷要是想跟我们一起的话,那也得干活,我们开饭馆的,有跑堂的,有厨子的,有烧火的,爷爷想做哪个?” 箫老汉怒道:“我堂堂一个家主,进城里是享福的,不是去干什么下等活的。” “爷爷知道自己是家主,那家主是干什么的?带领整个家拼活计,让咱们小家都变得有钱起来,既然爷爷不干跑堂也不干烧火,那爷爷来合计合计饭馆应该怎么开?每天做什么菜式,招几个小工?顺带发放工钱如何?” 说完,叶小娴又对李红梅道:“娘,这饭馆咱们也不用管了,交给爷爷打理好了。” 李红梅擦了一把泪,再点头道:“好,公爹想进城,那就一块进吧,横竖我还乐得轻松。” 箫老汉一想到要管饭馆,便心虚了:“要、要我来领你们开饭馆?” 李红梅提醒箫老汉:“开饭馆可不是摆摊,每个月租钱三两银子,每天菜钱也要出,还得炒菜,公爹你能管好的话,你就去吧,最好别亏得连一个月五百钱的孝费都没有了。” 箫老汉彻底心虚了。 一个月三两银子租金?还要每天买菜回来?万一到时候真的亏了? 他那么抠门,又是只看重眼前利益的人,怎么可能看着银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白白亏了? 箫老汉想了想,最后还是松口了:“那、那样的话,我就不跟着去了,但是你们的孝费要提高,以前一个月五百文,以后得加到八百文一个月。” 李红梅气得肉疼,又想要去讲道理,但是被叶小娴拖住了。 叶小娴道:“行,八百文就八百文。” …… 收拾好东西,又用板车将东西推出了村子,李红梅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松气之余,不免又感到惆怅。 她在那低矮的土房子里面住了二十多年,忍气吞声了二十多年,如今终于可以过一过自在的生活了。 虽然接下来的日子也不见得轻松,可起码不用看人眼色了。 当然,来吃饭的客人的眼色还要看看,但那毕竟是有回报的,只要将客人招呼好了,人家就乐意掏钱包来吃饭,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小娴,你说我们的饭馆会好吗?我们以后不用再回到这土房里来住了吧?”李红梅问叶小娴。 叶小娴在后面推着车,听了李红梅的话,她不由地笑了笑:“这要看娘喜欢不喜欢,要是娘不喜欢这里,咱们去哪里都可以住。要是娘喜欢,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自然不喜欢这里!”想到箫老汉,李红梅便觉得直恶心。 “那咱们就不回这里了。”叶小娴道:“天大地大,总有咱们容身的地方,饭馆开不好,我们就去浪迹天涯卖凉粉又如何!” “好主意!”李红梅当即赞同。 她早就想带着孩子们离家出走了,只是奈何没本事也没有实力,现在有了叶小娴,她认为这真的是上天赐给她的福气。 要快熬出头了。 不过箫宝珠却忧心忡忡,她想到了王秀才,她才不想到处流浪,而是想跟王秀才一块。 最好能嫁给他。 …… 叶小娴他们安顿下来后,就立刻忙开了。 先是订菜单。 这一带属于南方,这边的人口味多样,既有喜欢清淡的,也有喜欢偏麻的,而这边河水多,水产丰富,叶小娴便决定做一款酸菜鱼作为招牌菜。 当然,也有香煎小鱼、炸鱼等小菜。她还去了市场上的鸡档,让人家专门将鸡爪鸡翅等留给她,这样就可以做成泡椒凤爪了。 当地辣子还比较少,叶小娴找了许多地方才买到的辣子。 另外,她还给店里搭配了甜品,有蜂蜜柠檬茶、玫瑰酸梅汤等,当然还有凉粉,甜品是赠送的,每个客人都可以免费喝上一杯。 点心也不能少,定了南瓜小馒头,香煎芋头糕、灌汤包等,只要一早起来揉面,不怕做不了。 菜式订好后,“箫家美食”就正式开业了。 开业前一天,叶小娴专门去刘员外家里面通知了一声,让他们有空到她的饭馆吃饭。 刘员外和刘芊芊都是馋叶小娴做的美食的,怎么会不来。 刘芊芊的厌食症已经治好了,现在快成小吃货了,整个人胖了两圈,也早就恢复以前的丰腴了。 听说叶小娴的饭馆终于开张了,她十分替叶小娴高兴。 甚至还大张旗鼓地坐家里马车过来,一直坐到叶小娴的饭馆,还在外面溜达了两圈,这才走进饭馆。 她就是要将动静闹大,好让别人都知道她一个千金小姐也来这里吃饭。 果然,刘大小姐在外面转了一圈后,饭馆附近便围了不少人,他们都在议论这“箫家美食”是什么来头。 “连刘员外都来了,这开饭馆的不会是刘员外家的亲戚吧?” “我看是,否则刘员外干嘛还带着女儿来了?” “不一定吧,刘员外不是有一个外甥在城西那边也开了一家饭馆吗?我就没见刘员外去过。” “……” 叶小娴的饭馆现在已经招了两个长工,一个叫阿五,人比较机灵,负责跑堂,一个叫阿六,比较老实,叶小娴就安排他洗碗。 阿五和阿六都是从城门口找来的,那一带有一个类似劳务市场的地方,那里的人可以签长工,也可以签短工,偶尔还可以看到一些挂着“卖身葬父”的牌子。 阿五和阿六是两兄弟,都是十七八岁,家中清贫,衣着又烂,像小乞丐,在城门口蹲了五六天都找不到活干。 可叶小娴一下子就看中了他们,她觉得这两兄弟朴实,只要耐心培养,就一定可以培养成忠心又能干的伙计。 李红梅则负责招呼客人,箫宝珠帮叶小娴打打下手,也顺便跑跑堂。 叶小娴有心将手艺传给箫宝珠。 只是她没有明说,而是看箫宝珠自己的悟性如何,若是她能感觉到她的心意,那她一定会专心学习厨艺的。 饭馆外面,李红梅充分发挥了她的长处:热情! “来来来,小店新开,今天的菜一律打五折啦,还额外有甜品赠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不好吃不要钱啦。” “客官,进来尝一尝不?今天有酸菜鱼,有红烧里脊,还有泡椒鸡爪哦。” “大家快来看看啊,连刘员外都夸口好吃的饭馆咧,不好吃不要钱咧。” “……” 便有人问她:“不是吧?来吃饭不用钱,真的假的啊?” 叶小娴道:“客官您进去不就知道了?今天一律五折,还有免费饮品赠送。” 有些人便抱着占小便宜的心理跃跃欲试。 反正不好吃不要钱嘛。 可脸皮厚的人终究不多,再加上叶小娴炒出来的菜哪里会不好吃,他们也不好意思不给钱。 再说,刘员外还在这里呢,在青和县里没有一点背景能攀附上刘员外这号人物吗?吃饭不给钱,难道就不怕被刘员外打死吗? 这些人虽然是被李红梅忽悠进来的,吃完后,却心甘情愿地入坑了。 第83章她也是小姐了 ------------ 总的来说,叶小娴家的饭馆生意还是不错的。 以前在桥头卖凉粉和豆腐花的时候,他们就把“箫家美食”的牌子宣传开了,有些人贪他们家那碗凉粉,就会进店里面要上一两个小炒,顺便吃一碗免费的凉粉。 那天,王秀才也来了。 王秀才来的时候,正巧刘芊芊也在。 刘芊芊连续来了七八天,每次都坐着大马车来,来了之后让四五个家丁守在外面,高调得恨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她在这里吃饭。 可也不得不说,她这一招不错。 连刘芊芊都经常光顾的饭馆,能不好吃吗? 王秀才进门的时候,看到外面守着的四五个家丁,忍不住就笑了笑。 进了店,又看到刘芊芊坐在二层雅座的窗边,他便准备上去找刘芊芊。 李红梅正在里面招待客人,见到王秀才进来,她赶紧过来招呼:“哟,是王先生啊?您过来吃饭吗?需要我给一个好位置吗?” 王秀才指了指雅座的刘芊芊:“不用了,我去跟刘大小姐一块坐。” “你们……”李红梅似乎捕捉到什么大八卦了。 王秀才这才道:“刘大小姐是我表妹,我和她自小就认识。” “哦……”李红梅惊讶极了。 这世界真小啊,很多明明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干系的人,竟然还是表兄妹。 李红梅连忙跟着上去,果然见王秀才和刘芊芊两人有说有笑,刘芊芊还让李红梅去多要两个菜。 李红梅到了后厨,见到叶小娴和箫宝珠在厨房忙活,她连忙对叶小娴道:“叶子啊,王秀才来了,就宝风的那个教书先生,原来他还是芊芊小姐的表哥,两人现在坐同一张桌子上,对了,芊芊要加一道酸甜排骨,一道泡椒凤爪。” 叶小娴也有些意外,不过仔细想想,那王秀才举止不凡,一看就是富人家长大的,跟刘芊芊认识也不足为奇。 她先让李红梅给王秀才送一碗玫瑰酸梅汤,接着再交待箫宝珠烧火,然后她开始做菜。 在炒菜的时候,叶小娴无意中瞥了一眼箫宝珠,只见箫宝珠神情呆呆的。 自从看了话本后,箫宝珠便不时露出这样的神色,叶小娴没有多想,只提醒了她一句:“宝珠,注意一下火势,别烧太旺了。” 箫宝珠应了一声:“嗯。” 等王秀才的菜一好,箫宝珠就立刻放下手中的烧火棍,再腾一下站起来:“嫂子,我去给王秀才送菜吧。” “行,那你快去快回。”叶小娴道。 箫宝珠端着菜就走了,跟一阵风似的。 叶小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时李红梅又进来传菜,说来了一桌新客人,想要尝一尝水煮鱼,叶小娴没有多想,赶紧去炒菜了。 本来以为箫宝珠没多久就会回来的,可叶小娴的菜都下锅了,宝珠竟然还没回来。 叶小娴只好一边炒菜一边烧火,忙得不可开交。 而箫宝珠呢,此时正跟王秀才和刘芊芊他们聊天。 她刚把菜端上来,便一副诧异的样子:“王秀才,怎么是你?” 正好刘芊芊也跟箫宝珠认识,便对王秀才道:“这位是箫宝珠,我朋友的妹妹。” 她口中的“朋友”,指的便是叶小娴了。 王秀才已经认识箫宝珠了,只是依然想不起她的名字,但出于礼貌,他还是对刘芊芊道:“我知道的,我也早就认识他们了,包括你的那个朋友。” 接着,王秀才就将自己跟叶小娴认识的经过跟刘芊芊说了。 刘芊芊感叹:“我就说嘛,青和县真小,巴掌大的地方,认识一个人就相当认识了七八个人。” 见箫宝珠还在旁边站着,刘芊芊便道:“宝珠,你们饭馆忙吗?要不你先去忙吧?” 箫宝珠连忙道:“不忙的,我嫂子请了两个伙计回来,我就是……就是无聊的时候帮忙打打下手。” 说话的时候,箫宝珠又看了两眼王秀才。 担心王秀才鄙视她只是一个传菜丫头。 刘芊芊便道:“这样啊,那你最近话本看得怎么样了?上面的字都识完了吧?” “都识完了的,现在极少遇到不会的字了。” “可以啊,再过一阵子,你就可以看更深奥的书了。”刘芊芊道。 箫宝珠便向看王秀才:“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更深奥的书,王先生可否给我介绍几本?” 王秀才道:“可以先看看史记,多了解一些历史,才能通晓古今,这些书宝风就有。” “那我改天跟宝风借来看看。”箫宝珠又道。 她仍然不肯走。 可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她就站在一旁,令刘芊芊和王秀才都不太自在,又是熟人,也不好撵她走,刘芊芊就问:“宝珠,要不你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那怎么行!”箫宝珠也知道不合适。 她只是想跟王秀才多亲近亲近而已。 可王秀才却没有怎么理她,只是在品味叶小娴做的饭菜,这是他头一回吃叶小娴炒的菜,吃到嘴里就觉得幸福。 刘芊芊也不知道该跟箫宝珠聊什么了,毕竟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再聊也只是尬聊罢了。 再说,美食当前,还要兼顾其他,这实在很折磨人。 刘芊芊便再提醒箫宝珠:“宝珠,你不吃的话,那我们就先吃了啊。” “哦,好!”箫宝珠道。 箫宝珠仍然没走,而是看着刘芊芊和王秀才一块吃饭。 可刘芊芊和王秀才两人自顾地聊起了天,聊的都是箫宝珠完全不知道的事情,箫宝珠插不上话,这才感觉到有点尴尬。 她悻悻地往后厨的方向走。 这时,阿五端着一盆酸菜鱼出来,见箫宝珠心不在焉的,阿五赶紧提醒了箫宝珠一句:“宝珠小姐,小心啊。” 宝珠小姐? 箫宝珠不知自己怎么就成了小姐。 可是这一声“小姐”却叫得她心花怒放。 没错,她家里面是请了伙计了的,那伙计们可不就得叫她小姐吗? 她刚刚失落的原因,是因为跟王秀才以及刘芊芊说不上话,可以后呢,等饭馆再扩大一些,那她岂不也能成为衣食无忧的大小姐了吗? 到时候就像刘芊芊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还能结识城里不少的富贵人家。 跟王秀才自然也就能走到一块了。 第84章他怎么那么傻呢? ------------ 箫宝珠回到厨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叶小娴正忙着,见宝珠回来了,连忙道:“宝珠,你快些帮我烧烧火。” 一听到要烧火,箫宝珠便有些不乐意了,刚刚洋溢的笑容一下子又消沉下去了。 “怎么了?”叶小娴一边挥动着锅铲一边问。 “没、没什么……”箫宝珠回到灶台前去烧火,现在火烧得很旺,火光烤得她的脸热热的,很不舒服,她突然想:难道我这一辈子都要在灶台前混吗? 叶小娴正在做酸甜排骨,她一边炒菜一边教箫宝珠:“宝珠,你看我炒的这排骨,很简单的,下回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上阵。就是将腌好的排骨倒入油锅……” 叶小娴教得用心,可箫宝珠却学得有心无力,过目就忘,并且时不时“哦”一声。 叶小娴觉察出来箫宝珠对厨艺的兴趣不高,也没有强迫她学。 一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所在,二来,叶小娴真的挺忙的,现在手头上许多菜都没来得及炒,压了好些菜单呢。 …… 这个时代没有冰箱,而南方也没有地窑可以存放食物,食物变质快,所以叶小娴他们都是早上定量采购,食材卖完后,客人就不能点那一样菜了。 有时候,有些菜品不够,有时候又会积存下来一些。 剩下的菜,叶小娴就炒来给大家吃,包括阿五和阿六两个伙计。 “箫家美食”晚上也会有晚餐,等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后,基本上天就全黑了,叶小娴他们就会点着烛灯在店里吃饭。 一忙起来,日子就会过得飞快。 饭馆开了一个月后,叶小娴仔细算了当月的账本,除去开销,这个月净赚四十两,叶小娴相当满足了。 叶小娴在算账的时候,箫宝珠也趴到了柜台上,佩服的看着叶小娴手中的算盘“啪、啪”响起。 “二嫂,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箫宝珠由衷地道。 叶小娴笑了笑:“什么都会一点皮毛。” “二嫂,你能不能教教我管账啊?”箫宝珠试探地问。 叶小娴停下拨算盘的动作,再问箫宝珠:“你想学管账?” “嗯,可以吗?”箫宝珠巴巴地问。 “为什么突然想学管账呢?”叶小娴又问。 “我觉得管账要学的东西更多,而且看起来特别厉害,还能在大堂接触更多的客人,顺便也帮娘招呼一些客人。”箫宝珠道。 叶小娴有些犹豫。 她原本是想将厨艺传给箫宝珠的。 管账的活看起来体面,但是离了“箫家美食”,箫宝珠就没有地方混了。 可厨艺在手就不一样了,去哪里都可以混。 但是,人各有志,箫宝珠既然有自己的想法,那叶小娴便尊重她的决定。 “可以让你管账的。”叶小娴道:“不过,你这段时间白天还是先帮我烧火,晚上我再教你,等你全学会了,就由你来收钱管账。” 箫宝珠乐了,她立刻兴奋地道:“嫂子,谢谢你,我会好好学的。” …… 李红梅正在饭馆收拾桌椅,箫宝珠的话她全听到了。 李红梅忍不住回头对箫宝珠道:“宝珠,你不如跟着嫂子学厨艺,要知道你嫂子那些厨艺都是独家的,其他人不会的,你要是学会了,不是就能帮帮你嫂子了吗?” 箫宝珠不乐意了,直接怼了李红梅一句:“嫂子都已经答应教我管账了,我不用学什么厨艺了。” 说完后,担心李红梅还要说教,便转身跑回了后院。 李红梅摇摇头,又对叶小娴道:“瞧你,总是惯她。” “随她喜欢吧。”叶小娴道。 “她就是虚荣,觉得当厨子当烧火丫头低贱,所以才想到柜台前管账,宝珠这孩子越来越飘了,最近太拿自己当回事了。”李红梅忧心忡忡的。 叶小娴笑了笑:“人之常情嘛,可以理解的,只要她自己有分寸就好了。” 不管古代还是现代,谁都想舒服地在办公室坐着工作,要是有选择,谁会跑去厨房烧火啊。 “娘,我明天早上再去城门口看看,再要一个烧火工过来。”叶小娴无所谓地道。 李红梅不想说宝珠了,便说起了宝山:“叶子,宝山有一阵子没有回来了吧?你说他去码头干的那些危险不危险啊?” “这个……我不清楚。”叶小娴停下手中的动作道。 “我这心里面总有一些不安。”李红梅继续担忧地道。 “宝山武功高强,应该没事的。”叶小娴安慰李红梅道。 “叶子,你一点都不担心宝山吗?” 叶小娴也在问自己:担心吗? 她似乎没有时间担心箫宝山。 两人的感情一直没有大进展,以前住在一起也是淡淡的,现在不住一起了,她又天天忙,哪里有空担心箫宝山呢? “娘,改天我去码头问问吧,看宝山究竟在忙些什么。”叶小娴道。 李红梅叹了一口气:“你们啊,唉……” …… 青和县码头。 这里三面环江,水路发达,江上到处都是往来的船只。 箫宝山也在码头上。 他现在负责看护一批货物。货物还没有装船,据说是一个北方商人的货,从装货,到货物运上船,再到离开码头,他的工作才算完成。 装货需要在码头上找一些力气大的搬运工,箫宝山在旁边看,那北方商人就以为箫宝山也是搬运的,又见他长得高大,便直接招呼他:“喂,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帮搬东西啊。” 箫宝山比较实诚,又不喜欢拒绝人,他只怔了片刻就过来帮忙了。 别人一次只能扛一箱,他一下子可以扛三箱货,事半功倍。 那些搬运工都在码头混久了,知道箫宝山并不是真正的搬运工,可箫宝山只干活不出钱,搬运工们心里面爽着呢,就没有一个人替箫宝山说话。 搬完货之后,北方商人上船了,箫宝山的工作才算完成。 不远处,刑三正看着箫宝山。 刑三的身边跟着自己的手下,那个叫瘦猴的。 “瘦猴,你说这箫宝山怎么就这么傻呢?” “是挺傻的,搬东西又没有钱,他也不会说不搬。” 刑三玩着手中的两颗鹅卵石,接着又对瘦猴道:“去,把他给我叫过来!” 第85章夜袭 ------------ 瘦猴去通知了箫宝山,箫宝山不一会儿就过来了。 箫宝山也不说话,只看着刑三,脸上写着:你找我有事? 刑三突然就笑了起来。 他知道箫宝山武功好,人又倔,可还有一点:箫宝山老实,吃软不吃硬,只要态度好一点,就可以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宝山,最近在码头上干得还好吧?”刑三问。 “还行。”箫宝山道。 “那你可愿意接一些私活?”刑三又问:“比如跟趟船什么的?” 箫宝山现在主要的任务是看码头,而“跟船”相当于压镖。 陆地上有土匪和盗贼,水上同样也有水盗,水盗会盯上船上的货物,趁人不备去抢劫,一些商人就会多找几个跟船的,来震慑水盗。 箫宝山直接道:“可以。” 他知道跟船是有收入的,跟船成功后,商人会将钱直接给跟船的人。 可刑三这个时候又不说话了,只斜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箫宝山。 箫宝山知道刑三想拿些分成,他懂这规矩,便直接问刑三:“你想分多少?” 码头上的潜规则:跟船的完事后,要给管码头的一些钱,至于给多少,他们可以自己协议。 刑三拍了拍箫宝山的肩膀,突然笑道:“你还挺了解这规则的嘛,前两天有一个福省的商人找到我,说要跟一趟船到那边的码头,来回大概六天时间吧,酬劳是八两银子一个人。到时候,你四两,我四两,如何?” 抽一半? 就连瘦猴听了,都吃惊起来。 刑三这是狮子大开口啊,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可刑三却面不改色地看着箫宝山,他料定了,只要自己不跟箫宝山动粗的,那箫宝山就不会讲价。 “宝山,这福省的商人可是我结识在先的,要是没有我,你不能认识他,是也不是?我觉得四两银子真不多的,再说,你跟着那福省商人,吃住都是他包,短短六天时间里,你可以净赚四两,何乐而不为呢?” 刑三继续讲价。 箫宝山答应了:“可以,跟船时间是什么时候?” “就明日午时。”刑三道。 箫宝山转身走后,瘦猴便对刑三道:“老大,你……是不是抽得太多了?” “多吗?”刑三道:“我刚刚讲的话难道没有道理吗?要是没有我,他去哪里认识什么福省商人。” “可我听说,去福省中间那一段路闹水贼,而且那些水贼特别猖狂,箫宝山这一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刑三说完,便不悦地看着瘦猴:“你操心这么多事干嘛?还不赶紧去看好你那一块地盘。” “这、这就去!” …… 翌日午时,箫宝山如约上了那福省商人的船。 这商人叫温磊,现在运送的货物是一批铁器,也是昂贵物品了。 温磊第一次见箫宝山,一开始有些不信任箫宝山,可又看到箫宝山这么高大,壮得跟一头牛似的,便问了箫宝山一句:“你、你练过的吗?一个能打多少个?” “练过!”箫宝山道:“能打多少个要看对手的身手。” 温磊又摸摸箫宝山的手臂,直到摸到箫宝山那涨鼓鼓的三头和二头肌,这才放心地道:“那、那你就跟着我们走吧,我听刑三说了,你很是能打,但愿他没有介绍错人给我。” 箫宝山上了温磊的船。 这船就是普通的商运船,船上放着用油纸布遮住的货物,船舱在船底下,里面有两个房间,可以睡四五个人。 从青和县码头出发后,这船一直都很顺利。 箫宝山白天坐在甲板上,晚上才会进船舱睡一会儿。江面雾色茫茫,他却显得十分平静。 吃的也是在船上解决,因为温磊担心节外生枝,所以中途就算经过一些码头,他也不让下船,都是在船上吃干粮解决。 箫宝山也就跟着吃干粮。 快到福省地界的那一晚,箫宝山突然感觉船身好似动了一下,意识到不妙,他立刻飞身跑到甲板上。 可紧接着就听到了“嗖嗖”的箭声,箫宝山立刻护着船上的人到船舱,确实人都到了之后,他让船舱里面的人不要出声。 而他则拿了一块挡板重新回到甲板上。 天很黑,除了甲板上的灯笼光,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更麻烦的是,现在连灯笼都被水贼们射下来了。 箫宝山却没有慌乱,只在黑暗中听声辩位。 射箭和人声,均来自同一个方向,但是船底下面应该有水贼。 水贼来劫货,顺序是把人杀了,再劫船,一般他们不会破坏船身,所以箫宝山不担心船被破坏。 他只静静地等待着水贼上船。 终于,船尾传来了声响,是湿漉漉的一个人爬上甲板的声音。 黑暗中,箫宝山如同鬼魅一样快速到了那个方向,摸到那人的脖子后,一把拧断。 这些水贼一旦走上贼寇的路子,哪怕是被关到官府,也断不会就此改邪归正的,箫宝山不介意送他们归西。 再说,他们也不是普通的贼,若是大街上偷点东西,还可以关起来教育一番,可这些水贼都是有命案在身的,不管怎么关押,他们的心都是黑的。 了结这一个后,箫宝山又听到有人爬了上来,他再次飘向那人,如此这般,直到水底再也没有声音。 贼船就在不远处。 他们的计划是先放水手过来,摸到这边的船上,将船上的人杀干净后,贼船上的人就可以登船了。 可他们的箭已经放完了,水手也放过来了,商船上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好久之后,有人喊了一声:“喂、人呢?” 空荡荡的江面,没有一点响声。 贼船又静了下来,船上的人觉得十分诡异,哪怕自己的水手被杀了,至少也会传出几声惨叫吧。 于是,贼船上的人点起了火把,火光同时也照亮了商船。 可商船上仍然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人走动,仿佛这是一艘鬼船。 水贼胆子极大,竟静悄悄地朝商船划过来,贼船上面至少还有十人,待靠近商船后,他们发现商船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于是,又有大胆的人提着刀爬到商船上来了…… 第86章给她珠钗 ------------ 可是,未等这些大胆的水贼弄清船上的情况,紧接着又听到了几声惨叫。 水贼一共二十人,水手五人,先爬上船的八人,如今只剩下七人在贼船上了。 这些人听到惨叫声后,哪里还敢再爬上商船。 这艘船不是闹鬼,就一定是有武林高手在上面,于是船上的人顾不得自己的同伴,撑着船桨就跑。 然而,身后又有飞刀传来,嗖嗖一下又解决了三四个,还都是用水贼们的刀给插死的。 剩下那几个水贼屁滚尿流地划着船走了。 江上恢复了平静,商船上的灯笼再次点了起来,箫宝山到船舱里面通知温磊和船夫。 温磊吓得缩在角落里面瑟瑟发抖,那船夫也抖得厉害,颤抖地问箫宝山:“水……水贼呢?” 箫宝山道:“解决了!” 包括水贼的尸体也被他抛到江里了。 这条江很大,每年都有不少尸体被冲上岸,由于冲上岸的时候都是从上游往下游冲的,所以一般是无名尸体,家属也寻不到人,官府就一把火烧了了事。 温磊和船夫听说水贼被解决了,他们这才颤抖着爬出来。 温磊还怀疑地道:“我刚刚只听到几声惨叫,这到底有多少个水贼啊?” “太黑了,看不清楚。” 箫宝山这么回答,温磊便又不敢出来了,担心附近还有水盗。 同时他对箫宝山满是警惕,担心箫宝山和那些水贼是一伙的。 而箫宝山也不解释,他带了一点酒,再重新回到甲板上。 夜里江风大,得靠酒来暖暖身子。 船夫是被雇佣来的,自然不能像温磊那样躲着,他不得不去划船,划得胆战心惊。 一直到天亮了,温磊才敢出来。 甲板上,箫宝山一个人靠在船杆边喝酒,背影高大挺拔,衬着身后壮阔的江面,显得他像一个孤胆英雄。 温磊心想:这下怕是找对人了,这一路再也不用担心有盗贼了。 又行了一日,到达福省码头,温磊带人卸了货,给了箫宝山八两银子,又给箫宝山联系了一艘回去的商船,两人就此拜别。 箫宝山至始至终都话少,拜别后便上了另外一艘商船,进了船舱就不见他的人影了。 温磊站在码头上,心想:下一次还是找这个箫宝山来跟船吧。 …… 三日后,箫宝山回到青和县码头。 瘦猴见到他回来了,赶紧去通知刑三:“老大,箫宝山活着回来了!” “活着回来就好,我就知道他不会有事的。”刑三肯定地道。 这两天,码头上好些人都在讨论福省闹水贼的事,还说看到水面上好几具尸体,不知道是水贼的还是船商的。 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瘦猴当时就担心箫宝山。 虽然箫宝山不是他亲人,但却是从青和码头派出去的,出了事会连累码头,再说箫宝山当时走得急,怕是都没有通知家人,要是他家里人来码头闹事就不好了。 如今箫宝山总算回来了,瘦猴很是兴奋。 “老大,这箫宝山果真有几下子,你说福省江界那些尸体,会不会是他干的?”瘦猴问。 刑三立刻用眼神制止瘦猴:“别乱说,我们只是跟船的,不会干杀人的事。” “对对,我们不干这些事的。” 两人说话间,箫宝山就已经进来了。 刑三换了一副面孔,热情地去拍了拍箫宝山的肩膀:“宝山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让你费心了。”箫宝山淡淡的,接着又从怀里拿出四两银子:“一共八两银子,这四两给你了。” “好,辛苦你了。”刑三又拍了拍箫宝山的肩膀,这钱他拿得理所当然。 箫宝山又道:“我离家多日,想请休几天,回去看看我的家人。” “可以,当然可以,再说跟船也挺累的,吃喝拉撒都在船上,也要适应适应陆地上的生活了,那你就回去看看你家人吧,你不是有个小娘子吗?上回我好像见过一次。” 箫宝山也不跟刑三寒暄,只转身就离开了码头的屋子。 …… 箫宝山说是想念家人,但是县城里面最让他牵挂的,怕是只有叶小娴的饭菜。 这些天吃住都在船上,吃的东西是干粮,干馒头干牛肉片,连口热乎的没有吃上,他想的最多的就是叶小娴做的糖醋排骨,水煮鱼,或者是酸酸辣辣的水晶凤爪。 在去饭馆的路上,他路过一家卖饰品的摊子,见摊前有一根碧绿色的珠钗,他觉得甚是符合叶小娴的气质,便买了下来。 可是,将珠钗揣在怀里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要是李红梅和箫宝珠问的时候,自己该怎么说? 只送给叶小娴,就说明他现在心里只有叶小娴了。 虽然事实如此,可做人不能太偏袒了。 想了想,他又买了一把牛角梳,一根珠链,这才回饭馆。 …… 箫宝山是从后院进来的,并且直接去了厨房。 叶小娴正在厨房里面炒菜,翻动着锅铲时,感觉有一个高大的人进来了,她连忙转身。 “宝山!”叶小娴惊喜地叫了一声。 快有一个月不见了,箫宝山越发消瘦和黝黑了。 但由于五官长得好,气场也还在,所以不但不影响他形象,反倒为他增添了一丝英气。 箫宝山走到叶小娴面前,再看着面前的大铁锅,铁锅里面做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 “宝山,你想吃吗?”叶小娴看出来了。 箫宝山点点头:“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这一份可以先给你,我另外做一份给客人就可以了。”叶小娴道。 一个月不见,怎么觉得箫宝山像个孩子一样,跟她要吃的了呢? 但这样的箫宝山也挺可爱的。 箫宝山道:“多谢。” “不用谢,你难得回来嘛,厨房里面烟气重,你到外面大堂去吃吧,让娘给你安排一张桌子。”叶小娴道。 箫宝山却站着不动。 “怎么了?”叶小娴问:“是不够吃吗?” “水煮鱼,还有吗?”箫宝山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行,你先去坐着,我等会给你做。”叶小娴也看出箫宝山很疲惫了。 箫宝山仍是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从怀里掏出那根珠钗,再递到叶小娴面前:“叶子,这是给你的。” 第87章箫宝山委屈 ------------ 叶小娴吃了一惊。 她整个人呆在原地,锅里的菜都差一点炒糊了。 直到闻到糊味,她才赶紧将里面烧焦了的糖醋排骨捞到碟子里面。 她暗暗应幸:好在是给箫宝山吃的,自家人不讲究! “怎么想起给我送东西了?”叶小娴诧异地问。 竟然还是一根珠钗。 莫非他离开家的这一个月,他想到她的好,思念她,所以想送她定情信物了? 想来,他也很久没有给她送过东西了。 “在街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所以就买下来了。”箫宝山道。 叶小娴有一丝害羞,反复在围裙上擦了几遍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里的珠钗。 沉甸甸的,看样子是上好的玉质。 这个时代不像现代,好的玉质一定要去高档的珠宝店才能买到,这街头随便都能买到手工上乘的精品,真真正正的高手在民间。 叶小娴又害羞地看了箫宝山一眼,而箫宝山同样有些不好意思,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便端过那盘糖醋排骨,然后对叶小娴道:“那、那我先去外面吃饭了。” “去吧,等会再给你做一盘水煮鱼。”叶小娴道。 等箫宝山去了前厅,叶小娴只觉得浑身的血管都在沸腾,心跳极快,喜悦之心难以控制,笑得嘴巴合也合不拢。 她想,箫宝山这一出肯定是在暗示什么,比如表白什么的。 否则他干嘛要从后院进来,还要偷偷跑到厨房里面送她珠钗。 新招的烧火工是个小丫头,是叶小娴花八两银子买回来的,才十二岁,叫阿仙,阿仙看叶小娴笑成这样,她也跟着嘿嘿傻乐。 叶小娴忍不住问阿仙:“你笑什么啊?” “叶子姐笑,我就跟着笑。”阿仙说完,又问:“叶子姐,刚刚那个就是你夫君对吗?” “对。”叶小娴将那块珠钗往自己头上插,可不一会儿又取下来了。 不能让李红梅她们看到,否则她们一定会取笑她和宝山的。 她想,不如明天出去一趟,假装买了根珠钗,然后骗李红梅是她自己买的。 她要把这珠钗当成她和宝山的小秘密,以后天天戴着它。 …… 李红梅在前厅招呼客人,突然见箫宝山端着一碗糖醋排骨出来,她先是愣了愣,然后再赶紧上去问:“宝山,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不久。”箫宝山道。 “那你这是……”李红梅指着他手中的糖醋排骨。 “叶子说这一碗先给我吃,娘,我先吃饭了,好饿。”箫宝山寻了一个空位,接着就大口吃了起来。 李红梅便也坐到了箫宝山对面。 见箫宝山黑了瘦了,吃饭又这么狼吞虎咽的,李红梅感到十分心疼:“宝山,你怎么饿成这样?是在码头那边太辛苦了吗?” 箫宝山一边吃一边道:“倒也不辛苦,只是前几天去跑船了,吃了几天干粮,所以现在有些饿。” “那、那你多吃点。”李红梅心疼地道。 箫宝山想到给李红梅和箫宝珠买的珠链和牛角梳,便都拿出来给李红梅:“娘,这是给你和宝珠买的,珠链给你,牛角梳给宝珠。” “呀,好漂亮的珠链,还是红色的!”李红梅欣喜地接过珠链,再立刻戴到脖子上。 “那叶子的呢?她有没有啊?”李红梅问。 这儿子买礼物不能忘了叶小娴啊,那可是他妻子。 箫宝山耿直地道:“买了一根珠钗,刚刚在后厨已经给她了。” “是吗?好不好看?什么样的?”李红梅问。 箫宝山不说话,他形容不出来。 李红梅索性跑到后厨。 叶小娴正在后厨做水煮鱼,她的心情依然喜滋滋的,因为箫宝山竟然给她送礼物了,这珠钗在她兜里,她只觉得沉甸甸的。 “叶子、叶子,宝山给你送珠钗了吗?是什么样的?给娘看看呀。”李红梅拉着大嗓门道。 “……”叶小娴疑惑,李红梅怎么知道了? 叶小娴再仔细一看,发现李红梅脖子上戴了一条新珠链。 “娘,你这也是宝山送的?”叶小娴问。 “对,不但我有,宝珠也有,宝珠的是一根牛角梳,一定是宝珠那丫头不爱梳头,所以宝山才给她送梳子的。” 叶小娴顿时就失落了。 原来,他并不是只给她送了礼物,而是给每个人都送了。 在他心目中,她并不特别,而是跟他的家人一样。 “叶子,宝山究竟给你送什么了?赶紧给娘看看嘛。”李红梅又道。 叶小娴这下也不觉得怀中的珠钗烫手了,更不觉得沉甸甸了。 这就是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珠钗。 说不定,箫宝山是为了吃她做的菜,才给她送礼物的。 而李红梅和箫宝珠是他的亲人,就算她们不给他做菜,她们也有礼物。 想来,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李红梅和箫宝珠还要低。 她将珠钗拿出来,再放到李红梅手里:“娘,你帮我收着吧,我现在干活不方便。” “叶子,你这珠钗挺好看的啊,比我这珠链好看多了。” “娘要是喜欢,可以给您的。”叶小娴道。 “不行,不行,这是宝山送给你的,我怎么能要,我先帮你收着啊,到晚上再给你,明天你就可以戴了。”李红梅乐呵呵地道。 可是,李红梅又觉得不对啊。 叶子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呢? 她这是怎么了? 再看叶小娴,她正往水煮鱼里面洒辣椒粉,一抓就抓了一大把。 “叶子,你怎么、怎么放这么多辣椒粉?这是哪个客人点的啊?” “宝山点的。”叶小娴淡淡地道。 “宝山要这么多辣椒粉吗?” “他刚进来的时候说的。”叶小娴说完,搅拌了一下就将水煮鱼盛上来,接着又对李红梅道:“娘,您给宝山端出去吧。” “好、好的。”李红梅纳闷。 叶子这是怎么了?宝山回来她不高兴吗? 李红梅将那盆洒满了辣椒粉的水煮鱼端出去给箫宝山,箫宝山吃了一块,辣得一直咳。 “好辣!”他对李红梅道。 “不是你叮嘱叶子要多放辣椒的吗?”李红梅问。 “……我没有。”箫宝山委屈地道。 “那你刚刚进厨房跟叶子说了什么?” 箫宝山顿了顿。 李红梅解释:“叶子现在看起来很不高兴,你还是给我说说,我好找找原因。” 箫宝山就将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 而李红梅听罢,突然就骂起箫宝山来:“你这呆子!” 第88章查查她是什么人 ------------ “……”箫宝山不明白,他怎么就呆了。 李红梅道:“你想给叶子买礼物的话,那就只给她一个人买,你别给我和宝珠也捎一份啊,现在她都知道了,心里肯定不高兴,你自己瞧瞧你这辣椒粉,这就代表了她的心情。” 箫宝山直言道:“我本来是只打算给她一个人买的,但是我担心你和宝珠不高兴,所以也买了你们的。” 李红梅不禁朝箫宝山瞪白眼:“你这样说,那我和宝珠也要不高兴了,原来你给我们买礼物,只是顺带的。” 箫宝山怔怔地坐着。 李红梅便道:“唉,你现在不用管我和宝珠高不高兴,你记住了,下次再带礼物,你就带她一个人的,不用带我和宝珠的,知道吗?” 箫宝山捞了一筷子鱼上来,吃得满头大汗。 “娘,给我一碗清水,我洗洗再吃。”箫宝山委屈地道。 李红梅便给了他一碗清水,然后再问他:“我刚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箫宝山道。 …… 箫宝山回来的那两天,叶小娴都不怎么理他。 他仍跟箫宝风住一屋,白天箫宝风去私塾,箫宝山便一个人在后院看看书。 在屋里看书也能闻到很浓的饭菜香味,箫宝山饭量大,闻着饭菜香就会饿。 那天,他去了后厨,想去端一盘鸡爪回来吃。 叶小娴正在炒菜,见他进来了,连招呼都不打,只管忙自己的事。 箫宝山便想:看来叶子是真的生气了! 他想跟叶小娴解释一下,但是又不知怎么开口。 而叶小娴不理他,他也不好直接去盛那鸡爪,毕竟这是叶小娴自己做的。 他只好忍着饿退了出去。 叶小娴知道箫宝山来过,又看到他默默地退了出去,她不由地叹息一声。 果真跟他沟通不了。 两人怕是没有什么缘分。 同时她也在想:难道这一辈子都要维持这种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接下来的人生该多无趣。 要么跟箫宝山摊牌和离,要么自己净身出户,另觅他人。 可是,不管哪一种方式,最后都会损失惨重,耗心耗力。 日子就先这么过着吧。 …… 叶小娴炒好了一个菜,却不见阿五进来拿菜,李红梅也没有来。 阿五大概是上茅厕了,而李红梅应该在忙别的。 饭馆的菜油重,一冷了就不好吃,得趁热吃。 叶小娴索性自己端出去。 这碟糖醋排骨是六号桌客人的,那里坐着三个男人,这三个男人很引人注目,一个矮,一个胖,一个瘦。 “客官,这是你们的排骨!”叶小娴礼貌地道。 放下菜,正要走的时候,叶小娴却被那个矮的男人叫住了,这男人按现代的算法顶多156,长得也难看,两个眼球突出,却偏又笑眯眯的,显得十分猥琐。 “咦,你是厨子还是跑堂啊?”矮男人盯着叶小娴问。 从上到下,将叶小娴打量了个遍。 叶小娴为了方便干活,穿的衣服都是贴身的,不但没有宽大的袖子,腰间也扎了一根腰带,把小腰勒得紧紧的。 腰一勒紧,就显得胸大,十五六岁,正是发育的时候,叶小娴整个人显得韵味十足。 叶小娴直觉这男人心怀不轨,但还是礼貌地道:“厨子。” “你先等等,我尝尝你这菜啊。”矮男人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明明好吃,他却嫌弃地道:“这排骨是不是咸了一点啊?” 另外两个也尝了一下,明明不觉得咸,却昧着良心道:“是咸了一点。” 叶小娴笑道:“那需要我给三位加水再炒炒吗?翻炒后味道会淡一些。” “不用,你下次注意就好了,我们都是知书达礼的人,小娘子你长得这么好看,我们哪里好意思让你跑来跑去啊。”矮男人仍然笑眯眯地道。 “承蒙客官理解,我后厨还有菜要炒,请三位客官慢用。”叶小娴道。 李红梅刚刚在另外一张桌子结账,见到叶小娴似乎有麻烦,她连忙想去解围。 但叶小娴走得快,李红梅到的时候,叶小娴已经往后厨走了。 李红梅便特别留意了一下这三个男人的长相。 以她的经验,她认为那个矮小的特别猥琐,绝对是个色鬼。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丑人多作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 叶小娴回后厨后,矮男人又夹起了一块排骨,却没有直接咬,而是伸舌头出来慢慢舔那排骨,样子猥琐至极。 另外两个同伴阿瘦和阿肥见状,便笑嘻嘻地道:“张公子,你不会是看上刚刚那个小娘们了吧?” 张公子舔着排骨,一双小眼睛在想入非非:“看上又怎么样?你们知道我一向风流倜傥、潇洒英俊的。” 阿瘦道:“可是,你前几天还跟刘屠户的娘子幽会,莫非你就忘了她不成?” 阿肥道:“不止,还有姹紫嫣红的小芳姑娘呢,难道你腻了?” “姹紫嫣红”是县里的烟花场所,小芳是那里的头牌。 张公子斥道:“那两个怎么能跟刚刚那个小娘子比?刚刚那小娘子你们也看到了,既不浓妆艳抹,也不打扮得花枝招展,如果说,小芳是这酸酸甜甜的排骨,那刚刚那个小娘子,便是那微甜的桂花糕。” 阿瘦不太懂。 阿肥也不太懂。 张公子这下才将那排骨一口吃到嘴里,连骨头一起咬碎,然后对阿肥和阿瘦道:“你们帮我查查,这饭馆是谁开的,那小娘子又是什么人。” …… 箫宝山吃不到好吃的,便只好一个人上街去闲逛。 期间买了一只烙饼,一打酥饼,却觉得味道不好吃,叶小娴做的东西,哪怕是炒糊了的,也比这些东西好吃上几倍。 可他也不是挑食的,再难吃的东西都吃过了,烙饼和酥饼他也能吃完。 逛了一会儿,看到街边又有一处卖首饰的,他便挑了一只碧绿的手镯。 这手镯跟那支珠钗应该挺配的。 这次他学精了,只给叶小娴买,不给李红梅和箫宝珠买了。 箫宝山逛到家的时候,家里面也开饭了。 第89章装十三的又来了 ------------ 现在是下午,这个时候饭馆没有什么人,叶小娴才有空吃饭。 箫宝山回来后,阿五阿六以及阿仙开始布桌了,叶小娴将最后一盘菜端了上来。 李红梅见箫宝山回来了,赶紧招呼他过来一块吃饭。 箫宝山下意识地坐到了叶小娴旁边,而叶小娴却没有看他。 由于厨房油烟大,叶小娴被熏出了不少汗,头发连着汗迹粘在脸上,叶小娴用袖子擦了擦,擦完后一张小脸显得特别白。 箫宝山不由地心疼起叶小娴来。 她一天到晚在厨房里面炒菜,肯定很累吧。 而且他听说闻多油烟味不好,好多厨子干久了,最后会落下肺痨。 箫宝山便想着该怎么帮叶小娴改善一下厨房的油烟。 又由于人多,他不好单独送礼,便将那镯子藏着,然后吃饭。 果然是叶小娴做的饭菜好吃,他一连吃了四碗饭,看得在场的阿五阿六和阿仙,连连惊叹。 幸好叶子姐的丈夫是在码头干活的,要是在家里的话,不知道会不会吃穷叶子姐呢。 …… 箫宝山依然找不到机会给叶小娴送镯子。 叶小娴吃完饭也是在大堂休息一会儿。 食客们的吃饭时间不固定,她要在这里守着,随时准备进厨房炒菜。 阿五三人干完活也是在大堂里休息,只有李红梅和箫宝珠回房间的。 箫宝山见找不到机会送礼物,便一个人去了灶房。 他仔细观察了灶房一番,并留意进风口和出风口的位置,发现进风口和出风口并不流通,难怪这里油烟大。 要使油烟排出去的话,必须将灶房里面的结构改造一下。 箫宝山虽然嘴皮子不行,但干活却是好手,尤其擅长这种默默奉献的活,他找到原因就开干,这里捶捶那里打打,该拆的拆,该修的修,一个时辰不到就将灶房的排油烟系统给改善了。 叶小娴和阿仙进来时,见厨房亮了许多,还特别通风,而箫宝山正在做收尾工作。 她对箫宝山的态度这才有所缓和。 同时心想:名义上的夫妻也是夫妻,好歹有个男人能帮上一点忙。 可箫宝山依然没有机会将礼物送出。 因为叶小娴一回到厨房就忙开了,外面有一桌客人等着吃晚饭,她一忙起来就忽略箫宝山,箫宝山更不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他只好回屋里歇着了,希望可以在晚上将镯子送出。 可叶小娴晚上也忙啊,一直忙到夜里,她也乏了,回到屋简单洗洗就睡着了。 箫宝山愣是没有机会将镯子送出,第二天一早,他也要回码头工作了。 …… 中午,张公子又带着阿肥和阿瘦来吃饭了。 阿肥和阿瘦都已经查出来了,这家“箫家美食”的厨子叫叶小娴,叶小娴的丈夫箫宝山是管码头的,曾经还在衙门当过杂役。 张公子一听“管码头的”,顿时就觉得有机可乘。 管码头的人看着凶悍,但是地位极低,只能在码头上嚣张一下。 而他张公子是谁? 他爹是衙门专管皂役和杂役的捕头。 张公子虽然长得矮,但仗着自己的爹,经常在县里调戏民妇。 他的口头禅是:别看我矮,但是自身魅力有七尺高。 张公子之所以喜欢调戏民妇,是因为小时候长得矮,经常被人调侃长大后娶不到老婆,他不甘心,发誓要跟两百个漂亮女人扯上关系,好证明他的魅力。 张公子这下看中了叶小娴。 “箫家美食”在县里面有一点点知名度,主要是刘员外和刘芊芊经常过来吃饭,但是张公子觉得这一层关系可以忽略。 刘员外只是闲职,一般不出来管事,再说,张公子自认自己有魅力,他不主张暴力侵犯,而是通过人格魅力获取女人的芳心。 阿肥问张公子:“张公子,你打算怎么拿下这个叶厨娘啊?” 张公子作出“邪魅一笑”的样子,其实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猥琐,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还是老法子,送钱送礼物呗。” 阿瘦赶紧道:“张公子简单粗暴,女人们都喜欢。” 张公子便招来李红梅:“跑堂的老娘们,过来一下。” “……”李红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叫她。 老娘们? 呵呵,罢了,不跟这种人计较,毕竟来吃饭的都是大爷。 李红梅面上带笑,再走到张公子前:“这位公子,想吃点什么呀?” 张公子一下子从怀里掏出三锭银锭,啪啪啪地放在桌上,再嚣张地道:“叫你们的厨子出来吧,我要问问她都会做些什么。” 李红梅见这三人长得突出,想起他们是昨天来的那几个,便笑道:“我们大厨要做的菜很多,怕是忙不过来,还是客官报菜名,由我去传菜吧,好吗?” 张公子却冷冷地道:“你是什么东西,赶紧去叫,否则我就坐在这里不走了,让你们也做不成生意。” 李红梅只得跑到后厨通知叶小娴:“叶子,昨天那三个矮的瘦的肥的又来了,指名要找你出去招呼,我看他们三个不怀好意,说不定会对你图谋不轨,现在宝山又去码头了,你说要不要去衙门找找大伯和三叔……” “他们说什么了吗?”叶小娴问。 “没说什么,只说一定要见到你,要是见不到你的话,他们就霸占着桌子,让我们做不了生意。” 叶小娴冷笑一下。 当厨师这么多年,撒泼耍赖的客人她见得还少吗?她将锅铲一放,便对李红梅道:“娘,你帮我炒这个菜,我出去一下。” “叶子,你小心啊。”李红梅忐忑地道。 “放心吧娘,没事的!” …… 叶小娴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张公子那些人了。 这三个人坐一起太突兀了,想不注意他们都难。 她嘴角带了一点笑容,再走过去:“听说三位要找我?” 张公子见叶小娴来了,顿时朝她“邪魅”一笑,再将手放在台面上,在那三锭银子旁边“咚咚咚”地敲着。 叶小娴看到那三锭银子了,她马上判断出这是一个装十三的。 第90章这元宝怕是保不住 ------------ 她索性来了个顺水推舟,恭维地道:“原来三位都是出生于富贵之家的大公子啊,失敬失敬,不知三位想吃点什么呢?” 张公子一只手搭在另一只凳子上,再叹了一口气:“唉,最近有点上火,没啥胃口,不知道吃什么好,不如小娘子给我们推荐推荐?” 叶小娴便道:“本店的东西都是开胃的,像水煮鱼、凉拌猪耳朵、泡椒鸡爪,还可以做一整只白切鸡……” 她将店里的招牌菜统统说了一遍。 张公子疑惑地问:“上火吃辣的会不会不好?” “以毒攻毒嘛!”叶小娴道。 心里却想:我辣死你这帮杂碎。 张公子又道:“那万一攻不了毒呢?是不是由小娘子给我们下火呀?” 阿肥和阿瘦就哈哈地大笑起来。 叶小娴装作委屈的样子道:“三位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就算把我店里的菜都尝个遍,也花不了几个钱,怎么还要跟我一个小小的民妇算账?前天来了一位公子,人家每样菜都点了,最后嫌不对胃口,都没有找我退钱,吃不了的菜,就拿到桥头分给乞丐吃了。” 张公子一听,觉得也是。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扮成有钱人出风头的,刚刚说那些话显得太小气了。 “你刚刚说的那些菜,统统给我们上一份吧。”张公子道。 叶小娴又道:“本店有一个规矩,当点的菜超过二两银子时,需要先付定金再炒菜。” 张公子立刻将其中两锭银子递给叶小娴:“行,给你!” “谢谢公子。”叶小娴去接,可张公子突然抓了一下叶小娴的手。 叶小娴心里恶心,表面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三位公子慢坐,奴家这就去炒菜。” …… 一到厨房,叶小娴立刻将那两绽银子拿去仔细洗了洗,同时把自己的手也洗了一下。 真恶心,感觉是被癞蛤蟆碰了一下。 洗好之后,这才去厨房做菜。 李红梅听说叶小娴将那张公子给敲诈了一番,顿时就乐了。 “叶子,想不到你还有这么一招,以前都以为你挺老实的呢。” 叶小娴道:“要看对什么人,像张公子这种人,表面看起来自大,其实心里特别自卑,特别害怕别人瞧不起他,恭迎他两句,他就能上天。他要是不嫌钱多,那我也不嫌他天天来。” “真有你的!”李红梅夸了叶小娴,便又去大堂忙活了。 同时,她还特别留意张公子那三个人在说什么。 只听到阿肥恭维地道:“张公子,刚刚那小娘子见到银子的时候,眼睛都发直了。” 阿瘦道:“果然没有小娘们能逃得过张公子的魅力,只要张公子将银子摆上桌,小娘们就会乖乖上钩。” 张公子则吃着店里送的炒花生米,一副得意的样子:“我这一招可是百试不厌的,呵,等着瞧吧,不用几天那小娘们就会对我投怀送抱了。” “……” 李红梅听了心里直犯恶心。 这张公子也真是太自视清高了吧,人家是看中你的人吗?人家分明是看中你的钱好嘛! 最后谁亏谁赢还不知道呢。 …… 叶小娴给张公子三人炒了一大桌的菜,这三人自然是吃不完的。 李红梅问他们要不要带走,店里面有食盒供应,但是要二十文一个,张公子懒得打包。 在他心目中,打包就代表小气啊。 他财大气粗地对李红梅道:“这些菜你们看着办吧,你们自己吃也行,送给乞丐也行,要喂狗也行,反正我们不稀罕。” 李红梅连忙道:“张公子果然豪爽,这城里难得能遇上张公子这样的人物,别说这城里了,怕是这全天下也百年一遇吧。” 张公子被捧得喜滋滋的,最后竟然还给李红梅十文钱的打赏。 李红梅也喜滋滋地接过来了。 钱是不多,但好过没有。 …… 第二天中午,张公子又来了。 这天他没有放三锭银子,而是在上面放了一锭金元宝。 同样一来就让李红梅把叶小娴叫出来。 叶小娴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金元宝,心里在冷笑,表面上却笑道:“张公子出手真是越来越阔气了,这金元宝一出,小店都蓬荜生辉了不少,张公子今天想吃什么呀?还像昨天一样,每样招牌菜来一样吗?” “先不点菜,我来问问你,你最喜欢什么样的食客啊。”张公子笑眯眯地道。 叶小娴心想:你不就是想让我说你好吗? 她却故意装糊涂:“前天来了一个外地的客商,那公子好生阔绰,不但自己点了一大桌子菜,还给店里所有人都买了单,那客商说是收到家中来信,家里的娘子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他很高兴。” “……”张公子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阿肥和阿瘦亦面面相觑起来。 这“箫家美食”的菜谈不上特别贵,都是亲民价,可每次来点一大桌已经是勉强,再请这店里的人吃一顿,那今天这锭金元宝怕是要保不住了。 要是让张公子的爹知道了,非把他揍一顿不可。 张公子左右看了一下附近的食客,现在正是饭点,店里几乎坐满了人。 他想:干脆晚一点再来,等店里只剩两三桌的时候。 叶小娴看出张公子心里面在想什么,便又道:“前天那客商来的时候,咱这店里可是满座的,一张虚席都没有,这样的客人真的很难得,让人记忆深刻。” 张公子狠了狠心,问:“是不是只要我请了这店里所有人吃饭,你就会对我记忆深刻了?” “这样的食客不多,当然会记忆深刻了,张公子,那您确定要请大家一起吃饭了吗?”叶小娴问。 张公子使劲拍了拍桌子:“请,当然请!” 叶小娴立刻对一旁的李红梅使了一个眼神,李红梅就鼓起掌来,再拉开大嗓门喊道:“各位、各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张公子心情好,说是要请在座的所有人吃饭,今天大家吃的这一餐,都算在张公子账下!” 饭馆里面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谢谢张公子!” “张公子出手真阔绰,一定是有钱人吧?” “张公子一看就相貌不凡,一表人才啊。” “……” 第91章最后一步棋 ------------ 得到便宜的人都乐不可支,使劲地夸这张公子,张公子就又飘了,觉得哪怕回去被他爹打一顿也值得了。 叶小娴则赶紧道:“张公子,还是老规矩,本店超过二两银子要先交钱,我大致算了算,这全店的餐钱大概是三十两银子,加上您今天的菜钱,就算三十三两吧,您是给白银呢,还是给您这锭金元宝呢?” 一锭金元宝是五十两银子。 张公子忍着割肉般的疼痛,将金元宝递给了叶小娴,叶小娴乐呵呵地接过,再道:“那我等会给您找零啊。” …… 叶小娴进了厨房就没有出来过了,找回来的银子都是李红梅给张公子送过去的。 张公子眼看一锭大金元宝变成了碎银,那种感觉像是凌迟,疼死了。 阿肥知道张公子肉疼,这张公子调戏了那么多姑娘,还没有下过这么重的手笔,顶多十两银子就能勾回来一个小娘子。 阿肥便道:“公子,咱们……是不是亏了?这真金白银都花出去了,那小娘子却没有任何表示。” 阿瘦赶紧道:“表面上没有什么表示,说不定心里面早已经芳心大动了呢?我刚刚看那小娘子转身时,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张公子呢,丝毫没觉得自己亏了,刚刚这么多人恭维他,叶小娴又拿他跟那外地客商来比较,他觉得自己在叶小娴心里面肯定是种下根了,就等着开花结果了。 有些食客已经吃完了,临走前他们会过来跟张公子道一声感谢:“张公子,这一餐多谢您请客,在下感激不尽!” 张公子则阔气地摆摆手:“好说、好说。” 但是这些食客出了店,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那张公子该不会是个痴儿吧?家里有钱也不是这样的花的啊。” “估计是想在那厨娘面前秀一秀,我要是那张公子的爹,铁定打断他的狗腿。” “管他呢,咱们有的吃就好,早知道刚刚多叫几个菜了。” “……” 清晨,叶小娴又早早起来了。 起来的时候,看到宝风也准备出门了。 自从到了县城后,叶小娴他们睡得晚,所以没有人能给箫宝风做早饭,都是李红梅给他几文钱,让他在外面买包子馒头打发了事。 “二嫂早!”箫宝风朝叶小娴打招呼,还行了个礼,真有小书生的样子。 叶小娴也笑道:“宝风早啊,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因为路远,所以得早一点起来,到了学堂再抓紧时间背书。”箫宝风解释道。 叶小娴便道:“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一点,还有,一定要记得吃早饭,按时吃早饭才能长高哦。” “知道了,嫂子再见。”箫宝风道。 箫宝风走后,叶小娴在原地看着箫宝风的背影。 虽然他们现在到了县里,但是宝风还是在迎风私塾学习,路很远,并且是他一个人自己去。 叶小娴真担心箫宝风这路上有什么危险。 就算不危险,天天走这么长的路也很浪费时间。 叶小娴便想,改天见到王秀才的时候,问问他有没有认识一些县里的私塾,她想把宝风转过来,以免宝风这么辛苦。 …… 那天中午,王秀才就来了。 他和张公子是同时进来的。 王秀才一向低调,进门时闷声不响,结果被张公子撞了一下,后者还凶巴巴地骂了他一句:“别挡道!” 王秀才也没有计较,而是直接去楼上挑了一个雅座坐下。 张公子坐在楼下,恰好在王秀才下方,他们说的话,都原原本本传到王秀才耳朵里面了: “张公子,你今天真的有把握可以勾到那小厨娘?”阿肥问。 张公子摇着一把纸扇,得意地道:“前天花了三锭银两,昨天又花了一锭黄金,今天再不能勾到,你当我吃素的吗?” “那你打算等会怎么跟那小厨娘说啊?”阿肥问。 张公子摇头晃脑:“你忘了我常用的那三步棋吗?第一步是露银子,第二步是试探,第三步……嘿嘿嘿,直接上手。” 阿肥问:“第一步已经出来了,第二步……试探?” 张公子白了阿肥一眼:“试探的阶段也过了,你们记得我那天摸了一下她的小手么,她没有大喊大叫,这代表什么……” 阿肥和阿瘦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便露出一副坏坏的笑容来。 “张公子,原来你已经试探过了,不过你对小厨娘的试探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往常你试探人家,要么摸人家的屁股,要么摸人家的大腿,要么去扯人家的头发,怎么对这小厨娘就只摸了一下小手?还摸得那么隐晦,万一人家以为你是不小心碰到的?”阿瘦道。 阿肥也道:“对啊对啊,当时是在交银子,交银子哪里有不接触的?” 张公子骂了他们一句:“我自有分寸,你们把那老娘们叫来。” “老娘们”正在招呼王秀才呢。 这个时代特别尊师重道,所以李红梅自然先去招待王秀才。 王秀才刚点完菜,阿瘦就在楼下喊起来了:“老娘们,你赶紧下来!” 李红梅低低地骂了一句:“三个狗东西!” 她骂人时,王秀才也听到了,所以王秀才更加确定,楼下那一矮一胖一瘦,应该是冲着叶小娴去的。 他不得不特别留意楼下。 李红梅下去后,张公子便道:“老娘们,叶小娘子应该是在后厨吧?我想亲自进去点菜,你带我过去。” 李红梅道:“我家大厨说了,厨房重地,闲人免进,所以,张公子不好意思,您在这里点菜也一样的,我进去通报就好了。” 张公子问:“你通报?你算哪根葱,你把小厨娘叫来,我要亲自点菜。” 李红梅正要进去,但叶小娴已经出来了。 阿五告诉她,说张公子来了,叶小娴担心那张公子为难李红梅,便自己先出来了。 “哟,小厨娘,今天……气色挺好的啊。”张公子道。 叶小娴今天没有心情跟张公子浪费时间,只走到张公子面前冷冷地问:“张公子今天想吃什么?按菜单点吧?” 第92章相思泪? ------------ 张公子见叶小娴冷冷的,却是有些意外,便问:“小娘子今天因何事不高兴啊?” “张公子,您是来吃饭的,只管点菜便是,其他的不用关心太多。”叶小娴道。 可张公子却以为叶小娴在欲擒故纵呢,故意冷冷的想引起他的注意。他不由地笑起来:“小娘子可是怪我今天来得太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明天早一些来。对了,我可不可以进后厨啊?有些事我想跟你单独说。” “就在这里说吧!”叶小娴听张公子这些话,听得都恶心死了。 “这里……不方便。”张公子笑道。 “不方便那就不要说了,后厨很忙,我得赶紧去忙了,恕不奉陪。”叶小娴道。 像张公子这种人,讹他两顿就算了,次次都讹的话,显得不厚道,她也没这么多心思跟他周旋。 张公子是想勾搭叶小娴的,直接说的话又不好意思,现在吃饭的人多着呢。 毕竟是偷情,能低调就尽量低调一些。 叶小娴回了后厨,张公子则坐下来想法子。 他已经经历了前两步,最后一步就是要让叶小娴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他连忙让阿肥去柜台前借纸笔,接着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行字:不知小娘子对在下印象如何?张公子敬上。 写完,又招呼李红梅过来,并且让李红梅将字条传进去给叶小娴。 李红梅一到厨房就愤怒地道:“这张公子真是过份,叶子,我看你得出个大招,让这张公子对你死了心,以后都不想来找你了。” 叶小娴摊开字条,也在想该怎么回复这字条。 李红梅又问:“对了,王秀才的菜你做了没有?他要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糖醋排骨。” “王秀才也来了?”叶小娴问。 “来了,在二楼雅座。”李红梅道。 “娘,那您跟王秀才说一声,让他吃完先别走,我有事找他。”叶小娴道。 “找他?是因为宝风的事吗?”李红梅问。 “不然还能有什么事?”叶小娴笑道,只觉得李红梅太敏感。 李红梅则笑道:“唉,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怕宝山吃醋啦。” 叶小娴淡淡地笑了笑,再去柜台前要了笔墨,想了想,就在上面写了两行诗: 未出庭院三五步,额头已到画堂前,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到耳腮边。 …… 李红梅先把字条拿出去给张公子,接着又上二楼找王秀才。 王秀才一直在安静喝茶,一边喝茶一边留意下面的张公子。 张公子摊开字条时,王秀才也恰好看到了那两行诗,看完,他不由地笑了笑。 宝风的嫂子果然不简单,居然能用这样的诗来讽刺张公子。 同时,王秀才对叶小娴的钦佩又增加了几分。 这时,李红梅也端着王秀才的菜上来了,她一边将那些菜放到王秀才面前,一边笑着道:“王先生,我家叶子说,等会您吃完饭先别走,她有一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王秀才受宠若惊。 叶小娴要找他? 李红梅便笑着解释:“是关于宝风的事情啦,具体是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跟您谈谈宝风的学习吧,唉,学习这些事我也不懂的,全靠我家叶子费心,也靠王先生您费心。” “宝风娘言重了,在下只是尽一个先生之职罢了。”王秀才谦虚地道。 “那王先生您慢吃,等会我再让叶子过来。” …… 楼下的张公子把字条摊开后,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叶小娴这诗里面有什么意思,但是张公子又是识字的,见到上面有“相思泪”、“庭院”之类的字,他便问阿肥阿瘦:“你说,叶小娘子是不是偷偷地惦记我啊?你看这相思,这庭院,说明她经常在庭院里面思念我呢,你们说是不是?” 阿肥连字都不识,阿瘦也仅认识“三、五、一”这几个字,可他们偏要不懂装懂,并连连点头:“对的对的,那小厨娘一定是喜欢张公子喜欢得紧的。” 张公子那双小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这么说,我有戏了,不如我等下就把叶小娘子约出来,然后……” 阿肥抢答道:“张公子,您想去同福客栈呢?还是悦来客栈呢?咱县的几间客栈随你选,我可以先帮你订好房间的。” 张公子竟然还真的在想了:“同福客栈的地板经常打腊,上回我差点没被滑倒,悦来客栈那掌柜的经常往身上洒香粉,熏得我想打喷嚏,去君来客栈吧……” 楼上,王秀才听到张公子的言论,他的眉头一直皱着。 叶小娴聪明是聪明,但她高估了张公子的领悟能力,张公子觉得,自己应该下去提点提点。 他索性放下筷子,再直接下楼,到了张公子面前后,他礼貌地鞠了个躬,再对张公子道:“这位公子,我也是进店吃饭的,刚刚听到三位在吟诗,在下不才,也是个读书人,想借您的诗来拜读一下,不知张公子愿不愿意?” 张公子正准备找一个读书人来替他解释呢,现在王秀才下来了,他赶紧将那张字条递过去:“那你赶紧替我讲解一下,这几行诗是什么意思?” 王秀才装作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接着道:“噢,这几句诗我知道,这是大诗人苏东坡和他妹妹苏小妹互相调侃的诗,这未出庭院三五步,额头已到画堂前,说的是一个人的额头太突出了,还没走到门口,额头就已经撞到门上了。这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到耳腮边,说的是一个人脸像脸盆那么大,去年流了一滴泪,到现在都没有耳边呢。” 张公子听罢,先是愣,然后是气,他腾地站起来,一把抓住王秀才的衣领:“真的是这样的吗?” 王秀才道:“在下是读书人,怎么会骗您?不信您可以问问别的读书人,这解释肯定都是一样的。” 张公子气愤地放开王秀才,再气道:“滚!” 王秀才便回到了雅座上。 而柜台上,箫宝珠从头到尾都看着王秀的表现,她知道王秀才是故意的。 第93章我有逼你花钱吗? ------------ 看着王秀才那知识渊博的样子,箫宝珠对王秀才的欣赏又加了几分。 他不但知识渊博,同时还特别仗义。 箫宝珠觉得这事该跟叶小娴说一下,于是便立刻跑到后厨,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地跟王秀才说了。 叶小娴以前对王秀才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是一个儒雅先生,是个挺正直的文人,没想到王秀才还有这番仗义举动,当真叫她刮目相看。 她便对箫宝珠道:“等会我再去谢谢王秀才,对了,宝珠,张公子那几个人怕是还要闹,你让娘拦住他,别让他……” 可话才说到这里,那张公子竟然就冲进来了。 而张公子身后跟着李红梅,以及阿五和阿六。 张公子气得一张脸铁青,他愤怒地对叶小娴喊道:“叶小娘子,你究竟是几个意思?我好心好意待你,你竟然拿这种诗来戏弄我,你对得起我吗?我这几天为你花了好些银子的!” 叶小娴定了定,她先将箫宝珠推到自己身后,再挺直身板回答张公子:“张公子,你这里有两个问题,我先回答第一个:关于那首诗,是你先问我对你印象如何,我如实说了,这便是我的真实反应。” “第二,你说你为我花了钱?但请您弄清楚一点:我这里是开饭馆的,既然是开门做生意,那进来的食客就都是要花钱的,怎么说您把钱都花在我身上了?” “真实反应?”张公子几乎被气炸了:“在你眼里,我就长得这么丑?” “诗是夸张了一些,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长得这么大的脸?但是张公子的脸确实大,额头也突,我认为挺贴切的。” “那银子呢?不是你建议我这么花的吗?你还说最欣赏一个什么包场的客人,我才一时冲动也包场的。” 叶小娴道:“张公子,你又搞错了主次,是你先问我店里有什么招牌菜,我给了建议,然后你点的。还有包场的客人,也是你先问我哪些客人得我欢喜,我说了,接着你强行要包场,我有逼着你买单吗?张公子说这钱花在我身上,莫非你对我有什么企图?” 张公子没想到叶小娴竟是这般伶牙俐齿,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偏偏他的嘴巴只会骂人,不会吵架,现在叶小娴又抛出了这么犀利的问题,他不禁气道:“那、那你对我没有一点好感吗?” “我对每一位来花钱吃饭的客人都一视同仁!”叶小娴冷冷地道:“张公子,你要是有什么其他的想法,那也请你赶紧收起来,我是有夫之妇,不会跟你有什么,也不想跟你有什么,更不会因为你花了几个钱,就会对你投怀送抱!” “你、你你你你……”张公子一下子说出不话来,只咬着牙,对叶小娴真是气到了极点! 想对叶小娴硬来,可这厨房里面一屋子人,除了几个女人外,还有阿五阿六,张公子只得道:“好,你给我等着瞧,敢耍我,我不信我收拾不了你!” 张公子气冲冲地出了饭馆。 而屋子里面的人也松了一口气。 李红梅却有隐隐的不安,她担心那张公子恼羞成怒要来报复,可看着叶小娴那淡定的样子,她又想:怕是自己多想了。 再说,家里还有箫宝山呢,箫宝山可是一个人能打四五个的,说不定十个都可以。 …… 叶小娴又炒完了一个菜,这才去二楼雅间找王秀才。 箫宝珠也赶紧跟着去。 叶小娴觉得这样也好,多一个人相当于避嫌了。 王秀才见到叶小娴,样子显得十分担心:“宝风嫂嫂,我刚刚看到那几个人冲进了后厨,您没事吧?” 王秀才刚刚也想跟着进去的,但是才到厨房门口,就看到那几个气冲冲出来了,他便又返回了二楼坐着。 “没事,不过是一帮想闹事的,被我轰走了。”叶小娴笑道。 王秀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接着又看了一眼箫宝珠,向箫宝珠行了一个礼,箫宝珠紧张地回礼。 叶小娴道:“王先生,介意我和宝珠坐下来吗?我有一些事情想跟您打听一下,是关于我家宝风的。” “请坐!”王秀才连忙让他们坐下,接着还想给叶小娴倒茶。 叶小娴赶紧阻止:“王先生,我后厨还有好多事情要忙,也不敢多打扰您,所以我想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家宝风不是在迎风私塾读书吗?可我们现在都住在县里了,他每天要走很久的路才能去读书,所以我想请教王先生,如果我想让宝风转学的话,该怎么转?县里有哪些比较好的私塾?如果要进去的话,需要找谁?” 王秀才怔了怔,但随即又想:这其实是意料中的事。 自从叶小娴在县里开饭馆后,他就留意过箫宝风,知道箫宝风现在住县里,从县里到镇上的私塾好几里路,路上怕不安全。 叶小娴见王秀才沉思了一下,便赶紧解释:“王先生,我不是嫌弃迎风私塾不好,而是担心宝风的安全。毕竟他只有八岁。” 王秀才赶紧道:“理解的,我理解的!县里也有两间不错的私塾,而且也有熟人,这样吧,宝风的事就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宝风转到县里的。” “那就麻烦王先生了,王先生,这一餐饭算我请客,等会您别再给我们钱了。”说罢,又转向箫宝珠:“宝珠,记住了。” 箫宝珠赶紧点头。 “使不得,使不得。”王秀才推托。 “王先生,您要是不肯接受的话,我下回也不好意思找您帮忙了,再说,如果我们什么都没有表示,那不是代表我们不懂礼数?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王秀才只好淡淡地笑笑。 叶小娴见事情谈妥了,便跟王秀才告辞,说她后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能再耽搁了。 叶小娴走了,箫宝珠却没有走。 箫宝珠一直怔怔地看着王秀才,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王秀才只得提醒箫宝珠:“宝珠姑娘这段时间是在店里当账房吗?” 意思是她该下去收钱了。 可箫宝珠没有领悟到,只笑道:“对啊,对啊,是在管账收账呢。” “宝珠姑娘真有本事,不但识字了,还能算账了。” 箫宝珠便呵呵地笑了笑。 直到李红梅在下面喊箫宝珠下来收钱,箫宝珠这才恋恋不舍地下去。 第94章想让她做妾 ------------ 王秀才出了饭馆后,便去了县城的私塾。 离“箫家饭馆”最近的一个私塾叫兰竹私塾,这可是清和县最好的私塾了,环境好,私塾周围种着大片大片的兰花和竹子,很是清幽。 而私塾里面有一排课室,每个课室都有不同的先生,学生们可以学到不同的科目,这里甚至还有武术老师,可以教学生们一些基本的功夫,用来强身健体。 王秀才直接找到私塾的院长。 院长不但是院长,还是县里的教谕,负责帮县里培养人才,他见了王秀才,很是意外。 “彦博啊,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院长热情地将王秀才请到学堂里面。 王秀才道:“来拜访一下您。” “我看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究竟有什么事,不妨直接跟我说罢。”院长笑道。 王秀才就不兜圈子了,而是直接道:“是这样的,我在镇上有一个学生,虽然才跟着我学了几个月,但是天资聪颖,再加上他最近搬到县里来住了,便想转到县里的私塾来,院长可否接纳他?” “几个月?”院长摸着胡子,道:“现在学到哪个程度了?” “也就刚看完四书,但是进步很大。” “这……”院长为难地道:“怕是不够资格,再说,我这里收的都是特别好的学生,我怕他进来学业跟不上,彦博你为什么不把他转到丹心学院呢?丹心学院的要求没有那么高的啊。” 王秀才笑了笑:“丹心学院太远,而且我那个学生虽然基础差了一些,但是他很用功,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功课提高上来的,请您相信我。” 院长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既然是你介绍的人,那我就卖你个面子,让他进来跟着学吧,不过我这里学费也贵,一年六两银子,你那学生以前是村里的吧?他付得起吗?” “当然付得起,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早上就带我那学生以及学生家属过来。” …… 王秀才从兰竹私塾出来后,又立刻回到“箫家美食”,并且找到叶小娴。 “私塾的事我替你问了,兰竹书院愿意招宝风进去,不过,兰竹书院收费很高,一年要六两银子,你们需要再考虑一下吗?”王秀才问叶小娴。 “不用,六两银子就六两银子吧,主要是能学到东西就好。”叶小娴毫不犹豫地道。 王秀才又道:“如果确定要去了的话,那就明天早上带宝风过去交费,明天我会带你们去的。” “行,那我让我娘过去交费行吗?”叶小娴问。 可王秀才却存了私心,他道:“但是我在兰竹那边说了,宝风的学习是由他嫂子在操心,院长也挺想见见你的,所以明天恐怕还是得你亲自过去。” “呃……行吧,反正早上客人少,那就由我亲自带宝风去吧。” 王秀才笑着点了点头。 …… 从“箫宝美食”出来后,王秀才便回家了。 虽然他一直在镇上教书,但其实他的家是在县里面,而且他爹还是当地的乡绅,家境殷实。 王秀才回到前厅,正好看到他爹王乡绅。 他给自己的爹行了一个礼。 王乡绅问他:“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你乡下那个破学院今天没事吗?” 王秀才道:“爹,孩儿回来正是跟您商量这事的,孩子决定从明天开始,不再去迎风私塾教书了,孩儿现在想专心备考。” “你不去,那个破学院不就没有先生了吗?” “已经有新的先生过去了,这两日就会到位。”王秀才道。 王乡绅又道:“明年秋天才考试,这还有将近一年呢,要不你先把婚事给办了?俗话说得好,男儿就要先成家,再立业,你不成家,怎么立业?” 王秀才又是一阵头痛。 他之所以跑到镇上的私塾教书,就是为了避免家里一直催他成婚,在镇上教书,面对的只是一帮小孩子,不但可以教他们读书,自己也可以温习。在家里就会天天被父亲念叨。 “爹,还是等孩儿明年秋天进京考完试再说吧,这段时间我不想分心在婚事上。” 王乡绅道:“这怎么叫分心?娶了妻应该心定才是,再说,那秋试能有几个人考上的?你能保证自己能中状元?你现在都已经是秀才了,顶多就中个举人,就算中了举人,你不是一样要回来继承家业吗?我们家大业大,不比中举人领的那点俸禄低,何况你当了大官,是有很大危机的,万一上头哪个遭不住,你乌纱帽就保不住。” “爹,你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这不是俸禄高低的问题,这是个人志向,我也不在乎什么风险不风险。”王秀才觉得他爹特别庸俗。 “哼,等你到了爹这个年纪,就知道个人志向都是狗屁,不如守着家业安稳。” “爹,孩儿累了,我先回房看会儿书。”王秀才道。 “你……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听劝呢?爹最近都给你物色了好几个姑娘,趁着人家没有出嫁,你……” 可王秀才根本没听进去,还头也不回地回房了。 …… 王秀才回到房间后,脑海里面便闪过了叶小娴的身影。 在清和县,他也算大户人家的公子,见识过的女子众多,可他也不知道为何,就对叶小娴念念不忘,她的勤劳乐观、贤惠、善良,都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可他是读书人,心里面很清楚自己跟叶小娴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别说门不当户不对,就说叶小娴,怕也不会想改嫁给他。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可他随即又想:万一叶小娴也喜欢他,愿意嫁给他呢?毕竟他听箫宝珠说过,叶小娴的夫君对她并不是很好,他们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 若叶小娴愿意改嫁,那他肯娶吗? 王秀才又觉得困难重重,首先,他爹王乡绅肯定会百般阻挠,因为王乡绅一定要给他找一个门当户对的。 其次,叶小娴得过了她婆婆那一关,她婆婆人虽好,但如果叶小娴改嫁,她未必肯放人。 还有,若他真的娶了这么一个平民女子,还是经商的,而他又能中举人的话,同行会不会嘲笑他? 怕是只能把她娶过来做妾了。 王秀才想:做妾也不错,只要他疼她就可以了。 第95章单独相处 ------------ 就这样,王秀才想了一个晚上,纠结了一个晚上,说是回来看书的,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后来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后天已经大亮,想到跟叶小娴约好去一起去兰竹书院,他赶紧起来梳洗换衣。 …… 叶小娴和箫宝风早早就起床了。 昨晚叶小娴特意出门打听了一下兰竹书院,才知道兰竹书院是一处挺厉害的书院,要不是走后门,宝风根本连门都够不着。 于是她赶紧扯了一块新布,又让李红梅连夜给宝风缝了一套新衣,早上起来又替箫宝风梳头发,把头发绑成一个乖乖书童的模样。 在梳头的时候,李红梅在旁边对箫宝风说了一句:“宝风,你看你嫂子对你多好,将来你要是有出息了,别忘了感激你嫂子。” 箫宝风郑重地道:“娘,我记住了!” 叶小娴给他梳头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时不时按在他的脑袋上,这种温柔的触觉,除了娘亲之外,就是嫂子可以给他了。 绑好头发又吃过早点,王秀才就来了。 李红梅和叶小娴都问他吃过早饭没有,要是没有吃的话可以在这里吃,王秀才表示在家里吃过了,现在这个时辰去书院刚好合适。 叶小娴便领着箫宝风又带上银两出发。 箫宝珠也想跟出来,被李红梅拉住了:“书院那种地方又不是集市,你跟着去干嘛?” 箫宝珠只好呆呆地看着王秀才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此时,她最羡慕的人就是叶小娴了。 她也同时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叶小娴那种有本事的女人,不管在任何场合,都能独挡一面,这样,说不定王秀才就会把她看在眼里了。 …… 箫宝风的入学很顺利,交了学费,院长就给宝风安排给一个夫子,由夫子把箫宝风领走了。 而叶小娴和王秀才则一起从学院出来。 叶小娴今天也是精心打扮过的,不是因为王秀才,而是为了给箫宝风长脸。她穿了一身县里流行的小妇人装扮,涂了淡淡的脂粉,抹了唇脂,整个人的气色都提升了很多。与在厨房里面判若两人。 王秀才一直压抑着自己不去看她,只敢偶尔偷瞄两眼。 “王先生,我要先回饭馆,您呢?是直接回家吗?”叶小娴问。 “我……送送你吧。”王秀才道。 “不用的,我看这条路上人挺多的,应该不会出事。” “只是应该,不是一定。”王秀才道:“让你一个女子单独回去,在下过意不去。” “那……好吧,如果不打扰您的话。”叶小娴也不再客气了。 她觉得,像王秀才这样的文人,做事一定有自己的原则,她太客气了反倒显得没礼貌了。 两人便一起行走在回饭馆的路上。 从书院到饭馆只有三里路,这条路清幽,除了一些挑夫外,便无他人了。 王秀才和叶小娴第一次单独相处,难免有些紧张,也不知道聊什么,说的话都是关于宝风的,说宝风去了兰竹书院会学到什么什么内容,这里的戒律很严等等。 叶小娴便只是听,时不时回应一两声“嗯”、“哦”、“那挺好的”。 不知不觉便到了饭馆。 王秀才突然后悔把宝风送到兰竹书院了,要是送到更远的阳安书院,就可以跟叶小娴多相处一阵了。 “王先生,要不您在我饭馆吃了饭再走吧,您帮了这么大忙,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感激您呢。”叶小娴道。 王秀才笑着摇摇头:“不过是帮了一点小忙而已,谈什么谢字,只要……” 他突然怔怔地看着叶小娴。 “只要什么?”叶小娴疑惑地问。 再看王秀才的眼神,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眼神似乎…… 可王秀才很快就调整过来了,他笑道:“只要下次来吃饭,糖醋排骨里面多放两块排骨就好了。” “那是一定的,我记住了。”叶小娴亦笑道。 两人正要在饭馆分别,这时箫宝珠突然跑了出来,并慌里慌张地道:“嫂子,不好了,那个、那个张公子正在咱们饭馆闹事!” …… 现在时候还早,叶小娴的饭馆又不卖早饭,所以饭馆里面并没有食客。 张公子带着阿肥、阿瘦以及另外三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人,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饭馆里面。 他们正是趁着这个时间段没有人,这才跑过来谈判的。 见到叶小娴回来了,张公子就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面前,再挺直了胸膛:“臭娘们,你敢讹我的钱,今天你必须把钱还给我,否则你这饭馆今天别想开门做生意!” “还你的钱?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钱了?”叶小娴问。 这张公子虽然站在她面前,并且挺直了胸脯,可身高还是没有叶小娴高,样子看起来很滑稽。 “没欠我的钱?我第一次来你这破店吃饭,你就使劲劝我点菜,第二次来吃饭,你劝我给全店的人买单,这不是讹钱是什么?” 叶小娴问:“那我逼你了吗?这些都是你自愿的。” “自愿?要不是你这骚娘们给我放出暗号,我能自愿?我反正就把话摞这里了:你要么还我钱,要么跟我去君来客栈,让本公子我爽一爽,否则你今天、明天,都别想做生意了!” “你……”叶小娴亦生气了。 这张公子显然是做好准备来的,不然他不会带这么多人来,今天如果不遂了他的愿,可能她的饭馆还真的不能营业了。 虽然李红梅和阿五、阿六以及阿仙都在这里,人数看着一样,但是真正要打架的话,肯定打不过张公子带来的那些人。 在这个时候,叶小娴首先想到的人就是箫宝山,要是箫宝山在的话,他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些人。 李红梅也想到了箫宝山,正要派阿五去传话,但是被张公子的人看到了,张公子的人立刻将门堵住了,不允许出去通风报信。 张公子还嚣张地对叶小娴道:“怎么?想去请你那个大块头男人?我昨天都派人打听过了,你那男人不过是在码头上管事的,他回来也顶不了什么用。他敢惹我,我就叫他好看。你知道我爹是做什么的吗?呵呵,我爹可是在衙门管事的,敢得罪我,我让我爹把你们这饭馆给封了!” 第96章王乡绅是我爹 ------------ 叶小娴正要继续理论,但这时,她身后的王秀才开口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如此明目张胆地威胁一个妇道人家,算什么男人?你爹既然是衙门里面管事的,那便应该知道为官的职责,为官者应该为百姓办事,哪有由着儿子欺负人的道理?” “你又是什么东西?”张公子问。 同时觉得王秀才很眼熟。 王秀才一直没有走,他担心叶小娴他们出事,便也跟着进了饭馆。 看着看着,张公子突然想起了,他拍了拍大腿:“你不就是那个那个……那个读书人吗?好哇,原来你们是一伙的,跟这臭娘们合着取笑我。” 想起王秀才后,张公子就更生气了。 敢情自己不但花了钱,还被人白白取笑了一番。 “你们这对狗男女,一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别以为瞧我不出来,哼,等我收拾了这小娘们,我就去外面给你们宣扬宣扬,这饭馆的女厨娘勾搭上了一个秀才!” 叶小娴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这是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惹上了张公子这么一块又丑又恶心的狗皮膏药! 张公子又看向叶小娴:“臭娘们,我还是给你两个选择,一、还钱,二,陪我去客栈!” “我哪一样都不选,请你从我这里滚出去!”叶小娴冷冷地道。 “好,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张公子指使阿肥和阿瘦,再道:“你们把这女的给我绑了!” 李红梅和箫宝珠见状,想过来帮叶小娴,但是被张公子带来的其余一人挡住了,还有两人去挡住了阿五和阿六。 阿仙都已经吓坏了,愣在原地不敢动。 最后王秀才上前去拦阿肥和阿瘦。 “臭秀才,你给我让开!”阿肥道。 王秀才冷冷地道:“休想!” 阿瘦道:“那就连你一起揍!” 阿肥和阿瘦虽然看着有些智障,但是打架却是好手,他们冲上来就将王秀才揍了一顿。 王秀才读书厉害,可打架却是很弱,不一会儿就挨了好几拳。 偏偏这些人都是往他脸上招呼,原本一张秀气的脸,被揍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 箫宝珠不乐意了,同时火气也上来了,她从小在村里面长大,乡下妹子有的是力气,见王秀才被揍成这样,她抓起一条板凳便朝面前挡他的人招呼过来。 面前这人没有防备,一下子被箫宝珠给揍晕了,箫宝珠再冲上去打阿肥阿瘦。 李红梅也愤怒了,同样操起一条板凳就去硬拼。 阿五和阿六不甘示弱,反正都打开了,他们不加入进来的话,饭馆就做不成生意,他们俩的工钱就没有着落了。 眼下到处没活干,难得找到这么好的东家,不为东家拼命为谁拼命呢。 张公子傻眼了,没想到形势竟然变成了这样,饭馆这伙人居然不受威胁,跟他对着干。 他不由地气道:“给我打,狠狠地打,打死算我的!” 王秀才刚刚被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迷糊间,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操着板凳挡在他面前,好久才看清这是箫宝珠。 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完了,他现在叶小娴的心里面一定很差,堂堂的七尺男儿,竟然要一个小女孩替他挡架。 他稳了稳心绪,再冲张公子道:“你马上让他们住手,知道城西的王乡绅吗?那是我爹!” “……”张公子愣了愣。 这秀才居然还有一个乡绅爹? 而且还是王乡绅? 青和县是一个小县城,虽然有衙门,有县令,然而县令的职权不大,很多时候话语权都掌握在当地乡绅的手中。 乡绅们要么不管事,一管起来,县令都得听他们。 张公子的爹只是一个捕头,可王秀才的爹却是一个乡绅。 他赶紧喊道:“停停停、别打了!” 饭馆现在已经一片狼藉,桌子坏了三张,板凳坏了五根,箫宝珠被打得流了鼻血,阿五和阿六也挨了几棍子,地上满是杯子的碎片。 所有人气喘吁吁,并保持着对峙的样子。 张公子问王秀才:“你爹真的是王乡绅?” “在下王彦博,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看我是不是,还有,你今天打了我,这笔账我不会就此算了!” 王秀才又从身上解下一枚玉佩,然后吩咐阿五道:“小兄弟,麻烦你去城西的王乡绅家里报个信,让我爹多带几个人来。” 张公子“扑通”一下坐到了地上。 …… 半个时辰后,王乡坤来了,张公子的爹也来了,连同县令都来了。 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张捕快便朝张公子脸上直呼了好几大耳光,又让人将张公子狠狠打了好几大板子,一边打一边骂:“你这败家玩意,丢脸死了!” 不但打了张公子,还赔了王秀才的药费,并且一个劲地跟王乡绅赔不是,保证一定会好好管教儿子。 王秀才还要求张公子赔偿叶小娴店里的损失,一共五两银子,并且将店面收拾干净,以后也不准再来打扰叶小娴了。 张公子被带走了,王秀才也被王乡绅带走了。 叶小娴等人回到后院处理身上的伤。 叶小娴倒没有受伤,因为箫宝珠一直冲在自己前面,她不知道箫宝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王秀才,反正箫宝珠看起来很惨,披头散发的,鼻血流了很多。 叶小娴替箫宝珠处理脸伤时,箫宝珠才觉得身上痛极了:“嫂子,好痛啊,你轻一点。” “那你还打架。”叶小娴笑道。 “当时见王先生被打了,我一个心急就冲上去了,我怕……我怕他们接下来要打你。”箫宝珠道。 “看不出来,你打架还挺厉害的。” “嫂子有所不知,我小时候打过的架可多了,都是在山上跟别人抢鸟蛋。” “还有这事,我一直以为你很老实呢。” 箫宝珠又道:“嫂子,没想到王先生的爹竟然是一个乡绅,还这么威风,那县令都要听他爹的话,刚刚一直朝王乡坤一直赔不是。” “王先生跟芊芊是表兄妹,家境自然不差。”叶小娴道。 箫宝珠却有些失落:“那王先生家里面的门楣挺高的,一般的姑娘怕是跨不进去吧?” 第97章也是你当初自作自受 ------------ 叶小娴顿了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再问宝珠:“你喜欢上王先生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钦佩他,人家是秀才,将来还要上京赶考,哪里会看上我们这些人啊。”箫宝珠撒谎道。 “你明白就好。” 可箫宝珠转眼又问:“嫂子,你说做妾可以吗?” “……”叶小娴明白了,箫宝珠嘴上说不喜欢,其实心里面喜欢得紧,怪不得最近王秀才一来,她就各种往上凑。 还有,箫宝珠坚决不想在厨房当厨子,要出来管收账,估计也是因为她想让自己变得体面一些,好配得上王秀才。 “宝珠,嫂子先提醒你一句,小户人家的女儿嫁到大户人家做妾,通常是要受气的,没有人看得起你,连一个仆人都要欺负你,若丈夫疼你,那就另当别论,若是不疼,你的日子会过得很惨,不如找一个疼你懂你的人,过些平平淡淡的日子。”叶小娴认真地道。 可她说了这么多,箫宝珠只听到了一句“若丈夫疼你,那就另当别论”,万一王秀才疼她呢? 因此,她还是抱有幻想的。 …… 王秀才此时也在马车里处理脸上的伤。 王乡绅与他,还有家里的管家乘坐同一辆马车。 而王乡绅路上一言不发,哪怕王秀才受伤了,他也对这儿子感到很生气。 到了家,一下马车,王乡绅就忍不住质问起王秀才来:“你为什么帮饭馆那群人出头,是因为那个厨娘?她究竟是什么人?用得着你拼命?” 王秀才轻轻地捂着胸口,一来那里疼,二来,他得酝酿一下要如何回答父亲的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父亲,那厨娘的弟弟是我的学生,还有,她也是芊芊表妹的朋友,芊芊托过我关照她。孩儿去那吃饭,也是因为芊芊表妹说那家的饭菜做的好,孩儿之所以替她出头,是因为看不惯那个张公子的蛮横行为。但今日之事,不论换成任何人,孩儿都会出去拼命的。咳咳……” 王秀才发出两声痛苦的咳嗽,显得既痛苦又无奈。 王乡绅这才相信了他的话,又心疼儿子的伤势,便吩咐管家:“带他回屋休息吧,还有,请个大夫来给他看看。” …… 箫宝山是那天傍晚才得到消息,并且匆匆忙忙往家里赶的。 也幸好他这两天没有跟船,否则都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回来后,饭馆该收拾的都已经收拾了,现在正常营业,除了每个人身上脸上都带点伤,其他的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箫宝山先是在饭馆大堂看到了李红梅和箫宝珠,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再对李红梅和箫宝珠嘘寒问暖一番后,便又跑到后厨去找叶小娴。 叶小娴当时正忙着炒菜,见到箫宝山回来,她也没空招呼,只朝他点了点头,接着就忙自己的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经过上次的送礼后,叶小娴对箫宝山就没有什么期待了。 以前的她深知在这个年代没有男人不行,女人最好的归宿是有一个好丈夫,箫宝山又是一个好人,她对他原本是有期待的。 可现在呢,她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他对她的重视,渐渐地也就不再抱有期望了。 尤其是张公子来闹事的时候,当时她多么希望他也在,这样他就可以为她出头了。然而,替她摆平这件事的人竟然是手无寸铁的王秀才。 所以叶小娴现在见到箫宝山,心里难免有一些怨气:你现在回来干什么?你心里又没有我,只有娘和妹妹,那你出去找她们去啊,别来烦老娘! 叶小娴操着锅铲翻动锅里的菜,接着加水、盖上锅盖,再然后去配调料,上盘,也没有看箫宝山。 箫宝山感到自己受冷落了,站在叶小娴身后,关心的话竟是一句都说不出来。 饭馆打烊后,一家人再次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因为白天的事情,叶小娴觉得大家都受了惊吓,便特意留了一些好菜炒出来让大家吃,箫宝山自然也跟着他们一起吃。 大家都累了,虽然有好饭菜,但也提不起什么精神,都想赶紧吃完饭回去歇着,只有李红梅和箫宝山在说话,有一搭没一搭的。 叶小娴更是一言不发,她很快就吃完了饭,接着让大家慢吃,她要回去歇着了。 饭后,阿五阿六和阿仙几个去洗碗,箫宝珠回屋看话本,只有李红梅和箫宝山两人在客厅里面说话。 李红梅刚刚有注意到叶小娴的冷漠,便对箫宝山说:“宝山,你以后一定要经常回来看看,看看叶子也行,她以前那么喜欢你,现在好像都不愿意跟你说话了。” 箫宝山只道:“感觉出来了。” “唉,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的事,你不知道,那张公子有多……多嚣张,叶子差一点就被他欺辱了,要不是王先生在,后果不堪设想啊。” 这已经是李红梅第二次提到“王先生”了,箫宝山听了这个名字,竟隐隐有些危机感。 “娘,改天有空,我去登门谢过这个王先生吧。”箫宝山道。 “不用不用,人家家里门楣高,他爹是乡绅,咱们太寒酸了,人家还不一定让咱们进门,对了,宝风转学院的事也是他帮忙的,转到了兰竹书院。”李红梅道。 箫宝山的危机感又加重了一些。 看来,他不在家的时间里,这王先生帮了家里许多忙,也帮了叶子不少忙。 叶子不会对他…… 李红梅见箫宝山不说话了,便忍不住责备了他两句:“唉,你说你,当初就是死要面子,死活不愿意跟叶子同房,非说自己干了不伦不类之事,这有什么不伦不类的?叶子也没有真正嫁给你哥,你也没有娶妻,你非要在乎外人的想法,压抑自己。后来又对人家若即若离的,叶子现在对你冷也是你活该。你要是喜欢人家,就直接了当一些,别做什么都遮遮掩掩的,叫人猜不透你的心思。” 箫宝山低着头。 他也悔啊,可当初的自己哪里会知道,自己会一点点被叶子勾了心呢? 这段时间,他一直随身带着准备送给叶子的镯子,见到镯子就会想起她。 或者,自己真的已经喜欢上她了。 第98章抹个零头而已 ------------ 箫宝山本来想去找那张公子,好好教训他一番的。 可一想到张公子得罪了王乡绅,想必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回去免不了被他爹教训一番,怕是以后都不敢再找叶小娴麻烦了,于是便放弃了去找张公子的念头。 第二天中午,他去了衙门前面的树林,见了以前跟他一起共事的杂役,寒暄一番后,箫宝山便拜托几个关系好的,让他们时不时去饭馆周围转转,关照一下叶子的饭馆。 那几个杂役都答应了。 等箫宝山走后,在大树底另一边休息的一个皂役荀文达走过来问他们:“刚刚那个不是箫宝山吗?他现在去了哪里做事啊?” “宝山去守码头了。”杂役甲道。 “去守码头了还来找你们干什么?”荀文达问。 杂役乙道:“哦,他娘子在县里开了一家饭馆,叫什么箫家美食,就在前面那条街,听说昨天有人来闹事,所以宝山拜托我们关照关照。” 杂役虽然不及皂役,只是临时工,但是杂役也要穿衙门的褂子,相当工作服,穿上那绣有“役”字的褂子,倒是都能震慑一下普通的百姓。 “原来箫家美食就是他们家开的。”荀文达摸着下巴道。 荀文达去吃过两次,特别喜欢那里的味道,就是他当皂役的工钱也不高,一个月能吃上两次就不错了,他还特别喜欢那里的玫瑰酸梅汤,但是每个人进去只能喝上一碗,他想多喝一碗都不给,那店里的老娘们说,人人都是一碗,谁都不能搞特例。 最郁闷的是,他身为皂役,一般去别的饭馆都可以赊账,可偏偏箫家美食不给赊账,而且一点情面都不讲。 荀文达突然想到了箫铁树和箫铜树。 于是,他在下午的时候找到箫铁树和箫铜树问:“兄弟,箫宝山不是你们的侄子吗?听说他在县里开了饭馆,怎么你们俩个身为叔伯,都没有去吃过吗?” 箫铁树道:“唉,我家里的事情复杂,他们是二房的,一直跟我们大房三房闹得不愉快,平时来往也少,虽然一直知道他们在县里做生意,但我们根本没有去过。” 荀文达道:“那你们不是蠢的吗?我这些年来,县里大大小小的饭馆都吃过了,但唯独觉得他们那一家味道最好,吃过他们那里的饭菜后,我一连几天都不想再吃别家的了,你们就不愿意去试试?” 但箫铜树道:“都是饭菜而已,在哪里吃不是一样的?再说,我们是叔侄,你说我们要是去吃的话,他们该不该收钱?这收钱显生疏,不收钱他们亏啊。” 荀文达又笑道:“又不是让你们天天去吃,就偶尔去一去,能亏他们几个钱?啧啧,我真是想念他们家的饭菜啊,我不夸张地说,他们家的饭菜,别说咱们县城了,就算是省城、京城,怕是也找不到这么好吃的菜来,本来还以为能靠你们好好吃一顿呢,谁知道你们竟然没有去过。” 箫铁树和箫铜树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此刻也有一些心动了。 叶小娴做的饭菜他们不是没有吃过,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们家有好吃的,通常会端一小碗过来给箫老汉,箫老汉不喜欢吃的,就给他们吃。 那味道确实令人回味无穷啊。 箫铁树便问了一句:“那、那他家的菜贵不贵?” 荀文达惊讶地道:“你还真想给钱啊?就算他们二房和你们关系不好,可你们也是他们的长辈,长辈去吃饭,还要给钱吗?” 箫铜树道:“文达说得对,我们又不是经常去吃,偶尔去吃一顿不为过,他们不敢收钱的。” 荀文达道:“就是,再说你们是带朋友来的,他们肯定得给你们一个面子吧?对了,阿东前段时间不是作东请我们吃了一顿吗?现在也该轮到你们了吧?” 又商量了一番,他们便决定晚上过去吃饭。 …… “大哥?三弟?你们要来吃饭?” 饭馆里面,李红梅见到箫铁树和箫铜树,颇为惊讶。 不过转眼又想,大家都在县里,肯定能撞到了,他们总归要吃饭,去哪里吃不是吃? 不过,除了箫铁树和箫铜树,还有另外两个穿着皂役衣服的人过来,一个荀文达,还有一个叫阿东的。 李红梅给他们一人上了一碗酸梅汤,这才问他们要点什么菜。 这时,荀文达开玩笑问:“掌柜的,今天你大哥和三弟都在,不多送我们一碗酸梅汤吗?” 李红梅笑道:“咱们店有咱们店的规矩,这酸梅汤是免费的,只能一人送一碗,如果想喝第二碗的话,那就要收钱。不过,看在大哥和三弟的份上,可以给你们多送一碗。” 荀文达蹭到了便宜,这才满意。 而箫铁树和箫铜树二人面子上也有光,要不是他们两个来,连酸梅汤都不能多送呢。 箫铁树接着开始点菜,一下子点了五六样,合计下来也要四百文左右。 李红梅心想:箫铁树一个月不过二两银子的工钱,这一下子就点了四百文的菜,等于一顿饭花了五分之一。 不过转眼又想,他们有四个人来吃饭,平摊下来一个人也就一百文,不算多。 …… 李红梅进了后厨,跟叶小娴说大伯和三叔都来了,还点了四五样菜。 叶小娴不由地放下锅铲:“大伯和三叔?那他们会给钱吗?” “我也在寻思这个问题,刚刚一进门就问我多送一碗酸梅汤,我送了,现在在寻思这个饭钱,你说,他们给钱的话,咱们收还是不收?或者给他们打个折?还是说,干脆不收?” 叶小娴道:“当然要收,我们也是小本买卖,不收钱的话自己会亏,至于打折,零头可以抹去,其他的就不能少了,也不能再送了。不然他们吃了一次就会想来第二次,我们也是做生意的,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李红梅问:“那、那这样会不会显得不近人情?” “人情是相互的,不能单方面亏,就按我说的做吧。”叶小娴道。 第99章不想付钱 ------------ 箫铁树和箫铜树平时只能偶尔尝一尝叶小娴的手艺,如今在店里总算能敞开来吃一顿饱的了,他们俩不由地狼吞虎咽起来。 荀文达在一旁道:“你们看,我就说这饭馆的东西好吃吧?你们居然这个时候才来,真是亏大了。” 另外一个叫阿东的也道:“这里的东西确实不错,铁树、铜树,今天这一顿就算你们的了,谢谢啊。” 箫铁树和箫铁树平时很少下馆子,但是上回吃了人家阿东的,现在肯定得回请一顿了。 这里的菜价都是明码标价的,柜台前就有一排竹片,竹片上面写了每道菜多少钱,他们在心里面算了算,这一餐一共要五百多文呢。 他们又想,李红梅应该不会收他们的钱,那他们不但能省下这五百文,还可以还了阿东的人情。 这一顿吃到日落西下,箫铁树和箫铜树都快撑死了,每个人都捂着肚子准备出门。 偏偏这时李红梅过来了:“大哥、三弟,你们吃饱了吗?这顿饭一共五百三十文钱,零头可以抹去,就算五百文吧,请问是哪位负责给钱?” 李红梅说完,箫铁树和箫铜树都互相看了一眼。 箫铁树道:“这一次是我做东,应该是算我的。” 本意是告诉李红梅,既然是算他的,但就不用收钱了。 可李红梅却道:“那,那就是大哥付钱,大哥,五百文钱,麻烦您付一下。” 荀文达不由地提醒李红梅:“掌柜的,他不是你夫家大哥吗?还是亲的,这你也要收钱?” 李红梅笑道:“现在生意不好做,亲兄弟也是要明算账的,不然我们也要亏的呀,何况这不是几文钱,是大大的五百文啊。” “他们又不是经常来,现在才来头一回,还是来作东的,你居然还收钱,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你们就当他们来你家里吃了一顿,你这当弟妹的,当嫂嫂的,给炒个菜而已,居然还收钱,这说不过去吧?” 李红梅嘴角颤了颤,差一点就说不过这荀文达,但她不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了:“若是过年过节,来家里吃个饭当然可以,但这饭馆是迎客做生意的,只要坐进来吃饭就都要收钱,大伯和三叔以后要是想来我家里坐坐,提前说一声,我们要是有空的话,那就一定会好好招待。” 箫铁树和箫铜树根本没有带够钱,他们平时身上最多也就带二十文钱,现在哪里来的五百文钱? 李红梅这一番话,真是让他们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箫铁树为了守住面子,只得跟李红梅讨论道:“行,钱我们一定会给,但是我想赊账,你看过些天给你怎么样?” “你们现在有多少就给多少嘛,总不会一点都没有吧?”李红梅问。 要是一点钱都没有的话,他们来吃什么饭啊?难道他们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给钱吗? 箫铜树窘得不行,只好道:“二嫂,你这样就逼人太甚了,我们又不是不给你钱,都说了迟几天就给,主要也是今天忘记带钱袋,下回来了一起给你行不行?” 李红梅又道:“行,那你打个欠条,大哥、三叔,我丑话说在前头啊,欠钱可以,但是本店有规矩,凡是在本店打过欠条的,下回过来要先把上一餐的钱付清,而且以后都没有打欠条的机会了。” 其实店里面没有这样的规矩,李红梅是故意编的。 箫铁树和箫铜树见李红梅终于松口了,这下哪里还想在这里待下去,在欠条上面签字画押后,两人就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饭馆。 李红梅见这些人走了,连忙安排阿五去收拾。 这些人今天点了不少菜,桌上还剩有一些,看来都已经吃撑了,短期内不会来了。 也不知道那五百钱能不能还上,要是不能的话,只能自己认栽。 …… 箫铁树等人离开后,那荀文达一连抠着大牙,一边骂道:“铁树、铜树,看来你们跟二房关系果然不咋地,吃个饭不但要写欠条,还要原价付钱,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你们留啊,呸!” 荀文达吐出一根塞在牙缝里面的肉末。 箫铁树和箫铜树两人阴沉着脸,别提多沮丧了。 刚刚在饭馆,那李红梅如此逼问,害得他们二人根本下不了台,颜面尽失。 阿东则火上浇油:“哼,二房早些年不是没有男人吗?还要靠你们养着呢,现在分家了,她们倒是嚣张,还如此盛气凌人,要是放在我家,我早揍她了。” 说得箫铁树和箫铜树更加怒火攻心了,箫铜树道:“没错,宝山没回来之前,他们二房没有一个能挣钱的,全家都靠我们养着,现在能赚点钱,开了饭馆,去他们那里吃个饭竟然还要收钱了,看二嫂那六亲不认的样子,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箫铁树被气得到现在都说不出话来,感觉自己以前养的是白眼狼。 荀文达又道:“这种不讲情面的人,我看你们也不用讲情面,箫宝山不是让那些杂役关照关照他们饭馆吗?我看我们就在背后捣捣乱,让杂役们别管他们饭馆,最好他们那里天天有人闹事才好。” …… 箫铁树和箫铜树回到村子后,除了箫老汉,大房和三房都在等他们吃饭,现在秋末了,饭菜凉得快,都回锅热了两回了。 可他们二人已经吃过了,再加上没心情,便让家里人自己吃,他们二人则无精打采地坐着。 王牡丹看出二人不高兴,便问了一句:“你们是怎么了?是衙门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衙门时不时有些大案,一涉及人命又捉拿不到罪犯的话,他们二人回来就会一副沮丧的样子。 衙门那县太爷是个暴躁性子,回回破不了案就拿这些皂役出气,箫铁树和箫铜树平时又不太会说话,不能惹县太爷喜欢,衙门那些同僚又坏得很,一遇事就把这两兄弟往前面顶,弄得他们两个被骂得最多。 箫铜树气道:“不是衙门的事,是二房那边的事。” “二房?李红梅他们又怎么啦?”王牡丹问。 第100章公爹也来了 ------------ 箫铜树就将今天吃饭事说了。 说完,王牡丹也气得破口骂起来:“二房也太过份了吧,摆明不当咱们是一家人,哼,真是白眼狼,当初银树走的时候,咱们就应该分家,让他们二房活活饿死!” 陈菊也道:“可不是,大哥和铜树都是带着同僚去的,二房这又要收钱又要写欠条的,弄得他们多没面子啊,再说也不是经常去吃,这才吃第一回。” 箫铜树道:“当时店里那么多人看着,搞得好像我们要吃霸王餐一样。” 王牡丹又问:“那……这钱咱们要不要还给他们啊?” 箫铁树使劲一拍大腿:“还?还个屁,大不了以后就不去他们那吃饭了,哼,以后逢年过节,他们要回来祭祖什么的,我们也不待见他们。还有那一排土房,要是他们一直不住的话,我就改来当猪圈来养猪。” 箫铜树道:“横竖他们也不把咱们当亲人,我们何必再给他们面子?” 王牡丹越听越气,便又道:“不行,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我得去跟公爹说说。” …… 箫老汉都快睡觉了,正要脱衣服,王牡丹突然就闯了进来。 气得箫老汉又骂:“你眼瞎啊,没见这是什么时辰?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王牡丹就一副可怜的样子哭诉:“公爹,这事您得评评理,二房他们如今在城里算是赚大钱了,他们开那饭馆吃一顿饭要五百文,今天铁树和铜树带着两个同僚去吃饭,他们居然要收钱!公爹,铁树和铜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去他们那吃饭,拿不出钱来他们还要打欠条,你说,这是一家人吗?人家有把咱们当成一家人吗?他们分明把咱们当乞丐啊!” 箫老汉刚刚都解了裤头带了,现在赶紧将裤头带系上:“什么,一顿饭五百文钱?” 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孝费了。 “可不是,可想而知他们那饭馆有多赚钱。公爹,我就想知道,二房现在还知不知道自己姓箫,这铁树和铜树去吃饭是要钱的,那公爹您呢?难道您去了,他们也要收钱,也要打欠条吗?” 箫老汉怒道:“他们敢?” “究竟敢不敢,那要去过才知道,公爹,上回我就提议您去城里住住,二房他们现在不但在城里租了铺面和后院,还赚了那么多钱,您不趁现在身体好去享受好日子,天天窝在咱们村里,等将来腿脚不方便了,您想去都去不了了。” 箫老汉想想,这王牡丹说得也对。 或许该去城里住一段时间了。 …… 箫老汉第二天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又由铁树和铜树领着去了叶小娴的饭馆。 时间虽然还早,但是“箫家美食”的人全都起来了,叶小娴和阿五阿六去市场采购新鲜的食材,箫宝珠和阿仙以及李红梅在店里擦擦洗洗。 箫老汉他们找来的时候,李红梅很是意外:“公爹,你……你们……” 箫铁树冷冷地道:“爹在村里住久了,也想来城里住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就把爹照顾好吧。” 把箫老汉领到店,箫铁树和箫铜树二人就急着回衙门了,免得李红梅又提起借条的事情来。 李红梅看着正在好奇张望的箫老汉,她免不了心底有气:不是在村里过得好好的吗?凭白无故跑到县城来干什么啊。 “爹,您之前不是说不来的吗?怎么现在又想着来县里呢?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箫老汉没好气地道:“我来这里住几天,还要什么准备?” “怎么不用?你看我们这里就只有这么大,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们起码要给你备张床吧?”李红梅道。 “没地方住?这么大个地方会没有地方住?”箫老汉不相信。 这饭馆有小两层,之前桌椅叠起来的时候看起来还空荡荡的,但是现在宝珠和阿仙正逐渐将凳子放下来,这空间一下子就显得拥挤了。 箫老汉又说:“那我去后院看看。” 李红梅就带他去后院看。 后院一共三间房,李红梅道:“这里都是租的,我和宝珠一间,叶子和新来的阿仙一间,阿五阿六和宝风挤一间,您要是想住的话,那只能跟阿五阿六他们挤一挤了。” “阿五阿六又是谁?” “店里请的伙计。” 箫老汉便又不满了:“能有多少活?还要请伙计,这得费多少工钱?” “每个人每个月至少一两半吧。” “胡闹,你们就不能多干一点,把这些钱省下来给我?”箫老汉心痛地道。 李红梅心想,你这老头子懂个啥? “公爹,我们外头正忙着,也没有空招待您,您自己先进屋歇一歇。”李红梅不想再跟箫老汉说话了,免得被气死。 箫老汉仍然不屑:“切,好像自己真的有多忙似的,开饭馆不就是炒个菜、洗个碗吗?” …… 李红梅回到前厅,一脸的不高兴。 箫宝珠见状,也觉得烦闷,她最讨厌这个爷爷了,偏心得要死,以前宝风和宝成一拌嘴,他就要出来说宝风的不是。 还有她,她只要一不干活,这爷爷就说她偷懒,真是要活活累死她才罢休。 箫老汉进屋放包袱。 这屋子原本是宝风一个人住,宝山回来也可以住,后来阿五阿六来,叶小娴就让人将床板加宽,现在这屋子竖着可以躺五个人。 可箫老汉一点都不喜欢,他在村里有大床,独屋,那屋冬暖夏凉,想怎么睡就怎么睡,现在这屋子还要跟几个小孩子挤。 放下包袱,他就立刻出来了。 他倒要看看,二房这些人究竟在忙什么。 不一会儿,出去采购的叶小娴和阿五、阿六就回来了,叶小娴手里拎了不少东西,阿五和阿六则每人肩膀上都扛着一箩筐的菜。 叶小娴见箫老汉来了,当时便想:呵,昨天打了欠条后,大伯和三叔一定跟箫老汉告状了,否则这箫老汉没有这么快来。 她对箫老汉可热情不起来,于是就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再跟阿五阿六将东西放到院子的水井边,接着就是洗菜、切菜。 第101章喝最烈的酒 ------------ 不一会儿,阿仙他们也出来帮忙了,人虽多,但是菜也多,没有这么多人还忙不过来呢。 没有人理箫老汉。 箫老汉也无所谓,反正他也不愿意干活,没有人理他更好。 洗完菜又切完菜,饭馆也就正式开门迎客了。 箫老汉知道饭馆有好吃的,便去馆饭中间坐着,接着招呼李红梅过来:“老二家的,你让叶子去给我炒碟花生,炒香一点,要嘎嘣嘎嘣脆的,再拿壶小酒来。” 李红梅顿时就来气了。 这箫老汉哪个位置不挑,专挑最最中间的餐桌,他人又邋里邋遢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澡了,坐下之后还时不时抓一下这挠一下那,看着就恶心。 他要是在这里坐一天,饭馆还怎么做生意? “公爹,你想喝酒吃炒花生都可以,但是你得回房去喝。” “为什么?我是你公爹,是宝山宝风他们的爷爷,别人在这里坐得,凭什么我在这里就坐不得?”箫老汉问。 “别人来吃饭是要给钱的,公爹您给钱了么?”李红梅问。 “我吃饭还要给钱?”箫老汉钻起了牛角尖。 “我们没让你给钱,也没有说不给你吃,就是让你到后头去吃,您要是去呢,我就让叶子给你炒花生,不去呢,您就在这里干坐着!”李红梅态度很坚决。 箫老汉便指着李红梅骂:“难怪铁树和铜树说你们自打进了县城,就变得六亲不认了,果然是这样的,公爹来这里吃饭,你又要收钱又要赶我到后头去吃,我就不去,就在这里吃,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吧?” “你……”李红梅气极了,便去后厨找叶小娴哭诉:“怪不得这公爹突然要来,原来是你大伯和三叔在他面前说咱们六亲不认,我都要气死了,他又坐那里不肯走,叶子你说这要怎么办哪?” 叶小娴便问:“那他平时在家里喝酒吗?酒量如何?” “偶尔喝一点点吧,他那么抠门的人,哪里舍得天天喝啊?酒量不知道,毕竟他平时喝得不多。” “娘,那你给他拿酒吧,就拿那贵妃醉,他想喝多少就多少。”叶小娴道。 “这……”李红梅一开始还舍不得,可没一会儿就明白叶小娴的意思了。 贵妃醉是最烈的酒,比井阳山上的“三碗不过岗”还要烈,箫老汉现在明显是听了大伯和三叔的挑唆来闹事的,要是喝醉了他就不能来闹了。 饭厅里,李红梅端了一碗炒花生还有一壶酒出来,不但对箫老汉客客气气,还替箫老汉把酒给满上了:“公爹,我刚找过叶子了,她说您难得来一次,我怎么能不好好招待您呢?你看,叶子给您炒了一碟花生,还有本店最好的酒,平时一壶都要五百钱一坛的。” “五百钱一坛?”箫老汉问:“那你们岂不是特别赚钱?” “哪里赚钱了?这都是从酒坊里拿过来的,人家卖我们四百五一坛,我们这里卖五百一坛,还得花人力扛回来,公爹您算算?赚不赚?” 箫老汉算了算,是不怎么赚钱。 他得了便宜,竟又担心起叶小娴来:“那我今天喝这一壶,岂不是要喝去五十钱?” “叶子说了,公爹您难得来一次,没有啥亏不亏的,您尽管喝就是了。”李红梅一边说一边替箫老汉满上。 箫老汉喝了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这、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酒了。” “那是,不然哪里要五百钱一坛呢,是不是?”李红梅又替他倒了一碗。 箫老汉当喝水似的,一下子又喝了一碗。 李红梅一边替他满上,一边道:“公爹啊,我们这饭馆表面上看着赚钱,像是一桌子菜就收个四五百文钱,但是拿货贵,您知道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还有什么面粉啊,大米啊,菜价太贵了,还有店里的伙计,请人家来干活得给工钱吧?还有这房子的租金,哪一样不是要钱?” 箫老汉想想也是。 不知不觉,一壶酒便喝完了,箫老汉晕晕乎乎的,李红梅赶紧招手让阿五和阿六过来,将他扶回到后院休息。 李红梅想:哼,看你还能不能妨碍我做生意! …… 箫铁树和箫铜树那天在巡逻的时候,还特意跟别的同僚换了岗,由他们去巡视“箫家美食”那条街。 他们早上来的时候,就交待过箫老汉该怎么做,让箫老汉就坐在正中间,一碟好酒,一碟好菜,就这样坐上一天。 以李红梅的性子,肯定要跟箫老汉闹的,而箫老汉呢,肯定是生气的,到时候饭馆一打起来,看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可当他们从饭馆经过时,只见饭馆里面一切如常,没见箫老汉坐在前厅,更没有人闹事。 奇了怪了,以箫老汉的德性,难道还能躲在后厨去? 不是去后厨,就是出去玩乐去了。 箫铁树和箫铜树真是恨铁不成器,这箫老汉显然是猪队友啊。 …… 箫老汉一觉睡到傍晚,醒来的时候头晕乎乎的,肚子也难受极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是喝太多酒了。 没想到那酒这么烈,弄得现在头还这么疼。 明天开始,他可不要再喝这酒了,那都是什么玩意儿! 后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全都在前院忙,箫老汉想喝水也找不到一个人来倒,自己起来吧,又晕乎乎的,他喉咙火、辣辣的,想叫又叫不到人来。 等了好久,箫宝风回来了。 箫宝风刚刚回来的时候就遇到箫宝珠了,箫宝珠将今天的事都告诉了他,所以箫宝风对这箫老汉也没有多大的热情。 他只问了箫老汉一句:“爷爷,您来了啊。” “宝风啊,爷爷头晕,你去……去给爷爷端碗水来可以吗?”箫老汉道。 “好,爷爷您稍等一会儿。”箫宝风道。 箫宝风便去倒水,倒完水后,他就要做功课了,因为生怕箫老汉会吵到他,便跟箫老汉说了一声:“爷爷,那我先去做功课,您好好躺一会儿。” 第102章我掉粪桶里啦 ------------ 箫老汉喝完水后又想上厕所,可箫宝风已经跑到前厅的柜台前写功课去了。 柜台那里虽然也吵,但那都是食客,就算他们谈天说地,也不会有人专门过来打扰箫宝风,箫宝风只要不管他们就好了。 箫老汉当时有些气。 但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是饭点,所有人都在忙碌,不可能有人专门来伺候他,他便一个人去了茅厕。 可是他年纪大,加上喝多了,站都站不稳,如厕的时候,突然脚下一软,竟“扑通”一下坐到了粪桶里面。 一股恶臭味传来,箫老汉的酒都被吓醒了,赶紧爬出去喊人。 “来人哪,我掉粪桶里面啦!” 正好有一个食客也在后院找茅厕,看到箫老汉带着恶臭出来,他赶紧去前厅帮着喊人。 李红梅出来,看到竟是箫老汉,她又气又好笑,赶紧招呼阿五阿六出来往箫老汉身上泼水,连续泼了好几桶水这才将箫老汉身上的臭味给弄干净。 箫老汉狼狈地站在院子中间打哆嗦,李红梅又赶紧让阿五阿六帮箫老汉把衣服脱了,换上干净的,然后扶他进屋去休息。 阿五阿六将箫老汉扶了进去,出门的时候,两个小伙子不免抱怨了两句: “这老头怎么不让人省心啊?前厅都忙死了,他还来搞这一出?” “可不是,还吓跑了几个客人。” “……” 箫老汉正好听到了。 虽然他对自己家的人又横又霸道,但是现在人到了外面,听到两个小伙子这么说他,他觉得自己又失败又没用。 他有一点想回家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在家里都应该吃饭了,可是在这里呢,李红梅他们都还没有吃上饭,谁还顾得上他呀? 他只好等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他都又睡一觉了,箫宝风才过来喊他吃饭。 “宝风,你们吃饭都这么晚吗?” “店里忙嘛!”箫宝风道,同时不太想跟这个爷爷多说话。 “那你不饿吗?”箫老汉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习惯了就可以了。”箫宝风淡淡地道。 箫老汉才不习惯,他饿得肚子咕噜噜叫,可能是因为饿久了,吃饭的时候肚子隐隐作痛,竟是没有什么胃口,所以吃得也不多。 又看桌上的其他人,个个都狼吞虎咽的,一看就是因为干活太累,所以饿惨了的样子。 箫老汉不禁摇摇头。 看来,别人真不是不理他,而是他们日常的生活就是这样。 …… 夜晚,后院也不太安静。 很多锅碗瓢盆都要洗,饭馆的食物残渣要收拾,箫老汉虽然不动手,但是听到外面的怦怦响声,他也睡不着觉。 到了夜里,他就更加睡不着觉了。 他白天都睡了一天了,晚上的睡意本来就不浓,阿五和阿六的鼾声又大,此起彼伏的,吵得箫老汉很是烦燥。 箫宝风倒是没事,他虽然跟阿五阿六一个房间,但是他一躺下来就睡着了,小孩子睡眠质量本来就好,无论屋里怎么吵,箫宝风都跟没事一样。 箫老汉只觉得耳朵要炸,后来他索性放弃了抵抗,一个人傻傻地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一亮,大家又要起床干活了,又是呯呯呯的一阵响,箫老汉也只好跟着起来,不然他担心错过了早饭。 可是,他夜晚睡不好,这早饭便也吃得不舒服,喝了几口粥便回去睡觉了。 现在上学的上学,忙铺子的在忙铺子,后院总算安静下来了,箫老汉一躺下来就睡着了,这一觉就又睡到了傍晚。 白天,箫铁树和箫铜树二人又巡逻到饭馆处,同样不见箫老汉,他们就纳闷了。 这箫老汉无声无息的,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难道被哄好了?或者被李红梅杀人灭口了? 不,李红梅胆子小,量她也没有胆子杀人。 箫铁树想进去问问,可担心李红梅问他要欠下的饭钱,便没有进去。 那箫老汉一连几天都是过着白天睡觉,晚上睁眼的日子,来县城几天,人瘦了一大圈。 县城里面各种美食没有享受到,也没有心思去遛弯,煎熬了几天后,他决定还是回村了。 偏偏李红梅还假惺惺地道:“公爹,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您看,我们都天天瞎忙活,也没有时间陪您在城里逛一逛什么的,要不您再住上一阵,等我们忙完了再陪您?” 箫老汉只想回到安安静静的农村,这里的日子太复杂,他消受不起。 李红梅又道:“公爹,您不是喜欢那贵妃醉吗?要不我装一壶给您带回去。” 箫老汉哪里还敢喝酒,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些天为什么这么受折腾,就是那贵妃醉给害的,所以他坚决不要再喝酒了。 而叶小娴则给箫老汉带了两斤腊肉,又安排阿五送他回去。 送走箫老汉后,李红梅也松了一大口气。 她去后厨跟叶小娴道:“叶子,也幸亏了你肯出那贵妃酿,要不是你舍得那一壶酒,我看咱们还不知道要怎么被宝山爷爷祸害呢。” 叶小娴笑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那箫老汉着实没有什么段数,随便一诓就上当了,收拾起他来,真的不费什么功夫。 李红梅又道:“这两天我看到你大伯和三叔时不时就从饭馆外面经过,我猜他们想要看看这战斗结果呢,要是被他们知道他爹在这里过的什么日子,我看他们准得气死。” “那不是他们自作自受吗?”叶小娴道。 …… 箫铁树和箫铜树一直不知道箫老汉在饭馆过的是什么日子,都慌极了。 他们想着再等两天,要是过两天还没等到箫老汉,那就要冲进去了。 谁知,那晚却是见到了。 箫老汉居然瘦了一大圈,他们都不禁惊讶起来:“爹,二房是不是待您不好?您跟我们仔细说说,要是真不好的话,我们就给您算账去。” 谁知箫老汉却骂起了两个儿子:“算什么算,这事都怪你们,骗我去喝什么好酒,我喝了那所谓的好酒足足醉了一天,这还不算,我、我还掉粪桶里面了。你们两个不孝的东西,我在村里过得好好的,你们偏要骗我到城里去,说是过什么好日子,现在害得我……啊,害得我被折磨了这么多天,你们两个,还有那王氏,我今天非要打你们一顿不可!” 箫铁树:“……” 箫铜树:“……” 第103章宝山讲价 ------------ 箫宝山又跟了一次船,这次是省城的一个粮商,去了三天,粮商出价是五两银子。 然而,刑三又抽去了一半。 日子久了,箫宝山也有跟班,这个跟班叫小七,算是箫宝山在码头上的手下吧,小七看不惯箫宝山一直被刑三抽油水,便忍不住提醒箫宝山:“宝山哥,咱们为什么一直惯着这个刑三啊?这钱明明是你辛苦赚来的,你就算给他一两银子都是多的。” 箫宝山只淡淡地道:“客人是刑三的,理应给刑三分成。”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他也抽得太狠了,自己不跟船,还要抽一半,船上的日子有多辛苦他又不是不知道,吃都没一口热的,除非是肯靠岸的商家,就算商家肯靠岸,那还得他们愿意给咱们买吃的,不然咱们还是要守在船上吃干粮,还有啊,要是遇到水盗,那脑袋随时有可能搬家了。” 箫宝山只拍了拍小七的肩膀:“有我在,不会的!” “……”小七无言以对。 明明箫宝山这么有能力,干嘛非得受刑三的气啊。 而刑三呢,拿了箫宝山给他的分成后,便带着瘦猴几个到县里吃喝。 他们去的,正好是叶小娴的“箫家美食”。 刑三他们不知道这家饭馆跟箫宝山有关系,只觉得不过是巧合罢了,可那天,外面的客人太多,叶小娴炒好的菜没有人端出去,叶小娴便自己端了出去。 叶小娴放下菜,正要转身,却听到这几个人在高声说话: “你们说,箫宝山那家伙是不是傻的啊,让他给一半分成,他就真的给一半分成?”刑三道。 叶小娴听到“箫宝山”三个字,便放慢了脚步。 他们在讨论的,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吗? 再转身看了一下,发现这几个很是面熟,仔细想了想,不就是那次在镇郊把宝山拦下来,并且提议让宝山去管码头的那几个人吗? 叶小娴假装不经意地走到柜台边,再听这几个议论。 “老大,那你以后要发啊,以后每个月让箫宝山跟七八次船,您一个月就能赚十几两银子,可以买地买庄园了,还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瘦猴道。 刑三哈哈地笑了笑,再道:“正有此意。” “……” 叶小娴没有再继续听下去了,而是默默回到后厨。 她一直知道箫宝山是个愣子,尤其在男女方面。 不过,可能人家也不是愣子,只是对她没兴趣而已。 但是叶小娴没想到,箫宝山在码头也这么愣,硬是将自己的分成让这些人抽了去,自己辛辛苦苦跟上一次船,还要分别人一大半。 可叶小娴也知道宝山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她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大家都不容易啊。 …… 接下来的一个月,箫宝山就真的跟了十多次船,短的一两天,长的四五天,刑三根本不让他休息。 气得小七都差一点不想干了。 小七很是无语地对箫宝山道:“宝山哥,虽然你是刑三找回来管码头的,可码头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啊,只要您愿意,您也可以自立门户,不受那刑三的鸟气,瞧您这样,分明是让刑三当牲口使了。” 箫宝山却依然是淡淡地道:“先做着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初。 清和县虽然是亚热带地区,但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冷了,跟船越来越辛苦,不但风餐露宿,还要抵挡寒冷。 小七跟了箫宝山这么久,提成还是很低,要不是箫宝山身上有一种令人很放心的气场,否则小七都不想干了。 直到福省的那位商人温磊又来了。 温磊指定要箫宝山跟船,刑三自然也会派箫宝山过去。 福省那条线那么乱,没有箫宝山不行,再加上温磊上回安全到达后,他一直对箫宝山念念不忘,有箫宝山在,他在船上就可以放心吃睡了。 还有,他一直对箫宝山挺好奇的,这么有气质和气场的一个人,怎么就憋屈在这里管码头呢。 然而,出乎他们的意料,这一次箫宝山竟然拒绝了。 刑三找到箫宝山,箫宝山只有一句话:“我这回不能去了。” “为什么?”刑三问。 箫宝山转过身来,再淡淡地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恐怕都不能跟船了。” “你……这是为什么呢?不是跟得好好的吗?温磊跟我说了,这一次可以给七两银子。”刑三急道。 “也就是三两半,对吗?”箫宝山淡淡地问。 “这……”刑三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以前听人家讲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一只青蛙在水温低的时候没有爬出锅里,等到水温高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机会往外面爬了。 刑三突然意识到:可能自己就是那只青蛙。 “宝山,你坦白说,是不是钱的事?不如……就这样吧,七两银子,你拿四两,我拿三两?你看这样行不行?” 箫宝山只淡淡地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宝山,你别忘了,当初你还是衙门的一个小杂役,每个月只有二两银,但是到我这里,你每个月有五两银子,这些都是我给你的,人得知恩图报啊,是不是?我知道,后面跟船的提成我是抽得多了些,但是我们可以商量的啊,眼下那温磊就指定你去,你要是不去,我得出五六个人跟过去啊。” 也就是说,箫宝山一个人可以抵六个人。 就这样,刑三还好意思抽这么多钱。 箫宝山仍然淡淡地笑笑。 刑三索性道:“那要不这样喽,七两银子,你拿五两,我拿二两,不能再低了。” 箫宝山直到现在才开口:“七两银子,我拿六两,你拿一两,并且以后都是这样分配,不管什么样的单,你最多只能拿一两。” 刑三嘴角颤了颤。 好一会儿,他才握了握拳头:“行,那你赶紧上船吧。” …… 箫家美食。 叶小娴去了一趟前厅,竟然又看到刑三那几个人了。 而这一次,刑三那几个人并没有像上回一样高兴地大吃大喝,相反地,竟然有些沮丧。 第104章只给我买首饰了? ------------ 刑三要了店里最烈的贵妃醉,一下子灌了两碗,最后“啪”地一下将碗放下来,然后骂道:“这箫宝山,亏我以为他是个老实的愣子,没想到我反而被他摆了一道!” 瘦猴那几个都不敢说话。 刑三便继续道:“我说他前段时间怎么发了疯一样去跟船,什么样的客人他都跟,原来是去混脸熟了,现在好多客人都非他不要,那些客人本来都是我们拉回来的,现在一个个竟然都向着箫宝山了。” 瘦猴怯怯地道:“当初我就提醒您了,提成不能要那么高,这一半一半的,他肯定不乐意。” “不乐意他可以早说的嘛,这么一声不吭的,分明是耍我,哼,早知道他有这样的狼子野心,我……哼,我就不要这么多提成!” 瘦猴道:“老大,就算以后是九一分,那也是咱们赚啊,箫宝山可是一个顶十个的人,咱们不亏,顶多以后让他多出船就好了,对不对?” 刑三又气愤地喝了一大口酒。 而叶小娴退回到后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箫宝山这……愣子? 哼,他才不愣,该愣的时候一点都不愣。 可同时叶小娴也放心他了,只要他在外面不是任人欺负就好。 …… 七天后,箫宝山从福省回来,带了不少东西。 回来的时候是清晨,饭馆还没有营业,所有人都集中在院子里面忙活,洗菜的洗菜,收拾的收拾。 “哟,宝山回来了?”李红梅先发现自己儿子,接着就兴奋地喊了一声。 紧接着,她又心疼地道:“宝山,你怎么又瘦了?还更黑了,这回像个煤球似的了。” 箫宝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将背上的放下,再对李红梅道:“娘,我给大家伙买了一些东西,你帮我分一分吧!” “什么呀?”李红梅高兴地问。 箫宝山现在越来越懂人情了,出去还知道买东西回来了。 “福省的一些棉布,现在天冷了,我见这些棉布比咱们本县卖的好,结实又保暖,所以就买了一些回来给大家做衣裳,阿五和阿六以及阿仙都有。” 阿五、阿六和阿仙听说自己也有棉布,他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再反复把手擦干净,然后奔过来。 在这个年代,底层的百姓做衣裳是大事,通常要过年的时候才会狠心扯点新布来做,甚至两三年才能做一身。 箫宝山给阿五阿六买的是蓝色的棉布,可以做成袄,做一身绰绰有余,给阿仙买的则是暗红的。 箫宝珠也凑了上去,箫宝山将她的拿出来,是粉色带一点小花的,样式比阿仙的要好一些,但阿仙不介意,只要有新衣裳她就高兴。 箫宝珠对自己这一款也非常满意,前段时间她在店里看到一些食客穿过这样的,都是大小姐才有机会穿这样的料子。 看来,自己离大小姐又近了一步,箫宝珠打算等衣服做好了,一定要天天穿,说不定王秀才哪天就来了。 自从上回王秀才在店里出头后,他就好长时间没有来了,也不知道在家里忙些什么。 这时箫宝山又将李红梅的布料拿了出来,李红梅的是暗红带花的,跟阿仙的区别就是在于有花,李红梅都一把年纪了,也不在乎自己穿成什么样,只要有新衣穿她就高兴了。 “宝山,那叶子的呢?”李红梅问。 她上次可是教了箫宝山很多的,这一次可千万别来个宝珠同款,或者干脆就是红梅同款,这样的话,叶子都不稀罕得穿了。 而叶小娴呢,她本来是在洗菜的,虽然箫宝山带了东西回来,但是她一点都不期待,她想:不就是个同款吗?有什么好稀罕的。 所以,她洗菜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 直到她听到箫宝山说:“叶子的有两样,一样是在后厨忙碌的时候穿的,一样是平常穿的。” 箫宝珠见状,不禁大喊:“哥,您也太偏心了吧,嫂子的怎么这么好看?” 叶小娴不禁把头转过去。 箫宝山手里果真拿了两样布料,一样是灰色的,大概就是在后厨穿的,但是这布料外面是棉麻,穿着不显臃肿,里面缝有棉花,这手工也比清和县的好许多。 另外一款是浅紫色的,上面还锈着一些金边,显得既高贵又明艳,一看这料子就是比任何人的都要高档很多。 箫宝珠好生羡慕,拿着那块布料道:“哥,你怎么不给我买一样的,我喜欢嫂子的这一款。” 箫宝山看了一眼叶小娴,再对箫宝珠道:“等你成亲了,让你丈夫给你买。” 叶小娴心中一颤。 箫宝山这话什么意思?他肯承认她是他老婆了? 而李红梅眼前一亮。 宝山开窍了? “宝山,你的意思是,叶子是你妻子,所以你要给她买独一份,宝珠只是你妹妹,所以你不会给她买最好的,是这个意思吗?” 箫宝山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李红梅这句话是画蛇添足了。 叶小娴擦了擦手,再走到箫宝山面前接过那两块布料,然后抬眼看他。 只见他眼里有点点星光,看她的时候目光带着炽热,叶小娴不禁低了低头,再道了一句:“谢谢。” 而箫宝山呢,索性将怀里的手镯也掏出来给她:“还有这个。” 如果说布料还是大家都有,只不过叶小娴的布料好一些,那这手镯便是独一份了,箫宝山想,前段时间叶小娴对他这么冷淡,一来是因为礼物的事。 二来,她有可能对他没有期待了。 尤其是那王秀才出现之后,箫宝山就一直有危机感,他出船的这段时间,特别想她,仔细想来,除了被李红梅下了药的那一晚,他跟她还从来没有亲近过。 所以,他想现在就表白自己的心意。 没错,他以前是愣子,那是因为他没有确定自己的感情,一旦确定了,那他就坚定不移了。 叶小娴见他只送自己手镯,其他人却是没有了,她不太敢相信,便问箫宝山:“你就只给我买了首饰了?” 第105章对他又有希望了 ------------ “嗯!”箫宝山应道。 箫宝珠在一旁道:“嫂子,你是不是不想要,不想要的话,你给我也行的啊,我都没有手镯。” 叶小娴赶紧接过箫宝山手里的手镯,再放到怀里道:“这一块我就先收着了,宝山,你下回给宝珠也买了一块吧,还有咱娘。” 看,女人就是这样,全部人都有的时候,她觉得你不把她放在眼里,当只有自己有的时候,她又内疚别人没有。 箫宝山也是现在才明白这一点的。 李红梅又在一旁道:“时候不早了,要不咱们赶紧去裁缝铺量个尺,让裁缝替咱们把衣服给做了,不然晚点又要开铺,就没有时间了。” 叶小娴才突然想起箫宝山来:“大伙都有新布料,你自己的呢?” “……”箫宝山这才想起来,他没有替自己买。 叶小娴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于是又忍不住说了一声:“果然是个愣子!” …… 七人浩浩荡荡地进了附近的裁缝铺子,一个接一个去量身,量完身就继续回店里忙活。 李红梅也赶紧量完,见箫宝珠也量完了,她就赶紧拉着箫宝珠走,让叶小娴和箫宝山二人单独相处。 铺子里面,除了裁缝店的掌柜,剩下的就是叶小娴和箫宝山了。 “宝山,你也该做身衣裳了。”叶小娴道:“正好铺子里面也有布料,你让掌柜替你量一量。” 掌柜是个女的,还是个看起来特别骚的。 宝山刚刚进门的时候,她就眼前一亮,想给宝山量身材了,可没想到宝山居然是唯一一个没有布的,现在叶小娴让宝山在这里做衣裳,她立刻就想拿尺子上手。 虽然是别人家的男人,但是她吃点豆腐总不为过吧! 叶小娴本来觉得量个尺寸没啥,宝山又是男的,可她一看到掌柜那眼神,突然就有了一种宝山要被占便宜的感觉,她赶紧上前挡住裁缝,再呵呵地笑道:“我都忘了,布料还没有选呢。” “先量了身材,再选尺寸也一样的啊。”掌柜道。 “不不,还是先选布料。”叶小娴笑道。 然后就拉过箫宝山:“宝山,你看看哪些料子合适?” 箫宝山低头看叶小娴的手,她的手正挽在他胳膊上,很自然的样子。 “就这个吧。”箫宝山指着一匹深蓝色的棉料。 “行,那就这一款。”叶小娴这才对裁缝道:“掌柜的,可以量尺寸了。” 现在叶小娴就站在箫宝山旁边,掌柜的再不好明目张胆地吃宝山豆腐了,便中规中矩地量了尺寸,然后道:“好了,七天内来拿衣服就是了。” 不过掌柜还是感叹了一声:这尺寸,真是魁梧啊,可惜只能看不能动。 “谢谢掌柜的。”叶小娴笑了笑,接着就跟箫宝山一前一后地出了裁缝店。 走在街上,叶小娴为了不冷场,便跟宝山闲聊着: “最近跟船怎么样?辛苦吗?” “还好,不是很辛苦,倒是赚了一些钱,回去我交给你保管。”箫宝山道。 “你……给娘就行了。”叶小娴道。 “还是给你吧,家里的账统一一个人管理比较好。”箫宝山又问叶小娴:“饭馆的生意怎么样?最近还有人来闹事吗?” “前段时间爷爷来过几天,没多久就走了,大概是住不惯。”叶小娴笑道。 “爷爷年纪大了,总跟小孩一样,你别跟他计较,但也不需要惯着他。”箫宝山道。 “嗯,知道的。”叶小娴应道。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箫宝山这次回来挺热情的,比以前都要热情。 裁缝店距离饭馆也不远,不一会儿就走到了。 叶小娴又问箫宝山:“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呢?” “两三天吧,我回来也不顶什么用,帮不上你们忙。”箫宝山道。 “你跟船已经够累的了,风餐露宿,又那么危险,回来就好好休息吧。”叶小娴道。 箫宝山又看了一眼叶小娴的手腕,发现她还没有将手镯戴上,于是便提醒她道:“叶子,那手镯……” “哦,手镯我挺喜欢的,我这就戴上。”叶小娴赶紧从兜里面掏出手镯来。 然而,手镯看着是挺大,但套到手掌那部份总是会卡住,叶小娴套不进去。 她正想说,等会在院子拿些皂角来洗洗再套上,可箫宝山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也不知用了什么力,只稍微一推那手镯便戴进她的手腕上了。 而她的手只是稍稍地酸了一下。 “你刚怎么弄的?”叶小娴问。 箫宝山淡淡地笑了笑:“就是稍微使了一点力,有弄疼你吗?” “没有,一点都不疼。”叶小娴道。 而她发现箫宝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他的手真的很糙,新茧旧茧都有,可那种粗粝的感觉却让她十分安心。 她不知道该不该把手抽回来,再抬头,见他也盯着她的手看。 这下,她像闪电般把自己的手缩了回去,再不好意思地道:“瞧我,这手都跟老树皮一样糙了。” 天天洗菜做饭,这手能不糙吗? “你这手挺巧的。”箫宝山道。 他指的是她做饭好吃吧,叶小娴想。 …… 饭馆已经开张了,但现在时候尚早,还没有什么人来吃饭,叶小娴就将煮菜要用到的配料全都准备好,比如蒜末姜末什么的都切好,再熬好汤,并且熬当天要赠送的甜品等。 做饭的时候,箫宝山送的手镯一直在手上晃啊晃的,若换成自己买的,她可能就不会戴了,身为一个厨师,任何手上的饰品对她来说都是累赘。 可这是箫宝山送的,不知为何,见到这手镯就像是见到箫宝山一样。 叶小娴又想,不然下回将他送的珠钗也戴上吧。 也不知道箫宝山现在在后院忙什么? 后院就三间屋,现在多了一个阿五和阿六,他晚上得跟他们挤一块睡,也不知道他习不习惯。 咦,自己怎么还担心他的起居来了?不是说不对他抱期望了吗? 为何就送了一个手镯,两块布料就又有希望了? 莫非还是因为他长得帅? 第106章表白 ------------ 叶小娴正想着,箫宝山那张帅脸突然就又出现他面前了,跟了一段时间船,他黑了一些,可身上的男人味也更重了。 “你怎么……也来了?”叶小娴问。 “我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箫宝山道。 他反正在后院也没事干,更不想出去逛。 箫宝山说完,便对烧火的阿仙道:“阿仙,你去帮阿六洗碗吧,这里由我来。” 阿仙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跑出去了。 叶小娴越发觉得箫宝山这次回来有些不对劲,不但单独给她送礼,这次竟然还黏上来了。 这箫宝山不会是突然喜欢上她了吧? 虽然叶小娴早就想勾引箫宝山了,可以前暗示了这么多回,他都没有一个回应,现在他突然凑上来,倒弄得她不知所措了。 平时阿仙在这里的话,她会让阿仙打打下手,可箫宝山在这里,她都不知道该不该使唤他。 还有,明明平时看着很宽敞的一个厨房,现在看着怎么那么窄呢? “宝山,你难得回来,不在屋里多歇一会儿吗?”叶小娴问。 箫宝山道:“在这里也算是歇息了。” 再说,那房间多了阿五阿六两个人睡,他总觉得多了一些什么味道,不想在里面待着。 叶小娴便由着他了。 而箫宝山呢,一边烧火一边在想,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热情? 他少小离家,在战场多年,很少与女人接触。 但也没少听战友提女人,周边的战友无事就会提女人,似乎这成了枯燥又危险中的一抹调料,他听多了,虽然懂一些,可也不太懂。 直到自己对叶小娴渐渐有了一些心思,尤其是上回她不理睬他,又有一个秀才帮她解围后,他才发现自己越来越想她了。 这次跟了一趟去福省,那温磊又找他闲聊,闲聊到家中的女人,温磊问他妻子怎么样,他便说了自己的情况,温磊竟然给了他不少建议。 温磊毕竟是大商户,家里有好几个老婆,每个老婆的性格都不一样,针对叶小娴这种的,温磊建议是箫宝山主动,不然以叶小娴这种自强自立的性格,总有一天会休夫。 听得箫宝山都心急了。 到了福省,温磊又提议箫宝山买一些布匹回去,并教他该怎么送,箫宝山发现这方法好使,便索性将热情进行到底了。 叶小娴的蒜蓉已经做好了,她想找一个碗装着,平时这些活都叫阿仙来做,可现在这里坐着的人是箫宝山,她也不好使唤他,便打算自己去。 但箫宝山一直有注意她,知道她要拿碗,便也想给她递碗。 两人的手同时放在同一只碗上。 又见对方都想拿这只碗,竟然同时松手。 这碗晃了晃,掉到了地上,并没有破。 于是两人就都想捡,可一蹲下来,又差点头碰头。 双方都觉得尴尬,气氛又暧昧,叶小娴打算放弃这只碗,去拿另一只,可这时,箫宝山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叶小娴怔了怔,像是有一股电流划过身体。 箫宝山……这是要闹哪样? 叶小娴虽然有现代的灵魂,可她在现代也没有谈过恋爱,真正面对男女之事,她也会不知所措。 “叶子……”箫宝山叫了她一声。 她则回应:“嗯?” “我……” 叶小娴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不管他想说什么,她都懂,他这表现,应该是想跟她示好,想追她吧? 叶小娴还在等他开口,可这时,李红梅突然不合时宜地进来:“叶子,有客人来了,要点……” 李红梅是来报菜的,却见叶小娴和箫宝山蹲在地上,而箫宝山握着叶小娴的手,一看这两人之间就充满了暧昧。 “要不……我让客人先等等?”李红梅试探性地问。 “娘,不用了!”开门做生意,那顾客就是上帝,哪能让客人等呢? 叶小娴对箫宝山道:“宝山,要不我先炒菜,有什么话,咱们炒完菜再聊好吗?” 箫宝山只得点点头:“行,那我帮你烧火。” …… 之后,一切如常,叶小娴也不担心不能使唤箫宝山了,就把他当成阿仙一样用。 而箫宝山显然比阿仙更能干,以前又跟叶小娴在旧宅生活过一段时间,对叶小娴的生活习惯比较熟悉,所以他在这里反而比阿仙在这里还要默契。 叶小娴呢,表面虽然在忙碌,可她一直在想着箫宝山要跟他说什么。 虽然前段时间她对他挺失望的,可现在他主动示好,她就又对他燃起了信心,毕竟她也是挺喜欢他的。 别说现在是古代,就算在现代,也很找出几个像他这么帅的男人来。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没有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他懂得尊重她,思想干净,平视众生。 但是,箫宝山那天只是在帮忙,再加上客人一多起来她就要炒菜,根本没有时间跟他闲聊,这事就拖到了晚上。 可就算是晚上,两人也没有独处的时间。 叶小娴现在跟阿仙一屋,吃完饭简单梳洗就要回屋了。 而箫宝风回来后,宝风又缠着宝山问一些学术上的问题,这一拖,就拖到了夜深人静。 叶小娴想着白日里箫宝山拉她的手,她睡不着,便决定起来走走。 没想到,一推开门便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驻立在门口。 显然,是等候她多时了。 阿仙已经睡着了,叶小娴不敢大声,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再走到箫宝山面前,小声地道:“宝山!” 箫宝山转过身。 他在院子的树上挂了一个灯笼,灯笼光下,他的眸子像是有星光。 “叶子。”他也轻声地叫她。 “你是在等我吗?”她问。 他点点头,再道:“是的。” 叶小娴不禁觉得好笑,他在这里等她又不说,万一她不出来,那他岂不是要白等一个晚上? 难道他就算准了她一定会出来吗? “那你想跟我说什么?”叶小娴又问。 “想跟你说对不起。”箫宝山道。 “啊?为什么?” 箫宝山低下头来,过了一会儿,他把手伸向她,再握住她的手,一开始只是轻轻地握着,接着越握越紧,如同他内心的纠结。 第107章恋爱迟钝 ------------ 直到握得她的手要痛了,他这才道:“叶子,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很不好,你一定感到很委屈吧?” “还……还好吧。”叶小娴也挺紧张的,箫宝山突然这样子,她很不适应啊。 “我以前以为,只要我不碰你,一辈子都对你负责,那就是对你好了,可是我又发现,这不是真的对你好,真的对你好,是把你当成真正的妻子。” 叶小娴的心如同小鹿乱撞,同时脸也红了。 真正的妻子?他这是要闹哪样?想将她就地正法吗? 可这院子里也没有真正的房间啊。 箫宝山说完了,竟然就将她拥入怀里。 而叶小娴呢,竟然是懵圈了一样,怎么突然就被他抱着了?还抱得这么紧。 算了,那她也回抱他一下吧。 才将手搭在他背上,他便再将她又抱紧了一些,几乎将她抱得喘不过气来了。 叶小娴除了懵,还是懵。 好久之后,箫宝山才将她放开,然后道:“叶子,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嗯。”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啥。 这样的夜晚,其实并不浪漫,气氛也不是特别好,首先没有月光,只有灯笼的一点点光亮,其次他们是偷偷出来的,屋里的人都在睡觉呢。 阿五阿六的鼾声很大,李红梅也时不时咳嗽几声,叶小娴一直是提心吊胆的。 好久好久之后,她都在遗憾这个事。 她觉得,若是箫宝山抱着她说这些话时,背景是在郊外,有烟花,有蜡烛,或者她会感动得要死,恨不得马上交给他。 现在箫宝山是表白了,也道歉了,可是,接下来能干嘛? 这种氛围下,接个吻都不会安心吧? 还有,就算接了吻,接下来呢?去哪个房间? 由于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两人只能互相看着彼此,看了好一会儿,叶小娴打了一个哈欠,箫宝山就让她回去睡觉了。 可是回到房间后,叶小娴又睡不着觉了,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要不让阿仙明天晚上去李红梅那里睡? 不行,这样大家就都知道她和箫宝山夜里干了啥。 或者,去住客栈? 太浪费钱了吧,而且好多食客认识她,本来是跟自家相公去开个房,别到时候被人家以为是偷情。 纠结来纠结去,叶小娴也没有一个答案,后来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 被表白后的叶小娴,第二天的心情并不是特别愉悦,也不感到日子有什么特别,还是照旧。 她觉得主要是以前就跟箫宝山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早就习惯了,再加上表白后他也不能干什么,那日子不就是那样过吗? 那天,他也一样在厨房帮她烧火,可她却并不十分热情,该干嘛就干嘛。 箫宝山内心失望,可他自己也做不了什么,便也该干嘛就干嘛。 而叶小娴呢,同样也有些失望。 本来以为箫宝山表白后,她会很激动,像恋爱中的女人一样花痴,可实际上并没有啊。 难道自己太冷静了?抑或是两世为人,心老了? 又到了夜深人静。 叶小娴像往常一样躺下,这时听到阿仙说,感觉门外有老鼠,叶小娴突然就从床上坐起来,心想,会不会是箫宝山在外面? “阿仙,你先睡着,我出去看看,顺便去收拾一下院子。”叶小娴道。 “要我帮忙吗?”阿仙打了一个哈欠。 “不用,你睡你的吧。” 阿仙早就困了,一躺下来就睡着了。 而叶小娴推开门出去,果然,又看到箫宝山在外面站着。 叶小娴有些失落,心想,这男人怎么就这么愣呢?这大半夜的,天气又冷,还得提心吊胆地跟他出来约会,她一点都不开心好吗? 他也不知道换个地方! 然而,她刚想完,箫宝山便突然转身抱起了她,再稍一用力,她的身子突然腾空飞起,下一秒,她就稳稳地站在屋顶上了。 轻功啊! 叶小娴总算能感受到一丝激动了。 而箫宝山也没有在这个时候放开她,而是继续揽着她的腰,再道:“我们在这里说说话?” 叶小娴就鬼使神差地听了他的。 而箫宝山显然有备而来,他手里多拿了一件外衣,并将外衣盖在她身上,以免她着凉了。 盖完后,又将她搂了过来。 前一晚,叶小娴还没有什么感觉,现在呢,头顶有星光,周围一片静悄悄,夜凉如水,也不用担心被人打扰,她突然后知后觉地心跳加速起来了。 可见,环境对表白真的很重要。 “叶子,开饭馆累吗?”箫宝山问。 “还好,我能应付的,最关键是有钱赚,有钱赚就开心。” “你是怎么会做这么多菜的?”箫宝山又问。 “自己瞎琢磨的。” “你真厉害,瞎琢磨出来的菜也能这么好吃。” “……” 叶小娴就和箫宝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屋顶聊了起来。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对箫宝山有了新的认识,原来熟识之后,他是这么多话的一个人。 果然,“恋爱”的代名词就是“废话”,恋爱中的男女谈来谈去都是废话。 怪不得在现代,许多有钱人说自己没有精力谈恋爱,说这么多废话,可不得花精力吗?这些有钱人都是找合适的,对自己有帮助的,而不是什么聊不聊得来的,反正都是废话,聊什么不是聊呢? 叶小娴聊着聊着就眼困了,正好箫宝山也抱着她,她便把头歪在箫宝山怀里,接下来箫宝山说什么她也不知道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下屋顶的,总之,醒来后,她人已经在床上了,天也亮了。 那天箫宝山要回码头了,所以帮叶小娴买完菜后,便去跟叶小娴告辞。 “叶子,我先回码头了,如果不用跟船的话,我就回来看你。” “嗯。”叶小娴道。 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箫宝山要回码头了,她竟然没有失落,而是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他太热情,让她很不适应。 他离开后,她就又可以用回阿仙了,炒菜的时候也不用顾着他了,晚上也不用应付他的“约会”了。 反正她都早就习惯他不在身边了。 然而,叶小娴没想到,箫宝山走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身边少了什么,空落落的。 这算什么? 恋爱反应迟钝吗? 第108章叶子被抓 ------------ 箫宝山刚离开不久,叶小娴的饭馆突然来了几个官差,说要拉饭馆老板去见官,一时间,把李红梅和叶小娴都给吓坏了。 而为首的那捕快,叶小娴记得是张公子他爹,难道张公子他爹要秋后算账了吗? 不仅张捕快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荀文达。 叶小娴质问张捕快:“我光明正大做生意,所有菜品干干净净的,来我这里吃过的哪些不说我这里的菜品好?你们想抓人就抓人?凭什么?这光天化日之下的,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张捕快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箫家娘子,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们了,你们开饭馆光明正大,我们抓人同样也是光明正大,我们可是有依据的,听说,你们这里没交税钱,正因如此,我们才过来抓人的!” “胡说,我们每个月都有交税钱,我这里还有官府的收据。”叶小娴知道这个时代重农抑商,赋税极重,就按地位来说,也分士、农、工、商和军户,经商的如果没有后台,就会被打压。 张捕快冷笑一声:“行,你把收据拿出来。” 叶小娴赶紧叫宝珠去拿税费的收据。 可张捕快看了一眼,就再次冷笑道:“你交是交了,但是你交的是最低等的,那是一般小商贩的税钱,你这么大一间饭馆,卖一坛酒就要五百钱,却交最低等的税钱,不抓你抓谁?” 说罢,张捕快便命令人道:“带走!” 荀文达站在叶小娴面前,小人得志地道:“箫家娘子,请吧!” 叶小娴冷冷地看着荀文达,直觉告诉她,这事恐怕跟荀文达也有关系。 上回,这人跟大伯三叔他们来吃饭,这个人也在,莫不是他们一伙人联合起来在背地里搞她? 李红梅见叶小娴要被带走,她急得想拦却又拦不住,于是赶紧让阿五陪着,两个人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紧接着,李红梅又吩咐阿六:“去,去码头那边看看宝山在不在,要是在的话让他赶紧回来。” …… 然而,箫宝山刚刚出船,这次去的是省城,最快也要两天才能回来。 而叶小娴这一去就去了大半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饭馆没有叶小娴不能开张,她慌得紧,脑海里面想到的人除了王秀才还有刘芊芊。 左思右想,李红梅觉得刘芊芊跟他们家关系要好一些,毕竟刘员外也时不时来饭馆吃饭的。 李红梅让箫宝珠好好看店,她则跑去找刘员外,看刘员外能不能帮忙把叶子给带出来。 …… 叶小娴很快被带到了衙门,负责审她的是一个税官,叫方山丁的,由于叶小娴涉嫌的是税收,倒也不需要五花大绑,只需要坐下来仔细核对就行了。 方山丁对叶小娴的语气很不友好:“你一个开饭馆的,每月只交二两银子的税钱,这说不过去吧?” 叶小娴道:“当初申报的时候,我那饭馆就是按二两银子的标准报的。” “但是根据本朝法令,你店里有五百一坛的酒水,一顿饭要五百钱,算你一天十桌客人,一天也能赚几两银子了吧?你应该按最高标准的,一个月交六两银子。” 一个月六两,那就等于瞎忙! 怪不得现在在县里做生意这么难呢,很多就算能撑下去的商人也赚不了什么大钱。 叶小娴解释:“方大人,这也不是这么算的,您没有算成本,那酒水不是我们自家酿的,都是从城西的酒庄拿货,等于代售,我们自己不赚什么钱,还有,这开店要请人,要租房,买菜也要花不少钱,还得请工人,我们实际上一天赚不了什么钱,二两银子的税已经是我们能承受的最高的税钱了。” “胡说,我们衙门的人去过你们饭馆吃饭,别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叶小娴冷笑道:“那就是说有人举报了?大人您要明察,不可什么话都信。” “笑话,我不信衙门的人还能信你?听说你们饭馆收费都比别人家贵,既然收费都比别人家贵,那税费自然也要比别人家的高,这没得说的,你要么补交那税钱,要么在这里被关上个把月,饭馆你也别想开了!” 方山丁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 叶小娴虽然在现代见过一些这样的事情,但是现代好歹是各种明码条文,只要按条文办事,别人刁难不了你。可这个时代,条文是有,却又不清晰,具体该交多少都听这些老爷说了算。 她既不想在衙门待着,也不想补那些钱,于是就一直在这里僵着。 仔细想来,这事肯定是荀文达在背后捅的。 不然就是大伯和三叔。 …… 衙门外面,荀文达用一草根在挖着牙齿,时不时再“呸”的一声,也不知道吐出个什么东西。 他面前有箫铁树和箫桐树。 箫铁树一直道:“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啊,毕竟是自家人,这么做显得……” “呸”荀文达又吐出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接着怒斥箫铁树道:“显得什么?显得什么?那娘们那天要你给饭钱,还逼着你们写欠条的时候,有想过你是她家人吗?她这种就是自作孽,活该!” 箫铜树也狠心道:“是啊大哥,这是二房的报应,她们收咱们的饭钱也就算了,还把咱们的爹整得那么惨,回去人不人鬼不鬼的,好好老头子,在他们家瘦了一圈,咱们这是给她们一点小惩戒,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对咱们这样。” 荀文达道:“没错,要知道逃税钱可是大罪,她们要是不补上,那就别开饭馆,想继续开饭馆,那以后就要多交税,她们要是早一点拎得清,也不至于交这么多钱了。” …… 叶小娴一个人待在衙门里,方山丁说是给时间她考虑,让她选择是继续开店还是在这里待着。 她一时间拿不定主意,便被丢在了这衙门后头。 可她心里却是一点都不害怕。 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现在不过是被人阴了一道,还有,箫宝山已经跟她表白了,她身后有人,心里就稳了许多。 第109章要动用美色吗? ------------ 至于店,肯定要继续开的,她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努力成果要被人夺去这么多,不甘心,所以才没有马上答应那方山丁马上补税。 她亏吗? 肯定是亏的,以后不但辛苦,还赚得更少了。 还有,她担心这一次是税少,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名堂了,古代这些弯弯绕绕的,她还没有吃透。 就在她的思绪纠结如麻的时候,有个衙役突然进来找她,说她可以走了。 这么快? “刘员外来了,你出去跟他们说吧!”衙役道。 叶小娴出去没看到刘员外,但李红梅在等她。 “叶子,你没事吧?哎呀,真是慌死我了,幸好芊芊小姐心善,求着刘员外来帮咱们,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又担心你在里面被打,又担心你被他们刁难。” 李红梅是真的被吓着了,到现在腿还软着呢。 “娘,我没事,他们没有刁难我,就问了一些话。”叶小娴安慰好李红梅,又问:“刘员外呢?” “还在里面跟那个税官谈,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咱们要不在这里等他出来吧?看看结果怎么样?”李红梅说话总算是不发抖了,可还是心有余悸。 两人就在衙门外面等,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刘员外终于出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啊?赶紧上我的马车吧!”刘员外道:“我们一边走一边聊。” 马车里面也还够大,坐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刘员外,这一次幸亏有您,否则我家叶子……真是太感谢您了。”李红梅一上车就一遍接一遍地感激刘员外。 “不用客气,其实我也没有帮到什么忙,就是说服了他们放了叶子,但是这税钱……”刘员外皱着眉头道:“恐怕他们不肯少,你也知道,现在按的是三六九等交税,像你们这没有门路的,怕是要交六等到九等。” “那怎么样才算有门路哦?”李红梅问。 刘员外道:“这个门路不门路的,也是他们衙门自己定的,你要肯给他们一点好处,交三等就可以,要是被抓住了小辫子,那就要交六等,甚至九等。” 刘员外又看着叶小娴道:“其实你这事我也了解清楚了,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主要是你不够圆滑,做人哪,还是不能太直,有些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叶小娴道:“我只是不想惯那些好吃懒做的懒人。” “有些时候,你也不得不惯,尤其是你的能力不够的时候,叶子,你就好好琢磨我这句话,若是你觉得有用,那可以听我的,要是觉得没有用,那就保持你的初心,只是你自己要吃点亏。” 正说着,饭馆到了,李红梅和叶小娴下了车,刘员外则回了自己家。 箫宝珠和阿仙阿六他们见叶小娴安然回来,这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刚刚这伙人都吓死了,甚至连店门都不敢开,好些食客来了又失望地走了,甚至有一些问明天还开不开张的。 李红梅问叶小娴:“叶子,那现在怎么办?要继续开店吗?” “当然,还像平时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可说话间,叶小娴眼底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圆滑是吧? 她也不是不可以的! …… 第二天,刘芊芊过来吃饭,还让李红梅把叶小娴叫过来,她想跟叶小娴聊聊。 接下来几道菜,叶小娴索性让李红梅进来炒。 李红梅天天看叶小娴怎么炒菜,店里大部份的菜她都会了,难得能亲自上手一回,她马上就答应下来了。 李红梅也觉得,叶子天天在后厨,太辛苦了,要是有一个能代替她的人就好了,不然天天守在后厨,烟熏火燎的,迟早要变成黄脸婆。 再说,叶子也没有时间跟宝山玩一玩,李红梅一直希望叶子有空去码头那边看看宝山,促进促进感情,免得他们还要上屋顶聊天。 没错,上屋顶聊天这事,李红梅是知道的。 年纪大了,觉轻,遇到一点点响动就会醒。 …… 叶小娴去了刘芊芊的包间,顺便给刘芊芊端去一碗酸汤梅。 见到刘芊芊时,叶小娴还愣了一下,一段时间不见,刘芊芊又丰腴了很多,若是再长下去,就会超胖了。 “芊芊小姐,你怎么这么胖了?是不是天天不出门,净在家里吃了?”叶小娴问。 “还不是怪你!”刘芊芊道。 “怎么怪起我来了?”叶小娴在刘芊芊面前坐下,并且抓了一点瓜子吃:“你最近也没有来我这里吃饭啊。” 刘芊芊也一边吃着瓜子一边道:“你以前不是来过我家里做饭吗?我家那厨子不甘心我只吃你做的饭,不吃他做的饭,所以你每次来,他都将你用过的食材还有烹饪过程都记下来了,经过反复琢磨,我嘀个天,他居然做出跟你一样味道的菜来,你说恐怖不恐怖吧?” “我去!”叶小娴吐槽:“幸得他不来我家对面开餐馆,要是来的话,你提早告诉我一声,我一棍子把他敲晕去!” 刘芊芊笑了笑:“行啊,他要是敢跟你抢生意,我第一个不放过他。对了,你今天火气有点大啊,是不是因为昨天被抓过去关了半天,所以连今天都不开心了?” “肯定的,我是被人阴了一把,以前每个月交二两税钱,以后怕是要交六两,你说我一个小饭馆赚这么点钱容易吗?六两,除了税都没有啥钱了。” 刘芊芊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小娴想到那个方山丁,便道:“我觉得吧,现在税交虽然有条例,可条例规定得不细,具体要交多少两,还不是那税官点个头的事,我得找个机会结识结识这税官,跟他攀攀关系。” 刘芊芊不由地问:“你想用美色攀关系?不怕你家那大块头箫宝山吃醋吗?” “芊芊小姐想多了,虽然我的美色不说十分也有九分,但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用的。”叶小娴道。 刘芊芊便笑了起来:“你真是够了,就一个在后厨做饭的黄脸婆,谈什么美色,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的。” 第110章就是那个死鬼 ------------ “芊芊小姐!”叶小娴心情不好,在这个时候不想接受打击:“我昨天才受打击,你不要挖苦我,给我一点自信。” 刘芊芊笑着道:“我今天就是为你的事来的,那税官吧,我认识,他跟我那表姐夫有交情。” “你的表姐夫?就是你以前喜欢得要死要活,为了他差点死去的那个?”叶小娴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这个表姐夫。 她和刘芊芊特别谈得来,一来二去,就跟闺蜜一样,什么话都可以说。 刘芊芊突然就咬牙切齿道:“就是那个死鬼。” “那……你要帮我去找你表姐夫吗?这样不好吧?你们俩本来就……”叶小娴按现代的思维,觉得刘芊芊被伤害过一次,应该跟表姐夫老死不相往来的。 刘芊芊道:“本来什么呀?我没那么脆弱,你以前不也跟我说过嘛,想要解决问题那就要正视问题,我现在都好过来了,再见到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他对我而言,就是一个平辈而已。” 果然是大小姐,心胸宽广,叶小娴十分佩服。 刘芊芊又道:“那税官叫方山丁是吧?前些天他得了一个儿子,那可是他头一个儿子,他前面生了好几个女儿的,据说这儿子要办满月宴,我让我那死鬼表姐夫引荐一下你,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叶小娴马上答应了:“我正想着要怎么跟这方山丁混熟呢。” 刘芊芊看着叶小娴,再摇摇头:“唉,这些都是尔虞我诈的事情,我真不希望你变成一个有心计的女子,不过眼下也没有办法,都是这世道逼的。” 叶小娴举起手中的茶杯对刘芊芊道:“谢谢你的帮助,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刘芊芊笑道:“莫说这些话,成不成还得看你的本事,我下午去联络一下我那表姐夫,看他肯不肯帮忙。” “那他会帮忙吗?”叶小娴问。 “应该会吧,说到底,还是他欠我的。” “可这么一找,万一……你表姐那边……”叶小娴还是有些担忧。 “我表姐知道的,唉,我不想跟你聊这么多,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 当天晚上,刘芊芊那边就有了回信,让叶小娴第二天去城东一个宅院。 叶小娴按约定的时间过去,却看到刘芊芊已经在巷口等着了,刘芊芊还揭开马车帘子朝她打招呼:“叶子,这里!” 那天,叶小娴第一次看到刘芊芊曾经日思夜想,想到茶饭不思,差一点连命都没有的男人。 原以为会玉树临风,貌似潘安,可乍一看,就觉得此人一般般,再仔细看,那简直就是太一般了。 这表姐夫叫白祺,二十五六吧,一米七左右,上半身有些粗壮,小肚子也凸显了,唯一可取的就是皮肤还算白净,可一个男人要这么白净干嘛? 叶小娴顿时觉得刘芊芊的审美很一般。 白祺见到刘芊芊,眼神竟然透着一丝深情,还喃喃地道:“芊芊……” 仿佛对刘芊芊充满了愧疚。 刘芊芊的态度却是淡淡的,她把叶小娴引荐给白祺:“这就是我说过的厨娘,这段时间幸好有她陪着我,否则我早就死去了。” 白祺也只是稍微看了叶小娴一眼,接着又对芊芊道:“正因为这样,所以你一引荐之后,我就马上答应你要帮忙了。” “那方山丁呢?他什么时候来?”刘芊芊又问。 “一会儿就到,我先跟他聊聊天,喝喝茶,芊芊你……”白祺眼里对刘芊芊充满了不舍。 刘芊芊却淡淡地道:“那我带叶子去后厨,看看还缺什么食材,缺的话我再吩咐下人们去买。” 说罢,刘芊芊就带着叶小娴离开了,而白祺则仍然痴痴地站在原地看着刘芊芊。 叶小娴就纳闷了:既然这么喜欢芊芊,当初为什么…… 不过转头一想,或许芊芊不想做妾呢。 …… 去后厨需要经过一条弯弯长长的小道,走在小道上,本来还十分清冷的刘芊芊,居然就迫不及待地问起叶小娴来:“叶子,你看我那表姐夫如何?” “你想听真实的吗?还是假意的?”叶小娴笑道。 “有什么说什么吧,我想听真实的。”刘芊芊道。 “我只能说一般般。”叶小娴坦白地道。 “一般般就对了!”刘芊芊道:“我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这么迷他,唉,当时真是鬼迷心窍了。” “那现在呢?”叶小娴问。 “现在看到他,也觉得一般般,可能我真的是已经走出来了吧,所以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了,见到他跟见到一个路人一样,你刚刚没看到对他挺不上心的吗?”刘芊芊道。 叶小娴看着刘芊芊的模样,她不禁淡淡地一笑。 刘芊芊已经走出来是真的,但毕竟是撕心裂肺地痛过一场,哪里有这么容易释怀呢? 正想着,前面凉亭又有人跟刘芊芊打招呼:“芊芊……” 叶小娴看过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妇,正驻立在前面的凉亭下,显然是等候已久的。 这或许就是刘芊芊的表姐了。 叶小娴在心里琢磨:这两人应该算情敌吧,也不知道等会要不要打架? 却见身边刘芊芊热情地朝她表姐打了个招呼:“表姐!” “芊芊,听说今天你也来了,我就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好长时间不见了,你最近好吗?我听说……”这表姐此刻显得十分哀伤。 “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你看,马上又要变成个大胖子了。”刘芊芊无所谓地道。 表姐显得很是温婉和柔弱,并且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芊芊,说来真是我和你表哥对不起你,想当初,咱们三个……” “表姐,您再提这些我该嫁不出去了,我对表姐夫现在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您就放宽心吧,今天我是为了朋友才过来找他的,刚刚就见了一面,现在我们要去后厨做饭了,表姐,回见啊。” 刘芊芊说完就抓着叶小娴的手走了。 叶小娴也不多问。 她觉得刘芊芊等会肯定会憋不住告诉她具体的经过的。 第111章这就是渣男啊 ------------ 果然,刚到后厨不久,刘芊芊就吐槽道:“当初我和表姐以及我表姐夫三个都是男未婚女未嫁,我当时不知为什么,鬼迷心窍地就跟表姐喜欢上同一个男人,白祺呢,他说既喜欢我,也喜欢我表姐,后来纠结了很久,还是选择了我表姐,因为我表姐大一些,我不仇嫁,哼,花心大萝卜!” 叶小娴这才理清这中间的关系,不然,她还以为刘芊芊要当第三者呢。 敢情自己一直以来都误会刘芊芊了。 她不由地去搂了一下刘芊芊的肩膀,再道:“你表姐夫能同时喜欢两个女子,说明他本身就举旗不定,因为不管他最后选了哪一个,最后都会有一个人要受伤,他要是一开始就坚定下来,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归根结底,你才是受伤害的那一个。” 叶小娴说得很委婉了,要是在现代,她就直说这白祺是渣男了。 “我知道!”一向乐观多话的刘芊芊,现在却突然沉默起来,还默默地帮叶小娴择菜叶子。 …… 叶小娴这次做了四道菜。 跟饭馆里面卖的菜式不一样,这回她做的全是与喜宴有关的,比如第一道的吉祥如意,采用五种肉类做成好看的拼盘。第二道是花开富贵,一只花雕鸡,第三道则是腰果、蚕豆一起煮的八仙过海,第四道长长久久,是蒸米粉。 这些菜花了一个时辰才做好,最后端到方山丁面前。 方山丁看着这么好看的菜,不禁问白祺:“你们家换厨子了?怎么做几道菜做这么好看?这是喜宴上才会做的吧?可即使是喜宴,那也得是京城的厨子才能做得出来这样的啊,你是不是拾到宝了?是哪个京城的厨子回乡隐居还是逃难至此了?” 白祺渣是渣,但社交能力还是不错的,他也不回答这问题,只对方山丁道:“你先尝尝看,要是觉得好吃的话,我把那厨子介绍给你,让她给你儿子做满月宴。” “真的?”方山丁赶紧夹起上面的菜吃。 不但好看,还十分好吃,味道十分不错,方山丁每样尝了尝,每一样都赞不绝口。 四道菜尝过后,方山丁道:“白兄,我这三十好几了,才得这么一个儿子,你一定要给我引荐引荐,我想让这厨子给我儿子做满月宴,让我也好好显摆一回!” 于是,白祺就让人把叶小娴给叫了出来。 方山丁一见叶小娴,不禁愣了一下:“是你?” 叶小娴给方山丁行了一个礼,再笑道:“见过大人,我是叶小娴,箫家美食的厨子,刚刚您尝的这几道菜是我做的。” 方山丁不由地看着白祺,感觉自己被坑了一道。 而白祺赶紧解释:“方兄,不是我坑你啊,这叶小厨娘是我表妹的朋友,表妹求我来帮她引荐,我也不能拒绝,再说,你眼下不是正愁儿子的满月宴要怎么办吗?既然她做的菜能让你有面子,那你何不找她来做满月宴的菜呢?” 方山丁也不傻,只看着叶小娴道:“你一定有条件的吧?是不是那税的问题?” 叶小娴便不卑不亢地道:“大人,我那小饭馆真的是小本经营,没有什么利润的,一个月二两银子的税钱已经是极限,再加重赋税的话,怕是撑不下去。” “那你做这满月宴,是如何收费?”方山丁又问。 “食材的清单我给您列好,您让人采购,我保证不收一分钱差价,我呢,只收一些辛苦钱,就一两银子,您看行吗?”叶小娴觉得既然要圆滑,那就圆滑到底。 方山丁见叶小娴诚意十足,再说她做的菜又好,这么一桌菜,若是请别的名厨,想必没有三两银子拿不出手。道:“好吧,那到时候我就派人通知你,至于你那饭馆的税费,就按以前的吧,一个月二两银子。” “谢谢方大人!” …… 回去的路上,刘芊芊用自家的马车送叶小娴回来。 车里,叶小娴心情还不错,毕竟又解决了一个难题,但刘芊芊却很沉默。 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盯着车窗外面看。 叶小娴猜刘芊芊是因为来见了一趟白祺,所以才这么沉默的。 有些人,他或许并不优秀,也不见得有多好,还特别渣,可一旦爱过了就是会难忘,毕竟不是谁都可以视前任为仇人的。视前任为仇人的人,想必自己也是痛苦的,自己当初是多么眼瞎,才会看上这么一个人呢? 车子快到饭馆了,刘芊芊才突然转过身来,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好了,从明天起,我让我爹给我安排相亲去。” 叶小娴:“……” “叶子,你和你那个大块头丈夫怎么样了?感情有没有进展?那大块头有没有对你表示好感?你们俩同房了没有?” 叶小娴也不想刺、激刘芊芊,便道:“有示好感,唉,也就那样吧,还没有同房。” “还没同房呢?你们俩也不抓紧一点。” “没那心思,饭馆的事多着呢,你看,今天弄了这么一出,过段时间还得给方大人准备满月宴,我都忙得够呛。” 饭馆到了,叶小娴下车,刘芊芊也独自乘马车回家。 叶小娴回到饭馆门口的时候,她竟松了一口气。 为自己,也为刘芊芊。 …… 衙门口。 天气变凉后,这里就不像夏天一样每天都聚集这么多人在这里乘凉了。 但荀文达和箫铁树、箫铜树还在这里。 荀文达今天又在“箫家美食”附近巡逻了一圈,发现饭馆开得好好的,一切如常。 荀文达纳闷。 难道叶小娴宁愿每个月交六两银子的税钱,也要将饭馆继续下去? 按理说,她不应该颓一颓的吗? 他便又去了一趟税官那里,试探性地问了税官的小助理,关于这“箫家美食”要不要加税,但小助理竟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还让荀文达不要问了,税收轮不到一个小皂役管,还让他该干嘛就干嘛。 荀文达只好讪讪地走了。 现在,荀文达见箫铁树和箫铁桐都在树下休息,他便过去打听情况:“铁树、铜树,你们家那二房开的饭馆,是不是没有加税啊?” 第112章你娶的人是你喜欢的吗? ------------ “我们哪里知道?”箫铁树道,他现在都不敢从饭馆路过,就担心李红梅追着问他讨钱。 “那你也不去打听一下?”荀文达问。 箫铜树道:“她那边的事情,我们兄弟俩真的不想管,要是多交税,那是她们活该,要是少交税,那就是她们运气好,我们也管不着。” “你们就这么甘心,看着她们这么好过?”荀文达又问。 “不然呢?能有什么办法?” 箫铁树现在不想管李红梅的事了,他当然盼着二房衰,可天天把事情放在二房这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啊。 …… 王秀才今天也来吃饭了。 就是来得特别晚,餐馆都快打烊了才到。 叶小娴已经在准备做自家人的饭菜了,李红梅告诉她王秀才到了,还是要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水煮鱼。 叶小娴看了看剩下的菜,刚好能做半份排骨,半份水煮鱼,便全给王秀才做了,反正他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做好王秀才的饭菜,叶小娴就让阿仙来炒自家人吃的饭菜。 阿仙在厨房里面帮叶小娴打了这么久的下手,叶小娴也会在人少的时候让阿仙学着炒一两道菜,这样她自己有事的时候,就可以让阿仙来炒,否则她自己会累个半死。 叶小娴端着做好的菜上去找王秀才,王秀才来了这么多次,特别偏好坐在二楼的雅座。 叶小娴主要想谢谢王秀才上次的帮忙,上次他被那张公子打了,也不知道伤势如何,叶小娴也不敢上门去看望,因为上回她看得出来,王乡绅看她的眼神很鄙夷,就算上门了也是自讨没趣。 到了雅间,叶小娴看到箫宝珠已经先一步坐在王秀才对面了,也不知在聊什么,宝珠在笑,但王秀才一直是淡淡的表情。 宝珠穿的,还是新裁的棉衣,用箫宝山带回来的那些布料做的。 叶小娴没想到宝珠对王秀才还不死心。 她以为上回跟宝珠聊过之后,宝珠已经懂了。 “嫂子,我来帮您!”箫宝珠见叶小娴端着菜上来,赶紧前去帮忙。 “谢谢!”叶小娴道。 而王秀才见叶小娴端菜上来,也同样起身帮忙,他可没有把叶小娴当店小二,而是觉得大家都是平等的。 叶小娴则笑道:“王先生,您坐着就好,端盘这些事情由我们自己做就好,别弄脏了您的手。” “不脏的,不脏的!”王秀才一见叶小娴就有些紧张。 而箫宝珠也看出来了。 箫宝珠突然想:莫非,王先生对嫂子有意思?他这么热心帮助宝风,是看在嫂子的面子吗? “王先生,上回那张公子的事情,多亏了您,后来您的伤怎么样?有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部位?”叶小娴关切地问。 “叶子多虑了,并没有伤到要害,不过是一些皮外伤,上药了就好了。”王秀才同样彬彬有礼地回答。 他以前总是称叶小娴为“叶小娘子”,叶小娴听不习惯,就在上回去书院的时候,让他改口叫自己“叶子”。 “那就行,我一直担心您的伤情,可您后面也没到饭馆吃过饭,我也不好意思登门拜访,现在看到您没有什么大问题,那我就放心了。”叶小娴抱歉地道。 王秀才连忙安慰她:“叶子有心了,在下真的没事。” “王先生,那您先用餐吧,我们不能再打扰您啦!”叶小娴道,接着又对一旁的宝珠道:“宝珠,咱们先下去吧,别妨碍王先生吃饭了。” 箫宝珠自然不肯走,她这么久没见王秀才,想留在他身边好好说话。 叶小娴正要再催一下宝珠,王秀才却道:“你们也没有吃饭吧?要不坐下来一起吃?” “不用了,我娘在下面做饭了。”叶小娴客气地说。 正要把箫宝珠拉走,可王秀才突然紧张地道:“叶子,我能……能跟你聊聊吗?” “……”叶小娴觉得王秀才今天有些怪怪的,像是要跟她倾述什么一样。 不会是家里面的什么烦恼吧? 还是说,男女方面的? 若是男女方面的,那叶小娴就觉得不合适了,毕竟她是有丈夫的人,而且箫宝珠也在这里看着。 “宝珠也可以不必走。”王秀才见叶小娴犹豫,可能担心她多疑,便补了一句。 箫宝珠本来就不想走,见王秀才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好,还有话想跟叶小娴说,便立刻对叶小娴道:“嫂子,要不咱们就听听王先生想说什么嘛,你快些坐下呀!” 叶小娴见箫宝珠也可以不用走,这下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王先生,您想跟我说什么?” “家里的事。”王秀才给箫宝珠和叶小娴分别倒了一杯茶,他吃菜,而叶小娴她们喝茶,这样看起来就不是王秀才一个人在吃了。 “我知道,我跟你们聊这些不合适,但是我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去聊了,我家里一直催我成亲,可是,我并不想。”王秀才已经忽略了箫宝珠,只看着叶小娴。 可箫宝珠却感到了莫大的失落。 催婚啊?叶小娴想,这种事无论放在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的头疼啊。好在她在现代是孤儿,到了古代呢,又已经是箫宝山的媳妇了,不用体会这种痛苦。 “那你是怎么计划的呢?”叶小娴喝着茶,并且冷静地问。 “我明年要上京考试,打算先立业再成家,可我父亲并不赞同,他坚决要我先成家再立业。” 叶小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 箫宝珠却问:“关键是,你娶的人得是你喜欢的吗?” 王秀才冷笑了一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看门楣罢了。” 叶小娴则问:“那你父亲为什么不等你高中了,再给你说媒呢?到时候你不是就可以娶门楣更高的妻子吗?” “我父亲并不认为我能高中。”王秀才苦涩地笑笑:“其实我也不认为自己能高中。” “这样啊,那你们的家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你现在很纠结。不管你现在做什么选择,你都得考虑清楚了,人生的道路是你自己选择的,将来你无论过得如何,都不能后悔现在的决定。” 第113章你哪方面都不如叶子 ------------ 叶小娴说得越是客观,王秀才越是心冷。 她越客观,说明她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没有喜欢过他。 而箫宝珠却认真地鼓励王秀才:“王先生,我认为你能高中,你最好先不要娶妻,等将来高中了再娶,真的,我看了很多话本,话本上的秀才很多都能中状元!” 王秀才笑了笑。 全国每年这么多学子,状元只有一个,再加上下面的榜眼、探花、进士等等,以他现在的才华,能中个举人都要烧高香了。 他看了一眼箫宝珠,用对小妹妹说话的语气道:“谢谢你的信任。” 叶小娴见王秀才不再说自己的事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挺害怕别人跟她分享心事的,因为她也不懂开导。 王秀才吃完一口排骨,突然又看着叶小娴:“叶子,我觉得我跟你……挺投缘的,从第一次,你带着宝风来找我的时候开始。” 叶小娴敏感地觉得王秀才这话有点怪,她不禁抬头看着王秀才。 幸好王秀才及时解释了:“您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你成了亲,我不可能跟你有什么的,就是觉得咱们可以做个朋友。” 叶小娴也不知道这古人是怎么定义朋友的,她反问王秀才:“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王秀才有些惊讶地看着叶小娴,接着问:“我们之间……真的是朋友吗?” “你帮过我,帮过宝风,替我出过头,如果这样都不是朋友,那怎么样才算朋友?”叶小娴问。 王秀才眼里有了几分惊喜:“我一直以为,你没有把我当成朋友。那我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过来找你说说吗?” “只要我有空,又方便的话,是可以的。”叶小娴把前提条件说了。 王秀才道:“叶子请放心,我是读书人,知道分寸,不会经常来打扰你,对了,你也没有吃饭吧,那你先去吃饭吧,我吃完就准备走了。” 叶小娴也觉得一直在这里看着王秀才吃饭不好,便又拉了拉宝珠:“宝珠,我们走了。” 可箫宝珠却是不动,叶小娴又提醒了她两遍,她这才不甘心地走了。 …… 叶小娴他们也要吃晚饭了。 李红梅问叶小娴:“叶子,你们刚刚和王先生聊了挺久的啊,都聊些什么了?” 叶小娴道:“王先生说他家人给他安排了亲事,可他想考功名,现在他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李红梅的思想也比较保守,她一听便道:“那肯定得先成亲啊,成亲那是大事,功名什么时候考都可以,要是成不了亲,那可是大罪,无后啊!” 叶小娴道:“我没有发表意见,就说让他遵从内心的意愿。” 箫宝珠一直坐着不说话,饭吃到一半,她便摞下筷子说要回房歇着了。 李红梅见状,便诧异地看着叶小娴:“宝珠又是怎么回事?” 叶小娴扒了一口饭,再道:“我也不太清楚,娘,您去问宝珠吧。” 叶小娴觉得自己管不了这么多事。 尤其是这种感情方面的事。 李红梅仔细想了想,再回忆宝珠一见到王秀才的反应,心里面便也有了个大概。 …… 饭后,李红梅进屋去找宝珠,宝珠正点着烛灯看话本,李红梅进来,她也不打招呼,显然是心情不好。 李红梅便坐下来,再对箫宝珠道:“刚刚吃饭的时候,你怎么那么快就不吃了,我跟你说,虽然咱们家现在的日子好了一些,仗着叶子的光,能吃饱饭了,也能吃上肉了,可是对于吃饭,你每一餐饭还是要认真吃吃的,你现在不吃,到半夜不要说肚子饿,到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吃。” 箫宝珠很不高兴地放下话本:“你别动不动就提叶子,说得好像她是观音菩萨一样,说得咱们家什么都要靠她,那咱们家不是还有二哥吗?” “你个没良心的,咱们不靠她靠谁?当初你哥还在当杂役的时候,叶子就已经能卖凉粉赚钱了,叶子给咱们家买米买面买衣服,得了叶子这么多好处,你不会是什么都忘了吧?” “我没忘!”箫宝珠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因为那王先生?” 箫宝珠见李红梅说到痛处,整个人就更沮丧了。 她愤愤地道:“王先生说要跟嫂子做朋友,我就在旁边,我还是没有成亲的,王先生却当没看见我一样。” 李红梅叹了一口气:“叶子本来就比你成熟,王先生有话不同她讲,难道同你一个黄毛小丫头讲?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我哪一点都不及叶子,这你满意了吧?” “……” 叶小娴的屋子就在隔壁,这夜晚这么安静,木质的屋子又不隔音,李红梅和箫宝珠的话她全听进去了。 可叶小娴也没有过去解释,只静静地坐着。 人和人之间哪,得看缘分,有些人你为他付出了,他会念着你的好,有些人则不是,就算付出所有,她也觉得你没有付出到点上,你的付出不是她想要的。 叶小娴又想,或许宝珠还小,还不懂事,将来大了就明白了呢? 另一屋子,李红梅还在训斥箫宝珠:“你为什么要跟叶子比?你和叶子之间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完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你只要记住,她对咱们家有恩,是她领着咱们家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如今咱们都不需要受你爷爷的气,也不用受大房和三房的气了,你和宝风不用天天上山砍柴,不用割猪草,宝风有书读,你也学会了不少字,如今还会算账,这些都是多亏了她,你以后要是再说她的不是,我第一个批评你!” 箫宝珠蓦地哭了起来:“娘,我……我那不是因为王先生吗?他只想跟嫂子做朋友,我在一旁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就猜是这样!宝珠,你可别怪当娘的没提醒你,你和王先生不是一伙人,人家家里门楣高,你迈不进去的!” “那我爬进去总得了吧!”箫宝珠气愤地道。 “爬?你怎么爬?你就是想去人家做妾,人家都不一定要你,除了你去他们家当那粗使丫头,宝珠,你好不容易不用天天干重活了,你何必去犯那个贱?你现在就先在柜台干着,哪天我给你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现在咱们家是开饭馆的,不像以前在村里,放在以前你只能嫁一个村里的小伙,但是现在,咱们好好找找,找个县城里头的不难。” 第114章王秀才要相亲 ------------ 箫宝珠哪里听得进去。 她现在一门心思都是话本里面的故事,什么王爷爱上小丫头,千金大小姐爱上穷秀才,既然话本里面能写出来,那就说明这些事情是有的,她和王秀才说不定也有希望。 李红梅见箫宝珠不说话,还以为宝珠被说服了,于是她便拍了拍宝珠的肩膀,哄她道:“宝珠,听娘的,以后王先生再来,你也别往前凑了,王先生也不是傻的,你凑多了,人家就知道你想干什么,到时候该怕你了。” 箫宝珠躺下来,再默默地拉上被子盖过头顶。 …… 王秀才回到家,才到前厅,又看到他爹王乡绅在前厅坐着,显然是在等他。 “爹,我回来了!”王秀才去行了一个礼,接着又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了,爹您也早一点歇下吧。” 可王乡绅却道:“慢着,爹有话跟你说!” 王秀才只觉得头皮一麻。 自从他辞去乡下的私塾后,每回遇见自己的爹,就都是催婚。 他都想要不干脆就再去乡下教一段时间书好了,或者就在那兰竹书院教书也不错。 可是,王秀才正要开口的那一刻,他突然看到王乡绅两鬓的白发。 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一直很年轻也很健康,无论自己怎么气他,他都可以操起戒尺就打人,那力道比乡野村夫还要大。 可现在他看到了父亲的白发,突然发现父亲不知从什么开始,步伐已经缓慢,甚至有一点老态龙钟的迹象。 原本还想极力反抗的,可现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就变得无力起来,并且乖乖地走到王乡绅旁边的椅子坐下。 “爹,您有什么吩咐?”王秀才语气平静问。 王乡绅见王秀才不吵也不闹了,他倒是有些意外了。 他赶紧趁机把今天的事说了:“大伦村有一个秦里长,他有一个女儿年方十六,叫秦青青,听说是那村子出了名的美人,最重要的是,那里长还有一个儿子,早些年考了进士,现在在省城当官,因为条件十分好,所以人家也很挑,家里又重视读书人,挑女婿一定要挑秀才以上的,儿呀,这门亲事要是成了,那咱们家就又多了一门将来可以扶持咱们的亲戚啊。” 王秀才只觉得身心俱惫。 此刻,他脑海里面乱极了。 想到今天晚上跟叶小娴吃饭的时候,他不过是提出要跟她当朋友,她便已经乱了方寸,让她离开箫家跟他走,她是断断不会的。 王秀才活到二十岁,唯一对女子心动的,也就这么一回,既然心里的人娶不了,那娶谁都是娶。 “儿啊,你还在犹豫什么呢?这么好的机会,你要是错过了,将来肯定会后悔莫及。我们这种家世不像乡下的糙汉,娶个妻子就是为了后代,我们还得兼顾家族,得找一门对咱们有帮助的亲家,这样将来才会一代比一代好啊……” 王乡绅还在循循善诱,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说服王秀才。 可王秀才不等他说完,便点头道:“爹,孩儿的事您作主,若需要孩儿配合的,您尽管说一声。” 王乡绅喜出望外,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儿啊,你总算是开窍了,我跟你说,那姑娘真的很不错,长得好看,又有教养,当然,爹也没有见过,爹都是听别人说的,你要是愿意的话,那我明天就带你去他们家串一串门,看那里长中不中意你。” …… 难得王秀才答应要娶妻,王乡绅赶紧去张罗,第二天准备了一些登门求亲的礼品,第三天就带着王秀才上门了。 那大伦村的里长确实喜欢读书人,见了一表人才,又温文尔雅的王秀才,当时便跟王乡绅暗示了:就王秀才了。 里长的女儿叫秦青青。 这个时代的相亲都是父母见面,儿女是不能见面的,但秦青青悄悄躲了起来,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了王秀才一眼,秦青青一见王秀才就很是喜欢,接着又以一声笛音为暗号,传达给了自己的母亲。 母女二人说好的,一声笛音表示喜欢,若笛音不响,表示不喜欢。 里长夫人便跟王乡绅笑道:“你们家彦博嘛,我们甚是喜欢,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们只是里长之家,那不如咱们接下来就挑个好日子,给他们俩把这亲事给办了?” 王乡绅赶紧道:“不敢不敢,我们哪里有资格嫌弃你们?既然亲家都点头了,那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个月底吧。” 王秀才一直坐在王乡绅一旁,别人问他话,他就回答,不问呢,他就静静地坐着。 亲事很快就订下来了,双方交换了生辰贴,月底就举行婚礼。 …… 从大伦村回来后,王秀才又去了“箫家美食”。 一向不喝酒的他,居然上来就点了一瓶“贵妃醉”,又要了两个小菜,然后坐下来默默地吃着。 倒也不是特别烦闷,而是对接下来的婚姻生活有一种未知的恐慌,他想喝一点酒让自己静静。 成了亲,他便是有家世的人,要跟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子一起生活,将来还要生儿育女,负担起一个家。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一个好丈夫和好父亲。 李红梅从王秀才进门开始,就看出王秀才有一些抑郁了。 箫宝珠呢,也想前去招呼,但是被李红梅制止了,李红梅之前就交待过,不许箫宝珠再接近王秀才。 李红梅在下面观察了一阵子,见王秀才似有醉意,又担心他喝多了,便不得不上去看一下王秀才。 “王先生,您点的这一瓶酒烈,要不还是别喝了吧?我给您拿走了。”李红梅道。 王秀才却制止了李红梅,并看着李红梅道:“让我喝吧,就这一回。” “这……”李红梅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主要是担心王秀才喝醉了吐在这里,到时候把饭馆弄臭了,这还不算,到时候还要照顾喝醉的他。 而王秀才突然在这个时候对李红梅道:“我月底就要成亲了!” 第115章宝山是怪胎? ------------ “那、这是好事啊。”李红梅想不到王秀才会跟她说这事,看来果真是醉得七七八八了。 王秀才苦涩地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成亲还不是好事,那什么是好事啊?那王先生娶的是哪里的姑娘啊?”李红梅也是有一些八卦的,想趁着王秀才醉酒了多问几句。 可王秀才却又不说了,他只定定地看着窗边的某个地方,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 李红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但并未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不就是个窗台吗? 王秀才看着看着就笑了,笑完,突然一头栽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李红梅没想到王秀才喝醉酒并不吐,也不发酒疯,只这么安安静静地睡觉。 果然,酒品就是人品啊。 罢了,让他继续睡着吧。 李红梅离开雅间,再将门关上。 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箫宝珠。 …… 箫宝珠此刻已经心疼死了,王秀才之所以喝成这样,一定是因为家里人逼他娶亲了。 这种故事情节其实在话本上面也出现过,男主角通常是不情愿的,娶了妻后,发现生活不到一起,也没有几句话可以说,每天都很孤独很寂寞。 直到遇到女主。 可箫宝珠也早就发现了,自己并不讨王秀才喜欢,王秀才喜欢的,应该是嫂子那样的。 她一方面心疼王秀才,一方面又心疼自己,王秀才马上就要娶妻了,那她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她不甘心。 自从在私塾第一次见到王秀才,箫宝珠就喜欢上他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对他日思夜想,吃饭想,睡觉想,一见到他,就特别特别开心。 她不甘心他就这样娶了别的女子。 箫宝珠心碎地从二楼雅间走下来,并回到柜台上。 有人来结账,她还差一点收多了银子,被那食客骂了一通。 箫宝珠委屈啊,一方面她算是失恋了,另一方面,被食客骂了她也委屈。 伤心中,她突然闪过了话本上面的一个情节:在一本叫《宫门深深》的话本里面,有一个千金小姐为了嫁给王爷,竟然爬上了王爷的床,被发现后,碍于千金小姐的家世,王爷娶了她,辜负了那个当丫环的女主。 这其实是一个悲剧,千金小姐虽然得到了男主的身,却得不到男主的心,男主的心一直在那个丫环女主身上。 箫宝珠想,不如她也想办法先得到王秀才的身?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在话本里面,千金小姐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人家是千金小姐,可她箫宝珠呢?是什么?王秀才会娶她吗? 想让王秀才娶她,她不止要爬上他的床,还要将事情闹大! 箫宝珠十分惊诧,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么做是不是太大胆了? 可一想到心心念念的王秀才要娶别人,她就又心疼死了。 不如为了王先生豁出去一次? …… 谁都不知道,一向默默无闻,除了在柜台收账算账,其余时间就都是看话本的箫宝珠,竟然会有这么大胆的举动! 她先是写了一张字条,趁王秀才还没有醒来,再偷偷放在王秀才的手掌心里。 王秀才醒来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字条:今夜戌时三刻,桥头柳树旁,不见不散!叶子。 叶子? 王秀才一下子就酒醒了。 叶子有话跟她说?是不是真的? 莫非……她知道他要成亲了,所以也想他说说心里话? 这不是会有诈吧?要不要去问问叶子?还有,她的字为什么这么难看? 可王秀才心里虽然有疑惑,可他又情愿这是真的,对啊,万一这真的呢?不如今晚就去一趟,反正是在桥头边,又不是在客栈里,兴许就是纯粹的说说话呢? 王秀才下去结账的时候,脚步都有一些慌乱,所以也没有看箫宝珠,结了账匆匆就走了。 …… 饭馆一般到晚上七点钟的样子就没有什么人了,叶小娴他们也在这个时候准备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李红梅就提起了王秀才:“听说王先生要成亲了,月底就办婚事!” 叶小娴倒是不奇怪,她道:“他家里催得紧,一般人都会向家里妥协,何况王先生是男人。” 李红梅也是老、江湖了,她坏笑道:“我就没见过哪个男人不想娶老婆的,有老婆多好啊,可以晚上搂着睡,是男人都恨不得娶个十个八个的。” 叶小娴怔了怔,李红梅见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便立刻改口:“我们家宝山不是这样的,宝山啊,是个怪胎,不是一般男人,他只想娶一个。” “怪胎?”大家伙都看着李红梅,这箫宝山不是她自己生的吗? “啊,瞧我,又说错话了,宝山啊,比较专情,不像一般男人那么花心。”李红梅轻轻地掌了一下自己的嘴。 叶小娴淡淡地笑了笑。 花心不花心,那得走完一生才知道,以前看八卦,有些七八十的老男人还娶二十来岁的妹子呢。 而箫宝珠呢,此刻在心里面想:王先生也不是那样的人,王先生是最专情的。 “宝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呢?想啥啊?”李红梅问。 箫宝珠放下筷子菜道:“没想什么,我吃饱了,我去收拾一下后院,你们慢慢吃。” 听说她是去清扫后院,李红梅便以为箫宝珠此刻是知道王秀才要成亲了,她心里烦闷。 李红梅想:由她去吧,过两天就好了! …… 箫宝珠只整理了一会儿就跑到了桥头边了。 现在的县城不像现代一样到处有路灯,这里的县城只有一些人家挂出来灯笼,黑漆漆的,哪怕箫宝珠提着灯笼,王秀才也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王秀才只见柳树旁有一个娇小的身影,而这人提着灯笼,看样子,应该是叶子吧! 他很是激动,也立刻提着灯笼上前。 可面前的人却将灯笼放了下来,王秀才提着灯笼想照一照是不是叶小娴,然而,面前的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大木棍,“啪”地一声就将他砸晕了。 王秀才在晕倒前,似乎看到箫宝珠的脸了。 第116章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 李红梅是临睡前发现箫宝珠不见的,寻遍了饭馆都找不到人,她这才慌了起来,发动大家一起出去找。 才出门不久,又见到王乡绅家里的管家,管家说王秀才也不见了,问是不是来这边吃饭了? 听说饭馆也不见了一个人,管家担心王秀才跟人私奔了,他正要发动所有的关系,让族里的人去把人追回来。 谁知,这时君来客栈的一个小厮前来报信,说王秀才在他们那里,还是一个姑娘扶进来的。 …… 众人赶紧赶去君来客栈,到了客栈,小厮又把他们带到了其中一间客房。 到了客房间,所有人却全都静止了,没有一个人敢动。 李红梅不安地问小厮:“就、就这一间房吗?他、他们两个都在?” 小厮道:“是啊,就这一间,当时姑娘扶那公子进来的时候,姑娘就说了,找个房间让公子歇息歇息就好了,他们本来也不是住店不是?就是来歇歇脚,应该等公子醒了就走了。他们……他们难道不是夫妻吗?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儿呢?” “胡说!”王家管家立刻骂起来:“我们家少爷怎么会跟这样不知俭点的女子是一对,你别诋毁了我家少爷的清誉!” 这话李红梅就不爱听了:“什么你家少爷的清誉啊?那敢情我们家姑娘的清誉就不是清誉?还有,我家姑娘不知俭点?不知道这位老爷懂不懂一句话: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得由两个巴掌来拍!” 王管家举起一只巴掌,使劲地往脑门上一拍:“你看我这一巴掌响不响?” “你……这……” 叶小娴在身后提醒李红梅:“娘,咱们别跟他斗气了,先把宝珠找出来再说。” “好,听叶子的,先找宝珠。” 李红梅虽然嘴硬,可那门没打开,她一颗心还是惴惴不安。 终于等到客栈的门开了,可眼下这一幕,把所有人都呆在了门口。 宝珠和王秀才正衣衫凌乱地躺在床上,两人都睡着。 李红梅吓得腿都软了,叶小娴也怔了怔。 “哎呀,我的宝珠啊,你怎么……作孽啊,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啊?”李红梅顿时哭天喊地。 在这个重视女子名誉的古代,箫宝珠这种行为简直是身败名裂了。 王管家则愤怒地道:“这女子究竟是怎么爬上我们少爷的床的?哼,为了攀上高枝,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王管家,您说话客气一点,这是他们两人躺在床上,怎么就成了我们家宝珠攀高枝了呢?” “我们少爷一向不近女色,洁身自好,一定是你家的女子设法把他打晕的。” 王管家走到床前,将王秀才扶起来,再仔细一摸,果然后脑勺有一个肿起来的大包。 王管家恨恨地道:“果然,你们这些不知廉耻的娼妇!” 李红梅见王管家在床前,她赶紧爬上床去将宝珠扯到自己身后,免得宝珠被人围观。 而叶小娴,她只是一开始怔了一下,后来便冷眼看着这一场戏。 宝珠虽然睡着,可她眼皮是动的,显然是在装晕,是她打晕了王秀才。 竟然没想到,一个平时老老实实的农家妹子,会有这样的胆量! “娘……发生了什么?”箫宝珠也“醒”来了,醒了之后,便一副得了失忆症的样子,又害怕又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王先生他怎么了?”箫宝珠又问。 “他……唉……”箫宝珠的演技太一般,李红梅都看出来了。 这女儿怎么这么蠢啊。 可是事到临头,李红梅也不得不配合箫宝珠把这场戏演下去。 “宝珠,你告诉娘,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躺到王先生的床上,又是怎么来的客栈?” 箫宝珠道:“娘,我不知道啊,今天晚上吃完饭后,我本来是想出来走走的,走着走着,我遇到了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他拿了一包粉在我面前洒了一下,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娘,我好害怕啊。” “然后你接下来做了什么,你自己都不清楚了?”李红梅问。 可她心里面却在想:宝珠哟,你演这场戏能不能逼真一些?能不能编个好一点的理由?唉。 王管家是一个字都不相信,他只管去叫王秀才。 好一会儿,王秀才才睁开眼睛,再晕乎乎地爬了起来。 当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立刻傻眼了。箫宝珠在哭哭啼啼,王管家在怒气冲冲地看着李红梅,叶小娴在门口一声不吭。 “少爷,您醒来了,正好,您说说今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丫头跟您躺一张床上,为什么你们的衣服都是乱的?” 王秀才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他顿时也慌了一下。 他先是看叶小娴,今晚他是收到叶小娴的字条才来的,可来了之后,见到的人却是箫宝珠。 所以,那张歪歪扭扭的字条应该是箫宝珠写的。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可他还是傻傻地来了。 这一来,就中了箫宝珠的道,他居然被箫宝珠敲晕,再弄到这里来了,箫宝珠从小上山砍柴,力气很大,背柴都背得动,所以也可以背他。 哎呀,真是糊涂啊。 王管家见王秀才只是呆呆地坐着,也不说话,便又追问他:“少爷,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王秀才仍然看向叶小娴。 而叶小娴则暗示了他一句:“王先生,事关您和宝珠的清誉,请一定要想清楚了再说。” 王秀才明白叶小娴的意思。 她的意思是让他顾及箫宝珠的颜面,若是他说今晚的事是箫宝珠干的,那宝珠不但名誉俱损,说不定还要坐牢。 到时候,箫宝珠就真的完了。 李红梅也哀求起王秀才来:“王先生,我们家宝珠一向敬重你,她……她可能真的是情非得已。再说,宝珠怎么就这么巧,在街上遇到你了呢?可能这真的是命中注定,或者说,中邪了。” 王秀才又是哑然。 是啊,难道他说,他是收到了叶小娴的字条来的吗?若是这么说,那不等于他承认自己喜欢叶小娴了? 说是箫宝珠约他来的也不妥,这样就成了他也喜欢箫宝珠。 他索性道:“你问宝珠吧,她说是什么原因?” 李红梅便重复了一遍刚刚箫宝珠说的那番话。 第117章让她当通房 ------------ 王秀才说完,马上惊讶地看着箫宝珠。 他很清楚今天晚上的事就是箫宝珠策划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平时看起来闷声不响,屁都不多放一个的小丫头,居然能设下这样的陷阱引他上当。 “好吧,我也是走在路上,突然遇到了一个老人,之后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王秀才淡淡地道。 王秀才都开口了,李红梅便恨恨地对王管家道:“看吧,我就说我们家宝珠说的是对的,你再说我们家宝珠是浪荡小贱、人,是娼妇,看我不撕烂了你们的嘴!” 王管家态度似有缓和,紧接着便是一阵焦虑,他看着王秀才问:“少爷,这、您月底就要迎娶秦青青小姐了,眼下出了这个事,老爷那边怎、怎么好交待啊?” “回去再说吧!”王秀才说完便从床上下来,他现在依然头晕,下床的样子疲惫不堪。 王管家连忙去扶他。 “王先生?”箫宝珠见王秀才没有一个准话,连忙在后面叫了他一声。可王秀才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朝门口走去。 路过叶小娴身边,王秀才停顿了片刻。 叶小娴赶紧给他作揖,再小声地道:“谢了。” 王秀才也没有看叶小娴,只由王管家扶着出了客栈房间。 等王家的人走远后,李红梅突然一边打一边骂箫宝珠:“好你个小蹄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白胡子老头,你骗得了别人能骗得过我吗?你竟然能干得出这种事来,我真没想到你能贱到这个地步,王先生是什么人?他对宝风有恩,对我们客栈有恩,他是好人,你连好人都敢阴,你这样让人家以后怎么看我们家的人,你让宝风怎么在王先生面前抬头……” 箫宝珠也不反抗,她一句话都不说,任由李红梅打骂。 她的目标已经达到了,她不需要管别人说什么,只要王秀才不骂她,后面的路就会按她预想的走,哪怕是给他做妾,她也认为将来的日子一定会幸福的。 而外面的叶小娴一句话都不说。 宝珠啊,你还是太年轻,太想当然了,将来这辈子,大把苦头等着你呢。 …… 现在是半夜,因为夜深人静闹出这么多动静,所以君来客栈围了不少人来看热闹,有住店的,有住在附近的,好多人都裹紧衣裳在寒风中议论。 “就是这个姑娘吗?才十三四岁吧,哎哟,大半夜跟一个男的躺一块,以后怎么嫁人啊?” “不知羞耻,要是我家的女儿,我把她打死!” “说不定是被人蛊惑?” “呸,人家王秀才那是乡绅家的,蛊惑谁也不会蛊惑她啊,她有啥?” “那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一些人还跟着到饭馆了,羞得李红梅恨不得关起门来把箫宝珠打死。 叶小娴也没有去拦,箫宝珠要是当初肯听她的,不至于这样。 事已至此,只能等王秀才那边的消息,若是他们置宝珠于不顾,那上门闹也没有用,他们只是一个开饭馆的,人家王乡绅要搞他们的话,简直是易如反掌,这饭馆随时开不下去。 …… “胡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难道你成天往那小饭馆跑,原来不是看上那厨娘,是看上人家夫妹了,你这、你这……” 王家,王乡绅气得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朝王秀才掷过去,王秀才身上顿时被泼了一身的茶。 可他也不反驳,只让王乡绅出气。 王管家赶紧解释:“老爷,这件事真不是咱们少爷引来的,少爷头上好大一个包,显然就是被人打晕放到客栈的床上的,您千万不要冤枉少爷,我看这事要么是箫家那些搞的,要么是被人恶整。” 王乡绅气得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你说、你说现在如何跟秦家解释?你们两个的生辰贴都已经交换了,人家秦家到时候该怎么看你?好好的一门亲事,难道就这样被搅黄了吗?” 王管家道:“老爷,箫家那边咱们可以不管,至于秦家,只要咱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啊。” “胡闹,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你就看着吧,这件事不出一上午,绝对能传遍整个青和县!” 王秀才仍然默默地跪着,一声不响。 …… 王乡绅猜得不错,当天下午,秦家的人就知道了。 秦家的人坐到一块,紧急地商量这事。 “我听说,这事要么是被人整,要么是箫家那小贱、人故意的,箫家本来就是农户,曾经在村里穷得叮当响,现在在县里开饭馆,以他们家的身份地位,哪里配得上王乡绅一家。”秦夫人道。 秦里长捏着下巴不说话。 男人啊,很难说,哪个稍微有点钱的,不想着多妻多妾的,就连他,家里也有几个通房。 秦夫人问一旁发呆的秦青青:“青青,那王秀才,你还嫁不嫁?要是不想嫁了,那咱们就把婚事退了。” 秦青青却是不肯。 那天她在屏风后面见过王秀才了,只觉得他彬彬有礼,儒雅大体,是少有的气质男子,她一见钟情,舍不得不嫁。 还有,自从王秀才来过一次后,她就盼望着出嫁,她潜意识就觉得,嫁给王秀才觉得不亏,他那样一个人,肯定会对她好的。 “爹、娘,我……我还是想嫁他。”秦青青憋红了脸,终于将这句话说完。 秦夫人就对秦里长道:“她爹,那你可得跟王家人好好说,要是他们还想娶咱们家青青,那箫家那小贱、人必须断了,要是断不了,那小贱、人也只能当个通房,而且五年内都不能往上升。” 通房,连妾都不是,就是那种夫妻行房的时候,在一旁侍伺的丫鬟,若是王秀才召唤,她可以一同行房,可王秀才那样的读书人,也不知道干不干得出这种事。 秦里正道:“行,不过这事不能咱们主动去说,得由王家的人过来了,咱们再说。我们现在不能主动过去找,但也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家很生气。我下午派个人去跟他们表一下态吧。” …… 王乡绅哪里能不急,这亲事简直是万里挑一,他一收到消息,立刻就赶到秦家了。 不把秦家人说服,他就不能安宁。 到了秦家,秦家人将态度摆了出来,王乡绅这才松了一口气。 通房丫头可以啊。 说实话,王乡绅也不敢不让箫宝珠进门,他儿子咬死了这是一件离奇的事,大街小巷也全都传遍了,不让箫宝珠进门的话,别人会怎么看他们王家? 可他也不能白白让箫宝珠进门,他活到将近五十了,让一个小丫头这样摆布,他心有不甘啊。 得,想进门是吧?让你进! 王乡绅接纳了秦家人意见,再表示,以后一定要像对待自家亲闺女一样对待秦青青。 …… “啥?通房?” 饭馆,李红梅听说宝珠只能当通房丫头,她当即憋屈得想哭。 “连妾都不是吗?”她又确认了一次。 这年头,当妾已经很憋屈了,当个通房丫头,白天烧水扫地,晚上在床边侍伺,这等低下的身份,除非穷得要卖身了,否则谁家父母都不愿意让女儿干这个。 “我们不当通房,起码要当妾,否则我家宝珠就不进你们家门了。”李红梅硬气地道。 王管家冷笑一声:“爱进不进,反正机会我们已经给了,是你们自己不愿意来,那我们有什么办法?” “就不进!”李红梅宁愿箫宝珠被人指指点点,也不愿意她去当个通房丫头。 王管家也懒得劝,只道:“不进拉倒。” 可箫宝珠一直在后面听着的,听到李红梅要拒绝,她便迫不及待地道:“娘,我要去,当妾也行,当通房丫头也行,只要能经常看到王先生,我就心满意足了。” “宝珠,你……我不许你去。” “娘,我要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这条路是我选的,将来是什么样的结果我都认,求您了娘。”箫宝珠哭哭啼啼地道。 “宝珠,你还小,不知道个中滋味,等你真正进了他们家的门,到时候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当娘的不忍心啊!”李红梅已经哭了。 王管家懒得听她们在这里扯,他只道:“一个时辰后我再来,到时候我只要你们一句话,进还是不进,我好回去复命。” …… 李红梅耐心地给箫宝珠解释什么是通房,又跟箫宝珠设想将来她在王家会遇到的情况。 李红梅又让叶小娴来劝。 叶小娴一看箫宝珠这态度,就知道劝不了。 小姑娘就是这样,明知是飞蛾扑火,也偏会去扑。 可叶小娴又觉得,箫宝珠就算过去当通房,怕是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她小小年纪就能想到这样的法子,谁敢保证她到了王家不会机关算尽? 说不定到时候混个平妻也不一定。 叶小娴只对箫宝珠道:“宝珠,你可想好了,你若是不想去,我就将这饭馆当了,再带着你们娘俩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咱们的地方重新来过,到时谁都不知道你的这些事,你还是可以再觅一个好夫君。” “我不要什么好夫君,我只喜欢王先生,你们不知道,我从第一次看到他就喜欢上他了,他的身影和声音一直在我耳边转啊转,我吃饭想他,睡觉想他,做什么都想他,我不容易可以接近他,你们就让我去他身边,将来无论如何,我都不怨你。” 叶小娴叹了一口气,接着对李红梅道:“娘,劝不了了。” 第118章哥,你喜欢过嫂子吗? ------------ 箫宝珠那天晚上就被带进了王家。 没有三抬六轿,也没能穿上大红喜袍,连唯一的两件手饰还是李红梅给她买的,叶小娴也送了她两块银元宝,让宝珠一定要藏好。 出门的时候,李红梅一直在哭,并交待宝珠,要是实在委屈就回来吧,他们两家又没有签卖身契,她想回来还是随时可以回来的。 可箫宝珠哪里愿意听。 那天的天气很冷,寒风在头顶呼呼地吹着,饭馆周围站了不少人,这些人都是知道箫宝珠的事情,赶来看热闹的。 “她还真去啊?啧啧,年纪这么小,想男人都想疯了吧?” “她以为王家好吧,有好吃的还有好穿的,可她也不想想,好的是主子,她过了门不过是一个通房,跟下人没有区别。” “也不知道图什么,在饭馆多自由,每天算算账,收收钱就成了。” “图王秀才长得俊吧。” “……” 李红梅看着箫宝珠毅然而去的背影,不禁哭成了泪人。 宝珠啊,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 …… 以箫宝珠自己心里面想好的蓝本:她进了王家门后,就可以待在王秀才身边侍伺,她不奢望他会喜欢上她,但是只要能天天见到他就行了。 然而,王秀才根本就不见箫宝珠,更别说跟她行房了,每日只把自己关在屋里读书。 王秀才身边有一个书僮,一个侍女,箫宝珠进门后,书僮和侍女都鄙视她,认为她使用下三法滥手段混进来,这种行为十分可耻。 因此,院子里面的脏活重活全都是箫宝珠在干,箫宝珠刚进来,人生地不熟的,连吃饭要在哪里吃都不知道,都是书僮和侍女拿东西回来给她吃。 王家虽然是大富人家,可下人吃的东西极其简单,一碗饭里面能有两片肉就不错了,可饭菜交到箫宝珠手里之后,箫宝珠发现,自己的肉也被书僮和侍女挑走了,她只能吃几根发黄的青菜。 她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会这样?话本里面不是这么说的,话本里面的书僮和侍女都是忠忠耿耿,而且非常可爱的。 王秀才这两个书僮和侍女又懒又喜欢偷吃,王秀才在的时候,他们就各种奴相,王秀才一不在,他们就偷懒,根本没有一点做下人的自觉。 箫宝珠过门后,只见过王秀才两回,她一见他就朝他跑过去,可王秀才压根不瞧她,甚至在第二天就搬到了别的院子,显然对她十分厌恶。 箫宝珠不但见不到王秀才,还只能干重活,这种日子比以前在村里过得还要惨,更别提在饭馆的日子了。 在饭馆的时候,她每天算算账,伙食又相当好,想吃什么都管够,她以前在村子里面顶多七十斤,后来被嫂子养到了九十斤,这才看起来像大姑娘的。 再说住的,别看王家的院子豪华,可下人住的地方也一般,她要跟好几个侍女挤在一个屋里睡。 这屋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新来的负责打扫。 箫宝珠是新来的,每天都要干许多活,还要被其他侍女讥讽。 “听说她是打晕了少爷,这才爬上少爷的床的。” “呵,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要长相没长相,要家世没家世,少爷马上就要娶妻了,她还搞这出,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娘养出来的。” “说不定她娘就是这样的货色呢。” “……” 宝珠越听越气,越听越想哭,可又拿他们没办法,眼下王家不待见她,她也不敢闹,就担心被赶出家门。 到了夜深人静,她就一个人默默流泪,有时候一流就到大半夜。 她真想嫂子,想娘亲,想宝风,甚至想阿五阿六以及阿仙,那时候的日子那么自由自在,自己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可想归想,一想到王秀才,她又不后悔,甚至庆幸自己来了,她想,就当自己没有过过好日子,还是在村里看大房和三房脸色的时候,那时候她不也是天天干重活吗? …… 箫宝山从码头回来之后,就听说箫宝珠进了王家。 他顿时责问李红梅:“娘,宝珠不懂事,您还不懂事吗?你怎么能让宝珠去王家去做通房呢?” “我拉不住啊。”李红梅一提到宝珠就抹泪。 叶小娴亦在旁边叹了一口气:“宝山,那是宝珠自己的选择,你就算把她绑起来,她也是要去的,不能怪咱娘。” 李红梅接着就哭哭啼啼地将经过跟箫宝山说了,箫宝山气愤不已,拳头亦握得紧紧的:“宝珠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 李红梅继续哭道:“眼下也不知道宝珠在王家过得怎么样了,我昨天去王家,想去问问情况,但是王家人不让进,说通房算是下人,下人只有每月三十才可以回来见一见家人。” 箫宝山自责地道:“娘,宝珠之所以走上这一步,都怪我这个兄长平时对她关心不够,我竟不知道她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宝山,你说这些话不是在打为娘的脸吗?我天天跟宝珠吃住一块,也没能发现她会这样,你是当哥的,一个大男人如何能发现?”李红梅又叹气道。 “我若是平时多问问她,跟她多说话,那结果不至于这样!” “……”李红梅还要自责,这时叶小娴开口了:“娘,宝山,你们别在这里纠结来纠结去的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王家看看宝珠吧,总有办法可以进去的。” 叶小娴看着箫宝山。 别以为她不知道,以箫宝山的身手,别说见一个箫宝珠了,就算潜入衙门里面也不会有人发现。 箫宝山竟然明白叶小娴的意思,他当即道:“行,那我去吧!” …… 箫宝珠见到二哥的时候,她正在打扫院子。 箫宝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都流泪了,多天来的委屈统统表现在脸上。 “宝珠,跟我走吧!”箫宝山道。 他看到箫宝珠流泪,自己也心痛不已,不用问就知道箫宝珠在这里过得并不好。 可箫宝珠却将箫宝山的手打开了,并倔强地道:“我不走!” “宝珠,这是何苦?” 箫宝珠一边流泪一边道:“哥,你不懂,你们不懂喜欢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在这里是倍受煎熬,可是我出去了一样是煎熬,我在这里起码偶尔能见到他,能从其他人嘴里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我出去了,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哥,你们不要逼我,我在这里过得再苦,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后悔的!” 箫宝山心痛不已:“宝珠,当真不后悔?” “不后悔!”箫宝珠十分倔强地道。 “你究竟图什么?”箫宝山又问。 而箫宝珠冷笑一下:“哥,你肯定没有喜欢过嫂子吧?你要是真的喜欢她,那你就会明白我的感受了。” 这下轮到箫宝山疑惑了,他没有喜欢过叶子,不懂叶子吗?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箫宝山见箫宝珠如此固执,这才知道劝不住,就算有十头牛,也拉不回箫宝珠。 他也不好再劝了。 这个妹妹,怕是要经历一番才会懂得现在的选择是不是对的,至于以后她过得好不好,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回去的路上,箫宝山仍在想箫宝珠那个问题:哥,你肯定没有喜欢过嫂子吧? 没有吗? 可箫宝山想了许多,他认为自己现在是喜欢叶小娴的。 每次跟船,他都十分想她,有时候半夜坐在甲板上看着星空,星空会不知不觉中变幻成她的笑脸。 可是,喜欢不一定就要得到,你得为她好,只有她快乐了才叫喜欢。 宝珠这么做,王秀才会喜欢吗?肯定不会吧,那这样就不叫喜欢了,这叫自私。 若有一天,叶小娴不想跟他了,他也不会对她死缠烂打,他会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因为能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一定是他。 …… 看到箫宝山一个人回来,叶小娴和李红梅就知道他劝不动宝珠。 叶小娴知道是这样的结果,青春期的少女不会听劝,她们必须要狠狠痛一番才能懂。 “宝山,宝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李红梅红着眼睛问。 箫宝山道:“她过得还好。” “真的?”李红梅不太相信。 “起码过的是自己想要的日子。”箫宝山又道。 李红梅又想哭,宝珠果然是一条心走到黑了。 叶小娴不方便说话,毕竟宝珠只是丈夫的妹妹,许多事她不好多说,多说了就成了多管闲事,她只能在下次见到宝珠的时候,提点提点宝珠,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宝山,我进厨房给你炒两个菜吧?”叶小娴问:“你是想现在吃呢,还是想等会大家一起吃呢?” “跟大家一起吃吧。”箫宝山看着叶小娴道。 他的目光里面,有一股深情在燃烧,看得叶小娴有些不好意思,不得不避过。 自从上次回来后,他看她的眼神就是这样,仿佛她是一个猎物,而他是捕猎的人一样。 叶小娴又感觉不自在起来。 第119章买房子 ------------ 那晚,临睡觉的时候,李红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把阿仙叫到她房里,说是宝珠现在不在,她想跟阿仙有个伴。 李红梅找阿仙的时候,是在自己房间门口大声喊的,故意喊得叶小娴和箫宝山都听见了。 叶小娴觉得李红梅话中有话,似乎是在给她和箫宝山创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条件。 可现在刚刚经历了箫宝珠的事情,叶小娴暂时没有这个闲心。 箫宝山想必怕也没有心情吧。 叶小娴吃完饭后,再简单地洗洗,接着就准备回屋睡觉了。 关好门,正要脱下外衣上床,这时门外传来几声“咚咚”的敲门声。 叶小娴直觉,门外的人是箫宝山。 她的心突然颤了颤。 他来干什么?她要放他进来吗?他进来后,两人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叶小娴正纠结着,这时外面的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叶小娴没有犹豫太久,接着就去开了门。 门外,是箫宝山那高大的身影,夜色中,他的眸子像夜空上的星星。 “叶子,我们可以聊聊吗?”箫宝山问。 叶小娴心想,在哪里聊?进屋聊吗? 聊了之后呢?唉,她才不相信男女之间半夜三更会纯聊,除非女的大姨妈,男的无能,否则一定会发生一点什么的。 箫宝山却指了指屋顶:“我们到上面聊。” 也行。 半晌后,两人就又飞到了屋顶,这次仍然是箫宝山搂着叶小娴的腰飞上来的。 待坐下后,箫宝山便将身上的披风披了一半到叶小娴身上。 披风还带着他的余温,极暖和,这便催生出了一丝暧、昧。 叶小娴也不知道聊什么,便揉了揉双手,又呵了一口暖气,这屋顶还真挺冷的。唉,早知道不如不上来,直接在下面聊天就好了。 “叶子,你冷吗?”箫宝山又问。 “还好,也不是很冷。”叶小娴道。 “那就好。” “对了,你去见宝珠的时候,也是飞上屋顶去见她的吗?”叶小娴问。 箫宝山点点头:“这样可以省掉不少事情。” “宝珠的事,我也有责任,其实我早就发现她喜欢王先生,但是我没有太关注她,只是稍微提醒了一下,我没想到她那么喜欢王先生,最后干出了这种事情。”叶小娴抱歉地道。 “这事不怪你,是宝珠糊涂了,你一个人管这饭馆也很辛苦,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果一定要追究责任,那这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 “你一个男人,又长期不在家里,怎么承担责任呢,我们在家的都管不了她。” 箫宝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不说宝珠的事情了,叶子,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 “除了宝珠的事情有些头痛,其他还好。”宝珠的事情刚传出来时,饭馆的生意都被影响了,少了许多食客,风波平息之后,客流才渐渐恢复的。 “辛苦了!”箫宝山道。 接着,箫宝山又将一袋银子交给叶小娴:“这是我这段时间赚来的钱,交给你保管。” 这袋银子沉甸甸的,都是他的血汗钱。 叶小娴接过来掂了掂,大概有十几两的样子。 箫宝山又道:“叶子,要是钱够的话,你和娘就关注一下城里,看哪里宅子出、售,咱们买一套新宅子,不用一家人都窝在这后院里面住。 叶小娴道:“知道的,我这几个月也攒了一些,再加上你的,买套一般的院子可以的。” “……”两人又在屋顶上坐了一段时间,但最后也没有实际的进展,后来叶小娴打了一个哈欠,箫宝山便将她抱了下来,接着就各自回房睡了。 夜里,叶小娴一个人躺在床上,想着刚刚和箫宝山在屋顶上依偎而坐的情景。 说来也奇怪,当时并没有感觉,可每次从屋顶下来后,她就会有一点想他。 果然是恋爱反应迟钝。 …… 箫宝山这次回来还是像上回一样,就在家里面帮叶小娴烧烧火,打打下手,有时候他会静静地盯着叶小娴看,叶小娴回回看到他的目光,都会下意识地手抖一下,害她被菜油溅了两回。 叶小娴极不自在,她没想到箫宝山这么一个壮得像牛一样的汉子,在向一个女人示好的时候,会这么含蓄,她宁愿他直接将她扑倒。 只不过她没好意思说。 幸好箫宝山没有回来两天就走了。 箫宝山走后,叶小娴和李红梅有空就去看新房。 青和县太小,这年头又没有房地产,只能看城里哪些人有空置屋出、售,或者哪些人赌输了,把房子都给输掉了的。 看了两处,并不满意,一间离饭馆太远,另一间看着太旧,修葺一番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 有一回,李红梅听一个食客说附近有一处小院子要出、售,那个地方本来是一户读书人居住的,读书人后来去省城当差了,就把年迈的双亲也接了过去,那地方就准备售卖。 李红梅多问了几句,那食客索性带她们过去看房。 读书人住过的房子向来比商户住过的房子要贵许多,一处不大的庭院却要去到八十两银钱。 可那小院子十分清雅,叶小娴一看就很喜欢,而且房子方方正正,像四合院一样,屋子也有五间,每人一间都够。 其中一间书房,里面还有许多书没有搬走,可以让箫宝风来住,这样箫宝风就不用跟阿五阿六他们挤了。 最难得的,院子中间有一个小鱼池,里面养了几尾锦鲤,鱼池旁边种着兰花,甚是有品味。 原房主走后,就将钥匙和屋契给了那食客,李红梅和叶小娴都看过屋契,又请人辨认过,不会有假。 叶小娴算了算手头上攒的钱,再加上箫宝山给的,发现不多不少,刚好八十两。 她们就又找到那食客,说要买下这院子。 这古代买房也少不了各种手续,还要去官府备案、画押,还要等那读书人回来,中间又过了半个月,最后终于将那小院子拿下来了。 李红梅和叶小娴一拿到房子,就赶忙去收拾。 这套房子保养得很好,里面干净敞亮,甚至连家具都是清新典雅的款式,她们只需要将衣物等搬进来就可以了。 叶小娴将东面的房子给了李红梅,她要西面的一间小屋,箫宝风和箫宝山各一间,空一间出来当客房。 至于阿五阿六和阿仙他们则继续住在饭馆后面的院子,这样主人和长工就不用天天挤在一块了。 …… 再说箫宝珠这边。 王秀才这段时间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实际上却不怎么看书。 箫宝珠的事情令他心情很不好,而再过几天他又要成亲了,这段时间王家上下都在布置和打点结婚的事情,有时候管家会过来问他一些意见,例如喜服要什么样的款式,成亲那天要什么样的灯笼等。 马上就要跟另外一个人天天生活在一起了,一想到婚后的生活,他哪里还有心情读书。 而箫宝珠呢,这段时间也越过越灰心。 刚进王家的时候,这个家还是平常样子,现在王秀才的婚期一天天临近,屋里到处贴着红色的灯笼、彩条,而她跟王秀才还没有见过几次面。 前天阿五过来捎信,说是嫂子又买了新房子,问她有没有空回来,或者直接回来,她当时很想哭,不知自己何苦要在王家熬这苦日子。 可女人都是这样,有时候吃苦受累不是为了感动别人,而是为了感动自己,越是难熬,她越要熬。 阿五回来后,又将宝珠的事情跟家里说了。 包括箫宝珠如今瘦了许多,离家的时候九十斤,现在估计只有八十斤了。 李红梅和叶小娴听罢,都心疼不已。 …… 叶小娴正愁怎么进去找箫宝珠,这时王家的管家来了。 上回叶小娴给税官家里做过满月宴,那一次的满月宴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这些人还纷纷问税官是哪个大厨做的,税官就直接说是“箫家美食”的叶小娴做的。 现在王秀才要办成亲宴,王乡绅也找了不少厨子,但是许多厨子他都不放心,后来听人说税官家里办过喜宴,那次的喜宴倍受好评,又让王管家出来打听一番,最后才找到叶小娴。 若放在平时,叶小娴不会去做这一餐,但是现在王管家开价高,再加上箫宝珠也在王家,叶小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她很快就同意了。 …… 转眼就到了王秀才成亲的日子。 那天,叶小娴早早地就到了王家。 食材是两天前就列好,让王家人去采购了的,她检查完食材,再对负责厨房的人道:“你们让宝珠过来帮我吧,她以前在家里没少帮我,我用她用习惯了。” 没多久,他们就把箫宝珠带来了。 而叶小娴一看箫宝珠,顿时又气又心疼。 穿着简陋,大冬天的,棉鞋都没穿一双,棉衣也是灰色的,布料又粗又糙。不仅如此,宝珠还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叶小娴不禁走到箫宝珠面前道:“宝珠,你折腾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清醒了,今天晚上跟我回家!” “我不!”箫宝珠仍然不肯。 厨房里面人多,宝珠也不方便细说,只道:“嫂子,您别逼我,让我过来帮你干活可以,但是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你……唉!”叶小娴实在无可奈何,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强迫她,只道:“那就先干活吧。” 第120章让大厨关照宝珠 ------------ 王家今天十分热闹,后厨也是忙忙碌碌,所有人忙得热火朝天。 一直到把菜做好了,外面开饭了,叶小娴才有休息的功夫。 刚停下来,王秀才那个侍女就过来找箫宝珠,问箫宝珠现在忙完了没有,她想让箫宝珠回来侍候新娘子,因为新娘子现在已经送进洞房了。 可箫宝珠在厨房也忙了大半天,现在饭还没有吃上。 再说,侍候新娘子的事,箫宝珠才不想干呢。 那侍女见宝珠不听话,就蹬鼻子上眼道:“你不去,那下午的饭你也不用吃了,我们不帮你拿了!” 叶小娴在旁边说了句:“宝珠今天不回去,她就在这里吃。” “你又是谁啊?管得了我们家的事情吗?”侍女见叶小娴穿着一般,想必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客人,便怒视着叶小娴道。 “你管我是谁?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叶小娴最烦这种人,明明自己也是地位低下的人,还非得欺负比她地位更低的。 等遇到地位又稍微高一些的,就各种谄媚。 果然,见叶小娴和那个侍女起了冲突,王家的厨子连忙走过来。 这厨子三十多岁了,在王家干了有些年头了,也有些地位。 这厨子一开始也瞧不上叶小娴,早就听说少爷的婚宴要从外面请厨师,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个小姑娘,他是各种不服气。 然而,当叶小娴在厨房里面显示了她的刀功后,这厨子简直想跪下来叫叶小娴一声“师傅”。 一个小姑娘,竟然可以将一块豆腐雕成花,还可以将青瓜切成各种形状用来点缀盘子,摆盘更是摆得特别精致,这刀功没有十多年的勤学苦练,根本是做不来的。 厨子各种服气,还想跟叶小娴讨教几招,可叶小娴太忙了,也没有空搭理他,只忙活自己的。 现在都忙得差不多了,厨子就想过来跟叶小娴搭几句腔。 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低等的侍女跟叶小娴起了冲突。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厨子喊了一声。 侍女一见主厨来了,顿时收敛起刚刚嚣张的态度,毕竟主厨在王家的地位比这侍女高多了。 “覃大厨,我是来叫少爷的通房回来整理院子的,这新娘都接进洞房了,通房不过去侍候怎么行?不回去显得我们王家没有规矩。” 叶小娴则对覃大厨道:“我来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的,宝珠今天是过来帮我、干活的,她忙了一天连口水都喝不上,这会儿叫她回去合适吗?饿着肚子伺候人,就能显得出你们王家规矩吗?” “这……”侍女还想说什么,可覃大厨却问那侍女:“小怜,是你想偷懒吧?” “当然不是!”小怜道:“我今天……” “新娘子进了门,肯定也会从家里带人过来侍候,自己带来的人用惯用熟,何必让一个通房的进去侍伺,你就先回去吧。” “……”侍女看了看箫宝珠,又看了看叶小娴,最后还是听了覃大厨的,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叶小娴转身谢过覃大厨:“覃大厨,刚刚谢过你了。” “不用谢。”覃大厨又看着箫宝珠:“她是你的……” “哦,她是我的夫妹。” “哦……”王家也就二十几口人住,箫宝珠一进来,里面的人就知道她干过什么了,所以箫宝珠在王家就是一个笑话,覃大厨也知道。 但因为叶小娴的原因,覃大厨不敢露出鄙夷的意思,只道:“原来是你的夫妹,那她会煮菜吗?” 叶小娴以前想过教箫宝珠煮菜的,可箫宝珠不领情,所以这项技能也没有。 “她也会一些,凉粉、豆腐花,都会做,别的菜应该也会炒几样,若是你们想尝试新菜式,可以问她,她要是不懂的,可以回来问我。”叶小娴道。 “行,可以的,可以的。”覃大厨道。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本来他是想直接请教叶小娴,但既然叶小娴都说要先通过箫宝珠了,那他找箫宝珠也是一样的。 而叶小娴也知道,这覃大厨要是想请教她,那他首先要在府里帮忙关照箫宝珠,这是人之常情。 府里的下人也开始吃饭了,但不是一起吃,而是分批吃,而且吃饭的时间也有限制,算起来每人就十分钟的时间。 由于叶小娴不是府里的下人,再加上今天的活又忙完了,她可以随便安排自己的时间。 她去装了一些饭菜,一式两份,一份给箫宝珠。 这菜有鱼有肉,饭也是干饭,箫宝珠接过饭菜却没有马上吃,而是呆呆地看着上面的肉。 仔细想想,她也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大块的肉了。 等她终于开始吃的时候,就是大快朵颐、狼吞虎咽,似乎很久没有吃过饭了一样。 叶小娴看她这样,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想劝她回家,可又知道劝不了,宝珠不会跟她回去的。 叶小娴将自己碗里的肉又夹了几块给箫宝珠,箫宝珠怔了怔,接着就想哭了。 “嫂子,我不想回去!”箫宝珠一边吃一边哭。 “那就不回去,但也不能一直这么窝囊地过着,连一个小丫头都可以欺负你,她算什么东西!”叶小娴恨铁不成钢地对箫宝珠道。 箫宝珠道:“我也不想这样,但王先生根本不看我一眼。” “宝珠,你不要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了,你要是真的想在这王家好好过,那你就先改变自己,让自己坚强起来,把自己的地位升上去。” “怎么升上去?”箫宝珠问。 “见机会就升上去,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怎么把握机会,就像你当初不想在灶房烧火,一定要去柜台一样。你自己想想自己会什么,要让这里面的人看到你的价值,只有你发挥自己的价值了,他们才会高看你一眼。你要是一直窝囊地过,别说王先生不理你,就是这里随便一个下人都可以欺负你。” 箫宝珠呆呆地看着叶小娴,然后再细看自己今后的路。 叶小娴离开王家之前,又跟那覃大厨聊了一下。因为她知道宝珠吃不饱,她想让覃大厨关照一下宝珠,覃大厨表示没问题,以后他给宝珠留饭,让宝珠自己过来拿。 第121章王秀才的花烛夜 ------------ 婚宴结束后,王家的宾客渐渐散去,王秀才也回到了房中。 既然他答应娶了秦青青,那就不能晾着人家。 屋里点着大红烛,秦青青坐在床前,头上还披着红盖头。 凤冠霞帔的新娘子,乍一看,甚有风情。王秀才却在这时想起了叶小娴。 若新娘子是叶小娴,那又会怎样? 可随即,王秀才就摇了摇头。不能这么想,他现在娶妻了,必须忘了叶子,就算他现在没有娶妻,也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王秀才接着就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颤抖着手去揭开新娘的红盖头。 红烛灯的映衬下,新娘子低垂着头,娇艳欲滴,侧脸的弧度很好看,再加上是富养的,皮肤白皙好看,王秀才看着看着就有好感了。 其实,天底下大多数的男子都是深情而不专情的,他们可以喜欢一个姑娘,也可以同时喜欢多个姑娘,他们可以同时对这些姑娘都很好,但是他也会分清谁是老婆,谁是情人。 王秀才欣赏叶小娴,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夫人是面前的秦青青。 再说,王秀才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别说很多男人即使家里已经有老婆了,还会在外面出轨什么红颜知己,现在,娇滴滴的老婆就在自己面前,他哪里还能把持得住呢? 关系就这样水到渠成地发生了。 发生了关系后,王秀才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再加上秦青青长得不错,人一看就是小家碧玉型,王秀才就更加不能自持了。 一夜无眠,直到天亮了才睡去。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在这个年代,新嫁过来的儿媳妇是要早起给公公婆婆敬茶的,王乡绅和王夫人都已经等了好久了,还不见两人过来。 随后就叫家里一个婆子去叫人,那婆子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是叫不醒,也不敢太大声,怕吵醒他们了。 王乡绅惊喜连连,忙道:“既然叫不醒那就不用叫了,由得他们继续睡吧,小年轻就是这样的。” 都是过来人嘛,谁不懂啊。 王夫人也表示理解。 又等到中午饭快开了,小两口才姗姗来迟,秦青青很是不好意思,从走出房门的时候,家里的下人就看着她偷笑,一定是笑话她昨晚起得这么晚。 都怪王秀才,没想到看起来那么弱质彬彬的书生,动起真格来竟然是这么猛的。 …… 两人去敬茶的时候,王乡绅和王夫人看到秦青青长得很标致,人又乖巧听话,简直喜欢得不行,又见秦青青很累的样子,眼圈都黑了,于是赶紧叫厨房那边熬参汤,他们要将珍藏已久的那根人参贡献出去。 而王秀才和秦青青,虽然只过了一个晚上,但两人就已经好得如胶似漆了,仿佛一对认识多年的小情人,竟然在家里直接就出双入对了。 王秀才之前的理想与壮志,也因为秦青青而减弱了,有了小娇妻,他简直都不想读书了。 不是不想考功名了,而是一旦经历了这些事,他都控制不住自己。 有时候想读书吧,秦青青在屋里一叫,听到她那软软糯糯的声音,王秀才的注意力就不在书上了,接着就搂美人在怀,尽情欢愉。 而箫宝珠,几乎被王秀才忘了。 王秀才就是这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会要,你越是强迫他要,他就对这东西越不感兴趣,越是置之不理。 箫宝珠每天看着他们两人如胶似漆的样子,心里面感到了莫大的失落与痛苦。 原来他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而是只对她没有兴趣,他可以天天冷落她,但是却可以全身心陪另外一个女人。 每当看到王秀才揽着秦青青的手从她面前走过,她的心都像刀割一般。 …… 而箫宝珠的事情,很快也传到村里面了。 可村里的版本跟城里的版本完全不一样。 “什么?宝珠居然嫁到了大户人家?”王牡丹的眼珠子瞪得可大了。 陈菊也惊讶起来:“宝珠居然能嫁到大户人家?太令人意外了,要知道宝珠以前……唉,谁能想到呢,她以前那么一个黄毛丫头,我当时觉得,她要是能嫁给村里的王瘸子都已经不错了,又没有嫁妆,人长得又不好看。” 王牡丹哼了一声:“所以啊,风水轮流转,今天转她那,明天转我那,反正都是转。” 陈菊就问王牡丹:“那我们可以去探个亲吗?” 王牡丹眼前一亮:“探亲可以啊,我们都没有去过大户人家,要是可以去探一探亲,那不是就可以跟大户人家扯上关系了吗?” 箫宝珠的事情是箫铁树传回来的。 箫铁树也是听那个荀文达说的,荀文达其实也是一知半解,道听途说回来的。他又对叶小娴的事情耿耿于怀,于是就酸溜溜地去跟箫铁树讲。 箫铁树呢,在衙门里面混了这么久,一直也没有什么升职机会,这个年代也不看业绩什么的,再说,他也没有什么业绩,想升官?那简直是做梦。 所以,他也想攀附一两门贵人,要是有贵人的协助,那说不定他的领导就高看他一眼了呢? 箫铁树又道:“可是我听说,宝珠在那乡绅家里,只是作妾的。” “做妾?”陈菊和王牡丹相互看了一眼。 王牡丹道:“做妾也没有什么啊,在大户人家里面做妾,就是一开始辛苦一点,等生了儿子就好了,地位蹭蹭地就提升了。” 陈菊亦道:“对的,做妾也好过嫁给一般的人家当妻。你看我们,不也当正妻吗?还不是每天累死累活的,一天到晚忙死了。” 王牡丹一双小眼睛咕噜咕噜地转:“我还听说啊,做妾也有人侍伺,连夜香都有人帮倒。” “宝珠这是哪一世修来的福气哟?唉,要是将来咱们家宝雪也能嫁得这么好就行了,妾就妾,好歹吃喝不愁。” “将来生了孩子,还有奶妈帮带,夜里也不用起来换尿垫。” “就是闲的时候哄一哄就好了,平时就在屋里绣绣花而已。” “……” 箫铁树和箫铜树听着这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表达羡慕,他们差一点气疯,这不是明显着讽刺他们没本事吗? 他们要是有本事了,还娶她们?娶城里的小姐得了。 不过,去攀攀亲戚这一点确实行得通。 第122章箫家探亲宝珠 ------------ 翌日,大房和三房各抱了一只鸡,又准备了两斤猪肉就进城了。 到了城里,又找到了王乡绅家。 才到家门口,王牡丹就惊讶起来:“天哪,这果然是大户人家啊,这门前还有两个小石狮子,看看这高墙大院,这才是院子啊对不对?我们那院子都是用篱笆砌的,人家这里是用真砖黑瓦来垒成的。” 陈菊也是怔怔地站着,然后道:“大嫂,这宝珠果然嫁得好,你说她会不会不想搭理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不能够啊,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打断了骨头也连着筋,怎么可以说不认就不认呢?”王牡丹道。 接着,箫铁树就先去敲门了,不一会儿,里面出来一个家丁,问找谁,箫铁树说要找箫宝珠。 “箫宝珠?”家丁一时半会没想起这个人。 “她是前些时候嫁进来给你们家少爷当妾的。”箫铁树笑呵呵地提醒道。 家丁这才想起来了,一提到箫宝珠就露出鄙夷的眼神来:“哦,你们说的是那个啊,找她干什么啊?” “我是她的大伯,后面这些是她三叔和三婶,还有她大伯母。”箫铁树道。 家丁看到后面还站着一堆人,而这些人又带着两只鸡,还有一小块猪肉,他便问了一句:“探亲啊?” “是啊是啊,我们好久不见宝珠了,她嫁进来的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也没有给她什么贺礼,所以现在给她拿两只鸡来补补……” 箫铁树话还没说完,这大门就“呯”地一声关上了。 箫家一伙人愣在原地。 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家丁关上门就跑去告诉王管家,说箫家来人了,要过来看箫宝珠,又问能不能带进来。 王管家在王家干了这么久,接触的人多,每个人有什么套路,他不用看就知道。 哼,又是一些想来攀亲附戚的,他们不是想见箫宝珠吗?那让箫宝珠出去见一面就好了。 …… 箫家人还等在门外面,也不知道回去还是继续等。 王牡丹还在说:“这些人怎么这样啊,能不能见也不说一声,就把我们晾在这里了,好像我们是乞丐似的。” 陈菊道:“我们才不是乞丐呢,我们家男人还是在衙门做事的,说到家境,比一般村里人好多了吧,我们也不乞讨,怎么就不待见我们呢?” 她们今天都是特意打扮过一番的,王牡丹还翻出了出嫁时穿的那套衣裳,虽然那套衣裳太小了,把一身肉都挤出来了,可越是这样越显富态。 陈菊也是,为了显得自己年轻,她特意在头上插了好多菊花,现在一个头都是菊花。 又等了一会,门又开了,他们一伙人马上又充满了希望。 还是刚刚那个家丁,那家丁问:“你们要见箫宝珠是吧?随我来吧。” 箫家人面面相觑,接着就充满了欣喜。 终于可以进王家见箫宝珠了! 正要从大门进去,可那家丁“呯”地一下,又将大门关上了。 “……”箫家人也不知道这家丁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家丁虽然把门关上了,但他把自己也关在了门外面,接着他又对箫家人道:“你们随我来吧。” 这是……不从大门进去? 箫铁树和箫铜树在城里混久了,知道大户人家的规矩:大户人家接见客人,若是主人家的贵客,当然是从大门进,并且得到主人家的亲自接见。 可若是门户不对等的客人,就要从后面的小门进,从后门进去的人,不一定能见到家里的主人。 果然,绕了一圈,来到一条小巷,小巷后面有一扇铁门,箫宝珠等在那里。 见到大伯和三叔,箫宝珠也很惊讶,这些人怎么来了? 家丁从王牡丹和陈菊手里拿过那两只鸡和猪肉,又道:“你们要聊就抓紧时间吧,箫宝珠,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别误了活。” 箫宝珠点点头,再小心翼翼地道:“知道了!” 箫家人见此情景,都懵了。 宝珠不是在这个家里当少奶奶的人吗?怎么还要听一个下人的?难道不是做妾?难道这里的妾地位这么低? “大伯、三叔、大伯母、三伯母,你们怎么来了?”箫宝珠问。 王牡丹首先忍不住了,她问:“哎哟,宝珠,你……我们听说你嫁进了高门大户,所以过来看看你,可你怎么好像在这里没有什么地位似的?你在里面究竟是干嘛的啊?不是当妾吗?这当妾也没有像你这样的吧?你还要听一个下人的。” 箫宝珠听明来意,不由地苦笑一下:“大伯母,三伯母,我在里面不是当妾,我就是一个下人,在里面干活的,不好意思,让你们枉费一番心机了。” 还损了两只鸡和两斤猪肉。 陈菊问:“但是,你为什么要在里面当下人啊?你嫂子不是在城里开饭馆的吗?赚那么多钱,你干啥不好?非要来当这下人?” 箫宝珠再次苦笑:“大概这就是命吧,大伯三叔,我知道你们可能听了一些传言,以为我真的在这里过得不错,想顺便攀一攀亲戚,但是要让你们失望了,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本事。” 箫铁树也是失望得很,瞧宝珠这苦逼的模样,还没有上一回见到她的时候精神,一看就是在里面干粗活的。 箫铁树便问:“你现有没有本事,难道你以后就有本事吗?” 箫宝珠道:“谁知道呢,总之,宝珠在这里感谢大家看得起我,以后的事,就不一定了!” 说完,箫宝珠便回到铁门后,再将门关上,最后行了一揖:“宝珠告辞了,请大伯三叔几位慢走。” …… 从后门回到院子的路上,箫宝珠不知遭遇了多少讥讽与嘲笑,有些人还故意说得很大声: “她家里那些人,还真以为她在这里当少奶奶呢。” “哼,没眼力见的东西,丢死人了。” “说不定人家真的只是想来看看她呢?” “得了吧,真有那么好,就应该把她接回去,免得在这里受罪。现在少爷和少奶奶恩爱得很,少爷也不会正眼瞧她了,她只能在这里当一辈子的下人了。” “……” 箫宝珠只觉得心口疼痛。 回到院子,侍女叫她洗衣裳,说是少奶奶换下来的,箫宝珠也不能不洗,正洗着衣裳,见到秦青青从里面出来了。 秦青青是从家里带有一个丫鬟来的,那丫鬟叫小翠,小翠性格活泼,善于跟人打交道,这不,才来两天就听说了箫宝珠的事,又将箫宝珠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小翠护主,回回见了箫宝珠,都要鄙夷地“呸”一声。 现在小翠跟着秦青青出来,便又“呸”了一下:“有些人,自以为用龌龊的手段诱骗少爷,就可以得到少爷的垂怜,没想到吧,自打进了门啊,少爷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可她还是赖着不走,真真是贱哪。” 箫宝珠手一用力,差点将手里的衣服撕碎。 她连忙翻了个面,然后装作无事一样继续洗。 秦青青则跟小翠道:“小翠,莫要说这样的话,大家都是姐妹,别得罪人。” “姐妹?小姐,您是不是糊涂了?谁要跟她这种人做姐妹啊?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秦青青道:“不是说你,是说我和她,我和她,兴许将来要当姐妹呢。” “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现在还不好说。” 箫宝珠抬头看了一眼秦青青,而秦青青居然对她笑了一下。 那眼神没有讥讽箫宝珠,就是温柔贤惠的样子,美得跟一个仙女似的。 箫宝珠不敢看那样的眼神,很快就将脸转了回去,接着继续洗衣服。 …… “箫家美食”。 这天,饭馆来了一个中年男人,李红梅去招待他,但这中年男人进来也不吃饭,只说是来找这里的厨子。 “您有事?”李红梅问。 “你是这里的老板?” “我是老板的婆婆。”李红梅道。 然后中年男人就自称是商会的,说是听说这里的厨子给人做过喜宴,好评不断,刀功也了得,希望她有空的话,去省城里面参加一个厨艺比赛。 这朝代虽然不是盛世,但也不是战争连连的饥荒年代,老百姓的日子过得还是可以的,所以民间就有不少活动,什么厨艺大赛,刺绣大赛,书法大赛,还有什么诗会啥的。 中年男人最后没有见叶小娴,只给叶小娴留了一张请柬,说如果她要参加的话,那就可以拿着请柬去省城报名。 后厨,叶小娴正忙着炒菜,看到这请柬,她兴趣不大,就随手扔到了一边。 一直到晚上,她才将请柬拿来,再仔细读了规则。 来这久了,如今繁体字也会看了,有些还会写了。等读完之后,她觉得其实可以去参加一下,一来扩展人脉,二来了解更多当地的菜式。 离比赛还有四五天,叶小娴为了可以去省城,这几天就一直猛抓李红梅和阿仙的厨艺,好让她们可以替代她。 这次去省城,叶小娴准备带阿五去,一来阿五是男的,可以充当一下保镖,二来可以给她打打下手。 可出发的前一天,箫宝山回来了,箫宝山一听说叶小娴要去省城,立刻就说要陪她去。 第123章你们两个是夫妻? ------------ 叶小娴寻思了一会儿,便决定由箫宝山陪她了。 带着箫宝山,起码不用担心人身安全。 去省城要到码头坐船,出发那天,箫宝山就领着叶小娴去码头。 如今码头上已经有不少人认识箫宝山了,见到箫宝山领着个小媳妇,便有人朝他吹口哨:“宝山,终于看到你跟船也带妞儿啦。” 这是一些跟船之人的坏习惯。 有些跟船之人在耐不住寂寞,又担心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就在跟船的时候带上一两个出来,比如哪里的寡妇,又比如一些年老色衰的妓子,这些妓子便宜,出来几天也没有人管。 叶小娴听到船上这些人调侃箫宝山,她哪能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可她偏偏装作不知道:“宝山,他们说的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什么叫跟船也带妞儿啊?” 箫宝山道:“他们平时喜欢带。” “那你呢?没有带过吗?” “你是头一个,哦不对,你不是那种类型。”箫宝山道。 “那我是什么类型?”叶小娴继续追问道。 “你是我娘子,不是什么类型。” 叶小娴笑了笑。 而箫宝山也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嘲笑,只管护着叶小娴上了一艘开去省城的客船。 叶小娴发现,出省城带上箫宝山是明智之举。 因为宝山跟船上的人熟,所以他们得了一个船舱的好位置,可以不用在甲板上一直吹冷风。 而叶小娴极少坐船,她坐车不晕车,可坐船会觉得头晕,大概船舱里面人多的关系,这里不用吹冷风,可里面是封闭的,有些人带了各种干货上船,什么咸鱼、腊肉之类的。 箫宝山见她有些昏昏沉沉的,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可以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叶小娴也不客气了,有相公不用那就亏了。 靠在他肩膀上之后,叶小娴闭上眼睛,不一会儿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直到船身猛地一震,叶小娴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坐了端正,再问箫宝山:“怎么回事?这船怎么了?” 箫宝山看了看叶小娴的下巴,他忽然笑了笑,再抬起手腕替她擦了擦边上的口水。 “船没事,现在是靠岸了。” 叶小娴:“……” 船舱里面的客人依次往外面走,而叶小娴也和箫宝山跟着出去。 她现在只觉得无比囧,睡觉就睡觉嘛,干嘛流口水呢? 下了船,箫宝山又问叶小娴:“头还晕吗?” 叶小娴摇摇头:“现在不晕了,我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刚刚睡了一觉就好了。” “你刚刚睡得挺香。”箫宝山道。 叶小娴又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了。 …… 省城里的人比县里多得多了,叶小娴走在路上,时不时就得让对面的人先过,省城里面的马车和牛车都多,如果不注意避让的话,很容易会被撞到。 箫宝山见叶小娴走得艰难,连忙站在她旁侧护着她,用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躯替她护行。 说来也怪,之前都是叶小娴避让别人,现在箫宝山走在叶小娴身边后,就变成了别人避让他们。 “省城的人挺多的。”叶小娴道。 箫宝山则道:“是啊。” “省城的人都这么多,那京城的人岂不是更多?”叶小娴问。 这个时代其实跟现代一样,都是京城、省城、县再到乡村,只不过省城也叫郡。 箫宝山道:“京城……大概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叶小娴。 可叶小娴却觉得他似乎是去过京城的,眼神稍有一些闪躲,似乎想要躲避什么一样。 箫宝山负责问路,就这样一路打听到了“五福”酒楼。 这次厨师大赛,就是在五福酒楼主办的。 叶小娴前去递了报名帖,客栈的掌柜看了一眼叶小娴,又看了一眼箫宝山,他觉得面前这两个人,哪一个看着都不像厨师。 掌柜的仔细检查了这张报名帖,又擦了擦上面的红印,可这又的确是他们酒楼的名帖。 既然有名帖,那就没有理由不让他们住店,因为这次厨艺大赛只认帖不认人。 “哪个县的?”掌柜的问。 “青和县,叶小娴。”叶小娴道。 “你们两个是夫妻?”掌柜的又问。 “是啊。” “既然是夫妻,那就给你们排一间房。”掌柜的淡淡地道。 “能要两间吗?”叶小娴问:“我和他……只是订了亲,还没有正式成亲。” 她们在家里都是分开睡的,在外面一起睡的话,怪别扭的。 掌柜的道:“这次住宿是我们酒楼免费给你们提供,一张名帖只有一间房,多的没有。” “加钱呢?”叶小娴问。 “加钱也不行,要不然你们就留一个在这里,另一个去外面转转,估计能订到房间吧,但是我告诉你们,这也是挺悬的,毕竟现在年底了,来省城的人多,不定就有空房间。” 叶小娴还在考虑,箫宝山却走过来道:“那就一间房吧,麻烦了。” 叶小娴:“……” 办好登记,又走上楼的时候,叶小娴心里面还觉得紧张。 一间屋……她和他在家里都没有这么亲密过啊。 他们现在虽然在县城里面有新屋住了,但也是两个人分开睡的。 现在箫宝山要跟她住一间屋,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想法?若是他想跟她圆房了,那她也要同意吧,毕竟他们是真的夫妻啊。 一直到进了门,叶小娴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省城这种大客栈是有两张大通铺的,呈七字型,相当于两张床。 叶小娴先将包袱往其中一张床上一扔,随后道:“那我就要这一张床了。” 扔完,发现箫宝山欲言又止。 叶小娴心想,她是不是把接下来的路子都堵死了,她刚刚那句话的意思,摆明是不想跟他一起睡啊,她就想一个人睡。 囧…… 幸好,叶小娴他们安顿下来后,不一会儿就来了一个店小二,那店小二给了她一份菜谱,这次大赛一共要做三道菜,一道是主办方规定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一道五花肉,属于半命题,只要食材是五花肉即可,还有一道甜品,甜品可以任意发挥的,食材不限,只要评委满意,觉得好吃就行了。 比赛是在第二天早上,但参加比赛的厨子们若是有需要的话,那现在就可以准备食材了。 叶小娴也就没有功夫去操心箫宝山了,她现在只想着明天比赛的事情。 甜品呢,由于条件所限,她决定做一道戚风蛋糕,只要控制好火候,用铁锅也可以烘烤出来的。 珍珠翡翠白玉汤,其实里面的珍珠和翡翠是指白色和绿色的蔬菜,但是光用蔬菜也不行,肉菜也要有一点,很多人会选择用猪肉丸来充当这个“珍珠”,但叶小娴打算用鱼丸。 五花肉嘛,做一道芋头扣肉好了。 这些肉类都是需要提前准备的,可也不能准备得太早,否则就会馊掉。 叶小娴决定把能买的先买回来,肉类到第二天一早再买,反正时间充足。 …… 叶小娴要去逛街,自然也要带上箫宝山。 叶小娴其实方向感一般,尤其是到了省城这样的大地方。这省城的建筑风格很相似,都是青砖黑瓦,街上嘛,很多流动的小摊贩,也没有什么规划,卖什么的都有,如此一来,叶小娴就觉得每一条都差不多。要是没有箫宝山,她逛着逛着肯定会迷路的。 叶小娴再一次感叹:“省城真的很大。” 箫宝山则道:“省城有不少小吃,你要不要吃一些来填填肚子?” 叶小娴四处看了一下,再道:“那,我想吃那个米线。” 两人进了铺子,要了两碗米线,十文钱一碗,米线的碗很大,叶小娴估摸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就先分了一半给箫宝山。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她其实是非常自然的,仿佛他就是自己一个很亲密的人。 吃完米线,两人又四处转悠了一下,主要看看哪里有卖菜的卖鱼的,再打听一下别人都什么时辰过来,要是来得太晚的话,那叶小娴今天晚上就要把食材给准备好。 这些卖菜的让叶小娴放一百个心,还说他们向来起早贪黑,天没亮就会出来卖菜了。 叶小娴就只买了一些调料和一把新的菜刀。 厨师对自己用的刀都会特别讲究,一定得用自己熟悉的,那利度、重量,一定得适合自己的手感,这样才能用得顺手。 回到客栈,看到不少人在一楼吃饭。 叶小娴一进来,这些人就问:“这一对也是来参赛的?” 掌柜的道:“是啊,没见人家手里拎着菜刀吗?” “哟,食材都买回来了啊,这买的什么啊?”其中一个小个子的男人问。 叶小娴便道:“就一些调料。” “给大伙瞧瞧呗?”小个子男人道。 叶小娴礼貌地笑笑:“不好意思,私人菜谱,不适合给外人看。” “哟,你们家的菜谱还带祖传的啊,哪个祖上留下来的?”小个子男人又问。 叶小娴只笑笑,然后就跟箫宝山上楼了。 小个子男人嘀咕了一句:“当我稀罕呢?藏得这么严。” 接着他又问别人:“你们的菜谱准备好了?” 第124章疏通筋络 ------------ 叶小娴回到屋里,先整理了一下她的食材,又将明天要做的菜梳理了一遍。 而箫宝山则拿出一本书,坐在自己的床上静静地看书。 叶小娴整理完后,竟然觉得有一点无聊。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娱乐,房间除了一副象棋,别的什么都没有。 可叶小娴不会下棋,见箫宝山看书,她便问他:“你看的什么书?” 箫宝山道:“一些筋络方面的医书。” “你还看这些呀?对医书感兴趣?” “就是没事,所以看看打发时间。”箫宝山道。 叶小娴不由地在心里面笑了笑,别人打发时间都是看话本什么的,他看医书来打发时间,真是一个好学的好青年。 “医书上讲什么的?筋络疏通吗?”叶小娴问。 箫宝山道:“是啊,主要是疏通。” “我最近肩膀很酸,是不是筋络堵住了?你能帮我疏通疏通吗?”叶小娴开玩笑地问。 箫宝山放下书,然后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叶小娴。 可不一会儿,他就点点头:“那我给你按按。” 叶小娴终于明白他那个眼神的意思了,原来是因为需要身体接触。 叶小娴突然觉得有点尴尬,同在一间屋子就已经很尴尬了,现在还要接触。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让他按,于是就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箫宝山走过来,然后看着对叶小娴道:“最、最好是趴着。” 趴在床上? 叶小娴便脱了鞋上床,然后跪趴在床上。 箫宝山:“……” 叶小娴看了看他,醒悟过来的时候,她顿时满脸通红。 他说的应该是躺着趴,而不是跪着。 自己这姿势,真是邪恶。 她赶紧趴下来,再把脸埋在双手之间。 接着箫宝山就开始给她按压了。 他的双手粗壮,但是力度十分好,而且他的手很暖和,即使隔着衣物,叶小娴也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他在替她按压肩膀、后背,有些地方会按得疼一些,有些地方则很是舒服。 箫宝山跟她解释:“疼的地方代表筋络不通,舒服的地方则是通的,你在厨房炒菜,经常要保持一个动作,所以这些地方就堵住了。” “那要怎么办呢?”叶小娴问。 “需要经常活动活动身体。”箫宝山道。 叶小娴“嗯”了一声。 她此时身体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也舍不得他不捏了,便乖乖地躺着。 箫宝山居然也挺老实的,说是按肩膀和背部,他就只按这两处,其他地方一寸都不逾越。 叶小娴是那种别人对她主动,她就退缩,别人平静得像湖面,她就想往里面扔一块石头,溅起一点水花的人。 她道:“宝山,我的腿也挺酸的,你也帮我按按。” 箫宝山犹豫了一下,接着就又开始帮叶小娴压腿,同样是老老实实的。 叶小娴便想:这样一个老实男人,若是她一直不主动,那他岂不是一直都干等着? 箫宝山按得挺舒服,叶小娴情不自禁地就闭上了眼睛,然后迷迷糊糊地就打起了盹来。 直到,她感觉有人抱起了她。 她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再警惕地张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箫宝山的怀里。 “你……”叶小娴还以为他是君子。 可转眼一想,她本来就是他的娘子,他不管做什么都不过份吧? 箫宝山却道:“见你趴着睡,担心你醒来手麻胸闷,所以想给你换一个方向。” 原来是这样。 叶小娴翻了个身,用仰卧的姿势看着他。 第125章他是她男人了 ------------ 四目相对,箫宝山怔了怔,没想到叶小娴会这么大胆地看他。 那一刻,叶小娴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 本来就是夫妻,又处于现在这种年代,她改嫁的可能为零,而箫宝山呢,别的不说,光说人品,他将来肯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再说箫宝山这个人很轴,认定的事就一根筋地执行,以前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就死心塌地地把她当娘子,有钱交给她保管,现在要成了真正的夫妻,那他的心就更牢牢地系在她身上了。 她对箫宝山道:“宝山,我这床挺大的,要不……你今晚就跟我睡一块。” 箫宝山明白叶小娴的意思,那一刻,他体内积压已久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 他将叶小娴压倒,之后喘着粗气问她:“叶子,你可想好了?” 叶小娴闭上眼睛,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箫宝山仔细端详身下的叶子,她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的样子极美。 他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一个糊涂蛋,守着一块璞玉而不自知,所以才在后面吃了这么多苦。 他颤抖着手去解她的腰带。 叶小娴只感觉到他的动作极慢,极轻,正因为这样慢吞吞的,所以她的身体忍不住地颤抖。 就在箫宝山准备解下她的外衣时,外面居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谁?”箫宝山严厉地问。 同时他觉得扫兴,这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 外面那人道:“我是同行啊,那个,明天不是要比赛了吗?我想看看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声音,应该是今天回来的时候,在酒楼大堂看到的小个子男人。 箫宝山没好气地道:“对不起,不方便!” “哟,怎么说咱们也是同行啊,一起切磋切磋呗,而且我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又新鲜又便宜的食材,我可以告诉你们的啊。” 箫宝山看着身下的叶小娴,用目光征询他的意见。 叶小娴也觉得挺扫兴的。 本来靠着一股勇气,她已经豁出去,要把自己交给箫宝山了,可谁知道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来打扰。 她的勇气泄得差不多了,只好道:“宝山,你去把门开开吧,看看那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箫宝山也恋恋不舍地起来。 叶小娴把衣服整理好,整理衣服的时候,她闻到一小股汗味。 赶船赶了这么久,刚刚又出去逛了一圈,也没有洗过澡,虽然是冬天,但在潮湿的南方,也是会有汗味的。这就是南方人为什么天天都要洗澡的原因。 叶小娴想:好在有人来了,等会她可以洗个澡,到天黑之后再……那个吧。 …… 箫宝山把小个子男人放了进来,那小男人一看屋里就只有他们两个,就呵呵地笑道:“你们是两夫妻吧?还是新婚不久,我刚刚有没有坏你们俩的好事呀?” 箫宝山不听他啰嗦,只问他:“你到底有什么事?” 小个子男人道:“实不相瞒,我是横县的大厨,我在我们横具那是相当地出名,我们横具人主要吃鱼,一条鱼到了我手里,我可以做出九九八十一种花样来。只是,有一点……我呀,不会做那劳什子甜点心。所以想问问你们,甜点心要怎么做啊?” 叶小娴挑了挑眉:“你在敲我们房门前,想必已经问了一圈下来了吧,没有人教你?” “没有,没有。”小个子男人嬉皮笑脸地道。 “那你怎么笃定我们就会教你?” “你们夫妇俩,一看就是好人,我们横具那里的人不但会做鱼,还会看面相,这位小娘子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大慈大悲的面相,还有这位相公,好生高、高……大……威猛。” 箫宝山正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小个子男人,小个子男人被吓得话都说不全了。 叶小娴道:“你胡说,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狐媚相。” 她现在小巴掌脸,单凤眼,照镜子的时候,她都感觉自己一脸的狐媚。 小个子男人道:“我们那里的看面相,不是单单看长相,有一句话说得好,美人在骨不在皮,别人看相看表面,我们看相看心,因为相由心生。” 叶小娴扑哧地笑了笑:“行了,你不就是想要弄甜点吗?我给你写一道谱,你只要照着谱做,就不会出错。” 屋子里面就有笔墨,叶小娴拿了纸笔过来,再蘸上墨,很快就写出了一道芋圆羹的制作过程来。 小个子男人看着菜谱,还有些怀疑地看着叶小娴。 叶小娴道:“你要是信我,就按我的方法去做,要是信不过,那你就找别人去好了,甜品这种东西,我会做的多了去了,不在乎教人一道。” 小个子男人谢过叶小娴,作为交换,他又小声提醒叶小娴道:“小娘子,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我刚刚不是各个房都敲门了吗?无意中听到蒙县来的那几个家伙,他们想要明天早上破坏大家的食材,你要是买了食材回来,那务必要留一个人在屋里守着,一步都不要离开。” “蒙县的人这么黑?”叶小娴问。 小个子男人皱着眉:“这比赛我来过三年了,每年都有这种那种意外,今年还是好的。只不过,今年居然要做甜品,真是难为我们这些粗人,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回去研究菜谱去了。” …… 小个子男人出去后,屋里又安静下来了。 经过这么一个波折,箫宝山和叶小娴两人暂时没有那方面的冲动了,两人之间只是有点尴尬。 果然,这种事情讲究氛围,有些氛围下,干柴和烈火,一点即燃,要是没有氛围,那干柴烧成炭了也没有用。 叶小娴坐到床前对箫宝山道:“宝山,我也是第一次住酒楼,你知道如果想洗澡的话,要怎么办吗?” 叶小娴以前看过古装剧,在酒楼或者客栈洗澡,需要扛一个大桶来,把大桶放到屋里。 箫宝山道:“要找店小二,你先在屋里等着,我下去叫人。” 没多久,就有几个店里的伙计过来了,其中一个扛着大桶,另外几个扛着热水,这些都是要额外交钱的,洗一次澡要五十个铜钱。 相当于现代的五十块钱了。 叶小娴觉得这价位还可以,毕竟是出门在外嘛,而且店小二扛水上来也累啊。 但箫宝山比较省,他对叶小娴道:“叶子,你先洗吧,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他要洗她剩下的洗澡水? 叶小娴脸一红。 万一臭呢?脏呢? 不过箫宝山是糙汉,想必他也不会介意这么多。 正好没多久那个店小二送皂角过来,那店小二听到箫宝山的话,不由地道:“你们俩不是夫妻吗?索性一起洗得了,那桶这么大,装得下你们两人。” 叶小娴的脸更红了。 箫宝山没有回应,只关了门就去外面守着。 叶小娴担心这水凉了,所以就不敢洗太久,只简单地擦洗完就叫箫宝山进来。 她正要出去,像箫宝山那样在门外守着,可箫宝山却把她叫住了:“叶子,你就不用出去了,外面冷,背过身去即可。” 也是,她一个女的站在廊外等算什么呢? 万一被过路的人调戏了怎么办? 叶小娴拿过箫宝山那一本疏通筋络的书,也在一旁看了起来。 说实话,这种书真的很难啃,全书没有一个标点符号,又全是繁体的,再加上里面的一些什么穴,她实在很难看下去。 而身后,先是传来箫宝山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接着便传来他入水的声音。 屋里烟雾弥漫,热气飘散,叶小娴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大概洗了十五分钟,她就听到他从桶里面出来了。 她赶紧把注意力集中到书上,并小声地读道:用手指按压腧穴,然后…… 然后她就感觉箫宝山来到了她身后,他贴近她,接着扶住她的腰,将他轻轻抱了起来,最后放到床上。 叶小娴此时全身颤抖,就、就这样了吗? 一阵狂风骤雨之后,叶小娴瘫了一样在床上。 她怔怔地看着头顶的横梁。 旁边这个男人,以后就真的是她男人了。 …… 叶小娴以前听人家说过,夫妻俩一旦洞房后,就会像蜜里调油一样。 可她实在没有这种感觉。 她只是松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任务。她和箫宝山本来就是夫妇了,做这些也是水到渠成的事,除去肌肤之亲,日子还不是照样过吗? 叶小娴当晚累得够呛,所以早早就睡下了。 箫宝山初尝甜头,肯定还想着多云雨几番,可又见叶小娴累得紧,身子骨又瘦弱,他实在不好继续折腾她,只好也早早跟着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叶小娴一早就起来,打算去买食材了。 想到小个子说的:蒙县那伙人准备对他们的食材下手,叶小娴就想让箫宝山留在客栈看着食材。 可箫宝山哪里放心叶小娴一个人出去,后来,他索性将食材背在身上。 反正他力气大,再多一些都不嫌重的。 叶小娴和箫宝山前脚刚走,后面就有人鬼鬼祟祟地潜进来了。 第126章还是各住各屋好一点 ------------ 这些人在叶小娴屋里翻了翻,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便又悄悄地出去了。 …… 叶小娴和箫宝山将东西买回来的时候,只听到大堂里面一阵嘈杂,许多人抱怨昨天准备的食材不是丢了就是被破坏了,青菜成了渣,豆腐成了豆腐花。 他们想让酒楼老板给个解释,可酒楼老板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只好去报官府。 叶小娴小声地问箫宝山:“宝山,咱们要不要将那个小个子男人说的话告诉官府?就说我们怀疑是蒙县的人做的?” 箫宝山淡定地道:“叶子,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有,你要相信官府一定可以将事件查出来的。” 在等官府的人来的时候,酒楼的掌柜在叹气:“你说你们这伙人,老老实实比赛不好吗?非要折腾这些破事出来,年年都是这样,去年更甚,集体拉稀!” 有人问掌柜:“既然每年都会发生一些破事,那为什么这个厨艺大赛还要年年办呢?酒楼不亏吗?” 掌柜的冷哼一声。 而叶小娴则以自己的经验告诉箫宝山:“其实酒楼办这个大赛是不会亏的,因为他们可以提升知名度,而且规则里面有一条,获奖的几个菜,参赛者要无私地将制作过程告诉他们五福酒楼,这样五福酒楼就可以打着这是获奖菜品的名号,推出自己家的新品,借此机会又热销一波。” 箫宝山道:“叶子果然见多识广。” 说来也怪,自从有了肌肤之亲后,箫宝山对叶小娴就没有那么拘谨了,平时他对她,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了。 可现在,他说话的时候,会贴她比较近,有时候还会轻轻扶一下她的腰。 弄得叶小娴极不自在。 叶小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难道,她真的只把箫宝山当成一项自己要攻下的任务,她本身是不喜欢他的? …… 官府的人很快来了,把人叫出来一番询问,最后果真把蒙县那伙人揪出来了。 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小个子男人居然是他们的同伙。 小个子男人还想狡辩,但蒙县那伙人道:“你就别装了,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挨家挨户敲门,我还不知道各个房间里面住的是谁呢。” 小个子男人这才放弃了辩解,闭口不语。 叶小娴愤愤地道:“我还以为他有多善良呢,要不是我好心告诉他菜谱了,不然我们家的东西也要遭殃。” 由于比赛出现了意外,所以原本订在早上的比赛,现在推迟到了下午,好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 叶小娴也在精心准备自己的东西了,五花肉要做成扣肉,那就要先榨扣肉。 珍珠翡翠汤,别人都是用猪肉丸来代替珍珠,她用的是鱼肉丸,鱼肉丸在这个时候还挺少见的,但叶小娴的鱼肉丸做得极为美观。 汤里面还加了豆腐。 原本酒楼里面请来的评委都不看好叶小娴,他们一开始还以为参赛的人是箫宝山,没想到却是叶小娴。 可后来一看叶小娴在拿豆腐雕花,他们立刻就傻眼了。 一旁的箫宝山也傻眼了。 一开始只是见叶小娴快刀斩乱麻地对那块豆腐下手,没想到豆腐一扔到水里,立刻像是一朵绽开的白芙蓉。 评委们也傻眼了,注意力全都在叶小娴身上。 看起来年纪这么小的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的刀功刀法! 叶小娴旁若无人地做着自己的菜。 这边豆腐雕好了,那边的扣肉也榨好了,她又另起一锅,将扣肉放到另一锅上蒸。 然后又在这空隙里面去做她的甜品。 她今天要做的是小蛋糕。 奶油是用新鲜的牛乳和鸡蛋来打的,幸好身边有一个力大无穷的箫宝山,否则这奶油还做不成。 箫宝山就三根筷子不停搅动,不到五分钟,鸡蛋白就被他撑成了。 而小蛋糕是用在一个锅上慢慢烤的,这就有点像现代的电饭锅蛋糕,只要掌握好火候,蛋糕还是可以做成的。 叶小娴用了两小时,三道菜便出锅了。 有些参赛的还没有做好,不由地骂骂咧咧,有些呢,又早早完成了,因为他们的制作过程并不复杂。五花肉不过是炒一炒,甜品就煮一锅绿豆粥,汤就是规规则则的肉丸白菜汤。 评委们一一试过,都一致夸叶小娴做的菜最好。 可客栈老板却犯愁了。 按规则,获将者的菜谱是要留给五福酒楼的,可叶小娴这几道菜的难度都很大,别的不说,就说那雕花的豆腐,一般人根本就做不来啊。 还有那小蛋糕,那种奶油,他们也找不到箫宝山这样的大力士去搅那蛋白。 客栈老板寻思再三,决定还是将第一名给叶小娴。 豆腐和蛋糕做不了,那扣肉总能做吧? 叶小娴做的这扣肉也是肥而不腻,尤其是那肥的部份,咬下去只感觉到嘴里的油汁,不觉得这是肥油。 仔细看,她的配料里面是加了酸料的,这酸料最解腻。 客栈老板和评委们一致决定,要将这第一名的牌匾交给叶小娴。 而叶小娴呢,正是冲这牌匾而来的。 她只要将牌匾挂到自家的“箫家美食”,那她家的饭馆在青和县的知名度就又要提高了。 …… 由于比赛的时间晚了,所以那天叶小娴他们就不赶回县城了。 叶小娴比完赛,整个人就轻松了。 她决定趁天还没有黑,出去逛逛街,箫宝山也在旁边陪着。 然而,叶小娴却有点受不了箫宝山身上的气息。 以前就觉得箫宝山热气腾腾的,尤其是经过昨晚之后,一丈之内她就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了,倒不是他身上有味,而是一种逼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她有些不自在,会随时想起那晚他们做的事情来。 她不由地想:自己真的是爱箫宝山的吗? 还是说,以前喜欢,到手后就不知道珍惜了呢? 谁让以前的箫宝山对她爱理不理呢,现在他稀罕她了,她反倒有些嫌他黏人了。 省城的夜晚也很热闹,街上挂着灯笼,还有一些小吃店,可以吃面、吃包子,吃热气腾腾的粥。 叶小娴发现一种河鲜粥,是用河里的东西来做的,加上薄荷、姜葱,可以有暖胃的功能。 她去吃了一碗,又买了一些包子。 箫宝山呢,叶小娴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叶小娴吃完,他还要问她:“饱吗?是否还要再来一碗。” 叶小娴道:“你当我是猪吗?哪能吃那么多!” 箫宝山就不说话了。 叶小娴吃完,又去买东西。 省城里面有些成套的衣服,比如披风什么的,叶小娴给自己买了一身,又给李红梅买了一身。最后还想给箫宝珠买的,可一想到箫宝珠现在的处境,就算给她买了,她的东西也是会被别人骗去的。 最后给阿仙、阿五和阿六他们也买了东西,装了满满一大包袱,都是箫宝山背着。 东西给到箫宝山的时候,箫宝山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叶小娴给每个人都买了东西,唯独漏了他呢。 可他开不了这个口,一旦开口了,就显得自己小气计较。 说不定她是最后再给她买东西呢。 然而,一直到回到酒楼,叶小娴都没有要给他买东西的意思。 叶小娴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想的是,他不是一起来的吗?想要的话,那他就说呀。 那天回到酒楼,客栈老板就把她叫住了,让她教那几道菜的做法,叶小娴便跟客栈老板聊天了,又是传授方法,又是说要点。 反正叶小娴会的东西多着呢,不在乎把这几道菜传出去。 聊到深夜,叶小娴回房。 箫宝山还在等她,目光里面含情脉脉。 她不由地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叶小娴装作看不见他眼里的渴望一样,只简单洗漱一下,便回到了床上,一副累极的样子,倒头就睡。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箫宝山也凑过来了,她就装睡,箫宝山见她睡了,也不敢再弄醒她,只躺在一旁默默地睡觉。 …… 叶小娴回到县城,第一时间就让箫宝山将牌匾挂起来,挂在一进饭馆就可以看到的地方。 这牌匾上的内容是:广郡十大厨师大赛,甲等。 一看到这甲等,人们瞬间觉得这小小的饭馆竟然是卧虎藏龙。 怪不得这里的饭菜这么好吃,怪不得他们吃了还想吃,原来全省最牛的厨师就在这个店里面啊。 叶小娴也就趁机推出了新菜品,就是她参赛的那几道。 比赛规定,五福酒楼可以用她的菜,她自己的菜馆同样可以用,毕竟这就是她自己的菜谱。 一时间,慕名前来吃饭的人又多了起来,刘芊芊和刘员外也来了,当然,这是后话了。 …… 那夜,叶小娴的饭馆打烊后,便和箫宝山、李红梅回到他们新买的小院子里。 李红梅这一路上都觉得箫宝山和叶小娴两人看起来不对劲。 难道去了一趟省城,他们俩的事情就……成了? 李红梅洗漱之后也没有马上去睡,而是熄了灯,再贴在门口留意外面的动静。 只听到箫宝山小声地对叶小娴道:“叶子,我今天晚上住你那屋吧,或者,你来我这屋?” 李红梅惊讶起来:宝山现在这么大胆的吗? 可叶小娴却拒绝了:“我觉得……还是各住各屋好一点。” “为什么呢?”箫宝山这下不依了。 明明都已经一块住过了。 叶小娴也就没有坚持,只当任务地道:“那……那好吧,去我那屋吧,你那屋我睡不习惯。” 第127章叶子可能不太喜欢我 ------------ 李红梅在屋里听到了,她不由地捂嘴偷笑。 这两人可算是圆了房,她心里面揪着的一颗大石头也终于落地了。 而屋里,叶小娴先躺在床上,见箫宝山站床边,她便往里面挪了挪。 箫宝山随后挨着叶小娴躺下。 叶小娴不说话,箫宝山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箫宝山才问叶小娴:“叶子,你最近是不是挺烦我的?” “烦你?没有吧?”叶小娴道。 箫宝山想了想,又道:“那可能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客栈那一次之后,你就不太想搭理我了,是因为我那天太冲动了吗?” “没有的事,别想那么多了,睡吧。”叶小娴翻了个身,背朝着箫宝山。 箫宝山原本还想那个的,可现在也打退堂鼓了。 …… 饭馆。 叶小娴的获奖招牌挂出去后,这两天就更忙了。 忙着炸扣肉,忙着切豆腐。 当然,饭馆的豆腐就没有去比赛的时候雕得那么精细了。 箫宝山没有马上回码头,而是继续在饭馆里面忙活。 趁着下午休息的功夫,箫宝山不由地问李红梅:“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啥事?”李红梅问。 叶小娴现在不在,李红梅马上就能猜出来,他肯定想问关于叶小娴的事。 “叶子的厨艺在哪里学的?她刚来我们家的时候,就会这些厨艺了吗?”箫宝山问。 之所以问这些,是因为那天他在看叶小娴比赛,也被她出神入化的刀功给震惊了。 她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刀法?这种刀法肯定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李红梅亦纳闷地道:“你问这件事啊,我也觉得奇怪,叶子来咱们家好些年了,以前一直不知道她这么会做菜,自从你回来后,她就像开窍了似的,人也变了,还会做菜了。有时候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芯变了,不是真正的她了,可看样貌,她又明明是她。” 箫宝山笑了笑:“她就是她,哪有换什么芯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她以前就会,但是那时候咱们家里穷,所以她没有给我们露一手,一直隐藏实力呢,现在见你回来了,宝风他们也大了,她觉得实力不能再隐藏了,就露出来了。反正,你回来之后,她变化挺大的。对了宝山,你问这干什么?你觉得叶子有问题吗?” 箫宝山连忙摇头:“没有,她怎么会有问题呢?” “那就对了嘛,不要胡思猜测,你和她现在不是都那个……嘻嘻……”李红梅不说具体的。 可箫宝山却显得不太高兴的样子。 “娘,叶子可能不太喜欢我。”箫宝山道。 “胡说,叶子怎么会不喜欢你?不喜欢能跟你那个?” 箫宝山有点委屈。 能那个,就代表喜欢了吗? 李红梅便道:“你觉得叶子现在对你不太热情是吧?活该,谁让你以前对人家忽冷忽热的,你以前死活不肯同房,还要闹自杀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德行,现在你热情了,就想让她也马上热情起来?哪有这么好的事?你啊,耐心一点,对人家好一些。不过你放心,叶子那边,我也会替你去说说的。” 第128章要把他推远吗? ------------ 李红梅说是这么说,可箫宝山是儿子,叶小娴是儿媳,对待儿子,那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跟儿媳妇说话那就得客气了。 也是箫宝山去了码头,李红梅才找到机会跟叶小娴聊的。 “叶子,你跟宝山……最近挺好的哦。”李红梅试探地问。 叶小娴怔了怔,再道:“也还好吧,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可我见你们都住一块了啊。”李红梅问。 “夫妻嘛,本来就是应该住一块的。”叶小娴一边切菜一边道。 “哎呀,你说你们要是能生个大胖小子,那就好了。”李红梅又呵呵地道:“那样一来,我不就可以抱孙了吗?你说是不是?” 说到抱孙,叶小娴还不知道上次那么搞,会不会怀孕。 在客栈的那天晚上,箫宝山可是折磨得她够呛。 万一真的怀孕了,要生孩子,那这饭馆怎么办?谁来炒菜啊?孕妇最好是少接触油烟,否则会影响肚子里面的胎儿。 听说避孕的有效期是72个小时,她现在已经过了最佳时期了。 那……堕胎? 这也太残忍了吧? “叶子,你这是怎么了?”李红梅问:“怎么一愣一愣的?你不想给宝山生娃啊?” “娘,生娃这事急不得,您想想,要是生了娃,那饭馆谁打理啊?我们还没有存够足够多的钱,娃生下来会受苦的。” 李红梅笑道:“哪有这种说法?不管生多少个娃,都是多一双筷子的事,一转眼就长大了,将来多一个人干活,那不是又能挣一份口粮吗?” “……”叶小娴头一回觉得现代和古代的思想差异太大。 不过仔细想想,李红梅说得也不错,在这个时代,生个娃没有现代那么复杂,又要考虑什么学区房,什么兴趣班,什么辅导班,愁死个人。 然而,她还是不愿意早早生娃,她想,若是这一次没怀上,那下回得做好措施才行。 叶小娴在忐忑与紧张中过了半个月,直到好朋友又来了,她才松了一口气。 …… 叶小娴的饭馆生意越来越好,年后,她又招了好几个伙计,而阿五、阿六和阿仙,都被她培养成了暂时可以替代她的大厨。 只不过,阿五阿六和阿仙都是依葫芦画瓢,叶小娴告诉他们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至于食物和味道的原理等,他们是不懂的。 等于说,他们做的菜只有形,没有灵魂。 可应付饭馆的客人,却是足够的。 客人越来越多,饭馆里面招呼不过来,李红梅提议多加几套桌椅,可是被叶小娴否定了。 “不用加桌椅吗?”李红梅问。 叶小娴笑道:“娘,桌子就不用加了,但椅子可以,不过不是加在里面,而是加在外面,让客人排队的时候坐。” “排队?”李红梅惊讶起来:“咱们是饭馆,可不是那些小摊贩,你让客人排队,客人能愿意吗?” “那没办法啊,里面就这么几张桌子,他们要是想吃,那就必须要排队啊,可能他们一开始会有意见,那就要娘您好好地招待,过一阵子,他们适应了咱们饭馆的规矩,就会乖乖排队了。” 叶小娴毕竟是在现代的饮食行业从业多年的,怎么会不懂饭馆里面的弯弯道道。 越是多人排队,越是让人觉得你这家餐厅的饭菜好吃,因为大众的好奇心,他们就更加愿意过来尝试了。 叶小娴又做了一些牌子,用来排号。 果然,一开始这些人来排队的时候,还骂骂咧咧,后来看到排队就有免费的酸梅汤,还有叶小娴亲自做的爆米花,他们就不吵了。 虽然酸梅汤是免费喝的,但没有人会贪酸梅汤,毕竟他们来这里是吃饭的,要是为了贪那酸梅汤和爆米花,那就吃不下饭了。 渐渐地,食客适应了饭馆的规矩,也就不再吵了。 而叶小娴呢,现在也不怎么亲自炒菜了,她主要是指导阿五阿六和阿仙他们炒菜,她在一旁看看。 …… 叶小娴的饭馆生意越好,就越惹来同行嫉妒。 这县城原本有三家大酒楼,比如“君来”酒楼,可以住宿,也可以吃饭,“香邻”酒楼,性质跟君来差不多。还有一家聚福酒庄,主打吃饭喝酒。 “君来”酒楼的掌柜叫戴元飞,“香邻”酒楼的掌柜是女的,人称香姐;聚福酒庄是家族生意,由家族大掌柜掌管,人称林大爷。 其中,香姐对叶小娴最为不满。 她家的酒楼与“箫家美食”在同一条街上,自从叶小娴获了奖,挂上获奖牌匾,又推出什么排队的套路后,“香邻”酒楼的生意就明显萧条了。 幸好“箫家美食”没有住宿生意,要是推出住宿了,那她的酒楼生意就更惨淡了。 香姐三十岁左右,白白胖胖,时不时从“箫家美食”路口经过,每回见到饭馆里里外外都挤满了人,她就不由地怒火中烧。 哼,一群乡巴佬,竟然敢跟她抢生意! 香姐知道,不能再让“箫家美食”这样发展壮大下去了,她必须采取一些措施,否则她那店只会越来越没有生意。 香姐首先去找“君来”客栈的戴元飞。 戴元飞是青和县出了名的“咸湿”佬,就是色、鬼的意思,喜欢玩弄人、妻,觉得人、妻才有味道,不是人、妻他还不要。 他们客栈原本有一个账房先生,戴元飞见账房先生的妻子生得好看,就去逗人家,那妻子禁不住诱惑,竟然上钩了。 后来这事被账房先生知道了,账房先生就去闹,被戴元飞打了一顿,还污蔑账房贪了他的钱,最后赔了夫人还断了一条腿。 白白胖胖的香姐去找戴元飞,一见面就被戴元飞色眯眯地盯上了,这时代又不以胖为丑,只看脸,香姐的脸还是长得可以的。 香姐表明来意后,戴元飞就翘起二郎腿,再对香姐道:“哎,多大的事啊,可以谈可以谈,不过在谈之前呢,咱们先吃个饭。” 吃着饭,戴元飞就动手动脚,还一直劝香姐喝酒。 香姐两杯酒下肚,就知道戴元飞没安什么好心了。 香姐能在县里开酒楼,靠的可不全是美色,酒楼开得成功,要归功于她的胆识。 酒劲一上来,她就“啪”地将杯子放下,然后指着戴元飞道:“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想揩老娘的油?没门,老娘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犯不着委身于你这样的人!” 戴元飞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怎么了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喝得好好的吗?还有,不是要谈箫家美食的事吗?为什么就成了委身于我呢?” 香姐怒道:“你心知肚明!” 吼完,愤愤离去。 戴元飞见香姐这幅模样,倒是心生惊喜:“这娘们,够辣!” …… 离开戴元飞家,香姐又直奔聚福酒庄,找到了林老爷。 然而,聚福酒庄家大业大,他们家不止有酒庄,还有别的产业,酒庄就算倒了,他们也还能活。 林老爷还说道:“再说,我们与那什么箫家美食,可以说是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家是做狗肉的,来我们这里的,都是喝酒吃狗肉,他们箫家美食吃狗肉不?” 那倒没有。 香姐愤怒而返,好不郁闷。 这些男人,一个都靠不得,那,就只有靠她自己了。 …… 那日,箫宝山又从码头回来了。 这次他跟船去了另外一个比较偏远的县,在船上,他就跟客人打听那个县有什么特产或者比较好吃的东西,人家告诉他,当地产柚子,虽然过完年了,但还有不少柚子在卖的。 箫宝山便去买了几只,用个麻包袋装着提回来,要带回来给叶小娴吃。 叶小娴看到柚子,立刻喜出望外。 箫宝山还以为她喜欢吃柚子呢,没想到叶小娴将柚子皮剥下来,再将里面的柚子肉让箫宝山拿着,接着道:“这柚子皮啊,做菜最好吃,还可以跟蜂蜜做成蜂蜜柚子茶。” 叶小娴也没有说一声“谢谢”,就去捣鼓她的蜂蜜柚子茶了,那蜂蜜是前段时间从一个养蜂人手里买的,叶小娴一直嫌太甜,所以没有喝。 等做成之后,叶小娴也只把茶拿去跟李红梅分享,还说要留一杯给箫宝风,至于箫宝山,好像被她遗忘了一样。 箫宝山有些委屈,可是身为男人,又不好去呵责叶小娴。 最后还是李红梅拿了一碗给箫宝山,让箫宝山赶紧喝。 “宝山,你这一趟出去,又瘦了啊。”李红梅大声地道,目的是想让叶小娴听见。 叶小娴听见了,也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箫宝山回来了,她还要考虑晚上怎么睡。 一段时间没见,她似乎跟他又生疏了,而且,对他的气还没有消,提不起兴趣。 箫宝山没有要那碗柚子茶,而是细心地将柚子肉剥开,又翻成一朵花的样子,再递给叶小娴一块。 叶小娴这才说了一声:“谢谢啊。” “不用谢。”箫宝山道。 又见叶小娴没有吃那柚子,他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接着就转身了。 他看出来了,叶小娴现在是真的烦他。而他又比较轴,既然你烦我,那我躲得远远的,是不是你就不烦了呢? 叶小娴见箫宝山进了屋就不出来了,她又有些失落。 唉,其实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自己去生那些闷气干嘛?难道要把他推得越远越好吗? 李红梅见箫宝山进屋了,她忍不住过来说叶小娴了:“叶子,娘奉劝你一句,我们当女人的,真的要适可而止,他现在的心好不容易在你身上了,你再一次次推开他,万一他不回来了,或者在外面找到体贴的了,到时候你哭都没有地方哭。” 第129章爱情的感觉 ------------ 叶小娴当时没有回答,只看着手中的柚子肉,心情甚是复杂。 那天晚上,箫宝山洗漱完毕就早早地回到自己的屋里了。 他的想法依然是:叶子现在烦我,那我最好不要打扰她才是。 而叶小娴呢,看着箫宝山那扇紧关的门,她沉默了一会儿,也回了房。 躺在床上,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她和箫宝山之间欠了一点激.情,她找不到爱情的感觉。 那就这样吧! 箫宝山这次回来也是两三天,他在家无聊,就又去饭馆那边帮忙。 这回去帮忙,他也不黏叶小娴了,有时当一下传菜的小二。 但是他长得太高大,传菜的时候表面又是不苟言笑的,客人一见他来都不敢说话,李红梅担心会吓着客人,于是就把他给叫了回去,让他去后院帮切菜。 箫宝山只好去了后院。 后院都是洗菜、切菜的活,箫宝山跟那几个新招来的伙计一起干。 后院有一个门,都是供伙计们平时出入的。 箫宝山正洗着,突然看到阿仙从外面进来。 有个伙计问阿仙:“阿仙姐,你去哪里了呀?” 阿仙慌了慌神:“没、没有去哪里,就出去买了点东西,刚刚缺了点配料。” 阿仙说完就匆匆跑回厨房了。 而箫宝山则停下手中的活儿,眉头微微地皱起。 …… 叶小娴现在在饭馆主要是负责监督和管理,也会去前厅收收账,偶尔有客人把她叫过去闲聊几句,问问她这些菜怎么做出来的,又是怎么在省城获奖的。 叶小娴其实不太擅长交际,一旦应付不来了,李红梅就会帮她顶上去,然后叶小娴就推脱厨房有事情要忙。 那天,她去了厨房,发现只有阿五、阿六以及一个烧火工在里面。 少了阿仙。 箫宝山也不在。 叶小娴倒不管阿仙去哪里,毕竟人有三急,只是,箫宝山不在这里吧,她就隐隐有一些失落,他会不会因为她不理他,所以回新房那边了? 或者回码头了? 叶小娴仔细想想,感觉自己也挺矛盾的,人家在这里的时候,她嫌人家烦,现在人不在,她又担心他变心了。 他要是变心了,那她的处境不是还跟以前一样吗?以前就是活寡罢了。 叶小娴不由地走到后院,想看看他是不是在后院洗菜。 然而,箫宝山也不在后院。 更奇怪的是,阿仙也不在后院。 看到叶小娴似乎在找人,就有一个新招的伙计指了指后院其中一间屋子。 因为要避嫌,所以那屋子没有关门,叶小娴仔细一看,才发现箫宝山就站在门口跟阿仙在说话。 叶小娴放轻脚步走过去,只听到箫宝山在说:“……这是你的自由,我们尊重你的自由,若是你想走,我们绝对不强留。只希望你若是要走,那便走得坚决干脆一些,莫要带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时辰考虑,你要是考虑好了,再过来找我罢。” 阿仙并没有说话,只是在低声地哭。 箫宝山很快也转身出了屋子,见到外面的叶小娴,他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道:“我和阿仙聊些事情。” “什么事情?”叶小娴问。 其实她隐隐猜到了,似乎阿仙想离开饭馆。 箫宝山还没有说呢,里面的阿仙就忍不住了,她走出来,一把跪在叶小娴面前:“叶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去见那个香姐,香姐说,想把我要到她的酒楼当大厨,专门做咱们饭馆的菜。” “那你答应了吗?”叶小娴淡淡地问。 “没有、我没正式答应她,箫大哥跟我说了,那香姐其实是不安好心的,她的目的是把我们饭馆扳倒,等她目的达到了,说不定她就会把我一脚踢开,因为,我能背叛叶子姐,同样也能背叛她,背叛的人没有好下场。我在叶子姐这里过得很好,我不该贪心,所以,我不走了。” 阿仙说着说着就哭了。 叶小娴赶紧将阿仙扶起来,又替她擦了擦眼泪,然后笑道:“瞧你,哭什么啊,是她来找你的,又不是你主动去找她的,而且你又没有答应她。” “可我……”阿仙没有好意思说,她差一点就答应了的。 叶小娴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给你们开的工钱不够高?” “没有,没有的。”阿仙道。 叶小娴笑了笑:“先别说了,等晚上打烊了,我们再开一个会吧。” …… 阿仙回去干活了,而叶小娴则看着箫宝山。 箫宝山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两人表面上平静,内心却如海浪一样翻滚。 箫宝山仍然以为叶小娴会烦他,于是就道:“我去帮洗洗菜吧。” “宝山,你等等!”叶小娴叫住他。 “怎么了?”箫宝山问。 叶小娴走到屋檐下,接着问:“你是怎么发现阿仙的异样的?” “她中途离开了一会儿,回来神情慌张,我就猜她心里有事,再一问,她更紧张了,心里兜不住事,所以就全抖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这次要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怕是不知道的。”叶小娴道。 “不客气。”箫宝山又淡淡地道。 这次他不主动走了,想让叶小娴先走。 可叶小娴也不走,两人尴尬地站了一会儿,接着叶小娴就道:“现在我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干的,不如,你带我周围逛逛?” “你想去哪里?外面挺冷的。”箫宝山下意识地道。 外面确实冷,他担心她着凉了。 叶小娴无语,心想面前这人可真是个呆子,真是不开窍,我在求约会你懂不懂啊? 她气愤地道:“不去就算了!” 正要转身,可箫宝山突然把她拉住了。 他也是刚开窍,又担心她要走,所以握她的力度有点大,他道:“叶子,你等我半个时辰,好吗?” 叶小娴不知道箫宝山要搞什么名堂,就在饭馆等了半时辰,其间还去前厅转了一圈,又指导阿仙他们炒了两个菜。 但做这些的时候她都是心不在焉的,她一直在猜箫宝山出去干了啥。 他那呆子,出去能干啥?怕是回家给她拿衣服了吧。 真没劲,就不能脱件衣服下来,再给她披上吗?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叶小娴就听到李红梅在喊:“叶子,你快出来啊,宝山回来了,还有一匹马!” 马? 这年头,富贵人家才有马的啊。 叶小娴匆匆跑出来,就看到箫宝山站在前街,背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高大的他牵着一匹白马,英姿飒爽。 叶小娴那一刻心动了一下。 如同一开始跟他相处的时候。 她活了两辈子,几次心动都是因为他。 箫宝山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一走到他面前,就被他抱了起来,再一把放到马上,随后他也坐了上去。 “叶子,坐好了!”箫宝山道。 叶小娴赶紧抓着缰绳,而箫宝山在身后,坚厚的胸膛顶着她的背,他再一扬马鞭,这匹马就慢慢朝城外奔了出去。 “宝山,慢一点!”叶小娴赶紧喊了出来。 她又没有骑过马,没想到马儿是这么颠的,好像随时都要被颠下来一样。 箫宝山起初在城里还骑得慢,一出了城,就恨不得让马飞了起来,叶小娴一开始吓坏了,后来渐渐适应了那节奏,再尝试着把眼睛睁开,接着就越来越兴奋了。 激,情!这就是激,情! 她现在只想大叫。 马儿出了城,沿着河边一直跑,现在是春天,万物复苏,河边有碧绿的草,和各种五颜六色的野花。 叶小娴好久都没有快乐过了,跑了好久之后,她指着一块漂亮的草地道:“宝山,在那里停下来!” 箫宝山勒紧缰绳,马儿稳稳地停在那一块草地上。 他先跳下马,接着再把她抱了下来。 叶小娴的手有些僵,她呵了一下气,但箫宝山却抓着她的双手放在胸口,他说:“叶子,这里比较暖。” 叶小娴的脸红了红,心也怦怦地跳得飞快。 她没有把手放在他胸口,而是索性抱住他,再高兴地道:“宝山,你是从哪里牵来的马啊?” “去找一个客商借的。” “宝山,我今天挺高兴的,谢谢你!” “你高兴就好。”他心满意足地道。 叶小娴笑着看他,然后握着拳头轻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想不到,你也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什么是浪漫?”箫宝山问。 叶小娴又轻轻地捶了他胸口一下,然后小声地道:“这就是。” “原来你捶我就是浪漫,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捶你一下?” 叶小娴:“……” 箫宝山这是在开车吗? 她转过身:“不要!” 箫宝山从后面抱住她,又问她:“叶子,还冷吗?” “不冷了,你抱着,哪里还冷?”她娇羞地道。 箫宝山便又搂紧了她一些,又看这附近没有人,便把脸凑到她脸颊,在她脸颊上轻轻地亲了她一下。 叶小娴则转过身,与他忘情亲吻。 好久之后,她想,这才是爱情的样子嘛! 草地,白马,以及一对正在亲吻的人,如同一副美好的画卷。 第130章抢生意的 ------------ 从河边回来后,叶小娴就把阿五阿六以及阿仙叫过来,并开了一个小会。 叶小娴颇有一副大掌柜样子: “算起来,大家在我这里也干了不少日子,大家在这里做得怎么样?还开心吗?有没有觉得我这个掌柜的欺负人,或者苛待你们呢?” 阿五连忙道:“断断没有,叶子姐对我们特别好,像自家人一样,你们吃什么,我们就跟着吃什么,我在你这里吃的肉啊,比我以前一辈子加起来的还要多。” 大家一阵哄笑,阿六也笑道:“是啊,我觉得还、还蛮开心的。” 阿仙有些愧疚,便没有说话,她担心叶小娴这次开会是为了说她的事。 可叶小娴什么都没有说,而是接着问:“那大家对工钱可满意?” 几个人面面相觑,阿五先道:“满意的啊。” 阿六也道:“满意、满意的。” 阿仙亦点头。 叶小娴笑了笑:“你们跟我说满意,那绝对是骗人的,每个月一两银子,能顶什么用呢?” 几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叶小娴的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再说,一个月一两银子,包吃包住,也能存下不少钱呢。 叶小娴道:“其实,我当初雇你们进来的时候,就跟你们说过了,我希望你们能有进步,我要是赚得多,那你们肯定也能挣得多,这些话你们是不是已经忘了?” 其他人不说话,只阿五摸了摸头:“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啊。” 叶小娴笑了笑:“要是你们不记得了,那我就在这里重申一次,你们跟着我、干活,我是按你们的能力付钱的,你们刚来的时候,只会洗碗、洗菜、端盘子,跟其他饭馆的店小二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你们的工钱自然也就跟他们一样。 但是,你们现在进步了,会炒菜了,那你们的价值就提升了,要是还拿着以前店小二的待遇,那就是我苛刻你们了。所以,从下个月开始,你们的工资可以提升到两文钱一个月。至于以后还能不能提升,那就要看你们的努力了。” 阿五阿六和阿仙,几个人纷纷惊讶起来。 在这饭馆干活,居然还可以涨工钱! 叶小娴又道:“有涨就有降,你们以后在我这里炒菜,一定要保证让客官们满意,要是他们不满意,那我会扣你们的工钱,你们可要记住了,不能到时候说我是什么叶扒皮,专门扣你们的钱。” “好,叶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阿五首先表示支持。 接着是阿六:“我也会好好干的。” 阿仙怯怯地问:“叶子姐,我也有得涨吗?” 叶小娴笑笑:“你觉得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难道你是女的,我就不给你涨了吗?” 阿仙立刻松了一口气,同时感动地表决心:“叶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 “香邻”酒楼。 香姐在酒楼等了阿仙一个时辰了。 说好的,要是阿仙同意过来,那就戌时一刻来“香邻”酒楼来等,可香姐却等不到阿仙。 香姐不禁气得拍桌。 这阿仙在叶小娴那里干,一个月不过一两银钱,香姐都给阿仙提到三两了,阿仙居然还不答应跳槽。 既然等不到阿仙,那就只能从“箫家美食”那些小伙计那里入手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香姐找到平时负责买菜的其中一个伙计,让他留意一下“箫家美食”平时做菜的配料,还有炒菜的工序,都要一五一十地告诉她。 香姐的酒楼里面也有厨子,平时也没少去叶小娴这里吃饭,只要仔细品尝,不怕做不出跟叶小娴家一模一样的菜式。 又过了半个月,叶小娴听一些食客说,“香邻”酒楼现在也推了跟她们家一模一样的菜式了,价格要便宜许多。比如叶小娴这里卖40文钱一份的芋头扣肉,“香邻”酒楼那里只需要30文钱一份。 叶小娴先是疑惑。 阿仙没有走,阿五阿六也每天勤勤恳恳地在他这里工作,“香邻”怎么就推出一样的菜式了?还公然将菜式挂在酒楼门口,明显就是为了抢生意嘛。 “香邻”酒楼这么一搞,叶小娴这边的客流量明显就少了许多。 李红梅都过来紧张地问叶小娴:“这可怎么好啊?人家那边财大气粗的,我们拿什么跟他们争啊?” 叶小娴想了想,接着道:“娘,我们去那边坐坐,也尝尝他们家的菜。” …… “香邻”酒楼的店小二不认识叶小娴和李红梅,反正有客人来,他们就只管招待。 叶小娴点了几样跟“箫家美食”一样的菜品,接着就等着上菜。 扪心自问,这“香邻”酒楼的规模挺大,看着挺有钱的样子,酒楼的日常消费也高,普通百姓来吃一顿不容易。 现在他们酒楼降价,又搞出了新菜品,那食客们自然就赶着来吃了。 叶小娴坐下没多久,这里就坐满人了。 叶小娴这次点了一份扣肉,一份水煮鱼,还有一份酸甜排骨。 菜上来后,她抓起筷子先尝那份扣肉。 李红梅见状,也夹了一块扣肉。 刚送到酒里,李红梅就不由地道:“我呸,这什么玩意儿?这肥肉硬邦邦的,咬都咬不动,还有这皮又老,做成这样还好意思摆出来。” 叶小娴原本也担心自家生意被抢了去,但现在吃了之后,她也不由地笑了笑。 原来这“香邻”酒楼的菜是光有形,没有味。 叶小娴也不是傻的,虽然现在很多菜都让阿五阿六和阿仙他们来炒,可是,很多调料都是她亲自调的,例如蒸扣肉的用的十三香粉,就是她在家里面调好了再拿到饭馆的,香味的配方只有她自己知道。 阿五阿六和阿仙他们,就算会炒菜,知道每样菜的工序,可他们也不知道这调料要怎么做啊。 再说,阿五阿六和阿仙,经过那天晚上详谈后,也不会再背叛她了吧。 “香邻”酒楼明显是没有用心,就急切地将菜品推出来了。 李红梅又尝试了水煮鱼,一吃,忍不住又“呸”了一声。 “这鱼切成这样,外面有味,里面没味,呸!”李红梅道。 叶小娴忍不住:“娘,您注意一下形象,好歹给人家一点面子,前面的那店小二看着咱们呢。” 说完,叶小娴就去尝那酸甜排骨,结果一块排骨放到嘴里,她自己就忍不住吐了起来:“我呸!” 李红梅赶紧问:“叶子,你不是说要注意形象吗?要给他们面子吗?叶子你怎么还吐起来了?” 叶小娴赶紧喝了一杯茶,再道:“天哪,酸死我了,他们究竟放了多少柠檬啊。” 李红梅:“……” …… 从“香邻”酒楼出来,叶小娴和李红梅一身轻松。 李红梅一边走一边骂:“我呸,他们这叫什么?东施效颦!” 叶小娴道:“可不是东施效颦吗?” “原来我还担心他们会抢我们的生意,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愁。” “客官们又不是没有脑子,一开始还能看在他们这里便宜的份上,去吃一次两次,但第三次之后,他们还会来吗?” 不仅李红梅和叶小娴这么认为,香姐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香姐虽然推出了新品,明显要跟“箫家美食”斗一斗,可现新品是推出了,客人也跟潮水一般涌了进来,但她自己心里却是完全没谱。 她自己也尝了厨子做的菜,算不上难吃,却觉得每道菜都欠一点什么。 但是看到今天的客人这么多,香姐又觉得:管他呢,先把人骗过来再说,客人们又不是全点新菜,老菜他们总是要吃一点吧?她这酒楼以前也有不少招牌菜的。 …… 然而,那天好多人来吃过之后,最后都骂骂咧咧地走了。 第二天的客人就直接少了一半,第三天又少了一半。 还剩一些没有走,香姐派人去问原因,那些人说:“他们不注重味道,只注重这里的肉多不多,30文钱一大盘扣肉,他们吃得高兴啊。” 香姐愤愤地想,这样下去,她迟早要亏本的。 不得已,香姐只好将新品全都撤掉。 可这样一来,她自己酒楼也元气大损,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来吃菜,经过她这么一番折腾,客人就更少了。 食客又回流到叶小娴的饭馆里面。 叶小娴又厨房这边多熬一些酸梅汤,大家想喝多少就喝多少,反受到食客的好评,说她这里不但味道好,老板还这么大方。 叶小娴没有废什么功夫,白白捡了一个大便宜。 那天晚上,“箫家美食”打烊后,叶小娴和李红梅打着灯笼从饭馆出来。 途经一个路口,只见前面也有一个人打着灯笼出来。 叶小娴仔细一看,正是那香姐。 香姐也看到叶小娴了,她原地怔了怔,接着就阴阳怪气地道:“哟,原来是你们啊,最近生意不错呀。” 李红梅正要回几句嘴,但是被叶小娴阻止了。 叶小娴示意李红梅不要说话,而她则朝香姐作了一个揖,表示礼貌。 接着,叶小娴就拉着李红梅走了。 走出好远,李红梅问叶小娴:“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说她呀?” 第131章看上她了 ------------ “娘,咱们犯不着这样。那香姐本来就气在头上,我们不要跟她动粗,把她惹急了,她还会针对咱们。” 李红梅道:“可就算咱们不回嘴,她也会针对咱们的啊。” 叶小娴想了想,再叹了一口气:“树大招风,想让别人不针对我们不可能,咱们不主动惹事,但真正来事了,那咱们也不会怕事!” …… 这天早上,叶小娴只去了半个时辰饭馆,交待完工作后,她便回家了。 有些调料要在家里悄悄做。做之前,她还仔细把门窗关好。 刚把东西搬到屋里,突然就听到院子的大门有动静。 叶小娴心里一紧,担心有人偷窥。 可这时,外面却传来箫宝山的声音:“叶子,你在屋里吗?” 叶小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去开门。 这新买的院子平时就她和李红梅以及箫宝风住,所以她一个人在家的话,就会把门锁紧,并在大门里面再加一根木头固定。 叶小娴开了门,看到外面那高大的身躯,以及箫宝山那张英俊的脸,她的脸蓦地红了红。 “宝山,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叶小娴问。 箫宝山一边进来一边道:“前两天去跟了一趟船,今天早上才回来。” “没去饭馆那边吗?”叶小娴又问。 “没有,想先回家看看你在不在家,你要是不在家,我再去饭馆那边找你。” 叶小娴有些羞涩。 自从那天他带她骑了一趟马,又在河边亲吻了她后,她这段时间就开始想他了,总盼着他回来。 可做为这时期的女子,她终究是要矜持一些的,所以就没有表现得很热情,她只装作淡淡地道:“吃过早饭了没?” “吃过了,你呢?”他走到她面前。 叶小娴笑了笑:“都这个时候了,肯定吃过了。” “你在家做调料吗?”他走近她,气息喷到她脸上,她只觉得他身上热腾腾的。 眼下还是初春,可叶小娴却觉得身上一阵燥,像是要出汗了一样,她想把外面的棉衣脱掉。 但箫宝山在这里,她又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脱,便只好忍着了。 “我在家做调料,所以没有去饭馆那边。”叶小娴道,然后装模作样地将一些八角、花椒等磨成粉。 箫宝山接过她手里的工具,再道:“我来帮你。” 箫宝山力气大,又见过叶小娴磨香料的,知道要怎么磨,于是不用多久,叶小娴的活就全被他干完了。 她不由地夸了他一句:“你力气真大。” “我力气一向大,你是知道的。”箫宝山道。 “……”叶小娴脸一红,她又怀疑箫宝山在开车,可是再看箫宝山的脸,他表情依然严肃,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我进屋给你倒杯水吧。”叶小娴道。 今天她在家里,所以便留了一些炭,炭上炖着热开水。 叶小娴倒了一碗开水,正要拿出给箫宝山,可刚一转身,箫宝山也进来了,她碗里的开水洒了一些在他身上。 “哎呀,对不起,你突然进来……”叶小娴担心他衣服湿了,便连忙放下碗,再拿出帕子替他擦了擦。 可箫宝山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并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盯着她看。 叶小娴的脸再次红了红。 他想干嘛? 箫宝山缓缓低下去,去寻她的唇。 她紧张,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同时心想,箫宝山以前很愣的啊,也不主动,怎么最近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是又得到什么高人的指点了吗? 他成天跟船,见过不少乱七八糟的人,一定是被那些人带坏了。 箫宝山见她后退,先是顿了顿,可不一会儿又将她往他跟前拉了拉,再继续亲她。 叶小娴:“……” 亲着亲着,最后就不可描述了。 他喘着粗气反复强调:“叶子,你是我的,你说,你是我的。” 叶小娴怕了他,只得照他的话来说,最后累得全身瘫软。 …… 箫宝山只回来了两三个时辰,到了下午就要走了,说是晚上还有一趟船要跟。 她都累得起不来床了,可他呢,依然生龙活虎的,完全没有一点疲惫的样子。 叶小娴严重怀疑,他这一趟回来,只是为了折腾她的。 “唉……”她在床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接着翻了一个身,可想到箫宝山,她突然又笑了起来。 最后,她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在了里面。 她简直都要羞死了! …… 是夜,叶小娴把调料送到饭馆,接着又在柜台前算了一下账。 李红梅原本是在外面招呼客人的,见到叶小娴拨一下算盘又暗自偷笑了一下,她便疑惑起来。 叶子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啊? 但仔细一看,叶子这模样又不像喜事,分明是发生在春天里的故事。 她不由地走过去,再问了一句:“叶子,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啊?” 叶小娴不假思索地道:“宝山今天回来了,陪了他一会儿。” “哦……”李红梅的尾音拉得很长。 原来如此啊。 “那宝山呢?”李红梅又问。 叶小娴脸一红,接着道:“回码头了。” “这么快?” “他说,就是回来看看,也没有什么事。” “那他怎么不来看看我呢?”李红梅笑着问。 叶小娴羞涩地道:“娘……” “哈哈,他是专门回来看你的,我懂,我懂,咦,叶子,你这衣服是不是换过了,我记得你早上的时候,不是穿这件的。” 叶小娴满脸通红:“娘,您别再说了。” “……”婆媳俩笑嘻嘻地在柜台前打趣,一时间没有注意到饭馆又来客人了。 现在进来的人是方山丁和他一个朋友。 方山丁一直都知道叶小娴做菜好吃,但是自从他儿子满月宴后,他就没有吃过叶小娴做的饭菜了。毕竟刚得了儿子,他每天一收工就是回家看儿子。 直到过了年,他才总算没有把注意力全放在儿子身上了,又时常觉得家里的饭菜太寡淡,今天莫名想起叶小娴做过的饭菜,知道她开了一间饭馆,于是就过来了。 进门后,方山丁就看到叶小娴羞红着一张脸和李红梅在打趣。 方山丁就觉得奇怪了,他又不是没有见过叶小娴,前两次见,只觉得叶小娴又呆板又执拗,现在一看,却觉得叶小娴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妩媚劲,又灵动又羞涩,跟一朵刚刚绽放,上面还滴着露水的月季花一般。 方山丁看得眼睛直愣愣的,也看得心痒痒的。 好一会儿,李红梅和叶小娴才看到方山丁来了。 叶小娴赶紧道:“娘,衙门那位税官来了。” “税官?就是他?”李红梅问。 “还不赶紧去招待。”叶小娴可不敢怠慢了方山丁,她拉着李红梅去给方山丁行礼,又道:“见过大人,大人今天是来吃饭吗?” 方山丁的目光一直锁在叶小娴身上,从她俯身行礼,再到起来,这一举一动间,都透着一股小女人韵味。 “来吃饭。”方山丁道,甚至舌头都有一点打结了。 “大人,这边请。”叶小娴热情招呼,再把方山丁和他朋友请到了二楼的雅座,接着又问他:“大人,您想吃些什么,本店的招牌有……” 方山丁道:“来份扣肉,一个镇住翡翠汤,再上一点小酒。” “大人稍等,奴家现在就安排后厨来做。”叶小娴道。 叶小娴转身下去在,而方山丁则看着她的背影,她身形婀娜,曲线明显,腰细臀圆,十分有味道。 楼下,李红梅隐隐露出一丝不安来:“叶子,那个税官,怎么来吃饭了?” 叶小娴笑笑:“娘,税官也是要吃饭的啊,谁不用吃饭啊?” “我怎么感觉他……”李红梅接触过的男人多,男人有什么花花肠子,她是一看就知道的。 “唉,可能是我多想了,叶子,等会我来招呼他,你别去了。”李红梅谨慎地道。 “行,那我去后厨传菜。”叶小娴道。 李红梅看着叶小娴的背影,亦觉得叶小娴越发地好看。 这女人啊,有过男人和没有男人就是不一样,没有过男人的女人,怎么看怎么青涩,一旦有了男人,那就有诱人了。 看来,她以后得替宝山来把把关了。 …… 这顿饭,方山丁并没有体会到有多美味,他的脑海里面一直浮现出叶小娴的样子。 方山丁自己家里面也有妻妾,可是都早腻了,除了小儿子,他平时都不稀罕得回家。 那顿饭一吃完,他便将自己的下属找来,然后道:“衙门不是有两个皂役吗?一个叫箫铁树,一个箫铜树,你去打听打听他们的家事,尤其是他们家二房的事情。” 下属有些疑惑,但既然是税官吩咐的,他就以为是这是什么案件,于是就屁儿颠颠地去了。 箫铁树和箫铜树还在值勤,见税官的下属来问二房的事,他们两人便一副厌烦的样子。 上回因为箫宝珠的事情,害他们闹了一个大笑话,他们现在是越来越搞不懂二房在搞什么了。 就说过年的时候吧,过年家家户户要祭祖,可二房就回来一个箫宝山,祭完祖后就又走了,估计再过些时候,二房就要跟家里脱离干系了。 第132章税官又来了 ------------ 箫铁树对税官下属道:“我们现在只知道宝山在码头那边干活,我弟妹在城里开饭馆,上回你们不是调查过她的饭馆吗?情况嘛,就跟上回你们调查的那样。” 箫铜树亦道:“是啊,就是这么个情况,对了,听说他们还在县城买了房,也没有请过喜宴,我们都没有去过他们的新房子。” “……” 税官下属走后,箫铁树就在骂骂咧咧。 “二房真是越来越过份了,都不知道请咱们去他们的新房子看看。” 箫铜树道:“那新房子不是在咱们巡视的范围内吗?咱们天天从那里经过,大概是什么情况,咱们也见过的。去不去都无所谓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请我们,是当我们还是亲戚,不请我们,是完全将我们排除在外了啊。” 箫铜树道:“就是,咱们跟他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就是以前让二房干活多一些吗?但是他们二房又不能赚钱,难道不该多干一些活吗?” “唉,人心啊。”箫铁树叹了一口气。 …… 没想到,箫铁树和箫铜树第二天就看到叶小娴了。 叶小娴那天中午从饭馆回来,正好在街上遇到他们俩巡逻。 叶小娴过去打了一声招呼:“大伯、三叔。” 箫铁树见了叶小娴,也没有什么好气,鼻子哼了一声:“嗯。” 箫铜树则不屑地道:“哟,叶子啊,怎么不在饭馆呀?那边不用你干活了吗?” 叶小娴笑了笑:“是啊,暂时不用了,那边有厨子在做饭。” “怪不得,看你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原来是请人了啊。”箫铁树道。 叶小娴笑了笑:“大伯是在夸我吗?谢谢。” 箫铜树则酸溜溜地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这饭馆生意好,又买了新房子,还得了什么省城的大奖,你们的日子是越来越过得风声水起喽。” 叶小娴道:“也就那样吧,对了,大伯、三叔,你们哪天有空,到我们新房子里面吃个饭吧?” 叶小娴一开口,箫铁树和箫铜树都震惊了。 叶小娴居然要请他们去吃饭了,这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吗? 叶小娴再次笑笑:“之前忙着宝珠的事,后来又去县里比赛,现在还有一些棘手的事情要处理,也没有空请你们过来坐坐。我听说,你们还去看过宝珠,我就想,这果然是一家人,只有自家人才能去看宝珠啊。” 箫铁树和箫铜树再次诧异。 箫铁树则道:“还是算了吧,我记得我还欠着你们几百文钱呢,上回吃饭,不是赊了账吗?” 叶小娴笑着解释:“大伯,我们饭馆看着风光,其实真赚不了几个钱,个中原因我都跟你们解释过了,饭馆的伙计要工钱,铺租也要钱,再加上赋税和买菜买米,真的没有什么钱的。所以,哪怕自家人来吃饭,也一样要收钱。 不过,大伯和三叔,你们毕竟是第一次来,这账就一笔勾销吧,只是以后就不能再带人来吃饭了,尤其是那个荀文达,那人瞧着心思不正。” 叶小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箫铁树和箫铜树要是再不能领会,那便是他们思想有问题了。 又见叶小娴诚意满满的样子,箫铁树便道:“那……那我回去跟你们大伯母商量一下,看哪天合适,合适的话,我们就过来。” “好,那我等你们的消息。”叶小娴道。 …… “啥?你要请大伯和三叔来吃饭?”李红梅惊讶地看着叶小娴。 叶小娴道:“是啊,我琢磨过了的,咱们跟大伯、三叔他们又不是仇人,说到底,还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咱们家又搬了新房子,不请他们过来吃一顿饭说不过去的。” 李红梅一想到王牡丹和陈菊,就不太乐意。 叶小娴就笑着劝她:“娘,现在咱们不是在村里了,看问题不能局限于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得往远处看,大伯和三叔都是衙门里面的皂役,将来怕是有些事能帮助咱们的。再说,大伯母和三婶又是在村里,也不会经常来咱们家蹭吃蹭喝,这些我跟他们讲得很明白的了。” 李红梅还是有一些纠结:“唉,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他们。” “哪能摆得脱呀?这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叶小娴笑笑。 李红梅拗不过叶小娴,只好道:“行吧,都听你的,你觉得可以就可以。” …… 再说方山丁,他查到了叶小娴的丈夫是在码头干活的,便很有优越感。 像以前那个张公子一样,方山丁认为自己比码头上的人高等一等,还认为自己能吸引到叶小娴的关注。 女人嘛,一开始都是贪男人年轻帅气,可过了一些日子之后,就会开始注重钱财了。方山丁认为叶小娴也是一样的。 方山丁做人谨慎,又让人对箫宝山进行了深查。 后来知道箫宝山赚钱也不少,武功还高强,他就又没有什么胜算了。 这件事情,只能智取,慢慢渗透,不可以用强的。 方山丁仔细分析了自己的优势和劣势。 他的优势在于衙门里面有职权,能带着叶小娴接触到更大的人物,给叶小娴一片更广阔的天空。劣势嘛,自然是他现在年纪大了,家里又有妻儿,若是能把叶小娴弄到手,叶小娴也只能当一个小妾。 方山丁年纪大,不想折腾,也不想将叶小娴纳回来当妾,只想把叶小娴当红颜知己,可以聊天,可以风花雪月,还可以睡一睡的那种。 他还想,这样的安排,其实是便宜叶小娴了。 她不但能守着箫宝山这个丈夫,还多了一个忘年交的蓝颜知己。 …… “叶子,那税官又来了,说要见你。” 饭馆里面,李红梅见到方山丁又来了,便去招呼,但方山丁却说找叶小娴有事。 叶小娴正要出去,李红梅便拉着她的手,还一副担心的样子道:“叶子,你可得小心一点,我看那税官不安什么好心。” 叶小娴笑道:“不会吧?前一次他来,也没有说什么啊。” “老男人的心思深沉,搞不好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呢。”李红梅总之非常担忧。 叶小娴安慰李红梅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去问问。” 方山丁今天是一个人来的,见了叶小娴,他只点了一道菜,但却邀请叶小娴:“叶小娘子,你上回不是来我家里做过满月宴吗?那天来我家吃饭的人很多,县令大人都来了,他吃了你的饭菜呀,也是赞不绝口。过两天,县令大人要在他府上设宴,你有没有空?过去帮忙做几道菜如何?” “做菜?” 第133章请箫家人吃饭 ------------ “对啊,做菜。”方山丁强调:“是县令大人设宴,你要是过去了,可以见到县令大人,若是能跟县令大人结识,那以后你在这清和县,就有靠山了。” 叶小娴觉得方山丁这说法没问题,于就对方山丁作了一个揖:“谢大人举荐,那县令大人什么时候设宴呢?” 方山丁捋了捋胡子:“就这几天吧,设宴的前两天我再通知你,让你有时间去准备食材,还有,到时候的开销我替你联系师爷来报销。” “谢过大人。”叶小娴又行了一个礼。 本以为方山丁说完事就该走了,可他还在原地站着,并看着叶小娴。 叶小娴便以为他要吃饭,就道:“大人,您今天想吃什么呢?要不到楼上雅间用膳吧?” 方山丁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我还有事,今天就不吃饭了。” “那奴家恭送大人。” “……” 方山丁走后,李红梅赶紧过来问:“那方大人今天来所为何事?” “娘,您真的多虑了,方大人说县令大人过些时候要设宴,想让我去当主厨,我答应了。娘,咱们在县城里面不是没有靠山吗?若是能结识县令大人,将来遇事也好多个关照,您说对不对?” 李红梅也惊讶了:“呀,那是那是,这么看来,果然还是我多虑了,那你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方大人说了,设宴的前两天会通知我,到时候我再过去就好了。” 叶小娴又道:“娘,在去帮县令大人做饭前,咱们先请大伯和三叔他们来吃饭吧,不如就安排在后天吧,宝山估计也是在那天回来。” 李红梅虽然不太情愿,可还是依了叶小娴。 …… 王牡丹和陈菊听说叶小娴要请客,这两人都不太相信。 王牡丹冷哼一声:“叶小娴那小蹄子,不会是想在饭菜里面下毒吧?想毒死咱们!” 陈菊被吓到了:“大嫂,你说的是真的吗?真的要毒死咱们,可毒死咱们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王牡丹道:“我怎么知道?总之,二房没安什么好心。” 由于叶小娴请客的时候,语气是相当诚恳的,所以箫铁树就道:“我相信叶子,那天她跟我说的时候,是很客气的呀。” 箫铁树赶紧道:“我可以作证。” 王牡丹仍怀疑地道:“不会像箫宝珠一样,到时候要从后门进去吧?” “他们那院子没有后门吧,就一个前门。”箫铁树道:“我和三弟天天巡逻,都知道的。” “那、那公爹要不要去啊?”陈菊问。 “当然了,叶子说了,咱们所有人都可以去。”箫铁树道。 …… 请客那天,箫家人浩浩荡荡地朝县城出发了。 箫老汉本来不想去的,但是禁不住王牡丹和陈菊的一番说辞,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 只是,出发前他就再三强调:“我这次说什么也不住县城了,等下你们走我也要跟着走。” 王牡丹道:“公爹,话可不能说得太早,二房现在是买了新院子,不用住饭馆了,说不定你见了人家那小院子就舍不得走了呢?” “那也不成,他们白天去饭馆,也没个人伺候我。” 王牡丹不由地在心里骂道:老东西,就知道祸害我。 …… 县城,李红梅在院子外面等大房和三房的到来。 箫宝山则和叶小娴在灶房里面做菜。 箫宝山有些不理解叶小娴,他问:“不是不喜欢大伯和三叔他们吗?怎么把他们请来吃饭了?” 叶小娴则问箫宝山:“那你说,我是做对了,还是做对了?” 箫宝山淡淡地笑了笑:“只要你是心甘情愿的,那就是对的。” 叶小娴脸一红:“你倒是会说。” 箫宝山见叶小娴小脸红红的,样子可爱妩媚,他不禁心里痒痒的,他忍不住走到叶小娴面前,再在她额上亲了亲。 叶小娴往后躲:“这是灶房,多脏啊,我身上到处都是烟。” 她越是这么说,箫宝山越是想亲她,接着又在脸上碰了碰。 “讨厌!”叶小娴喊道。 箫宝山是今天早上才回到的,一回来就被叶小娴叫来帮忙做菜了,还没有跟妻子好好温存过呢。 以前若是叶小娴说“讨厌”,他大概会觉得自己真的挺人厌的,但现在叶小娴再说“讨厌”,他就知道不是了。 这也是跟船的好处,这些都是他跟船的时候听来的。 箫宝山还想继续亲吻妻子,这时李红梅的大嗓门传来:“哟,大嫂,三弟妹,你们来了啊,哎哟,公爹您也来了?许久不见,您精神了呢,咦,宝成宝阳和宝雪都长高了呢,呵呵呵……” 里面的叶小娴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红梅今天早上还不情不愿的,但是现在见到人来了,表面上的客气还是要的。只是这也太热情了,听着就有一点假。 王牡丹问李红梅:“你怎么还在这里迎接我们了?” “必须的啊,你们这么久都不来,现在终于来了,我不出来显得不厚道啊,哈哈哈……”李红梅又是一阵狂笑。 王牡丹心想:你就装吧,明明是你不请,还说我们不来,哼。 “大家别站门口啊,来来来,进来坐!”李红梅继续招呼。 又见王牡丹手里拎着一只鸡,她就道:“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嘛,真是太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说完就伸手把那只鸡给抢抱了过去。 王牡丹又想:哼,还装! …… 大家进了院子,便都打量这小院子。 箫铁树和箫铜树对这院子赞不绝口,都说这院子又精致又漂亮。 箫老汉则不这么认为,他觉得院子精致有啥用,出了门就是大街,不及村里地方大,出了门还可以到处走动。 几个小孩也不太喜欢这里,觉得这竹林小,唯一的几棵树又不能爬。 王牡丹和刘芬一开始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一问这小院子的价格,她们差一点就想爬出去了。 这么贵,买来干啥啊?还不如就住饭馆那边呢,人多就挤一挤,花这钱来干嘛?这么多钱,完全可以在乡下盖大院子了。 二房这帮人,不会是傻的吧? …… 不一会儿,叶小娴和箫宝山也出来了。 叶小娴提前做了一些酥饼,她先将这些酥饼发给孩子们吃,孩子们一有吃的就不闹了,乖乖地坐下来吃东西。 然后就是吃饭。 叶小娴做的都是家常菜,不但肉多,还管饱。 吃饭间,聊聊王牡丹和陈菊在家里面的情况,再问问箫铁树和箫铜树在衙门的工作,再问问孩子们的事情。 这样吃着喝着,倒挺像一家人的,王牡丹也不担心二房给她下毒了,见这顿饭有肉,她就不停地夹肉吃,还让宝成也多吃一点,免得回去吃不上这么多肉。 聊到县令要设宴,叶小娴要去帮煮饭,叶小娴就问箫铁树:“这县令请的都是什么客人啊?” 箫铁树便有些疑惑地道:“近期没有听说县令家里有喜事,也没有听说省里来大臣。不过,县令经常设宴的,款待的都是一些同僚什么的,就是一般的家常便饭吧。” “哦,那这么说,那方大人是特意推荐的我,方大人也算不准日子,反正只要县令设宴,他就找机会推我上去,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叶小娴疑惑地问。 人员不定,日期不定,不是特意推荐是什么呢? 只有对自己的朋友,或者特别看重的人,才会这么做吧。 箫宝山也有些疑惑。 箫铜树道:“害,你们猜这么多干嘛呀,叶子以前不是给方大人做过饭吗?可能这方大人也想表现表现一番,让叶子去搞个借花献佛。叶子尽管去,衙门里面有咱们呢,咱们帮盯着,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去通知宝山。” 箫铁树冷笑道:“通知宝山有个毛用,宝山能进衙门吗?他现在连杂役都不是了。” 箫宝山则郑重地道:“大伯、三叔,若是有什么不对劲,你们还是得通知我,宝山在这里先谢过二位了。” 箫宝山说得这么客气,不通知的话,就是他们的不对了,箫铁树连忙道:“好说,好说!” …… 酒足饭饱,箫老汉第一个跑出院子,然后在院子外面守着。 李红梅不由地问:“公爹,你跑这么快干啥嘛?大家都还没有走呢。” 箫老汉冷哼一声,也不应李红梅,只管一个人站着。 王牡丹没好气地道:“他担心我们又把他留在县城,不要他,这老头子!” 箫老汉这才凶巴巴地喊了一声:“老大家的,我在外面听着呢!” “行行,不说你!” 王牡丹见还有一些剩菜,便问叶小娴:“叶子,这么些剩菜,你们几个应该也吃不完吧,要不……” 叶小娴会意,便道:“大伯母,您等一会儿,我去拿些荷叶过来,把这些剩菜都给您打包回去。” “呀,太好了太好了,叶子真好!” 陈菊道:“那、那我也要!” “你们不是一块吃的吗?一起拿得了。”叶小娴道。 陈菊乐得直拍手,这桌剩菜还有好多肉呢,留到晚上还可以再大吃一顿。 第134章你倒是好学 ------------ 刚招待完箫家人不久,方山丁那边就派人来通知叶小娴,让她后天去衙门,说县令要招待他的一帮朋友,大概是15个人左右,让叶小娴准备好食材。 叶小娴便不疑有他了,赶紧去准备15个人的食材。 那天,她跟阿五带着食材到了衙门口,接着就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方山丁的人说了,让叶小娴到衙门后,先在门口等一等。 叶小娴在等待的时候,又见一辆马车路过。 这马车很是简陋,主要是车厢特别简陋,原木的车厢,仅有的装饰就是几根红流苏,不过县城的马车大多是这样,没有省城的那么精致。 叶小娴正等着,这时一阵风吹来,将帘子吹开来了,叶小娴便看到里面坐着一认识的人。 香姐? 香姐的马车过了衙门,又绕了一圈,最后从一个小门进了衙门后院。 叶小娴有些疑惑,莫非香姐跟县令认识? 等了一会儿,方山丁的人就到了,那人同样把叶小娴带到后院的小门,再把她带到厨房。 叶小娴没有机会好好观赏这衙门的后院,反正后院都是县令和他的家属住,她略略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后院别致得很。 进了后厨,她就更没有时间看后院了,一来就开始忙活。 直到炒菜的时候,方山丁才进来,他问叶小娴:“叶小娘子,你的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叶小娴道:“很快就好!” 她以为方山丁只是来催做菜的,回答完毕后,又立刻忙活起来了。 可方山丁却没有走,而是在原地看着叶小娴,叶小娴感觉身后有一双炽热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她便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方山丁怎么还没走呢? “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叶小娴问。 方山丁笑了笑,然后一副正直的样子道:“倒是没有事,就是过来看看,方才看你做菜,只觉得手艺娴熟,竟然颇具观赏性。” “大人见笑了。”叶小娴笑了笑。 “行,那等会菜做好了,你就一同出去吧,我领你见见县令大人。”方山丁道。 “是!”叶小娴作了一个揖。 …… 菜做好后,叶小娴随衙门里面的厨子们一同把菜端出去。 穿过亭台假山,又穿过一片小花园,叶小娴这才见到前面一帮人正围着花池指指点点。 原来是衙门后院的迎春花开了,一伙人前来赏花呢。 这时代的人娱乐活动少,像县令这个层次的人,他们的娱乐就是赏赏花,写写字,再一起吟几句诗,底层一些的,就去赌一下什么的,或者斗个蛐蛐,极为泛闷。 叶小娴在这伙人当中,一下子就看到了香姐。 她果然是县令的朋友,但不知是什么样的朋友。 见叶小娴来了,方山丁赶紧提醒县令:“大人,菜来了,您可以品尝一下这位叶小娘子的菜式了,她做的菜,可是在省城里面得过奖的。” 叶小娴做的菜中,其中有三道是去省城比赛的,另外还有店里面的特色,再加一些小点心。 县令四十多岁,留着胡子,瘦瘦的,长得一般,倒像个村官。 他打量了叶小娴一眼,又问了一句:“年纪倒是挺轻的,哪里学来的手艺啊?” 叶小娴道:“小时候帮一个大厨烧过火,偷学的。” “呵,你倒是好学。” 第135章香姐想学艺 ------------ 叶小娴不知道县令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有作回答。 接着县令就去尝叶小娴做的菜,他对叶小娴做的菜倒是赞不绝口。 县令动筷之后,他那些朋友也开始动筷了,接着纷纷对叶小娴的手艺表示夸赞。 县令没有下指令让叶小娴走,叶小娴便在一旁候着。 香姐亦开始吃菜了,她每样都夹了一点,接着细细品尝,品尝之后,再对叶小娴道:“怪不得你们饭馆生意这么好,原来是有大厨坐阵啊。我前些日子还做了跟你们店里一样的菜品,可惜没能成功,最后只好不了了之了。” 分明是恶意竞争,却被香姐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 叶小娴不卑不亢地道:“每家店都有每家店的特长,香邻酒楼擅长酿酒,客房的生意也很好,没有必要跟我们这种小饭馆做一样的。” 说完,她又开了个玩笑:“那样一来,我们这些小饭馆不就没有活路了吗?香姐您得让我们挣口饭吃。” 香姐瞪了叶小娴一眼,内心显然不赞成叶小娴的说法。 这时,县令又问叶小娴话了:“你那饭馆的菜式,都是你独创的?” 叶小娴回答道:“是的。” “那也就是说,你一个人撑起了一个饭馆,对吧?” “回县令大人,话也不能这么说,民妇并非万能的,一个饭馆想要经营起来,还需要不少人的努力,我店里的伙计都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叶小娴每回一句话都胆战心惊,担心回答不好,这县令能要了她的命,或者随时赏她多少个板子。 县令又打量了一下叶小娴:“虽然你一个人干不了这么多活,可这菜是你定的,饭馆能不能开起来,主要作用还是取决于你,你说是不是?” 叶小娴笑了笑,好吧,你说什么都对。 县令又问他那些朋友:“你们觉得,今天的菜式如何?” 接着就有人感叹地道:“现在是春日,天气如此温暖,面前又有迎春花观赏,真可谓是美景配美食,心旷神怡啊!” 不少人附和那个人的话。 县令见来客都满意,自己也欢喜,正要让叶小娴退下,可香姐却道:“县令大人,今天这菜色如此美好,不如咱们让叶大厨子讲讲这些菜都是怎么做的?回头咱们也学学,不求学个十分像,只要有个六七分,也能凑合着吃一顿了,大家说是不是?” 香姐说完,就有一个男宾客跟着应和道:“也行,我就喜欢这一碟扣肉,回头我让我家那位试着做做,看能不能做出来。” 叶小娴看了一眼香姐。 香姐亦挑衅地盯着叶小娴。 没想到,县令也开口了:“行,反正今天时候还早,花也看了,那就趁吃饭的功夫,让这叶厨子说说这些菜的做法吧。” 叶小娴心想:这香姐和县令肯定有一腿,否则县令不会这么帮香姐的。 行,要说是吧,那她说就是了。 叶小娴就指着那盘芋头扣肉道:“那我先说说扣肉吧,大家能看到,这盘菜里面有两种食材,一个是扣肉,一个是芋头。我先说扣肉的做法,扣肉是用五花肉来做的。但是五花肉的选材也很重要,要选有三道杠的五花肉,我一般是在XX街那一个猪肉摊上的买的,他家的扣肉10文钱一斤,比其他的要贵一点点……” 叶小娴说了许久,重点还在扣肉上。香姐倒是听得入神,可县令不耐烦了,他问:“能不能说得简单点?” 叶小娴道:“大人,想做好一道菜,那就要关注细节,每一个细节都特别要注意,错过了一个细节就不能让菜式保持美味了。” “行,那你继续说。”县令道。 叶小娴:“刚刚说的是这五花肉的选材,下面说到如何做这扣肉。五花肉买回来之后,要沥干。切记,一定要把水份完全沥干,要是沾了水的话,放进油锅的时候会噼啪响,还会影响口感。 对了,这油一定要放足,一次放一大锅,要淹过这花肉,千万不要舍不得放油。还有,炸花肉的时候,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以手腕粗的柴为例,一次放三四根就可以了。炸多久呢?一次炸个小半时辰,中间一定要看花肉上面的皮,这扣肉主要是看皮的对不对,把皮炸出来了,那咬下去的口感就会是脆脆的,皮炸不出来,那就没有这种脆感,那怎么样才能把皮炸得好呢……” 叶小娴还要继续说下去,这时县令打了一个哈欠,再问:“叶厨子,你刚刚说的这些罗里吧嗦的,可不可以写出来?” 叶小娴为难地道:“大人,民妇不太会写字,简单的字能写一两个,复杂的就不行了,还是用说的吧,大家只要用心记就一定能学会的,当年我很小的时候,也是靠着仔细观察才学会的。” 县令摆了摆手:“不必了不必了,你这样的说法,要说到猴年马月啊?你先下去吧,以后想吃饭了,再让这马山丁把你带来就可以了。” 香姐都快要气死了,也不知道叶小娴是不是故意的。 叶小娴却装作一副抱歉的样子对众人道:“那真是对不住了各位,教不了大家了。” 行完告退礼,叶小娴顿时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松下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叶小娘子。” 叶小娴回头一看,方山丁居然也跟着出来了。 她只得又行礼:“见过方大人。” 方山丁笑了笑:“刚刚见了县令大人,可曾紧张?” “蛮、蛮紧张的。” “看得出来,县令大人对你的菜式赞赏有加,以后若是县令再设宴,恐怕第一个就会想起你了,恭喜你啊。”方山丁笑道。 叶小娴便问自己:这件事情值得恭喜吗?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答应帮县令做菜,就当是扩展人脉。还有,当作见见世面。 虽然没有达到很好的效果,不过,也算是见过县城最大的官了,那就恭喜一下自己吧。 叶小娴谢过方山丁,并客气地道:“多谢方大人引荐。” 没想到,方山丁却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其实,为了给你引荐,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游说县令大人的,我找了他很多次,他才最终答应让你来做菜。” 叶小娴疑惑了:他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第136章当红颜知己 ------------ 叶小娴只得又行了一个礼,再道:“那真是有劳方大人了,民妇感激不尽。” 方山丁便问:“你总在本官面前自称‘民妇’,你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叶小娴怔了怔。 提醒什么? 民妇不就是古代已经结婚的妇女吗?虽然她也一度对自称感到十分厌烦,什么奴家,什么民妇,她都不会用。 再说了,在现代,很多三十好几的妇女仍称自己是少女呢,动不动就来个少女感啥的。 叶小娴的疑惑,方山丁都看在眼里了。 他发现叶小娴根本不明白他的暗示。 他该怎么提醒他呢? 方山丁换了一个说法,他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你总是自称‘民妇’让人觉得生疏,你闺名叫什么?” 叶小娴道:“我家人都叫我叶子。” “行,那我以后也叫你叶子,可以吗?”方山丁微笑着道。 叶小娴突然就觉得方山丁的笑容有些虚伪,像是一个猥琐大叔在哄骗无知少女。 莫非方山丁对她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大人,您可以叫我叶子,毕竟叶子是晚辈,但是叶子在任何时候都得称您为大人,您是长辈,又有官职,叶子不可不敬。” 方山丁摸了摸下巴,接着笑道:“瞧你,这么紧张干嘛?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随你心意。不过,你不用任何时候都把我当成长辈,我虽然比你大,但是我平时喜欢广交朋友,其中也有一些像你一样年纪的小友。” 叶小娴只是笑笑,不说话。 方山丁就进一步暗示道:“叶子,你若不嫌弃我啰嗦,那我们也是可以平起平坐的,从今往后啊,你就当我是朋友,我会视你为红颜知己的。” 叶小娴立刻退后一步。 这话这么明显,她就再也不能装糊涂了。 “大人,叶子怕是没有这个福份,叶子乡下来的,除了炒菜,别的什么都不会,哪里有资格跟大人平起平坐?时候不早了,叶子也该告退了。县令还在等您,大人请回吧。” “叶子……”方山丁还想挽留。 可叶小娴视而不见,只逃一般出了衙门的后院。 到了后院,她的心还一直怦怦地跳。 老男人果然不安什么好心,她现在算是得罪方山丁了,也不知道方山丁会不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 方山丁没料到叶小娴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算是白忙活了。 这叶小娴,简直是不识抬举,不知好歹。 可方山丁也不知为何,叶小娴越是拒绝他,他就越是觉得叶小娴可爱,尤其是刚刚她那副强装淡定的样子,让他觉得,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她是有些胆识的。 方山丁正要回到宴席上,可一转身,竟看到香姐站在后头。 方山丁知道香姐的来历。 她与县令二人,自称是什么知己好友,可正常人都懂,香姐就是县令的相好。 县令是从外地调来的,老婆孩子没有跟过来,他一个人在这边寂寞难耐,自然要找些相好的。县令的口味也刁钻,不喜欢小姑娘,嫌没话说,只喜欢香姐这种成熟又见过世面的。 香姐向方山丁行了一个礼:“民女见过大人。” 方山丁赶紧回了一个揖,随后问:“香姐,您为何不在宴席上?都吃好了吗?” 香姐笑笑:“吃好了,你请来的厨子厨艺这么好,我们能不吃好吗?吃得我肚子都撑了呢。” 方山丁笑道:“那下官就放心了。” 香姐笑了笑,又问:“你似乎挺喜欢那叶子的啊。” “叶子?”方山丁不由地问:“刚刚我与叶子的聊天,香姐您都听到了?” “听到了,听完后,我只觉得这个叶子不识抬举,她拒绝谁不好,偏偏拒绝你,这我就搞不明白了,她既然对你没有那个意思,那为何又要答应过来做饭啊?你费这么大一番周折,回头她却连你这个朋友都不想交,那你为她忙前忙后的,又是为何啊?我真心替你感到不值,我觉得呀,她就是利用你,借你来见县令大人。” 香姐这么一挑拨,方山丁的心情也变得愤怒起来,觉得自己被人利用了。 可眼下,他拿叶小娴没有办法,总不能来硬的吧,到时候他就犯了“强抢民女”这一大罪了。 香姐又笑笑:“你不是税官吗?总不可能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我也是开饭馆的,我知道开饭馆的人最怕交税钱,叶子也怕吧?” 方山丁看着香姐,希望她继续说下去。 可香姐却是不说了,只留下一个神秘的笑容:“你自己琢磨琢磨。” …… 方山丁琢磨了好久,后来又觉得这事完全不用琢磨。 第二天,他就差手下给叶小娴的饭馆送去一封信,说叶小娴的饭馆不符合第一档税收标准,需要每个月要交6两银子。 方山丁的手下把文书交到叶小娴手里后,却又没有马上走,而是对叶小娴道:“叶小娘子,我们大人说了,这封不是正式的文书,没有盖章,所以并不生效,要不要生效在于您。” 所以,这是暗示叶小娴服软? 叶小娴拿着那文书,先是气,后来就是冷笑。 哼,又是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 表面上对她关心,想提拔她,实际上,还是男人的那一套! 她对那手下道:“不必了,您让方大人盖章吧,这六两银子我交就是了。” …… 手下回到衙门,跟方山丁说叶小娴的态度,方山丁握着手中的文书,气得几乎将文书抓成粉末。 好个软硬不吃的叶小娴。 行,你有个性! 方山丁的手下见方山下这样子,不由地问:“大人,那这文书不盖章了吗?还是重写一份?” 方山丁道:“重写吧,增加到每月九两,再去送一次,看看她要怎么说。” …… “箫家美食”,叶小娴见了新的文书,居然从六两增加到九两了,她更是冷笑一声。 她问那送文书的手下:“还有比九两更高的税钱吗?” 那手下道:“没有了,这已经是饭馆缴税的最高标准了。除非,您这饭馆改成大酒楼。” “那香姐的君来酒楼,一个月多少税钱?”叶小娴问。 “这……”那手下道:“这我不知道。” 这种事情,哪里能跟叶小娴说。 叶小娴便道:“行,你要收我九两也没问题,你盖了章,再将正式文书给我吧。” 那手下疑惑地看了一眼叶小娴。 刚刚那一刻,他觉得叶小娴眼里闪过一道复杂的光芒,似乎要有什么动作。 第137章箫宝珠柳暗花明 ------------ 手下再回去禀报税官,并将叶小娴的原话说了。 税官冷冷地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没错,她说,九两也成,盖章也成,她没有意思。” 方山丁顿时怒砸桌子。 真是软硬不吃的小娘们,行,她要九两是吧,他就给她九两。 方山丁拿起官印,再在文书上狠狠一盖。 叶小娘子,你别怪我狠心,要怪只能怪你太倔,到时候,你别来求我,若是你求我了,那就不是今天这形势了。 …… 叶小娴收到正式文书,虽然气得手发抖,但她依然忍下了。 李红梅亦走过来,看到叶小娴手中的文书,她气道:“这狗官简直欺人太甚,一个月九两啊,当我们这里是开酒庄的吗?恐怕是酒庄也没有咱们的税钱多吧?” 叶小娴冷冷地笑了笑。 “叶子,你还笑得出来?”李红梅气得肝脏都疼了。 “咱们这小饭馆,一个月还不知道能不能赚到九两银,这一下子出去一半,到时候还怎么开下去?” 叶小娴拍了拍李红梅的肩膀,再道:“娘,这个世界是有因果报应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李红梅先是怔了怔,可再看叶小娴时,她突然就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坚韧的表情。 叶小娴显得极为淡定,李红梅被感染,竟然也心定了几分。 “叶子,你一定是有什么对策吧?”李红梅满怀希望地问。 可叶小娴却仍然笑了笑:“我没有,但宝山可能有呢?这件事等宝山回来再说吧。” 李红梅:“……” 叶子是不是被气傻了? 还是说,她其实也没有办法,所以才将问题抛到箫宝山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叶子能依赖依赖她宝山也好,省得一直扮演坚强民妇,长久这么下去,她都要忘了自己有夫君了。 …… 王家。 箫宝珠的日子还是老样子。 每天干家务,再看着王秀才和秦青青二人你侬我侬,然后她被虐得肝疼。 刚开始的时候,箫宝珠会在夜里偷偷哭,她会感叹自己命苦,不如出身好的秦青青。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上回叶小娴过来,跟她讲了一番话后,她便一改以前苦戚戚的样子。 虽然重活依然是她干,王秀才的小侍女仍然欺负她,可她夜里不哭了,并且时刻等待反转的机会。 春天快结束的时候,箫宝珠终于等到了这机会! 每年春末,王家都会清算家里的账本,王家有田地、商铺,家里有长工,各种收入、工钱,都要清清楚楚地算下来。 每年这个时候,王乡绅和家里的管家都会对着一大摞的账本焦头烂额。 可没有办法,这个时代读书人本来就少,家里的长工也是只请来干活的,大字不识一个,账本什么的自然就落在他们身上。 王秀才虽然识字认字,可他一个春天都和秦青青腻在一起,家里的大小事务他都不插手,现在家里忙得焦头烂额了,他还是和秦青青腻一起。 王乡绅真恨不得将家里所有会算账的人都算上。 那日,箫宝珠“无意”路过前厅,见到王乡绅和两个管家一边打算盘一边清算。 兴许是忙过头了,王乡绅手忙脚乱,算了前面的,忘了后面的。 偏偏箫宝珠还凑过来看他,他不耐烦地道:“你来干什么?没见我们正忙着吗?” 箫宝珠端着擦家具的盆和抹布,先是行了一个礼,再问:“老爷,贱妾其实会算账。” “你?”王乡绅看了箫宝珠一眼。 箫宝珠赶紧自我推荐:“是的,我嫂子是开饭馆的,我替她管过一段时间账,我识字,还会打算盘,也知道该如何算账本。” 王乡绅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管家,王管家道:“好像是这么一回事,以前她是守柜台的,应该会算数的吧。” 王乡绅道:“唉,不管这么多了,你既然会算,那你给我算一下这一本,我看你能不能算出来。” 箫宝珠马上将盆和抹布放下来,再拿过账本翻了翻。 这样一翻,她不由地头大起来。 这些记账的也不太识字,字又丑又潦草,要很仔细看才能看清楚,怪不得王乡绅和王管家算得头都快颓了呢。 换成以前的箫宝珠,她怕也是要抓狂。 可她知道,这是她现在唯一的机会了,若是不能抓住,那她以后的日子依然苦,说不定还真的被赶回去。 箫宝珠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算盘就一个个算了起来。 她在饭馆的时候,就拨弄得一手好算盘,再加上叶小娴教过她一些速记、归类的方法,她一边算,一边打算盘,那样子看起来比王管家还要熟悉。 这样子的箫宝珠,看得王乡绅和王管家都呆了。 箫宝珠很快就算完了一本,她将算出来的结果递给王乡绅:“老爷,我算好了,您过一下目。” 王乡绅给箫宝珠这一本账本,是他刚刚算过的。 他才没有那么傻,会这么快让箫宝珠来算账本,所以他给箫宝珠一本算过的,想试试箫宝珠有没有算对,算下来要多久。 没想到,箫宝珠居然比他还快了一倍,而且最后算出来的结果跟他是一样的。 王乡绅再次看着箫宝珠,接着问:“你既然识字,又会算数,为何还一定要进我的家门?你在我家过得并不好,而且你又不是签卖身契的,随时可以走,可为何你不走呢?” 箫宝珠跪在王乡绅面前,一副怯怯的样子:“宝珠当初糊涂,做了那样的事,回去也只是被人耻笑,所以宝珠不如就老死在王家。” “可彦博他不喜欢你。” “没关系的,我也不奢求他的喜欢,我只要能每天见一见他就心满意足了。”箫宝珠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十分倔强。 事到如今,她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为了王秀才,还是为了心中的一口气了。 总之,她就是不愿意回去,她想在王家闯出来。 王乡绅见她这模样,也没有问太多,只吩咐其中一个下属:“你去彦博那院子说一声,就说这个……箫家的,今天暂不回去,她要留下来给我们算账本。” 箫宝珠眼中露出一丝明亮的光芒。 第138章宝珠为妾 ------------ 箫宝珠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院子。 傍晚,王秀才的侍女阿枝疑惑,为何箫宝珠还不回来? 由于箫宝珠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得到王秀才的青睐,所以阿枝一直不把箫宝珠当一回事。 但是箫宝珠有大厨的照顾,所以阿枝不敢太造次,担心厨房那边给她也使绊子,于是就在院子里面孤立箫宝珠,对她不管不问。 秦青青的侍女小翠,一开始也是盯着箫宝珠,担心箫宝珠一不留神就吸引王秀才的注意。 可是,这么多个月过去了,王秀才对箫宝珠没有半点兴趣,小翠渐渐就放松了警惕,只管专心伺候秦青青。 这天,小翠从屋里出来,看到阿枝一个人在外面张望,便问阿枝:“你在这里干什么?” 阿枝见是小翠,连忙低头行礼。 小翠虽然也是下人,但是她是伺候在秦青青身边的,地位比阿枝高了不止一点半点,阿枝见了小翠也必须行礼。 “小翠姑娘,我在等箫宝珠呢。” “箫宝珠?她没回来吗?”小翠问。 “没呢,也不知道偷懒到哪里了,一天都不见人。” “这院子就这么大,还能找不到一个人了?”小翠鄙夷地道:“出去问问不就行了。” “……” 王乡绅虽然让人过来传过话了,但也是传给王秀才,而王秀才呢,他压根不关心箫宝珠去了哪里,他只关心秦青青。 成婚这么久了,他对秦青青的热情依然不减,每天都看着秦青青,与秦青青一起读书,一起赏花,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所以,哪怕有人过来传话了,王秀才也不当一回事。 小翠和阿枝在外面寻了一圈,发现箫宝珠竟然在前厅帮算账,两人都惊讶极了。 阿枝唯恐箫宝珠对自己有威胁,小翠担心箫宝珠威胁到她家小姐的地位。 两人忐忑地回来。 小翠一回来,就把这件事跟秦青青说了。 可秦青青被王秀才宠坏了,她觉得这件事不算什么,箫宝珠能算账那就去帮忙嘛,有人替公爹分摊活儿怎么说也是好事啊。 小翠无奈极了,却又劝说不了自家小姐。 …… 夜里,箫宝珠总算回来了。 她是在王乡绅那边用的饭,吃完又去忙了一会儿,所以这个点才回来的。王乡绅让她第二天接着去。 箫宝珠回来后,阿枝就去试探她:“你今天去老爷那边了?” “对啊。”箫宝珠累了一天,脑子累,身体也累,也不想多说话。 阿枝道:“老爷给你安排工作了?” “也不是大不了的工作。”箫宝珠不想多说。 阿枝便也没办法多问。 但是她隐约觉得,箫宝珠跟她不一样了。 …… 不出阿枝所料,箫宝珠去忙了几天,王乡绅便觉得萧宝珠是个人才,可以留在家里面重用。 他相信箫宝珠没有二心,要是有二心的话,那箫宝珠早就走人了,不会一直留到现在。 但是箫宝珠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她是女的,不可能跟着王管家往外面跑,只能留在家里管账,但是管账的人要么是管家,要么是家里有份量的主人。 那么,箫宝珠最好是儿子的妾。 想到这里,王乡绅果断地通知下去,即日起,箫宝珠可以当妾了,地位仅次于秦青青。 第139章你替我解决这麻烦 ------------ 箫宝珠被提了位份,当了妾后,就不需要再跟下人住一起了,她可以住到偏房,侍女阿枝也可以供她差遣。 同时,她也不需要再干粗活了,平日就帮王管家管管账本,算一下府上的开支。 王乡绅一开始还帮着一起算账,但自从有了箫宝珠后,他便懒得干这些活了,他让箫宝珠算好,再给他过目一下就好了。 同时,他对箫宝山也重视了起来,不用萧宝珠干粗活,每月给她例钱,箫宝珠可以用这些例钱来买些护肤的肤膏。 叶小娴告诉过她,女人一定要注重保养。 箫宝珠的衣饰也变好了,以前干重活的时候,不能穿太好的衣服,免得弄脏了弄破了,但现在当了妾,又有了例钱,她就可以每天打扮得体了。 箫宝珠一下子就光鲜了起来,整个人大变样,府里的下人再也不敢轻瞧她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王秀才还是懒得看箫宝珠一眼,他的心还是在秦青青身上。 他认为秦青青没有心计,秦青青本来就是一块晶莹剔透的宝玉,而箫宝珠,即使当了妾,那也是一块参杂着玉质的的石头,表面上有玉点缀又如何,本质还是石头。 王秀才给秦青青写诗,说她“淡眉如秋水,玉肌伴轻风”,每日依然与秦青青你侬我侬。 小翠原本一直堤防着箫宝珠的,后来见王秀才对自家小姐依然很好,对箫宝珠却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小翠也就放心了。 这日,箫宝珠从房中出来。 春天已经结束,如今已是初夏。 她先伸了一个懒腰,看着阳光洒在院子一株月季花上,上面有一只彩色的蝴蝶在飞来飞去,这画面看着十分美好。 箫宝珠对着良辰美景感叹了一句:果真是造物弄人啊,不坚持下去,你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去年的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天天上山砍柴的乡下丫头,幸得嫂子出来卖凉粉,又教她识字、算账,在王家的这些日子,苦则苦矣,可磨练了她的心性与意志,也让她变得强大而有心机。 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困难可以把她打倒了。 感叹完,箫宝珠便看到阿枝提着扫帚准备打扫院子了。 阿枝也看到箫宝珠了,她不禁朝箫宝珠翻了一个白眼,再滴咕一声:小人得志。 箫宝珠笑了笑,接着朝阿枝走过去。 “我屋里有一些换洗的衣物,你拿出去洗了罢。” 阿枝听罢,猛地抬头看箫宝珠:“我帮你洗衣服?” “不可以吗?”箫宝珠问。 阿枝气得拳头都握起来了,不一会儿,她又冷笑了一下:“充其量,你不过是个姨太太,一个当妾的,地位也就比我们高那一丁点罢了。你真当自己是太太了?你拿自己当太太,也得看少爷看不看得起你。” 箫宝珠冷笑道:“我拿不拿自己当太太是一回事,但你不拿自己当下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阿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都干了些什么,少爷屋里曾经一只玉壶,他很少用,后来不知为什么就丢了,是你拿去当了吧? 以前这院里摆了一棵波斯菊,后来也不见了,你跟少爷说那波斯菊死了,其实也是你拿出去卖了。还有,你在洗衣服的时候,捡到了一枚玉佩,你也谎称不见了……此外,你还偷过厨房的剩菜去给你那好吃懒做的哥哥吃,这些事情,你都忘了吧?” “你……箫宝珠,你监视我!”阿枝气得打哆嗦。 箫宝珠冷笑一下:“我以前是拿你没有办法,因为我也是下人,人微言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天天跟在老爷身边,你能不能留在这院子做事,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见阿枝不敢吭声,箫宝珠便笑了笑:“那我屋里的衣服,你还洗不洗了?” 半晌,阿枝终于咬了咬唇,再道:“好,我洗!” 阿枝拎着脏衣物出来的时候,箫宝珠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一眼,接着道:“干了这么久粗活,都糙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爱护你们。” …… “叶子,宝珠今天差人来报信了!” “箫家美食”,叶小娴一到饭馆,李红梅就高兴地把箫宝珠的消息告诉她。 “宝珠派人来?说什么了?”叶小娴问。 “宝珠说,她现在被提为妾了,不用再干粗,每天就算算账本,别的什么都不用干,衣服都有人帮洗了。”李红梅兴奋得直掉眼泪。 叶小娴问:“宝珠差人来说的?这些话能当真吗?” “能,王家一个小厮来报的信,除了报信,宝珠还让人带了一些东西,说是用她的例钱买的,哎呀,宝珠熬了这么久,可算是不用当粗使丫鬟了。” 叶小娴笑了笑,也为宝珠感到高兴。 “娘,宝珠是个聪明的丫头,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懂得为自己谋划,咱们就不用担心她了。” “可你不知道,我这心啊,唉,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担心她,可那王家又傲得很,不让咱们去看宝珠。” 叶小娴笑道:“现在宝珠当了妾,应该就可以去了,娘若不放心,那下午可以去一趟。” “那你去吗?”李红梅问。 叶小娴笑了笑:“我就不去了,下午我想去一趟码头找宝山,看看他在不在。” 李红梅坏笑道:“想宝山了?” “久不见了嘛,自然是有一点想的。”叶小娴大方地道。 “行,那我去找宝珠,你去找宝山!”李红梅喜出望外。 …… 下午,叶小娴和李红梅兵分两路。 叶小娴换了轻装,又用一块头巾蒙住脸,打扮得跟一般农妇无异。 一个人出门,能堤防一点总是好的。 码头边人来人往,江面上到处是船只。 叶小娴想起箫宝山说过,他负责的是远途的船只,远途的船只一般是大船,叶小娴只要去大船边上找萧宝山就可以了。 果然,她远远地就看到了箫宝山。 高大的箫宝山正在码头上巡视,在一群贩夫走卒之中,显得十分出众。 叶小娴嘴角不自觉就上扬了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走到箫宝山身后,并拍了拍箫宝山的肩膀。 箫宝山回头看到叶小娴,原本一张像是盖着薄冰的脸,顷刻间化成暖阳。 “叶子?你怎么来了?”箫宝山拉过她的手,十分爱怜她的样子。 “我不能来?”叶小娴反问。 “自然是能来,但是这个地方还是少来,今天我恰好没有跟船,若是跟船的话,你就找不到我了,这码头上什么人都有,我怕你受人欺负。” 叶小娴道:“饭馆里面不也是人来人往吗?来的人也复杂,你见我何时怕过了?” “那不一样,饭馆有娘,还有阿五阿六他们,大伯和三叔偶尔也会在那条街巡逻。码头就不一样了,出了事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到时候去哪里家属?” 叶小娴嘟着嘴,再撒起娇来:“可是,我在饭馆也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你要不要帮我出头?” 箫宝山果然就紧张了起来:“你被欺负了?谁欺负你了?” “坏人!” “是上回那个税官吗?让你去衙门做菜的那人?” 叶小娴不由地惊讶起来:“宝山,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说他让你做菜的时候,我就有一点疑心了,叶子,你告诉我,他是怎么欺负你的?若是他威胁你了,那我会以牙还牙,若是他对你动粗了,那我要他的命!” 箫宝山眼里流露出一丝杀气。 叶小娴都不由地惧了几分。 “说来话来。”叶小娴看着周围全是人,又是在码头上,一男一女站在这里很容易被人观赏。 这不,不远处的瘦猴都朝他们吹起口哨来了。 箫宝山立刻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跟刑三说一下。” …… 箫宝山带着叶小娴离开码头的时候,刑三正站在码头上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刑三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再对一旁的瘦猴道:“箫宝山对他娘子还挺不错的。” 瘦猴道:“岂止不错,他娘子一来,萧宝山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好像个傻大个,周围的一切他都不管了。” 刑三摇摇头,又啧啧嘴:“这人啊,有软肋可不好。” “什么意思?”瘦猴问。 刑三没回答,只对瘦猴道:“箫宝山不在,他那一块区域由你看守了。” …… 院子里,叶小娴坐在箫宝山的大腿上,将方山丁欺负她的过程跟箫宝山一一道来。 倒不是她要坐箫宝山的腿上,而是箫宝山一定要让她坐着,说是太久没有抱她,在码头上也想得很,叶小娴也只好由他搂着。 搂一搂也好,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郁闷着,因为那9两银子的税钱。 现在见了箫宝山,又被他搂在怀里,她还松了一口气。 听完叶小娴讲的过程,箫宝山心疼地抚摸着叶小娴的脸,再柔声道:“叶子,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那你能替我解决这个麻烦吗?”叶小娴一半撒娇,一半命令。 “为夫自然要替你出头。” “怎么出头?”叶小娴问。 箫宝山笑了笑:“放心吧,我自有我的主意!” 叶小娴拿手指戳他的胸口,再妩媚地道:“那你说话算话,要是不算话的,我不让你进房门了。” “……”箫宝山被叶小娴的话勾得不行,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再道:“为夫向来说话算话!” 为了争取进她房间,他也一定会努力的。 …… 第140章又要耍什么把戏? ------------ 是夜,一个身影偷偷潜入衙门。 他身轻如燕,轻易地躲过了守卫,最后又潜税官的办案地方,点了一根蜡烛,再翻开税官架子上的税卷慢慢看。 大约看了两个时辰,他便从这里面抽出好几份典型的税卷,再将剩下的原样放回去,摆得像是没有被人看过一样。 …… 第二天,箫宝山将这些税卷拿到省城。 在省城逛了一段时间后,萧宝山便看准了一个机会:他趁着巡抚大人上茶楼喝茶的时间里,将这些账本偷偷递给了巡抚大人。 巡抚大人看着自己的桌上莫名多了一些税卷,他感到十分奇怪。 再一翻,心里面顿时有底了。 又是一些有冤无处诉的人,趁他喝茶的时候递证据了。 他每天都在这茶楼喝茶,总有一些人不是来告状就是来递证据的。 唉,派个人去清和县查查吧。 …… 叶小娴在家里等了两天才见箫宝山回家。 萧宝山进门的时候,叶小娴正在院子里面做配料,见箫宝山回来,她赶紧站了起来。 “事情办妥了?”叶小娴问。 箫宝山淡淡地道:“应该是办妥了!” “怎么说是应该呢,办妥了就是办妥了,没有办妥就是没有办妥。”叶小娴道。 箫宝山却是不肯多话,他只走到叶小娴面前,看着她,目光如炬。 叶小娴心里一惊:他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看起来有一点可怕的样子? 箫宝山将头上的斗笠一摘,再将手里的东西往石桌上一放,紧接着,便将叶小娴一把搂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叶小娴看着他问。 箫宝山怎么这会儿不愣了?还显得很凶的样子。 箫萧宝山一把将她抱起:“你答应过为夫什么?忘了吗?” “……”叶小娴想说:那你的事情呢,办妥了吗? 可见他这副样子,她又不敢说话,只指了指隔壁的屋子。 偏偏箫宝山又没有看到,还以为叶小娴指的是他的房间。 “去我的房间?好啊。”他便抱着叶小娴准备进他的房间。 这时,李红梅传来“吱呀”一声响,门打开,李红梅从里面走出来。 一看到面前的情况,李红梅先是一怔,接着道:“唉,眼花了,看什么都模糊,我还是回房继续磨粉吧。” 箫宝山看着叶小娴,而叶小娴同样看着他。 “娘为什么也在家里?”箫宝山问。 “她回来帮我磨粉啊。”叶小娴道。 箫宝山顿了顿,又道:“那还是去我屋里。” “你……” 两天不见,叶小娴感觉箫宝山变得流氓了。 李红梅在自己屋里,听着隔壁的隔壁传来的嬉笑声,她索性捏了两团棉花将自己的耳朵堵上。 …… 五日后,有人来饭馆找叶小娴,还是上回那个税官手下。 叶小娴对他没有好感,以为了方山丁又要来找茬了,谁知那手下道:“叶小娘子,我这里有一份新的文书,你这饭馆,以后还是缴二两税。” “为什么?”叶小娴惊讶地问。 她以为方山丁又要耍什么把戏,可那手下道:“我们换税官了。” 第141章换税官了? ------------ “换税官了?”叶小娴惊讶。 那手下道:“您在这文书画个押,以后我们来收税钱,你就按二两银子给。” “行,我知道了!”叶小娴道。 回到后院,叶小娴又仔细看了一下那文书,直觉这件事应该就是箫宝山干的。 只是不知道箫宝山用了什么法子。 这男人,总是能出其不意。 …… 叶小娴这边松了一口气,可“君来”酒楼的香姐就不高兴了。 她以前是一个月二两银子的税钱,现在升到了四两。 新税官来找她,她推托着手疼,不肯在文书上画押,却转身去找了县令。 县令那段时间也忙得焦头烂额。 上级莫名来人调查,说他们县的税收有问题。虽然朝廷重农抑商,商人是要多缴费,可朝廷也是有法规的,该收多少就收多少,岂能想收多少就收多少呢。 而且上级派来的人还有证据,他给县令展示了手中的证据:一个小饭馆要征9两银子,一家酒楼却只收2两,明显不对啊。 县令一看,那酒楼正是“君来”酒楼。 当初,是他默许香姐的酒楼只纳2两税钱的。 上级来的人还说了:“现在朝政不稳,几位王子正在争夺皇位,大家都想找彼此的短,这样就能在皇上面前参对方一把。咱们这一片土地是景王在管,要是被其他几个王爷知道了景王的地盘有这种事情发生,难免被人拿到朝廷大作文章。” “是、是,我知道了。”县令紧张地道。 “你既然知道,那就好好整顿整顿。”上头的人道。 县令可不得赶紧整顿吗? 撤了马山丁,安排新的税官上任,又撤查目前的税卷,看看还有哪些不合理的地方,一有问题就马上整改。 香姐来的时候,县令都没有空。 香姐回去了一趟,到晚上又来。 县令那会儿正在吃饭,他猜香姐是为了税钱的事情来的,原本想不见她,后来又是不忍,索性见了。 “大人,这么晚了,您才吃饭呢?”香姐语气心疼地问。 县令一见香姐,心就立刻软了。 他家人都不在青和县,手下的师爷、护卫又全是男人,身边都没个知冷知热的。 “嗯,才吃,今天太忙了,忙得我头晕,你吃了没?”县令问。 香姐便可怜巴巴的样子:“却是没有吃,人家哪里有胃口啊,今天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个新税官,说我那酒楼每个月要交4两银子,大人,当初您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说我的酒楼是特例,可以按每月只交2两的银钱交税的。” 县令便有些激动了,说话的时候,嘴里的米粒一直往外喷:“你每月2两银子也交了两年,自己想一想,我一共替你省了多少银子?如今是上头派人下来查,方山丁你知道吧?他的职位都被罢免了,你还想我怎么办?” 香姐被喷了好几颗饭粒,但她顾不得擦,只疑惑地问:“方山丁都被罢免了?这么严重?” “没错,所以,你的事情,我现在管不了!” “大人,那现在……” “我现在忙死了,没见我这么晚才吃饭吗?”县令闷闷地道。 “那……那这件事情,等这风头过了再说了吧,唉,眼下买卖难做,到处都是抢生意的,我一个女人家的,无依无靠,处境十分艰难……”香姐说着就流泪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县令最受不了这一点。 他为什么喜欢香姐呢,因为香姐独立、有主见、有韧性,在这个时代,敢做买卖,还能把买卖做大的女人实在不容易。 香姐至少比他家里的母老虎强多了,那母老虎只会对他凶,在外面就一副熊样,而且只会伸手要钱,家里的账又管得死死的,哪像香姐这样风情万种。 “谁说你无依无靠,你不是有我吗?”县令道。 “大人真的关心人家吗?”香姐问。 “不关心你,我为何这么晚了还让你进来,你那酒楼都涉嫌漏税了,我还跟你一块,我也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香姐最懂服软,懂得让步,现在县令都这样说了,她就不能再不依不饶。 “大人,你今天也一定累坏了吧,不然,我帮你按按脑门,这样可以放松放松。”香姐道。 “你真懂事,要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懂事,不给我添乱就好了。”县令心疼地看着香姐,再替她擦去脸上的米粒。 香姐让县令躺下,她则帮县令按、摩太阳穴。 等县令彻底放松的时候,香姐才问:“大人,您说这好端端的,上头怎么突然就派人下来查了呢?他们是从哪里得来的证据呢?” 县令闭着眼睛,一这享受按、摩一边道:“我猜,应该是有人上去告密了。” “谁呀?”香姐问。 “要么是方山丁的仇人,要么是这件事情的得益人。” 香姐问:“那得益人是谁?” “好十几个吧,最明显的,就是前些日子来帮忙做饭的,那什么……什么箫家的……” “箫家美食?” “没错,一下子从9两降到2两,也不知道她前些日子是怎么得罪了方山丁,一涨涨这么多,不吸引人注意才怪。” 香姐寻思了片刻,再道:“大人,我知道那叶小娘子为什么得罪方山丁。” “哦?为什么啊?”县令问。 “害,还不是男女之间那点事。”香姐淡淡一笑,眼神再咕噜咕噜地转。 …… 翌日。 香姐去了县城西边。 她打听过了,方山丁就住在这附近。到了这边,她也很快打听到了“方宅”的位置。 这是一间还算不错的院子,站在门外可以看到里面的郁郁葱葱的小树,就连门口挂的灯笼,那也是上好的纸皮做的。 方山丁就算不在衙门做事了,他也是有收入的,家里有田有地有铺子,不怕饿死。 香姐敲了敲门,不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开门了,看样子是府里的下人。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出来,见到香姐,她疑惑地问:“您是?” “我是君来酒楼的掌柜,来找方大人有点事。” 妇人面色消沉:“他已经不是大人了,您莫要乱叫。” “这是你们的小儿子吧?哎哟,真可爱。”香姐看着襁褓里面的小婴儿道,还逗了逗。 香姐自己没有孩子,所以见到小孩子,总是忍不住想摸一摸。 “谢谢。”妇人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回房去叫方山丁。 方山丁大概是喝了酒,一阵酒味儿。 见到香姐,他还轻浮地问:“你不去陪县令大人,找我、干嘛啊?” “你能好好说话吗?”香姐道:“要是不能,那我现在就先走了,等你清醒了再来找我。” 方山丁拦住她:“有什么事就当面说,别吊我的胃口啊。” 香姐道:“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有证据落人手中了?” “我哪知道?”方山丁道。 他是突然被罢免的,县令给的说法就是他徇私枉法,他自己干了什么自己知道,这些年靠着这个位置挣了不少外块。 所以,他根本也不敢细问。 没坐牢就很不错了,哪里还敢问这么多。 香姐道:“我问过县令了,你这事是有人去上头告密,这告密的人,是既得利益者,最大的受益人,是萧家美食,他们以前要交9两钱,现在只用交2两,换我,我也会去告密的。” “你的意思是,告密的是叶小娘子?”方山丁问。 香姐神秘地笑了笑:“我没有说绝对,你自己猜吧。” 说完,香姐转身就走。 方山丁站在原地想了许久,或者这件事还真的跟叶小娴有关。 …… 方山丁在县城里面还是有些人脉的。 他先是让人调查叶小娴这前段时间有没有去过省城,却阴差阳错地问出了箫宝山去过省城,并且在省城里面待了两天。 他回来后,省城里面就派人来了。 哼,这件事情看来还真的跟叶小娴脱不了干系。 …… 那天傍晚,方山丁去叶小娴的饭馆吃饭,还特意让李红梅把叶小娴过来。 李红梅去后厨找叶小娴,让叶小娴赶紧从后门走,免得那方山丁刁难人。 叶小娴思索片刻,接着摇摇头:“娘,我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他既然要见我,那他总有法子的,我没有做亏心事,不担心他的刁难。” “叶子啊……”李红梅心想,这叶子怎么这么倔了呢?什么人都敢见,什么问题都敢往身上揽。 叶小娴淡然地去了二楼雅座,见到方山丁,她浅浅地笑了笑:“原来是方大人来了?方大人,可是店里的菜式不合您胃口?所以您把民妇也叫来了?” 方山丁冷冷地看着叶小娴,接着鄙夷地道:“你装傻充愣的本事真是可以啊。” “装傻充愣?民妇不明白,还请方大人赐教。” “你明知我被罢官了,还叫我大人,不是装傻充愣又是什么?” “啊?大人您被免职了?我的天,大人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吗?”叶小娴一副又惊讶又同情的样子。 方山丁:“……” 他气得紧紧捏着手里的杯子。 第142章想灭了箫宝山 ------------ “你家丈夫前段时间进过省城,是吧?他可曾偷过东西拿到省城啊?”方山丁又问。 叶小娴道:“大人,我丈夫是跟船的,他不但要去省城,还要去别的许多地方。大人您刚刚说偷东西?我家丈夫老实本份,不可能会偷东西的。” 要说他真会偷东西,那就是偷了她的心。 方山丁冷哼一声:“你这饭馆是降了税钱吧?” “说到这税钱,民妇也十分纳闷,这一会儿升,一会儿降,我都搞糊涂了,不会明儿又要升了吧?在清和县做生意就这一点不好,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方山丁见叶小娴这模样,心里更加确定叶小娴是在装傻充愣了。 他定定地看着叶小娴,企图瓦解叶小娴的防线。 可叶小娴却是淡定,只一副疑惑的样子问:“大人,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方山丁道:“我先提醒提醒你,虽然我现在不是什么税官了,但是你别以为这样我就垮了,我在这县城还是有些实力的,你要是不信,那我们就走着瞧。” 叶小娴问:“那这事跟我有关系吗?” 方山丁冷笑一声:“没关系,你去做你的菜吧。” 叶小娴临走前还行了一个礼:“好的。” 方山丁再紧握着手中的茶杯。 叶小娴就像一根小辣椒,他想挫一挫这小辣椒的士气。 …… 方山丁接下来这两天都在码头转悠。 他在暗中观察箫宝山。 箫宝山正好不用出船,平时就守码头。他身边也有一个手下,但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码头上,看来来往往的船只,气质与周围的凡夫俗子完全不一样。 这大概就是他吸引叶小娴的原因吧。 他还长得粗壮,人也比方山丁年轻,方山丁在这方面怕是永远都比不上。 第三天,方山丁就找人去试探箫宝山的身手。 方山丁找来的人故意在码头上滋事,冲突发生的时候,再趁机攻击箫宝山,说箫宝山多管闲事。 箫宝山其实一早就注意到这人了,这些人看样子是在闹事,但却拿眼神瞟他,所以他意识到这伙人有可能来试探他。 他故意只出了三成的力,将这些人制服。 这些人一被制服后,立刻求饶,说下回再也不敢了,让箫宝山放过,箫宝山没有与他们计较,批评了两句就放人了。 方山丁派出的人不一会儿就回来报告:说箫宝山的武功并不太高,只要找一个江湖上的普通杀手,就可以将萧宝山杀死。 方山丁捏着下巴,目光露出一丝阴险。 …… 方山丁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一个叫“阿龙”的杀手。 “阿龙”是个独眼聋,蒙着一只眼睛,眼睛没有聚焦,他在跟方山丁说话的时候,方山丁老觉得他在看别处,根本捕捉不到他的眼神。 而且阿龙上来就要价10两银子。 因为是熟人介绍的,所以方山丁不疑有他,虽然心痛银子,可一想到自己官没有了,以后家里会少一大截收入,便对箫宝山恨之入骨。 他打算先杀了箫宝山,最后再去接手叶小娴。 第143章你为什么在这里? ------------ 方山丁与阿龙约定好了:要在七天内把箫宝山干掉。 同时,方山丁将箫宝山的画像给了阿龙,并且告诉阿龙,箫宝山在码头上做事。 阿龙拿到画像后,一只眼睛往画像上看了一眼,方山丁的心“咯噔”了一下。 刚刚阿龙在看他的时候,他觉得阿龙看的是别处,可现在阿龙看画像的时候,方山丁又觉得阿龙是在看他。 这令方山丁觉得十分不踏实,也不知道这个阿龙是不是真有实力杀了箫宝山。总之,方山丁觉得很悬。 阿龙大概也猜到了方山丁的怀疑,于是他有心在方山丁面前露几手。 只见他突然腾空飞起,并朝附近的一棵小树用力一砍,那小树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方山丁看得目瞪口呆,之后就爽快地交了钱。 阿龙回到半路,才将画像展开细看。 在看清画像的一刹那,他突然瞪大了一只眼。 箫宝山? …… 码头。 箫宝山今天也要跟船,这趟船是去千里之外的一个镇子的,护送的是一批南方产的棉布。 刚出发,就听到小七跟他说:“宝山哥,后面有条船在跟着我们。” “我知道!”箫宝山虽然平静地站在船头,可是,他一直留意着周围的一切。 “我觉得那船有点蹊跷。”小七道。 箫宝山只淡淡地道:“小七,淡定。” 好吧,箫宝山一直都这么淡定。 上个月的某次,水盗都来到跟前了,箫宝山也还是让小七淡定。 这时,后面那艘船突然加速,两个船夫哼哧哼哧地划船,很快就追上箫宝山的船了。 小七都吓坏了:“宝山,他们追上来了,是一个独眼龙,他、他……上来了。” 小船上,阿龙施展轻功,很快就到了箫宝山的船上。 甲板了除了箫宝山和小鱼,还有两个东家的手下,见突然有人跳上船来,那两个手下吓得赶紧去喊人:“有水贼,有水贼!”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人冲了上来,但是他们不敢上前打架,而是在远处观望,他们希望箫宝山能先上去打架,毕竟箫宝山是花钱雇来保护他们的。 可箫宝山却并不说话,只看着阿龙。 阿龙一直看着小七,吓得小七腿一软,跪瘫在甲板上。 可阿龙看的其实是箫宝山。 “阿龙。” “宝山!” 两人同时开口,把一旁的小七给惊呆了。 小七问:“宝山哥,这是、是熟人?” 箫宝山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一直看我呢?”阿龙问。 “他不是在看你,他是在我看我。”箫宝山。 小七:“……” 是他眼神不好,还是阿龙眼神不好? 小七特意往旁边站了站,果然,阿龙不看他了,但也不知道他看的是哪里。 “那、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他要劫船吗?”小七问。 阿龙却看着箫宝山道:“我不劫船,我是来箫宝山的,我和他是旧友。” 小七松了一口气。 阿龙又道:“但是有人花十两银子,想买他的人头。” “……”小七又是一跪。 箫宝山问阿龙:“是谁要买我的人头?” “你自己不会想想,你最近得罪了谁吗?”阿龙问。 “我得罪的人太多了,你指的是哪个?”箫宝山问。 跟船的人哪里有不得罪人的,不说跟船,平时在码头上也会经常得罪人啊。 阿龙道:“一个叫方山丁的。” “原来是他。”箫宝山淡淡地道。 “我接单的时候,没看清你的画像,他说是一个叫箫宝山的,我就觉得这名字有一点耳熟,后来看到画像,我就想起你来了。” “你也挺健忘的。”箫宝山笑了笑。 “不是健忘,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更没想到你居然来了这里。” 箫宝山又问;“你现在知道是我了,那你还准备杀我吗?” 阿龙不说杀,也不说不杀,他道:“杀你,十两银子显然太少了,你这人头,怕是要值一座城的。” 箫宝山问:“你打算回去补银子?” “不,我打算回去退银子,不杀了!” 聊到这里,小七再次松了一口气。 他赶紧起来,并对身后那些人道:“误会误会,他们是熟人,正好在路上看到了,所以叙叙旧。” 身后那些人不爽了。 路上看到了?当这里是马路呢?这里可是大江,这样都能叙旧,吓死个人。 …… 箫宝山和阿龙终于不站着说话了,而是一起坐在甲板上,铺了一张小方桌,再倒了一壶酒和一小碟花生,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江面凉风徐徐。 “宝山,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会在码头上做事?”阿龙问。 箫宝山笑道:“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反倒是你,你是外地口音,怎么也在这里?” “我?唉,我现在是一个杀手,四海为家,在哪里都一样。” “你都杀些什么人?”箫宝山问。 “其实也没有杀什么人,客人给了银子后,我得先看看他们要杀的人是谁,看顺眼就不杀,看得不顺眼就杀。” “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杀人挑对象,就像妓、女挑女票客,走不长远,会坏口碑。”箫宝山道。 阿龙怔了怔,接着露出无奈的样子:“敢情你这一年多混得并不顺啊,以前的你从来不说这样的话,以前的你,在战场上多威风啊,只会谈战略,谈领兵。” 箫宝山喝了一口酒,没有回答阿龙。 阿龙又道:“你就打算一直干这跑船的生意?不干点别的了?” “跑船其实也很赚钱,比以前干的活还赚钱。” “听说你还娶了媳妇?”阿龙问。 “是啊。”想到叶小娴,箫宝山的嘴角微微有了笑意。 阿龙“啧啧”两声:“我完全想不到,真是世事难料,箫宝山居然会娶媳妇,居然会过这样的生活,对了,你媳妇知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她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妇。” “要是她知道了,肯定吓死,再对你言听计从。”阿龙呵呵地笑道。 第144章让他别打你主意 ------------ 是夜,船停在其中一座城的码头边,东家要下船歇息,箫宝山和小七是跟船的,要留在船上看船。 阿龙也打算下船了。 他来时是有一艘船的,后来那船家在他和箫宝山聊天聊得正欢的时候,偷偷掉头了,等阿龙发现的时候,那船家已经跑远了。 这里是大江,距离近一点还可以施展轻功追回去,如今都这么远了,哪里还能再追回去呢,于是只能一路跟着箫宝山来到异乡。 阿龙跟箫宝山告辞道:“那我先走了,以后想来看你的时候,我再去码头找你。” “你不杀我,难道不需要回清和县跟方山丁解释解释吗?”箫宝山问。 “不必了,回去解释还得还银子,这银子我不还了,就当是他赔礼的钱。”阿龙说完,掏出银袋子,将其中五两给了箫宝山。 反正他是江湖人,行踪飘忽不定,方山丁找不到他的。 阿龙走后,箫宝山握着那5两银子,然后默默地放进了口袋里。 不要白不要。 …… 方山丁等了十多天,未见阿龙那边有信息回来。 他又派人去码头等,得知箫宝山已经去跟船了。 方山丁心想,箫宝山这么久不回来,一定是在路上就被、干掉了。 可又过了两天,码头那边的人突然过来通知方山丁,说箫宝山现在又回来了,完好无损。 怎么可能? 难道是阿龙被箫宝山干掉了?可他明明找人去试过箫宝山的功夫,知道箫宝山也没有多厉害啊。 还有,阿龙一刀就可以将一根小树劈成两半,会打不过箫宝山? 方山丁马上派人去找阿龙,但哪里还有阿龙的消息。 难道他被箫宝山反杀了? 就算不被反杀,这阿龙本来就是一个走江湖的,想找到他,何其困难? 那十两银子,看来是打水漂了。 方山丁气得握紧拳头,指甲把肉都划破了,他就不相信,自己没有办法对付他们! …… 叶小娴以前不在乎箫宝山在不在家,这一次例外。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在家的这十几天里,她总是觉得心不定,眼皮跳来跳去的。 直到箫宝山回到家,只见他除了黑一点之外,别的并没有变化。 叶小娴突然就心疼起箫宝山来了,他成天去跟船,风吹日晒的,而且他本来就黑,再这么跟几年,怕是要黑成炭了。 好多现代的水手就是这么黑。 “叶子,给你带了一些布料,这是香云纱,制成衣服穿在身上,走起路来会响。”箫宝山道。 叶小娴知道这布料,在现代,有些人用这种布料来做成旗袍,穿在身上特别高档。 叶小娴却并没有接过礼物,而是心疼地看着箫宝山的脸。 黑成这样,想必没少晒。 现在是夏天,日头这么大,古代又没有个防晒霜什么的。 “叶子,你怎么了?”箫宝山不知道为什么叶小娴一直这样看他,想必是因为他离家久了,所以她牵挂他了吧。 “宝山,你先回屋歇着,我给你做饭吃。” “那我帮你烧火。”箫宝山道。 “不必了,你成天不是日晒就是火烤,真嫌自己不够黑吗?”叶小娴没好气地问。 叶小娴正要进灶房去,这时箫宝山却把她拉住了。 箫宝山笑道:“我家娘子现在是嫌我黑了?” 他把她锢得很紧,她脸几乎贴到了他胸口了。 “也不是嫌你黑。”叶小娴心想,自己就是心疼他而已。 “你都晒伤了。”叶小娴道。 “男人黑一点无所谓的。”箫宝山看着叶小娴,接着道:“反倒是你,越来越白了,我喜欢你这样。” 叶小娴脸一红,接着道:“不理你了,做饭去。” “叶子。”箫宝山又叫住她。 “怎么了?” 箫宝山看着她,眼里有深情:“出去十几天,无比想念你做的饭菜。” 叶小娴再次脸一红:“讨厌!” 叶小娴给箫宝山做了三菜一汤,其中有蒸肉丸子、红烧腊肉、红烧茄子,再加上一个鸡蛋汤。 箫宝山没一会儿就干光了,中间还吃了一顿饭。 叶小娴正感叹这男人不好养的时候,箫宝山突然从钱袋里面拿出几两银子,并给叶小娴:“这是这次跟船的钱。” “十二两?怎么这么多?”叶小娴惊讶地问。 “有七两是我跟船分到的钱,另外五两是别人赠送的。” “谁这么大方?会给你钱?”叶小娴问。 “方山丁。” “啊?”叶小娴惊讶。 箫宝山就将经过说了:“他应该是知道是我上省城告状,所以就雇了一个杀手来杀我,可那个杀手是认识我的,不忍心下手,于是就平分了方山丁的银子。” 叶小娴听得呆了。 虽然箫宝山说得十分平静,甚至语气里面还有一丝调侃,可叶小娴觉得这件事完全不好笑,她都要担心死了。 “宝山,你这太危险了!” 又是跟船,又是杀手的,万一那杀手不识识他,恰巧武功又比他厉害,那箫宝山现在哪里还有命回来啊? 箫宝山伸手摸了摸叶小娴的脸,然后安慰道:“没事的,一般人杀不了我。倒是你,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有没有人来欺负你?” “那倒没有。”叶小娴道。 “那你也要注意了,我觉得方山丁不会善罢甘休。”箫宝山道。 叶小娴听得毛骨悚然,买凶杀人啊,这种事情放在现代是大事。 万一她真被盯上了呢? 叶小娴觉得脚心都变凉了。 箫宝山想了想,又道:“不行,我得去警告警告方山丁,让他别打你的主意!” “怎么警告?”叶小娴问。 箫宝山道:“自然是潜入他府中,然后给他一点教训。” 叶小娴问:“打他一顿吗?” “总要见点血吧。”箫宝山道:“不然起不到震慑的作用,当然,只能针对他一个人,不能祸及妻儿。” 叶小娴就鄙夷起他来:“莽汉,一点都不知道变通,还是我给你出一个计谋吧。” “哦?叶子竟然还有计谋?” 叶小娴凑到箫宝山耳边,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 第145章光卤蛋 ------------ 方山丁对付不了箫宝山,他还真的打算对付叶小娴了。 箫宝山他惹不起,但从叶小娴这里下手肯定可以吧? 只要派人把叶小娴绑了,再给箫宝山送信,到时候,他想折磨他们两个,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嗯,就这样了! 方山丁决定再出点老本钱,雇人去绑架叶小娴。 就在他打算雇人的前一天夜里,方山丁的房间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 影子飘到方山丁床头前面,一番动作后,他再从窗口翻了出去。 …… “啊--啊--” 翌日。 方山丁的院子里面传来两声凄厉的怪叫声。 一声是方山丁的,一声是他夫人的。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的头顶,又震惊又害怕。 他们居然一夜之间被人剃光了头,还完全没有察觉! 从头形来看,剃头之人刀法十分了得,被剃头之后,这两颗脑袋都圆圆的,像两颗光溜溜的卤蛋。 他们两人都以为现在还是在做梦,于是不得不互相掐了对方一把。 然而,哪里是做梦,分明是疼的。 方山丁的夫人马上被气哭了:“这究竟是谁干的?为什么这么缺德,为什么要剪去我的头发,我跟谁都无冤无仇,凭什么这样对我,唔唔唔……” 方山丁突然看到被子上面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突然手一抖。 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是箫宝山干的! 箫宝山先是逃过了杀手的追杀,现在又莫名出现在他房间,给了他这么一个下马威,分明是在警告他:要是他再对付叶小娴,那他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山丁吓出一身冷汗。 他夫人也看到那张字条了,她又怕又气,不断地捶着自己的丈夫:“你究竟是惹到谁了?先是你的官职被罢免,现在连我们的头发也……你快点说,说出来我们去告官。” 方山丁无奈地道:“你就长点心吧,我的官职刚被罢免,现在去告官,谁敢替我出头?”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忍气吞声吗?”方山丁夫人对自己的丈夫在外面做的事情一无所知。 方山丁道:“你不用管这么多,带好咱们的孩子,日子总会消停的。” “……”他夫人委屈极了,现在一根头发都没有,除了在家里带孩子,她还能去哪里? 方山丁本来今天约了另外一批人,想要绑架叶小娴的,可现在成了秃子后,他只能放弃了这个念头。 …… 家里,叶小娴也从床上醒来了。 转身一看,躺在他旁边的是壮得像头牛一样的箫宝山,她突然觉得特别踏实。 于是,她索性把头枕在他的大胸肌上,再娇柔地问了一句:“你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同时用手指画了一下他的腹肌。 “天没亮的时候。”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叶小娴又问。 “按你说的去办了。” “没被发现吧?”叶小娴又问。 箫宝山笑了笑:“你要相信为夫的本事。” 说完,他反身过来,再抱着叶小娴,并注视着怀中的人。 叶小娴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便红着脸道:“你看我做什么?” “叶子,我以前没有想到,你……这么有想法。”箫宝山道。 他指的是昨晚剃光头的事情。 她是怎么想出来的? 叶小娴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以前看《西游记》的时候学的吧? “有一次看话本,上面有类似的情节,又不伤人性命,又可以达到恐吓的作用,一举两得。”叶小娴道。 箫宝山笑了笑:“我家娘子学东西挺快的。” “那是,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啊!” “好,为夫一定要遵听娘子教诲……” …… 叶小娴还是觉得箫宝山不能一直这样晒了。 虽然说男人黑一点没什么,但是被晒伤了也不好吧,现在天气热,箫宝山有时候在就光着膀子晒,晒得身上的皮都脱了一层。 她觉得还是得给他做一点防晒的东西。 身为厨子,叶小娴的动手能力很强,很多配方她看一次就能记下。 她突然想起来,当初她还没成为大厨,还是个穷姑娘的时候,曾经自己做过一款防晒霜,配料是蜂蜡、椰子油、杏仁、芝麻和鳄梨油、牛油果汁。 现在这个时代还找不到牛油果和鳄梨油,但是可以用别的药材来替代。 说做就做,她马上出去找材料,逛了许多城里的大小药铺和菜市,终于把材料找得七七八八了。 下午,她就专门在家里面熬制她的防晒霜。 箫宝山也不用码头,就给她打下手,看她专心地磨粉、熬浆。因为天气热,所以她鼻尖上也沁出了大大小小的汁珠。 箫宝山就在一旁给她擦汗,每擦一回,叶小娴就说一声:“谢谢宝山。” 箫宝山看到她如此认真专注,便也不去打扰她。 其实,他真的不需要什么防晒霜,可叶小娴执意要做,那他只能带着,出去的时候记得就擦擦。 而且,看着叶小娴替他忙活,他有一种被人照顾的感觉。 他出生于贫困人家,家里兄弟多,父亲多病,哥哥也是病秧子,而他从小身强力壮,所以被关注得少,从小就要帮家里干这个干那个,很少被疼爱。 如今叶小娴替他熬这个东西,每一个工序每个步骤都十分严谨,他就能感受到她无微不致的关怀。 细细想来,他和叶小娴是日久生情,而他曾经又不肯承认她,肯定让她承受了许多非议。 他暗自下决定:将来一定要加倍地对她好,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她。 …… 一直到防晒霜熬好了,需要装到小瓶子里面,叶小娴才开始跟箫宝山说话。 “宝山,宝珠在王家日子好过一些了,你听娘说了吗?” “真的?”想到这个妹妹,箫宝山也是多有心疼。 “是啊,她不是会管账吗?同时也识字,王家现在缺一个管账的,所以宝珠就被提上去了,以前是个通房,现在可以当妾了。” “那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箫宝山问。 第146章怀上了怎么办? ------------ “现在还不行。”叶小娴一边装防晒霜一边道:“她刚被提上去,要是我们去看她的话,会显得我们迫不及待地攀附王家,就怕一不小心误了宝珠的事情。还是暂且再等等。” 叶小娴又道:“要不这样吧,明天送一瓶防晒霜去给芊芊,让她帮我们打听一下宝珠的消息,她肯定能打听得出来的。” …… 翌日,刘家。 刘芊芊打开小罐子,再疑惑地问叶小娴:“叶子,你送我防晒霜?你不知道我是足不出户的大小姐吗?我不需要晒日头的,我出门也坐轿子。” 叶小娴笑笑:“那你平时在花园里面也能用得上吧?人怎么可以一直不晒太阳,多晒晒太阳才健康啊。” 刘芊芊又仔细打量叶小娴,只觉得叶小娴气色很好。 “叶子,你最近是吃什么了吗?为什么我看你的脸色很滋润的样子?” “有吗?”叶小娴问。 想想,又道:“可能是我饭馆的下人都成长起来了吧,现在不用天天在厨房里面炒菜了,没事的时候我就在自己家里做调味料,做香粉,不用奔波,也不用接触油烟,皮肤自然就好了。” 刘芊芊又仔细看了一眼叶小娴,然后摇摇头:“我觉得不是。” “那是什么?”叶小娴心想:难道你比我还了解我自己? 刘芊芊突然坏笑起来:“叶子,你和宝山肯定圆房了,我听我娘说,被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你这样的模样,水润润的。” “呃……”是这样的吗? 刘芊芊一看叶小娴疑惑的样子,就喊道:“果然,你果然和箫宝山圆房了,哈哈哈……因为你没有第一时间否认,而是在想我说的对不对,哈哈哈……” “你这坏蛋!”叶小娴作势要去掐刘芊芊。 “呀呀呀,你以后就是真正的妇人啦!”刘芊芊一边喊一边跑:“叶子准备要生孩子啦!” 叶小娴一听这句话,突然就停了下来。 生孩子? 这年代又没有个措施啥的,她和箫宝山从来都是真刀真枪的,万一真的怀上了?那可怎么办? “叶子,你怎么了?不会是真的怀上了吧?”刘芊芊问。 “没有啊,我前段时间还来葵水呢,不过……”叶小娴突然担心地问:“万一真的怀上了怎么办,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这种事要什么准备啊?”刘芊芊同样惊讶:“怀上了,就生呗,要准备什么?准备奶娘?准备小衣服?你怀胎要十个月啊大姐,不是今天怀了明天就要生,时间长着呢,要准备啥都可以。” 唉,又是古代和现代的思想碰撞,叶小娴懒得解释。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我都快要生孩子了,你的婚事呢?你爹没有给你找一门合适的?还是你自己统统看不上,就喜欢你那表姐夫了?” 说到这个,刘芊芊沉默了片刻,但不一会儿又有精神了:“叶子,你的防晒霜我能用上了,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里?”叶小娴问。 第147章男人看男人比较准 ------------ “相亲啊,叶子,你跟我一起去,我爹约了那人在茶楼,到时候我们躲在对面偷偷看,好不好?”刘芊芊道。 “这……”叶小娴想,宝山还在家里呢。 “什么这啊那啊的,你总不能有了箫宝山就不要我这个朋友了吧?我听我娘说了,这种事情也是要节制的,做得多了,对大家都不好,会虚,正所谓少年不知J子贵,老来对比空流泪。你中午回去和箫宝山说一声,就说要陪我,不然,你叫他一起来,男人看男人眼光说不定比较准呢。” 叶小娴有点邪恶,尤其是这“比对”,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那我回去问问宝山的意思,看他愿不愿意来吧,你告诉我是在哪间茶楼,到时候我在那里等你,免得同时去太招摇了。” 刘芊芊告诉了具体地点,接着叶小娴便回去找箫宝山了。 …… 箫宝山有点疑惑:“刘大小姐让咱们给她把关?” “是啊,就在茶楼对面观察,去不去?我跟她说了,要听你的,你要是想去那咱们就去,不想去的话那咱们就不去了,不过……” 叶小娴把刘芊芊的原话告诉了箫宝山。 箫宝山不由地好笑:“说得我像是一头公猪一样。” “那咱们就过去吧,省得她把我当成母猪了。” 说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 …… 刘芊芊说的茶楼距离叶小娴住的地方不远,快到点的时候,叶小娴才和箫宝山慢悠悠地走过去。 结果,到了那里,发现刘大小姐都已经到了,她的侍女在楼下等,一见叶小娴就赶紧把叶小娴请上楼。 刘芊芊包了一个二楼的雅间,从雅间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对面茶楼。 叶小娴走进去看了看,接着问刘芊芊:“你确定这个地方可以看到你爹他们吗?” “我爹他们还没有来,我提前来的。”刘芊芊道:“不过他们马上就到了。” 接着刘芊芊又看向箫宝山。 上下打量一番后,刘芊芊道:“哟,叶子,你家这个大块头,好像黑了好多,不但黑了还壮了,现在像一头大黑牛。” “所以我才给他做防晒霜啊。”叶小娴道。 “都这么黑了,用防晒霜有用吗?”刘芊芊疑惑地问。 叶小娴忍不住道:“刘大小姐,不准你再调侃我家夫君。” “我是实话实说呀,你心疼呀?”刘芊芊凑近叶小娴,看她的表情:“哟,脸都红了,看来你最近和你的宝山哥很好啊,这日子过得像是蜜里调油呢。” “很快就到你了,等你成了亲,怕是比我们还要黏乎呢。”叶小娴笑道。 说完,她又挽了挽箫宝山的手臂,让箫宝山先坐下来。 刘芊芊还想说什么,叶小娴却第一时间阻止她:“行了,你不许再调侃我家宝山了,他害羞。” 箫宝山本来就不多话,跟女人更是少话,尤其是刘芊芊这种性格豪爽的姑娘。 箫宝山坐下来喝茶,叶小娴和刘芊芊两个女的则趴在窗口往外面看。 “来了,他们来了!”刘芊芊先看到的是自己的爹,接着才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 第148章第一印象不错 ------------ 叶小娴也看到了。 那年轻的男人十八、九岁,身材颀长,穿戴合体,看着也是城里的公子哥,家境应该不错。 他看到刘员外,也知道行礼。 看他的言行举止,应该是很有教养的一个人。 叶小娴就道:“我看这位不错。” “也就是第一印象不错,还要继续观察。” “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叶小娴又问。 “他叫贾振波,家里是大商户,还有一个伯父在省城当什么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小官,跟我家比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 贾振波和他爹一起来的。到了茶楼二楼后,他们父子俩坐一边,刘员外单独坐另一边。 正好贾振波的位置是在窗边,所以叶小娴和刘芊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 大多数时候,都是双方的父亲在谈,贾振波就在一旁听,偶尔刘员外会问几个问题,贾振波再回答。 虽然听不到贾振波在说什么,可是,叶小娴觉得贾振波这表现挺好,人不张扬,不浮张,不抢话,儒雅而有修养。 她小声地问刘芊芊:“你觉得怎么样?” 刘芊芊其实也挺喜欢的,她道:“长好还行,气质也行,就是不知道人品如何,也不知道要怎么测试。” “这个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试一试他。” “怎么试?”刘芊芊好奇地问。 “现在嘛,就该轮到我们家宝山出马了!”叶小娴得意地道。 刘芊芊还疑惑,心想箫宝山还能测人品? “你有银元吗?”叶小娴问刘芊芊。 “干嘛?” “你快给我,一会儿就知道了!”叶小娴神秘地道。 刘芊芊只好拿出一块银元出来,再道:“算了,你来发挥你的表演吧。” 叶小娴将那块银元给了箫宝山,再在箫宝山耳边轻声叮嘱了两声,箫宝山意会,接着轻轻一弹,那块银元竟然就稳稳地落到了贾振波身旁。 叶小娴知道箫宝山的身手,他会轻功,能半夜悄悄潜进方山丁的屋子里面,那这点小伎俩定然瞒不过他。 刘芊芊却非常震惊:“可以啊宝山,你这技能……”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小娴拖了下来:“快躲开!” 对面的贾振波突然看到窗边多了一块银子,他感到疑惑,便四处看了一眼,想看看这银子是谁掉的? 他先问刘员外和他爹,都说不是自己的。接着他又看了看楼下,难道是楼下的人扔下来的? 可楼下没有异常举动的人,也没有人在找银子。 对面茶楼? 不可能,隔着一条街,没有人能把银子扔这么远吧? 贾振波便将银子放回原处,心想若是有人来寻,那等会再还银子。 看清贾振波的举动后,叶小娴便小声对刘芊芊道:“看来,他并不贪这银子,说明人品还是可以的。” 刘芊芊却是幽幽地道:“我的银子,就这么没有了。” 叶小娴安慰她:“一个银元就能看清楚一个人的人品,值了。” 刘员外和贾振波谈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大概是觉得差不多了,双方互相告辞。 临走的时候,刘员外看着窗边那块银元,道:“这银元是不是没有人要了?要是没有人要,那振波你就拿走好了。” 第149章要继续测试人品吗? ------------ 贾振波却不愿意,他是年轻人,年轻人都有一丝清高,便推脱道:“要不还是刘伯父拿吧?” 刘员外一点都不客气,拿了就揣兜里。 对面的叶小娴看到之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这……这真是……芊芊,你的银子又回到你们家了,哈哈哈……” 刘芊芊嚷了一句:“唉,真丢脸。” 叶小娴又问她:“你还要继续测试他的人品吗?” “还要钱吗?”刘芊芊问。 虽然是大户人家,可大户人家才抠咧,不该花的钱,刘芊芊是一个铜板都不想花。 叶小娴道:“这次不用这么多,就200文吧。” 刘芊芊便又掏了200文给叶小娴。 叶小娴拿了钱,再四处找人,突然发现茶楼里面的店小二,她立刻道:“小二,你过来一下。” 小二过来,问叶小娴有什么吩咐。 叶小娴将其中一百文钱递给店小二,再如此这般地叮嘱一番,然后道:“快去,一定要快,事成之后,还有一百文也是你的!” 店小二不敢耽误,马上就跑下楼去了。 …… 正好贾振波他们也走到楼下了。 到了楼下,贾家父子和刘员外再次互相道别,又寒暄了一会儿,这才往相反的方向走。 贾家父子朝西边走,走了没多少步,店小二出现了,店小二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跑到贾振波身边的时候,突然一头撞在到了贾振波身上。 而店小二手里还端着馊水,这么一撞,那馊水就倒了一半在贾振波身上。 贾振波被撞得又疼又臭,他爹都忍不住了,骂那个店小二。 店小二一个劲地求饶,只说自己因为赶路,不抓紧时间就会被罚,还说会赔贾振波身上的衣服,就赔个二十文。 贾振波的爹仍在骂:“你赔,他这身衣服好歹值一百文,你赔二十文算什么?” 可贾振波却突然把自己的爹拦了下来:“爹,算了。” “振波,你瞧瞧你,为了出来见刘员外,特意裁的这身衣服就这么脏了,也少不知道回去能不能洗得干净?” 贾振波道:“自然能洗得干净,爹,别生气了,莫要因为别人的冒失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接着他又对店小二道:“把你那二十文赔给我吧。” 店小二赶紧掏出那二十文钱来,并交到贾振波手里。 之后,贾振波父子离开,店小二回到了茶楼。 叶小娴将剩下的一百文给了店小二,然后对刘芊芊道:“我认为这个贾振波不错,首先,他对底层百姓有同理心,不为难,不刁难,不高高在上。其次,他收了店小二的二十文钱,这正好是他的高明之处,他不会白吃了这哑巴亏,收了钱,正好提醒这店小二应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让店小二意识到以后做事不可以再鲁莽。” 刘芊芊听得心里面喜滋滋的。 这会儿,她有一点害羞:“叶子,你的意思是,这个贾振波可以嫁喽?” “当然可以。”叶小娴笑道:“你就等着当新娘吧。” 第150章见到宝珠 ------------ 刘芊芊的脸有点红。 叶小娴见状,便取笑她道:“哎哟,脸都红了,芊芊,婚后可要注意节制哦,别一天到晚缠在一起,那句话怎么来着?少年不知啥贵了?” 刘芊芊作势要打叶小娴,叶小娴就躲。 两个姑娘在茶楼里面打闹着。 一边的箫宝山淡淡地看着。 只要叶小娴开心,他也就感到开心了。 …… 从茶楼出来,叶小娴再拜托刘芊芊,她想让刘芊芊打听打听箫宝珠的事情,看看箫宝珠在王家过得究竟是好还是差。 刘芊芊答应,说是马上就去打听,有消息了再回来通知叶小娴。 刘芊芊现在兴奋着呢,不找点事情来干是不行的。 …… 刘芊芊跟王秀才家有亲戚关系,偶尔串串门也正常。 只不过刘芊芊是姑娘家,去了王秀才家里,首先要见王乡绅夫妇俩,寒暄完后,才能去见王秀才。 到了王秀才院里,也要先见王秀才和秦青青。 王秀才和秦青青两人依然恩爱如初,真正的蜜里调油。 哪怕刘芊芊在,这两人也眉目传情,说话的时候,手都在桌子底下互相牵着,看得刘芊芊都要酸死了。 这也正是刘芊芊以前不愿意管箫宝珠的原因。 王秀才对秦青青这么好,她若是过来跟王秀才说一声:你要关照一下宝珠。 那么,这件事的后果就是:不仅仅是王秀才不想理她了,秦青青也会恨死她,到时候她里外不是人。 “表哥、表嫂,你们俩感情真好。”刘芊芊羡慕地道。 秦青青有些不好意思:“你表哥待我一向不错。” “表嫂,我这里有一瓶防晒霜,以后若是要出门,可以擦一点,防止晒黑。”刘芊芊笑道:“不过,要在明年这个时候之前用完,不然就没有效了。” “谢谢芊芊表妹。”秦青青感激地道。 却见秦青青怀里还兜着一瓶,便问:“芊芊表妹自己也在用吗?” “我当然有用,我那瓶在家里呢。”刘芊芊故意道,她是故意将这一瓶防晒霜露出来的,好让秦青青把话给引出来。 “哦?那你身上这一瓶是给谁的?”秦青青疑惑地问。 “这一瓶啊?这是朋友托我送给箫宝珠的,对了,我能见见箫宝珠吗?她是一个朋友的妹妹,我朋友托我来见见她。” 刘芊芊虽然出门少,但是从小在县城的富人圈里面混,人情世故懂得不少,她不能直接说要见箫宝珠,否则秦青青会不高兴,以为她是来拆台的。 只能用别的借口来找箫宝珠。 秦青青若是不得宠,此时恐怕已经恨上刘芊芊了,可她就是仗着有丈夫宠爱,所以依然没有把箫宝珠放在眼里。 她甚至觉得箫宝珠可怜,偶尔还劝王秀才去见见箫宝珠,可王秀才就是不喜欢箫宝珠。 所以秦青青也没有防备,只道:“她就在偏院,那是你过去找她呢,还是我派人把她喊过来呢?” “就喊她过来吧。”刘芊芊心想,没准这秦青青是故意的,想看看她和箫宝珠的亲密程度。 第151章不好了 ------------ 箫宝珠一来,王秀才就故意回避了。 他一点都不想和箫宝珠待一块。 谁让箫宝珠当初算计她呢?他原本是一个觉得全世界都很美好的人,可箫宝珠让他觉得肮脏,他讨厌被人算计。 秦青青见王秀才回避了,她自己也回房了,但侍女小翠却在这里守着。 箫宝珠知道王秀才看不上她,可她已经习惯了,也没有表现得很失落,只是意外刘芊芊居然来看她。 刘芊芊将那瓶防晒霜递给她,说是叶小娴给她的,接着又问她:“最近好吗?” “挺好的。”箫宝珠道。 从穿着来看,箫宝珠已经光鲜了许多,头发上还戴着头饰,手上有银串,确实是当妾的待遇了。 只不过,刘芊芊觉得箫宝珠已经不是过去的箫宝珠了,过去的箫宝珠很青涩,做什么都怯怯的,不自信,喜欢缩在角落里面,没有什么存在感。 可现在的箫宝珠变了,目光笃定,举手投足稳重淡然,她就算不说话,光坐在这里也能让人感受到她身上的气场。 生活真是能磨练人啊。 “最近还在看话本吗?”刘芊芊又问。 箫宝珠苦笑:“不看了,话本不现实,现在看《三国志》。” 刘芊芊深吸一口气,接着问:“好看吗?” “挺好的,能学到不少现实而且有意义的东西。” 刘芊芊笑了笑:“没错的,话本就是用来打发时间的,我以前就跟你讲过,这些故事不现实,只能骗骗小姑娘。” 可不是,箫宝珠被骗得很惨啊。 又寒暄了一会儿,刘芊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要告辞。 箫宝珠却突然道:“芊芊小姐,麻烦你帮我谢谢嫂子,过段时间我就去看她。” …… 刘芊芊第二天又来找叶小娴。 这次是在叶小娴家的院子。 箫宝山还没有去码头,见刘芊芊来了,知道她们两个女人肯定有不少话聊,便主动帮叶小娴捣调料,让叶小娴和刘芊芊单独玩。 刘芊芊见状,突然就酸溜溜地道:“叶子,你家宝山真好!” “你们家那贾振波也很好啊。” 刘芊芊的脸就红了起来:“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你昨天回去后,你爹有说什么吗?” “我爹说,若是没有什么意外,过几天贾家那边就下聘。” “恭喜你啊,终于要嫁出去了。” “说得好像我没有人要似的。” “那你怎么不早出去呢?” “……” 两人打趣了一会儿,刘芊芊就主动提起宝珠来了:“我昨天见到宝珠了,感觉她过得挺不错的,就是……” “就是什么?”叶小娴赶紧问。 箫宝山手中的活也停了停。 刘芊芊道:“也说不出哪里不好。我那表哥还是不理她,但宝珠也不介意。不过你们放心,在生活上她是没有问题的,现在家里的账本都是她在算,相信过不了多久,王家所有的账本都要经她过目的,而且她现在不看话本了,看三国志了,所以我感觉她是有自己的计划的,也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女孩了。” “那就行,她能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叶小娴道。 箫宝山也继续捣他调料。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刘芊芊家的侍女却匆匆地跑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第152章贾家不想娶 ------------ “什么事呀?这么大惊小怪的?”刘芊芊问。 “小姐,您的婚事,怕是……怕是谈崩了,刚刚,贾家那边派人过来传话,说……说不想定这门婚事了。” 院子里,叶小娴、箫宝山以及刘芊芊全都怔了怔。 好端端的,这婚事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叶小娴问那侍女:“贾家有没有说是什么原因?” “贾家那边的人说……说小姐以前寻过死,绝过食,他们还担心小姐身体有问题,也担心小姐日后病情复发,又要寻死。” “岂有此事!”刘芊芊愤愤地道:“我现在不是长得好好的吗?每顿二两米饭,吃得简直不要太好。贾家竟然来打探我的情况,既然他们这么在意我的过往,那这婚事不要也罢,当我稀罕!” 可叶小娴却觉得不对劲:“是不是他们听谁说了什么?也有可能有些人不愿意你们联姻,故意从中挑拨。” 刘芊芊得过厌食症,在城里很多都知道啊,贾家是要跟刘家联姻的,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相亲前肯定问清楚了的。 再说,现在的媒人油嘴滑舌的,肯定会帮刘芊芊把那件事给圆过去的。 刘芊芊现在心情不好,没有被人看上,面子上也挂不住,只道:“不管怎么样,反正贾家没有诚意,说好的事情都能反悔。” 叶小娴知道刘芊芊现在气在头上,劝她冷静是没有用的,便索性激她:“芊芊,贾家有没有诚意咱们先不管,但是,要是有人从中作梗的话,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吗?你不想知道是谁作梗吗?这个人现在这一次能说你的坏话,下一回他还要继续说,总不能每次都让人把事情搅黄了吧?” 刘芊芊想了想,觉得叶小娴说得也有道理。 “可我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我舌根啊。” “那就问问媒人,媒人那张嘴这么能说,总能打听到一些事情的。” …… 下午,叶小娴和箫宝山二人睡了一个午觉,才醒来,正要你侬我侬之时,刘芊芊又来了。 刘芊芊一来就喊:“叶子,你在家吗?快些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叶小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把衣服穿好,再出门见刘芊芊。 刘芊芊也不管叶小娴刚醒来,她上来就骂道:“气死我了,叶子你说得果真没错,媒人今天回话了,你知道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吗?竟然是白祺和我表姐!” 叶小娴也震惊了:“白祺?他不是你表姐夫吗?他干嘛要干这种事?闲得蛋……” “疼”字没有说出来。 刘芊芊气冲冲地坐下来,再叫叶小娴:“帮我端一杯水来。” 叶小娴赶紧去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刘芊芊“咕咚”、“咕咚”地将茶水当白水喝,喝完,茶杯往地上一砸,砸了个粉碎。 叶小娴:“……” 幸好这茶杯不贵,砸就砸了吧。 “真是日了狗,白日里见了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白祺居然那样说我,枉我以前为了他茶饭不思,枉我对他深情一片,枉我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罪,最后差一点连命都搭上去了。就在昨天,他不知从哪里听说我爹和贾家见了面,要跟贾家联姻,这厮居然就请贾振波吃了顿酒,接着就无意提到了我,然后各种说我,几乎把我十七年来的丑事全抖了个底,妹的,他这样说,哪家还敢娶我?” 第153章当月老 ------------ 叶小娴听罢,亦觉得这白祺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人专骗小女孩感情,好显得自己多有魅力,好不容易骗到手了,说甩了就甩了。 甩完,还希望人家小姑娘记他一辈子。简直是人、渣! 叶小娴又给刘芊芊倒了一杯茶,让她消消气。 “我咽不下这口气,这个该死的白祺,我现在就找他理论理论,我得狠狠地揍他一顿,不打断他一条腿难解我心头之恨。”说完刘芊芊就要出门。 叶小娴赶紧将她拦了下来:“芊芊,你别冲动,你现在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那贾振波?” “喜欢又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我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我难道还能逼他娶我吗?” 叶小娴继续拦着她:“芊芊,你听我说,你打断白祺的腿也没有用,对于他那样的人,你去找他,反而显得你在乎他,他可能被打了一顿还更高兴,回头再继续唱衰你,让你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你现在对他最有力的反击,就是嫁给贾振波,让他知道搞分裂没有用,你一点都不在乎他了。” 刘芊芊望着叶小娴:“可他都不娶我了,我还怎么嫁他?” “要不你先回去,让我仔细想想,总会有办法的。” 刘芊芊看着叶小娴,依然半信半疑。 叶小娴帮想法子? “你一定要信我,我保证你一定能跟贾振波成亲!” “……” 刘芊芊走后,叶小娴去收拾地上的碎杯子。 直到这时箫宝山才走出来,他打起了叶小娴的趣:“我家娘子竟然还有月老的本事,能给别人牵红线?叶子,你打算怎么牵这根红线呀?” 叶小娴也没有撤:“我还要想想,宝山,你也别闲着,你也赶紧帮我想想。” “叶子,为夫是个大老粗,你让为夫翻个墙剃个头还行,当月老可不行。” 一提到“翻墙”,叶小娴突然又计上心头来了。 “宝山,我知道要怎么帮刘芊芊了,既然我们要干的是月老要干的活,那咱们就装成月老。” “具体要怎么做?”箫宝山问。 “你先我的就是了。”叶小娴俏皮地笑了笑,接着回屋拿了纸和笔出来。 叶小娴依然不太会写繁体字,但是很多字宝山能认出来。 她在纸上仔细构思了自己的计谋,包括每一步要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全都写上去了。 …… 深夜,贾家。 县城里面,有钱人家的房子建筑风格都差不多,进门前院,再到前厅,接着是前院、后院。再按家里人的位份,住在不同的位置,比如家里的老人就住北厢房,长子住东厢房。 现在就有两条人影悄悄潜到了东厢房的屋顶。 叶小娴只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情刺、激极了,箫宝山把她揽到了屋顶,她就想学电视里面看到的,揭开一块瓦片来看看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但箫宝山制止了她。 “娘子为何要揭瓦片?”箫宝山小声问。 “我看看这贾振波睡了没有,正在做什么。” 箫宝山提示叶小娴:“他房间的烛灯已经熄了,就说明他已经睡了!” “……”叶小娴囧。 第154章观音菩萨 ------------ 箫宝山又道:“你等我一会儿,我下去布置一下。” 按叶小娴的剧本,她今天晚上要扮成观、世音菩萨,所以她身上穿了一身白色,打扮跟画像上面的观、世音是一模一样的。 箫宝山呢,则负责打探、掩护。 不一会儿,箫宝山又上来了。 箫宝山告诉叶小娴:“一切就绪,娘子可以下来了。” 随后他搂着她的腰,再飞身下院子。 像贾振波这样的家庭,是没有什么守卫的,顶多就一两个值夜的家丁,但这些家丁也不会到处巡逻,顶多就在门口看看而已。 所以,走到贾振波房间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 贾振波本来睡得很香的,不知怎么回事被弹醒了,他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吹来,接着就听到一把女声:“贾振波,贾振波。” 声音很温柔,而且听起来十分仁慈。 贾振波翻了个身,却见“观、世音菩萨”就在床前一米远的地方。 虽然隔着纱帐看不清容貌,可是看样子,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观、世音,一样的白衣,一样的头饰,手里拿一个花瓶,还坐在莲花座上。 他吓了一跳,正想从纱账里面出来,并拜一拜观、世音。 叶小娴赶紧道:“你不用出来,更不需要拜本座,本座交待完事情就走。” “什、什么事?”贾振波问。 这年代的人,还是非常敬畏鬼神的。别说这年代了,就算是现代,叶小娴这样打扮出现,也能糊弄住人。 叶小娴不紧不慢地道:“本座是想告诉你,前日与你相亲的刘家姑娘,是你命中注定之人,你俩若能在一起,那便是天作之合,将来若生了麟儿,那便是文曲星转世。” “文曲星转世?意思是以后能高中状元?”贾振波问。 “那要看你们怎么培养。好了,本座的事情交待到这里了,你务必听本座的,莫要逆天而行,也莫要听信小人之词。明日午时,你去郊外的荷花池,可以遇到你的命中注定之人。” 叶小娴说完,贾振波突然又被弹了一下,他顿时又晕睡过去了。 叶小娴见状,赶紧问躲在暗中的箫宝山:“宝山,我刚刚演得好不好?像不像观、世音菩萨?” 箫宝山走了出来,一边替叶小娴收拾东西,一边道:“演得很像,不知娘子在演的过程中是否开心?” “开心,又开心又刺、激,我特别满足,也特别过瘾!”叶小娴得意地道。 “娘子开心就好!” 箫宝山一点都不介意替叶小娴善后。 叶小娴那个“莲花座”还是他帮忙做的,上面插了好多从湖边采来的荷花。 收拾的时候,叶小娴大概是没有注意,有一片花瓣居然掉下来,留在贾振波房里了。 …… 贾振波醒来的时候,先是觉得脑壳疼,眉心的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打过一样,仔细一摸,有一点肿了。 接着他就想起了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菩萨来过? 不可能吧?会不会是做梦? 仔细想想,菩萨说过啥来着? 第155章湖边相会 ------------ 对了,好像是让他娶刘家的姑娘。 可是,刘家那姑娘……听说神经有问题,曾经莫名其妙寻过死,对待下人也不好,非打即骂,脾气更是不好,不懂得孝顺长辈。 这些都是白祺告他的,白祺听说他要娶刘家的姑娘,就使劲地劝阻。 那观、世音菩萨的话是真的吗? 这个梦是真的吗? 贾振波从床上爬起来,突然就看到床底下面有一瓣花瓣,这是……莲花? 是观、世音菩萨留下来的? 绝对是! 原来观、音世菩萨的莲花座都是用新鲜的花做的呀,他觉得自己以前太孤陋寡闻了。 贾振波想起菩萨的交待,让她午时去郊外的荷花池,在那里可以遇到命中之人。 刘芊芊会在那里吗? …… 贾振波没有跟任何提起他做梦的这件事。 起床后,他也只是平静地洗漱,并且吃了午饭才出门的。 而此时,叶小娴正跟刘芊芊在荷花池赏花呢。 眼下天气虽然热,但是因为这郊外的荷花开得正好,不少才子佳人都到这里来赏花,有些会作画的,还来这里写生画画。 刘芊芊问叶小娴:“贾振波今天真的会来?” “那是当然,我骗你干嘛?这大日头的,你以为我想出门呀?这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吗?” 刘芊芊有一点点感动:“还是你最好,对了,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他来的?” 叶小娴就将昨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跟刘芊芊说了。 听得刘芊芊目瞪口呆:“万一我到时候不生儿子,只生女儿呢?” “那就是文曲星不来了呗。” “那万一我生了儿子,没考上状元呢?” “我说了,看你们怎么培养,考不上肯定是你们当父母的没有教好。” 刘芊芊仍然瞪大眼睛:“这都行?” “怎么不行,咱们现在的目的是先把他骗到手,至于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 “可是,他就算来了,如何能认出来我来?”刘芊芊又问:“她没有见过我的,要是我直接上去问,就显得太刻意了吧?” “这倒是个问题,我昨天没有考虑周全,你容我先想想。” 刘芊芊:“……” 才说完,叶小娴突然就看到贾振波朝这边走来了。他一边走一边观察湖边赏花的人,大概是想看一看哪一个才是刘芊芊吧。 叶小娴觉得这件事一定不能做得刻意。 在他面前摔跤?或者在他面前掉东西? 似乎都行不通,万一摔跤的时候,摔得太狼狈了,第一印象就毁了。摔得不重吧,又有作假的嫌疑。 掉东西也不好,万一他没有看到呢? 再说,她们能想到的勾搭方式,别人未必就不会想到。 贾振波本来就长得不错,风度翩翩的,又是一个人来,他一来,前面就有一个小姐故意摘了耳环扔到他面前,还娇羞地道:“哎呀,人家的耳环掉了。” 贾振波将耳环捡起来,再交回给那个小姐,小姐很是感动:“谢谢公子,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刘芊芊十分着急:“叶子,你快想想办法,再不想办法,他会被别人勾搭走的。” 叶小娴当然在想办法,她也急啊。 第156章你挺好的 ------------ 大概实在是太急了,叶小娴不知哪来的灵感,她突然将刘芊芊一把推进了荷花池,推下去后,她就朝贾振波大喊:“不好啦,有人落水啦,快救人啊。” 喊完,她冲到贾振波那边,拉着贾振波就跑。 贾振波听说有人落水了,自然也紧张,就跟着叶小娴跑。 到了刘芊芊落水的位置,叶小娴突然用力一推,也将贾振波推了下去。 结果就是刘芊芊的贾振波都不会水性。 但幸好这荷花池不深,两人掉水后,只要站起来,那水就只到胸部。 刘芊芊落水后,出于害怕,就紧紧地挽着贾振波的手:“公子,人家害怕!” “小姐莫要害怕,有我在,我扶你上去!” “公子,这泥好深,人家脚迈不动。” “那……” 刘芊芊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你拉着我的手,我走一步,你也走一步。”贾振波又道。 “嗯。” 到了池子边缘,贾振波先将刘芊芊推了上去,接着他再自己爬上去。 叶小娴赶紧过来扶刘芊芊,再故意喊出刘芊芊的名字:“刘芊芊,你有事没事啊?” 刘芊芊打了一个喷嚏,再朝叶小娴翻了个白眼:竟然把我推下湖里,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贾振波听到了“刘芊芊”三个字,他先是怔了怔,紧接着又问她:“您就是刘芊芊小姐?” “嗯,刚刚多谢公子相救,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我姓贾,名振波。” “贾公子好!”刘芊芊装作不认识他。 她现在全身湿,头发也湿,倒是显得楚楚可怜,比平时多了几分妩媚,惹人怜爱。 再说刘芊芊本来长得也好看,衣服全湿的情况下,能看出她身材窈窕,这些日子以来她又吃好睡好,身材微胖,正符合古人对女子的审美。 “芊芊小姐,我、前些日子见过你爹,我们两个原本是要联姻的。”贾振波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原来是你啊?”刘芊芊继续演戏:“可是,我昨日听说公子不愿娶我了,也不知道我哪里不好了?” “不是,不是你不好,你……挺好的。”贾振波看着刘芊芊,突然就看入迷了。 “是这样的吗?那我爹……” “你爹可能误会了,这样吧,你在家里等我的消息,我应该……我爹应该很快就上门提亲了。” 叶小娴在一旁偷笑,接着又道:“我看,你们俩还是不要再聊了,贾公子,既然你都是要上门提亲的事了,现在芊芊又一身湿,我担心她着凉了,要不你送她回去可好?” 贾振波赶紧道:“应该的,应该的,芊芊姑娘可是坐马车来的?要不,坐在下的马车回去,在下的马车不怕湿。” 刘芊芊打了一个喷嚏,接着一副羞答答的样子:“这样也好,我……听贾公子的。” 贾振波又看向叶小娴:“这位小娘子是芊芊的朋友?需要在下安排人送您吗?” “不用不用。”叶小娴赶紧道:“我家夫君等一会来接我,你们赶紧走,不然芊芊该病着了。” 贾振波也不敢耽误,赶紧护送刘芊芊上了他的马车。 第157章躲到莲花深处 ------------ 荷花池附近还有一个大湖,名月心湖,这里一半是莲花一半是纯池水,附近一些船夫就做起了游湖的生意,可以把小船租给游客,也可以由船夫自己撑船带游客玩。 叶小娴等芊芊走后,就过去跟箫宝山汇合。 箫宝山在湖边一处阴凉的地方等她,并且已经租了一艘小船,等叶小娴上来之后就可以一同游湖了。 “事情办妥了?”等叶小娴来了,箫宝山便笑着问她。 “办妥了,那两人肯定成了。”叶小娴兴奋地道。然后,她再将经过告诉他。 箫宝山听得挺乐的:“娘子好本事,在下十分佩服。” “还不是多亏了你的帮助。” “可法子是你想出来的。” “我也就点子多一点。”叶小娴一边说一边看着箫宝山身后的船。 这船不大不小,跟以前在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看到的一样,有船篷,下雨或者太阳大的时候还可以在里面避一避。 “宝山,你撑船吗?”叶小娴问。 箫宝山作了一个姿势,再对叶小娴道:“娘子,请上船。” 叶小娴有一点点污,最后一个字听成了“床”。 她想,一定是这两天忙着策划刘芊芊的事情,所以出现幻音了。 箫宝山扶着叶小娴上了船,随后他再上去。 没想到,他划起船来的姿势也是十分地熟练,不一会儿,他就将船划到了湖中间。 叶小娴现在有一点纠结,坐在船篷里面吧,她就看不到好的风景,出来吧,又挨晒。 虽然也是擦了自己做的防晒霜,但是太阳太大的话,也是会晒黑的。 后来她说了一句:“唉,还是皮肤要紧,我还是躲在里面看吧。” 箫宝山看着她这模样,只觉得她可爱得紧。 一开始,湖面上还有另外几艘船,但是这个湖实在太大,箫宝山往远处划,又绕了一个弯,叶小娴就看不到别的船只了。 又过了一会儿,船身传来“唰唰”的响声,是船身擦着荷叶的声音。 叶小娴只觉得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下去,再接着,船篷两边只有荷花和荷叶。 箫宝山居然把船划进了荷丛深处了。 “宝山,你怎么把船划到里面来了?万一出不去怎么办?”叶小娴有一点紧张。 箫宝山却将划浆放下来,然后蹲下来采了几根莲蓬,他也钻到乌篷里面,将莲蓬交给叶小娴:“这个可以吃。” 叶小娴两眼放光:“莲子!” 莲子是清热下火的,可以熬汤也可以剥来生吃。 叶小娴正要剥莲子,可是见箫宝山还在里面,并没有想出去划船的打算,她不由地问:“你怎么也进来了?” “我想跟你在这里坐一坐。”箫宝山道:“叶子,你看咱们俩单独躲在这里,像不像躲在一个世外桃源?” 叶小娴也朝周围看了一眼。 周围只有荷叶和荷花,把他们俩的乌篷船都围在中间,隔成了一个隐蔽的小天地,确实就像世外桃源,安静得只有轻微的水声,以及不远处的风声。 第158章你让我做什么? ------------ 叶小娴剥了几个莲子,将其中一颗递给箫宝山。 箫宝山没有动,只张开口嘴接受了叶小娴的莲子。 可他张嘴的时候,舌头舔了一下叶小娴的手指,叶小娴顿时觉得手指痒痒的,仿佛痒到了心里。 “再来一颗。”他对叶子道。 叶小娴又给了他一颗。 这一次,他索性含住了叶小娴的手指。 叶小娴怔了怔。 四目相对,彼此都含情脉脉。 箫宝山搂过她,然后慢慢亲吻她。 “宝山,这里……会被发现的。” “不会的,叶子,你相信我!” 男人一旦动了情,哪里还能把持得住。 小船在江面上一震一震的。 …… 叶小娴觉得,跟箫宝山朝夕相处的这两天,是她两辈子最开心的时间。 上辈子为了生计忙忙碌碌,这辈子原主身世又太苦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小事业,不担忧吃住,箫宝山又陪着她,陪她疯陪她闹,陪她做各种出格的事情。 她忽然就觉得,哪怕自己突然间不在了,她无悔这两辈子了。 …… “箫家美食”。 这日,香姐又从这里路过。 看到饭馆里面客来客往,食客一天比一天多,她便觉得怒火中烧。 她那饭馆最近一直研究新菜式,叶小娴做的菜式是偏重口味的,她就往清淡那方面转,比如主打各种生滚粥,清蒸鱼等。 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她家酒楼就是翻不起什么浪来。 而且食客越来越少,要不是主打的是住宿,否则她那里的生意根本撑不起来。 再加上方山丁下台后,她缴税的额度高了,现在新的税官又不敢给她放松,担心到时候上头又来人查,所以她赚的钱比以前缩水了一半。 如今看着叶小娴的饭馆因祸得福,生意越来越好,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香姐就憋着这口闷气回到自己的酒楼,先是喝了好几杯凉开水,接着又出了门。 香姐出门后,走过两条巷子,最后在一其中一条巷子停了下来。 这巷子最深处有一处破烂的屋子,屋子了无生气,大概里面没有几件像样的东西,所以这里面的人干脆连门都不关。 院子里面有几样破烂的家具,还有几个空酒坛子被横七竖八地丢到院子的角落里。 香姐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左右,便有一个男人从外面歪歪扭扭地进来了。 男人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股酒气,其中还有一股血腥味。 见到香姐,男人睁着一双血红的双眼,再问:“你、你不就是香邻酒楼那……那老板娘?” “你认得我,那便省得我自我介绍了。” 男人嘿嘿地笑起来:“你是来追债的?我这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反正我现在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没有钱赔你的酒,你打我吧,跟那酒庄的人一起打我就是了。” 香姐冷笑一下:“那你想不想把欠我的钱一笔勾销? “你让我做什么?”男人倒不傻,知道这事一定是有代价的。 第159章情人眼里出西施 ------------ “赖二,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件事情办妥了,那你以前欠我的酒钱不但一笔勾销了,我还可以另外赏你一缸酒,你哪怕用来酒澡,都够你洗两天的。” 这叫赖二的顿了顿,然后问:“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香姐走到他面前,继续冷笑了一下,接着就将自己想做的都跟他说了。 …… 叶小娴和箫宝山又在一起缠绵了许多天,直到他要回码头了,才抱着叶小娴,依依不舍地跟她说:“叶子,我要去码头工作了。” “这次要去几天呢?”叶小娴问。 她也很舍不得他。 相处了这么多天,她发现了他无数无数的优点。 他识书懂礼,善良,有同理心,从来不因为自己武功高强而恃强凌弱,他善待每一个跟他有关系的人,内敛深沉却又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现在她觉得他哪怕皮肤黑,但那也是帅的。 …… 赖二是有一点本事的人,他有一个亲戚正好在叶小娴的饭馆里面当烧火工,赖二就以探朋友为由,进了饭馆里面。 又趁那烧火工不注意,偷偷地往洗好的肉里面洒了一大包药粉。 这药粉无色无味,普通人根本没有办法识别。倒进去之后,很快就被阿五阿六他们拿来炒了。 这种不是烈性药,一开始吃下去没事,通常要十几二十分钟后才发作,正好就是客人准备离店的时间。 那天,本来平静的饭馆,突然就有几个人在前面哎哟哎哟地叫着,像是肚子疼。 本来一个人痛还好,可接二连三有人捂着肚子说肚子痛,这样一来,大家想到的肯定是这些食物出了问题。 于是,正在吃着饭的不敢再吃了,还有一些准备进店的,看到这么多人捂着肚子在叫,也不敢进来吃了。 李红梅吓得不知所措:“哎哟,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啊,怎么大家都这样。” 她赶紧安排阿五阿六他们送这些人去附近的医馆、药铺,可是随着越来越多人的肚子疼,她不得不把大夫请到了自己的铺子里。 饭馆成了医馆,来看热闹的人都当是来看笑话一样。 来看病的大夫也没有带够药,只不停地让李红梅拿银子去抓药,一些痛得厉害的食客则骂李红梅没有良心,为何不严控把关这里的食材,还扬言要报官。 李红梅差一点急火攻心晕倒过去。 幸好没多久,叶小娴也来了。 叶小娴比李红梅要稳一些,她来了之后,先是询问这些客人都吃了什么菜,今天是谁去办的采买,后厨都有哪些人来过。 烧火工刚刚说了“赖二”的名字,一群官兵就冲了进来,嚷嚷着要抓人,说是有人报了官,叶小娴这饭馆涉嫌给食客下毒,是黑店,要让叶小娴回去配合调查。 叶小娴道:“我是冤枉的,刚刚我们这里的烧火工说了,有外人进来过,兴许下毒的人是他们,你们不能这样莫名其妙把我抓了过去。就算要问话,那也要把赖二先找到吧?” 第160章被关 ------------ 负责来抓人的捕头道:“我不知道什么赖二赖三,就算有这个人,那你也得跟我们回衙门先问话再说,带走!” “……”叶小娴就这样被押到了衙门。 而大堂内的李红梅听说李红梅被抓了,急得整个人晕了一下。 “造孽啊,这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饭馆,怎么就遭了这事呢?叶子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 叶小娴被押到衙门的时候,正巧箫铁树看见了。 他赶紧问那个走在最后的捕快:“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把她给抓来了?犯什么事了?” “她的饭馆涉嫌下毒,好多人中了毒,而且十分严重!”捕快道。 “……”箫铁树一听不妙,赶紧让箫铁树去李红梅的饭馆,他则去码头通知箫宝山。 …… 叶小娴本来以为,自己进了衙门也不会有什么事,因为她清楚自己不会下毒,饭馆里面的人也不会下毒。 谁会无端端地在食物里下毒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以为自己会有辩解的机会,谁知进了衙门后,她立刻被关到了牢里。 “大人,民妇不可以替自己辩护吗?大人?”叶小娴隔着牢门,大喊冤枉。 捕快根本不理她,把她锁在里面就走。 “大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们不会是想现在就立案了吧?我要见县令大人!” 叶小娴拍打着牢门喊。 原本她还不觉得这件事严重,可现在莫名就被关进了牢里,接下来不会是要屈打成招吧? 捕快没有理她,有个狱卒命令她:“你安静一点!” 叶小娴看了看四周,这牢房昏暗,霉味、臭味全都有,一些关久了的犯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以及前所未有的害怕。 她后知后觉地想:我可能被人阴了。 …… 衙门后院。 县令面前坐着香姐,中间放着一壶酒,酒香四溢。 香姐给县令倒了一杯,接着再道:“大人,叶小娴的事情就不用审了罢。” 县令知道香姐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我若不审,他日省里再派人下来,我如何交待?”县令问。 香姐平时有求县令时,也不会像小姑娘一样撒娇,而是静静地坐着,又冷静又倔强。 她越是不撒娇,县令就越是心软:“人已经抓来了,审和不审,都会影响她的饭馆,我顶多能够对你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但是我不能一直关着她。她是弱了一些,可她还有丈夫,她丈夫我瞧着不是一般人。” 香姐看着县令,再一副可怜的样子:“可关与不关,又有何区别?人证物证都在,就这样把她放了,别人会说大人您徇私枉法,包庇罪人。” 县令问:“谁是人证,谁是物证?” “中毒之人,就是人证,物证就更不用说了,叶小娴饭馆里面的残食,可以拿来喂狗,若狗吃了有事,那就证明叶小娴的饭馆是有问题的。” “可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自断前程?” “可以解释为她这个人很变态!” “阿香……”县令拿阿香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是严查,那后果只有一个:赖二被抓,阿香坐牢。 第161章斩草除根最好 ------------ 阿香虽然不是他的妻子,可这女人好歹陪了她几年,他不能这样由着她一败涂地。 至于叶小娴,倘若她家箫宝山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叶小娴无辜,那县令就可以坐视不理,任由叶小娴把牢底坐穿了。 “赖二你处理好了没有?”县令问。 阿香忙道:“已经处理好了,给了她一笔钱,让他去别人的地方避一避。” 县令却摇头:“你要做的话,那就做干净一点,斩草除根最好,免得他以后回来勒索你!” 阿香觉得县令所言极是。 …… 箫宝山赶到饭馆的时候,叶小娴已经被抓进了牢里,饭馆里面一片狼藉,有些家属很冲动,拿饭馆里面的家什出气,砸了好些桌椅和碗碟,李红梅吓得钻到桌子下面瑟瑟发抖。 箫宝山赶到,拦下了那些闹事的人,并表示需要赔偿什么的,他们会全赔,但是如果他们继续打砸的话,他会反过来要求他们赔偿。 这些人本来就是被阿香的人煽动的,如今见箫宝山赶到,人又长得高大壮实,他们哪里还敢再闹,只得陆续散了。 李红梅这才从柜台后面钻出来,再哭喊道:“宝山啊,你终于回来了,娘刚刚、刚刚差一点被吓死了。” “没事了,娘,该赔的药费咱们先赔上,我去一趟衙门。” “宝山,那你赶紧去,叶子……被抓了,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李红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 箫宝山让阿五阿六他们看着李红梅,自己则去衙门那边打探消息。 到了衙门口,箫铁树已经在等着他了,见到他来,箫铁树赶紧对他道:“宝山,这件事情怕是很严重,叶子都没有经过审问,直接就被投进了大牢里面,我刚刚去牢里打听了一下,她暂时还是安全的,没有被严刑逼供,至于县令大人那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一直没有动静。” “没动静?”箫宝山不由地皱了皱眉。 “宝山,要不你去查一查,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些人中的究竟是什么毒?自己心里面也好有个准备,不用被人牵着鼻子走。” 箫宝山感激地拍了拍箫铁树的肩膀:“大伯,有劳您帮忙照看一下叶子,我听您的,先去查一查。” “你快去吧!”箫铁树道。 …… 箫宝山先去医馆,问了今天过来诊治的老大夫,那些食客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老大夫却是纳闷:“具体是什么毒,我也回答不上来,这毒很奇怪,人吃下去会在半时辰内腹痛、呕吐,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自形痊愈。我虽然给他们开了药,但也是一般的肠胃药,主要还是他们自己好的。” 问完老大夫,箫宝山又回到了饭馆,把今天在场的人全都问了一遍,包括每一样食物是去哪里买的,用的是什么样的水,还有用的调料。 可每个人都表示正常。 食材都是像往常一样采购,洗的菜也是像平时一样清洗的,并没有什么特殊,唯一特殊的,就是赖二来了。 第162章亲测毒药 ------------ 赖二是烧火工的亲戚,烧火工再仔细回忆,说期间自己走开了一下,赖二在厨房里面,但烧火工不知道他有没有下毒。 箫宝山又问那烧火工,赖二本人是住哪里的,他需要把赖二找出来。 …… 按照烧火工的指引,箫宝山找到了赖二住的那条巷子。 门开着,里面家徒四壁,没有一样值钱的东西。 院子里面晾着两件衣服,应该是洗了很久但是又没有收回去的。 米缸是空的,床铺也是空的,应该有两天没有人住过了。箫宝山看到了空酒坛子,知道赖二是个喜欢喝酒的。 他立刻去城里的几家酒家打探,有一家说赖二刚来过,他已往码头那边走了。 箫宝山追到码头边,再问刑三和瘦猴他们,有没有见过一个拿着酒坛子的人,可码头每天这么多人,他们哪里记得住。 箫宝山便一个人在码头上查探着。 却不知,赖二就在不远处的一艘小船上,他坐在船篷里面喝着酒,怀里是沉甸甸的银子。 赖二的小船漂到江边,后面便又跟来了一艘船。 起初船夫和赖二都没有在意,直到船上突然窜出两个蒙面黑衣人,这两人突然跳下水里,再用力地将赖二乘坐的小船掀翻。 赖二在水上挣扎的时候,他一直看着江面上漂着的酒。 还剩半坛子没有喝呢。 …… 赖二和那船夫的尸体第二天才被人发现,据说是溺水身亡。 赖二身上没有伤口,银子也不见了,被判断是小船出了问题,他和船夫不幸身亡,赖二又没有家属,而船夫的家属自知理亏,不敢上报。 赖二这条线索中断。 箫宝山却是没有放弃,他又回到饭馆,听李红梅诉说这些人中毒时候的症状,箫宝山让李红梅好好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李红梅道:“一开始就是捂着肚子,然后出大汗,再然后走不了,大夫来的时候,有些人症状好转了一些,跟平时的腹痛没有区别啊。” 箫宝山却不罢休:“娘,您再想想。” 李红梅又仔细回忆,最后只回忆出一个细节:“真要说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有只有一点,这些中毒之人在腹痛出现之后,有些人会叉着后腰,好像后腰也在痛一样。” 箫宝山想了想,接着回到厨房。 由于闹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所以今天饭馆已经休业了,但是处天的饭食没有处理。 箫宝山昨天仔细问了话,怀疑是那肉出了问题。 他索性生起火来,接着去炒肉。 阿仙和阿五阿六还住在饭馆后院,见箫宝山竟然炒肉,他们都不理解。 现在天气热,虽然这肉有盐有腌着,但总归是不新鲜的。 箫宝山把肉炒熟,炸香,最后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就吃。 “宝山哥……”阿五阿六诧异。 箫宝山吃完,再静静地坐着。 毒效慢慢出来了,他竟然也捂着难受地撑着,不止是腹绞痛,还有一股痛,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敲他的后背。 箫宝山痛得大汗淋漓。 第163章正是赖二 ------------ 一直熬了半个时辰,痛感才慢慢消失,箫宝山身上的汗转为冷汗。 他对阿五阿六道:“我有事需要出一趟远门,饭馆由你们看管着。” 阿五问:“宝山哥,您要去多久?” “大概是三四天,也有可能四五天。”箫宝山道。 …… 叶小娴的饭馆出事后,香姐这边的酒楼重新恢复了热闹。 香姐这边的菜虽然清淡,价格也不便宜,但是食客认为起码安全,而不是像叶小娴家的饭馆一样,莫名其妙就出了事。 有人说“箫家美食”可能是采购了过期的肉,也有人说,可能是调料出了问题,因为叶小娴向来是一个人躲在家里做调料,谁知道其中哪个环节错了。 阿香见自己的酒楼生意又爆满了,她整个人乐呵极了。 哼,叶小娴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拿什么跟她斗? 还有,那个什么赖二,死了就死了,反正那个人活着也是个废物,死了倒是干脆。 …… 叶小娴已经在牢里待了两天了。 她越待下去越觉得绝望。 最开始被抓的时候,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出来,不过是过来问问话的。 结果,她在牢里熬了一个晚上。一晚之后,她感觉自己跟牢里面的人没有什么两样了,蓬头垢面的,脸上溢出了不少油脂。 这牢里吃的食物都是馊的。 以前她不明白,为什么牢里的东西都是馊的,难道一定要把东西放到变质了才给犯人吃吗? 现在她一吃就明白了,这些全是最劣质的米,即使不是放馊的,那也是有一股难闻的馊味的。 一开始吃不下,后来迫于生存,只好闭着眼睛吃。 箫铁树偷偷进来过一次,告诉她,箫宝山正在调查他的事情。 叶小娴就觉得莫名其妙了,调查取证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县令该做的吗?为什么要箫宝山做呢? 可箫铁树说县令这边根本不打算查,显然已经把她定罪了,至于要关多少年也没有说。 说完,箫铁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再可怜地看着叶小娴一眼。 叶小娴只觉得心里一寒,再打了一个冷颤。 …… 另外一边,刘芊芊也在为叶小娴奔走。 刘芊芊与贾振波的事情是确定下来了,下个月底就可以完婚,两人见过一次面后,之后就时不时让下人递一两封书,原本也算是甜甜蜜蜜的,没想到叶小娴出了事。 可惜刘员外一家不涉官场,与县令的关系也是一般般,他们只能找狱卒通融一下,争取可以给叶小娴带点好吃的东西进去吃。 四天后,箫宝山回来,带回了一个消息:来吃饭的人中的是“苋毒”,附带在苋粉上面。 苋粉是用来对付毒疮的。如果用来治毒疮,那可以达到以毒攻毒的作用,如果放在饭菜里面,那就是一种毒药,毒性强,但来得快,去得快。 在县城里面,苋粉只有“黄记”药铺有得卖,箫宝山去“黄记”打听了一番,最近都有哪些人买过苋粉。 根据“黄记”药铺老板的描述,最近来买苋粉最多的,正是那个赖二。 第164章你求我啊 ------------ 赖二有一个特征:眉角有一颗黑痔,而且他打扮落魄,成天披头散发,分明是穷人,却一下子将店里的苋粉都买光了。 苋粉并不便宜,一两银子一包,他却一下子买了三包。 赖二已经死了,箫宝山又去打听最近赖二都见过哪些人。 赖二独居,住在巷子最深处,箫宝山只能一个个问,根据前面巷子的人描述,前段时间走进巷子的,有一个美艳的妇人,四十来岁,打扮还算端庄。 箫宝山不能确定是谁,又去酒铺打听。 赖二死的那天,将酒铺欠的钱全还了,那样子显得特别得意忘形,酒钱老板就问他:是不是赌钱赢了?赖二说不是赌,是发了一笔横财。 但是赖二说了一句:以后有客人要吃饭,让他们到香邻酒楼去吃哦。 箫宝山低眉沉思:香邻客栈? …… 叶小娴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到了方山丁耳中。 下毒? 方山丁冷笑一声。 给叶小娴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下毒。再说,下毒的话,对她有什么好处?这不是把自己的饭馆往死路上逼吗?这分明是有人陷害。 其实要破案很简单,将每种食材的来源查一遍,将接触过食材的人查一遍就好了。 可奇怪的是,叶小娴被带到衙门后,就被直接关起来了,县令居然连审都不审。 方山丁稍加思考就明白了,县令这么做,明显是为了包庇一个人。 这个人跟他有关系,是他的心尖宠,而且跟叶小娴是对立的关系。 那就不用问了,绝对是香姐啊。 方山丁忍了叶小娴这么久,终于在这个时候可以扬眉吐气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在衙门里面当差了,但是他在里面毕竟还是有熟人的,只要跟里面的人通融一下,还是可以进牢里的。 以前受他们这番羞辱,现在终于也轮到他羞辱羞辱叶小娴了。 方山丁现在就进了牢里,他一间牢房一间牢房地去寻找叶小娴。 叶小娴在县城里面毕竟还是有一点人缘的,虽然已经沦落到坐牢了,但是衣服还算干净,看样子时不时有人送吃的,所以脸色还不算太差。 只是几天没有梳头,也没有洗脸,看着脏兮兮的。 方山丁看到叶小娴后,便“啧啧”两声,然后道:“哎呀呀,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叶小娘子啊?叶小娘子当初不是咱们县里面的食神吗?怎么如今被关在这里啊?难道是得罪了什么人?我就说嘛,做人不能太刚,也不能太直,得圆滑一些,否则见你落难了,别人就落井下石了。” 叶小娴坐在牢房里,再淡淡地看着方山丁,方山丁的头发还没有长出来,戴着个帽子,帽子遮不住的地方光溜溜的。 方山丁不就是来羞辱她的吗? 叶小娴懒得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她在里面,他在外面,她出不去,他也冲不进来。 方山丁蹲下来,隔着栅栏问叶小娴:“其实,我倒是可以把你暂时弄出来一下,虽然不敢保证能放了你,但是把你弄出来洗个澡还是可以的。只要你求我一声啊。” 第165章休想要我求你 ------------ 叶小娴的反应就像一般的电视剧套路一样,她看着方山丁道:“呸,要我求你,休想!” 同时还对方山丁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对我做什么,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样,一把年纪了,孩子生了一大堆,还自以为自己很有魅力。看看你的眼睛,有五六天没有洗脸了吧,都被眼屎黏着张不开了。还有你的鼻子,那是一张脸上安了个大蒜吗?再看你的额头,窄得像没有进化的猴子,再说说你的肚子,人家怀疑七八个月的肚子都没有你的大,就你这样的人,还想勾搭我这样的小辣妇?” 叶小娴被关了些天,早就有怨气满满的了,现在难得有个人送上门来给她骂,她不骂白不骂。 方山丁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觉得自己真是眼瞎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叶小娴这么能骂人呢? 还以为她是一个隐忍的小媳妇,虽然有些气性,可不至于这么凶,现在看来,她简直是个小辣椒啊。 “叶小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自己是谁,我告诉你,本官若是想动你,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叶小娴看着两人之间的栅栏,她再次冷冷地道:“好啊,有本事你动!” 方山丁进来,也是因为牢里有熟人,他进来之前,跟那熟人说了,叶小娴是他的相好,只要叶小娴同意出去,那他可以把带她出来,只是不能出大牢,可以在牢营里面的洗澡房洗个澡,再吃个饭之类的。 可现在叶小娴不同意,还骂方山丁了,那熟人就不知道该不该放叶小娴出来了。 方山丁也是被叶小娴气坏了,好,不出来也行,开了牢门把她打一顿,看她还骂不骂人。 正要叫熟人来开门,这时,箫铁树和箫铜树也进来了。 箫铁树和箫铜树知道方山丁和叶小娴有仇,听说方山丁来了,他们连忙跑过来。又看到方山丁果然想把叶小娴弄出来。 这弄出来能干啥?那肯定是侮辱啊。 换成以前,他们也不会管叶小娴的事,但是现在大房、二房和三房都和解了,叶小娴有事,他们就不能不管。 所以,为了阻止方山丁,他们几乎是动用了他们在衙门积下的所有人脉了。 虽然人脉用尽,最后也仅是混进来,再以各种理由阻止方山丁不要干坏事。 箫铁树和箫铜树进来后,方山丁和他的熟人也不好一直造次,免得闹大了大家都要担责。 方山丁气呼呼地走了,而叶小娴则感激地看着箫铁树和箫铜树,因为他们,她才免于方山丁的羞辱。 “大伯、三叔,你们知道宝山这几天去哪里了吗?”叶小娴问。 她被关在这里好些天了,可就是不见箫宝山的影子,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办法救她。 箫铁树道:“宝山一直在找证据,叶子你放心吧,宝山查到证据了就会回来救你的了。” “是啊,宝山如此神通广大,又重情重义,定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 叶小娴心想:但愿如此吧。 第166章升堂 ------------ 衙门口,敲鼓声在这个时候响起。 鼓声密而有劲,是有人在鸣冤。 但凡有人击鼓鸣冤,县令就必须升堂。 击鼓之人正是箫宝山,箫宝山已经查到证据,断定下毒之人就是赖二,而指使赖二的,就是香姐。 升堂后,公堂外面围了不少人,箫铁树和箫铜树也知道了,他们不由地跑了过来,并且想过来一堵过程与究竟。 顾景山是带了证人来的,一个是药房里面卖苋粉的,一个是卖酒的,另外还有与赖二住在同一条巷子里面的人。 县令升了堂,惊堂木一拍:“堂下所跪何人?” “草民箫宝山!” “因何击鼓?” “草民娘子前几天因为被人冤枉入狱,因此击鼓。” 县令冷笑一声:“哦,我当是什么案,原来是箫家饭馆的中毒案,箫家娘子罔顾他人性命,私自在饭菜里面下毒,导致一共十二人中毒,此等罪行,何冤之有?” 箫宝山道:“大人,我家娘子开饭馆做生意的,她没有动机去下毒谋害食客,食客中毒了,于她有什么利益?” 外面正在围观的百姓亦觉得箫宝山言之有理,一个开饭馆做生意的,怎么会毒害自己的食客呢? 县令再次冷笑:“本官怎么知道她的动机是什么?万一是她自己嫌生意太好了,故意想让自己的店里整一番事情出来呢?” 箫宝山突然抬头,目光如箭。县令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大胆,本官有让你抬起头来了吗?” 箫宝山收起目光里的凌厉,再对县令道:“大人,饭馆投毒这种事情,一般只有同行才能做得出来。” “同行?”县令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那你说说,是哪个同行想谋害她啊?” 箫宝山道:“大人,据我所知,中毒之人中的是一种叫苋粉的毒。我这里带了三个人来,第一位,药房里的掌柜,他坦言,前几天死在江上的赖二曾经到店里买过苋粉。而这个赖二,事发当天来过箫家饭馆找他的亲戚。 第二位,是县里酒庄的掌柜,赖二在事发之后,拿了一绽银子到他庄里打酒,说是前些日子欠的钱全都还清了。很显然,有人给了赖二一大笔银子,想让赖二行凶。 第三位,则是与赖二同一条巷子住的,事发的前两天,他看到香邻酒楼的老板娘曾经找到赖二。” 箫宝山说完,外面的人都纷纷议论起来。 根据箫宝山的推测,这背后指使之人显然就是香姐啊。 不仅是外面的人,连在公堂里面的人也露出了不一般的神情。 他们都知道香姐与县令有交情,那香姐时常出入县令的后院,县令也经常去香邻酒楼喝酒的。 县令听完箫宝山的描述,他整个人都慌了。 没想到箫宝山居然这么严谨,竟然能自己去查案,还能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是继续包庇香姐呢?还是现在就把香姐召来,再意思意思地审一审呢? 外面的百姓还在看着,他也不能徇私得太厉害,就召人将香姐传了过来。 第167章我带你走 ------------ 不多久,香姐也来了。 香姐刚被传的时候,还是哆嗦的。 县令这死鬼,不是说好了不升堂审讯的吗?怎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幸好传召她的人把经过都跟她说了。她大概了解了一下,知道县令也是被逼的。箫宝山都击鼓鸣冤了,县令再不升堂,那包庇得就太明显了。 香姐便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反正赖二都死了,一般人的证词说明不了什么,除非箫宝山能找到那个杀死赖二的人。 然而,那个人做得很隐蔽,箫宝山大概是发现不了他的。 香姐到了公堂,果然没有看到那个杀赖二的凶手,她的心就更稳了。 既然没有找到凶手,那箫宝山带再多的人来,她也只能是嫌犯,并不能捶死她就是幕后指使。 于是,又是一番复杂的审讯。 县令有心包庇香姐,而香姐又抵死不认,说到最后,县令判断证据不足,虽然下毒之人有可能是赖二,但是赖二并非受香姐指使,搞不好是叶小娴指使的。 虽然有非议,可毕竟缺乏铁证,这一次升堂就草草结案了。 退堂的时候,箫宝山冷冷地看着县令,看着公堂上的人,拳头也紧紧地握着。 …… 箫宝山击鼓鸣冤的事情虽然在县城里面引起了小小的轰动,但这件事就像平静的湖面上突然砸下一块石头,涟漪过后,没几天又风平浪静了。 当然,普通老百姓们也不会知道,替箫宝山举证的药铺老板在几天后被人警告了一番,还有那酒庄老板,据说在回家的路上被人打了一顿。 击鼓鸣冤后,箫宝山想过不顾一切冲进牢里面将叶小娴给救出来,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 可他又觉得,这件事情应该要问过她的意思。 于是,他去牢里看了叶小娴。 …… 叶小娴在牢里待了许多天,整个人都憔悴极了,吃不好睡不好,眼睛浮肿,看得箫宝山心疼不得将这大牢砸了。 “叶子,我带你走!”箫宝山隔着牢门,坚定地对叶小娴道。 只要她同意,那他将这牢门催毁,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可叶小娴却摇头,她不允许箫宝山这么做。 的确,凭箫宝山的本事,要将她从这牢里带走,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要带着她远走高飞,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样一来,他和她就都成了通辑犯,为了这点破事下半生四处逃窜吗?犯不着。 何况,家里还有李红梅,有箫宝风,还有箫宝珠。李红梅年纪大了,奔波不得,宝风的学业一直很稳,宝珠现在在王家地位尴尬,再出现这种事情的话,那她又要遭人嘲笑了。 “宝山,我们不走,只要你相信我是清白的,那我们可以上告,告到巡府那里,告到京城,我一定要挽回我的清白,我不相信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只手遮天!” “叶子……”箫宝山明白叶小娴心里想什么,可是,他实在不愿意看到叶小娴再在这里煎熬下去了。 第168章宝山要走了 ------------ “娘,叶子挺好的,你放心。”箫宝山淡淡地道。 “那……”李红梅着急地问:“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宝山,你快想想办法,一定要想想办法啊,不能一直让叶子在牢里面待着啊。我听街坊邻居们都议论过了,那天开庭,县令明显是包庇,可是,这偌大的县城就他一个大老爷,我们还能怎么办呢?你能不能去找找熟人,找找省城里面的人物呢?” 李红梅也算是见过一点世面的,自家儿子绝非等闲之辈,说他没有一点人脉是不可能的,他就是喜欢藏着掖着罢了。 箫宝山平静却又淡定地道:“娘,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你知道就好。”李红梅擦了擦眼泪。 店里人不多,箫宝山帮李红梅干了一些活,擦桌子,又将桌椅等摆好,干完这些之后,他再跟李红梅道别:“娘,我出去两天。” “去……去省城吗?”李红梅问。 箫宝山又点了点头。 “那、那你快些去。”李红梅道。 箫宝山走到李红梅面前,双手握了握她的双肩,这才道:“娘,我走了。” 李红梅怔了怔。 为什么她有一种箫宝山会一去不复返的感觉呢? 可叶小娴还在牢里面待着呢,他便道:“嗯,那你快些去吧,快去。” …… 那两天,李红梅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饭馆的生意也不是特别重要了,每天一过来,她便站在门口巴巴地等。 她总感觉,箫宝山这么一走,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阿仙偶尔会过来问她:“掌柜的,您在等什么?” 李红梅道:“我在等消息,我有预感,我会等来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阿仙惊讶地问:“掌柜的,这您都能预感得出来啊?” “是啊,不然我的眼皮为何一直跳呢?” 阿仙觉得好笑,眼皮跳也不能说明预感就准啊。 掌柜的一定是担心牢里面的叶子,担心得成天胡思乱想了。 李红梅不管别人怎么想,她觉得自己的预感一定是准确的。 这件事不像上回的退税那么简单。 上回的退税有理有据,只要将证据偷出来就可以了。可现在呢,没有直接的铁证。除非能抓到杀了赖二的人,可杀赖二的人已经潜逃在外,就算箫宝山可以天涯海角去追捕他,可牢里的叶子等不得。 目前,必须先联系上头的人,重新审判,先将叶子救出来才是要事。 李红梅预感,箫宝山一定能找到人,这是好消息。 那么,坏消息就是箫宝山可能暴露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是他曾经千方百计想要隐瞒的。 至于是什么,李红梅不知道。 只是她觉得,不管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叶小娴重要。 …… 李红梅等了两天,终于等来了一个比较劲爆的消息:省里的巡抚大人要来了,好像就是为了来彻查近期时间县城里面的案件。 李红梅突然激动极了,若不是箫宝山,谁能将巡抚大人请来呢? 巡抚一来,县令直接就吓傻了,根本不用怎么审,县令就招供了,他承认是自己包庇了香姐,这件事情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巡抚再将香姐传过来,香姐吓得直哆嗦,也不好再隐瞒了,一下子就招供了,还将逃窜那个人也供了出来。 县令被革职,香姐的酒楼被查封,叶小娴被放出来了。 第169章让他当一只逃窜的兔子 ------------ 叶小娴从牢房里出来的时候,只觉得这外面的太阳亮得晃眼。 在牢里面熏了好多天,如今可算可以出来吸几口新鲜空气了。 牢房外面,箫宝山在等着她。他就站在阳光下,高大俊朗,笑得像春风一样温柔。 “宝山……”叶小娴朝他跑过去,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在牢里面蹲了几天,周身都是臭气,她担心他会嫌弃。 箫宝山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他连忙朝她走过去。 “宝山,你别过来,我身上又脏又臭的!”叶小娴道。 箫宝山笑了笑,接着再径直朝她走过去,然后握住她的手:“走吧,为夫带你回家!” 叶小娴尽量与他不靠得那么近,就这样扭扭捏捏由他拉着手回家。 …… 她出来的消息,好多人都知道了。 李红梅他们赶了回来,刘芊芊也过来庆祝,箫铁树和箫铜树他们也过来了。 李红梅给叶小娴安排了一场接风宴,请了好几桌人,又在当天放了鞭炮,让叶小娴跨了火盆。 叶小娴洗漱好后,就跟大家一起吃吃喝喝。 刘芊芊问她在牢里怕不怕。 叶小娴道:“不怕,我一直相信外面会有你们在,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说完,再看了宝山一眼,尤其是宝山。 箫宝山亦在这个时候迎上了叶小娴的目光,可不知为何,叶小娴却觉得他的目光复杂,看起来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兴。 宝山有心事? …… 是夜,叶小娴与箫宝山躺在同一张床上,手也握在一起,却是好久都没有说话。 叶小娴不知道说什么,在牢里煎熬了这么久,出来后恍若隔世。 而箫宝山看起来有心事。 自从叶小娴出来后,他就很少说话,经常只是盯着叶小娴看而已。 如今,他又翻了一个身,然后将叶小娴抱在怀里,却是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只静静地抱着叶小娴。 “宝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叶小娴问。 箫宝山笑了笑:“叶子,我过两天可能要出一趟远门。” “嗯,跟船吗?还是……” 箫宝山不说话。 叶小娴就没有问下去,只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箫宝山依然不说话。 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叶小娴追问:“宝山,你是不是为了救我,求了不该求的人?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箫宝山不等她说完,便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像是一头累了许久的猛兽。 叶小娴心想,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宝山请来的是省里的巡抚大人,巡抚大人不会逼宝山干一些他不想干的事情吧。 于是,她便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与宝山的云雨中,不再多想。 …… 京城,明威将军府。 这是当朝正四品将军府邸,如今在此任职的是钱启。 钱启,三十五岁,身高八尺,一年前从北方战场回来养伤,由于北方战事稍停,所以他便一直留在京中。 这日,他正在府上遛鸟,突然有人来报:“钱将军,有箫宝山的消息了!” “箫宝山?”钱启十分惊讶:“你是说,曾经的上骑都尉箫宝山?” “正是他!” “哪里来的消息?他如今人在何处?”钱启问。 “回禀将军,他现在在青和县,几日前,青和郡巡抚亲自上报,说箫宝山动用了令牌,让巡抚去替他办事!” 钱启摸着下巴,先是沉思,接着冷笑:“好,既然他不愿意再当这个缩头乌龟,那就让他当兔子,一只逃窜的兔子!” 第170章他走了 ------------ 清晨,叶小娴从美梦中醒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床边。 空的,而且床单已经没有温度了。 宝山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她想。 一定是忙活着早饭去了。他每回在家都十分勤快,不是忙这就是忙那的,总也停不下来。叶小娴没有多想,再加上疲惫,于是,她很快又睡过去了。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李红梅在外面喊她:“叶子,起来吃早饭吧!” 她连忙起来,推开门,看到李红梅一个人在院子里。 “娘,宝山呢?”叶小娴问。 “宝山不在你屋里?”李红梅也显得很诧异:“我今天起来也没有见着他人啊,我天刚亮就起来做早饭了,难道他比我还要早起不成?” “……”叶小娴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叶子,怎么了?”李红梅见叶小娴惨白着脸,她不由地疑惑起来。 叶小娴没有回答,她立刻转身回房换衣服,打算出门找箫宝山。 然而,衣服穿到一半,她突然在原地愣住了。 她该去哪里寻他? 他说过两天后出门,难道现在就要走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暂时出门一会儿,中午,或者下午的时候就会回来? 李红梅方才见叶小娴失魂落魄的样子,她感到不妙,便也跟着进来了。 “叶子,你别担心,宝山他可能……” 话还没说完,李红梅突然看到案上有一个信封。 她连忙指着那信封问:“叶子,这是……” 叶小娴终于看到这信封了。 奇怪,明明这么显眼的位置,她起来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信封撕开,叶小娴展开里面的信纸。 那一瞬间,她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 如今的箫宝山正站在一座山脚下。 他的面前站着两名穿黑衣服的人,没有蒙面,显然跟箫宝山相识,蒙面是多此一举。而且他们今天出现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杀箫宝山的。 其中一个圆脸大汉用手中的剑指着箫宝山:“箫宝山,果然是你,你居然还活着,你居然还有脸活着!你忘了你曾经的身份了吗?你忘了你手里有多少冤魂吗?” 另外一个方脸大汉亦指着他:“听说你还娶了妻,你也配!” 箫宝山沉默不语。 圆脸大汉再次指着他:“箫宝山,祸不及妻儿,倘若你乖乖受擒,我们决不去找你的妻儿的麻烦,可你若是再继续逃,你今天就算不死在我们刀下,也会死在别人的剑下。你知道当今朝廷有多少人想要取你性命吗?” 箫宝山依然沉默,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他不是一个特别惜命之人,但是他现在还不能死,因为他有了牵挂之人。 两个大汉挥刀朝他杀去时,他突然施展轻功,再一次往深山里面逃窜去。 圆脸大汉赶紧道:“追!” …… 那几日,县城多了好些陌生人,都是来打听箫宝山的。 城里认识箫宝山的百姓不少,他们让这些陌生人去“箫家饭馆”打听。 第171章她和他没关系了 ------------ 叶小娴和李红梅被问烦了,便反问对方是谁。 说来也怪,这些人来了一拨又一拨,一个个都高傲得很,可到了要交待身份的时候,他们却依然高傲,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这些人一提到箫宝山,便凶神恶煞的,好像箫宝山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叶小娴便猜,这些人大概是来寻仇的。 因为她的事情,所以宝山泄漏了身份,仇人上门来了? 他的仇人竟然这么多吗?一批接一批的。 难道,这就是箫宝山不告而别的原因吗? 他担心他连累她? 一开始找不到他的时候,她还特别生气,这个人竟然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了,还留下那样的一封信。 她想,就算他回来了,她也不会原谅他的。 现在眼看这么多人找上门来,她深知他也过得不容易,所以她改变主意了:若是他能在一个月内出现,并且跟她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她还是可以原谅他的。 然而,别说一个月了,一晃两个月了,箫宝山还是没有回来。 叶小娴心中的失望越来越大,那些前来寻仇的人也失去了耐心,逼问的语气渐渐狠了起来。 那天,有一伙人甚至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他们走进店里,操起几只空碗就往地上砸,吓得里面吃饭的几个客人连饭都不吃就跑了出去,免得受连累。 李红梅赶紧跑了出去,后厨的叶小娴听到声音,也赶紧跑了出来。 那几个男人砸了碗便朝李红梅骂:“都一个月了,别说你们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肯定是有消息却不肯告诉我们。你们要是再不说,老子把你们这店给拆了!” 这些人一开始来的时候,李红梅可害怕了,每次都好生招待,供吃的供喝的。现在日子久了,她也受够了。 李红梅亦操起一只碗,再“啪”地一下往地上一摔。 “行,你们给我拆,给我拆吧,我早就说了,他人不在这里,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们都不清楚,你们的人又一批接一批地来,现在县里都在传我们晦气,说我们背负了人命,来吃饭的人都少了,这店我们不开也罢,你们给我拆吧,现在就拆!” 叶小娴见李红梅发火了,她也不想忍了。 她同样操起一张凳子往地上砸:“你们不就是要找箫宝山吗?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他就赶紧找去,为难我们几个女人算什么本事?再说,我们现在跟箫宝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来闹事的人听叶小娴这样说,他们自然是不相信:“胡说,你就是他的妻,怎么会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叶小娴从怀兜里面拿出那信封,再狠狠往桌子上一甩:“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来人看到那信,顿时也大吃一惊。 看来,箫宝山真的不在这清和县里。 这些人没有怎么闹就走了,而店里面冷冷清清的,客人都跑了。 叶小娴慢慢收起那封信,她的手在颤抖。 原本不想将这封信示人,因为一旦示人了,那就表示她是弃妇了。 “叶子……”李红梅怔怔地看着叶小娴,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出来,却又说不出口。 叶小娴摇摇头,表示她没事。 第172章点心档 ------------ 冷静下来后,叶小娴仔细分析了一番。 目前来打探箫宝山的人,虽然一个个看着很愤怒,恨不得将箫宝山碎尸万断,可这些人都挺克制,并没有打骂她和李红梅。 看来,箫宝山得罪的并不是江洋大盗,也不是什么江湖上的黑团伙,否则,这些人报起仇来,是要连累家人的。 既然不是十恶不赦的仇家,那这些又究竟是什么人? 虽然李红梅和叶小娴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侵犯,但是因为这些人不停地前来打探消息,所以饭馆的生意又冷清了一阵,铺子的租金,再加上店里好些人要养活,如今铺子简直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了。 叶小娴觉得饭馆气数已尽,再加上这段时间以来劳心劳力的,她也不想撑下去了,索性把铺子转让了,把阿仙他们也解散了。 好在她在县里有房子,闲了半个月,她打算像一开始来县里一样,暂时做些小点心来卖。 她自家院子不远处是一个街口,这里平时还算热闹,出来摆个摊也不愁没有生意,关键是卖的东西要好吃。 叶小娴在院子里面用泥浆砌了一个类似于欧式的烘烤炉,可以烘烤蛋糕和面包等烘培类的点心。虽然这些不是以前最擅长的,但是她肯开动脑筋,知道如何结合现在的条件烤出符合当地人口味的点心。 比如,把面点做成小兔子状,做成小鸡崽状,再点缀上一些她自己做的奶油,贴上眼睛嘴巴,这些可爱的小点心很快就能吸引不少人前来围观。 “哟,看起来挺不错的啊,这是什么?能吃吗?” “肯定是能吃的啦,不然能叫‘点心’吗?” “做得这么好看,我们都不忍心吃了。” “拉倒吧,有什么不忍心的?你没吃过兔肉?没吃过鸡肉?没吃过猪肉?活的都敢杀来吃,更别说这只是像了。” “……”围观的大人们在议论纷纷,小孩子却是迫不及待了,纷纷央求大人们买一点回去尝尝。 叶小娴也不小气,她把一块欧式面包切成一小条一小条的,让这些街坊邻居们都尝一些。 有些人吃着好吃,有些人却一下子习惯不了这个味道,可小孩子们特别喜欢,一直央求着家人买。叶小娴这面包和蛋糕卖得不贵,一来她不用租面门,省去了铺租的成本,二来她以前开饭馆的时候跟市场上的老板都混熟了,原材料便宜。比如一只鸡蛋,一般人买要5文钱,她去买的话4文钱一只就可以拿到了。 东西好吃又便宜,很快就卖了不少,虽然称不上门庭若市,可是用卖糕点赚的钱已经可以支撑她和李红梅以及箫宝风的日常开支了。 县城那些前来打听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都是无功而返,后面来的人越来越少,叶小娴也越来越清净。 可同时她也一天比一天心寒。 照这个趋势,箫宝山怕是不会回来了。 …… 甜品档开张了数日,箫宝珠终于回来看李红梅了。 第173章就当他死了罢 ------------ 箫宝珠如今从头到尾焕然一新,身上穿的戴的,每一样都是少奶奶的配置。 不光外表,连内里也换了。以前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女生,现在气质大变,眼神清冷,透着坚强,与以前判若两人。 此外,她还带了一个小侍女,小侍女看来是负责侍伺她的,对箫宝珠恭恭敬敬的,手里还拿着不少礼品,有布有肉。 李红梅看到箫宝珠这样子,又激动又心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倒是箫宝珠一副淡然的样子:“娘,你见了我,怎生这般陌生啊?难不成不记得女儿了吗?” “怎、怎么会?”李红梅突然就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了。 她上前握住箫宝珠的手,只觉得那小手竟是细嫩了不少,还戴着一只玉手镯,想必日子是过得不错了。 李红梅便又哭着道:“你到底、到底还是熬出头来了啊,娘现在也不奢望那王家秀才能对你掏心掏肺,娘只希望你莫要再受那么多罪,当他们家一个待遇好一点的下人便罢。” 箫宝珠笑了笑:“没有受罪,这不是好好的吗?” 箫宝珠指使那小侍女将礼品等一一分类,有些是给李红梅的,有些是给箫宝风的,有些是给叶小娴的。 叶小娴分到了一匹布,但她现在无心打扮,只淡淡地谢过了箫宝珠。 待坐下来后,箫宝珠才满是歉意地对李红梅她们道:“娘、嫂子,这段时间我虽然没有回来,但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我是一直都知道的。我很抱歉,在你们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回来跟你们站在一起。” 叶小娴笑了笑:“宝珠,你莫要这么说,你自己的事情也忙。再说现在不是都好了吗?我和娘都好端端的。” “可是,二哥他……” 叶小娴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就当他死了罢。” 叶小娴的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寂静下来了。 不仅仅是屋里,甚至屋顶上的人也惊讶了! 没错,此时,叶小娴家的屋顶上趴着两个人。 光天化日就敢趴在屋顶上,说明他们的武功很是高强,以至于下面的人完全没有发现。 屋里的人沉默了许久,好一会儿,箫宝珠才讪讪地笑了笑:“嫂子,我哥他……他确实有对你不住的地方,但是我猜他是无心的。毕竟你们了相处了一段时日,你们俩相处的那些日子,我其实是羡慕的。他终究对你好过。哪像我,我就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一天都没有。” “……”几个女人谈着谈着,气氛竟渐渐地变得哀伤起来了。 箫宝珠又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留下李红梅和叶小娴。 好一会儿,叶小娴叹了一口气,再道:“娘,我去准备明天的面点。” 李红梅道:“行,那我去帮你。” …… 屋顶上的两个人又观察了好一会儿,直到天快黑了,他们才从屋顶上跳到院子旁边的巷子里面。 这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年纪在十八、九岁左右,长得气宇轩昂,玉树临风,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裳,那衣裳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显得他人特别高贵。 就是说话和神情不是那么地稳重,脾气似乎也有些暴躁,好看的眉毛一直皱着,似乎有人欠了他一座城池般。 他狠狠地道:“怪不得前面那些来的饭桶寻不到箫宝山的下落,原来箫宝山家的婆娘都不稀得他回来了,当他死了!” 另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似乎是个随从兼护卫,言行比主子要稳重一些。 “七……公子,那咱们还要不要抓那女的来问话?”那个叫“凤生”的侍卫问。 “七公子”叫李成儒,也就是那暴躁男子。 李成儒怒狠狠地道:“先别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前面来的那些人之所以探不出箫宝山的下落,就是因为他们太容易暴露了,我们不要着急,先摸清那些女人的底细再说。” “那咱们要不要先找个客栈住下来?您看现在天都黑了。”凤生小心翼翼地问。 “去找!”李成儒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道。 这山旮旯的小县城,又偏又小,怕是连一间像样的客栈都不会有吧,李成儒嫌弃得很。 …… 没多久,李成儒和凤生就住进了县城里最好的君来客栈。 住进去后,李成儒还是皱着眉。 最好的客栈就这样?床褥一股发霉的样子,里面的茶杯水壶像是好久没有洗过的,杯沿都发黑了,房间也太小了,虽然是最大的,但是他总觉得连翻个身的空间都没有。 可这一路南下,吃过的苦还少吗?比这更差的地方他都住过了。最悲催的是有一回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被江湖上的小偷扒了钱包。 若不是凤生武功高强,可以去当地县令家偷钱,否则他们就要上街乞讨了。 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李成儒只好忍着气,给店小二额外塞了一两银子,让店小二将里面的茶杯水壶拿去烫烫,再打一桶热水回来泡澡,接着又让凤生出去买两床新的被子。 店小二再次回来的时候,便显得十分热情了,还跟李成儒主仆俩唠嗑:“二位是从哪里来呀?来我们清和县有何贵干呢?” 李成儒明显不想和店小二说话,那就只有凤生来应付了。 凤生也不知道他们要在这里住多久,所以他不能得罪这店小二,万一店小二在他们吃的饭菜里面下毒呢? 凤生便对店小二道:“只是路过。” 可那店小二竟是十分地热情,仍然没完没了地问话:“那二位是路过做生意的?还是去探亲?” 店小二道:“都不是,就是瞎逛几天。” 按理说,店小二应该识趣地走了,可他非但没走,还十分聪明地问了一个问题:“二位不是做生意,又不是探亲,难不成是来打探消息的?想打探那个谁……箫宝山的下落?” 李成儒:“……” 凤生:“……” 是他们脑壳上写了来“寻人”,还是这店小二太聪明了?怎么随随便便就识破他们的目的了? 见李成儒和凤生一脸懵逼的样子,店小二不由地笑道:“最近来寻箫宝山的人可多了,闹得很大,来寻仇的来了一拨又一拨,而且看情况都是从大地方来的,一来就要住最好的客栈,出手也阔绰,二位的行事作风跟他们是一模一样的。” 李成儒在心里骂了一句:姑奶奶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比前面那几拨人聪明呢! 可转眼又想,前面那几拨人说不定性子急,露馅了所以问不出来,他得更耐心地等待才是。 店小二又笑道:“你们要找探消息就要找那叶小娘子,那小娘子啊……啧啧,平时看起来性子温驯,可凶起来也是真凶,反正软硬不吃就对了。对了,她以前是开饭馆的,现在饭馆也不开了,就在自家门前卖些点心。我估计她是真不知道箫宝山的下落,否则不至于到现在都问不出来,对吧?” 李成儒不以为然。 他坚定地认为,他比前面的人都聪明。 凤生知道自家主子不喜欢别人在这里问东问西,便打发店小二先出去。 主仆二人关起门,接着凤生便侍候李成儒沐浴更衣。 “公子,今天晚上您有什么计划吗?”凤生又问。 李成儒疲惫地道:“今晚不要动,好好睡个觉,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 叶小娴改卖点心后,每天都要起很早。 但她喜欢这样,反正卖完了就关门,接下来一天都很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的生意渐渐好起来了,来买早点的人需要排队,其中以熟客居多,也会混进一些外地来的。 区分这些外地人很简单,看衣着和口音。 这一带十里不同音,想区分口音是很简单的事。至于衣着,清和县是偏远小县城,人们的打扮保守一些,衣服布料也粗糙很多。 所以,这天早上,叶小娴一眼就认出了两个外地人。 一个负责来排队,另外一个站在对面的柳树下,以一副要吃了她的眼神盯着她。 叶小娴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两人不简单。 他们长得极俊,尤其是树下那个,皮肤细腻白皙,眼神直率,举止高贵,一看就是从小不缺营养,并且养尊处优的。 “小哥要吃什么?”叶小娴掀开笼子,让凤生自己挑选,蒸笼里面都是做好的点心,各种造型都有,精致得很。 凤生见这里生意不错,心想这叶小娴卖的东西顶多就是好吃吧,没成想,这叶小娴的手艺十分了得,这些点心被她捏成了各种形状,栩栩如生的,叫人都不忍心吃。 凤生盯着笼子最上层的兔子面包,犹豫要不要买。 “小哥是要这兔子吗?七文钱一个,您要几个?”叶小娴看凤生盯着兔子盯了很久,想必他是喜欢的,便笑着问。 凤生见叶小娴落落大方,说话还笑盈盈的,他竟然不好意思板着脸,便道:“要……要两个吧,还有其他的,也每样来两个。” 第174章他在看你 ------------ 叶小娴仔细替凤生将点心包好,递给他的时候,还对他笑了笑。 在叶小娴的笑容里,凤生竟然有些慌张。仿佛叶小娴的笑容有洞悉人心的能力,而他已经被看破了一样。 凤生拿着东西回到李成儒身边,再道:“公子,已经买好了,您看看,这点心做得挺不错的,尤其是这兔子造型的。” 李成儒低头看了一眼,接着目光就被那兔子点心给吸引了,同时他的脸色显得有些生气。 凤生也侍候了李成儒很久了,一看李成儒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生气,便紧张地问了一句: “公子,您不是最喜欢兔子的吗?怎么现在见了兔子,反倒生气了呢?” 李成儒平时就喜欢在后院养小兔子,白的灰的各五只,书房也要放一些兔子的石雕什么的。 “我喜欢兔子,但不是要吃它们,小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它们呢?箫宝山的婆娘简直是一个外表老实,内心狠辣的女人!”李成儒暴躁地问。 原来是只能看,不能吃啊。 可这又不是真的兔子,自家主子就是矫情! “那我扔了?”凤生道。 “等会!” 李成儒竟又舍不得扔。 别看他平时总是无时不刻不在暴躁,可对于一切可爱的小兔子,他都喜欢。不吃也行,拿回客栈放着吧。 他拿兔子点心拿在手上,只觉得这点心萌得很。 箫宝山的婆娘居然可以将吃的东西做成萌物,说明她一定是个心狠的女人,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这是李成儒来到清和县后,对叶小娴下的第一个定论。 …… “娘,嫂子,我回来了!” 箫宝风的学堂明日放假,他在前一晚就急着往家里跑。 这段时间以来,家里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外人添油加醋,冷嘲热讽,他全都不放在心上,唯独担心娘和嫂子。 当然,如果在娘和嫂子之间,硬是要挑出一个最令他担心的人的话,那就是嫂子。 他是李红梅亲生的,李红梅对他好是天经地义,是本能的母爱,可嫂子不一样,嫂子完全可以不供他读书,让他在家里帮忙干活的。 可嫂子不但让他读书,还给了他不少关于未来的建议,嫂子建议他好好读书,将来考取功名,出人头地,这样才能不让人欺负。 可见嫂子这种是大爱,是真心替他着想。 李红梅和叶小娴正在准备晚饭,见他回来了,二人自是高兴,李红梅心疼儿子,便让箫宝风先去坐着,等饭菜好了再过来吃饭。 可箫宝风哪好意思,家里的事情他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现在再坐着等吃饭,那他就更不好意思了。 他放下书袋,见叶小娴在洗菜,便连忙过去帮叶小娴的忙。 “嫂子,还是让我来吧!” 学堂每个月放一天假,叶小娴每回见着箫宝风,都觉得他长高了一些。便笑道:“宝风,你这个月又长高了,要继续保持,一定要好好吃饭,还有,运动也不可以少,早晨或者晚间可以在你们学堂外面的草地小跑一会儿,这样才有助于长个儿。” “嫂子,我知道的,您每回都交待。”箫宝风懂事地道。 “你知道就好,你的学习方面我是不担心的,毕竟你一向是勤奋的。再说,你学的那些诗经什么的,嫂子也不懂,你自己用功了就行。”叶小娴道。 说来奇怪,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做家长的天份,这种能力好像是天生的,逮到一个孩子就会给他做思想教育。 箫宝风又点点头,接着道:“对了,县试很快就要开始了,我们夫子想让我去试试,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考上童生。” “童生?”叶小娴知道这个,童生相当于现代人有了一个初中文凭,再考下去,就是秀才,等于高中毕业了。 虽然这些学历放在现代比比皆是,但是古代人条件有限,有这点文化就已经很不错了。 古代学的东西虽然很难,可是学的东西没有现代那么杂,现代分文理科,物理化学英语和数术都要学,这个时代一般就是古文和作文章,比较专一。 箫宝风向来学习勤奋,天赋还不错,记性好,理解能力强,虽然上私塾的时间不长,但是叶小娴相信他这段时间里学到的东西不比别人少。 就好比大伯母家那箫宝成,私塾都上了多少年了,写出来的文章还是干巴巴的,宝风就不同了,他得过箫宝山的指点,对当下治国齐家有些见地,写出来的东西有板有眼,说不定真的能考上童生呢。 想到这里,叶小娴不由地再鼓励箫宝风来:“可以啊,那你好好考,莫要辜负你们先生对你的期待了,如果要帮忙的话,你就跟嫂子说,比如考试的路费、干粮等。” 箫宝风不由地感激地笑了起来,笑得特别俊朗。 他发誓,等将来考取了功名,一定要好好待嫂子,把嫂子当成亲娘一样孝敬,要是有谁欺负嫂子,他头一个不同意。 …… 君来客栈。 李成儒还在盯着那两只兔子看,有时放手上捏两下,有时就摆在桌上趴着看。 其他的点心都吃完了,竟然出奇地好吃。 本来还以为来清和县吃不到好的东西呢,没想到叶小娴家的点心就是一绝,要是有条件,说不定那叶小娴做出来的东西比宫里的大厨做的还要好。 这里的条件是指食材,毕竟宫里的东西很多是进贡的,连泡个茶都要采滴什么雨露,李成儒最鄙夷这一套,劳民伤财的。 “公子,您都盯着这两兔子看半天了。”凤生提醒他道。 李成儒瞪了凤生一眼,再道:“我这不是正在琢磨吗?都说酒品如人品,这做东西也一样,我正在琢磨那箫家婆娘是什么样的人呢。” “那您看出什么名堂了吗?”凤生又问。 “这女人心机很深!”李成儒只有一个总结。 凤生:“……” 今天早上买东西的时候,李成儒就一直盯着叶小娴看,叶小娴这个人对谁都一副乐呵呵的样子,无论是来讲价的,还是嫌她手艺不好的,她都是笑笑就过了,管你买不买。 怪不得前面来的那几拨人什么消息都探不出来。 可是,要怎么突破呢? …… 接下来几日,李成儒和凤生仍然贯彻“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两人就这么在客栈里住着,再每天早上去叶小娴的铺子里面买点心。 凤生向李成儒小心翼翼地提议过:“公子,我总觉得……咱们这样下去很亏,咱们住客栈和吃饭都是要钱的,还要去那箫家娘子那买点心,等于照顾了她的生意,这不是便宜了那箫家的娘子吗?” 李成儒瞪着凤生:“你懂什么,我说过了,敌不动,我不动,等我把那女人看透了,再行动也不迟!” 凤生再小心翼翼地问:“那公子……现在看透了几分?五分有吗?或者……七分、八分?” 李成儒冷笑一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怎么跟前面那几拨人一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你才能学聪明一点?” 凤生也就不敢说话了。 想到自家主子当初所承受的煎熬他就心疼。现在好不容易从京城出来了,就当主子是出来散散心的罢。 …… 叶小娴其实留意李成儒那对主仆好几天了。 这对主仆也是奇怪,每天来买早点,买完就走,其他时间却是不露面的。 李红梅挺警惕的,她也注意到这主仆二人了。 箫宝山失踪后,李红梅对叶小娴的事情就有些敏感了。她是讲理的人,于情于理,李红梅都觉得自家儿子对不起叶小娴。 于情呢,箫宝山是离家多年后突然回来的,刚回来的时候,李红梅根本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儿子,像是白捡了一个儿子一样。 而叶小娴从小当童养媳一样养,跟李红梅相处的时间比箫宝山多得多,是儿媳更是女儿,李红梅是真心希望叶小娴过得好。 若是宝山不回来了,叶子总归要再找男人的,李红梅理解。当寡妇太难了,她不希望叶子像她一样。 所以,李红梅其实也在留意叶小娴身边的男人,若是有合适的,她或许可以撮合撮合。 总归是自家儿子对不起叶子,大的没成亲就死了,二儿子刚回来又…… “叶子,那公子每天在对面看你,你说他心里面想什么啊?不会是来偷看你的吧?”李红梅趁前来买点心的客人不注意,便小声问叶小娴。 叶小娴趁在忙活的空隙道:“确实是在看我,就是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难道是来打听宝山的下落的?要是来打听下落的,那他就每天来买几个点心,也不说话,会不会是看上你了?”李红梅问。 “不能吧?明显不是一条路子上的人。”叶小娴道。 李红梅见叶小娴这么说,便松了一口气,一边给客人拿点心,一边道:“我也觉得,换其他人我还觉得靠谱一点,但是面前这个,不仅看着嫩,还挺高傲,瞧那脸,高昂得跟个花孔雀似的。” 叶小娴笑了笑:“娘,别乱说话了,赶紧给客人拿点心。” 第175章你觉得本公子长得如何 ------------ 凤生是学武的人,学武的人耳力都是极好的,李红梅和叶小娴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凤生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公子啊公子,我就说你这计划吃亏吧?不但每天要掏钱来光顾她们的点心铺,现在还被人家误会你是来看女人的,关键啊,人家还瞧不上你。 凤生买点心的时候,脸色显得特别不好,还晦气,李红梅给他包点心的时候,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像是在看采花大盗一样,这令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提着点心回去的时候,凤生有些不高兴,就将李红梅和叶小娴的对话一一跟李成儒说了。 听得李成儒再次暴躁:“她们真是这么说的?” “可不是!”凤生替李成儒不值,堂堂一个……一个绝代公子,居然被两个小地方的女人给嫌弃了。 李成儒暴躁地想要去跟叶小娴理论理论,批评一下叶小娴的眼神。 究竟是什么眼神,才以为他看上了她? 可李成儒转眼一想:误会就误会啊,误会了才好,误会了的话,她们就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了,多好的机会啊? …… 回到客栈,李成儒躺了大半天,直到店小二送饭上来,他才肯起床。 客栈来来去去就那几样菜,李成儒早就吃腻了,他懒洋洋地挑着碗里的萝卜排骨,才吃了几根就不想吃了。 凤生的饭菜也是一样的,但凤生不挑,他哪里敢挑食,要是他都挑食了,那李成儒就更不想吃东西了。 “公子,这菜……不好吃吗?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去外面给您买一些回来?”凤生一边吃一边道。 李成儒摆摆手,接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凤生看。 “公子,你这样……看我做什么呀?”凤生问。 好一会儿,李成儒才道:“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缺德是缺德了一点,但是我认为这个计策应该十分有效,毕竟以前没有人用过,我要是用了,那说不定就能套出箫宝山的下落了。” “什……什么想法啊公子?”李成儒问。 这一路过来,李成儒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找到箫宝山的家属,再套出箫宝山的下落。 至于怎么套,他却是没有什么想法,就拿这几天来说吧,思来想去,他就说了一句话:敌不动,我不动。 所以,李成儒现在终于要有下一步的行动了? 凤生洗耳恭听。 李成儒却也没有直接说计划,而是问凤生:“你觉得本公子长得如何?” 凤生上下端详了李成儒一番。 李成儒不满:“还用这样看吗?你都跟了我多少年了?我长得什么样你不知道?” 凤生便呵呵地笑着:“公子自然是长得好看极了,您不但是京城鼎鼎有名的第一美男子,还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凤生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公子这般好看的人。公子,您可不要认为凤生是在拍您马屁,凤生是有依据的,这依据就是皇……您娘长得好看。公子真是继承了您娘亲的绝世美貌,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看。” 李成儒不自觉地拨了拨额前的发,虽然那里并没有散下来的头发,他的头发全扎到脑后去了。 李成儒又问:“那你认为,若是本公子若是想娶妻了,可以娶到什么样的女子?” “公子,您若是想娶妻了,那全天下的女子都是任您挑选的啊,这还用问吗?”凤生不明白李成儒怎么突然问这些问题了。 李成儒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若是我要勾搭箫宝山那婆娘呢?当然,这是假意,我不是要娶她,而是要骗……骗取她的感情,说不定她就会告诉我箫宝山的下落了。” “啊?”凤生的嘴巴顿时张得鸡蛋那般大。 “公子的意思是,您是要牺牲色相?跟她……跟她睡一晚?” “呸呸!睡一晚能解决什么?我都说了,是骗她的感情,让她喜欢上我,再对我知无不言。” 凤生再次哑言:“这牺牲,太大了!” “什么牺牲?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呢。”李成儒瞪了凤生一眼:“我什么都不肯牺牲,能问出来什么?钱将军家的人都来过了,他们问出什么来了吗?钱将军的部下难道不够聪明?不够聪明的话,如何能抵挡那西面的千军万马?钱将军的部下难道不够有钱吗?没有钱的话,他们如何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所以我思考了上下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他们的方向错了,因为这方向错了,所以什么收获都没有。” 凤生懂了,敢情李成儒躺了一个早上,就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要牺牲色相了。 凤生为难着一张脸:“公子,这方法可行吗?会不会太亏了?箫家小娘子以前就是一个村妇,虽然……” “虽然什么?”李成儒问。 凤生摇摇头,不敢继续说。 买了这么多天的早点,算是接触了叶小娴好多天,叶小娴这女人,看着安安份份,对人也客客气气,可凤生觉得她竟像是见过世面的。 不简单,肯定不简单! 凤生最后只好道:“公子,我真的是怕你吃亏。” “你不用劝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就这么办,接下来我们好好想一想,要怎么才能接近那箫家婆娘,还有,要怎么才能骗取她的信任,你话本看得多,算是有经验的,你帮我好好想想,给我列一套计划出来。” 凤生:“……” 这下轮到凤生陷入沉思了。碗里的饭菜,似乎一点都不香了呢。 …… 叶小娴的早点通常只卖一个早上,下午就不用出摊了。 这天,家里的面粉用完了,其他的食材也用得七七八八了,所以她需要出去再采购一些回来。 刚到街上不久,叶小娴便看到前面的李成儒。 这李成儒派凤生买了这么多回点心,长得又这么出众,叶小娴不记得他是不可能的。 平时的李成儒见了叶小娴,通常都是在对面静静地不说话,目光也不友好,出乎意料的,这一次李成儒居然跟叶小娴打了一个招呼。 叶小娴心想:不会是专门等在这里的吧? 李成儒打招呼的时候,脸上有淡淡的笑意,这笑容风华绝代,比现代不少鲜肉明星都要好看。 都说颜值即正义,叶小娴许久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了,所以对李成儒也讨厌不起来,不管他是不是成心在这里等的。 “箫家小娘子,出来采买吗?”李成儒问。 叶小娴点点头,再对他笑笑。 李成儒恍惚了一下。 盯了叶小娴这么多天,现在哪怕叶小娴蒙着脸,他都能认出她来了,可是,现在叶小娴对他笑,他反倒像是刚认识她一样。 这笑起来,不是挺好看的吗?也不像是凤生嘴里说的“村妇”。 李成儒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在胸前摇了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是凤生说的,凤生说话本里面的女子都喜欢这样的公子形象,尤其是穿着白衣,再摇着折扇那种。 可叶小娴点了点头后,便没有继续搭理李成儒,而是要继续去买她的面粉。 李成儒原地站着,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凤生说了,不可操之过急,太急了会吓到人家小娘子的。 …… 叶小娴买了二十来斤面粉,又买了一些别的食材,然后扛着东西往回走的时候,竟然又看到李成儒了。 虽然像是偶遇,可叶小娴明显觉得李成儒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 “箫家小娘子,您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需要我帮忙吗?”李成儒收起了折扇,再插在腰间。凤生说了,想要姑娘喜欢你,那就得多献殷勤。 虽然李成儒真的不想在街上扛这面粉,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干过这事。 本来可以找凤生来的,可是凤生又说了,这种事还要他亲自出马,否则叶小娴误会了,以为凤生对她有好感就白忙活了。 这条街人来人往的,又是小地方,叶小娴可不敢麻烦他,免得到时有人说闲话。 现在箫宝山失踪了,城里很多人盯着她呢,要不怎么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不用了。”叶小娴客气地道:“我是乡下村妇,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正要走,李成儒却继续跟着她:“您不用客气,我经常上你那里买点心的,你那里的点心好吃,我之所以在清和县住了这么久,就是舍不得你这里的小点心,尤其是那小兔子的,真是又好看又好吃。” “是吗?”叶小娴有些疑惑。 还有人为了她的点心在清和县驻留的?可面前这人看着也不像是干餐饮业的。 吃货?更不像了。 叶小娴犹豫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些可爱。 李成儒就趁机将面粉轻巧地夺了过去,再道:“走吧,我替你将面粉扛回去。” 叶小娴怔了怔。 以她的判断,这李成儒应该是会武功的,而且武功还不弱,就像以前的箫宝山一样,总是能轻而易举地从她手里夺过一些东西。 她也不好再拒绝,要是在大街上这么你推我挡,那旁边的人就更容易误会了。 李成儒在前面走,叶小娴在后面跟着。 第176章早就知道你的目的了 ------------ 李成儒也是习武的,这袋面粉对他来说相当于没有重量,可是,他堂堂的一个……京城第一美男子,竟然扛一袋面粉当街走,此事要是传到京城,那不知道要惹来多少笑话呢。 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必要时,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很快就到了叶小娴家门口,李成儒停了下来,叶小娴则接过他手中的面粉,再说了句:“谢谢啊。” “不用客气。”李成儒道:“应该的,以后要是需要帮忙,你尽管来喊我,我就住在君来客栈。” 叶小娴淡淡地笑了笑。 李成儒亦笑了。 可心里却在想:凤生的招数果然凑效,她竟然笑了。 凤生说了,按照话本的套路,这是最初的试探,若是叶小娴没有强烈地抗拒,没有把他当流氓,那就她心里对他是有好感的。 若是她能再对他笑笑,那就说明她对他完全没有防范之心。 说不定,他的任务可以提前完成呢。 …… 从叶小娴那回来,李成儒的心情就没有以前那么暴躁了。 虽然谈不上得意,在他看来,这事没有什么好得意的。他是谁啊?京城第一美男子,想勾搭什么样的女子不行?何况是一个村妇呢? 可毕竟这是成功的第一步,于是他的心情也就放轻松了一些。 那天凤生再将难吃的饭菜端过来的时候,他也不挑了,很快就将一碗饭吃完了。 一边吃一边问凤生:“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 凤生一副传道授业的语气道:“下一步,当然是继续接近她啊,既然公子想要接近她,那以后就不能再让凤生去买包子了,而是公子亲自去。” 李成儒黑着脸问:“你的意思是,以后我当你的下人,给你买早点吃?” “不、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就是公子要多接近她一些,而买点心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凤生想着话本上那些狗血情节,再道: “公子,这买点心吧,也不能仅仅是买点心,这里头也是有讲究的。比方说,买点心的时候要收钱吧,那收钱的时候,有可能会接触她的小手啦,这个时候您就要把握这个尺度,不能太明目张胆了,太明目张胆的话,显得您流氓、居心叵测。您要轻轻地触碰她一下,点到为止,让她心里面荡里一片涟漪,但是又不能激起大浪。” 李成儒听得烦燥,便道:“别说了,你给我示范一下,怎么叫点到为止。” 两人便在客栈里面模仿收钱和递钱的动作,凤生演练了好多回,直到李成儒领会为止。 …… 翌日。 因为下了一点细雨的缘故,叶小娴的摊子没有往日热闹了,来买点心的也不用排队了。 但过来买点心的人陆陆续续,有披着蓑衣来的,有打着油纸伞来的。 叶小娴刚送走前面一个人,抬头之际,突然就看到前面一个翩翩的白衣公子,他打着一把黄色的油纸伞,站在细雨中,笔纸的身材,绝美的长相,真是像极了来自天上的男神。 叶小娴看呆了一下。 而面前的李成儒嘴角向上扬了扬。 凤生说的,若是叶小娴看得入迷,那就说明她已经被他的美貌吸引了。 “公子,今天想来点什么?”叶小娴笑了笑,并且把注意力放回到点心生意上。 恰好现在没有其他人,李成儒也方便跟叶小娴说话,便道:“箫小娘子不必称呼我为公子,可以直呼我的名字,小生姓李名成儒,你叫我成儒也行,叫我李公子也行。” 叶小娴又怔了怔。 她只是在想,这李成儒怎么就把名字告诉她了呢? 李成儒又道:“总叫你箫小娘子,箫小娘子的,小生能否问问姑娘芳名?或者,姑娘可有其他的称呼?” 叶小娴也不喜欢别人叫她“箫小娘子”,箫宝山都失踪了,每次听这称呼都觉得别扭。 她便淡淡道:“叶子。” “哦,叶子姑娘。”李成儒道。 叶小娴又问:“李公子想好要什么点心了吗?” 李成儒也就点了平时凤生经常买的那几样,当然不忘了多挑几个兔子造型的。 叶小娴将点心包好,再大概算了数,最后道:“一共40文。” “好咧。”李成儒拿出一颗碎银,再放到叶小娴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一般男客人的做法,很绅士也很懂礼节。 可叶小娴将找回来的铜板递给李成儒的时候,李成儒的手掌却突然往上,手指也碰到叶小娴的掌心了。 皮肤接触的一瞬间,叶小娴不禁抬头看了李成儒一眼。 但李成儒很快就将手掌拿开了,还对叶小娴笑了笑:“叶子姑娘,我先走了,你继续忙。”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叶小娴站在原地,再若有所思地看着李成儒消失在细雨中的背影。 …… 接下来那几天,还是李成儒来买点心,来的时候他会跟叶小娴打招呼,但买完就走,别的不多说了。毕竟接下来几天晴天,客人又多了起来。 那次叶小娴出去采购面粉,又碰到李成儒了,李成儒同样替她拿东西了,并且将她送到了家门口。 但这一回送到家门口后,李成儒没有直接回去,而是从怀里拿出一根红色的珠钗,再对叶小娴道:“叶子,这个给你。” 叶小娴怔了怔。 这珠钗挺精致的,上面点缀了一颗红色的珍珠,正好是叶小娴喜欢的红色。 “干嘛给我送这个?”叶小娴不明所以地问。 “也不是特意买的,就是昨晚路过一个摊子,见那摆摊的老太婆可怜,东西卖不出去,我就买了一根,我们男人用不着这些东西,我在清和县也没有认识几个人,于是我就想到了你。” 李成儒说得淡淡的。 这也是凤生教的,要给姑娘一些好处,比如送姑娘们喜欢的首饰,但是又要装作不经意地送,太刻意了就达不到效果,姑娘也不好意思要。 像现在不经意地送,那姑娘肯定会要的。 李成儒仍呆呆地站着,等着叶小娴收他的珠钗。 可叶小娴却迟迟不动。 李成儒越等心却焦急,凤生这主意是不是不行啊?还是说,操之过急了? 好一会儿,叶小娴才抬头看着李成儒,再淡淡地道:“李公子,你也是为箫宝山来的,对吗?” 这下轮到李成儒惊讶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知道你的目的了,只是你不说破,所以我也不说破,李公子,很遗憾,我并不知道箫宝山在哪里,无论你们的人来多少批,派谁过来,我都只有一句话: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而且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李成儒在风中凌乱。 敢情这么多天以来,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演着独角戏? 叶小娴又道:“李公子,你以后不用再来了,清和县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物价不高,可长久住下去也会消耗不少钱,若没有其他事,您还是尽早回到你的地方去吧。” “……”李成儒收起平时装出来的风度,全身回到暴躁的状态。 一把匕、首突然抵在叶小娴的脖间:“死女人,你竟敢耍我,你现在就告诉我,箫宝山究竟在哪里,否则我杀了你!” 叶小娴冷笑一下:“是你耍我,只是我没有上当吧?” “这不是重点,我问你,箫宝山究竟在哪里?” 刀口又往皮肤贴近了几分,只要他再用一点点力,叶小娴就会喷血而亡。 可叶小娴依然冷冷的,甚至还笑了笑,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样子。同时,她一双凤眼看着李成儒,再笑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要杀就杀吧。” 杀了她,说不定她还能回到现代。 就算回不去,她也没有什么好牵挂的。她留的那些钱,够李红梅他们用很久了。 冰冷的刀尖依然冷冷地抵在她的脖间,只是没有再进一分。而李成儒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杀人?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杀过人,更没有杀过女人。 从小到大,他只要发发脾气,就可以得到任何东西,没想到,现在却栽在这个女人手里。 果真是软硬不吃,怪不得前面来的几批人也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李成儒又问了一次。 叶小娴笑容收了起来,她什么都不说,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眼里有泪水在滚动。 她是在……等死了? 李成儒害怕这样的一双眼睛,手中的刀抖了好几回,却是终究没能下得去手。 这时,叶小娴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李红梅从出来里面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副情景,她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杀、杀人啦,救……救命啊!” 抵在叶小娴脖子上的刀迅速移开,不一会儿,李成儒就消失在叶小娴的视线里了。 叶小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屋子门口空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气,再去将地上的李红梅扶了起来。 “娘,没事了,不用担心。” 李红梅还是感到腿软,这段时间以来,李红梅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有人拿刀抵在叶小娴脖子上了,她自己也没少被威胁。 可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惊险了,叶小娴的脖子都被那刀尖戳破皮了。 第177章喜宴 ------------ “叶子,你真的没事吗?”李红梅颤抖地问。 “没事,他只是吓吓我,不是真的想杀我。跟以前来的那些人一样,他只是想来打听宝山的下落的。” “啊?”李红梅呆呆地,惊魂未定。 既然那男子是来问宝山下落的,可他竟然能隐忍这么久,每日来买点心,各种献殷勤,却直到今天才露出真实目的。 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这样的人,这也太危险了。 宝山在外面究竟犯了什么事啊,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寻仇呢? …… 李成儒一回到客栈就使劲地砸东西。 凤生要拦都拦不住。 最后,索性就让他砸了,大不了赔钱。 李成儒把屋内能砸的都砸了,连凳子椅子都不放过,直砸得满地狼藉。 砸累了,才瘫了一样倒床上一动不动。 凤生一看就知道李成儒这计划要么失败了,要么遇到了瓶颈。 看,当初他是怎么劝的?这方法不可行,还不如直接把刀架在叶小娴的脖子上,直接逼叶小娴说出来呢。要不然,就将叶小娴身边的人绑架了,比如把李红梅绑架了。 他们家不是还有一个小男孩吗?把那小男孩也绑了,他就不相信叶小娴不肯说。 李成儒躺了好久,直到下午,他才起来,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 “凤生,那女人什么都知道,她一开始就看穿了我们的目的,只是她没有说破,而是一直默默地看着我们演戏。后来我把刀架她脖子上要杀她,她居然也不肯招,这里的店小二说得对,她确实是刀枪不入,软硬不吃。” “……”凤生惊讶极了。 同时又想:公子一个人演了这么久的戏,他该多没面子? 他的气愤,一半是被叶小娴气得没面子,一半是没有问出箫宝山的下落来。 凤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主子的自尊心啊,究竟承受了多重的打击? “公子,不是你的计划不行,是那个女人太狡猾了。”凤生只想出这么一句安慰的话来。 李成儒继续躺在床上。 “凤生,我不会回京城的,无论如何,我都要问到箫宝山的下落,我就不信翘不开那女人的嘴!” …… 一转眼,刘芊芊的大喜日子也到了。 他们的婚期原本是订在上个月的,可后来算命的又说两人的命理有些相冲,需要再往后拖一拖,于是就拖到了现在。 刘芊芊是清和县有名的大小姐,刘员外家又是大户人家,刘家嫁女自然不能草率,听说这酒席一共请了三十桌。 像这种大户人家的酒席一般都是家里的厨子来办,可刘员外和刘芊芊都认为既然办酒席了,那就不能轻率地办,最好要让宾客们吃得尽兴。 刘芊芊想让叶小娴当这次酒席的主厨,叶小娴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刘员外家是嫁女,只需要承办一次酒席就好了。叶小娴前一天过去帮忙,准备食材,还有该腌的腌好,该炸的也都炸好,辅料也都一一准备好。 一直忙到大晚上,正要回去休息,刘芊芊的侍女找叶小娴,说是刘芊芊想要跟她聊聊天。 叶小娴便去了刘芊芊闺房里。 这刘芊芊和贾振波这段时间浓情蜜意,每天都要互相写一封信互诉衷肠,偶尔还出去一起喝个茶,可到了出嫁关头,刘芊芊又矫情起来了,说是很紧张。 无非就是紧张嫁过去后与婆婆以及妯娌之间如何相处,担心自己不会持家,又担心贾振波新鲜劲过去之后要纳小妾。 叶小娴回复最多的就是一句话:“怎么会,你要相信他,要有信心。” 这时代的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要是贾振波都不好,那叶小娴也不知道刘芊芊该嫁给谁了。再说刘芊芊早到了成亲的年纪,再不嫁出去的话,以后会被人议论是非。 叶小娴还教刘芊芊,她带过去的嫁妆一定要收好,尤其是田屋地契,这些收入一律算自己的私房钱,只有强大了,别人才不敢轻视她。 不知不觉就跟刘芊芊聊了深夜,叶小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她就这样在刘芊芊的闺房里面跟刘芊芊一起睡了一夜。 翌日,贾振波家的媒婆到了,一大早就要帮刘芊芊化妆、穿嫁衣。 叶小娴也要回到后厨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在后厨的院子可以隐约看到前院的情景,叶小娴出来交待帮厨们如何切菜时,猛一抬头,竟然看到一个认识的身影。 李成儒? 他怎么来了?刘员外邀请他来的吗? 他什么时候跟刘员外混上了? 自那天他拿刀抵着她的脖子后,她已经有好多天没见过他了,她还以为他已经离开清和县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县城里面。 他究竟想留下来干嘛?难道他还不死心,还想从她认识的人当中打探箫宝山的下落吗? 不过李成儒的身影也只是一晃就不见了,叶小娴继续忙自己的。 …… 李成儒带来的贺礼很特殊也很贵重,是一只五彩的八哥鸟,笼子上的布一揭开,这鸟就对刘员外说了句:“百年好合”。 惹得刘员外和众宾客哈哈大笑。 这鸟接着又说了一句:“长命百岁。” 刘员外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刘员外闲暇之际就喜欢遛鸟,家里有好几只珍贵的鸟了,现在李成儒又送来一只,他更是欢喜得不行。 刘员外收了这鸟,就跟旁边的宾客介绍:“这小兄弟是我新结交的朋友,没想到他竟然会训鸟,我们马上就结成了忘年交,哈哈哈!” 有人问:“也就是说,这小兄弟会说鸟语?” “可不是,哈哈哈!”刘员外对李成儒很是喜欢与佩服。 李成儒听着感觉怪怪的,但是他知道这偏远之地的人讲话就是这样,他也不好计较。何况他不想离开清和县,那总要在这里结识一些人,否则没有理由长留于此。 刘员外又去接待别的来宾了,李成儒就跟凤生找了个席位坐下。 凤生悄悄地对李成儒道:“据属下打听,这次酒席的主厨就是叶子,箫家小娘子。” 李成儒“切”了一下,再鄙夷地想:这种地方是没有会做菜的人了吗?随便找一个女的就能做酒席?那姓叶的女人不是做点心的吗?还能做菜? 宾客越来越多,酒席上十分嘈杂,这里的人讲话都是拉扯着脖子,恨不得所有人都听到他说话一样。李成儒只觉得这些人庸俗极了。 又呆坐了半个时辰,总算等到酒席开始了。 一开始就上了一盘炸扣肉,出乎意料的是,这扣肉的成色很好,让人看着就有食欲。 李成儒从小在京城长大,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何况一盘扣肉? 这扣肉吧,真正能做得十分好吃的没有几个人,要么太肥腻,要么瘦的部分太柴,要么皮不够脆,吃半块就不想吃了。 李成儒就不喜欢吃扣肉,就算吃了也只是吃那层皮和瘦的部份,肥的那一块是要扔掉的。 李成儒懒洋洋的不想动筷,是凤生先动的。 结果凤生吃第一口,就激动地直呼道:“公子,这扣肉……这扣肉真是太好吃了。真的,不信您尝尝,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好吃的扣肉。” “至于吗?”李成儒白了凤生一眼:“离开京城了,一块扣肉就让你激动成这样?” 可不止凤生,同一席上的人也夹了扣肉,并直呼好吃。眼看那一碗扣肉眨眼就去了一半,凤生赶紧给李成儒夹了一块,他就担心晚了自家主子就吃不上了。 换在平时,李成儒准要发火的。 本来跟一堆不认识的人吃饭就恼火,这伙人还不会讲礼仪,个个狼吞虎咽的,粗鄙至及。 可想到这是叶小娴做的,他还是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结果这一口咬下去,他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这扣肉的皮又脆又酸爽,肥的部分一点都不腻,瘦的部分一点都不柴,入口即融,扣肉加了梅子,又好吃又开胃。 李成儒不知不觉就吃了一块,想再夹一筷的时候,那碗扣肉已经没有了。 接下来又上了一盘白切鸡,这一次李成儒不等凤生给他夹,他自己就主动抢了一块,免得肉多的部份被人抢了去。 白切鸡蘸一点桌上配的蒜沫酱油,再放到嘴里,鸡香味顿时扑鼻而来,鸡皮脆口,鸡肉鲜嫩,能十分限度地满足味蕾。 接下来的菜,李成儒每一道都抢在最前头。 同桌的人都惊诧了,明明看上去这么高贵的公子,怎么抢起菜来竟然什么都不顾了。 这一餐饭,李成儒吃得满足极了,自从离开京城,这是他吃得最饱的一餐了。 可惜啊,每样都只尝到一点点,人太多了,要是那女人能亲自给他做一桌子就好了。 呸呸,那女人怎么会亲自给他做一顿,他的计划根本都没有成功。 …… 王秀才今天也带着秦青青来了。秦青青看着像是怀孕了,肚子有点突出,她来了就在女宾区,王秀才不知什么原因,竟然逛到了后厨。 王秀才应该是冲着叶小娴来的,久不见面,王秀才变了许多,脸上没有未成亲时那种清新脱俗了。 他蓄了胡子,身材也发胖了一些,肚子稍稍有些突出,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初显油腻”。 “叶子。”王秀才跟叶小娴打扫呼的时候,显得底气都不那么足了。 叶小娴微笑地看着他,再问:“王先生,您怎么到这里来了?这里油烟重,您该去宾客区坐着。” “我知道,一会儿就走。”王秀才应该是有话想说,又等了一会儿,他找着叶小娴没那么忙的空隙才开口:“叶子,我听说你们家宝风要去考童生了?” “是啊,王先生怎么知道的?”叶小娴问。 “前些天去拜访了他们书院的院长,院长说的。”王秀才呵呵地笑道。他脸上也生了不少肉来,这么一笑,就更俗了,与县里那些成了亲,在家里坐吃等喝的爷们没有什么两样了。 “那你呢?听说童考之后就是秋试了,您会上京赶考吗?”叶小娴问。 王秀才突然羞愧地笑了笑。 或许这就是王秀才看起来苍老的原因。 看到他的身材,就知道他早已经放弃了读书,并且接受了家里的安排,准备这辈子就靠家里的产业,再守着老婆孩子一起老去。 他笑道:“清和县的希望,或者就在你们家宝风身上了,我是没有希望了。” “但愿吧。”叶小娴道。 久不见面,两人终究没有多少共同话题了,话没聊多少句就尴尬了。 王秀才回到宾客区,而叶小娴也已经忙完了厨房的活,她又不想去女宾区,便在后厨与那些帮厨们一起吃饭。 吉时到了的时候,新郎过来迎亲的轿子到了,叶小娴赶紧凑过去看。 刘芊芊穿着大红嫁衣,头上披着红盖头,被媒婆扶出了闺房。 叶小娴看不到她的模样,但是经过昨晚一夜的彻夜闲聊,叶小娴知道刘芊芊肯定是奔着幸福去的。 她默默地在心里面说了一句:芊芊,一定要幸福哦。 …… 离开刘员外家,叶小娴竟又碰到李成儒了。 她明明是从后门走的,不可能这么巧就刚好碰到李成儒了啊。 李成儒一定是故意在这里等她的。 李成儒不走原来的感情计划了,也没有必要装成彬彬有礼的模样了,他一见叶小娴就瞪着眼,像初次见她一样,恨不得吞了她。 叶小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打算理他,只管往前走。 李成儒却跟了上来,并在前面将叶小娴给拦了下来。 “李公子,我说了,我并不知道箫宝山在哪里,您难道还不肯相信我吗?箫宝山他曾经跟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辜负我,结果呢,他却一走了之,如果你找到他了,麻烦你替我问问,他为何要这么做?要是问不出来,你也可以替我杀了他,千万不要犹豫,更不要手软,好吗?” 叶小娴说得极为冷淡,李成儒本来是来谈判的,此时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知道她现在最关心人的是箫宝风,刚刚那些宾客都说了,箫宝风现在是全县的希望,是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人。 第178章休书 ------------ “你要是不说的话,那我就把你家里那老妇抓了,还有箫宝山弟弟,他不是要去考试了吗?你舍得让他因为你的自私,而葬送他的大好功名吗?”李成儒威胁道。 叶小娴突然就笑了起来。 起先是淡淡地笑,后来索性就“咯咯”地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李成儒问。 叶小娴眉毛一挑:“你想抓了他们威胁我?” “是!” 叶小娴收起笑容,然后上下扫了一眼李成儒,接着竟然什么都不说,自顾地朝前走去。 李成儒重新上去拦住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要抓了箫宝山的母亲,还要把他的弟弟关起来,囚禁!” 叶小娴顿了顿,过了一会儿,她转过身来对李成儒道:“那你去!” 那你去? 她竟然说得这么平静。难道在这个县城,就没有一个人能镇得住她吗?她就一点点软肋都没有吗? 怕是真的没有。 李成儒也知道在老百姓之间,婆媳关系最为难处,叶小娴跟李红梅表面上看起来如同母女一般,可背地里谁知道她们是怎么个相处法?现在箫宝山又不在,她们的关系怕是更难处了。 至于箫宝风,那不是过是箫宝山的弟弟,叶小娴连箫宝山都不在乎了,还会在乎箫宝山的弟弟吗? 李成儒呆呆地站着。 不远处,刘家嫁女的唢呐声、锣鼓声还没有停,一边是锣鼓喧嚣,一边是他的失落与沮丧。 正要找个发泄的出口时,前面的叶小娴突然又停下来了。 不但停了下来,还转身朝李成儒走了过来。 李成儒呆呆地看着她,心想难道这女人害怕了,愿意妥协了? 可叶小娴却是走到他面前,再淡淡地道:“你随我来吧,有样东西给你看,你看了才会死心。” “什么东西?”李成儒问。 “要看了才知道。”说罢,叶小娴也不管李成儒要不要跟来,她只自顾地朝家的方向走去。 李成儒心想,去就去,我还能怕你不成? 凤生拉了拉李成儒的衣袖,提醒了一句:“公子,会不会……有埋伏。” 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凤生只觉得叶小娴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可李成儒哪管得了这么多,他不屑地道:“有没有埋伏也要去了才知道,再说,以你我的身手,还怕她藏了杀手不成?” …… 很快到了叶小娴家里,叶小娴让他们在门口等,她自己先进屋。 李成儒也就跟凤生在外面等着,而叶小娴不一会儿就出来了。 没有埋伏,也没有陷阱,叶小娴只拿了一张纸出来,她把那张纸递给李成儒,再道:“这个给你看。” 李成儒疑惑地看了叶小娴一眼,接着再打开这张纸,纸面上,“休书”两个字跃然于眼。 再看下去,这封休书竟然写得无比绝情,说叶小娴“无德”、“不贤淑”、“抛头露面”,尤其是前段时间还坐牢了,让箫家“失了名声”,所以箫宝山才决定休了她。 李成儒呆呆地看了半天,怪不得叶小娴一提到箫宝山就咬牙切齿,这休书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都受不了,都会心灰意冷的。 等李成儒看完了,叶小娴再将那封休书拿过来,随后道:“现在你知道了,我跟箫宝山没有关系了,他的家人我只是代为照顾,你想如何随你,你最好把他们杀了,这样我也好改嫁,免得一直守着他们过。” 说完,叶小娴返回屋里,再将门关上。 李成儒呆呆地站在屋外,并看着那两扇关紧的大门。 所以,箫宝山的线索就这么断了吗? …… 叶小娴回到屋里,摊开那封休书又反复看了几次。 一开始看到这封休书的时候,她压根不相信箫宝山会写这样的东西给她。 后来不断有人寻上门来,叶小娴觉得这休书是权宜之计,箫宝山不想连累她所以才休她。 然而,都这么久了,他却一直不回来,叶小娴的心里就慢慢有了怨气。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去经历了什么事。 他明知道自己有这么多仇人,惹了这么多事,那他当初为什么还要回来? 既然回来了,那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暴露自己的家人。现在好了,他一走了之,留下她来收拾这烂摊子,不停地被人威胁,甚至被人拿刀抵在脖子上。 她宁愿他马上回来,然后她跟他一起面对,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不怕,大不了一家人浪迹天涯,而不是他一个人逃跑。 现在这休书,她看一次就像是被侮辱了一次。 …… 日子过得沉闷、压抑。 可也有暂时雨过天晴的时候,比如,箫宝风考中了童生。 全县考中童生的人一共5个,箫宝风是年纪最小的,他们书院的夫子们都乐坏了,院长还给箫宝风奖励了一大堆书和纸笔,还有一套历年来秋试的题目,让箫宝风提前预习。 这就等于现代的孩子考了第一名,老师奖励他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样,还有一大堆的暑假作业。 然而,学霸就是学霸,竟然乐于接受。 叶小娴也挺高兴的,收到消息不久,就张罗着要做一桌饭,请箫铁树箫铜树他们过来吃饭。 箫家人已经好久没有聚了,因为都听说了箫宝山的事情,他们也不好来,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万一说错话了,惹得叶小娴和李红梅不快乐呢? 不过宝山这事,让王牡丹和陈菊也有了很多感慨,王牡丹就说了:“你看这人啊,就是不能一下子变好,一下子过得太好了,会惹怒老天爷的,唉。” 陈菊道:“我以前挺羡慕二房的,现在不羡慕了,相比宝山失踪了,我更宁愿大家伙平平安安的,日子过得穷就穷一点。” 大房和三房往日一直眼红二房的日子越过越好,现在却是不眼红了,觉得大家都平等了。 只是王牡丹在出门前,狠狠地敲了一下箫宝成的脑袋,还骂了一句:“你看人家宝风多有出息,你呀,上了这么多年学堂,还是只会背那几首鹅鹅鹅。” …… 老家的人全出来了,包括箫家老汉都来了。 箫家老汉还是那副德性,一来就数落了李红梅一顿:“你看你,当初让你们好好在村里种地,你们非要到这县城来折腾,还学人家开什么饭店,现在好了,惹了一大堆事,害得我家宝山都不见了。” 李红梅问:“宝山不见了,也不是我们害的啊,你以为我不难过啊?” “你们妇道人家就是没个眼力见,贪图那么一点钱,要是在村里好好待着的话,啥事都没有。” 李红梅委屈极了,箫老汉嗓子大,她不想跟他吵。 王牡丹和陈菊也不帮李红梅说话,因为箫老汉说的,也正是她们想说的。现在二房倒霉,她们同情是同情,但是以前那些怨气还是有一些的。 幸好箫宝风出来解围,箫宝风就问箫老汉最近身体如何,可曾吃得好睡得好? 箫老汉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箫宝风身上了。 “哎哟,虽然宝山不见了,可幸好咱们宝风有出息,宝风,你下一步是要考秀才是不是?等考了秀才,你就可以回咱们村里的学堂当教书先生了,当教书先生有钱,逢年过节还可以替咱村里的人写写对联,多风光啊是不是?” 箫铁树在一旁道:“爹,人家宝风考了秀才还要上京考状元的。” 箫老汉的脸色就变了:“考啥状元?那状元全天下就一个,就像全村的人过村头那条独木桥,别桥还没过呢,就淹死了。” 李红梅不爱听这话了,这当爷爷的怎么就不盼着自家孙子好呢?什么死不死的嘛。 箫宝风却是不计较,反正箫家老汉的话也只是听听,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他听嫂子的。 叶小娴正在忙着做菜,外面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她全都知道,她也懒得插话,只管安心做自己的菜。 老家这帮亲戚嘛,嘴碎是嘴碎,嫉妒心也强,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难免有很多矛盾,但是不至于水火不容。而且经历了前面那些事后,大家关系都缓和了很多,没有起争执的必要。 “来来,开饭啦,爷爷和大伯三叔先坐下,小孩子们帮二嫂嫂进屋去端盘子,宝风,你帮忙布菜。” 叶小娴做好菜后,就热情地喊了起来。 箫家人很快就坐了两大桌子,大人一桌,小孩一桌。箫宝风是这次聚餐的主角,所以也坐到了大人们这一桌。 这次的菜式很丰富,有鱼有肉,是按喜宴的风格来做的。 箫家人一看这些菜,口水顿时哗哗地流,箫老汉一动筷,他们也跟着一起动筷,一阵狼吞虎咽。 “叶子不愧是当过厨子的,这菜做得实在是太棒了!”箫铁树道。 “可惜现在饭馆不开了,否则生意一定比从前还要好。”箫铜树也道。 王牡丹和陈菊却不赞同,王牡丹道:“以前都吃过开饭馆的亏了,现在还开?以前宝山在家里都搞得这么惨,现在宝山不在家,出了事谁护着她们娘俩?还是开个小摊子好,不用招人嫉妒,这人啊,一旦惹人嫉妒了,那些人恨不得弄死你咧。” 陈菊点头表示赞同。 她们以前就嫉妒二房开饭馆有钱了,想把箫老汉给他们弄过去呢。 李红梅便道:“我都听叶子的,叶子说做啥就做啥,我也没啥本事,现在家里都靠着她呢。” 王牡丹看了正在低头吃饭的叶小娴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说。 饭后,男的在院子里面闲坐,王牡丹和陈菊以及李红梅在井边洗碗。 叶小娴去跟最小的两个女孩玩,本来是想教她们扎辫子的,可乡下的小女孩不怎么洗头,头上还有虱子,叶小娴下不了去手,见灶房里面还有热水,便让姑娘们将热水扛出来,然后替她们洗了个头。 乡下洗头多数是用皂角什么的,效果一般,叶小娴自己又弄了一些香料进去,还算凑和。 叶小娴帮孩子们洗头的时候,王牡丹就偷偷问李红梅:“二弟妹,宝山真的不回来了吗?” 李红梅叹了一口气:“休书都写了,回不回来我也不知道。” 陈菊道:“我看宝山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叶子,当初你让他跟叶子圆房,他是怎么算的?宁死也不从?要不是你那包猪药得力,他们的事根本成不了。” 李红梅叹口气:“谁说不是呢?” 王牡丹又问:“那叶子心里怎么想的?就这样一直守着宝山?可宝山是给她写了休书的。” 在这个时代,女人得了休书,就是犯了大错的弃妇。 可若没有得到休书,那就是寡妇。 除非和离,可箫宝山写的是休书,不是和离书。 可见箫宝山完全没有给叶小娴情面。 李红梅又叹了一口气。 王牡丹便道:“叶子会改嫁吗?她要是改嫁了,你和宝风怎么办?” 陈菊也在听着。 她们在家里就讨论过这个问题了,王牡丹的意思是同意改嫁,但是要把李红梅当娘家人,不能不管李红梅和箫宝风了。 李红梅则道:“叶子为了这个家做了那么多事,我不可能拴着,我把她女儿,就算她要改嫁,我也希望她能找一个好人家,可是她的条件也摆在这里了,嫁过人,不是黄花大闺女了,现在还有人传她克夫呢,想必也找不到什么好的。与其嫁过去被人糟蹋,还不如就这样自由自在地过着。” 王牡丹道:“那倒也是,不过就算改嫁,也别改嫁得太远了,你们现在还得靠她呢,她现在是有什么都想着你,嫁了人那就不一定了,得顾着新家那边了。” 李红梅知道王牡丹是为她好,但是她不赞成王牡丹的想法,这种想法太自私了,可她也不想跟王牡丹讲理,讲不通的。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 …… 王牡丹她们在讨论箫宝山的时候,距离清和县几万万里的大祈皇宫也在讨论箫宝山的事。 只不过,讨论这件事的只有大臣。 那大殿上坐的老皇帝已经老态龙钟,几乎坐都坐不稳了。 老态龙钟,加上老眼昏花,老皇帝甚至都不太听得清下面在议论什么,只隐约听到“箫宝山还活着”、“当年的事情,说不定是阴谋”这样的句子。 第179章箫宝山行踪 ------------ 下朝的时候,三王李成坤给国师递了一个眼色,国师意会,两人分别出了宫,却又在京郊一处隐秘的私人别院碰上面了。 三王李成坤也有四十多岁了,人看起来很沉稳,不言喜怒,没有人能猜透他心里面的想法。 倒是那国师,眼珠子不停地转着,像是心里面藏着许多主意和心计的。 三王李成坤泡了茶,其中一杯递给国师:“你说,箫宝山失踪后,接着会去哪里?” 国师道:“或许是找一个深山野岭躲起来了,不然就是偷偷反回京城,等着有人给他沉冤昭雪。” 李成坤道:“那京中要多加派人手,一旦有他的行踪,格杀勿论。” 国师笑道:“放心吧三皇子,早就安排好了。” 李成坤又问:“箫宝山的家属不用一并杀了吗?” “先不用着急,杀了箫宝山的家属,恐怕引人猜测怀疑,现在箫宝山一个人逃了,反而造成他畏罪潜逃的假象。而且派出去的人已经查探过了,箫宝山与他的家人并无多少的感情,就连家里给他娶的妻子也是他大哥的遗孀,箫宝山当初并不想娶。” 李成坤放心了不少。 国师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三皇子,我们当初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李成坤不说话,国师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国师便大胆地道:“三皇子,这件事不能再拖了,您看陛下眼下都病成这样子了,而太子之位又迟迟没有定下来,要是再不行动的话,到时各皇子一争,我们就来不及了。毕竟咱们为这件事做了很多的计划。” 李成坤泯了一口茶,又过了一会儿,他才终于点头道:“好!” …… 大祁南西北方向,保宁城。 这也是个蛮荒之地,终日黄沙弥漫,属于京中六皇子的封地,在这里生活的人多数是一些本地土著,这里物质匮乏,百姓们一个人灰头土脸的。 六皇子李成翊当初是在京城里面犯了事才被贬到这里的,至于所犯何事,极少有人知道。 可李成翊来了之后,是实实在在干了一些实事的,他领着当地百姓开荒拓土,引进不少适宜在土坡上生长的植物,还种上了各类瓜果,百姓的生活这才好了许多。 同时,李成翊也没有闭关守城,而是鼓励本地的百姓多出去,外面的客商多进来,有了商品互通,才有可能把保宁城发展起来。 这日,城外来了一个人,身穿宽大的衣裳,头戴斗笠,一半脸被遮挡住了,看起来是个流浪了几天的流浪汉。 他进了城后,没多久就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 这日,李成翊在外面巡视,坐车回城的时候,马车里面突然射进一支箭,六皇子惊恐了片刻,却发现这支箭的箭头上插着一封信。 不是谋杀! 又等了一会儿,他将箭取下来,再拿下那封信,看到信上的署名时,他不由地怔了怔。 怎么是他? …… 傍晚。 李成翊的行宫把守不严,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入睡,而是遣散了下人,再一个人坐在案前等候。 夜深后,一个人影突然从窗口飞了进来,并且稳稳地落在六皇子的案前。 之后,他向李成翊行了一个礼:“草民箫宝山向六王殿下请安!” 李成翊三十岁左右,人长得很清瘦,坐立的时候腰杆挺得很直,从外貌看,是属于清廉正直的作派。 李成翊见了箫宝山,立刻怒视道:“大胆箫宝山,你一个卖国求荣的奸臣,犯了滔天大罪后竟然还敢来见我,不怕我把你绑了吗?” 箫宝山却看着李成翊:“六王殿下若是真的相信草民是卖国求荣的奸臣,那殿下就不会放我进来了,更不会单独与我相见。” “本王是念你当初救过我一命,这才放你进来的!” “不,六王殿下是熟知草民的人品,正熟知四殿下的人品,所以才放草民进来的,六王殿下,草民是被陷害的。” 李成翊又问:“可是,当初那十万大军全死了,你为何活了?” “草民当时得到几个部下拼死相护,且受了重伤,醒来之后只看到漫山遍野的尸体,草民当时根本不想再活下去,可想到家里的母亲及弟弟,草民觉得应该回去看他们一眼,再以死谢罪,于是就没有上报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因为四王殿下死了,草民觉得自己也已经是个死人。” 李成翊问:“你既然打算回去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就以死谢罪,那你为何又活到了现在?” 箫宝山道:“草民好不容易回去后,发现家中母亲日子过得并不好,我一个当儿子的,理应尽了孝心再走,谁知被母亲下了药,硬是跟一个女子成了亲。草民有了更多的不舍,也就苟活了多日。若不是妻子遇到了麻烦,草民不会暴露身份,可没想到,暴露身份后,等待草民的竟然是如此的污名。” “污蔑你的是谁?”李成翊又问。 “据草民查证,确定是国师。”箫宝山道。 李成翊沉默片刻。 当初他就是被国师污蔑,所以才来到这保宁城的,国师能干出这种事,他并不惊讶。 “国师为何要污蔑你?”李成翊又问。 箫宝山道:“当年那场仗败得实在蹊跷,所以我怀疑有人泄漏了军机,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国师,四王率领的全是精英铁骑,而且在朝中最多大臣拥护,若是四王死了,连同铁骑都没了,那国师一党就少了许多的麻烦。” “国师支持的人是谁?”李成翊又问。 箫宝山看着李成翊,好一会儿才道:“应该是三皇子。” 李成翊露出震惊之色。 …… 清和县。 叶小娴卖完最后一批点心,正准备收摊的时候,却听到凤生在叫她。 “叶小娘子!” 凤生面露惭愧,似乎有难言之隐,又像是有求于叶小娴。 叶小娴连忙问:“有事?” 凤生好一会儿才开口:“叶小娘子,我家公子……病得很厉害,找了不少大夫都看过了,却是不好。您能不能过去看一眼?” 叶小娴不禁笑道:“既然大夫看过了都不曾有用,那我去了就更没用了,你怎么会想到找我呢?” 凤生似乎有些着急:“我也不知道,总觉得你会有办法,或许你认识一些比较厉害的大夫。” 叶小娴又摇摇头:“我也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而已,对了,李成儒不是认识刘员外吗?刘员外在本地认识的人还多一些,说不定刘员外能帮到他。” 凤生苦笑一下:“那种临时攀上的关系,如何作得了数?” 大概是见叶小娴不会帮忙了,凤生也不想过多纠缠,便道:“既然叶小娘子帮不上忙,那凤生便不多打扰了。” 也不知道怎么地,叶小娴心里突然涌上一丝怜悯。 虽然和李成儒谈不上很熟,可是见死不救她又做不到。 “凤生!”叶小娴叫住他,再道:“罢了,我跟你去看看吧,不过我不一定帮得上忙,要看看再说。” 凤生顿时喜上眉梢,李成儒病了几天,他全城的医馆都找过了,现在他已经把叶小娴当成最后的希望了。 要是叶小娴也帮不上忙,那他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李成儒病死在异乡了。 …… 李成儒还是住在那间客栈里面。 这客栈长住的话,不如直接去租个院子。 不过李成儒看着就很有钱,客栈里面又有人侍伺,只要出钱就有店小二给他烧热水,想必李成儒也不会在乎这么点钱。 李成儒果然病得很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叶小娴隔着一米远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发热的气息。 叶小娴不知道这病会不会传染,便掏出一块帕子将口鼻蒙上,这才靠近李成儒。 一摸额头果然烫得很。 叶小娴就问凤生:“他发烧几天了?” “三天了。” “都看了哪些大夫,用了哪些药?” 凤生道:“这城里的大夫都看过了,说是寒症,也开了药,都煎了,可并不见好。” 叶小娴也不懂什么热症寒症的,只知道发烧了就要退烧,这个时代又没有消炎药,只能先物理降温。 她对凤生说:“发烧不能穿太多,也不能盖太多,你先给他降降热,再让店小二打一盆温水上来,给他泡个温水澡,我去帮你找个大夫过来。” 凤生疑惑地问:“泡澡?只单纯地泡温水澡吗?” “是啊,不用泡太久,一刻钟就够了。记得不要穿太多,泡完更不能马上盖棉被,就穿个单衣就好了。” 叶小娴记得自己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就是冲冷水澡,再贴块退烧贴,要是烧得太厉害的话就喝点美林什么的,但这个时代又没有这些东西。 交待好凤生后,叶小娴又去找李红梅。 县城里面的大夫医术自然不错,可是民间也有不少退烧的偏方,叶小娴记得有一回宝风发高烧,李红梅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宝风很快就退烧了。 …… “什么?你要去求那个李公子?”李红梅听说叶小娴居然要救李成儒,显得很诧异:“叶子,你忘了那公子当初拿刀抵着你的脖子了?” 第180章宝山的过去 ------------ “我没忘!”叶小娴道。 “那你还救他,不担心他病好了,再过来寻仇吗?”李红梅觉得最好就是李成儒直接病死,或者趁他现在重病,下一剂毒药,把他毒死算了。 叶小娴笑了笑:“娘,那李成儒就是个纸老虎,拿刀抵着我的脖子是真,但他只是吓唬吓唬我,不敢杀人的。您记得年前咱们去庙里烧香的时候,里面的老和尚怎么说的?咱们要行善积德,现在就是行善积德的机会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不是?” “这……唉!”李红梅道:“要是他再来寻仇,到时候有什么后果,你怎么办?” “放心吧娘,不会连累您的,有什么事情我一个人担着。”叶小娴道。 李红梅认识一个平时都是在各村游走的郎中,那人见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病情,说不定还能救李成儒。 只是,李红梅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寻这郎中,她只能去碰碰运气。 …… 李红梅去找郎中的时候,叶小娴就又回到客栈,想看看李成儒现在的病情怎么样了。 凤生给李成儒洗了一盆温水澡,摸上去体温已经降了一些,按照叶小娴的吩咐,李成儒身上多余的衣服也被凤生脱去了,只留下一件汗衫。 隔着汗衫,叶小娴很明显看到李成儒那身涨鼓鼓的肌肉。 没想到,一个皮肤这么白的人,竟然也会有一身这么健硕的肌肉。可惜李成儒病着,叶小娴只当他是病人。 叶小娴又让凤生去打一些井里的凉水上来,将帕巾打湿,然后敷在李成儒的额头上,等毛巾被他的体温烫温了,就马上再换一条。 可凤生毕竟是男子,这种细致的活儿干得不那么细心,连帕巾都叠得不整齐,叶小娴只好自己来了。 如此反复,帕巾换了一条又一条,一个时辰后,李成儒的体温可算又降了一些,不那么烫手了。 期间,李成儒眼睛睁开了好几回,每回都是嘴唇动了动,不一会儿又闭上了。看来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红梅也带着郎中来了,说是在另外一个村找到的,正好有一个皂役看到他往那个村子走,李红梅试着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的让她碰到了。 郎中过来后,便翻翻李成儒的眼皮,又给他把了脉,说是脉象不稳,烧得太厉害了。不过,幸好叶小娴及时给他降了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郎中给开了两副药,让凤生赶紧去煎药。接着叶小娴就让李红梅和郎中先走,她留下来看看。 李红梅有些不安心,担心叶小娴在这里会吃亏,不肯走,叶小娴只好让她也在这里守着。 凤生煎好药之后,却是不知道怎么喂。 李成儒是躺着的,嘴巴又闭得紧,凤生扶起他却又腾不出手来喂药,让他躺着吧,药一到嘴里就从嘴边流了出来。 叶小娴不忍心,便让凤生扶着李成儒,她去帮喂药。 而李红梅则在一旁帮掰开凤生的嘴。 好不容易将一碗药喂完了,大家都累极了。凤生将李成儒放回床上,接着擦了一把汗。 接下来就是等着李成儒醒来了。 叶小娴也没有马上走,而是搬了张凳子坐下来,再问坐在床头的凤生:“凤生,有一件事我一直想知道,究竟箫宝山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来捉他?” 凤生显得很惊讶:“你们不知道?” 李红梅在一旁愤愤地道:“知道还用问你?就是不知道才问的嘛。” 叶小娴心平气和地阐述:“宝山是突然从外面回来的,说是以前上过战场,其他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后来我跟他有了夫妇之实,我开饭馆,他去码头当跑船的,再然后,他突然失踪,外面很多人来找他,说是要报仇。我们知道的只有以上这些,其他的就不知道了,麻烦你将你知道的一一告诉我们。” 凤生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成儒,再看看叶小娴,不知怎么地,他突然就哭了起来。 “我们、我们公子……好可怜的,他从小没有爹娘疼爱,是家里最不得宠的一个,他呢,不得宠就不得宠,反正他不在乎家里的……那点家产,但是我家公子有一个好四哥,他四哥待他如兄如父,从小教他骑马射箭打功夫,所以,四哥就是他的天。可没想到,四哥死了,被箫宝山害死的。” 李红梅和叶小娴惊讶地看着凤生。 李红梅问:“怎么害的?” 凤生道:“你们都知道箫宝山上过战场,那你们可知道,他曾经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那时,北面战事告急,他挂帅出征,结果呢,全军覆没,唯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京城的人都在传,说是箫宝山卖国求荣,出卖了军报,所以我们大祈朝才会输得这么惨。” 李红梅:“……” 叶小娴:“……” 李红梅惊讶的是他们箫家居然出了一个大将军?还是赫赫有名的? 这个混账!当初混得好的时候不回来,也不接家里老娘过去享清福,打了败仗才回来,还连累了他们一家子! 叶小娴呢,她一直知道箫宝山不是凡夫俗子,可没想到他竟然还是个大将军,自己这一朝穿越,竟然还嫁了个将军? 不,落魄的大将军! 好一会儿,叶小娴才理清了头绪,她问凤生:“你说的不对吧,宝山如果是卖国求荣的话,他最后也没有得到什么荣耀啊,他回了乡下,娶了一个村姑,在衙门当杂役,一个月一两银子的俸禄,后来又去跑船,风餐露宿的,脸都晒黑了一大圈,跟个黑炭头似的。换成我,不如当着自己的将军,多威风啊。” 凤生却振振有词地道:“他肯定是先回来避一避,等风头过了就去投靠那大庆国,到时候封官受禄,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叶小娴又问:“当时他在战场上,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是吧,既然活过来了,战场又挨近大庆国,他直接过了大祈边界,直接去投靠大庆国,不是更省事吗?为何多此一举,又回来混这些贫苦日子呢?” 凤生道:“你这些问题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我们认为,他觉得时机还没有成熟,他要回来当细作,他以前不是在衙门当杂役吗?有可能他正等待时机,等着大庆的暗探给他下达任务,至于最终的任务是什么,那肯定是跟卖国有关的。” 李红梅听到这里就听不进去了,她“砰”地一拍桌子,再骂了句:“混账!” 屋里霎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着李红梅。 李红梅却词穷了,她道:“我相信我儿子不是那种卖国求荣的人,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凤生问:“他既然是冤枉的,那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京述职?现在我们都找来了,他为什么又要躲呢?” “那还不好理解吗?他不躲,难道等着你们来追杀吗?他傻啊?” 凤生:“……” 叶小娴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箫宝山,那个接近一米九,时常板着脸,看着沉默深沉,可实际上又经常有柔软的一面的汉子,真的是卖国贼? 自古以来,朝廷都是明争暗斗,风起云涌的样子,究竟他是风云的推手,还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 …… 李成儒是在傍晚的时候清醒的。 这一觉好像睡了几年,又好像被人死死按着胸口,怎么也醒不过来,眼皮也沉重得很,好几次睁开了,却又不得不合上。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一个女子来照顾过他,女子身姿柔软,会俯低身子给他探温,在她低头的时候,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阵阵香气。 是梦?还是现实? “公子,您醒了?真的醒了吗?”凤生见李成儒睁着眼睛望着头底的横梁,便在他眼前招了招手,好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清醒了。 李成儒嗓子干哑,说了句:“渴了!” 凤生激动地道:“那正好喝药的时间到了,公子,咱们喝药吧,药也是解渴的。” 李成儒:“……” 看着李成儒能挣扎地坐起来,又懂得吞咽,凤生这才放下心来,他激动地道:“公子,你这次可算是醒过来了,你不知道,凤生一直担心,担心您突然就……来的时候我们都是活蹦乱跳的,走的时候,凤生却要带上您的骨灰……” 李成儒瞪了凤生一眼。 凤生马上改口道:“幸好现在没事了,真是多亏了叶小娘子,还有她那婆婆。” 李成儒诧异了一下。 叶子来过了?难道不是他的幻觉,是真的有女子来照顾过她。 凤生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跟李成儒说了,李成儒听完后,整个人都呆呆的。 他两次拿刀抵着她的脖子,她却一点都不计较,还恩将仇报。 他虚弱地问了凤生一句:“你确定……那个郎中开的是解药,而不是毒药?” 凤生睁大眼睛道:“怎么会?如果是毒药,那公子您不是早就死了好吗?这次您生病,我找了好多人,刘老爷都找了,刘老爷只是给了一两银子,让我们找大夫,像是打发要饭的,只有叶小娘子和她婆婆肯上门来帮忙,特别是叶小娘子,忙出一身汗,给您反复换帕子……” 李成儒摆了摆手,示意凤生不要说了,接着他再躺回床上去,一个人睁着眼发呆。 第181章准备逃难 ------------ 有时候,你以为今天、明天,永远像昨天一样,人们照部就班地生活,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面馆、小吃摊上人们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谈笑风声,小巷子狗叫鸡飞,有妇女拿着藤条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孩子们光着屁股逃窜到街上,再朝母亲扮鬼脸…… 叶小娴也像平时一样去买面粉。 然而,她明显感觉街上的人变了,人人脸上带着惊恐与慌乱,还有对未来的不确定。 “听说洪炎国攻打河新县,估计很快就打到我们这里了。” “啊?那河新县的老百姓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自古至今,攻城掠地离得开屠城吗?自然是屠城了。” “那我们清和县还能守得住吗?” “难说,我们都准备逃了,你们也早做准备吧!” “……” 叶小娴从出门到现在,听到的都是这些话。 南面有一个小国,叫洪炎国,以前一直居于海岛上,时不时冒犯一下大祈,现在突然就起兵攻打大祈了,最南边是大祈的河新县,若是河新县守不住的话,那就轮到清和县了。 河新县的兵马粮草只能抵挡洪炎国的挑衅,现在洪炎国真的进攻了,怕是撑不了多久。已经陆续有河新县的百姓逃到了清和县了。 所以,清和县的百姓全都陷入了恐慌当中,人们舍不得家业,舍不得往常的太平日子,不想背井离乡过上难逃的日子。 当家园都没有了,人命就如蝼蚁一般不值钱了。 所以,街上少了一半的摊位,现在剩下的,也是惊恐不安,遇人就问:“你们逃不逃?何时逃?” 叶小娴现在也是忐忑,她也舍不得走。 好不容易在清和县买了房子,过上了安稳的日子,一旦逃难了,那路上肯定凶多吉少。 可现在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尽快做决定。 …… 朝廷,皇宫。 老态龙钟的老皇帝面前摆满了奏书,都是关于洪炎国突然进攻,想让皇帝下决策的。 朝臣亦纷纷进谏:“陛下,臣等恳请陛下尽早出兵,否则南边不守,百姓遭殃啊。” “陛下,可从附近调集兵马,尽快拯救河新县。” “……” 堂上,三皇子对国师抛了个眼神,国师领会。 接着国师亦觐见:“陛下,当务之急,是调动附近的兵马守护河新县,阻止洪炎国来犯,然后再派一位得力的将军或皇子出怔讨伐,将洪炎国一举歼灭。” 国师的话一出,周围的大臣都沉默了。 因为他提到了皇子,这种敏感的时刻,派哪位皇子出怔,哪位皇子就是国师推崇的新诸君,毕竟出怔需要有军符,军符在手,等于掌握了大祈的命脉。 国师亦狡猾,他接着道:“当然,至于派哪位皇子应由陛下决定,不过,这位皇子首先得上过场战,懂些兵法才是。” 说完,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那些有党派的,都在盘算着心里的小算盘,但是谁都不敢直谏。 结果,老皇帝也不说话,他微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 下朝后,三皇子与国师又在那家私家别院碰面了。 三皇子依然不喜言表,说话的语气也平静,他泯了一口茶,再道:“你说,我父皇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没有听清?” “大概是故意的吧,毕竟他也需要时间考虑。”国师道。 国师接着又道:“三皇子殿下,您大可放心,这件事迟早要出兵,无论他派您去,还是派一位将军去,那形势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下。派您去,那等于您皇权在握。派将军去的话,眼下朝中能抽得身去的,就只有彭将军和钱将军,这二位目前都是我们的人。” 三皇子又泯了一口茶,接着道:“若是此事成了,那洪炎国那边,该如何处理?” 国师笑了笑:“洪炎国没有选择,若是听话,我们可以留着这小岛,就跟当初承诺的一样,若是不听,那就只好一举灭了。” “……” …… 清和县。 叶小娴今天买了许多面粉回来,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大米、腊肉。 李红梅惊讶地问:“叶子,你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啊,现在好多人都准备逃难了,隔壁那个屠户一家子都跑了,说是去投靠正武城的亲戚。哎呀,咱们现在怎么办,跑还是不跑啊?” 没想到,叶小娴斩钉截铁地道:“跑!我囤这些粮就是等着路上吃的。娘,您快去乡下通知爷爷和大伯、三叔他们,让他们收拾收拾,除了吃的和银子,别的都不用带。” “啊?真跑啊?”李红梅十分不愿意,她看了看这院子,又看了看自家的房子,这青砖黑瓦房,冬暖夏凉,房间又大,她是真舍不得啊。 “叶子,不再……等等了吗?”李红梅纠结地问。 “怕是来不及了,现在街上好多难民,再不走的话,不等敌军把我们杀了,难民也会进来抢劫的,到时候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杀,更没活路。” 人一旦成了难民,那就没有了理智,什么仁义道德也不会有了,只要把肚子填饱了就好了。 叶小娴上一世看过不少灾难片以及兵荒马乱的电影,大概懂一些逃荒的法子。 逃荒不能两人三人一起逃,最好结成一个小团体,人越多越好,否则极容易被别的难民抢劫。所以,她必须带上乡下的箫家人。 李红梅虽然不舍,可听了叶小娴的话,还是不得不赶紧回村里一趟,通知全村的人逃难,并且让箫家人快些出来。 李红梅回乡下后,叶小娴再赶紧去王乡绅处。 一来放不下心箫宝珠,二来王乡绅家里有一个马场,叶小娴想去买两匹马,改造成马车,有马车走得快,还可以装得下许多食物,路上能吃饱饭。 幸好叶小娴去得早,马场里面还有十多匹马可供她挑选。付了钱,她又让马场的小厮帮忙把马改装成马车。 在改装的时候,叶小娴又去了王乡绅家里,先是问王秀才,看看他们一家有没有逃难的打算。 结果王秀才却是很肯定地道:“我们一家就不走了。” “一个人都不走?”叶小娴惊讶地问。 王秀才道:“就算走也不会走远,顶多就去正武县的亲戚家里。我们王家在这里是一方乡绅,我们都走了,那清和县就完了。再说,这里有我们一家积累的财富、人脉,去了别的地方,那就是贱如蝼蚁了。” “蝼蚁也好过没命吧。”叶小娴道。 王秀才叹了一口气:“我爹年纪大了,他说了,生是清和县的人,死是清和县的鬼,他宁死也要死在清和县,不做那孤魂野鬼。再说,青青现在怀着身孕,若是路上一奔波,就有可能是一尸两命。我不忍心让他受苦。” 叶小娴又问:“那宝珠呢?我想带宝珠走。” 王秀才显得十分随意:“当然可以,她本来就不是王家的人,现在这关头理应跟你们走。” 叶小娴听了王秀才这话,不由地替箫宝珠感到伤感。 大难来临,他心里只有自己的夫人,而箫宝珠为王家做了这么多事,竟然还是一个外人。 …… 叶小娴接着又去找到了箫宝珠,想让箫宝珠跟她一起走。 然而,箫宝珠竟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箫宝珠固执而决绝地道:“我既然已经来了王家,那我就生是王家的人,死是王家的鬼,王家的人不走,我哪里也不走。” 叶小娴觉得箫宝珠可悲极了:“宝珠,你把自己当王家的人,可他们未必把你当他们家的人,刚刚王秀才就跟我说了,让我把你带走,他说你不是这个家的。你难道现在还不认清自己的立场吗?你和王秀才没有夫妻之实,更没有夫妻之名,你今天跟我走了,他日依然有机会寻得良人,就别像现在这样蠢下去了好吗?” 箫宝珠似乎早就猜到王秀才会这样说,心里面同样伤心,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坚决地认为自己不该走。 “嫂子,我不管他有没有把我当自家人,反正我已经把自己当成他家的人了,现在我公爹年纪大了,青青又怀着孕,我若是走了,这个家就缺了一个帮手,这段时间公爹对我极好,我不能这么没良心一走了之!” “你……”叶小娴无语极了:“你难道就不想想你娘?不想想我和宝风?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心里也会不安的。” 箫宝珠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突然转身回屋,不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些金银首饰,接着对叶小娴道:“这些都是我偷偷攒下来的,嫂子您拿回去拿给娘,就当是我的一点孝心,您在逃难的路上也替我好好照顾娘,您的大恩大德,我来生再报!” 叶小娴知道自己再也劝不动箫宝珠了。 这人要是听劝,当初就不会一意孤行要留在王家了,人家说“不撞南墙不回头”,箫宝珠这脑子是南墙撞破了也不会回头的。 她也不继续劝了,拿着箫宝珠给的东西,再雇了个小厮将那两辆马车驾回家。 等会还要去书院把箫宝风领出来呢。 …… 李红梅那边也不顺利,箫铁树和箫铜树舍不得衙门的工作,这种工作不是普通人想干就能干的,毕竟是吃皇粮的。 箫老汉就更不愿意走了,他平时就懒得要死,吃饭还要人端给他才肯吃,家里那么多孩子要照顾,他也不带伸把手的。 要逃难?路上那么辛苦,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李红梅没劝几句,箫老汉就破口骂了起来:“逃难?我逃个锤子难,我这一把年纪了,想让我在路上饿死吗?不是说有倭寇吗?那让他们来啊,来一个我杀一个,我、我、我当英雄啊我。” 李红梅心想,就你那懒汉的样子,还当什么英雄,别一脚让人踢死了。 王牡丹和陈菊也不想走,这一走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得来,再说拖家带口的能去哪里?总不能一直在外面流浪吧?要是逃亡十天半个月,或者半年都找不到收留的地方,那迟早也是要死的啊。 李红梅见劝不动他们,也不劝了,只放下一句话:“叶子说了,她打点好行李就走,你们要是走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我们好歹有两辆车,可以运吃的。要是不走我们也会自己走的。” 说完,李红梅也愤愤地回家了。 不过是出门大半天,城里就又变了样,早上还有一半的摊子开门,傍晚就几乎全打烊了,街上好多推着木头板车,拖家带口想要逃跑的人。 李红梅本来也是犹豫不决,又想逃又不想逃的,可是现在大家都逃,她便相信叶小娴的话了,一定要逃。 …… 叶小娴见李红梅一个都劝不动,就将宝珠的情况也跟李红梅说了,李红梅叹了一口气:“宝珠真是糊涂啊。” 李红梅又问:“那我们还跑不跑,就几个人。” “跑,几个人也要跑!”叶小娴道:“洪炎是一个小岛上的国,他们正愁着自己地方小,想要扩大呢,但是一般侵略的都容不下异族,要是他们占领了咱们这里,那肯定是该屠就屠,就算不完全屠城,我们也是下三等人,所以没有什么好说的,跑吧,各人有各人的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好说,看各人的造化吧。” 李红梅都想哭了,眼眶红了一圈,不一会儿又自己擦掉了。 流泪也没有用,流泪能让宝珠回心转意吗?流泪都能箫家人一起跟过来吗? 叶小娴又道:“娘,您去书院接宝风回来,我去找下刘芊芊,看看他们有什么安排。” “咱们要跟刘家一起走吗?” “能攀上就攀上,毕竟他们家人多,多少能护着咱们一些。不然就咱娘仨跑路的话,估计刚出城就被抢了。”叶小娴道。 …… 刘家竟然比王乡绅觉悟高,虽然刘芊芊刚大婚不久,家里的大红灯笼还挂着,红纸也没有撕掉,可是刘芊芊已经在打点行李,准备上路了。 见到叶小娴,刘芊芊不由地过来道:“叶子,你竟然还有心思闲逛呢?我们都准备逃了。” 第182章开会 ------------ “没有闲逛啊,我这不是过来看看你们什么时候逃,看看能不能一起上路,这样路上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啊。” 刘芊芊倒是对逃难很了解,她问:“你们不是也有一大家子人吗?把你们老家的人也全都叫上,你大伯和三叔都是衙门做事的,身强体壮,家里那些伯母婶儿又是村里干农活的,力气大,一起逃不是更有用,不像我们这些,个个身娇体弱的,要是不早一点走,怕是路上会出什么意外。” 叶小娴苦笑道:“他们都不肯走,现在就我和我婆婆,还有弟弟宝风,其他人都舍不得走,怎么劝都没有用。” “啊?竟然还不走?不走留下来等死吗?我爹说了,财钱身外物,房子你也带不走,人命最重要,我爹打算带我们投奔远房亲戚。” 叶小娴道:“有远房亲戚不错啊,总归不会亏待你们,那你们的远房亲戚在哪里的?” “北会,怎么说呢,算是江南以上,邻近京城。”刘芊芊道。 叶小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反正不是往北走就是往西走,北面靠近京城,越近京城越安全,西面呢,物质匮乏,逃过去容易,就是容易饿死。 刘芊芊见叶小娴有些伤感,便突然拍着胸口道:“要是你们只有几个人的话,那不如就随我走吧,我爹、还有贾家一起本来就十几口人了,再加上你们几个也不多。” 叶小娴便笑道:“你说话作不作得了数的?要不要请示你爹一番?” “不用不用,你是我朋友兼恩人,他又喜欢你,我的媒还是你做成的呢,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一早出发。对了,你有马车或者板车之类的吗?食物也要多带一些,万一路上没有东西买就惨了。” 叶小娴笑道:“我已经准备了两辆马车,里面全是吃的。” “行啊你。”刘芊芊拍了拍叶小娴的肩膀:“果然是我认识的叶子,做事有板有眼有计划,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一早出发。” …… 确定了能依靠刘芊芊一家后,叶小娴心里也就轻松一些了。 现在宝风也被李红梅接回来了,宝风说他们学堂其实也是打算明天放假,他们夫子鼓励他们逃跑,说法跟叶小娴想的一样,一旦这里被侵占了,那肯定是屠城的。再说,洪炎国近些年虽然时不时冒犯,但都没有激起大的水花,所以朝廷根本没有把洪炎国放在眼里。 可现在难民都逃到清和县来了,说明洪炎国这次是来真的。 他们夫子还分析了,说洪炎国现在这么大胆,肯定是跟谁勾结了,要么是大祈朝的奸细,要么是其他国家,可能是北庆国。 既然箫宝风也这么说,那叶小娴和李红梅就没有可忧虑的了。 接下来,就是收拾家里值钱的东西。 衣服可以不用多少件,逃难的路上几乎没有时间洗澡换衣服,多带几条底裤就好了。首饰这些带小的就好。 其中有几样箫宝山送的,看着不值什么钱,带上又嫌碍地方,罢了,不带了。 箫宝风想带一摞书,被叶小娴否定了,书太重,万万带不得,想想那马儿驮那么多东西,还要驮那么久,别到时候累死了。 翻来翻去,最后除了锅铲和几双碗筷,还有家里的银钱,再加上干粮腊肉、米面,其他什么都没有带。 逃难嘛,就是这样子逃的。 收拾完,天也黑了。 李红梅烧了水,让大家都好好洗个澡,还说可能接下来好长好长时间都没有机会洗澡了。 箫宝风说路上要有河的话,可以跳进去泡一泡。但立刻被叶小娴否定了。 叶小娴笑道:“越往北面越冷,河水也是冷的,宁愿脏着也不要洗澡,否则冻着凉了,那小命就难保了。” 说完,大家都觉得伤感,索性也就都沉默不语了。 …… 东西打点完毕,理应各自回各自的屋子休息了。结果这时屋外传来“砰砰”的敲门声,有喊“弟妹”的,也有喊“二嫂”的,还有喊“叶子”的。 竟然是箫家人来了。 李红梅去开门,竟然看到箫家人全都来齐了,箫铁树一家,箫铜树一家,箫老汉也来了。惊讶的是,他们居然拉着两个板车,上面都是米面干粮,而且每个人身上也都背着不少东西。 “呀,你们这是……”李红梅问:“也要逃难了?” 箫铁树开口道:“没错,不逃不行了,我们县令下午都逃了,他娘的,这狗东西下午说出城办事,出城出事用得着拖家带口?那一马车拉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逃难的。好在当时我一个老伙计在城守门,不然我们清和县这些百姓就等着被一锅宰了。” 箫铜树道:“我们本来打算今晚就出城,但是城门晚上是关紧的,必须等到第二天,所以就想来看看你们走了没有,要是没有走的话,那就一起走吧。对了,你们不是有马车吗?我们只有两辆板车,家里这么多孩子,还有咱爹也出来了,蹭你们的马车坐坐没关系吧?” 李红梅有些犹豫。 心想,下午叫你们走你们不走,现在我们都计划好了,一马车拉食物,一马车拉人,跟着刘员外他们走也安全,大不了请一个人帮赶车。 现在这么多人一起走,那总有一些人要走路的。 可叶小娴却是很大方,她立刻笑道:“可以坐马车啊,不过不能全坐,得轮流坐,毕竟马车要带东西,人不能驮着这么多粮食走。” 箫老汉不情愿了:“我这么大岁数了,不可能走路的,必须让我全程坐马车,否则我就不走了,我死在路上算了。” “爷爷,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年纪大,没理由不让你坐,我是说我们这些小的。”叶小娴道。 没法子,现在这年代就是以老为尊,箫老汉再混也是家里年纪最大的,这么大年纪还天天走路的话,迟早得死在半路上。 叶小娴的马车车厢不大,都是临时钉的板子,哪像大户人家的马车,可以塞四五个人进去。这车厢放了东西后就没有多少位置了。 王牡丹和陈菊走路没关系,但是陈菊家最小的孩子宝雪才6岁,宝阳8岁,这两个孩子得经常坐马车。 叶小娴对箫铁树、箫铜树道:“大伯、三叔,我们重新商量一下吧,看看你们有多少东西,哪些东西是必须要带的。最好除了粮食、棉被,其他都不带。” 箫铁树道:“嗨,那是,我知道的,我就是反家里的粮食全带上,你大伯母还说要带过冬穿的衣裳,都被我骂了,现在是逃难,带什么冬衣啊。” 王牡丹委屈:“我听说越往北走越冷,不带冬衣怎么行?到时北风呼呼的,还下雪,冻死了怎么办?” “也得看能不能逃到那个田地,说不定路上就挂了,谁还在乎冷不冷暖不暖的。”箫铁树道。 王牡丹就想哭。 陈菊也有些想哭,她年前腌了一大缸酸菜,可箫铜树不让带酸菜,说路上吃不着。她就纳闷了,怎么就吃不着了?逃亡的路上只喝粥不吃菜的吗? 结果箫铜树道:“喝粥你还就酸菜,怎么地?你想一次喝三大碗啊?逃难就是要省吃俭用,能吃一碗就不要吃第二碗了。” 陈菊家带了两麻袋红薯、马铃薯,米和腊肉也全带上了,还有一小坛黄豆。 叶小娴暂时管不了她们的情绪,她先让箫铁树和箫铜树把全部东西分类,看看能不能装上一辆马车上,装不了就继续手推车,当然,推车的是男人。 东西清点完后,叶小娴就把所有人叫过来,让大家都坐下来,她说要开一个短会。 叶小娴平时也不太声张,可紧急关系,大家发现就她最淡定,也最有主意的样子。 除了箫老汉,其他人也全都坐过来。 叶小娴见大家伙都坐过来了,便清了清嗓子,接着沉稳地道:“本来我和我娘是这么打算的,我娘、我,还有宝风三个跟着刘员外走,我们带的东西也是自己吃,相信有刘员外一家的保护,我们娘仨这难逃的路上不会过得多差,毕竟我们有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放东西。” 听叶小娴这么一说,箫家其他人都有些惭愧了。是啊,他们突然从村里出来了,马没马,只有两辆马车,本来想直接出城的,可想到叶小娴有马车,可以搭箫老汉,免得箫老汉一直叽叽歪歪的。 现在他们一伙人奔来,肯定是要拖累叶小娴他们的。 可转眼又想,不对啊,二房也姓箫,也有责怪照顾箫老汉,怎么就算拖累了呢? 叶小娴也猜出他们在想什么了,她之前先说前面那番话,就是想告诉他们,现在她有马车,还有刘员外一家的照顾,优势在她们二房这里。 可她当然不会撇下他们,毕竟他们姓箫,平时有矛盾不要紧,逃亡路上,自家人还是会帮自家人一些的。 叶小娴就又道:“现在你们来了,又是一家人,如果要一起上路的话,那就要团结一致,不分你我,马车我们一起用,粮食我们一起吃,有难一起扛,如果做得到,那我们就一起上路,如果各人心里面都怀着小九九,总想着自己占大头,那就没有必要一起走了,你们觉得呢?” 第183章是叶小娘子他们 ------------ 箫家一伙人仔细想了想,大伙又觉得叶小娴说得对。 本来王牡丹还想着,先把自家的东西、藏着一些,等大房和二房的东西都吃完了,再吃他们大房的。 没想到叶小娴已经把她们心里的小算盘给猜透了,于是她脸上不禁烧了起来,火、辣辣的。 箫铁树道:“粮食这些,由你们女的管就好了,我们男的就负责出力气,推板车、赶马车,正好两辆马车,我和三弟一人推一辆。” 叶小娴点头道:“这没问题,那咱们提前说好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几家的这些粮食就不能再分你我了,不要走到半路,这个说这是我家腌的白菜其他人不能吃,那个说这是我家地里种的苞米,还有这是谁谁买的腊肉。” 其实他们刚刚在整理物品的时候,大家就发现了,二房的人最少,可是他们的粮食却是最多,二房居然提出粮食充公,那最吃亏的应该是二房。 可叶小娴都不在乎吃不吃亏,其他人也不敢有意见。 不但不敢有意见,还对叶小娴有了一丝敬佩,怪不得当初可以开饭馆,可以把日子越过越好,没有一定的魄力是不行的。 箫铁树道:“好,这个听你的。” 叶小娴又道:“那粮食就这样定下来了,那接下来就是几辆车的分配。刚刚大伯也说了,他和三叔负责推车,推车是力气活,是个苦差,那煮饭生火这些就不需要他们再做了,捡柴火这些由几个小的做,宝风、宝成,宝阳和宝雪都要做的。” 宝风立刻举手道:“好,我赞成。” 宝成和宝阳、宝雪也没有意见,都踊跃答应了。 气氛在这个时候还活跃了一些。 叶小娴道:“好,那煮饭就我和我娘来,大伯母和三婶负责搭架子和洗菜。要是再有其他活的话,我们再灵活一些,看情况安排。不能说,我只负责一样,到时候有多出来的活大家就不干了,这样也不行。” 大家又点头同意。 现在每个人要负责什么事都清晰了,接下来就是安排马车。 叶小娴道:“我们的马车有两辆,现在大部份都用来驮东西了,塞不下那么多人,爷爷是全程都要坐马车的,宝雪年纪小,大部份时间也要坐车,其他人可以换着来。每个人坐一个时辰。这个大家没有意见吧?” 大伙们面面相觑,其实村里人不习惯坐马车,平时都是走路,一天天的也习惯了。现在有马车坐,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点大家也没有意见。 叶小娴道:“要是都没有意见的话,那大家就在我们家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不然接下来我们要很长时间才能睡得到床了。” …… 一想到要逃亡了,大伙儿哪里睡得安稳,除了箫老汉,其他人都是到了下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天还没有亮就醒了。 叶小娴家是临街的,天才刚亮,外面就十分嘈杂了,越来越多人的不淡定,想要马上出城去,所以到处都是推板车的轱辘声,还有人们的叫喊,有喊身后的人赶紧跟上的,有骂孩子们动作慢的,也有骂家里的婆娘丢三落四的。 箫家的人也准备出发了,因为昨天晚上把工作都安排好了,所以一伙人行动也够迅速。 除了箫老汉。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嚷着要喝稀饭和炸马铃薯,但是叶小娴和李红梅只蒸了一大锅红薯和馒头、馍馍,让大家带着在路上吃。 吃不到炸马铃薯,箫老汉竟然还赌气想不走,说饿死他算了。 这种时候,谁还有心情惯着他,大伙各忙各的,直接把他晾在一边,直到临出门了,叶小娴才喊了一声:“爷爷,您走不走?要是走就上车,要是不走的话,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的炸马铃薯你是不打算给我炸了是吧?”箫老汉发脾气道。 “爷爷还不明白,咱们现在是逃难呢,少吃一顿炸马铃薯暂时还不会死,可你要是不走的话就绝对会死,您看着办吧!”叶小娴不客气地道。 “你……” 其余人平时都对箫老汉敢怒不敢言,现在叶小娴这么一怼,王牡丹和陈菊竟然觉得有一丝快乐。 箫铁树和箫铁树拉上推车,叶小娴和李红梅则一人赶一辆马车。 她们二人也不怎么会赶车,都是昨天马车回来之后才简单地学了一下的,一开始赶得很慢,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到窍门,这才快了一些。 李红梅和叶小娴赶马车后,其余人又上来挤一挤,发现竟然勉强能挤得下,只是有些人要坐在面粉的麻袋上,要蜷缩着腿,容易脚麻。 不过特殊时期,能节省一些体力是一些。 …… 按原来的计划,叶小娴要先去跟刘芊芊他们会合。 而刘芊芊他们一家已经等在城门口了。不止刘芊芊一家,现在有半个城的百姓都守在城门口,就等着开门呢。 刘芊芊老远就朝叶小娴打招呼,接着她跳下马车,再艰难地穿过人流来到叶小娴面前。 “不是说,你们老家的人都不愿意出来吗?现在怎么又全出来了?” 叶小娴道:“是啊,原本说不出来了的,但是昨天晚上他们又改变主意了。” “那你还跟我们一起走吗?”刘芊芊问。 叶小娴看了一下刘芊芊那边的阵仗,他们家一共5辆马车,连侍女都可以坐在马车上,其余还有一些家丁,家丁们个个身强体壮的,就算走路也一定不慢的。 叶小娴道:“恐怕跟不上你们了,我这一家就两辆马车,还有两辆板车。不如这样,分开走吧,我们要是能追上得上你们就追,追不上你们就算了,要是拖累你们的话,我们也会不好意思的。” 刘芊芊道:“那我等会去跟我爹商量一下,尽量说服他,让他等一等你们。” “嗯,这样最好了。”叶小娴感激地道。 刘芊芊道:“要是我爹同意的话,我就从马车里面朝你挥一挥帕子。” “行!” 刘芊芊原路返回,等回到马车上之后,她果然朝叶小娴挥了挥帕子。 叶小娴朝她比了一个“OK”的姿势,相信刘芊芊应该是看得明白的。 …… 城门口积聚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越等越不耐烦,官差明明都来了,却非要等到平时的时间再开城门。 有人忍不住嚷了起来,还被官差骂,差一点就起冲突了,后来还是刘员外出面调解的。刘员外是个人精,圆滑得让人不敢有意见。 开城门时间一到,人们鱼贯而出,叶小娴也喊李红梅快些把马车赶出去。 但是这里人特别多,叶小娴已经适应了赶马车的节奏,可李红梅却是赶得不好,她那匹马还被隔壁的马车撞了一下,差一点受惊狂奔,吓得后面的人“啊啊”直叫。 李红梅的车里塞着王牡丹和陈菊还有宝雪,王牡丹和陈菊脸都吓青了,两人决定出了城门后,宁愿走路也不坐马车了。 陈菊还道:“原来这马跟人一样,是有脾气的啊?” 王牡丹道:“这马能跟人比吗?马是畜牲,人能听得懂话,马是听不懂话的,发起狂来更可怕。” 宝雪听了瑟瑟发抖,紧紧抱着陈菊不敢动。 叶小娴这车里坐的都是小子们,加一个箫老汉,小子们除了宝风外,宝风和宝阳都是第一次坐马车的,一坐上车就兴奋极了,在车里兴奋得直叫。 叫得箫老汉烦死了,又在车上嚷:“我还当大户人家的家里有辆马车很威风呢,谁知道坐上去一点都不舒服,颠得我屁股疼。” 但也没有人理箫老汉,小子们一直喊叶小娴加油赶车。 叶小娴当然不会赶得快,一来她也不太熟悉,二来她的马要是真的跑起来,那箫铁树和箫铜树两个推板车的还跟得上来吗? 她也就不紧不慢地赶着。 …… 叶小娴赶车的时候也在尽力避开周围的马车和人群,出了城门不久,一辆高大的马车突然跟上了她,又在她旁边停了下来。 “叶小娘子?”赶车的人跟她打招呼。 叶小娴转过身去,发现赶车的人竟然是凤生。 “凤生?”叶小娴打了个招呼。 自从那次在客栈照顾了李成儒后,叶小娴就没有跟凤生再见过面了,这两天忙着逃难,就更没有心思去管他们了。 她还以为他们早就回京城了呢。 “叶小娘子,你们打算去哪里啊?”凤生问。 叶小娴一边赶车一边道:“现在还不知道,哪里适合停下来就去哪里,不过总归是走远一点,你们呢?回京城吗?” 凤生道:“应该是吧,不然我们也没有地方去。” 聊到这里就暂时没有话聊了。 凤生故意把马车赶慢一些,让叶小娴的马车走前面,而他则跟在后面。 “公子,叶小娘子也逃出来了。”凤生回头朝车厢里面说了一句。 车厢里面,李成儒无聊地瘫坐着,并无精打采地道:“我都听见了,又不是聋子。” “公子,你不跟叶小娘子打个招呼吗?”凤生又问。 “不去!”李成儒果断地拒绝。 他本来不想出逃的,不就是倭寇来入侵吗?只要召集兵马守住就好了,召集不了他也想亲自上战场,跟倭寇决一死战。 可这决定被凤生死死地劝住了。 现有只有驻守河新关的官兵都快抵挡不住了,李成儒去了等于送死,而且他去了又能起什么用?一不会打仗二不会兵法,三来,人家那边的人根本不认识他好吗?去了也是当炮灰。 凤生劝他先忍一忍,如今这形势,朝廷肯定会派兵来支援的,等援兵到了,他再跟着一起上战场也不迟啊。 李成儒这才被劝住,又和凤生搞了辆马车一起出逃。 …… 叶小娴现在也不知道要逃到哪里,但既然刘芊芊他们往北走,她便也决定往北面碰碰运气。 现在是出逃的第一天,所有人都精力充沛,连推板车的箫铁树和箫铜树都精神十足,板车推得飞快。 刚出城门的时候,那真是人挤人,渐渐地,人们各奔东西,就只能看到稀稀拉拉的一些行人了。 而说好了会等他们的刘芊芊,现在早就没影儿了。 叶小娴知道刘芊芊是仗义的,可她是跟随一大家子走的,一个人做不了决定,所以她也没有怨言。 一直走到午时,大家肚子都饿了,叶小娴他们也走到了一片林子里,附近正好有一条河,她便建议大家先停下来休息。 马车里面的人也陆续下来了,由于里面空间太窄,一个个都坐得腿麻了,尤其是王牡丹和陈菊,两人一直嚷道:“不行了,不行了,接下来我宁愿下来推车也不要再坐这马车了,坐得我不但脚麻还头晕,差一点都吐了。” 箫老汉也是骂骂咧咧地下来,一边下来一边骂道:“现在可以吃炸马铃薯了没有?” 李红梅道:“公爹,就这半路上,怎么炸马铃薯啊?” “支起锅就炸啊,你们不是带了锅吗?” 叶小娴冷笑了一下:“爷爷,您也得看看有炸个马铃薯要多久?要削皮,要油,还要捡柴火。我们没有这些时间,也没有这么多油,现在是午时,只能吃一些干粮填填肚子然后继续赶路。” 箫铁树亦道:“是啊爹,我们现在是逃难,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现在必须赶到下一个镇子,否则夜里就要住在荒郊了。” 叶小娴去分干粮,都是早上蒸的馒头,每人分了一个,又让小孩子们去河里打半桶水上来,就着水来喝。 一人一个馒头,别说大人了,小孩子也吃不饱。 箫老汉又骂了起来,可叶小娴却强调道:“我们现在11个人,每人一个馒头等于一共二三两面粉,晚上再吃一顿,一天就要一斤面粉,再看看我们都有多少面粉?能省自然是要省一点,晚上到歇息的地方,再吃多一点。” 叶小娴又多了一个给箫老汉,让箫老汉吃两个,其余人就不多给了。 箫铁树等人也觉得憋屈,可是一想到昨晚已经开过会了,规矩都定了,也只能听叶小娴的了。 一个馒头确实吃不饱,但是再喝一些水进肚子,就会有饱涨感了。 叶小娴等人在休息的时候,凤生的马车也从他们这条路上经过了。 凤生提醒李成儒:“公子,是叶小娘子他们。” 第184章给他点稀饭 ------------ 李成儒仍懒懒地坐在后面的车厢里。 此时的他,依然是愤怒的。 想上战场却上不了,想投军却无门,也想替百姓们做点什么,但是凭他一人之力,哪里做得了什么? 想他堂堂一个绝代风华的公子,现在竟然流落到逃难的地步,要是传到京城,不被那边的人笑死才怪。 现在又听到凤生说,叶小娴也在,他便朝窗外看了一眼。 那是一大家子吧?有老人有小孩还有妇女儿童,每人拿一个馒头啃,就着河里的生水。再看他们的马车,那车厢是临时钉起来的,几块木板再加上遮雨的油纸布,这种马车抵不了严寒,要是来一场暴风雨的话,估计还会渗水。 李成儒“切”了一声,心想:真是一帮穷鬼,这样逃难下去,能撑得了十天半个月才怪! 最后,李成儒的视线落在了叶小娴身上。 她正倚在马车旁边啃馒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奇怪的是,她与很多逃难者不同,这一路过来,逃难者们的眼神多数是彷徨迷惘的,可他从叶小娴身上却看不到一丝的慌乱。 那娇小的身躯淡定而坚定,勇敢,无畏,胸有成竹,啃馒头也好,喝生水也好,似乎不管未来的路有多艰难,都不可能把她打倒。 李成儒的心被小小地震撼了一下,他又想到那次发烧时眼前出现的那个柔软的身影,那身影就如同现在的叶小娴,看似柔弱,实际上蕴含着很大的力量。 不过李成儒很快就将车帘拉上了,他不想再去看叶小娴,越看下去,内心某个地方就越柔软,像是体内有一块冰在慢慢融化。 …… 在这个时代,城池与城池之间往往隔得很远,中间不知要穿过多少座山,要走过多少村子和镇子。 因为前面也有不少逃荒的人,所以前面的村子得知消息后,也逃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跑不动的老弱残病。 天黑的时候,叶小娴等人也到了一个小村庄,那村子不但灯火通明,还很是热闹。 可仔细一看,原来这些都是逃难的,正在村子前面的空地扎寨呢。 所谓的扎寨,其实也没有什么帐子,多数都是捡一些柴火,再十个八个人围成一圈,一边取暖一边烤些东西吃。 叶小娴眼见天黑了,知道不能再赶路了,便跟箫铁树他们商量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大家都没有意见。 箫铁树和箫铜树推了一天车,早就累得筋疲力尽了,他们一停下来就恨不得直接躺在草地上睡一觉。 但叶小娴不让他们直接躺下来,而是和李红梅从马车上拿了两张草席下来铺在地上,这才让箫铁树他们躺下来。 接着,叶小娴又吩咐几个小孩子去附近捡些柴火。 他们来得迟,附近的柴早就被捡光了,需要再走远一些。 正踌躇之际,叶小娴听到有人在叫她:“叶子,叶子!” 顺着声音看过去,叶小娴看到了刘芊芊,他们一家的营地早就占好了,面前的柴火烧得很旺,一家人正抱团烤火。 他们刘家虽然走得快,可附近的村子不多,怕错过了这个村又要走好久才有下一个村子。 刘芊芊问叶小娴:“怎么这会儿才到啊?我们都到了一个多时辰了。” 叶小娴笑道:“哪能跟你们比啊,你们那么多人,又几乎都是坐马车的,我们那还有两台人力推车呢。” “现在不是赶上了吗?赶上就好,反正只要是同一条路的话,总归能碰上的。”刘芊芊显得很是乐观。 叶小娴却不这么想,她苦笑道:“赶上也没用,柴火都被人拾光了,夜里冷,没有柴可不行。” 刘芊芊马上道:“你去村子西南面,那里有两户人家估计是逃了,留下来好多柴,我们的就是在那里拿的,要是运气好的话还会有的。” 叶小娴听了,再马上叫上箫宝风和箫宝成他们一起摸黑过去。 村子里面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户人家是亮着烛光的,叶小娴他们不敢吭声,都是蹑手蹑脚的。 按理说,村子里面的人逃了,后面来的人可以借用他们的屋子休息。 可谁都没有这个想法。一来担心晦气,二来担心逃难的人会留下什么老鼠药之类。 他们人虽然逃了,可任何人都会幻想着有一天还能回来,所以他们不想自己的屋子遭到破坏,就在屋里各个角落放老鼠药等,最好毒死那些入侵者。 就像李红梅收拾东西的时候,她不想有人霸占自家的房子,就在屋前撒满了粪水,屋里也泼了几大桶粪。 但是过来找些柴火还是可以的。 叶小娴找到刘芊芊说的那两间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宝成宝风他们都害怕不敢进去,担心里面突然冒出个什么。 叶小娴也害怕,可一想到若是夜里没火,那就更恐怖,于是壮着胆子想去推开那院门。 结果,手一按在门上,那门竟然“吱呀”一下开了。 吓得叶小娴和宝风,宝成他们慌乱大叫,叶小娴也“啊”地叫了一声。 正要往回跑,里面的人突然喊了一声:“叶小娘子,是你吗?” 凤生? 叶小娴立在原地,凤生怎么会在这里? 她又惊恐地往回看,朦胧的夜色下,果然看到凤生那张清秀的脸。 凤生手里也抱着一堆柴,他问叶小娴:“你们也是来找柴火的吗?我这一批先给你们吧,省得你们再进去。” 接着凤生就将手里的柴给了叶小娴,宝风见状,赶紧上来替叶小娴接着。 这一摞柴火很多,省一点烧的话,是可以烧到第二天天亮的。 叶小娴谢过凤生,她知道习武之人在夜晚的视力会很好多,像当初的箫宝山一样,所以她不担心凤生进去后会有危险。 …… 回到村口,只见箫家人在席子上躺得东倒西歪,特别是箫老汉,仍在骂骂咧咧个不停,一会儿说饿,一会儿抱怨干嘛非要这么辛苦出逃,早知道这么辛苦,他宁愿在村里等死。 箫铁树起初安慰了他几句,可大伙都累,哪有功夫一直安慰一个喋喋不休的人,王牡丹和陈菊就更不想理他了。 王牡丹和陈菊平时在村里有些横,可一出了村子,那完全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媳妇,出来什么都听叶小娴的,一点主意都没有了,叶小娴让她们干什么她们就干什么。 叶小娴回来后,就让王牡丹和陈菊生火,再去村口的小河边打一锅水过来烧着。 生好火后,叶小娴拿出馒头,数了数,每人两个。 接着又削了十多根小竹棍,将馒头串在上面,然后抹一点点油,再每人发一串,让大家放在火上烤一烤再吃。 火一烧,馒头一烤,大伙们的疲惫瞬间一扫而光。 尤其是小孩子们。 小孩子们虽然自己是出来逃难的,路上很辛苦,可毕竟凡事都有大人们担着,他们只要跟着大人就好了。 现在可以在野外露营,可以大伙们烤着馒头吃,他们反而感到兴奋极了。 等另外一堆柴烧好后,叶小娴又让王牡丹她们支上架子,接着在锅里放两抓米,等烧开了就有粥吃了。 叶小娴他们在烤馒头的时候,附近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们。 逃难路上吃的多数是干粮,也有自己煮稀饭吃的,但是烤馒头还是第一次见。 那香喷喷的馒头诱人极了。 李成儒也在盯着叶小娴这边的烤馒头。 他们也备了干粮,不过都是凤生备的,全是干的,饼啊馒头啊之类的,不过也就只有这些了,他刚刚吃了两个烧饼,那饼藏一天,硬邦邦的,吃到肚子里面也是凉凉的,根本满足不了胃。 好在他们这边的火也生起来了,他想效仿叶小娴的样子,在火上烤馒头,然而,不知是不是动作不对,馒头刚放上去没多久,竟然就糊了一大半。 他又仔细看了一下,好像烤馒头之前是要抹点油的,可他们没有备油。 他愤愤地将手上焦了一半的馒头丢掉,接着再去看叶小娴他们锅里面的粥。 米煮开后,很快就沸腾了,粥味也飘了出来,但叶小娴不让动,说是要再熬一下,等米熬开,熬到浓稠的时候再喝。 李成儒也想喝粥,可他们没有锅。 他不禁怪罪凤生,男人就是粗糙,一说到难逃就只带干粮,连口锅都不知道带。 …… 叶小娴在分粥的时候,李红梅突然碰了碰她,并且提醒她:“叶子,李成儒一直在看我们这边。” 叶小娴顺着李红梅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李成儒在看他们。 不过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手里的粥。 其实叶小娴挺理解的,逃难路上一般又渴又累,休息的时候要是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粥,那才叫舒服。就像箫老汉,本来一直喊着要吃干饭和炸马铃薯的,现在也不喊了,一直盯着锅里的粥水呢。 叶小娴道:“娘,我们的柴火是凤生给的,让宝风给他们端两碗粥过去吧?反正我们的也够吃的。” 李红梅想了想,再道:“也行,大家都是出来逃难的,都不容易,说不定过了今晚就再也见不到了,大家彼此留个好念想也好。” 第185章遇劫匪 ------------ 凤生刚把火堆弄好,宝风就端着粥来了。 宝风对凤生说:“小哥哥,我娘让我给你们端碗粥来,再顺便感谢您的柴火。” 凤生正好也想吃点滚烫的东西,便感激地接过那两碗粥,然后对凤生道:“谢谢你啊小兄弟。你是叫……箫宝风吧?” “对啊,小哥哥,您怎么知道?”箫宝风问。 凤生不好意思说,他早就知道了,当初来清和县打探消息的时候知道的。 他便只好笑笑:“也是听别人说的,清和县的人都说你是个可造之才。” “哪里哪里。”箫宝风怪不好意思的。 凤生把其中一碗粥递给李成儒,李成儒没有马上接,只看着那只碗。 他从小娇生惯养,吃食一向谨慎,也不跟别人共用一只碗,现在装粥的这只碗是这乡下普遍用的陶碗,黑乎乎的,也没有什么花纹,不知道脏不脏。 箫宝风还在原地等着呢,他要等凤生他们把粥吃了,再把碗拿回去。 现在看到李成儒盯着这碗看,箫宝风就知道李成儒担心这碗脏,宝风就赶紧解释道:“大哥哥,这碗不脏的,来之前都洗干净的。” 李成儒又问了一句:“谁洗的?” “我嫂子啊,这些碗都是从我嫂子家带出来的。” 李成儒想到叶小娴,这才放心把粥接过来,再一小口一小口地把粥喝了。 热乎乎的粥水下肚,李成儒只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了,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光,真是从来没有过的舒服,如同泡了一个温泉澡一样。 喝完,他再将碗递回给箫宝风,箫宝风将空碗带回去。 叶小娴已经提前让王牡丹她们打了水,空碗全部收集好后,她再将碗一一洗过一遍。 李成儒这才相信那碗是十分干净的了。 夜,越来越深了。 虽然后面又有一些逃难的过来,但是前面来的那一批难民都困了,所以这营地也就渐渐安静下来了。 逃难的都是举家之力出来的,全部身家都带在身上了,每家每户派人轮流守着物品,其他人就可以睡下了。 如今还不到弹尽粮绝的时候,家家都精力充沛,干粮充足,所以尚能守住底线,规规矩矩的,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偷东西,可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小娴这边有箫铁树和箫铜树,这两人都是皂役出身,对轮守有经验,箫铁树和箫宝成守上半夜,箫桐树和箫宝风则守下半夜。保护物资的任务就在他们这些男的身上了。 叶小娴躺在席子上,与李红梅和宝成盖一张被褥,幸好现在的天气不算太冷,夜里还可以睡个踏实觉。 叶小娴一开始睡不着,尤其是李红梅的鼾声震天,与旁边席子的箫老汉的鼾声此起彼伏的,她翻了好几个身才迷迷糊糊睡去。 另一边,李成儒也困了。 他们的马车大,不需要在外面睡觉,只要在马车的车厢里面盖好被褥就可以睡了。 上车前,他和凤生把火熄了,再看一眼周围,到处都是火堆,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着睡觉的人,这一景象,令他想到了战场上的战火,以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 他打了个冷战。 …… 第二天继续赶路。 相比前一天,这一天大家都乏了,精神没有第一天好,意志也开始消沉了。 箫家人这一天的路程明显慢了下来,主要是箫铁树和箫铜树他们要推车,又要脚程又要出力,前一天还能坚持半天再歇息,现在赶了一个时辰就要歇息,要停下来喝水。 第二天晚上,叶小娴还能在一个村子里面见到刘芊芊,可第三天、第四天就见不到他们了。 李成儒和凤生更是没影儿了。 叶小娴心里有一些忧伤,心想这大概就是灾难,灾难来临的时候,你以为每天都能见到的人,每天起来就能看到的吃到的东西,会随着灾难来临完全改变了。 幸好还有箫家人。 虽然以前大家多有过节,可灾难来临的时候,大家都如同换了一个人般,不再计较以前的鸡毛蒜皮,只想着早一些安定下来。 第五天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座山的山脚。 叶小娴对这个时代的路程一窍不通,只知道一路往北,箫铁树和箫铜树懂一些,大概知道这一路会经过哪些山川和小镇。 他们现在到的这座山叫五阳山,通过五阳山就可以到达正武县,过了正武县,就到北会城,北会之后就是京城了。 五阳山的山路狭窄,但这段时间经过的人多,道路两边的杂草都已经被车轱辘压弯了,山路两边都是树,偶尔有鸟叫,静悄悄的。 可叶小娴却只觉得不踏实。 前几天经过的路虽然也没有什么村庄,可毕竟都是旷野,视野宽旷,周围有什么都一目了然,可现在这个地方可见到的除了树还是树。 树的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 这几天,叶小娴也担心会发生抢劫的事情,她一直跟箫家人强调,有人来抢东西一定不要害怕,不管老的还是小的,都要极力反击,要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工具击退来抢劫的人。 就算是难民来抢劫,也绝对不可以手下留情,眼下大家都是难逃,粮食代表着活着,粮食都没有了,那活着的机会就小了。 也不可以同情别的逃难者,去施舍什么的,现在大家的食物都有限,这里施舍一点,那里施舍一点,那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逃难的路上总有人死,有可能逃十个只能活下来七八个,叶小娴希望箫家人全都能活下来。 因为心里存在不安,叶小娴就叫大家暂时停一停,接着让马车里面蜷缩的人醒一醒,然而将车里的铲子、柴棍分一分,让大家都拿着,以防万一。 大家伙见叶小娴这么紧张,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箫铁树和箫铜树也一直绷着一根弦,他们是皂役出身,知道很多惨案都是发生在这种荒野野外,他们也一直提高警惕。 打点好之后,叶小娴才继续赶车。 李红梅也慌张,可她知道现在害怕没有用,就跟后面的王牡丹、陈菊打气:“大嫂、三婶,你们两个平时力气挺大的,一次能挑两担水的,等会要是有抢劫的,你们一定要冲上去,不要让那些坏人把我们的粮食抢走了,要是粮食和马车都被抢走了,那我们就没有活路了!” 王牡丹、陈菊也是害怕,听了李红梅的话,也只能壮起胆来:“没错,管他来抢劫的是谁,我们抄起家伙就上!” 王牡丹手里拿着一个桶,陈菊拿的是一把锅铲,连宝雪手里也拿着一根擀面杖。 前面越走越安静,两边的树木遮天蔽日的,完全不知道外面是天晴还是阴天。 而叶小娴预感的没错,到了一个拐弯处,一伙人突然冲了出来,并且拦在叶小娴他们的马车前面。 一共有七八个人,穿得破烂,看着应该是难民。 叶小娴暂时松了一口气,幸亏都是难民,而不是土匪,要是带刀的土匪,不但东西保全不了,连命都可能没有了。 按理说,这些人要出来抢劫,冲了之后,第一时间应该会说点什么,比如:留下买路财之类的。 可叶小娴根本不想给他们机会,一见有人冲出来了,她马上就喊起来:“快,打死这些抢东西的!” 马车上,王牡丹、陈菊、李红梅,还有宝风、宝阳,全都一拥而下,手里拿着各种家伙,见人就打。 箫铁树和箫铜树是有些武功的,平常也没少打犯人,打起人来还挺狠,一个人对付三四个没有问题。 王牡丹等妇女完全是靠狠劲,叶小娴说得对,要是不狠狠地把他们打趴,那他们车里的粮食就保不住了,保不住粮就保不住命。 这可是玩命的事啊。 所以,虽然冲出来的是男人,但是她们也完全不在怕的,把全身的泼妇劲都使出来,一个人对付一个男人完全没有问题。 宝阳和宝风虽然年纪小,可两人灵活,两人对付一个没有问题。 这一架虽然打得筋疲力尽,可到底还是把那些难民打炮了。 这些难民全都懵了,明明赶车的是两个妇女,车里坐的是妇孺,就拉车那两个男的看着壮实一些,明明是很好抢的对象,可没想到打起架来,这帮女的也能这么猛。 难民打跑后,叶小娴等人不敢再停留,她们赶紧赶起车,再匆匆地出了这片山脚下的林子。 一直到看到外面的天空,看到阳光,叶小娴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几乎全身都是软的,双腿也没有力气。李红梅等人也是,出了林子后,她们几乎拿水碗都拿不稳了。 唯有箫老汉还在叫嚣:“我早就说过了,不逃好过逃,逃也是受罪,不逃也是受罪,今天遇到这批人还好对付,要是明天再遇到土匪、强盗,那又该如何对付?死在家里还能回魂,死在外面,那以后魂都回不去,祖宗也不认你们!” 没有人一个人理睬箫老汉。 第186章刘员外又回来了 ------------ 过了五阳山,接下来就是一片空旷的平原。 这里视线广阔,前面有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暂时不用这么紧张了。 可叶小娴却看到前面有不少人,密密麻麻的,有些是在平地休息,有些却是往回走。 奇怪了,好不容易过了危险的五阳山,怎么这些人又要往回走呢? 既然这里人多,那这些人就不敢明目张胆地来抢东西,叶小娴让大家伙也都原地休息,吃点干粮。 刚刚在山里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历险,现在所有人心有余悸,能停下来休息自然要休息。 照例是铺席子,再分干粮。 所有人或躺或坐在席子上,一个个都蔫了一样,吃东西也无精打采,对前方的道路一点信心都没有。前几天一直兴奋得叽叽喳喳的小孩子们,现在也都蔫了一样。 叶小娴看出大家的无力,只好鼓舞他们:“我知道大家都很累,可逃难哪里有不累、不险的。你们知道被侵略过的城池是怎么样的吗?我在话本上看过的,遍地尸体,有些全家都没命了,有些一家几十口,就剩一两口,剩下的也不会好过。我们现在逃出来了,好歹是齐齐整整的一家人,没有一个人被落下。即使我们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那我们也可以死在一起。反正这条路上,我们箫家人就是要团结起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共同面对种种困难,克服种种困难。” 叶小娴不说还好,一说,好些人都哭了。 除了箫老汉。 箫老汉骂了一路,现在已经没有人把他的抱怨放在眼里了,他说什么都只是放屁而已,跟路边的蛙叫没有什么区别。 叶小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细想,又觉得没错啊,那些上战场的人也是这样被鼓励的,越是困难,就越是不能沮丧,否则打倒他们的不是困难本身,而是自己。 尴尬了好一会儿,王牡丹突然一边哭一边道:“叶子说得对,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狠的架,可刚刚已经打了,接下来再有什么土匪,我也不怕了,要死一起死。” 陈菊哭着点头。 箫铁树道:“仔细想想,我还不如叶子那么会为未来作打算,我……唉,这一路让叶子来领导我们是对的。叶子,你以后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们大伙都听你的。” 箫铜树亦道:“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些壮志豪言,现在觉得,死就死吧,能豁出去的死,总比窝在家里被人活活宰了好。” “……”这下轮到叶小娴怔了。 没想到这番话这么有用,不但有用,后劲还这么足。看来以后要常说才是。 眼看大家的士气又上来了,胃口也好了许多,叶小娴索性又将剩下的干粮都发给大家吃。 顶多抽空再做就是了。 正吃着干粮,箫宝风突然喊了一声:“嫂子,我好像看到芊芊小姐和刘员外他们了。” “是吗?”叶小娴有些不敢相信。 刘员外他们应该走得很远了才是。 可叶小娴定睛一看,发现前面那一队赶马车的,可不就是刘芊芊他们吗? 他们竟然往回走了。 …… 刘员外等人没有最开始那么精神了,他们这些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沮丧,简直比箫家人还要丧。 而且见到叶小娴他们后,他们就停了下来,似乎完全不想走了。 叶小娴不由地问芊芊:“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往回走了?不继续去正武县了?还是前方发生什么事了?” 刘芊芊无奈地道:“唉,正武县封城了,不让难民进去,那边黑压压地积累了很多难民,有些来了两天了都不让进去,就在外们急等,我们也守了一天一夜,正武县那帮孙子,怕我们进城后占了他们的地方,消耗他们的粮食,或者进城后造成恐慌。” “啊?”箫家人都惊讶起来。 李红梅问:“不让进城,那让我们去哪里啊?” 刘员外在马车上道:“爱去哪里去哪里,人家正武县的人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让我们外来的人进去啊,又没有打到他们这里。” “那、那有别的路吗?”李红梅问。 刘员外道:“就算有,也都是深山野岭的荒路,不敢冒这个险,否则没有饿死,就被强盗杀死,或者被山上的野兽给吃掉了。” 叶小娴好不容易鼓舞上去的士气,现在一下子又灭了,手里的馒头又没有味道了。 叶小娴就问刘员外:“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难道还回清和县吗?好不容易回到清和县,现在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刘员外摇头道:“如今这样子肯定不能回清和县,现在只有往西北方向走,去保宁城了。那边土地广袤,而且荒漠多,没有什么进城不进城的说法,在外野扎一个营帐,再养些牛羊,当游牧人民去。” 刘员外说完,大家就想到那风沙满地的西北,突然又沮丧起来。 偏偏箫铁树在这个时候说了一句:“还不定去得到,说不定半路又封路了,或者半路遇劫匪了,遇强盗了。” 箫铁树说完,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像是死了一样。 箫铁树自知说错话,便自觉地坐回席子上。 但是箫铁树说完话后,刘员外却是对箫铁树来了兴趣:“你以前是在衙门当皂役的吧?身体能打不?” “能不能打不知道,力气倒是有一些。”箫铁树道。 刘员外又问:“你们也是刚刚经过那五阳山吧?有没有遇到抢劫的?” “怎么没有,七八个呢,哗啦啦地一下子冲出来,不过被我们打跑了。” 刘员外惊讶:“就你们这些人?” “我们也有十多个人啊,打跑他们不在话下的。” 刘员外道:“我们也遇到了,五六个,个个高大健壮,差一点就被抢了,好在我家的家丁们拼死相护,我家女婿也会些功夫。” 刘芊芊点头道:“可不是,把我和我娘吓得够呛,幸好最后击退了,而且人不多。” 箫铁树直言道:“谁让你们不等我们,要是之前等等我们,也不至于这么呛,我们这么多人,谁敢抢啊?” 刘员外刚刚盯着箫铁树看,就是打的这主意,他顿时笑道:“要不这样,接下来我们两家人就结伴同行吧,互相有个照应。” 箫铁树道:“可我们也跟不上你们啊。” “害,赶那投胎活干嘛?西北方面又没有亲戚,早一天去晚一天去又有什么区别呢?我们接下来就慢慢走,只要人都好好地就行。” 刘员外最是精明,会算。一开始要甩掉箫家人,是担心正武县的亲戚不肯收留箫家人,到时候箫家人成了负担。 现在知道危险了,当然想结伴同行。 可眼下也不能计较太多,刘员外说得在理,人多力量大,那些想过来抢劫的,若是见到他们这么多人,也会掂量掂量,不会轻举妄动的。 刘员外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便又道:“要不我们也原地休息,我们车里还有不少米面,大家支个架子,捡些柴火,熬点粥啊什么的,吃饱了才好往回走,才有力气过那五阳山。” 刘员外这么慷慨,叶小娴也不客气,就当是给刘员外台阶下了。 这一次由叶小娴来煮东西。 熬稀饭简单,既然刘员外慷慨解囊,那叶小娴就稍稍地奢侈一点,往粥里放了一些腊肉粒,又削了一些玉米进去,熬成稠香的玉米腊肉粥。 多日不见肉味,又疲惫不堪,现在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粥,只觉得幸福极了。 熬好粥,接下来还要做些干粮,比如做一些包子饼干什么的。 现在出来逃难,不是讲究味道的时候,而是讲究耐储存性,味道太好了,大家容易吃得多,味道差一点,觉得肚子差不多饱就行了。 但是干粮也要保证人体需要摄入的热量,太糙的话容易饿,吃了没有精神,最好是全麦混合一些精粮,既保证热量又能保证炭水。 盐得少放一些,免得喝多了口渴。 叶小娴做干粮的时候,其他人就都盯着她看。 奇怪,本来是粗糙的面类,到了她那双精巧的手里,就像是做工艺品一样,从糙面到面糊再到成型。 这里场地有限制,做饭的工具也有限制,可全都一一被她克服了。 没有灶台就搭锅,没有砧板就用荷叶,没有烘箱就现烧。 反正大家也不赶路,不如就看叶小娴做饭,一步一步地,比看戏还要好看。 刘员外为了营造气氛,便一直对箫家人道:“看你们家这媳妇,真是又聪明又灵巧,当初我就特别看好她,没想到现在出来逃难,她还是这么地能干啊。” 箫家人见刘员外现在真是诚意合作,也不跟他抬杠了,并且纷纷表扬叶小娴。 …… 吃饱喝足,叶小娴又把做好的干粮分下去,按人头每家平均分,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就全听叶小娴的。 刘员外又让叶小娴他们把物资挪一挪,看看有哪里可以挪到他们的马车上,这样就不用箫铁树和箫铜树一直推车了。 第187章要曝尸荒野了吗? ------------ 箫铁树和箫铁树那推车上的物品一腾空,两人就都轻松了很多,不用再推着东西跑了。 刘员外的意思本来是让他们把手推车扔了,就这样轻装上路,保存体力,可是两人舍不得,这板车在村里也值一点钱,何况他们推空车又不需要什么力气,能拉上就拉上。 李红梅也不用赶马车了,她赶了这许多天路,可赶马车的技术也没有长进,刘员外派了一个家丁过来帮李红梅赶车,李红梅到后面坐着就行了。 王牡丹和陈菊却是不愿意坐马车了,反正她们的男人都是在徒步拉车,她们索性也跟着下车走,总好过憋在车上脚麻的好。 这次经过五阳山的时候,所有人都提高警惕,以防不知道从哪里又冲出一些难民来抢劫。 但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人多,没有人敢出来抢劫了,路上遇到一些赶往正武县的难民,刘员外就提醒他们:“老乡啊,正武县现在不给进去了,去了也白去,去了也是活活饿死在城外头的。” 有些难民不信,执意要前往,有些难民信了刘员外的话,就问刘员外打算去哪里,刘员外说要去西北方向,那边不会赶人,就算赶的话,也有很多退路,不至于被一座小小的城池挡住。 往回走的话,一伙人还要回到前面路过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位于清和县和正武县中间,算是一个十字路,往北,是正武县方向,往西,是去保宁城的。 到了这个小镇之后,难民又多了起来,而且多数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刘员外逮住了前面一伙难民,问他们:“现在清和县的情况怎么样了?” 有个难民叹了一口气:“不行了不行了,河新县已经失守,敌兵在清和县城外聚集,清和县的百姓也逃得差不多了,唉,作孽啊,好好的日子,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呢?” 又有个难民劝刘员外他们:“现在敌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攻破清和县了,你们还是赶紧逃,因为现在朝廷在抓壮丁了,那些来不及逃不出去的,肯定是要被抓去当壮丁的。虽然说保家卫国是男人的责任,可问题是现在城中无帅啊,去了也是送死!” 听了这两个难民的话,刘员外赶紧号召大家,从现在开始,一刻都不要耽误,尽早往保宁城赶去。 想去保宁城,就必须经过两个县,一个定和县,一个大安县。 这两个县虽然有设置城门,但是不进城也可以,因为城外到处都是山路,随便绕一条就可以绕出去。不像正武县一样,中原地带,河流众多,一城封住,就没有路可以去了。除非翻山越岭,可是,山岭上哪里是这么好翻越的,别说马车了,人都未必爬得上去,除非是世外高手。 一伙人风风火火的,又往西北方向赶。 越往下走,见到的惨象越多。 有些人是很早之前逃出来的,因为带的干粮不够,现在已经饿得无力,只得在路边乞讨,有些已经饿得奄奄一息,动都动不了了。 还有一些父母带孩子的,全都饿得不成样子了,父母只能把孩子搂在怀里,一边哀嚎一边乞讨。 叶小娴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惨象,便索性不去看,只管赶车。 他们的干粮也不多,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目的地,再说,若是她发了善心,给了其中一个,那其他的乞丐必定蜂拥而上,到时候有再多的粮食,也不够他们发善心的。 这种时候,她只求自保。 又赶了一段路,却见前面的刘员外停下来了。 叶小娴心想:莫非刘员外这么好心,要下来施舍了? 却见刘员外下车后,就吩咐大家伙们凑过来,然后像大领导一样叮嘱大家:“各位,目前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但是你们看,这路上全是难民,虽然他们很可怜,可是我们也可怜,我们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帮娃子嗷嗷待哺。所以,我们一定要看管好自己的粮食了,这个时候,不是我们发善心的时候,我们不偷不抢,这些粮食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余粮,是我们自己的,只能管好自己。要是有人想上来抢,你们就给我打走,打走一个是一个。” 刘员外的话没有人反对。这个时候不是发善心的时候,救得了别人就只能饿死自己。 箫铁树和箫铜树原本还推着空板车的,现在这两人也不要板车了,一人握了一根大木棍,守在自家两辆马车旁边,一旦有饥民敢靠近,他们就做出要打人的样子。 叶小娴深吸一口气,也盯紧了前路,尽量不去理会这些难民。 王牡丹和陈菊两人看不得这种悲惨的场面,又挤回马车里面,再抱紧自家的物资,眼不见为净。 陈菊低声问王牡丹:“大嫂,你说咱们现在真的要见死不救吗?” 王牡丹道:“救不了几个的,就算给他们吃一餐,他们也活不了两天,到时一起死。别想那么多了,听那个刘员外的吧,他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箫宝风坐在叶小娴的马车上,也一直沉默着,而箫宝成则握紧了手中的擀面杖。 出了这个小镇,又往前走了两天,难民少了许多,但是尸体却越来越多。 眼下不是冬天,尸体横在路边,上面有苍蝇嗡嗡地飞着,不断传来一阵阵恶臭,有些尸体腐烂了,烂了的眼睛、鼻巴、鼻子凑到一起,十分可怖。 王牡丹和陈菊受不了,看了就哭,刘芊芊也在哭。 叶小娴扯了块帕子蒙住鼻口,再把车赶快一些。 前面,又是一座大山了。 古代这些山路都在半山腰,马车也能过去,只是一到这样的路段,就非常容易出事,危机四伏,除了猛兽还有强盗。 刘员外特意让他们在山脚下休整一会儿,等吃饱喝足了再上山,一旦进入山里,那就要一鼓作气地往前冲,切不可在山上逗留休息。 刘员外还吩咐道:“有没有要拉屎拉尿的,这一下你们给我拉干净了,不要到山上再让我们停车下来给你们拉屎拉尿,到了山上,有屎尿你们也得给我憋着,不行就拉裤裆里!” 刘员外吩咐完后,接下来就分批去洗手。 男的一批,女的一批。 叶小娴与刘芊芊一块去的,她们找到路后面一块草丛,结果刚蹲下来,刘芊芊就突然惊喊了一声:“啊!” “有、有死人!” 喊完,刘芊芊提着裤子就往回跑。 叶小娴亦看了一眼,那草堆里面果然有一具发烂的尸体,她也忍不住一阵呕吐。 这下哪里还有尿,就算有尿也被吓回去了。 …… 山路,崎岖而蜿蜒,上坡路段,车上的人需要下来推马车,到了下坡路段,又需要固定住马车,以免马车不受控制往前冲。 而更让人提心吊胆的是,这山路附近的参天大树,若是来几个难民还可以对付,若是来的是强盗土匪,那就难办了。 可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山路走到一半,附近的林子突然响起一阵沙沙的声音,不一会儿,就见前面冲出十几个彪形大汉,这些人个个手里拿着大刀,一看就是强盗土匪。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对方十几个人,个个身强力壮,可刘员外和箫家这边所有人加起来,怕是也不够打的,何况对方还有刀。 今天怕是要曝尸荒野了。 这些人一冲过来,不由地分说地就要提刀杀人,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刘员外的家丁前去挡了一下,可哪里挡得住。 箫铁树和箫铜树也去挡了一下,一开始还勉强还能一对一,然而不一会儿就落了下风,箫铁树肩上还中了一刀,鲜血出来,吓得王牡丹立刻晕了过去。 叶小娴也心想:完了,这一次穿越之旅,没混上什么千金小姐,没混上什么王妃,也没有发家致富,就这么死在了半路,还曝尸荒郊,路边那些腐烂的尸体,就是她的下场了。 她本来想逃,可也自知无处可逃,这里前后都是山路,左边是山林,右边是悬崖,能逃到哪里去? 眼看有一个劫匪提刀朝她冲了过来,她慌忙拿起旁边的马绳来挡,可那马绳哪里可能挡得住大刀,瞬间就断了。 她听到李红梅在尖锐地喊“叶子”,听到宝风在哭着喊“嫂子”,而面前的土匪又朝她举起了大刀。 完了,这一次真的要没命了。 她索性闭上眼睛。 然而,没有想象中的头破血流和刺痛,她只听到面前传来一声惨叫,再睁开眼睛,便看见那个劫匪已经倒了下去,胸口前插着一把刀,一命呼乎。 没一会儿,又相继倒下了两个劫匪,其余劫匪见状,都不由地停了下来,想看一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身后来了一辆马车,车上有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在车顶,另外一个人在车里,劫匪身上的飞刀就是他们射出去的。 叶小娴也看清楚了来人,她不禁一阵兴奋。 竟然是凤生,还有李成儒! 第188章保宁城有军队了 ------------ 李成儒和凤生武艺高强,叶小娴是知道的。 果然,他们俩一现身,再从马车里面飞身过来,身子踩着附近的树木,一通飞檐走壁,最后来到了土匪面前。 只听到“嗖嗖”几声,歹徒们微微地反抗了一下,没多久就纷纷倒地了。 李成儒和凤生没有手下留情,招招致命,割喉,刺心脏,土匪们倒下后,只有出的气,以及身上爆开的血管吱吱地喷着血。 换成平时,在这种惨状面前,这些乡下人肯定吓得魂不附体了,可这一路上见了这么多的尸体,他们已经麻木了,更何况这些人刚刚差点要了他们的命,现在看见了,只觉得他们活该。 叶小娴反应得比较快,她喊大家:“有没有受伤的,受伤的赶紧互相包扎一下!” 刘员外有一个家丁中了好几刀,身上伤得特别重,而且伤到了要害,即使包扎也止不了血,他的生命一点点消失,最后不动了。 另外两个家丁是皮外伤,止血了就好了。 这两个家丁看着死去的那个,都不由地哭了,这一路上大家都是互相鼓励,互相帮助的,都以为只要到了目的地,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可谁知道还是遇到了不测,有人中途就走了。 箫家这边,箫铁树中了两刀,一刀在腿,一刀在肩,伤口有2厘米深左右,箫铜树的手臂也中了一刀,幸好都没有危机生命,只要包扎好就可以继续上路了。 叶小娴走到凤生和李成儒面前,正要感激他们的救命之恩,这时刘员外插了上去,感激涕零地说,幸好他们俩赶到了,没想到他们俩个的武功这么高,真是看不出来啊。 李成儒理不理刘员外,凤生也只是敷衍地应了一声。 当初李成儒病倒在客栈的时候,凤生去求助刘员外,刘员外只是给了点钱,并没有真心相助。 幸好当时有叶子。 所以凤生转过身看向叶小娴,并关切地问:“叶小娘子,你没事吧?刚刚我看到你差一点就被人砍了。” 叶小娴笑了笑:“我没事,幸好你们来得快,对了,你们怎么也走这条路了?” 凤生叹了一口气:“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啊,我们本来打算从正武县赶去京城,谁知道前面封路,城门一律不开,哪怕是我们……也进不了,非但不让进,还说我们冒充权贵。” 叶小娴又笑了笑:“那是他们有眼无珠,你们俩怎么会是冒充的呢,这一看就看出来了啊,乡下人哪里有你们这么好的皮囊。” 凤生道:“叶小娘子,您莫要取笑我们罢。” 叶小娴又看了李成儒一眼,李成儒任何时候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她也就不跟他打招呼了,而是继续问凤生:“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呢?” “去保宁城,投靠……投奔亲戚。”凤生道。 “这么巧,我们也是去那边。”叶小娴道。 叶小娴没好意思跟凤生说,一起同行,毕竟人家两人一辆马车,按路程顶多十多天就可以到了,要是跟他们大部队一起走的话,起码还要走二十多天。 叶小娴没有开口,刘员外却率先开口了:“凤生,李公子,要不然我们一起走呗,这样路上也好有个照应,以前我们好歹也是朋友,你们都过我们一命了,不如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凤生哪里敢拍板,他道:“要我家公子答应才行。” 刘员外就去求李成儒:“李公子,你看我们这一伙人,老的老,小的小,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助,撑不到保宁城的,不如您送送我们,互相关照,我们其他的没有,就是口粮还有一些,可以大家分着一起吃。” 意外地,李成儒却在这时看了叶小娴一眼,并且想到叶小娴熬的粥。 他们吃了好多天的干粮了,前天开始干粮都没有了,身上只有银子,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有银子也买不到粮食。他们就只好在山里打猎,这才耽误了这么久的。 叶小娴不明白李成儒为何看她,莫非是想问她的意见?她便说了一句:“如果李公子不介意的话,那就一起走吧?” 李成儒竟然点了点头。 刘员外欢喜,凤生也高兴,其他人更是高兴,这下队里有了两个高手,就再也不用怕劫匪了。 凤生甚是想念叶小娴熬的粥,便问叶小娴:“那你们下一顿什么时候喝粥?” 叶小娴明白了,这主仆俩之所以答应得爽快,原来是想喝粥了。她便道:“等出了这大山,到了下一次适合休息的地方就熬粥喝。” …… 李成儒他们是两人一辆马车,出发的时候,看到箫家人在小小的马车里面挤成一团,便对凤生道:“把那些小的叫到我们这边吧。” 凤生去叫了宝风、宝成和宝雪几个。 这两个坐过来后,箫家那边终于没有这么挤了,王牡丹和陈菊的腿也不用一直蜷缩着了。而受伤的箫铁树也可以坐上马车了,此举真是给箫家人减缓了很多压力。 …… 保宁城。 河新县失守的情况早就传到了李成翊这边,箫宝山自然也知道了。 先是河新县失守,接着就要到清和县了。 箫宝山急死了,想到自己家的亲人,他恨不得立刻飞回到亲人身边。 可他又深知,只凭一己之力,根本救不了他们,目前唯有击退洪炎国的倭寇才有可能保住家乡人的安宁。 他和李成翊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可朝廷的援兵偏偏还没有到,若是再不到的话,那清和县也要失守了。 箫宝山只好向李成翊请示,由李成翊牵头,调集附近的兵马,再由箫宝山领兵出怔,能守多久就是多久。 李成翊一直在犹豫,这种事情非同小可,若是败了,他还是忧国忧民的好王爷,若是胜了,那他可能就成了喧宾夺主之人,或许朝廷上一些别有用心之人,还会觉得是他勾结倭寇,先是引倭寇进来,再击退,好早一点能回到京城,再参与夺嫡呢。 可箫宝山依然坚持力谏,多次跪在李成翊面前请求出征。 他道:“草民本是将军,现如今已经被别有用心之人利用,被诬陷,被追杀,可草民尚还可以做到忧国忧民,您是王爷,是王室之人,更不应该罔顾生命,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请王爷出兵!” 李成翊被箫宝山哀求了好久,最后还是被箫宝山说服了。 可保宁城也没有多少兵马,还要去临城调动,再广怔壮丁。一些早期过来的难民听说有怔兵,于是纷纷投靠。 若是家里有壮丁投靠,那就可以分粮分地,难民们正愁没有容身的地方,现在有机会,便都纷纷投靠过来了。 半个月后,箫宝山带着四处调动来的军马,以及新征集的军队出发了。 这支军队相当是一边演练,一边出征的,沿途又收了不少难民,咋一看,也算浩浩荡荡。 …… 叶小娴等人继续赶路。 大概是有了李成儒和凤生在,他们一伙人的行程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又加上队里面有负伤者,不宜长时间赶路,所以白天也可以休整一次。 又走了两天,他们到了定和县。 定和县偏西北,虽然也是一个县城,但是整个县也只有两条街,而且县城没有设关卡,人们可以自由出入。 县里面还有客栈,一般的难民住不起,会聚集在城里各个角落,有些要饭,有些饿极了又没有钱,就去抢。 怪不得正武县不肯放难民进来,有时候不是不同情,而是实在有些饿极了的难民管不住自己。 而且定和县也穷,现在有难民进来后,当地衙门每天熬两锅粥,每个人每天去排队,可以分到一小碗,这一小碗根本解决不了温饱。 叶小娴他们进了县城后,便找了一间客栈。 此时的他们别的没有,就钱多。叶小娴是把家里全部的积蓄都拿出来的了,刘员外一家更不用说了,他们家最有钱了。 李成儒和凤生也不差钱。因为肯砸钱,所以他们总算住了一回客栈,吃上了热乎乎的饭菜,每个人都洗了一盆热水澡。 叶小娴和李红梅以及王牡丹、陈菊、宝雪等人睡一间大通铺,洗完澡之后,王牡丹等人瘫倒在床上:“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人生最舒服的事情就是可以洗个热水澡,然后倒在床上睡个热乎乎的觉。” 陈菊道:“大嫂,我刚刚洗的那盆水全黑了,吓死了,我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么脏。” 李红梅道:“我也是,我也是,唉,我怀疑我的头上都长虱子了。” 叶小娴没有插嘴,她何尝不是如此。 这一趟悲催的穿越之旅啊。 好在现在有休整的机会,可以睡在暖床上,东西也搬上车上,几辆马车也让店家保管好了,她可以舒服地睡一觉了。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就个个睡得很沉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接近午时。 叶小娴起来的时候,听客栈的老板说,早上有一支军队经过他们县,是保宁城的六王的军队。 第189章你去了人家就欢迎你吗? ------------ 叶小娴问:“六王的军队去支援南边了?” “可不是,那旗上的蕃号的的确确就是六王李成翊的,我听说这六王自从到了保宁城后,就在那边干了很多实事,一直是个忧国忧民的好王爷,百姓们对他爱戴有加,现在南边打仗,朝廷的援军又迟迟不来,六王那么远的地方都派援兵过去了,你们说这是怎么样的好王爷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客栈的堂厅里面有不少人,听了客栈老板的话,他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了。 有人说,六王只是一个蕃王,旗下兵马不多,按理说这样的王爷是不敢随便派兵过来的,但是因为六王最近新得了一个大将,这大将保证可以带兵击退倭寇。 叶小娴这边,李红梅说了一句:“有这么神奇的事吗?一个好将军就可以顶千军万马不成?” 箫铜树也在,箫铜树道:“怎么不能?正所谓将怂怂一窝,将不得力,底下全烂,那么相反,要是将帅得力,又会指导战术的话,那就真的是四两拨千斤了。” 李红梅惊讶:“这也太厉害了吧?” “那是!” 客栈里面,又有人说:“这位将军现在沿途征兵,早上我看见了,好些难民去了,他们入伍后,那他们的亲人就可以得到妥善安置,这些钱都是六王那边来拨付的。这些壮丁都感激得很,自己的家园被侵占了,不夺回来不罢休。” “有些不是难民的,也去了,男儿一直窝在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前途?不如去报效国家,只要不战死,将来就有俸禄,说不定还能谋个正差。” 箫铜树和李红梅对这一点深信不疑。 他们祖上就是有一位太太爷爷,因为当年参了军,后来退伍后就去了衙门,他的后代也可以一直当皂役,这是福泽子孙的事。 想到将军,叶小娴便想到了箫宝山。 箫宝山以前是个怎么样的将军?李成儒说他曾经骁勇善战,只是后来投靠了敌国,现在的他被通辑,那他是躲起来了,还是去敌国那边了? 李红梅不知不觉也想到了箫宝山,她想,若是宝山没有叛国,现在是不是可以出征了?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 …… 箫家人用完早饭后,李成儒和凤生他们也下来吃早饭。 听说六王的军队过去了,李成儒突然就暴躁起来,怪自己起床得太晚,否则就可以跟着军队一起出征了。 他还想立刻骑马跟上军队,可是又被凤生死死拦住了。 “公子,你现在追过去人家就认识你吗?你现在追过去,人家就欢迎你吗?你不要太自信了……” 李成儒顿时就泄气了,也是,他现在出来连个腰牌都没有带,人家正武县连城门都没有给他开,他现在算哪根葱?六王那大将军认识他吗? 他现在唯有去到保宁城,见到六王之后,他的身份才会被承认,到时候需要他才可以发挥一点点自己的作用。 李成儒气得差一点连早饭都没有吃,又是凤生连劝带哄他才吃了些包子馒头。 …… 中午之后,刘员外一家、箫家以及李成儒他们又聚到了一起。 刘员外有点不想走了,他们现在来到了定和县,能住进客栈,还能吃上热乎的包子馒头,便想着不如就在这里定居下来。 反正现在六王的兵马也出征,不会这么快打到这里来的,说不定能安定一段时间。 他可以在城郊买房子,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安定下来后,就可以开始正常的生活了。 但叶小娴不建议刘员外这么做。 叶小娴笑道:“这里的人普遍欺生,你们是赶着马车大摇大摆过来的,很容易就会被歹人盯上了,这里的乡绅和地主也可能让你们交这个钱那个钱的,你们有多少钱够他们搜刮呢?” 刘员外就问叶小娴:“那你的意思是,你们还要继续走?” 叶小娴道:“当然要,你们不是也听说六王在保宁城的功绩了吗?他若是一个勤政爱民的王爷,那肯定会妥善安置我们这些难民的。到时候我们这些难民抱成团,也不怕他们本地人欺负。” 李成儒就在这时插了一嘴:“六王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叶小娴问李成儒:“你认识六王?” 李成儒不屑地道:“我不像你们只关心口袋里面那点口粮,我向来关心的是国之大事,六王这种大人物,怎么会没有听说过?” 叶小娴便回他一句:“你们生来不愁吃不愁穿,自然要多关心点国之大事,哪像我们这些蚁民,生来愁吃愁穿,哪有那功夫关心你们的国之大事。” 李成儒小声道:“妇人之见!” “我好歹能养活家人,你呢?这么关心国家大事,有去保家卫国了没有?养活了谁?守护了谁?”叶小娴问。 “我……”李成儒本来就为这件事烦恼,叶小娴说了他之后,他就更烦燥了。 没错,目前为止,他是一个人都护不了。 刘员外见叶小娴和李成儒快吵起来了,他赶紧打圆场:“哎呀,你们俩别吵啊,莫要伤了和气,有事好商量嘛要,现在咱们不是商量走不走的问题吗?我决定了,还是跟你们一块走,大家抱团走,到时候有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刘员外何其聪明,叶小娴几句话就点醒了他,虎落平阳不如犬,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就算他现在有钱,可在外乡也是命贱。 哪怕是在经济发达,到处都是外来人口的21世纪,也有不少本地人仇视外来人的,何况现在是古代呢。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一个可以包容外地人的地方,才可以长住下来。 结果,他们这边商量好了,箫老汉却是不愿意走了。 箫老汉跟着车走了这么多天,几乎没下来走过路,吃东西都是别人做好了给他端过去吃的,比皇帝还要懒。 可他还是一路抱怨,一会儿又嫌危险,一会儿又嫌吃不好,现在好不容易能躺在床上睡觉了,他就嚷着:“我不走了,要走你们走。” 箫铁树不由地问:“爹,刚刚我们说的话,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吗?还是你听不懂,现在还不是安定的时候,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 箫老汉道:“你们别想糊弄我,你们是带了钱出来的,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也不会穷死你们,你们就继续住,然后找个差事,这不就可以养活我了吗?” 箫家人顿时被他气个半死。 箫铜树道:“爹,敢情你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刚刚我们都是怎么说来着?这里的人欺生,我们就算在这里住下来了,也是被人欺负的,现在要找一个能永久安定的地方。” 箫老汉道:“你们不要以为我不懂,我都听懂了,现在有兵马去打仗了,朝廷的援兵也快到了,等倭寇被赶走了,我们再往回走,回我们自己的家,到时候,房子还是我们的,田地也是我们的。” 李成儒冷笑一声:“大爷,你想得可真简单,被侵占过的田地即使收复了,到时候也要重新分配,你即使回去了也不一定能种回原来的地。再说了,你知道清和县最后会封给谁?我告诉你吧,新的统治者为了巩固一方土地,肯定会把你们当牛做马一样使,好让当地的产能尽快恢复,你这把年纪了,能折腾得起吗?” 叶小娴懂,就相当于以前的生产队,每个人都要挣工分,按劳分配。 叶小娴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现在商户的地位低是低,可到了那个时候,有没有商户还不一定。 叶小娴也懒得去哄箫老汉了,她只道:“爷爷,您想在这里也行,我们给你一二两银子,你自己花,花完就没有了。” 箫铁树和箫铁树也不想哄了,这一路下来,哄得还不够吗? 箫铁树道:“爹,我们大家都决定要走,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就留在这里了,你要么跟上我们,要么就按叶子说的,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箫铁树亦道:“我支持大哥的说法。” “你、你们……”箫老汉又被气得个半死。 他去求助箫宝风,这一路过来,箫宝风没少哄他,可箫宝风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也就不敢再闹了。 王牡丹和陈菊在心里面暗暗高兴。 哼,你这老东西,看这回还治不了你? …… 下午,叶小娴在这小县城里面补了一些米面和牛肉干。 越往这边走,能吃到的新鲜农作物就越少,而且这边风沙大,主要以牛羊肉为主,叶小娴觉得挺不习惯的。 可是转眼再想想,以前不是很想去西部旅游吗?现在机会来了,就当是趁这个机会出来看看吧。 这边的风景总是能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想,美得直击心灵。 补好物资后,叶小娴他们一伙人朝西出发。 而相隔一个几十里路的官道上,箫宝山则领着大军浩浩荡荡地往南走。 箫宝山骑着高头大马,眼神刚毅,目光炯炯,气吞河山。 第190章拯救他们的是箫宝山 ------------ 这一路上,箫宝山的队伍又收了不少难民,等他们快赶到清和县的时候,队伍的人数已经比出来的时候翻了五倍多。 刚收回来的一般就负责后勤的粮草、弓箭等供应,前面带出来的那一批冲锋陷阵。 箫宝山这一路走来,也一直留意路上有没有熟悉的人,看看叶小娴他们有没有跑出来。 可是,行军匆忙,他也不可能一直注意路上的状况,只能一边走一边看。 可惜箫宝山还是来晚了一步,清和县已经在前一天失守,倭寇已经进城,箫宝山等人只得在城外扎营,想法子进去。 期间,又有一些刚逃出来的难民来投靠,这些难民们听说他们是前来打仗的军队,便不由地哭出了声,纷纷诉苦。 “这些倭寇太残忍,一进城就奸淫掳掠,连几个月的孩子都不放过,还有一些女子……”这些人已经无法当时的画面。 箫宝山问这些难民:“城里的人不是早就得知风声,知道倭寇要侵略,所以逃了许多吗?难道还有很多人没有逃出来吗?” 难民们道:“逃走的只有一半,多数人还是觉得朝廷的援兵快到了,留在城里比较安稳,再说也有好些人逃不动的,觉得逃出去是死,留下来也死,不如留下来碰碰运气,清和县总归是自己的根,人死要归根啊。” 箫宝山又问:“你知道,城里都有哪些人没有逃?” “很多啊,比如王乡绅一家就没有逃,现在他们家也是惨,宅子被征用了,家里的人都轮为伺候倭寇的人了,至于有没有死人就不一定了。” 箫宝山更担心了。 王乡绅没有逃,那箫宝珠不知道有没有逃?宝珠是个死脑筋,万一她执意不走的话,李红梅会不会也跟着不走,还有叶子? 再有,就算逃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毕竟这一路过来,到处都是死人。 可箫宝山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并且在营中制定作战方案。 他会分析敌情,洪炎国是一个岛上的小国,小岛上的人善水战,骑射等稍逊。所以这一战适合快攻,不宜顽守。 方案一定下来,接下来就是布阵,如何按计划攻城。 他现在的队伍虽然人多,可多数人没有作战经验,有些人怕提起刀也不敢杀人的。所以前面还需要给他们喊口号壮胆,把他们内心的愤怒给激起来,想想国恨家仇,想想死去的亲人,想想失去的家园,这一战,不赢也得赢。 军队调整得差不多的时候,箫宝山再领着将士们冲进城。 以他的作战方案,再结合这些人的愤怒,城门一攻破,箫宝山的军队就势如破竹。 而倭寇们现在虽然人多,可很多都是大祈国的俘虏,俘虏们怎么会替倭寇们卖命?箫宝山的军队进城后,俘虏们立刻反水,出卖敌情的,故意暴露位置的,主动反击的。 短短几天,被倭寇催残不堪的清和县,竟然就被箫宝山所带领的军队给收复了。 收复之后,他先是回家看了一眼,看到家里空无一人,粪水泼得到处是,几床好的被褥不见了,那口小一点的铁锅也不见了。 他就知道叶小娴他们肯定逃了。 他又去了一趟王家。 王家现在惨不忍睹,王乡绅被杀了,女仆人有些被奸污后自杀了,王秀才的妻子刘青青也因为难产死了,一尸两命。 箫宝珠则不见了,不知道是躲起来了还是死了。王家只剩下王秀才和几个体壮的家丁,倭寇不杀他们是为了让他们伺候一日三餐。 王秀才一夜之间突遭这样的变故,整个人都很憔悴也很消极,话也不说,像个木头人一样。 箫宝山来不及管他,只管乘胜追击,又带着队伍一路杀到了河新县,很快又将河新县给收复了。 …… 朝廷。 捷报传到宫里之后,朝廷上的大臣们议论纷纷。 有大臣道:“箫宝山不是叛国了吗?怎么还带兵打仗?而且还收复了南面,平息了这场战事?他究竟是叛国还是报国?” 也有大臣道:“箫宝山现在打的是六皇子的番号,应该是他逃到了保宁城,投靠了六王,然后再借兵出击的。” “这么说,六王虽然在偏远之地,可他始终忧国忧民,是位爱民如子的好皇子。” “……” 国师在朝廷上冷笑:“可六皇子出兵的理由是什么?现在整个朝廷都知道箫宝山是叛国的罪人,六皇子为何要联络他?难不成他们以前就有往来?” 丞相道:“箫宝山是不是叛国,我们并没有证据,我们只知道之前那一场大战中,其他人都死了,而他自己活了下来,或许正因为这样,所以他没有脸回京城,便流落在外,现在又见南面遇袭,所以主动请缨出战,所以,他的事情应该等南边平复了,再把他召回来严查。” “哼!”国师继续不屑:“洪炎国就那么一点兵马,随便一个大将去也能打胜战,何况我们朝廷的援军都在路上了,他箫宝山半路杀出来,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不会是想着趁机壮大自己的队伍,将来好攻到京城吧?” 国师说完,其他臣子都不再说话了。 而朝上,一向昏昏沉沉的老皇帝,在这个时候终于像突然睡醒似的说了一句话:“那国师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做?” 国师道:“臣认为,不管箫宝山是叛国贼还是忠心,应该趁他的羽翼还没有丰满,让我们派出去的援军将他一网打尽,以免留下后患。” 皇帝又睡得昏昏沉沉,一言不发了。 丞相反对:“这么做,不怕寒了南边人的心吗?拯救他们的是箫宝山,他的队伍很多又是当地的难民,如果我们派出去的人真的这么做了,那南边就更加生灵涂炭了。” 国师继续冷哼:“那你道怎么办?留着他们日渐强大,将来攻进京城吗?” 又有几个国师党附议,认为国师说的对,宁可错杀一百,也不可以留下箫宝山这个祸害。 丞相的谏言渐渐被湮没在这些人的声音里面。 …… 私家别院。 三皇子李成坤又与国师凑到了一起。 李成坤依然是那副深沉平静的样子,如深邃的海水,看不出一丝波澜,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国师却显得很是焦急:“三皇子,现在情势对我们不太有力,应该早一点铲除箫宝山,还有,他背后的六皇子。哼,这李成翊,本来以为他在西北边关翻不起什么浪,谁成想他竟然能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再不采取措施,恐怕这民心就会倒向李成翊了。今天在朝上,好些臣子明面上不说,可心里面怕是已经觉得储君之位又多了一个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李成翊。也幸好你父皇现在不理国政,否则他一定会宣六王进宫的,到时候,你就又多了一个威胁。” 王皇子煮茶,程序上一丝不差,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 国师又道:“三皇子,臣有一个建议,您在宫里不是也有人吗?我觉得可以趁机对陛下……比如早一点拟好假的圣旨,然后在陛下药碗里面下药,到时候皇位……” 三皇子备了两个茶杯,倒上茶,其中一杯推到国师面前,然后问:“你认为,这朝廷上,目前还有哪位皇子能与我抗衡。” 国师想了想,再道:“目前应该没有,四皇子死后,你就是最好的人选了,其他的全都资质平平。七王李成儒倒是有些潜质,但是他太轴了,一根筋,而且年少轻狂,性子又不沉稳。” 三皇子便道:“那便不急,再等一等吧,不过……箫宝山确实不能留着。” …… 逃难的一伙人总算到达了大安城。 西北边不像中原和南边,在中原和南边,想要去一个什么地方,一般按着方向和大概的路线走就行了,走大路,一般都可以到达。 可是西北不一样,这边太辽阔了,没有固定的大路,湖泊和山川又多,有时候明明只有一座山的距离,却要绕上两天才到。而且他们不太懂路,绕的时间更远。 但也好歹到达大安城了。过了大安城,就是保宁城了。 这边越来越荒芜,房屋少,就算有房屋,也是那种黄泥制成的,蒙古包却反而多了起来,平原上越来越多牛羊,看到外地人,牧民因为警惕,会立刻把牛羊赶到一边去。 大安城的城门也是土墙,可是墙门却关了,外面积聚了好些难民。 刘员外见此情况,不由地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会又是像正武县一样,不许难民们进去吧?敢情我们这么多天,白走了?” 从定和到大和,他们走了十几天了。粮食已经耗不多了,每个人都疲惫不堪,只盼着进城里面洗个热水澡呢。 虽然叶小娴不确定能不能洗上洗水澡,因为这边的水源看起来不多的样子。 有难民见刘员外是坐马车来的,不好得罪,便主动攀谈:“不是不让进,是要分批进,说是城里面现在人满为患,一次性进去的话会乱,得排队。” 刘员外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不让进,是要排队啊。 可那难民又道:“耐心点,我们都等了两天了。” 刘员外瞬间又蔫了,竟然排了两天! 第191章你一定过得不快乐吧? ------------ 没有办法,城门不开,大家也只好在城外等着了。 幸好大安县不像正武县,正武县对难民是完全拒绝,完全不通融。但是大安县是有秩序地放难民进去。 后面来的难民需要去守城官兵处拿竹签,竹签上面有号码,叫到号码的才可以进去。 刘员外、箫家以及李成儒等三个家庭每家拿到一根竹签,接着就在外面等。 大安县海拔高,日照强烈,风也大,听早到的难民说,他们白天在阳光底下被晒得发热,到了晚上就会冷嗖嗖,裹着棉被也没有用,需要烤火。 附近林子少,捡不了柴火,但是可以去草原上捡牛粪和马粪来烧。 后面来的难民一听说烧粪,就完全不能接受,箫老汉就先抱怨起来了:“这边的人怎么那么脏呢,牛粪和马粪是能烧的东西吗?那烧起来得多臭啊?” 前面的难民就道:“不烧冷死人,捡干的烧不臭的,人家这边的人还用这些来烧饭煮菜,不都这么过来的吗?” 箫老汉不以为然:“反正我宁愿冷死也不用那玩意儿来取暖。” 其他人也有些犹豫,真的要捡这些东西吗? 叶小娴见大家都犹豫,便又站了出来:“大家别矫情了,这边的温差大,白天能晒死人,晚上又能冷死人,我们最好捡一些来备着,否则到了天黑就来不及了。宝风、宝成,还有宝雪,大伯母、三伯母,我们几个去捡一些回来。” 王牡丹和陈菊也有些犹豫,想到那些都是粪,烧起来该多臭啊,以前家里有养猪,那猪屎也是臭极了,一烧怕是全村的人都要来投诉的。 叶小娴就道:“你们想被臭死还是想要被冷死呢?好,你们不怕冷,可这帮小的呢?宝阳宝雪才几岁,他们能扛得住冻吗?” 王牡丹和陈菊这才不甘愿地去了。 马车上有木棍,都是用来防贼的,现在这些木棍被用来夹牛粪和马粪,夹到的就放在木板上带回来。 看到箫家人都去捡粪了,刘员外一家也不得不去,否则真像其他难民说的,半夜被冻死就惨了。 好不容易逃难到这里,路上没有被土匪杀死,没被饿死,却被饿死,传出去丢死人了。 只有李成儒和凤生不动。 李成儒是绝对不干这些事情的,可凤生是下人,见大家都去捡,他也只好去捡了。 但凤生挺精的,知道他们主仆两人单独一个火堆的话,那就要捡很多干粪,他就去找叶子,说晚上大家一起共用一个火堆,他捡的马粪归箫家的。 叶小娴当然不会拒绝,凤生和李成儒救过她的命,这一路过来,因为有他们两人同行,她都不怕来什么土匪了。 一伙人捡了一下午,再将马粪牛粪垒起来,等晚上冷的话再烧。 箫老汉见这里一大堆马粪,就躲得远远的,看也不肯看一眼。 马粪捡好了,接下来就是找水了。 这边虽然干燥,风沙大,可并不是那么缺水,只是找水困难。因为很些水是地下水,河道也经常变动,如果有草原,那随处都是小河流,如果是沙漠地带,就很少能看见水。 所以这边的人都是跟水走,他们不会住在同一个地方,这里的水退了,他们就会迁到另外一个地方,也就是俗称的游牧。 刘员外去跟早到的难民打听哪里有水,难民说前面不远有一个泉眼,不过水流很小,要排队等。 叶小娴叫箫铜树也去打一桶水回来,她要洗手,天黑之前要做点吃的,还要熬些粥给大家吃。 …… 看到大家都坐下来休息了,叶小娴便想周围走走。 大安县是个分水岭,一边是沙漠戈壁,一边是草原,眼下草原的绿色虽然已经褪了一些,但是以叶小娴的经验,这里面应该还有不少野菜的。 这一路走来,他们吃的多数是干粮,很少能吃到绿色的蔬菜,多天下来都快便秘了。 当然这一路走下来也有不少野菜,林子里面甚至会有一些野果,但是没有人敢耽搁行程,再说到处是尸体,谁敢吃那边的东西。 但是到了大安县就不一样了,这边没有人会饿死。城里有一些善人时不时会出来布施些馍馍,给那些快要饿死的人吃,所以这一带非常干净。 叶小娴上一世在做大厨的时候,酒店里面时不时来一些野菜,都是一些富贵人吃腻了山珍海味,特地来寻这一口的,其中就有不少是来自草原上的野菜。 她走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草原上的蒲公英,这种蒲公英又叫“婆婆丁”,略带一点苦涩,但是如果跟面粉做成饼子,就会别有一番滋味。 她采了一些放怀里兜着。 过了一会,又发现一种叫苣荬菜的,这种苦中带甜,甜中有香,做汤、凉拌或者生食都可以,有清热解毒的功效。 越走下去,惊喜越多,最后还发现了桔梗菜,这可是宝贝,不但可以做菜,还有很强的药用作用,宣肺、利咽、祛痰,排脓,在干燥的天气里面吃正是合适。 可叶小娴来时没有带布兜,野菜多是多,摘了也不知道放哪里。她正要把外衣脱下来用来兜野菜,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悉疏声。 她转过身,发现李成儒站在自己身后。 “你来干什么?”叶小娴问。 “我出来透口气不行吗?”李成儒凶巴巴地道。 他一凶,叶小娴反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李成儒生气地问。 叶小娴一边笑一边道:“我在想,你虽然长得一表人材,又是富家子弟,可你这短暂的一生怕是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吧?” 李成儒的脸黑了下去:“你凭什么说我过得不快乐?我快乐得很。” “哦?那你干嘛成天板着一张脸,表面上对所有人都凶巴巴的,可是你的内心其实又不是这样的,你其实特别善良,又乐于助人,可是你整天板着脸,也就让别人不敢靠近你,所以你心里面就特别纠结和矛盾,表面上不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可内心又希望别人肯定你,是不是?” 叶小娴是笑着分析的,可李成儒听了,却生气起来:“你别自以为很了解我的样子,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根本就不清楚。” 叶小娴无所谓地道:“那就当是我不清楚喽,我跟你也不熟,分析得不对你也别生气嘛,把自己气坏了,对我又没有损失。” “你……”李成儒更生气了。 他本来就是想出来透透气的,免得一直混在难民群里面,结果到了这边,竟然看到了在摘野菜的叶小娴,叶小娴站在草原上,茕茕孑立,身姿娉婷,李成儒难免看呆了,心想,自己这些天一定是看多了蓬头垢面的难民,以致于现在看一个村姑都觉得赏心悦目。 现在叶小娴还猜测他,若是在京城,他非要治她的罪不可,小小的一个村姑,就敢揣测他的心事,这可是犯法的。 李成儒一生气,转身就走了。 叶小娴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摇摇头,这种娇生惯养又骄傲的富家子弟,真是放在哪朝哪代都难伺候。 她继续摘野菜。 …… 叶小娴回来的时候,箫铜树已经打了两桶水回来了,叶小娴用一盆水洗净野菜上面的泥沙,再让他们起灶生火。 这种环境下不能太讲究,只要菜里没有沙子就好了,弄不到完全干净。 王牡丹和陈菊第一次用牛粪马粪来生火,弄了好一会儿才把干粪点燃,叶小娴在他们生火的时候就去搓面团。 一部分野菜被她用来熬汤,里面加入一些干肉粒,洒上盐,倒不失为一锅好汤,清甜可水又去火。 另外一部分野菜被她剁成碎,跟面团等糊在一起再烙成大饼,大饼人人有份,每人可以分一大块,算是吃了个饱足。 刘员外一家人都觉得跟叶小娴一起走是好事,本来这是逃难,他们原本的打算是不饿死就很棒了,可没想到有了叶小娴后,这一路上竟然没有怎么委屈自己的胃。 只是除了没吃到绿色菜有些遗憾外。 刘员外一家人一边吃一边夸叶小娴,有了叶小娴,他们一家只需要生火并且提供锅具、食材就可以了。 李成儒呢,一开始见叶小娴在采野菜,他还想这些野草能吃吗?没想到当他分到一碗菜汤的时候,喝了一口,只觉得清香沁脾,喝得全身软乎乎,仿佛一身的燥气都被浇息了一般。 这简直是难得的人间美味啊。 再吃一口烙饼,那烙饼煎得两面金黄,却又蓬松蓬松的,咬一口满齿留香,李成儒吃完一个还想吃。 可是,又见每个人都只有一个,他也不好多要。 再看叶小娴,她自从摘完野菜回来后,就一直忙,洗菜、切菜、下锅每个步骤都很是认真,她专心做菜的模样,与调侃他的模样又是不同,调侃他的时候,像个女流氓。 李成儒不由地多看了叶小娴两眼,看着看着,叶小娴猛地抬了一下头,视线与李成儒的碰到一起。 李成儒想转移视线也来不及了,他只觉得尴尬。 他以为叶小娴也会不好意思的,谁知道叶小娴竟然把剩下的一个烙饼递给他,并且又调侃他一句:“想吃就直说嘛,瞧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成儒:“……” 第192章陪她出恭 ------------ 夜里果然很冷,风很大,冷空气刺骨一般。 幸好他们白天听了前面那些难民的话,去捡牛粪和马粪了,否则夜里冷被冻得难受。 刘员外一家围成一堆,箫家人以及李成儒他们则围成另一圈。 烤火的时候,靠近火的那一面会很暖和,但是背部却是凉艘艘的,所以要把棉被披上,几个人裹一张被子才行。 叶小娴也觉得冷艘艘的,这牛粪和马粪虽然耐烧,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天亮。 地上铺了席子,坐累的话可以大家紧挨着靠在一起,如此倒也还能撑得下去。 叶小娴傍晚忙活了很久,现在也累得不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可大概是傍晚喝汤喝多了,夜里只觉得涨尿,还被尿憋醒了。 她爬起来,看见箫家人都睡得可熟了,所有人都在打呼噜。 但李成儒和凤生在值夜。 他们是商量好的,箫家人值上半夜,李成儒和凤生值下半夜,值夜的负责看守东西和防止有野兽过来。 这么说,现在就是下半夜了。 凤生先看到叶小娴爬起来的,他连忙小声地问了一句:“叶小娘子,你睡醒了?” 叶小娴点点头。 刚从棉被里面钻出来,只觉得冷嗖嗖的,她更急尿了。 凤生又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是睡不着吗?” 叶小娴只接应道:“尿急。” 凤生:“……” 怎么有这么直接的女子?莫非公子说的对,“乡野村妇”就是这样粗俗? 凤生不敢再问了,叶小娴则小心翼翼地离开席子,免得惊醒旁边的李红梅。 可是,如今这旷野上,除了他们这边的火堆,其他地方都是茫茫的黑夜,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撒这泡尿。 而且,白天看起来还是很壮观的西部风光,到了晚上,就有一种神秘感,因为神秘,所以显得很是恐怖。 可是,人有三急,屎可忍,但尿不可忍,她急需过去解决生理问题。 咬咬牙,叶小娴还是摸黑朝不远处走去。 她现在很小心,因为担心有人在地上拉过屎,或者踩到新鲜的牛粪、马粪等,到时候惹得一脚臭回来。她出门的时候只有一双鞋,没有第二双了。 走了大概两米远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似乎有人在跟着。 回头,依稀看到一个男人颀长的身影。 “谁?”她警惕地问了一句? 接着传来李成儒的声音:“你不是要去解手吗?快去吧,我不看你。” 叶小娴怔了怔。 他是特意跟过来的?担心她遇到危险? 虽然不太习惯他跟在身后,但是有一个守着,总比一个人在夜里瞎走的好。 叶小娴又走了几步,接着就听到李成儒道:“靠右边走一边,前面有……脏东西。” 叶小娴猜肯定是屎什么的,他这种世家公子说不出这样的话。 古代的大户人家就这样,极度忌讳屎尿屁。 叶小娴往右边又走了几步,接着听到李成儒道:“好了,就那里吧。” 叶小娴正要解裤头带,可想到李成儒就在后面,便问:“李成儒,你没有在看吧?” “我看你作什么?”李成儒不耐烦地问。 叶小娴正急着呢,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裤子一脱下来就开始酣畅淋漓地解手。 最后还打了一个冷颤,可见,真的是很急了。 只是,想必李成儒听到她解手的声音了,有点尴尬。 可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尴尬一下又不会死,要是被尿憋死了才叫丢脸。 叶小娴重新提起裤头带,再接着往回走。 她隐约可以看到前面那个朦胧的身影。 跟着那身影,她很快就回到了火堆旁。 李成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坐在火堆旁边,坐得笔直。 练武之人大概都是他那样的,箫宝山也是如此,任何时候都坐得直直的。 她在原来的位置重新躺了下来,身边的李红梅似有察觉,但是耐不住困意,翻个身又继续睡了。 叶小娴却是很难睡着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李成儒,他却没有看她,只管值自己的夜。 她想,还是明天再跟他说谢谢吧,或者,明天在做东西吃的时候,多分他一块算了。 …… 前一天的牛粪和马粪没有熬过一整夜,只到凌晨四点左右就烧完了,烧完后,大家也冷得睡不着了,甚至后悔前一天没有多捡一些。 天亮的时候,寒气退去了一些,后来就是日出。 是凤生先发现日出的,他指着东边:“你们看,太阳!” 所以人顺着凤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就看到那草原地带升起的一轮红彤彤的太阳。 因为这里的海拔比较高,所以看到的太阳似乎比以前看到的要大,而且是从地平线升起来的,不是在清和县时看到的从半山腰升起来的。 叶小娴感叹一声:“好美!” 其他人也看呆了,都说好看。 连箫铁树都在感叹:“我听以前的老人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那么大,多的是我们没有见过的风景,一直困在一个地方,就如同井底之蛙。” 箫宝风及时吟了一首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叶小娴提醒他:“宝风,这是日出,不是日落,你换一首。” 宝风道:“只觉了日落的,没有学到日出的。” 箫老汉见大家都盯着太阳看,他却看不出哪里好看,于是又骂了一句:“看个日头还能看半天,不用吃早饭了吗?” 箫宝风问箫老汉:“爷爷,你觉得现在这个太阳和我们在清和县看到的是同一个吗?” 箫老汉道:“肯定不是啊,大小都不一样。” 箫宝风笑,叶小娴也跟着笑,一边的李成儒听了,也嗤笑了一声。 王牡丹就问箫宝风:“宝风,大伯娘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你读书多,还是个童生,你告诉我是不是同一个?” 箫宝风笑道:“当然是同一个了。” 陈菊道:“那为什么现在看到的这一个比较大?” 箫宝风:“……” 这些人,问题怎么这么多。 叶小娴倒是懂,可是她不想表现得很懂,免得被这些人问来问去,到时候就成了十万个为什么了。 还是准备早饭实在。 …… 附近的牛粪和马粪已经被捡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可以烧的东西,所以大家都只能吃冷的干粮。 因为昨天晚上做的东西实在好吃,所以大伙们对这些干粮着实没有什么兴趣。 早上九点左右,大安城的城门又来了,有些守城的官兵过来叫号码,叫到号码的就可以进城。 那些来了两天的都可以陆续进城的,剩下的是前一天来的。 有人进去,也有人出来。 出来的都是大安城里面做生意的,有些出来卖奶疙瘩,有些出来卖牛肉干、羊肉干,各种馍,还有卖牛粪和马粪的。 有现成的干粪卖就不用捡了。 而且这些都是稍微处理过的,更好烧一些,也没有臭味。刘员外马上掏银子买了许多,说是打算夜里睡个长觉。 箫家人和李成儒他们也买了,这样就不用到处去捡了。 他们还买了一些肉干、葡萄干,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当零食吃的,等无聊的时候,就当零食一样啃。 附近有些难民见这一伙人这么有钱,都表示很羡慕。 刘员外还拿了一些牛肉干去给守城的官兵吃,虽然是蝇头小利,可说不定也能得到一些关照。 果然,下午的时候,有个士兵过来告诉刘员外,说其实更远一点还有一个取水点,那里的水多,不用排队,就是要走远一点,但是水流很清澈,说不定还有小鱼。 刘员外把消息带回来,大家就分批去取水,吃的喝的,打了好几桶。 …… 在大安城外的第三天早上,大家估摸着今天可以进城了,都显得兴高采烈。 而当天早上,又来了一批难民,其中还有人认得刘员外,见了刘员外,就上前去打招呼。 刘员外疑惑地问:“你们认得我?” “唉,我当然认得你,你是县城里面鼎鼎大名的刘员外,谁不认识?不过你不认识我很正常,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巡夜的,负责晚上打更。”那打更的道。 刘员外又问:“你们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打更的道:“20多天前啊。” “20天前?”刘员外惊讶地问:“我们走了个把月才到这里,你们才20天就到了?” 打更的道:“我这又没有老又没有小的,孩子都大了,而且这一路很顺畅,我们又有马车,也没有绕去正武县,而是直接就到这里来了。” 刘员外问:“没有遇到什么山匪之类的吗?” “没有,现在保宁城的六王爷派了兵出来,出征加剿匪,所以我们后面逃出来的这些都顺利。” 打更的还道:“说来也奇怪了,那天我远远地看了那位领头的将军一眼,发现有些眼熟啊。” “眼熟?”刘员外先是怔了怔,然后就笑了:“敢情你还认识人家大将军?你不就是一个打更的吗?” 打更的一听刘员外这嘲笑的话,顿时就不敢肯定了:“唉,世界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多着哩,肯定是我看错了。” 刘员外笑道:“那你说,那位将军长得像谁?” 第193章找到宝珠了 ------------ 打更的又纠结起来了。 本来他还记得一点的,毕竟箫宝山是那种能让人一眼记住的人,小县城里面,长得像他那么高的人不多,像他那么冷峻的人更不多。 可是,刘员外这么一说,就让他有一种吹嘘炫耀的嫌疑了,罢了,还是不说吧,免得等下刘员外又笑了。 打更的就道:“肯定是我看错了,人家一个大将军,我这种小小的打更的怎么会认识呢,是吧?” 箫家人也在旁边,听了打更的说的话,他们也没有放在心上。 更何况,现在守城的已经叫到他们的号码了,他们一伙人可以进城了。 进城的时候,刘员外又给守城的塞了一些牛肉干,说是感谢他们这几天来的关照。 …… 话说,箫宝山已经带兵攻打到河新县了。 洪炎国的倭寇着实不堪一击,箫宝山他们仅用了三天就把这里收复了。 把倭寇赶走后,当地还活着的老百姓纷纷出来拥戴箫宝山,要奉他为战神。 一时间,箫宝山名声四起,还有六王的英名也被广传。 而朝廷的援兵这个时候才到正武县。 这次领头的将军叫钱启,是朝廷一个四品大将,到达正武县后,就收到了飞鸽传书,说南边的倭寇已经被六王的军队赶走了,负责领兵是箫宝山。 钱启早就知道领兵的是箫宝山,听说这个消息后,他不禁愤怒地拍桌子。 箫宝山…… 前段日子,他就已经派人来打探过箫宝山的消息,却是没有寻见人,派出来的人说了,箫宝山失踪,家里仅有老母亲和新婚不久的妻子。 无奈,派出来的人逼不出箫宝山的下落。 早知道箫宝山去投奔六王,又继续领兵打仗,他当时就该让人把箫宝山的母亲、妻儿给掳回来,看箫宝山最后露不露面。 既然南边的倭寇已经被赶走,钱启就没有继续南下,而是在正武县扎营,再飞鸽传信回京城,等着京城那边重新下令。 钱启还认为,他和箫宝山之间的账不能一笔勾销。 两年前的那场战役,他失去了哥哥钱东。 本来以为那一场战役所有人都死了,可是后来听说箫宝山独自活了下来,还有传言,就是他判国通敌,所以他才派人去清和县寻找箫宝山的。 这件事情,箫宝山必须出来给所有人一个解释! …… 京城。 朝廷这边也已经得知了消息,大殿上,众臣正在商议该如何处置箫宝山。 国师和丞相分成了两个阵营。 国师认为,箫宝山此举乃越疽代庖,没有得到朝廷的允许就公然出兵,他和六王一样,应该被惩罚。 丞相坚持认为,当年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箫宝山不一定就是叛国之人,还是等他回京后严查,不可以冤枉好人。 若箫宝山是叛国之人,那他为什么还要领兵去反击倭寇呢? 一时间,群臣众说纷纭,堂上吵得不可开交。 可是,老皇帝早已经昏昏欲睡。 最后,国师一伙人竟然吵赢了,决定让钱启捉拿箫宝山回朝。 …… 箫宝山攻下河新县后,就让副将领一小部份士兵在这里守城。 河新县不是六王的封地,六王的兵马不能长驻于此,等接管的人到了,他们的兵马就要全撤了,否则六王朝中肯定要被诬陷的。 箫宝山让副将们协助城中百姓重建家园,若是有困难的,可以向副将们反馈。 而箫宝山则带大部队回到清和县。 之前经过清和县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仔细查问叶小娴的下落,还有箫宝珠、箫铁树等。 清和县现在也是残破不堪,郊外坟山遍野,到处都是哀嚎哭泣的百姓,有些家里只剩下孤儿寡母的,也有只剩下一个娃的。 箫宝山让人将这些人集中起来,暂时从他们的军粮里面扣出粮食出来接济他们。 接着箫宝山又回了一趟家。 现在,没有逃远的清和县百姓都回来了,这条街之前空无一人的,现在有两三家已经升起了炊烟。 箫宝山再去一一探访。 那些邻居看见是箫宝山,都很惊讶,奇怪他怎么回来了。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箫宝山就是此次击退倭寇的大将军。 箫宝山道:“是啊,回来了,请问你们知道我的家人去哪里了吗?” 一开始问的那两家邻居不知情,但是问到最后一家的时候,那家的老太太说:“肯定是出城了,一大家子出城的。” “一大家子?”箫宝山问:“哪来的一大家子?” “不就是你们老家的人嘛,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的,老家的人来投奔他们,有老有小,最老的一个老头年纪跟我一样,骂骂咧咧的,还有几个小孩,他们驾着马车,拉着推车出城的。” 这么说,老家的人也全都出城了。 箫宝山就想,这肯定是叶小娴的主意,她虽然平时对箫家人不关心,可生死关头,她还是会记挂着那些麻烦的亲戚的。 箫宝山就又去王家,想看看箫宝珠回来了没有。 王家如今跟往日比起来,显得十分败破。 大门被破坏了,门口的灯笼没有了,以前还有石狮子的,现在只剩下一个了。 再走到里面,里面的花园也被破坏了,用来观赏的树木歪歪扭扭,假山也倒了,名贵的花草都死光了。里面也没有仆人在来回忙碌。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人居住了,可是,当箫宝山走进后院时,却见一个女子在井边打水。 他朝那女子走过去,而那女子恰好也在这个时候转过身来了。 “宝珠!”箫宝山惊讶地喊了一声。 箫宝珠也回过头来了,见到箫宝山的那一刻,她手里的桶突然掉在地上。 “哥,二哥……”像是背负了许多的委屈,又像是受了很多的磨难,在见到箫宝山的那一瞬间,箫宝珠突然朝箫宝山扑去,在他怀里唔唔地哭了起来。 箫宝山没有说话,一直等箫宝珠哭够了,他这才问箫宝珠:“我听说,王乡绅已经死了,王秀才的妻子也死了?现在这宅子就剩你和王秀才吗?” 箫宝珠一边吸鼻水一边点头:“是啊,就剩我和他了,二哥,我……” 箫宝珠又是一边吸鼻水一边哭,箫宝山直觉,她一直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可能遇到倭寇了。 “宝珠,你先不要急,慢慢说,有二哥在,以前没有人敢再欺负你。”箫宝山一边说一边将箫宝珠扶到一旁的花坛旁坐下。 箫宝珠仍然在抽噎,好一会儿才将经过跟箫宝山说了。 本来,她是想要跟着箫家人一起逃难的,但是王家人不肯走,所以她也不肯走。 后来,王乡绅被杀了,王秀才的妻子也因难产而死,王秀才整个人一阙不振,箫宝珠心疼得很,就想着从今往后,她来照顾他。 然而,王秀才根本不领情。 王家的宅子被倭寇侵占了之后,箫宝珠就和王秀才躲到了城里一个破宅子里面,王秀才每天一动不动,箫宝珠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出去找吃的,有时候是米,有时候是面。 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寻来的东西大部份都给王秀才吃。 然而,有一天,箫宝珠还是被两个倭寇盯上了,倭寇一来就欲对箫宝珠行龌龊之事,箫宝珠怕极了,在院子里面大喊,希望王秀才能出来救他。 然而,王秀才出来是出来了,却是在外面看了一眼就走了。 箫宝珠当时的心瞬间冷到了冰点。 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王秀才转身的背影,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可以冷漠到如此田地,别说她跟他纠缠了许久,哪怕是一个陌生人,他也不该见死不救吧? 因为愣了一会儿,两个倭寇有机可乘,差一点就欺辱了箫宝珠,而箫宝珠反应过来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操起地上一块砖头,朝那其中一个倭寇狠狠砸了过去,这才没有受到侵犯。 “那后来呢?”箫宝山问。 箫宝珠一哭一边流泪:“后来,我担心被倭寇报复,就带着王秀才又逃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继续照顾他。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虽然他没有救我,但我还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丢下他。现在城里终于被收复了,我就带他回到了王家。” 箫宝山问:“那你还想继续留下来照顾他吗?” 说实话,箫宝山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宝山这傻姑娘最是一根筋,她可能还真的要管王秀才到底。 然而,箫宝珠的答案却是否定的。 “不了哥,我不想再管他了,王家的悲剧不是我造成的,王秀才的悲剧更不是我造成的,我对他已经仁至义尽。我不会再对他抱有幻想,有些人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无论你怎么努力,他还是不喜欢你。以前,嫂子总说我是犯贱,芊芊小姐也这么说,可我总是不以为然,直到那天我才终于明白,我的确挺犯贱的,这个世界上,能对我好的只有娘,有嫂子,还有哥哥弟弟。哥,我现在很想娘,想嫂子,想宝风,我想找到他们。” 第194章宝珠惜别王秀才 ------------ 箫宝珠再次哭得梨花带雨,而萧宝山则迟迟不语。 箫宝珠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也或许说,她没有错,王秀才也没有错,错的只是箫宝珠不该一厢情愿。 等箫宝珠终于哭够了,箫宝山才道:“可是,我现在也不知道叶子和娘他们去了哪里。” 箫宝珠问:“现在倭寇都被赶走了,他们会不会回来呢?会不会我再等等,就能等到他们回来?” 箫宝山道:“很难说,他们或许会回来,或许又不会回来,也许他们到了某个地方,发现那里生活平静,很适合生存,也就不回来了。毕竟凭你嫂子的能力,她在哪里都可以活下去。” 箫宝珠呆呆地问:“那怎么办?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岂不是很难再见她们了?” 说着,她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流下来了。 她真的很后悔那个时候没有跟着娘一起走。 “哥,那你说该怎么办?你会留在这里等呢,还是去寻找他们?” 箫宝山不假思索地道:“我找他们。” 箫宝珠便立刻道:“那这样吧,哥,我跟你走,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可以吗?就算找不到娘他们,我好歹还有你这个亲人,如果连你也走掉了,那我就一个人孤苦伶仃了。” 箫宝山看着箫宝珠,接着点了点头,表示他同意了。 …… 破败的小屋里面,七零八落地散落着一些坏掉的桌椅。 这原本是一个很好的院子,是王家的东厢房,早上有阳光晒进来,冬天的时候暖洋洋的。 可是,现在这里除了颓废还是颓废。 包括床上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箫宝珠进去的时候,喊了他一声:“彥博。” 王秀才却是连头都没抬一下。 箫宝珠已经预想到会是这样,她苦笑一声。 再一次感觉以前的自己挺贱的,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却还是傻乎乎地对人好。 “彥博,我哥回来了,所以我也要走了。”箫宝珠道。 王秀才的手似乎动了动,可是整个人却是没有多大的反应。 箫宝珠突然感到一股悲伤从内心深处直击五脏六俯。 “或许,我应该叫你王秀才才是,彥博这个称呼从来不属于我。我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在这里死皮赖脸地纠缠了你这么久,感动的只有我自己。” 箫宝珠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珠,再道:“那天,你不顾我的死活,宁肯我被两个倭寇污辱了,也不肯出来救我,我就知道,我在你眼里,就像一坨粪便,上面满是苍蝇乱飞,我是死是活,你一点都不在乎,我是喜是悲,你认为无关紧要,我真傻啊,竟然傻乎乎地倒贴了那么久,不惜名声,不惜与家人分离。” 看着床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的样子,箫宝珠觉得自己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便又道:“我走了,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你保重。” 接着,箫宝珠将那扇门慢慢关上,随着“吱呀”的一声响,便将两个世界永远地隔开了。 …… 箫宝珠出来的时候,箫宝山问了她一句:“你还好吗?” “我还好,”箫宝珠松了一口气,再道:“唉,我现在终于解脱了,竟然觉得这个世界不一样了,你看,今天的天空比往日都要蓝呢。” 箫宝山笑了笑,接着摸了摸箫宝珠的头:“行,那就跟我走吧。” “现在要去哪里?”箫宝珠问。 箫宝山道:“先回营地里面。” 营地? 箫宝珠一时间不理解。 直到跟着箫宝山出了城,到了军营。 当时箫宝珠还想拦住她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怕被官兵抓起来砍头吗? 结果,却看到守卫的恭恭敬敬地喊箫宝山:“箫将军!” 箫将军? 箫宝珠完全懵了,又见箫宝山在前面叫她:“宝珠,你先跟我回营里。” 箫宝珠这才慢慢地挪动脚步,她怀疑自己在做梦。 进了大营,里面还有许多守卫,每个人见了箫宝山都恭恭敬敬地朝他打招呼,接着再好奇地看着箫宝珠。箫宝山也不解释。 一直到了他自己的营帐里面,有一个叫阿镖的贴身侍卫出来,先是对箫宝山行了礼,喊了“将军”后,箫宝山才介绍道:“这是我亲妹,清和县人,我打算带她先回保宁城,你替我打点一下,找辆马车。” “是!”阿镖道。 进了营帐后,箫宝珠才敢喘大气。 “哥,这是什么情况啊,您……之前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就成将军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呢?”箫宝珠问。 箫宝山想了想,再让箫宝珠坐下,接着才道:“说来话长,我本来就是朝廷的将军,有一回打了败仗,全军覆灭,但就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我回到家乡,却被朝廷误认为我是叛国贼,因为我泄露了军情,所以才吃了败仗。” 箫宝珠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听说前段时间一直有陌生人来找你,原来是来寻仇的,我听说你还给嫂子写了休书。” 箫宝山不说话。 箫宝珠问:“那你为何现在又当了将军,难道朝廷谅解你了?让你将功赎罪?” 箫宝山笑笑:“暂时还没有。” 接着他就将经过一一告诉了箫宝珠。 箫宝珠听后,刚刚得知自家哥哥是将军的惊喜荡然无存,她失落地问:“这么说,哥哥你现在在朝廷眼里还是叛国的,你现在过来是和六王私自出兵?哥,朝廷的事情我虽然不懂,但是我猜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会不会罪加一等?” “有可能吧,但眼下扫平倭寇才是最重要的,我只做我心里面认为对的事。”箫宝山道。 箫宝珠顿时有些坐立不安了,她紧张地道:“哥……” 箫宝山却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无论如何也会保你周全的,决不连累你们。” 箫宝珠只得忐忑地坐着,一面关心箫宝山,一面又担心找不到李红梅和叶子她们。 …… 箫宝山安排了小部分军队驻扎在清和县以及河新县后,便领着大部队准备回保宁城了。 这两座城池虽然是他收复的,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权驻兵在这里,否则朝廷就会认为他有野心,认为六王有野心。 与此同时,钱启那边也收到朝廷密函了。 当钱启把信密函展开的时候,他不禁怔了怔。 朝廷那边,真的要这么做吗? 攻打保宁城,取六王以及箫宝山首级? 原因是六王这一路招兵买马,说明他有野心,万一有一天他的兵马强壮了,说不定就会攻上朝廷,强夺王位。 钱启呆呆地看着密函,好一会儿,他才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往西边走。” …… 钱启的军队此时在正武县,而箫宝山从清和县出发,两军很有可能在定和县遇到。 但是,若钱启加快速度的话,就绝对可以赶在箫宝山之前到达保宁城,然后趁着保宁城里面的军队已经调出去了,防守薄弱,一举歼灭六王,之后再来个瓮中捉鳖,把箫宝山也打个落花流水! 可不知为何,钱启这支队伍的行军却很慢,而且他们明明走的是官道,却愣是走不快。尤其是其中有一回下大雨,他便让所有人停下来避雨。 钱启的副将也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按理说,下大雨对士兵其实不影响,原地休息反而担心粮草不够。 现在朝廷突然改变计划,要改道去保宁城,路途遥远,还不知道后方的粮草能不能保证充足。 但副将不敢问原因,钱启让休息那就吩咐下去,先休息吧。 …… 箫宝山正在行军的路上,突然收到信,钱启要发兵前往保宁城。 箫宝山立刻让人加快行军速度。 哪怕快到定和城的时候,天上突然降暴雨。 箫宝珠被安排在一辆马车里,跟着大部分一起出发,负责照顾她的是箫宝山的副将阿镖。 休息的时候,箫宝珠才有机会见到箫宝山,但是箫宝珠发现哥哥一直绷着一张脸,似乎有心事一样。 箫宝山也不敢问。 这一天,箫宝山突然叮嘱宝珠,让她一定要跟着阿镖,听阿镖的话,若是有什么不对劲,可以跟着阿镖先走,阿镖一定会护住她的。 “二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箫宝珠问。 箫宝山只摸了摸箫宝珠的额头:“没有什么大事,没事的,你听话就好了。” “二哥,你别当我是小孩子。”箫宝山道。 她在王家磨练了这么久,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了,她遇事稳重,凡事三思,也会揣摩人的心思。 箫宝山依然笑了笑:“就算有事,二哥也一定会回来的,你看二哥走了这么多回,不一样回来了吗?” “二哥……” 箫宝珠还想说些什么,可箫宝山却把她按了下来,再道:“宝珠你放心,你一定会再见到,会再见娘和你嫂子的。” “那要到什么时候?”箫宝珠问。 箫宝山一张凝重的脸显得很淡定:“很快!” …… 滂沱的大雨中,箫宝山换了一身衣裳,换了雨衣,戴了斗笠,再骑上一匹高大的白马。 阿镖显得担心得很:“将军,您真的要单独去见钱启吗?” 第195章箫宝山孤身闯敌营 ------------ 箫宝山点头:“是的,不得不见。” “可是,即使两兵相见,我们也未必会输,您何必孤身去见他呢,他一直记恨您,我担心……” 阿镖原是六王的部下,对箫宝山的事情也了如指掌,那次六王遇险,阿镖也在身边,所以箫宝山也是阿镖的救命恩人。 “阿镖,”箫宝山看着他,再语重心长地道:“我不想再多无谓的牺牲,幸许我一个人过去,可以救很多很多的人。若是我中途回不来,那么,请你护好宝珠,以及六王。按我制定的作战计划,即使不能完胜,也能和钱启打回平局。” 阿镖怔怔地看着箫宝山。 他扬起马鞭,很快就消失在风雨之中了。 …… 钱启的大营驻扎在定和县的一处山脚,暴风雨已经弱了很多,但是他还是没有起程的意思。 而那天,守营的士兵远远地看到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从风雨里出现,由远到近,守营的几个人立刻拿起兵器,再做好作战姿势。 箫宝山到了跟前,也不啰嗦,直接道:“去禀报你们的钱将军,就说鄙人箫宝山,想见他一见。” “箫宝山”这个名号最近在军营里面很是响亮,即使是底层的士兵也都略有耳闻。 箫宝山报上名号后,那守营的士兵赶紧去禀报钱启。 钱启此时正在营帐中,外面下着雨,他却淡定地在里面看兵家方面的书。 听到守城的士兵进来汇报,说箫宝山求见的时候,他略微一怔,但不一会儿便淡定下来了。 接着他走到自己的兵器前,先是挑了一把大刀,后来觉得不好,又挑了一根长矛,最后还是觉得不好,就挑了一把剑。 箫宝山也被带进来了,身上的兵器都被缴了,一排的弓箭都拿着弓箭对着他。 可他依然没有丝毫畏惧,只淡然地走向钱启的营帐。 风雨中,两人隔着弓箭手互相看着对方。 箫宝山的眼神除了淡定依然是淡定,可钱启的眼中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十分复杂。 “你居然敢来!”钱启一边说一边拔剑。 箫宝山道:“我来不是跟你动武,只是想跟你谈谈,谈完后,你就算要杀我,我也不会怪你。” “哼,这是你的缓兵之计吧,你这个叛国贼,两年前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又假惺惺地去打倭寇,怎么,想以此洗清你的罪名吗?谁不知道,你是借着打倭寇的名义来招兵买马,好酿造第二次叛变。” 箫宝山先是看着钱启,再后来,他突然就笑了。 仰天长笑。 看到他笑,周围的弓箭手都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因为这笑声实在太骇人了。 “箫宝山,你笑什么?”钱启问。 箫宝山则伸出手,再对钱启身边的副将道:“你们大可先把我的手先扣上,我既然来了,就随你们处置,决不反抗。” 大概是箫宝山实在是太可怕了,又是主动要求绑的,所以副将没有犹豫,很快就拿来铁链把箫宝山的双手给拴上了。 箫宝山被捆上之后,再对钱启道:“这下,你可以与我详谈了吗?” 钱启犹豫了一会儿,再指着自己的营帐,示意箫宝山进去。 副将还是有些担心,便提醒了钱启一声:“将军,我陪您进去。” 钱启却是摆摆手:“大可不必,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吧,他如此已经被捆起来了,我若是再怕他,那岂不是遭人齿笑。” …… 营帐里,钱启示意箫宝山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虽然箫宝山的手被拴住了,但是喝茶没有问题。 箫宝山接过茶,再对钱启道:“多谢钱将军。” 钱启问:“你今天想来找我谈什么?劝和?去攻打保宁城是朝廷的命令,我不能违背。” 箫宝山蓦地笑了笑,接着再问:“所以,你故意拖延行程,为的就是不去攻打保宁城。” “我没有。”钱启道。 箫宝山看着钱启道:“我知道,你恨我入骨,认为我就是判国贼,害死了你大哥,但是,当年的事情并不是我策划的,我只是幸存者,仅此而已。” 钱启不信:“哼,那么多人,就你一个人活了下来,你是有三头六臂呢,还是有菩萨保佑呢?还有,你既然活下来了,为何不回来禀报,而是一个人逃回了乡下,你在怕什么?” 箫宝山道:“我并没有怕什么,当年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几个部下的拼死相护,是他们最生命护住了奄奄一息的我,后来我醒来,本想以死谢罪,可是,我却因为放不下家里的母亲,便想回来见他们一面再走,谁知道,后来被亲情所羁绊,我没有走成,便只想当一介乡野村夫,了此余生,没想到还是因为我娘子的事情不得不泄露身份。” 钱启自然是半信半疑:“可京城的人都在传,你和北庆国有勾结,否则当年的军情怎么会泄露?” “这件事我并不知情,但是我可以对天发誓,甚至以我娘,我全家人的性命发誓,若我是当年的泄密者,那我全家人不得好死!” 箫宝山这个誓言可谓十分歹毒了。 钱启本来是眉间紧锁的,但现在似乎舒张了一些。 “那你为什么不上京城,不接受朝廷的调查?”钱启问。 “现在朝廷都在传我是泄密者,那自然是有人故意栽脏,当年我的战友全死了,有谁能为我辩解?我去了,当然是送死。而且我怀疑栽脏我的人与党争有关,当年酿成那场惨案主要不是为了针对我,而是为了针对四王,正好我活下来了,那我就是最好的替死鬼。” 箫宝山说完,钱启又怔怔地看着他。 箫宝山再问:“如今我和六王起兵反击倭寇,本是一件功德,可朝廷为何急着让你去攻打六王?这不是明显有人在蓄意针对六王,针对我吗?六王虽然远在保定城,本是一个清闲王爷,可是,他发兵了,那就可能再次成为党争的人选。钱启,你自己也应该有所判断吧?否则,你何必一再拖延行程?” 钱启沉默了许久。 箫宝山的确说中他的心事了,他是恨箫宝山没错,可不代表他就是一个不辨是非之人,朝廷让他去打六王,打是什么名号? 南边被倭寇侵占,朝廷迟迟不派援兵过来,六王出兵了,箫宝山打败了倭寇,却被堂上的人说成是叛国。 这让南边的人怎么想? 钱启又问:“你们若是没有起兵谋反之意,那你们招兵买马意欲为何?” 箫宝山道:“我这些兵马都是临时招的,大多数是难民,现在倭寇退了,我自然是要放他们回家,一来,六王的保宁城养不起这么多兵马,二来,这些人的家人都还流落在外,也该到还乡的时候了。你若是清闲,那可以去看看现在的清和县与河新县,这两个县城的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如今城里都没有多少人了,这些人若不回去重建家园,那这两个城池就极有可能变成鬼城了。” 钱启再犹豫地看着箫宝山。 箫宝山道:“若是你们不相信,那可以亲自跟我回营,我可以让他们就地解散!” 钱启猛地倒了两杯水,再咕咚咕咚地灌进肚子里面。 “可是,如果不杀你和六王,我如何向朝廷交待?”钱启问。 箫宝山看着钱启:“你大可将事实写成奏书禀报,就说我们这边的兵马已经解散,六王和我没有谋反之意,若是朝廷还是执意起兵,那么……” 箫宝山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朝廷的用心,不用我说,你也明白了吧?” 钱启站了起来,再背对着箫宝山,并且沉默了许久。 …… 叶小娴等人也到了大安县里面了。 大安县是小县城,而且这里比定和县还要偏僻。 然而,这里的客栈却是多,还有各种卖土特产的。有点类似现代一些偏僻的旅游城市,客栈多,真正的本地人却是极少,旅游旺季的时候人来人往,淡季的时候客栈老板守在门口打苍蝇。 在这里住的,多数是各地的商户,贩茶叶的,捣腾羊毛的,还有一些游侠。 更传奇的是,这里有一间叫“龙门客栈”的,在县城偏西一点点,据说,龙门客栈是个江湖鉴宝的地方,每年都有人来这里进行古董古画或者武侠宝典拍卖,龙门客栈的老板娘还是个女的,长得极其风、骚,就算不来这里寻宝,来看一眼老板娘的也多。 叶小娴他们一开始不知道,只是听说这家客栈大,能住很多人,而且相对不贵,菜式也不错,所以才来的。 结果,到了客栈门口,看到那明晃晃的大招牌,以及里面如云的客人之后,叶小娴才突然醒悟过来,原来龙门客栈是真的存在,武侠剧诚不欺我。 一开始进门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位风、骚的老板娘,是店小二接待的。 因为客人多,而且叶小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洗澡换衣服了,所以店小二的态度很一般:“你们是要住店吧,我这里上房每晚……对了,没有柴房。” 他一来就报价钱,因为最近逃难过来的人多,有些人根本出不起钱,上来就问柴房能不能住,只想找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第196章龙门客栈 ------------ 店小二的态度惹得李成儒很不愉快,他道:“我们不要柴房,你们这里还有什么房?” 店小二依然不友好:“那你们究竟要什么房嘛,上房只有两间了,一晚二两银子,中房就一两,下房再减半。” 李成儒仍下二两银子道:“我要一间上房,其他的你问他们吧。” 刘员外家里有钱,也要了一间上房,其他人里面,刘芊芊夫妇要了中房。叶小娴也想要一间中房,这里条件简陋,中房跟农村的屋子差不多,下等就更不用说了。 正要付钱,却被箫老汉给阻止了:“省点花,你别跟大户人家比,人家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也配跟人家住上等房和中等房?” 然而,叶小娴的脾气就是不喜欢受人摆布,再说,她出来花的是她自己的钱,又不花她箫老汉的,她也跟李成儒一样,甩下一两银子:“我要两间中房。” 按上回的规矩,女的和女的住,男的和男的住。 可是,这龙门客栈有规矩,每间房住的人不可以超过两个,但小孩可以拼着住。 所以,她就仅叫了李红梅以及王牡丹、陈菊,还有宝雪。 箫铁树和箫铜树虽然也嫌贵,可是,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怎么花钱,吃的是家里带出来的,路上的补给又是叶小娴和刘员外、李成儒他们给的钱,现在好不容易有花钱的地方,罢了,一人一两银子要一间中房吧。 不然他们连热水澡都没有机会洗。 …… 李成儒最先上去的,结果刚走到二楼转角处,就差一点就撞上了一个人。 是个女的,二十岁左右,长得很有姿色,丹凤眼,瓜子脸,面似桃花,长发洒着,衣服也不好好穿,露出了半个香肩。 李成儒只说了一声:“不好意思”,接着就打算绕过这个女的继续往前走。 谁知这女的却“哎呦”一声,然后很嗲地道:“公子,你撞着人家了。” 她扶着膝,再朝李成儒抛去一记媚眼,眉目含情。 李成儒显然知道自己刚刚没有真的撞到她,这女的如此,明显是在勾搭他。 他直接道:“我对你没兴趣,让开!” 这女的也不生气,反而越发妩媚:“哎呀,公子,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气了呢?也没有叫你对人家有兴趣啊,人家就是疼了,走不了路。” 李成儒问:“那你想怎么样?” “公子,你扶人家回屋,好吗?”她嗲着声道。 李成儒却是将她一把推开:“你找下一个愿意扶你的吧。” 说完,他径直回屋,再也不看这女的一眼。 叶小娴正好也到二楼了,刚刚那一幕,她显然都看见了。 她觉得有些尴尬,便往旁边侧了侧。 同时想,这么风、骚又好看的女子,定是这客栈的老板娘了。 她看过那部电影,这女子只是表面骚,其实并不坏,表面上对所有的男子都感兴趣,其实不过是为了骗钱,而李成儒恰好又有钱又有颜。 叶小娴不过是多看了两眼,谁知这女子就发起飙来了:“看什么看,没见过比你好看的美女啊?” 刚刚的风情与妩媚荡然无存。 好吧,人家对男的和对女的不一样,叶小娴苦笑一下,谁让她不是男的呢,还没有钱。 …… 金晓雨回到屋里,接着另外一个伙计也进来了。 那伙计问:“当家的,刚刚那公子,我看是真的有钱,非富即贵。” “那是自然。”金晓雨翘起二郎腿,再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否则他会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伙计问:“要不要把他……”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也不必,我刚撞他的那一瞬间,知道他是个会武功的,而且不弱,且再等等吧。” …… 叶小娴等人进了屋子,这里有两张床,还是老规矩,她和李红梅一张,王牡丹和陈菊、宝雪一张,几个人一进来就纷纷倒头睡在床上。 又是许久没有沾床了,现在好不容易见到床,还不赶紧躺一会儿啊。 王牡丹瘫在床上道:“这屋子真是贵,我打算等会哪里都不要去了,今晚就睡在这里,一直睡到明天退房的时间为止。” 陈菊道:“咱们也没有地方可以去啊,这外面都是荒漠。听说沙漠的夜晚是有虫子的,还有毒蛇和蜥蜴。” “那我就更不想出去了,今晚就让店家送一盘馒头上来啃,我要躺着啃。” 叶小娴笑了笑,她认为这是好主意。 王牡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哇,刚刚你们瞧见没有?撞到李公子的那个女的,好骚啊,年纪轻轻就这么骚,将来再老一点还得了?” “不会是窑子里面出来的吧?”陈菊问。 说到“窑子”,她们突然想起了李红梅,李红梅不就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吗? 以前他们一家没有团结的时候,她们一直有意无意提起这个事,但现在猛然想起李红梅也在这里,王牡丹和陈菊便尴尬起来。 “那个,红梅啊,我们没有……那个意思。”王牡丹先道歉。 陈菊接着也道歉:“是啊,就是随口一提,刚刚那女的……实在是太过份了些。” 李红梅压根不计较:“那女的就是骚啊,连我都觉得她骚,不过现在出门在外,还是不要背后嚼人家舌根子,万一隔墙有耳呢?” 李红梅猜得没错,这里的确隔墙有耳。 龙门客栈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单靠老板娘一个人怎么可能,她陪养了不少暗线和打手,每个人只要住进店里,都有人在外面偷听,看他们住进店里有什么阴谋。 没多久,就有人禀报了金晓雨,说这一间店里的人讨论了什么。 金晓雨冷笑一声:“哼,一群土包子,不用管她们了。” …… 李红梅她们原本是想啃馒头的,但刚躺下来没多久,刘员外的一个家丁就过来敲门了。 家丁说,刘员外听说龙门客栈有烤全羊,便想弄一只来吃,但是他们一家人吃不了这么多,就和李成儒合伙买两只,然后三家人分着吃。 一听说“烤全羊”三个字,所有人的口水就全流出来了。 刚刚还说着不下去,今天晚上就赖在床上的几个女人,顿时“腾”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然后一伙人就冲下来。 一楼的堂厅里面,刘员外已经要了两张大圆桌,箫家人和李成儒一桌,刘员外一家人一桌。 此外,还点了馒头和一些这边的特色小菜。 羊肉没有上来,大家就小口地吃着馒头,免得把胃吃撑了,到时候烤羊肉都吃不下了。 等了许久,烤全羊终于被抬上来了。 这羊不大,跟乳猪一般大小,虽然是烤熟了,但似乎没有预想中的香脆,像是焖熟的。 正好,另外一桌客人也点了烤全羊,那一桌人似乎是混江湖的,看到这羊烤成这样,顿时就发火了:“店小二,你们给我滚过来!” 店小二倒也不是怕事的,过来之后,便问:“有何事?” “你这是焖全羊还是烤全羊啊?弄成这样让我们怎么吃?”其中一个大汉发飙道。 店小二却是无所谓的样子:“用筷子吃也行,用手抓着吃也行,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啊。” “奶奶的,这羊我们不要了,退了!” 店小二又道:“你们点的就是烤全羊,我们给你们的也是烤全羊,说不吃就不吃,个个都像你们这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你们莫要欺人太甚!”江湖佬吼道。 正要发火掀桌子,这时,金晓雨突然从天而降。 金晓雨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今晚这一身偏中性,又是从天而降,看着有一点豪爽之气。 可声音依然温柔:“客官,听说你嫌弃本店的羊肉不好吃?” “确实不好吃嘛。”江湖佬道。 金晓雨又笑道:“若是嫌不好吃,也可以不吃啊,你们要是不服,可以跟我们打一架嘛,要是打输了,你们就滚出去,要是赢了,我退你们钱,怎么样?” 江湖佬当然知道金晓雨也不是好惹的,但是,不过就是跟一个女人打架,有什么可怕的?打就打。 然而,江湖佬还没有确定地点,金晓雨就先动起手来了。 她姿势帅气,动作灵活,功夫看着非同一般,一阵秋风扫落叶的出招后,那几个江湖佬就纷纷倒地了。 而金晓雨也完全不客气,只吩咐店小二:“把这几个人扔出去吧,龙门客栈不欢迎他们!” 金晓雨这一出招,把刘员外和箫家人都吓到了。 就算不好吃,也得吃了吧,好歹是肉啊。 金晓雨也在这个时候转身面对他们,脸上笑得仍然很妩媚:“你们觉得,这牛肉怎么样啊?” 刘员外他哪里敢提意见,这里可是沙漠地带,被扔出去后,后果不堪设想。 可叶小娴却先拿刀切了一小块羊肉放嘴里,再嚼了几下,接着她站了起来。 见到她站起来那一瞬间,箫家人全都急了。 最近的李红梅赶紧拉她:“叶子,你别瞎起哄啊。” 刘员外他们也紧张死了。 然而,叶小娴却是不慌不忙地道:“请问,可以借你们厨房用用吗?” 第197章她的烤全羊 ------------ “借厨房?你也认为本店的烤全羊不好吃,所以想要借厨房返工?”金晓雨问。 叶小娴笑了笑,再道:“大祈朝地广物博,有东南西北之分,南北差异实在太大,包括穿衣、口味,我们这一伙是从南边逃难过来的,这一路过来,发现各地方的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南方口味浅,北方喜面食,中部地方口味重,做菜喜欢放八角、胡椒等。面前这只烤全羊,于当家的你们来说,当然是好吃的口味,可是,对于来自外地的我们,却是稍稍淡了些。我没有挑剔的意思,只想借贵客栈的厨房用用,稍微返工一下,多出来的料钱算我们的。” 叶小娴说得不不卑不亢,也确实没有挑刺的意思,何况她还说了,多出来的调料钱由他们付,这要求合情合理。 接着,李成儒也站起来,对金晓雨道:“我们大老远过来客栈,自然也是希望住得舒服,若是这一点要求都得不到满足,那下回路过,我们也就不想住你们的店了。” 金晓雨笑了笑,接着她走到叶小娴面前:“那你打算,如何返工这只烤全羊啊?” 叶小娴道:“只要有火,有烤台,有炭火就可以了。” “好,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手艺。”金晓雨命令其中一个小二:“去吧,把羊抬回去,让这位小娘子好好发挥。” 叶小娴朝金晓雨行了一个行,道了一声谢,再跟着去了后厨。 在返工的时候,她想,一定是被拿刀架着脖子的次数多了,所以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返工。 可不出声,她又觉得实在对不起这些银子,一只羊5两银子,两只就10两,顶箫铁树箫银树几个月的工钱了。 花了这么多钱,还吃不到好的,她心痛。 她也就硬着头皮出声了。 龙门客栈的后厨很大,里面有几个店小二,一个个看着很是奇葩,这倒是跟她以前看电影看到的一样。 她知道这些人不好惹,但是不去惹的话,也是相安无事的。 把羊重新架在烤架后,她加大了炭火,并借来了孜然粉,再接着慢慢翻动羊身。 这家是黑店,羊是本来就没有烤过的,只是焖熟了,再胡乱地烤烤,但是叶小娴有办法让这只羊重新香起来。 不一会儿,羊身上“滋滋”地冒起了油水,皮也渐渐变得金黄,香味弥漫着整个厨房,再从后厨飘到了前厅。 等羊皮烤得酱黄色的时候,叶小娴又借来一些蜂蜜,并将蜂蜜涂在羊皮上。 之后,她自己切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只觉得又香又脆,香甜可口。 “好了!”她再次麻烦店小二帮忙把烤好的羊端出去,这一下,客栈外面就全是烤羊的味道了。 连楼上的金晓雨都忍不住探头下来看了一眼。 大堂里面的食客见了,也忍不住凑过来,并且问叶小娴,能不能帮他们也烤一只?他们可以给她钱。 叶小娴自然是拒绝的,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哪能喧宾夺主呢? 叶小娴烤完后,刘员外他们眉开眼笑。 本来都担心这一顿烤全羊的钱白给了,但是经过叶小娴这么一返工,这味道可比得上他吃过的任何一顿烤全羊了。 他不禁又夸起叶小娴来:“叶子出手,天下全有,我看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的厨艺能比得上她了。” 叶小娴赶紧示意刘员外:“刘员外,出门在外,应尽量低调才是,再说,我这点厨艺,哪能称得上全世界一流啊?也就在清和县里面拿得出手而已。” 刘员外摇头摆手:“话真不能这么说,我虽然这些年一直在清和县,可我去的地方多,吃的东西多,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可以问李公子啊,李公子出身高贵,年纪虽然轻,但是去过的地方要比我多上许多吧?吃过的东西自然也多,你让李公子来评价评价。” 李成儒正吃着烤羊肉呢,这羊肉虽然被客栈里面的厨子烤坏了,可是叶小娴妙手回春,又重新赋予了这烤全羊新的生命。 可是,他不可能像刘员外那样把恭维的话说到天上去,便只点点头:“还行。” 箫家人个个狼吞虎咽,他要是把时间浪费在说话上,那面前的烤羊就被瓜分完了。 这时,金晓雨也下来了。 她走到叶小娴那一桌,看着那烤得蜜黄色的羊,这伙人贪肉吃,却不爱吃皮,她过去问了一句:“我可以尝一口这烤羊吗?我倒想看看,你们南边是什么口味。” 叶小娴知她是女子,不喜肥腻,便给她切了一块带皮的,这金晓雨一吃,眼里明显有光,显然是对这口味比较满意。 可是,她却是不夸,吃完了还道:“口味偏淡,若是能加一些辣子,那就更香了。” 叶小娴也不计较,只淡淡地笑笑,然后继续吃肉。 …… 吃饱喝足,叶小娴又去订了两大盆热水。 这边的水贵,一个人洗一盆太奢侈了,大家合起来洗,虽然看起来不卫生,可总比不洗的好。 王牡丹洗澡的时候又喊,这一回无论如何也不出去了,洗完澡就要在床上好好地享受这床。 叶小娴是洗最先的,洗完便躺在床上歇了一下,结果一躺下来就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梦到箫宝山,他怀里还搂着一个女子。 叶小娴很是生气,正要过去他为何休了妻之后,这么快就变心的时候,那女子突然转过身来,并且朝她挑衅地笑了笑。 金晓雨? 叶小娴猛地醒来,还差一点与面前的李红梅撞了个正着。 “叶子,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李红梅关切地问。 叶小娴点点头。 “做什么噩梦了?”李红梅又问。 叶小娴不说话,李红梅就笑道:“害,这梦都是反的,越是恐怖,实际上就越是平和,真的,不信你问大伯母和三婶她们。” 王牡丹和陈菊也应和着说,是的是的,梦都是相反的。 叶小娴笑了笑,再拍拍胸口。 王牡丹和陈菊她们也都洗好了,空盆空桶都让店小二拿下去了,她们倒头就睡,并且很快就睡着了。 第198章你昨晚不累? ------------ 叶小娴估摸现在是晚上八点左右,在这个时代,也是时候睡觉了。 可是,她才躺下来,却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各种掌声,欢呼声,像是有什么活动要开始了。 王牡丹她们睡得很熟,此时就算天上打雷,也不会吵得醒她们的,整个屋子就只有叶小娴一个人醒着。 她本不想理会,可由于刚刚已经睡了一小觉的原因,她再躺回床上也睡不着了,耳边全是嘈杂声。 若没猜错,应该是什么鉴宝活动开始了。 她索性爬起来,打算在走廊上看个热闹。 这个时代连一个碗都是古董,更别提今天晚上的宝贝了。 …… 叶小娴站在二楼的走廊里,看到一楼大堂人山人海,似乎整个客栈,除了李红梅他们,其他所有人都出来了。 金晓雨站在大堂最高的位置,主持今晚的活动,所以,刚刚的掌声是欢迎她出场的。 等掌声响够了,金晓雨才示意所有人安静,接着,一副女侠作派的样子,先是说今天晚上的规则,客栈的规矩,所有人不得以次充好,不能以假乱真,若是被检查出来,那就果断从客栈滚出去。 别看金晓雨之前一副风情万种的样子,现在到了这里,又变得十分凌厉,那双眼睛仿佛随时能喷火似的。 “既然你们都知道规则了,那鉴宝大会就开始吧,卖方有什么宝贝,尽管拿出来亮个相,买方想买下这宝贝的,可以竞价,价高者得。” 原来不但是鉴宝大会,还是拍卖会。 怪不得这客栈做菜这么难吃,人家的重点根本不在住宿和做菜,住宿和吃饭只是顺便的事情而已。 第一个出场的人长得肥头大耳,手里拿着一个夜壶。 他一上去,场上的人就开始笑,那人就吼道:“笑屁啊笑,知道这夜壶的来历吗?这是我们一伙人在正武县挖到的,嘿嘿,那坟什么来历知道吗?那可是前前朝的丞相墓,你们看这夜壶,这玉材质地,是不是前前朝出品的东西?” 有人道:“就算是,我也不会买一个夜壶回来啊,用来撒尿浪费,摆出来又被人嫌弃。” 肥面大耳又嚷道:“你懂个屁,你一代一代传下去,再过几个朝代,这就是无价之宝。” 叶小娴在上面笑了笑,这肥面大耳说得不错啊,不愧是盗墓的,对历史发展规律简直了如指掌。 金晓雨让人把夜壶拿上来,然后交给旁边一个看似学者的老者,那老者把夜壶捏在手里这里翻翻,那里翻翻,之后点点头,表示这是真的。 可惜夜壶的行情不好,只有一个人出价,还是只给10银子。 那肥面大耳可惜得不行,可是手里的宝贝要脱手,不能脱手那就不是宝贝,他只得忍痛脱手。 接着,又有一个人拿了一根珠钗上去,这珠钗也是刚出土的,说是某个皇妃的墓里面挖出来的,价值连城。 叶小娴远远看着那珠钗,虽然看不出具体的质体,可也觉得品质上乘,跟平时街上卖的那些东西没法比。 这款卖出了80两的高价。 叶小娴微微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销金窟。 这时,一个人也站到了她边上,她转身看过去,见是李成儒。 李成儒鄙夷地看了叶小娴一眼:“你不睡觉,来这里看什么热闹?” 叶小娴道:“出来感受一下有钱人的快乐。” “切!”李成儒动了动嘴,显得很不屑。 叶小娴就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有钱人?” “我是瞧不起我,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80两银子就把你吓成这样,又不是黄金万两。”李成儒道。 叶小娴知道李成儒是有些钱的,但是她认为他也没有有钱到黄金万两这地步吧?放在现代,顶多算是中产往上一些的那一类。 她就笑道:“是啊,你有钱,可以请我们吃好多个烤全羊呢。” “你……”李成儒似乎又要生气。 叶小娴又一副教育人的口吻道:“老祖宗都说钱财不宜外露,你就算有钱,也尽量低调一些,别嚷得人尽皆知,尤其这种地方,复杂得很。” 李成儒的脸全黑了。 好吧,让你再质疑一段时间,等到了保宁城,见到六王,你就知道我是谁了。到时候看不惊掉你的下巴。 …… 叶小娴又在这里看了一会儿,一开始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后来发现珍宝看多了,也就那样。 就如同去参观博物宝,这里的任何东西你都可以看,可是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只许看不许摸,看久了也就产生审美疲劳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再对李成儒道:“我去睡觉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李成儒道:“慢走不送。” …… 叶小娴这一晚做了很多梦,以致于她第二天早早就醒来了。 她醒来的时候,其他人还没有醒。 她爬起来,打算下楼走走。 下楼梯的时候,见着一个店小二,好像是在厨房忙活的,那小二还跟她打了一个招呼:“哟,原来是厨神啊,这么早就起来了?” 叶小娴淡淡道:“不敢当。” “厨神要是没事干,可以到后厨指点指点啊。”店小二又道。 叶小娴当然不会去,这里是黑店,如今一大早,又没有多少人,怕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可也不能直接拒绝,否则就得罪人了,她便开玩笑道:“我挺贵的,怕你请不起。” 店小二讽刺地道:“不想指导就直说嘛。” 他话音刚落,这时,楼上一把妩媚软糯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哦,那要多少钱啊?小厨娘?” 金晓雨也起来了。 她一边下楼一边系衣服上的裙带,丝毫不在乎什么礼节不礼节的。 叶小娴便也不朝她行礼了,免得被揶揄太过迂腐,只打了一个招呼:“当家的,早啊。” “我一向是习惯了早起的,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昨晚看珍宝没把你看累?”金晓雨的声音软绵绵的,看向叶小娴的目光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 第199章你以后还回这里吗? ------------ 叶小娴笑了笑,再问:“你昨晚那么忙,还有心思关注我?” “如何不关注?我还看到你和那位俊公子在聊天呢,聊得挺开心,有说有笑的。”金晓雨一边说一边靠近叶小娴,还在叶小娴面前吹了一口气。 叶小娴反感,后退了一步,再道:“也有可能不是聊天,而是互相挖苦呢,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可我怎么觉得,那公子看起来好像挺喜欢你的啊。” “当家的莫要乱说,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一个乡野村妇。”叶小娴还是很注重礼节的。 “你是乡野村妇?”金晓雨上下打量了叶小娴一眼,接着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再然后,她把手搭在叶小娴的腰间:“你只是没有释放而已,其实你体内藏着一只小野猫,你要是释放了,那你说不定比我还要招人喜欢呢,嘻嘻。” 叶小娴不习惯一个女的对自己这么说话,当然,男的也不行。 她轻轻推开了金晓雨的手,再道:“当家的,请自重。” 金晓雨也不生气,反而是继续调逗叶小娴:“你的厨艺很好,以前是厨子?还是说,在家里面自学的?” “我开过饭馆,稍稍会炒几个菜,仅此而已。”叶小娴道。 “噢,后来呢?因为逃难,所以饭馆开不下去了?”金晓雨饶有兴趣地问。 “在逃难之前就不开了,可能是因为炒的菜不好吃吧。”叶小娴道。 也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笑点,金晓雨听了之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等笑完了,她再问叶小娴:“你的厨艺这么好,不如留下来在我这里当厨子,我这里待遇不错。” 叶小娴礼貌地道:“我上有老,下有小,自然是不能留下来的。” “就跟你一起来的那帮土包子?”金晓雨媚眼斜了斜:“我看人一向很准的,能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说是说一家人,但是气质、学识完全不搭,除了那位李公子,还有你们家最小的那个小男孩。” 叶小娴严肃地道:“气质再不搭,也是一家人,这是改变不了的。” 金晓雨又笑了。 最后她碰了碰叶小娴的下巴:“好了好了,我也不逼你了,我只是见你是难得的聪明人,不怕事,有原则,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你以后还会回来这里吗?” 叶小娴道:“这我不清楚,看情形吧。” 金晓雨把双手抱在胸前:“行,那我等你。” …… 这大漠边上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景物,到处都是沙丘,但沙丘上偶尔会有一两棵立起来的乔木,这些乔木在风里扬起,如同一面竖立的旗帜。 叶小娴听说,沙漠上的植物表面上看起来不高大,可是它们的根系是深入沙子里面,并且牢牢扎根的,虽然野蛮,但是顽强。 不知为何,她看着看着,就想到了自己,想到箫宝山,想到许许多多她认识的人。 这些人,何尝不是像沙漠上的一棵绿植,野蛮生长,但是目标坚定,为了活着,努力地扎根,风吹不倒,雨冲不掉。 这也是这么多天来,她第一次想到箫宝山。 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挺恨他的,一声不吭就走了,留她一个人面对所有,可是后来知道了他的事情,她想,兴许他真的是为了保护她。 若是有再见面的机会,她定要好好问问。 如果,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的话。 …… 叶小娴等人是中午退房的。 退房的时候,金晓雨还下来欢送他们呢。 “客官们,欢迎下次再来啊,你们是本店开业以来接待过的气质最独特的客人,本店因为有你们的到来而蓬荜生辉呢。” 刘员外当了真,给金晓雨赏了一些小费。 金晓雨又对李成儒道:“李公子是本店开业以来,接待过的最气度非凡的公子,我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俊的公子。” 李成儒连个正眼都不给金晓雨。 金晓雨又看向叶小娴。 叶小娴朝她行了个礼,再转身,不想听金晓雨说话。 但金晓雨还是说了:“小娘子,下回还来哦,我给你介绍个汉子,保证驾驭得了你。” 叶小娴:“……” 箫家其他人纷纷在底下小声骂金晓雨骚气。 待叶小娴他们走远后,后面又有一批客人要退房。 金晓雨仍然是那把娇滴滴又妩媚的声音:“客官们,欢迎下次再来啊,你们是本店开业以来接待过的最有气质的客人,本店因为有你们的到来而蓬荜生辉呢。” 远处的叶小娴不禁笑了笑。 其实都是过客罢了。 …… 定和县。 箫宝山与钱启细谈一番后,便履行了合约,他要把自己招募的部队原地解散。 说干就干。 分粮,发文牒,发证明,连续七天七夜,才把后来招募的兵马给一一解散。 钱启看着一批批的士兵们失望地离开,最后只剩下原六王的那一批兵马。 这一批兵马已经不堪一击,若是他要在这个时候进攻六王和箫宝山,那六王和箫宝山的人头肯定是手到擒来。 可是,钱启干不出这样的事情来。他满门忠烈,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判国贼,但也不会错杀任何一个好将军。 更何况在箫宝山解散兵马的时候,他们已经向天下召告,六王没有解心,箫宝山也是出于想要保护家乡百姓,所以才原地反击。 哪怕到了朝廷,朝廷也再没有出兵的理由了。 钱启当即上书朝廷,禀明了情况,同时建议不再围剿六王和箫宝山,以免造成百姓猜忌和恐慌。 由于钱启没有得到朝廷的回复,所以他现在暂时还要驻兵大安县。 可箫宝山却建议钱启,为了防止朝中有小人从中搅合,应该这个时候回京,先把家人救出来,以免到时候遭到威胁。 而且,要赶在文书到京城之前,就把家人救出京城。 钱启的哥哥死后,他们家就剩下老母亲,以及哥哥的遗孀,还有钱启的妻儿。 这些全都是钱启发誓要用生命来守护的人。 第200章钱家 ------------ 钱启对箫宝山道:“我若走了,这里不就没有将军了吗?我相信朝廷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 箫宝山却道:“是啊,我以前也是这样的想法,但是后来我发现,现在的朝廷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朝廷了,朝廷虽然有不少好官,可是,终究是奸臣当道。” 钱启在犹豫。 箫宝山又道:“要不这样,你假意出兵,然后你写一封家书给我,由我带到京城,再护送他们出城,我一定保证他们的平安,若朝廷对你没有异心,他们不会追杀你的亲人,可他们若是想拿你的家人威胁你,那你就应该知道现在的朝廷早就被腐蚀得满面狼藉了。” 钱启道:“可是,若我们暗自把家人转移出来,那岂不是给了他们在理由,说我现在发动兵变了?” 箫宝山笑笑:“那你只好杀了六王和我,以及,让战火蔓延到边疆。” 钱启深思了许久,最终还是采纳了箫宝山的建议。 就这样,箫宝山拿着钱启的家书,再领了十多个精锐,连夜奔赴京城,马不停蹄。 …… 京城。 三王李成坤与国师二人又在城外的别院会合了。 今天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二人面对面在一条长廊下下棋。 李成坤下了一颗棋后,再问国师:“钱启的部队到哪里了?” 国师道:“南边连续下雨,据说山体冲垮了山道,大部队被堵在了路中间,他们暂时还没有保宁城。” 一向喜怒不展于色的李成坤,这时的眉头突然皱了皱。 他再问:“那箫宝山呢?他们现在有下一步动作吗?” “箫宝山,哼!”国师一提到箫宝山,便露出厌恶之色:“箫宝山把洪炎国的倭寇赶走后,便把部队原地解散了,让手下那些官兵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现在南边的百姓个个对他钦佩有加,拍手称快,都有人准备给他立庙了。” 李成坤的脸色越发不对了。他再问:“那么,钱启会不会叛变?” “不会吧?”国师亦下了一枚棋子:“钱启这辈子最崇敬的人就是他大哥,就像李成儒崇敬他四哥一样,他们为了报仇,恨不得立刻把箫宝山碎尸万段,我们当初派钱启出去,也是因为这一点。” 李成坤淡淡地道:“你还是别太自信了,再说钱启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一切都是未知数。” 国师便惊讶地问:“难道你担心钱启会叛变?他要是叛变,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李成坤道:“防着一点总归是好的。” 国师立刻想到了钱启的家人:“想要防钱启,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钱家人控制住,钱家一家人满门忠烈,任何时候都是那么团结一心,只要控制住他一家人,钱启自然会听我们的吩咐。” …… 钱家。 钱启出怔后,家里只剩下老人和妇孺了。 然而,这一家的气氛并不沉闷,也并不颓丧。 老话都说家风是最好的风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互相尊敬、子孝母慈、妯娌和睦,从上到下容光焕发,连他们的家主钱老夫人也是神采奕奕的。 这一家世代出武将,所以从上到下都喜欢武刀弄枪,家里的仆人也都是练家子。 这一天,钱家人像往常一样,孩子们读书练兵,老的颐养天年,妇女们要么陪孩子刺绣,要么交流交流刺绣。 然而,一伙官兵突然将院子团团围住。 钱家人不明就里,还是家里的老夫人出来问的:“可是钱家犯了什么事?” 守门的将领还是恭恭敬敬的:“老夫人莫要担心,这段时间你们除了不能出门,其他想干嘛就干嘛,我们也不会伤害你们。” 老夫人想到钱启,又问:“可是钱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 那将领道:“却是没有,钱将军在外打仗呢,我等是来保护你们的,最近不太平。” “那你们可有大理寺的文书,或者总督的口谕?” 将领道:“有大理寺的文书。” 老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 钱家的事情做得太明显,一下子在京城里面传得沸沸扬扬。 “好歹是个将军府,怎么说派兵驻守就派兵驻守了?” “京城最近这么太平,将军府里面也有他们自己的守卫,现在还加大守卫,这不是明摆了是监视吗?钱将军还在外面打仗呢?” “切,钱将军是在外面打仗,可打的是谁?我听说是六王。” “不是倭寇吗?” “哪里,倭寇被六王给击退了,现在要打六王,说是六王意图驻兵谋反,但是我听说六王的兵马在击退倭寇之后就解散了。” “哟,还有这事,那这不就是党争吗?” “可不是。” “……” 京城外面传得热闹,钱家一家人也开始慌了。 幸亏钱老夫人淡定,她及时地稳住了一家人。 厅堂之上,老夫人冷静地分析:“我猜,现在已经不是扫除倭寇这么简单了,现在的局面是涉及党争了。六王虽然在边关,但是他此次出兵围剿倭寇,赢了人心,所以京城其他一些派别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他。况且,六王在保宁城,山高路远,真要屯兵,朝廷也管不了,朝廷就怕他立地为王。” 钱老夫人的大儿媳道:“那他们现在是怕二弟变卦,不肯去剿灭六王?” 老夫人语气沉重地道:“启儿向来深明大义,最敬重忠烈之人,何况我钱家一直有祖训,钱家的人只能杀外敌或者叛乱者,绝对不参与任何党争,若是启儿知道六王没有谋反之心,那他肯定不会攻击保宁城。” “所以,朝廷某些乱臣贼子想拿我们当人质,好控制启哥!”钱夫人的二儿媳愤愤地道。 “目前的形势应该就是这样。”钱老夫人道。 大儿媳道:“我断不会就此屈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二弟为难。” 二儿媳亦道:“顶多,我们闯出去,能活一个是一个。” 老夫人淡淡地道:“眼下这么多官兵把守,我们闯不出去。再说,如果我们一旦闯出去了,那就是坐实了启儿的罪名,说明启儿有违逆之心。” “那怎么样?我们一定要想想办法,宁可我们这些人死了,也不能让启哥难做。” 第201章箫宝山领人出逃 ------------ 老夫人叹了一口气:“可是,就算我们死了,启儿也收不到消息,他不知道我们的决心,到时候一样会被那些乱臣贼子威胁。如今,我们只能先等着,要么派人出去给启儿送信,说明我们以死明志的决心,要么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时机再作其他行动。” 众人听罢,顿时心灰意冷。 眼下钱宅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个苍蝇都飞不出去,哪里还能派人出去送信呢? …… 然而,钱宅的人虽然没有办法出去,可箫宝山等人却是赶到了。 他领过来的都是钱启这些年培养出来的精锐,对京城和将军府的地形也熟悉,知道可以从哪个地方潜进去。 因为国师要稳住钱府所有人的心,所以,虽然钱宅外面守得像是铁桶一样,可里面却是不设把守和监视的,钱家人生活就像平时一样。 箫宝山等人潜进去后,再拿着书信去秘密见了老夫人。 老夫人起初只觉得箫宝山眼熟。 两年前,她送大儿子出征的时候,远远地见过箫宝山一眼,京城的人都说箫宝山是可造之材,只要赢了北庆国的战争,他的官阶就可以胜过钱家。 所以,老夫人自然多看了箫宝山几眼。 现在再见到箫宝山,老夫人就问了一句:“你是……” “回老夫人,鄙人姓箫名宝山。” “箫宝山,你就是那个卖国贼箫宝山?你来作什么?莫非你是跟那些乱贼臣子是一伙的,想趁机来诛杀我,挟持我家启儿去谋反不是?”老夫人一怒起来,很有将门主母的气势。 箫宝山从怀里将钱启的书信拿出来,再交给老夫人:“箫某虽然不才,当年没有能力保住四王和钱大元帅,可箫某绝对不是乱臣贼子。老夫人,这信是钱启将军让我交给您的,您看了便知道,箫某绝没有反叛之心。” 另外几个来的也是钱启的心腹,也给箫宝山作证。 钱老夫人就算不相信箫宝山,也会相信钱启那几个亲信。 她这才将书信展开,并慢慢展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 将门主母是有一定的魄力的,遇事果断,执行力强大,且一旦决定了做什么,那她就会立刻行动。 当得知钱启在南方的情况后,她就立刻将全家人召集过来,然后让所有人放弃这里的一切,去南方投奔钱启。 “歼灭了六王,我们钱家在百姓的眼里就是帮凶,或许我们在朝廷的地位会提高,启儿会官升一级,但是这样的名声我们宁可不要。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顾一切赶到启儿身边,支持他所有的行动与计划,不成为他的负担!” 钱老夫人的号施令一发,钱家的人就迅速行动起来。 在箫宝山等人的帮助下,一伙人偷偷乔装打扮,并陆续顺利出了城。 等到守门的人发现钱府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 他们立刻禀报大理寺,大理寺的人再禀报国师。 国师听闻消息,立刻震怒:“哼,一群老弱妇孺,能跑到哪里去?立刻派兵把他们追回来,还有,通知各地的守城,一律不让钱家人进入,一旦看到他们,立刻活捉!” …… 国师当天马上去见了三皇李成坤。 听说钱家人逃掉的消息,一向沉稳如水的三皇子也只是眉头皱了皱。 “钱家人向来迂腐,不懂得变通,反正今后也不会被我们所用,跑了也就跑了。我的建议是不用活捉,一旦看到钱家人,就地处决好了。” 国师没想到李成坤比他还狠,他马上吩咐身边一个随从:“传令下去,把早上活捉的命令改了,不活捉,改为就地杀死。” 随从得令,马上退下了。 国师又对李成坤道:“只可惜钱启走的时候,带走了不少精锐,我担心他们在西面拥护六皇子为王,到时候大祈朝恐怕要割让一部份出去。” 李成坤嘴角扯了扯:“西南是蛮荒之地,让出去就让出去,他们成不了气候。再说,六弟他不敢明目张胆称王,他们顶多就是在那边驻扎部队,用来自卫罢了。” 国师想了想:“也是,等你登基了,就大方一些,给他一个封王称爵,让他永远在西面不要回来了。” 李成坤笑了笑。 可随后,他的脸又黑了起来:“眼下越来越乱,登基的计划要尽早提上日程了,否则夜长梦多。” 国师道:“可是,陛下的情况一直如此,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又有太医的药吊着,恐怕短时间内无法退位,除非……” “大胆!”李成坤吼了国师一声:“我是皇子,是父皇的儿子,怎么能干出弑父这样的事情来?” 国师立刻不敢说话了,同时在心里面纳闷:他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怎么三皇子就扯到弑父的问题上面去了。 李成坤又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好好想想。” 国师应了一声,再退了下去。 …… 出了门,国师坐轿子上面,他的随从也上来了。 国师倚在车厢板前,再问随从:“你说,我刚和三皇子聊得好端端的,然后我提到了‘除非’二字,接着三皇子就说他不可以弑父,我有说让他弑父吗?” 随从道:“并没有啊。” “那他提这个干嘛?”国师问。 随从自小跟着国师的,多年来揣测国师的心事,早就是国师肚子里面的蛔虫,他眼珠子骨碌一转,再道:“可能是……三皇子有所暗示,有些事情他自己不方便出手,但是您可以协助他。” 国师也像三皇子那样:“大胆!我是忠臣,怎么可以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随从立刻跪下:“国师爷息怒啊。” 国师道:“罢了,起来吧。” 回到国师府,国师马上写了一封密信,再将这封密信给随从:“把这封信偷偷送到宫里,记住,一定不能让人发现了。” 随从马上听命。 …… 京城以西的一座大山上,一伙人正从小道上策马前进。 因为是出逃,又走不了官道,所以他们必须走这些山间的小路。 第202章他和太后有私情 ------------ 幸好钱家是世代武将,他们家的人从小骑兵,连妇人也不例外,所以他们不需要马车,而是一人或者两人同骑一匹马,这样出逃的速度就大大增快了。 然而,在一处山脚下,他们还是遇到了一股追兵。 这股追兵是死士,收到飞鸽传书后就埋伏在这里。 幸好最前面的箫宝山警惕,及时勒马,这才没有让马儿被他们提前设置的陷井给绊倒。 刀一出鞘,双方立刻打了起来。 钱家这些妇孺虽然武功不及箫宝山他们,可是,合起伙来也能对付一两个,而且他们的气势很强,那钱老夫人手中的刀往地上一捅,再吼道:“老娘多年没有打过架了,这一回,老娘就让他们看看我的宝刀到底老不老?” 两个儿媳妇的气势也是足足的:“没错,就让他们看看,我们钱家的女人不是好欺负的!” 气势一上来,战斗力就跟着强了。 而这战斗力还影响到箫宝山和跟随他一起来的人。 解决这些死士总共花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死士要么被杀死,要么咬舌头自尽,没有一个活口,所以问不出是谁派他们来的。 钱老夫人等人庆幸,幸好逃出来了,否则留在京中一定是死路一条,毕竟人家连死士都派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们做不出的呢? 来不及多想,一伙人又匆匆上马,并继续朝西而行。 路途迢迢,接下来一定会有更多的危险,可是只要保持这样的气势,不给钱启造成麻烦就可以了。 …… 京城。 这天凌晨,京城外面的大钟鼓响了十几声。 这是帝王驾崩的声音。 一时间,城里的百姓全都涌上街头,议论纷纷: “先帝驾崩了,可是下一任帝王还没有选出来呢。” “现在在京中的皇子就那几个,应该不用选了吧?” “听说四皇子死了之后,先帝就再没有立过太子,那现在是怎么个选法?” “唉,帝王家的事情,哪里轮到我们议论?相信他们肯定会有安排的。” “……” 先帝驾崩,第一步自然是处理皇帝的后事。 幸好先皇后还年轻,现在是她出来主持大局,先皇后还宣称,其实皇帝早就立了储,只是一定要他死的时候才能公布。 在文武百官进宫祭拜的时候,先皇后拿出懿旨,宣布新帝由三皇子来继承。 虽然有些臣子有异议,可是事已至此,他们也无话可说,三皇子来当这个皇帝,总好过昏昏欲睡的老皇帝,有时候朝臣们议论了半天,他却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新帝上任三把火,先是办了后事,再将朝里积压的事情一并办了。 目前最急的是南边和西边,倭寇已经被扫除,箫宝山有功,李成坤为了息事宁人,替箫宝山平了反,不再追究他叛国的身份。 但是南边的驻守军队需要朝廷来调度。 至于钱启,李成坤索性把他封为镇西将军,让他跟随李成翊在西面驻守。 李成坤这大度的做法,一度成为了佳话,百姓们都说他为人仁厚、大度,虽然是生于帝王之家,却如此懂得顾全手足之情。 可背地里,李成坤却暗中下令,让沿途的官兵对箫宝山和钱家人继续追杀。 …… 李成坤登基后,先皇后就成了太后。 这日下朝,国师退了朝后,有个太监悄悄走过来,悄悄给国师递了一张纸条,国师出了前宫,再悄悄打开。 接着,他调转方向,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又从一个小门重新进了宫。 再后来,他就悄悄来到了太后寝宫。 太后见臣子在大祈朝并不奇怪,毕竟现在新帝刚刚登基,还有很多权利是掌握在太后手里的。 国师进去后,太后一开始还有模有样地跟他谈公事,谈了一会儿,就把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全都遣散了。 国师立刻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抱住太后,一只嘴在她脖间猛地吸着咬着:“哎呀妈,想死我了。” 太后也不过四十来岁,风姿犹存,再加上后宫注意保养,所以她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皮肤都嫩得很。 “你轻点,别那么猴急嘛。” “能不急吗?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啊?都是半年前了吧?” “说得好像你府上没人了似的。” “府上那老妖婆能跟你比吗?她老得像把干柴,哪像你,水润水润的,小嘴又会哄人,姿势又好。” 太后被哄得很是开心,嘴上说不要不要,其实喜欢国师喜欢得不行,她用小拳拳砸他胸口:“哼,就你会哄人。” 国师一边扯她的衣服一边问:“那你喜欢会哄人的我,还是喜欢以前那个老东西?” 太后娇嗔起来:“你居然拿自己跟那个老东西比。” 国师又问:“你告诉我,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把他……那个掉的?” 太后顿时委屈起来,并且继续撒娇道:“不就是用你说的法子喽,找那味无色无味的,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药汤里面……哎哟,你能不能不要问人家这些问题,人家到现在小心脏都是扑通扑通的,怕得很呢。” 国师就摸着她的胸口:“真的吗?那我替你揉揉。” “讨厌啦。” “……” 奔波了这么多天,叶小娴等人总算到达了保宁城。 保宁城属于边塞地带,驻守的官兵要多一些,城墙也高上许多。 来到这里的逃难者也很多,都守在城外面。 据前面来的逃难者们说,保宁城也要排队,而且要排上比较久,因为保宁县是游牧部落,六王爷为了保证逃难者的稳定与长远,需要把逃难者分到各个部落,等稳定下来后,他们就不用再继续跑了。 所以,现在就是等分配。 叶小娴等人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了部落,他们就可以暂时稳定下来,不求日子过得有多好,只要平平安安,大家都有一口饭吃就好了。 城外,刘员外和箫家人把马车上的席子和物资卸下来,准备在这里再待上两天,然后等分配。 可李成儒却是不理会,他径直朝城门口走去。 刘员外在后面喊他:“李公子,你这是上哪里去啊?拿分号牌吗?刚刚我们不是已经登记过了吗?你在这里在等着就是了。” 李成儒也不理,仍然朝城门走去。 刘员外就对其他人说:“估计他还想打听一下城内的情况吧?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头一回来嘛,要是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结果刘员外刚说完,就发现李成儒和守城的吵起来了。 刘员外担心年轻人太过气盛,得罪了守城的,就赶紧跑过去想帮李成儒圆场。 其他人都知道刘员外老谋深算,只要他出马,一定可以替李成儒摆平的,所以就都没有跟着去,继续在原地铺席子,摆物资。 叶小娴还跟附近的难民打听,在哪里可以打到干净的水。 等打听到之后,叶小娴正要吩咐王牡丹等人去打水,这时刘员外和李成儒回来了。 刘员外一直在憋笑,李成儒则黑着一张脸,他一屁股坐下来,一言不发。 大家都八卦,就纷纷问刘员外:“刚刚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就去了这么一下子,打听到什么了吗?” 刘员外这时竟然忍不住了,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李成儒瞪了刘员外一眼,可刘员外也没有管。 刘员外一直到笑停了,才跟大家说:“李公子刚刚……刚刚他跟守门的说,他是什么……什么七皇子,是六皇子的弟弟,想进去找他皇兄。” 刘员外说完,大伙全都惊讶地看着李成儒。 虽然大家都知道李成儒出手阔绰,气质也好,可是说他是皇子?不可能吧。 王牡丹都说:“皇子应该不用逃难吧?这大祈朝都是你们家的,你想进哪座城就进哪座城,何苦跟着我们东奔西跑,还要露宿野外呢?” 陈菊道:“是啊是啊,吃的也跟我们一样,皇子出来,不是要乘那种四匹马拉着的马车吗?有用不完的钱,身上一件衣裳都能买好多东西的。” 箫宝成也笑了:“你是不洗脸的皇子吗?瞧你的脸,也跟我们一样,全是沙子,哈哈哈。” 叶小娴也笑。 她知道李成儒一定是个G二代,至于他家父是多大的官,她猜顶多也就是五六品,应该不是皇子吧,皇子哪有这么任性的,电视上那些皇子要么在京城里面苦读书,要么云游四海,交朋结友,潇潇洒洒,李成儒现在这样子,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都穿了好几天了。 刘芊芊一家人也在笑,还劝李成儒不要这么虚荣,冒充皇子是要被砍头的,六王子没有那么好骗,别到时连累了大家所有人。 李成儒听得脸全黑了,可他也没有办法。 谁让他没有带证明自己身份的文牒出来,这边又没有人认识他。 凤生则替李成儒说话:“他真的是皇子,你们要是不信,等见到六皇子的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六皇子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吗?眼下不如就老老实实等分配。 叶小娴猜,李成儒和凤生想见六皇子,想必是他们觉得自己有一身武艺,想在六皇子身边谋个好差事吧。 这样,就不用去部落当一个普通的游民了。 第203章箫家人再重逢 ------------ 保宁城看起来干燥,但其实也不是太缺水,虽然不能跟南边比,但是基本的用水需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大概是因为这里是六王爷直接管辖的,所以这边的将士比大安县的有礼貌一些,对人和善、热情,只要不说自己认识六王爷,士兵们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叶小娴他们很快就在这边打到了水,还在一个牧民手里买了一个简单的帐篷,晚上可以用来挡一挡风,同时买了一些干粪。 干粪烧起来后,叶小娴就开始做吃的了。 现在他们还剩下不少干粮,都是在大安县城补买的,所以这两天不用太省,尽管吃饱肚子。 熬了粥,又烤了一些烧饼,大家就坐下来轻轻松松地吃饭了。 其他来到这里的难民,个个灰头土脸,脸色腊黄,狼狈不堪的,只有叶小娴他们看起来衣衫整齐,虽然脸上有些脏,衣服有些破,可是他们的气色居然很好。 于是就有坐在附近的一些难民问他们:“你们是从哪里逃来的?” 这种问题一向是刘员外负责回答的,他道:“清和县,你们呢?” “我们也是啊,只不过我们不是城里的,住在乡下罢。唉,这一路,家里没了三人,随便就一堆草就埋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少人。” 刘员外一边喝粥一边道:“有,少了一个家丁,路上遇到山贼了。” “你们这么多人,才少一个?”那难民不可思议地道。 刘员外道:“少一个也是少,都是命啊,你说是不是?” 那难民还是觉得不公平:“唉,有钱就是好,还有马车,人都能死少一些,我们穷人就不一样,我爹是饿死的,他每次偷偷把干粮塞给我儿子,自己就这么饿死了。” 刘员外道:“也不是有马车的原因,我们也是差一点全死了,关键还得有功夫,山贼才不看你们有没有马车,反正是遇人就杀。我们是遇到贵人了。” 说完,刘员外看了一些李成儒。 李成儒还在为刚刚大家取笑他的事情不爽,所以没有理会刘员外。 刘员外反而想起了什么,便不理难民了,又去安慰李成儒:“李公子,其实凭你的身手,到了保宁城你也不用当一个普通的牧民,现在难民多了,管理的人手肯定要增加,到时候你就自动请缨,让里面的官爷给你一个差事当当,比如说,巡逻兵,守城兵,好过当一个牧民,这边的牧民就是放羊割草的吧?” 刘员外说完,李成儒的脸又黑了,手里的烙饼似乎也不香了。 凤生道:“我们公子才不当什么兵。” 刘员外道:“若是在别的地方,以李公子的才华和身手,当一个什么百夫长,千夫长都是可以的,可是你是难民,起步就比别人低,你要是想爬高,那可以先当兵,再一步步往上爬啊,是不是?” 箫家人也觉得有道理,纷纷应和。 李成儒的脸更黑了。 ……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城外的难民们陆续生起了火,叶小娴他们也准备一边烤火一边休息了。这一次,还是轮休制,李成儒和箫铁树他们负责守夜。 城外逐渐安静了下来。 叶小娴也在席子上躺了下来,正准备睡下,这时刘芊芊突然凑了过来。 叶小娴不由地问:“你不去黏着贾振波,凑到我这里来干嘛?” 这一路过来,刘芊芊和贾振波两人就像连体儿一样,从来没有分开过,若不是人多,他们肯定要搞点坏事的。 刘芊芊推了推叶小娴,然后开玩笑:“天天对着,腻了。” “谁信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叶小娴问。 刘芊芊确实是有才凑过来的,既然叶小娴看破了,她就不绕弯了:“等进城后,你有什么打算?” “等分配呗,不是说,会把我们分到各个部落吗?”叶小娴问:“这边的部落要么放羊,要么放骆驼,要么养马。女人们嘛,挤羊奶,或者种瓜什么的。” 刘芊芊笑了:“我不是问这个,我的意思是,你就一直打算一个人吗?” “怎么会,箫家不是一大家子都在这吗?”叶小娴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呢?我的意思是,你不打算改嫁了?”刘芊芊问。 “进城后,连住宿吃饭都是问题,哪有心思想这个?”叶小娴又道。 刘芊芊瞧了一眼李成儒,再压低声音:“李公子不是现成的一个汉子吗?正好你现在是一个人,他也没有妻,这一路相处下来,大家也看在眼里,他对你颇为照顾,有好几次你夜里去解手,他都悄悄在后面护着你。就算不跟着你去,也是一直留意你的方向。” “有吗?”叶小娴只记得一次。 “有啊,我都看到了。”刘芊芊道。 “你一直看他?莫非你自己想他了?”叶小娴开玩笑道:“你可别吃着碗里的,再盯着锅里的,不然你家振波哥哥要不高兴了。” “我哪里是这样的人,我不是替你着想吗?”刘芊芊无奈地道。 “不用替我着想,我和他不是一路人,你今天也听到了,人家说他是六王爷的弟弟,七王爷。”叶小娴一想到这个就想笑。 刘芊芊也笑。 李成儒在守夜,他耳力好,全听到了。 他又准备爆炸了。 刘芊芊是什么身份,居然撮合他和叶小娴? 叶小娴什么身份?竟然敢鄙视他?言语中,还一副十分看不起他的态度,也就是他现在落难凤凰不如鸡,否则,分分钟让她惊掉下巴。 李成儒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安静下来,决不发脾气。 他只是想,要怎么样才能见到六哥呢? 他与六哥的关系一般,不知道六哥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会不会排斥他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匹马由远而近。 马蹄声匆忙,可见骑马之人十分善于骑术。 天还未全黑,隐约可见马上有两个人。 听到这边的动静,还没有睡着的难民们又纷纷起来看热闹,并且议论这个时候怎么还有人骑马过来,马上的两人也不像难民啊。 那匹马直冲城门。 现在城门已经关了,但是城墙上面有士兵,那人就在下面喊:“开城门,我是董镖。” 董镖? 李成儒立刻反应过来了,那是六哥的贴身侍卫。 在城门没开之前,李成儒迅速飞身到城门前,再喊了一声:“董镖,我是李成儒!” 阿镖低下头,仔细打量了李成儒一眼,待看清他的模样后,他立刻下马,再将马上的箫宝珠也扶了下来,然后去给李成儒下跪:“七王爷?您真的是七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如今三哥当了皇帝,他们就不是皇子了,而是王爷,所以称呼也要改了。 李成儒恢复了傲娇的模样,再将腰间的玉佩递到阿镖面前:“你看这个。” 阿镖接了过来,脸色更加惊讶了。 果然是七王爷,他都以为只是长得相似。 可是李成儒怎么会来这里呢? 不过这个七王爷向来我行我素,又极度任性,不管他干出什么事情都不出奇。 阿镖立刻道:“七王爷,您是来找六王的吗?如果是的话,我现在就带您进城去。” 李成儒道:“先等一会儿。” 他在想,叶小娴那帮人不是不相信他是王爷吗?他现在就让叶小娴惊掉下巴。 城门的动静,其实大家都看在眼里,看到那个骑马之人下跪的时候,他们就依稀想到李成儒的话有可能是真的了。 他真的是个王爷? 李成儒跟阿镖说完话后,就转身箫家人这边,想过来打声招呼,他先一步进城,等见了六王后,他再出来接他们,然后给他们安排一个妥善的住处。 当然,他也可以现在就领着他们进城,他堂堂一个王爷,不可能连这样的权利都没有。 可谁让他们嘲笑了他们这么次呢,让他们在这里多晾一晚吧。反正这些天来,他们都是在野外熬的。 结果,李成儒才走了两步,阿镖身边的箫宝珠突然也跟了过来,并试探地喊了一声:“嫂子?娘?宝风?” 李红梅等人一直都知道那匹马上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女子,但是现在天快黑了,看不太清楚,直到听到箫宝珠的声音了,她才惊讶地喊了一声:“宝珠?是宝珠吗?” 箫宝珠听到李红梅的声音,顿时激动极了,她马上过来跑过来,当看到所有的箫家人都在这里的时候,她更是激动极了。 “原来你们都活着,你们都活着……”她喜极而泣。 这一路上,她见到了不少尸体,见得越多,越担心家人。 箫家不是什么权贵大家,他们能走得多远?路上会不会遇到山贼强盗? 她越想越害怕。 没想到,却在最后一站看到他们,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箫宝珠先是扑到李红梅怀里,再扑到叶小娴怀里,接着又跟箫宝风抱了抱。 阿镖接着上来,问箫宝珠:“这些是你的家人?” “没错,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娘,我嫂子,我弟弟,还有我大伯、三叔一家。”箫宝珠道。 阿镖立刻道:“既然是箫将军的家人,那就先一起进城吧?总不能让箫将军的家人流落在外。” 李成儒:“……” 第204章兄弟相见 ------------ 就这样,这伙逃难的人又凑到了一起,在其他难民羡慕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保宁城也不是很大,可因为这是亲王的领地,这些年来六王又干了不少实事,当地老百姓生活好了不少,城市也扩了好几条街,现在还有在新建的街道,极是繁华。 现在天黑了,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可是当地的月光很亮,街道两边的房子又透着烛光,所以一伙人走在街上也能看清路。 李红梅按捺不住激动,一直握着箫宝珠的手,问她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宝山又在哪里。 箫宝珠已经不是过去的小女孩了,她十分沉得住气,无论李红梅怎么问,她都是说:“娘,您别急呀,这街上不方便聊天,等到了住的地方,我再把经过一一告诉你。” 又走了好几条街,便到了六王的行宫。 这里自然没有皇宫大,如同缩小了的皇宫。 阿镖原本是六王的贴身侍卫,他可以随意出入,但是今天带的人太多了,他只能先带着李成儒先去禀报,然后再安置箫家这些人。 一伙人又在外面等。 因为知道这里是六王的行宫,所以没有人敢像在城门那样随意,一个个都挺直了身,以一副恭恭敬敬的姿势站着等。 大约等了一柱香的功夫,阿镖也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宫人模样的男的,阿镖说那男子叫乔虎,由他暂时带他们去休息。 箫家人和刘员外等都只是普通百姓,自然不能进入行宫里面,乔虎把他们带到宫外的一处驿站,又交待了驿站的馆长,让馆长好好招呼他们。 之后,乔虎回了宫,箫家人和刘员外等都分到了房间,大伙这才松了一口气。 箫宝珠和李红梅、叶小娴三人分到了一间房,王牡丹一房分了一间,三房也分了一间,箫老汉和宝风住一间小房。 比他们之前在客栈住得还要好。 安顿下来后,李红梅又问箫宝珠:“宝珠,你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吧,宝山究竟在哪里啊?他怎么让你跟六王爷的侍卫回来的?” 夜已经深了,周围都静悄悄的,也大概是因为如此,箫宝珠这决定把箫宝山的事情说了。 “二哥他……他原本是将军……”箫宝珠一边说一边抹泪。 “这个我们知道,你说后面的。”李红梅道。 箫宝珠诧异了一下,接着道:“前段时间不是闹倭寇吗?是我哥率领大军去铲除倭寇的,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李红梅却是不知道这事,连忙问:“还有这事?我们一路过来,只听说六王派人去征战,但是不知道你哥是领头的将军啊。” “就是我二哥,他很快就到了清河县,并且把倭寇打败。本来是要返回保宁城的,结果朝廷派兵过来想要攻打保宁城,把二哥杀死。是二哥孤身一人闯到敌营,说服了钱将军不要出兵,保宁城才没事的。否则,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李红梅和叶小娴都惊讶。 李红梅怔怔地道:“宝、宝山这么威猛啊?” “二哥他向来如此啊,以前只是低调,所以我们不知道而已,他在领兵的时候,真的就是话本里面的盖世英雄,我以前真傻,居然不知道二哥是英雄。” 瞎了眼才看中了王秀才,干了那么多蠢事。 “后来呢?”叶小娴问。 箫宝珠继续往下说:“二哥说,钱启将军是一位深明大义的大军,他若是不攻打保宁城,那朝廷不会放过他的家人,所以二哥就又去京城救人了。也不知道人救出来了没有,他让阿镖护送我到保宁城,钱启的大军随后也会到了。” 李红梅听完,脸色都不好了:“他去京城救人?京城那么多官兵,他能行吗?就算能打,一个人也对付不了那么多吧?” 箫宝珠道:“我问过好几次阿镖,宝山哥能不能把人救出来,阿镖都说,有六成把握。” 叶小娴突然沉得自己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时,箫宝珠又转向叶小娴:“嫂子,我见到二哥的时候,问他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他当时没有回答我,可是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喜欢你的,只是他实在有苦衷,才不得不暂时离开你。他离开的时候,是连娘都不管的,可是,他那天回来找我了,你想,如果他真的不想管我们了,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叶小娴没有说话,只觉得心里五味陈杂。 过了一会儿,她问箫宝珠:“宝珠,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之前我让娘去找你,你也执意不肯离开王家的。” 说到这,箫宝珠便叹了一口气。 接着,她又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她们说了。 听得李红梅直骂娘:“这该天杀的王秀才,以前就欺负我们宝珠,没想到他还见死不救,活该他死了老婆孩子,就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吧。” 叶小娴道:“宝珠,既然你想开了,又放下了,那以后我们就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你还年轻,不愁以后找不到好人家。将来总有人会真心待你的。” 箫宝珠道:“经历了这么一次,我已经怕了,不敢再想这么多,只想好好陪着娘。” 李红梅也不想谈这些事情,便提到了李成儒,“宝珠,那个李公子……不对,应该是七王爷,你刚刚也见过了是吧,我跟你说,这个人可好笑了。” 李红梅就将李成儒救他们的经过,以及今天在城门口发生的滑稽事都说了,倒还真惹得箫宝珠直笑。 “娘,你们这次真是出门遇贵人,所以说,平时做多了好事就是不一样。” “哈哈哈,可不是嘛。” “……” 六王行宫内。 李成翊也见到了李成儒,并且亲切地招呼他坐下,又给他安排了点心和这边的葡萄酒。 两人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是彼此不算太熟,可也没有矛盾。李成翊当年在朝廷得罪过国师,后来遭到暗杀,是箫宝山救了他,没杀成。之后就有人在皇帝耳边嚼耳根子,让皇帝把李成翊派到了保宁城。 这些事,李成儒是依稀知道的。 李成儒呢,一直是个清闲王爷,跟着四王长大,却没有四王的谨慎与定性,不爱管朝廷的事情,更不参与党争,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一直没有被奸臣所针对,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 李成翊看着灰头土脸的李成儒,再问:“七皇弟为何到这里来了?莫不是想念六哥了?” 李成儒道:“六哥是存心挖苦我吗?” “难道不是?”李成翊又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 “那就算是吧,就当我想念六哥了。”李成儒道。 李成翊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暂且住下,住个十天半个月,再回京城如何?” “不回京城也行,回到劳什子地方作甚?”李成儒道。 李成翊这时脸色稍稍一变:“七皇弟,父王驾崩了,你知道吗?”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李成儒大惊失色。 “我这里也是刚刚收到宫里传来的飞鸽传书,却是赶不回去了,现在三哥继承了皇位。” 李成儒听了也没有感觉,那皇位谁爱坐谁坐,反正他是不想坐的。 不过他向来喜欢说实话,就对李成翊道:“回不去就不回呗,你私自出兵,要是真的回去了,怕是从此命都没有了。” 李成翊又笑了笑。 然后就把箫宝山来找他,以及箫宝山出兵,又进京城去救钱启的家人的事情告诉了李成儒,并且强调道:“我相信箫宝山绝不是判国贼。” 李成儒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他现在会分析,六哥和四哥两人也最为要好,和四哥要好的人,都是好人。 三哥和四哥就不对付,三哥看着像是个假人,怎么看怎么假。 李成儒便又道:“其实我这一路过来,都是跟箫宝山的家人一起的,他们一家逃难到这边,路上没少照顾我,我也没少照顾他们。” “哦,七皇弟是怎么照顾他们的?”李成翊又笑,这个七皇帝不像是会照顾人的人啊。 李成儒道:“他们遇到山贼,是我救了他们的。” “那没遇山贼的时候呢?”李成翊又问。 “我让他们坐我的马车,还请他们吃烤全羊了。”在李成翊面前,李成儒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喜欢在家长面前邀功。 李成翊道:“箫家的人逃难过来,我也不可以太特殊照顾,还是要他们自力更生。” 李成儒不屑地道:“你当人家不想自力更生?他们那一家人强着呢,像野草一样,去到哪里都生存。” “野草?” “总之就是生活能力强。” 李成翊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你们放心吧,他们是箫宝山的家人,虽然也要自力更生,但是我可以让人把他们安排到好一点的部落。” “怎么就是好一点?”李成儒又问。 “七皇弟似乎很关心他们嘛,你很喜欢他们?” “才、才不是,就是照顾了他们一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李成儒吞吐地道,并且想到了叶小娴。 第205章有种你就回来 ------------ 李成翊笑而不语。 但却夸了李成儒一句:“七弟现在变了很多,有一些当年四哥的模样了。” 李成儒听到别人夸他,他还是挺高兴的,可表面上不好显露出来,便淡淡地问:“何以见得?” “你忘了?四哥以前经常说,父母官一定要懂得体恤民情,要理解底层民众之所需,四哥以前经常微服私访,铲除了许多贪官污吏,正因如此,他才遭到许多奸臣的嫉恨。七弟现在与箫家人同行,又懂得替箫家人的以后考虑,可见你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京城里面的无所事事的纨绔王爷了。” 李成儒被夸得有些晕头转向,都快不知道现在今夕何夕了。 李成翊又道:“若是七弟不急着回去,可以暂时留在保宁城,替哥哥我分分忧,现在保宁城涌入了一批难民,接下来还要接纳钱启的一部份部队,要安置,要防止动乱,还要安排他们的开支,你可以学着如何管理好一座城池。” 李成儒以前是不管这些事情的,这些事情太敏感,一旦管了就会被有心人挂在心上作文章,他特别讨厌这一套。 不过现在是六王的建议,在六王的地盘,他不用担心这些。 李成儒应道:“我能力有限,这些东西一向是不懂的,不过既然是六哥的请求,那就勉为其难地替你做点事吧,我清闲惯了,你别派太多事情给我。” 李成翊又笑了起来:“七弟放心吧,目前先让你打打杂好吗?” …… 叶小娴他们在驿站住得很好,知道他们是箫宝山的家人后,驿站的馆长又额外给他们添了热水,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由于箫宝山还没有回来,所以他们暂时不用分配到部落,六王的意思是箫家人肯定要分配到部落,在保宁城,很多有官职的家属也是在部落的。 毕竟保宁城前期太穷,六王提倡勤俭节约,连六王妃也经常要到部落去干活,教当地人坊织等。 住了几天,叶小娴突然接到命令,说是六王让她和李红梅去行宫一趟。 自打穿越以来,叶小娴还是第一回去这么高级的地方,见到身份那么高贵的人。 当然,以前的李成儒是个意外。 到了行宫,李红梅战战兢兢,叶小娴倒还好。 虽然是一个王爷的宫殿,可是古代的物资毕竟比不得现代,这宫殿的华丽程度,还比不上21世纪的一个四星级酒店。 叶小娴曾经也去过故宫游玩,那些妃子的寝殿其实也是简陋的,远不及现代的商品房住得舒服。 只不过这行宫里面有下人,而古人的言行举止都是规规矩矩的,给人一种很威严又古板的感觉,不得不严肃对待。 只在前厅坐了一会儿,便有人说六王出来了。 李红梅害怕,扑通一下就跪下磕头,见叶小娴还愣着,就赶紧提醒她:“叶子,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跪下来磕头啊。” 叶小娴则心想:磕头就太卑微了吧,她可是有现代灵魂的,在现代,只有拜神才要磕头? 不过古代的电视剧见了身份高的人都要下跪,她又是平民,那就跪下来行个拜礼吧。 李成翊一直看着叶小娴和李红梅。李红梅就是一般的老百姓看到大臣的样子,叶小娴却是气定神闲,有那么一丝气节,长相若是再好好打扮好扮,那就是典型的江南美人。 他最是欣赏这样的女子,同时也知道了为什么箫宝山说有了妻子就不想死了,有这样一个妻子,保护她还来不及,谁还想死呢? 李成翊请他们起来,又赐了座,接着就扯了一些家常,例如问他们在这里住得可习惯,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波折等,反正就是不聊箫宝山。 李红梅答得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全。 最后都是叶小娴回答的,叶小娴回答得十分完整,也不显得紧张。 李成翊最后问他们:“你们选择难逃来保宁城,说明这里有吸引你们的理由,那么,你们来了这边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叶小娴道:“听说这边会分部落,到了新的部落后,我们自然是要自力更生,争取把日子过好,让家里每一个成员吃饱穿暖。” 六王爷有些意外,叶小娴居然不趁机提别的要求,比如要房要钱什么的。 他这次召叶小娴她们过来,目的就是问问她们的需求,只要他们的要求不过份,那他应该会满足她们的。 叶小娴的回答,让六王爷不禁疑惑:箫宝山说自己的妻子是一个村姑,一个村姑也能有这样的觉悟?是真的不想要钱要地,还是不敢? 可叶小娴突然道:“不过,草民有一事想麻烦王爷。” 六王爷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地想:看来,还是不能太容易下决定。乡下的百姓哪里会白白放过要钱要地的机会呢? “你说!”六王爷道。 叶小娴就说了:“我们都是普通的乡下老百姓,什么苦都吃得,但是我有一个小叔子,以前在清和县读书读得甚好,还考上了童生,若是保宁城有条件,我想让他继续学业,毕竟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李成翊听罢,感到十分震惊了。 一个乡下女子,竟然会有这样的见识?知道要帮扶自己的小叔子? 乡下最缺的就是劳动力,眼下又是急需劳力的时候,她应该让小叔子多干活才是。 六王爷笑了笑:“为什么想要你小叔子读书呢?帮你们干活不好吗?你让他读书后升官发财?” 叶小娴道:“干活重要,但是读书一样重要,读书也不仅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要懂道理,明大智,并且更好地为百姓服务。” 李成翊对叶小娴的回答十分满意。 他立刻点头道:“想要继续学业是好事,只是保宁城没有什么好的学堂,宝山的弟弟若是块读书的好料,那他可以住到行宫,跟本王的孩儿们一起读书。” 李红梅不敢,正要拒绝,但叶小娴已经率先一步答道:“那民妇就代我家小叔子谢过六王爷了。” …… 李成翊事务繁忙,叶小娴他们也没有在里面待多久。 一回到驿馆,刘员外和箫家人就围了上来,大家对她们俩能见六王爷这件事羡慕极了。 “六王爷长什么样啊?跟李成儒是不是很像?”刘员外问。 “六王爷跟你们说了什么?你们家宝山上战场杀敌有功,六王爷会不会赏你们房子,这样也不用你们到部落干活了?”刘芊芊问。 箫铁树道:“你们有没有趁机提要求,让他们给咱们在这城里安排个差事,以后就有固定的俸禄了?” 箫老汉骂道:“要什么俸禄,直接要赏钱,然后在城里买屋置宅,或者就让我们在这里长住,我看这驿馆住得也挺舒服的。” 李红梅呸呸两声:“公爹,你想得美,我听说人家六王妃到了这里都要干活,你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想直接让人养着你,想得美哩!” 李红梅刚刚在六王爷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现在回到这里,就像是刘姥姥进了一趟大观园,现在可神气着哩。 “六王爷跟咱们想像中的不一样,人家一点皇家架子都没有,也没有三头六臂,年纪比李公子大一些,人也稳重,说话的样子……哎哟,虽然声音不大,可威风极了。人家身边还有侍卫,从进宫开始,不下三十个呢……六王爷穿的衣服也是精美,那料子,啧啧,是用上等的好布做的。” 刘员外问:“一个王爷不该穿丝绸吗?江南特制的,上面绣着各种虎纹之类的。” 李红梅脸一红:“但是我看到的是布的啊。” 刘员外就道:“那就是真的了,都传这位六王爷爱民如子,勤俭节约,他自己也不铺张浪费。” 李红梅又神气地道:“六王爷还说了,可以让我们家宝风跟着他的孩子读书,这下宝风就可以继续学业了,说不定将来还可以考秀才、当状元。” 箫铜树问:“你们进去见六王爷这么久,就提了这么一个要求?别的要求不提了?” “没有了啊,我当时都吓傻了,这个要求还是叶子提的呢。” 箫老汉又骂了起来:“早知这样,还不如让我进宫跟那六王爷谈,你们这些蠢女人。” 李红梅不服气:“真要是你进宫了,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箫宝风在一旁听了,他十分感激地看着叶小娴。 没想到她们进宫这么久,唯独提到的事情是他的学业。 但叶小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一样,她一回来就呆呆地坐在一旁。 离开行宫前,李成翊跟她额外说了几句话:“宝山的为人我是了解的,听说他给你下了休书,但是我猜他决不是不想要你了,而是不想连累你,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很懂得替别人着想,就是不管别人需不需要。他原本是要自尽的,可是他说,有了你之后,就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这些话,叶小娴想了一路,鼻子仿佛被什么堵住了,酸酸的。 她呆呆地看着天空,再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箫宝山,有种你就赶紧回来,好好地给我一个解释! 第206章同归于尽 ------------ 正武县的一处山林。 此时,天空正下着大雨。 但箫宝山他们却仍然马不停蹄地赶路。 这一路上,他们换了好几匹马,目的就是尽快赶到大安县,与钱启他们会合。 也幸好钱家人平时练武,身体素质不错,能经受得了这日夜颠簸和风吹雨淋。 出了这片山林,前面就是大安了,那里有钱启的人在等着。 箫宝山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他的任务就快要完成了。 只要过了这里,他就可以给钱启一个交待,给钱启的哥哥一个交代,也给南方的百姓一个交待。 因为,他平息了一场战乱,也阻止了一场战乱。 他认为自己不欠任何人的了。 等他完成了这次使命,那他就可以去找叶子,这辈子都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地待她。 想到这里,箫宝山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然而,就在即将穿过这片林子时,箫宝山突然感觉不对劲,他马上勒紧缰绳,让所有人停下来。 刚停下来,便忽见四面八方闪现二十几个黑影。 虽然李成坤表面上宣布饶恕箫宝山和钱家人,可是,他和国师不会放过他们。 杀了这伙人,势必能给钱启一个重创,让他知道背叛李成坤的下场。 若是他怀恨在心有反意,那正好一举灭了他和六王。 就算他不造反,他一个人在西边也是孤苦伶仃,这辈子都不要指望日子能过得多好了。 这些黑影,就是李成坤安排在定和的死士。 大雨中,新的一轮战斗再次拉开。 然而,这一次箫宝山他们并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 现在这条山路狭窄崎岖,轻功在这里不好使,钱家的女人力气不够,再加上连日的赶路,体力消耗很大,抵抗不了多少个死士。 那么能打的人只有箫宝山以及钱启的几个下属。 看来,这些人把战场放在这里,就是想来一个瓮中捉鳖。 箫宝山一面护着箫家人,一面全力以赴,他功夫了得,身姿灵活,即使是对方武功也高,但一开始并没能占上风。 箫宝山在极力给他们杀出一条血路。 终于有了机会的时候,他立刻命令他们:“你们快走!” “箫将军!”钱老夫人过意不去,也不忍把箫宝山留在这里。 箫宝山一边杀敌一边道:“你们留在这里对我反而是负担,你们离开我才可以痛快地打出实力。” 钱老夫人看着箫宝山,再看着自家这些在风雨中无助的家人,他们都淋湿了,体力也跟不上了,若是继续耗下去,确实是负担。 她只能听了箫宝山的话,在箫宝山杀敌的时候,他们趁机出去。 箫宝山见他们走远了,担心前方还有埋伏,便让钱家那几个精锐也赶紧过去保护他们。 “箫将军,那你呢?”那几个精锐不放心。 箫宝山坚定地道:“快去,我一会儿就跟过来,别让我们这么多天来的努力白费,一定要保护好钱老夫人他们。” 想想也是。 这一路上,他们不知遭遇了多少次埋伏,好几次死里逃生,眼看过了这山就到目的地了,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钱家人出事。 精锐们赶紧跟上去,只留下一个叫小黑的在跟箫宝山拼杀。 大雨还在下着……拼杀的人像极了落汤鸡,有些死士的眼睛也睁不开,天阴沉沉的,战斗力大大减弱。 可箫宝山曾经受过魔鬼训练,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可以来去自如,可以听声辨位。 这一优势又替他赢得了不少先机。 只要抵挡够一定的时间,等钱家人安全了,那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小黑虽然是留下来帮助箫宝山的,可是他的能力有限,对付一个还好,若是两个死士同时来攻击他,这个时候就要箫宝山的保护了。 小黑对箫宝山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死士们还剩十多个,小黑气喘吁吁,箫宝山的脸上全是水,分不清是雨还是汗,他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 这个时候,他开始一边打一边后退。 前面应该还有关隘,只要退到一个狭窄的关隘,他守在那里,那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后退!”箫宝山命令小黑,同时为小黑杀出了一条血路。 小黑知道箫宝山要撤退,他没有多想,立刻上了马,而箫宝山紧中其后。 然而,死士们跟得特别紧。 其中一个死士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可以腾出手来射箭了。 之前一直被箫宝山死死地压制着,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现在机会总算来了。 虽然现在风大雨大,虽然视线有些模糊,可死士的箭法十分精准,竟然不偏不倚射到了箫宝山身上。 箫宝山闷哼一声,可马速并没有减弱,前面的小黑也丝毫没有察觉。 死士们紧跟其后。 终于赶到前面一个关口的时候,死士们眼看又要追上来了,小黑停下来,准备再跟箫宝山进行一番厮杀。 直到这时,小黑才发现箫宝山的后背插着一根箭,并且穿刺了前胸。 “箫将军,你……”小黑震惊不已。 死士再次团团围了上来。 箫宝山受了伤,小黑的武功不及箫宝山,面对十几个死士,小黑不知道还有没有冲出去的把握。 他突然显得很颓丧。 可箫宝山却是信心满满:他对小黑道:“小黑,待冲出去后,我请你吃酒。” 小黑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局面了,他们还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吗? 箫宝山再次挥刀冲向那些死士,虽然中了一箭,可是他像是完全不受影响一样。 小黑也硬着头皮打。 就在小黑觉得体力越来越不支的时候,箫宝山突然冲到他旁边,狠狠地朝马屁股上一踢,马受了惊,疯了一般朝前面跑去。 小黑惊恐地回头,只见风雨中,箫宝山朝他投去一记悲壮的笑容。 箫宝山是要让小黑走,然后他跟死士们同归于尽。 不! 小黑想折返回来,可那匹马根本不听他的使唤,越跑越疯。 身后的打斗声渐渐远去…… 第207章箫宝山死了? ------------ 钱家人顺利到达了军营。 一到军营,钱老夫人马上命令钱启带人去救箫宝山,必须要钱启亲自带人去,万万不可以让箫宝山出事。 钱启等人在路上遇到了迷茫中的小黑。 当时小黑正在半途,不知道应该进还是退,进,怕钱启骂他没胆,退,担心箫宝山已经遇害,他自己抵挡不了那么多死士。 因此,一见到钱启,小黑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钱将军,箫将军他……他恐怕……” 钱启深知不能耽搁,立刻道:“他在哪里,立刻带我去。” 然而,原来打斗的一个隘口如今只有几具尸体,箫宝山的马也在,却是不见箫宝山。 这条小路旁边是一块很高的戈壁悬崖,不知道箫宝山是不是掉到下面去了。 可今天大雨磅礴,悬崖陡峭,再加上雨水的冲刷,钱启不可能让手下人冒着危险下去寻找箫宝山。 只得先回营,再加大人手去从另外一条路绕到山脚去寻找箫宝山。 …… 今天的保宁城很是热闹。 叶小娴他们住在驿站里面,也知道外面锣鼓喧天。 听说是钱启的部队进驻了。 新帝虽然没有追究钱启的责任,反而给钱启封了一个征西大将军,可钱启还是不敢留下太多将士,他只把自己那一支钱家军给留下来了,其他从各地抽调过来的援军就让他们返潜了。 “叶子,叶子,钱家军的人过来了,咱们一起去看看,看宝山在不在里面!”李红梅很是兴奋。 箫宝珠和箫宝风也很兴奋,也要扯着叶小娴去。 还有刘员外、箫铁树和箫铜树等,都兴高采烈的。 叶小娴心里面有些忐忑,也有些别扭,同时,她还有点小脾气呢。 她可是被休了的人,要是见到他了,说什么呢? 要是箫宝山像他们说的,给他休书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护她,那还好说得过去,万一箫宝山是真的要休了她,她还过去,岂不是很尴尬? 叶小娴便淡笑道:“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 “怎么不去呢?”李红梅问。 可随后一想,那倒也是,叶子虽然一直把自己当箫家的人,一直护着箫家,可当初宝山做事太绝,只要是稍微有点自尊的人都咽不下这口气啊。 罢了,还是由得她吧。 李红梅便道:“行,那叶子你在家里等着,我要是见到宝山,我就把他压回来,让他亲自跟你请罪,然后再八抬大轿把你重新娶回来!” 说罢,李红梅就拉着箫宝珠和箫宝风走了,其余人也都跟上。 驿馆里面顿时空空如也。 …… 那天,保宁城外面挤满了当地的百姓以及新迁过来的难民。 一来好奇这新来的大将军,二来觉得有了钱家军的进驻,以后的保宁城会更加太平,也充满了希望。 李成翊和李成儒也在城门口,准备欢迎钱家军进驻。 对了,还有战功赫赫的箫宝山。 然而,他们远远地看到了钱启,以及钱家人所乘坐的马车,却是没有看到箫宝山的身影。 刘员外他们议论开来了:“怎么不见宝山呢?不是说他是大将军吗?大将军本应该在最前面啊。” “不会是在马车里面吧?你看,有马车。” “马车里面的是家属吧?宝山怎么会在那里面呢?” “说不定他受罪了呢?” “大家不要急,反正现在都进城了,实在没消息的话,那咱们就去问问李公子……哦不,七王爷。” 大家都觉得有道理,也就失落地看着钱家军被迎进城。 …… 叶小娴在驿馆很是忐忑,如坐针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她还时不时趴在窗户看一眼,窗户临街,正好可以看到大部队进城,当时她的心还扑通扑通地加速跳了几下。 最前面的是六王爷,还有李成儒,后面跟着几个将军,应该就是钱家军了。 然而,没有看到箫宝山。 她就又有些失落。 箫宝山怎么不跟着一起回来?莫不是中途被什么事情耽误了?还是受伤了,坐在马车里面了? 如果他受伤了,那……严不严重? 叶小娴不由于胡思乱想。 后来街上渐渐安静下来了,接着就听到李红梅他们回来了。 叶小娴立刻坐下来,假装自己刚刚一直在做针线活,并没有理会外面发生了什么。 李红梅一进来就道:“奇怪,居然没有看到宝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来。” 其他人也是这么说,说是白跑了。 叶小娴心想:我都知道了,反正我就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于是她就淡淡地问:“是吗?那说不定真的是被耽误了呢?” 李红梅又道:“不行,晚一点我过去找李公子问问,李公子肯定知道宝山在哪里的。” …… 然而,李红梅还没有去找李成儒,李成儒倒是自己来了。 李成儒这些天一直住在行宫里面,换了衣服,不再灰头土脸,看起来贵气更足了。 只是,打从他进门开始,就一直丧着脸,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还有,他时不时同情地看叶小娴两眼。 叶小娴还是沉得住气的,但李红梅却等不及了。 李红梅迫不及待地问:“李公……不,七王爷,你有没有看到我们家宝山啊?就是……就是你一直想杀的那个,你现在也知道,他不是什么叛国贼,六王爷都说他不是,朝廷也给他平了反,现在应该没有人再找他麻烦了吧?但是他怎、怎么不跟着一起回来呢?不会是被扣在京城了吧?还是中途被人捉了?” 李成儒看着他们,却是不忍开口。 好一会儿,他才狠了狠心,并看着叶小娴:“箫宝山回来的时候出了点事,恐怕回不来了。” “啊?出、出了什么事?”李红梅嘴唇都在发抖。 叶小娴的手也在发抖,止不住地发抖,这下丝毫镇定不了。 李成儒道:“箫宝山护送钱家人回来,在大安遭到埋伏,他为了保全钱家人,自己被打落悬崖戈壁,钱家军找了两天两夜也找不到他的尸首,他现在生死不明。” 李成儒说完,箫家人全部都呆了,叶小娴连嘴唇都白了。 一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悲痛感觉涌到四肢百骸,钻心一般地疼痛,同时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抽离、下沉。 她上一世本来就是孤儿,从来没有体验过亲情,也没有体验过生离死别,她穿越之前,她们孤儿院的老院长还活得好好的呢。 可如今到了这一世,头一回碰到生死离别,竟然就是她的丈夫。 虽然是有休书在前,可……矫情一点来说,毕竟爱过。 叶小娴呆了好久,哭不出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只是一个人发呆。 期间,李成儒似乎过来跟她说了些什么,但是她完全听不到,刘芊芊也过来摇了摇她,她没有反应。 如果前面的麻木一直是装的,现在,她是真的麻木了。 她茫然地回到床上,然后躺下来,之后就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了。 …… 叶小娴不吃不喝地躺了两天,谁叫都没有用。 李红梅眼泪也哭干了,一出去就跟人诉说自己命苦,已经死了两个儿子了,头一个病怏怏的,第二个身强体壮,还是大将军,可是她都没有享受到儿孙福,就这样没了两个。 她还一直搂着箫宝风,担心接下来就到宝风了。 她也心疼叶小娴。 叶子平时看着坚强,可谁不知道那是装的,以前箫宝山是失踪,失踪不是死亡,还有希望再见,现在人死了,那就真的见不到了。 那大安县的荒郊是有野兽的啊,钱家军的人找不到,有可能尸体被野兽吃了。 想到这个,叶小娴觉得一颗心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地挖着。 幸好箫宝珠和箫宝风还有理智,知道给他们端水端饭,知道哄着李红梅多吃一些。 可是对叶小娴,他们就真的没辙了。 也是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嫂子比想象中的更爱自家二哥,真真是个情深义重的女人。 就在大家都担心叶小娴会把自己活生生饿死的时候,她竟然又好起来了。 她起了床,去驿馆处要了食物,再拿回房间大口大口地吃下了。 她想清楚了:不管箫宝山是死是活,日子都是她自己过的。 人不能一直悲伤,再说她自己是被休了的女人,没有理由为前夫一直悲伤,即使他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样的男人不多,可她遇到过,并且相爱了,她应该感激与他在一起的那段美好日子,这就够了。 …… 又过了两天,那天带他们来驿馆的那位内官来了,说是要给叶小娴他们安排部落。 虽然大家在这里住得舒服,有吃有住的,可全是倚靠箫宝山和李成儒的面子,现在也是时候去部落干活了,保宁城不可能养闲人。 内官给他们几个选择,因为保宁县地域很广,就如同现代的西疆,在西疆走一天,几乎可以经历春夏秋冬几个季节。 叶小娴依稀记得自己曾经的看过一部记录片,说的是天山脚下的风土人情,若保宁城就是现代的西疆,那她可以到那里去。 她记得那里有高山峻岭,也有绿草成茵,天山上的雪水融化下来能汇成一条河,他们可以在山脚下放羊养牛,可以种植葡萄、苹果,还可以养蜂蜜,种大蒜和马铃薯、油菜花等。 那片地方美如仙境,她向往已久。 于是,她便问内官,保宁城有没有这样的地方,内官一问就知道了:“哦,你是说天山部落啊,你是怎么知道那里的?” 叶小娴道:“也是这两天听城里人说的。” 内官道:“那地方不错,就是稍微有点远,而且那边民风彪悍,不知排不排外?” 叶小娴笑道:“希望能融入进去。” “没事,要是融不进去的话,也可以派人回来求助,我们再给你们安排别的地方就是了,你们是箫将军的家属,我们不可能亏待你,只不过,保宁城比不得江南和京城一带,这里实在是穷,别说你们了,就连六王妃,还有钱将军的家眷也要去附近的部落帮忙干活。六王爷昨天还跟钱将军夸你们一家人懂事呢。” 叶小娴笑道:“那是,毕竟是家里出大将军的人,总不能拖了后腿。” 商量好之后,内官就让他们收拾行李出发了。 刘员外和刘芊芊他们也跟着叶小娴走,这一路上他们都见识到叶小娴的生存能力了,她又是箫宝山的亲属,跟着她走总不会吃亏的。 天山部落果然很远。 虽然内官给加派了马车,但他们还是走了一天一夜才到。 起初他们经过的是平原,再接着是山坳。 这边不像清和县,清和县不是山就是水,可是这边的平原一望无际,到了山坳后,发现这边又有高山,尤其是远处的天山,天山上面有经年未融化的积雪,看着十分俊伟。 此时还没到天冷的时候,所以这一片草地黄中泛绿,远处有牛羊在吃草,偶尔能听到牧民们的歌声。 视野开阔了,心胸也会跟着变大。 连箫铁树、箫铜树他们都感慨这个地方很美,比清和县还要美,要是这边能攒够吃的,那他们就一直待在这边不回去了。 王牡丹和陈菊等人也觉得人不能一直在一个地方,多出来走走心情都变得美美的。 只有箫老汉骂骂咧咧:“这真是越走越远了,以后老了死了,尸骨要怎么才能运回去啊?” 没有人理他。 …… 又走了许久,他们终于到了一个部落,远远地就有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出来迎接。 这人说的是汉话,内官介绍,说这个人是当地的族长,叫马哈尔,他经常去城里和大祈朝的人做生意,所以懂得说大祈话。 内官把他们交给了马哈尔,又交待了马哈尔几句,接着就走了。 马哈尔四十岁左右,皮肤黝黑,头上戴一顶小帽子,身上穿着五颜六色的袍子,和西疆那边的人穿戴一样。 只不过,这马哈尔看起来是个人精,刚刚内官在的时候,他对一伙人毕恭毕敬的,现在内官一走,他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来了。 第208章天山部落 ------------ 马哈尔先是打量了叶小娴他们一番,看到叶小娴他们有马车,穿着也不算太破烂,便对他们道:“我们天山部落在保宁城,属于大部落,别的部落要么缺水,要么极冷,知道火焰山吗?那边的部落可是很热的,人去了能烤坏,而且那边多数是沙漠,很苦的。” 一听说火焰山,其他人都有些紧张,同时庆幸没有被分到那边。 但叶小娴看过纪录片,知道火焰山脚下土质肥美,特别适合种葡萄,那里也不缺水,夏天的时候,当地人喜欢睡在房顶上。 她怀疑这个马哈尔有别的目的。 果然,马哈尔道:“来我们部落是要经过挑选的,我们部落虽然每户家庭都是各过各的,但是部落里面有不少集体的资产,要大家捐钱,要是有钱的话,需要上供一部分上来。” 刘员外道:“可我们是难民,难民吃都吃不饱,哪里还有钱上供呢?” 马哈尔道:“我不是说现在,我是说以后,你们在这里落户,当然是要劳动的,这里有农场,你们要是没事干,可以过来帮放羊,但是没有工钱,只有一日两顿。” 刘员外又问:“这两顿吃的啥?” “一个馕。”马哈尔道:“前面也来过两拨难民,都是在帮忙牧羊,虽然我们这里是最好的部落,可是这里也比不得城里,不可能好吃好喝的供着你们,能养羊就不错了,关键是填饱肚子是不是?”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无比悲催。 刘员外问:“男子可以养羊,那妇女小孩呢?他们吃不上饭呀?” 马哈尔道:“可以帮忙挤羊奶和撸羊毛啊,也是一天两个馕。” 等于说,吃不饱,也饿不死。 叶小娴问:“马哈尔族长,那我们的分地呢?我记得那位内官大人说过,我们来到这边后,可以分到毡房,以及每户二十斤面。” 马哈尔道:“这倒是,不过现在部落暂时没有面了,你们需要等一等,毡房嘛,你们跟我过来取。” 叶小娴很喜欢这边的风光,又看到了马哈尔的部落,部落人稀,稀稀疏疏地立着一些毡房,每户人家平均两个毡房的样子,有些是吃饭的,有些是睡觉的,毡房还开着窗户,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和草地。 若是不愁吃喝的和平年代,她可以在这里发一天的呆。 她很是期待能早一点住进去。 马哈尔叫派几个男的跟他去领毡房,刘员外和箫家的青壮年都去了。 然而,等领到毡房后,叶小娴发现毡房上面的料子都是破洞的,像是用了很久,明显是淘汰下来的。 刘员外是人精,当然看出来了,就是没有说。 叶小娴却是提了一句:“马哈尔族长,我记得内官说过,他们给难民们发放的毡房是新的,这些款项由保宁县的银库拨付。” 叶小娴问完,刘员外“咳咳”两声,示意叶小娴不要乱说话,这里是人家的地头,难民们在这里只能逆来顺受。 马哈尔就“呵呵”地笑了声,然后装模作样地道:“你是不是听错了?我们这边没有收到朝廷的银子啊,毡房是旧了一点,可是也不能用,不然,你看看内官大人走远了没有,你可以追上问问。” 废话,内官大人都走了多久了,现在肯定追不上了啊。 叶小娴也不好再说了,得,这是他们的地头,先忍忍罢。 马哈尔又去着远处一处山丘道:“你们这两户暂且去那边安营吧,喏,就是有棵树的那边。” 叶小娴道:“这边不可以吗?” 马哈尔摸着小胡子再笑笑:“当然不行,虽然你们被分到了我们部落,可你们毕竟不是本地人啊,住得太近的话,会对我们本族人造成干扰,毕竟你们关内人和我们部落的人生活条件也不一样,是不是?” 叶小嫌淡淡地吐了一口气。 排外是民族的劣根性,哪里没有这样的人呢?人家好端端地生活在这里,突然被安插了一些外地人过来,换成谁也不高兴啊。 罢了,那就住远一点,井水不犯河水吧。 叶小娴对刘员外道:“刘员外,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去把毡房扎好吧,早一点安稳下来才是正事。” 刘员外也正有此意。 马哈尔又笑道:“那你们商量一下,要是打算过来帮我们放羊的话,可以早一点把名单给我,我好安排你们负责哪一块。” 叶小娴没有应他,其他人也没有答应。 放一天羊就得两个馕,这不是把人当牲口使吗?别说一直养尊处优的刘员外不答应,箫家人也不会同意啊。 …… 一伙人好不容易把毡房和全部物质拉到那边的小山丘上,再打开毡房的时候,发现不但选毡房的料子破了,那些用来固定毡房的桩子也是断的。 南方人对这玩意本来就没有经验,即使这些东西是好的,恐怕也要折腾许久才能搭好,更何况这些东西还这么破呢。 大伙开始骂骂咧咧: “娘的,那什么叨毛族长,这不是坑我们吗?” “存心吞了我们的面还有我们的新毡房,给我们一些破玩意儿,就是想让我们去帮他们当奴隶呗。” “这种玩意,怎么住人啊?唉,也不知道前面那些树能不能砍,要是能砍的话,我们砍一些出来盖房子。” “……” 也就叶小娴还沉得住气,她道:“木屋固然好,但是你们要知道,这里的冬天很冷,木屋是抵挡不住寒风的,夏天这边的烈日很晒,木屋有可能会被晒糊,到时候自己把自己烧着了。” “那怎么办?”大家看着叶小娴。 叶小娴道:“唯今之计,只能先把这些破毡房搭好,明天再找时间到附近的山林里面砍些木头回来,把这些破的桩柱换了。 也只能这样了。 一伙人放下东西,男人开始手忙脚乱地研究那毡房的搭法。女人则在叶小娴的带领下,搭起锅灶,准备做今天的饭菜。小孩子们则去附近捡木材。 炊烟袅袅升起来的时候,大家伙的心里面才开始安定下来了。 有炊烟就代表有烟火气,代表希望。 叶小娴隔着烟火,看着这附近的草原、远处巍峨的雪山,以及背后的山林、不远处的河水,她的心情也渐渐稳下来了。 抛开那马哈尔族长,抛开这里排外的人,这里的风景还是非常美丽的,只要有耐心,不跟这里的人起冲突,他们迟早能在这里稳下来的。 叶小娴这里的炊烟升起来后,吸引了附近的一些小男孩,看打扮,应该都是天山部落的,这些孩子可能是闻到香气才靠近的。 这边的孩子由于环境导致,都长得挺结实,听说这边的孩子三四岁就开始学骑马了,五六岁就可以跟着大人去放牧。 大概是受一些大人的排外影响,他们的眼神充满敌意,叶小娴就猜一定有大人跟他们说过,难民是来当奴隶的,比他们贱一等。 叶小娴现在正在烙饼,他们这边的人普遍吃馕,跟烙饼差不多,只是馕能保持很久,烙饼吃着新鲜。叶小娴还放了一些在保宁县城买的腊肉,这样闻起来特别香。 那些孩子闻到香味的时候,眼神里面没有敌意了,而是巴巴地盯着,一副嘴馋的样子。 叶小娴招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这些小孩以为叶小娴叫他们过来吃东西,便全跑过来了。 箫家人也以为叶小娴是想把食物分给孩子们,就对叶小娴道:“叶子,你给他们干嘛,人家都把我们当奴隶了,我们还这样巴结他们?” 叶小娴没有回答,没有马上把烙饼分给小孩们吃,而是指着正手忙脚乱的搭毡房小分队,再对那小孩道:“你们过去帮忙,帮忙的话就有饼吃。” 他们的语言不通,可是叶小娴比划了好多次,他们最终还是明白了叶小娴的意思。 搭毡房难不倒他们,他们从小就要帮大人干活,就像南方的孩子从小帮家里插田一样,这些小男孩明白叶小娴的意思后,马上就展开了行动。 一帮男人本来是手忙脚乱,不知从何下手的,都快要吵起来的,现在这帮小男孩一加入,很快就帮他们把毡房给搭好了。 有些破了的桩柱,也被这些小男孩们用绳子给捆好了,其中一个小男孩还指了指山林,再做了一个砍树的动作,大概是让想让他们得空就去砍些新的木头回来做桩柱。 又有一个小男孩指着破洞处,然后朝部落的方向比划,可能是想告诉他们在哪里可以找到好一点的毡布。 叶小娴对他们很满意,就把烙饼先分给他们吃,这些小男孩得了吃的,再一拥而散。 刘员外不由地夸起叶小娴来:“叶子,你这招聪明啊,居然能想到用饼来收买他们,我还以为你为了讨好他们,让他们白吃呢。” 叶小娴笑了笑,再接着烙其他人的腊肉馅饼。 他们的毡房一共有五顶,每户分了两顶,因为条件简陋,所以只能男的和男的睡一个毡房,女的和女的睡一处。还剩一顶是两家公用的,用来开会、吃饭或者集体活动。 第209章都是人精 ------------ 幸好这毡房都比较大,不但可以容下他们所有人,还可以在里面隔出两个小空间,叶小娴和箫宝珠、李红梅就又可以睡到一处了。 虽然毡房有不少破洞,可是现在还不是冷的时候,还可以补。 这边气候十分干燥,也不用天天洗澡,只需要洗脸洗手和擦擦身子就可以了。 忙碌到晚上,一干人等总算安定了下来。 这里条件比不得驿馆,可是总比流浪的时候住在野外强。 这边天也暗得比较晚,因为阳光不一样,所以他们分不出现在是什么时辰,只知道天才擦黑,天边就亮起了好几颗星星。 叶小娴跟刘员外提议,让大家出来开一个小会,讨论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等人齐了,叶小娴让刘员外来主持,刘员外也就说了:“我们下午到的时候,你们也听到那位族长的话了,他告诉我们,想要在这里扎根,就得听他们的。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这边的规矩,也没有羊啊什么的,我们带出来的钱财虽然多,可是总有花光的一天,要是花光了,那大家就得去牧民家里帮忙放牧,大伙们说说,你们是怎么想的?” 叶小娴先道:“我的主张是,我们不依赖他们,而是自立更生,这边除了放羊,还有别的出路。” 箫铁树有些沮丧:“可是我们的银子总会花完啊,到时候去哪里赚钱找出路呢?” 叶小娴道:“那位内官大人不是说了吗?这边除了放羊,还可以种土豆,种瓜果,只要我们肯干,这些事情也难不倒我们。毕竟土豆在哪里都是种的。” 箫铜树还是没有信心:“种倒是可以种,可是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收获,这段时间要是钱花完了,我们吃什么?” 叶小娴指着后面的山林:“山里各种奇珍异宝多着呢,只要肯去发现,肯定能发现宝贝,到时候再拿到保宁城去换钱。” 李红梅不敢相信:“叶子,你以前不是很讨厌进山的吗?总说靠山不靠谱。” 叶小娴道:“一直靠山当然不靠谱,但是,现在不是换了环境吗?我们就生活在这山脚下,得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啊。” 众人始终都迷迷糊糊。 叶小娴想起自己看过的那部记录片,再道:“目前我们可以先种土豆、果树等,同时进山里面采蜂蜜,再把蜂蜜拿到外面去卖,目前我们手头上也还有一些银子,也有囤粮,等明天马哈尔族长来了,我们问问他,该怎么出去交易,刘员外,您可以负责套他的话。” 刘员外这方面是在行的,他马上答应了。 叶小娴又道:“目前,我们在这里算是外来人,所以凡事应该低调,切莫得罪这里的人,尤其是族长,否则我们接下来会被排挤的。最好是前期忍一忍,尽量融入他们。” 叶小娴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的是自家的箫铁树与箫铜树。 这两人来了之后,就对本地人不满,也想着什么时候露两手,让本地人也知道他们的厉害。 当然,他们是指打架方面,皂役嘛,多少会几下子功夫的。 刘员外听完,对叶小娴又佩服了一些。 他也看着自家人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咱们这些外地来的,怎么能跟本地人起冲突呢,那样的话,吃亏的不是我们吗?” 箫铁树就问:“但、但是你们也看到了,那个族长就带头欺负我们啊,他扣了我们的面,还有毡房,给我们住这些破烂。” 叶小娴道:“大伯您就放心吧,这些东西他们迟早得吐出来的,不信就走着瞧好了。” 叶小娴坐在火堆旁,火堆把她的脸映得红通通的,让人一看就充满了期望。 …… 这一夜,大家都不太习惯,很久都没有入睡。 这里的夜晚太安静了,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夜里还偶尔能听到狗叫,可是在这里完全听不到,连虫鸣都没有。 可是外面又很亮,星星的位置看起来很低,满天的繁星。 叶小娴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就如走在玻璃桥上面,周围都是美景,脚下也很踏实,可是,又总是有一些担心一不小心就会坠下深渊。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要继续小心谨慎,并且要很努力才行。 …… 马哈尔族长第二天早上来了。 前一天晚上,他就听村里的小男孩说了,这边有难民过来,让他们帮忙搭毡房,搭毡房有饼吃。 马哈尔真是佩服这一伙人,竟然知道收买小孩子,在小孩子面前立形象,只要形象立起来了,那这些小孩子就不会排斥他们。 不过马哈尔也隐约明白了,叶小娴这一伙人不简单,毕竟有内官亲自送来,而且手头上居然还有余粮。 前面来的那两批难民,来到这里的时候,个个丧得很,别说有余粮余钱了,连身上好的衣服都没有几件,还是部落里面的好心人替他们缝两件旧衣裳。 “哟,大家都起来了啊,昨天晚上睡得如何?”马哈尔学着关内的人说寒暄的话。 刘员外跟叶小娴昨晚已经商量好了,由刘员外负责和马哈尔周旋。 “好啊,这里挺不错的,空气很好,视野开阔,风景也十分好,我们都睡得挺香,还有,部落里面的小孩很是热情,竟然帮我们把毡房都搭好了,你看,这搭得挺好的。”刘员外呵呵地笑。 族长心想:还不是你们用食物当诱惑,他们这才帮你们搭的。 马哈尔也不揭穿,只笑道:“是啊,我们这边的孩子都热情。对了,你们考虑好没有,接下来打算怎么生活,是来帮忙放羊呢?还是干别的,我们这里就放羊,还有种土豆,也可以种麦子,现在这个时候,部落里面也缺人。” 刘员外哈哈地笑道:“我们这些人笨手笨脚的,可能不适合干这些活,不如族长给我们一些土豆种子还有一些果树苗,我们在这里种上地,毕竟是扎根嘛,不种地怎么扎根?” 马哈尔脸色沉了沉:“你们想种地?” “是啊,我们关内人,世世代代都是种地的,再说这边地域辽阔,我们种一点地没有问题吧?” 马哈尔面露难色:“我们这这的地都是划好的,连草场都有划分,你们后面来的,我却是不知道怎么分配。” “远一点的也行,只要能种就可以。”刘员外道。 紧接着,刘员外又朝马哈尔手里塞了一绽银子,再呵呵地笑道:“只是要一块地和一些土豆种子、树苗,这个要求也不算过份吧?还有,我们保证,我们绝对不越界。” 马哈尔捏了捏手里的银子,确定是真的后,他脸色才放松下来。 接着就是试探,比如他们什么来历,是不是在保宁城有熟人,那位内官是他们什么人? 刘员外用叶小娴教的话道:“那内官是一个朋友的部下,我们有朋友在保宁城当官,本来可以不用来部落的,可是保宁城如今是六王爷坐镇,六王爷提倡勤俭节约,所有人都要到部落干活,就把我们派到这里来了。” 马哈尔又问:“你那朋友负责管什么的?” 他们这些部落的人,山高皇帝远,不太把皇城的人放在眼里,但若是跟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的话,他们才会给面子。 刘员外道:“好像是管……管交易的吧,听说保宁城的外面的交易都归他来管。” 天山部落和其他部落一样,他们生产的羊毛、水果,都要拿到外面跟其他部落的人交易,或者卖给关内的人,用来赚钱子。 如果是管交易的,那肯定和马哈尔的利益是息息相关的。 马哈尔这才有了一些松动,看刘员外的眼神似乎也没有那么轻重了。 不过他仍然一副为难的样子道:“我是这里的族长,要给你们划地,那我自己要承担很大责任的,到时候族里的人问起来,我也不好做人,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一点种子和果树,不过你们要种到再前面的山丘去,那边的地是没有人种的。” 刘员外心想:哼,何必说得这么为难。 保宁城让你们接纳难民,就包括分地分毡房分面,你总不能全部好处都占了吧? 还有,那边的地方那么荒,还是迎风区,日照也没有那么充足,都不知道能不能种好呢。 可刘员外仍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道:“真的吗?那就谢过族长了,等果树有收成了,我们一定拿钱奉献给部落。” 马哈尔接着问:“行啊,以后你要是去见你们那个朋友,或者你那个朋友来,可以引荐给我认识认识。” “那是自然的。”刘员外呵呵地道:“我那个朋友应该过一段时间就会来了。” 说完,刘员外在心底里面骂了句:雾草,果然都是人精啊,好啊,那我就跟你精到底。 “……” 叶小娴他们勉强得了一些良莠不齐的土豆种子,以及一些歪歪扭扭的果树苗,还有一片看着实在很一般的地。 可那也比没有的强。 接下来,就到了分配任务的时候了。 第210章土豆分队和种树分队 ------------ 箫家,箫铁树和箫铜树以前都是不干家务的,也不管田间的事情,他们只知道去衙门上工,对家里的家务活一无所知。他们就被叶小娴和刘员外安排去种果树,除了他们,刘员外家的另外两个男家丁也被安排去种树了。 但种树的主要负责人的是王牡丹。 王牡丹这下子神气了,叶小娴给了她指挥的权力,她可以指使男人干这个干那个,比如谁去挑水,谁去负责施肥等。 虽然现在是异乡,一切又是刚起步,可是在外面的地位高,还不用整天被箫老汉支使,还可以支使自家的男人,多好的活儿啊。 谁让这些男人光有力气呢。 土豆小分队则是剩下的女人干。 刘芊芊以前也是不干家务活的,现在也不得不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开始干起活来了。就是在干活上有些白、痴,时常要问“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要挖个坑才能种土豆?” “这里以前是种草的,现在种土豆合适吗?” “那附近的草会不会跟土豆抢营养?” “为什么种土豆还要搭个大棚?这大棚真的可以保暖吗?土豆冬天也怕冷吗?” “……” 土豆小分队的队长是陈菊,陈菊以前在村里种过土豆,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一开始她很耐心,刘芊芊不管问什么,她都会回答。 后来,她悄悄地问叶小娴:这刘芊芊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叶小娴:“……” 随后笑得很大声。 这伙人虽然各有各的奇特,但是凑在一起简直是欢乐的源泉啊。 家里的小孩子们则跟刘员外的一个男家丁负责柴火。 男家丁到后面的山上砍柴,小孩子们力气大的,像箫宝成就帮忙背柴,小一点的抱一捆,连年纪最小的宝雪,也卯足劲去争取抱一捆柴回来,因为二嫂嫂说了,大家同心协力才能争取把日子过好。 箫宝风这一次没有跟来部落,来天山部落之前,就有一个内官把他接走了,因为要跟六王爷的孩子们一起读书。 至于剩下的刘员外和箫老汉,他们二人则留下来看家当。 这里离部落虽然远,但是日间难免会有一些当地人过来看热闹,就怕他们手脚多,来个顺手牵羊什么的。 当然,钱财都是分散的,家丁身上揣一些,箫铁树他们身上也揣一些,不至于一损全损。 叶小娴偶尔会跟贾振波、刘芊芊策马去一趟附近的集市。 这集市是针对附近的部落的,东西不如县城里面的齐全,但是日常所需的锅碗瓢盘都可以在这里买到,还可以买到毡房的材料。 叶小娴他们买了一些回去,打算把破洞的地方补一补,同时又让刘家的家丁上山砍了些木头,将那些坏掉的桩柱也全都替换了。 集市也有毡房卖,可是叶小娴想想手头上的钱,他们还需要靠这些钱熬一阵子呢,索性也就忍一忍,反正现在有地方睡,再说大伙们睡一起也暖和。 唯一苦的是刘芊芊和贾振波这对新婚夫妇。 不过,部落后面有山,贾振波和刘芊芊时不时找理由去后山走一走,说不定两人的事情都在后山解决了。 …… 在这里待了几天,叶小娴就发现这边的人的生活习惯了,不管是天山部落还是不远处的火陷山部落,这边的人普遍喜欢吃馕,以面粉为主要原料,多为发酵的面,但不放碱而放少许盐。 这种馕可以保存,只是有点硬,可以泡在奶茶里面喝。 这边的羊奶、葡萄、土豆都很便宜,叶小娴舍不得买毡房,但是会买一些羊奶和葡萄回去,再加上茶叶,熬制成现代风味的奶茶。 南方人吃不惯这边的茶奶,因为这边的奶茶有一股膻味,就算加了炒米、糖,也还是觉得喝不习惯。再说,这边的人也舍不得放糖。 但是叶小娴用现代的方法熬制,就可以去掉羊奶里面的膻味,喝起来既有茶香又有奶香,再加上淡淡的甜,大人小孩都爱吃,再配上馕,简单美味又能填饱肚子,还特别省钱。 叶小娴又用泥在毡房旁边烧了一个窑,用来烤东西,烤西式的面包,或者烤点羊肉,都是异常的美味。 有附近的小孩过来,叶小娴会把面包分他们一些,再支使他们干点别的活,例如上山砍点柴什么的,或者去河里、湖边捞鱼。 这边地大,人口却少,河里的鱼很多,尤其是后山那边有一个天然的湖泊,湖水在天空的照映下呈天蓝色,美不胜收。 叶小娴把鱼做成烤鱼,或者放到锅里煮得香喷喷的,很是吸引这些孩子。 一时间,这些部落里的孩子都喜欢上了叶小娴这些关内人,其中一个小男孩还把自家的小马牵过来,想教箫宝成骑马。 可箫宝成实在太怂,连马背都不敢上去,把那小男孩气死,还骂了几句当地话,叶小娴猜那一定是脏话。 …… 土豆和果树种好之后,接下来就要着手赚钱的事情了。 那天,大家又在一起开了一个会。 想在这边生存下来,迟早是要赚钱,得先脱贫,才有可能保持温饱。眼下距离土豆的收成还有几个月,种麦子还没有到时候,养羊的话又暂时没有成本。 这边的牧民都养羊,不养羊的,家里也有果树,能有一点小收成,或者做一些手工艺品,比如毡房,以及这边人的金银挂饰等。 一提到这些,箫家的男人都没有主意,若是他们单独前来,他们就会应了那族长的话,在这边帮养羊,一天换两个馕算了。 刘员外是人精,他肯定不会去给别人当奴隶,这样的日子太憋屈了。 可也不能坐吃山空。 紧接着,大家就都看叶小娴了。 相处了这么久,大家竟然不知不觉间,把叶小娴当成他们的精神领袖了,以前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箫家男人,现在都对她唯命是从,让挑水就挑水,让砍柴就去砍柴。 叶小娴沉思了一会儿,再道:“这些天来,我和芊芊,振波都去了集市,我们种的土豆也好,苹果也好,在市场上面都卖得便宜,就算我们种出来了,也只能维持温饱。我呢,别的本事没有,只会做一些吃的,所以我想弄一些好吃的东西拿到县城卖,看看能不能成功吧。” “不过,卖东西毕竟是小本生意,想要赚钱养活我们两家人,接下来还是得干趟大的。” 刘员外问:“养羊吗?” 叶小娴摇摇头:“不行,养羊的成本高,而且我们是新来的,这附近肥沃的草场都被本地人占着了,养牛也不行,牛乳不好卖,又不能像养羊一样,能一直卖羊毛。” 大家就又问:“那怎么办?” 叶小娴道:“目前我们能省就省,现在还是保持一日两餐,尽量多吃馕,还有,我做一些小本生意,你们给我打下手。另外,土豆和果树的护理还要继续,这就由大伯母和三婶负责。刘员外家的家丁们白天可以去捕鱼,尽量捕够一天吃的,实在没有就算了,尽力就可以。负责柴火的也一定要每天完成,冬天快到了,我们必须存够冬天要烧的柴火。 现在这关头,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一定要同心协力,能不能在这部落里面生存,能不能不当奴隶,都要靠我们的努力。还有,剩下的人跟我一块做蜂箱,协助我上山采蜜,以及辅助我做一些小生意。” 大家听了叶小娴的话,无形中又觉得受到了鼓舞。 叶小娴给他们的感觉是:他们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就连刘员外家的那些家丁,以前都是做奴才的,现在也被叶小娴当成了这个大家庭的一员,大家同吃同住,因此他们也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听叶小娴的话,争取在新的环境里面生存下来。 …… 眼下是秋天,不及春天那样可以轻易采到蜂蜜,但冬蜜比春蜜还要补,而且甜味浓郁,在现代很多冬蜜都会比春蜜卖得贵。 叶小娴大概明白如何做蜂箱,也懂一些采蜜的技巧,恰好刘员外有一个家丁,说是小时候跟父亲采过蜂蜜,他也懂一些。 于是,大家也就磕磕碰碰地将蜂箱给做好了。 接着就是上山。 这边的山不像南方的山,这边蜂也不像南方的蜜蜂,而是一种黑蜂,个头大,采的蜂蜜也多。 第一天叶小娴没有经验,被鸷了好几处包,有一处还是唇角边,肿了一大块。 刘家的家丁也被叮了,可叶小娴都没有叫苦叫疼,所以其他人也没有喊疼。 几天下来,蜂箱里面已经有不少蜂蜜了,眼看那些蜜蜡也一点点增多,大家都感到高兴,于是干活也更积极了。 叶小娴又从集市买了不少土豆。 接下来,她就寻思如何把土豆制成可以赚钱的小生意。 土豆,要么做成薯条,要么做成薯片。 叶小娴干脆每样做一些,薯条,薯片,和蜂蜜脆薯片,这些小零食大人和小孩都爱吃,而且吃过一次就特别难忘,当地又没有这样的零食。要是卖得好,还是可以赚些钱的。 因为涉及到钱财,她就从箫家和刘家分别抽了一个人,箫家是箫铁树,刘家则是贾振波,由他们驾马车去县城里面卖。 第211章受伤的箫宝山 ------------ 大安县城的沙漠里。 一个全身是刀伤的汉子,一瘸一拐地朝前面一座宅子走去。 他头衣凌乱,衣衫被刀割破了,身上还有许多已经干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血迹。 他眼神迷茫,因为腿上和身上都有伤,因此他看起来十分痛苦,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歇一歇。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附近都是沙,唯有前面那宅子上空飘着炊烟,宅子门前也有人走动,还有许多马匹。 现在是清晨,龙门客栈的客人多数还在睡觉,只有几个店小二在忙活,给客人的马喂草,并且准备当天的食物。 其中一个叫“二傻”的手下先发现的汉子。 看到汉子长得如此高大,身上又遍布血迹,他不由地吃了一惊,以为是又有人来寻客人的仇。 来龙门客栈住宿的这些人,多数来路不干净,要么是盗墓贼,要么是惹了事想要出关的大盗,被人寻仇也是常事。 二傻正要上去通报,却见那大汉突然一头栽在了沙地里。 二傻:“……” 龙门客栈是黑店,有时候还卖人肉包子,特别是那些被人寻仇后杀死在客栈里面的,反正是肉,不卖白不卖。 二傻上去瞧了瞧那汉子,发现汉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他再动手摸一摸汉子身上的肉,然后眼神就亮了。 艾马我去,这一身的腱子肉啊,要是做成肉包子,不比那些牛肉包子好吃? 二傻心道:要是当家的知道他找了这么一个大块头,肯定得夸他的。 一不做,二不休,二傻马上就要将汉子扛进屋。 但是汉子实在太重,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扛不动,只好去里面再找一个人进来。 …… 厨房里面,二傻和另外一个店小二三傻看着案台上的汉子。 汉子已经被剥去了衣裳,露出全身饱满又黝黑的肌肉,涨鼓鼓的,戳一下还会反弹。 二傻看得口水直流。 上个月他们收了一具,只有胸上有肌肉,腹上并没有的,那味道吃起来已经够筋道了,眼前这一个,啧啧,那应该是人间极品,可以卖好价钱的。 三傻对二傻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宰了吧,别等他醒了。” 二傻不屑:“都伤成这样了,醒了又能怎样?” “怕是高手?” “高不到哪里去,我刚都看见了,都要死了。” 三傻道:“那也别等了,正好要准备午饭了,把他宰了今天的肉就有着落了。” “好!”二傻是这里的主厨,他马上拿起两把菜刀,霍霍地杀向案板上的汉子。 二傻举起刀,正要一刀朝汉子的心脏砍去时,汉子的眼睛却突然睁开了。 说时迟那时快,汉子突然一翻身,整个人落到了一旁。 二傻怔了怔,接着道:“哟呵,反应还挺快,你今天已经落到我手里了,你跑不掉的!” 说罢,又要挥刀去砍汉子。 可汉子虽然受了重伤,武功却也还是在的,二傻冲过来的时候,他一个打挺,就将二傻的菜刀给踢落了,同时还将二傻踢出了两米开外。 二傻怔住了。 一个受了这么重的伤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力气? 二傻再次提刀往前砍,三傻反应过来,也赶紧上来帮二傻。 汉子本能地反应,再次动作,几下子就将面前这两人给打翻在地。 “谁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厨房门口传来一把清冷的女声,听起来很凌厉。 二傻三傻见状,赶紧求助金晓雨,“当家的,这汉子把我们打伤了,快帮我们收拾他。” “当家的也要小心,这汉子好厉害的。” 汉子转过身来,并看着刚到的金晓雨,没有马上发起攻击。 金晓雨却在这个时候看清了汉子的长相和身材,她突然收起凌厉,再一副娇答答的样子看着汉子道:“哟,这身材令人好生稀罕,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打哪里来?” 名字?从哪里来? 汉子不知。 他是从一座戈壁山里面走出来的,出来后就走到了这里。 “不回答?你是傻子吗?”金晓雨问,同时问二傻和三傻:“他什么来头?” 二傻道:“却是不知,沙地里面捡来的,就他一个人,我估摸是被人追杀才逃到这里的。” “怎么不提前通知我。”金晓雨没好气地道。 见汉子不回答,只一直愣愣地盯着某处墙角,她便在心里面想:让我也去会会他的功夫,看他功夫有多高罢。 金晓雨突然就杀了过去。 眼看就要偷袭成功,汉子突然转过身,伸出手,一把扼在了金晓雨脖子上。 可他也没有最终掐下去,只淡淡地看着金晓雨。 金晓雨见他没有掐下去,便立刻挣脱开来,再一转身,打算从另一面偷袭,然而汉子的背后像是长了眼睛,立刻伸手挡住了她这一拳,并握住她的手。 金晓雨再抬脚朝他脑门上踢,他也只是轻轻一闪,接着握住她的脚。 金晓雨就这样以一种很尴尬,又类似于羞辱的姿势被汉子握在手里,她恼羞成怒,再提起另外一只脚朝他踢去。 汉子再次轻轻一闪,金晓雨就被他牢牢地锁住了。 金晓雨动弹不得,按她对男人的了解,接下来他是不是要调戏她了,那可是随手往床上或者案板上一扔,就可以干坏事的姿势啊。 然而,汉子完全没有这个念头,他像是满腹的心事,最后还随手将金晓雨像是扔垃圾一样往旁边一扔。 金晓雨:“……” 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在即将得到她的时候,竟然……扔了! 汉子没有理会金晓雨,而是自顾地朝门口走。 他受过重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这么能打?要知道金晓雨本身的武功也不弱。 二傻和三傻原本站在门口,见汉子走过来,他们二人也不敢动了。 然而,才离开门口一步,汉子突然顿了顿,接紧接着两眼皮一翻,并倒在了地上。 屋里的人:??? 二傻小心翼翼走过去,再踢了汉子一脚,然后兴奋地道:“当家的,他晕过去了!” 三傻道:“那我们赶紧把他宰了吧?免得他一会儿醒过来了。” 金晓雨亦走过去,再将汉子翻过来,拨开面前的发,并仔细地端详他的五官。 浓密的眉毛,英挺的鼻子,嘴唇因为脱水显得十分干瘪,皮肤黝黑,若是伤好了,肯定是个英俊的汉子。 她突然笑了笑:“别宰了,留着吧。” 二傻问:“当家的,留着他干嘛?你不怕他醒来之后把我们都杀了吗?” “他真要杀我们,刚刚就杀了。” “可他刚刚扔你!”三傻道。 金晓雨脸上露出一丝蔑视的笑:“正因为他是正人君子,所以才扔我,他要是个色的,就不会扔我了。我很久没有碰到过正人君子了。” 二傻和三傻都懵了一下,实在不明白其中的深奥。 金晓雨一边抚摸着箫宝山的脸一边道:“你们帮他清洗清洗,再放到我房间里面去。” 她这样说,二傻和三傻就懂了,原来当家的看上这汉子了,要养来玩儿呢,就是不知道当家的有没有本事用魅力降服她。 …… 箫宝山一直到夜晚才醒来。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女子,看不清样貌,但是她时而俏皮,时而温柔,会对他撒娇,也会对他生气,她很勤劳,似乎会做很多好吃的。 那女子会是谁? 他娘亲,还是妹妹?还是姐姐? 在梦里,他想问问自己是谁,她又是谁,这时,就恰好有一把女子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你醒来了?睡得怎么样?” 他慢慢睁开眼睛,接着就看到眼前正好坐着一个女子。 是刚刚要跟他打架的那个? 那梦里那个呢? 还是说,梦里那个只是梦,眼前这个才是真实的? “你这么傻愣愣地看着人家干嘛?”金晓雨撒娇。 接着又问他:“你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端一下吃的上来?” 金晓雨跟箫宝山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温柔的,可是到了门口,立刻变回了凶悍的当家的,她朝底下喊了一声:“金姑,端碗瘦肉粥上来!” 不一会儿,店里一个侍女模样的人就把一碗热腾腾的粥端上来了。 金晓雨的声音立刻又变回了温柔:“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让厨房熬了一点粥,下午的时候熬的,可是你没有醒,都反复热了好几回了。” 箫宝山看着金晓雨手中的碗,看到粥里面飘着的肉沫,然后想到了自己醒来的那一幕,他被置于案板上,差一点被人当成猪一样宰。 金晓雨看出箫宝山心里面在想啥,于是赶紧解释道:“你放心,这绝对不是人肉,而是猪肉,你不知道这边的人不太吃猪肉,要弄一头猪回来不容易,不信你尝尝,可香着哩。” 箫宝山饿了许多天,除了遇到河的时候喝几口河水,这些天他都没有吃任何东西,金晓雨说了那不是人肉,他便果断接过来,再几口把粥喝完了。 金晓雨看着箫宝山喝粥,看得直愣愣的,他长得高大,喝粥的样子粗狂但是不粗鲁,他的手掌粗大,手指很长,男人的野味十足。 等他喝完了,她把碗接回来,再妩媚地问他:“敢问这位大侠,尊姓大名?” 第212章古丽母女 ------------ 箫宝山这时候又是呆呆的了。 他也在心里面问: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梦里的姑娘是谁,眼前的女子又是谁? 沉凝半天,金晓雨见他没有反应,就冒然伸手抚了抚他的脸,然后再调戏般地拍了拍,接着再次娇滴滴地道:“你是不想说呢,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了。”箫宝山道。 金晓雨嘿嘿地笑了笑:“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那就先在我这里住着,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箫宝山再问。 金晓雨勾了勾眉:“这里是龙门客栈,我是这里的当家,你现在睡的是我的房间,我的床哦。” 箫宝山立刻从床上翻了起来,再道:“我一个粗人,怎么可以住您的房间。” 金晓雨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你现在受伤了,暂时住一下又有何防?” 箫宝山推开金晓雨的手,样子显得很坚决:“麻烦你给我另外安排一间房,或者给我一间柴房,只要有个落角的地方即可,当家的恩情,我一定记得。” “你真是这么想的?”金晓雨又朝他抛了一个媚眼。 要知道,来到龙门客栈的,就没有几个男的不想占她便宜的。 除了上个月来的那位李公子。 箫宝山避开金晓雨那勾魂的目光,再坚定地道:“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 天山部落。 叶小娴的薯片生意做得还可以。 其中的蜂蜜薯片比较受人欢迎,箫铁树和贾振波从县城回来,都说现在有不少回头客了,有些人一买就买一大袋。 只可惜县城太远。 他们过来的时候花了一天一夜,不过那时候是坐马车,拖家带口的,自然走不快。 现在箫铁树和贾振波二人轻装上阵,要走一天。 所以每回叶小娴都会准备两天的份,让他们在县城住一晚,去一次卖两天,又给他们准备一些馕,饿了就喝。 另外,叶小娴还安排刘芊芊和他们家一个家丁带一些到集市上卖。 这生意虽然赚不了太多钱,但是勉强能补贴一些家用。 那天,叶小娴和箫宝珠去河边洗衣服,正好碰到一个同样来自关内的妇女,这妇女叫阿枝,也是难逃来的。 阿枝对叶小娴他们很是羡慕,一边洗衣服一边道:“你们这一大家子真有想法,不但没有受族长摆布,还能在这边赚到钱,我们刚来的时候,族长让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一句声都不敢吭。” 叶小娴就问:“那你们现在呢?” “现在啊,现在好一点了,我们这些人听话,主人家会给我们额外赏一些吃的,前阵子又给了我们一小块地,让我们种点菜啊土豆之类的,不用天天吃馕了。可是,还是羡慕你们。”阿枝道。 叶小娴笑道:“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不用担心。” 阿枝又问:“你们以前是从哪里来的啊,我们是河新县的,刚听说要攻城的时候我们就逃了,幸好逃得快,听说好多人在逃难的路上死了。” “是的,这一路上都是死尸。”叶小娴道。 “现在倒是平定了,我们有点想回去,可是现在家当没有了,银子也没有了,如果回去的话,又要经历一番来时的路,实在是没有勇气回去了。你们呢,还想不想回去?”阿枝难得遇到会汉话的人,所以一聊就聊了很多。 叶小娴还没有开口,旁边的箫宝珠却是很肯定地道:“我不想回去了。” 她在清河县名声差,再加上王秀才也还在清和县,她回去的话,这辈子都会被人议论的。 叶小娴无所谓。回去的话,她就还可以住大宅子,毕竟她在县里是有房的,可是,回去之后呢,日子还是像从前一样过,做点小生意小买卖,没有盼头。 再说,以前在那宅子里面住着,还可以等箫宝山,现在箫宝山已经……她也无所谓回不回去了。 叶小娴就道:“我觉得这边风景很是不错,住着心情好,回不回去都无所谓。” 箫宝珠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小娴。 阿枝听罢,又道:“唉,风景是很好,但是看多了也就这样,对了,我来得早,听得懂一些这边的话,昨天我好像听我那个农场主说,族长打算来向你们讨钱了。” “讨钱?讨什么钱?”箫宝珠问。 “说你们是外来的,现在又开始做买卖了,要上交一些钱到部落。”阿枝道。 箫宝珠道:“那是不可能的,他们扣了我们的面,我们都还没有说什么呢。” 阿枝道:“这个天山部落吧,别的牧民都不错,对我们也友善,就族长一家不行,他女儿和老婆也是横行惯了的。” …… 说到族长的老婆和女儿,当天下午,族长老婆和女儿就一人骑一匹马过来了。 族长的老婆叫萨阿妲蒂,女儿叫塔吉古丽,二人都长得黝黑且大块,尤其是族长的老婆,腰圆肚圆,族在马上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阿枝说,部落里面好多人都怕她。 妲蒂和古丽会一点点汉话,但是说得没有族长好。 她们来了就下马,然后问:“谁,做主的?” 意思要找一个能在这里说得上话的。 刘员外便站了出去,笑脸相逢:“二位好啊,二位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古丽问:“你们,赚钱了?” 刘员外假意听不懂:“啥,赚啥钱了?” 见叶小娴正在烘烤薯片,古丽就指着她的薯片:“这个,赚钱了?” 刘员外听明白了,但也装作不明白,中午的时候,叶小娴和他说了这件事,叶小娴的意思是能忽悠就忽悠,能混就瞎混过去。 刘员外便去拿了几块薯片给这母女俩,再哈哈地笑道:“原来你们是想吃薯片啊,没问题,你们可以在这里先尝一尝,或者还可以打包一些带走,这都是可以的。” 妲蒂道:“不是打包,不是要吃,是要钱。” 刘员外又赶紧道:“不不不,我们不能收你们的钱,你们一定是族长的家人,要是收你们的钱话,我们成什么人了对吧?不能收你们的钱,不收不收的。” 妲蒂和古丽几乎被气死,怎么解释都没有用。 两人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 也是因为族长去县城做买卖了,不然的话,轮不到她们两个过来。 …… 族长是第二天下午才回来的。 他一回来,妲蒂和古丽就过来告状了,说是新来的这一批难民不配合,让他们给钱他们装作听不懂,各种打马虎眼。 族长就问:“会不会是真的听不懂?” 他知道自家的两个女人,汉语实在是差,听不懂也是正常的。 古丽道:“那就不知道了,我比划了半天,他们也比划了半天,还给我们拿了一袋薯片回来,像是有些热情。” 那袋薯片,古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零食,真想厚着脸皮去再拿一袋回来。 族长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思忖着该怎么去要钱。 收钱是小事,他自己很忙,那天又指了一个偏远的地方让叶小娴他们安家,过去得骑马,来回要花时间。 再说,不光是叶小娴那一户,其他新来的难民也是难沟通,听说后天又有一帮难民要过来,这些难民一来的时候,都是鸡同鸭讲,比划半天才能沟通明白。 族长便想,罢了,他们才刚开始做小生意,想必现在也没有多少钱,不如先把语言问题解决了再说。 部落里面还有一个既精通汉语又精通部落语言的,叫狄丽拜尔,拜尔以前是关内人,20年前嫁到部落的,现在跟部落的人没啥两样,族长的汉话都是她教的。 族长就对妲蒂道:“你明天去一趟拜尔婶婶那,跟她商量一下教难民汉话的事情,所有难民都要参加,务必赶紧学会我们部落的话,尽早融入我们部落,以后我们也好管一些。” 妲蒂和古丽听了觉得有道理。 古丽还说,她想去当一个纪律员,拿一根鞭子,要是谁不听话的,就像打牛羊一样,打一鞭子,看谁敢不学。 族长对这个女儿向来言听计从,再说严一点才可能学得好,便答应了。 …… 叶小娴他们接到通知,所有人都要去学当地语言,时间定在早晨,这样不耽误干农活。 除了要去县城做买卖的箫铁树和贾振波,其他人都去了。 反正箫铁树和贾振波一直在外面跑,接触的当地人多,久了都会说几句当地话,比去现场学还要学得快。 还有箫宝成和宝雪、宝阳,这段时间经常有附近的小孩子找他们玩,小孩子之间只要玩到一起就能沟通,宝阳现在都会讲好些当地话了。 叶小娴他们则确实需要去学学。 早上到达指定的地点后,就看见一个中年妇女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这边的人长相有些像胡人,但是那个中年妇女却是像关内人,虽然年过40,但身材依然轿小,而且长相清秀,看起来很是优雅脱俗。 第213章上语言课 ------------ 这些来学部落话的人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是当地的难民。 由于这部落大,族长又担心他们合起伙来搞事,所以难民们都是住得很远的,一直到现在才互相看到。 聚到一起后,难免想要寒暄寒暄,问问彼此都是从哪里逃过来的,都有哪些亲人啊,现在住在哪里啊,负责什么事啊。 见难民们聊上天了,妲蒂和古丽顿时凶狠起来,古丽一挥鞭子,将鞭子狠狠甩在草地上,那草顿时飞溅起来,把难民们吓了一跳。 “不许,说话!”古丽恶狠狠地道。 一时间,没有难民敢再吭声了。 古丽见目的达到了,她顿时露出神气的笑容来。 这时,那个40多岁的优雅女子开口了,她问:“人到齐了吗?要是到齐了,我们就开始上课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狄丽拜尔,以前也是关内人,你们可以叫我拜尔婶婶,或者拜尔妹子。” 相对妲蒂和古丽那凶巴巴的样子,拜尔可是温柔和善多了。 难得看见一个汉话讲得这么好,又这么温柔的部落人,难民们就纷纷安静下来了。 接着拜尔又道:“在学语言之前,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天山部落,天山,就是大家看到的,远处那座巍峨的高山,这高山用当地话叫……” 拜尔一边介绍,一边教大家怎么发音。接着又教大家一些日常的对话,如何跟当地人打招呼,当地人有什么风俗和禁忌。 讲了一个时辰左右,这节课就结束了,大家收获颇多,解散的时候,他们还直接用起了刚刚学的当地话沟通,可谓活学活用。 反正回去还要走好长一段路。 叶小娴和刘员外商量,以后可以跟这位拜尔婶婶多走动走动,多亲近走动总是好事的。 …… 叶小娴除了做薯片,偶尔也会去一趟集市,看看当地人的习惯,以及看看从中有什么赚钱的门路。 后来看着看着,也误出了一些门路,只不过手头上的本钱不够,目前还不能实施,看来还是要先解决生计问题。 天气又冷了一些。 这地方温差大,冬天也很冷,虽然大家路上都新置了一些过冬的衣服,可是明显不够保暖,这边要穿羊皮制的大衣,还有里面有羊毛的靴子,他们在南方穿的布鞋根本派不上用场。 王牡丹以前在乡下冬天连布鞋都不用穿的,穿个草鞋,更别提袜子了,但是在这边的夜晚也扛不住。 叶小娴就寻思着,大家要添置新衣了。 她和刘员外沟通了一番,看看是两家人一起买呢还是分开买呢,要是一起买,那就款式一致,不分什么主人下人,家丁也可以穿一样的。 要是分开买,那她只管自己家的,不管别人家的了。 刘员外当然觉得大家一起买方便些,一起买说不定可以讲价,便宜一些。 再说了,都到这个地步了,这一路过来,家丁们也一直护着他们,到了这边之后,家丁没少出钱出力,要是真的算工分钱,那家丁们赚的钱比他们还多一些。 所以,还是一起买吧。 那天,上完拜尔婶婶的语言课后,叶小娴就单独找了拜尔婶婶,问她:“拜尔婶婶,现在天气凉了,我们一行人缺少衣物,想请问一下您,能在哪里买到便宜的料子,面料和羊毛这些?” 拜尔婶婶见是叶小娴,这些天上课,她对叶小娴的印象不错,上课态度积极,又能积极提问问题,学的也很快。 所以拜尔对叶小娴的态度也好:“你是想买羊毛自己缝呢,还是买现成的呢?” 叶小娴不好意思地道:“原本是想买现成的,可是现成的一定贵,而且我们需求大,买料子来现缝比较合适,我们别的不多,就人手多。” “噢,倒是会精打细算。”拜尔阿姨道。 古丽一直盯着难民的,现在别的难民都散了,叶小娴却往拜尔阿姨面前凑过去,她看了很不爽,于是大鞭子一挥,打在了叶小娴旁边的草地上。 叶小娴竟然也不怕,只是转身淡淡地问古丽:“怎么了?” 古丽凶巴巴的样子:“你是怎么回事?下课了,要走了!” 叶小娴道:“我有事情要请教拜尔婶婶。” “不行,不行!”古丽说了“不行”后,又连续蹦出一连串的当地话,叶小娴听得不是很懂。 拜尔阿姨不由地迎上去,再对古丽道:“我跟这姑娘说说话吧,没事的。” 古丽警惕地道:“关内人,心计多。” “我以前也是关内人,我心计多吗?”拜尔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古丽顿时哑口无言,只好退到了一旁。 拜尔再对叶小娴笑了笑。 这部落里,谁都怕古丽,尤其是难民,可是叶小娴刚刚竟然表现得很稳,压根不害怕她的样子,这一点让拜尔对叶小娴很是佩服。 拜尔道:“你想买羊毛,我那里也有,去年晒干的,至于衣服的料子嘛,看看你要多少,我可以去部落的吉尔婶婶那里帮你要一些,她丈夫是做布料生意的,我看能不能便宜一些。” 叶小娴顿时笑道:“好啊,我那里20来个人,料子嘛,要是颜色多的话可以多要一些,我们可以分开来。” 拜尔又道:“你们刚来这里穿的是关内的衣衫,但是现在到了部落,在裁制新衣的时候,最好是裁成当地人的款式,一来表示你们想融进来的诚意,二来这边的衣服适合这边的气候。” 叶小娴表示赞同,再道:“只是我们对这边的衣服还有一些不解,到时候裁剪衣服的时候,能不能请拜尔婶婶给我们指点指点?” “当然可以。”拜尔婶婶道。 “……” 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下来了,拜尔帮忙找料子,叶小娴则让李红梅、王牡丹、陈菊以及刘员外的亲家母一起去跟拜尔家里学缝制当地风格的衣裳。 古丽对这件事本来是不赞同的,她想让难民成为部落的奴隶,或者赚钱的工具,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想当部落的朋友。 第214章部落的汉子 ------------ 可是,拜尔婶婶一直出面帮他们说话,还说这些人只是冬天没有衣裳,总不能让他们冷死。古丽母女俩这才无话可说。 王牡丹他们本来就会缝衣服,料子回来后,又有拜尔婶婶的指导,所以衣服做得十分顺利,还顺便把靴子给做了,人手一份。 叶小娴算了一下成本,知道拜尔婶婶是真心要帮他们的,这成本、价比市面上的成衣便宜三分之一,他们就又省了一笔。 她想给拜尔婶婶送一些薯片过去,但是拜尔婶婶对这些小零食并不感兴趣,吃了一点就说下次不用送来了。 叶小娴又去看了补鱼小分队,冬天马上就要到了,他们要囤好冬天的粮食才行,晒鱼干是最好的补充蛋白质的办法。 那天,叶小娴和箫宝珠跟着刘家的家丁去湖边,这两个家丁是负责捕鱼的,她不会捕鱼,但是她想知道这两个家丁一天能捕多少鱼,还有没有提升效率的可能。 冬天快到了,河水冰冷,兴许不久之后还会结冰,叶小娴看到他们都是在岸上撒网,若是能有一艘小船就好了,可以直接在湖中间撒网,这样收获大一些。 叶小娴的问题家丁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他们也不会造船,若是只简单地将一些木头钉成船,他们怕船沉了。 这边的湖很深,若是掉进去的话,会游水说不定也会被冻死。 造船,也不知道部落里面有没有人懂,要是有人懂的话,造一艘或者借一艘也好。 叶小娴和箫宝珠往回走,箫宝珠眼尖,突然指着下游一处河弯处,再喊道:“嫂子,你看那里就有一条小船,是不是捕鱼用的?” “去看看!” 二人很快来到了那条木船旁边,船身很小,能坐五个人左右,船身中间可以放东西,叶小娴看到上面有不少鱼鳞,她猜测这船就是用来捕鱼的。 这船被拴在一根柱子上,不知道船的主人是谁。 再看这船的构造,要是照着做,也不知道要多久,要砍木头,再批成板,说不定船没有做好,冬天就来了。 正看着,二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口哨声。 她们回头,只见一个当地人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朝她们吹口哨,有一丝调、逗的味道。 箫宝珠小声地道:“这人看起来很轻浮,应该不是什么好人?” 想到部落里面还是有些人排外的,叶小娴觉得还是不惹他为好,便礼貌朝那男子笑笑,然后再拉过箫宝珠:“走吧。” 谁知那人却不理会叶小娴的客气,而是走到叶小娴面前,接着用本地话问她:“想要船?” 叶小娴等人学了一段时间本地话,但是前面的“想要”听得懂,“船字”却是没有听懂。年轻男子指了指船,再道:“我的。” 她这回听懂了,但也不好意思开口借,便礼貌地用本地话道:“那个……不错,不错的。” 谁知年轻男子却突然道:“借你啊。” 这三个字,叶小娴和箫宝珠都听懂了,但她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这年轻男子会借她们船? 叶小娴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年轻男子笑笑,然后解了拴在柱子上面的绳索,再先一步踏上船,然后又招呼叶小娴和箫宝珠:“上来。” 叶小娴和箫宝珠面面相觑,上了他的船会有什么后果?会显得轻浮吗? 记得拜尔婶婶说过,天山部落的男女之间没有关内那么多规矩,他们可以共乘一匹马,女子和男子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男子又指了指上游,上面有刘员外家的家丁,男子道:“去那!” 这些叶小娴也听得懂。 既然他说了去上游,那他应该不会对她们做什么坏事,叶小娴扯了扯箫宝珠,再道:“不管了,跟他走吧,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我们又有两个人,他干不了什么事的。” 箫宝珠便也忐忑地跟着上船了。 船身很晃,她们上去的时候,船差点把她们晃了下来。 那男子突然伸手扶了叶小娴一把,叶小娴稳住身,再接着扶住箫宝珠。 见她们俩都坐好了,年轻男子笑了笑,接着吹了个口哨,再把船朝上游划去。 河面还算平静,划起来不需要费多大的力气。男子划了一会儿,竟然唱起歌来了。 是当地的民乐,要扯着嗓子才能唱出来的那种,却别有一番风情。 叶小娴从旁边看这男子,见他长得还挺帅气,这边的人鼻子特别笔挺,眼睛也十分漂亮,基本上就没有长得丑的。 除了古丽那母女俩长得凶悍,影响了面相之外。 叶小娴用刚学来的当地话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我叫多里库。” 多里库,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边的人的名字都是有寓意的,要么代表漂亮的花,要么就是美丽的月亮等等。 多里库又回头问:“你呢?” 叶小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如何表达,就用汉话道:“叶子。” 箫宝珠跟着道:“宝珠。” “哦,叶子和宝珠。”多里库回头朝他们挤去一丝潇洒不羁又略显轻浮的笑意。 不一会儿就到了上游,两个家丁见到叶小娴和箫宝珠居然乘船来了,船上还有一个当地男子,他们有点懵。 叶小娴和箫宝珠相继下了船,接着她又问多里库:“船,真的,借我们?” 多里库直接把船浆给叶小娴,再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朝她笑道:“每天,日落前,两小时。” 叶小娴跟着比划:“每天,借我们,两小时,日落前归还?” 多里库点点头,再朝叶小娴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叶小娴担心他后期敲诈,就又问:“要钱吗?就是……用你的钱,给你感激的钱?” 多里库顿时假装生气的样子:“要钱就不借了。” 叶小娴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给点钱的话,她心里面反而过意得去。 多里库又指指下游道:“用完把船,放老地方。” 由于担心叶小娴听不懂,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叶小娴不由地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接着,多里库又朝叶小娴投去一记潇洒不羁的笑,然后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唱起了他的那些民歌。 第215章他怕绝后 ------------ 有了船,叶小娴他们捕鱼就快了许多。 以前两个家丁在湖面上撒网,一天顶多能捕获五六条鱼,但现在有了船,撒网两个时辰,一天能捕二三十斤。 虽然有便宜可以赚,但是叶小娴觉得也不能总占别人的便宜,他们还是要有自己的船,于是,她又在交待砍柴小分队在砍木的时候多砍一些木头,等冬天没事可做的时候,就可以在家里造船。 那天上完语言课后,叶小娴专门问了拜尔婶婶关于多里库。 她道:“我们在河边捕鱼,多里库把他的船借给我们了,拜尔婶婶,这位多里库他……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 拜尔婶婶一听到多里库,嘴角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 “你说那小子啊?那小子是部落里面有名的浪子,他父母早亡,家里就剩他一个人,因为没有人管,性子野得很,连族长都拿他没有办法。不过野归野,他也有自己的本事,捕鱼、砍柴、骑马还有射箭,都是部落里的好手。前两年有人想找他去当弓箭手,可他拒绝了,他说就想过无拘无束的日子,而且他家里面就剩下他一个了,他怕家里绝后,其实他哪是担心这个,他就是不想被人管束。” 拜尔婶婶又道:“他自己口口声声说怕绝后,可实际上他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一点都不关心,部落里面不少姑娘都想嫁给他,他一个都看不上,也不知道他想找什么样的姑娘,把姑娘们气得要死。” 叶小娴也跟着笑。 拜尔婶婶又道:“他把船借给你,这一点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他就是那种热心人,现在族长想欺压你们这些新来的难民,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叶小娴松了口气,道:“难怪,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借钱给我们是想要租金的,可是他又不收钱。” 拜尔婶婶笑道:“既然他把船借给你们了,那你们就抓紧时间好好捕鱼,这边冬天冷,你们没有养牛羊,所以也不用跟着牧民们迁徙,就在原地方住着。毡房要是不保暖,就多加固一些,多囤些柴火。“ 叶小娴道:“好的,我们知道的,谢谢拜尔婶婶。” …… 第二天,叶小娴做薯片的时候,特意多做了一袋,然后用油纸包着,打算放在多里库的船上。 多里库也是每天要捕鱼的,他过来撑船的时候自然就能看到薯片了。 然而,叶小娴刚把薯片放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口哨声,吓得她手里面的薯片差点就掉了。 多里库咧开嘴笑了,却不是嘲笑,而是那种作弄人后得意的笑。 叶小娴顿了顿,再把薯片递给他,道:“给你的,感激你,借船给我们。” 多里库接过薯片,先是打开闻了闻,再拿出一块出来吃,吃到脆香的薯片后,他不禁点点头,再道:“好吃,不错。” 叶小娴笑了笑:“你喜欢吃就好,我那里,还有。” 说完,她便打算回去了,可多里库却在前面挡了她一下。 她不禁问:“还有事?” 多里库只咧嘴笑,接着再闪到一旁道:“没事了,慢走慢走。” 叶小娴知道他只是皮,便又对他笑了笑,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这段时间,叶小娴只是忙着做薯条,后来又多了一项工程:晒鱼干。 刘员外的岳母以及刘芊芊都过来帮忙,杀鱼,腌鱼,再把鱼干晾上。 眼下是秋末,天气又冷了一些,但幸好这边日照强,天气干燥,所以鱼干能在冬天到来之前腌好。 看着毡房前那几排整整齐齐的鱼干,大家心里面都特别有安全感,这个冬天不担心没有肉吃了,鱼肉也是肉啊。 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他们捕了不少鱼,那天族长又来了。 族长先是来找刘员外要银子,他问刘员外:“听说你们这边的人能出去赚钱了,赚了多少啊?” 刘员外心想:赚多少要你管? 但表面上,他还是笑嘻嘻地道:“哪有多少,就炸些薯片来卖,一斤薯片也卖不了几十文钱,只能换点当天的口粮。” 族长道:“原先我们说好的,要是你们不帮部落里养羊,那你们赚的钱就要上缴到部落,现在冬天快到了,你们是不是应该交钱了?” “应该,可是族长您看,我们这里二十多口人呢,老的小的都要吃饭,实在是没有余钱啊。” “哼,你们这些关内人就是精明,什么便宜都让你们赚了,到了要给钱的时候,就不给了。” 刘员外就问:“也不是不给,就是想知道个大概标准,既然部落里面能赚钱的人都要上缴银钱,但其中的标准是多少呢?比如每户按人头交多少?我们过来之前,内官都说了,来了部落里面,就算是部落的人,行事待遇跟部落里面其他人一样的。” 见刘员外居然跟自己谈起了标准,族长不禁冷哼:“没有标准,我说的话就是标准,当初是我准许你们独立出来的,现在你又不肯交公粮了?” “那族长您说,要交多少吧?”刘员外问。 族长就仔细端详他们这一伙人,现在他们都裁了新衣,穿上了新鞋,毡房前又晾了那么多鱼干,还有薯片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族长就道:“给二两银子吧。” 二两银子对刘员外来说不算多,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些银子大部分都没有花,如果一定要缴钱,那他从自己的私房钱里面拿就是了。 只是刘员外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又笑呵呵地道:“可以的,不过,我们关内人平时缴公粮什么的,都是有官府的字据的,我给了钱,官府就得给我们字据单,咱们部落也是要给字据的吧?” 族长自然不想立,可眼看刘员外的二两银子就快要到手了,他哪能不给立呢。 再说,现在这一伙人住得偏,真的有官府的人过来查,也查不到什么把柄。 立就立吧。 族长拍拍大腿:“行吧,你要立证据,那我现在就给你立了,你这里有无纸笑?” 刘员外也留了一手,道:“纸笔到是有的,就是我也不太认识这边的字,这样吧,咱们到拜尔妹子那里,写份双语的,这样我们就清清楚楚了。” 族长起了疑心:“你要写这么详细做什么?” 刘员外道:“规矩啊,我们原先就是这样的,不管是租商铺也好,交税钱也好,都是这样规定的。” 族长知道刘员外想要留一手,可他又想,这伙人能干出什么事来?难道还敢去举报他不成?要知道他和内官也是熟识的,他们在城里面那个管贸易的亲戚,也管不了这一块啊。 族长便道:“行,那就去立吧。” 二人正要往拜尔婶婶家去,可族长临时又看到了那些鱼干,便问:“这些鱼干……挺肥的啊。” 刘员外知道族长的意思,他无非是想要几条鱼干呗。 刘员外也不是抠门的人,索性就拿了两条下来,再递给族长:“这两条送你了,再晾个两天就可以吃了。” 族长顿时被哄得眉开眼笑。 …… 傍晚,叶小娴等人做好了晚餐,再招呼一大家子来吃饭。 他们的晚餐实在不丰盛,就是馕和马铃薯、白菜。 但是叶小娴的厨艺好,硬是把这些东西变着花样做,比如在馕里面加上腊肉,白菜炖鱼片,放上一些山上采的花椒。 所以,每到吃饭时间,他们都很兴奋。 今天晚上,负责去县城卖薯片的贾振波和箫铁树也回来了,两人在县城里面实在是辛苦,因为要待一个晚上,晚上只能睡在马车上,吃的也不好。 所以每次回来,他们都要感叹还是家里的伙食好,热乎乎香喷喷的。 他们还说,过段时间让叶小娴去县城里面开饭馆算了。 叶小娴笑了笑,现在的她不想忙生意,她觉得待在这天山脚下挺好的,每天拉开毡房,就可以看到巍峨的天山,广阔的草地,还有像宝石一样的河流、天池。 她还打算晚些时候学策马,这样可以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叶小娴道:“对了,我听拜尔婶婶说,过些时候牧民们要迁徙,要走两天两夜,去那些水草多的地方养羊,我们这里还会下雪,不过冬天有冬天的玩法,可以在山上滑雪。” 她一聊起滑雪,大家伙就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尤其是小孩子们,宝阳说了,听当地的小孩子们说,冬天特别好玩。 箫老汉倒是问了一句:“到那时候宝风会回来吗?他天天跟着六王爷的孩子读书,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过年总要回来跟我们一起过吧?” 说到宝风,大家也就不说话了。 他在六王爷处学习,六王爷的府邸不是他们想去就能去的,就算是箫铁树进城,也不能无缘无故去拜访,打扰太多的话怕人家烦,也怕影响了宝风。 叶小娴便道:“过些时候吧,让大伯去找一下李公子,要是李公子在城里,说不定他能帮忙安排上。” …… 没想到,箫铁树还没有去找李成儒呢,李成儒倒是意外地来了。 那天,他骑了一匹白马,领着几个随从,就这样策马而来。 凤生的马上,还带着箫宝风。 第216章李成儒来了 ------------ 李成儒的那些随从里面,就包括了那个内官。 李成儒这次过来是想过来看看叶小娴和刘员外他们的,但是到了部落,他也不能直接就找叶小娴他们,还是得先见见部落的族长。 要是族长有怠慢什么的,他也好去问责。 族长今天不在家,部落本来就大,人口分散广,要找个人不容易。 妲蒂听说内官来了,就赶紧派女儿古丽出去找,古丽骑马找了好久,才在一处山脚处找到族长。 古丽当时有些疑惑,父亲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可是,她也来不及多问,就喊:“爹,城里的内官大人又来了,还带了一个特别俊的年轻人,说是让你赶紧回去。” 族长一听说内官来了,赶紧骑上自己的马回来。 在骑马途中,古丽又问了他爹一次:“爹,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边不是没有啥人住吗?” 族长言辞有些闪烁,但是因为当父亲的毕竟有他的威严在,便道:“就过来办点事,路过看看这片山有没有地方可以种东西的,免得后面再来难民没有地方住。” 古丽也就信了。 回到部落,看到内官,族长也只能恭恭敬敬地行礼。 再看内官旁边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气质高贵,而且似乎等得不怎么耐烦了,一杯奶茶放在面前,似乎只动了一口,看着都凉了。 族长不由地骂人:“怎么奶茶都凉了也不知道给客人续上?” 李成儒摆摆手:“不用了,这奶茶我喝不惯。” 内官这时才跟族长介绍李成儒:“这位是七王爷!” 七王爷? 族长震惊,怪不得他气质如此高贵,他赶紧问:“不知是部落里面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惊动了七王爷大驾光临?” 李成儒便道:“前段时间,我有一帮朋友被安排到你们部落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可好啊?” “朋友?哪些朋友?”族长有些发抖。 不管是谁,他都没有好好招待啊,不是当难民就是打发到远处了。 李成儒不耐烦地看向内官:“你没有交待?” 内官解释道:“当时来的时候,那位叶小娘子就交待了,说是不让我特别照顾,免得部落这边为难,我便只将他们送到这里就回去了,没有交待他们是您的朋友。” 李成儒问:“没关系,没交待就没有交待,我相信这位族长一定可以妥善安置他们的,对吗?” 族长眼珠子骨碌地转了转,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大腿一拍:“当然,当然有妥善安排他们,他们初来乍到,我给他们发了毡房,还指点他们如何种地,他们现在过得挺好的,都能自己赚点小钱了,而且我还派人让他们学我们部落的语言,现在部落上的人对他们印象都特别好,很是喜欢他们呢。” 李成儒见族长眼珠子骨碌转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于是道:“好,那你带他们去见我。” 让族长带着过去,和他自己过去看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族长带着过去,那族长是听李成儒的,李成儒从中起到威慑作用。 李成儒自己过去呢,中间就没有族长什么事了。 …… 一伙人策马去了叶小娴所在的地方。 李成儒不由地问:“怎么这么远?” 族长讪讪地道:“也是因为他们想种地,前面的那些地啊,草场啊,都是分配出去的了,只有这边有地,所以我们就……远了一些,嘿嘿嘿。” 叶小娴此时正好在毡房门口做薯片,不经意转身,发现一伙人策马而来,待近了一些,她便看到李成儒和族长,以前之前那个内官。 叶小娴心道:李成儒怎么来了?难道是在城里闲得没事做吗? 再近了一些,她又看到箫宝风,她顿时高兴起来,并且朝毡房内喊:“娘,宝风回来了。” 李红梅和箫宝珠在里面一听,也赶紧出来了。 他们这边的捕鱼小分队派出去了,砍柴小分队也派出去了,毡房里面没剩几个人,但是听到动静的都全都出来了,刘员外也在。 以前见到李成儒,大家都没有拿他当王爷,都有说有笑的,现在知道他是王爷,一伙人全都不敢说话了。 刘员外反应比较快,意识过来后,赶紧对后面的人道:“快,快参见王爷。” 一时间,有些人跪下来磕头,有些人站着行礼,有些人鞠躬,每个人的动作都不一样,那场面很是滑稽。 李成儒见这场面,他甚是无奈。 “你们都别行礼了,还是像以前样,叫我李公子罢。”李成儒道。 大家伙这才轻松了一些,箫宝风也跑到李红梅和叶小娴身边。 叶小娴把他们请进毡房,这时,李成儒也注意到这些满是补丁的毡房了,他连忙问:“怎么回事?六皇兄不是给你们派了新的毡房吗?怎么还住旧的。” 一旁边的族长吓得腿一抖。 他不由地“咳咳”两声,想暗示他们不要乱说话。 刘员外当然不会乱说,他只是说实话:“咦,有新的毡房吗?那我们不知道,我们分到的就是这些,当时很多破洞的,后来我们自己补好了。” 李成儒转向族长,用眼神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族长反应快,他连忙道:“嗯……是这样的,当时是有一批新的毡房的,但是他们来的时候,毡房还没有清理好,所以就用旧的先代替。” 李成儒问:“那现在清理好了?” “清、清理好了。” “那你还不发下去,他们这么多人,就住这三个毡房,合适吗?” 族长想说,这不一样的,部落的毡房大,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起的。 不过李成儒说要给,那就给吧。 “是,是,我会给他们的。” 他们落座后,叶小娴就给他们热奶茶。 这边的奶特别便宜,相当于现代10块钱一大桶,羊奶又可以补充蛋白质、增强体质,大人小孩都适合,叶小娴没事就煮一锅,让大家当茶水喝。 李成儒在族长那边喝不习惯的奶茶,到了这边,却感觉这奶茶一端上来就有一股十分好闻的味道。 端起来再尝一口,只觉得奶香浓郁,又有茶的口感,还有一点微甜,十分好喝。 喝了一杯,却是还想来一杯。 箫宝风也在喝,在六王府那边都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奶茶,他真是不想走了。 李成儒喝完奶茶,再问刘员外:“你们现在的粮食够不够?” 李成儒每次问问题,族长的手都要抖一抖。 “差不多吧,我们自己种了一些土豆,还种了一些果树,不过都没这么快有收成,幸好手头上还有一些余钱,叶子又自己做一点小本生意,再加上我们自己打鱼,所以还是勉强能糊口的。” 李成儒问:“那你们的救济粮吃完了吗?” “救济粮?”刘员外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装糊涂:“没有这些吧?” 李成儒又看向族长。 族长赶紧道:“是这样的,他们来的时候是秋天,考虑到冬天会比较难熬,所以我们族里面商量了,到了冬天的时候统一发放。” “哦?那有多少呢?”刘员外问。 “按人头,每个人20斤吧。”族长道。 刘员外装作高兴的样子:“那不错啊,起码能熬过这个冬天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领呢?” 族长道:“明天早上吧,上完语言后就直接发给你们。” 刘员外就夸族长:“马哈尔族长是个好族长啊,样样为我们考虑,还会安排我们学当地语言,请老师来教我们。” 族长听罢,顿时心花怒放。 李成儒其实心里面已经有数,就问刘员外:“安排你们学习,那学费要不要交?” “当然不用,这些钱都是算在税钱里面了的。”刘员外又装作一副糊涂的样子道。 “税钱?”李成儒不解。 刘员外便解释:“族长说啊,我们部落每个人都要交纳税钱,我们这边刚纳了二两银子,昨天才交的,还有字据呢。” 族长气得翻白眼。 偏偏刘员外还道:“族长这做法,真是有瞻前性,就怕有人享受了部落的福利,到了要贡献的时候就说没有钱,还不如早早就把钱收上来,是吧族长?” 李成儒问:“这些税费有什么用途?” 族长顿时吱吱唔唔起来。 见他答不上来,李成儒就交待那内官:“你去查一下吧,好好查一查,看看别的人是不是也这样交银子,还有,查一查难民的安置,看他们的粮到位了没有。” 李成儒现在没有回京城,在这边就是协助六皇兄做难民的安置,所以这一块他是有权管理的。 族长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刘员外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见族长呆呆的,他就问了一句:“马哈尔族长,您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族长已经在心里面恨得牙痒痒。 他想,好啊你们这些人给我等着,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们。 …… 族长以为李成儒只来一会儿就走,可是李成儒居然要在这边过夜。 这明显就是为了监督他的工作嘛。 第217章馋她的菜 ------------ 因为李成儒要在这边过夜,所以族长不得不将以前扣下来的毡房还给他们。 不然李成儒等人没有地方住。 不但把物资还回来,族长还在族里面找了几个年轻小伙子过来帮忙搭毡房,多里库也在其中。 多里库平时都不听调遣的,这一次过来大概是因为好奇叶小娴他们的身份吧。以前不知道叶小娴他们这么有来头,只知道他们比一般的难民难搞一些,有主见一些,没想到他们还能结识皇亲国戚。 但是多里库等人话不多,就默默做事,再时不时观察叶小娴他们一眼。 李成儒过来带了不少东西,有腊肉,有面粉,有晒干的面条,还有保宁城里面一些特色小吃,像奶疙瘩之类的。 放在中原,这些都不是什么稀罕的物品,可是这边的物资短缺,倒是能缓解几天。 李成儒留下来也有私心,他想吃叶小娴做的饭菜了。 保宁城里面有关内来的厨子,也能做关内的特色菜,可是李成儒总觉得欠缺什么,不伦不类的,他倒是怀念逃难期间叶小娴做的那些充饥的食物。 凤生跟他说过,他其实不是馋这些食物,而是他在吃这些食物的时候,是饥饿的,所以才显得珍贵。 李成儒觉得凤生说的话有几分道理,可是他就是馋,整天念着。 现在到了部落,他也不好意思说想吃叶小娴做的食物,但他知道掌勺的肯定是叶小娴。 在他们搭帐篷的时候,李成儒过来找叶小娴。 叶小娴还在做蜂蜜薯片,是接下来两天的量。 “你这是什么?”李成儒问。 “土豆片啊,要不要尝尝?”叶小娴大方地道,同时指着面前做好的那些:“随便吃。” 李成儒用手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只觉得脆香脆香的,很是好吃。 瞧吧,凤生说的话不对,并不是逃荒的时候缺乏食物,所以他才觉得叶小娴做的东西好吃,而是叶小娴做的东西本来就好吃。 “挺好吃的嘛。”李成儒道。 凤生也过来了,李成儒拿了一块给凤生,凤生放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李成儒朝凤生翻了个白眼,凤生意会,连忙道:“唔,果然是叶小娘子做的东西好吃,其实我们这回来,主要是因为我家王爷想念叶小娘子做的美食了。” 凤生说得如此直白,李成儒想阻止都来不及了,于是李成儒踢了凤生一脚。 凤生吃痛,也不敢喊。 叶小娴却听清楚了,她不禁调侃道:“真的会有人想念我做的食物?你们不是住在王府吗?王府的东西难道不好吃?” 李成儒只得地道:“各有特色呗。” 他才不会承认,叶小娴做的东西比王府里面的还要好吃呢。 叶小娴又笑了:“那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李成儒觉得叶小娴对美食有一种本能的天赋,逃难的时候那么艰苦的环境也能做出那么好吃的东西,现在食材多了,想必能出更多好吃的。 于是他道:“随你发挥吧,我们是客人,你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好呀。”叶小娴道:“那就给你们随便弄几个馕吧,正好有发好的面。” 李成儒道:“吃得饱就行。” …… 由于多里库那帮小伙子帮忙搭毡房,而且族长把以前克扣的面粉也发下来了,叶小娴在准备晚饭的时候,就对多里库那几个小伙子道:“要是你们晚上没有安排的话,就留下来一起吃个馕吧?” 另外几个小伙子不知道要不要答应,但多里库却是一口答应了:“好啊,晚上没安排。” 他一个人,能有什么安排,反正解决一顿是一顿。 叶小娴开始做馕。 正好李成儒拿了不少腊肉来,叶小娴就把腊肉也洒在馕上面。关内人不爱吃太硬的食物,所以她尽量做得软一些。 家里又有腊鱼,叶小娴挑了一些腊干了的做成腊鱼粒,然后又熬了一些野菜汤,放上一些她自己调的味粉。 三十多人的晚餐做好了,箫家、刘家以衣李在儒等人围在毡房里面吃,小孩子们则在外面的草地上围着剩下的炉火吃。 多库里等人没有进毡房,他们大概知道中原的规矩,平民和身份高贵的人不能同桌吃饭,而且李成儒带去的随从也是在外头吃。 多库里和他们语言不通,也没有聊到一块,分到馕和一碗汤后,他把汤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完,再尝了一下那馕。 倒是挺好吃的,大概是中原的口味,吃起来稍软,可是有另外一种满足感,不仅仅是为了饱腹,还照顾味蕾。 多库里吃的时候,又朝毡房里面看了一眼,见叶小娴也在安静吃东西,并时不时回应桌上的人几句,偶尔笑笑。 他把手上最后一块馕塞进肚子里,然后将手上的油擦在裤子上,再潇洒地跟同行那几个小伙子道:“吃饱了,走喽。” 那几个小伙子也快吃完了,见多库走了,他们也跟着走。 …… 晚餐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敢说话,因为李成儒那王爷的身份。 李成儒也感觉到了。 他一边咬着馕一边道:“你们这伙人是怎么了?以前跟我怎么相处,现在就怎么相处,也不用把我当王爷,我算是哪门子王爷,一没有黄金万两,二没有三宫六院,你们想想,当初我说我是王爷,你们一个两个还不相信。” 想到那天在城门口,大家都笑话他冒充王爷,于是这一伙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这才有些缓和。 刘员外先问李成儒:“李公……七王爷,您现在在保宁城里面忙些什么?” “就帮我六皇兄妥善处理难民啊,现在都安置得差不多了,就差考察了,现在不就是来考察的吗,看看这边的放长有没有对你们怎么。” 箫铁树又问:“那……现在城里还需要官差吗?我以前……以前不是做皂役的吗?” “应该不需要吧,以前城里招了不少杂役,过段时间都要解散了。”李成儒接着又道:“其实当皂役也没啥前途,眼下你们这里要人,你们就先把家园建好再说,以后要是有什么活,我再介绍你们就是。” 第218章他们很和谐 ------------ 箫铁树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道:“说得也是,我还要卖薯片呢。” 刘员外问:“不知道我们以前的清和县,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李成儒一提到清和县,就似乎来气:“现在朝廷派了新的兵马进驻,说是重新给农民分地分田,总之是大洗牌,我建议你们不要回去了,回去也是普通人,得从头开始,你们银子再多也经不起折腾,还是在这边安家吧,反正人生短短几十年,死哪里不是死?” 说得刘员外竟然无法反驳。 想到回不去的家,所有人都有一些惆怅。 尤其是箫老汉,他手里面的馕突然就不香了。 箫老汉又想哭:“唉,当初不逃那么远就好了,逃这么远,现在想回都回不去了。” 箫铜树道:“爹,你刚没听七王爷怎么说的吗?那边要重新洗牌,你就算回去,也是外地人了,没有田地,你靠什么活?” 箫老汉才不管这些,只道:“我只是……死后想跟你娘藏在一起而已。” 大家见箫老汉,都不想理他了,因为道理已经跟他讲了一千遍一万遍,人死后都是下地府,葬得再远也能相见。 …… 夜晚,孩子们将洗好的碗放到毡房里面,叶小娴则出去挑些柴火回来。 现在秋末了,毡房里面也要烧一些炭火,不然到了半夜会很冷。 挑柴的时候,因为拿得太多,手里有几根柴没有抱稳,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她正要捡起来,可旁边却出现了一个人,替她把柴捡起来了。 叶小娴转过身,看到背后站着的李成儒。 她问:“什么时候站我身后的?” 李成儒道:“就刚刚,口喝了,想跟你讨点水喝,正好看到你在这里。” “奶茶要喝吗?下午那种?” 夜色中,李成儒眼前一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叶小娴先把柴搬到毡房里面,看到炉子还暖着,便热了那羊奶和茶,煮了小一锅。 在煮奶茶的当会,李成儒坐在叶小娴身边,他问:“你们晚上一般干什么?” 叶小娴一边搅着奶茶一边道:“晚上干不了什么,这边的蜡烛太贵,我们都舍不得用,也就趁着月色干一点活而已。” 李成儒抬头看天空,发现满天的繁星。 他道:“你们这里的天空,比保宁城的还要亮许多。” “是啊,晚上睡不着的话,就出来看看星星,看看月亮,假如不怕冷的话。” “晚上会很冷吗?”李成儒又问。 他是王爷,住在保宁城里面的六王府,晚上能烤一个晚上的火炉子。 叶小娴道:“点着炉子就不会很冷,要是打算在这里久住的话,我想造几个暖坑,这样晚上睡觉舒服。” “我知道那种,底下烧柴,上面睡人,有时候还可以做馒头。”李成儒道。 “你还挺见多识广的。” “走南闯北嘛,这都不知道我还混什么?”李成儒道。 “你还需要混呢,我一直觉得,你这样的王孙贵族,只要留在京城,大把人伺候。” 李成儒不屑地道:“像一个木偶似的任人摆布,我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现在这样啊,自由自在,还可以替六皇兄做些事情,充实得很。” 叶小娴笑笑:“受虐体质。” “啥?” “听不懂就算了!” “……” 星空下,两人一边聊一边煮奶茶,从毡房里面看,两人的背影和谐又温馨。 李红梅等人在毡房里面摆弄床铺,而王牡丹时不时去门口看一眼。 王牡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跑回来,小声地对李红梅道:“二弟妹,我怎么觉得……七王爷和叶子两人好像挺好似的。” 李红梅其实也看出来了。 可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就一直默默地收拾床铺。 听了王牡丹的话,李红梅道:“叶子以前做买卖的,一向不拘小节,与所有人都能交好,对人和善,不管是王爷还是家丁,她都是一视同仁的。跟七王爷话多一些,也是因为两人有话题聊。” 王牡丹道:“可我感觉七王爷对她也挺有好感,这么大老远的赶来,还在这里过夜。” “不过夜的话,难道连夜回去吗?而且七王爷也光是针叶子,你看晚上吃东西的时候,他跟每个人都聊了一下,他那样的性子,要不是因为我们一起患过难,他才懒得理我们。现在跟叶子多聊几句,也是因为叶子做菜好吃吧,你刚没看见,他馋叶子煮的奶茶呢。” 王牡丹觉得自己说不过王牡丹,也就索性不说了。 然而,李红梅收拾好床铺后,却一个人躺在里面默默地想心事。 叶子年纪不大,总不能宝山死了就一直不嫁了吧?那样的话,是箫家对不起她。 …… 李成儒他们第二天一早走的。 叶小娴也早早起来给他们做了吃的,还多做了一些馕让他们带在路上吃。 李成儒上马后,还回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在看谁。 …… 族长家里。 族长送完李成儒,再回到自家的毡房。 妻子妲蒂看到了,赶紧上前去问:“那什么王爷,走了?” 族长摆摆手道:“走了!” 妲蒂愤愤地道:“终于走了,他来这么一趟,我们损失了不少东西,毡房、面粉,全都发下去了,这下那些难民可高兴了。” 族长道:“本来就是他们的东西,发了就发了。” “说得轻巧,这些东西要是拿到集市上卖,能赚不少钱呢,咱们自己也可以留着用,可惜啊,还没有脱手那王爷就来了。” “要是脱手了,那还得了?”族长道:“我这个族长可能都保不住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去讨回来?”妲蒂问。 “讨什么?现在这节骨眼上,你还去讨要毡房,你是想我被保宁城的人抓起来吗?你不知道这个王爷看我的神情,都恨不得把我吞了,现在不要轻举妄动,过些时候再说。” 妲蒂咬牙切齿地道:“那我们就这样放过了这些难民?尤其是那两户人组成的大家庭,他们是王爷的朋友,以后更要作威作福了。” 第219章竞拍老板娘 ------------ “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迁移最要紧,抓紧时间转移牧场吧。”族长道。 冬天终于到了。 这边的草场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当地的牧民要把牛羊赶到30公里外的草场,在那边渡过一个漫长的冬季。 不过这也是针对家里有羊的人,要是没有羊群的话,他们也可以不去,或者家里只派一部份人去,留下一部份人守在大本营。 叶小娴一家没有羊,自然就不用迁徙了,他们只需要安静地过冬就好了。 若是不干什么的话,一天两餐,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渡过这个冬季,他们之前栽的土豆已经可以挖了,也囤了面粉、白菜,腌了一些酱菜,不出意外的话,可以熬过这个冬季。 只不过,叶小娴不想把时间用在冬眠上,她觉得冬天肯定也能想到一些赚钱的法子。 叶小娴知道当地人会在地下种东西,比如韭黄,叶小娴就让家里的男人挖地窖,又去集市上买了一些种子撒在地窖里面。 她还听说天山上面可以采到雪莲,这种药材很是珍贵,卖给外地人的话,也可以赚不少钱。 还有,他们关内女人的针线活做得不做,连刘芊芊都会缝漂亮的帕子,叶小娴采购了一批原布,让家里的女人缝一些帕子头巾之类的,到了开春可以拿到集市上卖。 …… 拜尔婶婶也没有跟着家里的牧场迁徙,她就留守在大本营过冬,叶小娴听说了,就带了一些烤馒头过去给她,顺便跟她聊聊家常,看看还有什么赚钱的小门路,总之,不要冬天躺在毡房里面睡大觉就可以了。 拜尔婶婶聊家常还可以,会讲当地的故事、传说,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文化特色,叶小娴听得津津有味。 至于赚钱的小门路,拜尔婶婶说叶小娴做的已经足够了,冬天是养精蓄锐的,保证充足的精力最重要。 不过,如果他们精力充沛的话,可以跟当地的年轻人一起上山滑雪,这也是当地的一大特色,就算摔了也不打紧,冬天的雪厚,不会很痛的。 …… 天山部落下起了第一场雪的时候,来自南方的箫家人和刘家人都兴奋极了。 以前都以为下雪会冻掉脖子,可没想到下雪的时候也并没有多冷。 秋天的时候,他们看到的是黄色的草原,可如今下雪了,看到的却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这又是一番特别的景色。 小孩子们兴奋地去雪地里面打滚,大人们一开始害臊,不敢去,可刘家的几个家丁去滚了几圈后,其余人也都滚开了。 接着是女人……叶小娴也去打滚,再跟箫宝珠两人用雪球打仗,越玩越像两个孩子。 叶小娴发现,自己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 叶小娴在雪地里打滚撒泼的时候,沙漠边上则干冷干冷的。 龙门客栈,箫宝山跟二傻三傻他们一样,就像普通的伙计一样在忙活,端盘子、倒水、上菜,他为人老实,力气又大,干起活来十分沉稳。 客人有要求,他会尽量满足,只是不喜欢说话,客人嫌他闷,想让他多说几句话,多问他几个问题,他也是笑而不语。 眼下是冬天,客栈的客人却跟往常一样多,尤其是一个月一次的鉴宝大会。 金晓雨对二傻三傻他们都挺凶,有时候他们二人做错了什么事情,金晓雨挥起鞭子就打过去。 可是对箫宝山,金晓雨一直都是笑语盈盈的,说话也娇滴滴。 他干活越是认真,她就越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六傻,累吗?要不,当家的给你擦擦汗?” “喂马不是你的责任啊,你怎么又帮四傻喂宝了?你果真是个傻子。” “……” 箫宝山不记得自己是谁,伤好后也没有地方去,就一直在龙门客栈里面当伙计,按照排行,他是第六个伙计,就叫六傻。 箫宝山对金晓雨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要帮他擦汗,他就道:“谢了,不用。” 然后自己抬袖子擦一擦。 她要帮他出头,不让别人把活推给他,他就淡淡地笑笑:“这些活我可以做,再说他们也忙。” 金晓雨见他总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就罚他去清理马粪。 他也是二话不说就过去,并且把马槽处理得干干净净。 简直是软硬不吃,金晓雨对他十分无奈。 有时候想,索性把他赶走算了,然而她潜意识就舍不得,六傻这种男人憨得可爱,正直得可爱,适合调戏。 …… 年底最后一次鉴宝大会,龙门客栈又集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盗墓贼和各种收藏爱好者。 金晓雨依然是这次大会的主持。 来这里的多数是熟客,但也有面生的,其中就有一个来自北方的,号称“六匹狼”,这“六匹狼”是新崛起的盗墓一派,也是武林人士,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 到了这里,见到金晓雨,他顿时就邪念横生,金晓雨在台上说话,都没有说完话,他就在下面道:“我看,这里除了这些死的宝贝,还有一个活的宝贝,这宝贝就是当家的啊,我一直听说龙门客栈的老板娘长得天姿国色,今天一睹,果然如此。当家的,我想问问,这些个宝贝值钱呢,还是你这个人值钱呢?要不,你也开个价,让我们都拍一拍?” 金晓雨在台上瞪了这个“六匹狼”一眼,“你这头狼要是想从这个沙漠里走出去,那就好好地遵守这里的规矩,要是上火了,后厨有消暑的绿豆汤,要是那玩意上火了,赶紧出去,大安城里面的窑子找个妓子,别在这里废话。” 金晓雨不怼还好,一怼完,六匹狼居然觉得她辣得跟小辣椒一样,太有怔服欲了。 而且“六匹狼”还自誉什么“江湖第一情圣”,他看中的姑娘一定会被搞到手。 六匹狼继续道:“哟,当家的挺有个性的嘛,我喜欢,我看你还是开个价吧,开个价出来,看我出不出得起。” 接着,六匹狼又起哄道:“大家伙,想不想竞拍老板娘啊,想的话,我们出个价,我呢,今天把所有的宝贝都放在这里了,然后再加100两白银。” 这里面的客人早就想调戏金晓雨,无奈金晓雨武功高,几个伙计也是高手,他们有贼心没贼胆,现在六匹狼一嚷嚷,他们也跟着起哄了。 第220章把他放了 ------------ 金晓雨的气场还是有的,她冷哼道:“嚷什么嚷?嚷什么嚷?你们再嚷嚷的话,这鉴宝大会就不要开了,各自拿着各自的宝贝回去,别在我的地盘瞎起哄!” 底下的人这才消停,六匹狼也不吭声了,但脸上却露出笑意。 金晓雨继续主持大会,而箫宝山也在其中忙活,端茶倒水,这里需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鉴宝大会进行得很顺利,到了六匹狼上场的时候,他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将自己的宝贝摊开,然后道:“我这些都是前朝皇太后的东西,看这碧玉珠钗,看这九色紫纱裙,据说是前朝皇太后睡觉的时候穿的,还有这夜明珠……” 六匹狼吩咐道:“把烛光熄了,我让你们看看这夜明珠有什么厉害之处。” 客栈的各傻们用目光征询金晓雨的意见,金晓雨示意可以关烛光。 前厅原本点着不少烛光和灯笼,被吹熄后,这前厅竟然也不暗,那夜晚珠在夜色中发着强光,竟然亮得如同八月十五的月亮一般。 所有人惊叹,连金晓雨都惊讶。 她接手这龙门客栈已有七八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宝贝。 底下,马上有人喊:“六匹狼大侠,你赶紧开个价吧。” “100两黄金!”六匹狼喊道。 马上有人接:“我加10两。” “我加20两!” “我加30两!” “……” 很快就加到了200两。 到这里就没有人再喊价了,金晓雨见没有人再出价了,便道:“还有没有再加的,若是没有了,那就200万成交了!” 这时六匹狼突然将夜明珠递到金晓雨面前:“当家的,这些宝贝我有的是,也不在乎这200两黄金,我可以把这夜明珠送给你,只要你肯陪我春宵一度,要夜明珠还是要黄金,都随你。” 金晓雨向来贪钱,见六匹狼出手阔绰,她便娇笑着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你同不同意呢?” “我不但想要夜明珠,还要要你今晚竞拍的所有宝贝,你可舍得?”金晓雨眨了眨眼睛。 “你要得有点多。”六匹狼这么一算,这一趟就白来了。 “我还当你有多大方呢,就一颗破珠子想买我春宵一刻,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爱买买,不买拉倒。”金晓雨不屑地道。 六匹狼被金晓雨怼得没有面子,他索性道:“好,那在座的听好了,我六匹狼,今天晚上要和当家的共度春宵了,今晚我所有的宝贝都归她,请大家给我作个证。” 下面又是一阵起哄。 “好,六匹狼果然大方!” “索性成亲好了,哈哈哈!” “送洞房,送洞房!” “……” 一番起哄给六匹狼充足了面子,他哈哈大笑,接着抱着金晓雨回了房间。 下面的人还是特别兴奋,没想到这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也会有为钱屈服的时候。 …… 夜已经静了,箫宝山和各傻们收拾今晚的桌椅茶具。 二傻一边收拾一边道:“今天晚上又有得忙了。” 三傻道:“等会先去磨刀吧,等掌柜一声令下就可以开始干活了。” 箫宝山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时三傻把他叫住:“六傻,今晚你留下来帮忙,帮和个面什么的,明天的早饭是肉包子。” 箫宝山没有动。 难道金晓雨是打算将六匹狼宰了,做成人肉包子吗? …… 金晓雨的屋子还没有熄灯。 六匹狼急是急,可金晓雨一定要跟他好好喝一杯酒,说是前面要找找调子。 六匹狼抱着她,再捏起她的下巴:“找调子?你是想把爷灌醉,或者在这酒里面下了药,想把爷迷倒,然后趁机宰了,做成人肉包子吧?” 金晓雨心里一惊。 这人竟然知道她的想法,她对待好色之徒就是这么个处理方法的。 六匹狼哈哈大笑:“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你?你这店向来是黑店,是做人肉馒头的,很多仰慕你的人,到了你这里都有去无回,说是说被外面的流沙卷走了,可具体是怎么样,恐怕只有你知道吧?” 金晓雨已经被揭穿,但是风度不能丢,她也没有惊慌,只道:“哎哟,瞧你把人家说成这样,人家哪里是那种狼心狗肺的人,那些都是外面的传说啦,抹黑老娘的而已。” 六匹狼摸上去:“既然不是,那就让爷看看你的心是用什么做的,是红的呢还是黑的呢。” “讨厌!”金晓雨一边与他调着情,一边故意左闪右闪。 一开始六匹狼还有耐心,但不一会儿就不耐烦了,他一把将她拖进怀里:“还想躲?如今这整个客栈都知道你今天晚上归我,你要躲到哪里去呢?” “我……”金晓雨呵呵地笑了起来。 可下一刻,她脸色突然变了:“我躲你娘!” 她抬腿就朝六匹狼一脚踢上去,六匹狼一闪,她再换腿踢,六匹狼嘿嘿地笑了起来,“果然得劲,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耍老子,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六匹狼也不跟她装傻了,两人立刻在屋里面打了起来。 金晓雨自恃武功高,又有各傻们听她的,所以她开了这么多年客栈就没有怕过谁,那些看不顺眼的,都被她打败然后做成人肉包子了。 然而,六匹狼毕竟是个混江湖的,武功居然比她还要高,几番过招之后,她顿时意识到不妙,她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六匹狼一个反转,将金晓雨压在了床上,金晓雨几乎动不得,只得求救:“救、救命啊!” 六匹狼笑道:“你喊他们来也没有用,爷是堂堂的武林一等一高手。” 隔壁房间的人虽然听到了这边有打斗声,但都以为金晓雨和六匹狼玩得太过,所以才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二傻和三傻听到呼救声,两人赶紧冲上去。 六匹狼将金晓雨捆绑住,将她的嘴堵住,等二傻和三傻来了,再与二傻三傻打了一番,几乎没有废什么劲就把这两个傻给制服了。 金晓雨在心里骂了一句:好啊金晓雨,枉你自顾风流,一心想要收拾天下渣男,这回栽了吧?今天晚上,怕是要被这六匹狼给侮辱了。 罢了,不过就是睡个觉,也不至于要命,屈从就屈从吧。 六匹狼正要朝金晓雨扑上来,这时门口又来了一个人,金晓雨看清楚来人后,突然眼前一亮。 六傻! “草,又来一个,到底有完没完!”六匹狼生气地骂了一句,怎么同个房还这么多屁事。 六匹狼立刻扑上去与箫宝山打了起来。 而箫宝山迎战。 如今天下的武功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武林中的,注重花式拳法,一种是军营里面的,讲究一招致敌,每出招都要命。 箫宝山的属于后者,他的花样不多,打得不像六匹狼那样漂亮,可是不经意间就能攻击六匹狼的要害。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六匹狼战败,被箫宝山牢牢制止住了。 六匹狼十分惊讶箫宝山的功夫,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也不是对手。 他也惊讶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在客栈当伙计。 一定是这个当家的太狡猾,巧嘴滑舌的,用了什么计谋所以才把他困在这里的吧。 他试图跟箫宝山讲道理:“兄弟,你今天晚上若是在场,那你应该知道,这女人收了我所有的宝贝和钱财,并且答应赔我一个晚上,可是进了房间后,她就出尔反尔,还想给我下什么药,想把我做成人肉包子,是她违反约定在先的。” 六匹狼只想捡回一条命,所以才讲道理的。 可是,他们都是一个客栈的,想必求也没有用,六匹狼只希望能有别的人救他。 然而,出乎意料,面前的汉子却道:“你说得没错。” 本来沮丧的六匹狼突然抬起头来:“你……真的这么认为?” 箫宝山道:“当家的言而无信,所以你不必把钱财给她,你的那些宝贝可以自己拿回去。” 金晓雨不同意,她“唔唔”地表示反抗。 好不容易来了一条大鱼,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箫宝山放了六匹狼,再走向金晓雨,没有替她松绑,而是将她扛回了她的房间。 屋里,重获自由的六匹狼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那些宝贝,接着在心里面问:这次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那个汉子不会重新回来吧? 武功这么高的汉子,怎么看起来憨憨的,一根筋的样子,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会不会金晓雨在他耳边说几句什么,他就又反悔了。 六匹狼越想越后怕。 他索性收拾东西走人。 可是,又担心那汉子追上来,便赶紧抱上那颗夜明珠去找箫宝山。 箫宝山已经把金晓雨抱回屋里了,却是没有立刻松绑。 金晓雨用凶巴巴的眼神示意他,赶紧把她放了。 箫宝山却道:“你既然不想舍身从了那六匹狼,为什么又要骗他的银钱,最后还想谋财害命呢?这么做不对,所以今晚暂时委屈你这样过一夜,等明天那六匹狼走了,我再放了你。” 金晓雨气得要死。 那六傻究竟是哪里来的一根筋,那么大一颗夜明珠,难道他就看不见吗? 第221章他很好玩 ------------ 正生气的时候,那六匹狼突然来了,怀里还抱着那颗夜明珠。 六匹狼一进来就将夜明珠往箫宝山怀里一塞,然后道:“兄弟,今天晚上的事情也是我惹出来的,我自己也有责任,这颗夜明珠就当是赔偿,今天晚上我就离开这客栈,你也不用来追我了。” 六匹狼放下夜明珠就逃了。 而箫宝山则怔怔地看着这颗夜明珠。 房子里面有烛光,可夜明珠依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而且这颗夜明珠实在很大,像半个哈密瓜那般大,任谁见了都会心动的。 金晓雨眼前亮了亮,再“唔唔”地喊着,想让箫宝山把夜明珠交给她。 她真担心这六傻脑子一热,追着把夜明珠还给那六匹狼,那她今天晚上就亏大了。 箫宝山帮金晓雨拿开堵在嘴里面的布条,看看她想说什么。 “六傻,你赶紧放了我!”金晓雨道。 箫宝山不放:“你今晚不能再惹事了,还是先睡觉吧。” “我被绑着怎么睡,这样睡一觉,明天手脚就被麻废了!” 箫宝山上前去解她的绳子,可解到一半,他突然点了她的穴道,绳子虽然解了,可金晓雨却一动不能动。 “六傻,你究竟想干什么?”金晓雨快被他气死了。 “我说了,你今天晚上安安静静地睡一觉,不能再惹事了。” “万一六匹狼找人来寻仇呢?” “我负责打发。” “你就是想追那六匹狼,好把夜明珠还给他是不是?你怕我纠缠你,拦着你。” 箫宝山被说中了心事,于是不说话。 “六傻,你别傻了,人家把珠子给你,是想报答你的不杀之恩,你要是追上去,人家更怕你了,他给你的话,你就留着,让他知道,调戏妇女是要付出代价的。” 金晓雨这一番话终于把箫宝山给说服了。 箫宝山打消了追出去的念头。 见箫宝山不吭声,也不动了,金晓雨这才满意了,她也不生气了,只柔声地道:“六傻,你也知道咱们这客栈的人有多复杂,我总是挨那些男人欺负,我要是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我就一直是任人宰割。” 箫宝山道:“那他们调戏你的时候,你可以冷言拒绝,没有必要戏弄他们。” “他们能戏弄我,我不能戏弄他们?六傻你是男人,净帮男人说话。” 箫宝山道:“我是说,没有必要要他们的命。” “你呀,真是个呆子!”金晓雨骂道。 那一刻,箫宝山突然感觉刚刚那一幕似乎在梦里出现过。 不知是梦,还是回忆,反正就是有一个女人骂他“你呀,真是个呆子!” 他看着金晓雨,心想,那个人是她吗? 金晓雨见箫宝山看着她,她顿时两眼一勾:“六傻,你看我作什么?难道你……也想占我的便宜?” 箫宝山立刻将目光移开,并道:“没有。” “那你还一直看着人家睡觉?” 箫宝山抱着夜明珠:“我到外面守着!” 金晓雨被点了穴,他担心半夜有别的贼人进来,所以他必须守着。 金晓雨无奈:“不用出去,你就在屋里守着,看我睡觉。” 箫宝山却像是听不到一样,他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金晓雨气极了。 她现在身上被松了绑,但也被点了穴,这穴大概要一个小时辰才能解,屋里的蜡烛被吹熄了,但客栈的走廊有灯笼,她能依稀看到箫宝山的身影。 她睡不着,便逗着他玩:“六傻,你冷不冷?” 箫宝山道:“不冷。” “可是我冷,你刚出去的时候,都没有帮我盖被子。” 门“吱呀”一声打开,箫宝山走进来,并且替金晓雨盖上被子。 盖被子的时候,金晓雨故意做出扭捏神态,她撒娇道:“六傻,你以前有没有碰过女人?” “……”箫宝山只在梦里面碰过,于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六傻,要不你上来一起睡嘛,反正我睡不着,你守在门口肯定也是睡不着的对不对?” 箫宝山实诚地道:“不好。” 盖好被子,又替她掖好被角,他又要转身出去。 金晓雨心想,就不信他是块木头,她又唤他:“六傻,想不想知道女人是什么滋味的?” “……”他没有回答。 “六傻,你难道觉得我不够美吗?”金晓雨又问。 他越是古板得像木头,她就越是想要逗一逗她。 箫宝山却始终没有回应,出了房门,他再将门关上,并且抱着夜明珠坐在门口。 “六傻,你要那夜明珠有何用啊?不如送给我了如何?” 箫宝山这才回应她:“这是六匹狼给我的。” 金晓雨没好气地道:“要是没有我,你哪里可能会得到这颗夜明珠,再说你吃我的住我的,就算是我的人,所以你的东西也是我的。” “我没有要工钱。” 金晓雨:“……” 看来这六傻一点都不傻嘛,他心里面算得清清楚楚呢。 …… 金晓雨觉得箫宝山一点都不好玩,可是又挺可爱的,可以逗一逗。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在门口守着,让她觉得特别踏实,所以身上的穴道还没有自动解开,她就已经睡着了。 醒来之后,天已经蒙蒙亮,她动了动,发现自己身体很是灵活。 她第一时间便是打开门,看看那个高大的身影还在不在。 然而,走廊的油灯已经燃尽,外面一片静悄悄的。 六傻应该回房了吧? 她有点生气。 说好的在外面守着他,怎么现在就回房了? 再回想他昨晚的所作所为,她忍不住骂了一句:“呆子!” 他越是不想理她,那她越是想要接近他。 …… 金晓雨在厨房外面找到的箫宝山。 箫宝山与二傻他们住一间屋,没有自己的房间,然而,他的床铺永远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 他还有冲澡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来自南方,可金晓雨又觉得他的口音接近上京城的,想必他在京城也待过一些时日。 金晓雨看到箫宝山时,他就恰好在厨房外面冲澡。 那里平时用来洗菜,店里的伙计也会在这里冲澡,不过二傻三傻他们都不爱洗澡,一个月能洗两次就不错了,六傻却是隔一天洗一次,也不管现在还是早晨,不管现在的气温仍然很低。 箫宝山上背部露着,那肩又宽又壮,肌肉鼓鼓的,随着水流下来,更显弹性。 金晓雨忍不住惊呼出声,虽然不是没有见过,但是每一次见到,都觉得这简直是人间极品。 她不是没有见过别的有肌肉的男性,而是很少见过这么肌肉,可那些肌肉却挂着一条条伤疤,伤疤有大有小,一条条横亘在上面,不但不显得丑陋,反而有一种震撼心灵的美感。 箫宝山听到声音,便转过身来。 他前胸也有一些伤疤,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见到金晓雨,箫宝山便将衣服扯过来披在身上,再问她:“当家的有什么吩咐吗?” 金晓雨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叉腰站在一旁,再嗲声道:“干嘛一大早起来洗澡?是因为昨晚憋得太慌了吗?” 箫宝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摇头道:“并不是。” “口是心非的男人,老娘不稀罕!” 金晓雨转身往回走,可脸上却是带着笑的。 …… 天山部落。 叶小娴听拜尔婶婶说过天山上面有雪莲的时候,她便想到了电视里面看过的天山雪莲,传说这是一种神药,很是珍贵,特别适合妇女,京城里面的大户人家或者皇宫的妃子都喜欢收藏,一棵雪莲要长五年才能成型,需要在海拔一千多米的雪山才能找到。 而且县城也有外地人来收购这个,要是能采到一棵,那可以顶她卖一个月的薯片。 她问大家,有谁想去摘雪莲吗? 其他人听罢,都觉得叶小娴疯了,现在这么冷的天,天山上面就更冷了,就怕中途被冷死了。 就算要去,也要等开春了再去。 叶小娴只好作罢。 如今到处都是积雪,万一真的冻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冬天要干的活不多,尤其是过年期间。 大家就跟着部落里面的人去滑雪。 部落本地人会制作一种滑雪鞋,类似现代滑雪的那种,绑在鞋子上之后,可以从高处滑下来,很是刺激,不管男女都可以玩。 中原来的人一开始不敢滑,后来看到别人滑得很开心,他们这才跃跃欲试。 当地人也热情,见他们过来了,就会将多余的滑雪鞋让出来,让他们也滑来试试。 叶小娴和刘芊芊也去了,叶小娴一向不敢玩这些刺激的东西,便在一旁看别人滑。 后来贾振波大概是领悟了滑雪的要领,就去教刘芊芊,叶小娴就落单了。 可她觉得无所谓,反正他们高兴就行了,他们高兴的话,她也就跟着高兴。 正看着,头顶突然被人撒了一把雪,害得她冷飕飕的,打了个冷战。 谁啊,这么没有礼貌? 她正要转身瞪一眼那人,却发现是多里库。 多里库咧开嘴,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一双滑雪鞋,看样子是刚上来的。 第222章婆婆和妈妈 ------------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想必多里库刚刚也是觉得好玩,所以她没有生气。 “怎么不去玩啊,没有鞋子?”多里库问她。 叶小娴笑笑道:“不是没有鞋子,我不会。” “很简单的,我教你。”多里库道。 叶小娴刚刚在看贾振波和刘芊芊,贾振波在教刘芊芊的时候,少不了身体接触。不光他们,其他一些男女一起滑的,也少不了身体接触。 她便委婉地拒绝:“不了,我看看就好。” “看着有什么好玩的,这雪地又冷又湿。”多里库道。 叶小娴还是不想玩,就道:“我看一会儿再走。” 多里库咧着嘴问叶小娴:“你是不是不敢?” “确实有一点害怕。”她道。 “那你等一会。”多里库说完就穿上滑雪鞋。 叶小娴见他很熟练地滑下了小山坡,接着他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木盆,那木盆上面还有一根绳子。 他又卖力地踩着雪跑上来,然后将那木盆放到叶小娴面前:“你,坐这上面。” “坐这?”叶小娴想到电视上一些滑沙,还有在水上玩漂流的,都是坐一个木盆,要是坐在木盆上滑下去,那肯定很刺、激。 “这个不危险,也不要……技巧,只要坐着就可以了。”多里库道。 叶小娴见人家好不容易把木盆弄上来,要是再拒绝的话,就显得不礼貌了。 何况她自己看到这木盆也心动了。 她跃跃欲试,然后坐在木盆上。 一开始多里库帮她扶着盆,等她坐上去了,再突然将木桶往前一推,木桶一开始缓缓地往下移,快到坡中间的时候,突然就加速。 叶小娴忍不住“啊”地叫出了声。 这实在太刺、激了。 多里库把叶小娴推下去后,他自己也滑雪下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叶小娴身边,他笑着问:“好不好玩?” 叶小娴肯定地道:“十分不错。” “再来一次?” “当然!” 叶小娴想自己拿木盆上去,但是那木盆非常重,多里库不由分说地夺了过来,再将滑雪鞋放在上面,然后道:“还是我来吧。” 这样的话,叶小娴就要与他并肩再爬上坡了。 两人隔了一些距离,叶小娴也不会觉得尴尬,自从听拜尔婶婶说过多里库后,她就认为他是好人,所以对他也没有防范。 谁知道,多里库的话却很多,他问叶小娴:“那天来的,是你的男人?” “哪天?”叶小娴惊讶,多里库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那个,王爷。”多里库道。 “哦,你说他啊?”叶小娴笑起来,一边喘气往上爬一边道:“你误会了,他怎么会是我的男人。” “为什么不会?”多里库奇怪叶小娴怎么会这么回答。 叶小娴想到这边的部落等级没有这么严重,便道:“王室的人,不能娶普通百姓,我是平民。” 多里库也经常在外面晃荡,知道中原人确实有这些讲究。 但他又问:“他喜欢你,或者你也喜欢他?” 叶小娴又笑了起来:“当然不可能,你别乱猜了。” 那天,李成儒走后,刘芊芊也为此调侃过她。 还说大家都支持她和李成儒在一起,做妾也无所谓,毕竟她只是小老百姓,只要李成儒对她好就可以了。 叶小娴觉得他们简直是异想天开,别说她不想做妾,就是李成儒也不会喜欢她一个寡妇吧。 古代电视剧那些宫斗宅斗剧,演得还不够狠吗? 她自知自己不够聪明,要是放在电视剧里面都是活不过一集的人。 所以她很严肃地让大家不要开玩笑,她和他们一样,和李成儒的关系只是普通的朋友,是一同患过难的人。 …… 多里库见叶小娴这么肯定,他也不追问了。 反倒是叶小娴笑话他:“你一个男的,怎么也这么……” “八卦”两个字,叶小娴不知道用本地话怎么说,就说了一个“婆婆和妈妈”。 没想到多里库听懂了,他又咧嘴笑起来:“好奇嘛。” 说完,他从木盆里面拿出自己的滑雪鞋,把一头递给叶小娴道:“抓着他,我拉你上去。” 叶小娴爬得正累呢,长这么大她头一回在雪地里面走路,就跟不会游泳的人第一次下泳池一样,又是爬坡,走得气喘吁吁。 多里库递给她滑雪鞋,她就不客气地抓住了。 他在前头拉,她在后面走,不一会儿就登上了坡顶,然后她坐木盆,他滑雪,两人又开心地冲下坡去。 叶小娴这一天玩得非常开心。 却没有注意到,周围一些本地人都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 …… 叶小娴无聊在毡房里面又做了一些土豆饼。 这土豆饼很受欢迎,不管是老的小的,个个都吃得挺欢。 见大家吃得开心,叶小娴就打算送一些给拜尔婶婶,顺便跟拜尔聊聊天。 外面冰天雪地,食物不容易保温,她就自制了一个保温的食盒,下面放热水,上面隔着碗,这样就不容易冷了。 她踩着雪,深一脚浅一脚到了拜尔婶婶家里。 拜尔婶婶见她来了,不由地热情地把她请进毡房里。 里面烧着火壶,上面有暖水,比外面暖和多了。 叶小娴脱了外面的衣服,又哈了好一会儿气,然后才打开食盒道:“拜尔婶婶,给您送了一些土豆饼,您尝尝。” “好,好。”拜尔婶婶拿出一块尝了尝,然后表示很喜欢,这土豆饼能吃出家乡的味道。 接着拜尔婶婶又问她:“你之前不是说要上天山采雪莲的吗?后来去了没有?” “没有。”叶小娴可惜地道:“他们都不敢去,担心被冻死。” 拜尔婶婶就笑了:“那确实需要勇气,还需要有本地人跟着去,不然遇到大雪你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是到了春天再去。” 拜尔婶婶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们可以去捕鱼啊。” 叶小娴以前看过一些纪录片,冬天的时候,虽然河水结了冰,但一样可以捕鱼的。 可具体方法她不知道。 拜尔婶婶就道:“你们可以请教多里库,他冬天也一样捕鱼的,对了,摘雪莲也可以叫他,他在这方面是好手,有一回上一次山,一下子采回五朵。其他有些人上两次山都不一定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