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王妃掉马后,江湖大佬全疯了》 第一章庙堂 失重,缺氧,头脑昏沉,手脚无力,眼前是一片冰冷的深蓝。大约是冬天了,水冰冷刺骨,拼了命的想要往上游……往上游……挣扎着将手伸出湖面,冬日难得有这么大的太阳,刺的人眼睛生疼,好不容易适应了光亮,看见了岸边的人。 视线有些模糊,只有一双浅蓝色的绣花鞋格外显眼,那鞋面上的蝴蝶振翅欲飞,栩栩如生,想必鞋子的主人必然是个淡雅甜美的人。 救我!救我! 那鞋子的主人就那么站着,站着……丝毫没有出手救人的意愿。那人停驻了一会儿,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任由自己越沉越深,沉入湖底…… 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明夕终于从这个恶梦中醒来,梦中那窒息感太过真实,让她好久都缓不过神儿来。 这个梦已经做了很久了,濒临死亡的感觉太过真实,所以明夕每每醒来都会浑身发冷汗。她去咨询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么讲或许有些迷信,但明夕也曾去寻过一个算命先生为自己解梦,记得那天,那先生摘下黑漆漆的墨镜,笑得一脸猥琐:“姑娘不必忧心,有朝一日,这梦或许能替你挡下你人生当中的一个大劫难也不一定啊。” 大劫难……狗屁,真的让他说中了。 今天,还真就是自己人生中的大劫难。 电脑提示音响起,一份邮件发了过来,点开,赫然几个大字:就差你了。 忘了说了,明夕是个超级特务,说起来,也算是一种特殊行业,隶属国家,组织内上下分明,级别严密,以A级为底,一级一级往上,以Z级为首,级别越高,越接近组织内部,权限也越高。而明夕好歹也是仅次于Z级的Y级组长,所受到过的训练那是难以想象的。 今天,她的任务是带领团队安全地从一个看管严密的地方取出一样东西。 A大厦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一级安保处,隶属YB集团,算是一个类似保险箱之类的地方,本来这并不是什么犯法的地方,只是最近从古董市场上流出来一件上古铜器,拍卖市场一向是鱼龙混杂,这件铜器又恰巧是从国家馆里被盗走的,所以才变得这么复杂。 明面上,这是件古董,出现在了拍卖市场上,被一个大集团出面买下,如果直接过去要,那就是在落人家的面子,人家会乖乖给吗?可这件古董,或许就是解决上古一道大谜题的钥匙,这可远比摆在家里的百宝阁上有用的多。 今天光明正大进到这里的途径,就是今天在A大厦会举办一场模特秀,YB集团的老大今天要在这儿招待一波人,说白了就是大家一起聚一聚顺便做做生意再顺便展示自己多有钱的一场趴踢。 所以明夕上交的对策是,带手下的姑娘们打劫几个模特,换上衣服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走进去。 夜幕降临了,城市的霓虹灯亮起来了,A大厦门前铺上了红毯,踩着十公分细高跟穿着鱼尾曳地晚礼服的明夕带着姑娘们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看的人眼都直了,简直是气场全开。大厦的保安尽职尽责地拦住了她们,要求出示邀请函。 明夕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邀请函递出去,并且漫不经心地撩了一下自己披肩的长发,气定神闲的开口道:“别拿你的手碰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开玩笑,也不看看咱们受过的是什么样的训练,什么?这话太中二?废话,装【哔――】的时候不都得这样吗?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后,距离模特秀开场还有一个小时整。 “零一,你去搞定服装间。” “零二,你负责找到那件古董在哪儿。” “零三,你负责跟零二联络交班。” “零四,你搞定周围的摄像头录音器,一切有可能暴露我们的东西全部搞定。” “最后,我负责找到东西,拿到东西,再回来,所有人回到T台上完成走秀。” 本来并不是件有难度的任务,问题就出在,组织里给出的资料里并没有显示YB集团的隐藏属性,这个集团里有些人手脚并不干净,在这铜器里藏了点不干净的东西。 不偏不倚地,明夕拿到铜器的时候,一把冰冷的手枪抵上了她的后脑。 “放下,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滚开,不然我要你好看。”明夕头也不回,一个干脆利落的回旋踢将那人绊倒,那人推倒了桌上的一件瓷器,搞出了点声响。 “所有人,撤退!现在赶回去,完成最后一张任务!” 组织的命令,就是尽可能减少暴露。 其他几个成员都不在明面上,方便隐蔽撤退,只要能走完T台,任务就不算完全失败。好了,现在,我得想办法,想办法…… 门外的警报响起来了,脚步声密集了起来,至少得把铜器带出这栋大厦…… 明夕看了一眼身后的落地窗,无奈的撇了撇嘴。谁让我是个工作认真负责的人呢,而且如果任务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明夕抱着铜器,撞破了玻璃,干脆地从二十层高楼一跃而下。 在空中的几秒里,她甚至在心里吐槽道:任务时间有点儿紧,不然不至于做到这一步……这是为了国家甚至世界的未来与发展……为了正义……为了和平……完了,下面好像是个湖,这些万恶的有钱人……贫穷真是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还有,我明明是组织Y级成员,所有小组任务的总负责人,为什么我的工资……这么低…… 湖水,深蓝,窒息感…… 她的脚抽筋了,铜器太沉了,她没有力气往上游了……她沉了下去…… 依稀间,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道:“我愿意把身体让给你……只求你帮帮我……帮帮我们……” 是谁在说话?明夕听那声音如泣如诉,仿佛有一种魔力,自己竟然无法拒绝,于是,她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竟缓缓地往上浮起,她能跑睁开眼睛,努力放松身体借力往上游去。 那是水面!游上去! 等下,岸边的那是……浅蓝色的绣花鞋! 是梦里的! 不等她看清,那双鞋子的主人就跑走了。 不一会儿,几个宫女打扮的人跑了过来,大喊道:“来人呐!公主落水了!快来救人啊!来人呐!来人呐!” 有人将自己救了上来,抱到了床上,床有点儿硬啊……太好了太好了,得救了得救了…… 等下……宫女打扮…… 明夕再度醒来,已经是三日后,看清了面前的一切,她整个人都蒙了。 这古色古香的地方,绝对不是医院,不是自己家,更不是组织里啊! 什么鬼?我……穿越了?! 为了能够完美的完成任何卧底任务,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明夕……穿越了! 醒来后三天里,适应能力超强的明夕不得不适应了这里,并且又花了好几日旁敲侧击悄然无痕地搞明白了自己的一切。 公主……“风啸”门主…… 原来不仅是皇帝的女儿,还是皇帝的左右手啊。那个声音,应该就是公主本人吧…… 后宫里更是错综复杂,比自己看过的影视剧里的还复杂…… 怎么办,虽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还是觉得好麻烦的样子……“啊!来人呐!来人呐!华贵嫔落水了,快叫人!快叫人来救人啊!” 入了傍晚,斜阳西落,皇宫又是朱檐高墙,很快就变得光线昏暗了起来,宫人们提着幽暗的灯笼到皇宫各处将烛台点亮。若是没有这么些烛台,走起夜路来可是什么也看不到的。 据说是点灯的宫人在途中听到御花园中传来了什么声响,好奇之下去瞧了一瞧,正看见一个瞧不清面容的黑衣人将华贵嫔推入了深不见底的林池。 被吵醒的娘娘们,女人被吓到的娇呼声,穿着甲胄的羽林军,打捞尸体的宫人们……此刻已然入夜了,可皇宫之中却灯火通明。 身穿绣金冕袍,脚踩翎缎玉鞋的女人在诸多宫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这便是宁妃,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女子。她见到这被泡的发白的尸体,不露痕迹的用帕子捂住了口鼻,嫌恶地皱了皱眉头,便宣人回宫殿内问话去了。 外面闹得这样凶,公主殿中却没什么大动静,简直可以说平静的可怕。 “公主,外面闹将起来了。” 一个素衣女子站在内室塌边,静静回话。 一只玉手将床幔撩开,缓缓坐起身来,露出一张不加粉饰的面容来,月上梢头,洒下清冷的夜色来,映在她的脸上,双目低垂,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来,越发显得这张脸肤如凝脂,毫无瑕疵。 “这次是谁出事儿了?”明月风赤着脚走下了床榻,走到窗棂旁,看向闹嚷嚷的宫墙外,开口问道。自打穿越以来,这后宫里就没消停过,今儿王美人伙食不对了,明儿宋妙人床底出现不干净的东西了,一个接一个,烦人的要死。 “是华贵嫔,据说是被人用白绫勒死后推入林池之中。” “可有人看清那下手的人?” “据说是一个宫娥点灯时撞见的,华贵嫔被推下水时那宫娥被吓的魂儿都没了,手中的火折子掉到了地上,那人便跑了,因此并没有瞧见那人长的什么样子。” 明月风习惯性地思索,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这事不太对。 能被一个宫娥察觉,那逃跑的时间肯定也不多,虽说正是宫禁,羽林军交班之时,但是让一个人毫无痕迹的就这么跑了,这实在不太可能。 “这事儿不太对,廉兮,去查!” “是!”廉兮点头应道,转身走了出去。 应该不是宁妃,宁妃纵然在后宫中一手遮天,横行霸道,这华贵嫔不过前些日子才得了父皇的宠幸,宁妃不会这么耐不性子,再说,若是下手,必定会选些更高明的法子。 那么下手的就不是她。 华贵嫔不过是个三品小官的庶女,身份低微,人也没什么心机,性子平平静静的,向来不喜与人交恶,这种人确实在宫中不易存活,谁都可能对她下手,但是她那三品小官父亲效忠于谁,前朝后宫人尽皆知,该不会有人这么急着下手。 除非是,他父亲在庙堂上做了什么手脚,惹得人不高兴了。 那么,究竟是什么事,让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又不露痕迹的除了华贵嫔? 难道是想向什么人示威? 要是为了向后宫妃嫔示威,那大可不必如此麻烦,只消叫那华贵嫔在皇帝的床榻上多留些时日就行了。 若是想拐弯抹角地向旁的人示威,这手段也着实太不够看了。 第二日早晨,窗棂大开,明月风半依在窗下的塌上,细尘在晨光中飘摆不定,她抬眼看去,觉得今日这光有些刺眼。 廉兮推开宫门走进来,走到公主殿的廊下,就在窗边下跪行礼,开口道:“宫中那些人没什么异动,大抵都是在幸灾乐祸,几个胆小的哭了许久,今晨病了。宫外的也很正常,除了华贵嫔的父亲伤心过度今日早朝告了假,别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廉兮将调查结果细细数来,明月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太正常了……不对劲…… “只一点,”廉兮抬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右相前些日子在打探江湖上的事,不知有何目的,这是从他书房八宝阁上一处寻到的,属下将其拓印下了,公主过目。” 明月风将信纸展开,但见内容并无异常,只是命人打探江湖势力云云。 “江湖?那老家伙怎的问起江湖事来?”明月风皱了皱眉,捻起一缕发丝揉了起来。这是她前世的习惯,思索时手中总喜欢揉捏些什么东西。 落水的贵嫔,朝中的势力,平静的众人,探听怪事的右相…… 仿佛有什么从明月风脑海中一闪而过,蓦地便没了影儿,叫她抓不着头绪。 公主殿院中的秋千静静地立在那儿,偶尔有几只鸟儿会飞来,宫人们会取些细米放到秋千上,鸟儿们便会争食。 光明正大飞来的鸟儿会互相试探,不会轻易开口啄食,反倒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鸟儿会突然飞出来发难抢食。 躲在暗处的鸟儿…… “廉兮!马上去老地方瞧瞧,看有没有行踪诡异的人盯着我们的地盘!” 朝中乃至国中,一人一兵一马都是要记录在册的,养在府中的私军轻易不可用在这种事情上,所以,向江湖托事是最为稳妥的,日后若是事情败露了,也查不到自个儿身上。 明月风是当朝公主,同时也是皇帝的一支暗势力,既然答应了要帮人家,就要帮到底,绝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公主殿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所以自己不可以亲自前去,只能派出自己的护卫廉兮去走这一遭,跟所有人仔细吩咐一番。 哪知刚一入夜,廉兮飞鸽传信来说:“一切并无异常。” 若不是因为发现了自己的势力的“风啸”,想要作些妖,那到底为什么不惜跑那么老远的找江湖人办事呢?难道是有什么事比端了“风啸”更重要? 由不得她细想,入了夜后,几个黑衣劲装的男子踏着轻盈诡异的步伐,掐准了羽林军换班之时潜入了皇宫公主殿。 明月风回到宫殿,将将吩咐宫人将烛火点上,便发觉一丝不对劲儿,那是前世作为特工的对于危险的警惕性,她一靠近床榻便深觉异样,那些神秘人便悄无声息地钻了出来,只可以明月风这身体的反应力不如前世,还没来得及动作,,一个手刀便狠狠地劈上了她的后颈,她登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尚未看清那是谁便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还不忘想到,啊,猜错了,那些人根本不是冲着“风啸”来的,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她掉进这个陷阱里,俗话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真的是有道理啊! 见了鬼了这个右相,我自打过来,也没招惹过他,怎么这老东西就老是要找自己的麻烦! 第二章江湖 青山绿野,浩淼烟波。 幽深的密林之中有一潭清澈的湖水,月光笼罩之下,映出几分微波来,倒显得格外的出尘。那湖边的粗壮枝干上挂着几件衣衫,拨开绿丛,只见水中隐约露出了个光滑的脊背。月光下,那脊背显得更加的白皙,端得一副肤如凝脂的美人入浴图。 那纤细的五指渐渐从水中抬起,晶莹的水珠从肌肤上滑下,直看得人血脉喷张。 那美人缓缓的回过头来,还没等人瞧清楚她的面容,一阵脚步声响起,便生生的将梦中之人从睡梦中惊醒了! 一把短刃刺破轻薄的窗纱,映着月色闪着森森的寒光直向他逼来,他没有时间愣怔,抓起床头的一件薄衫披在身上,一个迅速的转身跳下了床榻,躲过了那凌厉的一击,回过头来一看,只见那短刃已经牢牢地钉在了床板之上。 若是方才他慢了一步,那么现在他肯定被刺入心脏,牢牢地钉在了床板之上,鲜血四溢。 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破窗而来,又稳又准的抓住方才钉在床板上的短刃,一把将其拔了出来反握在手里,直直地看向了他。 “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他将披在自己身上的薄衫穿好扣好,看向那张蒙的严严实实的脸开口问道。 “印寒堂的少堂主易水寒,你的命可值钱得紧,江湖中想取你性命的人多了去了!”那黑衣人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反倒这般顾左右而言他。 不等易水寒反应过来,黑衣人又将手中的短刃转了个方向,脚下借力迅速的向他袭来。易水寒单手挡下了黑衣人的招数,使了个巧力打掉了那黑衣人手中的短刃,另一只手迅速而有力的击中了黑衣人的哑门穴,顺利的将他打晕了过去。 门外的脚步声也渐渐安静了下来,易水寒顺便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开口道:“少爷,我是易风。” 易水寒坐到桌边,开口唤他进来,自己动手为斟上了一盏茶。 “查清楚了吗,那些人是哪儿来的?”现在已经入了秋了,每每入夜都会有下人在房中准备热茶,现下这边已然有些凉了,但因着还没到下人替换茶汤的时候,易水寒也就正好就着这茶提神醒脑了。 “回少爷,这些人是死忠之士,我们府上的守卫与他们缠斗了一番后,侍卫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他们眼见寡不敌众,就都自杀了。” “所以,你没留下活口?” 易风低下头,开口回答道:“是。对不起少爷,是易风一时大意了。” 易水寒将茶饮尽了,放下了茶盏,抬头对他吩咐道:“无妨,下次下手在快些就行,好在我这儿有个又怕死又急着捞功的,你把那人带下去,记得仔细查看,看看身上嘴里哪儿的有没有藏着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免得又一不小心让他死了。” “是!” “这人,我要亲自审问!” 要不是这些家伙,刚刚梦里差点儿就看到那个姑娘的脸了,啧,扰人清梦,该死该死! 次日早晨,印寒堂堂主易萧然便看见自己的儿子早早儿的就坐在了餐桌旁,心下觉得十分神奇。 “昨夜你那儿不太安分,今儿居然起的这么早,倒也神了,你平日里早起练功之后不是总要回房再窝上一个时辰的吗?” 易水寒看了一眼自个儿这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爹,无奈的说道:“我哪里是起的早,我是一睁眼都没睡啊父亲。” 易萧然拿起那热乎乎软绵绵的白面馒头,一口咬下去半个,又喝了口粥,才开口道:“怎么,那人嘴巴这么紧?撬不开么?” “那倒不是,那人贪生怕死,不然也不会被我逮着了,只是有些事儿想不通,故而练了一宿的剑,醒醒神儿。” “哦?是哪边的人?” 易水寒抬头看着易萧然,严肃道:“是炼秋门的人。” “炼秋门?”易萧然觉得有些不可置信:“炼秋门门主付朝楠可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近日来印寒堂实力增强了不少,炼秋门与印寒堂本就是两派鼎立的,短时间内谁也无法从谁那儿捞到半分好处,江湖中闲散侠客甚多,但大多数人都是好好儿地站了队的,付朝楠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选这种时候来办事!” “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易水寒皱起眉头来,对于炼秋门这次突兀的行动感到不解:“听闻昨日皇城中也并不太平,皇帝的小女儿也让人给劫走了,而且听说,那劫走小公主的凶徒个个儿轻功了得,且左手手腕之上皆有一片红枫叶刺青。” “红枫叶刺青?是炼秋门?” 这下就更叫人想不通了。这江湖与朝廷向来是互不干涉的,一来是二者相隔甚远,这天高皇帝远的,就算想管,也不好管;二来,是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有朝廷的律法,自古以来便毫不相干,你管不了我的,我也制不住你的。 炼秋门身为江湖中的一大门派,这规矩是不会破的,如今如此光明正大的掺和到皇室里,又突然对印寒堂下手,这实在是不像付朝楠的作风。 不过世事无常,这朝廷与江湖这么多年来互不相干的局面怕是要结束了,因为早饭过后,易萧然就在书房的桌面上看到了皇帝一封信。 信中倒也没什么圣旨命令什么的,只是约印寒堂堂主于郊外一处密林中,说是有要事相商。 易萧然按着信中的时候按时赴约,来到了密林,便看见一个衣着华丽气质斐然的男子在那凉亭之中,不过此人绝非皇帝,应当是皇帝派来的。 那人一见到他,便对着他拱手作揖:“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印寒堂堂主?” 易萧然对着他回了个礼:“正是在下,不知阁下信中所提到的要事,所谓何事?” “堂主是个爽快人,那在下也明人不说暗话,吾皇想要请您帮忙,或者也可以说,想与您做一笔交易。” “哦?这倒真是令我好奇了,”易萧然心下了然,面上还是故作不解道:“这堂堂的皇帝,一国之君,有何事能与我这一介布衣,江湖中人做交易呢?” “想必阁下也听说了,昨日,我朝公主被一帮贼人给掳了去,那帮贼人武艺高超,轻功也了得,昨夜皇帝已在皇城内派兵搜查,可是遍寻无果,如今公主流落在外,不得已之下,只能向印寒堂求助了。” 那男子对着易萧然行了个大礼,开口又道:“印寒堂乃是江湖中数一数二赫赫有名的大门派,若是阁下愿意相助,吾皇吾朝感激不尽,必定好好回报阁下!” 易萧然略加思忖,便看着眼前这人,笑着开口问道:“敢问你家公主芳龄?可曾许配人家?” 那人抬头看他,似乎觉得这问题有些奇怪,但还是老实回答道:“公主年方二八,如今……尚未曾订有婚约。” “那便将你家公主的画像给我,免得到时候我救错了人,白忙一场。” “如此说来,堂主是答应相救公主了!多谢堂主!只是不知,这条件……” 第三章初见 易萧然带着公主的画像回到了印寒堂,面上挂着掩盖不住的笑意。 易水寒这臭小子,早就到了娶妻的年龄了,还迟迟没有动静,自己与他的母亲也询问过很多次了,他也只是说没遇到合心意的,就这么搪塞过去了,而这些年江湖诸事繁忙,印寒堂中事务也多,自己也找不到机会再与他说道说道了。这成家立业成家立业,自然是先成家后立业,这臭小子现如今只顾着立业,是半分也不想成家! 现如今,也算是寻到了个由头,就算此时不成,也能好好儿地刺激刺激他。 “怎么笑的这么开心?”易萧然的夫人秦芳华走过来问道。 “夫人,有一件事儿,你琢磨了很久了,此事,大约很快就就能有所变动了。” 秦芳华听得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事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易萧然将手中的画像拿出来递给她:“那自然是,水寒的终身大事。” 秦芳华展开画卷,看见画卷上的女子,乌发如墨,明眸皓齿,唇红齿白,眼里那般灵动很是讨人喜欢,秦芳华看着,觉得很是不错,便点点头,满意地开口问道:“这姑娘挺不错的,就是不知其人如何?” “这个,就只能让咱们儿子自己去考量考量了。” “那水寒若是不同意可怎么办?”秦芳华有些担心,她这儿子,若是不喜欢的人或事物,那是怎么样也不会出现在他身边的。 “那也无妨,”易萧然将画卷卷了起来,笑着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他,这次不同意还会有下次,别想着能一直糊弄过去。” 易萧然唤来下人将画像送到易水寒的书房:“跟少爷说,两日之内,务必将画像上的女子找到并亲自救出来,若是做不到,接下来一年之内这印寒堂上下大小事务都由他一人处理!” “是!”下人捧着画像,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应道。 这大小事务听起来不难,可上到江湖武林,下到柴米油盐,事事亲力而为,那可真是得累的够呛啊! 易水寒从书房的桌上拿起这画卷,徐徐展开,但见一出尘绝艳靡颜腻理的女子展现在自己眼前,不过这美人嘛,易水寒自小以来见得多了,便也不觉得罕见,听得父亲的“谆谆教诲”后,便已经猜到,这必定是皇城那丢了的小公主。 朝堂江湖向来两不相干,父亲也不是会白白替人做事的人,想必是达成了什么交易了吧。既然如此,那自己就好好儿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是了。 易水寒立刻派出手下的人外出打探搜寻,果然,不出半日便有了消息。 啧,做事这样不周全,必然不是付朝楠动的手,那炼秋门必定有问题! 知道人藏在了哪儿,第一步就就解决了。易水寒马上就带着心腹人手前往关押公主的地方。 说起来他们来的还真是时候,那绑架公主的人正是炼秋门的人,只是些门外弟子,算不上什么主要势力,所以除了轻功还不错以外,也没什么其他本事了。为首的人叫做陈阿三,他带着一众弟子将公主给绑了,这公主一路上不哭不闹的,平静的很,他们将人绑到指定地点后,亦未得到进一步的指示,而且上面的人再三强调,绑的这人不是普通人,没有指示不得肆意妄为,所以他们给上面人去了消息,就将公主给放了一整夜,还真就什么事儿也没做。 易水寒到达关着公主的山间木屋后,运了轻功悄然登上屋顶,这山野之中,树木丛生,枝叶茂盛,屋顶上藏了人,那可真是瞧不出来! 看样子这次绑架行动比较匆忙啊,这些个人都是没什么实力的小兵卒,人不多也就罢了,看守也松懈得很,啧,那公主要是再凶悍点儿,自己也能跑得出来了。 总的来说,这次营救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自己的手下人,武功不知比这些人好上多少,轻轻松松地就解决了所有的看守之人。 易水寒推开门,本以为即便不会看到一个以泪洗面的深闺女子,也总能看到一个吓坏了的弱女子。哪想到,这当今皇帝的女儿竟然神态自若的在塌边啃鸡腿,还啃的满嘴是油! 这倒是易水寒怎么也没想到的画面,他不由得轻笑出声:“看来在下该晚些再出现,公主在这儿过的还不错,在下这一来,倒有些多余。” 那公主抬头望了他一眼,放下手中啃干净了的鸡腿,从怀中掏出绢帕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站起身来冲他笑道:“哪里哪里,虽然确实有些快了,我这鸡腿不过才啃了几只而已,不过无妨,反正这几日鸡腿什么的我也啃够了,咱们这便走吧。” 易水寒听得这番一点儿也不矜持尊贵的话,觉得十分新奇,这公主倒是有点儿意思,比起那些英武豪迈的江湖儿女丝毫不逊色:“公主似乎对在下的出现毫不意外。” “这倒没有,”公主诚实的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来救我,所以我就在这边稍微拖延了下时间。” “能拖延整整一天,公主也是厉害的。” “这也没什么,”公主一点也不羞涩的接下了他的夸赞,“唬人嘛,都是靠胡扯的,旁的不好说,这胡扯我还是在行的。” 啧,倒还真不客气。 不过这儿可不是轻松聊天的地儿,易水寒领着公主坐上了回皇城的马车。那帮人现在暂时没反应过来,让自己把人给救走了,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可一旦反应过来,必然会派更多人手前来,到时候那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易水寒就和手下驾着马车载着公主,光明正大的走官道回了皇城。 “这官道就是不一样,”公主坐在马车上,发出由衷的感叹:“前两日被劫来时,那些人畏畏缩缩的,净挑些荒郊野道走,颠的我浑身难受。”说着,公主还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眉头紧紧拧着,好像生怕易水寒想象不到这种折腾有多难受。 易水寒看着这张精致的小脸做出这么搞笑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 第四章如何 易水寒觉得挺好笑的,便开口问道:“那公主被劫那日,除此之外可还有什么其他感受?” 公主认真的想了想,抿了抿唇,开口说道:“那日他们用黑布条将我的眼睛蒙上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么多年难得出皇城一趟,竟什么也没看见,就连这荒山野岭的景象也没瞅见,想想就觉得亏大了!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能够出来了。”话里似乎对此充满了遗憾。 易水寒是真的觉得惊奇了。这是怎么养出来的女子?被人掳到了荒山野岭的,不怕也就罢了,还可惜路上没能看看风景? 只是似乎又想到什么似的,易水寒勾起了嘴角,轻声笑道:“那可不一定。” 马车一路向前奔驰着,马蹄声哒哒,所到之处,皆扬起沙尘来。 忽然,易水寒又想起了什么来似的,对公主开口问道:“那公主,方才在木屋之中,你说你在此处与那些人周旋,拖延了时日,在下倒是好奇,那些人都绝非善类,公主是如何拖延得了时日的?” “啊?我刚不都说了,都是靠唬人的吗?”公主抬眼看他,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但还是认真回答道:“我就跟他们说了些你们上面人让你们绑了我,可曾叫你们杀我伤我?你们连他们为何绑我都不知,做事就不要太放肆,这两日好酒好菜招待,日后必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之类的话,他们被忽悠了,就这么做了。” 这……这也行?这下子倒真叫易水寒瞠目结舌,本以为这公主是个多么厉害的人物,哪想到,就只是一张嘴了得。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易水寒觉得跟这小公主讲话可太有意思了! 一路上侃天侃地,不知不觉,也到了皇城了。 皇城正门早有车架在等候了,见易水寒平平安安的将公主带了回来,便迎上前来,将公主扶下了马车,冲着易水寒拱手行礼:“印寒堂办事,果然是不同寻常,当得快狠准三个字,吾皇命小人多加感谢阁下!” “不必了,快些将你们公主带回去吧。” 公主转身,在宫婢随侍的簇拥下一步步踏进高墙深院,易水寒完成了任务,也就打算打道回府了。 身后忽然响起公主的声音:“等一下!你救了我,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转过身来,对着公主笑道:“易水寒。那你呢?我也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呢?” 那公主扬起下巴,也对着他笑道:“明月风。”这么有趣的人,上辈子基本都没遇到过。 易水寒回到印寒堂,嘴角的笑意依旧,怎么也压不下去。 易萧然已是许久没见自己的儿子如此喜形于色,便也笑着坐到了大厅上座,为自己斟茶,开口问道:“今日之事办的不错,你果然没叫你父亲我失望。” 易水寒也在旁坐了下来,将手搁在了桌面上,手指不住的敲击桌面,一声一声,不紧不慢。 易萧然难得见他走神,轻抿了一口茶,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今日那公主,你看着,觉得如何?” 易水寒想起那个奇怪但是有趣的女子,不由得笑出了声,开口答到:“她很好,”接着转过头来,对父亲的这个问题有些不解:“问这个干嘛?” 易萧然却并不在意,也不回答他,只放下茶盏,说了一句:“很好,那就好,那这个儿媳妇,我就定下了。” 这话一出口,倒还真的吓了易水寒一大跳:“什么?儿……儿媳妇?这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事?” “怎么,你不同意?” “……没有,挺好。” 皇城之内,皇帝端坐在长乐宫上座,看着平安归来的小女儿,激动的迎上前来,将女儿牢牢抱在怀里。女儿被掳走了整整一个日夜,一个日夜能做什么,能发生些什么,光是这么想,就让皇帝一阵后怕。 “父皇,让您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明月风看着自己的父皇如此为自己担惊受怕,眼里有些愧疚。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 早些日子打探到右相与江湖中人接触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多警觉些的,只是自己被些手段迷了眼,一时不察,倒让这些人钻了空子来。 本来,就算父皇没有安排这些人前来搭救,最多半日,自己也能安排出人来将自己救走。不过在那荒山野岭的地儿待了整整一日,她也将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那些人除了当初劫走自己时手脚麻利轻功不错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的计划。整整一日都在等上面的命令下来,完全没有任何的作为,而且自己稍加威胁吓唬,那些人就乖乖的听了自己的话,不仅是因为那些人没脑子,也是因为上面人肯定没将命令讲清楚,才叫他们行事拖沓。 右相还是聪明的,知道要找与朝廷毫不相干的江湖来办这种事,江湖之大,纷乱繁杂,想要查明谈何容易。况且,就算彻底查清了,这天高皇帝远的,也做不了什么。 不给他点儿教训,还真当自己好欺负了不成? “这个……乖女儿啊,”此时,皇帝突然期期艾艾的开口:“你说,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不知,你心里可有人选?” 明月风心里一动,不知道皇帝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朝中局势千变万化,归根结底,还是那些个老臣结党营私,才叫他如此头疼。 自己的婚事明月风压根儿没想过,只是那些官家子弟实在是太无趣,不是争权就是夺利,一个个的心机深沉,心狠手辣,还自以为是,全当一切尽在掌握,这些高门大院里的公子哥儿,实在是没意思得很! “婚姻大事,自然是全由父皇做主,”明月风开口答道:“那不知,父皇意下如何?” “我看那印寒堂少堂主,为人风雅,是个正人君子,而且此番搭救于你,劳心劳力,”皇帝仔细思索片刻后,说道:“父皇觉得,此人不错,但是你若不愿,父皇大可以想法子,为你寻到旁的如意郎君。” 可是一朝公主,终身大事哪里是这么轻易就能定下的?还说改就改?父皇与那印寒堂想必是公平交易,若是出尔反尔,岂非叫人觉得皇帝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第五章成亲 明月风又想,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有法子不会叫人欺负了去的,只看是在哪里,能对父皇有些用处,朝中势力混浊,父皇想要好好儿清理一番,自己若身处其中,很多事都会很不好办。 单说这女孩子家的声誉,便是件麻烦透顶的事了。 这印寒堂,明月风也有所听闻,是江湖个中大派,实力不小,若是有法子拉拢过来,那对父皇来说,自然是个不小的助力。脑海中出现易水寒那轻言浅笑的模样,明月风就觉得,这场婚事,还挺值得的! 皇帝对这小女儿是最为宠爱的,小女儿的能力也是熟知于心的。自己的女儿,总是能做出许多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事;自己的女儿,也总是为自己多做思量。反观自己的那些儿子,野心勃勃,不自量力,勾结朝臣,图谋不轨! 都说天家无情,而自己的女儿,就是这皇城之中唯一让自己觉得温暖的存在。如今,朝中的某些势力庞大,轻易动不得,自己一再忍让,谁知他们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一朝公主的身上! 自己不动他们,是因为那诸多势力错杂,牵一发则动全身,处理起来太麻烦,那些老家伙,还真当自己怕了他们不成? 明月风是个聪明的孩子,皇帝想要护着她,也算是想要护住自己心中唯一的一点儿人情。思来想去,还真是没有比那易水寒更合适的人了。 正思量间,明月风已经笑着开口了:“父皇,此人很好,我愿意嫁给他。” 于是,印寒堂与朝廷的结盟就此形成。 易水寒与明月风的大婚也就此定下了,两个月后,便是二人大婚之日! 皇家的婚礼比起武林的婚礼,那可是繁琐复杂了不知道多少倍!武林中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情投意合,你情我愿,成亲的仪式也不讲究太多,便就是婚服穿上身,青丝梳到尾,大红盖头一蒙,对着父母天地拜上一拜,这礼就算成了。 而皇室可不同,光是成亲的日子时辰,就要朝廷中的司天官算上整整一日方能定下,然后便是大婚双方的礼仪,武林的聘礼,皇家的陪嫁,这肯定是免不了的,还有男方女方的婚服,必然不能简单了,皇宫有专司服制的女官,宫婢,绣娘,八名绣娘亲手缝制,夜以继日,用的都是上等的布料,金丝金线,八宝玲珑,样样都得是上品。 这其余的配饰,驸马倒还好,精心制上一顶金冠将头发束起便可,那公主可就麻烦了,不是仅仅挽起头发那么简单了,金钗金簪,玉环玉扣,宝玉琉璃,诸如此类数不胜数,下到公主大婚妆容上用的胭脂水粉,精致花钿,那都得准备,更别提婚仪排场,多少人抬花轿,多少人打扇多少人随从服侍,那都是要严格根据皇家的祖法礼制而定的。 明月风嫁到江湖中,随从之人必然不宜太多,可其他的规制是一样也不能少了,这也是皇帝的表示,对那些人的警告,对天下人的警告。 这便是一个帝王对一朝公主的宠爱,这就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女儿的宠爱,以此作为警告,告诉天下人,明月风乃是一朝帝王的心头肉,不要对明月风出手,否则,帝王的怒火,可不是轻易就能平息的。 外界对这次亲事可以说是十分关注了,朝廷,江湖,这就可以说是,整个天下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十分看好这桩婚事,觉得郎才女貌,定然差不了。 有人说若非印寒堂少堂主无才当今公主无貌,这场婚事怎么也轮不到对方去。 可是无论外人如何说道,这场亲事,两个月后,都必定会如约而行。 而两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了。 二人大婚当天,一切礼法都是由皇家操办的,这繁琐复杂的礼教法制都快把明月风逼疯了,更别提易水寒了! 他易水寒是个江湖人,随性惯了,从不知道,这世上,这皇家,原来还有这么复杂的排场!以前仅仅是有所听闻,如今亲身体验了才知道,原来成个亲,这!么!麻!烦! 大婚当日如何接亲,走哪条道儿,骑马时坐姿如何,下马时姿态如何,几步走到祭祀台上,与公主之间必须隔着花球,如何向皇室列祖列宗祭祀,祭祀完毕后如何下场,牵着公主的手,几步一停,几步一拜,什么时辰必须到皇城金殿之中,对当今皇帝行什么礼,等等等等,诸如此类。 这些繁杂的礼法,真的叫易水寒觉得,半条命都下去了! 第六章麻烦 江湖中人做事,一向是讲究一个随心所欲。易水寒想要娶一个人,那便是要光明正大的,要全天下人都看到! 倘若按照江湖中的规矩,一场婚礼实在不必如此麻烦。但是对方是一朝公主,倘若礼仪简单了,随意了,那难免会让天下人觉得,这个新娘子没有受到重视! 这是易水寒不容许的! 所以,就算皇家的礼仪繁琐复杂令人讨厌,易水寒也一直忍耐着,循规蹈矩地去做! 成亲的日子紧的很,皇宫之中一直忙忙碌碌的,这眼看公主出嫁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了,各种礼制也都准备起来了。 大红的绸布被结成礼花的模样高高的挂在了皇宫的每一处宫殿内,大红的灯笼也高高的挂了起来,使得这座偌大的皇宫看起来热热闹闹的。不仅如此,每日都有宫婢来来回回的出入司衣部和公主的寝宫。 司衣部的女官缝制好了婚服拿来给公主过目,本来明月风并不怎么上心,她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婚服嘛,按照服制随便做一件不就好了?可那日恰好皇帝下了朝来了这里,对那件婚服并不满意,便让宫婢拿回去修改,而且每一次修改都要亲自过目,这才修改了这么多次。 “公主,咱们陛下真是疼爱您,每次司衣部修改好了婚服送过来看时,奴婢都觉得好看极了,可陛下总还能挑出刺儿来,说配不上公主,”跟在明月风身边侍奉的宫婢云水将总算完成了的婚服收起来,在明月风耳边喜滋滋的念念叨叨的:“这次出嫁,陛下为您准备的礼制也可了不得了!云水还从未见过这宫里如此的喜庆呢!” 明月风坐在宫殿院子里的秋千上,一上午都在听那些教养嬷嬷讲婚礼的规矩,她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午后的阳光温柔而明媚,明月风坐在秋千上,轻轻抿了一口刚泡好的菩提茶,便翻看着自己的书来。 公主殿的院子里有一处葡萄架,这并不是公主院子里该有的东西,但是明月风很喜欢,她不喜欢院子里种那些花花草草的,不仅浪费地方,到了夏日还很招虫子,后宫那些妃子和其他的公主很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 明月风可不一样,她不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葡萄架就很好,葡萄很好吃,葡萄架还能遮阴,多好! 听到云水的话,她不由得摇了摇头,伸手从葡萄架上掐下一朵快要蔫掉的花来,随意的揪着,低声说道:“太过张扬可不是件好事,尤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话音刚落,就听见宫人高声宣道:“长平公主到!” 啧,这麻烦真是说到就到! 长平公主是宁妃所出,是皇帝的长女,宁妃的父亲是镇北军侯,所以她在宫中的地位不低,自然这长平公主在宫中可以说是横着走的,一般也没人敢去招惹她。 这长平公主虽是庶出的公主,但地位与自己这个皇后所出的嫡公主相当,再加上她一直看自己不顺眼,所以时常找自己的麻烦。 此番明月风被嫁到江湖中,而不是与名门勋贵结亲,长平公主觉得她一定是被父皇厌弃了。可是,父皇又为她准备了如此丰厚的嫁妆,让她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拿不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她决定亲自来试探试探。 “好妹妹,”长平公主走上前来,摆出一张笑脸来:“姐姐前些日子一直在太府跟着皇弟们一同上课,因此没能及时来向妹妹道喜,”长平公主捏着帕子掩唇轻笑:“听闻妹妹嫁到了那江湖人家呀,哎呀,这父皇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江湖中人粗鄙不堪,行为粗鲁,怎么配得上妹妹万金之躯呢?” 明月风听这话,不由得在心中冷笑出声,看她还懂得做出面上功夫的样子,还以为这些日子宁妃把她给教的多好,果然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这么个莽撞的性子! 心中思绪翻滚,她面上却还是故意做出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来:“父皇说了,此人温润儒雅英俊潇洒,妹妹……妹妹欢喜得很。” 长平公主见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下不屑的嗤笑,真是死鸭子嘴硬,都现在了还逞强!看他这样子,肯定是父皇厌弃她了,想要把她送得远远儿的,哼!这副模样真是难看! 长平公主自以为打探到了正确的消息,自然也就放松了许多,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上座,伸手召来自己的宫婢呈上贺礼来。 “姐姐这些贺礼都是些小东西,也不贵重,姐姐就怕拿不出手呢,但是好在精致,刚好与妹妹相配!”长平公主的神情越发倨傲了起来。 明月风伸手打开了那个看似精致实际已经有些老旧的木盒,果然,不过是个小巧精致的玉饰,而且那玉质地混浊,杂的很,一看便知值不了多少钱。拿这种东西来,意思倒还真明白! 明月风只瞧了一眼,就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这笑容轻傲的皇姊,回了一句:“知道拿不出手,那就拿回去吧,省的让人觉得,堂堂的长平公主,手里连点像样的东西都没有!平白叫人笑话!” 反正自己都要远嫁江湖了,何必再任你欺辱叫你放肆!平日里藏拙,忍着你也就罢了,你却得寸进尺!今日就好好儿地教训教训你,然后一走了之,反正朝廷江湖相隔甚远,你还能怎么着我不成? 那长平公主本是想借此落她的面子,不想反被摆了一道! 长平公主本就不是什么沉稳睿智之人,性格暴躁易怒,在这后宫之中极易被人利用,要解决掉也不难,只是这种浮在表面上的棋子,解决掉了也没什么用处! 第七章解决 也许是明月风心情有些诡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两世以来头一回结婚,,所以心情有些奇怪,总之这会儿撞上来的家伙,她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你说什么!”长平公主恨得咬牙切齿,这死丫头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今日居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还真的以为自己还是个高贵的公主么?马上都要嫁到穷乡僻壤之处了,怎么能跟自己比?! “我说,你们宫里看起来气派,实际上,不过是失了父皇宠爱的妃子和一个刁蛮跋扈的公主,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拿不出手,丢人!真是太丢人了!还是赶紧回去吧!”明月风越骂越起劲儿,越骂越过瘾:“你也不看看你,谁不知道你想要嫁给右相的嫡长子宋铭礼?你知道人家私底下怎么说你吗?目中无人,嚣张跋扈,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公主罢了!” 长平公主听这话,怒气更盛,走上前来高高扬起手,想要给明月风一耳光。不想明月风轻巧的往边儿上一闪,轻而易举的就躲过了这一个耳光,让她打了个空。 “姐姐,身为一国公主,怎能如此无礼呢?”明月风理了理自己的衣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的琉璃坠,一副高雅的公主做派,仿佛刚才骂的起劲儿的人并不是她:“父皇若是知道了,怕是会误会那太府中的教书师傅没有认真教你!” 太平公主眼见说也说不过她教训也教训不到她,胸中怒气难舒,又无计可施,只得愤愤开口道:“来人,回宫!” 看着她的身影走出了大殿,明月风开口道:“廉兮,跟着她,看着机会合适,就出手。”暗处走出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腰间佩戴的挂玉明明白白的表示,她是公主府的人。 出了明月风的公主府,长平公主依然怒气难消,一下一下地踢着路上的石子,踢得十分用力,仿佛要把方才得怒气全都使在这里! “哎呦!是哪个不开眼的!竟敢踢这石子砸本宫!不要命了吗?”一声尖锐的女声响起,听得长平公主怒气更盛了! 听声音,应该是那个不识好歹的贵嫔林氏,哼,刚好自己心情不好,就拿她撒撒气好了! 思及此,长平公主就带着宫婢快步向前走去。 “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说本公主坏话!” 林贵嫔见是长平公主,心下对她的蛮横有所忌惮,但又想到,近日自己颇得圣宠,连那个宁妃都比不了,又何必怕她? 于是林贵嫔的底气也就足了起来,大着胆子和长平公主争吵起来:“这做人可得讲理啊公主,分明是公主先踢石子打伤了我,又怎么能怪罪我呢?” “你一个小小的贵嫔,竟敢顶撞我?!”长平公主见她顶撞自己,心下恼怒,“来人,给本公主掌她的嘴!” “谁敢!”林贵嫔也愤怒了,“公主如此不讲理,真是……真是不可理喻!” 长平公主见无人上前来,愤怒不已,快步上前来就打了林贵嫔一个耳光! 这耳光可以说打的是快狠准,林贵嫔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面上火热,伸手轻轻一碰,发觉还被长平公主的指甲划破了皮! 女人的脸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个后宫之中,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怎么与群芳争妍斗艳?!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皇帝不宠爱自己了怎么办! 她怎么可以划伤自己的脸?! 林贵嫔这下子彻底怒了,直接一把揪住长平公主高高梳起的发髻,狠狠地来回地扯,又卯足了劲儿往长平公主的肚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不远处的树后,廉兮正看着这出闹剧。 林贵嫔,以为明月风失了圣宠,前两日不仅同别人散布明月风的谣言,还悄悄地往公主殿里送过不干净的东西。 这两个人起了冲突,那么再动些手脚也无妨! 廉兮捡起地上的一枚石子,运起内劲轻轻往前面的那两人身上一弹。 “来人呐!快来人呐!林贵嫔落水啦!救命啊!快来人呐!” 林贵嫔虽然位分不高,但其父亲好歹也是正三品中书令,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公主,事情办妥了。” 廉兮回到公主殿,跟明月风汇报了方才的事,明月风点了点头:“很好。” 父皇对宁妃家族的势力忌惮已久,奈何宁妃为人谨慎,长平公主虽然刁蛮任性肆意妄为,但也没惹出什么大祸来,父皇也就没有办法去动她们分毫! 本来还想着此事日后慢慢盘算,现如今自己就快离开了,能够帮父皇解决的事都得赶快给解决了! “下去吧,我之前吩咐下去的事,右相私下贩盐,还有那些一块偷偷贩马贩兵器的家伙们,都给我盯紧了!” “是!” 明月风捏起一块栗子酥送进嘴巴里,轻轻的闭上了眼,想起自己听说的消息中,明月风的母后是皇后,她尚在人世的时候,宁妃的家族势力正旺,见母后家族势力不如她,便对她们百般欺压,那时父皇的地位尚不稳固,虽尽力维护皇后母女,但依然挡不住私底下那些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家伙们! 明月风至今还能清楚的想起那不知送进来多少回的毒茶毒食毒糕点,以及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将自己的母后杀死在梦中的熏香! 宫中御厨的手艺一向不错,栗子酥口味清甜,软糯可口,入口即化,明月风不由得想到,以后离开了,自己一定会万分想念的! 这边的鸡飞狗跳传到了易水寒这里,他不由得轻笑道:“真是个不肯吃亏的丫头。” 旋即又皱起眉头来,对着身边人吩咐道:“去查一查当年皇后之死,务必要事无巨细,能查到的都给我挖出来!” 她是皇后所出,嫡公主,身份必定是十分尊贵的,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让人掳了去?在这后宫之中,又怎么会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朝她的宫殿里下手? 第八章闹剧 出嫁的日子一天一天地近了,宫中也越发地不太平起来。 之前来找麻烦的长平公主和划破了脸的林贵嫔闹得越来越凶狠。长平公主之前把她推倒了水中,幸好宫人们救得及时,否则那林贵嫔一条小命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只是那天这一闹,林贵嫔在水里呛得不行,又腹痛难耐,请了太医院的人来看,却发现今儿这么一闹把林贵嫔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没了。 林贵嫔伤心不已,一度哭到昏厥,皇帝震怒,重罚了长平公主,并且严加调查此事,却意外发现了宁妃在宫中的一些所作所为――原来宫中子嗣艰难,皇子大多难以幸存,这都是拜宁妃所赐――皇帝气的立即将宁妃削去妃位,降为贵人,赏赐她居住在清心殿。 清心殿,说白了就是个冷宫。 宁妃失势了,但是她在宫外朝堂之上的娘家还稳稳的立在那里。 宁妃的娘家不倒,她就不会失势。 所以趁着宁妃现在被禁足,动弹不得,做不了什么手脚,宫外面应该赶紧动手了。 镇北军侯府 镇北军侯听说了这个消息,气的摔了杯子,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跪伏在地的家仆身上,烫出了一些肉红色的点,看起来十分的惊心动魄,那家仆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他,只颤声说道:“老爷息怒……息怒……” 镇北军侯年轻时曾与先帝一同征战四方,军功累身,从一个小小的羽林郎一路升为镇北军侯,地位非凡,他剑眉浓密,蓄着一小绺胡须,看起来就十分的不好惹。 “息怒息怒!叫我如何能息怒!”镇北军侯俞振邦来回踱步,“宁儿身陷囹圄,我却无能为力,身为一个父亲,却无法施以援手,真是无用!” 俞振邦坐回上座,狠狠地拍了桌子:“都怪明月风那个贱皮子,从下贱的肚皮子里钻出来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跟她那个娘希望不知好歹!居然敢给我的女儿外孙女下绊子,倒是我小瞧了这个下贱东西!”他握拳狠狠捶向桌子,吓得家仆伏得更低了。 “来人,”俞振邦高声唤来手下,“送给大人的书信有回复了吗?” “大人尚未有对策传来,只是说让您静候。”手下的人恭恭敬敬地回答。 “静候静候!”俞振邦气的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出事的不是他的儿子,他当然不着急了!这种时候如何能够安安静静的等着呢!敷衍!” 俞振邦是领兵打仗的一把好手,但是对这些弯弯绕绕地勾心斗角之事却是完全不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个白痴,所以只能和右相联盟。右相是个文官,跟手底下那么些会耍嘴皮子的家伙们共事那么多年,也是个人精了,双方相互利用,也是合情合理了。 跪伏在地上的家仆颤悠悠的开口道:“老爷,还是想想法子吧,右相大人不帮咱们,咱们可不能袖手旁观,任大小姐在那种地方待着呀!小的听说清心殿那地方,阴冷的很,也没几个伺候的宫人,大小姐在那儿肯定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这可怎么办哪。” 俞振邦本就爱女心切恨不得立刻飞到宫里去,右相这“静候”二字传来,他本来还打算等上一日,看看大人有什么高招,可如今这小家仆这番话一说,可真的是戳到自己的心窝子里去了。 君侯夫人,也就是镇北军侯府的主母,宁妃的生母,本是一个王爷的庶女,生下宁妃后就难产而死了,这些年后院里的女人虽然日渐变多,可没一个能给自己生个儿子的,庶女们也没一个比得上宁儿的,所以这么多年,俞振邦视这个嫡女为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宁儿可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冷宫那种地方,她怎么住的惯呢? 宫中那种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惨遭毒手,万一…… 俞振邦不敢再想下去了,立刻派人传信给宫中的安贵人。这个安贵人是户部侍书的女儿,在宫中没什么权势,便依附于宁妃,没什么大用,但是在皇帝耳边吹个耳边风还是可以的吧。 同时,俞振邦还亲自拜访了朝中右相一党的銮仪使钟鸣洪,此人侍君御前,说话多少有些份量。 次日,钟鸣洪的手下便在朱雀大街上与左相一派的护军统领林皓生的手下大打出手。 此时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竟然越闹越大,一直挖到了两位大人身上,故而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陛下,若非林大人的人出言不逊,率先动手,臣绝不会如此。”钟鸣洪跪在御前,双手作揖开口回答。 林皓生不甘示弱,同样揖手回道:“陛下明察,分明就是钟大人肆意妄为,当街殴打百姓,臣实在是看不过去,才出手制止,岂知今日钟大人竟在御前信口雌黄!” “林大人此言差矣!那几人分明是暴民!朱雀大街乃是我皇城正街,暴民作乱,岂不是会让天下人觉得我朝不成体统,风气混乱,臣出手,乃是为了本朝!” 林皓生立刻就出言反对:“钟大人此行不妥!暴民作乱,自有府衙镇压收管,严重的再上交大理寺,更有甚者可投入大狱,你我侍君御前,贸然出手,怕是更加的不成体统罢!” 钟鸣洪没料到这林皓生如此难缠,护军统领乃是武职京官,这些武人一向空有蛮力没脑子,怎么这林皓生如此能言善辩! 不过那日作为藉口起争执找茬的几个百姓已经放了,这人山人海的不好找,且御前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就传召别人,所以今日这事儿,没凭没据的,皇帝肯定会信任自己多些! 有了这底气,钟鸣洪跪立的身体都挺直了几分。 皇帝并不开口,眼中的情绪越发深沉了起来。林皓生与钟鸣洪还在争论不休,吵个不停,皇帝似乎终于忍不了似的拍案而起,大声喝停:“住口!御前如此吵闹,成何体统!难道二位大人就如此地不把寡人放在眼里!” “此事究竟如何,寡人心中有数,究竟是何人指使,寡人也心知肚明,”皇帝的眸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二人,忽然大声呵斥道:“钟大人!此事,难道你不该对寡人有所解释吗?真是枉费寡人如此信任你栽培你!” 第九章棋局 钟鸣洪如遭雷劈,不可置信的抬头,愣住当场,半晌不作答。 皇帝眼中的寒意与怒气升腾着,他开口道:“寡人深居宫中,久不出皇城,你就真当寡人失明失聪了不成!” 皇帝震怒了! 这便是当下钟鸣洪心中的想法。 “陛下息怒!微臣……微臣绝无此意,请陛下明鉴!”这种时候,什么都别说了,还是先求饶比较实际一点。 坏了,光顾着完成上头交代的事,竟然忘了拉拢一下圣心。这事儿做不成,顶多挨那大人骂几句打几下,失了圣心,在这宫中生存下去可就难了! 消息传到镇北军侯手里,便是一封明旨:镇北军侯德行有愧,收回军印,令静待府中闭门思过。 镇北军侯俞振邦听到这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劈,他自以为这事儿办的颇为稳妥,为了撇清关系还特地找了旁的人去做这件事情,毕竟林皓生乃是护军统领,他妹子又是宫中宠妃芳美人,若是林皓生有了一点点事儿,这芳美人必定想尽办法去皇帝那儿吹枕边风,到时候再寻个由头将宁妃的事儿嫁祸点儿给她,宁妃眼下的处境便会好上许多! 可是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 怎么会……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直到传旨的宫人带着军印离开,俞振邦还没有想出缘由。 当初那个跪伏在地颤颤悠悠的家仆此刻正安安分分的待在众多中院家仆中,嘴角微不可见的勾起一丝笑意。 主子的任务,完成了! 这镇北军侯,与右相狼狈为奸,三番两次地找“风啸”的麻烦,还几次三番地对朝中忠臣下毒手,仗着自己是前朝元老,有军功在身,对如今的皇帝不甚尊敬,甚至有些倚老卖老,颇有些功高震主的样子,听凭那个右相差遣,典型的没脑子,经不住哄诱,盲目信任! 同样的,消息传到右相宋德生耳朵里是,他气的撕了好几张字画,摔烂了好几个茶盏。 “蠢货!这个蠢货!”除了这些话,宋德生实在想不出还能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俞振邦,都传信过去了,让他静候静候,等待时机,可以这家伙竟然做出这种不动脑子的蠢事来!让人去找那林皓生的麻烦,偏偏还用的是钟鸣洪! 钟鸣洪在御前,日日谨言慎行,好不容易才取得了皇帝的信任,如今这一闹,往日做的一切努力全都付诸东流,烟消云散不说,万一皇帝威逼,那钟鸣洪胆小如鼠蠢钝如猪,向来自以为是,万一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而反咬一口,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而如今看来,便正是这大事不妙的时候!皇帝的降罪旨意亲自送到了镇北军侯府,军权就这么被收回去了。军权多重要,决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平日里小心翼翼地,生怕出了什么纰漏让有心人钻了空子参他一本,俞振邦这个傻子,平日里也不知帮他善后多少回了,那些陷阱躲着都来不及,他竟然上赶着跳进去! 真是……真是脑子不好的家伙怎么也补救不及! 右相宋德生的一颗棋子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这么废了,心中自然颇为不甘。 “来人,唤大少爷来!”宋德生对着下人吩咐道。 窗外的绿叶又抽了新芽,不知何处长出了朵朵细密的白花来,小小的花苞被微风吹拂,在枝头上也停不住,只能落入土里,被来往的洒扫下人踩了一脚又一脚,深深地碾进了尘埃里。 不多时,穿着黑底云纹锦缎鞋的宋家大公子走了进来,对着宋德生揖手行礼:“父亲,唤儿子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宋德生坐在上座,不停地用手指按揉太阳穴,仿佛这样能让自己不在因为这些蠢事烦忧,让自己的头痛稍微舒缓一些。 “铭礼啊,宫中宁妃娘娘不好了,那镇北军侯又心急办了蠢事,生生地折了我的一个人,这下子,宫中朝堂,便一下子缩手缩脚起来。前些日子托人办事,结果事儿没办成,反而叫人抓住了把柄,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些消息宋铭礼的人一早就打探到了,只不过没有急于出手,而是自己思忖了一番后,等着宋德生的人来请他。 并不是宋铭礼的父子情谊凉薄,只是他太过了解自己的父亲――生性多疑,出手狠戾,若是知道自己早知这种消息,少不了要猜忌一番,实在是不易得紧! “父亲不必忧心,”宋铭礼不紧不慢的说道:“后宫朝堂,那一个都不是什么好生存的地方,行差踏错都极有可能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那两个家伙,不过是手中的棋子,废了就废了,还能让棋子划伤了自己的手不成?” 宋铭礼一字一句地分析,颇为有理,听得宋德生十分满意,频频点头。 “棋子没了,再养便是,重要的是棋手。明哲保身,韬光养晦,来日双倍奉还,方是正道!” 宋铭礼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狠戾,心中对左相一派的某些人已经有了对付之策。新的棋局已经布下,就只等对手坐上棋桌了。 当天晚上,偶有小虫悠悠鸣上几声,打更的人敲响铜锣,高声喝道:“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时,几个黑衣蒙面之人悄无声息地踩着房檐,稳稳的落在了一户人家的中庭。 这几个黑衣人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乎完全隐没在夜色之中,其中一人落地之时,脚步轻盈诡谲,叫人几乎抓不住他们的身影。但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这些人腰间都别着一块小巧的玉佩,复杂的云纹,分明就是右相宋府的标志象征。 这些人,便是右相宋府嫡少爷院子里养的护院! 他们寻到后厨,轻轻巧巧的打晕了守门人,搬出油来洒满府第,又从怀中掏出火折子,轻轻巧巧的扔了出去。 大火瞬间便烧了起来,火势迅速地蔓延整个府第,先是花园里的草木燃烧了起来,然后火舌慢慢舔舐到了寝房,浓烟滚滚,将人生生地从睡梦中呛醒,这时再想要逃,却已经来不及了。 偌大一个府中,竟没有半个人来得及取水扑火,于是这火便生生的烧红了半边天,取了这一府百余口人的性命! 次日清晨,死讯传遍皇城,无不讶然。 消息传到宋铭礼耳中,他轻蔑冷笑,全然不在意这百余人的性命,眼中闪过疯狂之色:“棋局已经开了,就等你坐上桌来了,我倒要看看,这风啸之主,能有多厉害!” 第十章谁来查案 午时刚过,案理司的报案门被狠狠地敲开,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哆哆嗦嗦地开口道:“大……大人,我要报案……城东那边……有户人家着火了!” 案理司的衙内们慌慌张张的拿着取水工具,一群人乌泱泱的赶过来,远远地便瞧见火势凶猛,几乎蔓延了半片天空,浓烟四起,街坊邻舍的人们吵吵嚷嚷,附近的几家人怕殃及池鱼祸及自己,便花钱请了救火队来扑灭这场火,只是火势太过凶猛,忙活了许久,成效也不分明。 这忙忙活活的过了一整个晚上,案理司的审查官来此处查案时,又十分“意外”地从火堆底下扒拉出一块玉扣出来。 原来,这户失火的人家乃是朝中一个不起眼的御录郎,在御书院里顶多是个抄写文件的小人物,可是连人带宅邸带近百口人死于非命,着实不是件光彩的事。 所以这案子毫不意外的又捅到了皇帝面前。 “什么!石录生死了!”皇帝听得这个消息,勃然大怒,将上奏的折子狠狠地摔到了案理司主理余端农的身上,余端农以及他的手下们全部跪拜在地,大呼陛下息怒! “御书院的御录郎多是寒门士子,一年一度的科举录用上来的,皆是勤勤恳恳的从小官做起,一心一意地为寡人分忧,如今一个录生就这么尸骨无存,叫天下人如何看待寡人?如何看待寡人的朝堂?如何看待我皇城?”皇帝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狠狠地数落着跪伏在地上的一众臣子:“此时,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当初做皇子时,因着自己身份并不高贵,母妃又在那时惨遭毒害,自己便被心腹宫人偷偷的带着逃离出宫,藏匿在民间。后来宫中皇子争权夺位手足相残之时,他才被有心人从民间找出来带回皇室,一路上多少明枪暗箭,若非民风淳朴的百姓相帮,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故而,皇帝对民间的才子总是格外的青睐。或许是心中真的有些救国救民的大义在,皇帝格外注重民生,轻徭役,减赋税,并且格外的仇视贪官污吏。 可是来到宫中以后发现,这世上的贪官到处都是,你杀也杀不尽,赶也赶不完,送走一个又来一个,只能尽量给他们些好处,恩威并施,定下决策律法,命令他们为百姓谋福祉。 思及此,皇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跪在议事厅中央的陈阁老率先开口道:“陛下,此事关乎我朝颜面,更关乎石录生一家近百口人的性命!此等大事,万不可姑息,臣请命,令案理司主理,余端农大人,彻查此事!” 余端农听这话,也忙不送地往前跪了跪,再次揖手行礼,开口请求道:“是,陛下!未能及时灭火救难,救出石大人,乃是臣办事不利!但是臣初次查理此案,已经获得了一些线索,请陛下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让臣查出真凶,以正朝纲!” 皇帝的眸光在他的身上一闪而过,眼神晦暗不明,看不清其中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护军统领林皓生开口反驳道:“此事不妥啊陛下!凶手能够当街纵火而不被发现,烧死了石大人一家人后亦能安然离开,而我皇城中无论白日黑夜,皆有护军巡逻,那人能够掐准了护军交班时逃走,不留下一丝痕迹,且不叫我护军发现,这说明其对于我朝换班制度知之不少,若非有人给他做内应,那他必定是我朝内臣。无论是那种情况,都绝不可能轻而易举的被找出来!所以臣请太常寺卿常大人主审此案。” 太常寺卿常公,是出了名的铁面无情大公无私,更是出了名的不知变通迂腐不堪。若此事中真的有什么两党相争的原因存在的话,这老家伙必定也会把底儿掏个干干净净。 此时牵扯到朝中臣,若是交给右相一党,必然会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说不定还会趁机让他们再扯出什么别的子虚乌有的事情来。 可若是交给左相一党,必然要挖掘个不死不休,此事必然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天下人岂不都以为我朝中奸臣污吏佞幸之人满朝遍布,到时候寒门中人也好,贵家学子也好,哪个还愿意来报效朝廷? 有谁……有谁是不处于党派之争,知进退,并且能够一心为寡人办事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雨滴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的雷声,都轰隆隆地响起来,仿佛在狠狠地敲击着巨大的鼓,一声一声,又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的握着跪在地上的众人的心。 皇帝的眸光一一扫过这些人,左相的人也好,右相的人也好,所有的人都是,对待朝政之事并不如何尽心,一旦搞起党派之争,一个两个的便都像是真的愿意为国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似的! 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民,真心为国,真心为寡人办事儿的! 不过都是利益上的合作,互惠互利罢了! 当皇帝这么多年,皇帝的初心,那颗壮志雄心几乎已经被这混浊不堪的朝堂消磨殆尽,当初被人找到接进皇城时,那些乡亲们殷切的目光,如今也已经被忘了个干干净净。 每日一觉醒来就要面对各种勾心斗角,各种算计,后宫中的女人如是,朝堂中的大臣们亦如是。 皇帝突然觉得疲惫不堪,伸出右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眉头不可抑制的皱紧。 议事厅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捧着热茶的宫人低着头,一步一步规规矩矩的走来,将热茶放在御案上,开口道:“陛下议事这么久,应该也疲累了,公主命奴才送了参茶过来,陛下喝一口吧!” “好。”想起自己懂事又能干的女儿,皇帝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还好还好,自己的女儿总归还是真正向着自己的。思及此,皇帝的眼中似乎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情绪,似愧疚又似欣慰,但是瞬间又将情绪隐藏了起来。 皇城中暗流涌动,所幸女儿已经寻得良人,不日也将要出嫁了…… 女儿的良人…… 皇帝忽然正色,心中已然有了人选,便挥挥手让跪在地上的一众大臣离开了。 不涉党争,且知进退,此人乃是上选! 第十一章未来的夫君 “什么?皇上要见我?”易水寒听说这个消息,也是感到十分的惊诧。 自从来到这皇城到现在,几乎除了定下婚约那日,就再也没有见过皇帝了。每日充满自己时间的只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礼仪训练,一堆听不完的教诲,一堆背不完的唱词。 想自己这些年身在江湖之中,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大口喝酒就大口喝酒,想大口吃肉就大口吃肉,谁知道来了这宫中,喝酒稍微喝的快了一点,那教导礼仪的女官就用鄙夷的眼神瞥着他。虽说入乡随俗是应该的,但是也实在不用这样吧。 平日里的礼法就已经这么麻烦了,走路喝水吃饭都是规矩,那要是去见皇帝的话,规矩岂不会更多? 易水寒挠了挠头,开始思考,这皇帝怎么破天荒的要见自己。 让我想想,昨日皇城中的大事,便是一户人家被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后来皇城中的案理司查明死的是御书院的一个小官,虽说任职文官,但其实大约就是个负责抄录文书的,绝对算不上什么十分重要的大人物。再然后,皇帝找了一大堆大官到议事厅谈事情,发了好大的脾气,据说连上奏的折子都摔了。 心情这么不好,还要找自己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说到底还是因为时间不足准备不充分,导致自己手中的消息不灵通不充分,若是身在江湖之中,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今天下午自己的人就绝对可以打探出事件中人说了什么话掰了几遍手指头。在皇城中就不能这么任意妄为了,万一让人抓住什么把柄,挑起朝堂与江湖之间的战争就不好了,再者说,自己的媳妇儿还没娶到家,就贸贸然地做事,实在不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做的事! 易水寒心中颇为自豪的想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么想的他,已经没自己想的那么成熟稳重端庄自持了。 没办法,未来的老丈人传召,总不能不见吧,于是易水寒换了身衣服就往议事厅那边去了。 外面的雨已然停了,原来是场阵雨,不过是听起来声势大,只过了一会儿就停了。明日探出云端,露出些许光亮来,透过这一路上斑驳的树丛,落下些许的光影来,让易水寒觉得恍如隔世。身旁的宫人对着自己低头行礼,自己拐弯后,过人的耳力却依稀听见有人说道:“摆什么架子!不就是个乡野村夫吗?” “嘿,估计是觉得傍上公主了,要发达了呗!” “什么呀,那是他不知情,这公主呀,也不算什么。” “就是就是,咱宫里谁不知道,这长风公主就是个活靶子,受气桶!” “嗨,长丰公主母后死了,在这宫里没个依靠,也是怪可怜的哟!” 有人幸灾乐祸的笑道:“哟哟哟,你觉着可怜,你去接济接济她呀!” “哎呦喂这话了不能瞎说,我听宫里的老人说,这长风公主可靠不得,好几年前就有一个糊涂的,公主被关禁闭的时候偷偷给送过饭,结果啊,嘿哟,被自己的主子给乱棍打死,还扔到乱葬岗去了!” ……… 易水寒停住了,为他带路的宫人见他脸色不好,也趴在这儿仔细听了听,听完后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大声呵斥那几个嚼舌根儿的宫婢。 在这皇城深宫中,自己已经待了一月有余了,期间或许因着身份,或多或少的会有人对着自己阳奉阴违。 当今皇帝亲自封的驸马尚且如此,年幼时明月风的母后早逝,娘家又没有什么庞大的势力可以依靠,宫中这么些人都爱拜高踩低的,那皇帝不在后宫中的日子,明月风该受到了多少人的欺辱,多少人的轻贱! 一个那么小的姑娘,受尽欺负,没有人把她当成主子来看,受到欺负之后,只能等天黑了,父皇回到宫里才能对他诉苦…… 不对,不能诉苦,她不会诉苦,宫中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所有人都一条心地往死里整她,她自己身边的人又是小孩子,派不上什么用场――毕竟她没有母家支撑,皇帝又忙于国事,不可能时时带着她,若是为着一时轻松而状告整个后宫,在法不责众的道理下,皇帝也不会严惩这些人,日后自己的日子也会更难过――这些道理,她一定都 她明明这么聪慧,这么美好,却深深地陷在后宫这潭污泥之中,没有人会伸一把手救她,因为没有价值! 对啊,这儿是皇宫,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地狱,是蛊池,好心的人,优柔寡断的人,不争不抢的人在这种地方是活不下去的。明月风活下来了,真的很好!她不是那种一受了委屈就只会躲在屋子里抹眼泪的姑娘,真是太好了! 易水寒转过身来,便听见那个引路的宫人在大声训斥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宫婢。 见易水寒来了,那宫人便乖乖的退到一边去了,跪在地上的宫婢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升起红晕,迅速低下头来。 之前一直没来得及仔细看,没想到这未来驸马还挺好看的,听说是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家世肯定也不错,应该挺有钱的。 要是…… 易水寒见那宫婢低头作娇羞状,便俯身用食指勾起了那宫婢的下巴,轻佻的笑了笑:“脸怎么这么红,喜欢我?” 那宫婢一听这话,觉得肯定有戏,便垂眸故作羞涩,心中却也不屑的想道:男人果然都是一样的,不过一个多月没见公主,就耐不住寂寞了。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奴婢……奴婢不敢……” 易水寒狠狠地一撒手,那宫婢的脸便偏向了一边,易水寒站起身来,皱起眉头,狠狠的甩了甩手,仿佛刚刚触碰的东西脏的不行,直看得那宫婢不明所以。 “你刚刚那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那宫婢并不言语,回过神来又迅速地垂下头去。 开玩笑,这话可是那年长的姑姑们说的,要是把她们给供出去,以后再宫里就别想好好儿过了! 易水寒也预料到这些人不会说,便也不追问自顾自的开口道:“不管你们这些话是从哪里听来的,请你们把我的话一字一句,完完整整的传达回去!” “长风公主再也不是幼时任你们编排的公主了,若是再让我听到一句关于公主的闲话,”易水寒略一停顿,眼中的寒气直逼在场的人:“那这些人走夜路的时候可得小心了,别让人用黑布蒙了头,砸个半死!” “长风公主日后就是有靠山的人了,她的靠山就是我,她未来的夫君!” 第十二章敬贵妃 话说完,易水寒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那宫婢被这话雷的外焦里嫩――啧,乡野村夫就是乡野村夫,不知廉耻,这还没成亲呢,就如此口无遮拦,嘴上没个把门的,还说出这种话来,看来公主在被贼人掳走是事先安排好的吧,就是为了跟这个乡野村夫暗通曲款罢! 这宫婢觉得被下了面子,恨得咬牙切齿,脑袋里的想法也越发不着边际起来――此时此刻,她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她是如何眉目传情暗送秋波地想要傍上这个“乡野村夫”的。 自己好歹也是娘娘身边的红人,如何能叫一个莽汉就这么三言两语地就打发了?!左右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和没权没势的驸马爷,自家娘娘一定有法子治他们! 这两个小宫婢打定了主意,就迅速站起身来连奔带跑的回了自己的宫室。 “娘娘,您可得为奴婢做主啊!”这两个宫婢跪在紧闭的宫室外就抹起眼泪来。 房门打开,一个满脸怒气的娘娘走了出来,脚踩着南蜀锦缎制成的鞋子,披着丝绸披帛,粉黛未施,显得有些许憔悴,见门外的两个宫婢哭哭啼啼的,不耐烦的开口骂道:“哭哭哭!哭什么哭!大中午的跪在我房前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本宫好好儿的清梦都叫你们给扰了!本宫难道死了不成!” 开口说话的乃是兰妙人,她本是一个宫婢,被皇帝传幸之后怀了孩子,自己千辛万苦费尽心机保住了孩子,才得以提了位份,成了一个小小的妙人,平日里对皇帝可谓是婉转承迎,做出一副淡雅宁静,与世无争的样子来,皇帝每日从朝堂中回来,是很愿意到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来静静心的,所以这兰妙人才能一直牢牢地抓住皇帝,没有早早儿的就被解决掉。 宁妃一开始是想趁着孩子还没有被大家知晓,就对她下死手来着,可惜宫中有个一直与她做对的敬贵妃,宁妃派人去暗杀了兰妙人,这敬贵妃就悄悄的派人救下她,放在自己的宫室里,并且还设法请了皇帝来小坐片刻,又在皇帝离开的路上碰巧让兰妙人出现,因此后来的一切都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兰妙人如今肚子里怀着皇帝的孩子,自然什么好的都紧着她用,什么好东西都往她这儿送。可是,说白了,她也是个没权没势的女人,没有坚实的后盾,如今只是借着敬贵妃的宫室住着,依靠着敬贵妃的庇护生活在这后宫之中。 所以这宫婢哭哭啼啼地胡诌这刚刚发生的事情,兰妙人听见她话里话外都是“长风公主未来的驸马是个卑鄙小人”“长风公主未来的驸马对自己图谋不轨还好自己拼命反抗”“长风公主行为不检点早已不清白”“长风公主不自重早已经与这乡野村夫暗通款曲”等诸如此类的话,顿时大惊失色,挺着大肚子,抬手就赏了这两个宫婢两个响亮的耳光! 两个宫婢都是今年新进来的,分到了兰妙人这里,本来只是做些粗活,因为兰妙人看中了二人,觉得她们挺机灵的挺会做事儿的,就提拔到了自己身边近身伺候着,这才让两个宫婢误以为自己已经接近了“后宫中权利的中心”,在外无比放肆。 今儿这一巴掌可是前所未有,干干脆脆的就把两人给打懵了。 “娘……娘娘……为何……”两个宫婢看着自家娘娘怒气冲冲的,还有这不知所措:“为何要打我们?” “我打你们,是赏赐,更是教诲,怎么,当初入宫的时候,教养嬷嬷没有教吗?”兰妙人厉声呵斥道。 当初被敬贵妃所救的时候,她就坐在殿中上位,从容优雅地轻抿着一盏茶。那乃是番邦进贡来的珍贵茶叶,整个宫中也不过这么小几斤,敬贵妃这里却喝的到,足以见得敬贵妃在宫中的地位,这令当时忙于活命的兰妙人艳羡不已。 敬贵妃放下茶盏,对自己走来,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戴在手上的金护指,抬眼看了自己一眼:“宁妃手底下逃出来的?真是有意思,她的手下松懈了,真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呢。” 明知她的话很奇怪,自己却也无法反驳,因为当时可就指着她救自己的命呢! “本宫可以救你,护着你,当你的靠山,甚至帮你获得皇帝的宠爱,条件是以后你得留在本宫这里,成为本宫手中的一把刀,当然了,”她轻笑一声:“得是一把好刀,若是这刀锈了钝了,那本宫可得把这刀扔出去好好儿磨一磨,你说呢?” 敬贵妃笑得如沐春风,话里却满是冰碴子,冷的刺骨又生疼:“你自己也知道,出了这儿,宁妃的人就在外面等着你,就算不是宁妃的人,那些个美人,妙人,贵人,贵嫔,其它的妃子,没有子嗣的,动动手指,小样能让你无声无息的,死无葬身之地!”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敬贵妃抓住她的下巴,开口警告:“这后宫之中,你想要整治谁,给谁立威,那是你的事儿,只一点,公主殿里的长风公主,你给我离她远着点儿,本宫若是从你这里听到半句关于她的坏话,”敬贵妃说着,从头上的发髻中拔下一支锋利的金簪,沿着兰妙人的脸颊一直往下滑,滑到了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上,兰妙人本能的感到危险,经不住发起抖来,便听见敬贵妃语气冰冷的开口道:“我会叫你好看的,你也知道,外面的人会弄死我,而我,不仅仅会弄死你,明白了吗?” 兰妙人浑身一颤,随即便狠狠地点了点头,随后便看到敬贵妃满意地笑了出来。 ……… 能在这吃人的后宫中一步一步成为贵妃,除了家世显赫外,自己还得会做人做事。若只是空有外家把持,自己没有脑子没有手段,那也是不长久的。 所以由此看来,敬贵妃必然是个狠角色! 这两个宫婢还在倔强的捂着脸,虽不敢抬头,但是兰妙人却能清楚的感受到,此二人并不甘心。 越想越觉得不行,不可以留这么两个蠢货在自己身边,若是让敬贵妃有所误会,那岂不是完蛋了,于是兰妙人高声唤人:“来人,这两个宫婢目无主上,嚣张跋扈,打个三十大板,发配到辛奴库去!” 辛奴库是惩罚不懂事的宫婢奴才的地方,去了那儿,可久没有好日子过了! 两个宫婢哭天喊地的求娘娘饶命,可是兰妙人就这么挺着大肚子会殿内去了。 自己宫室里的人,往后还是须得好生训话才是! 第十三章苦差事 话说另一边,易水寒心情并不如何美好的就来到了皇帝的议事厅,脑子里对皇帝的想法还是捉摸不透。这皇帝到底叫自己来干什么?自己一不是朝中人,二没犯什么事儿,三没有勾三搭四,到底是叫自己来干嘛? 推门走进议事厅,皇帝正站在御案旁边,负手而立,仿佛在思考什么。 “参见陛下!”易水寒揖手下跪,别别扭扭的给皇帝行礼。 皇帝见状,赶忙上前来将他扶起来,慈祥的笑着,开口说到:“你既然是江湖中人,生性洒脱惯了,就不用行我们宫中这些繁琐的虚礼了,快起来吧。” 知道我是江湖中人生性洒脱惯了那成亲的事就赶紧速战速决了不要拖延拖延生变故啊而且我还有事儿要办呐! 心中千回百转的想了这么些东西,易水寒的脸上还是平平静静的,对着皇帝点头致意便站了起来――说起来在江湖中是不兴跪来跪去的,俗话说得好男儿膝下有黄金,随随便便地就跪下来了,实在是有失风骨气节! “不知皇帝陛下叫草民前来所谓何事?”易水寒率先发问,他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也不喜欢扯些什么有的没的,做人做事单刀直入,爽快得很。 这种爽快很明显让皇帝整个人一愣,似乎许久没有人这么直接明了地跟自己讲话提问了,那些个大臣说话总是山路十八弯绕了又绕弯了又弯的,一句话非得拆成好几种意思来说,一开口就是“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寡人简直******,当然了皇帝陛下虽然出身乡野但是毕竟是皇室中人,这种粗鄙不堪的乡野粗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 “唉,易公子想必也知道,我皇城之中近来出现了一桩骇人听闻的大案,”皇帝皱紧了眉头开口说道:“我朝中有一员御书院御录郎,一宿之间,竟遭奸人杀害,纵火于其家宅,一宿之间,近百口人无一幸存,此事,势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易水寒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的,死了这么多人,草草了事,不说老百姓不会罢休,想要借这件事做点儿什么文章的家伙们也不会罢休啊。 “所以,寡人思索再三,希望由你来破此案!”皇帝看着他,郑重的开口道。 易水寒端起茶盏的手一顿,转过头来看着皇帝,眼中满是疑义和不可置信。 朝中大臣,不论大小,少说也得有百人,有专门管理案件处理的司府,也有的是专门负责刑事逼供的府司,再怎么说也不该轮到自己一个江湖中人来插手这些事。 再者说了,这件事可不是小事,听自己的手下打探来的消息便可以知道,朝中两极分裂,争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的,多少事情一牵扯进去就必然要引起一番风浪,这次的事情这么大,那两派会不想拿来做做文章? “恕我直言,朝中能人这么多,怎么就偏偏要我来查这个案子?”易水寒想了想,还是诚实的问了出来。 皇帝没想到他这么实在地就发出了疑问,作为一个皇帝,他的话就是金口玉言,是圣旨,只要说出口了,就得安安分分的受着,答应着,没有人会提出疑问,更没有人会拒绝,也可以说,抗旨。 毕竟接受所有人的服从与顺承这么多年了,都已经习惯了提出疑问就等同于抗旨的想法,今日突然有个人对自己的话有异议,有疑问,不免愣怔了一番。 见易水寒神态认真,皇帝便知道他并没有故意抗旨,对自己不尊敬的意思,所以也就坦言相告:“你从遥远的江湖中来,或许对我皇城与朝堂不甚了解,这里暗流涌动,势力复杂,若是这件事放到朝堂中来,必然会引起一番轩然大波,所以这件事,我不会交给他们去做。” 皇帝神色严肃,郑重道:“所幸你来了,你是江湖中人,并不涉党争,对这件事情的处理会绝对的公平公正;你是我朝中未来的驸马,也算是半个朝中人,身份高于朝中大部分人,所以你完全有权利去管这件事;再者,寡人信任你,所以告诉你,这件事牵涉太大,风言风语太多,有些事情不可以对外公布,不然于朝政不利!” 易水寒略一思考,就能够想得到其中的利弊关系,只是…… “我只有一个问题,这件事,可涉及公主殿下?”易水寒抬头看他,神色同样严肃认真,并无一丝玩笑的意味。 皇帝听他这话,心中着实大吃一惊。明月风的身份并不简单,她不仅仅是一个不受宠爱的公主那么简单,更是一股暗中的势力,她机敏聪慧,所以这么多年,凭借自己的手段,用“风啸”帮皇帝做了许多上不得台面的事,可是“风啸”虽然说是藏在夜色里的势力,可是朝中宫中那么多双眼睛,想要不被人瞧出来一点端倪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多的是人想要挖出“风啸”背后的人来。 可是“风啸”背后的人一旦被知晓,许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来做,许多事情都会不方便,皇帝的身份形象也会有所动摇。 毕竟,一个从民间找回来的皇子,却拥有这么大的势力,还是靠着后宫中妃嫔子女的手段积攒出来的,说白了,就是靠女人,这话传出去,全天下会怎么看? 所以明月风不仅仅是皇帝宠爱的女儿,还是他不敢拿出手的一个人。 皇帝的心思十八弯,可很显然,他误解了易水寒的意思。 易水寒遵循着皇帝有的话能宣之于口有的话不方便宣之于口的意思,所以只是想问问,如果由自己这个还不是驸马的驸马的江湖人查案,会不会有人不服,然后公主也会被流言蜚语所困扰? 唉,真是想太多了! 这桩案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瞧着,说不准会有多少人想进来插上一手,说不定还有心术不正的人想进来泼一泼脏水,再过分点,说不定会对自己下手什么的…… 万一办不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皇帝肯定不能轻易饶了自己。 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 真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啊! 易水寒走出议事厅的时候,不由得无奈一笑――这才来了多久,就摊上这么一件事儿,媳妇还没娶到,就得了这么一件苦差事啊! 爹啊,虽说娶媳妇是好事,可儿子要被累惨了哟!一个多月不能见媳妇不说,还要干这么一件苦差事! 第十四章是你! 易水寒还是先回了自己的居所。 月色如钩,清冷雪白的月色倾洒下来,铺满了庭院。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的闪进了一间宫殿里。 “少爷!”那人摘掉蒙面的黑布,露出的赫然是易风的脸:“这是打探到的消息。” 他将手中厚厚一摞的信纸交到易水寒手中,易水寒接过展开来,细细的看着上面的消息。 越看,他眼中的寒意越加深重;越看,他眼中的杀意越加遮掩不住。 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会如何折磨一个失去了依靠的小姑娘,会如何欺凌侮辱一个年幼软弱的孩子……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实比他想象的要更为残忍。 暗杀,毒害,这些东西不计其数,这也还好,最起码还是暗地里的,不敢摆到明面上的东西。 可是就是有些人,仗着有个厉害的外家,就肆意对她残忍地表达着对深宫重锁,帝王滥情的不满。 出现在皇帝眼前的,皇帝多少会有所帮扶,可是当时皇后薨逝,小公主被皇帝扔在凤凰中宫去守灵――那时她可八岁不到,偌大的宫殿,居然没有一个人陪同,就任凭那一个年幼的女孩,和一具放置久了,几乎要腐烂发臭的尸体待在一起。 她该多么害怕……她该流了多少恐惧的眼泪……她该撕心裂肺地喊出多少句求饶的话语来……她该多少次狠狠地敲打着禁闭的大门,希望自己的父皇能够来看一看自己,可是父皇想来也来不了…… 不……不对…… 现在的凤凰中宫金碧辉煌,红墙碧瓦,只因为皇帝的地位日渐稳固,有能力去选择让谁来成为自己风光无限的皇后,可是当初不同,当初皇帝地位并不稳固,朝中各种势力虎视眈眈,对他这个半途出现的皇子十分不满意,总想着送各种人来监视他,甚至想送个皇后来掌控他!所以当时,明月风的母后,大约就是个傀儡,就是个挡箭牌! 为了能够挪出更多心思来对付朝堂里面的那些心怀不轨的朝臣们,放一个傀儡在后宫之中挡一下明刀暗箭,如果那个时候凤凰中宫让一个身份低微的人占据了,那么后宫中其他女人们大约就会全心全意的去对付这个女人,而不是一心一意地监视当时地位并不稳固的皇帝! 这样……才说得通! 易水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就是一直以来他想不通的地方,一个皇帝,既然能够被人从民间挖回来,说明朝中还是有人支持他,或者说希望指着他日后能够发达!既然能够有人支持,那怎么会连个女人的面都见不着? 这样想的话就通顺了――为什么皇帝明明对明月风很好,可所有人都说长风公主是个不受宠的公主?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女人嫉妒她,看不得她好,那就是因为――皇帝的行为是假的,他对女儿的宠爱是假的,都是为了装给一个人看,那么要装给谁看?让谁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值得自己为之付出的人? 易水寒觉得,或许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或许是自己想的太多了,可是,对于明月风来说,母后的死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虽说她现在是那样一个肆意洒脱面带笑意的一个人,可是要成为一个这样的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在经过了这样惨痛的变故之后? 是什么理由让她不得不成为这样一个人――人前故作软弱,身后却用自己的身躯撑起了“风啸”这样大的一个势力,用这个势力帮自己的父皇铲平了很多障碍! 她分明应该是一个那样美好的,张扬而热烈的女子! 而不应该在后宫这样的地方,深深地陷在泥潭之中,一辈子跟这些深闺妇人斗来斗去,为皇帝做些上不得台面上的事情! 易水寒打定了主意,如何做能够把这纵火案快速的了结掉,快些把媳妇带回家里,宠着,纵着,就像江湖中的女子一样,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姑娘家最美好的时候总是很短暂,也很重要的,不应该荒废在这种消磨青春浪费精力的地方与事情上! 也不知道皇帝派来的辅助自己查案的是什么人,是哪一边的人――不管是哪一边的人,都无法阻止自己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易风,传封信给印寒堂,就说这边消磨时间的事情完成的差不多了,最多半月,儿子就把媳妇给娶回家去!” 易风低头领命,转身出去传信去了――他绝对不会拆穿,刚刚少主说到把媳妇娶回家的时候,嘴角都差点咧到耳根子后面了,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身份年龄皆不相符的傻气。 印寒堂未来要交到这个“有了媳妇忘了一切”的人身上,真的好吗? 好担心……好忧虑…… 传信回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个担忧跟堂主和堂主夫人说一说吧…… 易风向来以忠心耿耿做事爽快见长,是印寒堂这儿忠实可靠的大护法,今天,大家心中的大护法为印寒堂的未来狠狠地操心担忧了一把。 不过话说回来,少主宠妻这种特点,肯定是从堂主身上遗传下来的吧,所以,就算跟堂主倾诉这种担忧,也没什么用吧…… 易风这个死面瘫脸在心中狠狠地流下了两行恨主不争的清泪来――堂主少主啊,你看看全江湖,哪里还有比你们两个更加全心全意地宠妻的了? 算了,暂且不管这些,作为一个忠心的大护法,归期将近,还是快些再仔细打探打探长风公主的饮食喜好日常爱好,传回印寒堂去一一准备准备,免得到时候少主夫人回去之后有什么不习惯的,惹得少主心疼。 虽说之前一直对明月风这个皇城里的公主心存戒备,但是易风已经从心底里把她当做了印寒堂的少主夫人了! 第二日,易水寒自皇城青龙门出发,皇帝所说的帮手还没到,他就只好在那儿等候。 “不是说皇城中人一向视圣旨为命的吗,说好这个时辰在这出发,怎么还没有出现?莫非是要给我个下马威?” 易水寒还在心里默默思忖,就见远方又来一个身着劲装之人。 啧啧啧,这年头,还有身段这么好的男子,不会一捏就碎了吧,话说送这种家伙来有什么用…… 正想着,那人已经走上前来,举止倒是挺恭恭敬敬的,身边还带了个侍卫,怎么的,是怕我打他不成? 不过,怎么总是觉得他怪眼熟的? 来者抬起头来,对他咧嘴一笑:“嘿,好久不见?” 那张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张几乎可以称为完美无瑕的美人脸上,带着明艳的笑意,易水寒想这张脸可是想了月余了,此刻见得,不由得讶然开口道:“长风公主?怎么会是你?” 第十五章错 第十六章错 皇帝端坐在议事厅中,久久不能回神。 自从皇后死后,他呆得最多的地方就是这议事厅,凤凰中宫也好,御书房也好,帝王阁也好,后宫中的每一个地方,他都不愿意过多的停留。 因为每个地方都有她的影子。 皇后名叫绾融,是个不起眼的小官的女儿,她其实并非一开始的帝王妃人选,当时皇帝从民间回到皇城不久,当时的皇子们龙虎相争许久,早已疲惫不堪,可是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损失惨重,弄死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家伙也容易得很,毕竟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绝对不能给自己留下祸根,所以,当时自己的处境实在是岌岌可危。 皇子中排行老五的名曰允裴,性格实在是潇洒得很,他无意帝位,所以比所有兄弟活的都要恣意潇洒。 众人皆知,他有个温婉贤淑的王妃,名曰素邪,二人琴瑟和鸣,恩爱不移,是出了名的一心一意。 皇帝当时,不知有多羡慕他们。 还记得初入皇宫时,许多兄弟见他无权无势,都欺辱他,讥讽他,而他毫无还口之力。这时,五皇子出现了,三言两语地就把众多兄弟打发了。 “若是父皇见到各位皇兄皇弟们这般欺辱自家兄弟,不知道还会不会从诸位之中挑选储君人选呢?”允裴错开折扇,轻轻晃动,微风吹起他的发丝,不知有多么英俊潇洒。 “素邪,取些药膏来给他罢,看他这一脸的伤。”允裴回过声轻声唤道。 于是,五王妃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他还记得,那天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宫装,纹理样式并不复杂,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个尊贵的王妃,可是,她笑起来真好看,真温柔,她从袖兜中拿出一个小膏药盒,弯腰递给了他,温柔的开口道:“别怕,你五哥已经将他们赶跑了,他们不会再过来欺负你了,往后,你可得自己学会保护自己哦。” 他的眼睛就紧紧的粘在她身上一样,完全挪不开,知道她离开,他还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身后的桃树花落了,一片一片粉色的花瓣飘洒而下,仿佛一场春雨一般,迷了他的双眼,也就此迷住了他的心,可是,素邪离开的背影也很好看,除了她转过头来,对五哥轻笑的那样子――那样子,实在是太碍眼了! 他一开始并不想做皇帝,可是她让我保护好自己,在这后宫之中,也只能完全保住自己的,不是只有皇帝吗? 于是,悄无声息的,他也参与到了那个权势之位的争夺之中。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五王妃要分娩了,同时,大皇兄要谋反的消息也传来了。他的心里仿佛出现了一只恶魔――那只恶魔说:“送个消息给大皇兄,告诉他,五皇兄已经知道他的大逆不道的行为了,你应该马上去解决他!” 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大皇兄也那么做了。 他带着“救兵”赶到五皇子府邸,冲进内室,一路上满是刺鼻的血腥味,还有被万箭穿心而死的五皇兄的尸体,内室之中,婴儿落地的哭声传来,比这一片的血腥气,更让他恨得眦目欲裂! 鬼使神差的,他拿出短刀,向小婴儿走去,可是素邪偏偏在这时醒了过来,她将幼子紧紧地抱在怀中,不肯松手一分一毫。 她抬头看向他,眼中恨意滔天:“是你!是你!是你招来了大皇子!是你害死了允裴!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素邪再也没有当初那般恬静美好的模样,她如今发丝凌乱,衣衫不整,浑身血迹,神色癫狂,一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 他十分烦躁,这不是他想要的模样!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狠狠地抓起素邪的手,逼迫她看向自己:“第一,我现在把你扔出去,你带着你的女儿一起死在他手下;第二,跟我走,做我的女人,我会护住你们母女。你自己选一选吧!” “你自己活不下去,允裴已经死了,只要我一离开,大皇兄的刀剑会立刻把你和你的女儿千刀万剐,你自己也知道的。”他盯着素邪的眼睛,残忍地说道。 他狠狠地扔下素邪的手,素邪看了怀中的婴儿一眼,眼中忽然有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婴儿的脸上,半晌,她中午缓缓抬头,眼中满是死气,她的嗓音因为悲伤过度而十分沙哑,几乎失声,她说道:“好,我……我答应。”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她温顺的模样十分满意,开口道:“今后你就叫绾融,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了,过了今天,你还会是太子妃,往后,你还会是帝王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殿下!” 他高声说道,声情并茂,情绪激昂。 可是自始至终,素邪都没有再抬头看他一眼。 允裴死了,素邪的心也死了。 第二日,他因为镇压皇子谋反有功,被封为太子,被御封为储君,越来越多的朝臣上赶着来投奔他,巴结他,借助这些力量,他打败了剩下的所有兄弟,顺利的成为了皇帝! 加冕典礼那晚,他兴高采烈的跑去凤凰中宫,去找绾融分享今日的喜悦,绾融皇后穿着最华贵的宫装,穿金戴银,看起来尊贵无比,可她的眼神那样的冰冷,她开口道:“闭嘴,你吵到我的孩子了。” 这是允裴死后将近一年,她第一次对自己开口,说出的话却如此冰冷刺骨。 后来,直到她死去,她都没有再看过自己一眼。 皇帝一直不懂,为什么她不愿看自己一眼,不愿与自己讲一句话! 明明比起允裴那个闲云野鹤,自己能够给她更为尊贵的生活,能够让她成为受到所有人尊敬的皇后,明明自己更加爱她,为什么……为什么她不愿意回头看看…… 素邪死的那天,他去了,他站在外室,听到了素邪的声音,那样的温柔,一如当初,可是…… “允裴……允裴,你来接我啦,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抛下我的……我等你好久啦……我天天……天天哭,你也不来……” 她听见素邪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十分虚弱,话里还带着笑意,可是她一声又一声,都在叫着别人的名字,一直到她永远地闭上自己的眼睛。 他瘫坐在地上,没有勇气走过屏风,没有勇气去看素邪幸福死去的脸。 他终于知道,他错了,从一开始,他就离谱的错了,错的彻彻底底! 第十六章心跳 第十五章心跳 眼前的人对着自己嬉笑,笑得那样的好看,我的天呐,不是在做梦,她居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 易水寒不敢置信:“怎么会是你?” 他想要再仔细地确定一遍,天知道这些天自己想见她想的多难受,差点就憋不住要爬墙头去见她了,又怕被说离经叛道,不配迎娶一国公主。 “怎么?这么不愿意见到我?”明月风奇怪的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又晃――不应该吧,见到自己这么失望? 易水寒回过神来,摇摇头说:“不是,我只是感到很意外,”又忍不住抿唇轻笑道:“见到你,我很高兴。” 明月风没料到他会这么温柔的讲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对啊,这公主也没什么隐疾或者怪病什么的啊,平白无故的这心跳频率怎么这么奇怪? 于是二人坐上马车就出发了。 一路无言…… 易水寒见到久违的未来媳妇有点紧张,觉得刚刚的表现不太美好,于是心里有点尴尬,想要做点什么来挽回一下刚刚那副傻样。 明月风是因为刚刚那一下莫名其妙的悸动――原谅她,一个特工,组织里的训练都不知道有多少,那么多手下应付都应付不过来,而且组织里的汉子打也打不过她,大家都称兄道弟的,哪儿有时间有心思去撩汉? 更别提交男朋友了,所以对于这种风花雪月的事情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至于易风和一直默不作声的廉兮,二人坚持沉默是金沉默是银沉默是护卫必要的坚持,所以,这一整个车厢的气氛十分的微妙。 易水寒认为,作为一个男人,必要时要学会打破沉默,于是,他开口了:“今日这案子,与你有什么关联吗?” 为什么要问这种话,管他有什么关联,媳妇人来了不就好了你管那么多干嘛!万一涉及什么令人伤心的话题那多不好啊你嘴巴怎么那么笨哪!早应该跟父亲学学语言的哲学与魅力的! “嗯,有点关系,”明月风认认真真的开口回答他:“死的人看过一幅卷轴,里面的文书记载了点东西,跟我恰巧有点关系,所以不得不去看上一看!” 易水寒看着她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觉得――我媳妇不愧是我媳妇,一脸认真的样子也很好看,就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让人心疼――于是易水寒再次打定主意,五日之内,一定要解决这桩案子! 毕竟皇帝说过:“解决了这案子之后,三日之内,你便能够成为名正言顺的驸马!” 虽说不是图这种叫起来很响亮虚名来着,但是能够和媳妇早日成婚,这可是易水寒天天儿巴巴儿念叨着的事情! 而明月风很显然没有这么多的想法,她只是在想廉兮传上来的消息:“死者石录生,现正入职于御书院,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录郎,家境贫寒,在朝中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为人也老实能干,没有与官阶特别大的朝臣有所深交,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招致敌人仇杀!” 御书院负责的是整个朝堂的文书案件奏折整理,案程严密,并且机密文件不在少数,决不可泄露! 所以,几乎级别高一点的案子就与这种专门负责誊抄的小官无缘了。 可是:“这个石录生不一样,他大约可以算半个右相那边的人。”廉兮开口回答。 “哦?右相那边儿的?那怎么会被杀了呢?”明月风感到十分诧异,既然是同一边的人,那怎么会被干掉了呢? 莫非…… “上一次出的任务,是不是跟右相这个老家伙有关?” “是的公主。” “那我们的人把抓住的右相那老家伙的把柄交送到哪里了?” “上次是右相夫人外门亲戚闹事打死了人,来央求右相夫人,她就给使了手段丑事给盖住了,我们奉命去查,查到了右相夫人身上之后,就把案卷细宗上呈了案理司。” “那案理司最终会将卷宗整理上交到哪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明月风得脑海中缓缓凝聚起来,缠绕在一起的一团乱麻也仿佛有了头绪一般。 “送到……御书院。”廉兮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开口答话。 所以,原来,是为了清理后患么? 不……不对,不完全是这样…… 还有什么地方……没有连接上…… “长风公主?长风公主?” 易水寒见明月风一直在发呆担心自己真的戳到了什么伤痛秘密,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明月风回过神来,就看见一脸担心的易水寒,“怎么了?” 易水寒措辞半晌,才期期艾艾的开口说道:“长风公主,每个人都有自己伤心难过的事,这没什么,要相信以后是会更好的,更何况你还有我,日后我一定会好好护着你,宠着你……” 易水寒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话顺畅了许多,整个人也没那么紧张了。 明月风愣怔了一小会儿才明白――原来他是因为刚刚的话而这样子说的,只是因为担心自己会难过。 真……真好…… 无论前世做特工,还是今世做公主,都没有人问她一句你难过吗?你累吗? 比起她这个人,所有人都更在意她的身份,她的能力。 两世以来,第一次有人真真正正地,真心的担心她。 所以,她很开心。 “哎不过,你为什么一直喊我公主,”明月风很好心情的打断易水寒的话:“难不成我没有告诉过你的名字?” “啊?有啊,只不过我觉得喊你的全名,显得太过生份了。” “那……那你就叫我裴夕吧。” 我前世在组织里的名字叫明夕,真正的名字,叫做裴夕。在组织中,大家往往会把自己真实的名字隐藏起来,这是为了安全,更是为了做任务的时候万一自己死亡了,不会在敌方留下自己的名字。 真正的名字是软肋,就像是刺猬的肚皮,不能够轻易展现给别人看。 我把我真正的名字告诉你,就是在告诉你,我信任你,我愿意把自己交托给你! “裴夕……裴夕……真好听!”易水寒看着她轻声笑道,口中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该死!那名字出现在他的唇齿间,怎么就那么性感呢? 明月风的手无意地捂住心口――这,这怎么,心跳的更厉害了,“怦,怦,怦”一声一声,一次比一次有力,直惹得她耳根发红! 这样不行,回去之后一定得好好儿地找个信得过的太医查一查! 第十七章报复 右相府中 皇帝任命未来的驸马爷查案的旨意分发到各个朝臣的府中,右相宋德生携嫡子宋铭礼下跪接旨,高呼陛下英明。 待到传旨的宫人离开,宋铭礼跟在父亲宋德生的身后,拿着圣旨的手越发攥紧了起来,借此狠狠地压抑着心中的恼怒与愤恨。 直到回到主厅,宋德生也没有开口责骂他,只是平平静静地开口命令下人们退下。 他的语气淡然而普通,实在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两样,但是他的脸色和浑身的气压是在算不上好,所以下人们一听这话,都如释重负的退下了,只留下宋铭礼一个人。 宋铭礼垂首以待,并不多言语。 宋德生缓缓的转过身来,端起一盏茶,一饮而尽,全然不顾平时自己是个多么重视礼仪的人――而后,他竟然狠狠地将茶盏掷向宋铭礼。 茶盏是素白玉胚的瓷器,用了上好的瓷釉,市面上不可多得,如今竟然被宋德生用来狠狠地砸了自己素来引以为傲的嫡子。 宋铭礼不躲不闪,被狠狠地砸中了额头,茶盏掉落到地上,碎裂成好几片,碎裂出齑粉来,宋铭礼浑身一颤,额角剧痛,不多时,竟流出浓稠的鲜血来! “你不是说,你有办法吗?”宋德生语气森寒阴冷,只开口质问,全然不顾自己的儿子额角上的伤口! 宋铭礼疼得皱眉,但也顾不得,只能直直得跪了下来,瓷器的碎片就垫在他的膝盖下面,锋利的碎片逼迫他的衣帛,狠狠地扎进他的皮肉里,痛得他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鲜血流淌而出,满满的,在地面上积聚成一片! 宋铭礼忍着痛,语气颤抖,开口道:“是儿子的错!是儿子考虑的不周全!请父亲责罚!”他狠狠地将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印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宋德生低头看他,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思虑事情不周全,废物!伴君如伴虎,多少人会盯着你,就盼着揪出些错处来着,像你这样,将来如何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 宋铭礼乖乖地低头认错,并不反驳宋德生说的话,只是道:“是,父亲,儿子错了,以后做事,必定会加倍小心!” “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交到他手里,可并不意味着下手松快!” 本是打算借着这次的案件解决夫人的糊涂事儿,可是圣心难测,谁知道皇帝居然不把这件案子交给左右两相中的任何一边的人处理,反而交给了一个跟朝堂毫无关系的江湖中人! 偏偏那江湖中人还是个厉害角色,虽说从不曾入朝为官入职庙堂,但是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手腕魄力肯定是有的。 说到底,还是夫人太过糊涂,她那些个亲戚也都是废物,明明当初家世显赫,各个皆是名门贵子,可是那家族如今也只徒留声势罢了,仗着自己三代是个富贵人家,家族中人奢靡不堪醉心享乐,而捅出了麻烦,一个一个地都来找自己的夫人替他们解决丑事收拾烂摊子! 偏偏自己的夫人也是糊涂,念着什么血亲关系,狠不下心来不管他们,也就一次又一次的帮他们! 如今可好,卷宗都到了御书院了,不得不冒险给拦下来,可是那儿可不是一般地方,而是御书院,戒备森严――所幸,皇帝近来大力提拔寒门士子,将科举考进来的能人们分派到朝中各处去任职,而自己刚好有个十八戚开外的远房亲戚被分到了御书院,这才能够在皇帝过目之前销毁那卷宗,但仅仅是解决掉卷宗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皇帝已经知晓了其苗头,皇帝都是生性多疑的,你犯了一点错,做错了一点事,他都会怀疑你,疑心生变,所以重要的是消除这疑心。 所以,那石录生就是个很好的引子――小小的御录郎,死了也不会对朝局有多大影响,而一死就死了全家近百口,一家妻儿老小,仆人护院,案情严重,皇帝也不得不彻查,到时候自己再趁机做点手脚―― 若是案子到了左相那边的人手里,就捣点乱,然后趁机泼脏水给他们的人,由自己这边的人盯着,他们不敢不报;若是案子到了自己的手里,那就更方便了,直接找个替罪羊,把这件事情终了,自己也落个松快! 可以,如意算盘打的啪啪响,现实却不如人意! 谁知道,皇帝居然找了个并不隶属朝堂的人来查案,这下子可好,底细不明,能力多大自己也不清楚,并不敢贸贸然的下手。 可是错过了这次机会,皇帝心中的疑虑不消,往后会失去很多在朝堂上做事的机会,那岂非得不偿失? “说到底,还是你娘妇人之仁!非要出手相帮,最终给自己惹了一身脏水!” 宋德生不悦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自己夫人的不满。 宋铭礼一听,连忙开口为母亲求情:“母亲纵然糊涂,可也是念在血亲之情,虽有妇人之仁,但情有可原,请父亲不要责怪!” 他深知自己的父亲的一贯作风,若是开口辩解,那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形象会越发糟糕,转头消息便会传出去――右相府第的当家主母惨遭厌弃,嫡子处境如何如何…… 那对自己才是真的不利! 所以,该说什么话可得用心仔细地斟酌! “罢了罢了,”见跪在地上的儿子一心认错,加上他的样子的确很惨――额角的鲜血已经流到了脖颈,形成一条血柱,膝盖下更是有许多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衣袍,看起来真是十分凄惨,于是宋德生挥挥手道:“你起来吧,你母亲有你这么个聪明儿子,实在是她的福气……记住,我说过了,你是个聪明儿子,你是我宋德生的儿子,这件事,你得好好儿想法子解决了!” 说着,便转身拂袖离去。 宋铭礼已经跪了许久了,此刻膝盖仿佛失去了直觉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唤道:“来人,扶本少爷回屋!” 这是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失手,第一次罚跪,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耻辱! 此仇不报,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宋铭礼打定了注意,便开口吩咐下人:“去叫管家来,就说我有事要吩咐!再把府医找来!” “是少爷!” 下人忙不送地答应着就离开了。 呼,吓死小的了,大少爷的脸色好可怕! 第十八章案理司 不管右相府中如何波涛汹涌,暗流涌动,不管有多少人心怀不轨,想要有所动作,都不关明月风和易水寒的事。 查案的第一部就是要了解这个案子的案情,越详细越好,不能够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因为有时候,真相就隐藏在那微不起眼的细节之中。 “我们先去哪儿?”易水寒开口问道。 他坚信明月风随行而来并非偶然,肯定不是因为一时兴起而扮了男装,既然如此,她对这个案件一定是有充分的了解的,已经点查出来的东西大家都知道,但是需要去找点儿还没挖出来的东西! “去案理司,那里有纵火案的详案,我们去调出来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虽说卷宗最后是要陈词整理递交御书院的,但是那些老家伙们整理的时候总是会漏掉一些细节,”明月风熟练的开口道:“现在,我们去把这些细节从司库的灰尘里挖出来,然后再说其他的。” “好!” 对于易水寒来说,皇城这种地方是陌生的,不在掌握的,未知的,所以其实是不该随便任由别人带路的,过分的相信有的时候是会害死人的,这个道理,江湖中人都是熟知并且深有体会的! 皇城这种地方与江湖不同,江湖中又明刀明枪,皇城里却是棉花里藏针,相比较之下,易水寒觉得,还是皇城中危险的多,更何况眼下自己身上还背着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想动手的人可多了去了!――他们杀心已起,可自己却人生地不熟且势单力薄! 但明月风不一样,他信任她,虽然相处不久,但是兴味相投,颇为投契,他相信这么爽朗的女子必然不可能跟皇城里那些心眼儿只有绣花针那么大的贵女们一般! 但是其实他没料到的一点是,明月风,或者说明夕,她的心眼其实也不大――虽然芝麻大点儿的麻烦事儿都不想惹上身――但如果真的有人动了她,她就绝不会轻饶! 她实在不是心胸宽广的人,相反,她遵循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要斩草除根的原则,不仅眼里容不得沙子,并且睚眦必报! 比如眼下…… “为何不让我们进去?” 案理司的大门紧闭,鸣冤鼓的棒槌也被高置在上,蒙了厚厚的一层灰! 明月风皱了皱眉,沉声开口询问那守门的侍卫道:“这位大人乃是圣上钦点的巡案使,你们居然敢将其拦在门外,如此大逆不道,莫非是想抗旨不成!” 那侍卫很明显没有把她这话听进去,只是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嘁,来个人说自己是巡案使,我就得给他放进去不成,你真当老子是傻子?滚滚滚!” “大胆!你竟敢出言不逊,你们大人呢?叫他给我出来!” “哟哟哟,行骗不成,着急了?我呸,就你这穷酸模样,还好意思来这儿招摇撞骗,你要是巡案使,那我就是天王老子!” 话已至此,明月风突然就平静下来了――看着人的态度,多半是仗势欺人,鸣冤鼓蒙了那么厚一层灰,说明许久没有人来敲击报案了,少说也得两月有余了――可是皇城如此之大,朝中党派之争如此严重,要是说没有人在这之中偷奸耍滑,所有官吏都清正廉明,百姓安居乐业,和谐宁静,一点儿纷争也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百姓不敢前来报案,多半就是屈于他们的淫威,或者有钱的人暗地里就给解决了,这样不拿到台面上,上交到御书院的年末结书也就好看了许多! 呸,混账东西! “我不与你这种小人物多言,快些将你们案理司的大人们叫出来!” “嘿呦!”那侍卫见她毫无退缩之意,便将手伸向腰间,亮出明晃晃的佩刀来吓唬她们:“你还来劲了是不是?你说你是巡案使,那圣旨呢?圣旨拿出来啊!没有圣旨你鬼扯什么东西!真当老子好骗?我告诉你,这两日,我案理司可是什么圣喻都没有收到,你若是在胡搅蛮缠,那老子就将你按罪投入大狱!让你尝尝我们案理司的大刑!” 哦豁?生气了?这是要用私权了? 易水寒不懂这儿的规矩,所以没怎么开口,明月风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案理司直属御书院,御书院又直属御前,圣上有什么旨意,不过三个时辰便会传遍所有府司! 而易水寒,是昨日领旨,今日前来! 整整一天已经过去了,所以,这圣旨就算是爬着出的青龙门,这会儿也该到了这儿了! 他们态度如此嚣张,无非有两种原因――第一种,是案理司内部分布不均,所以消息尚未传达到这小小的守门侍卫――但这绝不可能,倘若案理司如此没用,那早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第二种,就是消息已经到了,但是估计没有传达给这小小的守门侍卫,想要故意给人个下马威! 若是第一种,那案理司这种地方可以直接处理掉了,这么没用的地方,不配每年每月领着朝堂分发的月银赏钱;若是第二种,那就应该直接上报皇帝,大力整改――案理司如此重要的地方,不想着为百姓谋福祉,居然工于心计日日想这种没用又无聊的东西,实在不可饶恕! 自己的“风啸”日日干那么多危险的事儿,居然是为了保护这样的朝堂,明月风出离了愤怒,就再也不想试探这种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狗东西,直接掏出皇帝御赐的巡案使玉佩亮给了那人看。 那人定睛一看,惊吓得腿都软了,扶了扶吓歪了的卫服帽,再抬头看眼前的两个人,一下子就跪到了地上:“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 易水寒和明月风并没有兴趣听他求饶,抬手制止他,并且开口道:“本官只说一次,赶紧把你家大人[请]出来见本官,否则本官上报君王,完全可以治他个以下犯上的罪,到时候,本官必定要亲自把你投入你案理司的大狱,让你亲自尝尝你们案理司的酷刑!”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那人哆哆嗦嗦的求饶,将四人带进了案理司内衙。 接着便是几个老家伙并不怎么有心的求饶,二人并不吃这套,便也没有多言。 于是,一堆老家伙藏得严严实实的案宗数十卷,get! 第十九章我家夫人 明月风觉得有些奇怪。 石录生家中死伤几何? 案理司根据现场打扫出来的遗体残骸,又请了仵作亲自来验尸认骨,方能确定了,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计九十又一人,因为那晚火势虽大,但并没有把人的身体完全烧成齑粉,故而尸骸残缺,但容易分清,所以仵作先生万分保证,绝无遗漏! 可是,朝中御书院的人事阁记载道,石录生家,上到三代祖母祖父,父母兄弟,叔伯婶姨,妻妾子女,下到家中奴仆,近侍粗使,门房护院,共九十又三人! 这就说明,有的人没死,有的人逃走了! 这逃走的人所谓何事?何以出逃?所逃者何人?有何秘辛?对此次的案情可有帮助? 一时间,明月风想到的便是如此多! “要差人去查,总得要知道这人是谁罢!不然从何查起?这皇城这么大!” 易水寒出言提醒。 也是,出了皇城,南面便是姜邑之国的领土,往西便是夷国的领土,除此之外,皆是自由自在之处,出了皇城,谁能保证那人会逃去哪里? 更何况,案理司的遇害人数上呈御书院,两方一校对,很快便能发现问题! 自己是因为之前遣“风啸”中隐于朝堂者到御书院誊抄下了有关此案的记录才想到,自己这么快察觉,右相想必更容易吧! 那么,右相一定会为了这个人挠破头皮的吧!毕竟这人存在一天就是个未知的变数这可叫右相怎么高枕而卧呢? 所以,必须得赶在右相之前找到这人! 可是,话说又回来了,到底该到哪里去找呢? 易水寒急得很――五日之内,一定要解决这案子,然后把媳妇儿带回家,可是这五天转瞬即逝,线索却如同雪后地里的一棵草,怎么也伸不出头来,想要找这样的线索,可真是如同大海捞针哪! 明月风见他愁眉不展,不由得抿唇轻笑,伸出手来摁在他的眉心,缓缓轻揉,想要将眉间紧紧的皱起给抚平,她开口安慰道:“无妨无妨,水道自然渠成,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不必担忧,这案子总能查出个水落石出的,你不必太过忧心了。” 易水寒看着她,越发觉得这自己的媳妇儿真是越看越好看――欣赏美的同时还不忘郑重点头道:“你放心,一切有我呢!我会尽快解决这案子的!” “好好好,”明月风笑着应承道:“你看咱们跑这一趟实在也是累的够呛,不如去吃点儿东西,填饱填饱肚子?” 易水寒想想也是,身后那两个真是将沉默坚持到底,除非有人对自己动手否则她俩就一路上将存在感减弱到最低,坚决不介入此二人的任何谈话,思考与动作之间去! 真是个机灵能干的,也是,如果不机灵,不冷静,没有头脑,那又怎么能够在公主殿下的身边这么多年呢? 所以说,眼力见这种东西真的是一个好东西,无论从古至今,这玩意儿都是十分重要的! “嗯,吃点儿什么好?”易水寒开始思考,并且不着痕迹地瞥了易风一眼。 易风接收到了自家少爷充满深意的眼神,上前一步开口道:“前面不远处的巷子街里有一家抄手,摊铺老儿是个不错的人,手艺也是十里八乡闻名的,不如就去那儿?” 都怪今日出行匆忙,之前也忙于那些繁文缛节,初来乍到的在这皇城中也没多少人手能用,所以明月风的饮食口味喜好自己还未曾完全掌握,可惜了可惜了! 说来也是很神奇,这明夕的口味跟长风公主竟然并无两样,不是说深宫里的公主口味都很刁钻吗?明夕初来乍到时还害怕一时间自己改变太多,有人会怀疑自己被鬼上身啊不详啊之类的,听说古代人很迷信,动不动就要把人给烧死啊之类的,明夕为此还挺担心的! 怎么会这么巧合? 明夕这个人一点儿也不相信巧合,她一直觉得,世界上每天死的人那么多,怎么偏偏就是自己穿越了呢?穿越就穿越吧,还这么巧地穿越到跟自己上辈子相差无几的人身上,这巧合实在也太令人震惊了! 巧了,明夕还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姑娘,所以,这件事儿她一定要挖个水落石出! 一行四人下了马车,一路步行到了那家抄手摊子。 摊铺面虽小,但是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一对老夫妇在笑呵呵地忙碌着,他们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丝毫没有被岁月磨得颓靡不堪,反而面目慈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明月风一直觉得,上了年纪的人难免会有点被岁月打压地疲累的感觉,可是这两个人的疲累很明显的让人感觉到,这并非负担,而是一种共同度过的幸福感。 这种温情,前世从未感受过! 一时间,明月风的眼神柔软的一塌糊涂,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过就是稀松平常的两个老人家卖抄手,为什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感动到了自己――难道是离开了组织时间久了,自己被情感这种东西软化了? 这可不成,组织里的教官说过,情感这种东西是很美好,但是同时也是最不可捉摸,最难以掌控的东西,它会打乱你的思考,左右你的决定,让你难以自拔! 一旦陷进去,就很忙能够出来了! 明月风这么想着,有些走神,直到易水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道:“回神了回神了,那有一桌的人走了,得快点儿去占桌子!” 明月风才回过神来。 于是,易水寒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明夕的手,一路快步走向了哪张已经被擦拭干净的桌子。 “这位夫人想要吃点什么?”那老婆婆笑得爽朗,开口问道。 夫人? 夫人!!! 好像有什么不对,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四份抄手,再来两碟小菜,两盘酱牛肉。”易水寒轻车熟路地点着菜,那老婆婆笑着应承道:“这位老爷与夫人可有何忌口?” “我家夫人,不爱吃香菜。”易水寒轻笑着开口回答,话里的宠溺不知让周围多少桌的姑娘妇人都偷偷的往这里轻瞥,投出羡慕的眼神来。 他这番光明正大的秀恩爱,引得明月风也转过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我不爱吃香菜的? 第二十章救救他 四份香喷喷的抄手被端上了桌子,那小老儿笑眯眯地端了碗来,正好听到明月风与易水寒说道:“那城东的石大人真是惨哪,他的事儿你听说了吗?” 这话问得让易水寒很是奇怪,这案子就是她和自己负责调查负责督办的,怎么还问这种问题? 不过媳妇儿说的话,自己也不会反驳就是了。 于是易水寒也故作怜惜状摇头轻叹道:“是啊是啊,听说那个老爷啊,可真是不容易,穷苦人家出身,好不容易等到圣上重用咱们这种小老百姓,好不容易看着科举考试得以入选,这要看这就要光宗耀祖光耀门楣了,又出了这种事儿!真是太惨了!” 易风吞下一口抄手,也恰是时候地接话道:“是啊是啊,听说死了不少人呢,一家近百口人,一个都不剩哟!” 廉兮或许是觉醒了作为十全侍卫的隐藏能力,一改平时冰冷面瘫的模样,抬头应和着易风的话:“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跟他有这么深仇大怨!” 明月风对这三个临时性戏精产生了一阵浓浓的,深深的敬意――这么短的时间,这么完美的就领略了自己话里面的意思,还顺便接过了自己的话头,演了一出好戏,真是太完美了,简直就是最佳拍档! 于是,周围的人们纷纷在侧耳听这边的大八卦! 这端碗的小老儿也没忍住说了一句:“哎呦几位客人,说起这件事儿啊,几位知道的还没我知道的全面呐!” 明月风看过去,眼神颇有点惊讶:“咦?真的吗?大伯,这种事儿你都知道?”接着又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儿,悄声问小老儿道:“那大伯知道些啥?说来咱听听呗,我跟我……我相公,特别的好奇!” 易水寒听力过人,既是明月风压低了声音也听到她说道自己是他的相公――没有否认,那就是承认了一半,那离成功是不是就更近了一步! 于是,他就很好心情的凑过来听一听。 “这石老爷可是咱们这边顶有脸面的人啊,大家生活都不容易,可是这石老爷坚持学了那些知识,小老儿不懂,可也看得出那些知识都是挺厉害的,后来吧,这科举考试也对咱们小老百姓开放了,有这才干学识的人啊都愿意去试一试,万一就走了运,被选进去,那不仅是光耀门楣,还是个大富大贵的事儿,前途那可是顶好顶好的!” 小老儿一个劲儿地夸奖这个石录生,又说她人品好,经常帮助同学,学识丰富才干过人,这才是朝堂想要的人才啊! “可是啊,这老天爷不公平啊,他看咱小老百姓好了,他不开心啊,所以就有人去他家放了把大火,于是他的家就变成了废墟了,哎!真是可怜哪!” “是啊,不然怎么说老天爷不公平呢,好不容易吧这日子有了起色,又遭到这种祸事,哎!全家都死绝了,也太惨了!” 明月风顺势接话,叹息不止,仿佛真的为这个人感到遗憾惋惜。 “咦?全家都死绝了么?” “官老爷们不是都这么说?” 那小老儿啧啧摇头,凑近了压低声音讲道:“这事儿哪儿这么简单?” 嗯? “老伯莫非知道些内幕?” “内幕说不上,只是听来我这儿吃东西的乡亲们提起过,那石老爷,有一房正室,啧啧啧,发迹了之后,哎呦喂,娶了好几房小妾哪!不过家里那么多房妻妾,也没几个肚皮子争气的,只有一个小妾给他生了个儿子,听说啊,那个小妾想要凭借着儿子坐上后院里当家的女人,所以啊早些时候还挺能作的,天天儿地闹啊,哭啊,嚎不公平啊,说自己给他生了个儿子却没有个正正经经的名分啊,哎呦喂,那家伙给闹的呀,就是小老儿的摊铺这儿也亲眼见过,那女人撒泼的功力可真不是盖的!” “啧啧啧,真的假的!还有这种女人?”明月风全当听八卦了,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还一边捏着盘子里的香炒花生,咬的“嘎嘣嘎嘣”的,“闹得这么狠?” 这后院儿里女人的争斗,明月风以前也只是听说过,今儿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可真是开了眼了! “嗨,还不止呢,不仅哭着喊着地闹,还三天两头的带着自己的儿子闹失踪,以此来逼迫石老爷哪!哎前两天也闹失踪来着,石老爷差人到处找,也没找着哟!” 闹失踪? “那石老爷怎么不报官呢?找人这种事儿,找官府不是会更快些?” 易水寒故作不理解地开口问道。 “哎呦,这位老爷有所不知,这第一啊,咱们这儿的官老爷啊,不太管事儿,那案理司门前的鸣冤鼓的鼓槌放得高高儿的,咱够不着,够着了那官老爷也说我们芝麻大小点儿事儿别去找他们,这第二啊,石老爷自己估计也觉得丢人,大家都是当官的,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丑事,那岂不是丢人嘛不是!” 也是!说的也是! 这小老儿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分析起事情来还挺条条有理的,这摊儿小,消息还挺灵通的! 这时,不远处突然一阵嘈杂,明月风和易水寒定睛一看,看到有一个衣衫破烂的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冲了过来,身后好几个面目凶狠的大汉死死地追着她。 这个女人不仅衣衫破烂,还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她本就跑的不快,怀里还死死地抱着那个孩子,眼看那群大汉就要追上来了,她一路推倒了不少人的摊子挡住那些人的路,万分焦急的边跑便左右看,看到了这个小老儿的抄手摊铺! “救命啊,救命啊!” 那女人拼命嘶喊着,向周围的人求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明月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开口道:“廉兮,去!” “是!” 易水寒见状,也吩咐道:“易风,你也去!” “是,……老爷!” 于是廉兮和易风便出手打退了那些人。 那女人已经跑的筋疲力尽了,眼见追自己的人几个人已经被赶跑了,心中一松,便瘫坐在了地上地上,明月风缓缓走近,便被那女人一下子揪住了裙角。 “求求各位好心人,救救他!救救他!” 那女人说完这句话,便彻底昏死过去。 明月风看了一眼那孩子,发现他满脸通红,喘着粗气,明月风顿觉不对,伸手摸了那孩子的额头,发现十分烫手! “糟了,这孩子发了高热,快!送到医馆里去!” 于是她们便将这两人送去了医馆! 第二十一章心悦他? 将那两个人送到了医馆之后,那老大夫见这情况,狠狠地抹了一把汗,叹道:“还好送来的及时,否则这孩子,就不一定救得回来了!这小孩子啊,最好是不要发热发寒的,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稍有不及时,说不定就救不回来了!” 所以说,这送的还算及时吧! 廉兮从医馆内室走出来,在明月风耳边低声说到:“公主,她孩子怀中发现了御书院的卷宗纸张,上面儿好像记了些什么。” 御书院的案宗? 一个被人当街追杀的女人,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看样子,是该问问的! “对了,廉兮,”明月风对着廉兮吩咐道:“刚刚吃抄手那家摊铺,再去买两份云吞来,顺便问问那个老伯,看看能不能为我们做事!如果能,就把这个风纹扣交给他。” “风啸”以能力论高低,看你能为“风啸”做出什么贡献,就给你多大的助力。 以风纹为徽印,予以铜扣。 那个小老儿虽然是个平民百姓,但是消息宽泛,并且极为有用,有这朝堂官府不能尽数得知的消息,他们或许能知道的更清楚! “是!”廉兮点头应承,转身走出了医馆直奔抄手摊铺去了。 “真是聪明!”易水寒由衷的赞叹,吃个抄手都能挖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才,实在是厉害! “客气客气。”明月风转过头来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接受着他的赞美,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嚣张的样子来,引得易水寒忍不住轻笑出声! 太可爱了,怎么会这么可爱――我媳妇这么可爱是不是有点犯规? 管他呢,她可爱只能我看不给别人看,你们只能看到我媳妇儿高冷尊贵的模样而看不到我媳妇儿这么可爱的模样! 羡慕嫉妒恨去吧你们! 心里OS密密麻麻,面上却还是故作镇定的易水寒故作深沉的开口道:“那个女人的身份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快就察觉了?”明月风轻笑。 “没有什么特殊的话,刚刚廉兮就不会神秘兮兮的凑在你耳边说话了。” 才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也想凑在你耳边讲话而有点点小小的吃味呢! “这个女人确实对我们的案情有帮助,今儿被我们找到了,明儿就有可能被别的人知道……” 明月风的表情认真起来。 其中的关系,易水寒也想得到,所以深感同意。 就像之前去案理司调案宗,除却案理司本身存在一些问题,必然也存在着一些右相的手段,而左相那边的人暂时还没有出手,说明暂时还没有什么重要的证据被找到,一旦找到,查案的日子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了。 而左相一派听从于皇上…… 易水寒越发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刚刚你吃饱了吗?”易水寒暂时没有细想下去,现在不是说出自己的猜想的最好时机,没有确定下来就贸贸然的开口,难免不好,所以眼下干脆就岔开了话题。 “没怎么吃饱,刚刚那碗抄手还没吃完就被打断了,现在确实有点饿。” 见易水寒不着痕迹的就扯开了话题,明月风想想觉得也是,毕竟不在自己的地盘儿里,说话做事都得谨慎点,万一隔墙有耳,是不是就糟了? 这家伙,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今日居然有如此周全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明月风在心中对易水寒的印象从稳赚不赔的优秀合作者又增加了一条心思缜密的做事稳妥的江湖少主,印象分更高了点,虽然说之前也从来没有对他感到失望就是了! 等下,我为什么要对他感到失望不失望的?奇怪奇怪…… 会不会跟上次莫名其妙的心悸有关系? 说起来这两天总是忙着查案分析案件,都忘了找个太医来看看,今日既然在医馆里了,不如就顺便瞧一瞧好了! 首先,得把易水寒和易风支开。 “我想吃刚刚路过的那条街里的栗子酥,还有东街的御京粉,我也很想吃,你能帮我去买么?” 易水寒一听便知这是在支开自个儿,心中觉得有点儿奇怪,但也没多想,只想可能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不便给自己看罢! 自己看样子还没有完全得到媳妇儿的信任,有点伤感啊…… 不过……也不远了! 易水寒轻笑,一脸的胸有成竹:“好!” 于是,明月风唤来医者,开口问道: “大夫,您这儿是什么病都能瞧是么?” 那胡子花白的老医者摸着胡须,谦虚的开口道:“如果我说什么病都能治,那肯定是骗人的,但是老朽云游数年,见过的病例确实比一般医者多一些,经验比他们略多一些,希望能派得上用场罢了。” “那希望老先生替我看上一看,我似乎,生了个怪病。” 此时,派了易风一个人去买吃食的易水寒悄悄的在医馆屋顶上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趴着,耳朵灵敏地捕捉到了“怪病”一词。 怪病?她生病了?为何大家都不知晓? 接着,老医者开口答到:“那请姑娘先坐下,待老朽为你把一把脉。” 明月风坐在桌前,将手放在桌上,老医者拿出一块极轻薄的绢帕来放在她的腕上,然后伸手为她诊脉。 半晌,才开口道:“姑娘,许是老朽医术不精,您这身子骨除了先天的有些羸弱之外,并无什么症状。” “那为何我会时不时的心悸?” “敢问姑娘,可否把症状详细描述一下,容老朽仔细分析分析。” “自从前些日子开始,”明月风仔细回忆了一下,开口说道:“本来我身体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有时候见着一个人,总是忍不住心悸一两下,觉得耳根像是要烧着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也没办法冷静思考,要过好久才能恢复如常……” 明月风对此很是苦恼:“大夫,您说,这是为何?” “这……恕老朽才疏学浅,资历不足,并不知晓。” “哈哈哈哈!”旁边有个劲装女子听她说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对她说道:“这傻姑娘!” 明月风皱了皱眉,看向这个笑声爽朗的女子,确信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 她向明月风走过来,问她:“那请问,你这情况是否只固定于特殊的一人?” “……是。” “那你是,心悦于此人而已!” ………?? !! 我?心悦他? 屋顶偷听的“小人”易水寒也突然愣怔住了―― 心悦……谁? 第二十二章秋夜月 明月风有点懵,一时间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我心悦他?” 明月风结结巴巴地开口,突然羞得连耳根子都红了,她背过身去,紧紧地捂住了脸,深呼吸几口气,才故作镇定地转过来。 那姑娘颇有些促狭意味地笑了笑,开口问道:“看你这样子,自己也并非是全然不知的嘛。哎哎哎,那人是什么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一见钟情?” 明月风听得越发不淡定。 情情爱爱这种东西跟她向来是没有缘分的,前世她父母早逝,她先是在孤儿院里长大,别误会,那孤儿院可不是什么充满爱心的地方,她被欺负,被折磨,知道十岁那年她逃出了孤儿院,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进到了组织里,进行了长达七年的训练――学的东西没一样好的,那儿的人比孤儿院里的人好不到哪儿去,但有一点是明夕很中意的,那就是那儿凭借实力说话。 打得过别人,就没人欺负你,打不过别人,就只能任人欺负。跟你的对手,欺骗也好,迷惑也好,用尽一切手段去打倒他,所谓兵不厌诈,就是这个道理! 被骗了那是你不够警觉,被教训了那是你实力不够! 优胜劣汰! 这就是组织里的规矩! 这就是现实! 这些规矩很残酷,但是至少给了明夕很多的人生哲理和感悟―― 别随便相信别人的话,别随便对别人付出感情,信任也好,友情也好,爱情更是碰不得! 还记得前世,组织里有一个女教官,好像姓林,长得挺漂亮,性格火辣,也很有实力,本来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三个月结束了本阶段的任务,就能够升级成为Y级主管,可是偏偏掉进了人家的陷阱里――人家扔出了一个男人来什么什么她,她轻轻松松的就上了当,导致后来组织清扫劣质人员的时候,她和那个男人黏黏糊糊的纠缠不清,做任务的时候优柔寡断,所以两个人一起被解决掉了! 所以啊,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地去碰这种危险的东西呢? 可是为什么,感觉自己的理智有点儿不受控制呢? 那姑娘笑得开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看样子是一见钟情啊,哎呀好了好了,看你给苦恼的,这有什么可苦恼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明月风觉得自己掉进了陷阱里,关键是自己都不想爬出来,心里实在是郁闷得紧。 “看你郁闷的,不如就跟我出去喝两杯,疏解一下心中的情绪?” “……好!”明月风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了,正所谓一醉解千愁,今日难得遇见一个如此豪迈的女子,实在是很合自己的胃口。 “行,老大夫,我要的东西包好了吗?” 那老医者笑呵呵的开口问道:“还是之前的哪几种?” “不,还是换些药效更快些的吧。” “行!”老医者应道,并且吩咐了自己的弟子去药柜抓药。 “我看你健朗的很,怎的需要抓这种尽是温养伤口的药材?你受伤了?”明月风凑过去看了一眼,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不是我的药,是我要用的药。” ?? 明月风没怎么听懂她的意思。 什么叫不是你的药,但是是你要用的药? 那女子故作高深地开口回答道:“这不是药,是我的手段。” 手段? 这下明月风越发了听不明白了。 “噗,”那女子看她一脸沉思的模样,不由得大笑出声:“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咱们不如做个朋友吧!” 这话题跳的还挺快,不过明月风本来就有意想要跟她结识一番,也就顺势开口说道:“荣幸之至,在下明……明裴夕,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好说好说,我叫秋夜月。” 秋夜月? 不就是那个秋家有名的将门虎女吗? 听闻秋家代代都是武将,封号是征远将军,意为征远顺途,秋家这一代征远将军早些年仅仅花了一月有余时间就拿下了附近两个小国,威震四方! 征远将军英明神武,他的子女都像他一样气势磅礴,男子倒还好,就是这女子…… 征远将军的女儿和她的父兄一般,都是豪迈爽快的女子,故而虽然家门显赫,且已过了及笄之年,却还是鲜有人上门提亲。 可是如今看她,并非传言中那样言行无状,顶多也只是言语大声大胆了些,很平常那些足不出户得大家闺秀不是一个类型的女子而已! 所以明月风猜测,那些谣言多半是她自己散播的吧。 “所以,你散播谣言,就是怕有人来提亲?你在等你的心上人?” 明月风不由得八卦之心顿起,开口问道:“你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人?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一见钟情?” 秋夜月一点儿也不脸红,从医馆伙计那儿接过好几包药材,就一脸自豪地对明月风说道:“我跟你可不一样,我跟我的心上人,那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日久生情,更兼惺惺相惜。我二人从小一同练武,一同到私塾读书,一同上课,一同放课,那情义,可不是一般人比得了的!” 明月风兴许是被她带跑了些,没忍住起哄道:“哎呦哎呦,那可真是令人羡慕呢!” “哎,是啊,”秋夜月一脸满意道:“哎呀在这儿说多没意思,咱们一块到酒馆子里喝酒,边喝边聊!” “好!”明月风觉得公平了――并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掉进陷阱里了――所以高高兴兴的就跟秋夜月下酒馆子去了。 屋顶上的易水寒: 媳妇儿,你是不是忘了医馆里面还躺着咱们破案的重要证据还有正在帮你买东西的我还有帮你跑腿的你的侍卫廉兮? 他当然不会承认,因为自己还没能够跟媳妇儿聊的这么开心他又有点吃醋了! 走出了医馆,正好与回来的廉兮碰面:“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要怀疑怀疑你的办事速度了。去找易水寒和易风,让他们到那儿的酒馆里寻我。” 她伸手一指,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家小酒馆,廉兮抬头,不露痕迹的看了一眼屋顶上正在拼命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暴露自己的易水寒和斜后方一里以内藏在隐蔽处的手里拎满各种吃食的易风,有点儿不懂在自己离开的这一小会儿当中发生了什么,只好不明就里地点头答:“是!” 第二十三章喝酒 待到明月风走远后,易水寒才缓缓从屋顶上落下,易风也抱着一堆吃食走上前来。 “恕属下多言,你们刚刚……到底在干嘛呢?一个偷偷躲在屋顶,一个偷偷跟在后面,若非我认识你们,险些要将你们当做那些个小毛贼或者什么登徒浪子或者什么刺客之类的当场拿下了。”廉兮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两个家伙说道。 这两个家伙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是少主,一个是护法,怎么遇上公主,净做些傻乎乎的事儿。 “咳,”易水寒轻咳一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开口问道:“廉兮,我问你,你家……小姐的心悸之症是何时开始的?” 心悸?我家公主? 说起来,自从之前遭到绑架后来被救回来之后,就见过公主坐在秋千架上捂着心口皱眉沉思,难道就是那时开始出现心悸?可是没道理啊,公主向来只是身子骨羸弱了些,可从来没有……难道,公主真的有些隐疾不成?不成!这可不成! 廉兮作为一个十全好侍卫,决心要为自家公主彻底解决隐疾的忧患! 话说回来,今日跟这家伙一起出来探案,公主似乎也曾捂着心口,跟之前的症状类似,难道是病情加重了――可怜廉兮跟明夕一样,都是对青春妙龄女子的旖旎心思毫不了解的,丝毫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心花怒放。 “小姐心悸的症状大约出现在之前,被绑架然后被救回来之后,只发作过一次,中途一直都好好儿地,直到今天,似乎也发作过一两次……当时你与我家小姐不是正在谈话吗,你没看到?” 跟我谈话时…… 之前被绑架被我救回来之后…… 易水寒刚刚还在因为明月风或许已经心有所属而感到气闷不悦,心情诡异,这会儿脑子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想法,所以不由得愣怔住了…… 被救回来之后才出现心悸之症,今日出现的次数增多……今日她见得最多的人……不就是我吗? 一阵巨大的惊喜袭来,易水寒忍不住笑出了声:“易风,东西给我!” “是,少爷!” 而另一边, 明月风和秋夜月走出好远到了酒馆,秋夜月终于没忍住,问出了自己这一路上一直很好奇的在想的一个问题:“裴夕,刚刚蹲在医馆屋顶偷听的和一里开外那个偷偷跟踪你的家伙们是谁?我注意他们很久了,又怕贸贸然开口会打草惊蛇,怎么?是需要解决掉的人吗?是敌人吗?是想对你下手吗?” 明月风想了想,终于明白秋夜月说的是谁,忍不住轻笑出声:“哦,是他们啊,没事儿,不是敌人,不用管他们,谁知道他们抽了什么风想干什么。” 秋夜月听她的语气很轻快,于是也不由得八卦之心顿时升起,凑过去暗搓搓的问道:“莫非,那就是那个让你心悸的人?” 明月风看着她一脸好奇,觉得耳根我点发热,故而转过脸去轻轻点了点头。 “爽快!”秋夜月爽朗地大笑道:“这么多年以来,我参加过多少姑娘家的宴会,见识过多少姑娘家,可没几个像你这么爽快的就愿意承认恋慕之心的!” “我也是,”被她的气氛所感染,明月风不由得也开怀大笑:“许久没见过像你这么豪爽的人了!” “好!小二,来两坛万佛笑!今日我们不醉不归!”秋夜月颇为熟稔地开口冲着酒馆小二吆喝道,很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喝酒了。 “哎呦秋大小姐,今儿咱们的万佛笑只剩一坛了,不如就先拿一坛喝着,不够了咱们再给您添,行不?” 秋夜月对这家酒馆也是十分熟悉了,知道在他们家的酒里,万佛笑称得上是一绝,抱着有总比没有好的想法,秋夜月点点头说道:“也行,小二,快些端一坛来,再拿两个酒碗来。” 一坛酒被端上了桌,两个酒碗摞在一起,黑瓷碗看起来颇有些爽利的意味,秋夜月往酒碗里斟满了酒,对着明月风敬酒道:“这第一碗,敬你,敬我自己,认识了这么好的一个朋友!” 二人一饮而尽。 “这第二碗,敬你,也敬我自己,敬咱们……胆子大!” “这是个什么敬法?”明月风对她这个说法哭笑不得,向来只听说敬酒敬天地敬父母敬夫妻,敬老人寿宴敬士子高中敬新婚喜事敬喜得贵子,哪儿有敬自己胆子大的呀。 “哎这可是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敬法,你说我这一辈子吧,就中意那么一个人,我愿意一天到晚缠着他,我就乐意一天到晚跟他在一起,别人管的着吗?你可是不知道这一天到晚的,多少人在我背后嚼我的舌根子,说什么我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里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说我不知羞耻,说我家教不严……”秋夜月两碗酒下肚,脑袋里就隐隐约约的有了些困意,要不怎么说这万佛笑是这家酒馆里最好的酒呢,那一般的酒的劲头跟它可不能比。 明月风也是头一回喝这么烈的酒,勉力支撑之下也尚存一丝理智,听她这话,忍不住开口回答道:“我看哪,他们那些人多报应该是文官家的女儿,文人规矩多,文官的事儿更是多得数不胜数,文官家里的女儿当然管的就更严了,别说像咱们这样把爱慕之情宣之于口,就是走在大街上往哪个男人多看了一眼,被她们父亲知道了,回到家里那可免不了一顿臭骂,要是真的想咱们俩这样大大方方承认了爱慕之情,那保不齐要被送到寺庙里去青灯古佛一辈子了!” “要我说,他们就是好面子!面子有什么重要的,女儿的幸福不是才最重要吗?碍着面子不愿意开口,非要等对方先开口,如果对方不开这个口,那就把女儿嫁到她不喜欢的人家去,我呸!好面子好面子,把女儿都给搭进去了,丢不丢人!” “还有那些商业政业联姻的,嘿,为了联盟把女儿送给对方当媳妇儿,真是屁对策!自个儿没本事建立深厚的联盟情谊就用女儿来强行连接,这不是狗屁是什么!” “对!狗屁!全TM是狗屁!” 明月风和秋夜月两人一碗一碗地喝,不一会儿酒坛子就空了,两人也醉的差不多,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第二十四章顾君修 这时易水寒抱着一堆吃食走进来,正好看到两个困倦不堪的姑娘抱着酒坛子呢呢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真是的,居然在陌生的地方喝醉了,如果没有自己随从,遇到了什么心怀不轨之徒,那可该怎么办?如果遇到了刺客,又该怎么办? 真是的!以后可不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出门,自己得紧紧的跟着她才行! “裴夕……裴夕……醒醒,醒醒……” 明月风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易水寒……又好像不是……但是心里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一些。 廉兮紧跟着走进来:“少爷,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城门该落钥了。” 是廉兮……那应该就是易水寒……那就行……那就行…… 这样想着,她就完全的睡死了过去。 秋夜月挠了挠脑袋,也睁开了一条眼缝:“哎?你不是白天……那个……屋顶上偷听的家伙?嘿嘿嘿……那个让咱裴夕心悸的家伙……嘿嘿嘿……” 她嘿嘿嘿了半天也没说出了什么来,声儿还越来越小,可是就在易水寒以为她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冲着易水寒说道:“好好儿对待她!你要是让她掉一滴眼泪,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你的筋……用……用火烧死你……” 念叨念叨着,她也睡死了过去。 易水寒轻轻扶起明月风,明月风无意识间觉得气味熟悉又舒适,就自然而然地靠进了易水寒的怀里。 易水寒顿觉愉悦,心情大好,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明月风不反抗,很好带回去,可是这姑娘该怎么办?总不能也带回宫里去吧。 正为难之时,酒馆的小二带着一个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那白衣男子生的极好看,目若朗星面若冠玉,气质超脱,绝非凡品。 那店小二领着他进了酒馆的门,一边走还一边念念叨叨地说道:“少爷,今日这事儿可不能怪我,少夫人……啊不是,秋大小姐今日一来,开口就点了两坛子万佛笑,这众目睽睽的我还能拒绝卖酒给她不成,这样的话对咱店里的声誉多不好这以后的生意了怎么做啊是吧……啊不是,跑题了,小的是说,小的就跟大小姐说今儿万佛笑只剩一坛了,就先上一坛喝着。然后大小姐一碗酒刚下肚小的就派人到府上请您去了……” 那白衣男子点点头道:“做得好,若是让她父母知道她又偷偷跑出来喝酒,又免不了要挨一顿臭骂了。” 说些掏出点儿碎银子给了那店小二。 店小二收了银子,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了,乐呵呵的打趣道:“顾公子,您可真疼少夫人……” 那顾公子也没反驳,只一点儿没有指责意味地轻声呵斥道:“就你多嘴,下去吧。” “哎,好咧!” 说罢,那白衣男子就直直得走向了这一桌,易水寒正思索着外人面前是不是不应该搂搂抱抱的不然对明月风名声是不是不好之类的,就见那顾公子对着睡熟了的秋夜月开口道:“醒醒,不然不带你回家了。” 那秋夜月本来睡得挺沉的,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就坐起身子,然后努力的睁开眼睛,一见是他,就笑着说道:“嘿嘿嘿,君修,你来啦……” “还笑?以为笑笑我就不骂你了是不是?”顾君修伸手轻轻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不是答应过我除了军宴以外不在外边儿喝酒了么?今日若是我不来,让他们把你送回你家去,看你父亲怎么骂你!” “嘿嘿嘿,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啦!而且今天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开心嘛,嘿嘿嘿……”说着,就伸长了胳膊挂在了顾君修的脖子上:“君修,今天又有好多人嚼我的舌根子,气死我了!” “若是听着不高兴,那就不听。”顾君修揽住她的腰,摸摸她的脑袋安慰道。 易水寒在一旁看的震惊,惊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想不到在这皇城之中也有如此性格豪迈想做就做的爽快人,真是头一回见! “嘿嘿嘿,我才不管那么多呢,就算她们说的话再多,我也想天天跟你呆在一块儿,我才不管他们呢……” 顾君修眼里的宠溺简直要把人给淹死! 这时,顾君修转过头来对着易水寒等人揖手致谢道:“在下顾君修,多谢各位她的照顾!” 易水寒也忙回礼道:“哪里哪里,你客气了,在下易水寒,也多谢她的照顾!” 两人皆是俊朗无双之人,言行有礼,本该多么养眼,可是二人怀里都抱着个女子,此情此景,就别提多诡异了。 “君修……君修,”顾君修怀里的又不安分了,突然撒手,转身弯腰从桌子上把那几包药材死死抱住,闻了闻,确定把药材拿着了之后,又转过身来一头撞进顾君修的怀里,傻笑道:“还好还好,差点儿就忘记拿了,我真聪明,嘿嘿嘿……” “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药材了?”顾君修哭笑不得,看她站的晃晃悠悠的,就又伸手将她揽住,免得她站不稳摔跤。 秋夜月扭动了几下,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进去垫着头,颇为骄傲地说道:“我买了好多温养身体的药材,我听说你受伤了,就买这些药材来给你补补身子……嘿嘿嘿,等我回去,我就给你做药膳吃……” 药膳……你做的药膳,不把人毒死就不错了,还想养身体? 顾君修无奈一笑,并不拆穿。 转而对易水寒说道:“在下岭南侯顾君修,近几个月都会住在皇城中,听闻皇帝派未来的驸马爷在皇城中查案,想必就是你吧。” 易水寒听这话,不由得神情严肃。 “那在你怀里的这位,想必就是当朝公主,长风公主,明月风了罢。” 他的目光平淡,一点儿也没有敌意或者什么别的情绪:“夜月喜欢交友,她愿意与公主殿下交朋友,公主殿下亦然,我并无想法,只是关于你二人要做的事,我还是希望,不要牵扯到她。” 原来如此。 易水寒承诺道:“那是自然!” 顾君修淡然笑道:“岭南候府就在城南,你若是有何需要,大可到那儿寻在下,在下必定鼎力相助,绝无二话!” 易水寒冲他点头,郑重致谢:“如此,便多谢了!” 顾君修道:“我们还会再见的,咱们就此别过。” 廉兮和易风牵来了马车,顾君修的随从也准备好了车架,二人便各自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就此别过。 第二十五章眉目 第二十四章眉目 第二日,明月风悠悠醒来,便已经躺在了公主殿的床上,清晨刺眼的光打在她的眼上,她缓缓坐起身来,觉得头有些疼,两只手轻轻地按揉着太阳穴,希望能够缓解一下头疼的感觉。 昨日真是喝的有点多了,真是不应该。 嘶,疼疼疼…… 这时候,寝殿的大门被推开,云水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公主您醒啦?我准备了些醒酒汤,快些喝点儿吧。” “醒酒汤?”明月风看向云水手中的托盘,并不多言语。 “公主放心,”即使她不说话,云水也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奴婢用咱们公主府的小厨房亲手做的,所有材料步骤都只有奴婢一个人完成,绝对没有经过别人的手,公主喝吧,缓缓头疼。” 明月风这才放下心来,端起热腾腾的醒酒汤喝了一口:“哎呀太好了,我这头正疼得不行呢!” 云水是个沉稳能干而且忠心事主的婢女,既然由她一手完成,那明月风也就完全放心了。 经过昨天的事儿,这案子已经有了个关键人物,今日出一趟宫,去问问那女人,这案子说不定就能理出头绪来! “廉兮!”明月风开口高声唤道,将廉兮叫了过来。 “是公主,有何吩咐?” 廉兮跪拜在地,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那女人和孩子如何了?” “回公主的话,已经派人周密保护了。” 很好,廉兮也是个事事周全的,一点也不用明月风太过操心。 “那我们今日,便再出去一趟。云水,送封信给易水寒少爷住的殿宇去,告诉他,今日老地方老时候见。” “是,公主。” 云水领了信就直往易水寒那儿去了,一路上步履匆匆,谁也不理睬。 易水寒收到信时,心里可是高兴不已心花儿怒放的。 所以二人还是早早儿的就乘坐上了轿撵,出宫去见那个女人和孩子。 那日走的匆忙,没办法,廉兮就只能拜托医馆的老医者收留此二人一晚,本来那老医者是答应的,可是他那不肯吃亏的机灵学徒便嚷嚷着不能白住,所以廉兮就给了些碎银子当成住宿费,那二人也就住了下来。 其实这样也好,两清,双方就都不用有什么负担了。 明月风和易水寒到达医馆时,那女人和那个小孩正在低头吃饭,看他们来了,那女人眼中有一丝慌乱,又故作镇定的低头吃饭。 “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石大人家中的那个日日哭哭喊喊地闹着要名分的那个小妾,没错吧!” 听明月风的话这么肯定,他突然对自己有点不太熟悉了。 那女人浑身一震,再也没有办法故作镇定,手中的筷子因为手抖而掉下了桌子。 “别担心,我们不是为了杀你而来的,相反,这是为了救你们的性命!昨天你们已经看到了,多少人在追杀你们,但凭你们,怎么可能逃的掉?如果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就会专门派人保护你们,还会送你的孩子去私塾读书上课!” “……”那女人的头越沉越低,半晌,才点了点头,答应了他们,“但是,得先等我孩儿身子好了……我才……” “你的孩子,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月风开口问道。 这么一问,那女人差点难过到哭出声来,光是提到,他的眼眶里就已经蓄满了水,随时准备大哭个够! “大人,大人有所不知!我相公本是城东的一个大户人家,后来有一天他回来之后开饭了我的房里,对我说,他可能惹上了一个很大的麻烦,让我把一个很重要的东西藏起来,永远也不能分!” “后来,有一天我又跟老爷闹脾气,老爷顺势便把我给赶了出去,我带着孩子,又带着那个秘密的东西,不知道该往哪里跑,毕竟是个妇道人家,有些时候总是没有办法的。后来,那天晚上实在太晚了,没有办法出城,也没有地方住宿,没有地方能够借宿一个晚上,所以我就只能带着孩子回了家。” “哪知道……”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她依然忍不住地浑身发抖,“我看见有三十多黑衣人带着火把,在咱们府里的人还在熟睡的时候,在庭院里洒满了油,不久,那个大宅子就被烧的厉害了! “你说,你看到有人?进了石大人家里面的宅院?”易水寒听见了重要的点,开口询问道:“什么样的人,还有印象吗?” “对不起大人,当时夜色深重,那些人又都蒙着面,行踪诡异,身法迅捷,我实在是没有看清……” “你再仔细想想,”易水寒皱眉吩咐道:“要想救你的命,就得定下这个案子,否认别人对你的追杀那都是名正言顺的救助,若是要定此案,就一定要找到些实实在在的证据,否则单凭你自己的话,是不可能定此案的――这个道理,你自己也应该知道。” 那妇人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仔细回想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可是只要一回想,脑子里就只有刺鼻的火油味,忽然烧起来的大火,被浓烟惊醒却无力逃生,被烈火灼烧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哭喊,支柱倒塔,大宅府第岌岌可危,那几个黑衣人离开时故意扔下的玉扣,还有他们腰间系着的玉佩,在月色下反射出令人浑身发寒的冷光来…… 等等……玉扣……玉佩…… “大人,我想起来了,那……那些人放完火之后,故意扔了一枚玉扣在现场,我记得……他们的腰间都系了一块玉佩!” 玉佩? “可还记得那玉佩的形状?或者是什么样的纹印?” “好像……好像是,云的纹理……” 云纹玉佩? 朝堂中每个家族都有属于自己家族的徽印,上到家主,下到门房,府中护院,等等等等,都是要佩戴着家族的徽印用来表示自己的身份的。 还有一种人,那就是私自豢养的死士私军,他们不能对外表示身份,但是执行任务时需要佩戴表示身份的物件。 一般会用形似自家徽印的配饰表示身份,自视甚高的人也有的会让自己的手下带着自家徽印挂件。 云纹…… 大约跟其本家的徽印是极为相似的…… 明月风仔细思索,总觉得这徽印有些眼熟――明月风原身的记忆零零散散的涌上心头,但总有些模糊…… 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一点了――案理司在现场找到的玉扣,并不是真凶的物件。 而是为了栽赃嫁祸! 第二十六章案破 “这案子有眉目了!”明月风拿来一张纸,在图纸上顺手画着云纹的样式。 明月风前身的记忆有点零散,但总归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对于眼下来说,用处还是不小的。 云纹…… 本朝朝臣都有属于自己家族的纹印,每个家族的纹印都是独一无二的,绝无类似之处,这个云纹分明就是朝中哪个家族的徽印,为什么总是想不起来呢? “裴夕,该回朝中复旨了。”易水寒开口问打断她的思绪道:“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这朝臣这么多,哪儿能每家的徽印都记得那么牢靠呢?宫中不是有专门记录这些东西的图册吗?回去查一查便知了。” “说的也是,我这么死想,反倒是有点儿浪费时间了。”这么说着,明月风也就放下了手中的笔,不在执着于此。 但心里还是有点纠结――前身的大部分记忆自己都已经掌握了,那些记忆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的,但是总有一些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一旦自己非要去想,脑袋里就一片白茫茫的,像是被烟雾缭绕似的,这青烟无处不在,怎么也吹拂不开! 等等……上次被绑架时,似乎也瞧见过云纹的玉佩。 于是明月风将这个纹样大致画了下来,给那个妇人看:“那个玉佩,你见到的那个玉佩,是不是就长这个样子?” 那妇人拿着图纸仔细端详,突然睁大了眼睛,双腿一发软就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是……是……就是这样的!”那妇人至今不敢回想起那一晚发生的细节,因为一旦想起,自己就浑身发麻,浑身发软! 易水寒和明月风对视了一眼,明月风眼里的情绪很明显。 她有点儿生气了! 二人坐上了回宫的车架,车夫轻喝一声“驾”,马车便晃悠悠的跑动了起来。 马车一路悠悠地,突然间,一点零散的记忆碎片蹦了出来,自己喝的酩酊大醉,昏昏欲睡的,跟着秋夜月在酒馆里抱着酒罐子发表演讲似乎还骂了街…… 会不会太不文雅了…… 今儿风言风语应该传遍了吧…… 明月风突然有点风萧萧兮的感觉…… “你怎么了?”见她一脸生无可恋的做沉思状,易水寒便开口问道:“案件还有什么不明朗的地方吗?” “没有没有!”明月风下意识的不想让易水寒知道,昨儿自己干了件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还是故作镇定道:“这案子说不定今儿就能定下来。” 易水寒有点不懂,这案子还没查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就能够上交给皇帝了? 光看着易水寒,明月风感觉自己就能想象的到,他在想什么。 于是明月风笑着开口道:“这案子我们在查的时候,你以为我父皇就完全不管了吗?他也在查,并且比我们查的更加彻底!” “那既然他也要查,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也出来查呢?说不定我们查到的东西还没有他查到的东西有用呢!这不是浪费时间在做没有用的事情吗?” “易水寒,你别忘了,他是一个皇帝,”明月风见他做事思考这么直接,不由得认真的开口提醒他:“他有的时候并不需要真正的真相,又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真正的真想,只不过这不是他需要的东西。” “什么意思?”易水寒皱眉,他有点不太能想得明白,大约是身在江湖多年从没有思考过这么费心思的事情,易水寒觉得在皇城一日比他在江湖中数月所花费的心思都多! “意思就是说,我们查到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个案子他在查,并且他很重视,然后,把查到的结果往他想要的方向上推,不管这过程中是不是扭曲了什么,隐瞒了什么,只要最后的结果是他想要的,这就足够了,”明月风面色冷淡的开口解释,“而且,这么快就能破案,不是恰巧告诉了全天下的人,我们朝廷办事能力强,更能招纳能人么?” 这么一件事关近百人性命的事,竟然为了一个人的目的,就这么白白失去! 这么想或许有些妇人之仁,但是易水寒一向觉得,行为处事应该靠实力,用实力征服别人是他更为喜欢的做法,他想要的是心服口服――像这样用心机甚至用人命堆出来的成功,那并不值得人羡慕! “那么……我们能够做点什么?”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最后的结果,成为现实,让他的利益,不得不靠近我们的结果,让他不得不迫于此,将事实昭告天下!” 这件事儿很明显就是右相宋德生那个老家伙干的,但是一个家族的徽印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当做证据的,所以,这种时候,耍阴招的时候到了。 这波人之前就对自己动手,现在还这么给自己添麻烦,真当自己是什么好好姑娘乖乖女吗? “易水寒,帮我个忙吧!” “乐意之至!” “今夜去那个右相府第走一遭,装作不小心的样子把蒙面的黑布扯掉,给右相和右相嫡子露个脸,随便抢个下人的玉佩就回来,记住,千万不能抢右相和他儿子的,一定要下人的玉佩!” …… 原来如此,右相这次下手,肯定是冲着左相或者“风啸”来的,那这次的案件里面,重要的物品就是石录生看过的或者说抄录过的那个卷宗,他们肯定把自己当成左相那一派的,并且会显山不漏水地把矛头指向自己这一边,裴夕要做的,就是将计就计,你针对我,我正好趁机告状,你对我下手,我也对你耍阴招,半斤八两! “裴夕,这招,干的漂亮!”易水寒由衷的称赞道。 “承蒙易水寒少爷的称赞,小小计策,不足挂齿!”明月风也不客气。 笑话,她可从来不是客气的人,你夸我,我就接着,你骂我,我就还口!人犯我一分,我就十倍奉还! 也是,无论前世今生,她无论是明夕还是明月风,都不是脸皮薄的人! “不过,”易水寒猛地靠近她,“你叫我易水寒少爷,是不是太生分了一点?” 离得这么近,明月风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有点不受控制了,下意识的又想要后退半步! “那……那我叫你什么?” “既然快要成亲了,那亲密点也无妨,我觉得,叫我水寒就挺好的。” “……”明月风对这种AIMEI的情状有些无所适从,半晌才应道:“行!” 他对自己有意思,这是她刚刚才明白过来的――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好尴尬…… “咳……咳!”发觉他一直在看自己,明月风转过身来快步走向议事厅,头也不回地对易水寒道:“走了!去禀报皇帝,就说这案子破了!” 第二十七章圈套 明月风一路无言。 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能缓解眼下谢谢你尴尬的境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在故意扯开话题,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感觉很别扭。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会更尴尬? 但是易水寒,本就有心逗她,而且难得能逗她,所以眼下正是玩儿的正起劲儿。 “水寒不好吗?我的父母可是都这么叫我的?那或者你叫我的小字,叫穆尧,如何?我父母起这个小字可是也花了不少心思的。” “如何?真的不打算叫一声来听听?” …… 明月风坚持不说话,她总觉得这种时候说多错多,开口说话回答他了说不准会咋样,于是就坚持沉默是金! 半晌,只听见易水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话里的语气还有点落寞:“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连我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两天易水寒和明月风朝夕共处,大概知道了,她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吃软不吃硬――不知道对别人来说是不是,反正对他来说是个优点! 果然,听他这话,明月风顿住了脚步,半晌,终于回过身来,朝着他快步走来。站定在他面前,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终于低低地开口道:“穆尧……这个名字很好,好像很少有人这么叫你,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记住了吧!”说着,笨手笨脚地摸了摸了一下他的头顶――她才发现,原来易水寒这么高,她也才反应过来,她是女人,他是男人,而且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 这么想着,本就羞得想要找个墙缝儿钻进去的明月风就转过身来更加快速的走了! 停在原地的易水寒不可抑制地轻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不行了,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之前面对她时心中的那种紧张和不安都尽数消失了。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裴夕,她也心悦自己,她在后宫中孤军奋战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用坚硬的壳把自己连同自己的心包裹了起来,一层又一层,整日里用假面面对别人,不让别人轻易看穿自己,努力武装自己,让自己看起来刀枪不入,但其实,她很累,她也会受伤! 她这样的一个人,自己本来已经决定好了,也做好了准备,要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去保护她,卸下她的防备,成为她的铠甲,成为她的刀剑,努力让她慢慢的信任自己,将她交托给自己! 如今,她已经心悦自己,这种狂喜大概是很多人都懂不了的。 你喜欢的人,刚好也喜欢着你,这是一件多么神奇,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易水寒看着明月风越走越快几乎要跑起来了,于是快步追上去,紧紧地跟着她道:“你刚刚叫了我的小字,我的父母说了,这个小字不能轻易让别人叫,否则你得跟那个人过一生一世!”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后面有鬼追你不成?” “你现在就要去复旨吗?听你们的教化礼仪的宫人说,不是应该第二日一早再去皇帝那儿复旨的吗?” “你现在是要到哪儿去?公主殿?” “复旨过后三日内咱们就要成亲了你知道吗?我等这天好久了!” 明月风甩开他,逃也似的回了公主殿! 只留下易水寒站在原地,心情颇为愉快地放声大笑! 这一宿,对明月风可是个难熬的夜晚,她深呼吸了好久才平静下来,那云水可打趣了自己许久! …… 没等第二日,今天晚上明月风就将消息送到了御书院,上书加急,于是这消息和那从石录生小妾手里得到的卷宗复件很快的就到了皇帝的手里。 无非是些皇帝自己已经知道的消息,混杂着一些新鲜的,他不知道的消息――右相如何为亲友遮掩丑事,后被查到后又如何丧心病狂地杀害了石录生灭口,又是如何派人让案理司行使私权包下了这事儿,又是如何查到了石录生家幸存者之后派人装作劫财劫色的人去追杀她们,老弱妇孺都不放过如何如何的没人性诸如此类。 皇帝知道是右相下手,目的是想遮掩下丑事并且嫁祸给左相,但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所以皇帝并不愿意告诉百姓,昭告天下! 于是此夜同时,易水寒按照明月风的指示去右相府中走了一遭,故意做出声响来晃了晃,然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掉了蒙面的黑布,趁乱逃走,并且顺手打晕了一个护卫并且摸走了他的玉佩! 右相父子本就因这个案子备受“关注”,如今被这么公然挑衅,心中憋闷不堪,二人商议着次日一定要一大早就去皇帝那儿去先将这驸马爷干的漂亮事儿讲一讲! 第二天一早,皇帝的议事厅就热闹了起来,右相宋德生带着嫡子来申冤,声称未来的驸马爷行为不端,深更半夜的闯入右相府第大闹一通,还大开杀戒,不成体统! 宋德生和宋铭礼一唱一和,将自己说的多么多么冤屈,完全避开了这纵火案和灭口事件! 皇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半晌也不开口,不训斥,也不言语。 这让宋德生很是不解,心中也感觉悬得很,这皇帝以往就是个急脾气,话不超过五句话就要发怒,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寡人倒是不知道,右相大人这么有本事!恶人先告状,告到寡人这里来了!真当寡人好欺骗不成!”皇帝气的狠狠地拍了一下桌案,把右相宋德生和其嫡子宋铭礼都拍懵了。 “寡人倒是不知道,右相居然有这个本事,派手下人夜闯驸马殿,意图行刺驸马,还险些得手,伤了驸马!真是罪无可恕!” “臣……臣冤枉啊!” “哼!冤枉!你看看!这是昨日行刺驸马的人的玉佩,寡人一看,发现这与石录生一案中凶手的玉佩完全一致,你还有何狡辩?欺君罔上,真是万死不辞!” 宋德生这回是完全懵了! 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怎么回事! 哪儿来的玉佩?这玉佩怎么就成了石录生案中的了? 至此,明月风的计策就成了。 虽说简单粗暴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贵在有用! 就是要让右相吃个哑巴亏,他能反驳皇帝说你说错了吗?人证证词和物证俱在,况且这也确实是他做的事,不容深究,也无法反驳! 最后,右相以鬼迷心窍行刺未来驸马之罪被禁足府中! 这罚的着实轻了点,但总是比没有好的! 况且今日能出手罚了他,日后再出手就会容易许多,名正言顺许多! 右相,已经不足为惧! 第二十八章真的成亲了 这案子已破,按照皇帝的约定,三日之内,婚仪大典将按期举行! 服制礼仪章程什么的都是之前就已经定好的,并不需要再重头来过! 皇帝说的话是圣旨,出口必行! “驸马爷,老奴奉旨来给您讲讲即定的婚仪章程……” 公主殿和驸马殿里都来了几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奴,为首的老奴弯着腰笑眯眯的说道,看的易水寒和明月风浑身直发毛。 “……好!” 第二日 公主殿和驸马殿同时着手准备,寅时起身,迷迷糊糊的就被服侍着穿上了衣服,易水寒倒是还好,平日里都会早起练功,所以倒也没觉得有多艰难,意识也尚还清醒,能够自己动手在指导下穿上那繁琐复杂的驸马礼服,明月风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是没事的时候特别爱睡懒觉的人,从前世时就是这样,没有任务的早晨,她能一直睡到下午一两点钟,没想到到了古代,结个婚居然要这么早就起身,说实话之前那些日子因为不用给宁妃请安,所以自己从来都没有起这么早过,今儿这天色大概也只有四五点钟吧,明月风的意识能清醒就怪了! 所以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就只能任由宫人给她擦脸给她穿衣给她梳妆,直到一切就绪,她手里被塞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天空已经开始发白了,一缕晨光照进来,她才勉强清醒了过来。 “敬贵妃娘娘到!”殿外的宫人高声宣道。 明月风听得这话顿时就清醒了。 敬贵妃?自己平日里跟她可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今日怎么会来? 不过人来了,总不能给晾在外面儿。 “参见敬贵妃!”明月风穿着大婚的服饰,头上顶着高高的发髻,那这个珠翠簪钗顶的满头都是,长长的流苏晃来晃去的,又都是黄金翠玉的,明月风总觉得晃一晃就会掉下来似的,她这礼还没行完,敬贵妃就快步走上前来抬手扶住了她。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真好……都长这么大了……”她的语气有些哽咽。 明月风抬眼望去,觉得很是不解。 这个敬贵妃是存在于原身幼年的记忆里,她与皇后,也就是原身的母亲是至交好友,在宫中这么多年一直相互扶持,她也是个厉害的女人,至少比原身的母亲有计策多了,如果不是有她的帮助,只怕原身的母亲会比当初更惨! 毕竟皇后这个位置就是个摆设,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自保的权利,反而让她成为后宫中最为显眼的靶子! 可是后来,皇后死了以后,自己也受尽欺凌,她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自己受到欺负时也没有人来帮助自己,可是眼下她的情义也不像是在作假,所以明月风也搞不懂了! 敬贵妃的确是当年宫里唯一一个愿意与不受宠的皇后相交并且愿意帮扶她的。 冲着这份情谊,明月风就不会对她报以冷言冷语冷眼相向。 “多谢敬贵妃娘娘关心,长风很好!” 明月风平平淡淡的说道。 就算当年再好,如今一切也已经物是人非,明月风不是那么多情的人,自己能够穿越过来,就是因为在这后宫之中有人把明月风一个嫡公主推入了冰冷的湖中,并且,那个人自己至今还没有找到。 之前是因为忙,而且后来事情比较多,先是被绑架,后来被赐婚,再后来又要熟悉礼仪,再后来又出宫查案,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忙得,实在是没有时间查这种事情! 现在事情都解决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解决解决之前的恩恩怨怨了。 “孩子,你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可欺的小姑娘了,”敬贵妃擦去眼角的泪,面色不变,还是人前那个雍容华贵的敬贵妃:“你娘会开心的,以后,在这宫里,我还是你的助力,有什么需要明面上出手的,就开口。” “是,多谢敬贵妃娘娘!”明月风开心的笑道,在这世上,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的多! “吉时已到!迎新娘出门!” 敬贵妃向她伸出手,示意道:“来,走吧!” 原来如此,她原来是按照祖法礼制来领着自己出门的,由着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领出门,面子上不知会好看多少倍!明月风本以为,今日不会有人来的,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这么一看,还有点儿小惊喜呢! 红妆十里,宫礼唱和,百官高贺! 一路走着铺满鲜花之路,听着两旁的宫人朝臣开口唱礼。 明月风只有一个想法:我头上这些东西也太重了……有点晃……万一掉下来岂不是很尴尬…… 长长的一条路,走的明月风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以前,穿越以后,自己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激动! 不仅仅是因为这阵仗很大,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一身有多值钱――出了宫门,易水寒就站在尽头,他好像很紧张,把玩着手中的扣子,看见明月风正朝自己走来,又迅速站定,对着她露出了笑意,然后缓缓伸出手来。 明月风被他的笑意感染,不由得也心情愉悦起来,一大清早被硬生生的从床榻里挖出来,被穿上一层又一层的婚服,梳妆打扮,这种种的不耐烦,都化作此刻的笑意,融进两人紧紧相握的双手里! 一阵微风吹来,吹动明月风轻巧的衣袂,那正红色的轻纱飘了起来,盖在明月风头上的盖头也被风扬起,露出她的面容来――常听人说,一个女人出嫁的时候,是她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刻,挽青丝,双环结;百合鬓边巧装点――她皮肤白皙,如凝脂如白玉,眉似远山不描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看的易水寒直发愣――媳妇今天,怎么这么可好看! 明月风双目明亮,抬眼看向易水寒,露出清浅的笑意,对着自己开口无声道:“别发呆了,该走了。” 有诗曾经描绘,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古人诚不欺我! 易水寒握着自己媳妇柔软的手,一时间有点儿心猿意马,笑得像朵花儿是的。 二人走到皇帝面前,由皇帝亲自高声宣读唱和礼辞:“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礼官唱词,一路宫人随行,二人拜天地拜皇帝拜宗庙祠堂先祖先宗,对着列位先祖高声唱和誓词,驸马骑高头大马,公主坐红马香车,有随行宫人侍卫一路随行,在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大街上走上一圈,让天下人都知道,此二人已经共结连理,方算礼成。 然后便回宫带上车撵仪仗,二人回到公婆家。 铜锣敲击之声一路不停,明月风才恍惚回过神来:真的已经成亲了! 第二十九章疑惑 江湖听起来遥远,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神秘!因为出了朝堂,哪里都是江湖,或者说,只要你心在江湖,无论身处哪里就都是江湖! 明月风坐上出行的车架,还好奇了一会儿――这礼成的关键步骤,不是洞房吗? 难不成成了亲就千里迢迢的跑到公婆家里去洞房?明月风仔细想了想中国古代的礼法,发现没一个对得上的。 其实是因为明月风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公主是身份尊贵的,除了王侯之子,嫁给拿一个朝臣的儿子都算是下嫁,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了――更何况是嫁给一个江湖中人,江湖人出身草莽,跟朝中那些领皇帝俸禄的进士们可不同,明月风可以说是这么些年来第一位嫁给江湖中人的公主,身份之特殊,事件情况之特殊与以往不同,更何况那江湖中人还是江湖中的大人物,公主嫁过去,就不能够再依靠皇帝的恩赏度日了,天高皇帝远,哪儿能什么小事都能帮衬到你?这个道理是大家都懂得,如果成亲的第一日就不在本家中,就算大家再豪爽,再不拘小节,也断断没有把新婚夫妇放在别处洞房的道理。 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就赶回本家。 一日两日地就到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为了路上轻便,明月风就拒绝了皇帝派过来的豪华仪仗――只是不带到婆家而已,又不是不要了,送到“风啸”里去,一样是自己的东西。 毕竟这些东西是本来就属于自己的,如果拒绝了,就只能分发给宫中的人――明月风一向不是大方的人,而且占有欲很强,自己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就算不要了,也没有白白送人的道理! “穆尧……咱们到哪儿了?” 跟她一起坐在马车里的易水寒撩开帘子看了一眼:“大约已经过了驿站了,两日以内就能到印寒堂了。” “过了驿站,能不能改道去了地方,不远,不会耽搁回……回咱们家的行程。” 这话说出口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行啊,咱们去哪儿?”易水寒听她口中蹦出咱们家几个字,心情颇为愉快,很好心情的开口问道。 “去一趟,风啸。” 明月风坚定的说道。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一些事情――这明月风原身的死实在蹊跷,种种事情串联起来,让人感到最奇怪的,就是皇帝在这当中到底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之前有一件事情,明月风想了又想,总是无法说服自己――“风啸”到底为什么被紧紧的握在一个足不出户的当朝公主手里! 如果说单单是因为皇帝很信任这个公主,那理由也太过于轻巧了,这个理由――明月风没办法相信! 只有一种可能――“风啸”本就是属于明月风她自己的――可是一个公主,为什么需要这么一个远在皇城之外的势力呢?这对她在皇城以内的自保完全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 可是其他的情况,实在是不足以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 而且,明月风从来没有去到过“风啸”的本部,为什么所有人都对一个公主这么言听计从的,毕竟,以前有许多任务,都是由皇帝之口来传达的! 如果“风啸”是属于皇帝的势力,那他完全可以自己下令,为什么要以她为媒介? 唯一的理由就是――“风啸”不属于他,而属于明月风! 这其中有太多她无法明白的地方,所以她必须亲自去一趟。 风啸也算是半个江湖门派,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和印寒堂同路! 真的是好巧! “好!”易水寒并不反对,他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快些解决了比较好,不应该给自己留着疑问。 “廉兮!带路!” 驾着马车的廉兮和易风回道“是”,便一声轻呵,驾着马车往“风啸”去了。 “风啸”的本部就在一个普通的地方,外表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大宅院,有清扫的门房,也有负责采买的下人。 但其实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明月风和易水寒的马车停在其门前,由廉兮上前敲门道:“好心人,家中的素邪树可结果了?能否让我进去瞧一瞧?” 这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一个老奴弯着腰走了出来:“又有何事造访?那人又有什么指示?” 听他这语气,仿佛是对自己以前发布的命令很是不满意。 于是明月风上前一步来开口道:“没什么指示,今日只是我有事想要请教!” 哪知那老奴抬起头来看见明月风的脸,顿时吓了一大跳,仔细辨认了半晌,激动地热泪盈眶:“小主人!是小主人!” 小主人?看来自己没猜错,这原身果然是这“风啸”的真正的主人,看来这长风公主的秘密还不少! “小主人!老奴可等来您了,我们风啸弟子每一天都在等着您!请随我来,小主人!” 于是明月风就在那老奴的带领下走进了主厅坐上了上座。 “小主人稍等,老奴这就带咱们风啸诸人前来拜见!” 不一会儿,乌泱泱的这班人都冲了进来,他们对着明月风跪拜在地,一个个儿的看起来都挺激动的。 “我今儿来只是有疑问,你们……你们为何要行这么大的礼!” 易水寒看出来了,对明月风开口道:“他们不是跟你客气,而是,你是他们的新主人,并且跟旧主也必定有点关系!” “你怎么知道?”明月风叫不起来他们,又听到易水寒的话,觉得有些不明所以,开口问道。 “这就得问他们了。” 易水寒低头看向满地的人,这个人,左手虎口有蛇形纹身,腰间又佩戴着一把短匕首,想必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欲见佛;那另一个身着西域服饰行西域礼仪的人,手上挂满了铃铛,想必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用毒高手无声…… 还有这个人……还有那个人…… 这满地跪着的可都不是善茬儿…… “既然你们今日都在场,我就只想问一个问题,我是什么人?” 明月风的声音掷地有声,跪拜在地的人都坐起身来,挺直了脊背道:“您是小主人,是我们风啸众人的主人!” 明月风正想再开口问什么,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什么小主人?哈!放taniang的狗屁!” 第三十章指责 “朱玉,休得无礼!”跪在地上的一个白发老人开口说道:“还不快些过来跪下,对小主人行礼!” 那高声大笑的女子一步一步走了进来,红衣如火,一看便是个性子爽利火热的女子。 说实话,明月风对她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她一开口说话,就夹枪带棒的,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哼!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你们就随随便便的地认了主人,我说你们这把老骨头,还有没有什么用了!” “我说你啊小丫头,”朱玉转过头来颇为不屑的对着明月风道:“还是趁早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你姐姐我可不是个善茬,要是我一个不高兴,不小心用鞭子把你抽死了,或者是不小心用毒把你毒死了,那你多怨呐!什么都没骗到,还白白搭进去一条命!” 这女人虽然话说得狠,但是明月风发现,自己一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她的目光就动摇了。 “朱玉!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忘了你家主子临终前的嘱托了吗?你怎能对小主子如此出言不逊!真是太放肆了!” “老家伙你给我闭嘴!这小丫头片子才不是我的小主子!”朱玉淡淡的瞥了明月风一眼:“怎么?以为我家主子故去多年,就能随便来个人冒认?真是放屁!趁老娘还没发火,趁早滚蛋!” 易水寒听得很是愤怒,方才一直听她说没打断她,是觉得她的话里或许隐藏着关于明月风的真相,她一定知道一些关于明月风的事情,而明月风,想要知道这些事情。 可是现在,这女人竟敢一直对自己的媳妇不敬,还开口闭口就是要打杀了她,威胁她,嘴上真是没个把门的,真当自己是死的不成! 于是易水寒端起桌上的茶盏,使了些内力将瓷杯扔向她,她一时不察,旋了个身,才堪堪将茶盏接住。 “你有什么话,便好好说,别夹枪带棒的,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易水寒冷冷说道。 “哎呦,这不是印寒堂的少主吗?怎么被美人迷了心窍了?这么怜香惜玉?那怎么不怜惜怜惜我呢?”朱玉面上本来带着笑意,这会儿却神色一变:“你刚刚那个茶杯差点要了我的命!偷袭?你想死了不成?”朱玉冷冷的说道。 “是你先嘴巴不干净的!还有,”易水寒冷声开口:“我这个人确实从来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你再敢对我媳妇儿出言不逊,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嘿呦,真狠!” 朱玉对这个易水寒是真的挺欣赏的,但是…… “说罢,到底为什么?”明月风开口。 “什么?”朱玉瞪着她,装作不懂的样子。 “你肯定知道些关于我的事,你知道什么,告诉我!” “我呸,老娘看起来跟和蔼可亲吗,凭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你认识我,或者说你认识我……我的母亲。” 果不其然,听她这么一说,朱玉顿时就怔住了。不过只有一瞬间,过了一会儿她又咬牙切齿的开口道:“不要……用你的嘴……叫我的主子!” 朱玉是狠狠地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她抬眼瞪着看向明月风,眼里的恨意明显到不行,似乎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挺直上身,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主子,是江湖中有名的侠女,她性格爽快,名动四方,嫉恶如仇,跟你这种心里深沉的小姑娘可没有任何关系!” “看来,你真的认识我娘,我还没说是谁,你自己都已经告诉我了……原来我娘是个侠女!” 明月风故意装作轻佻的模样,没心没肺的开口道。 果不其然,这朱玉气的浑身发抖,走上前来狠狠地抓住了她的左手腕,狠狠地扯开她的衣袖,左右的看…… “别看了,左臂胳膊上方有一个胎记,”明月风握住她的手,暗暗使力,拿开了她的手,冷冷开口道:“有奇花,名曰曼珠沙华,彼岸之花,黄泉路旁,不是什么美好的花,你应该知道,我猜的没错的话,当初我母亲生下我的时候,你肯定在旁边,所以,你肯定知道!” 那朱玉似乎想起了什么,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你……你不配……你不配做我家主子的女儿!你心机深沉,工于算计,你表里不一,你虚伪不堪……”她越说,情绪越激动,忽然抬起头来,激动到眼睛发红:“你这个认贼作父的家伙,你不配做我主子的女儿!” 易水寒听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明月风――虽然说这个想法自己以前也有怀疑过,但是这么贸贸然的被人家说出来,他还是怕明月风会受到打击! 明月风也十分震惊――但如果她是震惊到昏厥的那种,那是假的,毕竟她是个来自未来的别人的灵魂,对这种感情毕竟没有那样的感同身受。 但是要是说心里一点儿波澜都没有,心如止水,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因为这句话的冲击,脑海中有许多原主活着的时候都没有想的起来的记忆像海水一样凶猛的涌进来,她头痛欲裂,几乎站不住。 但她也只是踉跄了一下,就强忍住头晕目眩头痛欲裂的感觉,稳稳的站定了。 跪在地上的人们听见这话,全都站了起来,为首的白发老人走过来狠狠地甩了朱玉一耳光:“你给我闭嘴!主子生前的嘱托你都忘记了吗?以后就算有再见的机会,也绝对不可以对小主人提及当年的事!无论如何,都绝对听从小主人的命令!” “就算你们不提,我难道就完全不知情吗?”明月风双目泛红,对着朱玉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大约就是我的母亲下场凄惨都是拜这个皇帝所赐,看我这样帮着他,你心里不快罢了!” “你既然知道,你的母亲下场如此凄惨,你为什么不替她报仇?为什么还要出处帮着那个卑鄙小人!”朱玉破罐子破摔,干脆大吼起来,完全不受理智的控制! “你说的话就算是事实,你也没有资格指责我!”明月风冰冷的开口道。 她不甘受到这样的指责,旁的闲言碎语,她都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个,不可以! “因为事实,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三十一章真相 朱玉听她这话,冷笑一声:“怎么?想狡辩?哈哈哈,真是狼心狗肺!” 明月风并不在意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开口说道:“我母亲生下我之后是个什么情形,我并不知道,同样的,我这么多年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你也不知道。自从我的母亲死去之后,一个没有仰仗的公主,就算空有嫡公主的头衔又怎么样?阳奉阴违这种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母亲死去的那一天,我就在她的灵堂里,你给人守过灵吗?一个人,在冷宫里。你没去过冷宫吧,我给你描述描述?那儿的庭院里都是红颜枯骨,到处泛着阵阵死人的尸体腐烂的味道,那气味,与劣质的脂粉味道相混合,令人作呕!” 江湖中人混迹多年,也少有见识过尸体慢慢腐烂的,除了几个用毒的,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但是我顾不得这么多,毕竟我母亲死了,我还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扔进了冷宫里,哦对了,冷宫就是我母亲的灵堂,这个我就不多说了。” “整整七天,没有人给我母亲的灵堂里放上贡品,因为她占着后宫之主的位置,很多人都讨厌她,所以,按照份例放进来的贡品都被那些有心的宫人拿走了,而我没办法找人倾诉,因为没有人听!” “没办法,我饿了,所以那七天里,下雨的时候我就很开心,因为有水可以喝了,虽然这个水喝了有点肚子疼,但是我渴的要死,嘴唇干裂,所以我不管那么多;有老鼠钻进来的时候,我也很开心,我饿的要死,只要能有吃的,管他是什么!” “后来,有宫女偷偷溜进来,抓住我的手想要给我灌duyao,那duyao的味道我记得,我母亲死的时候,寝宫里的熏香就是这种味道,虽然母亲死的时候很高兴,心情很好,还笑了,但是我不想死啊,我胆小,我怕死,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凭什么要死?所以我假装不挣扎了,任由她们灌,然后等她们有时候,我狠狠的抠自己的喉咙,呕吐了将近一个时辰才把那duyao吐出来――没办法嘛,那几天都没有吃东西,实在是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偷偷从狗洞里爬出来,却被几个妃嫔公主皇子抓住,他们心情不好,就顺便拿我出了一顿气,讲我狠狠地打了一顿,用鞭子抽,不打出伤口,然后再用冰冷的盐水泼我,这样就可以不留痕迹了――我真的佩服他们,想法还不错。” 明月风平静的说道,这些记忆越是说出口,就越发清晰,情绪也越发不稳定起来,那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仿佛萦绕在鼻尖,那种痛到要死的感觉,让她觉得仿佛现在身上还有点火辣辣的。 就算是在前世,明夕在组织里训练的时候,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而那个时候,明月风才多大? 不过八岁左右吧? 她这个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 易水寒听着,手越发握紧,他现在,愤怒的想要杀人,他的手上,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是他在强忍着,他知道,此时此刻,发火并没有任何作用。 迟早有一天,他会让那些欺负过裴夕的人,付出代价! 朱玉听得完全愣住了,主子入了宫以后就将她放在“风啸”里,并没有让她跟在自己身边,她忠心耿耿,所以时常会打探主子的消息,但是那时候,宫里局势很乱,朱玉只知道主子在宫里过的并不好,但是没想到,她逝去以后,小主人的处境竟然这么糟糕! 她瘫坐在地上,一时间竟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主子生前,就是为了小主人能够平平安安的出生,才心甘情愿的委身于那个虚伪做作的皇帝――可是作为她最忠诚的下属,她居然没能护着小主子……这么多年……任由小主子在深宫中煎熬…… “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我只想告诉你们,在那种情况下,”明月风忍了忍发酸得眼圈,坚定的说道:“救了我的命的,是那个皇帝;给我一口饭吃,一口水喝的,是那个皇帝;提前给我定了封号,分了宫室,给了足够的人手伺候,勉强保住了我的一条命的人,是皇帝!” “所以,我帮他,他需要我做什么,我就帮他!” “有恩必报,有仇,我也决不会忘!” “但前提是,我必须清楚明白的知道这件事,我必须完全了解这件事,根据我自己的判断来行事!” 朱玉抬头,还想在说些什么,明月风制止住她,眼中没有半分情绪:“至于你,谢谢你当年对我母亲的忠诚,但是,你不用再对我多说什么了,因为你没有资格!” “诸位,我的故事就到这里了,”明月风定了定神,对周围的众人说:“这风啸今后如果还愿意听我的一声号令,那我感激不尽,倘若不愿意,那也便罢了,我决不强求!” 欲见佛和无声对视一眼,坚决的跪拜在地,朗声道:“在下,愿意誓死追随着主人!” 别的人见状,也都跪下,郑重发誓道:“属下,也都愿意,誓死追随小主人!” 朱玉还呆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明月风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来对大家说:“如果大家还愿意听我一声号令,那我要问一句,在此之前,这风啸,是否由朱玉做主办事,发号施令?” 欲见佛上前一步道:“回小主子,正是。” 明月风面不改色道:“那么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风啸的领头人,她太过感情用情,这并不是个优点。” 接着,又转过头来问道:“你叫什么?” “回主子,属下欲见佛。” 明月风转头看向易水寒道:“欲见佛?” 易水寒明白了她的意思,开口回答道:“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刀客。” “头脑?” “亦十分出色。” “好!”明月风对他说道:“那从今日开始,风啸,由你来管着。朱玉就到底下去跟所有人一起听从命令,听从指派。风啸中的事由你来决策,大事,必须飞鸽传书给印寒堂,询问的的指令!” “咱们风啸众人,皆是有情有义的好汉,能力也是没话说的,但我还是想奉劝一句,那些见权利交替的,想借机做点什么事儿,趁早收收心思,不然,”明月风忽然就笑了,继续道:“我的夫君,会把他们收拾的很惨!” 突然被点名的易水寒一脸惊喜。 被糊了一脸狗粮的属下们:…… 这时,易风突然跑了进来,将一纸信笺交给了易水寒,面目焦急道:“少主,印寒堂的加急信笺到!” 第三十二章公婆 易水寒顿时皱起眉头来,接过那封信笺,展开来迅速的看了内容,这过程中他神情郑重,看完后,抬头对明月风道:“媳妇,你这边的事儿都解决了吧!” “嗯,都解决了。”看他这么紧张着急,难道是印寒堂出事了?莫非是那印寒堂的老爷夫人出了什么事儿? 等会儿……他是不是叫了自己媳妇儿?按理说两个人还没有行过洞房礼,就不算真真正正的礼成……关键是,他这么叫了,自己居然自然而然的就答应了…… 习惯成自然…… 习惯害人哪…… “今日我就说这么多,往后再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飞鸽传书给我,风啸的内务事还是像以往那样解决,行,就这样!” “恭送主人!” 于是明月风就拉着易水寒的手着急的出了门进了回婆家的车驾。 “廉兮,易风,快些出发吧!” 廉兮轻喝一声“驾”,马车便跑了起来。 “怎么,印寒堂有什么着急的事吗?”明月风紧张的开口问道。 易水寒看她这么认真,不由得又想逗一逗她,于是故作严肃地点点头:“是,有一件十分紧急的事!” 明月风急急的开口:“出什么事儿了?印寒堂是江湖中颇具盛名的一个地儿,按理说不应该有什么人会这么想不开对它出手啊!这举动太不明智了!” 易水寒摇摇头:“不是,不是这件事。” 明月风又想了想,问道:“那……那难道是父亲母亲……他们……” “也不是,”易水寒忍住笑,“是比它更为重要的事!” 这下子明月风真的想不到了。 如果不是这些事,那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 她无意识的攥紧了衣袖的一角,一边缓缓的揉搓着,一边思考。 易水寒见她实在可爱,便忍不住轻笑,用手捧住她的脸,让她面对着自己,明月风一下子呆住了,眼见易水寒越靠越近――他的眼睫毛还挺长,眼睛也黑汪汪的挺好看,这嘴唇也――等等打住,他这是要干嘛?莫非是要吻我? 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啊! 猜对了! 易水寒将自己的唇,缓缓的贴上了日思夜想的,明月风的唇――香香软软的,这就是自己媳妇的嘴唇――他伸出舌头来轻轻舔了舔,仿佛在品尝一道美味的菜肴,然后将两人的唇贴近,再贴近,知道严丝合缝全无空隙。 他啃咬舔舐,终于觉得还是不知足,将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 !! 明月风被吻的头脑发昏五迷三道的回不过神儿,这湿湿软软的东西一入侵到自己的嘴巴里,她觉得更奇怪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哼:“唔……” 这家伙的气息怎么这么长,自己快要没有办法呼吸了混蛋! 于是她狠狠地推开了他。 易水寒对自己的举动也很震惊――我亲了我媳妇儿了,嘿嘿嘿…… 接着嘴角就快要咧到后脑勺儿了,笑得傻乎乎的。 反观明月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第一次接吻毕竟没有经验,也不知道呼吸,差点儿把自己憋的要窒息了,会想起刚刚感受到的柔软的又充满了男子气概的吻,这次不仅仅是耳根子红,满脸都红透了,嘴唇有些发红,甚至还泛着晶莹的水光,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太过aimei旖旎了!! 明月风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这次是真的超级无敌害羞了! 易水寒看她这么可爱,没忍住轻轻抱住了她,吻了吻她的额头,将自己的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侧过头来,故意呼吸喷出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脖颈处,惹得她浑身发麻。 “那……那你刚刚,说的重要……重要的事……到底是什么!”明月风觉得不能再这么尴尬下去了,于是主动开口打断了这片正在不断升温的空气。 易水寒在她耳边轻声道:“是你的公公婆婆在催我们,抓紧回家去。”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明月风的耳边,让她感到浑身都不对劲儿,仿佛自己身上也着了火一样,一阵一阵的发热。 “什么?”明月风有点懵。 半晌,反应过来之后恼羞成怒道:“你……你骗我!”接着,狠狠地推开了他,握紧拳头打在他的心口。 易水寒受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击,心里可别提多甜蜜了――人家说打是亲骂是爱,媳妇儿这种近似撒娇的打骂真是让自己受用得很,而且啊,自己刚刚有心逗她,她都没有生气,媳妇儿真是太好了! “我可没有骗你,我父母把这封信用加急信鸽送过来,足以证明他们是想看看儿媳妇,等的着急啊!”易水寒很好心情的重新把媳妇儿拥入怀中,喜滋滋的开口道:“你别怕,我母亲人很好的,你们皇城中人说的婆媳问题咱们家肯定没有,我父亲虽然有时候有点儿不着调儿,到大多数时候还是稳重自持的,很有威严也很有亲和力的,你完全不用怕他,话说回来,你这个媳妇儿还是他坚持要定下来的,”易水寒由衷的感慨道:“这真是这辈子他替我做下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不然再晚点儿,你说不定就被别人抢走了!” 易水寒的语气里算是庆幸――他渴望自己,是他想要她,易水寒这个人,非她不可! 明月风这么想着,觉得自己的脸烧的更厉害了――该死,为什么觉得挺浪漫的! 一路快马加鞭的,中途停了两次客栈两次饭馆,还到驿站换了一次马,夜以继日的,由易风和廉兮换着驾马,本该两日才能到达的距离,四个人硬是一日又半天就到了。 易水寒的父亲易萧然和夫人秦芳华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神地料到了,尤其是秦芳华,看到马车的时候,激动的晃了晃易萧然的胳膊:“快看快看老爷,儿子儿媳来了!” “知道了夫人,”易萧然故作严肃庄重道:“庄重些夫人!” 马车在印寒堂门口停下,廉兮和易风下了马车安安静静地立在一旁。 易水寒先跳下车来,伸出手来,门帘被撩开,一只柔嫩的双手搭上了易水寒的手,被他半抱着接下了马车。 “父亲母亲,儿媳妇到了。”易水寒颇为自豪的开口道。 明月风见公婆有点紧张,看易水寒说完了话,自己就赶紧上前一步道:“是,公公婆婆,我是明月风!” 是不是太不矜持了点儿啊我公公婆婆是不是太着急了洞房礼还没成应该叫伯父伯母吧!!!! 第三十三章承诺 “好好好,是个好孩子。”秦芳华被她的窘态逗的笑出了声――这孩子真的好孩子,好不做作,虽说是宫里出来的,但是眼睛倒是明亮干净的很,没有那些个恶毒心思,实在是满意的很。 易萧然也庄重的点点头,开口训话道:“今天你进了我印寒堂易家的门,就是我易家的人,我们易家虽然是江湖中人都是江湖中人,比不得朝堂中那些王侯将相,但是最起码的,我易家中人会将你当做这儿的少主夫人,我们绝不会容忍别人欺辱你,但是如果你寻衅滋事,我也不会姑息!” 明月风认真的听着易萧然的教诲,郑重的点点头道:“是,明月风谨记!” 易水寒笑着牵起她的手,走进了印寒堂易家府邸中,这儿同样是大红灯笼高高挂,大红绸布处处结,大红喜字窗上贴,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这儿跟跟宫里那些华贵的布置不一样,反倒是简洁大方,让明月风觉得很舒服。 “咱们江湖中虽然不拘小节,但是成亲毕竟不是件小事,所以咱们到了江湖中,也还是得再穿一次婚服,对着我父亲母亲拜一次堂。” 明月风觉得这事儿也是理所应当,哪儿有娶媳妇儿不给男方父母磕头敬茶的?本来这大婚仪典按理说也不该在皇城里面的娘家就给操办了,只是因为自己的身份特殊,印寒堂易家就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实在是让明月风感到十分的感动。 “这很好,”明月风转过头来对易水寒调侃地笑道:“像我这样一辈子能穿两次婚服的女子那也是不多了,我心里还有点激动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你就骄傲骄傲吧,我不会让你有第三次机会的!也不会让我自己有第三次机会!”易水寒握起了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认真道。 这是做出了承诺! 我承诺,我这一生,只有你这一个妻子,而你,也只会有我这一个夫君,我们两个人,都只会有彼此一个人! 明月风震惊了,她之前完全不想嫁人,就是因为古代人大多数都是三妻四妾的,前世的思想让她无法接受,本想着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把老死后院当做自己的任务给完成了,但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走了大运,能够离开四四方方的深井,来到更加广阔的天空,这已经足够幸运了,又遇见了易水寒,他愿意与自己一生一世,而且是一双人! 这样的承诺,前世都不一定有人能够做到,可是易水寒却对她做出了这样的承诺――他重情重义,他更重承诺! 明月风相信,他说出的话,一定会做到! “公主,请随我来!”一个丫鬟走上前来对着明月风恭恭敬敬道。 她跟着丫鬟走过悠长的回廊,廊亭边种着瓜果蔬菜,这倒让明月风感到很意外,一般人家大户人家都会单独辟出一处花园来,用作欣赏,而这里一路上都闻得到果蔬的香气,而且还不像花朵那样刺鼻,又比那些娇贵的花儿好打理,更重要的事,这果蔬还很实用――明月风可别提多喜欢了! 走过回廊,丫鬟推开了一扇门,里面的布置简洁而不失精致,梳妆台上的东西一应俱全,置衣架上整整齐齐的放着一身大红色的婚服,这婚服并不像宫中制作的那样纹样复杂,用怎么怎么名贵的金丝银线制成,可是这婚服服制款式都十分好看,盘扣衣纽都足以见得这婚服制作时有多么用心。 “公主请坐,让奴来为您梳妆!” 说着,她将明月风简单束起的长发轻轻散下,用木梳一下以下的梳着,站在一旁的老奴笑得一脸慈祥:“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这女子出嫁,梳发的唱词,明月风还是头一会听说,因而觉得很是有趣! 这江湖与皇城的区别之处,明月风可算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这点明月风实在是喜欢的紧! 于是梳妆收拾了一番,天色已晚,堂中红烛燃起,两人便手牵着手又走了一遍婚礼仪典。 也不知哪儿请来这么多的宾客,什么时候请来的,总之,拜过了堂,就请新娘回新房,新郎留下来宴宾客。 两个打着灯笼的丫鬟领着明月风回了新房,本以为今天到此为止就能歇一歇了―― 哪晓得明月风进了房门一关上门,门外的两个丫鬟就忍不住窃窃私语,很不幸,明月风好奇心很重,而且耳力好得很,门外那两个姑娘说话声音不大,可她却听得清清楚楚――“少主也不知怎么想的,娶回来这么一个公主?估计得当成佛供着。” “供着什么呀,除了皇城,谁拿她当公主?娇生惯养的,切!” “我听说宫里的人呐,心思毒着呢,心机深沉,都不拿人当人的,都把人命当草似的,你说这公主能好到哪里去?” “就是就是,咱们江湖好儿女那么多,真是倒了血霉了!” …… 明月风听得还挺不高兴,但是她们的话好像有点道理,毕竟自己的身份之谜尚未完全解决,其中利害关系也复杂得很,她实在不愿意把易水寒牵扯其中,而且这些人说的也对,易水寒是江湖中人,如果娶了个江湖势力的女儿可能对他更为有利! 自己要做的事,自己尚且不清楚,前路未知,但是危险肯定不会少,把易水寒牵扯进来,实在是不太应该! 于是,就在明月风打定了主意时,门外突然传来声响:“参见少爷!” “你二人看来在府中很是清闲,话还真不少,回头去易护法那里多领些事情来做,下去吧!” 这样说完,他就径自推门走了进来。 屋子里面,香烛,美酒,还有漂亮的媳妇儿,男人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求的呢? 易水寒幸福的扶住额头――刚刚喝的有点多,这会儿觉得有点晕了。 “穆尧,你回来了?” 媳妇儿笑意盈盈的开口,易水寒顿时更觉得头晕的更厉害了! 这真是幸福的重负,完全不像放下的那种,忽然间,前些日子在皇城里经历的那一切繁文缛节条条框框带来的沉闷感仿佛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此刻,只剩下你我二人。 第三十四章约法三章 易水寒一步一步的稳稳的走上前来,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拂起明月风的盖头来,登时看到了一张昳丽无双的面容来――此刻这张脸上的妆容并不精致,只是简简单单的描了眉点了唇,再无其他,可是偏偏是这样的一张脸,让易水寒看的挪不开眼! 他将盖头揭下来,死死地盯着明月风看。 明月风觉得挺好笑,说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么多天了还没看习惯呐?” 易水寒轻笑着并不说话,从桌子上拿起合卺酒,斟了两杯,递给明月风,笑道:“夫人,我们应该喝合卺酒了。” 这一声夫人,叫得情意绵绵,更叫的明月风浑身发软。 二人交杯而饮,一饮而尽,这礼仪就算成了。 放下酒杯,明月风僵坐着,易水寒也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掀开被褥一看,发现里面洒满了花生和红枣之类的东西,这才想起来,还有“早生贵子”这种平凡又美好的寓意。 “穆尧,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明月风努力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冷静清醒了下来,她有点舍不得开口,但是她知道,这些话她必须说出来:“我要跟你定下一个约定。” “什么?”易水寒一脸认真地听着。 “今日我嫁给了你,就是你的妻子,对外,我会履行一切身为妻子应该履行的义务,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我也可以尽力帮助你,但是对内,我要与你约法三章!” 易水寒听着有些奇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果不其然―― “我与你成亲,说到底也只是朝堂和印寒堂的合作结果而已,我们两个之间……唉算了,总之我要说的是,以后你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同样的,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干涉,我们两个自己过自己的,你若是有一天……”这话说出口来有些残忍,明月风自己也很难受,但是又不得不狠下心来继续说道:“若是有一天,你有了心上人,那你大可以将她娶回来,到时候,我必然半句话也没有。” 易水寒算是听出来了,这是要跟自个儿划清界限了。 心里莫名的生出一阵火气来,但是又有点儿不明所以,于是就按耐住火气继续听她说。 “朝堂与印寒堂的合作,为的就是互利,如今,朝堂的事儿已经完成了不少,印寒堂的事儿,我也必然会相帮,待到……待到两方合作终了,我二人……便和离了罢!” 这话可犹如晴天霹雳,直轰得易水寒外焦里嫩。 和离?这是什么话? 明月风知道,以前自己的身份就不简单,昨儿从朱玉口中听到的话更是证明了,自己往后的身份更不可能简单,自己需要做的事也更加危险,易水寒的身边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暗地里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自己不能增加他的危险! 易水寒半晌没有开口说话,只直直得盯着她,忽然笑出了声:“好啊,我答应你。” 想跟我两清?做梦! 我已经心悦于你,我好不容易将你娶进门,怎么可能放你离开我?你过往种种,我没能参与,你幼时的那些事情,我恨不得替你受过,可是,现在我已经把你带到我自己身边了,就绝对没有再让你受委屈受伤害的道理! 你的心思那么明显,我难道看不出来? 你担心我,你怕我受到伤害,就如同我怕你受到伤害一样! 既然这样,我们就应该同甘共苦,谁也不应该撇下谁! 既然要在一起的日子还长,那就还可以徐徐图之,到时候要是你自己舍不得走了,那就好了! 二人对视良久,眼睛里的情绪翻滚,谁也说不出话来。 “多谢,敬你一杯!”明月风道。 二人一杯又一杯,醉意睡意上了头…… 月已上了中天,天边隐隐有了发白之势。 第二日清晨,明月风睁开了眼,脑壳子里生出一阵熟悉的宿醉后的不适来。 阳光有些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迷迷糊糊的,她在床塌上翻了个身,抱住了身边温热的一具身体…… 等等……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什么…… 温热的身体是什么鬼…… 明月风一惊,脑子一下就清醒了,猛地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人―― 那人半支起身子,背对着晨光,有些看不太清楚,隐隐约约的光从他的侧脸上打下来,轮廓分明,那张脸上露出了笑意,伸出手来,将糊在她侧脸的一缕乱发轻轻撩开,这媳妇一副刚睡醒的表情也真的可爱的要死,于是易水寒缓缓的靠近,吻上了她的额头,轻笑出声,说道:“快些起身吧,我们一起去给父亲母亲道早安,然后一起用早饭吧。” 说罢,便径自起身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怎么睡到一起去了!! 明月风心中波涛万千,紧紧的攥着杯子一动不动,浑身僵硬。 半晌,来伺候起身的丫鬟端着木盆走了进来,看明月风一动不动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道:“少夫人早,小的红烛,是少爷派来伺候少夫人的,少夫人……快些起来吧。” 明月风这才回过神儿来,点了点头。 红烛忍不住掩唇无声的轻笑:外面那些个下人们真是听风就是雨,听说少夫人是朝堂中的人,就说些有的没的,在背后嚼些有的没的。 连人面儿都没见到,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少夫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人,这人呐,一旦心思多了,从眼睛大多就能看出来――反正红烛是看出来这少夫人不是带着目的来的! 讲真,从红烛就能看出来,女人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可是女人的眼睛,是真的毒! 明月风的确是带着目的来的,可是也确确实实没有对印寒堂有半分不好的心思! 这梳洗完毕之后,明月风就来到了前厅。 易萧然和秦芳华夫妇二人端坐在上座。秦芳华笑眯眯地看着她,易萧然还是故作庄重端着架子,但是目光却飘向这个儿媳。 明月风深呼吸一口气,大大方方的走上前来,端起茶盏来,缓缓跪在地上,开口道:“公公,请用茶。”又端起另一盏茶递给了秦芳华道:“婆婆,请喝茶!” 公公婆婆喝了这盏媳妇茶,终于心满意足地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 儿媳妇有了,所谓成家立业,是时候让儿子立立业了! 第三十五章炼秋门 用过了早茶,易萧然一脸严肃但是丝毫掩盖不住眼中的欣慰和满意,秦芳华就完全放飞自我,拉着明月风的手说这说那的,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 “你可有什么小字什么的?我们这儿也不能一直叫你公主公主啊的,下人们倒是叫你少夫人就成。” 明月风觉得被握住的手很温暖,让自己依稀想起年幼时曾紧紧握住自己双手的那个温柔的女子――原身的记忆零零散散的,但都被自己拼凑了个大概,那个温柔女子大约就是原身的母亲素邪皇后。 温暖总是很令人沉迷,无论是记忆中的一点温存,还是易水寒这些日子以来对自己的种种好,还是秦芳华的温柔以待。 明月风很害怕这些温柔的人,因为温柔的人惹人迷恋,可是你如果知道终有一天你必须离开他们,那么眼下的温暖就都会成为你的牵挂,成为你舍不得的理由。 优柔寡断总是总是最可怕的! 可是日子还长,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再沉迷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以前的封号是长风,我的父亲也这么叫我,父亲母亲,你们也可以这么叫我。” “长风,长风,真好听,是有什么寓意吗?”秦芳华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明月风很有耐心的回答道:“父亲给女儿们的封号都是长字辈的,只在我之前有一个公主叫做太平公主,以我往后,都是长字辈的,我叫做长风,往后依次是长安,长宁,长明,大约都有喜乐长生之意吧。” 易水寒听着,眼中的情绪有些深沉浓郁,来回翻滚,叫人难以分辨。 你骗人,那个皇帝,根本就不是这么个意思,我才以他的心思,大约是长久,希望你们这些孩子啊,你们母妃,最重要的是你们的外祖家,能够长长久久的成为我的势力,诸如此类的。 “娘,你这样一直霸占着我的媳妇儿,难道不怕我会不高兴吗?爹,你瞧瞧你媳妇儿。” 易萧然停住脚步,等秦芳华与自己并肩而行之后,回过头来对着易水寒笑骂道:“你个小畜生,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用过早饭之后,易萧然和易水寒居然没有立刻出门和属下视察去,而是坐在前厅喝起茶来。 秦芳华道:“老爷,今儿咱们堂里没什么紧要事儿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近日有许多人想要办个武林盟会来,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可以一同商讨,大家还可以一同切磋武艺。”易萧然抿了一口茶,不甚在意的开口道。 易水寒点点头,接着道:“我看其实就是想借机招揽一些能人异士到自己的地盘儿里去。” “难说,毕竟最近炼秋门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易萧然皱眉道。 “又派人来寻衅滋事了?这次找的什么麻烦?咱们的金银器铺子?还是咱们的兵器店?”易水寒开口问道。 “不仅仅如此,”易萧然放下茶盏,抬眼望向易水寒道:“咱们印寒堂的小地方也被袭击了!” “什么?”易水寒觉得很是惊讶:“那些小地方里倒是没什么重要东西,可是他们这么频繁的找茬儿,很明显有问题啊!” “是,这就是我奇怪的地方,”易萧然头疼的揉揉眉头:“那付朝楠的行事作风我自认还算了解,他一向做事情是更偏向稳重为上的,之前贸贸然的插手朝中人的权力之争,我就觉得甚是奇怪的,这次更是如此,我两方实力平均,势力又各自盘踞一方,付朝楠此人做事又一向是要一针见血的,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必定要见血见骨的……” “所以,现如今,他一直在对我们做些挠痒痒的事儿,伤不着我们的筋骨,可以说除了叨扰我们,别的一点影响都没有,实在是不像他!”易水寒也深感同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芳华见这对父子思忖时,一盏又一盏茶下肚,一壶茶不一会儿就喝完了,于是抬手让下人填了新茶。 “这情形,我为什么觉得有些熟悉呢?”明月风听了一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你有什么头绪?”易萧然十分好奇的看着她,开口问道。 这问题他想了很久,总是摸不着头脑,这小丫头一来,听了这么一会儿,就有解决的办法了不成? “头绪算不上,只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想法,”明月风谦虚的点头示意道:“这炼秋门,如果我没记错,就是数月前绑架我的那个地方是吧?” “不错。”易水寒道。 “那门主按你们所说,近期以来,就是行事作风大变,仿佛变了一个人是不是?”明月风又开口问道。 “正是。”易萧然点头道。 “这个情况,让我想起来我朝有一位先帝,他有好几个儿子,有特别受宠爱的,也有不怎么宠爱的,最后你们猜,哪个会当上皇帝?”明月风问道。 “那还用说,这些皇帝肯定会选择自己宠爱的当上下一任皇帝啊。”易水寒理所应当地开口道。 “错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登上皇帝位置的,竟然是那个最受冷落的皇子。你们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秦芳华仿佛在听故事一样,还真的越听越有意思。 “因为在圣旨颁布下去的前几个月,皇帝其实已经死了,而他最为宠爱的那个皇子因为轻信了自己的兄弟,所以早早的也被杀害了,所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个最受冷落的皇子掌握了所有的政权!”明月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易萧然颇为惊讶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炼秋门……” “爹,她说的很有道理!”易水寒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认同道:“以前我们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为什么那付朝楠的行事作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为什么他的手段反而不如从前,为什么咱们再也没有收到过付朝楠的明面儿上的消息,或者说,再也没有见过付朝楠!” 是的,这么一想,所有的事情都能说得通了! “可是,就算像你说的,炼秋门的事情真的是这个样子,那又如何?那人既然有心将自己隐藏起来,那我们怎么才能把他挖出来呢?寻衅滋事不太现实,江湖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落人话柄反而得不偿失!”易萧然说道。 “那究竟该怎么办呢?”易水寒开口问道。 第三十六章盟会之长 “那还不好办?”明月风笑着开口道:“父亲您刚刚不是说,过几日要办个武林盟会吗?那我们干脆主动接下这主办方,由我们来邀请到时候到场的人们,最重要的是,给炼秋门也发一份请柬!” “他们会来?”易萧然好奇道。 “全江湖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大家都来,就他不来,这让大家怎么想?”明月风坏笑道:“这架子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易萧然,易水寒和秦芳华一听,还真是这个意思!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丫头,太坏了! 咱喜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就这么定了,今日恰好淮南江北的江湖名族都打算参加这个江湖盟会,所以会派有分量的人来商讨这件事,我们就在家中设宴招待,”易萧然站起身来,说道:“算算时辰也应该到了,昨天你娘已经吩咐下人准备妥当了,不过是个平常宴席,走吧,咱们一家子一起去招待招待他们!” 咱们……一家人…… 他们这一家子还真是……一样的霸道……也一样的温暖…… 印寒堂的大门打开,好几个家族的人从马车上走下来。 难怪称呼为江湖人,那风骨气概,真真是当得起这三个字的! 虽说胡子花白,衣着并不华贵,但是气势逼人,江湖中人的傲气尽显――难以想象,这些人只是代替家主来开会的,相当于总裁秘书那样的职位吧,这气势真的是绝了!那些电视剧里点头哈腰满嘴阿谀奉承的,那原来都是假的! 明月风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些人竖起了大大的拇指。 “在下见过印寒堂堂主,久闻堂主大名,今日得幸一见,实在是不胜荣幸!” “彼此彼此,诸位实在是过誉了,诸位的家主亦是江湖个中豪杰,易某敬仰已久,唯盼得见!” “请!”易水寒见双方客套完了,正是时候的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开口道。 这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进到了印寒堂府邸内。 “今日来此,主要是路途遥远,家主行事不便,所以只能由在下代替家主来商讨此事。”来此处的几位心腹管家恭恭敬敬道。 “诸位都是忠心耿耿颇为作为的,易某承教了!今日请诸位前来,主要是因为不日将要展开的江湖盟会,不知诸位以为,哪位可以当得这盟会之长。” “我们家主的意思是,印寒堂此处地势极好,方向距离甚佳,易堂主又是咱们江湖中叫的上名号的数一数二的人物,所以,由您来办,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家主亦是这个意思!” …… 这难道就是……一呼百应…… “承蒙诸位信任,”易萧然也不客气,这本来也是他的目的,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就由买下担任此次盟会之长,定然不负诸位及尔等家主对我易某的信任!” “这盟会目的,就是咱们各个地方的家族族长之间的要事会谈自己小小的武艺切磋,诸位要是信得过,就全权交给易某负责!”易萧然淡然开口,提出此言。 在场的人都十分同意。 又商议了许久,那几个管事才都散去。 “这盟会虽说不是什么特别盛大的,但是真的要操办起来,还是挺费事儿的,”易萧然送走了那些人,就一脸苦恼的坐在前庭上座。 “也是,毕竟要发请柬,还要找个场地,布置布置,再分配分配人手,分配分配那些人的客房,要准备的东西还是不少的。”秦芳华也深表同意。 “是啊。”易水寒也应和道。 明月风的目光在易萧然和秦芳华两人之间晃了晃,仿佛明白了什么,再看看易水寒一脸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笑。 “而且我和夫人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做,这可如何是好?”易萧然故作忧愁道。 “咱们堂里有什么别的麻烦吗?”易水寒一听,连忙开口问道。 “对,麻烦事儿,所以这盟会事宜,还得由你来操办。”易萧然逮住了机会,正色开口对易水寒说道。 易水寒一听这话,本能的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明月风终于没忍住的笑出了声――这是甩锅,绝对是甩锅,而且甩得还挺成功! “寒儿,俗话说得好,男人,成家立业,如今你已经成了家,那也是时候立业了,这印寒堂迟早都是属于你的,你也是时候有点儿决策性的作为了,身为你的父亲,我是希望着你好的,你看你以前,都只愿意和下属们一起出去执行任务,都不愿意来帮帮你爹处理处理这堂中诸事!”易萧然语重心长的说道,身为父亲而对着儿子谆谆教诲。 秦芳华也点点头,语气同样的语重心长:“是啊,寒儿,你爹说的对啊,我们已经老了,没有办法一直抓着印寒堂了,这是你爹大半辈子的心血啊,你现在不多加学习,日后我和你爹怎么放心把它交到你的手上?” 明月风听这话,心中觉得感触良多。 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家人,所以还真的感受不到这种家人之间的羁绊,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种成语她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并没有办法实际的感受到。 今天听易水寒的父亲母亲说出这番话,突然间就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神奇,就只是因为有了血缘至亲,或者有了感情的缔结,那么就会有了许许多多牵绊――或者说,是生活有了色彩。 明月风无法理解这种色彩,但是她很羡慕。 你们的笑容是真心实意打心眼里高兴,你们的愤怒也是如此,而自己前世,活的更像个机器,一举一动,都是有目的的! “爹,说真的,你是不是又想跟我娘去云游山河了?”易水寒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一唱一和的父亲母亲。 “……” “……” “……” “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说说你,我跟你娘催了你多少年才让你成了亲,这让你立业养家难不成还是害你的不成?难不成我和你母亲能抛下你独自出去玩乐不成?” “我听红烛说,最近南边的风景挺好的,你们连地图都研究过了吧!” 易水寒已经完全知道自己的父母要干啥了,看样子这事儿不是头一回啊! 明月风看着这一家子斗嘴皮子耍心眼,竟然意外的觉得并不讨厌,这跟宫中不同,很诡异的是,这不是为了害你,而是为了成就你――当然也可能是为了偷个懒! 明月风还是觉得很羡慕。 “老爷,有消息了!” 这时,一个家仆急匆匆的冲进来,跪在地上禀报道。 第三十七章小三上门? “什么事!”易水寒连忙说道。 “属下奉命在炼秋门蹲点蹲了好些时日了,从来就没见过那付朝楠的面,就连他的大弟子属下都未曾见过,近日来倒是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小人物?”秦芳华皱眉:“这小人物如何不对劲了?” “属下随堂主打拼数十年,这与炼秋门打交道少说也得有五六年之久了,这门主付朝楠与他的亲传弟子们属下都眼熟,可是近日看见的那个处理门中事务的人却并不在这些人之中。”这家仆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不是门主的亲传弟子,那怎么会有资格打理门中事务?”明月风也觉得很奇怪。 这一般来说,门中大事由门主决定,门中其余诸事都由其亲传弟子来管理,大弟子不中用还有二弟子,二弟子不中用还有三弟子,这就跟前世的组织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事务有大小,等级有高低,无论如何,这大事也轮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来管理。 “看来,正如长风所说的那样,这炼秋门,已经不再是付朝楠管事了,至少,就眼下的情况来看,是如此。” “不过,一个小小的门下弟子,又是怎么能够完成这么大的一番布置安排的?”易萧然皱眉,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个江湖门派,就算再腐败不堪,再不中用,也不会让一个门下弟子这么轻易地就掌了权的,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别的咱们没查到的。”明月风抬头看向易萧然,坚定的说道。 “不错,”易萧然眼中带着赞赏,看向自己的儿媳妇儿,这个儿媳妇真是不错,儿子可真是娶对了人了,“所以,我们还得再盯着点儿。那小东西不可能自己做出这么些大逆不道的事儿,也不可能掌权这么久了还没有被人轰下来,所以……” “所以,这小东西的背后,有人在撑着!”易水寒接话道。 “这武林盟会,就是我们的一个大好的机会!”秦芳华也点头说道。 “所以,你得好好办!”易萧然趁机对易水寒郑重嘱咐道。 “……爹,你别给我偷懒!”易水寒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父亲。 “木林,继续去盯着那个狐假虎威的小东西,尽可能的靠近他,记住,别暴露了,下次来回禀的时候,多给我点儿细节!”易萧然轻咳一声,转过头来对着那个家仆吩咐。 “是,属下告退!”木林领命,假装没看到这印寒堂堂主少堂主的幼稚推事儿的拌嘴,低头退下了。 易萧然: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在下人面前给他老子留点面子,真是气死老子了! 易水寒:父亲总是不肯管事想让我继承他的产业,想早早儿的撂担子不干跟母亲去寄情山水,是想累死我吗?我该怎么办才能打消他这个想法? 明月风:这对父子真是奇葩,人家家里抢着争权,这边儿倒好,一个两个的都想把事儿给推给对方,就这么怕麻烦吗二位?明明都是有手段有能力的家伙,有这种家主印寒堂是怎么一直发展至今的! 秦芳华:午饭吃点儿什么才好呢? 这时,一个丫鬟从外缓步走进主厅来,对着秦芳华禀报道: “报,夫人,门外又有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来了。” “哦?是来干什么的?”秦芳华一听这话,顿时没了表情。 那丫鬟低眉顺目地清静回答道:“还和以前一样。” 秦芳华听得这话,淡定的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开口道:“我不是说了,遇到这种人就直接打出去吗?” 那丫鬟回答道:“那女人坚持说是堂主的女人,还说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一直大声嚷嚷,喊来了不少人。” 秦芳华气极反笑,转过头来看着易萧然说道:“老爷,你瞧瞧,这是这个月第八个,你可能是要把我气死吧!” 易萧然一见这情况,忽然一反之前一家之主的威严霸气之状,做的端端正正的,甚至还微微有点怂怂的样子。 “夫人,你,你别生气。”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老爷说笑了,我怎么会生气呢?不过就是烂桃花多了一些,有什么关系呢?”秦芳华面无表情地起身道:“佩环,走吧,我们出去看看,今儿这个是怎么被招来的!” “是!” “长风,你也一起来吧,”秦芳华转过头来对明月风说道:“我怕我这儿子像他父亲,以后也发生类似的事情,你先随我去看看,传授传授经验,以备不时之需。” 明月风:“……是,娘。” 无辜躺枪的易水寒:…… 来到印寒堂大门口,果然有一个妇人牵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这两人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极了乞丐,但是衣着还算整齐,那妇人虽然头发蓬乱,但是面容还算整齐,不是太丑,只是…… 拜托演戏也演的像一点,眼里那种贼溜溜的样子收敛一点,还有,那孩子一点儿也不像易萧然! 明月风偷偷看了一眼秦芳华―― 秦芳华此刻反而平静了,理了理衣襟,就平静的走出了大门。 那妇人一看有个左拥右簇的女人走出来了,身后那么多下人,应该就是印寒堂的夫人了吧。 于是挥着爬了过去,哭的梨花带雨:“夫人!夫人饶命!不是堂主的错,夫人您别生气,千错万错都是奴家的错,都是奴家的错,奴家不该爱上堂主,更不该怀上堂主的孩子,可孩子是无辜的,求求夫人,就让我生下他吧?求求你了夫人!” 嗬,这话一套一套的,不知道练了多少回了吧! 秦芳华也实在懒得废话了:“你是自己交代了然后滚蛋,还是要本夫人把你的谎话撕烂了把你打个半死在扔出去?” 那妇人听得这话,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脑子里想起了之前那位大人叮嘱的话,只要牢牢地傍上这个印寒堂的堂主,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在话下,说不定这么大的一个地方以后都是属于自己的儿子的! 这么一想,她就更加不肯放手了! 明月风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位大妈,你当我们印寒堂是什么地方?你当我们堂主什么样的眼光才能看上你呢?我要是你,就趁着还有点脸,趁早滚蛋,不然一会儿会更惨哟!” “你这小姑娘,不知道就别乱说话!”那妇人本来就有点儿慌乱了,听明月风这么一说,忍不住就大声说道。 “哟,忍不住了?那我就问你一句话,”明月风轻笑着问道:“你怀着一个快流掉的孩子,带着一个一看就不是我们堂主血脉的孩子,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有多大的勇气才胆敢扒过来?” 第三十八章戳穿 “你这……你这姑娘是什么人!不要胡言乱语!”那妇人一听,忍不住大声反驳,显得十分慌乱:“你,你凭什么说这不是堂主的孩子?你!你有凭什么说,我肚子里的不是堂主的孩子!我告诉你,别不知分寸,要是赶走了堂主的血脉,夫人,夫人也不会轻饶了你的!” 这可真是,死到临头还要抱抱佛脚吗? 那妇人似乎断定手里捏着堂主的血脉这码事儿,断定自己不敢动她,更断定夫人不敢就这么打发走她! “哦?”秦芳华听明月风这话,便知道她已经有了解决的对策,索性也就不再烦神忧心了,只淡淡的瞥了那妇人一眼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是有什么样的底气才对我的儿媳妇这么口出狂言的!” 儿……儿媳妇!!完了完了!! 印寒堂的夫人是出了名的护短不讲道理刁蛮任性手段残忍,这下惨了!! 不行!不能退缩,为了我儿子的未来,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更何况,今后的荣华富贵,可全搭在这上边儿了!! 这妇人仿佛突然母爱泛滥了似的,又跟打满了鸡血是的不依不饶! “夫人,你也是生过儿子的,虽然只生了一个,但是想必您也知道,怀个孩子,生个孩子,养个孩子,这又多么的不容易!这姑娘……不,少夫人说,我怀着个快流掉的孩子来咱们印寒堂,是别有用心,奴家……奴家是难过得口不择言才……” “这么说,你的孩子好好儿的,是吗?”明月风也没有兴趣浪费时间听她在这儿瞎说,直接打断她的话开口问道:“你方才禀报了我们印寒堂的门房说,你这孩子,一两个多月了,我吧也是略懂医术的,也知道这三个月的喜脉脉象是如何的,你不去让我来摸上一摸,如何?” 这……这可怎么办?这妇人彻底的慌乱了,险些绷不住,那位大人只是说我只要咬死了不松口就能拥有下半生的荣华富贵,可……可也没说,这印寒堂少夫人是个会医术的呀,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当初……当初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记得大夫说,这喜脉是……是三四个月才能号得出来的! 许是情况紧急了,这妇人竟然急中生智,想到了第一胎问诊时医馆的医者说的话! 想吓我,想骗我,万一到时候你说我没怀孕,或者诈我说我这孩子快流了,堂主夫人有理由把我赶走了怎么办! 我可没有这么傻! “少……少夫人,虽说奴家是个弱女子,孤身一人,什么依靠也没有,堂主不认奴家,夫人也……也如此对待奴家,可,可您是个小辈,怎么样,怎么样也不该如此冲撞奴家吧……”这妇人还真是奥斯卡影帝影后附体了演的这么起劲儿这么给力眼泪说下就下,楚楚可怜道:“您若是学习过医术就该知道,这胎儿……须得三四个月,才能诊断得出来,您这时候就要给奴家诊脉,难道是……难道是为了过会儿信口雌黄颠倒黑白,趁此机会……狠心赶走奴家……和……和堂主的血脉吗?奴家一人不足惜,可是堂主老来得子,着实不易……您……” 她哭着哭着,竟然狠狠地抽了下气,一副快要哭死过去的样子。 附近的街坊邻居都在窃窃私语, “这印寒堂怎么这样?欺负妇孺啊这是,不知廉耻!” “人家怀着孩子,都笑上门了,还不敢出门认一认,真是惧内,敢做不敢当,一点儿男人气概都没有!” “嗨哟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前些日子隔壁街口的王寡妇找上门来说要让你负责的时候,你不是也躲在你媳妇儿身后屁都不敢放一个吗?” “呸,那能一样吗?那王寡妇她……” “……” “怀着孕的女人就这么堵在外边儿,真是过分,印寒堂这么大的产业,有不少这么一个张嘴吃饭的,就算是发发善心,收留收留她们怎么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本来啊,就是越有钱的人家啊,他越抠!” “唉,还不如咱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 “嘿哟,说的跟您二位多大方似的!” 明月风听到这些七嘴八舌圣母婊泛滥的,都无力吐槽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真是受教了! “哦?这么说来,你刚刚是确定通报了咱们门房,你怀孕了有一两个月了?”明月风看她这洋洋得意的模样,轻笑一声,抓住机会开口道。 “是的,”那妇人又开始故作娇羞道:“堂主……堂主是个体贴温柔的人……奴家……奴家……” “那按时间算算,一两个月之前,你们……” “少夫人……大家都是女子,就莫要问这种……羞于启口的事儿了……” 哟呵,还不好意思了? “好!”明月风扬头笑得爽快:“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骗人,怨不得我!” “我……”那个妇人一听这话,本来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稳住了自个儿,这会儿又有点儿绷不住了,着急的问道:“我何时说……说我骗人了!” “你刚刚说,你通报了,对不对?” 那妇人还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明月风就开口说:“你并没有通报,故而也就没有我刚刚说的,怀孕一两个月这种消息了。” 那妇人这才恍惚回过神儿来,大声道:“少夫人,你……你诈我!刚刚……刚刚奴家是被你们吓着了,这才……这才头脑不清醒了,我……我从未差人前去禀报!” “那么,你就说说,你是何时,何地,识得堂主的?” “大约……大约……” 那位大人调查出来的消息是什么来着……是何时何地来着…… “不妨我来替你想想,可是三个月前在印寒堂所在的承安街?”明月风好心开口提醒道。 那妇人觉得,那位大人给的消息里似乎是有这什么承安街,故而忙不迭的应下了:“是!是!奴家……奴家这身孕可是才……才三个月呢!” “这可就怪了,”明月风故作懵懂不解道:“三个月前儿媳尚未嫁过来,请问母亲,这三月前,父亲身在何处?” “嗨,这可别提了,”秦芳华明白了明月风的意思,点点头故作叹息状:“别说三个月前,就是四个月前,咱们印寒堂分堂处出了大乱子,你父亲啊在那儿待了足足三个月呢!” “三个月啊,让儿媳算算,四个月前,待了三个月,父亲是一个月前才回到咱们承安街?”明月风故作疑惑道:“那可真是奇了,一个月前父亲才回来,这大妈是怎么跟父亲怀上了三个月的孩子呢?” 秦芳华本来还挺生气,这明月风这样子一闹,她反而笑出了声。 这笑声停在这妇人耳中,可不怎么中听! 第三十九章埋骨娘子 “不对!不对!我记错了,是,是一个月前,我跟堂主,就是在一个月前……”那妇人彻底慌乱了,急忙的反驳道。 “哦?你跟我父亲是在一个月前……那之前我问你是不是三个月前,你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自己的事儿自己记不清楚?是记性不好吗……” “对……对……”那妇人吓得手脚发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还是说,”明月风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整个人散发出一阵无形的威严来,吓得那妇人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只是你来我们这儿坑蒙拐骗的人没告诉清楚你啊!” 秦芳华看着这妇人没什么难度的就被解决了,就好整以暇地接了一句:“让你来的人肯定也没告诉你,印寒堂的夫人,有多么心狠手辣吧!来人,把这大妈带进来!她既然贫穷潦倒到这种地步,咱们印寒堂就好心‘收留收留’她!” 几个丫鬟领了命,按照吩咐把那妇人搀了起来。 秦芳华高声道:“旁的人可能不知道,或者说已经忘了,我秦芳华是什么人!那么今儿,我就当着大伙儿的面再说一遍,我秦芳华,是个手段毒辣的女人,怎么个毒辣法儿呢,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吧,日后,若是还有人觉得我印寒堂人傻钱多好忽悠,那尽管来,倘若真的是我印寒堂的血脉,我们总不会亏待了的,倘若不是,那本夫人就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砸烂了她的骨头,把她扔到猪圈里面喂猪!” 众人这才想起来,这印寒堂的夫人可不是个温和可欺的角色,早年间她闯荡江湖时,江湖众人给她起的绰号,就是埋骨娘子! 取自生啖你肉,啃你骨,饮你血,随后埋尸荒野…… 虽说事实并没有这么夸张,但是多少有种比喻的意思在里面! 用这种方法来比喻,形象生动的描绘出了秦芳华此人的心狠手辣! 江湖中人称呼她为妖女,都是有理由的,她此人绝对不像她的名字这样温和静婉,也绝对不像她的长相这般柔和无害! 这两年她嫁了人,便也没有再做什么事,基本上就是一种销声匿迹的状况,所以大家才忘了,她原来,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么看来,今儿这埋骨娘子还算手下留情了哦,居然没有把那个女人大卸八块,还吩咐丫鬟们把她给搀了起来,带回家里―― 虽说带回家里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这埋骨娘子是何许人也?” “嗨,你年纪小,没听说过也是情有可原的。这埋骨娘子,曾经可也是个叱诧风云的人物呢,虽为女子之身,但是快意恩仇,手段狠辣,随心所欲,嘿哟,跟那些大老爷们儿可是不相上下哟!” “那这么说,今儿这女人还算捡回来一条命?” “那可不是,这要是在早年间,埋骨娘子可非得让她掉一层皮不可!” “啧啧啧,这果然嫁了人就不一样了,嫁人生子之后,这人的脾气都温和了!” “是啊是啊,嘿哟喂这女人可真是不要脸,还想把这盆脏水泼到人家印寒堂堂主身上,妄图借此傍上人家,呸!我就说吧,这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 “喂喂喂你刚刚可没这么说啊!怎么着,见风使舵啊!” “老子说了,分明是你没听见!” …… 印寒堂的门房喝退了这些看热闹的家伙们,从容的目送秦芳华和明月风以及一众婢女侍卫走了进去,心中暗暗想到,这少夫人可真是个厉害人物,三言两语就把人家给打发了,少爷可真是好眼光! 回到主厅,秦芳华和明月风都一言不发的。 遇到事情一向不被夫人允许出门助威的易萧然和同样不被媳妇允许出门观看的易水寒面面相觑。 “佩环,把那个女人给我带上来,让我们印寒堂堂主好好开开眼看看,是怎么样风华正茂貌美如花花枝招展的一个女子找上门来说怀了他的崽儿的!”秦芳华平静的说道。 易萧然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夫人生气了,这回可是真生气了! “大人!大人!你救救我,夫人要杀了我!救救我!救救我!”那妇人一看见易萧然,跟溺水的人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拼命抓住他的衣角。 “我要杀了你?”秦芳华目光平静,缓缓转向她,那一瞬间,明月风觉得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死亡的凝视以及地狱的风光,只见秦芳华从容淡定又优雅地开口:“我埋骨娘子销声匿迹这么多年,真是不应该,你都说我要杀你了,那我要是不从你身上卸下点儿东西来,岂不是都对不起我自己吗?” 易萧然狠狠地甩开她,皱眉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对我印寒堂耍这种下九流的恶心招数!” “大人!恩人!你救过我的!你再想想!数月前您外出视察分堂时,我正巧撞上了您,我和我儿子当时快要饿死了,是您给了我们一口饭吃,您还记得吗大人?您是个好心人啊大人!现在也请救救我们吧大人!”那妇人急急的说道,生怕易萧然不记得。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公公是个好心人,所以你才轻而易举的接受了别人的怂恿,对他耍这种恶心的手段败坏他的名声以此傍上他?”明月风皱眉,狠狠地开口打断她。 恶心!真的太恶心了! “我不记得了,”易萧然冷冷的说道,他平生最恨别人对他耍手段:“谁指使你来的?老实交代,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大……大人……” 或许是没想到,好心给自己一口饭吃救了自己一命的恩人会这么狠心,全然不顾自己和幼小的儿子的性命,这妇人呆呆地跪在原地。 “你说不说?”易萧然没什么耐心跟她说话了,只开口问道。 “恩人……您……你怎么会……会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来……您……”这妇人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我易某自认对得起天地良心,从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而且,最恨的就是别人对我,对我的家人耍手段,可真巧,你触了我的逆鳞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老实交代吧,谁指使你来的?不然……”这种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夫人道:“我和我的夫人,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那妇人都是抖如糠筛,颤抖着张了张口,又紧紧的闭上了,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模样。 “好吧,”秦芳华开口道:“你不想说,那我们也不逼你了,左右你不说,我们也查得出来,来人,把她拖下去,给老娘先剁成一块一块儿的,再给做成肉酱!” 那妇人吓了一大跳,大喊道:“饶命啊夫人!我说!我说!” 第四十章江禾 “那就说说看,是谁?”明月风开口问道。 明月风一直就觉得今天这事儿肯定是有人指使的,不然这妇人这么胆小,怎么可能有胆子来印寒堂这么大的地方泼脏水? 而且,炼秋门那边刚刚查出一些苗头来,这边就有了个捣乱的女人,很明显是拖延时间,而且还挺成功的,之前印寒堂堂主的脚步被绊住了,当然了,要是真的能泼到脏水那简直是太好了,一举两得! “我……我……”那妇人嗫嚅着,话含在嘴里,就是犹犹豫豫的不肯说出口。 “娘……”那从头到尾一直一言不发的孩子突然开口了:“救我……” 那妇人一惊,忽然想到那位大人的威胁:你若是没成功,那也是你自己没用,要是跟条狗似的随意攀咬什么人,那可就别怪我狠心了,毕竟,你一个人没什么,你儿子可不是,那些人被你骗了之后,还能保护着你儿子不成?说话,可得小心着点儿! “我……”这妇人一惊,才意识到险些自己说漏了嘴,害了儿子的性命! 这妇人有些贪生怕死,看了儿子一眼,有些犹豫。这到底是儿子重要呢?还是自己重要呢? 秦芳华看了她们俩一眼,说道:“怎么,人家威胁你了?不让你说?说了就杀了你儿子?” “是!是的!求求夫人,救救我母子俩!我母子俩的性命,毕竟是两条人命啊夫人!求您发发善心!我母子俩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您啊夫人!”那妇人又恬不知耻地开口求救道。 “哦,是吗,可是我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啊!老娘自从嫁了人以后性格不知变得多温和。但是既然你开口了,那我就帮你们一把,来人,把两个都剁成肉酱!” “我说!我说我说!!”那妇人顿时就着急了,招了个干净:“我……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是那日恩人给了我一顿饭之后,有个人找上了自己,对自己说了一番话,怂恿我……” “所以你就没什么骨气的被怂恿来了?”秦芳华开口问道。 “好,招了就好,来人,扔出去。”易萧然招手唤来下人道。 “恩人,恩人,你不是说招了就救我们的性命的吗?您,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那妇人登时就急了,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大声指责着。 “我们只说过让你招,什么时候说过,你招了我们就救你们的性命?”易萧然冷然道:“还是你觉得,我夫妻二人当真如此好脾气?被人算计了,还能因为她一句饶命就真的饶了她的命?”易萧然一步步逼近她,目光骇人:“你真当我们印寒堂中人呆傻可欺?我没让我夫人亲自把你们剁成肉酱就不错了!还想让我们救你?” 这话说的实在太狠心,太不留情面,那妇人又作势要哭喊起来:“恩人!恩人你……我真是万万没想到啊,您怎么能够这么狠心啊!这可是人命啊!” “对啊,”秦芳华看着她,心情颇好,仔仔细细的开口说道:“我们就是这么狠心啊,谁让你非要扒上来呢?是你不要命,又不是我们逼你的。” 明月风一直一言不发,表情严肃,但其实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这一家子,怎么就这么有意思,这么无理取闹,还这么的理所应当!句句话都在理,所以没什么值得反驳的,你是人命又怎么样?惹了我,我管你是谁?再说了你也就是条人命罢了?惹不起别人还非要来,听不得别人怂恿! 为人处世,首先就要会做人!就算你不知恩图报,但最起码也别丧心病狂到要恩将仇报吧!自己得知廉耻,知道自己做的是不是人事儿! 生而为人,却不干人事儿,就怪不得别人对你怎么样了! “来人,拉出去吧!”秦芳华开口道。 “夫人!求夫人收留!我愿意留在这府中做个洒扫小童,只求夫人收留!”那从头到尾就没说过几句话的小孩儿突然跪倒在地开口道。 “哦?你娘都要被我赶出去了,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留下你呢?”秦芳华觉得有意思,遂开口道。 “她不是我娘,她平日里就苛待我,不给我吃饱穿暖,觉得我累赘就打骂我,那个怂恿她的人说了,她要是像条狗似的乱咬,就杀了我,刚刚我都开口求她救我了,她却不管不顾,只想着保住自己的命,”这孩子用近乎残忍的冷静口气叙述道:“她就不了我,说不定还会把我退出去挡箭,我不要跟着她,我想要跟着你们,你们都是有良心的人,会顾着自家的人,跟她不一样!” 明月风听着,觉得十分的有意思:“你这小孩儿,倒也聪明,人家话说得十分隐晦,你竟然听得懂,而且心思也够细腻,但是,”她话锋一转,又道:“你既然这么聪明,就应该知道,我们这儿,不缺少打扫的小童,我们只要人才,有用的人,才有资格留下!” “我还小,只要给我时间,我会成为这个府中最有用的人!”这小孩儿并不畏惧,也不退缩,直视着明月风道。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了?”明月风对他这态度很满意,开口问道。 “我九岁了,没有名字,这女人没有给我起名字。”这小孩儿,还挺有眼力见儿,改口改的挺快,看来说的是实话。 “那好,相公,给他起个名字吧。”明月风看向易水寒。 “……”忽然被点名的易水寒一愣,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为自己揽住人心,这小孩儿根本不用说什么,他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印寒堂的宽容大度,印寒堂堂主少堂主的高风亮节:“既然夫人开口了,那我就起一个,以后,你就叫,江禾。” “是!多谢少主!” “廉兮,易风,以后有空的话,多带带他,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有用的地方,能够打动我们!” “是,主子!” 把所有闲杂人等清理干净之后,秦芳华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的喝茶。 “夫人?”易萧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老爷,我觉得,作为一堂之主,这堂中大小事务,都是得亲自过目,免得出现什么差错的,你觉得呢?” 这话是询问的口气,但是易萧然听出了一丝危险,忙不迭地狠狠点头:“夫人说的是!” “既然如此,那武林盟会,就交给老爷您亲自全权办理!” “……”易萧然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这……寒儿不是还要……还要锻炼锻炼么不是?” 易水寒:……爹你又拖我下水!! 秦芳华慢慢悠悠的放下茶盏,轻声开口,到不容反驳道:“寒儿要陪着媳妇儿回门,没空了!” 第四十一章回门 对哦,古代还要回门呢! 呵呵,真是不想回去那个地方! 不过,之前过来时,因为皇城还有这事儿要处理,所以把云水留在了那儿,这次回去,正好一并了结了,再把云水接来好了。 “三日回门?”易水寒开口问道:“我们回家不是才一天吗?” “对啊,”秦芳华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娘又不是今天就要赶你们回去,但是毕竟路途遥远,还是要早些动身,我看,明日动身好了。” 说的也是,还要考虑路上的时间呢! 所以第二日,说走就走,二人轻轻松松的就坐马车回门了。 回到皇城时,皇宫的大门敞开着,文武百官,后宫诸位妃嫔都在等着。 想必这一行四个人刚进了皇城的青龙门,这边就得到消息,浩浩荡荡的出门来迎接了。 “参见长风公主!参见驸马!”百官跪地行礼,高声唱和道。 “好好好,长风,你们可算回来了,父皇可等了你们好些时候了!”皇帝看起来挺激动的。 “哪儿是好些时候,咱们可是昨儿就来了,哪想到,妹妹对咱们这规矩根本不在意,拖拖拉拉的今日才来,真是……” “长平,闭嘴!” 听这刺耳的声音就知道是长平公主,宁妃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嚣张跋扈的女儿,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应该处理得差不多了。毕竟,这百官之首位并没有站着右相宋德生,也没有看到镇北军侯俞振邦的踪影,后宫妃嫔之中,现在皇帝身边的人也不是宁妃,也就她以为自己被放出来了,一家子就都万事大吉了!这脑子,真是可怜可叹! “快,长风,水寒,快些进来吧,你们的宫室都收拾好了!”皇帝此刻无比热情的招呼着。 “是,父皇。”明月风和易水寒一同答道。 回到皇宫之中,皇帝也没有时间跟二人“叙叙旧”,毕竟议事厅堆着那么多奏折,每天从朝堂中出来的事儿有那么多一箩筐!等着跟皇帝议事的人那么老些! 皇帝和百官走后,妃嫔也基本上都散了。明月风和易水寒好不容易落个清静。 这一路上,从皇城门口,到皇宫门口,一路上都是礼仪,进了皇宫,礼仪更多,牢牢跟在谁谁谁几步之后,皇帝带路,礼官辅仪,一路上宫人分成两排跪在宫道两旁,整整齐齐的行跪拜礼。 这一路上,走路姿态,身姿,甚至你的手指动一动都会有人觉得你不庄重,之前教礼仪的老奴就跟在他们几个人身后,明月风和易水寒感觉犹如针尖麦芒的目光刺来,里面儿算是对二人行走礼仪的挑剔! 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 好不容易走上回宫室的小路,百官不在,妃嫔不在,老奴不在,真是难得能够稍微自在一点! 在印寒堂一日,居然就变得如此松散,可怕,真是太可怕了!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咱们高贵的公主和她的驸马吗?”对面一个尖酸刺耳的女声传来,这一日不见仿佛久违的皇宫之中特有的女人嗓音,听得明月风和易水寒浑身发麻,浑身不舒服! 对面的女人身后跟着好几个婢女,但是根据她的穿着打扮,跟随的宫婢人数自己服装服制来看,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妙人而已。 明月风不由得暗自思忖――难道我如今在宫里的地位名声都已经这么低下了?以前虽然也老是有人找麻烦,但是好歹,位份这么低的,还没有出现过! 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物是人非沧海一粟啊! 明月风把脑子里所有成语搜刮了一遍,心中感慨万千! “你是何人?” 明月风与易水寒对视一眼,明月风首先开口问道。 你要跟别人吵架,总得知道她是谁吧!这人位份实在不高,也不是特别得皇帝的宠幸,所以明月风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大胆!你还敢问我是何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这个小小的妙人越说越起劲儿,“来人,给我按住,掌嘴!让她知道知道教训!” 真是爽快!难怪那些娘娘都那么喜欢掌别人的嘴,原来这是件这么大快人心的事儿!果然在这后宫之中还是得有权有势! 这小小妙人越想越美妙,只是身后的宫婢上前去了,却迟迟没有听到料想中的响亮的耳光声,转过头来一看,发现自己的贴身婢女被那个下嫁给草民的不得宠公主给踹翻在地了! 她!她居然敢! “你!你放肆!”这小小妙人气的呼呼直喘气:“你真是尊卑不分!知道自己什么地位吗?知道自己什么处境吗?跟你这个小小的驸马,居然敢打我的婢女!真是大胆!” 可能是这妙人太蠢了点儿,不仅是明月风,连易水寒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地位再低,明月风也是嫡公主,除了这宫室,可以直接面见皇帝的,而这个小小的妙人要想见皇帝,可不知道要花多少手段多少心思才能看到皇帝的一片衣角呢! 不分尊卑,不明处境的人到底是谁啊! “你还敢笑!真的是不知死活!”这妙人气的狠了,快步走上前来,留着长长的指甲涂着漂亮豆蔻的那双保养尚可的手高高扬起――她要狠狠地打她一耳光,让她知道知道教训!让她知道知道,现在,就是要懂得审时度势的时候了!再敢犯倔,会更惨! 妙人娘娘想的十分的霸气侧漏十分的有威仪,但是这高高扬起的巴掌还没来得及落下,明月风就一脚踹上了她的肚子! 那叫一个快!狠!准!那妙人娘娘被踹的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直叫唤,并且心中十分迷茫不解,那些娘娘不是说这明月风公主柔软可欺并且已经失势了吗? 怎么……怎么这么胆大包天? 都失去了皇帝父亲的宠爱,还敢这么胆大包天地……居然直接动手……哦不,直接动脚踹人! 真是……真是不知死活! 第四十二章打的就是你! “你!你敢打我!”妙人娘娘还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以为呵斥几句,明月风就会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求饶…… 哪晓得―― “打的就是你!不知死活的东西!”明月风气场全开,沉声呵斥道:“我乃是我朝嫡公主,就算出嫁了,身份也是尊贵的,仍然是我朝的嫡公主,而你,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小小的妙人,说白了,连我父皇的一个侍妾都算不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本公主和本公主的驸马直呼你我!” “没规矩的东西,本公主要是想罚你,现在就可以高声喊来御林侍卫,看看他们是听本公主的,还是听你这个小小的妙人的!” 那妙人无话可以反驳,被打了又不敢还手,毕竟,对方可是有两个男人,真的闹将起来,不好听的可是自己! 所以妙人娘娘就白白的挨了打,灰溜溜的走了! 明月风转过头来,对着易水寒认真吩咐道:“这两日,父皇肯定会单独叫你去回话议事,若是路上碰着谁说话难听的,不尊敬你的,不必顾及我,直接骂他打他!你也看到了,我在这儿还是有点儿地位的!只要不把人给打死了,咱们总是有理的……总之就是,你这么聪明,别让自己受委屈!” 最后那句话,她说出来的声音细弱蚊蝇,但是偏偏被易水寒听了个清清楚楚。 心中的暖意仿佛要喷薄而出! 于是,他握起媳妇儿的两只手,温柔轻声道:“好,我明白了。” 莫名其妙又被喂了满嘴狗粮的背景板·侍卫·廉兮·护法·易风:……主子,求你们了,下次秀恩爱换个地儿好吗?别当着我们的面儿刺激我们……好人一生平安啊! 果然,第二日,皇帝就找了易水寒去了议事厅。先前在大婚仪典之前就已经去过一次了,所以易水寒并不觉得陌生,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 “拜见皇帝!”易水寒作揖行礼道。 “我今日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我的公主,在你那地方过的如何,生活起居可还喜欢?可还能习惯?有没有人欺负她?你的父母能否容得下她?”皇帝一连串问了这么多,表情颇有些父亲般的焦急,看的易水寒有些疑惑。 看他这表情,这种担忧也不似作假,易水寒感受得到,这其中颇有些真情实意在,但是之前在“风啸”,那朱玉等人说的也不像是假话。 那么现在这副样子,到底是…… 这么想着,易水寒开口道:“她,生活起居都能够习惯,她很好,我的父母都十分喜欢她。” “那就好……那就好……”皇帝听了,放下心来,长叹了一口气。 二人一阵无言,毕竟一个是朝堂中地位最高的人,一个是江湖闲散人,朝堂之中的事情,不可能事无巨细地跟一个江湖中人商议,就算那个人是自己的女婿! 所以两人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并没有说什么特别有实质性的东西,皇帝就让易水寒离开了。 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易水寒现在也搞不清了,他所调查到的消息中,皇帝登基乃是名正言顺,先皇时有皇子谋反,皇帝当时还是个地位并不显赫的皇子,他获悉了这个消息,带人前去镇压,九死一生,一片赤诚之心,得到了先皇的赏识,这才当上太子放上皇帝的! 可是这种众人皆知的历史显然不是全然可信的,历史上,史书总是由胜利者编写的,这段历史大抵如此,可是一定有什么细节被隐藏起来了! 要想让媳妇儿完完全全的知道这件事情,还得再继续查下去! 正想着,对面突然传来几个讥讽嘲笑的声音,听起来可不善极了:“皇兄,你们瞧!我发现了谁?这不是咱们嫡公主的驸马吗?身份尊贵,咱们要不要行礼啊!” “九弟,终究有所不知了吧,有的人以为娶了个公主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庶民终究是庶民,云泥之别他不晓得,九弟你不能不晓得啊!更何况你也不看看,他娶的是哪个公主?有用吗?” “哈哈哈哈,三哥说得是!倒是我思虑不周全了!” 易水寒抬头看去,发现几个穿着类似,但是服制大不相同的男子走开,听他们的话很容易就能明白――这几个人是皇子,是那些个妃嫔的皇子,而且以往在皇宫中对明月风肯定也不怎么样! 这皇宫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无论什么人,只要一进来,似乎良知都会泯灭掉!然后,这里无形中就会变成一个人吃人的地方! 易水寒并不觉得残忍,毕竟适者生存乃是常态,你如果弱小,你只能被欺负,被吞噬! 他只是觉得,这些欺负自己媳妇儿的人看起来都难得的面目丑恶,让他手痒痒! 于是易水寒快步走上前去,手中的拳头狠狠地往那个三皇兄的脸上招呼了一下! 那几个皇子大概是没想到这个庶民敢这么对待自己,有些不可置信地捂着脸转过头来看他。 “你!你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谁吗!”那个年纪小的皇子生气的大声呼喝道,“你居然敢动手打他!来人!来人!把这个以下犯上的家伙给我抓起来!抓起来!” “我看谁敢!”易水寒狠狠地扫视四周,同样高声喝道。 周围的侍卫都被镇住了,一动也不动的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 “九皇子让你们动手!都怎么了?残了吗?耳朵聋了吗?怎么?你们也想以下犯上不成!” 三皇子明朝恶狠狠的看向易水寒,语气颇为阴冷:“你居然敢打我!真是好大的胆子!你……” 话还没说完,易水寒紧紧握起拳头,又朝他脸上招呼了一拳,打完后还甩了甩手道:“嗯,我打的就是你!是你先出言不逊的,那我这就算礼尚往来了!毕竟我就是个庶民,不懂规矩嘛!” 这话说的,张狂恣意又合情合理,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明朝的脸上,气的他浑身僵硬,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他。 周围的侍卫面无表情,心里却也是波涛万千――这三皇子可是很受皇帝信任的,他的生母虽然只是个小小的贵嫔,但是在后宫之中一直有人撑腰,所以也没有人敢去欺辱招惹她们! 如今这驸马爷竟然如此大胆! 难道真的不怕皇帝大怒,责罚他吗? 第四十三章危机 “哼!乡野村夫就是乡野村夫,没见识没规矩,我告诉你,这儿是皇宫,我们是皇子,你不过就是个外人,娶了个公主就真当自己身份尊贵了?”九皇子在三皇子目光示意下开口喊道:“你这个外来人怕是不知道,咱们宫里,就算是皇子皇女,也是有高低贵贱之分的,你娶的那个,她的母亲身份卑贱,她自己的身份,又能高贵到哪里去?” 九皇子说的洋洋得意,越说越起劲儿,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儿就越大! “逆子!放肆!” 这时,皇帝突然出现在这里,听到他的这番话,顿时怒火中烧,快步上前来给了九皇子一个耳光! “父……父皇?!”九皇子被这一个耳光打懵了,半晌才呐呐开口道:“您……您怎么在这儿?您不是……不是在议事厅……” “怎么,以为寡人在议事厅,听不到你这等大逆不道的悖论,就在这儿肆无忌惮地胡言乱语吗?”皇帝越说越生气,“你小小年纪,这等悖论都是谁教给你的!” 九皇子年纪不大,胆子也不大,这会儿被皇帝语气凶狠地训斥了,吓得跪倒在地上,浑身发软,下意识的看了三皇子明朝一眼。 明朝一惊,生怕他跟皇帝说出自己来,心里有些慌,但面上还是故作镇定道:“父皇,九弟出言不逊,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都怪儿臣没有阻止,没有好生教导,儿臣愿意受罚,但请驸马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九弟!” 九皇子听他这话,感动的一塌糊涂,心中对易水寒更加讨厌了。 可是他没听出来,明朝话里真正的意思是,我皇弟他嘴快,纯粹是他的错,但是我好心替他分担,顾念咱们的兄弟情,跟你这种外来的无情的家伙可不一样! 可皇帝也不是傻子,这种话里有话他听的多了,所以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觉得一阵阵失望! 这就是寡人的儿子,寡人对寄予厚望,盼子成龙,可他们却如此心思狭隘,真是不成大器!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们两个就在此处跪上三个时辰好了!”皇帝不为所动依然开口说道。 “父皇!”九皇子不服气,大声辩驳道:“明明就是这个庶民,他不知好歹,出手打了皇兄,凭什么让我和皇兄在此处罚跪啊!这不公平!不公平!” 三皇子低头跪在地上,眼神里满是鄙夷――蠢货!真是蠢货!在父皇面前喊不公平,是想干嘛?嫌死的不够快吗? “哦?”果不其然,皇帝的眼光又冷了几分,表情却依然不变:“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这驸马爷?” “让他此处跪上个四个时辰,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事高低贵贱尊卑有序!”九皇子没察觉到皇帝的语气眼神有什么不对劲儿,只觉得父皇的语气有所缓和,以为父皇站在自己这边了,于是不依不饶道。 三皇子明朝一听这话,简直要被这九皇子蠢哭了!果不其然―― “好,”皇帝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道:“那你们二人,就在此处好好跪上个四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好好想想,到底何为尊卑有序!” “父皇!”九皇子被这落差惊得一愣,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为什么!寡人来告诉你们,尊卑长幼皆有序,长风公主生母乃是寡人亲封的皇后,身份尊贵,而你们,是怎么说的?长风公主乃是我朝唯一一个嫡公主,身份尊贵,而你们,又是怎么说的?这易水寒,乃是寡人亲自择选的驸马,而你们,又是怎么说的!”皇帝一条条列举,语气森寒:“寡人的话,都是圣旨,可你们却一一反驳,这不是抗旨,是什么!” 皇帝的威严尽显,吓得九皇子大声地磕头辩解求饶道:“儿臣……儿臣没有这个意思!父皇,父皇饶了儿臣吧!” 皇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说什么,便径自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边,公主回门之后本该拜见皇后,可是皇后早就已经薨逝,她就只能来拜访后宫中最为尊贵的女人。 后宫中有两位贵妃,太师之女敬贵妃和左相萧崇之女郑贵妃。 明月风再三思忖之下,决定去拜见自己的“熟人”敬贵妃。 敬贵妃的宫室在皇宫中央偏东的位置,距离皇帝的寝宫并不算远,可是皇帝却很少到他那里去,敬贵妃性子冷傲,和他爹一样颇有些文人的傲骨在作祟,所以一向也不愿意去做些谄媚邀宠的事情。 所以,虽然身份高贵,相貌姣好,为人处世也颇为稳妥,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是特别受宠,好在其家世身份高贵,手段利落,所以倒也没有被人欺负了去。 “参见敬贵妃娘娘!”明月风对着上座之人跪拜行礼。 “起来吧,几日不见,你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了。”敬贵妃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来,对着明月风笑道。 “谢敬贵妃娘娘记挂,长风很好!”明月风中规中矩的回答道:“今日长风前来,除了三日回门前来拜访后宫女眷之外,还有点事儿,想要与敬贵妃娘娘商议商议。” “哦?”敬贵妃看她神态认真,不由得也来了兴趣,听她讲着她要商议的事。 …… 看来协商合作还挺顺利的,明月风心想,有了这个助力,往后的事情应该会更加好办。 好了,现在易水寒应该也从皇帝的议事厅里出来了,该去跟他会合了。 “公主殿下留步,郑贵妃娘娘有请!” 身后突然想起了一声尖锐的呼唤,明月风转头看去,发现是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在这后宫之中,陌生的人永远是最不应该相信的,因为后宫这么大,你怎么知道这个陌生的人来自哪里? 所以明月风登时就起了警惕的心思,想到方才自己让廉兮去公主殿里接应云水,并且跟云水吩咐些事情,此刻谁都不在自己身边,并不是个去陌生宫室里“探险”的好时候,所以明月风就笑着回绝道:“劳烦公公前去禀报郑贵妃娘娘,长风现下有要事,不出一刻钟便可解决,待到时再前去拜访!” 说完,便快步离开。 身后的小太监眼中出现一丝阴毒,从袖袋中摸出一块白色的帕子来,快步跟上明月风,伸手想要拉住她。 明月风早有察觉,知道这家伙若是心思不纯,肯定不会轻易放自己走,肯定会对自己动手,所以早有防备,伸手抓住了那人伸上前来的手,可是哪知道这一霎,那小太监又伸出另一只手,用手中的浸了迷药的帕子死死地捂住了明月风的口鼻! …… 我真傻,真的,我要知道这儿那么多人看我不爽还不留个人在身边,偏要自己一个人到敬贵妃这儿来商议事情…… 第四十四章望春楼 而另一边,本该到了汇合的时候,却没看见明月风的人,易水寒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便在她的公主殿里等她。 “驸马爷,您怎么来了?”廉兮看到易水寒来了,觉得是很奇怪:“您都回来了,公主殿下怎么还没回来?” “廉兮,差人去敬贵妃宫室里问一问,”易水寒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连忙吩咐道:“看看公主殿下离开了没有。” “是,驸马爷。”廉兮表情严肃的应承道,她知道在这宫中有多危险,稍有不慎,就算只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也可能会出现危险,公主这些年来在宫中遭到过多少暗算,以前一直都谨小慎微,今日真是糊涂了,怎么能够让公主殿下一个人去那地方呢,如果她孤身一人,出了宫室大门就是形单影只,有心人想要对她做些什么事,实在是太容易了!真是糊涂了! 不一会,打探的人便回禀道:“敬贵妃娘娘宫室里的人说,长风公主一刻钟以前就已经离开她的宫室了,再然后便不知道了!” 明月风不见了!在皇宫之中不见了!而且已经失踪了一刻钟之久!一刻钟在这皇宫之中是个多可怕,多漫长的时间! 若是有心,明月风现在只怕已经被带出了皇宫,而一出了皇宫,皇城那么大,想要找到她可就难了! 况且,怎么会她一出了敬贵妃娘娘的宫室,就有人对她动了手,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一定是有人咱就准备好的陷阱,只欠今儿这一阵东风了! 不行,不能坐在这儿什么也不干,得快点……快点儿做些什么! 易水寒打定主意,便去了皇帝的议事厅。 果然,这个时候,皇帝还在! “启禀陛下,驸马爷在议事厅外等候,说有要事禀报!”通传的宫人对着皇帝高声禀报道。 “传他进来!” 易水寒一进议事厅,便着急的对着皇帝作揖弯腰,高声道:“陛下,求您责罚!草民没有保护好公主,公主殿下她,失踪了!” 这一句话,犹如一声惊雷,重重的打在皇帝的脑海里! “什么!”皇帝怒喝道:“后宫重地,居然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居然敢劫持公主!” “陛下,草民觉得现在不是慢悠悠找凶手的时候,公主殿下现在下落不明,当务之急应该是赶紧找到公主殿下!”易水寒着急的说道。 “怎么找?”皇帝显然也很焦急,“皇宫这么大!找起来可不容易,更何况若是长风出了宫,那岂不是……” “所以陛下,请您给我您的御赐令牌!”易水寒当机立断,对着皇帝开口索要御赐令牌:“并且给草民在后宫之中大肆搜索的权利!” 让一个外门男子持御赐令牌在后宫中大肆搜查,那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二人都可以想象得到,但是眼下,找到明月风是最重要的,所以皇帝解下腰间的令牌交给了易水寒,并且对着护军统领林皓生命令道:“传令下去,护军人手尽数交给驸马爷指派,听从调遣,务必要给寡人迅速的找出公主殿下的踪影!” “易风,那些令牌去问宫门守卫,看看今日有什么人出了宫!” “是!” 不一会,易风便回来回道:“回主子,今日无人乘坐马车进出宫门,只有一辆采买蔬菜肉食的车进出过!” “好。” 于是,浩浩荡荡的一波人在皇宫中大肆搜查,声势浩大,不知吓坏了多少后宫女眷! “宋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的护军啊!” “听说是来找人的,这阵势,啧啧啧,可吓坏我了!看他们凶的!” “唉唉唉,不会是哪个死丫头偷人,被人给发现了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阵仗,哎呦喂,惨了惨了!” “你懂什么!我听说啊,是公主殿下不见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失踪了,可把皇帝和驸马爷急坏了!” “这好好儿的人怎的会说不见就不见了?真是太奇怪了!” “就是啊……” “嗨,也不关咱们的事儿,都回去吧!” …… 娘娘们的宫室,行司库,后宫中的每一个宫室都找了,就是没找到公主殿下的身影! 这时,好些身法诡谲的人悄悄的爬上了各个娘娘宫室的屋顶。 原来,这护军这么肆无忌惮的搜查不过是个幌子,是做做样子给人看,借此逼出真正的幕后之人来! 沉寂了许久的宁妃宫殿里 “娘娘,这么做……不会被人发现吧!”那个动手把明月风迷晕了的宫人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问道。 “怕什么!真是胆小!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开口说话的正是宁妃,她之前被设计进了冷宫,呆了好些时日,只近日才被放出来。 这些日子可把她给苦坏了,冷宫那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吃也吃不好,穿也穿不暖,那床也不舒适,一阵阵发霉的味道,刺激的她睡不着觉,这会儿看上去都消瘦了很多! “可是娘娘,这护军众人正在外面大肆搜查着呢,听说那驸马爷求到了皇帝陛下的口谕,查的可狠了,万一……万一要是查出了什么来……” “你给本宫闭嘴!”一样的宁妃虽说也不友好,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不顾礼仪地大喊大叫:“这个小jianren,她设计了本宫,还害了本宫和长平公主,本宫这么对她还算是客气的了!”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那宫人见惹怒宁妃了,连忙磕头谢罪。 “你给本宫安下你的心来,别给本宫招来什么怀疑!你没见这些家伙都只在皇宫里面儿搜查吗?可本宫已经将她送出了宫了,那望春楼那种地方,对待新来的人可算不上和善,这是那人亲口告诉我的,这会儿她说不定已经被送到男人的床上了!过了今夜,她就身败名裂了!哈哈哈哈!” 宁妃大笑起来,眼神里满是疯狂,一副疯癫之状,看来冷宫,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趴在宁妃宫殿楼顶的人听到了这些话,连忙赶回公主殿,向易水寒回禀。 “禀报驸马爷,公主殿下已经被送出了宫,现下应该已经在望春楼了!” “望春楼!”云水和廉兮猛地开口问道,情绪是十分激动! “望春楼?”易水寒想想也知道那不可能是什么好地方:“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咱们皇城之中,最大的qinglou!”云水沉声回答道,“公主若是被送去那儿,结果怕是不堪设想!” “qinglou!”易水寒怒道。 胆大包天!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把我的女人送到那种地方! 是什么人!究竟是什么人!胆敢对一朝公主做出这样的事来!若是被我逮到,我非要扒掉他一层皮,卸他几十根骨头不可! 第四十五章老子弄死你 望春楼座落在皇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上,可以说是皇城中最为火热的地方,达官贵人,大富之家的老爷,只要有点儿心思的,都喜欢来这儿玩上一玩。 今天,望春楼一样的繁华热闹,人家人样,人声沸腾,但是不同的是,今天这儿来了个硬骨头的新人。 明月风被那个小太监迷晕了带出了宫,一睁眼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腻人的脂粉香气,穿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男人女人的调笑声不绝于耳,光凭这些,就足够明月风推断出,这地方绝对是个qinglou! “哎呦,您就放心吧爷!这次啊您带来的可是个好货色,只要好好管教管教,绝对是咱们楼里的新头牌,能赚不少呢!” 听这嗓音,绝对是现代电视剧里常见的qinglou妈妈桑,这一点也不难猜,实在是太没有挑战性了。 好,接下来又是老套的―― “那位大人吩咐了,管教归管教,但是不能太狠,不能把人给弄的半死拖出去接客,”一个低沉的男人嗓音开口说道:“若是你没有做到,那位大人一定会活活剁了你,我保证!”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那位大人?那位大人??哪位大人啊?? 看我昏迷了你就不能多透露点吗那样我就能省的去查了呀哎呦喂真是不让人省心! 明月风就是这样,从来就不是什么稳妥的性子,遇事哭哭啼啼的更不是她的风格,一般来说事情越紧急,她内心弹幕就会刷的越狠,内心OS就越多。 紧接着,那个妈妈桑推门而入,明月风才故意装作悠悠转醒的样子,看到她,故作惊恐道:“你……你是谁?我告诉你,你不要动我!我……我父亲可是很有权势的!你要是敢动我,我父亲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果然,走的时候装柔弱还是有用处的,毕竟你装装柔弱,人家说不定就会对你放松警惕了。 眼前的妈妈桑就是这种情况,每次送来的姑娘都要经过这么一个过程,哭着喊着说自己的父亲母亲多么多么厉害,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把自己千刀万剐啊诸如此类的,不过如果真是多么多么厉害的人家,又怎么会来到这种地方呢?不是自己说,这望春楼在外的名声再高贵,内里也不过就是个靠皮肉营生的地方,干净不到哪里去! “我说姑娘,你就乖乖从了吧,还挣扎什么呢?就算你挣扎的再狠,有人会理会你吗?有人会来救你吗?”那浓妆艳抹的妈妈桑捏着帕子尖着嗓子教诲道:“这女人啊,一辈子也就是伺候男人的命了,伺候一个是伺候,伺候几个也是伺候,既然这样的话,不去干脆让自己快活一点,别搞得要死要活的,没用!你说呢?” “你做梦!”明月风呸了一声,听到她这番言论,心里觉得很是鄙夷,更是不爽,开口道:“我是不会如了你的意的!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吧!我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肉体的!”明月风故作凄惨地干嚎起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送到那些男人的床上,我就咬断他们的脖子,踹烂了他们的家伙,让外人们知道知道,你这地方的姑娘多么烈性!看谁以后还敢来!” “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啊!”妈妈桑生气的甩了甩帕子,开口唤来几个壮汉道:“阿大,把咱们鞭子拿上来!” 那壮汉就拿来了一条鞭子,这鞭子看上去质量还是挺好的,只是有点血腥味,怕是这妈妈桑不知道用它抽过多少不听话的姑娘,这种鞭子,由手握的地方到鞭梢处逐渐变细,质地好像偏硬,应该是皮质的鞭子…… 明月风正习惯性的观察着,那老妈妈桑就端来了一盆水,将鞭子放进去浸了浸,慢慢开口道:“刚来咱们楼里的姑娘,想不开的,都受过这鞭子的教诲。不过咱们这鞭子可不是一般鞭子,咱这鞭子是某位大人专门寻来的好东西,抽在人的皮肉上,并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吧,是真的疼!”说着,就狠狠地一鞭子抽在了明月风的背上。 “就像这样,”她转过来对着明月风微微皱眉的脸,用鞭子轻轻摩挲着,道:“但是啊感觉都抽到了骨头似的,又疼,又酸,又麻,表面上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我再抽第二下的时候,那感觉啊可就不一样了!”说些,就狠狠地又抽了一下,疼得明月风“嘶”地轻呼出声。 那妈妈桑听到这个声音,感到很满意。至少也曾经有性子烈的姑娘,但是从来没有受过第九鞭的,因为太疼了,实在受不住,就只能妥协了! “因为这第二鞭,我打在同一个地方,这回啊,可是真真切切的见皮见肉,不过不是皮肉之外,而是皮肉以内会出血,红肿,再继续下去呢,还会见骨头,当然了我说了,这个是不会见血的,毕竟,这美人儿的身上留疤了,就不值钱了!” 她见明月风死死撑着不吭声,心中很是不愉快――这么些年了还真是很少见到这么倔脾气的! 于是又高高扬起鞭子朝着明月风的背上狠狠地抽着,一下又一下,沾了水的鞭子抽起人来声音很响亮,听的人心里怪紧张的。 原来还有心理战术?真是熟练呐! “脾气还挺犟,”妈妈桑自个儿打的有点儿累了,把鞭子给了阿大,说道:“给我打,狠狠地打,不许见血!听见没!”这么吩咐,看样子这个阿大劲儿应该挺大的。 果真,这阿大也是个下手不留情的,啧啧啧,我猜他肯定没媳妇儿,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 明月风的背上火辣辣的痛,但是她一声不吭,额头上渗出了一层一层的冷汗,心中却还抽空想着:这身子真是太娇贵了,太不经打了,嘶,是真的疼啊,这要是在前世自己的身体上,痛感绝对会减弱的,至少不像这种娇弱的身子一样痛的这么狠! 那妈妈桑眼见阿大打的起劲儿,看见明月风的背上渗出点血迹来,才连忙喊停:“死阿大,让你轻点轻点,看着没,都出血了,留了疤,不好看了,不值钱了,怎么办?” 回过神来,明月风十几鞭子都已经挨过去了,现在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的喘着气。 “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吗?”妈妈桑以为她终于要妥协了,凑过去笑眯眯地开口问道。 哪知道明月风忽然赞起力气狠狠地向她啐了一口,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笑出了声,道:“别让老子逮着你,不然,老子一定弄死你!” 第四十六章烧了 再说另一边,听说了自己媳妇儿被送到qinglou的这个消息,易水寒怒不可遏! 自己的媳妇儿,还没来得及好好宠着,居然被人动了这样的手脚,真是气煞我也! “是从谁那儿听到的消息?”易水寒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边走边开口问道。 “是宁妃宫室里。” 好!很好!没把你彻底解决了真是我和我媳妇儿办的最不彻底的一件事儿! 秋后的蚂蚱真的那么想蹦一蹦么?好!那我就让你再也蹦哒不起来! “传我的命令,”易水寒冷声道:“找个黑布,趁没人的时候把宁妃娘娘的头给蒙住,她那么喜欢用迷药,就在她宫室里多撒点儿,再把她给我暴打一顿!” 易水寒不喜欢耍心机,但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欺负他,甚至欺负他的媳妇儿! 得知了去处之后,易水寒拿着皇帝的令牌,一路纵马来到这望春楼。 嗬,还挺气派,看着红墙碧瓦的,居然做着逼良为娼的买卖!人家姑娘要是自愿的也就罢了,不是自愿的也敢收? 看样子,私刑也没少用啊! 这么想着,易水寒提了提从宫中带出来的长剑,快步走了进去。 “来人!人呢!”易水寒大声嚷嚷道,引得周围的客人都纷纷侧目而视。 一个年轻姑娘穿的暴露,妆容浓艳,看他只身前来,手里的剑看起来还挺贵重的样子,估摸着他是个有钱的主儿,所以缓步走上前来,娇若无骨地要趴到他身上,轻声开口道:“这位爷,何故脾气这么大呀?小女翠儿,有什么事儿,尽可以跟小女说说,小女愿意洗耳恭听。” 易水寒一把推开她,将她推倒在地上,大声嗤笑着:“什么玩意儿?这种货色也敢凑到小爷面前来?当小爷瞎的不成!来人!把这儿最漂亮的姑娘给爷找出来!” 周围的姑娘们见此情形,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是,二楼雅间忽然走出来一个面上覆着轻纱的女人走下来,这女人怀中抱着一把琴,轻声开口道,其声音犹如空谷幽兰,让人沉醉:“这位公子何必如此暴躁呢?我家妈妈今日不在家,公子有何事,大可以与青兰说,青兰必定会尽量帮助公子的。” 这话说的温温柔柔的,看上去就是个温婉女子的模样,又会抚琴,青兰此人,便是这望春楼的花魁,这么多年来凭着自己的本事,卖艺不卖身,颇有一股傲气,还别说,真的就有人喜欢这一口。 可是巧了,易水寒就不吃这一套。 “你这丫头,蒙着面做什么?莫非是长的太丑了不敢见人?”易水寒大声讥笑着:“我让你们望春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出来,怎么出来了个这么个东西,真是脏了小爷我的眼!”说着,易水寒拔出长剑劈断了一张长桌,吓得那桌上的男人屁滚尿流的,“小爷再说一次,要你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都聋了?!再不赶紧的,小爷今儿就砸了你们望春楼!” “谁!是谁要砸了我望春楼,”本在房中毒打管教着明月风的妈妈桑听到外面这么吵闹,就赶忙出来看了一眼,结果正好听到这么放肆的一番话:“你知道咱们望春楼是什么人的吗?砸了?你敢吗?当心老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这儿的妈妈?”易水寒高声问道。 “不错!怎么?听过老娘的名讳,怕了不成?”那妈妈桑听他这么问,还以为他是怕了自己了,故而挺胸抬头,颇为自傲地回答道:“趁老娘还没发火,赶紧滚!别让老娘找你的晦气!” 易水寒听说管教新来的姑娘都是妈妈桑干的事,既然她是妈妈桑,那应该就没错了! 想到这儿,易水寒使了个轻功,轻快的旋身飞上二楼,三步两步到了妈妈桑面前,她身后的房门大开着,里面的明月风已经气若游丝,没力气开口说话,只有喘气的劲儿了,见到易水寒,忽然放下心来,用尽力气喊了一声:“穆……穆尧……”说完,就脱力到昏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易水寒愤怒至极,简直是眦目欲裂――试想一下,你喜欢的人,被人算计了拐走了也就算了,还遭到了这么凶残的毒打,浑身血迹,气若游丝,谁看了不生气?所以易水寒此刻,简直是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易水寒往前走去,那妈妈桑见状不妙,连忙拦住他,道:“这可不成,这姑娘还没教好,性子烈,说要是到了床上能咬断你的脖子!还有啊……” 她话还没说完,易水寒就蓄起了充满内力的一掌,向那妈妈桑打去,这一掌可以说十分用力,充满了他的愤怒与想要杀人的心,所以那妈妈桑被从长廊这头一直打到了那头,险些从楼梯上摔下去,一条命险些就交代在了这里! 易水寒此刻眼里只有明月风,快步走上前去,阿大看到妈妈桑被打出那么老远,吓得浑身直哆嗦,手里还沾着血的鞭子“啪”地一声掉到了地上,易水寒本就怒不可遏,火冒三丈,看到这情景,便知道是这家伙下手打了自己的媳妇,于是看向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了。 “大侠……大侠饶命!不是……不是我……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逼我动手的……我没有……我没有……”阿大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易水寒此刻也不想听他说什么,直接拔出长剑,搁在他的脖子上,一把抹了他的脖子,鲜血直流,淌得满地都是看起来残忍极了! 可是易水寒的怒火还没消,这些人这么折磨了明月风,不可饶恕! 他将明月风轻轻抱起,生怕扯到了她的伤口,到尽管如此,尚在昏迷中的明月风还是轻声呼疼。 易水寒看的心疼不已,抱着她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随后赶来的易风和廉兮见此情景也愤怒非常,开口问道:“怎么做,主子?” 易水寒抬眼环视四周,语气森然,阴冷的吓人,只道:“烧了。” 烧了?! 在场的女人客人本就被他镇静的一动不动,听到这话,看到易风廉兮拿起烛台,完全不怀疑他的话语的真实性,一个两个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这里。 一时间,这儿竟然也不剩几个人了! 阿大死了,妈妈桑动弹不得,只大声求饶。易水寒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就离开了。 易风和廉兮将烛台往里一扔,窗纱,地上铺着的细毯,木桌木椅,都一下子着起火来,火势凶猛,直逼天边! 而易水寒,也只是看着,听着其中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求救渐渐被火势吞没,仅此而已! 第四十七章恶人自有恶人磨 那望春楼彻底化为了灰烬,那妈妈桑的哭喊声也越发无力越发嘶哑知道彻底消失,可是奇怪的是,有一处地方却依然矗立在那里。 按理说,这种地方的楼房高柱,桌子椅子,床榻,甚至书柜,应该都是用的同一种材料制作的,没有说桌子椅子用金丝木,柱子却用琳琅木的道理,从同一个地方定材料,除非有特别的吩咐,否则店家都是会用同一种材料的――既然是同一种材料,那为什么这所有的东西都烧的干干净净了,那个看似简简单单并不起眼的百宝阁却自然完好无损的矗立在那里,这看起来可实在是太诡异了! 真是怪哉,怪哉! “易风,去把火扑灭了,瞧瞧那百宝阁,看看可有什么机关!把此处封锁起来,等闲人等不得靠近,给我仔仔细细的查,好好儿地查!把这地方给我掘地三尺,找出灭了的理由来,明白了吗!”易水寒的脸色并不好看到哪里去,看着怀中手上昏倒尚未清醒的人,这会儿他已经愤怒到一定程度,还能如此理智地下命令已经很不容易了! 要知道,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自己的地盘,他根本不会找什么理由,他会直接一把火烧掉,在把人杀掉――把所有人都杀掉! “廉兮,你心细,留下来和易风一同寻找!” “是!主子!”廉兮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这次能够如此迅速地找到主子,全凭这驸马爷当机立断,否则自己肯定会先乱上一乱,而这一乱,就会错过最佳的时机! 所以,从今往后,廉兮的心里就认定了,易水寒和明月风一样,就是她正正经经的主子!她往后就任凭他差遣,打心眼里把他当成自己真正的主子! “这附近有个医馆,我先将长风带去治疗,回来之后,我希望能看到点儿什么有用处的东西!”易水寒说完,就踏起轻功带着明月风去医馆去了。 到了医馆后, “大夫!大夫!”易水寒走进问诊室,急声问道。 “这位公子……”医者撩开内室的帘子走了出来,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他怀里的明月风,她昏迷不醒,后背还隐隐有些止不住的血迹,便开口道:“快将这姑娘抱进内室来,我得赶紧给她治疗清理上药!” 于是易水寒就将明月风送到了医馆内室,这老医者用剪刀剪开了她后背的衣服,看到眼前的伤口,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女子,怎么会伤的这样重?” 已经移步到外室的易水寒听到老医者的话,紧张的问道:“如何,伤的如何!” 那老医者回他说道:“这伤势对上惯了战场的人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是些皮肉伤,还略伤了些筋骨,不过并不妨事,养伤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但关键就是,她可是个女子,这么深的伤口,若是处理不好的话,大约一辈子都要留下疤痕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伤口太深了,我用了药,今夜里她估计还会发起高热来,这才是最要命的是一关呢!” “发起高热来,若是不退……” “若是不退,那便是过不了这一关了!唉!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将人打成这副模样!”那老医者连连叹气,为眼前的女子感到惋惜! 易水寒听得这话,心里可紧张的厉害。 听母亲说,这女孩子都是很在乎自己的相貌的,无论身上哪里留了疤,心里都应该很不高兴的吧,况且,发高热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自己也听说过,那些受了重伤发高热退不下而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这么想着,就越发觉得,放才对那几个人可真的是太仁慈了! 不应该就这么简单的烧死他们!应该真的剥皮抽筋,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可是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还是要救下明月风为上! 这时,廉兮也来到了这家医馆,见到易水寒之后对他禀报道:“易风已经发现那里的机关了,是一处很大的地窖,看样子是个仓库。” “仓库?”易水寒听到这词,便皱了皱眉头,开口问道:“这仓库里放了什么?总不会是女人家的脂粉衣物吧!” “不是,”廉兮顿了顿,低声回话道:“那仓库里存放的……乃是兵器!” 兵器!易水寒便是早有猜测,也还是一惊! 这兵器无论在哪个朝代,哪个国家,哪个地方,都是十分重要的!国家有士兵,有马匹,有军装铠甲,更有兵器,这些都是对一个国家的军事来说十分重要的东西,缺一不可!而众所皆知,没有军事准备的国家,就是一层极薄的窗纸,甚至不用你动手去捅,随便刮一刮风就能给吹破了! 所以,这军事准备对于一国帝王来说,可以说是一项大忌! 一国帝王,他可能会给臣子皇子配备侍卫佩刀,但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私自藏匿兵器,豢养士兵与马匹!因为一旦被帝王发现,就有了绝对的嫌疑!―― 什么怀疑? 谋朝篡位!心怀不轨!乱臣贼子!犯上作乱! “这地方背后的人是谁?”易水寒开口问道。 “是一个商贾之家,身份非常干净,”这种消息都是以往明月风吩咐任务的时候一并调查过的,可以说,这皇城之中没有哪个人是自己不清楚的,所以,这种规模庞大的地方背后的人的消息,自己自然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祖上三代都并没有什么黑历史,不过到了这一代有些不如从前了,所以这一家的家主但是和朝堂中人颇有些关系!” 这可真是有意思!一个风花雪月之地,居然会有兵器!而且还是专门挖出地窖当做仓库来专门存放的,大量的兵器!要说这地儿背后什么内幕都没有,仅仅是一个商人为了赚钱而经营的一个地方,那谁信呢? 反正易水寒不信! 而且,如果这事儿如果让皇帝知道了,那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易水寒忽然冷笑了起来――无论是什么人,哪怕真的是什么皇亲国戚,位高权重,他动了明月风,我就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后果! 做出这样的事,真当我易水寒是个大善人?大好人? 巧了,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所以就该叫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四十八章高热不退 “能不能知道是和哪个官儿有关系?”易水寒又开口问道。 “能!”廉兮抬起头来回禀道:“是銮仪使钟鸣洪的一个下属,叫做陈山的,不是什么大人物,官儿也并不大,可以说非常不起眼。” 銮仪使的手下? 这么说来,是这个銮仪使动的手? 好像有点儿不太对,一个銮仪使,纵然官场再得意,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办这么大的风月场所,还私自藏匿了这么大量的兵器!纵然他有这个贼心有这个贼胆,他也没有这么多钱和关系渠道啊! 这兵器是需要铁器铺子打造的,这么多的兵器铺子,要是在民间找的话显然太显眼了太不现实了!而皇家是有自己的兵器铺子来亲自制造兵器的! 那些兵器,只可能是从这里来的! 区区一个銮仪使,手不可能会伸的这么长!这其中多少关系需要周转,多少金银要砸出去,这区区一个銮仪使,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所以,这銮仪使钟鸣洪,肯定也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易水寒沉思片刻,开口吩咐道:“先回宫秘密上一份奏折给皇帝,就说公主已经安全救出了,受了些外伤,并没有什么大碍,劫持公主的歹人也已经尽数处理了,只是关押公主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兵器,私自屯兵,是为大罪,易水寒不敢私自处置,只能先上报陛下,等候陛下的命令再行处置!” 简单来说,就是明月风救下来了,歹徒杀了,但是这儿发现大量的兵器,我听说这罪名可大了,我不敢乱动,就来请你的旨意,你说怎么办吧! 这份奏折到了宫里之后会有怎么样的风波,这易水寒管不着,现在他最为关心的,是明月风的身体状况。 医馆里的医者已经给她处理了伤口并且上了药,廉兮给她买来了干净的衣裳让她换上。明月风依然没有醒来,可是正如那老医者所说的,她的身上已经隐隐冒了热汗,发起了高热来,如果在前世,这种情况只要送到医院里去,医院里的医疗设备齐全,医疗水平高超,绝不会像眼下这样只能安安静静的等着! 这毕竟是个小医馆,易水寒真的有点儿不放心! 恰好这时,宫里面的侍卫来传信道,皇帝派了马车来接明月风他们回宫。 这来的可真是时候,宫里面的太医们吃着皇粮,为皇帝办事,这医术肯定也比这个地方的老医者要强上许多,所以现在能够快点儿把明月风带回到皇宫里面,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四人回到皇宫之中,那望春楼的废墟以及地窖也交由皇城守卫尽数接手调查,易水寒并不是怎么担心,他想要查清这私藏兵器之事,是因为这背后必定有人操控,而这个人动了明月风! 兵器库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起来的,这屯兵器也不是闹着玩儿的,这其中的人力物力不知要花费多少! 废了这么多力气才办成的事情,要是被搅黄了,那应该会气到吐血吧! 不仅如此,皇帝已经知道了此事,一旦把他给挖到面上来,那一切可就不好办了!这等着他的,可不仅仅是不得翻身的罪名,还有皇帝的厌恶,百官的鄙夷,还有好不到哪儿去的名声! 但凡是个有权有势的名门望族,哪个不在意这些东西? 敢动我的女人,就是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入了夜,公主殿里的太医们来来往往,一个个儿的都急得不行。 公主殿下本就身子弱,之前在娘胎里就带着些旧疾,虽说这旧疾也不是什么重症,只是身子羸弱些,也没什么关系,可是这番又受了这样重的伤,难免有些牵连,这才发起高热来,昏迷不醒! 之前总是听宫里的贵人们说这长风公主已经失去了皇帝的宠爱,这驸马爷也不是个有权有势之人,本来以为这公主已经不受重视了,可是这次,皇帝大发雷霆,把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都给叫来了公主殿,言说若是不能尽早将公主殿下的高热退了,就砍了大家的脑袋! 这高热哪里能这么快的就散去呢? 太医们可真的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倍受煎熬! “废物!废物!寡人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公主高热不退,这该如何是好!”皇帝这会儿也在发脾气,吓得满屋子的太医们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高呼陛下息怒,直说高热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退掉的尔尔,可皇帝哪里会听他们这些话,反而更加震怒:“连个高热都退不了!寡人要你们何用!公主身子羸弱,这小小的高热就能要了她的命,这不是你们亲口对寡人说的吗?现在又说高热不易退,你们是想怎么样?!是想要了公主的命吗!” 太医们哪里敢担下这样大的罪名,一个个惊得浑身发颤,抖的跟筛子似的,看的皇帝更加震怒了! “这……这,臣等倒是曾听闻有退高热之法,这……”一个年纪挺大的太医斟酌片刻,还是冷静开口道:“只是有些风险。” “先说!”皇帝不耐烦地说道。 公主殿下已经烧的跟块儿木炭一般热了,旧疾与高热并发,实在是凶险! “便是用冰块混入水中,再辅助以温性草药,两人浸入其中,这刺寒与温热两两相冲,刺激身体,借此生效,这法子实在是鲜有人使用,一是太过于少见,一般人家发高热不会如此凶险,用不着如此方法,二是公主殿下的体质特殊,此法存在一定的风险……臣等……” 是的,谁也担不起这样的风险! 明月风早时体质弱得很,在这后宫之中又忙于存活,辅助帝业,根本没有时间来调理自己的身子,再说早些时候身体并没有什么异常,所以明月风并没有在意。 可是这小小的高热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可不是什么大事儿,谁会为了这种小病花那么多钱来买这么多名贵草药呢? “陛下,公主一直高热不退,身子还越来越烫,奴婢用冰水擦了许多遍,还是不管用,这可如何是好!”云水跑出内室,跪在皇帝面前着急地说道。 “陛下,”易水寒听得此言,也起身对着皇帝下跪开口道:“俗话说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公主殿下病的凶险,草民请求,允许太医使用方才所说的方法!” 皇帝不由得皱起眉头来,这凶险的法子他总是不放心,可是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得点头同意! 这样想着,对于白日的事情便更加愤怒,开口唤道:“来人!宣林皓生来!” 护军统领林皓生应召而来,皇帝问道:“今日之事,可查出眉目来了?” “请陛下放心,此事,已有头绪!” 第四十九章你可知罪! 那护军统领林皓生有些犹豫,不知查出这种事情来应不应该对皇帝尽数如实禀报。 皇帝看出了他的犹豫,厉声开口道:“还有何事!尽数说了!” 这望春楼表面上只是一个风花雪月的场所,可是这地方的老板――一介商贾,居然能与朝中重臣銮仪使钟鸣洪有所关系,更重要的是,众所皆知,这钟鸣洪可是三皇子明朝的人! 只是众所皆知的事情并不能当做证据,只有铁打的事实才能当做证据! “陛下,此事微臣所得到的信息尚不全面,并无法做出什么确切的推断,请陛下再给微臣三日的时间,微臣必定能把事情始末细节都给送到陛下议事厅的书案之上!”林皓生以头磕地表其决心,终于让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林皓生长呼出一口气来,终于能够安心退下!这在皇帝身边办差事真是不容易,一句话说的不对都有可能招致灾祸!一句话不如皇帝的心意,都有可能因此获罪! 更别提你若是办事不利,不得圣心了! 易水寒看这着一切,心中不由得一阵一阵的冷笑。 这皇宫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一个身份再尊贵的人,只要涉及到前朝后宫的争斗之中,都会莫名其妙地被忽略其性命的重要性! 一条命,甚至声誉,跟权利的争斗比起来,仿佛什么都不是! 明月风被贼人掳走,差点儿就被彻底毁了,这皇帝痛心疾首,大发雷霆,可是下面的人只顾着揣度圣心,猜测圣意,并不在意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也不在意若是自己晚去一步,这人或许都被打死了也不一定! 她们不在意这些,他们总是更加在意皇帝今天心情如何,他更倾向于哪个党派,更属意于让哪个皇子做皇帝之位的继承人! 诸如此类! 不能全靠他们,不能指望他们能够将真相公诸天下! 皇帝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入了夜之后,后宫的争斗开始了,这个妃子要将皇帝拉到自己的宫室里,那个美人要把皇帝拽到自己身边,总之就是不能放任皇帝待在别的地方,这样子的话,不可控制的因素太多了些,只有在自己的宫室里,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不会发生许多有的没的! 所以后宫里的妃嫔都会使出浑身解数来。 什么?待在公主殿里为什么不行? 因为公主殿就是未知因素之一,谁知道皇帝现在是什么心情,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就被一个宫室的人勾了去! 所以,不能够把皇帝送到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去! 这皇帝后宫里有那么多女人,可也不是每一个都很喜欢的,大多数都是出于与她们的家族有着不可分割的利益关系,而是这些人有的契机要观察控制他,有的希望通过女儿的地位,为自己的家族光耀门楣! 但是这都无关紧要,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一会儿,皇帝就被不知哪一个宫室的女人请走了! 这易水寒眼见这皇帝就这么走了,心中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该说什么呢? 难道应该说果然不是亲生女儿吗人家受伤生病快死了而且太医们正在用比较具有风险的方法来治疗,而你却去了某个女人的宫室里! 而与此同时,宁妃宫室里 “怎么会这样!她不仅没事儿,还得到了皇帝的重视!”宁妃尖声喊道,心中满是愤恨不平,“你们这群废物,究竟是怎么办事儿的!不是说那地方看人紧的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烧掉了!” 本以为能够借助这次机会,狠狠地将明月风整治一番,让她身败名裂,受尽世人的唾弃,受尽她那个无权无势的夫家一家人的嘲讽虐待,本来一切都计划的好好儿的,怎么会……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失败了! 宁妃恨得攥紧了手中的素布巾帕,咬紧了牙根,气的额头青筋直冒,浑身颤抖! 要不是她,长平也不至于失去了皇帝的宠爱!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受到牵连!要不是她,自己的娘家也不会就这么失了权势,失了圣心! 这个明月风,看起来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实际上心里深沉,手段毒辣,不安好心,处处算计,可怜了我的长平,太过单纯,全无心机,可怎么斗得过她呀!前些日子她又没有收敛得住她的脾气,犯了点小错,这其中必定是明月风这个狠毒之人动了手脚,可叹此番陛下大怒,将她给关了禁闭,不许任何人探视,我可怜的长平啊! 宁妃心中不忿,又无计可施,只能在嘴上呈些口舌之快,恨恨骂道:“他还说一切万无一失,此番定能彻底除掉明月风这个碍眼的东西,可是结果呢!结果呢!还不是一事无成!我看他也是个没用的家伙,上不得台面,暗地里动动手脚,没用的东西!” 跪在地上的宫奴吓得浑身发颤,可是听得这话,却又急急的抬头对着宁妃开口提醒道:“娘娘慎言,咱们此番落魄,可是这位大人还却是皇帝身边入得了眼的,若是让有心人听见了,这后果……” “怕什么!”宁妃娘娘气的发疯,哪里管的了这些,只骂道:“他这只敢躲在背后的小人,能做些什么!没用!没用!” 明月风这该死的丫头,坑了我娘俩以及镇北军侯所有人,自个儿就嫁人了,躲得远远儿的,也寻不得报复她的时机,如今她三日回门,便是唯一的机会,日后让她跑的远远的,便再也没有如此机会了! 宁妃低头沉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阴毒了起来,正要跟那宫奴吩咐什么,忽然,庭院之外传来守门的宫奴高声通报的声音―― “陛下驾到!” 宁妃听到这个消息,先是下意识的高兴了一下,忽然又想到,陛下这时候来,是因为什么呢?莫非…… 她故作镇定地来到前院,对着皇帝陛下下跪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可是皇帝现在看到她这事不关己的模样便十分愤怒,厉声呵斥道:“宁妃,你可知罪!” 宁妃心头“咯噔”一声,但还是装作不明所以的模样,开口问道:“臣妾愚钝,今日解禁不久,日日待在自己的宫室里,并不曾外出,也不曾见过任何人,日日跪在佛前为陛下祈祷,为自己之前做过的糊涂事忏悔,实在不知自己何罪之有?” 第五十章查出真凶 皇帝一想到现在虚弱的泡在冰水中药浴的明月风正在倍受煎熬,他的心里就十分的愤怒,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虚伪不堪,心狠手辣,但看她这模样似乎是打算咬死了不认,便按耐下怒气,平静的开口道:“长风公主遭到不明贼人的袭击,被劫持出宫,险些丧命,这事儿你可知道?” 还好还好,看来皇帝只是怀疑事情是自己干的,但是并不确定,也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所以,只要自己好好儿说,说不定便能够甩掉这嫌疑! 于是,宁妃故作震惊地开口问道:“皇城之中,天子脚下,竟然会有如此丧心病狂之徒!实在是不可饶恕!陛下,请您一定要明察秋毫,捉住真凶,以示天子威仪!” 装!还给寡人装! “那不知爱妃,你有何想法?”皇帝瞥向她,语气平淡的开口问道。 “臣妾只是一介深闺妇人,哪里知道这么多事情!”宁妃略加思忖,开口说道:“只是长风公主长在这深宫里,虽然不是臣妾的亲生女儿,但是也是臣妾的一块儿心头肉啊!如今遭到这样不好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愤恨不已!以前这宫中的小事,臣妾还能代为处理,可是先前,臣妾一时糊涂干了错事,如今只盼能够好好儿思过,只求能够为陛下祈福,为江山社稷祈福,为黎民百姓祈福,如此,才不辜负陛下的圣恩!至于这种大事,臣妾愚钝,臣妾只是陛下的女人,并不知晓该如何处理这种大事!臣妾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的紧呢!” 哼!说的比唱的好听! “哦?可是在找到公主的地方,发现了宫中的腰牌,观其宫室隶属,似乎是你这宫里的……”皇帝似乎是才想起来一般,装作不经意的开口说道。 “竟有此事!”宁妃被这不经意的话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伏在地,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痛心疾首的对着皇帝澄清道:“臣妾无能!管教宫人不力,竟叫人给骗去了宫中腰牌这样重要的物件!如今遭人栽赃嫁祸,实在是臣妾自己的问题,还请陛下重重责罚!” 哼!撇的倒是干净! “好,既然爱妃这么强烈的要求了,寡人也不好驳了爱妃的心意,”皇帝再也没有耐心与她周旋从她口中套话,而且就她这半真半假的话里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便干脆说道:“来人,宁妃管教不利,纵容宫人,丢失重要物件,且心思歹毒,意图不轨,自今日起,贬为贵嫔,然寡人念及多年情谊,仍赐居此宫室,望宁贵嫔静心思过,望她铭记圣恩,万事不顾!” 又降了位份了? 宁妃……哦不,现在应该是宁贵嫔了,她瘫坐在地上,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忘了告诉你了爱妃!”皇帝站起身来,冷冷的对着宁贵嫔开口道:“那鬼地方已经夷为平地烧成了废墟,寡人口中的腰牌,也根本就不存在!还有,腰牌没有,但是倒是发现了些别的东西……” 说到这儿,皇帝的话戛然而止,听得宁妃十分着急! 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让自己露出了端倪来! “什么东西!”宁妃是个受不了疑问的,心中一旦有了结,就一定要给解决掉的:“到底是什么!臣妾……臣妾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情,这……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对啊,怎么可能呢? 这自己的宫人大多数都只知道是对方主动找上门来要与宁妃娘娘合作,直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并且说有法子彻底解决掉明月风! 可是他们却不知,后宫里那么多人对皇帝似宠非宠的明月风看不过眼,为何对方偏偏找了大势已去的自己合作? 还不是自己命人传出消息,直言知道明月风的所有缺点,甚至不为人知的一面,才引得对方他找上门来! 虽然不知道与自己合作的是谁,但是如今,便是急用一下的好机会! “臣妾真的冤枉!臣妾真的不知那是何物!”宁贵嫔努力的镇定下来,四平八稳地开口道:“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请陛下为臣妾做主啊!” 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知悔改,在这儿厚脸皮的推卸责任! 皇帝再也无心与她多言,以前是曾经喜欢过她,喜欢她与绾融,不,是素邪,与素邪相似的面容,与素邪相似的英气…… 可是后来才彻底明白过来,她不是素邪,她嚣张跋扈,心机深沉,素邪,绝不会如此! 渐渐的,宁妃俞宁变了,为了拉拢住皇帝的心,留住皇帝的人,她开始动用家族的力量来施加压力,使皇帝感到愈发心累! 她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当初入宫前那个在梅花树下踏雪起剑,对着自己笑得张扬的镇北军侯之女了! 皇帝觉得无比心累,但是又回忆起往日种种,于是凑近了低声说道:“你可真是不小心呐!不小心留下了证据,让人抓住了把柄!早知道,你办事一向精细,一向稳妥的!” 皇帝忽而转换了语气,浑身上下爆发出一阵掩盖不住的震怒,震的宁贵嫔一惊,“那不知你可有曾记得,在寡人的后宫里,你因为一不小心,做下了多少事儿!” “比如,梁妙人的胎儿,陈景人的腿,诸如此类,不加上那些没有名分的,寡人也数都数不过来!” “甚至,因为你的一不小心,寡人的绾融受尽了你的委屈,受尽了你的手段!最终,在生产之时,含恨而亡!” 这么多年来对宁妃的怨恨,皇帝如今全部都责骂了出去,似乎这样,自己的内心就回有所轻松! 皇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毕竟今日可不是专门来这儿责骂宁妃的,而是想来瞧一瞧与宁妃同一个宫室的白妙人的! 眼前镇北军侯尚未失势之时,宁妃不知抢了白妙人多少次圣恩,给了她多少颜色看!如今一朝失势,可正是嘲讽讥笑的好时机! 皇帝进了内室之后,宁贵嫔这边紧紧的关上了门,只听见歌词白妙人那边一片笑声,甚至有一个婢女出来倒净手的水时,故意泼在了宁贵嫔的宫室门口! 宁贵嫔身边的宫婢按耐不住脾气,跑出来就对着隔壁守门的宫人意有所指地沉声道:“做人可不要做事这样绝,万事给自己留退路了吗?我家主子并未失势!你们这样,有朝一日亦会如此!”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谁也不知道,这时候,望春楼屯兵事件,已经查出真凶来了! 第五十一章不好了 皇帝终归是皇帝,大局大势,江山社稷,他都需要考虑,皇室的颜面,皇族中人的威严声望,都让他不得不去隐藏起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 所以,易水寒根本不指望他能够真正为明月风做主! 皇城就是一潭浑水,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都会隐藏其中,混浊交错,仿佛一张巨大的网,但凡是个权贵,都会拐弯儿抹角的存在点儿关系! 所以,在皇帝走后,易水寒走到公主殿庭院,对着易风吩咐到:“去给我查上一查,那个望春楼平时,都有哪些常客!然后把官阶超过一品的人员名单送来给我过目!” 易风心下有些不解,但仍然是点头称是,转身离开了这里,去办主子吩咐的事儿! 这望春楼的真正幕后之人,为了稳妥起见,必定要常常来此,校对核查一些必要的账单,例如望春楼一年的收利,更重要的,就是他辛辛苦苦屯下来的这批兵器,须得时时清点数量,清点交易,万般小心,绝对不能够缺少一丝一毫! 这朝中官员狎妓虽说也上不得台面,但终归是一条比较正常的路子,借着赏花之客的身份来到这里,顶多也只会被人觉得轻浮贪欲,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这种暗地里的生意上来! 这种简单而且好用的方法,谁会舍之不用而另寻他法呢? 所以,这真正的幕后主使,必定会使用这个身份! 识玉赏花之客出入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那可是在正常不过了! 对于易水寒,那更是件好事儿! 不用去深挖皇室的后宫朝堂,这大场所的周围必然会有很多阴暗的角落,这些角落里可少不了眼睛!沿街乞讨之人,行骗之人,抢劫之人,盗窃之人,诸如此类! 只要有心,这望春楼里每天进了多少人,男人女人,甚至花了多少银两,这些眼尖的家伙都能估摸得出来!更别说那些官儿稍微高一点儿的贵人一天到晚的在皇城之中抛头露面的,要找起来可太容易了! 这会儿入了夜,这些人应该都会聚集在贫民窟之类的暗巷里抱团,凭借易风的能力,应该不难找! 果然,不出两个时辰,易风就带着消息回来了。 “查出来了?”易水寒开口问道。 “是!”易风弯腰行礼,整个人在夜色中显得矫健而神秘,“共有一十三人,管制从小到大依次是……” “等会儿,”不等他开口,易水寒就打断了他,并且对这人数感到十分的惊奇,“这么多人?我听说这朝堂里狎妓可不是什么正派之风,那些个腐朽的文官若是逮着机会,难道不会在皇帝面前借机参他们吗?” “这奢靡淫欲之风无论何时都不会有所消减的!”易风垂眉,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地开口说道:“这朝堂的风气跟帝王本身也有些关系,皇帝的心思用在其他地方,这种方面就抓得轻了,抓得轻了,自然就会有许多人见缝插针,寻着之中的漏洞来满足自己的私利!” 这就是皇城,这就是明月风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易水寒再一次对此感到愤怒,为明月风苦苦支撑这么多年而感到心疼! 与此同时,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几近于大逆不道的想法!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一步! “罢了,你将这些人的名字报来听听!” “少国公的儿子鲁宁,庆王府的王爷,御书院院士的孙子……”易风一一点出,都是些易水寒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如此陌生,那说明和明月风什么交集也没有! 那么…… 这时,站在一旁的廉兮忽然开口道:“鲁宁应该不是,他是鲁国公的本家人,尚未除服,鲁国公又是个老古董老腐朽,一心为君,旁的不说,但是对皇室的尊敬可是没话说的,所以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本家人做出有损皇室中人的事;还有庆王府的王爷,这人一向闲散的很,喝花酒归喝花酒,对咱们公主也一向没什么恶意,在朝中也不属于任何一边,算是个结结实实的中立,所以应该也不可能……” 廉兮一一开口分析,易风说出一个名字,她便认认真真的讲一下具体情况,一一排除下来,倒也只剩下两个可能的人―― 宋元帅宋启华; 以及三皇子,明朝! 这倒是个熟悉的名字! 易水寒不由得暗暗思忖,分别把这二人放到从头到尾所遇到的一切事情当中,觉得这其中的关系总还有些不完整!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东西是在这之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 甚至可以说是,这个人才是推动一切的人!无论是有心,还是无心! “易风,去调查这两个人,暗中把他们的府邸翻个底儿朝天也好,我要知道他们跟这事儿存在的一切关系!一个细节也不能放过!”易水寒沉声吩咐道。 他脸色并不好,这会儿已经入了后半夜了,夜色静寂,皇城都已经沉睡了,明月风本来也不是什么勤快的人,这会儿早就应该舒舒服服的熟睡的,可是因为这种突如其来的事儿,现在还在鬼门关那儿煎熬挣扎,到现在也堪堪被拉回来半个身子而已! 蝉声稀疏,便已经透着一阵阵秋意了,树梢头染上了漂亮的暖色,若是白日里能够能够跟她一同漫步,那该多么浪漫! 可是,不能! 就因为这些恶心人的家伙对她做出了这种事事情! 绝不放过! 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一定要让他们活的长长久久的,然后,日日受尽煎熬! 公主殿内室, 太医们突然传来一阵惊呼:“不好了!不好了!来人哪!” 这一喊,可让易水寒吓了一大跳,急忙跑了进来。 内室里服侍的老嬷嬷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哎呦,驸马爷您怎么进来了!快些出去吧,公主殿下此刻身子不好,若是病气冲撞了您那可怎么是好!” 这驸马爷可是受到皇帝信任的,这将来升官加爵的,那还能有错吗?这会儿好好儿巴结巴结,那总是没错的! 易水寒现在心急如焚,听到她这话,觉得十分的不中听,明月风这病势凶猛,这老婆子还在这儿想这些有的没事,实在该死,于是干脆开口道:“闭嘴!再敢口出妄语!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狠狠地打,以儆效尤!” 这嬷嬷怎么也没想到,这寻常男子不是很在意这种老规矩的吗?今儿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三十大板,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还要狠狠地打?! “饶命啊!饶命啊驸马爷!老奴再也不敢了!”这老奴尖声哭喊着,可是易水寒并不理睬! “太医,到底怎么了!”易水寒紧张的开口问道。 第五十二章拥抱 “这公主的高热方才好了一点,但是这药浴也不能泡久,所以臣等得赶紧把公主殿下给移到床榻之上,可是刚刚那嬷嬷不知为何,可能是手滑了,将公主殿下整个人落到了药浴之中,”这老太医皱着眉头说道:“这药入了口鼻,再加上公主平日里郁结于心,此刻又五感不通,若是这药发散的快,刺激其伤口血脉,那可就……” “废话少说,现在该如何是好!”易水寒打断了这老太医滔滔不绝的理论解释,直接开口问道! “现如今,乃是针灸之法为上,”那老太医有些犹豫的开口道:“这法子便是眼下唯一的方法,便是以银针刺入公主的血脉,以强硬之法,将这其中药性逼出,可是这血脉有些生僻,而且又得使力扎的深一些,期间公主殿下会下意识的觉得剧痛难忍,甚至挣扎起来,还请驸马爷帮忙将公主按着些!” 易水寒应允,迅速上前来扶起明月风,将其紧紧的搂进怀中。 明月风在冰水中泡的久了,整个人全无血色,脸色煞白,刺得易水寒双目生疼;她的体温冰冷,让易水寒不由得将她抱得紧了些,希望这样能够使她温暖一些! 太医取来针盒,将那些针尽数取出,有吩咐云水将明月风的鞋袜退去,有把了把明月风的脉搏,皱眉道:“公主殿下的体温过低,血脉运行不畅,这……微臣的施针容易受阻,这效果怕是不甚明显啊!” “那……那奴婢取些热水来,给公主殿下泡一泡,暖一暖身子如何?”云水听他这么说,也着急的开口问道。 这傻丫头对太医和易水寒的所谈到的东西并不懂多少,只是看见公主殿下受苦,心中十分难过,十分着急罢了! “不可!”太医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一来这热水送来需要时间,太过麻烦,二来,臣施针就是为了逼出公主殿下她体内多余的寒气与药性,这热水一泡,是可以驱除寒气,可是这药性不也发散得更加的快了吗?故此,此方法不可用!” 易水寒沉思片刻,紧紧的盯着怀中面色惨白如纸的昳丽无双的面庞,眸色深沉了下去,开口命令道:“云水,带着这些人都退下!太医,这施针,您一人可能够完成?是否需要您的药童相助?” 太医似乎明白他要干什么,便也严肃的点点头道:“老朽一人足矣!” 于是易水寒便命令所有人退出公主殿,皆在殿内外等候命令! 而在公主殿内,易水寒也请老太医退避到屏风之外片刻。 老太医依言。 易水寒闭了闭眼,心中暗暗道:媳妇儿多有得罪了多有得罪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如法如梦幻泡影……总而言之现在不是想什么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 他将自己的衣物褪去,露出精壮的胸膛,接着又狠狠地定了定心神,长呼出一口气,将手伸向了明月风的衣袍。 那双骨节分明的,略带薄茧的常年习武的手,缓缓的解kai了明月风外衫上的系带,迅速的将这件轻薄的外衫脱了下来;接着是带着复杂盘扣的里衬长衫,花纹精美,盘扣亦是十分精致,解kai了这件里衬,便露出了她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十分的可观,易水寒毕竟是个正常男子,见到这副人比花娇的美妙景色,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媳妇儿,是自己喜欢的人,难免有些心动,但此刻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于是易水寒迅速将这长衫褪下,幸好这会儿只是刚刚入秋,还没有穿很多,几下便脱得剩下一件里衣,否则,这能看能摸不能吃,对易水寒来说还是怎样的煎熬啊! 他用被褥将明月风裹得紧紧的,自己则用自己的精壮的胸膛与贴紧,与她拥抱的紧紧的,运起些内力,使得周围的气息都变得有些火热了起来,不一会儿,这明月风的体温便明显的提升了不少! 易水寒伸手拿起自己的外衫披上,裹住明月风的杯子松了松,露出了她的后背――跟其他地方不同,这后背可以说是明月风浑身上下最不美丽的地方,新伤堪堪止住了血,疤痕未消,伤痕未愈,依稀露出些皮肉来,这新伤之下,还隐隐约约可以见得一些已经结了痂的,甚至疤痕已经渐渐开始消失的旧伤…… 一个女儿家,还是一个尊贵的公主殿下,身上的伤口居然如此惨烈……这寻常人家都不一定会如此…… 这残忍的伤口刺得易水寒的双目生疼,又将杯子裹得紧了紧,开口唤太医进来为明月风施针治疗。 太医的针一根一根地扎进明月风的血脉里,愈发的深,愈发的重,怀中用被子紧紧包裹起来的身体狠狠地挣扎了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喘声来。易水寒谨记太医的叮嘱,死死地按住她,不让她做出太大动作的挣扎来! 想起她背上新旧交杂的伤口,心中的恨意就越发深重了起来! 难道是因为子肖母? 此刻易水寒在心中已经把宁妃和那个还不确定是谁的幕后真凶狠狠地折磨了起来,素来听闻江北的人手段最为凶狠,捉住了敌人,不会立刻处死,而会用最为残酷的刑罚去招呼他们――轻到上个夹棍,重到用渔网将其狠狠勒住,将其血肉割下,手段极其残忍,关键被折磨的人还不会立即死去;之后,再使用姜南之地的刑罚――姜南之地与江北之地不同,他们不用这么刺激视觉折磨血肉之躯的刑罚,他们有的族人专司刑罚,故而会养各种各样的蛊虫,作用万千,折磨人的方法也不下百种,听说这蛊虫会钻入你的皮肤,啃咬你的每一寸皮肤,让你感到瘙痒难耐,又痛不欲生,抓也抓不得,寻常药物也全无任何用处! 易水寒的手箍得更紧了些,低垂的眼中充满血红血丝,眼神越发的凶残,甚至可以说是,噬血! 正在这时,怀中的人忽然逐渐意识清醒过来,缓缓睁开了眼,睫毛如同乌黑的鸦羽一般。她浑身已经发了汗,大约是大好了。 这太医和易水寒都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大石总算卸了下来! 公主殿下,总算救下来了! 明月风自己大约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病的凶狠,这会儿更是浑身无力,虚弱得很,可是看到易水寒那充满喜悦的,更让人安心的眼神,自己也不由得忽略了身体的不适,轻轻的笑了出来,她此刻整个人还是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让人心疼极了! 可她笑起来也那样好看! 她故作轻松,调笑地说道:“穆尧,你看你,都快激动的哭出来了!怎么?才这一会儿没跟我说说话,就这么不开心吗?” 第五十三章罚你 这时候,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渐渐发白了,有些许微光穿过床幔照进来,太医跪伏在地,语气欢喜道:“公主已无大碍了!真是可喜可贺!” 公主救下来了,这自己的命就算保下来了!这做法实在是太过冒险了,自己居然做到了!而且,是仅凭自己一人之力!今后,说不定在太医院中,自己的地位,会比那几个老家伙都要高上许多了! 一种来自于医者独有的自豪之心油然而生! 明月风转过头来,开口说道:“多谢太医了,若非您彻夜施救,本公主只怕……太医放心,本公主必有重赏!这时候也不早了,太医还是赶紧回太医院吧!本公主会同父皇讲,今日放你的假,好生休息休息去吧!” 易水寒听到她开口说话,整个人都完全放下心来了,眼中似乎真的有晶莹在闪烁,但是,作为一个纯爷们儿,真汉子,易水寒怎么可能因为媳妇儿好不容易救过来了而喜极而泣呢? 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嘛! “还有心情油嘴滑舌的,看样子是真的好了?”易水寒沉下声来,有些生气的开口道:“宫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再清楚不过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叫别人又把你给掳走了!” “你很担心?”明月风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扯起嘴角坏笑,便将事情始终讲了一遍,又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所以我也没有很担心!记得我们初次相见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这胡言乱语瞎诌可是我的强项!” “那这次,怎么没凭借自己的嘴皮子保护好自己呢?”易水寒还是很生气,眉头紧皱,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受了这样重的伤,还牵出了旧疾,险些就没了性命,你知道吗!” 明月风看着他眼中流露而出的紧张与不安,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 她伸出手来,轻轻的抚上他隐隐有些发青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点儿心疼:“你一个晚上没睡吗?怎么这样不照顾自己?我病了,交给太医不就好了?怎么不休息呢?你看你这眼睛……” 她絮絮叨叨的,这会儿的话格外的多,活像个话多嘴碎的老娘,可是这会儿的她,在易水寒眼里,却又那样的好看,那样的可爱! 于是,易水寒抓住她在自己眼睛旁边不安分的摸来摸去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这次,是你鲁莽了!” “是是是!”明月风连忙认错,道:“你说的是,我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话还没说完,易水寒就打断了她,直接开口说道:“你鲁莽了,你做错了,是你的不对,所以,我要罚你!” 明月风一听这话便苦下脸来,讷讷道:“啊,还要惩罚我啊……其实这次的事儿吧真的不怪我……我没要跟那个小太监走的,谁让他身上带着那种染了东西的手帕,我一时没察觉到嘛嘿嘿嘿……但是其实我防备心也是很重的……我跟你讲……” 易水寒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的,露出雪白的牙齿来,又隐隐看到了她粉红色的舌头来,不由得又想到了刚刚自己所看到的,她身上白皙柔滑的皮肤,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承认,他有些心猿意马了! 但是,这是我自己的媳妇儿,我为什么要忍着呢? 于是,他捏死明月风的下巴,在她一脸懵逼的时候趁她不注意就吻了下去!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情场老手,可是此刻吻上了自己媳妇儿的唇,手就放在自个儿媳妇儿柔嫩的肌肤上,易水寒头一次发现了自己的自学天赋如此之好! 他轻轻的摩挲着明月风的肩头,指尖轻轻划过她后背的那些粉红色的结痂,绕过那些皮开肉绽尚未愈合的新伤,认真感受! 也许是明月风的唇太过柔软,这易水寒一吻上去,他就再三啃咬舔舐,不肯松开! 明月风又一次被迷的五迷三道的,不自觉的有了些细微的回应,直到易水寒放开她的唇,她才反应过来―― 哎?我衣服呢? 哎?他衣服呢? 哎?我们俩怎么抱在一起还在一个被窝儿呢? 哎??? 发觉到自己的衣服只剩下最后一件的明月风有点懵,这虽然说前世身为一个彻彻底底的现代人,也没那么保守的古板思想,但是自己更在意的明显是自己怎么就被一个男人脱了衣裳! 虽说这男人是自己的夫君而且自己貌似还挺喜欢他挺信任他的所以心里到也没感受到什么特别的情绪。 貌似,有点儿害羞? 哈!害羞?怎么可能! 明月风立刻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想当初自己接受了上级的任务,去gouyin那些个英俊潇洒的钻石王老五借此套话套消息的时候,可也没有任何想法! 现在不过是被脱了个衣服,没什么! 嗯!没什么!没什么! 可就算是理智这么想着,明月风还是登时红了脸。 奇怪,这高热明明已经退了,怎么脸还这么红?易水寒心里也觉得很奇怪,又有点儿担心,心里想着,这耳根子也红了,就连脖子也红了,难道是高热还没好透? 唉,这两个傻子!平时机灵的跟什么似的,一到这种时候就跟个二愣子似的什么也不懂!真是的! “裴夕,你……你是有哪儿不舒服吗?”易水寒这个二愣子,还有点儿紧张的开口问了问。 明月风自己哪儿知道这些,也讷讷的回答道:“没有……就是……感觉好像有点儿热……” 有点儿热?易水寒觉得奇怪,这高热已经退了,怎的还觉得热呢? 这时,站在殿外的云水本就等的焦急,见到太医已经退出公主殿殿内,连忙推门走进了内室,人还没进去,就急忙开口道:“公主殿下可还安好……”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穿的不怎么齐整的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待在一个被窝里,两两相拥着,公主殿下的脸都红透了,嘴唇上还隐约有些水光…… 这画面,有些太过于劲爆了! 云水人还没走进内室,就迅速收回了脚转过身去,用手紧紧的捂住了眼睛,开口道:“看来是没事儿了,奴婢……奴婢去给你们做点儿吃的,你们……你们继续……” 说着,就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这,这公主殿下和驸马爷感情可真好,这大病初愈的就……就这样子…… 看样子,小主子也不远了吧…… 得赶紧做做准备了,不然到时候,可会有些忙乱了! 云水想的开心,就跑去膳房里做些滋补身体的吃食了。 徒留易水寒和明月风二人呆愣在原地,心中不约而同的想到―― 她,是不是脑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第五十四章害羞 云水在跑去膳房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办事回来的易风和廉兮。 二人这调查了一整夜,都有些困乏了,看见这一脸喜色的云水,都觉得有点奇怪。 要知道,这云水平日里可是十分稳重的,在这深宫之中,为了自保也为了不给明月风添麻烦,一直都将情绪收拾的十分稳妥,从不外放,然而像今日这番喜形于色的模样来,可实在是少见得很,这可让二人觉得稀奇不已!尤其是廉兮! “云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开心?”廉兮开口问道:“公主的病情已经有好转了?那我现在就去瞧瞧!” 说着,就火急火燎的要跑进公主殿内。 “哎呀廉兮呀,你真是个木头,”云水急忙拉住她,“你现在别过去!” “这是为何?”廉兮感到很是不解。 “现在公主殿下和驸马爷在一块儿呢……你说你……干什么要去打扰他们呢?他们……他们现在有点儿忙……”云水说着说着,就偷偷笑了起来,看的廉兮一头雾水的。 易风但是已经意会了,拖长了声音道:“哦,原来如此啊!” 廉兮看了看云水,又看了看易风,还是没能够拥有他两人之间高深的意会层面,依然一头雾水的。 云水看廉兮这对这一窍不通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现在先不要过去,这样的话,说不定咱们不就就能够有小主子了!” 廉兮这才反应过来,那常年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诧,有些了然,但更多的还是不解。 怎么的呢?为什么现在不过去就会有小主子了呢? 易风跟云水一样的恨铁不成钢,看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姑娘家,便凑近了低声说到:“意思就是说,咱们的两个主子现在气氛正浓,氛围挺好,相处的挺愉快的,咱们就别去打扰了!” 廉兮这才反应过来,庄重的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们家公主殿下和你们主子能够好好儿相处,这是咱们都喜闻乐见的,如此,那我们现在暂时就不过去打扰了,”说着,转过头来对易风说道:“这消息咱们就稍等片刻在传过去好了!” “也行!左右也差不了这片刻。”易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对了,云水,你这是要去哪儿?”廉兮转过头来对着云水开口问道。 “我要去膳房啊,公主殿下之前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身体大好了,估计也有食欲了,我去弄点儿滋补的膳食,给公主殿下填填肚子,正好儿也能补一补,你也知道,咱们公主一向最不喜欢吃药的了。”云水回答道。 廉兮点了点头,也说道:“也是,太医院那些老家伙,一个个儿的都净喜欢开那些个苦兮兮的药方,那味儿……啧啧啧,偏偏咱们公主殿下对这玩意儿怕得很,唯恐避之而不及的,咱们还是好好儿问问那些老家伙,要几本关于药膳的食谱来,再从他们太医院里寻几个擅长做药膳的来,也算是稳妥了。” 易风和云水皆点头称是。 与此同时,易水寒和明月风二人还待在一个被窝里。 “那什么……我这……我这衣服……”明月风有些期期艾艾地开口问道:“怎么……怎么没了?” 易水寒冷静而又庄重的回答道:“昨儿你发高热,浑身冒汗,太医又给你用了些药浴之法,你衣服湿透了,太医说对你身体不好,就给脱了。” 这话真假参半,让人半信半疑。 但是此刻,明月风的脑子里懵的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也就任由他说了。 “刚刚……刚刚云水,好像……好像误会了点儿什么……我看她跑的那样着急,是不是……那个……廉兮!廉兮怎么还没回来?她去哪儿了?我这儿还有事儿吩咐她和云水呢……” 明月风的话还没说完,她此刻因为紧张的过了头而十分的唠叨,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大半天,其实只是在掩饰自己的局促不安,她活了两世,好事坏事儿都做过,可可是像现在这样的事儿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就算是从前,她听从指令去gouyin别人,也从来没有跟别人发生过实质上的身体接触,所以现在,她是真的很紧张! 易水寒看得出来,但是他看破不说破,毕竟媳妇儿这么可爱,要是给说破了,惹恼了,那可就不好了! 一开始只是觉得明月风有手段有谋略,聪明伶俐,同时又张扬热烈,作为一个皇室中人来说,这实在很少见,很特别,因此,他便对她多上了点心。 后来,了解的多了,才发现,她其实并不是生来如此,她的性格也并不是这么简单,深宫的可怕,你如果没有亲自领略,你是不会明白的!易水寒见识过,就是因为见识过,所以,对于明月风此刻的种种,他才会觉得心疼,觉得不易! 也许是日久生情,也许是一见钟情…… 易水寒自己也说不清,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对他而言,这么特殊的女子,除了明月风以外,不会再有! 她耍心机耍手段也好,她对别人虚与委蛇也好,她算计别人也好,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明明为了保护自己而封闭自己,不对任何一个人敞开心门,但却因为他而不经意的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一面!他喜欢的是这个人,因为喜欢这个人,所以她的一切他都喜欢! 所以此刻,看着怀里忍不住唠唠叨叨的不肯住口,眼睛左瞧右瞧就是不肯看向自己的人,易水寒的眼神柔软到不可思议。 明月风说了半天,发现易水寒只是在她讲话停顿时象征性的嗯了几句,忍不住抬头看了看他。 易水寒比明月风高出一个头差不多,像现在这样明月风坐在易水寒怀里,刚才又一直低着头,现在抬起头来轻轻的瞄了一眼易水寒――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 怀中的人身上有一阵药香,易水寒平日里最是讨厌药材的味道,今日竟然觉出了一股清甜芬芳之气! 明月风看着他,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奇怪,好想以前在哪里看见过,她顿时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样子……不太妙啊! 第五十五章我得矜持 易水寒很明显也察觉到了,这气氛就有了一丝丝的尴尬。 “咳咳咳那什么……”明月风终于想起来这种时候应该赶紧找个好话题转移一下双方的注意力:“所以,这次这个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易风和廉兮去查了,不过尚未归来,”易水寒哪儿能看不透她这点儿小九九,憋住笑回答道:“这易风真是越来越不顶用了,越发的爱偷懒了,让他去查个消息,却要这么久,真是欠收拾了!” “这廉兮也是的,以往查消息动作可是十分迅速的,就这种消息,皇城以内的,绝对不会超过一天的,”明月风顺杆儿爬,顺着他的话就说道:“今儿这是怎么了,查点儿消息这么慢啊!哈哈哈,等她回来我可要好好练练她的速度!” 易水寒看着她忍不住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不由得正色起来,正正经经的逗媳妇儿道:“说起来,这云水刚刚怎么看到咱们这样儿就跑了呢?”如此说着,双手状似不经意的就把明月风往自己的怀里揽了揽。 明月风这时候跟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风吹草动都能给她察觉出来,细心的要死,可是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自己身体某个部位紧挨着的那个部位让她觉得有点儿发烫,但是她感觉得出来,易水寒在忍!他不是那么轻薄孟浪的人! 虽然,自己已经是他的媳妇儿了! 但是吧,虽然现在明月风特别的心慌,心绪如乱麻,但是人家都问话了,总不能不回答吧! “这……这我怎么知道!”明月风慌的不行,古代人一向是含蓄内敛的,自己这么安安分分的窝在他怀里,手还不自觉的揽着他的后背,是不是太不矜持太不合适了,总觉得这样有点儿轻薄人家的意思,于是有些着急的说道:“肯定……肯定不是因为我们俩现在……咳!反正我不知道!” 易水寒装作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哎呀,你这手……在干嘛呢?” 哎呀哎呀哎呀让他给发现了!早知道刚刚就不应该贪图他后背摸起来舒服而纠纠结结的不肯放手的,啧,好像自个儿还趁他不注意摸了两下,啧啧啧,那皮肤,虽是江湖中人,可也是棒极了的,那要是搁在现代,可就是妥妥的男神级别的皮肤!跟开了美颜滤镜似的! 明月风没忍住回忆了两下,顿时觉得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耳根子又烧起来了! “来人!来人!”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庄重庄重,不能让易水寒觉得自己这么轻浮不矜持,得在他发现自己轻薄他之前赶紧撤手,“把云水给本公主喊回来!” 看守殿内的宫婢应承了命令,答了一声是,便跑到膳房里去了! 明月风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掀开被子走下了床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坐在了梳妆台前面,轻轻的拿起了梳子,揪起自己的一绺头发,细细的梳了起来。 易水寒忍不住轻笑出声,在她身后幽幽的来了一句:“为什么我有种被用完就扔的感觉呢?真是奇怪!” 他本来的意思是说,自个儿帮她治好了高热之症,她却就这么走人了! 可是现在这明月风正混乱,听她这么说,一下子就给想歪了,梳头发的动作急剧加快,急促地开口道:“你……你瞎说什么呢!我……我可没……没怎么着你啊!” 看她紧张的都结结巴巴的了,易水寒索性也就不逗她了,掀开被褥走下床榻来径自穿他自己的衣裳。 “公主殿下,您……您起身了吗?”云水的声音在殿内外响起。 “嗯!快些进来吧!”明月风重重的回答她道:“今日怎么这么久没看见你人影!是不是偷懒去了!” 云水端着烹饪好了的膳食走了进来,轻声笑着说道:“公主殿下这可冤枉奴婢了,奴婢可是担心打扰到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二人的二人世界,又担心您二人会腹中饥饿,所以可是着急的就亲自做早膳去了!” “行了行了,给我找件衣裳来,伺候我梳妆。”明月风让她放下膳食后,又道:“穆尧,你先吃!不用等我!你整整一个晚上没睡觉,都在照顾我,肯定累坏了,多吃点儿!哈哈哈,多吃点啊!” 这般火急火燎的把易水寒送出了内室,坐上了公主殿主厅的圆桌上,自个儿总算能够一个人好好儿地静一静了! “公主殿下,今日穿这身可好?”云水拿起一身水蓝色的衣袍开口问道。 “可以可以,快些吧,我可饿坏了!”这会儿狠狠地冷静了一下,明月风还没察觉出刚刚那些行为中的不对劲,就先感受到了自己腹中的饥饿感:“快些梳妆一下,我要出去吃早膳了!” “是!”云水看她这么饿,就想起之前几日自家公主殿下都未曾进食,就连一滴水都不曾喝过,难怪会这么饿,这不,说起话来气力都不足了! 廉兮和易风推门走进主厅,看到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吃着饭还藏不住笑意的易水寒,心下了然,走上前来低头行礼道:“参见主子!你吩咐的消息咱们已经尽数查到了!” “结果如何?”易水寒压不住笑意,心情愉悦的开口问道。 心情这么好,就留个全尸好了! 哎呀呀,真是善良的不行了! 都是媳妇儿的功劳啊! “在三皇子明朝的府中,寻到了一处暗格,其中机关十分的复杂,我二人在这之中找到了一份手写誊抄的账目名单,细看之下发现,记录的似乎就是那望春楼的来往明细!” 果然! 这既是望春楼的常客,又是其幕后真正的老板! “那账单可曾手写誊抄了来?”梳妆完毕的明月风撩开帘子走了出来,对着廉兮开口问道。 “是,属下已经按照那原件手写誊抄了一份,并且将原件放回原处了,必定不会打草惊蛇!”廉兮颇有信心的回答道。 “拿来予我瞧瞧!”明月风开口。 哈!果不其然!这三皇子明朝可真是个厉害人物!这账单记得,当大家是傻子瞎子不成? 这区区的望春楼,就算规模再大,又能够有多少收益?就算再多,这收入能超过每月十万两黄金?瞧瞧这账单!啧啧啧!每月支出五万两黄金? 啧啧啧,大手笔啊!有钱人啊! 这么厉害,干嘛要对自己这个没什么威胁的公主出手呢? 还有,拿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来藏匿兵器,这想法也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真叫一个空前绝后,才思泉涌啊! 第五十六章起疑 “这事儿,皇帝知道了吗?”易水寒看着明月风,开口问道。 “应该是不知道的,”明月风如是猜测,“三皇子是安贵妃的儿子,安贵妃早年间也是个极其受宠的妃子,据说人也不错,听宫里面的老人们说,这安贵妃虽然很得皇帝的宠爱,但是从来不恃宠而骄,也从来不仗势欺人,性子温良娴静,奈何红颜薄命,去世的早。” “真是看不出来,”易水寒啧啧称奇,感叹道:“这三皇子暗地里性格阴鸷,肚量也不大,十分的小家子气,真是看不出来他的母妃竟然是这样子的人!” “是啊!”明月风讲八卦讲的不亦乐乎,瞬间就忘了刚才在被窝里两个人有多亲近自己有多不矜持多不从容,兴冲冲地凑近了讲到:“宫里面的老人们都说这安贵妃的死有蹊跷,就是因为这个,三皇子的性格才变得如此阴暗!哎我听说啊,这安贵妃的死跟现在那个敬贵妃可脱不了干系,你看啊,这后宫之中只能有一后两贵妃五妃,其余的贵嫔贵人美人妙人也就不说了,这贵妃的位置只有两个,你说,一个死了,另一个立马就坐的上去,这其中的种种,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怀疑的!你说是吧!” 廉兮和云水忍不住扶额―― 公主殿下,这种从宫里面老人们那儿打听来的大八卦您可别说了!也没有什么事实依据!再说了那安贵妃死的时候您的母后尚还在世,您也尚在襁褓之中,路都不会走呢!您不是一向遵从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吗?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喜欢听八卦呢?一听说有八卦就两眼放光! “咳咳,公主殿下,跑题了,跑题了!”云水忍不住轻哼两声,提醒道。 “哦!对对对,咱们要说的不是这个!”明月风回过神儿来,又迅速的回到了主题上,开口继续正色道:“总之就是之前皇帝是很宠爱安贵妃的,那时候三皇子头脑聪明,人又机灵,学什么都能学会,皇帝可是跟宠爱他的!所以啊,他应该没想到要往这三皇子的身上去查!” “可是这物证咱们已经有了,就差这一个东风了!”易水寒皱眉,这到手的鸭子,可不能让他给白白飞了呀! 明月风心情很好地开口道:“这东风如果不往皇帝的议事厅那儿吹,那咱们就造一个大扇子,狠狠地把这风给扇过去!” “哈哈哈哈哈!”易水寒听了这话,哈哈大笑,高声道:“裴夕,你可太坏了!哈哈哈哈哈,不过我喜欢这样子!” 明月风状作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撇了撇嘴,道:“那可没办法,是他先来招惹我的!我这人一向又抠门又小肚鸡肠,人不来烦我我就不去犯他!唉,人家毕竟是个女孩子嘛,他可是个老爷们儿啊,这俗话说得好嘛,好男不跟女斗,他还非要来招惹我,况且,我还是个软硬不吃,睚眦必报,不识时务的女人!” 明月风如是说到,听得易水寒阵阵发笑。 这一向只见过拐弯抹角的夸赞自己长的美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那种深闺大小姐,今儿却见着了一个夸自己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而且重要的是自己觉得可爱极了! 自己的媳妇儿真的是不走寻常路啊! 既然说了要扇扇风,那就应该开始好好儿做准备咯! 第二日,皇宫议事厅内 “什么?銮仪使钟鸣洪?!”皇帝对于林皓生交上来的奏折内容并不是很满意:“寡人让你查了这么久,才查出这么点东西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拿出这种东西来糊弄寡人,真是放肆!” “陛下明鉴,臣今日来此面圣,就是有一重要讯息,事关重大,微臣不敢擅自处理,只能亲自交给陛下,请陛下圣裁!”林皓生赶紧跪拜在地,高声说道。 “什么东西!送上来给寡人看看!”皇帝开口道。 站在侧面的老宫奴会意,走下来从林皓生高高举过头顶的的手中拿走一张纸条,恭恭敬敬的走上来交给了皇帝。 皇帝将纸条展开,面色严肃地看着。 林皓生跪在地上,恭敬地低垂着头,心中其实也觉得颇为不安,不确定自己走的这一步棋到底对不对! 皇帝越看,握着纸条的手就越发颤抖――皇帝在愤怒,十分的愤怒! 突然,他将这纸条揉成了团,狠狠地扔了下来,高声呵斥道:“大胆!大胆!!这是哪里来的悖逆之人胡言乱语!给寡人找出来!给寡人千刀万剐了!” “陛下息怒!还请陛下不要太过愤怒!若是因此伤了陛下的龙体,那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陛下!”林皓生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言词恳切道。 “林卿,你说,这东西是哪里来的!”皇帝喘着粗气,努力平复着自己暴怒的情绪,稳下来对着林皓生开口问道。 “微臣并不知晓!”林皓生跪直了身子揖手,恭敬回答道:“微臣昨夜在家中府邸里正走着,忽然一支利箭破风而来,扎在了微臣家中长廊之上的柱子上,微臣以为是刺客,派家中护院前去追捕,可惜让他给逃了,微臣取下箭矢,发现上面附有此信物,细细品读之下不敢隐瞒,更加不敢擅自处理,只能入宫面圣,请圣上圣裁!” 皇帝冷静下来,思忖片刻,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片刻,开口对林皓生吩咐道:“带几个精兵,还有寡人的圣旨,不要太过声张,悄悄的前去三皇子府邸中去给寡人仔细搜查,不准放过一分一毫!若有隐瞒不报,寡人就撤了你的职!” “是!微臣遵旨!” 于是,林皓生领了圣旨就带着自己的亲卫去了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早已及冠,离开了皇宫中的皇子殿,去到皇宫外自行建府了。 林皓生来此,正欲进入,就被皇子府的一个个面色不怎么友善的护院拦在了门外。 “在下护军统领林皓生,奉陛下指令,前来执行公务,还望诸位不要抗旨!”林皓生摆出圣旨来,厉声呵斥道。 “原来是林大人!”其中一人走上前来,开口道:“失敬失敬!今日我家皇子殿下并不在府中,若有要事,林大人可明日再来!” 林皓生冷笑一声道:“突兀登门实在抱歉!可这事是皇帝陛下的命令,岂能拖延,还请诸位,莫要阻拦!否则,在下一律当成抗旨之罪论处!” 几个护院面面相觑,皆面露难色。 圣旨绝对不可违抗,但是三皇子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放入,否则咱哥几个儿可会很惨的! 这可怎么是好! 第五十七章好大的胆子 这林皓生虽说手持着皇帝的亲笔御召,圣旨在手,本来应该是无所畏惧的,这难就难在三皇子此人,一向睚眦必报!今日这一步棋,算是兵行险招! 若是能够从三皇子殿下的府邸中搜出什么来,那固然是很好的;可倘若什么也没搜出来的话,那三皇子没什么事儿,有事儿的可就是自个儿了! 但是,人都已经在这儿了,也不能说退就退! “兄弟,我也不好办啊!你说这皇帝陛下命令我来,我总不能不来吧!”林皓生不想硬闯,不然,本来有道理的,都变得没道理了,故此反倒耐下心来认认真真的给两位护院侍卫道:“而且你们说,今儿我奉了皇帝的圣旨来,你们就给我拦在了门外,你们说说,这落得,是谁的面子?回头皇帝生气了,问谁的罪?谁把陛下钦点的人拦下来的?” 这一句句问下来,两个护院侍卫越发的觉得很有道理,频频点头称是。 林皓生见他们动摇了,便再接再厉,继续道:“肯定是你们三皇子殿下是不是?啧,陛下一问,殿下就知道,哎?我府上的那两个护院儿不会办事儿!那到时候三皇子殿下会把谁推到皇帝陛下面前顶这个抗旨不遵,对陛下不敬的罪名呢?” 是我们哥俩啊! 肯定是我们哥俩啊! 这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两个护院侍卫被他点醒,突然就想到了,这皇帝和皇子谁大? 当然是皇帝大呀! 这皇子也得听他皇帝的命令啊! 得罪了皇帝,那可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吗?这可怎么了得?! 于是二人立刻退到大门两旁,垂头道:“是在下鲁莽了,大人,请!只是,还望大人可怜可怜咱们兄弟两个的命,快些搜查,然后快些出来!” 这林皓生带着圣旨和几个亲卫,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毫无阻拦的进了三皇子殿下的宫殿府邸。 三皇子殿下的主厅,卧厅,内室,书房等地方,林皓生尽数搜了,除了一些无伤大雅的东西,并没有搜出什么违规违矩的东西来,所以,林皓生心里有了一丝惶恐不安! 怎么会这样?什么都没有?! 那这样说的话,昨晚上那个破风之箭矢上带着的字条是假的?是蒙自己的?! 或者说,是对方那些家伙在使用些障眼法之类的东西迷惑自己的眼睛,想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这件事儿上,从而就忽略掉那些更加重要的事儿! 我得想想,再仔细想想! 他将手放在了书架百宝阁上,手无意间碰到了一件瓷器。这瓷器看起来十分的名贵,一看就是个上好的藏品,这没看出来啊,三皇子的日子过得还挺潇洒的! 林皓生一时好奇,就伸出手来摸了摸―― 不太对啊,这瓷器摸起来,可不是这么个触感啊! 林皓生伸出两只手来去抱这件瓷器,却发现,这瓷器并非是放置在百宝阁之上,而是牢牢地与百宝阁那个一架子的底部粘在一起,怎么分也分不开! 这么名贵的东西,怎么可能出了这样的差错! 除非,是因为这东西本来的设计就是如此,没想到,这居然是一个与百宝阁融合在一起的瓷器,那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不对劲儿,不对劲儿! 林皓生想起那纸条上的一句“暗藏机关,小心研究”,不由得灵光乍现,伸出手来捧着那个瓷器转动了几下! 能动! 看样子是个制作精巧的机关! 林皓生对此仔细研究,发现它只能够往左侧旋转,不能够向右边旋转,这转了一圈,没动静;转了两圈,还是一动不动的,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奇怪,难道是自己想岔了? 不可能啊! 林皓生这样想着,手中无意又转上了一圈,这是,突然有一阵“吱吱呀呀”的木质机关的声音传来。 林皓生定睛一看,发现在这三皇子殿下的书房里,可是有不少的秘密! 原来那瓷器并非单纯的观赏用品,而是一个开关,向左转动后再向右转动,转动了一定的圈数之后,这百宝阁之后就会有一处暗格打开! 这可真是个精巧的小东西,不知是谁设计的!这带机关,与墙壁紧贴,从墙壁中挖出暗格来,从外界来看,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只有掌握了一定的技巧,才能够将它打开! “大人!这暗格开了!”一个亲卫忍不住指着这处,有些惊讶的开口道。 “嗯,我知道了,”林皓生冷静地开口,伸手示意这些人后退几步,自己则向前几步,从暗格之中拿出了放置在其中的东西,道:“小小机关,竟然让你们如此激动,如此不冷静,成何体统!” 身后的几个亲卫后退几步,无奈想道:大人,哪里是我们不成体统啊!您不也是一样,咱们护城军的操练大营中只有帐篷,比武台和操练场,兵器库,简简单单的,咱们军中也都是些糙汉子,一天到晚的只会比武操练,哪里有人会研究这种精巧细小的东西呢? 还有啊,您自己不是也吓了一大跳也很好奇吗? 林皓生拿出其中的东西,仔细看了看,发现这是一本账册。 虽然说这家中的账册大多数是自己的老母亲和媳妇儿在看,这些琐事也大多是她们在管,自己忙于军中事务,基本上也不会为这些琐事烦扰,但是手中这份账册,便是个傻子也看得出不对劲儿。 这账册乃是记录那望春楼的每月的收入支出,数据之详细,就是林皓生这种从来不看账册只识得几个大字的粗人,也能明明白白地看出来,这其中有蹊跷! 这之中,寻花问柳之客在这儿砸的钱能有万两黄金?每月支出能有五万两黄金? 如若不是你在皇城的最佳地段中买了十几二十几处的房产,这一个月的花销,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多! 一个朝堂,它分法俸禄,必然有它一定的规章制度,所以相对的,这城中的物价也是有一定的规定的。 所以,这五万两黄金到底是花到哪里去了? 而且,还不止一个月,是好多年!这其中有多少个月份,多少个五万两黄金? 林皓生想都不敢想,拿起这份账册就转身往外走。 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不骄不躁,但威严十足,叫住了林皓生:“林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我府邸,来去自如,还顺手牵走了点儿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五十八章放肆 林皓生听这声音,心中暗暗拍脑门,想道真是糊涂了,净想着能不能完成今儿这一步棋,在其中耽搁了太久了,倒是忘了这皇子府中还有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于是林皓生讪讪地干笑着,恭恭敬敬的转过身来,对着对方揖手行礼,并不抬头看她。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腹诽道,这我明明是带着圣旨来的,怎么弄得跟做贼似的灰溜溜的,唉,都是因为这个贵人不好惹啊! 眼前的贵人不屑的轻哼一声,开口道:“哎别别别,林大人可别跟我行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 瞧这话说的,多酸多刺人! 尽管如此,林皓生还是得陪着笑道:“王妃说笑了,微臣……微臣并无此意,只是奉皇帝陛下的命令前来办理公务,并无任何不敬之意,还望王妃体谅!” “体谅?”对方轻哼一声:“你的意思是,皇帝陛下给了你手令,让你前来抄三皇子的府邸了?!” 林皓生听这话,浑身顿时直冒冷汗,腰弯的更低了:“王妃慎言!微臣绝无此意!” 这话可不敢随便说出口的!一个二品小官,没有经过圣旨昭告天下,没有百官共同商议,就来抄一个皇子的家,这怎么可能?! 这是大逆不道! “绝无此意?我看你可不是这样的!” 林皓生就这么听着她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这贵人伶牙俐齿,自己反倒是说多错多,还是不说为妙! 这贵人的祖父乃是当今皇帝的太傅,,父亲任职超一品国公,现在又是所有皇子的太傅,其兄长又都身份尊贵,当今皇帝重文学,所以这祖孙三代都是大学士的贵族之家十分的受皇帝的重视,不仅将其孙女赐婚给了自己最宠爱的儿子三皇子,在朝中也十分的重用这皇太傅父子二人。 三王妃是最小的女儿,上面有许多个哥哥,有从文的,亦有从武的,皆是十分的宠爱于她,所以这三王妃自小就跟着父亲和哥哥们,耳濡目染,自然也养成了这个矜傲的性子,也是个出了名的才女,伶牙俐齿,鲜少有人能从她这里讨到好处! 林皓生这会儿可是后悔得直拍脑门,后悔自己怎么就不挑个好时候去向皇帝禀报这件事情,偏偏在今天,正面撞上了这三王妃,惨了惨了!这下可惨了! “林大人,怎么不说话?”三王妃气势丝毫不减,凌厉地开口说道:“带着圣上的圣旨来到我三皇子府邸,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动手在皇子殿下的书房之中大肆搜查,林大人,可果真是好能耐啊!” 林皓生直擦冷汗,丝毫不敢出言顶撞,只一直道:“是是是,是微臣考虑欠佳,行事不周,还望三王妃饶了微臣这一会罢!” “饶了你,这谈何容易?”三王妃气定神闲道:“大人当本王妃这里是哪里?街巷之中的茶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要是说出去,难免会有人觉得我三皇子府邸门槛不高,可以随意践踏,肆意侮辱,林大人,你说,这可怎么是好?” 这话不就是明晃晃的在说我不过是个二品小官身份低微吗? 不过也怪不得人家这样讲,毕竟人家组上都是一品甚至超一品的官职,女儿又嫁到了皇家,成为皇家的人,一家子人身份显赫,又哪里是自己可以比得了的? 这可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呐! “微臣有错,微臣有错!”林皓生一味地应承道:“那王妃以为,意下如何?” “我看……”三王妃做出思索的样子,眼神却牢牢地盯在林皓生隐在袖中的那份账册,语气状似不经意实则十分坚定地说道:“那就把从咱们三皇子府邸中拿走的东西乖乖还回来吧!毕竟是个皇子府,要是让大人你随随便便地拿走了什么东西,那说出去,人家难免会觉得,我三皇子府如此这般,林大人你仗着皇帝的圣旨为所欲为!” 搞了半天,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恕微臣不能从命!”林皓生到了关键时候但是知道要拎拎轻重,手中这东西十分的重要,不能轻易还回去,就开口回绝道:“此番说到底是臣奉皇帝的命令前来办理公务,事关重大,若是空手而归,岂非皇帝陛下觉得,事有蹊跷?” 这东西如果到了皇帝的手中,这三皇子基本上也就完了,那么自己今儿,在这儿受到的这小丫头片子的种种侮辱奚落,也就值得了! 那总不能来这一趟,啥也没捞着,还对着一个小丫头片子点头哈腰的,恭恭敬敬的,还白白的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这可真的太不值得了! 所以这份账册,绝对不能够轻易交出去! “那林大人,是不想给本王妃这个面子了?”三王妃眯起眼,表情很是危险。 四周的护院接收到了三王妃的暗示,一个一个握紧了手中的刀剑,悄悄的向林皓生一行人靠近。 林皓生身边的亲卫们察觉到不对劲,都暗暗的握住了腰间的佩剑,神色肃穆,林皓生亦察觉到了,赶紧伸手阻止! 开玩笑,这怎么说也是三皇子殿下的府邸,在这儿动手,说出去肯定不会好听! 而且此次任务,皇帝本来就吩咐了要暗中调查,不可太过声张,若是自己动了手,传扬出去,那皇帝到底是会保一个二品小官还是自己最为宠爱的儿子,这结果已经很显而易见了吧! 微风吹起,庭院中有落地的干枯树叶被风吹拂而起,其实两方都不好擅自动手,因为先动手的那一边总是不占理的,所以,这会儿连这微风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人一步步靠近,林皓生及其亲卫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双方谨慎地挪动脚步周旋着,眼神十分的紧张。 这时,外院的护院侍卫突然被人打飞了出去,直接狠狠地摔倒了外院之中。 这声音让三王妃一惊,内院之中的众人也都下意识的向外边望去,一时之间,这内院的僵持不下的局面竟然如此简单的就被打破了! 三王妃有些气急,对于这种敢直接打上门来的破皮无赖胆大包天之徒还是头一回见,听见嘈杂声越来越接近,不由得高声呵斥道:“什么人如此大胆!竟敢如此放肆!” 第五十九章胡搅蛮缠 林皓生也忍不住往外面张望着,十分好奇是谁如此大胆地从这种尴尬的情景中将自己解救出来! 门外的嘈杂声渐渐近了,内院中的人似乎能听见外边,那些三皇子府邸中的家奴下人们都在阻止对方道停下来,别在往前走了,待我们通传一声再进去诸如此类的劝阻之语! 门外一声响亮爽快的声音响起:“怎么?我来我自己的哥哥家里,还要你们拦着?不长眼的狗东西们,都给我滚开!” 这声音,怎么这样熟悉? 那一阵杂乱的阵势渐渐靠近内院,中间那人露了脸。 “长风公主!”三王妃颇有些咬牙切齿道:“你今日怎么会来此?还跟我三皇子府邸的守门侍卫动手,是何缘故?” 这明月风真是个丧门星,本来都快从那林皓生手中把东西抢下来了,偏偏你就来了!真是不长眼! “三嫂,”明月风面上露出一派委屈的样子,双手揪了揪自己雪白的衣袖,声若细蚊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这门口的侍卫实在是太凶了,不仅不让我进来,还……还口出狂言……我本来……本来……后来我夫君看不下去他们对我这样不恭敬,所以才出手教训了他们!” 得,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夫君看不惯我府中的守门侍卫,所以出手教训了是吗? 所以我府上的侍卫被你打是活该是吗? 真是嫁了人就不一样了,可有人撑腰了,如今做事竟然敢这样的放肆!想当初在皇宫之中的时候,可是整个人都柔柔弱弱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 易水寒适时地走上前来将明月风牢牢地护在怀中,对着三王妃道:“我家长风胆子小,听不得人家大声说话,刚刚又受到了三王妃府中无礼侍卫的惊吓,现在可是怕得很,还请三王妃能够多加体恤体恤!” 哦呵呵了,所以你的意思是让老娘小点声儿说话不要吓到你媳妇是不是? 林皓生见到眼前这番情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这长风公主好歹也是皇宫中人,皇帝的亲生女儿,一朝公主,多少此自己身份高贵些。她和这三王妃对上了,自己也就能够得以缓和,事情办起来也就容易多了! “微臣参见长风公主!”林皓生带着手下亲卫对她行礼道。 “林大人,我父皇让你出来执行公务,你倒好,在这儿跟我三皇嫂唠起嗑来了,”明月风转过头来看了林皓生一眼,有些责怪意味地说道:“我父皇说,你这不过是来这儿执行个小任务,却耽搁了这么久,我父皇可急了,说你一定是偷懒去了,让本公主亲自来寻你!” “微臣有罪,竟然让皇帝陛下如此久等,”林皓生故作抱歉道:“微臣的公务已经处理完毕了,这就将结果呈交给皇帝,公主殿下,我们走吧!” 几人正打算离开,三皇妃却带着丫鬟婆子上前一步来,拦住了他们一行人,开口道:“长风妹妹,你这有事儿可太心急了,皇帝陛下会惩罚你的!还有啊,方才我在同林大人议事,而且尚未议完,俗话说今日事今日毕,所以,林大人,还不能走!” “三嫂,长风真的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明月风转过身来摇头晃脑的与她理论道:“此刻,并不是长风自己要来随随便便的将林大人拖走,而是父皇有令,要儿臣亲自将林大人带到他的面前,要求林大人将公务事一一禀报!这一切都是因为皇帝有令!” 明月风说着,转头看向三王妃道:“这三嫂啊,您说您为何一直不肯让林大人离开呢?您……您不会是……舍不得……” 明月风故作惊讶,伸出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睁得圆圆的! “胡言乱语!”三王妃慌忙道:“我拦住大人,是因为他做事不周全,私自在我三皇府中翻天覆地,没有齐整章程就在这儿私自搜查,还私自从这我这府邸中带走了什么东西!三嫂气不过,这才拦住了林大人!” “三嫂啊,不是长风说你,”明月风摇头又叹气,说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既然下了命令,给了林大人手令,就说明今日这事儿得了皇帝的首肯,三嫂,你还阻拦着不肯放林大人走,莫非是在你的眼中,皇帝的圣旨已经不再管用了吗?” 这话轻飘飘的说出来,可是后果可是极其严重的! 不遵圣旨,是为抗旨! 抗旨之行,是为死罪! 明月风这死丫头,还真的是牙尖嘴利的! 三王妃自己刚刚想说点儿什么,偏偏这时候易水寒又很不长眼地开口惊呼道:“天哪!怎么可能呢!长风,你别闹了!这三王妃哪里能有怎么大的胆子?居然敢不遵圣旨!真是不可置信!” 明月风这个人吧,对于胡搅蛮缠是最有办法的!三王妃心里想道,每次自己只要一遇到她,所有的计划就都会被她三言两语打断!今日亦是如此! 真是个晦气家伙! 偏偏还嫁了个市井之人,二人加在一起,可就是真真正正的破皮无赖,王八配绿豆!二人脸皮之厚,怕是已经无人能敌了! 三王妃身世显赫,性子矜傲,可是毕竟是个有理智的,家中世代忠君的,所以不可能对皇帝皇子皇女不敬! 所以,遇上明月风这种胡搅蛮缠的,同样牙尖嘴利的,再加上夫君也一样如是的,三王妃哑口无言,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皓生及其手下亲卫和明月风易水寒一同离开了! 就只有明月风易水寒二人,居然将自己这三皇子府邸闹了这么个天翻地覆,真是岂有此理!三王妃此生,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大的绊子,她紧紧攥住手帕,捂住心口,看着对方就这样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扬长而去,气的直直得晕了过去! “多谢公主殿下,驸马殿下出手搭救,否则今日,真是难以脱身了!”林皓生坐上了回宫的马车,真心实意的道谢。 易水寒对今日媳妇儿的行为所体现出来的媳妇儿的性格,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回想起来方才的情景,还忍俊不禁道:“媳妇儿,你可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把她气得无话可说!” 林皓生也觉得很有意思:“公主殿下伶牙俐齿,究竟是有何策略?可否说出来,让林某也学习借鉴一二?” 第六十章争吵 明月风哈哈大笑,对此颇为自傲地说道:“若是比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则女工,我是比不上她,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可是对于这胡搅蛮缠,胡诌乱编,那我可以说是这皇城之中的天字头一号了!” 这种大言不惭的话林皓生还是头一回听到,顿时觉得十分的新奇。 “公主殿下可真是个清奇女子,”林皓生没忍住,开口说道:“微臣还真是头一回听说这有姑娘家这么大大方方的说自己净会胡诌乱编的!” 易水寒一手握拳抵在嘴边,抿唇轻笑一声,说道:“是啊,旁的女子哪个不是步步生莲端庄优雅,巧若倩兮美目盼兮的,偏偏在下的夫人就这样的清奇,让林大人见笑了!” 易水寒轻笑着说出这话,眼神却死死地盯着明月风,眼睛里的宠溺好像要把人给溺死,林大人看看易水寒,又看看明月风,仿佛看到了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在漫天飞舞,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好想回家,家里还有媳妇儿子和老娘在等着自己吃饭,挺不错的,挺温暖的,嗯! 一行人回到了皇宫,林皓生带着好不容易从三王妃手里拿走的账册回到了皇宫之中,亲手交给了皇帝陛下! 这份账册看的皇帝那可是十分的火大! 什么!望春楼是你开的!你个逆子! 什么!兵器库是你做的!你个逆子! 什么!每个月的支出还有一项高额固定项目通往疆外之国!你个逆子! …… 综上所述,这次绑架公主殿下事件可不就是你干的吗?你个逆子! 皇帝狠狠地将账册摔在了桌案之上,压低了声音十分凶狠地怒吼道:“残害同胞手足,手段凶残不堪!逆子!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 转而看向跪在下方的林皓生,高声道:“林卿,传寡人的旨意,把这个逆子给寡人捉拿归案!”话刚说出口,想了想,便又继续说道:“记住!还是要悄悄的,不可泄露,不可太过声张!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事!” “是!臣遵旨!” 林皓生遵了旨意,便退了出去! 他知道,今天这一步棋,虽然说冒险了点,但是算是走对了。 为人君者,势必要有很重的疑心! 而疑心一旦生出,便是个除不去的根,深深地扎进你的心里,若要拔去,便得伤筋动骨,代价惨重! 御花园里,长廊之中,许多名贵绿植花卉已经开始落了,枯萎了,落到地上,不久,它们就会深深地埋进土里,化作春泥,作为来年的新种的肥料! 而疑心恰恰就像那埋入土中的春日的种子,一旦生出,便再也止不住! 与此同时,三皇子从他的幕僚之处得知了自己的府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急忙赶回来,便得知自己的王妃气晕了过去,现在正躺在寝殿之中! “画荣,画荣!”三皇子明朝急切地喊着自己王妃的闺名,快步走进二人的寝殿之中。 此时,已经醒来的三王妃正在由家奴们伺候着喝着些去火的茶水,看见自己的夫君回来了,便开口道:“殿下,你回来了。” “是,画荣,你有没有哪里不适?”三皇子急急的问道:“我听说今儿来了个两品小官,十分的蛮横无理,还有那个明月风今日也来捣乱了!” 这明月风就是个虚伪做作的小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当着父皇的面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女儿家模样,背地里呢其实阴狠毒辣,整日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小小年纪就知道勾搭男人,跟她那个早起的娘亲一个模样!哼!偏偏父皇还吃她这一套! 真是气煞我也! “妾身没事,只是今日那林皓生来了你的书房,趁臣妾不在时私自搜查了一番,带走了个什么笔录册,殿下你看这……” 书房里的笔录册?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并不重要,这种事情显而易见,甚至连调查都不需要!这林皓生犯了这么大的险来本皇子府中,难不成就为了府中那些鸡毛蒜皮王八绿豆的小事儿?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简单! 三皇妃见他变了脸色,仔细思忖,便开口道:“怎么了吗殿下?那账册莫非是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他们看不得?” 重要的账册……我不是已经…… 莫非…… 不好!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三皇子立刻起身离开奔向了自己的书房。三王妃眼见他如此急切,认定是十分重要的大事儿,所以也顾不得身子不舒服,从床榻之上起身来穿上鞋袜,快步跟了上去。 三皇子来到了书房,看到此处只是自己的书架和百宝阁略乱了些,这书很明显都是被人动手翻过的…… 百宝阁! 三皇子明朝忽然想起这件十分重要的事儿,连忙快步走到百宝阁之前,伸手转动那瓷器,将其中的精巧暗格打了开来。 其中空无一物! “不好!”三皇子明朝发现东西不见了,十分着急,惊呼了一声。 闻声而来的三王妃看到明朝在各处的书籍笔册之中到处翻找,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神色十分的不善! “那东西果然是重要东西吗?” 三皇子找不着那账册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它果然已经被林皓生带出了府去交给了皇帝!于是,心中十分的愤怒,气的大手一挥,将桌子上上好的笔墨纸砚尽数打翻,掉落到地上,黑色的墨汁撒了一地,以瓷为笔身的上好毛笔,别人送来的金贵砚台,文房四宝尽数毁于一旦! 三皇子抬起头来狠狠地盯着三皇妃画荣,眼神里充满了血红之色,努力压抑着怒气,低沉着嗓音开口道:“问什么问!不是已经猜到了,这东西十分重要,绝对不可以让别人带走了去,怎么还这样没用!你知不知道我那东西对我三皇子府的以后至关重要,若是捅到了皇帝眼前,轻则永生禁闭,重则当场击毙!你连这样的东西都保不住,我娶你有何用!” 三皇子这番话说的是真的十分狠毒,这三王妃平日里在家中可是千娇万宠的,哪里受过这样的气,登时便不高兴了,也变了脸色! 怎么的,就你会发脾气,我不会吗? 我嫁给你本来就不是我的意愿,到了你的府上难道要日日忍气吞声?我嫁给你,难道是为了受你这家伙的窝囊气不成! 第六十一章掌掴三皇子 这三王妃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登时这脾气也就“噌噌噌”地冒上来了。 平日里在家中,有祖父父亲还有哥哥们宠着,自己乃是国公府里最为尊贵的嫡小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无一不晓,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才华横溢,“皇城第一贵女”的称号就摆在那里,可不是耍脾气得来的,那可是在皇城的贵女圈子里真真正正的打出来的名声,到哪里人家都夸赞她,她到了及笄之年,嫁给了皇帝最为宠爱的的儿子,皇城之中储君还未封,大家都说这三皇子是与皇位最为有缘分的人,所以十分的艳羡于她。 所以,她这脾气渐渐的也就被练出来了! 今日本来就因为你三皇子殿下费尽了心力,你还这样责怪于我! 怎么,难不成我要乖乖的把这口气吞到肚子里,乖乖的听你的训诫不成? 我呸! 这边脾气正在逐渐酝酿,越来越高涨之中,三皇子突然就理所当然的开了口道:“你赶紧休书一封给岳父大人和祖父大人,让他们现在立刻入宫去,到父皇的议事厅中去瞧一瞧,林皓生那人到底干了些什么!” 三王妃画荣正气着,哪里能任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呢,不疼不痒的反驳了一句:“殿下有所不知,我父亲和祖父近日来身体抱恙,我这做女儿,做孙女的,都没能及时的前去探望探望,尽尽孝心,又哪里有脸面开口去拜托他们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三皇子明朝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由得火从心中来,但是有求于人,这态度还是得放的再低一些,便尽可能的冷静下来说道:“爱妃,莫要闹脾气!那林皓生带走了我的账册!你可能不清楚我这账册的重要性!若是落到父皇的手里,我三皇子府邸怕是就真的要完了!爱妃,你是我三皇子府的正妃,是这里的主母,父亲祖父一家可又是名扬万里的太傅,大学士,我双方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个道理,爱妃自己也是明白的,何必要给岳父大人一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呢?” “殿下,话可不能这样说!”三王妃画荣的火气登时便“噌噌”地冒了上来,可是良好的涵养让她骂不出那么些脏话来,只能语态平稳地道:“什么叫臣妾给家人惹来了不必要的麻烦呢?做出这样的事请的是您,三皇子殿下;藏起账册来又泄露了消息让人知晓了前来搜查的,也是三皇子殿下您!从始至终,臣妾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殿下,您这么说,怕是令人难以信服吧!” “那,那为何林皓生此人你没有拦住?”三皇子明朝忍不住与她争吵起来,说道:“爱妃,你身为我三皇子府邸的主母,本应该恪尽职守,彻底为这三皇子府邸排除一切不安全不合适的行为因素!如今这外人堂而皇之的走进了我皇子府的大门,溜进了我的书房,带走了我十分重要的东西,你说,你有罪还是没有!” 瞧瞧这话说的,在情在理,令人无法反驳,公平公正,条理清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与什么仇人敌人相互辩驳! 可这三王妃画荣哪里是好糊弄的角色,用这样的话来堵她,显然不现实:“殿下,臣妾有话要说!这第一,咱们三皇子府邸中的守门侍卫都是您自己的护卫,从皇城守卫军中拉出来的,皇帝亲自赐给您的,只听从您的命令,而不是臣妾的命令,所以,这二品小官简简单单的就溜了进来,这可怪不得臣妾;其次,这林皓生林大人搜查的时候口口声称是奉了皇帝陛下的命令前来办理公务,手持圣旨,臣妾勉不得已,只能放走他。臣妾不知自己何错之有!只想要殿下一句,当时陛下遣人来查,说明已有一定证据,更是起了疑心,敢问殿下,您此罪未消,还想再新添一个抗旨不遵欺君罔上的罪名吗” “就算如此,爱妃你难道一点错都没有吗?”三皇子叫她如此灵敏,这一字一句的就将自己的所有话给顶了回来,丝毫不给自己任何的面子,顿时就十分的不悦,道:“为人之妻子,这样反驳夫君,真是有失体统!” “体统?殿下,您在跟臣妾论体统不成?”画荣觉得十分搞笑,站定了身形,便开始回答道:“夫妻成婚,二人地位相当,此乃我朝体统;夫妻成婚,家中人事物皆有一定规章礼法,不可违背,此乃我朝体统;再者,一国君王,其言乃是圣旨,上达天听上传天命,此乃我朝体统;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此乃体统!” 条条框框摆出来,三皇子已经完全没有了与她争吵的力气,人也冷静了下来――毕竟是太傅的女儿孙女,哥哥们又大多从了文,这样的环境中养出来的姑娘,引经据典是为一流;条理清晰是为一流;不甘示弱是为一流;伶牙俐齿,更是厉害得紧! 简单来说,就是三皇子明朝,根本就说不过她! 画荣此刻已经怒到没了脾气,能够心平气和道:“臣妾多言,还是得问上一句,殿下,您那账册之中,究竟是记录的什么东西!” 三皇子无奈,只得让她附耳过来,告诉了她。 自己实在是没了法子,就是想让画荣的父亲家帮上一帮! 哪知画荣听完,脸色大变,狠狠地一个耳光就甩在了三皇子的脸上,打的三皇子愣怔了片刻,便再也忍不住,怒道:“放肆!画荣,掌掴皇子,你是想被千刀万剐,诛了九族吗?实在是我把你宠坏了,放肆!” “放肆的是你!”画荣比他声音更大,更有气势:“居然做出这种事情,自古帝王多猜忌,殿下如此作为,还不加以收敛,巴巴儿的将把柄给送了出去,臣妾怎么帮得了你啊!”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喧闹之声! 画荣心烦意乱得很,挥手示意下人们将来者打发出去,哪知对方如同明月风一般“不知礼数”,直直得就闯了进来。 “林大人!怎么又是你!”画荣和明朝都不是很乐意见到他。 林皓生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圣旨,脸上什么情绪也看不出地说道:“圣旨到!三皇子明朝,接旨!” 第六十二章回家去 “林大人!怎么是你!”三皇子明朝此刻心情十分的不美丽,因此语气十分的不友善,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这林大人几个时辰前才颇为不愉快的从我这儿离开,这会儿就带着圣旨回来了! 莫非是事情已经败露,父皇要降罪? 要知道,这朝中官员不可狎妓,更别提是开这种风花雪月的场所了!那长风公主明月风的事我也有一份,若是被查出来,那也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不!不会如此简单! 父皇身为皇帝,我是皇子,又是所有兄弟里面最为受宠爱的一个,若是如此轻易地就处罚了我,那不像是父皇的风格!再者说,一个皇子,如此轻易地就被皇帝重罚了,那必然需要些缘由! 而无论是残害胞妹的罪名,还是私自开设此等风花雪月之场所的罪名,说出去都十分的不好听!更是有损皇室的威仪! 这林皓生是父皇的直属官,所行所为都是奉了父皇的命令!所以,这种皇室秘辛,甚至可以说是丑闻,在无旁人知晓的情况下,绝对是能压下去就压下去的! 如此说来,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儿? “三皇子殿下,微臣依然是带着皇帝陛下的圣旨前来,您府上似乎一直十分不快!”林皓生这会儿可是硬气了不少,话里话外的都阴阳怪气的,似笑非笑的说道:“微臣手中可是有皇帝陛下的圣旨,莫非您对此,有何不满?莫非,您对皇帝陛下的圣裁,有何不满?” 这三皇子明朝的智商一会儿在线一会儿不在线的,好在府中有个智商基本在线的画荣,这会儿知道不该太过无礼,首先家丑不可外扬,其次,人家手中好歹还捏着皇帝的圣旨呢! 于是画荣高声道:“林大人真是说笑了,殿下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殿下的身体不适,所以难免说错些话,林大人切莫见怪!”说罢,便拉着明朝一同下跪接旨。 “三皇子明朝,行为不端,听奉皇命,即刻入宫!”跟随而来的宣旨太监捏着嗓子宣了旨意,便开口道:“殿下,接旨吧。” 明朝心中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并不是直接降罪的旨意,只要还有一分余地,就是万幸! “多谢公公!”明朝接了旨意,便放松了下来。 三王妃画荣此刻虽然还没有消气,但好歹理智犹在,自己是三王妃,若是三皇子真的出事了,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确实是知道的! 所以起身后悄悄上前几步,对着明朝悄悄的说道:“殿下此去宫中,必定要事事小心,谨言慎行,千万莫要再被人抓住什么把柄了!” 刚刚吵完架的夫妻两个,对方说的话,能听的进去嘛? 能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三皇子明朝眼神中带着些轻蔑的笑意,开口说出的话确实平淡至极:“爱妃多虑了,父皇哪里舍得罚我呢?想来是近日本皇子稍有不慎,让人家抓住了把柄,到父皇那里去告了本皇子的状去了,父皇这才气不过,要叫我去骂几句,父子之间,这是再正常不过了!”他渐渐的靠近画荣的耳旁,贴着她的耳垂,气氛有些旖旎,但是他却轻声说:“爱妃实在不必担心本皇子失了势,会连累你,连累你那娘家!” 本来这前几句话,画荣听得好好儿的,心里颇有些感动之意,觉得方才与他争吵实在是不对,一怒之下掌掴了他更是不妥,想着今晚等他回来便道个不是,委屈一下认个错,哪知最后这几句话一下子就给了她一个闷棍,让她心中本来已经平息的怒火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混账!真是个混账东西! 我画荣身份尊贵,有才有貌,嫁给了你难道是委屈了你不成!话里话外的都讽刺我,讽刺我的娘家!你也不想想,你如今能够有如此地位,可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的祖父和父亲在皇帝心中的影响力造就的!若不是我祖父和父亲当初选中了你,时常在皇帝面前隐晦的赞赏于你,更是不经意的提起你那早死的母妃,让皇帝念及其生前的好处,如今才能够有他对你的另眼相看,否则,就凭你这货色,皇帝哪儿还记得你是谁? 得了我娘家如此大的好处,不感念我们的好处也就罢了,说起话来还如此拿腔作调,阴阳怪气的,真是不懂得知恩图报! 嫁给了你,怕不是因为我上辈子是什么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女强盗罢! 那个明月风虽说嫁了一个江湖中人,无权无势的,草根之人,但人家好歹还知道一心维护关心自己的妻子,明月风那无理之人都让他说成有理的! 堂堂的三皇子殿下,竟然还不如一个庶民! 好好好! 也是怪我的祖父我的父亲看走了眼,千挑万选,竟然选了你这么一个混账东西! 实在是好的不得了啊! 从今以后,我便做这三皇子府邸中的一个闲散人,这府中内务诸事还是由我管着,这是我身为当家主母应该做的,除此之外,你看我是否还会理睬你分毫! 若是今后你有何难事,我必定好生叮嘱我娘俩,绝对不要将手伸给一个白眼狼! 三皇子明朝认定自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对此行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轻轻松松的就坐上了去宫中的车架! 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林皓生已经将那秘密账册交给了皇帝,此去宫中,必然不是潺潺溪流,而是一阵滔天巨浪在等着他! 画荣眼见自己的夫君一脸相安无事的坐着车架离开了,便认定他已经忘了方才自己叮嘱之事,所幸也就随他去了,自己收拾收拾好自己的衣襟衣袂,带着一众丫头婆子进内院去了。 两人背道而行,想必往后,便再也不似从前了! 明朝前脚刚进了宫中,后脚明月风这里就已经知道了从三皇子府邸开始的所有事情,包括大吵,掌掴,等等等等! “哈哈哈哈,这个三皇兄可真是的,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他就能把自己的大好局势给作没了!”明月风听到这个消息,就跟听人家天桥底下说书似的,就当一个八卦,就图一个乐呵,就差来点瓜子和一盏茶来助助兴了。 易水寒见她高兴自己便也不由得心情大好:“是啊,这三皇子的脑子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啧啧啧我跟你讲这么些年来要不是有他那国公大人一家帮衬,他早就不知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待着了,哪能有今日?”明月风摇头感叹到:“这人不行啊,不行啊!” “这边的事差不多也快能结果了,”易水寒直直的望着她,心有所动,开口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去?” 第六十三章痛恨欺骗 明月风一愣,回过头来看向他。 易水寒的眼中满是认真――明月风莫名的就觉得脸有点热,她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易水寒的眼睛那么的好看,她说不出其中的色彩,但是她深深望去,仿佛看到了星辰,看到了一切动人的,让人忍不住就要沉溺其中。 奇怪,真是奇怪! “回家?”明月风忍不住开口问道。 “嗯,回家!”易水寒点点头,直直的望向她。 明月风回到深宫里不过一日光景,就又领略体会了一遍这深宫里对自己有多么的不欢迎,同胞兄弟痛恨你,痛恨到恨不得毁了自己作为女子视为性命的清誉;后宫妃嫔厌恶你,厌恶到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厌恶到恨不得一个眼神就将自己杀死;朝臣百官敌视你,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自己存在一天,他们就不得不勒紧腰带夹紧尾巴做人,尽管如此,自己依然会挡住他们的权势财富之路,惹得他们更加的痛恨自己! 所有人都不喜欢你,唯一对你好的人,还特么的是别有目的! 你只有两个人可以信任,你只能和她们相依为命! 明月风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在这种地方过一辈子的准备,却突然有人告诉你,这里不是你的去处,你拥有更好的去处! 在那里,没有人会每天每夜地想着算计你,没有人会趁着你熟睡时对你的膳食熏香动手脚想要在不知不觉中杀了你,没有人会因为别有目的对你故作亲近――在那里,你有一个嘴硬心软的要将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的公公,有一个不管旁人如何说你都会一心维护你的婆婆,更有一个对你一见钟情的夫君,他真心真意的担心你,爱惜你,无论旁人如何嚼舌根,如何说你不好,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相信你,无论旁人对你的评价有多么糟糕,他都愿意宠着你,爱着你! 他愿意无条件的包容你,尊重你,不是因为你聪明的头脑,不是因为你高贵的身份,更不是因为你形貌昳丽,拥有一副人人称羡的好皮囊,就像你不在乎别人说他无权无势无才,他也不在乎别人说你心思深沉手段毒辣! 他对你说,回家吧! 明月风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我还有可以归去的地方! 最起码,在那里,我是自由的! 明月风忍不住抓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这双手骨节分明的,带着一些常年习武练就的老茧,可是摸起来很舒服,很有安全感,明月风忍不住轻笑道:“好啊,穆尧,咱们明日就回去吧!再在这儿待下去也没有意思,咱们还是,回家去吧!” 易水寒见她如此开怀的笑着,很敏感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跟往常不同了,她的眼神中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她在依靠自己,易水寒能够很明确的感受得到!尽管这种情绪她并没有宣之于口,但是易水寒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 看着明月风轻咳一声转过头去,耳根微微发红,易水寒不由得轻声笑道。 如此,很好! 与此同时,被皇帝宣召进宫的三皇子明朝还颇有些不知死活地认为,皇帝并不知道他做下的事情,只是单纯地为了其他事情! 真是被国公大人一家子保护久了,在安全的羽翼下待久了,脑子都变得简单了!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福金安!”明朝走进议事厅,对着坐在上座书案之上的皇帝叩头跪拜。 见到他这副一脸无谓的表情,皇帝不由得怒从心中来,顺手从桌案之上拿起一个茶盏就向他的身上砸去,明朝方才行完跪拜礼,一抬起头来便是一个坚硬的白瓷青釉的茶盏,狠狠地砸中了自己的额角,茶盏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温热的茶水倾洒而出,浇湿了他的衣袍。 额角一阵剧痛,不多时,他感到有一道温热的液体从额角流淌下来,划过他的脸颊,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与茶盏中洒在地上的热茶混在一起,依稀能够闻到一些淡淡的血腥气味。 他愣怔住了,下意识的就忍住了一声痛呼,一声也不吭,大气也不喘一个,只略带委屈的抿紧了嘴唇,眼眶发红,倔强的一句话也不肯说出口。 皇帝看到他这番模样,难免有些心疼,又想起他的母妃安贵妃,那个娴静的女子,不由得又对这个儿子有了一丝心软,但他毕竟是个帝王,知道什么事可以略过,什么事绝对不能! 所以,他还是冷冷的开口询问道:“望春楼,是你的地盘?” 明朝抬头望向他,重重地低下头来,斟酌踌躇,半晌才开口道:“儿臣知错,此处确实是儿臣的名义开设的场所,儿臣有罪,还请父皇惩罚!”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何罪之有?” “先前有人找上了儿臣,言说要开一处规模宏大的酒楼,可以吟诗作对,听歌赏曲,儿臣但还是觉得并无不妥,故而应承下来,入了其股,签了名字,授其名义,”明朝拎出自己在路上就想好的一番说辞,抱屈衔冤道:“哪知这酒楼开出来,竟然是……是这样一个地方,儿臣作为皇子,一国皇帝之子,识人不清,认人不明,行事鲁莽,十分不周全,还望父皇严惩!否则儿子心中也十分难安!” 自古皇帝皆是多疑,他们有的弄权玩术,有的励精图治,到都有一点是为相同之处――那就是,他们痛恨背叛,痛恨谎言,痛恨欺骗! 所以欺君罔上,便是一条必死无疑的罪名! “我再问你,你的妹妹,长风,日前遭人绑架,幸亏驸马及时赶到,拯救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可知她被贼人掳掠到了何处?” 皇帝眼神沉郁,看不出情绪。 明朝有些拿不准,便只道:“请父皇饶恕,儿臣今日并未进宫商议国事,所以并不知晓其中细节!” “所以,你是说,此事你是知晓的,是也不是?”皇帝开口问道。 “……是!”事到如今,便也没有别的答案了,明朝咬咬牙,开口道。 “逆子!你还敢装!”皇帝看他一点儿也没有要乖乖和盘托出的意思,顿时更愤怒了,开口吼道:“便是你那望春楼!你这逆子!” “怎么会这样!” 明朝自己也十分的震惊! 第六十四章对质 “怎么会这样?”皇帝怒极反笑,问道:“寡人也想知道,为何会如此!为何会这么巧!” 巧?巧个屁! “父皇难道是怀疑儿臣……”明朝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儿臣冤枉!长风率性活泼,是儿臣的胞妹,儿臣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此事!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明朝暗暗的咬牙切齿,想道:让底下的人把这个小jian人给绑了,送到勾栏院里去,那些没用的东西,怎么就把她送到自己的地盘里去了? 蠢货!真是蠢货! “栽赃陷害?”皇帝冷笑一声,开口道:“你皇妹在那肮脏地方吃尽了苦头,寡人十分心疼,必定要为她讨回个公道!” “父皇说得是!还请父皇一定要彻查此事,还儿臣一个清白啊!”明朝重重的磕头请求,言词恳切道。 装,是吧?还给寡人装,是吧! 皇帝见他全无悔意,便开口道:“这是自然,寡人听驸马说,这前去搭救长风的时候,从那地方听到了些什么,也看到了些什么,皇儿既然说此时与你全然无关,那不如就协助于寡人,一起来听听这驸马爷的说辞如何?” 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莫非是手下的人手脚不干净,嘴巴不牢靠,一不小心说出了什么? 明朝心中波涛汹涌,面上却依然要做出一副恳恳切切的模样来,对皇帝的决定表示崇拜,大声呼好! 宣旨的宫人顺着皇帝的命令,便去了公主殿,将公主殿下和驸马爷都一并给请到了议事厅来! “参见父皇,父皇万福!”明月风和易水寒一同对着皇帝行礼,起身时,易水寒甚至搀扶了一下“虚弱到站不住差点摔跤”的明月风,眼中“满是疼惜之色”。 两个戏精! 原来那宣旨宫人亦是公主殿下的人,皇帝宣这二人前来对质,这两个戏精就已经决定,今儿这种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啊!解决对手于无形,打他个措手不及,搞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他彻底无法翻身,妥妥儿的!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番“刚一回宫中就受到迫害收到了森森的伤害的长风公主和无权无势无法保护深爱的妻子只能相互依托扶持的驸马爷”的光景,看的人心里揪的慌,真是男子听了沉默女子听了流泪!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好一个公主殿下,好一个驸马爷,身份尊贵,为人低调,却遭受到这种无妄之灾,险些丢了性命,这也就罢了,还无人为自己找回公道,真是可怜啊可怜! “长风,水寒,你二人莫要站着了,来人啊,给长风公主和驸马爷在旁边各自设一软凳!”皇帝陛下看了十分的心疼,于是开口吩咐道。 宫人们端来了舒适的软凳,设了一桌案,让明月风和易水寒两人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 看明月风脸色煞白,全无血色,皇帝皱了皱眉,想到在这议事厅中用膳终归是不太妥当,便又吩咐道:“来人,再上一壶荷香茶来!” 这荷香茶乃是由太医院的首座卢院士亲自调制探究出来的药茶,对养身体可是大有裨益的,用的皆是上等的药材,药性温和,全无任何副作用,对身体那可是大有好处的,正因如此,这茶也是十分的稀少珍贵的,卢院士为人倨傲,做人如此,对待药理研究更是如此,轻易根本就不愿意出手,只是皇帝有令,才每年亲自监制,做出这十罐来! 后宫中最为尊贵的妃子,甚至明朝这个最受皇帝宠爱的三皇子都不曾得到过这一小盏茶,如今这区区的明月风,一介女流,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药茶! 没看到我还跪在这里吗?我脑袋上的血都干了,疼得要死,还有点儿晕,怎么都不让我坐下来,喝点儿这种药茶来? 这品行不端狗彘不如的小jian人,惯会弄虚作假,装模作样,博取同情,怪不得人人都在背地里骂她! 明朝心中不停的咒骂着,面上却还是一副委屈模样。 你的皇兄都跪在这里了,你怎么还不开口提醒父皇让我起来!眼瞎了吗? 明月风暗暗瞥了他一眼,又移开了目光,用右手两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紧紧闭着眼睛,一副头疼的睁不开眼的模样,易水寒上前一步,越过明朝来伸手扶住她道:“小心,你身子还虚弱,切莫太过伤神!” 二人便一同行礼谢道:“多谢父皇体恤,儿臣感激不尽!” 皇帝看了很欣慰――同样是自己的孩子,怎么一个这样乖巧懂事,一个又这样的不让人省心! “别多礼了,快坐吧!” “是,多谢父皇!” 于是,两人就安安静静的坐下了,谁也没有跟皇帝提起要不要让明朝先起身的话。 苦了明朝了,腿都跪麻了! 啧,活该!谁让你没事儿对我出手,我干嘛要给你求情?吃饱了撑的闲的没事儿干了吗? “长风,今日宣召你二人前来,乃是有一事需要对质一番。”皇帝开口,细声细语地问明月风道:“你此番……此番遭到为人绑架,到了……到了那地方,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伙贼人可有对你透露些什么?” 听得这话,明月风低头,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偷笑一下,心中暗暗道―― 各位看官请注意了,前方大型戏精现场,非战斗人员请速速撤离! 她本来正在喝茶,听皇帝问出这话来,突然一惊,手一抖,连茶带盏地跌落到地上,生生的浪费了这一盏好茶。 她忽然从座位上跪倒在地上来,声音颤抖,浑身发抖,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道:“没……没有!那伙贼人并没有跟我说起三皇兄……这事儿不是三皇兄干的!不是……不是……” 她无与伦比道,连看都不敢看向三皇子明朝。 易水寒看的心疼,也一同跪下,将明月风搂进怀中,眼眶发红,并不言语。 “莫非那些贼人说,是你三皇兄?”皇帝问道。 “不……不是的……长风不知……不知道……他们没有说三皇兄要……”这断断续续的话,特别像怕极了说出来的话,特别的可信。 反正皇帝就听信了! 这是,易水寒隐忍够了开口道:“长风,不要勉强自己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想给谁遮掩不成?有父皇在,没人敢对你下手了!父皇,一定会为我们找回公道的!” 皇帝郑重点头承诺! 明朝听得瞠目结舌――瞎说!真是瞎说! 你要是到了我望春楼里,那管事的老女人哪儿能放过你,肯定早早儿的把你打晕了送出去,你怎么可能听到什么东西? 污蔑啊父皇,这是污蔑! 儿臣冤枉啊! 第六十五章报信 “这么说……你听见那伙贼人暗中商议时,提到了你的三皇兄?”皇帝仔细一想就从明月风这番话中捡出了重点来! “父皇!父皇!儿臣冤枉啊父皇!”明朝这会儿是真的有点儿慌了,明月风这个小jian人,真是胡言乱语胡说八道,红口白牙的就想污蔑自己,休想! “你冤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冤枉的?”皇帝冷冷道。 明朝是自己最为宠爱的皇子,只是这品行跟他的母妃比起来实在算不上好,心思狡诈小家子气,小聪明会耍得很,大局之势也顾不得多少,在朝中办事是十分的尽心尽力,但是这也仅此而已了――他只适合做一个听命于人的臣下,却完全做不得万人之上的君上! 不仅如此,老三此人还十分的多疑善妒对于手足兄弟同胞之情并不看重,但凡自己对别的皇子多看重一点,他都会疑心那人会抢走自己的位子! 长风乃是一朝公主,出嫁的时候婚仪繁复了,他便也动起心思来! “父皇明鉴,儿臣真的冤枉!”明朝一次一次的叩头,高声呼道:“长风乃是儿臣胞妹,儿臣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而且自从皇妹回来这些时日,儿臣连见都没有见过她,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呢?前些日子,父皇将治理水患的差事派给了儿臣,儿臣夜以继日忙于公务,哪里有时间有心力来做这样的事情呢?” “父皇,儿臣并不知道三皇兄情况如何,”易水寒看准了自己媳妇儿这是打算用装可怜苦肉计策略,便也完全的配合她,将她又往自己的怀里搂得更近了些,恳切道:“只是公主此番实在是……一朝公主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地就遭到如此迫害!这不仅是私人的恩怨!这更是对父皇您,对我整个朝堂的挑衅与侮辱!父皇!为了您,也为了整个朝堂的声名,也绝对不能放过此等用心歹毒之人啊!” 这话说的可比明朝的话更得皇帝的心! 瞧瞧!瞧瞧!这就是语言的魅力! 虽然我们俩受了超级超级大的委屈,但是我们不在乎!我们的心里只有皇帝您!我们这都是为了您和您的朝堂您的江山您的天下考虑啊! 更何况,我们俩都这么可怜了,都在你面前这么说了,您老人家再置之不理徇了私,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三皇子明朝一听这话,觉得有点儿不爽――你这不就是拐弯抹角儿地说我心思不正,又拐弯抹角的挑拨我与父皇之间的关系吗?果然,明月风自己就是那样,嫁的人更是不怎么样! 但是最令人不爽的事,你不能反驳他! 还得赔着笑道:“驸马说的对!正是这个道理!儿臣也如此觉得!况且这绑了人还绑到自己的地盘里,儿臣怎么可能这么傻呢?还请父皇明鉴!” 这么说着,心中咒骂得更狠了! 没用的东西,太不会办事了! 待到回去,一定要狠狠地惩戒他们! 皇帝看了看依然嘴硬的明朝,眼中的怒意翻腾着――逆子!给你机会还不加反省!全然没有悔意!怎么?以为在寡人面前说几句话,寡人就会被你欺瞒不成? 放肆!真是放肆! “水寒,扶着长风先退下休息吧!”皇帝转过头来对着易水寒道。 易水寒点头称是,便将明月风从地上扶了起来。 明月风颤颤悠悠地站起身来后,刚要转身离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来似的,对着皇帝小声劝道:“父皇……三皇兄不是……肯定不是故意的!儿臣听说屯兵器乃是大罪,但说不定皇兄也是被人欺骗……或者强迫的……父皇切莫动怒,切莫罚他!”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让你对我动手,我看皇帝差不多都快忘了你做的那些事儿了,啧,年纪大了真是记性不好,那我就帮他回忆回忆,也帮你回忆回忆! 三皇子明朝听她临走前还说了这么几句话,顿时惊得脸色发白,浑身僵硬如石。 卧槽!忘了还有这茬! 这本来皇帝都快信了三皇子的鬼话,觉得他虽然多疑有狠辣,但是这么蠢的事儿他应该干不出来,又被他一顿求饶一搅和,险些忘了这种大事! 但是一想起这私屯兵器的大逆不道之事,心中翻腾的怒气更盛了,从轻处罚他的想法那是烟消云散得一点儿也没有了! “父皇……父皇,儿臣……”明朝这下是真的慌了,之前那绑架胞妹毁她清誉这种脏事儿,皇帝是肯定愿意为他找替死鬼替他遮掩的――毕竟丢人嘛――但是私屯兵器意图不轨这种大罪一到确定下来,就只有千刀万剐挫骨扬灰的份儿了! 他咬咬牙,捡起地上的一片茶盏碎块放在自己的脖颈前,红着眼睛说道:“儿臣愚钝,想不到什么方法以证清白,只能以死证明清白!”手中还没使劲儿,就暗中对着立在一旁暗处的小宫人使了个眼色。 那小宫人会意,在他快要下狠手的时候,急忙跑上前来,高声呼喊道:“殿下切莫如此!一定还有别的方法证明您的清白,为了让陛下相信您,你不能死啊!” 如此呼天喊地的凑近了去佯装要夺下那碎片,明朝便低声道:“设法离开去三皇子府邸中去找三王妃,让三王妃去请老太傅和国公大人来!快!” 说些,便奋力推开了这宫人,大声嘶喊道:“哪里来的家伙!滚开!滚出去!” 皇帝被他闹得心烦意乱便也高声喝道:“都给寡人住口!你!给寡人退下!” 那宫人便悻悻然退了下去,顺势退出了议事厅,手持腰牌,对着皇宫守卫谎称自己是奉了宫里面的人的命令出来办事,便也成功的出了皇宫! 一路飞奔来到三皇子府邸,拿着令牌直言要求见三王妃,却被告知三王妃回了娘家,并不在府中,于是这小宫人又马不停蹄的奔向了国公府。 这小宫人本来就是国公府里出来的人,所以这亲自回来倒也没有受到阻拦,规规矩矩的一路行礼进了国公府里的主厅。 这老太傅,国公大人以及画荣小姐都在主厅之中端坐着,神色严肃。 小宫人行了一个大礼道:“大人,小姐,三皇子命小的出来报信,说有大麻烦了,请大人去到皇宫里一趟!” 第六十六章报应 坐在上座的老太傅,也就是三王妃画荣的祖父,轻轻瞥了那小宫人一眼,说道:“小林子,你为我路家做事,也很多年了吧。” 那名叫小林子的宫人一愣,狠狠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小的从小被父母遗弃,是大人收留了我,给我一口饭吃,给我一份活儿干,后来我九岁那年净了身入宫成了宫人,这些都是小的自愿的,这一晃,六年都已经过去了!” 国公大人也看了他一眼,长叹了口气说道:“你还那么小,就知道知恩图报!有些人,身在皇室,平日里看着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礼法宗律样样皆知,可笑为夫当年看错了人啊!画荣,都是为父的错!让你所托非人,实在是……” 说着说着,国公大人便禁不住扼腕叹息,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画荣是正妻所生,身份尊贵,年纪轻轻的就得了“皇城第一才女”这一称号,多少人羡慕着赞赏着,那可是路国公府的骄傲! 可笑当年,三皇子还不知是哪里的小人物,压根入不得皇帝的眼,只因当初被他一时的顺从模样迷了眼,以为他聪明,又容易操控,便将画荣嫁了过去,以为他能一生一世对画荣好好的,哪知道,这么多年,倒养出个白眼儿狼来! 他这些年来被这养尊处优的环境给养刁了,脾气越大的不知收敛,目光也越来越浅薄,并且十分的小家子气! 真是苦了我家画荣了,那样聪明的那样好的一个孩子,竟然……竟然嫁给了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人! 这可真是日日打雁,今儿却被雁啄了眼! “父亲,这不是你的错!”画荣面不改色,语气也十分平静,她已经看透了一切,不再挣扎不再纠结这一切了:“也是画荣自己的错!当初是画荣看好了他,非要嫁给他。是画荣错了,父亲,祖父,莫要自责了!” “小姐……那……姑爷他……”小林子见情势不对,便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他待你不好吗?” 小林子若是没有净身入宫,现在这个年纪怕是已经娶了媳妇儿了,要是在那些乡下地方,快的,怕是孩子都有了!可惜!他在宫里这么多年,又被派到议事厅中做事,无法近身伺候皇帝,也只能打探得到一些基本的消息,所以,对男女之事,知道的更少。 画荣看向他,愣了愣,半晌轻笑道:“是啊,并不好。” 小林子对这路府有着家一样的情怀,容不得外人说道一句,更别提这外人敢对府中老爷小姐不好了,于是就义愤填膺道:“哼!那咱们索性就不要管他了!” 路国公闭眼,用右手二指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道:“小林子,宫门有时限,你先行回宫,姑爷的事你别管了,往后不必再听他的命令,明白了吗?” 小林子点点头,郑重的说道:“是!老爷!” 老太傅闭目沉思片刻,睁开眼睛,眼中的情绪逐渐清晰起来,他说道:“三皇子明朝,并非可塑之才,弃了吧!” 将嫡女都嫁给了他,如今却说要弃了他,这可以说是万分不可思议的一个决定! 不止是画荣,就连路国公都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画荣这婚事定下来的时候,我并不在皇城之中,”老太傅缓缓的说道,说的路国公大人羞愧的低下了头,“倘若当时我在的话,绝不会让你将画荣嫁给这么一个人,他母妃死去之后,娘家也逐渐没了势头,这种情况下,除非三皇子有坚定的心智和非常人能及的手段,否则他在皇位之上绝无可能――当然,现在我们已经知晓了,心智和手段,他确实没有!无论我们怎么帮扶,都无济于事!” 路国公越听越自责,几乎要将头给埋进缝里――当初画荣看好了身份低微的明朝,一心一意地要嫁给他,自己也以此理由反驳过她,可她当时铁了心的,自己也拗不过,便想着,他无权无势的,我路家又不在乎,大不了多帮扶帮扶便好了――抱着这样的心思,他也就顺从了女儿的意愿,与皇帝定下了这样的一门亲事! 现在回想起来,可真是后悔至极! “既然怎么帮扶也无用那人也不懂得感恩,一心觉得咱们路府帮衬不了他,那咱们路府的精力,也不必浪费于此!”老太傅坚定的说道,话语完全不容人反驳! 可是…… 路国公看了一眼平静的女儿,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女子在夫家的地位,多半取决于其娘家的地位――就如同路家,路家地位显赫,画容又是路家嫡女,身份更是尊贵得没话说,所以三皇子府一直敬她重她。 可是,倘若路家不再支持着三皇子,那么画荣在三皇子府邸的价值就会消失。这就相当于她离开了娘家的庇护,就如同雏鸟离开了巢穴,独自飞往幽深又充满危险的深林――三皇子又是那样不可靠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画荣闻言,便也只说道:“祖父说得是!” “画荣,我的女儿……”路国公不忍的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画荣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他的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的担忧,这令她感动不已,甚至有些鼻尖发酸――她强忍住一切情绪,站起身来,走到主厅中间,对着自己的父亲和祖父下跪行礼,就如同当年那个在皇城诗会中一展身手大获赞誉意气风发的自己一样,她张扬恣意地笑道:“这都是女儿自找的。是女儿一意孤行的报应;是女儿识人不清的报应;更是女儿不知悔改的报应!所以这后果自然也应该由画荣自己一力承担,同样的,这么多年来,在三皇子府邸中受到的一切屈辱不堪,都由画荣自己亲手解决掉!” 老太傅赞赏地看了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嫡孙女――不错!有我路家的文人傲骨! “好!这才是我路家的女儿!”路国公也开口赞喝道。 “女儿该走了,”画荣站起身来,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的拭去自己眼角滑落的泪珠,对着自己的祖父与父亲开口道:“此次三皇子必然逃脱不了这皇帝的惩罚,女儿也无法幸免于难,至少有一段时间,画荣无法再来探望祖父和父亲了,还望祖父和父亲千万保重身体!” 说完,便也就离开了。 画荣走上回府的车架,路过一座酒楼,那儿正在举办茶会,多少才子佳人聚集在那儿,吟诗作对,好不快活! 令画荣不由得想起了当年…… 当年的才女俊郎,也不过是一时的意气风发罢了,时过境迁,沧海一粟,无论是什么,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第六十七章媳妇儿甜甜的 这三王妃回门的事儿传到公主殿,已经是入了夜的事儿了。 明月风听说了这事儿,不由得啧啧叹息道:“所以说,这女人啊,嫁人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啊,一个不小心,就要落得如此下场,啧啧啧,不值得啊,不值得!” 说完,还顺便嗑了好几粒瓜子来表达自己内心不易表达的波涛汹涌的情绪和一碗又一碗的心灵鸡汤! 易水寒很明显get到了她的意思,便顺手给她倒了一盏茶,怕她瓜子吃的太多了会上火。 “说的是啊,女人,还是得嫁给一个真正疼她的爱她的人才是啊!”云水也忍不住捏住下巴思索着说道,不一会儿又笑开了说道:“就像咱们公主殿下和驸马爷一样!” 易水寒觉得这话十分中听:“不错!” 明月风完全不打算反驳这话,毕竟易水寒对自己是真的很好,便也深沉地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正是如此!” 廉兮和易风站在一旁,并不打算加入这场心灵鸡汤探讨大会,两人双手环抱于胸前,目光在这三人中飘来飘去的,不知该作何反应――最近,易水寒和明月风二人都很喜欢感怀于时事,比如女子多少岁嫁人比较好,当代天下多少人因婆媳关系而冷却了夫妻情感,男子养家糊口实属不易,母猪的产后护理……啊呸不是! 反正,诸如此类的无聊问题层出不穷。 廉兮觉得,公主殿下是在跟易水寒没话找话说,尬聊! 易风觉得,主子是在跟公主殿下努力培养共同话题,增加情感! 真不错! “不过啊,听说议事厅那边,三皇兄都已经被皇帝的奏折敲了好几回了,脑袋上的洞就没堵上过,听半个时辰前已经晕了,皇帝让人给送回三皇子府邸去了!”明月风说道。 易水寒点点头:“他都这么惨了,你说皇帝会不会放过他?听说他又是磕头请罪又是要以死谢罪的。” 明月风不屑的笑笑,说道:“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什么?”易水寒有点没怎么听懂明月风的话,便开口问道。 “哦!”意识到自己说顺口了的明月风开口纠正道:“我是说,他再怎么道歉也没用,疑心一旦生出,便再也止不住!他做出了这样的事,威胁到了皇帝的位置,他怎么可能原谅他?如果他道道歉磕个头就有用的话,那我朝就用不着这么多礼法宗律了。” 易水寒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点点头道:“还是我媳妇儿说的在理!” “不过确实,我觉得有那么点儿奇怪,”就算是一向不习惯这种阴谋诡计的易水寒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这三皇子再蠢,也不会蠢到绑架了你还藏在自己的地盘儿,毕竟是在天子脚下,宫里面禁制又多,你不见了,肯定很快就能查出来,他们迟早会找到你,他又不可能就这么杀了你,所以一旦在他自己的地盘里把你搜出来,那他就百口莫辩了!而且做出这种事儿,他那王妃的娘家会不会……” 明月风很是认同,她在皇宫里虽然也没待过太长时间,但是跟这皇宫中人也大多打过照面儿,没打过照面的,风啸也基本上都调查过,自己大多都有点儿了解,这三皇子蠢是蠢了一点儿,但是还不会这么没脑子! “他不会这么蠢,这事儿路家也肯定不知道,他们一家子忠君,可能会帮着明朝夺权争宠,但肯定不会帮着他做这种事!” “所以,咱们可能还遗漏了什么。” 易水寒点点头,郑重道:“所有伤害你的人,只要参与了,他就有份儿。我不会放过他的!所有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这话说得比较不友善了,明月风头一回见到他这么凶狠的模样。 她又一次感受到,易水寒对她的情感,不由得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云水,廉兮,易风:…… 三个单身狗心理活动交流如下―― 云水:哎呀呀真是火热啊! 廉兮:我们呆在这儿是不是有点多余啊。 易风:哎呀哎呀你这石头难得有开窍的时候,不容易啊! 云水:不然我们悄悄的出去? 易风:也行,不然我们在这儿,有点破坏氛围。 廉兮:可是我想留下来看会儿八卦来着。 云水,易风:我们也想啊! 于是,一番心理活动挣扎过后,云水和易风拖着难得开窍并且十分想看戏的廉兮悄悄地溜了出去。 易水寒察觉到了这边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不由得无奈的轻笑:“媳妇儿,你看他们几个还怪聪明的。” 明月风回过神来一看,发现自己衷心的两个下属再一次偷偷溜走了就剩自己来对付这个浑身冒着粉红泡泡来攻略自己的家伙!心中不由得咬牙切齿道:别走啊!他战斗力太强大了,我坚持不了多久啊!高地很快就会被推倒的啊! 明月风一向不会应对这种风雪浪漫之事,换句话说就是智商满分情商为零,对眼下这种旖旎氛围感到了本能的危险,跟个木头一样! 易水寒却不在意――这不是恰恰证明了,媳妇儿头一回谈恋爱,对象就是自个儿吗? 开心!高兴!喜悦!愉快! 明月风觉得很危险,因为易水寒在慢慢靠近自己,眼神里有些莫名的情绪,让她觉得有点紧张,她一边后退一边颤悠悠的开口说道:“你……你干嘛靠我这么近!” 易水寒顿住了,眼中的她,已经紧张到不行了,但还是嘴硬,努力撑住自己的语气,使自己看起来十分平静。 实在是太可爱了!自己的媳妇儿,当然是越看越可爱! “我靠你太近了吗?”易水寒故意开口说道:“我不觉得啊,可能是咱们江湖中人跟这皇城中人不同吧!” 是这样吗? 怎么觉得不太对…… 易水寒继续靠近,趁她歪头思考一愣神的功夫,盯着她,没忍住就吻上了她的脸颊。 媳妇儿啊,你难不成是桃子做的吗?怎么嘴唇甜甜的,脸蛋儿也甜甜的? 易水寒缓缓的离开了她的脸颊,眼看着她的脸再一次发红,整个人甚至有些发软,要不是坐在板凳上,易水寒可能会直接捞到一个可爱的“软脚虾小媳妇儿”! 想想就觉得激动! “你!你!……”明月风你了半天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男女授受不亲? 咱们是夫妻! 你轻薄女子? 咱们是夫妻! ………… 咱们是夫妻! 易水寒只要这么一想,就得意洋洋地不行! 第六十八章穷寇不能放 易水寒看着自己的媳妇儿一脸懵逼,并且越发的觉得害羞,做出一份恶狠狠的样子,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模样,觉得真的又讨喜又可人! 其实他不知道的事,他现在撑着脑袋歪头看向自己的媳妇儿一脸傻笑的痴汉模样也十分的……诡异! 唉!恋爱真是一个很玄的东西! 英明神武办事果决雷厉风行的印寒堂少堂主易水寒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发现了,易水寒!”明月风强行镇定下来,努力逼迫自己不去想自己身体上的怪异情况――浑身发热发麻心跳加速容易失去理智诸如此类――对着易水寒严肃的说道:“你最近,老是喜欢对我动手动脚的!” “有吗?”易水寒故作不解道。 “嗯有!”明月风一脸正色:“你不应该随便对别人动手动脚的,这样不对!这礼法宗律又不是定着玩儿的,定了就要遵守,你要是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会如何定罪,我今儿就去御书院的书厅里给你找上一找!” 虽然她的语气就跟要发火了似的,但是易水寒跟她相处了这么些天,基本上已经把她给了解的差不多了! 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模样,但实际上也有温暖的肚皮和粉红色的肉垫,时常为了保护自己而对别人露出尖锐的牙齿,但是一旦熟悉了,就会发现,她其实,比想象当中更加的讨人喜欢――至少她不费吹灰之力地就讨了自己的喜欢! 明月风一本正经的说道,易水寒却一点儿也没听,耳朵里啥也听不见,就只看见了可爱得不要不要的媳妇儿! “你听见了没啊易水寒!”发觉易水寒一直在发呆的明月风敲了敲桌子郑重道。 “哦!听见了!”易水寒回过神儿来赶忙应道。 “哦?听见了?那你说,你听见什么了?”明月风朝他扔了一个白眼。 易水寒同志稳稳接住并且当这是媳妇儿在对自己暗送秋波,心中欢喜,嘴上却也装作委委屈屈地说道:“我觉得是因为咱们的生活环境不同……罢了,都是我不对,我没想到……这样不对……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对别的女子有如你这般的心思,难免就高兴的忘了分寸……是我不好,忘了你在这皇城之中长大是最重分寸的,今后……今后不会了,你莫要生气……” 这言词恳切的,让明月风简直感到无地自容! 好像,自己的话说的太重了…… 他是江湖中人,一向都是率性而为的,自由自在的,让他在这皇城之中憋憋屈屈的一切遵循礼法本来就挺不容易的了,好不容易跟自己在一块儿还想要放松一点的,却被自己这样说! 这可实在是自己太无礼了! 于是明月风看向易水寒,尴尬地轻咳一声,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脑门,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咳,那个你别在意这些,刚才是我话说重了,其实不用这样子的!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你就……自在一点儿便好了!皇宫之中确实挺让人喘不过来气的,你……你不用如此!” 明月风这番并不动人的安慰可是狠狠地打动了易水寒的心! 该死,媳妇儿总是这样完美,让自己总是忍不住逗她!只是在这皇宫之中她总是习惯性的带着防备之心,这样不好,还是尽快回去罢! 另一边,三皇子受到处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同样的,也传到了许多人的耳中! 皇宫之中,五皇子殿 五皇子明易听自己的侍卫说了这个消息,端起茶来轻抿一口,半晌,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 “主子,”恭恭敬敬立在一旁的侍卫开口道:“这三皇子已经完蛋了,今后,再也不会是殿下您路上的障碍了!” “要说我这三哥,也是不行,”五皇子明易笑得淡雅,说出的话却尖酸刻薄:“朝中事做的没有多出彩,家中事也处理不好,国公大人和老太傅那么好的人力他也不会用,真是个蠢货!浪费了路家,啧啧啧!” 侍卫低眉回答道:“是!三皇子哪里比得上主子!主子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笑那三皇子,这么简单的道理也不懂,整日里一副高调做派,生怕没人将他当做活靶子!” 这话听得明易十分受用,他站起身来,眼中情绪翻涌,面上却深色不改,只说道:“用人不明,三哥果真是糊涂!他那望春楼大多数都是他自己的人,只除了一个――便是那中间人!”他眸色凶狠,道:“中间人直接负责暗地里的买卖,此次绑架长风公主,便是由这中间人负责其中诸多操作,可笑这么重要的人,不是自己的人,他居然都没有发现,活该他走到今日这地步!” 三皇子的生母虽然早逝,但好歹曾经是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可是五皇子就不一样了,他的母妃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贵嫔,论起手段心机,那跟后宫里的贵人们可差远了,可偏偏是个心气儿高的,不甘心屈居人下,说得俗了,就是不自量力――有这样一个母妃,明易别提受到皇帝的宠爱,不被皇帝厌弃就该千恩万谢了! “下一步,就是去看看路家那边了,这么好的人脉,不用白不用。”五皇子明易如是说道。 旁边的侍卫心有担忧,说道:“可是这路家毕竟是三王妃的娘家,当年三王妃路画荣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给三皇子,这可是人尽皆知的!路家的嫡女嫁给了三皇子,说明他们的态度已然明了了!如今三皇子出了这档子事,那路家的态度又不甚明朗,万一他们依然选择帮助三皇子度过此次难关,那殿下您贸然出手,怕是惹人猜疑!万一他们倒打一耙,反过来污蔑您居心不轨,把这些脏事儿反泼过来,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这侍卫的想法是对的,这也是明易没有立刻联系路家那边的原因!他们态度不明,事情已然发生,他们却全无反应,这态度实在令人捉摸不定! 而且这三王妃平日里并不会与宫中妃嫔朝臣夫人们有多少接触,所以打探她的态度更是不容易! 不能贸贸然的就送上门去,得寻一个更为妥善的法子! 三皇子已经是穷寇了,不能放过! 五皇子辗转思索,终于想到了! 有一个人一定能帮到自己! 第六十九章有我 公主殿 明月风与易水寒正处在一个想要道歉又老是觉得不对劲儿,而另一个老是忍不住逗媳妇儿看着媳妇儿着急脸红自己心里居然觉得挺有意思的故此觉得自己很罪恶的这样一种尴尬境地! 这时主厅的大门被敲响,云水轻咳一声开口道:“公主殿下,驸马爷,咳咳咳,我不是要故意打扰你们的哈,但是这儿有一封五皇子殿下的信,送信的那个小宫人说五皇子殿下吩咐了,这封信一定要亲自送到公主殿下您的手里,由您亲启……公主殿下……您……现在处理事务吗?” 明月风一听顿时拍案而起,大步走到门口将门猛地一下子打开,门口三个人动作出奇的一致――侧着身子弯着腰,侧过头来耳朵贴在门缝上,一脸鸡贼的表情,大门一打开,这几个人差点没站住,一看就知道刚刚都在偷听! 明月风轻咳一声,一脸严肃道:“云水,廉兮,你们很闲吗?最近我发现你们总是无事可做,一天到晚的净研究些乱七八糟的事,无趣的很!咱们风啸多少内务要处理,宫中更是危机四伏,是你们在这儿走神八卦的时候吗?真是越发的没规矩了!” 公主殿下,虽说咱们做婢女的这么说着实不太合适,但是――爱打探八卦,研究些无聊问题,这不都是您爱干的事儿吗? 倒打一耙呀! 公主殿下,太阴险了! 不过作为公主殿下最忠心的下属,这种事儿咱心知肚明就好,不要宣之于口,免得落了公主殿下的面子! 易水寒看着自己媳妇儿拿出威严和魄力来狠狠教训自己的下属,但是仔细观察你会发现,她的脸色虽然已经与平常一般无二,但是她的耳根依然红的跟要滴出血来似的。 易风见自己的主子一脸宠溺的笑着盯着公主殿下,都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神情来了――主子你知道你这样真的很痴汉吗好羞耻啊嘴脸挂着的宠溺之笑是什么鬼我们这里不是霸道总裁风啊! 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的爱情? 易风无形中吃了一大波狗粮,甜到齁,齁到吐血,默默的捂住胸口,转过头看向廉兮。 廉兮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面无表情的,坚守作为侍卫的基本准则,站如松坐如钟,挺胸抬头,一脸正色地接受自己主子的谆谆教诲! 可能是察觉到易风投过来的目光,廉兮目光一转,对着易风轻轻一笑。 什么鬼!这个万年老铁块是对着自己笑了吗?我了个大擦跟她一块出任务办公务这么久了还从来没见过她笑呢? 易风又一次默默捂住胸口,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狗粮吃的太多齁得自己神志都不请醒了――他不是易水寒这种无师自通型的恋爱选手,也不是明月风这种木头似的死活不开窍型的恋爱选手,但他毕竟是个正常男人,怎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所以刚刚―― 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怎么可能,对这个万年老铁块! 易风,你醒醒,醒醒醒醒!你的梦中情人不是一向是那种温柔可人貌美如花螓首蛾眉肌肤白皙有弹性身娇体柔轻声细语型的吗?这个廉兮一天到晚的穿着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必要时还要戴上铠甲,凶猛起来十个大汉近不了身,从来不施粉黛,一天到晚的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 怎么可能啊! 可是,她这样的足以自保,而且不施粉黛身上也没有令自己呛鼻的那种脂粉气息,还有,她笑起来,好像还……还挺好看的! “廉兮,你看什么呢?”明月风念念叨叨苦口婆心地说了大半天,也有点儿累了,看见廉兮这平日里专注力极高的人今天却走了神,不由得开口问道:“没什么,公主殿下,我只是在想,三皇子这事儿!” 明月风对待云水和廉兮一向平易近人,从前如是,如今亦如是,她允许她二人不用像皇宫之中的其他人那样自称奴才奴婢,不希望她们从骨子里觉得低人一等,生出奴性来,只是云水一向为人谨慎,说在这皇宫之中多少人在盯着你,等着揪出你的错处来,为了不给公主殿下抹黑惹麻烦,所以坚持要如此自称!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不过离结束应该也不远了,”明月风踱步到庭院中的秋千上坐了下来,手中捏起一片衣角来捻了捻,开口说道:“云水,将五皇子的信笺拿来我瞧瞧!” 五皇子的信笺内容十分简单,便是要与明月风联手,一同整垮三皇子。 “长风吾姐,许久未见,实属遗憾,近日听闻皇姐身边异事颇多,心中不忿,同胞亲情,怎能不顾?身为皇弟,五弟明易不忍坐视不管,故而手书一封,望……” 后长篇阔论的表达自己二人联手的诸多好处以及自己内心对皇姐的崇敬之情以及对此次联手的期待尔尔…… 明月风反正是看不下去了,随手将信笺折了起来,放在一旁,手中揪起一绺头发,又独自思索了起来。 易水寒见状,也走了过来,拿起那放在一旁的信笺来看,看了没两下就扔开了――这一开始的语言还算真挚恳切,但越到后来很明显写的越兴奋了,净搞些文人墨客写文章时爱搞的花样来,,辞藻之华丽,引经据典之多,看的人快要吐了! “你这皇弟还……挺有文采……”易水寒措了措辞,开口道。 “我对此人印象并不深刻,”明月风放开手中备受摧残的那一绺头发,搜索了一下脑中的记忆,开口道:“只记得他每次参加宴会都会坐在极其不显眼的位置上,宫里的争端从来没见过他的身影,他话也不多,也凑不到皇帝跟前,所以我对他可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说完,转头看向廉兮,问道:“之前咱们风啸一并调查时,可发现了什么与他有关的东西?” 廉兮想了想,摇了摇头,说道:“说来也是奇怪,从来没有过!这身处深宫,居然能够将自己摘得如此干净,如此的置身事外,实在是不可思议!” 易水寒开口问道:“不了解,这可怎么办!难道要与这么个不知详情之人合作?” 明月风看向他,半晌,认真点了点头。 易水寒看着她的眼睛,顿时就笑了,道:“也是,倒是我想多了,想要除掉一个敌手,就要有胆子与虎谋皮!更何况,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还有我!有我,就是有整个江湖做后台,怕什么!” 第七十章散 明月风听他这话,心脏有那么一瞬间居然猛地跳动了一下――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的心悸症状又不对劲儿了! 这话可以说是很狂妄的了! 有他,就是拥有整个江湖做后台! 这话,还真说的出口啊! 以前做任务,自己是任务组长,从来只有罩着别人的份儿,哪儿有人会保护自己? 这是一个第一次见面就帮了自己,第二次见面就订了亲,后来便对自己千万般好,事事维护自己,信任自己,并且愿意无条件的对自己好,愿意罩着自己的人!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说一点儿也不心动,那也不太真诚! “易水寒……”明月风喃喃道,眼里满是莫名的情绪,似是感动,又似是纠结。 “嗯,想要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我在!”易水寒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着说道。 明月风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心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没有像以往那样瞻前顾后思虑良多的,就拍案定下来:“云水,磨墨,给五皇子回一封书信来,就说,咱们同意这次交易!” 这家伙确实深不可测,不可琢磨! 与虎谋皮又如何? 自己又不是孤身一人! 只要这个人在,他一定会给自己力量,无论是怎样的力量,都足以让自己充满勇气,比以往更加果决! 几人走进公主殿书厅,拿出信纸来,磨了墨,明月风提笔便道:“你的提议,我同意了。” 云水唤来殿中的小宫奴,差他将这封信传给了那五皇子殿中去。 易水寒却并非对这个合作对象完全放下了警惕心,开口对易风说道:“吩咐咱们的人,盯着他点儿,顺便查一查那家伙近来有什么动作。” 明月风听到这边儿的动静,不由得嬉笑道:“明明之前在这皇宫之中还一点儿眼线也没有,这几日功夫的,咱们的人都有了,手还挺快的嘛!” 易水寒听她这话戏谑得很,却完全没有责怪的意思,便也开口道:“不是这几日,是几个月前,从我入了这皇城开始跟那些宫人们学习大婚典仪开始。” 他这意思,是在跟自己乖乖交代? 明月风挑眉道,又捏起一撮发丝,开口说道:“那些教导礼仪的老家伙,不知多么酸腐,你又是江湖里面儿来的,他们肯定一言一行都将你盯的紧紧的,防止你大婚当日出丑出错,你也不过就带了易风和其余几个亲卫而已,也真亏的你们挤出时间来去开拓开拓人脉。” “其实也没有你说的这么艰难,”易水寒轻笑着,轻抚了抚她微乱的发丝,将那一撮被揉乱了的发丝从她的手中解救出来,说道:“我白日里学礼仪,他们那些家伙又不跟着,所以我允许他们白天睡觉,晚上出去打探消息。” 也就是说,那段时间你的亲卫们活的跟西方神话里的吸血鬼似的? “而且,我在学礼仪,走过场的时候,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找我的麻烦,”易水寒揉了揉她的脑袋,继续说道:“有的人是中立派,被撺掇来的,所以我就顺便怼了回去,有的人会被我说服,成为我的眼线,有的劝不动的,就那样了呗。” 明月风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这家伙的嘴皮子功夫也是一流的! 五皇子明易的宫殿收到了明月风的密信后,微微一笑,将那纸信笺扔进火盆之中,看着那火势将纸张一点点的全部燃尽,将那信笺上的每一个字都烧的干干净净! 很好! 那边联盟成功,三皇子这边却并不如何顺遂。在自己府邸之中悠悠醒来的三皇子庆幸自己没有被皇帝打死――这么些年来皇帝头一回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尽管自己有的时候朝政处理的不尽如人意,或者管教下人不力,或者做出些糊涂事来,皇帝总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就算真的生气,明朝也不会太过担心,因为他知道还有路家,老太傅大人,超一品国公大人,都会尽力为自己解围的…… 说起这个,今日,他们怎么没来? 一想起这个,易水寒顿时从床榻之上猛地坐起来,起的太猛了,牵动了额角的伤口,疼得他头一晕,“嘶”的轻呼一声――只是眼下顾不得这些,他更在意路家今日的作为! 三皇子明朝翻身下榻,穿上鞋袜,便动身前往三王妃画荣的院落之中。 正在自己院子里练字喝茶的画荣今日粉黛未施,衣着也不华贵,发髻普通,那些个金银发钗发簪也没戴,只戴了个很是普通的玉簪,这跟平常很是不一样! 三皇子一步步走来,这会儿但是能够冷静下来思考道:路家消息广的很,自己在议事厅那点儿事儿,他们不可能打探不到,如果打探到了,他们没有理由不来!路家的嫡女是三皇子府邸的王妃,他们那一家子又那么宠爱路画荣,不可能弃她的夫君不顾的! 肯定是那传话的小东西偷懒了,话没有说清楚,路家才没有人过来为自己解围的! 对!没错! 所以今日这事,必须得问个清楚! “王妃娘娘,殿下过来了。”一个婢女匆匆走进王妃院落的内院,对着正在喝茶的三王妃说道。 “莫管他了。”画荣并不在意,拿起笔来,在宣纸上写起字来,笔下的字不如往日一般娟秀小巧,反倒一派挥洒豪迈之意,起笔有力,运笔沉稳,笔下之字恣意潇洒,让画荣仿佛回到了当初那个腾风阁里大放异彩,与一众闺秀甚至文人墨客一同作诗辩词的时候! 手下不停,收笔干脆利落,一个大大的“散”字跃然于纸上――纸上之字,往往与下笔之人的心性有关! 画荣望着这个字,脑中思绪千回百转――她似乎想到了二人大婚当日那满眼喜庆的正红色,自己隐藏在红色盖头下微微露出的女儿家的娇态来,又似乎想到了祖父刚一回皇城,见到他时满眼的不满,自己的处处维护,甚至向从小最为崇敬的祖父顶撞,又似乎想到了后来一个又一个抬进门来的侧妃娘娘们,想起他与自己解释道是万般不得已,自己还那般包容,又似乎想到自己怀胎数月又意外流掉的孩子,他还没来得及看这世界一眼,就这么逝去,而他当时奉了皇帝的命令外出办理公务,整整二十日未归―― 这一桩桩一件件,此刻都如此的清晰,又让她不由得回想起与明朝初次见面时的情景来。 第七十一章那时(1) 再睁开眼,那时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 年少轻狂的路画荣性子轻傲得很,又有“皇城第一才女”的称号加身,顺风顺水,还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这三皇子明朝,便是头一道。 二人第一次见面,便是在皇宫的宴席上。 彼时明朝还是个毫不起眼的皇子,母妃死的早,自己在后宫之中又没有什么相熟的,能说的上话帮得上忙的人,所以就算是这种所有人都到场了的声势浩大之宴席,他身为多数皇子的兄长,也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宴席的一个角落里。 彼时,画荣也还是个刚刚及笄的世家小姐,祖父享有盛誉,父亲官拜超一品国公大人,自己又是路家的嫡长女,多少人羡慕着自己。 这宴席也不过是一群人跳跳舞弹弹乐器,必要时候官家小姐出来弹个琴跳个舞写几个字聊以助兴,实在是无聊的很,酒过三巡,画荣就借故偷偷溜了出来,跑到御花园里透透气。 几个心怀嫉妒的姑娘家见不得她在那宫廷御宴上出风头,生怕等会儿她一回去,皇帝点她起来表演,那这“皇城第一才女”一出手,咱们这些人不就被忽视了吗?那些世家公子豪门贵子还哪儿能看得见自己呀! 这可不行! 于是几个姑娘家你推我我推你,趁着画荣让婢女去取水给自己喝的功夫,就有几个胆子大的迅速上前一步,趁着画荣酒醉,在御花园的林池旁的凉亭休息,还略有困倦之意的时候,狠狠心就将她给推进了林池之中! 这御花园的林池中种满了水莲,茂密得很,水也不浅,这下子可把画荣给呛得不轻,酒意一下子全都跑了个干干净净,可惜她一个大家闺秀,并没有学过游水,她时不时的扑腾扑腾,努力冒到水面上来大声呼喊道:“救命啊!来人呐!” 可惜,今日的宫宴规模宏大,御花园的宫人大多也去伺候了,只余下少数几个,皇宫护军正是换班的时辰,队伍巡逻刚刚走过去不久,这会儿怕是已近走远了,因此完全听不见画荣奋力的呼喊。 那是她第一次那也么真切地感受到绝望,无能,无可奈何,甚至等死! 不甘心!不可以! 可是夜色深了,夜晚的林池水有些冰冷,那些水莲在水底下的茎叶繁多,她感觉那些东西把自己缠得紧紧的,自己挣扎了那么久,手脚已经无力了,浑身抽筋,脑袋混沌,渐渐失去了力气…… 这时,突然有一个人噗通地跳下水来,溅起一片水花。他的游水技巧也不怎么样,可是他努力的拨开层层缠绕的水莲茎叶,一点一点的努力向自己游过来――一双没什么温度却让人感到安心温暖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拉着自己往上游去。 等到路画荣醒过来,便只看见三皇子明朝在一旁盯着自己。 她猛地突出一口水来,大声咳嗽,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正巧这时,画荣的婢女回来了,见状,慌的手中的茶盏托盘都端不住了,茶壶茶盏跌落在地上,发出碎裂的声响,粉屑碎渣撒了一地,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开玩笑,这可是路家的嫡长女,看这样子,刚才分明是落水了,这么危险的情况发生了自己都不知道,万一刚刚淹死在水里,那自己可是会死的更惨的! “小姐!小姐!您有没有事?您还好吗?”这婢女紧张的不行,絮絮叨叨的问道。 画荣被水呛到,正大口呼吸着,也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摆摆手。 一旁的明朝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代为开口道:“你还是赶紧带你家主子回去换身衣服吧,不然这副样子给别人看到了,那可不就糟糕了?” 他这话可是提醒了那个婢女,连忙拿起方才挂在凉亭栏杆之上的披风,扶起了画荣就要往回走。 这时,一阵嘈杂声近了。 “你说路家大小姐出事了,究竟在哪里?莫非是你胡言乱语?”这威严的声音,莫非是皇帝? “不是的陛下,小女所说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陛下啊!”这声音实在是耳熟――哦,原来是那个方才在宴席上献唱的姑娘,是哪个官儿的女儿来着?啧啧啧,这一家子是哪边的人,存着什么心思,想把女儿嫁到哪儿去,这达官贵人之中谁不知道? 三皇子笑出了声,轻声道:“你这落水,原来不是意外啊!” “废话!”画荣现在的心情可不怎么美好,穿着湿透了的衣服浑身不舒服也就罢了,这下子还冒出了这么多找死的! 那群人走近了,开头举着灯笼探路的小宫人高声呼道:“路大小姐!路大小姐在那儿!” 画荣的父亲快步走上前来,紧紧的握住画荣的手,紧张道:“乖女儿,怎么样,有没有事?怎么浑身都是水?这是怎么回事?” 画荣转过身来开口对着皇帝行了个礼,便大声开口道:“小女无用,方才来这凉亭之中醒醒酒吹吹风,哪知便有心怀不轨之人一把将小女退了下去,幸亏方才这位……”这么说着,她突然想起来,她还没有问这个人的名字,那人上前一步,从暗处走出,话还没说一句,对面的那个推人下水的姑娘便装作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嘴巴,实则大声说道:“天哪!方才你是与三皇子殿下在一处?这孤男寡女的,夜深人静的,僻静之处你二人共处……这……这……” 这女人!故意找麻烦是不是! 画荣咬牙切齿,却知现在不宜直接开口反驳,否则所有人都会觉得自己做贼心虚了,故而等到那女子讲完了之后,画荣才缓缓开口道:“小姐可真是思绪开阔。” 就这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将对方给驳了回去。 可是对方哪儿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便接着又开口道:“是是是,路大小姐身份尊贵,又懂礼仪,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呢?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她表面上是在为画荣辩解,实际上却将众人的思绪越带越远了! 一时间,大家看向画荣和三皇子之间的眼光就有些变了! “真没想到这路家大小姐看起来高贵的不行,实际上……” “可不是,听说是皇城第一才女?哼!” “我听说她呀,天天在那些书院里和文人墨客讨论诗词歌赋呢!” “呸呸呸,什么讨论诗词歌赋,她跟那么多男子混在一起,你能保证她没有……没有做过出格的事儿?” 有几个人笑出了声,听得画荣一阵火大! 第七十二章那时(2) 国公路大人听见有人调笑,冷下声音来说道:“还请诸位,不要胡言乱语!” 这时,一个不起眼的姑娘开口说道:“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还怕我们大家说道不成?路大人,你如此偏袒自己的女儿,宠坏了可就不好了!” 周围众人纷纷应和道:“就是就是,敢做不敢当!” “这么护着有什么用,自己做的事儿还想不认不成?” 路家权势滔天,极受到皇帝的信任重用,多少人表面上对他们毕恭毕敬好言好语巴结着,其实背地里都暗暗的盼着他们有朝一日狠狠地摔下来! 路大人不宜开口,这时候越是偏袒,反倒会让情况越发激化! 这时候,三皇子明朝开口了。 “这位莫非是方才宴席之上唱歌的那位小姐?”明朝装作震惊的样子,开口赞叹道:“姑娘的歌喉可真是美妙,犹如空谷幽兰,出谷黄莺,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真是令在下钦佩!” 彼时三皇子明朝还是那年少的模样,看起来一派天真,一点也不像是心里深沉的样子。 那女子不经夸,听他这么一说就有些得意的飘飘然了起来,却谦虚地开口道:“殿下过誉了。” “这么优美的歌喉,想必父皇也是十分喜爱的吧,这一曲终了,令人意犹未尽,父皇肯定会重重赏赐你的吧。”明朝紧接着又开口道。 “正是。”皇帝出言肯定。 “那么,”明朝转过头来看向这个得意洋洋的姑娘,声音突然冷下来道:“你一直在那宴席之上,你是怎么知道,路大小姐遇到危险的?” 那姑娘顿时就愣住了,半晌才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开口道:“我……我是方才,宴席之上有些累了,出来休息会儿的时候,意外发现路大小姐落水了,我这才……” 不等她说完,明朝就干脆地打断了她,接过她的话头说道:“照你的意思,你是出来歇息的时候,意外发现的咯?” “是是是!”那姑娘连忙应道。 “那么,这御花园中是没有护军的队伍巡逻吗?”明朝的话越发的严厉了起来:“你不叫他们救人?更何况,这御花园中也有看管打理的宫人宫婢,你为何也不叫他们呢?难不成,你打算把我父皇叫来救路大小姐?” 不叫侍卫救人!不叫宫奴救人! 反而把宫宴中的诸位达官贵人叫了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不是……”那姑娘有些语滞,不知该如何反驳。 “容我说句话,”三皇子明朝认真地说道:“我父皇是万金之躯,国家大小诸事都由我父皇亲力亲为,亲自处理,你这让我父皇前来救人,可不太合适!万一我父亲得了风寒,或者落下了什么别的病痛,那可是咱万万不好的!” “不是!”那姑娘着急反驳,又改口道:“是小女记错了!小女方才是在御花园的东面散步,听人说这南面的林池中有人落水了,听说好像是路家大小姐,才想起来刚才在宴席之上没看到路大小姐,东面距离宴席比较近,我担心得紧,才直接去叫人的!” “哦?所以说,你刚刚并没有来这林池边上?”明朝挑眉开口道。 “正是!”那姑娘本能的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有一阵莫名的不安之感,但是又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得应道。 “这可就巧了,”三皇子明朝轻笑着开口道:“我方才救下路大小姐的时候,看见那凉亭地上有一枚纽扣,似乎是歹人行凶时一时紧张,一时没察觉到,故此掉落的。” 说到这儿,他状似不经意的看向这姑娘的袖子,开口道:“我瞧你这衣服上的扣子十分特殊,无论是材质,还是纹理,这一般的皇城成衣铺子里怕是很难找到一模一样的――” 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话说的可一点儿也不客气,语气温柔,不容辩驳:“要不,咱们这现在就在这儿比对比对?” 那姑娘听得一阵颤抖――纽扣,什么纽扣? 方才推人下水的时候太过慌乱了,根本无暇顾及自己身上这些小物件啊! 她下意识的捋起袖子看了看,又仔细看了看自己身上可能缝着扣子的地方,发现这衣服上的扣子大概都在,于是便颇有信心的站直了身子,觉得甚是有底气,便得意地说道:“三皇子殿下,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小女身上可是一颗扣子都没有少的,就算您贵为皇子,也不能这样子平白污人清白啊!” 三皇子看她一脸正色地指责自己,便也伸出手道:“好吧,我承认,我刚才撒谎了,我根本没捡到什么纽扣。” “你看吧,这怎么可能呢!”那姑娘如释重负地大笑道:“皇子殿下,您这样可就不对了,陛下现在就在这儿,您怎么能胡言乱语呢?” 三皇子明朝等她指责完,才不紧不慢的说道:“姑娘身正不怕影子斜,在下佩服――可是,若是心里没鬼,刚才怎么那么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服看了半天呢?” “我……小女是怕,怕什么时候不慎遗失了纽扣,造成误会……那可就不好了!”那姑娘连忙想了个自以为完美无瑕的借口。 可惜,这话漏洞百出! “姑娘,照你自己说的,你今日从未来过这儿,这衣服又是专门定制的,材质样式都是新品,必然是今日才到了你的手里,所以这就不存在什么以前遗漏这种话――所以,若不是心里有鬼,你的反应不会如此的剧烈!” “那是……那是……” “所以,真相就是,你不仅说谎了,而且还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你今日就胆子大到敢将路家的女儿推进水中,明日,是不是就敢把手伸到皇室中人身上!” 这姑娘无话可说,只能跪拜在地,一个劲儿的喊道:“小女不敢!不敢!小女一家忠君爱国,绝无此意啊!” 这时,一直不做声的皇帝这时候开口说道:“你是哪家的女儿,居心叵测,看来寡人是得好好跟这位大人说道说道!” 这姑娘一听,连求饶都忘了说,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原是个庶女,母亲乃是继室,平日里不知受了别人多少白眼,只因自己弹琴唱歌尚为一技之长,父亲才破格将自己带进宫中,本来想借着今日的宴席出人头地大放异彩,这下子全都完了!不仅自己完了,说不定父亲的仕途还会受到影响! 被安上这种大逆不道的罪名,就算自己能够活着回到府中,父亲也绝对不会轻饶了自己的! 第七十三章那时(3) 宴席上的小插曲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大家又重新回到了宴席之上。 “画荣啊,你真是受到惊吓了,刚才那女子居心不轨,真是可恨,死了也不足惜!”有一位夫人凑过来愤愤不平的说道。 “谢夫人关怀,画荣感激不尽。” 画荣并不怎么想跟这些人扯上关系,所以只平平淡淡地说道。 “小姐,还是先去换件衣裳吧,这湿衣裳穿着,怕是要着凉的。”画荣的贴身婢女说道。 妇人们见搭不上话,便也都不过来自讨没趣了,都回到了宴席之上。 三皇子明朝也随着大部队慢慢往回走,画荣见状,连忙开口叫道:“三皇子殿下留步!” 三皇子明朝摇着纸扇,转过身来,见是画荣,便道:“原来是路大小姐,可有何事?” 画荣这姑娘,平日里跟一群酸腐秀才吟诗作对,探讨诗词歌赋,兴之所至甚至还会争论小吵两句,今日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对一个男子莫名其妙的脸红了起来,期期艾艾的开口道:“三皇子殿下,方才,多谢殿下为小女解围!” “路大小姐不必客气,”明朝挥挥手,轻笑道:“只是刚才那个姑娘说话实在不好听,我看不过去而已,再说了,我这一个大男人的,居然跟一个小姑娘吵起来了,说出去怕是要丢死人了!” 画荣听他的语气轻佻得很,自己也莫名的放下心来,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三皇子明朝见她终于笑出了声,便也笑着转身离开了。 画荣愣了一愣,转过头看去,正看见自己的父亲对着他弯腰行礼,想必是在表示感激之情,而他也弯腰回礼,连连摆手。 此情此景,画荣甚至能够想象的到他二人在说些什么,这心里没由来的涌出一阵热流,还脸红心跳,愣住了神。 “小姐,小姐?”她的婢女叫了好几声才将她叫回过神儿来,对她说道:“咱们还是赶快换件衣裳吧,起风了小姐,这一刮风,怕是会把您给吹受寒了!” 画荣这十几年来,头一回像今日这样魂不守舍,直到跟着引路宫人去到宫室之中找衣服替换,眼睛都恋恋不舍的盯着明朝离开的背景。 或许是这皇城中的话本说书盛行,近日以来更是流行什么皇宫富贵子与贵族大小姐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话本在大家闺秀之中广为流传,说书的但凡讲起这故事来,台下的听众都不会少! 画荣更是有幸拜读过,其中的感情故事确实十分感人――讲的便是一个皇子娶了一个官家大小姐,可是一开始二人并不合拍,两两之间总是相互作对,你搅和我的好事,我破坏你的好事,总之谁都看谁不顺眼,后来皇子意外遇刺,大小姐才发现自己原来不知何时闭上了皇子,所以彻夜照料,不眠不休,皇子醒来后看到大小姐如此一心照料,十分的感动,故此心意相通,成就一桩美事! 这一则故事名曰《锁情》,作者不知是谁,但是故事十分火热! 自从遇见了明朝,她便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就如同话本之中的大小姐一样,深陷在恋慕的沼泽之中无法自拔,失去理智! 那日离开宴席以后,入了夜,她果然发起高热来,睡梦中迷迷糊糊的,竟然又梦到了三皇子明朝! 在梦中,他对着自己申请表白,说他其实早就心悦自己,只是无奈自己地位并不高,二人无法在一起――这就像那话本中一样的苦情,一样的令人心碎! 所以,这画荣高热退去以后,便对着自己的父亲郑重其事道:“父亲,我要嫁给三皇子!” 那时,父亲并不看好三皇子,摇摇头皱着眉头道:“荣儿,你糊涂啊!这三皇子有什么好的,无权无势,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有,更无心争夺,整个人都无欲无求的!他太过平淡了,我女儿可是要上九天翱翔的凤,如何能嫁给这样一个人啊!” 画荣听得很不高兴,板着脸来说道:“父亲,女儿非他不嫁!若是父亲您觉得他无权无势,那好办啊,咱们帮帮他不就好了?您也好,祖父大人也好,你们总能够帮助他的,不是吗?到那时候,咱们不就门当户对,十分合适了吗?” 国公大人听了,有点儿犹豫,画荣便道:“父亲,女儿此生,除了三皇子殿下,断断不会嫁给他人的!求父亲成全!” 国公大人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 后来的事,便也就这样了――画荣去见了三皇子,大胆直言说要嫁与他,而三皇子对别的女子并无兴趣,只是想找个人一起过日子,便也没有拒绝! 正是因为画荣自己一时贪恋这种短暂而美好的恋爱感受,才使得二人走到今日这般田地啊! 思绪回到如今,画荣回了回神,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方才沾墨水的时候走了神,笔头的笔毛沾了太多的墨水,方才这一下子放回笔挂之中,一滴浓稠的黑墨滴了下来,落到了纸上,晕开了一层奇幻的墨花,将那散字给弄糊了! 画荣看着这副字,微微发愣的功夫,三皇子已经闯了进来。 画荣抬头看去――眼前的人明明还是那个人,那个看似闲散轻佻实则认真无比的人,那个让自己心动,让自己甘愿抛弃一切与他天高海阔的在一起的人,可是,此刻入眼的,便只是一个满面怒色之人――画荣顿时觉得此人跟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人相去甚远! “三皇子殿下,今日怎么会有空来此?”画荣轻飘飘的开口道。 “爱妃,我有一事想问!”三皇子急急的开口,说道:“我……” 这话还没说完,画荣就打断了他:“殿下不必多言,臣妾知道您想说什么!” 三皇子看她的反应有些过于平淡了,有些不明所以,到是此刻,很明显是路家势力对自己的态度更加重要啊! 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户,现如今,这扇窗户里全都是阴谋权势黑心的东西,还大大的对你敞开着,画荣能看不见吗? “臣妾知道……”画荣喃喃道,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明朝道,“臣妾今日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忘记这一切吧!当这一切都不存在,从今以后,不要再利益熏心,野心膨胀了!” 第七十四章烂人 明朝听她这话,顿时就傻眼了!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崩溃的大喊:“路画荣,你胡言乱语!路家怎么可能会放弃我呢。我是路家的女婿,又是一朝皇子,身份尊贵,我都没有抛弃你们,你们居然敢抛弃我!” 怎么可能! 不可能! 一定是这路画荣今日跟自己争吵,此刻还在闹脾气! 这路家怎么可能放弃自己呢?还说以后放弃这种心思?开什么玩笑!真是放肆!自己干什么,还要他们规定,还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不成? 自己可是皇子,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又是他们路家嫡长女的夫婿,他们不会这么大胆的,不会的! 画荣看着他眼中的疯狂之色越见浓郁,不由得摇了摇头,开口道““殿下,您累了,需要注意!来人,送殿下离开!” 明朝大喊:“我看谁敢动?这儿是三皇子府邸,可不是路家府邸,都掂量掂量着,看看该听谁的话!” 众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地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到底该不该上前来! “殿下,您难道还想赖在臣妾这儿不成?”画荣冷冷开口道。 “路画荣,是你!是你妖言惑众!是你撺掇路家放弃了我,是你撺掇这些下人们都不听我的话!路家,路家怎么能放弃我!不可能!” 画荣感受到了来自三皇子的歇斯底里,自己心中也并不好受,当年自己那样喜欢的人变成了这样,利益不仅熏了心还迷了眼球,整个人露出了疯狂之态,心中终究是不忍心,道:“殿下,放手吧,那个位置不属于你,你放手吧殿下!不要再争夺了!” 明朝猛地甩开她,将她推倒在地,凶狠道:“放手?我为什么要放手!我可是三皇子殿下,父皇最宠爱的儿子,我与那个位置,不过只有几步的距离,我为什么要放手!” “你!”画荣气结,说道:“殿下,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我当初爱上的人,难道就是你这般丑恶的嘴脸吗!” “哈?当初?”听到她说这话,明朝一愣,转而大笑道:“你还有脸面跟我提当初?我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怪谁?当初,是你非要嫁给我,是你非要将我推到那个位子上去的,你,还有你的父亲,甚至你那德高望重的祖父大人,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存的什么心思?” 这话一说出口,犹如一声惊雷,轰的一声在画荣的耳边炸开,令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殿下,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怎么?装傻不成?”明朝见她这副愣怔模样,不免觉得好笑,便毫无表情地开口道:“当初,我不过是个小小皇子,知道自己与那个位置一点儿缘分也没有,所以从来也没有过什么奢望,只一心想做个闲散王爷,是你们,你们找到我,你要嫁给我!那是我第一次离那个地方那样的近,那感受那样的真切!” 明朝一字一句地说着,眼神中的情绪深沉浓郁,翻腾着,仿佛真的回到了当初! “是你们告诉我,看!它离你那么近,那么近,只要一伸手,你就能碰的到!是你们让我生出贪婪的心思来,让我以为,我真的天生就该坐在那儿!” 画荣安安静静的听着,她无力反驳,她哑口无言,因为她不可否认,明朝的话,都是事实! “你们让我变成这样,你如今,还要这样的质问我吗?” 明朝的话冷了下来! 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画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她没有办法反驳他――他说的都是事实,是自己非要嫁给他,一哭二闹三上吊,以死相逼;是自己告诉父亲并且说服了他,让他把明朝推倒了皇位附近,让他的心底里生出了无边的欲望;是自己的身份地位,使得父亲大人和祖父大人不得不去包容他,甚至包庇着他,让他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明朝转身想要离开,扔下话来:“你们路家真当自己有多重要?以为本皇子被你们背弃了就束手无策了不成?我呸!做梦!” 明朝又转过身来,俯身看他,冷声道:“没了路家,本皇子还可以有陈家,李家,宋家,没了你们路家,本皇子还有别的门客!本皇子一定会成为皇帝,让你们瞧瞧,背弃了本皇子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你们将本皇子害成这个样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们,给我等着,等着看那一天的到来吧!” 说完,就起步离开。 许是他的话太狠了,画荣仰起头,将眼眶中蓄起的泪水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这么软弱的东西,谁要让他流下来啊! “三皇子殿下,”画荣也冷声开口,对着明朝开口,看见明朝的脚步顿住了,于是继续开口道:“你还要继续找借口吗?看来我我祖父说的是对的,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胆小鬼!” 她恶狠狠的说道,仿佛眼前这人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你说什么?”三皇子明朝听她这样说,猛地转过身来,快步走到她面前,狠狠地抓起她的手腕,说道:“你们都将我害成这样了,居然还敢这样说我!简直放肆!放肆至极!” 画荣抬头看向他,直视着他的双眼,他虽然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但是自己在气势上,可一点儿也不输给他! 画荣一动不动,任由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攥住,仿佛感受不到这样有多疼,她只是平静的开口道:“怎么?被说中了?恼羞成怒了?我当初要死要活的嫁给你,真是我瞎了眼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啧啧啧,还以为你是个多么有出息的家伙,没想到被人三言两语教唆教唆,就这样沉不住气!” 画荣毫无形象的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捂着自己的肚子,差点儿背过气去,等到笑够了,才说道:“难道不是你自己贪婪吗?你嫉妒那些受宠的皇子,你想要那个位子,只是你自己地位低微,可以说是人微言轻,没人看得上你,所以我们那时候来了,正好就成了你的借口!” “你别掩饰了,也别再劝你自己了,你并没有那么被逼无奈,你只不过是个顺水推舟,又故作庄重的烂人罢了!” 第七十五章选择 三皇子明朝一听这话,便不由得怒从心中来,抬手便狠狠地给了画荣一个耳光! 这做的可就太不地道了! “你居然敢威胁我?”明朝似乎是被戳破了心思,感觉整个人都像是被拔光了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般丢人,于是更加大声地说道:“你们路家,仗着父皇宠信,便如此这般无法无天不成!对一个皇子口出狂言,本皇子马上诛你们的九族,把你们都千刀万剐,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画荣感觉到自己的半边脸庞火辣辣的,有一阵后知后觉的痛感一阵阵的袭来――这可以说是她自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掌了耳光,她却怒极反笑,转过头来,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你看你看,我刚刚说过你容易被人教唆,不信不是?这不,被我这么说两句,就动手了?啧啧啧,这也太狠了吧,不知道女人家的,脸蛋是很重要的吗?” 不等明朝开口,她又继续道:“嘶哎哟我给忘了,我已经是半个寡妇了,留着一张脸给谁看呢?” 这话可就是明晃晃的……欠妥当了! 明朝感觉今日格外不顺心,这挨了打挨了骂不说,回到自己的府邸中还要被人这样的对待,真是气煞我也! 明朝气的咬的牙齿“咯咯”作响,眼中似乎闪着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怎么?忍不住了?这会儿见我一失势,就迫不及待的要这样诅咒本皇子?” 他积压了许久的怒气终于在这一刻如同喷发的火山一样全部爆发了出来,对皇帝的怨怼,对路家的怨怼,对自己的王妃的怨怼,这会儿一下子全部爆发了出来,他狠狠地撂下话来:“本皇子是一定会成为皇帝的,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画荣直视着他,站起了身子,坚定的开口道:“那你等着,臣妾会阻止你的,不论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二人就这样不欢而散,三皇子摔门而去,画荣气的砸碎了一屋子的茶盏,方才题的字上的墨水已经完全干了,这会儿又有水泼在了上面,整个字看起来混乱不堪,惹得画荣心烦意乱的,顺手将这大字扯过来,泄愤似的撕了个粉碎! 顿时满地狼籍! 画荣呆呆的跌坐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甚至连神都没有缓过来,半晌,她死寂的眼神飘忽了两下,看了看四周,终于崩溃似的大哭了出来,眼泪如同硕大的雨点一般,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 该死,还是没忍住! 他可是自己当年如此心悦之人,他的背影,他的温暖的手,轻佻但又令自己放下心来,甚至悠然生出一阵安全感的那种笑容,他的嗓音,他的话语,他的一切一切! 自从自己遇到了他,似乎每一寸空气都变得十分的清新;每一缕阳光,都变得格外的温暖;自己从来没有跟父亲大人吵过架,也从来没有跟祖父大人顶过嘴,自己如此的离经叛道,也是因为他! 自己曾经幻想着,要跟他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相守终老! 可是,走到如今地步,争吵着,甚至动起手来,他再也不复当年的模样了!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另一边,公主府可管不了这种事儿,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长风,你说,这皇帝到底什么时候打算放我们走啊!”易水寒在公主府庭院中的长椅上平躺下来,明月风坐在秋千架上,一晃一晃的,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来! 二人晒着太阳,可别提多舒适,多爽快,多快意,多幸福了! “应该快了,”明月风晒着太阳,整个人的声音也暖洋洋的软绵绵的,“咱们是回门来的,又不是因为什么旁的事,帮他加班加点地查这些子破事儿,连个加班工资也不打算给,可惜啊!真是气人!” 易水寒听着,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倒是又大概能够明白她的意思,便开口道:“额,也就是说,咱们给他加班,他就得付咱们薪俸,不给的话就是不好?” 作为一个看起来跟酷炫狂霸拽但是事实上一点儿也没有权利只有任务的超级特工的明月风,这点她可是太有体会了:“可不是!这可不是钱不钱的事儿,这可涉及到我的底线了!怎么可以这样!当然了钱也很重要!” 易水寒看着她张牙舞爪地解释起来,像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的样子,便觉得可爱极了,不想开口讲话,只想静静地看着她――但是不讲话吧,她声音这么好听,说话这么有意思,不听又觉得怪可惜的! “长风,你说你,”易水寒皱了皱眉头,“你明明是一朝公主,怎么会缺钱呢?我觉得你可真是太喜欢这钱财了!” 明月风笑嘻嘻的开口道:“这钱可是个好东西!他不会善变啊!”这顿时又变得敦敦教诲道,“你说这人吧,有句话叫做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所以你得小心谨慎!人这么复杂,而钱财银两却不会改变!他不会背叛你,除非被别人偷走或者抢劫走,否则他会一直安安静静的呆在你身边,多好!” 明月风啧啧称奇! 易水寒啧啧感叹! 这言论,还真的是头一回听说! 居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是怎么回事! “那我呢?”可是易水寒觉得不平衡了,顿了顿,开口问道。 “什么?你怎么了?”明月风觉得自个儿听岔了,回了一句。 “我也不会离开你,更加不会背弃你,这银两钱财可能会被别人偷走,抢走,但是我不会啊!”易水寒得意洋洋得说道:“别人都打不过我,所以,他们没有办法抢走我,我会一直一直就在你的身边!这样,难道我还不如你的银两吗?” “你是,在吃哪门子飞醋啊!”明月风觉得还挺搞笑。 “你别笑,你先回答我,钱财和我,你选择哪一个?”易水寒很执拗,一定要听到答案! “那……”明月风状似很苦恼的样子,挠了挠脑袋,来回踱步,半晌,坚定的开口道:“我决定了,我选……” 易水寒严肃的盯着她ing…… “我选钱财!” 易水寒听到这个消息,很明显跟气球似的往里瘪了一下,一脸不高兴。 明月风笑出了声,走到他身前,遮住了他的阳光,伸出手指来轻轻弹了弹他的脑门,轻笑着说道:“你不是说了吗,钱财会丢失,而你,会一直在我的身边!” 第七十六章心机boy 春天的时候,是万物回来筑巢安家的时候,无论什么动物,植物,都对这春天有着一种情怀在里面! 而如今正值金秋时节,大家一提起这深秋,总是有种黄昏落暮的感觉出现在脑海中,遍地都是的金黄的枝叶,清冷的空气,以及那不知什么时候就落下了第一片的雪花! 奇怪了,易水寒今儿就不这么觉得! 此刻明明已经是深秋时节了,窗外的落叶已经落了一层又一层,天气也渐渐寒冷了起来,尤其是入了夜的时候,那种寒意尤其的明显――可是易水寒只感觉到,这月光怎么这样的皎洁,这庭院怎么这样的好看,这院子里的树影怎么这样的有艺术感! “你刚刚,说什么?”易水寒反手就握住了明月风刚要缩回去的手,开口道。 明月风这人,平时胆子得很,馊主意一大堆,这会儿一下子就怂了――怂的不行,本来刚刚就鬼使神差地伸了手说出了那样的话,现在一反应过来,觉得羞耻的不行――什么鬼,难不成自己穿越过来了整个人就变得玛丽苏起来了?什么叫你不会离开我身边?一回想起来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自己肯定是疯了,肯定还有什么隐疾在!不是有那种心理疾病吗,就是……就是……反正理智为上我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可是吧,易水寒这家伙也太容易高兴了吧,自己方才不过是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他就这样的高兴! 果然,这男子大多都还是希望自己的妻子是心悦自己的,哪个人希望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过一辈子呢? 这种东西是双向的,单方面付出并不好,总是要公平一点才好的! 于是,秉持着祸不单行好事成双的原则的明月风,又再一次做出了所谓的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她撑住自己的脑袋,努力不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她张了张口,特别顺溜地说道:“我选择它,是因为我明白,你是不会离开我的,既然你不会离开我,那我为什么要多做考虑呢?你说是吧!” 这话听起来朴实无华,实则撩人得很! 窗外的风吹起来了,屋里面却安静的很,二人甚至能够听得见枯叶在院落里随风翻滚翻滚又被扬起的声音。 入了夜之后,明月风一向不习惯有别人在她的房中,所以从来不像别的公主和妃嫔娘娘们一样,让自己的贴身宫婢就在寝殿耳房里休息,还要给自己守夜,随时等着自己的召唤,而是被允许单独僻出一间室堂来用做自己的寝房,晚上可以舒舒服服的睡在床榻上,而且自己大多数时候起身也挺晚的,所以她们倒是也不必像别的宫室里的宫婢一样,天儿还没亮,鸡鸣声刚刚响起就要起身准备好一切东西去伺候妃嫔娘娘,一个不小心的惹了哪个娘娘的起床气,那还回更惨,得不偿失啊――这也是大多数宫室里的小宫婢羡慕公主殿里当值之人的原因! 所以此刻,借口跟明月风探讨重要事情的易水寒一直留到现在。 他想要跟明月风再亲近一点,不是要赖于那些普通男人常用的招数,也不赖于花言巧语,更不想赖于床第之事! 他想要明月风亲口承认,她心悦自己,她喜欢自己,就算她对自己的喜欢,并没有自己对她的喜欢要多! 这有什么关系呢? 虽然她不说,可是易水寒知道,其实自己已经在她的心里了,只是她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感到害怕,她害怕什么,易水寒不知道,或许是害怕分离,害怕失去,害怕太过投入,就要忍受迟早都要到来的分道扬镳,又或者,是因为什么别的! 可是无论是什么,那都没所谓,易水寒想着,他早就打定了主意,无论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让他放手! 若是她觉得眼下的进度太快了,那就更加没关系了! 习惯了,不就好了? “你这样说,我很高兴!”易水寒缓缓伸出手来,拉过她捂住脑袋的双手,露出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看不够的脸来,他笑道:“好了别挡着了,我看你这么使劲儿的捂着自己的脸,不觉得快要窒息了吗?还是说,你这么不想看到我?” 明月风侧过脸去,半晌,才开口道:“其实刚刚那些话太肉麻了,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一听这话,易水寒心里仿佛有无数的小烟花“噼里啪啦”地绽放开来,他嘴角勾起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这简直就是易水寒同志追妻之路上的一个巨大的里程碑啊! 媳妇儿在撒娇!媳妇儿在诉说心里话! 还有什么比这事儿更加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的呢? “既然不是讨厌我,那可否,今晚收留我一晚上?” “……什么!” 这男人果然不能娇纵着他,你太宠他,他就得寸进尺!前世曾经听说过几句宾馆里经常出现的几句揭露男性本性的话:我们住一间房,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们睡一张床上,我什么都不会做的;我们一块儿洗澡,我保证我不会看的;我们睡一个被窝,我保证不碰你;我就蹭蹭,我不进去! 真是不能退步,一退步,他就往前一步,得寸进尺! “不行!”明月风果断的就拒绝了他!开玩笑我可是个正人君子好吗? 易水寒一听,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垮了下来,念念叨叨地说道:“可是我跟易风住一间宫室,好麻烦!他那家伙晚上呼噜声震天响,我跟他隔着好几间屋子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说的还挺委屈! “啊?他晚上打呼噜居然这么大声音?这么可怕?”明月风半信半疑。 易风:主子,你不要为了跟媳妇儿睡一间屋子就这么摸黑我,谁打呼噜?以前晚上跟印寒堂那帮糙老汉子睡通铺,那些家伙才是真的呼噜声震天响好吗?我要是亲耳听到你说这话我可是会发火的好吗! 当然了今夜单独住一间宫室百无聊赖被廉兮拉去比武切磋的易风,也只不过是大大的打了个喷嚏! “可不是,你是不知道啊!唉!我都好几天没睡好了,你真的忍心……让我在这皇宫里的几天都睡不好吗?” 第七十七章做戏 “那倒也不是……”明月风觉得有点儿为难,这一方面吧,她觉得男人不能惯着,不能搞得这么娇生惯养的,另一方面吧,又觉得,把他扔去跟这么一个呼噜声震天响的家伙一块儿睡可太不人道了! 明月风这种注重睡眠质量的人,对这种情况可真是看不过眼哪! “那这样吧,我吩咐一下,今天晚上给你僻出另一处宫室来,左右我这公主殿里也没几个人,宫室也不少,你去挑一个吧!”明月风大手一挥打算就此一槌定音。 哪知道易水寒闻言,顿时就萎靡不振起来,说道:“看来,是我的要求过分了!我本以为,咱们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但是这同盟的情义还是有的!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并不待见我,甚至连收留我一晚上都不愿意!是我……是我逾越了!” 这话说的,可真是我见犹怜! 易风若是见到此情此景,心中必然要怒吼一声:主子!戏精!你平时不是个撸袖子抄家伙的钢铁汉子吗!这会儿怎么约呢多的感秋伤怀的心思!比女人家还要磨叽! 明月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又自责了起来――明月风啊!做个好人吧!人家一心一意对你好,你倒好,处处提防人家,虽说前世听说的女孩见网友被骗财骗色甚至拐卖事件在你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让你觉得男人本性都如此。可是!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你眼前这个人是易水寒!你又不是对他没感觉,干什么要这样磨磨唧唧的!再说了,你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呢!干什么要这样故作矜持呢? 可是突然,心里又有另一个小人跑出来打算控制一下场面,说道:冷静冷静!你是个理智的女孩!你不能这么的冲动!化身成狼女不是你的风格!克制住!虽说他看起来确实肤白貌俊易推倒,但是你不能这么激动啊!hold住hold住!冲动是魔鬼啊!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眼尖地发现了她内心的动摇与不坚决的不定时人精,易水寒! 这会儿应该完美的把戏精理念贯彻到骨头里。什么?你觉得我不爷们儿?你觉得我故作矫情?你觉得我装可怜? 拜托!这年头,大丈夫能伸能缩!你在那儿装高冷有啥用?媳妇儿没追到手屁用没有!做事,就应该选最有用的方法! 换句话说,要达到一个目标就需要不折手段呐咩哈哈哈哈哈! “不是……不是这样……”这招对明月风来说真的是屡试不爽,明月风一听他这么委屈巴巴地自责,心里就觉得更加愧疚:“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什么,我去叫云水来,给你……给你在外边榻上铺个被褥!” 说着,就逃也似跑了出去。 云水正睡得熟,就被人一阵暴雨狂风地摇醒了,迷迷糊糊的一睁眼,发现是公主殿下,就赶紧从床榻上起身下来,行了个礼道:“公主殿下,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吩咐摇一下铃不就好了?还是云水睡得太熟了没听见?” 真是的,这两天睡眠质量实在太好了,半夜里也不会醒过来,让公主殿下亲自跑一趟真是失职失职! 明月风跑的气喘吁吁,这会儿只连连摆摆手,云水见她喘的厉害,就连忙倒了盏茶给她。明月风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半晌才开口说道:“云水,现在去找两床被褥来,到我寝殿里把那床榻给铺上。” 这大半夜的,把外室床榻铺上? 这是什么操作? 云水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不多问,便唤来几个外间守夜的宫婢来,抱上几床被褥便进了公主殿的寝殿。 “驸马爷?您……您怎么……” 见到坐在外间淡定的翻阅书籍的易水寒,云水不由得惊呼,差点就问出了“您怎么还没有走?”这样的问话来,所幸及时刹车了,这驸马爷待在公主殿下的寝宫里,二人同吃同睡不是很正常吗?自己身后还跟着几个外间的宫婢,方才若是问出这样的话来,让有心人听去了,怕是还要做文章! “长风,你回来了?”易水寒眼尖地发现了及时住口的云水,自己身后那几个眼神不时地瞟向自己这边的几个眼生的宫婢,便轻笑着说道:“还在生气?好了好了,我去外间榻上谁就是了,别气了。” 这宫里面还真是不消停?那几个宫婢应该是这儿外间伺候的,来抱两床被褥而已,就对着露出这样不敬的眼神来,眼里的打探都要溢出来了,真的当我们这边的人是瞎子不成? 这宫里,大约分成两种人,一种是希望公主与驸马好好在一块儿,公主殿下能好好的待在江湖中,不要回宫中来争宠捣乱的;另一种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偏偏要给你找茬的,看见你不好她就开心了的! 管她派这几个宫婢来的是哪种人,自己做出这样子来,总是有用的! 易水寒暗暗的握了握拳,心里慷慨激昂道,我的媳妇儿,由我来守护! 明月风这边同样很懵! 生气?谁生气了?我?他怎么又演起来了? 于是明月风扶额,让那两个宫婢把被褥放下来铺好了之后就让她们离开。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不是,易水寒这货中二病这么严重,怕是也没治了! “云水,你也先下去吧。” 云水憋笑憋的辛苦,这会儿听到明月风的命令,便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笑出声地回答道:“是公主殿下!” 等到这寝殿里又只有明月风和易水寒两人的时候,易水寒走到铺好的床榻边坐了下来,深沉的开口道:“你在这皇宫中的处境,真是不容易,那么多人盯着你……” 怎么突然提起这茬儿,明月风有点儿不明所以,便开口道:“额,是挺不容易的,有点儿累就是的……你的表情为什么这么凝重……” 易水寒双手扶额,觉得很心疼:我媳妇儿太贴心了,都已经这么艰难了,为了不让我担心还不说出来!唉!这世道!为什么总是不让好人好过呢?那这个杀千刀的!总有一天要把他们都揪出来,好好儿地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明月风见他默默的握紧了拳头,觉得更加的懵逼了――老天爷,是我措辞不准确吗?他好像又误会了什么! 夫君总是大开脑洞肿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第七十八章把柄 第二日清晨,公主殿下驸马爷同寝而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皇宫,皇帝听到这个消息,颇有些喜气洋洋的。 这个消息传到了敬贵妃那里,实在是个顶好的消息――可是对于有的人来说却并不是这样。 “你不是说,他们相处的并不愉快吗?你不是说那江湖驸马不喜欢那个明月风,整日里都不与她说话,还总是与人议论她的不好吗?”明易听到这个消息就高兴不到哪里去。 这女人,自古以来都是男人的一个附属品,高兴就宠宠你,不高兴的话,理都不理你!可偏偏这皇家的女人都自诩不同! 那些个公主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皇帝的女儿又怎么样?可是她们偏偏都自恃身份,对她们的夫君颐气指使! 这明月风是皇帝最为宠爱的公主,跟她合作,必定要有一定的把柄在手,这样的话,这次合作才能顺顺利利! 本来以为这夫妻不和睦是一个挺大的把柄,可没想到,这两个人又开始同榻同眠,这哪里是感情不好,针锋相对? 这明明是比翼连枝琴瑟和鸣的节奏啊! “殿下息怒!”下回的两个宫婢连忙跪在地,高声道:“小的从未见到过公主殿下与驸马爷做出如此亲密之的不等式,我还么去是――这实在是闻所未闻!这就回去人嘻仔细打听,殿下,您粉毛愤怒!” 台下跪着的两个人正是公主殿里外间伺候的撒扫宫婢,昨天夜里被云水叫来抱被褥的两个宫婢! “本皇子让你们去公主殿,让你们在公主殿好好混,争取能在何时何地都能够为本皇子提供有用的消息,可是,”五皇子明易摇了摇头,将一盏凉茶倒在了寝殿中的安神香之中,“你们实在让本皇子太失望了!” 跪在地上的两个宫婢颤抖不止――五皇子殿下虽然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但可不是什么软弱可欺之人,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他手段毒辣,心机深沉,自己若是对他无用,那么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殿下!殿下,求殿下在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殿下!”那两个宫婢哭着喊着请求,五皇子转过身来,轻轻一笑,说道:“放过你们?你们对我来说,还有价值?” “奴婢!奴婢会找到价值的!求殿下再给一次机会吧!”其中一个宫婢跪着向前爬了两步,再次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努力的让五皇子殿下听到这声响! “好,”明易听到这磕头声,料想她应该挺使劲儿的,心中一阵阵的愉快,开口说道:“行了,你们两个人回去吧!” 两个宫婢长呼一口气,心中想着,总算捡回一条命来,便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待她二人走后,五皇子明易身边的侍卫从暗处走出,不解的说道:“殿下,你为何要放过这两个人?” 五皇子明易听他这么说,轻笑着走回上座,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开口道:“她二人方才说要找出自己的价值,我给她时间,有何不可?” 这个!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奇怪! “殿下,您以前从来不会给一个人两次机会的!那两个人在公主殿中两年了,还是在外间伺候的撒扫宫婢,丝毫没有长进,公主殿下连她们的脸都没有记住,怎么可能会重用她们呢?” 五皇子明易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自己这个心思缜密的侍卫,语气愉快道:“知我者,唯有你也!” “所以殿下……” “走狗肯定是要解决的,就像你说的,我从来不给同一个人两次机会,失败了,就是失败了,更何况,她们二人以前明明什么情报也得不到,昨日却偏偏给我来了消息――还是错误的消息,实在是太没用了!” “是的,殿下!” 明易抬起头来欣赏的看着自己的侍卫,道:“杀狗怎么能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当然是要送到别的地方再杀了,不然脏了自己的地盘,还脏了自己的手,那多恶心!” “殿下英明!” 五皇子将茶盏中的茶尽数倒了出去,缓缓的开口说道:“劣茶!” 两个宫婢相互扶持着走出了五皇子宫殿,差点没哭出声儿来。这年头,在谁手底下干事都不容易!这些年在公主殿里过的太滋润了点儿,又不会被动辄打骂,又不用在更深露重的时候艰难的起身来打扫落叶之类的。 公主殿里的宫婢排班时间与旁的宫室不同,采用早晚两班的方法,让所有人都能够有休息的时间! 这样的日子可不要太爽!就是因为太滋润了点儿,所以这二人觉得就做个撒扫宫婢也挺好的,什么消息都不打探也挺好的――二人并不想离开这样的日常,差点儿把皇子殿下的留下的任务给忘记了! 昨日难得走近了公主殿下的寝殿,见到了比较机密的事情,二人这才想起来五皇子殿下的命令来,连忙给殿下传了消息! 哪知道,这消息,竟传错了! 这下可好,差点儿连小命都丢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都怪你,非要给五皇子殿下递消息,现在好了吧!” “你好!你好!你好到哪里去!你听说我要发消息,你不是也喜滋滋的吗!还幻想着什么两遍儿的好处都得!我呸!” 这两个人还没有多远,就开始互相埋怨了起来,都觉得对方做的不对! 从五皇子宫殿到公主殿,有一段必经之路,那就是冷宫! 这儿可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二人觉得这儿阴风阵阵,寒气逼人的,还少有人烟,墙壁颓残,掉漆掉的严重,杂草丛生,看起来就像是什么深山老林里似的! 二人又不由得拉紧了手,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身后的草丛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声响,这微风一吹,吹得草丛都晃动了起来,方才那声响完美的融入了其中,也听不出来了! 二人根本不敢回头,只能快步行走,想要早点儿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杂草丛生的地方竟然还有一处小池塘,不过看起来挺深的。 “走那儿吧!那儿近,走那儿会快点!” “好好好!快走快走!” 于是二人就放弃了稳稳当当的青石路,走上了冷宫池塘上的小桥。这小桥横跨池塘,确实能少走些弯路! 可就在这时,二人身后伸出了一双手来,趁她二人不注意,重重的一推,二人惊呼一声,便落入了池塘里! 这池塘常年没有人打理,杂草丛生,很快就缠住了二人的脚,拼命挣扎,才能时不时的露出水面大喊救命,可是这冷宫里,谁会理睬这声音呢? 不多时,水面咕嘟咕嘟冒泡,二人也完全也没了踪影! 不远处的人见状,才安心离开了! 第七十九章找事 每个宫室入了夜之后,大宫女会负责清点宫室里的人数,以防止有人逃跑或者发生意外。 以前,公主殿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公主殿下,人数清点完毕,少了两个。”云水清点完人数之后,进到内室来向明月风禀报。 以前从没出过这种情况,所以云水一般都会在清点完人数确认无误之后便直接记录在册,以供后宫内务府汇总。 明月风正与易水寒坐在内室榻上,捧着茶盏闲聊着。 “查到是哪两个人了吗?”听云水这么说,明月风皱眉,开口问道。 “是的公主殿下,”云水弯腰行礼,说道:“奴婢查过了,使用的是两个庭院的撒扫宫婢,此二人一向本本分分,只是有时候总喜欢打听咱们公主殿内室的事儿。” 宫婢入夜之后并不能在皇宫之中随意走动,而是应该在自己的睡房里。除非主子有特别的要求,否则一律视为行为不轨! “她们两个不会这么蠢钝,私自跑出去可是会定罪的。”明月风思索着。 “那就是有人把她们叫走或者扣留下的,否则,她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回来呢?”易水寒也开口道。 “可是,她们不过是个普通的撒扫宫婢,没什么背景,没什么实力,还是带着目的来的咱们公主殿,虽说这些年来也没啥用,咱们也没让她们进过咱们宫室内部,她什么都查不到,也没什么用处啊!”云水觉得十分的不解。 明月风一听她这话,却突然反应过来,说道:“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她们没用了,所以被处理掉了!” “在宫里哪儿能光明正大的杀人呢?到处都是护军小队在巡逻就不说了,这后宫里人这么多,死在哪儿都会被发现的,而且痕迹也处理不干净的!”云水觉得这说不通。 皇宫里不比外边儿,死了抛尸荒野,十有八九差不出来,可是宫里面纪律严明,巡查细密,做这种事不该这么光明正大啊! “那就说明这个人天性是比较张扬的,他敢做出这样的事,就不怕被人知道,或者说,他有自信,别人差不到他头上!”明月风笃定道。 易水寒却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我在想,那个人送这两个丫头到咱们这儿来是干什么的呢?她们两个负责洒扫,根本碰不到长风的吃穿住行,所以要她们来暗害她可太不现实了!” 他继续说道:“撒扫宫婢……她们整日在庭院中晃荡,所以能看到很多东西,如果我没猜错,她们来这儿并没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大概只是为了监视――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想要从中发现什么东西!” “不管他们要发现什么,咱们宫室里丢了人,这可不是小事儿,人数不齐整,就意味着咱们公主殿里出了事儿,出了事儿就要查,那咱们就得留下来!”明月风凝眉说道。 “什么!”易水寒拍案而起,“那可不成,长风留在这里,有太多的人针对她,想要对她不利!我决不允许!” “那该怎么办?”云水开口问道。 “云水,你这人员册大约什么时候要送到内务府中去?” “这个名册并不是每一天都要送的,若是没事的话,大概三日送一回,有要紧的事的话,是每日都要送的!”云水回答道。 “现在这个时辰,内务府大约已经休息了吧?”易水寒又问到。 “是啊,内务府的大人大约这个时辰就应该闭府收工了,不管他们是宫奴,都是住在宫里的,只是一般这个时辰就禁止宫婢外出随意行走了,所以没有缘由的话,大约也不会到内务府那儿去找事儿了。”云水不明所以,乖乖回答道。 “那行,你现在,带着长风的玉佩去内务府,就说咱们宫室里有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偷了东西,现在失踪了,让他们立刻派人去查!” 他们需要理由? 好!我给你理由! 这深更半夜的,内务府的大门头一回被人大力敲打了,那“咚咚咚”的声音响彻在安静的皇宫中! “哎呦哎呦,是哪位贵人啊!敲门这样用力,可太不端庄了!”开门的宫奴一打开门,见并不是什么娘娘身边的宫婢,而是那个已经出嫁了的长风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婢,口气便也不怎么友好。 云水也不多说,这会儿演戏演的high并且深得易水寒真传的她,只面色焦急地出示了公主殿的玉佩,开口道:“这位公公,我们公主殿有人失踪了!” “失踪的话,应该先把你们宫室的名册交到我们内务府领事公公手里再言其他呀。” 云水故作愠怒的模样,提高声音凶巴巴地说道:“你什么意思啊!这事儿不管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公主最喜欢的缠臂金和金镶玉手镯丢了!十有八九就是那两个人偷得,那可是陛下御赐之物!既然你不肯管,那我们公主殿下也不为难,大不了在陛下的寝宫前跪上一夜,总有人会出来主持公道的!” 说完,云水便甩了甩袖子,装作要转身离开的模样。 那小宫奴只是个看门的,做不得什么主,听她这样说,心里可慌得很,若是让她到皇帝陛下那里告了状,皇帝陛下来找我们管事公公的麻烦,公公再往下推……那到时候,我岂不就倒了大霉遭了秧了! 这样想着,便赶紧拦住云水离开的脚步,赔着笑说着:“云水姐姐你看看你,怎么这样急脾气?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你稍等删了,我这就进去通报我们领事公公!” 说完就连忙跑了进去。 云水看着觉得挺惊奇的――以前公主殿下不想惹麻烦,就想安安静静的活下去,所以低调的紧,从来不与别人争夺什么,也鲜少与这些人打交道,这些人见公主殿静默得很,也不受到皇帝的宠爱,于是就十分的怠慢,旁的不说,先前有一次下暴雨,打翻了公主殿院落中的秋千架,公主殿上报给了内务府,他们拖拖拉拉的等了足足七日才来修理,还推辞说是因为给宁妃娘娘准备寿宴忙的忘记了! 今日这家伙居然破天荒的没有跟往常一样打马虎眼儿,而是这样手脚麻利,真是出了奇了! 看来驸马爷说得对,有的人决不能惯着他,不能对他太好把他给养刁了,否则有朝一日这狗咬了主子还张牙舞爪的,那可就不合适了! 果然,这没多久,内务府的领事公公王公公就捏着他自己的拂尘,一路迈着快速的的小碎步向着自己这边小跑了过来! 第八十章巫蛊术 “哎呦哎呦,云水姑娘好啊,这大晚上的,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王公公摇着拂尘笑呵呵的说道。 “王公公,”云水可对这个笑面虎印象不太好,便冷声说道:“公公,我可担不起您这声姑娘!方才您这忠心耿耿的守门的小宫奴拦着我不让进,我的话也不想听!公公,如此忠心耿耿的小宫奴可实属难得啊!瞧他这么挺您的话,就是不知道,这陛下与您,他会更加忠心于谁?” 王公公听她这话,觉得这丫头可真是厉害,话说的滴水不漏,既落了自己的面子,让自己在手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自己还不得不赔着笑说道:“云水姑娘,瞧你这话说的,那肯定是陛下啊!咱们这皇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陛下的,咱家也是忠于陛下,为陛下办事,那咱家手下的人哪儿能不忠于陛下呢?” 这老狐狸,倒还真是会说话! “公公知道就好!” “不知云水姑娘今日这么晚了前来,是有何要事?”王公公迅速的岔开了话题,先开口问道。 “我们公主殿里丢了两个宫婢,正巧这时候我们长风公主的缠臂金和金镶玉手镯丢了,那可是陛下御赐,丢失了,可是要受罚的!您说是吧王公公!” 王公公连连点头称是。 “王公公您手中管着许多的东西,宫里面的人员调度,细致资料都在您的手中,不然这大半夜的,我也不会这么不识相的来扰你的清梦啊你说是吧!” 王公公明白了她的意思:“云水姑娘的意思是说……” “我们公主殿下明日就要回夫家了,在此之前要面见圣上,因此想要带上那御赐的缠臂金和金镶玉手镯,这两个宫婢若真的如此胆大包天,那也由不得我们不放过她!” 王公公点点头――这宫婢偷东西的事情早年间也曾经发生过,手脚不干净的丫头偷偷摸摸的跑到主子的寝殿里去偷东西,然后再偷偷跑到别的宫室里躲着,这感觉就像就像家里养的狗偷跑到了餐桌上偷东西吃,偷吃完了还跑到别人家里去,十分的不好看!只是这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实在是少有,这种光明正大找死的也确实不多! 这种事儿要是真的让人给捅到了皇帝的眼前或者耳朵里,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于是内务府王公公狠狠地抹了一把冷汗,郑重的点点头,转身就去带着内务府的大小宫奴静悄悄的开始了搜查! 入了夜之后,各个宫室的娘娘们也都去睡了,没有谁大半夜的正睡得香着呢,突然被人吵醒会觉得心情愉快的! “王公公,你们闹什么呢?” 有的嫔妃十分的不开心。 “娘娘见谅,这是为了找几件重要的东西,陛下御赐之物,实在马虎不得!” 王公公也确实是个会办事儿的人,这种场面完全不慌不忙的,轻轻松松的就把所有的妃嫔给整的有条不紊不敢造次!” 在场的妃嫔大多身穿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外衫,站在自己的庭院中,表情颇有些凄惨之色! 也是,自己的宫室被翻了个底朝天,谁会高兴呢? “公公,您查完了吗?咱们身为皇帝的妃子,居然也会像个作奸犯科的犯人一样被如此调查,如此羞辱!” 一个等的焦急的娘娘尖声叫道。 “公公,”这时,有一个小宫奴捧着一个东西,一路小跑了过来:“这位娘娘的宫里搜出了这个东西,您瞧!” 王公公定睛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个木头刻的小人,上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生辰八字,小人的身上有些破损,还扎满了银针,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这……这是……” 巫蛊之术!皇宫中的大忌! 在皇宫中,旁的不多,独独女人最多!而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每个女人都想要得到皇帝的宠爱,可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够见到皇帝!女人善妒,可是位份不高的人又不能堂而皇之地对别人出手,所以这种诅咒人的阴险招数在宫中才层出不穷! 据说这种阴损招数来自于南疆,按说并不符合常理,但似乎确实有些效用,据说前朝有一位娘娘心怀怨恨,用这阴毒的法子对付中宫皇后,那皇后娘娘本来身体康健得很,自从那位娘娘用了这法子,那皇后娘娘竟真的暴毙了! 所以,皇宫之中一向严禁此类污秽邪门之物,一来是因为实在不吉利,二来大约也是对此有所畏惧! 王公公在这皇宫里少说也待了三十年了,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自古皇帝皆多疑,迷信,大多数都对这种东西深信不疑! 当今的皇帝,也不例外! 毕竟这种东西代表的不仅仅是女人的嫉妒,还有阴毒的手段!她今日能对另一个女人不满,明日是不是就能对皇帝感到不满,进而对皇帝使用这种法子? 这种事,当然是宁肯错杀一千,不能放过一个! “小宁子,带上我的令牌去到陛下的寝宫里去,陛下今日处理公务,想来并没有宣召妃子侍寝,”王公公是多么奸滑明智的一个人,甚至这种事情自己不能私自处理,否则肯定要惹来一身腥味,所以宁肯冒着被皇帝责骂的风险,也要将皇帝请来,“就说后宫的娘娘私藏脏污之物,奴才不敢私自处理所以请陛下前来!” 那扎满了银针的小人一出现,宫妃们都吓坏了,谁还敢大声喧闹呢?一个个的都展现出了平日里难得出现的姐妹深情,害怕的握紧了对方的手,有的宫妃没见过这种场面,也察觉到了现场的严肃氛围,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公公!那河里……河里有……有人漂着……”一个负责搜查的宫奴小跑过来,很明显吓坏了,话都说不完整,结结巴巴的! “来迟一步”的明月风刚到这里,就看到那个扎满银针的小人被放到了托盘之上,心下对眼下的情况有了些了然,便转过来对着王公公焦急说道:“王公公,我公主殿里的两个姑娘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不过刚刚这个小结巴说那边河里……公主殿下既然来了,能否让身边的云水姑娘跟老奴前去辨认一下?”王公公开口请求道。 明月风看向身边的云水,眼中露出些许不忍心,但还是道:“公公有求,云水,咱们就跟着一块去一趟吧!” 第八十一章意外之喜 “公主殿下,您……您要一同去?”王公公吃惊的开口问道,“咱们宫里面儿这河所通的地方可不少,若真是您那宫室里面的婢女,那想必已经泡的……面目全非了……公主殿下,您……” 这是易水寒也赶了过来,一把揽过明月风说道:“长风,你要去?我陪你一同去!” 王公公垂首恭敬道:“是,公主殿下,驸马爷,这边请。” 一行人在那小宫奴的带领下来到了某一处宫室旁的池塘边,那河中确实漂着两具尸体,搜查的宫奴和赶来的护军正在合力打捞那两具尸体。 不一会儿,那两具尸体就被并列放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这两具尸体身上缠着许多的水草,皮肤因为泡了太久而发皱,而且现在已经入秋了,这两人的手指都"有些发青发紫,肤色也发青发白,脸色惨白,身体浮肿,额上还隐隐有些青筋暴起,可以看出这两人是淹溺在水中窒息而亡! 明月风对这种死法并不陌生,反而觉得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毕竟自己前世是个特工,手上沾着不少人的性命与鲜血,而且自己前世就是被淹死的,如果尸体被打捞出来,那或许就是这么一副模样! 云水可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更何况尸体放在那儿,又隐隐发出一阵似有似无的尸臭味儿,刺激得她感到反胃,险些呕吐出来。 “公主殿下,”王公公也不太受得了这样的味道,掏出手绢巾帕捂住自己的口鼻,并且连忙开口问道:“公主殿下,您瞧瞧,这是不是……是不是您公主殿里的失踪的那两个丫头?” 明月风对着云水使了个眼色,云水会意,便跟了上来。 “云水,是这两个人吗?” 明月风看了片刻,觉得宫婢穿的衣服一样,跟其它的普通宫婢一模一样,所以实在是看不出来,便转过头来问云水。 这两个人的脸泡的浮肿,还发青发紫一阵惨白,云水也不太看得出来,所以她也掏出手绢巾帕出来捂住口鼻,憋住一口气蹲下身子来仔细看了看――这两个宫婢虽说看起来跟别的所有宫婢都没什么差别,但是其实各个宫室的人身上的腰封纹路都是不同的,梳的发髻也有一点区别,这会她们的头发十分凌乱还湿淋淋的,实在是不容易观察,所以云水索性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身上的腰封,发现这上面的纹路确实是公主殿的服制,所以便快速的站起身来转过身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半晌才转过身来对王公公说道:“不错,王公公,正是此二人。” “那……”王公公开口问道,“此二人私自闯入别处,可有您的手令?” “并没有,”明月风回答道:“这也正是本公主最为不理解的地方,宫婢想要离开公主殿出去,都是得从我这里得到手令,才能光明正大的!可是她二人没有本公主的手令,她怎么能出去么?” “还有,无召不得外出,这是我们的规矩,她二人再我这公主殿里已经待了许久,不该这么不懂规矩才对!” 易水寒仔细看了看这二人,死状虽然凄惨,但是并无任何撕扯打斗的痕迹,说明这两个人在死之前并没有挣扎,这足以说明她们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死掉的。这就说明,杀掉她们的人,或许是她们认识的人,又或许是,趁她们不防备,从背后将她们直接推进池塘里淹死! 那么就不是普通宫婢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或许就像我们之前猜测的那样,她们是别人派来监视公主殿的,但是一直都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所以对方愤怒了,杀了她们灭口,但是又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就放到别的地方将她们的死亡伪造成最为不好查探的样子――在水中淹死,留下的痕迹最少,一来水岸边杂草丛生,很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二来就算死者身上留着什么线索,被水泡一泡,也会面目全非,痕迹全无;三来,皇宫中那么多人,每天死掉的人何其多,没有人会特地费心思去查两个淹死的宫婢,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很可能会得罪什么人――毕竟在这后宫里,真相这种东西很容易就会被人掩埋起来,不是不好查,不是不能查,只是没人想去探究。大家都自顾不暇,哪儿有心思会来管这些呢? 明月风和易水寒也没指望根据这个事儿查探出什么来,只希望能够在走之前给皇帝提个醒――告诉他,你这皇宫里可不是什么可以高枕而卧的好地方!瞧!死个人多么的容易! 至于从宫妃宫室里搜出来的那个厌胜小人,那完全是意外之喜,明月风和易水寒顿时玩心大起,想要在走之前把这缸水搅得再混浊一点! 你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更加难过! 皇帝随意的披着一件外衫就走了过来,他面色阴沉得仿佛那雷雨天气,似乎马上就要滴出水来,他步态沉稳,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提着灯笼的宫奴高声道:“陛下驾到!” 听到这话,聚集在一起的宫妃皆是一惊! 有的宫妃顿时慌了,赶忙让自己的宫婢看看自己的脸色是否憔悴,没有上妆的话看起来怎么样;有的宫妃头一回见到皇帝,只是往前挤了挤,想要看一看那皇帝到底长的什么样子;还有的人毫无反应。 比如,从头到尾都十分高冷的敬贵妃。 敬贵妃出身高贵,向来不喜欢与群芳争艳,性子冷淡,从来不屑于与宫妃们争宠,也不做那些以色侍人的事情,所以进宫这么多年一向不温不火,皇帝敬着她,却并不宠爱她。 “参见陛下!” 所有的宫妃都争着抢着要挤到前面来跟皇帝行礼,就盼着皇帝能够看到自己。 敬贵妃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稳稳的行着礼,言行举止之中尽显贵气。 “这里究竟出了何事?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出现?” 明月风从池塘边走回来,恰好看见了皇帝,于是一行人赶紧上前来行礼。 “父皇圣安,是女儿丢了东西,以为是宫里失踪了的两个宫婢所偷,所以一时任性,非要王公公来搜查的!”明月风开口解释。 “可查了那上面的日子?” “已经查过了,”一个宫女走上前来,俯身恭敬回答道:“这上面的生辰八字乃是……” 这宫女向周围环视一圈,目光定格在人群后边的一人身上,欢欢开口道:“是敬贵妃娘娘的!” 第八十二章深藏不露 “敬贵妃?”皇帝皱眉开口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对贵妃做出这种事情!来人!” 皇帝高声开口问道:“这究竟是谁的宫室里搜出来的东西?” 王公公身边搜出这东西的小宫奴走上前来,俯身行礼,然后回话道:“回禀陛下,这是……这是从那容贵嫔的寝殿里搜出来的东西,就在贵嫔娘娘的床榻之下,装在一个小木盒里,木盒看起来颇为陈旧,想来是有些年头了,但是却十分的干净,虽有落尘,但却不多,想来是经常打开的缘故。” 小宫奴是个会办事儿的,平日里就眼尖得很,也会说话得很,这会儿皇帝发问,他便事事详尽的尽数说了。 皇帝听了,觉得很是愤怒――少有灰尘,说明常打开! 居然至今还有人在后宫之中偷偷使用这种阴毒污秽的法子去诅咒旁人,足可见这人的心肠之狠毒狭隘! “容贵嫔!”皇帝怒喝一声,吓得容贵嫔跌跌撞撞地从人群中跑出来,一下子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浑身发抖着求饶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妾身……妾身是受人蒙蔽,一时让猪油蒙了心,才做出这种事儿来,求陛下开恩啊!” 巫蛊之术在皇宫之中乃是大忌!皇帝一向信奉神明,还通常自诩为真龙天子,对这种事情可是真的相信的不得了!所以这种说不出缘由但就是出奇的有用的诅咒之术一向是皇宫大忌,一到有人实施此术被发现了,轻则打入冷宫,重则被视为妖言惑众行为不轨之徒被当众处死! 容贵嫔不想起,所以这会儿吓得浑身直哆嗦,只一个劲儿的求饶! “受人蒙蔽?”皇帝冷笑一声,也不出言让她起身,便只是开口说道:“今日胆敢诅咒贵妃,明日想必就能将这阴毒心思动到寡人的身上了吧!你倒是给寡人说说,受到了什么人的蒙蔽,才能让你不清醒到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明月风眼中的情绪流动起来,目光看向人群后边不声不响置身事外仿佛眼下的事情并不是自己的事情的敬贵妃,便也开口了,话里是十足十的心疼:“我说呢!前些日子女儿前去敬贵妃娘娘宫室里拜访,那时就觉得敬贵妃娘娘这脸色十分的不好,身子也有些虚弱,没什么精神,只是听说这么这时候以来,宫中的太医也并没有诊断出什么不对来,敬贵妃娘娘便也不想麻烦父皇您!想来,敬贵妃娘娘身子不爽利估计就是这个缘由了吧!” 皇帝听她这么一说,目光不由得也看向了人群后的敬贵妃身上。 容贵嫔求生欲十分的强烈,她是个小文官之女,家风严谨,并且十分的忠君,若是让家中的老父亲知道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几日后的外家宫妇进宫来探视时,便会有人带着家中的戒尺前来了! 那戒尺打人可疼了,一尺子下去,能疼上两天呢! 容贵嫔怕得很,脑筋飞速的转动了起来,心里迅速的想着有什么开脱的法子―― “陛下恕罪啊,妾身早年间曾与罪妃宁氏交好,那是宁氏告诉妾身,若是不喜一人,可以用木头刻一个小人,贴上那人的生辰八字,日日用一根小银针去扎,保管会起到一些作用!”容贵嫔将脑袋狠狠地往地上砸去,发出咚咚的闷响。 要说这容贵嫔也实在是个脑筋聪明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身在冷宫之中多罪加身之人――曾经的宁妃娘娘! 皇帝可真的是讨厌透了她,她又不在现场,所以往她身上泼脏水也无妨,反正又没有人会去验证,她身上的罪名又不止这一条,多这一条不多,少这一条不少! 皇帝果然不喜欢听到宁妃的名号,眉头一皱再皱,显得十分的不悦!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以前你与宁妃走的近,所以一时鬼迷心窍信了她的法子,做出这种大逆不道,有违宫中宫规礼法的事情来!”皇帝不耐烦的开口道,这宁妃可真是,人都不在皇宫之中,远远的被关进了冷宫之中,居然还有事儿跟她能够扯上关系!真是阴魂不散! “敬贵妃,你上前来!”皇帝此时看向人群之中的敬贵妃,开口问道:“你近日来可有身子不适?” “回陛下,臣妾……臣妾并无大碍!”敬贵妃头一回得到皇帝的“宣召”,要说心中一点儿也不激动,那绝对是假的!所以此刻,敬贵妃强忍住内心的激动,一步一步的稳稳的走上前来,对着皇帝回答道。 敬贵妃为了抑制自己心中的激动之情才忍不住地去端住自己的架子,努力让自己不颤抖,努力让自己的动作变得顺畅,尽可能减少自己开口的机会! “爱妃,你实在不用如此!” 皇帝见她说话有些停顿,心中认定是敬贵妃的身体不适,心中还挺心疼怜惜的! “你若是身子不舒服就直接说,寡人给你找太医院里最好的太医来,千万莫要憋在心里!” “多谢陛下挂怀,臣妾实在不愿意麻烦陛下!陛下万金之躯,平日里忙着处理国家大事已经很累了,若是为了臣妾的这种琐事而劳心,那可实在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会觉得十分的不安。臣妾的身子不舒服也没什么大碍,只要不打扰到陛下,臣妾怎么样都是无妨的!”敬贵妃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的紧,任何男人听起来都会觉得十分的舒服。 更何况是这么晚了还无法入睡,被眼前的情况烦扰的不行的皇帝陛下! 所以此刻,他听到如此贴心的话,简直觉得不要太欣慰! “爱妃果真是明事理啊!”皇帝陛下由衷的赞叹道。 “陛下过誉了,臣妾并没有那么好,臣妾俗人一个,有的时候还是任性的想要去叨扰陛下的,若不是废了好大力气,臣妾恐怕真是忍不住要去打扰陛下了!” …… 二人说输一句我说一句,明月风和易水寒从来不知道,这敬贵妃娘娘可以说出这么肉腻的话来! 就这样,容贵嫔就这么被遗忘在地上了。 明月风和易水寒膛目结舌一脸震惊地听着二人的对话! 敬贵妃娘娘可真是深藏不露啊!说好的高贵呢?说好的高冷呢?说好的不随波逐流不谄媚奉承的呢? 老天爷,为什么我的身边都是这种骨灰级的戏精呢? 第八十三章枕边风 不管真假,听到有人说出这么中听的话来,皇帝心中总是欢喜的。谁不爱听好听的话呢? 说起来,这敬贵妃在后宫中这么些年,从来都没跟人起过什么争执。她也是个身份尊贵的,却从来不像别人那样仗势欺人。后宫中的女人,千娇百媚,回味过来,却大多都是一般颜色,善妒,争宠,看得人厌烦! 敬贵妃却不似这般…… 就像……就像皇后绾融一样…… 不……就像王妃素邪一样…… 皇帝的心中想起了一段不愿回首的往事,眼中带上了一起追忆之情,看向敬贵妃,说道:“寡人记得,当年你与皇后,私交甚好,是吗?” 敬贵妃垂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半晌,才开口回答道:“是,陛下。皇后娘娘,是极好之人。” 皇帝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容贵嫔,若无其事地将眼中的情绪收了起来,仿佛方才那段对话并不曾发生过一般,可心里却依然将后宫里这些女人与素邪做了个比较,心中不由得感叹――真是对此出差距! 回过头来看向敬贵妃,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岁月仿佛对她还挺宽厚的,没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深邃的印记,许是她这些年来远尘离俗,不与宫中女子争妍斗艳勾心斗角,所以才能心境放松,自得其乐,活的默默无闻,倒也得了个清净! “容贵嫔无才无德,善妒成性,心思狭隘,手段阴毒,更以下犯上,心怀不轨,废去其位,贬为庶人,送到尚方司中去思过去吧。”皇帝冷冷的开口,对着身边的宫奴吩咐道。 容贵嫔在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的同时,心底生出一阵刺骨的阴寒来――尚方司,是陛下新设的一出宫院,它的内里可没有名字那样好听。这尚方司是专门用来处罚那些贬为庶人的宫妃的。这宫妃好歹也是皇帝的女人,是皇帝的后院,被贬被罚,那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被贬为庶人尤其凄惨,通常都是犯了大罪的,宫妃与常人不同,一样被贬为庶人的都会直接打发出宫去,或者流放出去,可现在不同了,陛下觉得这样做不合适,所以创设了尚方司,服刑,反思,两不耽误!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嘛! 容贵嫔不明白,这一个厌胜小人怎么会跑到自己的床底下的。虽说自己确实不喜欢这敬贵妃,听信了那位娘娘的话做了这小人来诅咒她,可是自己也没有傻到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放在这种地方啊! 是有人把它翻出来的?还是自己手底下的人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抑或是什么别的? 容贵嫔现下已经没空担心这个了! 两个宫奴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架起来,一步一步的朝外边拖去。 容贵嫔这才想起来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妾知错了!陛下!” 可是这求饶,总是马后炮,没什么用处的! 这容贵嫔也是进宫多年的老人了,人并不精明,家世也并不显赫,所以位份才一直没有什么提升,这也就罢了,她这人还善妒,容易受人挑唆。 早年间,可没少对皇后的宫殿里下手。 敬贵妃就这么看着容贵嫔被拖出去,皇帝头也不回,一句话也没有! 当年,她死掉的时候,皇帝也是这样冷漠! 敬贵妃心里没由来的生出一阵一阵的恨意来――素邪的死,皇帝得负一半的责任。 他的漠然,他的不管不顾,他的有意放纵,害死了素邪!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表面上,敬贵妃却自然不显山不露水地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来说道:“臣妾没想到容妹妹居然如此怨恨臣妾!臣妾有罪,让陛下烦心了,臣妾甘愿领罚!” 皇帝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她,安慰道:“不是爱妃的错,是她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一句话,就决定了这容贵嫔以后再无翻身的机会了! 站在原地沦为背景板的妃嫔们后背一阵发寒――几句话就解决掉了一个人,这个敬贵妃,是个厉害角色!大家都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回忆,看看自己有没有得罪过敬贵妃娘娘! “陛下,夜已经深了,因为这种琐事烦扰陛下,臣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陛下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臣妾先行告退!”敬贵妃心思一转,对着皇帝俯身行礼道。 皇帝听她如此温柔贤良识大体地说道,心中对她的好感度不由得又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温柔说道:“爱妃不必自责,今夜此事发生的突然,想必爱妃受到的惊吓不小,今夜寡人就陪爱妃一同回去,好好陪陪你,如何?” 敬贵妃身形微微一颤,又不着痕迹地稳住了,满怀激动的开口说道:“臣妾……臣妾……遵旨!” 皇帝拥着敬贵妃就往回走,对着身边的宫奴使了个眼色,让他接下来的事儿看着办。 这老宫奴在皇帝身边侍奉多年了,早就是个人精了,附身恭送皇帝离开后,便对着一众妃嫔高声说道:“夜深了,各位娘娘都回宫歇着吧,今夜着实辛苦各位娘娘了,对不住!” 这老宫奴客客气气的说着对不住,可是谁敢跟他呛一句声呢?除非你今后都不打算见到皇帝陛下,打算守活寡了! 明月风眼见皇帝拥着敬贵妃离开了,心想:这阴差阳错的,身边的两个眼线解决掉了,与敬贵妃合作的第一步也完成了,自己不过是拉了个空弓,就白白射中了两只雕,实在是令人惊喜不已! 夜色已深了,这场乱子也平静了下来,明月风很满意,易水寒也挺高兴的。 因为明月风一高兴,就忘了把他赶回他自己的宫室里去了,依然任由他睡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或者说她没想起来,是因为,她已经完全习惯了自己的存在――一个有力的盟友,一个体贴的夫君,无论哪种身份,都让易水寒觉得十分的欣喜! 这就是质的飞跃!这就是通往成功的一大步! “易水寒,不出意外的话,咱们明儿就能离开了!”明月风勾起嘴角,对他说道。 “哦?怎么这么确信?”易水寒颇有兴致地开口问道。 “因为对大多数男人来说,这枕边风通常都是比较管用的,而我已经把这阵风送到皇帝的床榻上去了。”明月风看着他,认认真真的回答道。 第八十四章忌日 易水寒看向皇帝和敬贵妃离开的身影,心下了然,笑着说道:“所以,你之前去敬贵妃宫室里,就是为了说这个?” “效果还不错,是吧!”明月风笑嘻嘻的回答道:“敬贵妃是个挺聪明的人,就算我不明说,她也明白我的意思的。更何况,她好像,知道我母后的死因。” 易水寒听到最后一句,也不由得敛了笑意,郑重点头。 自己的人查探的结果并不显著,这毕竟是一段被掩埋了十多年的历史,想要完完全全的挖出来并不容易,且不说当年知晓内情的人所剩无几,剩下的人就算能够被找到,能不能心甘情愿的说出事实真相,那还得另做他论。 明月风转过头来看向他,叫他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怎么这么严肃,好了,别把这事儿想得太严重,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记不清了,现在想挖挖看,也只是不喜欢有事情堵在心里罢了。” 而且,直觉告诉自己,当初自己被人推进林池差点丧命这事儿,跟当初自己母后的死存在的一些关系! 虽说现在还什么也看不出来,但是总觉得两件事之间存在着什么隐藏的联系…… “总而言之,你不用为此事太过费心,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明月风努力宽慰他。 易水寒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她所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既然她不愿意提起,那自己也便不在多问。不过,这并不代表,自己可以完全不插手这件事情! 什么?你觉得我耍赖? 对!就耍赖了,怎么着? 易水寒这种耍赖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人,怕是也不多了! “所以,这边的事情,差不多都处理完了?”易水寒开口问道。 “没有啊,”明月风耸耸肩回答道:“哪儿这么容易,事儿多着呢。” “那怎么……”易水寒一愣,开口问道:那怎么这么快就回去?” “因为觉得厌烦了,想跟某些人回去享清福,想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关我事的闲人。”明月风颇为惬意地开口回答他,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其实是想把事情都扔给敬贵妃对不对……” “……对,你真聪明,给你猜对了!” “媳妇儿,你这样是不是有点懒啊……” “……你比我更懒,没资格说我!” 两个懒鬼,活该凑成一对! 果不其然,第二日,二人到议事厅去告辞,皇帝欣然应允了。 “唉,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才回来几天啊,就又要走了,寡人真是舍不得……” “父皇,女儿会回来看您的……”明月风如是寒暄道,心里却想,但愿到时候我不会因为查到什么对你不利的传闻而回来对你下手罢…… “陛下安心,儿臣一定会照顾好公主殿下,决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易水寒也如是寒暄。 明月风听他这话说的,不由的想起之前那几次旖旎氛围,忍不住抚额想道,照顾是照顾得挺好的,就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能是我太唐突了吓着他了…… 明月风深深地反省着自己,觉得自己太急性子了,应该矜持一点淑女一点免得把人吓跑了…… 当初一心想着要把易水寒从自己的复仇计划中剔除出去的明月风现在已经完全不自觉的改变了想法――理所当然的把易水寒放到了自己今后的计划里。 ――易水寒,怀柔政策,通!―― 易水寒要是知道明月风这会儿怎么想的,估计得乐疯了――看样子死乞白赖的赖在媳妇儿那儿,同吃同住同睡,还是有作用的,啧,要不怎么说,这追媳妇儿是个考究人身体心理全方面的课业呢? 不管皇帝是真心感到舍不得还是只是在装模作样,明月风都管不着,她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无论她表面上怎样装作不在意,都是她在死扛着死撑着。她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她有心,更有血有肉!她实在是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了,一天到晚的总有人想要害死自己,自己无时无刻都要提防着,这实在是太累了! 这样说起来,还是上辈子要好一点,日子别提多简单了,只要接受指令,完成指令,一切都简简单单的! 身处这后宫之中,一切的利害关系她都可以理的清楚弄得明白,但是游刃有余,不代表她习惯这种生活! 现在她觉得累了,想要任性一回,做一回甩手掌柜,忙里偷个闲,把这些琐事儿都丢给自己的好同盟! 敬贵妃:收拾烂摊子有点累的说…… 在议事厅里寒暄了好久,明月风和易水寒总算解脱了出来! 明月风一步一步的走在长廊上,心里闪过千丝万缕的情绪。 这后宫之中的每一砖每一瓦,每一张面孔,每一个声音,都用她们各自的居心,在自己的心中留下了痕迹。 就算离开,明月风想必也无法忘记。 作为明夕,每每午夜梦回,脑海中回荡着的都是长风公主的记忆――宫人背地里丑恶的嘴脸,宫妃们明目张胆的欺凌,守灵宫殿里幽蓝色的烛光,以及食物腐烂之后的酸味…… 明夕没有经历过这些,她本身的记忆里充满了血腥和惨叫。可是没由来的,她对明月风的记忆感同身受,她感到了本能的危险,本能的厌恶! 换句简单点的话说,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令她作呕! 明月风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脑海中的记忆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扰乱着她的思绪,她觉得头痛欲裂,甚至觉得眼前发晕――算了算日子,她这才想起来,哦,原来今天是已故皇后娘娘的忌日! 难怪,难怪今儿这情绪这么不受控制! 易水寒眼尖地发现了明月风的不对劲儿,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将她拦腰抱起,见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不由得焦急的开口问道:“长风……你……你怎么了?” 明月风脑子里正乱着,听到有一个令人安心的声音开口问话,便迷迷糊糊地开口回答他:“我有点累……有点累……” 易水寒将自己的额头抵上她的,觉得一阵一阵的发烫,于是抱着她一路飞奔回公主殿中去! “云水,快打些冷水来,长风发热了,先给她降降温!” 云水从容不迫的端出冷水来为明月风擦拭身子,手法熟练得很,不知做过多少回。 “驸马爷,您不用惊慌,”云水一边给明月风擦拭降温,一边对易水寒说道:“公主殿下每年今日都是如此。这并不是发热,太医也诊断不出来,只是待到明早,自然就会好了。” “怎会如此奇怪?”易水寒不放心的问道:“每年今日如此,太医也查不出来,这是什么缘由?” 云水手下一顿,半晌,才开口道:“今天,是公主殿下的母后,皇后娘娘的忌日。” 第八十五章往事? “皇后娘娘的忌日?” 易水寒觉得很是震惊! 大户人家里的主母若是去世了,那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葬仪,头七,都得办的隆重。每年的忌日,都得分外的重视,整个宅邸的人都得为她唱灵祈福――就算是她的夫君,婆婆,公公也不例外,毕竟死者为大嘛! 可是,这儿是皇宫,是比大户人家更重礼仪排场的地方,皇后娘娘,更是一国之母,她的忌日,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过去了? 易水寒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皇城总是时不时的冒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儿来,实在是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正是。”云水唤来站立一旁的宫婢,把盆里的水端给她让她换上一盆来,拧了拧毛巾继续为明月风擦拭身子。 她二人在屏风里面,易水寒则是站在屏风外面,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其实是太过担心了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看来又是个故事,长夜漫漫,不去讲给我听听吧。”易水寒望向窗外皎洁的月色,无奈的开口问道。 “驸马爷,想必你是知道的,皇后娘娘去世的早,公主殿下在后宫之中受尽了欺辱。”云水开口,手下的动作也并未停止。 “这是自然,”易水寒开口回答她,“这不用问她,我自己就感觉得到。” “那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云水手指翻飞,拧毛巾一遍一遍地擦拭着明月风的身子直到她的体温降了下来,才开口回答他道:“皇后娘娘,并非一开始就是皇帝陛下的妻子,而是一个王爷的王妃!” 什么? 竟有这种事! 易水寒狠狠地吃了一惊――皇后娘娘,一国之后,这是个多么尊贵的身份,家世品貌清誉样样都不能少! 若是一个王爷的妃子,那就是当今皇帝的嫂子或者弟妹,如何还能当上皇后? 这文武百官怎么可能同意呢? 皇后的家世并不显赫,这一点是易水寒早就知道的,这就注定了她们在后宫中,就是写着“我是活靶子快来打我呀快来骂我呀来呀来呀来呀”大字的存在! “宫中生辰八字与名册上都有记载,所以皇后娘娘死后,她的那一栏上便会写着,某年某月,薨势,同样的,公主殿下的那一栏便会记载着,同年同月,生。” 生下来的时候,就是母亲死去的时候――这件事儿,多少占星司人会拿它做文章,说她如何如何不详如何如何不吉利如何如何败国败家,这易水寒想都不用想! 云水为明月风穿好衣物,掖上被子,继续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儿,我当时年纪不大记不太清楚了,可是当时的接生嬷嬷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我曾听到她们说,皇后娘娘生产时,身子里带着余毒――公主殿下从小身子就羸弱不已,驸马爷,你觉得,这会是谁的功劳呢?” 孕妇余毒未清,胎儿又怎么可能不受到影响? “所以,你的意思是……”易水寒看向屏风那边模糊的两个身影,开口带着些试探意味的问道。 云水端起盆,起身走出内室,站定到了易水寒的身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说道:“奴婢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既然已经决定和公主殿下相互扶持走过这一生,就应该对公主殿下有所了解,当然了,我所说的,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了解。” 易水寒同样回以严肃认真的目光,开口道:“那是自然。” “先别急着保证,还是先听奴婢把详尽事宜都一一说完,再表态不迟,”云水启步走向室外,“因为公主殿下实在是个非比寻常的人,甚至从某些角度上来讲,殿下她很怪异。奴婢目前,把您当做和殿下同一个高度的盟友,算是半个主子,所以奴婢坦诚相告,这也是公主殿下希望看到的。” 云水将手中的瓷盆交给了门外的宫婢,由她来处理剩余事宜,继续对易水寒说道:“公主殿下以前,并不如现在这般决断果敢,也不似这般心绪外露。公主殿下一向很会掩藏自己的,滴水不漏,那是最基本的处事原则。” 易水寒心道:我媳妇儿现在也很决断果敢滴水不漏啊…… 云水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大概在想什么,不由得轻笑摇头,开口接着说道:“你现在肯定在想公主殿下现在也是这样一点没变是不是?” 易水寒一愣:被发现了?她学读心术的不成?心里想什么她都知道? 云水将自己沾水的手轻轻甩了两下,转身回屋,易水寒紧跟着她,开口继续问道:“还有呢?除了这些还有什么?” 云水停住脚步,说道:“以前的公主殿下,与其说她是个无情之人,倒不如说,是个冷血的机械!殿下手里抓着那样大的势力,皇后娘娘薨势,外人对此又知之甚少,殿下一心想要将朝局稳固下来,帮助皇帝陛下推行朝政,故而无心后宫事,让许多人钻了空子――比如说,陛下!” 皇帝?皇帝如何钻空子了? 仿佛又能够看穿易水寒脑袋里在想什么的云水立刻开口回答他:“您知道的,人哪,总逃不过一个情谊之字,所以殿下当时被迷惑了,嘛,毕竟人无完人,公主殿下有点缺点,这也是难以避免的。可是后来,殿下她盲目听信了旁人,做出了一些事儿来,”似乎是想起当年的往事,云水有些苦涩的轻笑一声,继续说道:“那可真不是件好事儿,自那以后,公主殿下便更像是一个封闭了五感的机械,如同活死人一般,办起事儿来可别提多周全,多迅速,多……冷血了。” 易水寒闻言,心中莫名的闪过一丝异样情绪来,但他确定,这并不是厌恶,并不是惊惧,而是某种发自心底的感同身受的苦涩。 窗外刮起风来了,乌云笼上云端,盖住了星光月色,看起来隐隐有些将要落雨的势头来,空气变得阴沉了起来,像在人的心上压了一块大石,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告诉我是什么事,”易水寒毫无犹豫之色,开口说道:“我也想要对长风多一些了解,就像你说的,并不是表面上的了解。” 云水看向床榻之上的明月风,面沉如水,全无往日那无忧无虑办事周全喜气洋洋的公主殿主事的模样,她开口道:“奴婢能够告诉您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今日是奴婢多嘴了,说了些不该由奴婢来说的话,明日一早,一切都会恢复原状,公主殿下如是,奴婢如是,驸马爷,希望您也如是。” 易水寒明白云水的意思,她是希望他能够自己去发现这些事情,接受这些事情,再不然,至少也得是明月风自己告诉他这件事情,而不该是由一个奴婢多嘴透漏。 “公主殿下一向要强得很,心中的事从来不会宣之于口,所有的事都能够一个人完成的很好,从来不需要依赖别人,对于旁人,殿下也只是会利用利用,从来不会想着依靠他,与他并肩之类的,驸马爷,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八十六章梦中事 入了夜,果然下起了暴雨,易水寒见云水照顾了明月风一整夜,也有些疲累了,便干脆挥挥手让她下去,自己在明月风塌边坐了下来。 明月风睡得很熟,但是眉头紧皱,很显然没做什么好梦。 “……等等……”明月风在睡梦中依稀说出了些呓语来,声音太小,而且并不清晰,不怎么能听清,所以易水寒渐渐靠近了她,附耳去听她说了些什么。 “别碰我……别碰我母亲……滚开……滚……滚开……” 梦中无意识的话,往往源于她的潜意识,也就是深层的记忆,也许是她记得的,也许是她已经记不清楚的――人的记忆会说谎,可是她的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老实说,今天这种情况,对明夕来说,实在是一种突发情况,因为她刚来到这个身体里的时候,就已经跟明月风打过照面儿了,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明月风已经将这副身体送给了她,明夕占主动权,今天这种情况实在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在意识的深海里,明月风头一次身处在当年的记忆之中,如果说初来乍到的时候那般是给明夕放了一部电影,她并没有办法对明月风的遭遇感同身受,那么现在这个情状,大约就是将她扔进了当年的事情里,让她亲身感受! 自从来到这里,明夕已经习惯了别人用明月风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来称呼自己,名字这个属于她的名字,她几乎就要忘记了,今夜,她实实在在的用明月风的角度去体会这一切,这种异样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眼前的每一幕都那样的栩栩如生,她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看见,用自己的鼻子闻见,用自己的耳朵听见――她看得见自己的手,听得见自己的声音,不,或者说,是明月风,自己此刻,就是明月风! 从幼年开始,母亲的爱护,以及她受到的困境,只能远远的望见背影的皇帝,后宫妃子对自己以及母亲的冷嘲热讽,明里暗里的各种下绊子,或简单的欺辱或狠毒的想要了自己二人性命的人,比比皆是,这些烦心事从来都没有断过! 母亲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事,她会轻而易举的让自己幸免于难,明夕有理由相信,只要皇后娘娘自己愿意,她完全有能力能够避开这一切,只要她自己愿意,后宫这些阴毒手段对她来说完全不是事儿! 可是她自己对于这些手段却从不避着,别人在宫宴之上将酒水洒在她脸上身上,她无动于衷;别人将掺了鹤顶红啊砒霜啊的糕点小菜送到她的中宫里面来,她也只是不许明月风碰,自己却照吃不误;有些“好心”的娘娘送来的安神香闻起来颇有些异样味道,那隐隐有些刺鼻的味道很难让人察觉不到,但是她照样夜夜都点上一片放进香炉之中。 她不反抗,甚至都不吱声儿,只是默默的将明月风送到偏殿之中去住,单独分配了几个宫人前去照顾。 也许是她知道,这些东西只是想让她不好过,毕竟那些人想要登上皇后娘娘的宝座,住进椒房贵殿,便不能够真的除掉这个无权无势的女人――你想啊,除掉了这个,肯定迟早就要上来另一个来补全这个空缺的位置,而天地之大,又要到哪里去找这么容易掌握把控的皇后娘娘呢? 所以在自己有足够的把握登上后位之前,不会有人轻易地将她除掉,那些个位份尊贵的娘娘们可精明着呢,这笔算盘打的啪啪响,她们肯定也会告诫自己下面的人,心情不顺畅的时候可以动一动,但是下手要有个轻重! 所以,明夕确信,将母亲杀死在睡梦中的那盏香,绝对不是来自于皇宫内院! 梦中的记忆迅速的滑过去,梦里光阴与场景都如同风过时窗边的书籍一般翻的飞快,便如走马灯一般,那些阴冷嘲笑的嘴脸,那些面目可憎的宫婢在无人阴暗的角落里,对她一个幼童伸出的尖利的指甲,在身上不明显的地方将她的肌肤划破……一个个的栩栩如生,前世从没有人敢这么对待她明夕,所以以她无力反抗的模样,倒真叫明夕无可奈何,心底头一回生出这样一股无力之感来! 就算是在梦里,时光大约也是最无法挽回的东西,童年的阴影转瞬之间就过去了,可是长大了些之后的明月风依然不会快乐,因为这个时候,皇后娘娘薨势了!皇帝因为忧思过重,所以停灵的一段时间就让嫡公主明月风亲自守灵! 所以,当时尚还年幼的明月风就孤身一人被扔进了灵堂之中――皇帝不管她,所以,那些娘娘们也不会好心提醒地送个宫婢宫奴进来伺候! 这从古至今没有一个宫人服侍守灵的最年幼的嫡公主就这么整日整日的跪在一个棺木之前。 棺木之中的尸体容颜依旧,可毕竟是尸体,会渐渐腐烂,生出异味来,这灵堂偏僻,基本上就跟冷宫差不多远,平日里也没个宫人打扫,所以这味道就招来了硕大的老鼠。 这老鼠同有些人一样,一见着吃的就拼命的冲上前来想要啃上一两口,颇有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魄,倒也叫人佩服! 可是棺木之中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具尸体,当今皇后娘娘的尸体! 旁人不会护着,明月风难道也能坐视不管? 她拿出墙上挂着的木剑――那是这灵堂之中唯一锋利的东西,本来她也只是胡乱地去砍那些肥硕的老鼠,实图将它们击退,可是这样终归是治标不治本,退下去的鼠群很快又涌了上来,没多大用处! 所以,她终于下了手,将手中的木剑狠狠地刺进了那些老鼠体内。老鼠虽小终归有些血肉不是?很快的,这一堆一堆的血肉都堆成了一座小山,明月风的发髻乱了,裙摆上,木剑上,手上,都沾上了这些肮脏的血液! 该罢手了吗?该胆怯了吗?该害怕了吗? 明夕心里这样想着,毕竟只适合小孩子,心智尚未常熟,做出这样的事,你瞧,手都在发抖! 可是,明月风没有停手! 非但没有停手,她的眼中竟还落下泪来,眸中似乎还有一些癫狂之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望着沾血的手,明夕和明月风的心里有一些莫名的东西瞬间就连上了线! 第八十七章隐藏 那大约是一种屠杀的快意,是一种大仇得报似的快意!明夕能够明白这样疯狂一般的想法,因为她前世也曾有过这种时候! 当年的训练营教官为了训练杀手第一次杀人,总是会为他们人为的制造出一些仇恨来,或许是杀父杀母杀兄杀姊,还是杀友人杀恩人杀爱人,总之,制造出一种莫须有的但百分百让你相信的仇恨来,让你带着恨意去动手,往往更能够得手,俗话说得好,有压力,才能够有动力,这话也不无道理! 有了恨意,一切杀人放火之举才能够变得理所应当! 那种快意,是无法复制的,但是,往往带着一定的反噬性!夹杂着恨意的快意总有一日会彻底毁了你! 而明月风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些,实在不是件好事! 而作为明夕,她此刻只不过是个亲身体验着的局外人,活人的历史轨迹她都改变不了,更别提是存在于梦中的一块记忆! 改变不了,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了。 后来明月风回了中宫椒房贵殿,那儿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心冷下来了,脑袋清醒起来了,可是明月风却知道,这个姑娘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从此以后,明月风便变得冷血而又不好相与,她的性命便掌握在自己身旁的一个人手里,而她,今后也便多了一处弱点! 可是这弱点并没有给明月风带来什么不便,不过是条性命罢了,明月风并不在乎,所以这暗箭从后宫之中射出来的时候,明月风一下子就找到了这里,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暗箭,更加轻易地就控制了敌方势力! 明月风此人并没有对敌方做出什么事情来,因为她知道,她想要的不是这样的局面!她不是为了大杀四方,才放肆杀戮,她想要的是隐藏起来,但却依然拥有让别人惊惧的能力,所以,她才这样大胆的走到这里来! 昆虫需要保护色,而人需要保护圈! 这样,人才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并且保证自己能够行动方便,方便置人于死地! 一个后宫之中长大的嫡公主,竟然能够生出这样的狠毒心思来,是在无法不让人怀疑,她在后宫之中究竟过着怎样的日子! 明夕这个人半道出家的,今儿可算是能够体会,明月风以往为什么能够无情并且肆意地利用“风啸”去做一些杀人的事儿,心里毫无怜悯之心! 想必就是因为这份同情之心早已消失殆尽了,所以行事才这么狠利! 梦中之事继续进行着,仿佛要在这一宿之间将一切残忍之事通通让她明夕亲自体验一番,包括,那不愿提起的事情! 明月风梦中总是漏出些许呓语来,让易水寒听着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这明月风的嘴唇都有些干了,喊也喊累了,不如喂点儿水好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但这是才能够明白,平日里云水事无巨细地伺候明月风有多么不容易,这服侍别人的事儿哪儿是这么容易就做的周全的? 易水寒倒了一盏茶,端到了明月风的床边想要喂到她嘴里,可是她这梦都做不安稳,人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躺在那儿,任由你施为呢? 明月风的脑袋摇来又晃去的,额上冒出冷汗,并不肯乖乖的喝下这盏茶――很显然,她在梦境之中有些挣扎,这种时候不能够从外界将她叫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易水寒这从来没有伺候过别人的大少爷就想到了一个好法子――用勺子喂也太慢了些,他将水灌进自己的嘴里,吻上明月风的嘴,一点一点的,将水度了过去! 这下子,她总没办法拒绝了吧! 事实证明,这法子还是十分的管用的,至少,以前这种时候云水想要伺候明月风喝个水那可是难上加难! 易水寒这法子,流氓是流氓了一点,但是不可置否,这法子确实比以前的法子要更实用一些,只不过,不是人人都能用的就是了! 易水寒抿进一口水,看着明月风将水咽进去,这才理所应当地去喂第二口。二人唇舌相接,并非心存什么旖旎之念,明月风此时全不记事,易水寒此举这是为了照顾她,自然不会有人对此提出异议。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些许白色,东方既白,易水寒摸了摸明月风的额头,发觉这高热果然已经退了,看样子真的像云水所说的,并非身体上的疾,而是心中有疾。 心病还须心药医,可是这心药,哪里是这样好找的呢?不过话说回来,易水寒也没打算放弃就是了。 “易水寒?”悠悠转醒――找回身体主动权的明月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第一时间看到的那就是彻夜未眠此刻有些疲累的闭眼休息的易水寒,所以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这么趴在床榻边上,手掌交叠撑在下巴底下,静静地看着易水寒。 要说这易水寒,还真是个挺完美的男子,长相俊美不说,对明月风那更是好的没话说的。 窗户大开着,夜间洒了些雨进来,所幸窗边的桌案之上并没有放什么书籍,没被淋湿,真是万幸! 此刻一阵风吹拂进来,将一缕碎发吹到了易水寒的额前,晃晃悠悠的,看的好像挺痒的,于是明月风一个没忍住就伸手将那碎发拂开,忽然,一只大手瞬间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是易水寒,他醒了? 易水寒本就是习武之人,有人靠近,动手动脚的能不醒过来吗?不过真没想到一睁眼发现是自己的媳妇儿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心里还挺高兴的是怎么回事? “长风,你好些了吗?”易水寒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啊。”想必是问昨夜那种异样情况,明月风觉得身子上没什么异样,可能是没事儿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昨夜那种对身体完全失了掌控能力的情况,自打到了这边以后可真的是头一回发生,这不得不令明月风,哦不,或者说明夕,心中打起万二分的警觉心来! 这算是一个弱点了,妥善隐藏自己的弱点,这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第八十八章阴险 皇帝对这公主殿发生的事儿可谓是一无所知,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每每此时都受到梦魇之苦,同样的忌日之夜,他心中不过也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苦楚而已! 这事儿可以说是公主殿的一个巨大秘密,若是给那些宫妃知道了那可是有很大文章可以作的,所以每逢此日,公主殿都捂的紧紧的,一点儿风也别想吹进来! “听说皇帝作业没有召任何的妃子侍寝,自己一个人宿在了议事厅内,批奏折批了一整个晚上,”早上端着水前来服侍的云水将这事儿当成一个闲话八卦讲给了易水寒和明月风二人听,“宫里面前些日子才选过新一轮的秀女,新提上来的也有好几位才人贵嫔,并不知道咱们宫里面这种陈年旧事,听说有人端着羹汤到议事厅去献媚,皇帝把她们好一顿臭骂,哎呦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那姑娘,哭的可惨了!” “我还真不知道,以前这种时候,我好像也就是睡一觉了事的吧,旁人惹出什么乱子与我并没有关系,只要不搞出什么幺蛾子来给我添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明月风摊手说道,对这些事并不放在心上。 每年有新人来宫里总要闹出一些乱子来,这大约就是旧人与新人之间的争斗――看看是新人棋高一着,还是旧人老姜犹辣! “长风公主,驸马爷,接旨!” 这时,公主殿在突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个宫奴捧着圣旨,尖着嗓子大声传讯,步态平稳地走了进来。 这一大清早的,就有旨意? 明月风和易水寒无暇想太多,便一同简单而迅速的洗漱一下之后,赶忙理着衣襟出来接旨。 那老宫奴脸上堆满了褶皱,他是个宦人,而且也不是皇帝跟前伺候的大总管,所以宫里面的娘娘们一向不拿他当回事儿,呼来喝去的,毫不留情面,这会儿见有人终于对自己个儿有了那么一点尊重,虽说这么一点儿尊重恐怕还是循着皇帝陛下的旨意才生发出来的,可是这别人对你的尊重,有总比没有好,就算是冲着别的又有什么所谓呢? “公主殿下,驸马爷,奴才给您请安,”这老奴笑开了花儿,对二人说道:“这陛下下旨,殿下接旨吧。” 明月风和易水寒跪下,听那老宫奴开口大声念道:“公主长风,驸马易水寒,寡人感光阴易逝,女子省亲,时为三日,因寡人之琐事,让吾女滞留甚久,终究于理不合。寡人昨日心有所感,思及往事,深有感触,故与彼辞,送汝归,再见无期……” 长篇大论,听起来更像是闲话家常,那宫奴读了将近一个多刻钟,才把这篇“优秀作文”读完,将圣旨交到了易水寒的手里。 “公公慢走。”云水接收到了来自明月风的眼色,走上前来塞了一小包碎银子给那宣旨的老宫奴,满含笑意地说道:“公公一路走来,着实辛苦了,这点儿心意还请公公收下,好歹也是咱们公主殿下的一点儿心意,公公莫嫌弃。” 那老宫奴笑开了花儿,悄悄的将那包碎银子收进袖子里,脸上的皱褶挤到了一起,连忙垂首弯腰,连连回辞道:“哎呦,姑娘说这话可是折煞我了,公主殿下关怀,老奴感激不尽,哪里有嫌弃的道理!无论什么事儿,只要公主殿下吩咐,老奴愿意效劳!” 云水和他点头客套,回过头来对着明月风点头,表示搞定,明月风了然,走上前来。 那公公对着明月风垂首行礼,开口道:“殿下万福。” 明月风点头示意,开口问道:“公公免礼,本殿下只是想问一问,父皇为何突然就下了这旨意,昨夜父皇可是发生了何事?” 这朝中的琐事烦心事多如繁星,杂如牛毛,自己这回来一趟,怎么可能这么顺溜的就能离开呢?按照皇帝的那个尿性,最起码也得再拖上三日才会放自己离开,说不准还会以公主殿下的身份尊贵的理由,把易水寒变成一个上门女婿…… 想想就很糟糕…… 那老宫奴想了想,便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并没什么大事,只是陛下一直在批阅奏折,小憩片刻之后,恰巧有一个新晋升上来的贵嫔娘娘带着银耳羹前来,陛下没由来的勃然大怒,将那位娘娘降了品阶,还禁足一月。” “啊?” 这下子可真叫易水寒和明月风膛目结舌了――这年头献殷勤都不好献了吗?送了个羹汤还受这样重的罚,以后谁还敢去关怀你哟皇帝陛下! 那老宫奴在宫中可以说是颇有资历的了,在宫里呆的年份也挺久的了,一开始又是在皇帝的议事厅伺候的,所以倒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事。 这不一见明月风和易水寒露出不解的神色来,不由得轻笑着回答道:“殿下不知道也属正常,毕竟当年,殿下年纪还不大。奴才听说,这银耳羹,乃是您的母后,皇后娘娘的拿手好菜,皇后娘娘心灵手巧,无所不通,这银耳羹便是其中一绝,听闻皇帝陛下当年比起御膳房的餐食,更喜欢喝皇后娘娘亲自做的银耳羹!” 噗! 明月风听了,简直要笑出声来。 她们两个这么相亲相爱相敬如宾吗? 骗谁呢? 谁都知道她们两个当初可算不上和睦,不然堂堂皇帝陛下怎么会连皇后的灵堂都不踏进去一步? 这老宫奴的性格跟那老狐狸也是像得很,精的很,狡猾的不行,钱收了,好处拿了,也不尽然说实话! 明月风转过身来,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甩了个白眼,易水寒看过来,她便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表情夸张,滑稽可笑,脸上仿佛写着大大的“他是骗子钱白给了呸呸呸”的字样,易水寒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便也悄悄的回了她“就当喂狗了别在意别在意大不了回头咱们趁他不注意把他打晕了把钱抢回来”的口型,明月风眯起眼睛,神色严肃,仿佛在说你这个老不正经怎么会想出这么阴损的招儿来,可这表情做着,脑袋瓜子却也正正经经的使劲儿点了点,表示赞同。 阴险归阴险,这钱还是要算算清楚的,怎么能白白送给人呢?做梦吧!你又没有给我我想要的消息,凭什么给你钱! 呸呸呸!略略略! 这两个阴险的家伙,活该凑成一对! 第八十九章江州决堤案 第二日,归途的马车便已经备好了停在了青龙门旁,明月风和易水寒早早儿的就收拾妥当的准备回家去了。 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在离开皇宫的大路上,心情还真有些异样。以前走这一段路,要不就是为了跪迎皇帝,要不就是夹道欢迎隔壁国家的使臣来串门,要不就是吩咐有的手下去执行任务之类的,从来没有怀抱着这样自由自在的心情光明正大的离开过! 此情此景,倒让明月风觉得,这皇宫的晨曦也这样的迷人,光线柔和,倾洒而下,遍地金黄,犹如黄金般绚烂夺目;晨风轻抚,没有了夏日的炙热,也没有冬日的刺骨,秋高气爽,大约就是这般舒爽感觉吧! 宫门处守卫的护军守卫,往日总是一副“对不起你没有旨意我不能让你走你在看什么没有旨意你看都不许多看一眼”的欠揍模样,此刻笔挺如树的站在那儿,才让人感觉到“啊,原来他们也是军中之人啊”。 一切,都如此的美好! 除了…… “长风公主!公主殿下留步!”一个略带些轻佻的声音想起,明月风和易水寒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看到一个摇着折扇,四平八稳地走过来的翩翩佳公子。 此刻,明月风和易水寒二人不约而同的想到―― 这公子哥,是谁? 二人面面相觑,身后的廉兮和易风耸了耸肩摇了摇头,四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了云水。 云水肩负着“四人之中唯一一个可能认得这个人”的众望,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环视了一下自己四周这几个从来不记人脸的贵人们,认命的上前一步,俯身行礼道:“宋铭礼宋公子,奴婢有礼。不知公子前来,可是有何见教?” 宋铭礼?右相宋德生的嫡子宋铭礼? 右相那老狐狸前些日子可以说是安分了好些时日了,照理说这宋家元气大伤尚未恢复,这宋铭礼怎么又跑出来晃悠了? 易水寒压根儿不管这是宋铭礼还是张铭礼还是王铭礼,也压根儿不管这厮叫住的人是自己的媳妇儿而并不是自己,便干脆上前一步揖揖手,说道:“原来是宋公子,真是失敬。在下听闻右相大人前些日子出了点事儿,如今闲在家中,也没什么事儿,想必气的也不轻。这人一上了年纪,就不能动怒,不然身子很容易撑不住的,宋公子你不在家中侍奉,还来宫中办事,这份忠君爱国之心实在令在下佩服。” 这宋铭礼还什么话都没说,就先被易水寒呛了一顿,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起来。 这话说的过没过易水寒不管,他只知道,他从这家伙的眼中看到了对自己媳妇儿的轻佻不堪,他生气,不高兴,所以一点儿也不留情面。 这宋铭礼好歹也是右相嫡子,哪儿是这么容易就能够打发了的,于是不稍片刻,他就面色如常地开口说道:“阁下真是好口才,宋某佩服。不过宋某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和驸马爷斗嘴皮子的。” 噗,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来斗嘴皮子的,首先你没这时间没这精力,其次吧你也没这能耐,当今嫡公主明月风和她的驸马爷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欺辱碾压的角色! 明月风无奈笑笑,走上前一步制止正隐晦的发小脾气的易水寒,开口道:“宋公子,我们素未谋面,你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本殿下今儿要和驸马爷回婆家去了,路有点儿远,所以没时间耽搁。” 听到这话,宋铭礼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莫名情绪,还不等人看清楚,他就又恢复如常的开口道:“宋某冒昧前来,自然是有要事。公主殿下可曾听说那江州决堤案?” 江州决堤案,是近日来朝中最为烫手的案子,江州地处姜南,与姜邑之国比邻,所以是个十分重要的要塞之地。 姜南那地方多江河,所以宽桥堤坝建了不少,其中江州堤坝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当初建这个堤坝,皇帝在其中投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与财力进去,江州知府负责监督查办,耗时整整一年才建成,如今来了个小洪水就给冲垮了,江州边界的小村落尽数给冲了,死伤不在少数,江州中也受到不少牵连,据说其中还包括微服暗访的某个封了地的皇子,江州知府捂不住了,这才主动递了折子上来。 这案子说好查也好查,说难查也难查。 江州知府一向和户部侍郎交好,他在这批拨款中抽了多少,不想也知道,只要来个铁血手腕的使劲查,放开了咬,不知道能咬出多少牙印来! 可是同时,这江州知府又是安贵妃的表兄,是当今三皇子的表舅。三皇子前些日子受到了皇帝的惩戒,可是又没有说他就完全失势了,所以朝中虽然有人暗中嘲讽,但没有人会明面上的去跟他过不去,世事无常,谁有说的准呢?万一有一天,皇帝不好了,登上大位的那个人,谁又能说的准呢? 宋铭礼是宋德生的嫡子,右相府的嫡公子,声名自是不一般的,虽说前些日子有了些小麻烦,但是皇帝不会因为这个就完全的把右相府视为废子丢之弃之,必要的时候,说不定还会把他们再重新捡回来! 宋德生诸事不便,可是宋铭礼不一样。他在寻找一个机会,寻找一个让皇帝消气,重新审视右相府,重新信任右相府,重新提拔右相府的机会! 而这个江州决堤案,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江州知府已经四十七岁了,再过几年,捞够了油水,完全可以告老还乡了。他是安贵妃的表兄,三皇子的表舅,那么一层亲戚关系就摆在那里,想要利用却又不敢利用的人比比皆是――右相宋府,是解决此案的最佳人选! 若是办成了,在皇帝那里就能留下一个忠心事主不顾其他的良好形象,忠君思想态度端正了,重振雄风那还不是指日可待! 这样是好机会,但是皇帝绝对不会允许右相宋府单独办这件事――否则难免会有人觉得,其中的内情并不单纯,肯定有所隐瞒。所以,这个案子,必须要有一个皇室子弟参与其中! 宋铭礼目光灼灼地望着明月风――他坚信,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明月风是绝对不会拒绝的! “这么说来,”明月风双手环抱于胸前,歪着头仔细思索了一下,回过头来对着宋铭礼胸有成竹的目光,认认真真的回答道:“这事儿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嘛。” 噗! 易水寒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九十章没兴趣 宋铭礼无暇顾及易水寒,他本来志得意满的,胸有成竹的觉得,明月风肯定会同意自己的条件,可是哪知道这明月风如此的不明是非。 “公主殿下,此事怎么与您没有关联呢?江州决堤,陛下因此伤透了脑筋,可是朝中之人不仅不想着如何去查清此案,反而借机向皇帝上书上表,要求陛下先行处置了江州知府。”宋铭礼知道,既然这个案子必须要一个皇室中人介入其中,那么后宫中肯定就会有很多娘娘会动这个心思。 江州知府身份特殊,一般皇子镇不住场面,走的皇子性情太过温顺,有的皇子性格又太过死板,有的皇子太过年幼,有的稍微年长些的皇子又无心于此。 所以这挑来挑去,竟然没有比明月风更加合适的人选――三皇子虽说身份地位都是合适的,可毕竟他与江州知府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查起来绝不可能服众! “嗯,”明月风点点头,一点儿也不意外的说道:“这很正常啊,江州知府贪墨,还这样的不知足,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当然要处置了,这一点儿也不奇怪。” 易水寒在一边儿听着,开口对明月风说道:“把他处置了,能立刻就有别人来堵住这个空缺的位子吗?拆了东墙补西墙,这可不是什么良策。” 明月风转头看向他,眼神中透漏出一丝讶异――易水寒果然够聪明,不过来这皇城中几日功夫,对这些事就有这样的警觉性与反应,实在是难得! 明月风抿唇轻笑了一声,开口回答道:“你说的对,是我想的不周全。没想到才在这儿呆了这么几天,就能对这边的动向体察的这么清楚,真不错,表扬你,赞赏你。” 易水寒本来思考得还挺认真的,结果一听明月风跟哄小孩子似的夸奖自己,那笑眼弯弯的模样,让他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跟媳妇儿在一起每天都是初恋的感觉,这对心脏真的好吗,这样每天剧烈噗通几下会不会短命啊……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眼见明月风笑得眯起了眼,不由得也收回了心神――古代有昏君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故事,如今易水寒可算能明白一二了。美人笑颜,赏心又悦目,若是能够每天都看着这样的笑脸,那折一折寿命又有什么关系? 这明月风确实是皇城第一美人,只是很少出席什么宴席之所,所以那些个无聊的文人墨客在搞什么“佳人榜”的时候,便没有将她列入名单之中。 不过明月风也不喜欢这种东西就是了。 易水寒目若繁星,深深地望着明月风的眼眸,也轻轻勾起嘴角道:“夫人谬赞了,我这日日跟着夫人,还能没点儿影响吗?” 宋铭礼翻着白眼看着两个人在这儿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深沉如墨一般的眸中闪过一丝恼怒,颇有些咬牙切齿到依然努力保持平静的开口道:“公主殿下,宋某今日是来寻求合作的,要知道这种博得陛下欢心的机会可不多,于你,更是没有什么损失的,既不需要动用你自己的势力去做些什么,也不需要冒险到陛下面前说些什么陛下不爱听的话。这种事儿,您只需要偶尔派人到案理司中去露个脸,剩下的查案之事基本上都交给我们右相宋府来做。这对您来说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是吗?” 明月风看着他,心下觉得颇有些异样之情,不等她开口,易水寒便干脆的开口问道:“那么,这么好的事儿,为什么偏偏找上长风公主?” 宋铭礼可能是没想到会有人这么问,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愣怔了一下:“啊?驸马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易水寒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从来不信这些天上会掉馅饼的鬼话。你说这所有所有的都是情势所逼,那我倒想问问,你说这事儿稳赚不赔,那后宫里与你私聊颇深的皇子肯定不少,比长风公主更加亲厚的皇子也必定大有人在,若真的有所图谋,那些人哪个不比我们长风好用?” “驸马爷这话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宋某绝无此意!只是这事儿……” 宋铭礼还没辩解完,易水寒就一点儿也不给他机会的开口逼问:“宋公子还是老实说吧,为什么找上长风,大家都是男人,你那双眼睛里写着什么,在我眼里还是挺明显的,再在这儿顾左右而言他,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哦!” 易水寒从头到尾都笑眯眯的,语气十分的温柔,可这种柔和的咬牙切齿,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恐怖。 宋铭礼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时,收起了那轻佻的意思,眼眸中更多的是诸多情绪,糅杂繁复,让人琢磨不清。 “没想到,驸马爷还是挺机敏的嘛,”宋铭礼开口,语气颇有些阴森森的感觉,“宋某自以为这话已经天衣无缝了,可驸马爷还是警觉不已,丝毫不肯放松,这份细致,宋某佩服佩服!” 易水寒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太极,只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他的话不能信!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宋铭礼这家伙看向明月风的眼神,哪里像看向一个合作伙伴的样子?那侵略感如此明显,还说只是来寻合作的,骗谁呢! 明月风没感受到这两个大老爷们儿只见“火热的目光交流”,只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儿发毛,于是便轻咳一声对宋铭礼说道:“我夫君说的有道理,宋公子若是想要合作,还是先坦诚以对再说吧,还有,宋公子似乎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什么事?”宋铭礼皱眉开口问道。 这件事情所有的细节他都仔细想过了,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对双方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明月风看向易水寒,向他那儿走了几步,伸出手来挽住他的胳膊,对着宋铭礼笑眯眯地说道:“本殿下已经成亲了,是个妇道人家,你说的这些事儿吧,本殿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第九十一章思绪 本朝并没有女人不能参政的规定,所以明月风就好不好明明白白地告诉宋铭礼,你这事儿,本公主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别来本公主这儿费力气了。 宋铭礼看着明月风,眼神中的偏执越发的明显。 半晌,他才开口说到:“驸马爷方才问宋某,为什么偏偏要来找长风公主是吧?” “正是。”易水寒还真是对这个问题好奇,想看看这宋铭礼还会不会说瞎话! 显然,宋铭礼这次是打算认认真真说话了:“不为别的,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将公主接回来。” “接回来?为什么?”明月风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时间还真的挺想不通的。 “公主殿下,有些事情您忘了,可是宋某不会忘记!约定就是约定,所以,无论有多艰难,宋某都会重振右相宋府!” 约定?什么约定? 易水寒也不废话,江湖中的爽快性子让他就没办法跟人家一样慢慢悠悠推来推去的打太极,所幸也就干脆开口问道:“所以,你果然是居心叵测的为了我媳妇儿来的!” 宋铭礼不屑的蔑笑一声,说道:“易公子,您这话说的可就不好听了!什么叫居心叵测呢?唉,这有些时候啊,别人总是会对不属于自己但是意外到了自己手里的东西宣誓主权,以为这东西就是自己的,唉,真是让宋某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宋铭礼干脆地开口对明月风说道:“公主殿下,宋某今日的话,您一定要记住了,约定就是约定,有些事情对方可能会遗忘,但是我宋铭礼可不会忘记!总有一日,宋某会将殿下您八抬大轿迎接回宫的!”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易水寒和明月风相互对视一眼,还是对这家伙不明所以。 什么鬼? 这宋铭礼没走两步,就转过身来对明月风说道:“五皇子明易,您觉得怎么样?他跟您关系看起来挺好的,这次,宋某没能够与您达成协作,与他共谋此事也是不错的,您觉得呢?” 说完,不等明月风回答,便甩甩袖子转身离开了。 这回,可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宋铭礼认定明月风嫁给这个江湖庶人是情非得已,这江湖天高地远的,那些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些粗鄙不堪之辈,明月风呆在那儿一定是受足了委屈!这皇宫里不是什么安身之所,但总比陌生地方要好吧! 皇帝不是个糊涂蛋,公主殿下当初被绑架,仅仅是因为爱女心切想要将她救出来,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就将她许配给了一个连官位爵位身份地位都没有的江湖中人,虽说是个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帮大派,在武林中也是叫的上名字的人,但终归是穷乡僻壤之处(大雾),就这种条件就将公主殿下下嫁了,还允许那个小子把公主殿下带走,实在是不可思议! 这其中一定有某种隐情,一种不为人所知的肮脏秘密! 不能听之任之! 明月风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她明白自己说什么,一旦成功,她会心存感激的! 宋铭礼脸上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来,风扬起来了,卷起一地尘沙,吹起了他的衣袂。今日的风,格外的喧嚣,便如人心一般…… 明月风和易水寒感受不到他这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两人相互对视一眼―― 易水寒:他说啥你听明白了吗? 明月风:不明白,说的什么玩意儿? 易水寒:可能是说你们之前有婚约? 明月风:瞎讲我跟这货哪儿来的婚约? 易水寒:那就是你们之前私定终身了? 明月风:在你心里我就这么瞎? 易水寒:……没有,媳妇儿你双眸明亮迷人得很…… 默默充当背景板的易风廉兮云水也互相咬耳朵―― 易风:哎廉兮你们家主子跟那个骚包有故事? 廉兮:我家主子不瞎! 云水:这家伙小时候曾经进宫当伴读过,当时是给谁当伴读来着?我也不记得了,所以我们公主殿下可能跟他见过。 易风:那那个家伙为什么一脸跟公主殿下有故事有渊源的欠揍模样!你没看到我们主子的表情吗,要是搁在江湖中,肯定要把他给揍成猪头!这就是在公主殿下的地盘儿上,我们主子不想惹事。 廉兮:那家伙欠揍,怨不的旁人。 云水:哎呦呦哎呦呦,廉兮宝贝儿你这是在鼓动人家斗殴吗? …… 后面背景板里面的那几个家伙闹得欢腾,易水寒和明月风听得清清楚楚的,额头上忍不住拉下黑线来。 这些家伙,也是过的太滋润了欠收拾! 明月风今儿出宫的好心情可以说被这家伙毁了个大半。宋铭礼这家伙今儿完全不是来送行的,要是来送行的,说不准明月风还会有心情跟他唠唠嗑。 可是吧,这家伙一过来就净说些有的没的,还扯到什么往事――昨儿个才感受过一波“陈年旧事童年记忆”,心里对往事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这家伙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还挺能唬人的! “云水,”明月风唤道:“别闲聊了,去跟宫门守卫的兄弟们说一声,出示一下陛下的御旨,让那几个随行的宫奴侍卫把马车给牵出去。” “是,殿下!”云水俯首屈膝,恭敬回答道。 这些是本来不该是由公主殿下来吩咐的,如今她提起这些琐事,想必是宋铭礼这家伙今儿让殿下心中烦闷了,故而心中思虑的多了些。 云水小跑到青龙门,向守卫出示了陛下御旨,宫门守卫仔细查验,方才放行。 宫门口的守卫本来应该提前接到消息,而且已经出嫁的公主无需如此这般的准备,所以离开的时候只需要报名号的,可是今儿这旨意下发的匆忙,公主殿下出嫁,情况也比较特殊,皇帝也只是福至心灵,突然良心发现了一下的想起回门之期,觉得不应该老是扣着罢了,所以宫门的守卫是必须要看到皇帝的御旨才行的。 那守卫见到御旨,便回过头来仔细瞧了瞧,认定是公主之后,便对着明月风行礼道:“殿下万福,车撵已经备好了,殿下请!” 明月风和易水寒带着背景板们这才坐上马车离开了。 虽说,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太对…… 第九十二章归去来 这条路,是之前自己走过两遍的老路了,故而明月风还是有些印象的,只不过这心境,终归是不同的。 之前来去的时候,便只有廉兮侍奉在侧,因为云水被留在了皇城之中处理那些一路上走的缓慢的彩礼嫁妆。要说这人啊,总是要分别的时候才能够懂得珍惜,云水不在,身边的伺候便没有那么的顺心顺意,毕竟廉兮是个护卫而不是个婢女,也幸好明夕不是从小受惯了服侍伺候的娇气女子,不然还真适应不过来。 今儿离开,皇宫特地准备了两辆马车,明月风易水寒独处一辆马车,易风云水廉兮三个经常充当背景板的家伙共同乘坐一辆略微次了一些的马车。 离开之前就听说皇帝最近隐隐有了宠爱敬贵妃娘娘的势头,不仅经常传召于她,还让她代为管理后宫,后宫大小诸事都交到了她的手中,所以说啊,关系户就是不一般,还是得有个办事可靠之人当靠山,这样办起事儿来才能顺意顺心。 可是马车一路上本来就避免不了颠颠簸簸的,一开始全都是走在官道上得倒也无妨,只是越往后走,僻静小路就越多,马车走起来就会更加的晃荡不已。 明月风之前受了伤,又牵动了旧疾,昨夜又大病了一场,这身子骨本来就不健壮,这几道一折腾,今儿又给山路晃荡晃荡,感觉身子骨都要散架了,更要命的是,身上好像有些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等到了印寒堂的地盘,那可是好不容易就又走上了康庄大道,晃得不再那么剧烈了,明月风也觉得好受了些。 几日前自己离开的时候曾经与公公婆婆商议过要举办一个武林盟会来着,当时婆婆说此时就全全交给公公来办,如今不知进展如何了。 一行人来到前厅,果不其然,易萧然和秦芳华正在前厅主位上端坐着。 “父亲,母亲,孩儿回来了。”易水寒和明月风一同对父母行了个简单的礼,开口说道。 秦芳华率先开口了:“好好好,好孩子,娘可等了你们好几日呢,嗨哟,娘这眼睛都要把家门口那块石碑给望穿了,可算把我的儿子儿媳给盼回来咯!” 易水寒转过头来对易萧然说道:“爹,孩儿回来了,近日炼秋门可曾来找我们的麻烦?” 易萧然一脸疲惫之色,抬眼看了他一眼,说起话来满腔幽怨的:“寒儿,你可算回来了,你爹我这把老骨头这两天替你处理事情可真的是,哎呦,骨头都要散架了!” 易水寒抿了抿唇,看了秦芳华一眼,自己的娘亲听他这话,不由得端坐起来,神色严肃,易水寒也就识相的闭口不语了,但听自己母亲开口唠叨教诲道:“易堂主,这么抱怨,难道是在怪我这几天给你压力了?你累了?累坏了?” 秦芳华很显然对于前几日的“小三上门”事件还没有完全消气,继续说道:“我以为,作为一堂之主,应该事必躬亲,亲力亲为,上要体察堂中大小事务,下要关心府中吃穿用度,就连一块煤球去了哪儿都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样才足以被称之为,江湖之首,夫君,你觉得呢?” 这番长篇大论,讲的是道理,其实是威胁,让人或许感受不到,但是易萧然可体会的真真切切的,当即轻咳一声,神色瞬间变得正经了不知多少倍,看起来比励精图治的皇帝还要正经,他沉声开口道:“寒儿,堂中大小诸事都是十分重要的大事儿,为父这是做好榜样,亲力亲为,事必躬亲,这样方才能够成就一方霸业,寒儿,父亲母亲都是希望你比现在更加优秀的,你明白吗?” 明月风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本能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啊我的老父亲…… “炼秋门的麻烦就没有断过,所幸咱们这武林盟会也开始在即,这两日大约就能够将消息发放出去了,左右又不是把江湖中的每一个人都请到场,只要有名头有势力叫的上名字的来到了就行!”易水寒对自己的老父亲易萧然的话答非所问道。 明月风也不客气,上前一步来说道:“就按照之前的计划来做。左右这次盟会是为了挖洞下套,至于这个用作陷阱的洞穴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武林盟会依着易萧然的面子,请来的人物那必定都是腕儿,是大人物,如果他们都来了,这种情况之下你不来,那你就是在摆架子,架子大了有人不高兴了,就会来找你的麻烦了! 所以,这场鸿门宴,你肯定要来! 之前大家猜测,炼秋门的内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付朝楠很有可能已经死了,现如今掌管着炼秋门的另有其人,所以,在各司其职的印寒堂中,对付敌方更要分工明确。 易萧然秦芳华负责接待那些来者,易水寒负责试试那炼秋门中人的身手,然后明月风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去套话!等到把炼秋门那个披着狼皮的狗崽子揪出来,以后就能安生一段日子了。 只是,明月风此刻的情况可实在算不上好,也许是方才的马车在山路上摇晃得厉害,将身上的伤口给扯了开来,现在……有点儿……晕乎乎的…… 秦芳华鼻子尖,最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皱着眉头开口问道:“血腥气?这是哪儿来的血腥气?” 易水寒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明月风身上的伤口不是这三两日能够完全愈合的,马车那么颠簸,总不是个好事儿! “长风?长风?你怎么了?”秦芳华看到明月风狠狠闭了闭眼,不由得关切地开口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嘴唇上连点儿血色都没有呢!” 明月风想要打起精神来回答她一两句,可奈何自个儿没这么不成事,于是干脆就这么转过头来狠狠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一点。 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处…… 因为伤口处没了直觉了,明月风已经晕过去了! 第九十三章诊诊脉 明月风这一晕倒,可着实吓了大家一大跳,尤其是秦芳华,她最是心疼这个儿媳妇的,这一晕倒,她可急坏了! “长风,长风!快来人,去请个大夫过府来,快!”秦芳华高声吩咐,身旁一个下人俯身领命,转身便快速跑走了。 “寒儿,还愣着干什么,快些把你媳妇儿抱进卧房中去啊!”易萧然也焦急的开口说道。 易水寒将明月风打横抱起,一路小跑着送进自个儿的卧房之中,恰巧这时那个下人也拉着大夫一路小跑进来,那大夫背着药箱,跑的气喘吁吁的。 来者乃是一个年纪不大,约莫二十至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名曰钟期。钟家人口并不多,且家族并不在此地,他家世世代代都是医者,资历深厚,医术高明,素有“华佗再世”之声名,钟期虽然是小辈,但是自小跟在其祖父身边学习医术,其术精湛,实在不是一般医馆里面的老医者能够比的上的,而且他素来喜欢走访天下,探索那些个少见怪异的疾病,这些年云游至此,倒与印寒堂私交颇深,所以印寒堂中有人生病,自然第一个想到的是他! “钟大夫,让您跑这一趟实在对不住,”秦芳华见大夫来了,也没空说些客套话了,连忙开口说道:“快些来看看我这儿媳妇吧,她忽然晕倒了。” 易水寒也紧跟着说道:“我夫人前些日子受了点伤,这尚未痊愈,就坐马车回来了,一路上颇有些颠簸,怕是伤口裂开了,有劳大夫替我夫人把把脉,瞧上一瞧!” “客气了,为医者,这是本分,”钟大夫也不是什么重视虚礼的人,一听说这事,想着男女不便,便对身旁跟来的药童说道:“秀儿,你将药箱里的金疮药之类处理伤口的分格箱取出来,待到屏风里面去,先将少夫人的伤口清洗一下,然后我前去诊脉,仔细瞧瞧之后,在行用药。” 身旁这位药童是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女娃,虽说年纪不大,但是从小就跟在钟大夫身边学习行医用药之术,也随着钟大夫走过许多次的看查问诊,她的技巧已然算是十分的娴熟了,有她为少夫人查看伤口,大家都是十分的放心。 秀儿真不愧是钟大夫的得意门生,伤口处理的又快又好,不一会儿,她就走了出来,对着自己的师父点头示意,开口道:“少夫人的伤口是鞭伤,虽说已经有痊愈结痂之势,可就像少堂主所说的,一路上马车颠簸,又难免走些山路,伤口裂开也很正常,我已经为她清洗包扎好了,只是,我有一事不明白。” 钟大夫看向自己的爱徒,皱眉开口问道:“哦?这么久了难得见你对医术上的事有所疑虑,你说吧,我听听。” 秀儿便开口说道:“我闻了闻少夫人所用的绷带,发现除却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外,还有一些用于消炎止血的药草的气味,想来是之前为她包扎伤口的人为了方便她坐马车,特地用药材碾汁,将那绷带浸泡于其中,这是为了让她舒适且伤口能够较好的保养,这并无大碍。但是,这药草都是极为贵重的,成分也很好,份量也很足,按理说少夫人是不会因为这伤口倒下的,就算是伤口裂开,也没有这么严重吧。” 秀儿这话说的在理,易水寒大约明白其中内情的,便急忙对钟大夫说:“钟大夫,你的医术,我是最信得过的了,今天你既然来了,就劳烦你好好替我的夫人看看!” 钟期看向他,感受到他话中的担忧,便郑重点头道:“这是自然。” 说完,便启步走进屋内。 明月风此刻正趴在床榻之上,她这伤口在背上,此时不应该躺着,所以云水和廉兮就听秀儿姑娘的吩咐让她趴在床榻上。 钟期走上前来,看了一眼,便吩咐道:“少堂主,将少夫人扶起来,我要先为她把把脉。” 易水寒听从他所说的,走到床榻边上坐下,将明月风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钟期伸手按上她的手腕为她把脉。 这越发诊断,眉头就越发皱紧。 易水寒见他眉头紧皱,神情严肃,便知道明月风的身体情况并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令人安心。 钟期把完脉,放下了她的手腕,起身走到桌旁,开口对秀儿吩咐道:“秀儿,拿纸笔来,给我磨墨。” 印寒堂的下人们便赶紧准备好了纸笔,将砚台墨条交给了秀儿姑娘,秀儿接过来便开始磨墨,而钟期便一心思考着该如何下笔。 秦芳华并不懂得医术,只是看钟期大夫的脸色就知道,这儿媳妇的身体状况并不容乐观,这明明走的时候还是好好儿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反而变成这样? 秦芳华沉下脸色,开口道:“寒儿,你跟为娘好好儿说道说道,你们此去省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易萧然也点头,说道:“去的时候还好好儿的,回来就忽然晕倒了,皇城中肯定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对吗?” 易水寒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父母二人,便言辞简洁的将在皇城之中发生的一些事情说给了易萧然和秦芳华听。 听完后,易萧然怒而拍案,秦芳华一惊,连忙回头看了明月风一眼,生怕将她吵醒了惊扰了她休息,看她睡得沉,便放下心来,回过头来狠狠地打了易萧然的胳膊一下子,嗔怪道:“老爷总是这么暴脾气,拍桌子干什么!万一吵醒了咱们儿媳妇该怎么办?她现在在休息呢!小点儿声!” 易萧然略怂,点了点头,但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低声喝道:“皇城之中,宫墙之内,竟然也有人使这些下作手段!可惜那皇城之中不比咱们江湖,没有当面挑战的规矩,否则,我印寒堂定要上门讨教一番,好好儿地教训教训那些腌臜厮!” 秦芳华此刻倒是显得格外的沉得住气,并没有什么过于激动的言行,只是要说她冷静得如同平静的水面一般那是不可能的,自己的儿子娶个媳妇不容易,娶的还是如此合自己心意的,这样子受欺负了,印寒堂怎么可能就忍了这口气呢? 秦芳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颇有些当年埋骨娘娘的狠毒气势地开口道:“就算无法上门挑战,这口气,我们也是要替儿媳妇出的!” 第九十四章半日解 这时,钟期也写好了药方起了身。 易水寒这会儿最担心的就是明月风的身体状况,连忙走过来问道:“钟大夫,我夫人这身体状况如何?” 钟期还以为他会问一问这伤口如何呢,看样子是个知晓内情的,便开口说道:“令夫人的身体状况,就算我说好的不行,想必少堂主也不会信的吧。” 易水寒心中本来就紧张,听他这话颇有些玩笑之意,觉得这人太不庄重,就紧蹙剑眉,开口说道:“钟大夫,我没在跟您玩笑!” 钟期转过头来,面无表情,但是眸色却幽深如墨,他语调清冷,开口道:“那么,少堂主,您以为,我是在跟您玩笑吗?” 易水寒话语一滞,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见钟期大夫继续说道:“你这夫人的身体状况,也不是这一年两年的事儿了,既然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那这种老话,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易水寒垂首不语,神色有些凝重。 他说的不错,宫中的那些太医们不止一次的为明月风诊脉,说出来的话都是出奇的一致,当时还以为是他们不用心,说这种千篇一律的话来搪塞…… 钟期看向易水寒身后目光灼灼的易萧然秦芳华夫妻,便收起了语言中的冷意,轻咳一声开口说道:“其实说起来,这些话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大毛病,什么陈年旧疾啊,身虚体乏,内力不足啊,娘胎里带出来的老毛病啊之类的,这些话就是寻常医馆里面的医者也是常说的,只是我今日确实诊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那些医者就算诊脉看得出这种异样,想必也叫不出名字来。” 易水寒连忙凑过来急声问道:“是什么?” 钟期不急不缓地说道:“是一种毒,一种名叫半日解的毒。” “半日解?”秦芳华易萧然觉得十分惊诧,“这种毒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是,这种东西是极为少见的,因为它的药材来自于西疆南隅,半日解可是那儿的活招牌。那里地位偏僻,多生毒虫毒草,所以少有人居住在那儿,更是少有人去过,知道的人自然也不多。” “活招牌?我怎么觉得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呢!”易萧然和秦芳华冷哼一声,心中对这东西顿时半分好感也没有了! 钟期点点头,冷眸微眯,眸中泛寒,冷声说道:“说的没错,虽说它的名字叫做半日解,听起来像是毒性不强,半日就可以解,一点儿威慑力都不存在,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它的真实意义其实是,半日若解不了,毒性就会深入骨髓,折磨此人一生一世,叫她生不如死!” 竟然,竟然是如此狠绝的一种毒! 投毒之人,居心何其恶毒啊! 云水听着,觉得愤恨不已,可是细想下来,这些年来,幼时仰仗皇后娘娘庇护,没有什么脏东西能近的了身,成年之后但是受过些委屈,但是有自己和廉兮看着公主殿,公主殿下也适当的使过一些手段,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倒也没有下这种狠手的,最起码,她们投来的刀子都是叫得出名字的。这种狠利的毒,还是来自西疆南隅,那些后宫妇人想必还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以,是别人? 钟期这家伙与印寒堂一向如亲如友,见易水寒面露难色,守在床边的两个丫头脸上也露出些困惑之色,便多嘴问了一句:“这种毒有色有味的,很难叫人不察觉,你这媳妇儿是皇室中人肯定有些基本的戒备心,入口的东西肯定会有人看着,慎重又慎重,那么我就好奇了,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靠近你这媳妇儿身的?” 没人回答得出来! 只有云水沉思半晌,上前一步开口问道:“钟大夫,奴婢问一句,这种毒,会不会有遗传的可能?” “遗传?你的意思是,在母亲腹中就中了此毒?”钟期突然舒展开眉头,之前一直在想,这印寒堂的少夫人是皇城中人,皇室之人,听闻前些日子还被人绑架过,这肯定是朝堂中有人看她不惯动的手,这就说明,她在那个地方树敌颇多,这种情况下,还安然无恙的活了这么多年,那足以说明她的心思手段绝不简单,这种有色有味的毒,后宫里那些女人不会用的,太容易暴露! 那么,不是为了对付她下的毒,就是因为一些别的! 这个丫头说的话,倒是合情合理! 易水寒握紧拳头,愤怒的咬紧牙关说道:“所以,这毒来自西疆南隅,我岳母之死,跟那边儿还颇有联系!” 一国之后,后宫之主,再没有权势,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绊倒――动手的人,原来有这种暗势力支持,难怪,敢这么肆无忌惮的! 秦芳华听得心惊,开口道:“一个女人,还怀着身孕呢,就有人迫不及待的要除掉她,连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想放过?畜牲!这是畜牲啊!” 都是为人父母,秦芳华难免会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这么一想下来,也难免会觉得一阵心悸! 看来自己的儿媳妇儿这些年来,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作为一朝公主,平安喜乐的活着!她身后的暗箭,怕是多如牛毛! 这么想着,心中顿时对明月风起了万二分的怜惜护佑之情,作为婆婆,更作为一个母亲! “钟大夫,这毒,可有解法?”易水寒开口问道。 “这毒十分少见,我知道的已经算是多的了,这西疆南隅之地,一向极为隐秘,我猜大约是某个国家的附属势力,不然,这么高超的制毒方法,肯定会有很多人趋之若鹜的!”钟期思忖片刻开口说道:“要想知道解法,还得亲入其地,探访一番。” “可是这地方不是极为隐秘的吗?你如何能够去得?危险重重不说,光听你说那地方毒虫毒草的,听起来就很吓人。”一直安安静静不说话的秀儿开口说道,虽说没有言明阻止,但话里话外都是挽留的意思。 “钟大夫,我夫人身体不好,日后免不了要多麻烦你,这一趟,你去不得。” 这种毒这么多年以来确实没有被诊断出来,正因如此,才更说明此去艰难凶险! “或许,有个法子……”一直隐于暗处不多言语的廉兮突然开口说道。 第九十五章乞巧节 易水寒一听她这话,连忙问道:“法子?什么法子?” 廉兮抬起头来,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对易水寒说道:“风啸中人多且杂,驸马爷,这你是知道的吧。” “是。”易水寒应道,又好像想到了什么,面露喜色说道:“莫非其中……” 廉兮点点头,回答道:“之前我们去的时候,公主殿下整顿了风啸中的管理机制,指派了一个人当风啸的新管理者,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刀客,欲见佛。” “那么,站他旁边儿的那个人,叫做无声的,你可还记得?就是那个用毒高手。许是早年间皇后娘娘不知从哪里招揽来的。” 欲见佛?无声? 难道是江湖中那两位? 易萧然和秦芳华在心中小小的震惊了一下――要知道质量为可是江湖排名十分靠前的两位人物,第一刀客,第一用毒高手,在江湖人物总榜单之上分别排行第六第九,实力不容小觑! “这两位,能怎么帮忙?”倒是钟期觉得颇为诧异了。 “也许大家都不知道,但是这西疆南隅我确实听说过的,大家不好奇是因为什么吗?”廉兮镇定地开口。 “为什么?”易风很给面子的开口问了一句。 “因为这无声……” “无声是西疆南隅出来的人,我猜的没错吧。”钟期是个聪明人,不用她说明白,自然也猜的到。 “无声诚然人如其名,是个从不轻易开口说话的人,他的存在感因此降低,天生又带着些清冷气质,所以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武功不好,但是总是能悄无声息的完成任务,在风啸之中还是颇有地位的,所以,这不难理解。”云水紧接着开口分析。 “那么,他能帮上这个忙,是吗?”易水寒急忙对着廉兮问道。 “不是帮忙,”廉兮开口纠正他道:“是命令。” 是了,这是风啸的势力,风啸属于明月风,而他是明月风的夫婿,所以这事儿不是请求,而是实打实的命令! 廉兮奉命前去风啸的地盘里去传达任务,这钟期和秀儿受印寒堂一家子诚挚邀请留下来照顾昏迷不醒的明月风。 “这药方你们拿着,到东街那家药方去抓药,这是我的笔迹,抓药的伙计认得的,他自会按照这份量抓好了药的,印寒堂中的小兄弟只需要负责将这药包给我好好儿拿回来就成。” “如此一来,真是多谢钟大夫了。” 易水寒对着钟期连声道谢。 钟期又对这易水寒的父母好好儿唠叨唠叨了明月风身子虚弱底子并不宽厚的事儿,若是长此以往不重视下去,身子可是会日渐虚弱下去,说不准还会因此折寿呢! 易萧然和秦芳华一听可实在是吓了一跳。 “这孩子的身子,底子这么弱?”秦芳华实在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话,很多大夫都会说,多半是唬人花钱买药材说的,但是你这儿媳妇可不是瞎说,她这身子,若是丝毫不调理,任由它日渐空虚下去,只怕是连三十岁都活不过去的,”钟期认认真真的给二位掰扯起来:“她是因为先天较弱,从娘胎里出生时,她母亲可能受到外力的冲击,也可能受到了太大的打击,这都有可能导致她心结淤滞,简单来说就是一口气堵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这生过孩子就知道,孕妇最忌讳受到惊吓或者外力冲击了,这对胎儿极其不好,更何况,刚刚你们也听见了,对孕妇投毒,这没有影响就怪了!必然是投毒之后,孕妇和胎儿都生机衰竭,虽勉力保下,可是这后遗症……” 钟期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这意思大家都明白! 如果不调理,三十岁都过不过去! 可是那在宫里日复一日只顾着防范他人,与他人明争暗斗,哪儿来的时间精力调养身体? 也是痴人说梦罢了! 总而言之,钟期的医术果然不是盖的,由他的手一调理,明月风的伤果然好得快,每日听他的话按时吃药,没事儿跟易水寒两个人就去后院之中演练演练切磋切磋,也是在强身健体,对身子有益便是了。 这武林盟会就快到了,丝毫大意不得! 明月风自从皇后忌日做了那场梦之后,整个人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并非是她矫情,非要想这些东西来折磨自己,而是脑袋总是像爆炸了一样地想起这些东西来,不经过明夕的同意,就占据她的大脑,或许是察觉到,这名字对于复仇之心并没有那么浓重,她更倾向于自个儿自由自在逍遥快活,这样胸无大志,怎么能够让明月风原身放心呢? 这种被人强塞了记忆进脑海中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那感觉就像一条绳子紧紧勒在你的脖子上,让你不好受,甚至窒息! 易水寒是不希望看到明月风这么难过萎靡不振的,所以他就带着身子好了许多的明月风到街上去好好儿逛逛。 今日正是乞巧节,大街上的男子女子多不胜数,张灯结彩,人声鼎沸的,看起来好生热闹啊! 小商贩们在卖力叫卖着―― “糯米糍粑,糯米糍粑,美味好吃,可口香甜咯!” “糖葫芦,糖葫芦咯!” “金簪银簪,不去我们家的手工雕刻木簪,做工精巧,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瞧一瞧看一看哎,这边有好吃的抄手咯!” …… 叫卖声不绝于耳,男男女女面露喜色,来来往往,人潮涌动! 街坊之中不乏吟诗作对的小摊展台,虽说不是上元佳节,但是也有卖些小花灯来为这些追逐爱情的男男女女助兴的! “这儿有个猜灯谜的,我瞧瞧,猜中了有什么奖品?”易水寒平日里是不喜欢来这种地方的,今儿为了讨明月风一笑,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那儿不是写着吗,猜中头奖,便可得那个最大最亮最精致的红楼花灯。”明月风见他眯着眼睛一直试图挤进人堆里去凑热闹,不免觉得,真是稚气未脱,太可爱了,便忍不住往里面瞟了一眼。 “你觉得那红楼花灯好看吗?”易水寒转过头来笑眯眯的开口问道。 “还不错。”明月风心情颇好的说道。 “好,那我参加这个猜谜游戏!” 与此同时,两个男子声音却同时响起! 第九十六章不能喝酒 易水寒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顾公子?” 对方也同样感到十分的震惊:“易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明月风抬眼望去,发现是对方乃是一男一女两人,正是之前结识的顾君修秋夜月两人。 顾君修依然气度斐然,长身玉立,在这夜间街上的莹莹灯光之中,显得格外的英俊不凡。秋夜月也同样是秋夜月明珠生晕,美目盼兮,身穿一身大红绣花长裙,头发也爽利的高高梳起,梳成一辫,看起来又精神又英武,一般的女孩子家可不会这样打扮自己。 “认识的人?”明月风开口问道。 易水寒疑惑的转头望去。 这人不是你之前在街上意外结识的吗?当时这姑娘跟你一块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爽快,正是因此自己才跟这顾君修顾公子认识的,你可倒好,二两酒一下肚,一宿睡过去,倒忘记的干干净净了,你这样人家对方肯定会很伤心难过的吧。 易水寒摇摇头,无奈轻叹,转过身来正想对那秋夜月和顾君修说两句话,就听见秋夜月颇为爽朗的开口说道:“这姑娘长的真漂亮,是你的夫人吗?” 易水寒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只开口回答道:“正是。” “尊夫人形貌昳丽,公子真是好福气啊,”秋夜月仿佛毫不知情的样子,一副对明月风从未相识的模样,又开口对顾君修说道:“君修,真想不到,你居然认识这样的美人,怎么不早点引荐我认识认识呢?” 顾君修一听,整个人也愣住了。 “……你们不认识?”易水寒和顾君修同时发问,一脸诧异。 明月风觉得有点奇怪,一脸好笑的表情开口问道:“你们这话问得十分奇怪,我跟这位美人素未谋面,怎么问起这话来?” 秋夜月也是同样的表情回以顾君修:“君修,你糊涂啦,我认识什么人你不是都清楚的吗?怎么问起这样的话来,莫非是怀疑我藏私?这个你大可放心,我认识的美人,没有一个你不认识的,你放心好了!俗话说得好,有福同享嘛你说是吧!” 顾君修不禁扶额,不知该说些什么。 秋夜月这人大气爽快,要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豪迈了些,跟自己的未婚夫婿如兄如弟,她从小跟着她那些兄弟们一块玩儿大,混迹街头,皇城的店铺中,哪家胭脂水粉店里进了新品她一点都不会知晓,反倒是哪家音坊酒楼里来了新姑娘,她或许会知道的一清二楚! 并且,就美人共赏方面,她跟自己的未婚夫婿,可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顾君修想,这媳妇儿太过“贤惠”,这是一个烦恼事情啊! 也是奇了,这明月风和秋夜月居然会一同失忆了去,这是怎么一回事,见了鬼不成? 易水寒给顾君修使了个眼色,做了口型问道:顾兄,这是什么鬼? 顾君修: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啊易兄,难不成…… 易水寒:有什么想法了? 顾君修仔细思忖,然后万分郑重地开口道:难不成我媳妇儿终于疯掉了? 易水寒扶额,觉得他脑洞真的不比自己小多少! 易水寒背过身来,悄悄地跟顾君修聊道:“那日她们俩一块干什么了来着?” 事情过去好一段时间了,而且最近也挺忙的,顾君修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答易水寒道:“那天她们俩一块儿喝酒了,喝的好像是,万佛笑!” 万佛笑啊,说的也是,易水寒自己也隐约记得,那天好像听那个店小二说起过这个,而且这酒自己也知道,是有名的烈酒,喝起来可爽快的紧,那天这两个姑娘喝的痛快,回头醉的也快,向来是有后劲儿吧。 噗,也是醉了,一见如故,一起喝酒,喝着喝着,两个人竟然都醉了,还不约而同地把对方给忘了,真是宿醉要不得啊! “不过话说回来,我与这美人一见如故,似乎总有些熟悉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明月风率先开口。 易水寒和顾君修就立在一旁,看这两个“素未谋面”的姑娘相谈甚欢的样子,后脑勺不知出现了多少黑线。 秋夜月也紧跟着说道:“就是,这位姑娘也十分的和我心意,今日相见,也算是有缘分,不如就交个朋友吧。” 等会儿……这话听起来有些熟悉,按接下来的剧情发展,莫非是…… “既然一见如故,今夜良辰美景,不如我们二人一同喝酒去吧!”秋夜月大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顾君修急忙走上前来拉住她,制止了她即将迈出去的脚步。秋夜月疑惑的转过头来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间拉住自己。 “这个……阿夜,我觉得吧,这初次见面就去喝酒,不太合适啊,你看,今日乞巧节,街上到处都是好玩的,我们四个人一块儿,你们两个喝酒去了,我们两个该干嘛?绣花儿吗?”顾君修这脑筋飞快的转动,出言阻止这两人前去喝酒。 上次喝酒,两个人还身处皇城之中,多少还是有些约束,就喝到断片失忆了,这回身在江湖,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没人管着,要是放她们两去了,怕是要喝趴下了才能罢休呢! 易水寒也迅速反应过来,这明月风身体不太好,最近正在修养,哪里能喝酒呢?吃穿用度都要万分小心的! “顾公子说得是,长风,我们今日有缘相见,不如大家一起逛逛吧,今日乞巧节,你看,这位老人家的花灯也好看的紧呢!” 明月风一想,也是,再说自己最近身体情况也没那么好,万一喝着喝着喝趴下了,晕过去了,那多尴尬。 想想那场面,两个豪爽似女侠的人物,双双走进酒馆,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相谈甚欢高谈阔论,结果自个儿一抽抽,头疼肚子疼,“啪叽”一下栓倒了,啧啧啧,这场面,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这么一想,明月风狠狠摇摇头,转过头来对秋夜月说道:“他们说得对,咱们一见如故,今儿正好就一块逛逛吧。” 花灯摊位老板笑着说道:“几位大侠,我这里的花灯猜谜可是有规矩的,若是诸位能做到,这红楼花灯便是相赠也无妨!” 花灯相赠?有这么好的事? 第九十七章猜谜 这倒是让明月风来了兴致,前世自己忙于任务,从来没有参加过什么娱乐活动,灯会街会庙会什么的就更是见都没见过了,今儿有缘得见,这摊主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致。 明月风颇有兴味的开口问道:“猜灯谜的规矩?不就是您来出谜题,我们来猜,谁能够猜的最多,谁就是第一,自然有机会赢得这红楼花灯,不是吗?” 摊主摇头摆手笑了笑,说道:“这玩儿法有什么意思?每逢上元佳节大家猜个灯谜都这么玩儿,在下看都看腻了,诸位能没玩够?” 秋夜月一听,赞同至极,连声附和道:“就是就是,以前一有个节日,街上就要搞些什么灯会出来,我一家子都是粗人,没几个特别有文采的,街上那些灯会又都是猜谜语猜字谜什么的,我们都不懂这些,所以也都觉得索然无味,摊主先生您既然有更好的玩儿发,那我自然是很高兴的了。” 顾君修这个宠妻狂魔,媳妇儿高兴他就高兴,明月风今儿又是出来散心的,只要她心情好了,易水寒是怎么样都高兴的。 四个人都十分感兴趣,便跟着摊主进了身后一家酒楼了。 这家酒楼名叫雅兰亭,听起来是个观光亭子,其实是一家正儿八经的酒楼,大约是新开张的吧,所以并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酒楼,只是这内里的装饰摆件十分的大气,看起来瑰丽精致却又不落俗套,整体上看上去,浓淡相宜,虽是酒楼,却又景似山间,可谓是一步一景,清雅秀丽,却又丝毫不显得小家子气,丝毫没有沉腻的脂粉香气! 明月风一进此处就觉得十分喜欢,不由得对易水寒赞叹道:“这儿竟然还有如此有品位的酒楼,你看那边的小山泉,水质清澈,游鱼灵动不已,四处并不是挂碧玉珠帘隔开,而是培植竹丛自然隔开,浑然天成又独具匠心,真是不知是哪位妙人设计了这样一处酒楼,真是让人心旷神怡,心生向往!” 易水寒见她滔滔不绝的夸赞着这儿,很显然是心情好了许多,便也就放下心来,露出笑意来。 “摊主先生,你方才说,有新玩法,不知是什么样的玩法?不如说说看?”顾君修开口问道。 摊主微笑着点点头,开口说道:“承蒙诸位不嫌弃,我这小酒楼乃是新开张的,您几位可是首客,在下多谢诸位捧场!在下这个玩法,就跟在下的这个酒楼有关系,诸位都看到了我这酒楼的设计精妙与别处不同,我这酒楼里的厢房也各有其名,这名字嘛,自然与内里陈设相关,在下便以厢房为题,诸位可以在我这酒楼里自行寻找相应的厢房,找到了,再到厢房中寻找题目中暗示的物件器具,您四人可以分为两路,谁先找到,在下不仅可以将那红楼花灯相赠,还可以让她在我这雅兰亭中免费享用一顿晚饭!” 这可是个顶好的条件! 尤其是对明月风和秋夜月二人来说。 “那么毋庸置疑的,我跟我夫君一路。”明月风瞬间后退一步站到易水寒身旁。 易水寒表面只是平静的勾起嘴角十分高冷地点点头,内心里可是波涛汹涌放声尖叫,一点儿也平静不下来! 秋夜月大声笑道:“谁还跟你抢不成?对了。咱们刚刚念叨了那么长时间还没有互通名讳吧,在下秋夜月,这是我未婚夫婿顾君修,你是?” 明月风也笑得爽快,开口道:“长风,叫我长风好了。”就算再怎么推心置腹,她心里终归有自己的防备之心。 长风?嘶,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什么似曾相识若隐若现的东西来,奇了怪了。 顾君修的眼眸深沉如水,他看向明月风,心道,自己已经查探过了,上次她就没说实话,这次还是如此啊,不过,也不算没说实话吧,明月风,封号长风,也不算假话。 不过上次她确实是说谎了就是了。 还是那句老话,只要这两个人不对秋夜月下手,不对秋夜月有什么歪心思,这种隐情小事儿,他也不会在意的! 这摊主先生开口高声叫道:“小宋,拿过来。” 说完便有一个跑堂的店小二端着一个托盘小跑了过来,托盘上整齐的放着几个对折过的纸条。 “这上面便是在下出的题目,你们两队可以自行选择一个题目。题目其实也很简单,只有两道谜题,一道是厢房名称,一道是物件名称,我相信双方都是可以找到的,但比的就是哪一方更快一些罢了,一柱香时间为限。” 说完,那个名叫小宋的店小二拿了一柱香来插进香炉之中,用火折子将其点燃,表示,时间开始了。 易水寒的文采那肯定是不如明月风的,对方那边,顾君修就是唯一一个思考的大脑,双方比试,斗智斗勇比文比武,可以说是非常的有意思了。 既然第一步是要找出厢房名称来,那就得仔细看看谜题了。 两人同时打开手中的纸条,发现上面整整齐齐的写着两条谜语。这第一条大概就是关于厢房名称的了吧。 明月风手中的纸条上,第一个谜语是“四山纵横,两日绸缪,富是他起脚,累是他起头”,打一字。 顾君修手中的纸条上则写着“上无半片之瓦,下无立锥之地,腰间挂着一个葫芦,倒有些阴阳之气”,同样也是打一字。 看起来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细细推演,谜题并不难懂,两人几乎同时面露喜色,对各自的搭档说道:“想到了,走吧!” 几乎是同时,两人拉起自己的队友就转身飞奔离开。 这酒楼大约有三四层楼,厢房多的是,找起来想必不那么容易。 易水寒跟着明月风一路小跑,好奇的开口问道:“那四山纵横,两日绸缪,富是他起脚,累是他起头,谜底到底是什么呀?” 明月风回过头来笑得开怀,说道:“我一激动,都忘了告诉你了,谜底是田,种田的田!” “田?哪儿有什么厢房会以此为名呢?听起来也太不高雅了。”易水寒看她笑得开心,便也完全不在意这些东西,笑着开口问道。 “这可说不准,”明月风笑得神秘兮兮的,开口说道:“找找看吧。” 第九十八章旖旎 这一楼是大厅,并没有包间厢房,所以只可能从二楼开始找。一个酒楼如此之大,若是如此简单就能猜中谜题,白吃一顿饭还得了一盏花灯,那些事儿可太容易了,这酒楼也太亏了,新开张的也不能就这么折腾啊! 所以,这厢房找起来还真的不太容易。 厢房依品级分高低,并非所有厢房都一模一样,客人身份有差别,厢房的环境自然也有好坏之分。 明月风手中的谜题答案是“田”,那么那件厢房必然与此有关。易水寒和明月风一路上边走边看,从二楼一直走到四楼,可惜并未看到那间厢房的名字与田有关。 明月风轻笑一声,就说嘛,哪儿有这么容易? 易水寒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哪间厢房的名字里带个“田”字的,心下便觉得很奇怪:“这厢房咱们都找过一遍了,哪儿有带田字的呀。” “所以说呀,这事儿没这么容易,暂时这么简单的话,怎么可能只有咱们几个人在这儿呢?条件这么丰厚诱人,那肯定会挤满了人呐!”明月风转过身来笑着对易水寒说道。她一向很喜欢这些猜谜游戏找东西游戏之类的,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跟自己童年失去的有一段记忆有关系吧,又或许是幼年的时候小孩子都很喜欢玩这种游戏,而自己从来没玩过的原因? 难道是上了年纪,反而展现出童心未泯的一面来的原因?真是奇怪了。 明月风饶有兴致的跑来跑去,东看看西瞧瞧,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愿意落于人后。 易水寒抿唇一笑,眸色深沉如夜,映照出的只有眼前这一人,他开口说话,话里是化不开的宠溺:“就为了这一顿免费的晚餐,你看你给激动的。” 明月风顿时愣了一下,易水寒仿佛看到了一只猫咪浑身竖起的毛,以及转过头来那死鸭子嘴硬的幽深眼光:“我……我才不是为了这什么免费的晚饭呢,既然在比赛里跟人有所较量,那就要有勇争第一的信心和决心,比赛嘛,那当然要冲着得第一去咯,比赛总得有输赢,不然比赛有什么意义呢?易水寒,你不要瞎说,晚饭什么的,只是……只是顺便的。” 易水寒使劲儿憋住不能笑,不然媳妇儿回误会自己是在嘲笑她,这样不好……憋的好辛苦…… 明月风本来就有点儿绷不住高冷形象,耳根有点儿发热,这会儿看见易水寒满脸憋不住笑意的样子,莫名的觉得脸上发热,烧的通红:“你……你在偷笑!” “没有没有,”易水寒连忙正色反驳:“我怎么会嘲笑你呢?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明月风觉得一把年纪了还这样童心未泯确实有点羞耻,但是就算羞耻也不能有人嘲笑自己,那……那未免太……太不好意思了…… 易水寒浑身流动着的气息太愉快了一点儿,明月风有些恼羞成怒,左手握紧拳头,右手伸手就祭出一掌向易水寒打去,易水寒眼疾手快,左右手齐上,分别伸手挡住了来自自己媳妇儿的左拳右掌,颇有些轻松意味的勾起笑容来,眸深似水的深情凝望这明月风,奈何明月风这会儿像只被惹急了的猫咪,正露出尖爪挠你呢,哪儿感受得到你这流转的旖旎情绪呢? 于是明月风右手迅速划了一圈挣脱开易水寒的牵制,迅速收回右掌握成拳头,右腿飞起一记踢腿向易水寒踢去,看起来内劲凌厉毫不留情的样子,可实际上确实控制住了力道,起码没有把人打死的心思,也就是恼羞成怒罢了。 易水寒抓住这一破绽,两臂并放抵住了这一记踢腿,迅速转过身来抓住明月风做防御姿态的双手并牢牢禁锢在身前,顺势将炸毛的媳妇儿揽进怀中,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好了,别闹了。” 好巧不巧,明月风的声控属性被开启了,易水寒这低音炮实在是有些迷人,明月风觉得浑身发痒怪异得很,但是挣脱又挣脱不开,就低声说着狠话:“你才别闹了,都是你嘲笑我!怪你!” 这话她自己说得急没觉得有什么,可在别人的耳朵里可就是实打实的撒娇了。 至少,听在不远处柱子后面偷偷看的秋夜月耳朵里是这么个样子!她这人一向闲不住,哪儿热闹就喜欢往哪里钻,而且跟明月风一样,特别喜欢看热闹听八卦的。 现在眼前正活生生的上演着一出才子佳人你侬我侬的浪漫戏码,可比那些酒楼里说书的或者戏台子上唱戏的都好看多了,而且又不要花钱,秋夜月看的可别提多开心了! 顾君修听着眼前这傻姑娘时不时地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来,不由得无奈轻笑,低声说道:“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看的,别忘了我们还在比赛呢?” 秋夜月头也不回,就招招手让顾君修靠过来一点,顾君修愣了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秋夜月等了一会没见人过来,便转过身来,看见顾君修神色莫辨的样子,又转过头看了看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不由得痞笑一声,渐渐靠近顾君修:“哎呦美人儿,怎么了?不好意思了?不想看?来来来,到哥哥怀里来,哥哥帮你挡着些!” 这话说的,跟大街上那些流氓地痞似的!好歹这家伙的父亲兄长都从军,父亲是大名鼎鼎的征远将军,兄长也好歹是军中左右前锋,都是正直的汉子,怎么这丫头性情这样滑头,跟个二流子似的! 这天下恐怕除了顾君修,再也不会有人能喜欢上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姑娘了! 所以顾君修直直得盯着眼前这个使劲儿拍着胸脯邀请自己来靠着肩膀的假小子姑娘,无奈轻笑,眸色幽深,黑如点漆,身后是酒楼中高高挂起的灯笼,散发着暖暖的金色灯光,光束描绘着顾君修的轮廓,看起来分外的俊秀动人,看的秋夜月这丫头少女心怦然一动――今儿这顾君修怎么这样好看,虽然他平日里也好看! “傻丫头,你呀……”顾君修轻声叫着她的名字,将这几个字放在唇齿间辗转轻碾,本来不过是个名字,经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格外的悦耳。 “君修……唔”不等秋夜月开口,顾君修干脆就吻住了她! 第九十九章偷袭 顾君修是个谦谦君子,他这人平日里温润如玉得很,而且他这人矜持委婉含蓄得很,他喜欢秋夜月,可他从来不会宣之于口的,两人相处,也从来没有过什么逾矩之举,况且秋夜月也不是什么拘小节的人,所以她时常主动,也觉得没什么。 今儿真的只是一时兴起调皮了一下,秋夜月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吓了一跳……肯定吓了一跳! 顾君修这人,平日里看着跟个正人君子似的,偷袭人起来还挺像回事儿――秋夜月感觉到唇上一阵柔软,啃咬舔舐,碾压辗转,极尽旖旎,男人对这种事儿大约都有一种天生的天赋,就算没有人教,自然而然地也就会了,真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吻的如火如荼,秋夜月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东西。 顾君修很明显并不熟练,在唇上磨磨蹭蹭了半天,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感觉嘴唇都肿了。想来这人家教甚严,不仅烟花柳巷之地从来不去,而且小画本什么的也从来都不看的!秋夜月心里想着,心里竟有一丝小欣喜。 自己那几个哥哥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小时候便是,叛逆少年时期,什么坏事儿都带着自己这个妹妹,导致自己这知识面倒比顾君修还要丰富! 于是,秋月夜干脆自己将舌头伸进了对方口中――你不主动,那可不得由我来了吗?反正又不是头一回,主动了那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顾君修这边感受到来自秋夜月的主动,心中震动的同时,不免又生起一丝莫名的恼怒――这技术还不错,是跟谁磨练出来的!好啊你这丫头,我不知道的时候你居然还有这种浪漫韵事吗?还真是小瞧了你! 秋夜月缓缓离开顾君修的唇舌,拉出一条细长的银丝来,看起来可实在是……太过不庄重了一点! 顾君修锐利的眼眸一眯,直勾勾的看向秋夜月,秋夜月一脸无辜,只听顾君修开口道:“行啊丫头,你这技术不错啊!没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跟谁一块儿演练过?” 秋夜月本能的感到一丝危险,连忙使劲儿摇头,开口辩解道:“没有没有,都是小时候跟哥哥们偷看小画本看来的啦!我哪儿来的闲心思去找别的人啊,再说别人也没你好看啊你说是吧!” 这种时候老实交代为好,不能隐瞒,不然君修这么聪明,后果不堪设想…… 顾君修一想,也有可能,毕竟哥哥们也都不着调得很,说起来秋夜月的性子如此,她哥哥们要占很大一部分原因,所以,她没说谎,顾君修明白,秋夜月不会对自己说谎的,她答应过的! 看着眼前这傻姑娘一脸乖巧表情,顾君修也没了脾气,拉着她就悄悄转身离开了。 秋夜月小声反驳:“我还没看够呢!” “别看了,这种事情,应该亲力亲为!” “……君修你别这样,好流氓的……” “……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也是,若是比起不正经,这顾君修哪里比得上这从小就混迹街头扮作男子跟良家妇女搭讪的秋夜月呢? “哎顾君修我小瞧了你了,今儿明明就是你偷袭的我,这还没成亲呢就这样子,不成体统……”秋夜月学着顾君修平日里的语气,做出老气横秋的样子来教诲他,老道的模样看起来跟她一点儿也不相符。 顾君修听着听着就忍不住了,一下子转过身来停住,秋夜月一下子没停住脚步,狠狠的撞上了顾君修的后背。 嘿,看起来不觉得,这家伙身子骨还挺壮实,也是有点儿肌肉的嘛。 顾君修转过头来,看着一脸偷着了香似的模样的秋夜月,仿佛都能听得见她心里在偷偷的嘿嘿嘿发笑,于是故作严肃的盯着她。 秋夜月本来心里就没想什么庄重正经的事儿,这样被盯着难免有种被抓包的感觉,不免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眼珠子轱辘轱辘乱转,抬头悄悄的瞄了一眼顾君修,见他还在气定神闲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感觉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都知道的样子,于是她双手捂住头顶,惊呼道:“哎呦哎呦,我的脑袋我的脑袋……都赖你,我脑袋撞的好疼啊哎呦哎呦……” 顾君修见她这副无赖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开口道:“你自己撞上来的,怎么还赖我呢?你可真是……” 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握拳抵住嘴唇轻笑出声。 这傻丫头,好生有意思…… 这两对人好不正经啊,正比赛呢,倒在这边打情骂俏起来了,没心思比赛似的,哎呦哎呦,老人家没眼看没眼看呐! 这两方比赛,酒楼中肯定要派人来看着点时间的,若是到了时间,就可以尽快前来通知双方停止了。 不过很明显,今儿来的两方人物都非富即贵,肯定不是冲着这顿免费的晚饭来的。这酒楼新开张,肯定需要一些后台,若是…… 明月风这边倒是先行回过神来停止了打情骂俏,毕竟这边的媳妇儿脸皮子还是要比秋夜月薄一点,而且有点儿不经撩,回过神来为了掰正这不知歪到哪里去的气氛,还是在迅速猜谜好了。 “咳咳咳,不知道这酒楼中到底什么地方会有田呢?或者与田有关系,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易水寒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仿佛看不到自己媳妇儿脸上快要滴血似的红晕。 这一说,但是提醒了明月风。 他只是说厢房的名称中带有田字,可是没说这厢房是用来待客的包间啊! 这样一个酒楼,不知有没有什么自带的小田地或者小菜圃之类的地方啊…… 总之这包间是找遍了,所以不去换个方向好了…… 好容易把话题扯回来了,明月风使劲儿拍拍胸脯,平复了一下心情,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什么,我猜这田字可能跟厢房包间没什么关系,咱们去旁的地方找找看看有没有小菜圃之类的地方好了!” “嗯,如此甚好!” 易水寒点头应道,也不继续逗她了。这攻心之道,自然要伸缩自如,不能逼得太紧,也不能放的太松,适时松懈一下才能继续前进! 第102章心思 第一百章心思 这问题嘛,往往是有了思路之后就会很快解决。之前明月风一直以为这“田”字就是普通厢房的名称,但是易水寒说的有道理,他的话提醒了自己了。这“田”字必定是与什么别的东西有所关联。这酒楼是肯定不会让客人到后厨之类的地方翻找的,联系起来思考的话,事情反而简单了,或许根本就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复杂,或许,这酒楼中真的有一块田地! 明月风跟易水寒就按着这个方向去找。 田地肯定不会放在室内,这个酒楼想必会有些令大家都感兴趣的地方! 这酒楼确实不同寻常,更像是个农间意趣的风雅场所,不仅仅是吃个饭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易水寒果然发现了一处不易发现的门,那门制作精巧,看起来像是一幅挂在墙壁之上的画,但是使劲一推就能够发现,那是一扇门。 门的后面,正如明月风所说的,是以前花果蔬菜园子,不过很显然一间酒楼的蔬果来处不可能是这么一小处园子,大约还是会有固定的供货来源,而且这个园子的布局也十分的精妙可爱,想来只是供人赏玩的地方。 “裴夕,你瞧,那儿写着忘忧田,果然是这儿!”易水寒眼尖,瞧见了隐没在草丛中的一块木牌,正是这田圃的名称! 这田圃也算是个厢房,真是有趣! 明月风又拿出那张纸条,仔细看了看那第二条谜语。 纸条上赫然写着“青瑶丛里出花枝,雪貌冰心显清丽,幽香自信高群品,生与红梅相并时”。 这个好猜,这诗句写的是品格,这个谜语以前见过,答案是“水仙”。 这个田圃中,有水仙吗? 两人四处走了走,倒还真的发现这园子中单独僻出一处来种了一小丛水仙。 浓淡相宜,一步一景,引人入胜,还有驱虫的花草,这地方真是有意思,设计新颖出奇,别有意趣,想来这雅兰亭的老板也是个妙人! 明月风也不客气,折了一朵水仙花来就跟易水寒两人转身离开了。 而另一边,这顾君修手中第一个谜语的答案早就已经解出来了,谜底是“卜”。 顾君修聪敏的很,他的打算原本也是将这四楼的厢房包间看一遍,找找看是不是。可是没想到啊,半路遇见了这样的浪漫情节,自己的步调也被打乱了,秋夜月这丫头总是这么爱凑热闹,要不是她凑热闹,而且……可爱的过了头,自己也不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可真是,太不庄重了! “君修君修,你今儿偷袭了我,就要对我负责任的,你知道吧,你看啊,我呢是个将军家的女儿,所以我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你不用考虑别人的目光啊闲言闲语啊什么的,咱们两家订了亲,定了日子,可是吧我觉得有点儿晚,不如提前一点你说好不好?”秋夜月这家伙这会儿正叨叨叨地说个不停:“这彩礼什么的我也想好了,你就随便准备准备,或者之前我看中了那北街康庄里的袖剑,哎呀我跟你讲那个设计的可精巧极了,就带在手腕上,配十二把短刃,只要按一下机关,就能连发三刀,我在那儿试验过,那劲道可不简单了,你给我准备一个这玩意儿,再买上一整套刀枪剑戟狼牙棒什么的,我保证比起收到那些胭脂水粉宫装衣裙很开心……” 这丫头,今天有点聒噪啊……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丫头害羞了! 没错,秋夜月这个人不同凡响的地方,可不止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家的那个性子,还有这“娇羞”反应。寻常女孩子娇羞起来,通常都是脸皮子通红,低垂着眼帘,微微垂首,手中捏着绢帕轻轻挡住嘴巴――这家伙可到好,一害羞起来那话就格外的多,平日里就很话多了,这种时候更是不得了,话越多就说明她越害羞越不好意思! 因为话多,而且不着调,所以看起来一点儿也没有害羞的样子,样样被人家误以为厚脸皮浪荡子,其实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要不是不好意思了,其实这家伙还是很能端得住架子的,至少她跟父亲和兄长们上阵杀敌的时候,两军将士门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她是个女儿身! “好了,我知道了。”顾君修无奈的轻叹,心里又忍不住露出笑意来。这丫头平日里看着不靠谱不着调,自己一直担心她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普通的好哥们儿好兄弟来看,一直挺担心的,虽说两家早已议好了亲事,但是因为秋夜月这家伙是这么一个性子,所以顾君修并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平日里总是吵吵嚷嚷地说喜欢自己,后面总是会跟上一句因为你好看,我再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了,所以顾君修也并不敢开口问她,生怕她会大大方方告诉自己“对啊我拿你当兄弟啊想什么呢我当然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啦哈哈哈哈”这种伤人心的话来,顾君修从小就认识了秋夜月,这家伙一根筋,脑回路长的很,心思也迟钝得很,很多时候都不懂自己的意思! 今儿这动作也是因为自己一时激动了,这确实有些仓促了,自己本来是打算水到渠成的,结果渠还没挖通,水流就强行冲了进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吓着她。 结果显而易见,吓肯定是有点吓着了,但是这结果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她的反应可是令顾君修惊喜不已――害羞,这可不像是她那个马大哈平日里的表现。不是恼怒,不是惊诧,而是羞涩,这就说明,她知道自己的意思,也如此回应自己的意思! 这让顾君修怎么冷静得下来呢?这酒楼规定的一柱香时间都快要到了,可是自己依然丝毫都没有想要破解这个游戏的心思! 答案明明就在自己眼前,可是自己一点也不想去揭开它。今天这场灯谜比赛自己注定是赢不了了,可是因此获悉了心悦之人的心思,那也是极好的。 今天这一趟,算是没有白来! 顾君修回头看看还在念念叨叨说个不停的秋夜月,不由得笑出了声! 第一百零一章闹事 这一炷香的时间,随着那柱香燃到末端,直到火光完全消失殆尽,掌柜的看了一眼,就开口对跑堂小二吩咐道:“去通知那两边的客人,时间到了。” 小二答应着,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就看见明月风和易水寒已经捏着手中的水仙花和纸条走了过来。看见她手中的水仙花,掌柜的大概也就知道了,笑着开口道:“这位客人,请将您手中的那张纸条给在下看一看吧。”明月风依言将纸条递给他,掌柜的扫了一眼,便朗声笑道:“姑娘果真聪明过人,见多识广,眼光独到,心思细腻,在下佩服!小宋,”掌柜的开口吩咐道:“去将另外两位请回来吧,这场比赛已经有了结果了。” 小宋走到酒楼大堂中央的锣鼓旁,拿起棒槌轻轻一击,这响亮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座雅兰亭。与顾君修秋夜月二人同在一处却隐于不显眼之处的店小二走了出来,颇有些不忍地打破了这两个金童玉女神仙眷侣一般的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对着两位点头示意,开口道:“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二位,请随我来吧。” 顾君修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转过头来看向秋夜月,秋夜月脸不红心不跳,却已经制止住了那情不自禁的喋喋不休。顾君修一脸“我心甚慰”的表情开口说道:“安静下来了?很好,我们走吧,今儿实在是对不住,这顿免费的晚饭送不了你了。” 秋夜月刚才可没心思担心这个,本来还挺紧张的,顾君修这一说,她顿时想起来,对哦今儿不是两个人出来过二人世界你侬我侬的,还有两个人在比赛呢!这下子可好了,这家酒楼的新菜品是无法免费品尝了! 两人只好跟着店小二往回走了。 这一路上,秋夜月又开始忍不住念叨,不停地数落着顾君修:“你说说你,平时多聪敏啊你,今儿怎么了这是,都忘了时候了,这场比赛多重要啊都给忘了,那个解谜题什么的我一点儿都不擅长,所以就把这个艰苦的任务全权交托给你了,我这么信任你,你可倒好,居然忘了个干干净净,哼!男人啊,真是信不过!” 顾君修忍俊不禁,轻笑出声,但是又故意板着脸,严肃认真庄重肃穆地不要不要的开口说道:“你还说,我一下子就把那个谜题解了,本来一路上找的好好的,要不是你突然勾我,我才不会得意忘形到忘了比赛!我这人胜负欲一向重的很,你害我输掉了比赛你说怎么办?哼,女人啊,真是……太可怕!” 虽然憋笑憋的辛苦,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谁叫她一直在看别人,还这么可爱的,可不能怪自己没把持住! 阿夜今儿这番念叨可是提醒自己了,这婚事还是得提前一些,不能拖,事情拖久了实在容易生出变故来,而且今日自己吻了她,作为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敢作敢当,做了就要负责任绝对不能推辞,所以,回到府中之后还是快些将这门婚事跟父母多加商议商议,看看怎么样提前一下行程,反正双方父母盼着自己成婚可是盼得花都红了! 回到大堂之中,两方站定,顾君修先行开口客气道:“易兄与尊夫人实在是厉害,顾某佩服,甘拜下风!” 易水寒也连忙回礼道:“哪里哪里,是顾兄手下留情,承让了!” 秋夜月这个直肠子可不会像他们这么客套,她拿明月风当朋友,便不会些往扭扭捏捏拐弯抹角客客气气的:“长风啊,我跟你讲不是我不厉害哦,实在是今天君修他不在状态啊,唉早知道刚刚应该死死抱住你跟你一队的!真是失策啊,失策!”说些还撇了撇嘴故意做出一副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模样来。 明月风笑道:“好了好了别装了,今儿这顿饭我请客,就当作是交了你这个好朋友!” “真的假的?”秋夜月笑嘻嘻地收回刚刚那副嘴角得了便宜还卖乖道:“我就说嘛长风最好了,那我跟君修就蹭你这顿饭了哦!掌柜的,菜单拿上来,让我们好好挑一挑!” 掌柜的看着这头一组胜出的明月风几人,也笑呵呵地揖手,爽快道:“诸位厉害,居然在短短的一柱香之内就完成这比赛,实在厉害,在下佩服,小宋,取菜单来!” 那店小二取了菜单来交给四人手中,两个大老爷们儿确实点的不多,秋夜月和明月风是真的一点儿不客气不矜持,今儿谁也没带侍从出门,都打算肆意妄为喝的痛快! 酒菜一一端上了桌,样样都是色香味俱全,蔬菜新鲜,肉质鲜美,口感舒滑,令人心驰神往! 好一个雅兰亭! 四人吃的正开心,却突然听到大堂之中传来碟碗落地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听到有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声音。 “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小老儿滚一边儿去哪儿来这么多废话,信不信老子一生气割了你的舌头啊!”着声音听起来恶狠狠的,莫非就是前世电视古装连续剧常出现的――砸场子的小混混! 明月风前世少有爱好,偶尔出任务的时候,那些人家中可能会放着电视,涉及到这古装连续剧,自己也会有闲心撇上两眼。 这种砸场子的,出镜率极高,基本上只要有酒楼出现,这些人就永远不会缺席! 没想到,这电视剧还挺有现实依据的! 那掌柜的许是没什么后台,或者是后台不够硬,这会儿他说话并不利索:“各位……各位大爷,小人做的小生意,而且今儿也是新开张,您看看我这什么都没有,第一笔帐都没有,您看这……” “少废话!”那帮小混混很明显不买账:“知道老子是谁吗?知道老子背后是什么人吗?老子是当今征远将军的亲戚,你敢不听我的,我管你什么情况,现在,交点例银上来,你做生意的,你应该知道规矩,今儿最少也得给我五百两,否则啊你惹毛了我,秋家非活活撕了你不成!” 秋家?征远将军? 这可巧了! 秋夜月听得大怒,放下就拍案而起,从三楼雅间走出直接踏了个轻功飞了下来! 第一百零二章英雄救美 “刚刚听你们说,你们是征远将军家的亲戚?”秋夜月这武功师承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剑客虚名。虚名此人,一向讨厌别人搞这些仗势欺人的阵仗,秋夜月深得他的真传,就连习性都像极了。更何况自己就是征远将军府中人,而这两个人,可并不是将军府的亲戚! 征远将军世代为将,忠于君王,本来人丁是挺兴旺的,奈何而是几年前打了一场冗长无比的仗,那是与俞国皇蜀军的一场战斗,敌我悬殊,可是秋家世代都是硬骨头,驴脾气,不肯认输投降,不到最后一刻也不肯放弃,顽强抵抗,背水一战,终于战胜了俞国皇蜀军!可就是这一场仗,让征远将军秋家与昭明军中人死伤无数,秋家的叔伯们几乎死伤殆尽,剩下的也非残即缺。 身体虽然有残疾,可是秋家个个都是好汉,绝不会允许有人做出这种仗势欺人的恶心事儿来! 所以看都不用看,秋夜月就能确定,这几个杂碎,不是秋家的人! “你是什么东西!哪儿冒出来的?滚开滚开,别挡路,小心小爷我背后的……”为首的那个杂碎并不识相,不知大难临头,也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征远将军府邸虽在遥远的此处,昭明军也驻扎在此,可是征远将军秋家却时常回皇城复命,故而这儿的人对他们并不熟识! 秋夜月没耐心听他说要就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像拎小鸡似的把眼前这个瘦弱家伙提了起来,让他几乎没法喘气,看他脸憋的通红,秋夜月才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那可巧了,咱们是亲戚,我呀,是征远将军府中的女儿,秋夜月!” 那几个小混混听到她这么说,倒是一下子笑出了声,使劲儿挣了两下但是挣脱不开,于是又故作不在意地说道:“将军府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小姑娘,你骗人也仔细调查调查再来啊,那……咱们将军府可从来没有什么女儿!在座的诸位,你们听说过?笑死我了!” 在座的诸位,只有这四人而已,大家缄默不语,不狠心戳穿这几个小混混的自大狂妄之语――你们才是,出来骗人,也要先调查调查清楚,征远将军府中究竟有没有女儿,这些事情大家平头小老百姓是不清楚,毕竟从小秋夜月就跟一群哥哥们混迹街头,少年叛逆期也是小有名声的小霸王,将军府才一直含糊其辞,不明说这个小霸王是个姑娘,所以民间一直以为征远将军府中只有一群能征善战的儿子,却不清楚其中还有一个英武霸气的女儿。 这些事儿,皇城之中的老百姓尚且不能清楚这些详尽事宜,更何况远在江湖之中的此处。 明月风看着看着,觉得这种吊打渣渣的事儿实在过瘾,所以也忍不住抓住长廊的横杆翻跃而下,笔直精准的落到大堂中央。 “喂喂喂,有打架的事儿居然不叫上我一起,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吧!”明月风一步一步走上前来,一脸埋怨地开口说道,可这语气确是充满了暗搓搓的激动与兴奋,半点儿埋怨的意思都没有。 “这都是小事儿,我又不是解决不了,主要是他们讲话我太不爱听了,一个个长的人模狗样的,说起话来满嘴喷粪!”秋夜月手中力道加重,转过头来无奈的对明月风开口说道。 明月风摇摇头,对秋夜月说道:“你看看你,给人家掐的脸都紫了,话都说不出来了,太欺负人了吧,人家好歹是个大老爷们儿,啧啧啧,撒手撒手,别给弄死了,不然他一会儿口吐白沫,搞得你一手都是的,那岂不是太恶心了!” 秋夜月转过头来,发现这家伙确实已经开始翻白眼了,于是就撒开手,任他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一个劲儿的大喘气。 跟他一道来的那几个人本来看秋夜月下手凶狠毫不留情,觉得这是个练家子,生怕打不过,所以畏畏缩缩的没敢上前。这会儿见她被明月风一劝就撒手了,就又开始心里飘忽了起来,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女人,肯定怕惹麻烦,所以不敢惹事。 这么一想,几个人又开始飘飘然起来,怕什么,反正自己也是有后台的人,就算闹起来,这几个女人肯定会被自己的阵仗吓坏的,现在敢这么嘚瑟,肯定就是因为以为自己这边就这么几个人,所以才无所畏惧的样子。 一个一脸丧气的家伙露出yin笑来,开口说道:“喂,我告诉你们,你们可别轻易惹我们,我们可不是好惹的!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若是现在愿意跟我们哥几个磕头道歉,顺便……” 他跟另一个人对视一眼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人心领神会地开口接话道:“顺便啊,跟我们哥几个一块吃顿饭喝杯茶,那咱们哥几个就原谅你们!” 掌柜的赶忙上前来,话里话外也没了方才的“委婉”,直接开口说道:“这两位姑娘是我这儿的客人,你们嘴巴放干净点!” 他此人虽然一向不爱惹事,喜欢做烂好人,诸事都喜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想跟这些地痞混混起什么冲突,因为这些家伙就跟烂泥一样都是成堆成堆的,不好处理,但是他这人生平最是痛恨这种打良家妇女主子的家伙,这让他连虚与委蛇的模样都懒得做,直接开口痛骂道:“我素来不爱惹事,你们还以为我怕了不成,怎么着?你们还想怎么样?你们能怎么样?征远将军府又如何,还能生吞了我这雅兰亭不成!你们几个最好快些离开,不然,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掌柜的这么说着,身后的店小二跑堂的都缓缓的朝这儿聚集了起来,一个个的目露凶光,看起来跟老实巴交这四个字相差甚远! “哟呵你个老家伙,以为凭借着这几个跑堂的就能把我们哥几个怎么样不成?我还就告诉你,这两个小姑娘,哥几个今儿要定了!” 这时候,楼上两位男子听不下去了,一个踏起轻功翻下来,一个慢条斯理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大声呵斥道:“放肆!不要命的狗东西,你们刚刚说,要对我媳妇儿怎么样来着?” 被英雄救美了,被轻视的感觉可不怎么感受――明月风扶额。 第一百零三章惹事 顾君修是个文人,平日里温文尔雅看起来好脾气得很,今儿却也生出一阵动手杀人的心思来――不行不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控制住自己! “诸位听我一句劝,还是赶紧逃走得好,不然我们几个若是一时控制不住,把你们给打死了,那可就不好了!”顾君修强忍着怒气,开口诚心诚意地劝道。毕竟自个儿也很生气,放过他们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这动手也要有个分寸,自己这几个人可都是暴脾气,而且都是练家子,回头手上失了分寸,把这几个家伙弄死了可就不好了! “你个小白脸,你算几根葱啊!听爷爷我的话,赶紧躲开,我还能发发善心当没看见你,否则,爷爷我一生气,把你也给一块收拾了信不信!”这几个小混混看他一开口就是规劝,柔柔弱弱的一副文人做派,也不像是个练家子的模样,底气顿时足的不行,大声叫嚷着。 顾君修毕竟也是皇城中来的人,只是父亲任职于这附近的一处名叫彭城的地方,是一方父母官,但是毕竟一家人都不在此地,所以这些小混混不认识他们倒是也情有可原。 顾君修长呼出一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心当成驴肝肺啊,算了,反正自己也很生气就是了,大不了动手揍人这种事儿交给旁边这易水寒和秋夜月,回头闹大了官府查将起来,自己把这事儿推个一干二净就是了。 动手动脚的事儿自己不擅长,但是论起动嘴皮子这种事儿,顾君修自信没几个人能拼得过自己! 易水寒就不像顾君修这样思虑周全沉着冷静了,他做事全凭自己喜好,万事对心不对人,这几个家伙他压根没放在眼里:“你们几个怕是活腻歪了。小爷我的媳妇儿也敢动,行,你们胆子大,想到阴曹地府里面去走一遭,可以,小爷我现在就送你们几个上路!” 易水寒这张脸可是很有代表性的,毕竟是印寒堂的少堂主,一方霸主,武林中的一大巨头!印寒堂的势力虽说并不广泛,但是在熟识的地方都是叫的上名号的,谁不知道印寒堂中人一向护内护短到不讲道理,所以轻易哪里有人敢惹他们? 这几个小混混都是成天在街上晃荡的,虽然说是有固定组织的,但是真要说起来,这个小小的组织还不够资格给印寒堂提鞋擦脚呢,本来就是小势力,平日里就只能做点儿在小酒楼里收收保护费之类的小事儿,更多的也做不了! 要么怎么说,混混就是混混呢? 今天这事儿既然有印寒堂少堂主介入其中,那自己就不能继续下去了,否则不仅要被老大骂个狗血喷头,还有可能被悄悄地给弄死在不知什么地方!印寒堂的实力,实在是不敢想象他们会做到哪一步! “印寒堂……印寒堂的少堂主,易水寒少爷!”为首的那个小混混看见易水寒这张脸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刻陪着笑说道:“易少爷,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冲撞了易少爷,还请易少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小人……小人这就走,这就走……” 这混混倒还知道认怂,知道这个人自己是真的惹不起,于是揖手对着他连鞠了几个躬赔不是然后打算离开的。可是啊,他认怂了,易水寒却也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你们几个,耳朵聋了?我刚刚说过了,你们几个居然敢对小爷我的媳妇儿动这种歪心思,小爷我难道会轻易放火你们?你们想的也太美了!”易水寒纵身翻越,站定在雅兰亭的大门口,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易……易少爷的夫人,我们怎么敢怠慢呢?这,方才都是误会,我这,一时没认出来,没认出来……都是小的瞎了眼,没认出来,易少爷就饶了小的们这一回吧!”旁边的那几个人见状不对,也赶紧跪地求饶,头磕的咚咚作响,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话也说不连贯! “媳妇儿,”易水寒开口唤道:“他们几个说不认识你,你过来一下,让这几个东西睁开狗眼认认清楚,免得他们那群家伙全都瞎了眼的来找你的麻烦!” 明月风撇撇嘴走上前来:“相公啊,要我说啊,这几个人其实也用不着你动手,你媳妇儿我也不是吃白饭长大的,这几个酒囊饭袋难道我还解决不了吗?相公啊,你也是太小瞧我了!” “哎,此言差矣!难道因为我媳妇儿有本事,我就不护着我媳妇儿了吗?”易水寒深谙语言的魅力,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竭尽全力的关爱自己的媳妇儿,表示自己的体贴与爱意! “相公,你真好~” “夫人~” 两个人戏精病又犯了,易水寒现在时看到明月风眼珠子动一动就能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明月风这腻腻歪歪的花言巧语一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媳妇儿这是戏瘾犯了。 只要媳妇儿有需要,随时随地陪她演! 于是两人深情对视,目光款款,你侬我侬,实在有些腻歪! 至少一旁的顾君修和秋夜月就这么觉得。 “你说你怎么这么冲动啊,吱都不吱一声就跑下去打架去了。”顾君修轻声对着秋夜月说道,虽然是苛责的话,语气却是柔和得很,半点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我忍不住啊,你听听他们讲话多气人!出来欺凌弱小无辜就算了,还这般堂而皇之的打我们征远将军府的名号,给我们摸黑,你说这我怎么能忍呢?”秋夜月还是愤愤不平,越想越气不过。 “整治他们的方法那么多,何必非要挑这么一个手疼的方法呢你说是吧!手伸出来给我瞧瞧,哎呦,手都红了!”顾君修这话越说越温柔,还带着点儿心疼。这压根儿不是来劝话的,这根本就是来煽风点火助纣为虐的! 这饭点到了,方才这雅兰亭还门可罗雀的,这会儿门口可来来往往的堵了不少人,只是看里面这阵仗,也不太敢进去,就站在外边儿看看戏! 这几个小混混最是泼皮无赖,眼见这四人不打算放过自己,干脆脑袋一转换个方向,打算把事情闹大。 “哎呦哎呦,乡亲们评评理啊,这印寒堂的易公子和这几位大人仗势欺人啦!” 为首的小混混高声叫嚷了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扭转局面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一味的看热闹,凑热闹。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只看到几个人跪在地上瘫坐在地上,另外几个人站在一旁,这场景乍一看确实挺像仗势欺人的样子的。有的人民群众正义感爆棚,却不敢大声叫嚷出来,只能偷偷的在人群中窃窃私语。 这时候,那个小混混高声说道:“咱们都是平头小老百姓,没权没势的,可是难道就能这么平白受人欺负?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大哥说得是,咱们虽然只是小老百姓没钱没权没势,可是咱们有骨气,你们让咱们跪地求饶,咱们偏不!” “就是就是,咱们有骨气!” 几个小混混沆瀣一气,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周围的街坊邻居们听起来,这事儿可就完全走了样儿了! “哎哎哎你瞧那个人,是不是印寒堂的少堂主本人啊!” “我看是啊,堂主与堂主夫人都是好心肠的人,时时愿意救济咱们小老百姓,那晓得他这儿子却是这样一个角色,真是可怜了堂主夫妇了!” “听说这少堂主夫人是皇城那边来的?这可就难怪了,皇城里那有钱人可多了。他们有权有势的,毛病了不少呢!” “可不是!哎呦哎呦,你瞧瞧这场面,多半是少堂主夫人娇贵,拿人家出气呢!幸亏我没有这种媳妇儿,否则啊,这德行败坏,再有钱有势的,我都要休了她!” “你可拉倒吧,你那媳妇儿就适合母老虎,先不提有权有势这一茬,就你现在那怂样,哪儿敢休了你媳妇儿!” “我去你的!” “…………” 周遭指指点点的人可不少,多数人的思绪都已经被这几个小混混带跑了。 顾君修转过头来看着皇帝看着秋夜月说道:“你瞧,都赖我没有拦住你啊,这就是我提到的坏情况。咱们虽然没错,但毕竟动手打人了,这流言蜚语的,多不好听啊你说是不是!” 秋夜月撇撇嘴,心中愤懑不平怒气未消,周围的围观群众这样胡扯,她心中一点儿都不高兴,就想直接站到大门口对着街坊邻居说明事情真想。 明月风一见,赶快跑过来拉住她,背对着大门小声说道:“慢着。夜月啊,你听我说,这流言蜚语固然不好听,但毕竟咱们身处红尘你说是不是,流言蜚语什么的肯定不会少,放宽心啊!总之啊,我的意思是,流言可以有,闲话随他们说,毕竟嘴长在他们身上不是?但是对我们自己而言,这流言蜚语可以有,胡言乱语不能有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他们这些人咱们不熟,不懂我们也没关系,但是,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想办法让这些不明真相的人不误会我们呀!毕竟这传言总是会传到耳朵里的嘛不是!” 明月风的意思,秋夜月明白了。 旁人可以议论自己,这自己管不住,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想管也管不了!但是,咱们不能任由别人编排咱们的不是!没做过的事情平白安在自己身上,这让自己怎么能甘心呢?平白无故地被人冤枉,那这口气也咽不下去啊! 所以,忍是不可能的,凭什么要忍耐! 但是行事得找对方法不是! “那你说该怎么办?”秋夜月皱眉问道,很显然被劝动了。 她一向不是什么沉着稳重思虑周全算无遗策的高深人物,相反,她这人有些冒进,沉不住气,脾气也有些急躁火爆,有的时候会横冲直闯毛手毛脚的,让人实在生气! 可是她有个优点,就是她知错能改,辨得清是非曲直,她知道什么是道理,什么是原则,所以别人的劝慰只要不有违人道,她一向是可以理解采纳的! 明月风见状,欣慰的笑道:“要我说啊,这事儿其实还挺好解决的。顾兄,要是我没猜错,你的父亲就是彭城总督,顾荃顾大人,对吧!” 顾君修抬头看向她,面上露出一丝讶异,但又立刻恢复了平静,颇有些赞赏地说道:“公主殿下果然聪敏机智,在下并未明言,自认也藏的不露痕迹,可殿下还是这么快就推理出来了!长风公主,在下真是对你十分佩服啊!” 她这会儿提到自己的父亲,想必是打算善加利用一下,为咱们四个人稍稍解解困了! 秋夜月有些不明所以:“什么?你是公主殿下?”过来仔细一想觉得确实如此,人家都大大方方告诉你了,人家叫长风,是你没联想到,怪谁呢? “公主殿下是决定了要用这个法子?”顾君修开口问道。 “我觉得挺好的,简洁明了还省事儿,不费工夫,只是唐突了令尊,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头一次提到朋友父母就是为了利用一下,虽说没什么损失,但心中总有些异样感觉! 顾君修笑笑,并不怎么在意:“殿下安心,在下并不是那些拘于小节的人,这种小事,我不会在意,相信家父也不会在意的。” 两人达成共识,秋夜月却还没有回过神来。 “等会儿等会儿,跟印寒堂少堂主易水寒成婚,那确实是长风公主无疑,没错没错,”秋夜月自个儿念叨个不停,突然开口问道:“这关顾伯伯什么事儿啊!你们是想用什么法子呀!” 明月风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对她说:“不用管这么多,待会儿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说完,她就回过头来对着易水寒使了个眼色。易水寒抿唇,郑重的点了点头。 明月风转过身来,从怀中掏出手帕点了点眼角,开口就是一副凄凄惨惨的小白花模样:“相公,不要……不要为了我做傻事!这里大哥……他们本地人,诸位街坊邻居想必知道他们的为人!相公,你是江湖豪侠,有情有义,而我只不过是皇城来的一个弱女子,帮不了你什么,还要这样连累你,让你受到这样的非议,我实在过意不去!” 说完,她又转过头来对着顾君修秋夜月两人挤了挤眼,继续凄凄惨惨地开口道:“顾公子,秋小姐,多谢二位仗义援手,从这几个恶霸手中解救于我,出手相助之情没齿难忘!只是那几个……那几个大哥都是不好惹的,若是因此连累了令尊名声,那就不好了!” 收到她的暗示,顾君修会意。 第一百零五章演讲小达人 顾君修收到明月风的目光暗示,毅然决然的加入了这场戏精的诞生,言词锋利,仗义执言道:“家父为人公允,正义执法,心中所怀的都是百姓的福祉,他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彭城就在旁边,咱们离得也近,父亲应当知道。而且作为他的儿子,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有乡霸横行街头欺辱女子,我和我的未婚妻子都十分的看不过去!阿夜,你说呢?” 秋夜月信号接收良好,也接到了来自对方的“加入戏精队伍一起演起来”的邀请,没有一点点疑虑也没有一丝丝的犹豫,就这么干脆地加入了戏精小分队,调整好表情与心情,转过头来正色道:“那是自然,我们彭城顾府可是很严格的,见到此情此景,怎么能不管不顾呢?这几个家伙对你动手动脚的,实在过分,我没打断他的咸猪手就已经很不错了,姑娘受委屈了!” 易水寒此时也恰到好处的凑上来真挚的说道:“幸亏二位出手相助,方才我一不注意就让这几个卑鄙之徒……如此对待我夫人,多谢两位!多谢!” 这些话一说出来,场面大约就能够控制的住了! 经过这么一引导,街坊们的话锋一下子就变了个方向! “这么说来,那几个家伙是在自导自演咯?”有不平的民众顿时就指了出来。 “这几个家伙我认得,平时不知仗着哪里的势在这里耀武扬威的,不仅欺负咱们小老百姓,还时常到很多地方强行收取保护费,嘿哟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哟!” “可不是,听说这几个家伙前些日子还到李大爷的水果摊子上为非作歹的,这李大爷咱们都知道的,人老实又厚道,不喜欢跟人家起冲突,这几个人呐可真是……唉!” “印寒堂的少主是多么好的人啊!印寒堂时常救济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暴雪封路,路有冻死骨之时,印寒堂会给咱们送衣服棉被,洪灾旱灾只是,虽然他们自己也不景气,但是既然挂念着咱们,想着咱们这些邻里街坊的!还有,前些年,一个郡守的儿子横行霸道打死了人,那个人的老父母年事已高申冤无门,还不是印寒堂帮着出了面,讨回了公道还帮忙出钱下葬了那个人。” “是啊是啊,印寒堂的人全都是好人,这新娶的媳妇儿肯定也坏不到哪里去!你瞧瞧,人家刚刚都说了,是这几个家伙先动手动脚的,挨揍了也是活该,哼!” “就是就是,也算是替咱们出了一口气,这没打死就不错了,哼!” 一时之间,民心风向竟然全部倒戈,俗话说得好,这风吹墙头草,吹了两边倒,民众之中不乏这样的人,他们随波逐流,听风就是雨,不明真相不明就里还说的煞有其事,自以为抓住了正义,执正义之辞,其实啊也只不过是狺狺乱吠的疯狗罢了! 这么轻易的就能解决的事情,实在是不必大动干戈! 秋夜月这人一向直性子没脑子,耿直率真,表里如一,这种玩心思的把戏她是不会的,所以时常显得笨重了些,别的姑娘家家的跟她耍心机,她也看不出来。偏偏那些宫宴之上的姑娘们还都是不安分的,心里各有各的如意小算盘,所以一时半会儿的总会有人看不顺眼耍小心机如何如何的。 就是因此,秋夜月才极其不喜欢去参加宫宴之类的场合。 可是这明月风不一样,她跟秋夜月的生长环境大不相同,从小所处的环境大相径庭,手段,心机,这种东西恰恰是她的自我保护手段,她处心积虑,她勾心斗角,都是为了在那豺狼之地活下来,生存下来。所以,她与秋夜月不同,她永远也不可能像秋夜月那样耿直率真,甚至可以说善良纯朴,虽然说时常犯二不着边际――明月风不同,从小开始她面对的所有人大约都是别有用心别有所图的,接近她伺机伤害她们母女,除掉她们母女,这种事情可海了去了,所以她养成了一个习惯,入口的东西先验验毒,接近的人先怀疑怀疑调查调查,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能与之接触,就算接触了,也不能推心置腹。 如此说来,易水寒的接近也是出乎意料的了,他的出现改变了明月风。 无论是明月风还是明夕,他们都是火海炼狱中的恶魔,你工于心计,我杀人如麻,我们两个不相上下,彼此彼此。 易水寒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全心全意毫无目的地接近她,照顾她,爱护她,疼惜她,全心全意地想要她好的人,他对她关怀备至,无微不至,渐渐的,居然卸下了她的心防,改变了她的习惯,让她能够相信人的真心,相信人的情义。 所以说啊,这秋夜月出现的也真是时候两人性情相投,兴趣相仿,一见如故,虽然说这第一次相识有点尴尬,两人都喝酒喝到断片,忘了彼此,狗血得紧,但是再一次见面,两人依然一见如故,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吧! 秋夜月虽然耿直,但也是知道变通的人,聪敏的很,她很快就明白了明月风的意思,及时的加入大家。其实她也是觉得很有意思的,这怎么说也是一种从没尝试过的“戏精生涯”,就当娱乐娱乐,她虽然持身公正,身正不怕影子斜,对这些无聊的闲言碎语并不在意,但是她也不是甘心让人摆弄的人! 用简单的方法达到想要达到的效果,事半功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事儿,做起来还是挺爽的! “各位父老乡亲们,”秋夜月往前走了两步,高声说道:“我们都是武人,粗糙的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但是起码有一点我知道,那就是不能欺负弱小!咱们都是平头小老百姓的,生活不容易,凭什么任人欺负?大家伙说,是不是!” 这话慷慨激昂,怕是拿出了训练三军将士的劲儿来演戏哟! “是!” “没错!” “就是啊就是啊!” 民众听起来可激动了,这平日里有乡霸欺负人,有官员欺负人,邻里乡亲的也会有不如意,这会儿来了个“演讲小达人”,能不被煽动吗?能不被激励吗?能不振奋吗? 第一百零六章权势是个好东西 “这家雅兰亭的掌柜的是个好人,方才不畏小人的威胁,出手相助,这份恩情,在下必然铭记在心!”明月风开口道:“诸位父老乡亲,今日有幸得到这么多的好心人相帮,实在是在下有幸!在下虽为女子,见到这些人来雅兰亭中强取豪夺,也十分不忿!此等强盗之举实在是人神共愤!诸位乡亲做个见证,这种毒瘤留不得,在下即刻报官,交由官府全权处置!国有国法,咱们啊就看看,这种人能不能得到报应!” 邻里乡亲中有人受到过他们的欺负,咱就不忿他们的种种作为,可是一来平日里势单力薄的,二来这种事说出去也很丢人,三来这种小事,当地县官也懒得管,当初有人报官,官员也并没有很重视,一直拖着说会查办的,后来竟然也没了音讯,这种情况下,这些人便忍下了这口气,但是今天可谓是众人一心,众口铄金!要知道这世上还有一样东西是为官者不得不顾念着的,那就是民心! 民众犹如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知道!自古以来,官逼民反的例子课一点儿都不少,所以啊,无论谁当官,当得什么官,都要考虑到百姓!就算是当皇帝的,有时候也会亲自微服私访一下,看看这民间的情况!不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因为下面人的蒙蔽,导致民意不达天听,最终百姓造反推到政权的故事,还用得着多说吗? 既然前朝有过旧例,那么历代君臣就会万分谨慎! 就算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那民心民意也是要时时关注一下的,不能总是敷衍了事! 今儿这群情激愤的,这事儿肯定是不会草草了事的,这一点,明月风一点儿都不担心,她相信能当官的人都不会是个猪头的! 顾君修和秋夜月更加不担心,他们两人都是高官之子女,身上都有职衔的,就算暂时还没有入朝为官,那身份也是高过这些九品芝麻官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不上这些年轻人,那也是要他们的父母的! 再者说了,明月风的婚事,那可是震惊了整个国都的,谁不知道一朝公主嫁给了一介草莽,江湖白衣!虽说印寒堂只是个江湖势力,朝堂众人或许看不上眼,但是这种地方官员确实知晓内情的――江湖势力,若是势弱的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这么个有权有势的,惹不起啊,惹不起! 所以,这几个人在场,这次的事情,基本上就已经有了定论了。 不动手,就解决了这些杂碎,也是蛮轻松的。 就是仗势欺人以权压人了怎么的?有本事你也这么做啊!傻了吧!还不是因为权势比不过别人? 既然比不过,那就该认怂!还耍什么手段,自以为是!比你有心机的那大有人在,你这种小伎俩那都是人家玩烂了的玩剩下的了! 硬拼拼不过,耍心机耍不过,比权势比不过,还有什么好说的?认栽咯! 于是受到鼓励的百姓争相涌上前来将这几个混混绑了送到了府衙之中去! 这次,这几个家伙是好不了了。官府如果再硬气一点,说不定能把这伙人连锅端了,也省了麻烦了! 这雅兰亭本来挑这么个时候开张,本以为经过这么一闹,生意一定会很平淡,没想到这么一闹,居然还给冒出生意来了!街坊邻居的本来受了气,今儿出气出了个爽快,顺便来这儿一看,觉得环境实在是不错,一高兴干脆也就掏钱在这儿吃顿饭好了! 一个人这么想也就罢了,可巧的就是许多人都这么想!一来二去的,这雅兰亭的生意竟然也就红火起来了,这也算是个意外之喜了! 这顿饭四人吃的是高兴了,玩儿的也开心,演的也开心,重要的是,交了这么些个志同道合兴味相投的好朋友,那更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儿! “夜月,没有对你说全了我的身份,有所隐瞒,实在是对不住啊!”因着有所隐瞒,明月风总是有些过意不去的。 易水寒继而开口道:“还请你莫要怪她,她活在那样一个地方,若是真的毫不设防,怕是也活不到今日,还望谅解!” 秋夜月只是摆了摆手,开口说道:“你们两这么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我介意什么?你这情况我也了解,说真的我也觉得你背,但是吧,从今天开始,你有了我这个好兄弟……” 话还没说完,顾君修就在她身后重重地咳了几声提醒道:“咳咳咳,姐妹姐妹……” 秋夜月这才抿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若无其事地改口道:“啊……你有了我这个好姐妹,哈哈哈,我很能打的,有什么不顺心的就告诉我,有人欺负你也告诉我,我帮你出气!活的随心所欲一点,就想着,你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 是啊,已经离开那个地方了! 在没有什么话,比这句话更动听了! 易水寒听了,爽朗大笑,故作不满地开口说道:“秋夜月,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帮媳妇儿出气,照顾媳妇儿保护媳妇儿这种事儿不是我的职业吗?怎么着,这年头连女人都要跟我抢活儿干吗?” 秋夜月听了,哈哈大笑道:“我的错我的错,可不敢跟你抢差事儿,这护花使者的使命就交给你,加油,我看好你哦!” 易水寒看向明月风,深情道:“我也看好我自己,你说是吧,媳妇儿!” 明月风伸出一根手指来挠了挠鼻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秋夜月见状,顿时捂住胸口,作受伤状说道:“哎呦哎呦哎呦疼疼疼疼,这顿恩爱秀的我胸口疼。欺负我没成亲是不是!” 顾君修上前一步悄悄握住她的一只手,无声轻笑,开口说道:“安心,你也不远了!” 四人嬉笑皮闹一番之后,方才揖手道别。 “长风,我近日就住在隔壁城中,今儿暂时住在那边儿的客栈中,明儿也不走,你要是有空,欢迎你随时来寻我!” “那是一定!”明月风望着她,郑重许诺。 想想还是这儿好啊,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说,身边的人都是真情实意的,没有人动不动就想对自己下手,没有人总想着怎么弄死自己! 这种日子,但还是初次降临到明月风的身上,这种松快的感觉,实在痛快! 第一百零七章不知足 第二日,在印寒堂中醒来,明月风可是难得的睡了个好觉,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很浅眠。前世的时候总是要一心一意的想着自己的任务,甚至要时时担心着那些因为任务而来寻仇的人取自己性命;到了这里,又要时时关注着各个宫室的动向,关注朝堂之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啧,这可实在是累的很! 前世今生,本以为是逃不了种种负累,可哪知道这么幸运,竟然叫她遇见了易水寒呢! 这可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殿下……啊不是,少夫人,您醒了!”云水此时正好端着盆洗漱用的木盆走了进来,廉兮也紧随其后,“一时说习惯了,还真有些改不了口。真是不敢相信,殿下您已经出嫁了。” 是啊,云水觉得不敢相信,不可置信。 明月风自己也不敢相信,望向旁边的床榻。昨夜两人一同回来,见过父亲母亲之后便径自回房了。明月风本来还有些犹豫,既然已经嫁过来了,就不能再像在皇宫中那样分开睡了,这样不合适,可是,说到底,这一切发生的还是有点儿快,明月风向来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可是即便已经确认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她也做不到这么快就和这个人同床共枕,说到底,那么多年的心防还是梗在那儿,没那么容易拔去。 廉兮开口道:“昨日来的那位钟期钟大夫说,您体内有一种毒潜藏多年,大约是在皇后娘娘还怀着您的时候就有了的。这毒虽说不是什么烈性的,但是日复一日的总会是对身子不好的,导致早夭也未可知,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法子,说是可以以毒攻毒。他说这种毒来自于西疆南隅,属下……属下斗胆,”说到这儿,廉兮单膝跪地,垂首道:“属下告诉了他,风啸之中有人来自那里,且已经吩咐人前去风啸了。” 明月风一怔:“我体内还有毒?” 这可真是,老天爷啊你是觉得我的人生不够瑰丽不够曲折不够跌宕所以特地来搞这种事情整我的吗? “是,”云水也垂首回答道:“是一种叫做半日解的毒,毒性虽说不是十分剧烈,但是听说是种慢性毒。一般会潜藏在体内,使人身体虚弱致人早早夭逝。只是前些日子殿下您受了伤,可能是刺激到了这种毒,故而显现出来,您才会晕倒的。” 明月风觉得挺无语的,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道:“你们起来吧,我那么早前中的毒也不能怪你们。” “属下未经过殿下同意,私自调用风啸人手,是为犯上,越权,依风啸门规,应该重罚,鞭挞三十,禁足房中十日。只是殿下刚到印寒堂,万事并不熟悉,所以属下斗胆请求殿下,先宽恕属下半月,待到属下将此处收拾妥善了,再自行领罚!”廉兮这人一向赏罚分明,就算是对待自己也一样,所以才得到明月风如此重视。 “你知道就好,准了。” 这次的事情其实也怪不得她,她若不是心系自己安危,也不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举――要知道,风啸门中,所有人的调度都是有严格规定的,这样突然调出来一个人,还是无声这样一个重要人物,对于整个机制的影响可想而知。廉兮一向最重这些,突然这么不理智,想必也是太过担忧自己了。 可是,这事儿,于情可以原谅,于理确是不可的! 明月风是个理智的人,她不会因为一个属下忠心耿耿,就原谅她的不智之举! 明月风如此,明夕更是如此! 所以,这风啸才能安然运行这么多年,还对皇帝起到了如此重要的作用! “少夫人,您起身了吗?奴婢们前来收拾床铺了。” 这是,门外有一个女声响起,想必是印寒堂的下人,明月风便对云水使了个眼神。 云水会意,高声对门外的人说道:“候着!少夫人正在穿衣梳妆。” “若是穿衣梳妆,奴婢也可服侍的。”门外那姑娘又继续开口道。 “不必,少夫人一向不喜欢旁人服侍,不劳烦各位姐妹,先在外候着吧!” 门外那些人是府中分配过来的丫头,平日里秦芳华也不喜欢使唤太多丫头,所以这些人一直是跟着在内府中跟着管家做事,也没怎么伺候过人。这丫头的分配是由管家负责的,所以是有心还是无意,就未可知了。 门里面,云水和廉兮伺候着明月风穿衣梳妆洗漱。 门外面那群丫头可等急了,她们一向是跟着管家做事的,从来也没等过谁,今儿这少夫人来了,倒是难得的等了一会,只是可惜,她们半点儿身为丫头的自觉也没有,倒在哪儿窃窃私语嘀嘀咕咕的。 “这少夫人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啊,一进门就给咱们姐妹甩脸色。”为首的丫头名叫芳叶,本来是秦芳华房里伺候的,只是秦芳华不喜欢那么多人伺候,就裁减了自己院子里的服侍丫头,这芳叶也就被送到管家手下做事了。 要说这芳叶那可也不是一般丫头,她从小就被父母卖给了人牙子,几经周折被印寒堂买下,本是当做粗使下人,只是她这人机灵,混着混着,竟也就成了二等丫头,不再做那些粗活。府中若有少爷,到了年纪,府中便会安排几个通房丫头,正巧这芳叶又是个有几分姿色的,所以这管家当初也就如此安排了。 只是这印寒堂的堂主、堂主夫人以及少堂主都不喜欢这种规矩,那老管家以前又是那些高门大院里出来的,这种安排做习惯了,未经请示就做出了这种安排,所以堂主易萧然处罚了那老管家,将自己的亲卫提升为管家,然后撤了那些通房丫头,此事也便算了了。 可是芳叶并不甘心,她这人半点没有知足的心思,差点成了少堂主的通房丫头,便也就生出了些不该有的心思来,总觉得自己被撤掉是不得已,若是有机会,肯定还有机会成为印寒堂少堂主的女人,以后若是有机会,成为姨太,成为侧室,成为正室,那也是有可能的! 她对自己的姿色可是有自信得很――自信到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这少夫人她自然就看不顺眼了! 第一百零八章白日做梦的 “这怎么还没好啊,这少夫人可真是够磨蹭的!”芳叶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便不耐地小声开口抱怨道。 也算她还有点儿理智,知道不能大声抱怨。 其它的丫头不像她这样自大,大多数还是挺恪守本分的,所以也并没有跟着她的话抱怨,反而开口道:“好了芳叶,你瞧瞧你,少夫人梳妆,让咱们等着,咱们就该等着,怎么能抱怨呢?你说话仔细着点儿,别胡言乱语的!” “嘿呦,我抱怨两句怎么了?说到底,咱们还是不一样的!”芳叶以手掩唇轻笑着说道。 大家都是府中的丫头,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并不是所有人都跟这芳叶一样“胸怀大志”,抱着一些不该有的想法。这芳华平日里骄傲自大,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这旁人自然也没有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都不喜欢这个异想天开的芳叶。 “我说芳叶,大家同时府中伺候的,我奉劝你一句,收收你那些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不然啊,有你的苦头吃!”人群中有个叫做阿泽的丫头看着她,冷声开口道。 “阿泽呀,不是我说,咱们做人也总得有点儿梦想吧,你说说你,做丫头这么久了一点儿目标都没有,活着有什么意思啊?”芳叶转过头来鄙夷地看着她。 “我呀是没什么大目标,但好歹我也看得清现实,知道做白日梦,是件蠢事!”阿泽一动不动,看也不看她,便直接开口道。 “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说我不可能进的了少堂主的门?”芳叶一向不爱听别人这么说,阿泽这么一说,她顿时有点儿按耐不住脾气了。 “你知道就好,我说明白点儿,你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重,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天仙不成?”阿泽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却仿佛实在的给了芳叶一耳光! 是,她是有几分姿色,但是绝不是什么美若天仙之人! 易水寒当初瞧不上她,如今就更没可能! “你住口!”芳叶彻底被惹怒了,失去理智地大喊:“你以为那个少夫人是什么厉害角色,我迟早要取而代之!到时候,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这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了,明月风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 门外所有丫头一见,全部都诚惶诚恐地跪拜在地:“见过少夫人!” 明月风见这些俏丽的丫头全部都跪在地上,不由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这第一次见面,可真是够不愉快的呀。” “都是奴婢的不是,请少夫人恕罪!” 所有人都如是说,只有那芳叶就那么跪拜在地不敢言语,她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明月风看向她,眸光冰冷:“我这人啊,脾气可一点儿都不好,我小气,善妒,而且啊,我这人占有欲可强了,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抢我的东西,所以,我希望各位,都好好儿的,别给我机会动手,好吗?” 在场的也没人有这种心思,便也齐声回答道:“是!”――当然,除了那芳叶。 “嗯?”明月风又转过头来看向她,轻笑着开口道:“你这丫头长的不错,抬起头来,我看看。” 芳叶以为少夫人没认出自己,心里还暗暗窃喜,只道这少夫人也没传说中的那么聪明,于是便大胆放心地抬起头来,挺直了腰板,一副自信模样。 “啧啧啧,真是不错,可惜……”明月风弯腰仔细端详片刻,收起了笑容,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心平气和道:“可惜是个不安分的。啧,要我说,易水寒除非关了灯,否则,你这样的,他实在是看不上啊!” 芳叶在这印寒堂府中做事这么多年,为人机灵,也挺会做事的,所以,倒还是头一回领耳光。 “你!你!”芳叶不可置信地看向明月风,伸手指着她道:“你竟然……打我!” 明月风看着这指向自己的手指,皱了皱眉,对廉兮道:“折了。” 廉兮会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那根手指轻轻一用力―― “啊――” 芳叶的手指就这么被掰断了,她尖声叫起来! “还有啊,我挺不喜欢别人用手指着我的。”明月风冷冷的看着她:“以后记得吸取教训,不要用手指着你的主子!” “主子,我呸!”芳叶本来就心怀不满,这会儿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尖声叫道:“你不过是个皇城里来的人,皇宫里出来的人果然心思歹毒!你根本就不配成为我们印寒堂的少夫人!” “我不配?”明月风反而深觉好笑:“那你的意思是,你这个买来的丫鬟就很配当印寒堂的少夫人了?” “我告诉你,我之前,可是被选为少爷的通房丫鬟的,要不是……要不是堂主不允,我现在就是易水寒少爷的女人了!你怎么可能有一个在这儿跟我动手动脚的!怎么?仗着自己是一朝公主就无法无天了吗?这儿可是印寒堂,大家都是江湖中人,谁会在乎你这个所谓的公主,不高兴了,照样叫你好看!”芳叶冷笑着,失去理智的大声说道。 “行啊,”明月风并不在意她的话,反而对跪立在一旁阿泽吩咐道:“你去跟夫人致歉,就说我这儿有点事儿,可能要晚点儿再去跟她请安,敬一盏媳妇茶了!” 媳妇儿入门,第二天早上要去给公公婆婆敬一杯媳妇茶,这是雷打不动的,决不能迟到缺席的。 阿泽领命,转身离开。 “好了,咱们继续说,说到哪儿了来着?”明月风神情惬意,唠嗑似的开口道。 只是此刻,芳叶怕是没什么心思跟明月风扯这些。 少夫人在这儿没什么根基,要暗中争一争还是挺容易的,可是这事儿不能摆到明面上,不过是这暗地里的心思罢了。再者说了,这印寒堂的夫人,可是当年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埋骨娘娘,那若是生起气来,发起火来,说不准能把自己打死也不一定啊! 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个伺候人的丫头,就算被打杀了,那官府也管不着! 夫人毕竟是后院最大的人,所有人都得听她的,她要是觉得一个丫鬟给她,给印寒堂,给易府丢人了,那可就完了!况且这儿的丫鬟都嫉妒自己,每一个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儿的,所以这事儿可不能惊动夫人啊! 第一百零九章作妖的人 明月风看着这脸色渐渐发白的丫鬟,眼中寒意更盛。 她这人神经大条,很多时候都不会计较太多,当初在皇宫里就是如此,到了这边,她本来也不怎么在意,可是,这不代表,她能容忍别人抢她的人! 易水寒是我的,敢对他动心思的,明月风都不能容忍!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明月风开口问道。 “奴婢……奴婢芳叶。”芳叶颤颤巍巍的开口回答道。 知道收敛锋芒,算她脑子还没坏透了。 “自称奴婢有什么用?做人心里要有自知之明。你今儿这番话说的可真是凌厉啊,听起来可给你厉害坏了不是?你差点儿成了易水寒的通房丫头?那可真是太惨了,最终怎么落选了呢?嘿呦,我知道了,肯定是觉得你长得丑。老实说,长的比你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易水寒那眼高如顶的,你瞧瞧我你就该知道了,他哪儿能看得上你啊!别误会,就算不是我,他也看不上你!” 芳叶捂着折断的手指,垂着脑袋不说话了,可是这表面上看起来恭顺,不代表她服软认错了。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那芳叶肯定会用这锋利的目光杀了明月风千遍万遍! 只不过她刚刚突然理智回笼的想到,这少夫人已经派人去跟夫人告状了,夫人一心为印寒堂的声誉,所以可能会把自己发卖出去,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服个软,想办法留在府里。只有留下来才能想办法走下一步啊,要是留都留不下来,那以后可怎么办呢?自己在外边儿可是一个人都没有的,没人接济,自己是活都活不下去的呀! “是,少夫人,芳叶知错了,芳叶一定不会如此糊涂了!还请少夫人饶了芳叶这一回吧!芳叶今后必当尽心伺候!之前都是芳叶不好,芳叶真是猪油蒙了心,得罪了少夫人,口出妄语,芳叶愿意留在少夫人身边,干些粗活脏活累活也无妨,只要少夫人能让芳叶留下来做事,芳叶感激不尽!”芳叶立刻开口着急地说道。 “是吗?”明月风也没怎么听她说,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连看也不看向她。 正巧此时,阿泽回来了,对着明月风屈膝行礼道:“少夫人,夫人只是说敬茶的时辰到了,请少夫人现在带着所有丫鬟尽快赶过去。” “好,我明白了。” 明月风起身离开,廉兮紧跟其后,云水转过身来对着一众跪伏在地的丫鬟说道:“所有人都起来吧,跟着我走。芳叶姑娘,你也起来跟我们走吧。” 芳叶闻言,顿时又重振精神跟着走了。 这夫人已经听到阿泽的禀报了,可是却没有说立刻处置了自己,反倒是让少夫人赶紧过去――赶紧!过去!这语气,怕是没有阿泽回禀的那么轻描淡写,少夫人头一天敬媳妇茶就想迟到,晨昏定省那是为人媳妇该做的事情,少夫人这样,夫人肯定特别不高兴!说不定现在让她过去,就是想斥责斥责她!有机会,自己有机会!只要给夫人看到自己的手指被少夫人给折断了,夫人肯定会觉得少夫人心肠歹毒,苛待下人。只要夫人讨厌少夫人,自己就有机会留下来,以后给这个皇城里来的娇生惯养的公主殿下动动手段下下绊子,那还不是信手拈来的事儿! 芳叶顿时觉得信心大增,这一路上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又特挺胸抬头器宇轩昂了起来,手指上的痛感仿佛也消退减弱了不少! 一行人来到秦芳华的院子里,发现门口站满了丫鬟下人,明月风还挺奇怪,不过这眼看着请安敬茶的时候快要到了,易水寒应该也在里面等着了,所幸也就不管这么多,直接进去了。身后的廉兮和云水紧跟其后,芳叶,阿泽一行人本想一起跟进去,门口的人却伸手拦住了她们:“夫人吩咐了,你们都在外边儿等着,等她的吩咐。” 一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的,便一齐弯腰屈膝地行礼回答道:“是。” 主厅的大门是敞开着的,易萧然秦芳华坐在上座,易水寒明月风齐齐跪在堂下,云水用托盘端来四盏茶,呈了过来。明月风转过身来,将一盏茶递给了易萧然,一盏递给了秦芳华,双手举过头顶,一手覆盖在另一只手上,就这么弯腰跪拜,以示恭敬之意,是对长辈的敬重,继而开口道:“公公婆婆,请喝茶。” 易萧然和秦芳华抿了一口茶,将茶盏当下,秦芳华将她扶起来,道一声:“好,好媳妇,起来吧。” 继而易水寒同样如此,由易萧然将他扶起,这媳妇茶便敬完了。也就是说,这样,明月风就正式成为了印寒堂易家的少夫人了! 敬茶结束,印寒堂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等着解决,易萧然和易水寒也不耽搁,分别跟媳妇儿打个招呼以后就直接离开了。至于门外为什么有那么些人,他父子二人并没有开口过问,易萧然放心地将后院交给秦芳华,他信任她,所以从来也不过问太多。 今日听闻隔壁彭城的分堂有了点儿小麻烦,所以他二人还得亲自骑马去一趟。 待到他二人走后,秦芳华起身,领着明月风走出门外。府中所有的丫鬟下人几乎都要这儿了,见到夫人和少夫人一同走出来,便齐齐地行礼道:“见过夫人,少夫人。” 秦芳华点点头,也不开口说免礼,就让众人这么行着礼,屈膝的屈膝,弯腰的弯腰,她就静静地看着。过一会儿,人群中有人坚持不住了,身形微微晃了晃,但是并没有人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候,秦芳华才开口道:“免礼,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后都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可是自然没人敢发出什么声音。 秦芳华开口道:“今儿我听到了一些并不好听的话,所以今儿早上,咱们就来立立规矩。你们是我印寒堂中的下人丫鬟,咱们江湖中人不比那些大富大贵之家,主子们也都不是娇生惯养之辈,不曾苛待你们,欺辱你们。是与不是?” 众人不明就里,但是全都回答道:“是!” 这时候,芳叶就上前一步,捂着自己被折断的那根手指,一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模样走出来,一下子跪倒在地说道:“夫人,还请夫人替奴婢做主啊!” 第一百一十章干得漂亮 秦芳华冷眼看着这个公然跑出来的丫鬟,并没有出言斥责,反而开口道:“哦?你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听听?” 太好了,听这话的意思,夫人怕是连阿泽的半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这下子可好了,这婆媳之间的关系自古以来就没几个好的,养了那么多年的儿子,就那么给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抢走了,心里肯定也不痛快啊,所以这就是自己的大好机会啊,只要能想办法到夫人身边伺候,讨得夫人的关心那还不容易?今后夫人对少夫人肯定会越来越不满意,到时候自己再露个脸,让夫人把自己安排到少爷身边去,那就什么都好办了!只要夫人表现出对少夫人的诸多不满意,那就没人敢将方才自己顶撞少夫人的话说出来了! 所以眼下,头一桩大事就是装委屈,能多委屈就多委屈,让夫人相信,自己受到了少夫人的残忍对待――这还不容易,轮到手上的伤派上用场了啊! “夫人,奴婢……奴婢在印寒堂中做事这么多年了,今日被分配到少夫人身边伺候,只盼着能尽心伺候,让少夫人满意!”芳叶“嘶”了一声,状似无意的露出的自己那被折断的手指,继续说道:“是……可能是奴婢伺候得不够周到,今早少夫人在屋内梳妆洗漱,奴婢开口说可以让奴婢们一同伺候,可是少夫人却将奴婢的手……说不喜欢太多人伺候,说奴婢不知好歹,奴婢……奴婢实在是……” 红口白牙,胡言乱语,这姑娘也是厉害,怕是自己戏精生涯中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啊! 秦芳华看向她的手:“你的手是怎么了?” 芳叶闻言,又装作故意遮掩的样子把手缩回来,又像是不小心碰到了的样子,不轻不重的“嘶”了一声,小声开口道:“少夫人……不是少夫人将奴婢的手折断的……不是……” 演戏要全套,啧啧啧,优秀,十分优秀! 秦芳华看了她半晌,开口道:“这么说来,是长风将你的手折断的?” 她这话问得凌厉,干脆,没有半点情绪――芳叶觉得有些拿不准,但是转而又自我安慰道,夫人这是在整个印寒堂易府的面前开口说话,决不能轻而易举的说出那句话,否则,这整个事情就不那么顺理成章理所应当了。 芳叶觉得,还是得再加把劲儿,否则若是夫人好面子,不在众人面前说出那句话来,那众人就还是会顾及着这个公主殿下少夫人的位置身份,有所偏袒,不能全心全意的转头倒戈向自己这边儿。 “夫人……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少夫人她……她既然已经成为了咱们印寒堂的少夫人,那就肯定会顾及着咱们印寒堂的面子,少爷一心爱护她,如果……如果知道奴婢今日说的这些话,怕是饶不了奴婢啊!奴婢……奴婢受点委屈没什么,可若是,若是因此伤了夫人您和少爷的母子之情,那可就是奴婢的不是了!” 芳叶这话说的,嘿哟嘿哟,那叫一个贴心,那叫一个顺耳! 秦芳华转头看向明月风,说道:“长风,她的手指,当真是你折断的吗?” 明月风转过头来看着秦芳华,目光直视,毫无怯意道:“是的,母亲。” 秦芳华不言语不做声,什么动作都没有。芳叶跪在地上垂着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勾起了嘴角。这下子好了这下好了,少夫人再厉害,在这婆家,还不是得听公公婆婆相公的!女人那么要强做什么?嫉妒心那么强,占有欲那么盛,只会让男人越来越讨厌她而已!女人嘛,就是要服软,就是要柔弱!这点儿事儿都不明白,要不是有黑幕,她怎么可能嫁的出去呢?这话得亏明月风听不见,否则按照她的脾性非得狠狠地捶芳叶一顿,打的她亲妈都认不出来,这才解气。 秦芳华听了明月风的话,目光晦暗不明,情绪内敛,看不太出来,只是又过了半晌,她才缓缓的吐出几个字道:“这件事儿……你……干的漂亮!” 什么? 怎么可能! 芳叶傻眼了,跪在院子前面的奴婢下人们都瞎了眼了! 秦芳华终于露出了笑意:“哎呀,你这是儿可以说是办的十分合我心意了,让我想起了早些年,我还年轻的那个时候。现在不行了,我老了。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心肠就软了,不想随随便便的跟人动手,不想随随便便的要别人的命,而且这些下人大多数都是府中的老人了,所以啊这印寒堂啊,我也是偷个懒,很久都没立过规矩整治过了,倒是不知道,易府之中,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小丫头!” 话锋一转,就狠狠地扎在了芳叶的身上。 “这小小年纪的,贪而不知足,没有自知之明,愚昧无知,还这样的令人作呕,这种事儿要是早些年间发生在我的身上,那估计就不只是断了一根手指就能解决得了的了,说到底啊长风,你还是心软了,留下了她的性命!”秦芳华跟家常唠嗑似的跟明月风说道。 “母亲说的是,不过媳妇儿长风,确实还有一件事想要请示请示您。”明月风欣慰地抿唇轻笑,果然啊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易水寒这一家子都是出了名的护短护内不讲情面不讲道理,令人无可奈何,也挺令人羡慕的! “这孩子是跟我见外吗?有什么事儿就说,还请示?请示什么呀请示?你是这儿的女主人,他们所有人都归你管,有什么事儿不用跟我禀报,母亲相信你,相信你的所作所为,都是对咱们印寒堂无害的事情。既然如此,那你就放手去做吧。”秦芳华开口笑道。 这个儿媳妇儿真的是太合自己心意了! “这种奴婢,媳妇儿觉得,不要也罢,反正咱们平日里也不喜欢使唤太多丫鬟,别人跟着反而有诸多的不自在,趁今日这个机会,把那些混吃混喝,不会办事,心怀不轨的,不用心伺候的,甚至想背后捅刀的都给发卖出去!您看……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既然这些家伙都是没用的人,那咱们印寒堂也不养没用的家伙,就发卖出去罢了!只是这个叫做芳叶的丫鬟,她这手……可惜了,卖不了什么好价钱了,白瞎了……”秦芳华扼腕叹息! “不过啊我倒是觉得,虽然手残了,但是她卖相还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的吧!”明月峰专业补刀! 第一百一十一章迎宾 芳叶这会儿可是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明明,明明夫人看起来对少夫人是一点儿也不满意的!她肯定不满意,少夫人又不是江湖人,她是皇城里面的人,肯定矫情,娇生惯养的,而且,而且心狠手辣心机很深,夫人,夫人肯定不满意她啊!再说了,这天下所有的婆婆肯定都希望儿子身边的人是以及安排好的人啊!这个少夫人也不知是哪里跑出来的,夫人不会满意的!再说回来,当初府里给少爷安排通房丫鬟,夫人也没有反对啊,怎么会……如今怎么会! 秦芳华看也不看她一眼,只道:“今儿还有很重要的事儿,所有人都给我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儿,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手脚不干净,都给我规规矩矩,安安分分的,否则,下场就跟这个丫头一样!都听明白了吗?”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垂首回答道:“是,夫人!” 这做人吧,要懂得知恩图报,安分守己,像芳叶这样的毕竟是少数,所以倒是没有几个人会像她这样,大家都是知晓分寸的,而且大家在易府中做事,也比别的地方要更加自在些,印寒堂的主子都是十分平易近人的,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如何如何的迁怒下人,这对这些伺候人的下人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了,所以易府中的人都十分知足,只要安分守己相安无事就好。 “管家。”秦芳华看着下面的人都听明白了自己的话,没有一个多言的,便满意的开口唤道。 “是夫人,有何吩咐?”管家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对着夫人俯身行礼道。 “这丫头我看着实在不顺心,拖出去卖了,卖给人牙子还是卖给杏花楼桂兰坊那样的地方都随便你,我只吩咐一句话,那就是,以后,这个丫头,都绝对不能出现在我的眼中,能做到吗?”秦芳华看着管家,一字一句的吩咐道。 “那是自然,夫人,这种小事儿都办不到,那我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管家了!”老管家胸有成竹。 这丫头本来是在老管家手底下做事的,管家手底下那么多人,每天忙的要死,所以对这丫头并没什么印象,今日听说了这件事儿,那魂儿都快给吓飞了——送到少夫人身边的人居然是这样不守本分妄图勾/引主子的丫头,这事儿办的可是太不行了! 夫人没有怪罪,少夫人没有斥责,那已经是天大的恩赦了,现在要做的事儿就是赶紧处理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丫头,而且要处理的干干净净,绝对不能留下什么东西来! 夫人此举想来还有震慑其他下人的意思,所以这处置不能轻了,一定要卖到一个足够惨的地方,不能够让这死丫头舒舒服服的! 管家暗暗下定了决心,便叫来两个下人将芳叶拖走。 芳叶对眼下的情形还有些不敢相信,死命喊着:“不要啊!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少夫人!少夫人,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愿意当牛做马伺候您,您就饶了奴婢一条命吧!夫人!少夫人!” 夫人说的,可都不是什么好去处!杏花楼,桂兰坊,那都是有名的风月场所,可是,对待姑娘却也好不到哪里去,若是到了那里,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生不如死! 人牙子,就是人贩子,能把自己卖到哪里去也未可知,毕竟一个断了手指的丫鬟没有哪个府邸会买下来,就算买下来,那还能有在易府中做事松快吗? 可是无论她怎么挣扎,秦芳华,明月风都不会回头看她一眼! 直到她的惨叫声渐行渐远,跪在门前的所有人都无动于衷——这种人,还是该离远点儿! 第二日便是武林盟会召开的日子,江湖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来,所以从一大早开始,易府中就格外的忙碌。所有下人都在忙着招呼客人,端茶递水,忙的可谓是脚不沾地的。 作为东道主,印寒堂一家子都得站在前厅之上与众人寒暄。 “易兄,好久不见啊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明兄,好久不见,你肯来那就是给了我莫大的面子了!” “宋贤弟,客气客气,近来帮众兄弟还好吧?哈哈哈哈!” ………… 明月风跟着站了一上午,脸都笑僵了,那感觉就像见到了八百年没见过面的七大姑八大姨,明明不熟悉不认识,却还是要装作亲切熟稔的模样来,跟人家嘘寒问暖的,脸上的笑容不能断,毕竟虽然自己不认识这些人,但是他们都是公公婆婆的好友——转头看向易水寒,才发现他也挂着快要僵掉的笑容迎接来客,一言不发的,只是偶尔真心的笑笑,开口叫人,客套两句。 于是明月风趁着空隙时间悄悄凑到易水寒耳边说道:“这些人你都认识?” 易水寒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悄悄地向明月风靠近了一点,低声说道:“怎么可能,我认识的只有十之五六罢了,累死我了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父亲说来迎客。” “还有多少人啊?” 易水寒看了看手中的礼册,大概瞄了一眼说道:“我目测估计还有二十来个人,最重要的那个人也不知道来不来?” “毕竟是个陷阱,他要是来,咱们就搞他,他要不来,也没事,咱们搞不了他,自然有心情不好的人去搞他!” 女人啊女人,真是可怕啊! 易水寒着迷地看着黑暗气息外露的魅力动人的媳妇儿,眼睛瞎都不眨一下,这样暗黑风的媳妇儿也好迷人,好美丽! 易萧然回过头来给了易水寒后脑瓜子一下子,暗暗道:“正经点,别盯着媳妇儿看,没看还有这么多宾客等着迎接。” 小样儿,你爹我都没有盯着媳妇儿看个不停,你还在这不知收敛! 说完他也转过头来看向秦芳华,目光灼灼,柔情款款,只可惜秦芳华也暗中反手掐了他一把,小声道:“你自己请来的人,自己接待!还有,干嘛打儿子!”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这年头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儿,儿子都可以光明正大(大雾)地盯着自己的媳妇儿看个不停,我却不能,羡慕的咬牙切齿! 这么说来,易萧然并没有外界流传的那样杀伐果断,反倒更像是个喜欢吃飞醋的小老儿! 第一百一十二章白石山庄 这宾客来的可不少,易萧然真的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请这么多的人来。其实说到底啊,还是有一个朋友之间的面子上的问题,你要是请了这个人,却没有请另一个人,那人家会怎么想呢?所以这人情来往才是最最麻烦的事儿,就算是最为洒脱自在的江湖人也摆脱不了! 只要你还身处人群之中,你就少不了要和人打交道。 明月风是最烦这些事儿的,但是毕竟是公公婆婆的朋友,都是长辈,实在是走不得,所以才一直挨到了中午才离开。 “我的天哪……”明月风深感疲惫,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一样,目光涣散眼神发直,活脱脱一副葛优瘫的模样。 “殿下,这迎宾真的这么累吗?”云水和廉兮都是习惯了站立在明月风身旁的人,在皇宫中的时候都是这样,有的时候站个一整天都是不敢有丝毫怨言的的,只不过是明月风这人不太喜欢出去走动,所以二人也会松快一点。 这会儿那些老友应该都在一处聚聚,这种时候这些小辈大可以不用跟去,所以易水寒个明月风才能有空闲休息休息。 易水寒比明月风更加疲累,整个人往床榻上一躺就不想动了。 “……你平时不是特别能干吗,为什么看起来也这么累?”明月风也挺无奈地开口问他,这家伙平日里可是十分的能干的,印寒堂中大小事务都不是事儿,上到堂中事,下到府中事,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如此,这会儿迎个宾居然也能累成这样。 “那不一样啊媳妇儿,平时那是动脑子的事儿,今儿这可是费体力的事儿,我平生最烦这些人情来往的事儿了,麻烦的要死,都是江湖中人,干什么要这样?矫情得紧!”易水寒苦着脸皱着眉头苦哈哈地说道。 “也不能这么说,那些来的人里面总有你的好朋友啊不是,你跟他们来往难不成也觉得麻烦?”明月风歪着脑袋想了想,这么说道。 易水寒想了想,不做声了。 媳妇儿说的好像挺有道理的…… 这会儿长辈们都在一块儿叙话,那些来者总有带着自己的儿女来的,这些小辈也被安排在一处,按理说应该由明月风和易水寒来招待的,这会儿两人借着回来更衣的借口稍作休息,可也不能让人家客人等太久,所以明月风和易水寒更衣过后就直接去往那些同辈人里面寒暄招待一番了。 这会儿,待在摘星阁中的江湖年青一代青年才俊们这会儿也正在高谈阔论,说起来,武林大会年年都会召开,可是这印寒堂易府亲自开设武林盟会,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这些小辈久闻印寒堂盛名,都在想着能不能趁此机会向易水寒挑战一番,切磋切磋武艺招式,若是赢了,那以后跟人家谈天说地,就有了骄傲的资本了;若是输了,那也无伤大雅,左右易水寒在江湖中,已经是颇有名气的剑客了,在江湖上确实是少有人能够胜过他,他又确确实实年长几岁,就算输了也不丢人。 “听闻此次前来,易萧然堂主会开设擂台,由着咱们挑战比试,在下仰仗印寒堂少堂主武功已久,这会必定要比上一场,了我心愿!” “听闻印寒堂的烈火诀着实厉害,内法深厚,非内家之人不可学,也需要十足是的内劲,否则练起来怕是要把自己烧个干净呢!” 一位女子看着这些大老爷们儿在这谈天说地,轻哼了一声道:“这印寒堂少堂主的功夫依然是令人向往的,但是我一介女流之辈,就也只是看看便罢了,也不打算上前请教请教了。倒是……” 旁边的一个人听她说话说一半儿,便也好奇的开口说道:“倒是什么?” “这印寒堂少堂主我肯定是打不过的,但是听闻少堂主最近娶了妻子,抱得美人归自是美事一桩。我倒是对这少堂主夫人颇为感兴趣。” 在座的便有几人不做声了。 谁不知道这印寒堂少堂主夫人是皇城中来的富贵人,一朝公主,平日里怕是就待在深闺里喝喝茶,绣绣花,写写字,作作画,跟她那些后娘们聊聊天罢了,怎么可能会去习武呢?而且那种大小姐想想就是身娇体弱的姑娘家一个,怕是风吹一吹就会给吹跑了,找她比武?这明摆着是要下人家的面子,上门做客的,这样做也确实……不太合适…… 在场的人有谁不知道她这些心思呢? 在场人中有些心直口快的便直接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我们谁不知道这少夫人是个柔弱姑娘,听说这身子又不好,恐怕就是个纸片人儿吧,你找她比试比试,你说你是安的什么心啊?” 开口说话的正是龙泉山庄的大小姐,冷霜。 她这人心直口快,本人跟名字可是差远了。她这人可是哪有热闹就往哪儿凑的主儿,一刻也闲不住,他的父亲,龙泉山庄庄主冷不逆时常担心他这宝贝女儿嫁不出去,所以总是想约束约束她,希望她能够在自己房里静思,可是这冷霜哪儿呆的住啊,总是趁着守卫不休息就跑出去了。 倒不是说她每一回出门都会惹个好大的麻烦回来——这频率大概也就十之五六罢了。 主要的原因就在这这心直口快上了。 也可以说是很不会看人眼色了。 “阁下性格爽朗,我猜肯定是龙泉山庄的大小姐,冷霜,冷姑娘吧!”那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开口说道。 “正是正是啊,不过在下并未报出姓名,阁下是怎么知道的?”冷霜惊奇的开口问她。 那女子转移开视线,勾起唇角轻笑道:“阁下心直口快率真爽朗,也是江湖中颇有盛名的,在下知晓,也不足为奇。” 意思就是,你不会讲话是全江湖都知道的事情,还用得着我再去调查吗? 冷霜这人也是个话痨,逮着一个认得自己的,一激动,就说个不停:“哎姑娘,你可真聪明。哈哈哈哈,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地方的人?”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本来不想回话,可是她那眼神太火热了,她被灼灼的目光盯了好一会儿,后背直冒冷汗,终于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她道:“冷大小姐,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冷霜的笑意还挂在脸上,见她开口,便开心的说道:“我在等你回答我呀!” 那女子愣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回道:“在下落英,是……白石山庄的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闲言闲语? 白石山庄,乃是江东地区的一大霸主,庄主白玉明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原来你是白石山庄的人啊!”冷霜开口道:“实在是太巧了,我出门的时候我父亲还跟我说,白石山庄的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果决,功力深厚,实在是咱们这些人的典范!” “哪里,冷大小姐过誉了。”落英谦逊道。 “不过话说回来啊,你到底为什么要跟人家印寒堂的少夫人此时呢?谁都知道少夫人是一朝公主,肯定是半分武功都不会的呀。”冷霜还是觉得颇为好奇。 落英咬了咬牙,闭口不语,周身气场凛然,墨如黑夜般的剪瞳锐利森冷,半晌她才拉长了声音说道:“冷大小姐这话,在下可就不十分赞同了。公主……少夫人虽然是一朝公主,身份尊贵得很,平日里也不会习武,但是能够被这么多年从来不近女色的印寒堂少堂主看中,并且不顾一切艰难险阻娶回家来,那必然不会是任人欺负的无能之辈,在下还是充满期待的!” 这话用来骗骗小朋友也就罢了,冷霜又不是傻子,这话并不详尽,不过人家不想说也就罢了。 其中隐情,不知道也罢,总之这是人家的家事,又不关自己的事。 其实理由解释起来很简单——白石山庄的庄主白玉明一直很看好这印寒堂的实力发展,左右女儿早晚都是要嫁出去的,自己没有儿子,那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嫁一个合适的人。这个人的家族势力可以不用十分强大,毕竟太过强大的实力并不是件好事,如果女儿嫁过去了,人家欺负你,白石山庄可能无力讨个公道,相反,如果是个当下不太厉害的人家,女儿还能带着白石山庄的实力帮着一块儿发展发展,这样今后在婆家也有一个说话的地儿,不会受了欺负还无力反驳。 这样看下来,这印寒堂的少堂主倒是让白玉明挺满意的。 这印寒堂是一方势力,可是前景十分可观,他们的发展势头逼人,虽然如今没有广布天下,但是听说印寒堂的堂主和少堂主已经开始着手清理江湖中的对立势力,这样子下来,势力遍布大江南北指日可待! 这样的人家,才配得上自己才貌双全的女儿不是! 只不过,这印寒堂的少堂主居然这么快就娶了亲,那娶得还是朝堂中的人,这实在是太不合适了!自古以来,江湖和朝堂就是两不相干的,你管不着我,我也管不着你,如今他们就这样建立起了联系,外人难免会有闲言闲语。白玉明不愿意就这样放弃,相看了许久的夫婿,可不能就这么简单的让给别人。 江湖上现在已经有言论道,印寒堂跟朝廷中人勾结,意图危害江湖!那新嫁过来的少夫人明月风就是铁证! 这种话虽然是闲言碎语,并没有实际的证据,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印寒堂现在还并没有称霸江湖,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势力都要有所忌惮的,万一有人借此缘由对印寒堂发起攻击,无论是言语攻击,还是实实在在的打压,那都是极为不利的! 这种事情,印寒堂的堂主与堂主夫人必定会十分在意!自己的势力总是容不得别人轻易污蔑的,这种话他们必定不会听之任之!而且,这男子汉大丈夫的,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虽说印寒堂堂主易萧然只有一妻,但这是因为他那妻子是个母老虎母夜叉,娶些侧室什么的怕是会有很多麻烦,所以才没有这么做;他们的儿子易水寒可就不同了,他是江湖才俊,有实力,心仪的姑娘可不少,就算今儿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也会是别人,而且他那妻室又是个在江湖中毫无根基的,在婆家肯定一点儿也说不上话,男人嘛,哪个不想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温香软玉在怀,也会想要个冷香女子在旁的! 少堂主易少爷想要娶几个侧室妾室什么的那还不是理所应当! 白玉明可是很有信心的,自己的宝贝女儿基本上掌管着大半个白石山庄,手中握着白石山庄的独门秘籍,身怀绝技,又美艳无双,处理事物也是一把好手!这样一个女子送到眼前,就不信那少堂主一点儿也没心思? 所以,他的计划是将女儿送过来,先挑战一下那少夫人,反正在江湖中,你若有心,大大方方的当面挑战便是,没人会说你什么的。对方若是应战,那依照落英的身手想要取胜,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易如反掌的事儿!若是对方坚持不应战,那也无妨,只是今后,这闲言闲语怕是少不了了! 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对自己都有利! 至于落英自己的想法,他从来都没有问过。 易水寒和明月风双双走进这些同辈众人之中,大家便是一阵打招呼互相吹捧寒暄商业互吹,一时之间竟然也是十分热闹的样子。 “阁下远道而来,咱们印寒堂招待不周之处,多多见谅,多多见谅啊!”易水寒笑着说道。 要不说这易水寒是江湖青年才俊,既有才,还又俊俏得很。这一笑便有如云开雨霁,爽朗清举。在场的女子有不少都红了脸。江湖中的女子并不都是像冷霜那样的豪迈的,女儿家的娇羞,心中的那些小心思什么的还是尽数有的。 “易兄,好久不见啊。”众人之中走上前来一位雅致之人,此人剑眉入鬓,鼻若刀削,丰神俊朗,清润如风,那可真是当的一句眉如远山,面若冠玉。 此人便是易水寒的好友,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明宸公子,东南阁的少掌门,陆明尘。 “你小子也来了?这些日子跑到哪里逍遥去了,我可是许久都没看见你的人影了!”易水寒也笑道。 “哎呀这个嘛,我前些日子去了淮南,跑了老远,还是为了处理一些事务,可不是去逍遥的!不过那儿啊的确是风景如画的好去处,改日啊,你还真可以带着嫂子好好儿的去玩上一玩!”陆明尘嘻嘻哈哈地说道,一点儿也没有这些人的客客气气,想来是易水寒的至交好友。 “这眼看着都午时了,诸位随我一同去前厅用饭吧!”易水寒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就招呼众人到前厅用饭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小人物 这一早上的寒暄接待总算是完事儿了,这会儿,那些来宾就算是尽数接待完毕了。知道午饭结束了,这场盟会真正想请的人才到场。 炼秋门的人终于来了! 来者是一个在场诸位都不熟悉的人,此人带着拜帖,直接进了来,对着身在印寒堂的所有人揖手鞠躬,大声说道:“在下来迟一步,还望众人海涵!” 啧啧啧,这说的,可是一丝歉疚之意都没有啊! “你是哪儿的人?”在场有人觉得他实在眼生,便开口问道。 来者脸上的表情一滞,僵了片刻,才缓过神来,勉力维持脸上已经不太挂的住的表情,尴尬的笑着说道:“在下,在下乃是炼秋门中人,在下长也。” “长也?按照炼秋门中的排行,你应该是第三代弟子吧?这样的场合大约是轮不到你来的,你们门主付朝楠呢?为何不亲自前来?难不成,是想耍耍他的架子不成?”听他说完,在场又有人不高兴地说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在场就有人觉出不对味儿来了!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印寒堂相邀,便按时赶来了,这炼秋门不过是隔了一两个城罢了,来的这么晚不说,还派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弟子赴会,明摆着是不给面子啊!不管是不给印寒堂的面子,还是对这场盟会丝毫不重视,那都是不可原谅的! 咱们都按时亲自来了,你可倒好,就派个三代弟子就给打发了,当我们是什么?是觉得自己比咱们高上不少是吗?是觉得这种小场合不用亲自出场? 这可真就有意思了!这种想法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众人都看向这来的一个小人物,怎么的?这是怎么个意思啊! “咱们倒是不知道,这炼秋门是这么厉害的一个地儿啊!” “就是啊,这样的一个场合都不用亲自出场,就派一个三代弟子就把咱们给打发了!” “哼!这不明摆着瞧不起咱们吗?你们诸位能忍,我可忍不了!” “这付朝楠到底什么个意思,啊?” ………… 易萧然和秦芳华悄悄看了看周围众人的脸色神情,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不让它上扬地太过愉快。所以说啊,这举办盟会,请来跟自己交好的人还是有好处的,要说什么好处?喏,这不就是了? 没错了,易萧然请来这些人就是来打压这炼秋门的。 本来也没想到这效果会这么显著! 谁知道这炼秋门居然真的会让这么一个弟子就来了! 好歹来一个一代弟子啊,显得稍微重视一点,这样自己还能出言挑拨挑拨,这干脆就派一个三代的过来,这都不用自己开口,众人就已经够生气的了! “不是……不是的,我们……我们门主不是这个意思!”长也想必是没见过这样发的阵仗,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打圆场。 “那是什么意思啊!他这蔑视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在场众人很多都很不服气,并不听他说的,直接开口怼回去。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才开口道:“我们门主……我们门主今日身体不适,实在是……实在是起不来床,所以……所以才让我……” “放弃!”在座的豪杰们骂的爽快,直接道:“就算病的快死了动都不能动一下,难道你们炼秋门门主亲传弟子也都病的快死了吗?炼秋门也是跟我们打过交道的,门主身边的亲传弟子,一代弟子,我们也都是打过照面,能认得出来的!就算门主无法亲自来,那他们难不成也来不了?” “就是啊,我看就是这付朝楠觉得这一份请帖太轻了,请不动他,所以才派你这么一个小小的三代弟子前来,就是为了下我们的面子!” “你这个小东西,就别掺和了,我看你们炼秋门离这儿也不远,还是快些骑马赶回去通知你们管事儿的,将门主请来吧!我们印寒堂虽说门小势微,但是炼秋门的门主亲自前来,那还是招待得起的!” 那个弟子长也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今儿来这儿还是被好一阵鼓动来的,本来就气势不足,给这场面一吓,差点儿都快哭出来了,这些人让他回去,他话也不敢说,直接转身离开,骑着马就这么走了。 众人骂够了,这才起身对易萧然客气道:“易兄,这炼秋门实在是欺人太甚!” “就是,如此目中无人,实在可恶!” “受人邀约,居然只打发一个三代弟子就来了,简直闻所未闻!” 易萧然对着众人揖手,拜礼鞠躬道:“今日诸位仗义援手,为易某仗义执言,易某实在感激不尽!” “易兄客气了!” 这寒暄客套本来是特别烦的事儿,但是他们帮了自己,易萧然和秦芳华便也真心实意地对众人表达了感激之情! 通过今日这事儿来看,这炼秋门居然真的让一个这么微不足道的三代弟子前来赴会了,说明他们也确实无人可用了! 看样子之前自己的人所调查到的,炼秋门如今的掌事人,他的身份必然是二代弟子中的一个!那些一代弟子都是心高气傲的,不可能听从一个二代小人物的指派!此人最多也只可能是一代弟子中的一个,也绝不可能是门主付朝楠的亲传弟子。亲传弟子身份地位几乎可以比得上门主的亲生子女,绝对叫的动那些一代弟子! 所以这现在的门主,必然是一代或二代中的一个! 易萧然十分确定,所以心中便有了十分的把握。 炼秋门本来跟印寒堂实力相当,付朝楠跟自己也是处于持平状态,他不在了,炼秋门倒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掌了权!付朝楠再不济,他也从小修习本门功法,他的内劲内势不可小觑,这些人就算再厉害,再有天赋,难道还能超过付朝楠不成? 不过一个付朝楠自己都不放在眼里,这些小辈就更加不用说了! 明月风看着那小家伙骑马离开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炼秋门的付朝楠基本上可以断定,已经不在了,可是他难道没有子女吗? 按照现在的局面来看,那现在的掌权人比较急功近利,可是却迟迟不对印寒堂下手!恐怕不是因为他们害怕,不敢冒进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比试 无论事态如何发展,这炼秋门完蛋了,这是百分百确认的事实了! 明月风并不担心这个,眼下她操心的事,另有其他! “这位就是水寒的妻子吧!” “哎呀果然是仙姿佚貌天人之姿啊!” “水寒果然是好福气啊,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不愧是一朝公主啊,这气度,果然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了的,真是好福气啊好福气!” 夸人也得有个限度啊各位长辈……明月风觉得有点儿尴尬,这些人有点儿太夸张了吧! “行了啊各位,夸上天也没用,这可是我们家的媳妇儿!”秦芳华适时的上前一步道。 “那是自然,还有人跟你抢不成?”有人开口玩笑。 “儿媳妇儿这么好,可不就担心有人来抢嘛!”秦芳华大大方方的承认,一开口便是当年名震江湖的埋骨娘娘的气势:“不过啊我这媳妇儿也是恋家的,再有人来抢也是抢不走的!” 过了午时,这场武林盟会便正式开始了。 武林盟会便是江湖中人的一场聚会,大家都是江湖人,这聚到一块儿去,肯定不会只喝喝茶聊聊天就完事儿的。这最主要的,还是要挑战,切磋比试,打擂的输赢。说起来这也是提高自己江湖地位与身份的一个场合。江湖中有一个名叫英雄榜的东西。每一代的武林盟主都保管着一个榜单,江湖豪杰尽数囊括其中。只是,只有排名前一百的人才有资格上这英雄榜,能上得了英雄榜,就说明这个人的人品武功皆是上品,他有资格被称为江湖豪杰!他有资格被奉为英雄! 所以,江湖中人可是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入到这英雄榜的名单之中! 当然了,这英雄榜只能囊括那些已知的英雄才俊,若是有人可以隐藏实力,隐藏身份,那这份榜单也无法尽数挖掘出来,所以这榜单还是存在一定疏漏的,这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话说回来了,这英雄榜历年主要是为了给武林盟主的选拔提供一个参考,并没有给人排名定先后,贬低谁吹捧谁的意思,若是有的人对武林盟主的位子无心无意,所以隐藏起自己的真实水平真实功力,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武功精绝,功法奇妙,品行高洁,颇受拥戴,并且排名前一百,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走进英雄榜的人员名单以内,可是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难! 而且,名列榜首的人,在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中,若是也取得首名,那这武林盟主的位子,多半就归他莫属了! 换句话说就是,想要成为武林盟主,你首先得成为英雄榜首名! 易萧然的印寒堂如今排行第四,倒不是因为他这个人有什么地方不足,而是他的印寒堂,虽然说是赫赫有名的的强大势力,但是受到地域限制,势力并不广泛,所以只畏畏缩缩在西南地区称王称霸,底下也只压制了一个炼秋门,跟其他的家族势力都是处于平等地位的,说实在的,这种怀柔政策对于发展势力是有帮助的,但是同时也有着限制性! 想想看,如果你跟他一直是朋友关系,那你怎么能压制于他呢? 江湖盟主,那必然要有属于江湖盟主的豪爽霸气啊!他要有所取有所舍! 我既能与你为友,相互交好;我也能与你为敌,狠狠地压制你! 这就是江湖与朝堂的相通之处——制衡! 拥有如此魄力,才能谈得上去制衡他人的势力! 盟会开始,由易萧然高声宣读开场致辞,总的来说就是说两句“亲爱的来宾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欢迎参加这次由鄙人举办的武林盟会,这次的盟会大家不要紧张就是个小聚会,大家喝茶,大家吃茶店,吃饱了?喝足了?好的那我们的擂台比试正式开始!不要紧张,只是小小的比试,点到为止的那种,你要是想参加就出牌子,你要是不想参加那就不举牌子。对了提前说一下如果参加了被打个半死那可不归我负责哦!”诸如此类的废话说完以后,盟会就正式开始。 擂台设在印寒堂总堂中的巨大空地上,周围有一层二层三层,分别设置了小桌坐垫,桌上摆放了茶店之类的,可以让观赛的人舒心观看这一场场的比赛! 第一个上场的人必定要开个好头,挑起这次盟会比试的兴致,激起群众的热情,否则这往后的两天会非常无聊——是的,炼秋门龟缩回去了,这盟会原定的三天之期就是为了给炼秋门足够的时间挪进坑里来! 你就在不远处,要是给了你三天功夫你还不来,那就是实打实的不给面子!这次来的可都是我的好朋友们,你不给我面子,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答案当然是,不会! 所以,炼秋门肯定要有人来,而且第二次来的人必定是那个真正的幕后之人! 这三日,就要把这炼秋门彻底解决掉! “第一场比试,南屿阿房对西疆虚无言!” 这一场比试,可以说是西疆与南屿的巅峰对决!这两位都是自己势力中的佼佼者,资质实力都是上佳,他二人又都是争强好胜之人,这西疆虚无言就是之前那个慕名而来想要挑战易水寒的人,他信心满满,对面的阿房他是一点儿都没放在眼里! 虚无言手持两把板斧,阿房使着一条长鞭,各有各的优势,又各有各的劣势!虚无言练的硬功夫,阿房却更注重练巧劲儿功夫,两个不同的门路,就看谁对自己功法的领略更胜一筹了! 虚无言道:“在下西疆虚无言,请阁下赐教!” 南屿阿房也不是省油的灯,也笑着说道:“赐教谈不上,切磋切磋,比试比试罢了,请!” “请!” 这架势一摆开就能看出来,这两人绝对是练家子,扎扎实实的那种! 阿房先发制人,拎起长鞭就向虚无言甩去,虚无言气定神闲地举起右手中的板斧来阻挡,鞭子便堪堪绕上了斧柄。 阿房眼见他一手被牵制住,便迅速转身甩起右腿向他踢去! 虚无言却一笑,右手的板斧迅速绕了一圈,反过来将对方的皮鞭缠紧,反倒牵制住了看起来似乎占了上风步步紧逼的阿房。阿房一愣,虚无言便迅速将板斧一松,瞬间用右肘挡住了飞来一踢,同时迅速接住板斧,用板斧背面抵上阿房的后脖颈! 第一百一十六章强人所难? 第一百一十六章强人所难? 这一场比试,竟然是虚无言就这么轻而易举易如反掌地就赢得了胜利。他看上去十分的从容不迫,一点儿也没有慌张的意思,就像断定自己能赢得比试的样子! 下一场比试,就是其他的看的心痒痒的小年轻们迫不及待的上场小试牛刀一番,一个个的争先恐后的举了牌子。说起情形大概就是—— “接下来上场的是某某某的某某某,他手持什么什么样的武器练的什么什么样的功夫,十分的英武霸气,不知有哪位愿意上前来挑战一下!” “阁下如此神武,在下愿意讨教一番,请赐教!”于是就有一个人飞身上了擂台,那一个个的,轻功都是极其优秀的,也有许多是练的硬功夫的,那家伙,走上台的时候那地板都在震动!那气势可以说是非常震撼了! 这一场场的比试真的是精彩绝伦,看的人热血沸腾大呼过瘾! 明月风坐在二楼的看台上,那地方正对着擂台,可谓是观赏比赛的绝佳的一个地方。明月风趴在那石栏上振臂大呼,那可是一点儿都没有什么贵族小姐的矜持端庄优雅,喊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加油啊加油!你手里的大刀是干嘛用的!砍他呀!” “快点儿快点儿!你动作太慢了!你这样是想怎么躲过人家的招数呀?” “这人这眼头应该活一点儿,他太没有眼力见儿了!对手踢了一个右腿以后肯定会立刻打出一个漂亮的右勾拳啊,他预判不到对手的动作,活该要输。” “这个人啊,他的动作太慢了,对方就比他快很多,虽说他这功法招数略胜一筹,但是啊,一看这家伙平时就偷懒没有认认真真练功,这基本功也是差了太多了吧,你看他那对手,虽然招式里破绽比较多,但是他厉害就厉害在啊,他的动作极快!” “……” 明月风,哦不,此刻可以称呼她为明夕,她仿佛又找到了当初在组织里身为Z级成员的时候,她身为教官,每年都会带一波又一波的新人来训练,那些新人也都是各个地方选拔上来的优等生,可是在明夕教官毒辣的眼光下,他们还是有很多的不足之处,比如说基本功不扎实不牢靠,动作太慢跟慢动作似的,预判不了敌人的行动路线诸如此类!她本人在她的学生眼中是特别接近于完美的一个人,打斗技能满分,表演技能满分,伪装技能满分,性格技能满分,就是这样一个无限接近于完美的人,谁能想到,她骨子里面竟然是个又懒又宅的人,不爱出门,不喜欢人际交往,除了任务,她没有任何其他惊险刺激的生活内容,大概是因为太懒了——懒得去跟人交往,懒得去活动,诸如此类,还是让人挺幻灭的! 虽说她并不喜欢这种杀戮成性打打杀杀的生活,过够了这种生活,可是真的离开了这种生活之后,她反而开始怀念起这种生活! 哎,人的劣根性真是可怕! 明月风在这样的氛围中仿佛又找到了当年那样奋命厮杀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种在刀尖上舔血过活着的日子。如今自己虽然也每日都锻炼着自己,但是真正的身临其境,那感觉那体会还是不一样的! 易水寒盯着她,看着她异常亢奋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情绪,他抿唇不语,眸光沉似水,眼中的情绪更是晦暗不明。 明月风觉查出身后这家伙只是在默默喝茶,沉默不语许久了,这样激动人心的刺激时刻他居然这样平静,这不科学啊!所以明月风回过头来一看,发现易水寒正默默地盯着她,不由得轻笑着开口问道:“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易水寒这才被关注到,撇撇嘴,颇为不悦道:“媳妇儿,你已经盯着那些大老爷们儿好长时间了!你在你夫君我面前频频提起别的男子,表情还这么激动,这也太伤我的心了吧!” 嘿哟这怎么还越说越委屈了? 明月风总是会被易水寒这些委屈巴巴的小表情逗笑,继而每一次每一次都会被这样的表情迷/惑住,然后不忍心拒绝的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我这不是再跟你分析他们呢吗?万一你被人点上去比武,然后受伤了,你说我该多难过啊是吧!”明月风细声软语的哄着,跟哄小孩儿似的。 完了她自个儿还挺自得其乐的。 下一场比试那可是精彩,擂台上来了一名女子,正式之前那个说要挑战明月风的,白石山庄的大小姐,落英。 “在下白石山庄落英,听闻印寒堂少夫人威武霸气得很,料想夫人绝非凡品,在下也是极为仰慕,所以今日特此前来向少夫人请教请教!”落英手持一柄落雪长剑,这落雪可是这次有名的匠人亲自制作的,吹毛断发谈不上,但是削铁如泥还是不在话下的!落英拿着这落雪剑,就表示他是认真的,一点儿也没有客套客套的意思! 易水寒有些担忧,这明月风一向在那个皇宫之中的,基本上就没有走出过那个地方,那儿的规矩又是乱糟糟的一大堆,她根本就没有闲暇去修习武功。再者说了明月风的体质羸弱,打小的时候开始就从娘胎里带了毒,这导致她的身子筋脉更加虚弱。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很不容易的奇迹事件了,怎么可能会有心力去学习武功呢?再者说了,就算她有心有力,她也没有这个身体状况呀,她的筋脉以及身体状况易水寒是知道的,练习。劲内功心法是绝无可能的! 可是举办这个盟会,又是为了被人家当面挑战的。并且,其他人是没有资格替你拒绝挑战的! 这次的比试,真的是推脱不掉了! 明月风对着场上的仲裁员点头示意了一下,落英在台上站定,等着明月风。 哪里晓得,明月风居然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踩着轻盈的轻功,脚踩飞燕似的华丽登场,反而一步一步地从二楼看台走下来,又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擂台,这过程中她还喘了两声,显得有些累的样子。 落英看着看着,觉得还挺尴尬的。 看她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打不过自己,可是自己非要挑战她,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可笑 “不好意思啊落英小姐,我这人从来没练过武功,所以这手脚肯定不如你们灵便,这动作慢了点儿,还请见谅哈!”明月风一上场就打圆场道。这话说的完美,让人无法反驳! 落英看了她一眼,眸中的思绪越发深沉,面上确是一派平和,只微微笑着道:“无妨。在下相信,能得到印寒堂少堂主青睐,少夫人必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在下一向对我所不及的人十分崇敬,故而来请教一番!” 落英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可一直盯着易水寒,眸光深沉似水,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眼中的炙热可以说是十分明显了。明月风转过头去看了看,发现易水寒一直盯着自己,一见自己转过头去,便立时露出笑脸来。随即转过头来,看着这落英大小姐。 她还在盯着易水寒。 好家伙,这下子可明白了!这不是来讨教讨教的,这是来试探情敌的实力,想要来挖墙脚的!好家伙!真够可以的!明月风的心头顿时烧起一阵怒火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落英盯着易水寒,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像是梗了一块儿石头在心头,就是堵得慌! 明月风对易水寒有好感,这她自己是知道的,但是按理说,这姑娘只是对易水寒有想法,还没有什么实际动作呢,自己不应该这么在意的呀!这是为什么呢? 明月风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落英大小姐已经将目光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默默地摆好了比武打斗的架势来。明月风一看,教练官的通病又开始犯,目光上下打量着这架势——啧,还可以,资质可以说尚佳,平日里应该也有下功夫练,马步扎得很牢靠很结实,胳膊虽说就这么抬着,但是从隐隐冒出的青筋就可以看出,她这一下子肯定会充满爆发力与冲击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公平来说,如果这样的学员要是放到前世自己的学员队伍里,那绝对是能跟自己比肩的那一个!她的目光坚毅,实力强劲,这一看就知道不容小觑! “少夫人,请吧!”或许是明月风投向她的目光太过炙热,落英轻咳一声开口道。 “……行。”明月风说着,也摆好了格斗架势。这姿势或许看起来比较随便,只是简单的双手握拳放在脸庞两侧,身子微微前倾,两腿扎好了前后弓步。 古人的武功大多存在一个招式上的样子,大家练武功,首先练习内功心法,而且各门各派得心法武功各有不同,各有千秋!然后,是要练习功法招式,每门每派的招式都是有各自心血的,武林先辈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创立了如今的门/派,他们的招式自然是各有所长,或是两两相克,或是更胜一筹! 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江湖中颇有见地的人,见多识广的,各门各派得武功那也是见得多了。 可是无论谁来看,都看不出这是隶属何门何派的武功。这似乎没用的上什么内劲,脚步虚晃,可又实实在在的地踩在地上,颇为有力。招式十分眼生,但肯定不是印寒堂的功法!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落英看见她才出这样的架势,就已经断定她是真的没有练过武功了,便也收回了内劲,打算就过个招式就好,反正今天的目的是将她打败了就好了,实在不用让她太过难堪! 落英信心满满,所以当明月风沉下目光冲着自己出招的时候,便也没有太紧张。明月风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这人轻视了自己这个对手。 不过她也不愤怒就是了,怎么说呢,这也不失为一种战术吧!让敌人对自己放松警惕,这样对自己来说也比较有利。 你自视甚高,那就由我先来出手吧! 谁让我这人占有欲强,最不喜欢别人跟我抢东西呢? 明月风率先出手,一记漂亮的直拳直打向落英,落英一愣——这明月风的阵仗看起来不怎么样,可是这出拳的力道速度完全不容小觑啊!怎么会!明月风并没有使用内力,她是怎么做到的! 尽管心中有诸多的疑惑和震惊,有很多的不可置信,但是落英已经迅速的决定,不能如此轻视这个对手。她毕竟也是个练家子,这么试探性的一个攻击,她轻轻松松的就躲过去了。明月风这个人一向就是以先下手为强为人生信条的,所以她不停的进攻,落英的防御速度也渐渐缓慢了下来。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落英觉得不能够再这么被人压制了,所以在明月风打出一个漂亮的旋身飞踢之后,她迅速用两手肘做抵挡,挡住了这一踢,然后趁着明月风站定的时间空隙,迅速借力上前一步,开始了自己的反攻。 “落英大小姐总算愿意出手了!” “可不是,之前看着印寒堂少夫人似乎没有练过武功的样子,一直故意谦让,并没有出手攻击。可是,这情况看着有点不对啊!” “是啊,不是说少夫人没有练过功夫吗?可是我看少夫人的功法门路虽然不清楚,但是每一次攻击都甚有条理,而且很有效果啊!” “可不是,你看,这没练过功夫的人按理来说,就算对手不用内劲攻击,大家只是过过招式,那也必定是学过功夫的人更胜一筹才是啊!” “可不嘛!虽说刚刚开始的时候,白石山庄的落英小姐有意相让,但是这少夫人居然也成功的压制住了这落英小姐,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且这双方都没有使用内劲,所以是公平较量!” “哎你看,这落英小姐方才开场之前看向印寒堂少堂主的那个眼神……” “难不成……”有人八卦之心顿时冉冉升起,激动的窃窃私语道:“这还有什么戏本子里的爱恨情仇的戏码?” “我觉得差不多!可能是落英小姐喜欢少堂主,可是少堂主已有妻室,所以啊这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群众的眼睛真的是雪亮的…… 落英盯着明月风就开始反击,可令她震惊的是,比招式,她虽然暂时占上风,但是明月风总能看出她招式里面的破绽,用诡异的身法去击破她的攻击。可是反过来,正因为她身法奇特,所以自己看不透她的招式! 落英这下子可着急了! 若是输给她,那自己之前那么自信满满的样子,不就像跳梁小丑一样可笑吗? 第一百一十八章比试升级 两人步步险招,只是好在都是过过招式,所以都没有下死手,只是各自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并不想认认真真的进行武术比试,学术交流! 落英秉承着父亲的命令,今日来就是为了试探试探这个印寒堂少夫人,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手段之类的,顺便动手将她打败了,设计让江湖中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朝堂中来的少夫人不会一丝一毫的武功,来到印寒堂,来到武林之中,必定有所图谋,只要有这样的谣言,后面的一切,都由着父亲安排。 明月风嘛,目的就没有这么复杂了,纯属就是因为一个女人盯着自己的相公看,目光还那样的万分灼热,热情似火,火烈火烈的,这事儿搁在哪一个正室妻子身上,她能无动于衷?反正明月风本人是觉得十分的不开心,不高兴,不满意,所以发脾气了,一点儿也不想顾着种种方面的外在原因客套推脱一番,一心只想BIU死这个绿茶/婊(大雾……)。要是放在平时,这种事儿在她心里可是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浪花来的,可是今儿,这姑娘的能力也是明月风满意的,性格豪爽,不拘小节又一丝不苟,也是明月风本人中意的类型,长得那可更加没话说了,那叫一个鲜眉亮眼唇红齿白,靡颜腻理琪树瑶花,腰肢轻盈眉目宛然。明月风深深地觉得,自己要是个男的,这样的女子那必须要排除万难娶回家去呀! 一个连自己都很满意的女子来抢自己的的相公,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明月风心里纠结得很!所以,她就化纠结为动力,一个劲儿地怼落英,丝毫不留情面! 这可能也是一种惺惺相惜之情。 前世,自己在一对一单打独斗这方面从来都没有过敌手,她本来还想着,如果遇见了势均力敌的对手,那她一定要跟对方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现在可倒好,情况尴尬了!别说成为挚友了,就连普通朋友都不愿意做。明月风头一回对一个女子产生这样仇视的心理,她很焦灼! 落英感受到对方的化纠结为动力以及这万二分的实力差距,心中越发的焦灼起来。她也是个天之娇女,从来没有遇见过任何的敌手,就连有些男子都不一定打得过她,她这么些年可以说是非常的自傲,而且,她也有自傲的资本。可是今天,这样的资本仿佛被人放在地上碾碎成粉末,一点儿都不剩! 这可真的是太令人尴尬了! “少夫人真是好手段啊!”趁着两人交手接近之时,二人僵持不下,目光对视的时候,似乎有电光火石闪过。落英目光中似乎带着火花,直勾勾的盯着明月风道:“少夫人看起来可一点儿也不像是从没练过武功的人,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放松在下的警惕罢了,对吧,少夫人!” 明月风也抬眼看她,目光的凌厉气势丝毫不逊色于落英,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的开口道:“阁下也不遑多让吧。你好歹也是一代女侠,对一个已有妻室的人……啧啧啧,合适吗?” 落英闻言,怒火从心头上烧起,不知道为何,可能是因为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的所作所为并不合适,只是自己已经觉得惭愧无比,仿佛撕下了自己的皮肉来掩盖住这不堪的事实,而且,她容不得旁人这样血淋淋的将这不光彩的事实揭开! 总之,有种干了坏事被人家当场抓住,抓个正着的感觉,恼羞成怒之下,她也奋起反击! 落英使了个巧劲儿,一下子猛的将自己与明月风分开来,自己迅速回身,在擂台旁边的栏杆上一借力,翻到了一旁的兵器架上拿起了一柄长脸。利刃出鞘,便反映出阵阵寒光,在这烈日之下,晃得人看不清外界的事物。 “少夫人既然说从未修习过武功,那在下便也不会使用内劲心法,这样太赖皮了!可是,我们两个女子,在这儿就过过虚晃招式,也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少夫人,不如咱们各自挑选一个趁手的兵器,再比试比试如何!”落英拿着长剑,英姿飒爽。 明月风看了看,心中不由得想道:讲真的,这些兵器都是你们常用的兵器,你们肯定觉得趁手啊,关键那我前世的时候都是用惯了各种各样的枪啊,短刀啊什么的,你这这么长的一把剑,要是没个能够相互制衡的兵器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赢你! 近身格斗术我在行的,可是这种剑法招式我是真的不如你啊! 这不公平,咱们有代沟,这不公平啊! 尽管明月风心中无限地呐喊,面上的表情都绷得住。这些话,心里喊一喊就行了,这要是告诉别人,哎我是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你们都落伍了,你们这兵器,武功,学问什么的,都落后了,完全比不上我们的!这种话一说出去,别人肯定要不觉得你是疯子要搞/你;要不觉得你是妖怪要搞死你;要不觉得你是别有居心妖言惑众的,还是要来搞/你! 所以,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 眼下的情况,还是想办法将就应付应付吧! 要是说前世自己有什么使得惯的兵器,那肯定就是…… 明月风仔细想了想,自己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要是子弹用完了,那自己会用什么来着?那一次去保护一个政府高层不被暗杀时,子弹用尽了,所以,自己抓起门口的扫把冲到敌方把他们挨个打了个落花流水;还有一次到某个地方卧底时被人发现了身份,那人步步紧逼,所以自己抄起手边的晾衣杆就与对方打了起来……诸如此类的,数不胜数! 如果说有什么兵器是自己用的顺手的,那肯定就是它了! 于是明月风走过一排一排的刀枪剑戟,反而从一旁的木头架子上抽/出了一根长棍! “少夫人打算……用长棍?” “那落英小姐用的可是真的长剑!少夫人就不怕……” “这少夫人还真是……另辟蹊径啊!” “我倒是觉得,这少夫人是必胜的!你瞧瞧,人家挑兵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猜,如何制衡,如何进攻,她肯定想了个清楚明白!” 易水寒在看台上,也担心不已! 第一百一十九章输了,也赢了 可是明月风却已经是打定了主意的了! “落英小姐,请吧!” 长剑与长棍过招,那场面还真是挺激/烈的!明月风使长棍并不是十分的得心应手,可是落英用起长剑来那可是如鱼得水,尽管如此,两人看起来也是势均力敌,难分上下,底下的观众都替她们着急。有的人十分的看好明月风,有的人十分看好落英。一时之间竟然响起了高亢的加油鼓劲儿声,比看那些男人们大家兴奋多了! 落英死死的盯着明月风用兵器不趁手这唯一的破绽弱点,进攻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明月风也毫不后退一步,对方的招式,总是习惯性的被她自己的眼睛拆成一部分一部分,这样看起来,破绽总是能轻易就被找到,所以明月风转守为攻,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这姑娘到底为什么这么拼啊!一来就挑战自己,还这么拼命!明月风现在想起来,更加觉得刚开始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相公易水寒的眼神很奇怪!那不像是爱慕,不像是心仪他的眼神,反倒像……像你需要他,需要得到他,或者说,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 你又不喜欢他,为什么要志在必得!还在这儿拼了命的跟自己比试,就算用尽全力,也只能跟自己打个平手而已,可是落英依然卯足了劲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起来像是,一定要打赢了自己似的! 真是奇怪! 明月风没有心情在这儿跟她耗下去了,易水寒在上面等的挺急的。 所以明月风出故意卖了个破绽,然后不留痕迹地输给了她。 落英直到收回剑意的那一刻,心情还挺蒙的——少夫人怎么就突然收手了!她这很明显是让着自己啊,为什么要让着自己!是轻视自己,蔑视自己吗!是瞧不起自己是吗! 台下的欢呼喝彩声不绝于耳,可是落英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原定的目标一并没有实现。 “少夫人原来这么厉害啊!” “就是啊,你看少夫人分明是一点儿内劲都没有,可是单单看起招式来,少夫人居然将白石山庄的大小姐压了这么久!” “而且你发现了没,这少夫人最后是故意卖了个破绽,落英姑娘这才能赢的,不然哪,嘿哟,那可真是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了!” “是吗?卖破绽这我倒没看见,我就是觉得吧,落英小姐是白石山庄的大小姐,亲传弟子,使的是白石山庄庄主亲传的功夫,那家伙,让人都不一定打得过!” “对啊,就算只是招式比试,那也是少夫人更胜一筹啊!” “这印寒堂少堂主果然好眼光!娶回来的夫人可真是给印寒堂长脸了!” “可不是,我要是遇到这样的,也恨不得早点儿给娶回家!” 落英听到下面有人如是说,心情十分复杂。她喜欢武学,这么多年来一直悉心钻研,也一直都是堂堂正正的,心无旁骛的比试切磋。今日。自己怀揣着复杂的目的前来比试,所出招式自然就出现了诸多的破绽,这才被一个从没学过功夫的……不!这只是让人以为的,这少夫人只是看起来毫无章法,实际上,可厉害着呢!自己看上去赢了比赛,可是实际上,输了个彻彻底底! 两人上前一步鞠了躬,表示对武学比试的尊重,这才下场。 “少夫人,你为何这么做!”在明月风走回二楼看台的长廊上,落英开口叫住了她,问她道。 “什么?”明月风回过身来看着她,反问道。 “你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是少夫人看不起我,轻视于吗?”落英说的有些气愤,又有些无可奈何。 “那倒不是,”明月风耸了耸肩道:“我并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跟你比试了太久了,有点累了,喏,你也看到了,我相公在等我。” 落英转头望去,发现在二楼的看台上,易水寒正眼巴巴的盯着明月风,见她看向自己这里,便高兴的挥了挥手。落英转过头来看向明月风,目光复杂,只道:“少夫人是……是在说我不自量力?” 明月风看着她,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不是。你是一个很好的对手,我跟敬佩你。而且我也能看得出来,你并不喜欢易水寒。既然如此,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要来挑战我打败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想奉劝你一句,别对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执迷不悟!你很好,你值得更好的!” 落英呆呆的愣在原地,明月风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起步离开了。 这时候,之前认识的冷霜从人群中跑了出来,看见落英在这儿,便向她跑来:“落英!落英!我刚刚看见了,你赢了,你可真厉害,这少夫人的招式确实凌厉诡异得很,你真了不起!” 落英呆呆的立在原地,半晌,才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道:“没有。我输了,我彻彻底底地输了!” 不仅输给了比武,更输给了这场阴谋计划! 明月风走上二楼看台,易水寒便起身相迎,说道:“怎么了?怎么跟那位大小姐聊了这么久?”明月风转过头来看了他好一会儿,看的他还有点儿羞涩,开口道:“怎么这么盯着我看呀夫人?”明月风转过头来,叹了口气道:“我对将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易水寒一听,觉得不对劲,说道:“怎么了!什么预感!” 明月风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他,伸手掐了掐他的脸颊,无奈地说道:“我预感我的夫君以后会有挡不完的桃花!” 易水寒一愣,看向台下正在与冷霜交谈的落英,愣了一愣,迅速对自己媳妇儿解释道:“这可不关我的事儿啊!我不认识她啊,我以前见都没有见过她的!” “……”明月风看他一脸认真,不由得轻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夫人,你可一定要相信我啊!为夫可是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的!” “……我知道。” “夫人你要相信我!我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别的女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我相信。” “夫人你……” “好了我明白了别说了真的好肉麻!” 明月风迅速开口打断了易水寒将要说出口的话情话——最近这家伙好像越来越喜欢说这些肉麻的话了,为什么呢?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章毫无悬念 “不过话说回来啊,”明月风由衷的开口道:“这比试可真是够累的,还要比这么长时间,真是够呛的。”易水寒将茶盏挪到自己面前,提起茶壶斟了一盏茶,将茶盏推到了明月风面前,开口说道:“是啊,比武本来就不是个轻松的事儿,你们刚刚只是比了招式,这要是用上内劲的话,会更加累人。” 明月风一直很好奇,今儿听易水寒提起来,便开口问道:“话说回来这内劲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内力?轻功?微波凌步那种东西?” 易水寒对明月风的话并不能尽数理解,但大概知道她说的意思,便道:“这个东西,我也不能完全的解释得出来。内劲就是内力,指的是通过武术修炼,全身的骨节变得灵通,心意贯穿,从而获得的一种能随意转换方向、变化大小的力量。总结来说,就是使上内劲,你就会全身更加灵活,江湖中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是从功法内劲开始学起的,每个门派有自创的一套内劲功法,与自己门派的招式都是相辅相成的。” 明月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那印寒堂的自创功法是什么样的?” 易水寒将茶盏端起来给她,自己也亲抿一口茶,开口道:“咱们印寒堂的功法,自然就是我所使用的功法。不过这个擂台比试上半场已经结束了,待到下半场,或者往后两天的比试里,若是有人挑战我,那我就上擂台上打几场给你瞧瞧。” 明月风点点头。 两场中间,不过只是休息了一刻钟左右,大家喝喝茶,吃吃茶点,略作调整。 下半场,果然,有一位青年才俊上场以后,直接道:“今日上半场,白石山庄的落英小姐挑战了印寒堂的少夫人,这下半场,就由在下来起个头!在下对印寒堂少堂主,易水寒少爷的武功,那可是仰慕已久,今日得此良机,特来请教一番!” 易水寒闻言,便从二楼看台上站起来,对着这位青年才俊笑道:“阁下谬赞了,还请赐教!”说着,易水寒便从二楼的看台上一跃而下,使了点轻功内劲,有如蜻蜓点水一般地稳稳落到擂台中央。 一旁的报幕裁判员同志高声道:“接下来,由北武堂宋志青,对战印寒堂易水寒!” 双方在擂台上站定,便开始握紧了拳头,暗暗发力。 宋志青率先出招,上前一步用右掌从旁攻击,易水寒伸出左手握拳,轻轻出手便抵挡住。宋志青又迅速转身绕到易水寒身后去,左胳膊肘奋力一击,直打向易水寒的后颈哑门穴。易水寒迅速弯下腰来旋了一圈,绕出了宋志青的攻击圈内。这北武堂一向以功法奇特身形诡谲为特点,门内弟子都是练的轻巧功夫而不是硬功夫,这宋志青是北武堂主的一代弟子,身份非同寻常,能耐自然也比那普通弟子高级些。 只是,你是一代弟子,我还是堂主儿子呢! 武功比试,向来只靠实力,你有实力,你就赢,你没实力,你就输!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再不然就是打成平手,再无其他! 这也就是武学精神! 双方过了五十多招,很明显就能看出,这易水寒已经占了上风。北武堂的武功,只有迅疾轻巧,倘若不能迅速取胜,那就获胜无望了。更何况,对手还是印寒堂的少堂主! 印寒堂的武功是十分出名的,它刚柔并济,既灵巧非常,又有足够的内劲。北武堂的宋志青渐渐的变得毫无招架之力,往后十招以内便败下阵来。 “印寒堂的武功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受教了!”宋志青是个正人君子,从不耍阴招,也输得起。 易水寒也客气道:“哪里哪里,承让了!” 这有人打了个头,后来的人自然争先恐后。今日前来,本来就有很多小年轻跟崇敬易水寒的武功,他是英雄榜上排的上名次的高手,自然与众不同,更厉害的是,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有此修为,实在是令人敬佩,武林中有多少人,都只能望其项背而不能及! 这讨教的人可是一波又一波,易水寒挨个比试,将其击败,并且客客气气的道一声:“多谢赐教!” 赢了这么多场却丝毫不骄傲,依然儒雅有礼,这可是十分难得的,在座的众人无一不对他崇敬有加。 上半场的最后一场比试胜者虚无言也缓步走上了台。他是上半场的赢家,而且本来也就是冲着与易水寒比试较量一番的心思来的,自然要上前来讨教一番。 “这一场,乃是虚无言,对,易水寒!” 这可是一场颇有看点的比试!虚无言在上半场轻轻松松的打赢了那样些的对手,成为上半场的赢家,下半场,易水寒轻松打败了前仆后继的来请赐教的人们,成为下半场的胜者。 这两个人都是当之无愧的! 如今这两人对决,简直可以说是巅峰对决,那可真是毫无尿点了! 众人屏息凝神,就等着看高手过招了! 虚无言率先出招了,他的功夫也是蛮力功夫,他手持两把板斧,看起来这气势就挺吓人的,易水寒从旁随手拎起了一柄长剑,剑拔出鞘来抵挡,两方对峙! 那气场,仿佛有雷电加身,又有阴云密布,实在是令众人紧张不已! 两人过了百招,却依然难分胜负! 这对板斧重的很,相比之下那长剑就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易水寒却丝毫不在意,这兵器只不过是个辅助,今日这比试毕竟只是切磋切磋,哪儿能以此定生死成败呢!这对方的武术门路他已经看了个清清楚楚了,他觉得自己媳妇儿方才比试时所用的某些招式门路就挺好,现在,他打算借来用用! 于是,他将长剑收回剑鞘,虚无言一愣,他便趁此功夫迅速踏起轻功旋身绕到虚无言身后,举起剑鞘,打向了虚无言的后颈。 后颈有许多重要的经脉,若是他没有将剑收回剑鞘,那虚无言必死无疑! 虚无言感受到后颈抵着的剑鞘,心知结果已出,便也对易水寒崇敬不已! “这一场胜出的是,印寒堂易水寒!” 结果可以说是毫无悬念了! 这是,门口响起一个男声:“好!印寒堂少堂主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百二十一章诛心 明月风望向大门,和易水寒交换了一个眼神,勾起唇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从一开始,他们便将这场武林盟会设成一个圈套,目的就是为了让炼秋门的人上钩。之前这个印寒堂要举办武林盟会的消息散播出去,印寒堂在炼秋门中的暗钉就适时的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炼秋门中人,让他们以为,印寒堂是因为娶了皇城中人,受到江湖中留言的纷扰,所以才举办这个盟会,想要跟江湖中的人套套近乎打好关系。 炼秋门内部暗潮涌动,付朝楠身死,这是明月风和易水寒已经能够确定的事实,但是明月风之前又有了疑问——付朝楠可曾有过子女? 答案是肯定的! 易萧然告诉她,付朝楠有一子一女,女儿今年十二岁,儿子年纪小,不过只有五六岁而已。这炼秋门近几年都很少跟外界打交道,渐渐的也就淡出了。更何况,当明月风刚提出付朝楠身死,炼秋门大权旁落的假设时,大家都只关注幕后之人是谁,从而也就没有关注,这付朝楠的子女情况如何了! 明月风前几日才忽然想起来这事儿,便跟易萧然和秦芳华说了。秦芳华觉得这个方向值得挖掘一下,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会跟底下的人合谋伤害自己的父亲的。付朝楠的妻子在生下儿子之后就难产而死,所以这两个孩子是付朝楠一手带大的,付朝楠心疼两个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要娶一个继室。两个孩子跟付朝楠的关系深厚,不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秦芳华命人寻找这两个孩子的下落,一旦找到,立刻回来禀报!只是可惜,这两个孩子当初在炼秋门生变之后就人间蒸发了,实在是不容易找! 今日的来者正是炼秋门的一个一代弟子,名曰唐平的。 “诸位,实在是对不住。”来者很明显比之前那个人能说会道多了:“在下唐平,乃是炼秋门中一代弟子!之前来的小家伙不懂事。我们炼秋门距离这儿好歹也有两三城的距离,我速度略慢了一些,所以就派这个脚力快一些的家伙来跟诸位先行禀报一声。可是这小家伙不会说话,惹得诸位不高兴了,实在是对不住,在下风雨兼程而来,给诸位赔罪,望各位海涵,不要与他一个小孩子计较!” 易水寒听他滔滔不绝,便回过头来跟明月风交换了一个白眼——你真是瞎放屁啊!我们的人分明查到,你们两日前就在咱们城内找了个客栈住下了,还说什么风雨兼程过来的,这瞎话说得,也不嫌臊得慌。说瞎话的功夫都快能跟明月风媲美了! 唐平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发现有的人的面色已经稍有缓和,于是道:“在下唐平乃是炼秋门中的一代弟子,不知今日这盛会,在下有没有这个荣幸可以参加呢?” 易水寒看了看他,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也没有细想,这东风来了,这局就算是有效了。于是,易水寒便上前一步,儒雅有礼地说道:“阁下说笑了,一代弟子替师父前来参加咱们这次盟会,那自然是有这个资格的,无妨!请!” 说着,便伸出手,将唐平往里面领。 明月风见状,便也上前一步点头示意道:“这位既是远道而来,来人,去备一个席位在一楼看台,让这位,唐大侠和他的,下人们,一同落座。” 她这话一说出口,唐平身后的那群人脸色顿时就变了,气氛一时间竟然变得有些尴尬。唐平转过头来,发现身后的人们脸色不对,便迅速对明月风说道:“这位想必就是少夫人了吧。夫人误会了,这些人是在下的师弟们,并不是下人。” 明月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原来是师兄弟啊!失礼失礼!我见他们都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一句话也不说,只有你在说话。看这架势,还以为他们都是你的下人呢!” 唐平脸色一僵,心中大呼不好!果不其然,身后的师弟们听说了这个消息,心情脸色什么的,顿时就更加的不好了!于是唐平迅速道:“少夫人,瞧你这话说得。在下听说少夫人是皇城中人,怕是一看见人家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垂首不语的样子就觉得人家是下人吧!咱们这儿是江湖,不兴那一套。还是少夫人贵气逼人,在下真是望而生畏啊!” 唐平这话一说,在座的每一个都回忆起,这印寒堂少夫人是一个公主,她身娇肉贵的,在这江湖人士之中本该是格格不入的,可是她文韬武略无一不通,实在令众人汗颜!这样一个皇城中人来到武林之中,到底是福是祸,还未可知! 如此一来,双方人手的心中,就都有了些想法! 明月风倒是不在意这些虚的东西,假装听不懂唐平的话里的深层含义,直接笑着开口道:“唐大侠真是谬赞了,快快快里面请吧!” 于是唐平就在一楼看台上落座了。 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确定,这个唐平,就是所谓的炼秋门的人实际掌权人,他来到这儿不会什么计划准备都没有,虽说这种小人物不足为惧,可是在今天这样一个场合,还是要多多注意! 唐平落座之后,旁边便有人心生好奇开口问道:“阁下乃是炼秋门的一代弟子是吧!” 唐平回过头来答到:“正是。在下今日乃是奉家师命令前来赴会的。” 那人继续问道:“你们炼秋门,一向号称消息最是灵通的,那……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唐平看了他一眼,面上神色不改,只是道:“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即将召开了,家师只是害怕有心怀不轨之徒从中捣乱,所以特地派在下前来。” “你的意思是……这印寒堂……哦不,这新来的少夫人她……她有蹊跷?” “阁下慎言,大家此刻都身在印寒堂中,小心隔墙有耳!” 唐平虽然压低了声音说话。可是武人大多五感灵敏,耳力好得不得了,他这个音量,周围的人竖起耳朵就能完全听到,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少夫人明月风,有问题? 第一百二十二章报复 唐平摆出一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样子来,说出这些无法证实的话来。可是这些话,却也无法被推翻。 今日在场的,也并非是所有人都心向印寒堂的。所以这番言论在有心人的耳中,便有些不同寻常了起来。人有万千,心思自然也各有不同! 旁边有的人好奇,便凑过来问道:“哎呀在下一向对炼秋门崇敬不已,今日有幸,得见炼秋门的一代弟子,实在是三生有幸啊!方才阁下所说的,印寒堂的少夫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其他人也随之附和道:“就是啊就是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跟咱们大伙说说呗!” 这唐平见状,心中暗笑——自己本来也不打算露面!这印寒堂本来就是个自己的心腹大患,倘若今儿这场盟会,他们能够安安分分的,不找自己派过来的人的麻烦,那自己也不会这样做!可是现在,是他们先找麻烦,是他们不给自己面子,就不能够怪自己在背后做小动作! 唐平便做出一副被好言好语说的骄傲的样子,装出一副志得意满,被夸的找不着东西南北的样子,喜滋滋的说道:“你们可知道殷歌城?” 旁边随即有人应和道:“知道知道,这个地方啊,邪门得很,每年都要发生那么一两件怪事。据说啊,这地方是那殷歌林氏的地盘。林氏现任家主,乃是林晁风,他是那殷歌城城主!不过要我说,这人啊也是点儿背,当上家主没几日,族中的亲眷子弟就死了三个,死因不明,缘由不明,仵作验不出来,他身为家主,和殷歌城县令联起手来,都没能抓住真凶!后来啊,这每一年同一时期,府中亲眷就要死上一两人,这三年都过去了,三代开外的亲眷不是死了就是逃走了,这眼下只剩下他们三代以内的眷属了,也不知该怎么办!” “这事儿我也知道!据说啊,他们是府中有阴灵作祟,所以他们才怎么查都查不到!” “唉!其实啊,哪个江湖人的手上没沾过血呢?尤其这位林晁风还是那么大一个城的城主,咱们谁啊,也不比谁干净!阴灵什么的,要找也就找吧!” “嗨!这都是传闻!这话你们也信!”唐平故作不屑的说道。 “哦?那是怎么一回事?”刚刚说话的人伸过脑袋来,好奇的问到。 “据我们炼秋门查到的消息啊,那殷歌林氏,是个正义之士,打搅过朝廷重臣的好事儿,这不,朝廷那帮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账东西,就偷偷的派人混到了他那殷歌城里头去,也有可能啊,干脆就混到了那林氏府中也不一定啊!” “你的意思是说,林氏被屠戮的血案,与朝堂有关系?” “这我们也不能确定,不过,根据可靠的消息,这事儿啊,跟皇室可颇有些关系!” “那么……也有可能是少夫人……那个公主殿下她……” 唐平一见有人这么说,心里便暗笑不止,这目的差不多已经达到了,这才开始得了便宜就卖乖,故作无知模样道:“哎哎哎,诸位诸位,这话可不要乱说!这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他朝着二楼看台上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道:“这后果不堪设想哟!” “怕什么,那不成为了遮掩丑事,他们印寒堂就敢做出杀人灭口的事儿来不成!” “唐某可没这么说过,这都是猜测,此事并未查验详尽,一切定论还言之尚早!” “哼,这还有什么可查的!”在场已经有人,出门不带脑子的被煽动成功了! 这还有什么可查?事情不是很清楚明了吗!这事儿分明就是朝堂中有人要打压江湖义士,而此事由那个皇帝授意,这公主殿下也涉身其中! 一切都是这么的明了! 等一下…… 那人又震惊的想到了什么,对着身旁的人悄声说道:“这印寒堂这么快就娶了这公主入门,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到了年纪的少爷,父母甚至没有帮着相看相看什么人家,直接就火速娶了公主入门,你说,这印寒堂会不会跟这件事儿……” 这种话一出口,唐平的目的就完全达到了!在旁人看不了的角落里,他默默地勾起了嘴角,反倒是平静下来了,安安静静的看着擂台上。 今日的打擂已经结束了,在场中人有的已经比试切磋过了,可是有的人还没有! 无论怎么说,今日,印寒堂的目的是已经达到了! 本来嘛,设这个局,就是为了引出炼秋门幕后的真正掌权之人。谁来,那就是谁!既然这个人已经上钩了,那后面的事儿就完全不担心了!因为前几日派人调查的,付朝楠的子女去向,已经有了着落! 今日的打擂就此落幕,开了个好头!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后面就一路顺风啥事儿没有! 相反,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印寒堂易府中的下人们依照吩咐,安排这些宾客们住在别院!易家的别院就是为了举办这种包吃包住的擂台比赛,所以这些宾客都已经尽数被安排住下了。 入了夜,易府的暗哨领着两个被黑色披风紧紧包裹着的孩子进了易府内院! “夫人,便是这两个孩子了!” 黑色披风中的两个人露了面,秦芳华和易萧然就知道没找错人。虽说付朝楠这人平时对这两个孩子保护的很紧,很少让他们出现在众人面前,可是这两个孩子一看便是付朝楠的骨肉,他们几乎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你们的父亲,是谁?”易萧然俯身来问道。 “……”小孩子怕是收到过很大惊吓,如今也说不出什么话来,那大一点的姑娘倒是更有些付朝楠临危不乱的气势来,但是此刻眼中充满了防备,所以一句话也不愿意讲。 “我听说最近炼秋门门主已经身死,那边的人对咱们下手,我还想找到付门主的子女,好好儿的报复那些不人道的狗东西呢!”明月风一向是最明白人的心思了,也知道怎么样才能激起对方的各种情绪,让人觉得与自己同仇敌忾! 果不其然,这话说出口,那小姑娘的眼中仿佛出现了星光一般,顿时燃起了希望,顿了顿,谨慎的开口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做?” 第一百二十三章事件经过 明月风和秦芳华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姑娘这么说,就相当于承认了,自己就是付朝楠的女儿。 “这计划是已经定好了,就等着一阵特别重要的东风了!如果付朝楠付门主的女儿能够出现的话,那对我们的计划可是大大的助益啊!”明月风状似激愤地说道,目光却瞟向了这个姑娘。 这姑娘顿了片刻,略加思忖了一番,终于决定开口:“不错,正如你们所想,我就是炼秋门门主之女,我叫付白邱,这是我的弟弟。我不得不承认,你们很有心计,也很有手段!我想要复仇,可是我一没有人脉,二实力不足,三……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只能躲藏起来静待良机!” 明月风认真的听着她讲话,心道:这姑娘也十分厉害。她没有因为唯一可以依靠的父亲骤然离世而终日以泪洗面,而是迅速的恢复理智,想办法在那样纷乱的情景当中迅速反应,保下了自己和弟弟的性命!在她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本来是出于青春叛逆期,性格应该最是桀骜不驯,鲁莽不已的。可是,这个姑娘却拥有同龄人所没有的冷静自持,她用自己的方法活了下来,虽然在外流浪了这么久,但是她安然活到了今日,而且,还找到了同仇敌忾的盟友,复仇有望! 这一切看起来都是这样的不可思议! 这样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她深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可比那些热血义士好的多了——至少明月风是这样觉得的。事情的过程如何,往往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在意,别人都只看中结果!而这个结果,只有安然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定论! “你很聪明,而且很有胆识魄力,你今后,必定大有作为!”明月风看了她半晌,才开口说道。 那姑娘苦笑一声,咬了咬牙,喉咙发紧,半晌,才轻轻扯起唇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来,对着明月风说道:“少夫人,你谬赞了,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我要是真的有那么厉害,我的父亲就不会……我也就不会活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姑娘,你很好!你相信我吧,我会帮你的。”这姑娘个子不高,看起来颇有些疲倦之态,想必是这几日的流浪生活让她吃了不少的苦头,明月风见她这模样,便俯下自己的身来对她说道。 那小姑娘抬眼看她,眼神中尚且存在着一定的疑虑,她对明月风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帮我?” 明月风怔了怔,半晌才抚了抚鬓角,对她轻笑道:“好心?这你可说错了,我一点儿都不好心。孩子,你记住,这世上从来都不存在毫无由来的善意!我帮你,只是因为我们两个的目的恰好一致,你,能够帮助到我罢了!要记住,这世上最可靠的关系,是利益关系!其他的一切,都要万分的小心谨慎!”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冷酷无情,语气毫无起伏,仿佛说出这句话的人并不是她,而是一个毫无感情的局外人! 明月风这个样子,又让易水寒想起二人刚一见面的时候,两人都对对方心生好感,可是碍于种种原因却并不敢表明心迹。这个样子的明月风让易水寒感到心疼,更加感到无可奈何! “媳妇儿……”易水寒拉着她的衣角说了一句,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委屈:“你别这么说……你现在也是有靠山的人了,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明月风这才从沉浸其中无法自拔的过去中回过神儿来,看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尤其是易水寒,他眼里的担心之情都快能掐出水来了! 明月风这才轻笑道:“当然了,别的关系并不可靠,但不意味着不存在!世间有那么多人,能够找到这种关系的人不过十之二三,可你瞧,我就是那二三中的一人。” 付白邱看了看她,有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能不能跟我说一说当时的具体情境?事情如何发生,如何结束,过程如何,你姐弟二人如何,诸如此类,你能否详细描述描述?”易水寒紧接着上前问道。 付白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天……” …… 那一天本来是个顶好的日子,炼秋门还一如既往,弟子们三三两两的在外练功。 父亲的亲传弟子段大哥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他温润如玉,丰神俊朗,清润如风,俊美青霄!付白邱觉得,真是世间所有的好词语都用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那天午时,段大哥一如既往地出现在父亲付朝楠的门外,父亲平日里总是忙于门中事物,很少有机会能够全心全意的陪着自己和弟弟,总是几人正在用早饭用午饭用晚饭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出现将他叫走! 就像她再三强调的,那一天,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是后来,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出现了,他是一个一代弟子,可是并非那些受宠爱的弟子!付白邱记得很清楚,她对此人毫无印象!可是段大哥身为所有弟子之楷模典范,他对所有人都很好,对所有人逗十分信任。这个自称“唐平”的,也不例外!段大哥接过了那人手中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盏茶和一小碟糕点。父亲每日处理完事物之后,都喜欢饮一杯参茶,这是他的习惯,所以段大哥并没有犹豫,更没有疑惑,他只是轻轻笑着说道:“好的。辛苦你了师弟!” 可是那个师弟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辛苦,他眼看着段大哥端着托盘进去了,自己就站在门外守着。 门内有细微的声音,站在门口都能够尽数听到,以前自己惹父亲生气了,父亲进了书房,自己就偷偷躲在门外偷偷的听,听听看父亲消气了没有。这次,他也一样! 他听见里面传来“师父,请用茶”的声音,他听见茶盏落地碎裂的声音,随即,他走了进去。 付白邱悄悄躲到一旁的墙根,偷偷的听他到底说了什么! “师兄!你杀死了师父!你!你怎么能这样!” “师兄,你不能这样啊!” “师兄,你得去向大家谢罪!” 就这样,这个罪名,就到了段大哥的身上! 他们两人走了出来,召集了众弟子到内省室中。一个下午过去了,依然没有人走出来。这时候,付白邱开始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不准托孤 秦芳华听着觉得有些揪心,这样小的孩子,这样残酷的事情居然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这孩子心中该有多么的茫然无措,多么的不知所措,多么的害怕! 可是明月风听着,却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如果当时没有这样的反应力与行动力,那现在也不会活在这里了!这孩子大约是个天生的强者,也许她看起来挺瘦弱的,武功也不高超,但是单凭她这份心智与思量,她今后必定会大有作为! “你的故事,挺惨的,但是我并不打算同情你,相信你也是这样希望的,是吗?”明月风弯腰俯身,看着她的眼睛对她说道。 付白邱抱紧了自己怀中一言不发的弟弟,毫无犹疑地开口说道:“是。如果你们同情我,我反而会不信任你们。只有弱者才值得同情,但是无论是谁,都不会选择跟一个弱者合作!而且有句老话叫做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假若你们真的随随便便的就同情了一个弱者,那么你们的心肠就不够硬,就很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也不会跟你们合作!” 不得不说,这孩子的脑子可实在是太好用了,她实在是太聪明了,所以,斩草没能够除根,这就是那个唐平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很好,你很聪明,不愧是我要合作的人。”明月风满意的笑道。 付白邱抬眼看了看她,这个人的眼神很坚定,而且她也很聪明。付白邱也曾听父亲提起过,这印寒堂跟炼秋门虽说处于对立面,但是就个人来说,付朝楠和易萧然,两人棋逢对手,势均力敌,每每遇见,都想要比试切磋一番,对于炼秋门来说,易萧然是敌人,但是对于付朝楠来说,易萧然却可以称得上是挚友。二人年轻时也曾结为异性兄弟,父亲还说,倘若有一天自己不在了,自己可以相信印寒堂中的人,因为无论是堂主易萧然,还是少堂主易水寒,他们都比旁人更值得相信! 付白邱看了看易水寒,又看了看明月风——这是少堂主的夫人,从她身上就可以看出,父亲没说错! 所以,付白邱看着明月风说道:“那么,你们需要我做点儿什么?” 明月风轻声笑笑,说道:“我需要你演一场戏,一场名曰苦肉计的戏码!这种戏码都老掉牙了,相信对你来说,一点儿难度都不会有的,对吧。” 付白邱点点头,说道:“对。” 这件事不知有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倘若出了什么意外——付白邱看了看自己怀中依然一言不发的弟弟,心里想道:我的弟弟,他不能够发生什么意外,这件事我不能将他牵涉其中!我得想个办法把他安置起来!我得想个办法,把他托付给一个可靠可信的人…… 她抬眼看向坐在上座的易萧然夫妇,手牵着弟弟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易萧然和秦芳华说道:“堂主,夫人,付白邱还有一事相求,请两位成全!” “什么事,你说。” 付白邱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这猝不及防的倒是吓了他们两个一大跳:“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些起来,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请求你们,”付白邱坚持跪在地上,面上满是坚定,“这件事情本就是我有求于你们,本来,我就不应该再要求你们什么了,可是,这件事情,我不知道有没有十成的把握,我也不知道,此事一过去,那些恶人能不能被清理干净。我怕的就是,如果没有被清理干净,我们会有危险。我不怕死!可是……可是我弟弟,他还小,他不能出事!所以,我想请求你们,我去做这件事情,而我弟弟,我请求你们……照顾他,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我希望你们照顾他!” 易萧然和秦芳华对视一眼,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思虑周全是件好事,可是,她才十二三岁,就做出这托孤一般的事情,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评判! 明月风和易水寒对视一眼。易水寒不知该如何作答,这种请求很正常,并不过分,但是,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在他心里,眼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那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子,他们都是孩子,一个孩子,要把另一个孩子托付给自己,这实在是……很奇怪! 明月风再一次在心中赞赏这孩子的思虑周全,可是说实在的,这种做法她可无法苟同。 她走上前来,单膝跪地,对着付白邱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这是盟友的请求,按理说我们不该拒绝,这并不是一件难事,养个孩子对印寒堂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可以答应。可是我要你知道,你做出这么多的思量,不就是为了你的弟弟吗?你想让他活命,只有活着才有盼头!你看看你弟弟,如你所说,他还小,他肯定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对他来说,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只能信任你!你让他来信任我们这些今天才冒出来的陌生人,这可能吗?而且,你这么谨慎的一个人,你真的放心把他完全交托到我们印寒堂这里?你就那么确定,把他一个人留下,他不会受到欺负?” 付白邱听到明月风的话,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犹豫。 明月风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愿意帮助你照顾他这一小段时间,可是以后,你是要离开他,还是要留在他身边,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计划还没开始,你就开始托孤?”明月风狠狠地敲了一下付白邱的小脑袋瓜子,开口道:“我可是最讨厌别人托孤了,你要是怀揣着一去不返的心思,或者说,你真的打算一去不复返了,跟敌人同归于尽了,那我就天天欺负你弟弟,明白了吗?” 付白邱感觉到怀中的弟弟紧紧攥着自己衣服的手又握的更紧了些! 是的,她确实还不够强大,不够坚定,所以她想,就算同归于尽,也要对那些家伙狠狠地复仇! 可是她也怕,怕自己因为什么不可逆的原因而不得不离开弟弟,留下他孤身一人,孤独的长大! 或许,这少堂主夫人说的对,离开与留下,那都取决于自己的选择!就算遇到再多的折磨,自己也要咬着牙扛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她看向怀中倔强的一言不发的孩子,对着他笑了笑:“好,我明白了。为了他,我会做出选择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用计 第二日的擂台比武照常举行,那么多的青年才俊都迫不及待的跟自己想要比试一番的人提出了挑战,走上擂台。 唐平这家伙倒是挺能沉得住气的。他打定主意来到这印寒堂,心中必然是有着些自己的目的的。明月风猜想,他要么就是来找茬的,要么就是来散播谣言的。 果不其然,这比武擂台上两三轮过去,他就顺理成章地开口道:“在下对印寒堂少堂主的功夫崇敬不已,一直想找个机会比试较量一番。今日得遇良机,唐某,想要对少堂主挑战一番,比试比试。” 易水寒在二楼看台上轻声笑着,咱们这不怕你动手,就怕你不来! “好!在下对炼秋门的功夫也是敬佩不已,咱们这就来比划比划吧!” 二人都踏了个轻功飞身上台,各自站定。 今儿这场比武与之前不同,两人都各自怀揣着自己的心思目的,绝不是单纯的比武演练。可能二人唯一相同的目的,就是把对方打败! 炼秋门之所以能够在印寒堂的对立面站了这么久,屹立不倒,那就是因为他们的武功。炼秋门的武功那是绝对的精巧,钻那些个巧劲儿,招式繁多,十分厉害。可是正因为如此,这武功十分难练,有的人连个五六年都不一定能有什么成效,所以,也一直有许多人坚持不下去! 这唐平必定是个心志坚定的主儿,否则也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在炼秋门潜伏这么多年! 双方同时出招,聊以为试探。易水寒出拳打向他,唐平也不甘示弱,旋身躲过之后也迅速出掌,劈向易水寒的后颈。易水寒迅速闪身,躲过这一击,同时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扫堂腿,唐平一个后空翻堪堪躲过。这一招一式都是迅猛无比,看起来像是一副势均力敌的模样。 可是这一招一招过去,易水寒发现了破绽!这唐平的基本功并不扎实!他的内劲尚可,招式也练的完美无缺,看起来端的一副高手模样!可是,细心观察就能发现,他的基本功夫并不扎实牢靠。他出拳出掌是手臂不直,脚下也不稳当,晃晃悠悠的。大家练武功必定都会先练基本功,什么扎马步啊,直拳训练啊之类的,这至少也得练个一年左右,才能练的足够扎实! 可是一看这唐平就知道,他基本功夫肯定没练这么久,所以如今虽然看起来内劲招式都没有纰漏,但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找到他的破绽! 唐平一个基本功夫都没有练牢靠的人,居然能够在炼秋门当上一代弟子,还有这么大能耐对一门之主下了手。他这人也是足够的聪明的,或许他并没有足够的信任能够进的了门主的书房,又或者说,他并不打算进到门主的书房里,他这人眼光也是毒辣得很,亲传弟子这样的人,有身份有地位,关键是这人吧他还温雅得很,并不会防备着这些同门,所以,利用这个人下手是最好不过了! 然后,只要假装震惊地哀嚎几句,煽动煽动这个亲传弟子,在他心神不宁的情况下撺掇他去认罪,这样,自己的嫌疑就被摘除了!门主倒下了,亲传弟子倒下了,剩下的最大的就是一代弟子了。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一代弟子的,所以一代弟子人数不多,可是肯定都是很有实力的,硬碰硬肯定不可靠,所以,倒是可以从别的地方动动手脚!比如说,在大家一同用茶的茶壶中放点儿毒什么的,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所有一代弟子都倒下了,自己再装模作样一番,不愁众人不信! 反正不信也没用,那些个二代弟子,还想越过自己不成?只要告诉众人,师父和众位师兄是被奸/人所害,自己侥幸逃脱,我们应该一同找出这奸/人,为大家报仇!这样,所有人都会相信的! 这样缜密的计划绝不可能是一时之计,不可能是短时间就能独立完成的,所以,这个唐平一定潜伏隐藏了很久! 明月风在二楼看台上仔细看着台上发生的一切,心中如是想到。 而另一边,易水寒找出了对方的破绽,已经一举将对方打败了。这比武擂台上,点到为止,虽说伤亡概不负责,可是毕竟是比试切磋,没有人会真的下死手!唐平目光阴毒地看向易水寒,在他对自己打出最后一击的时候,他故意装作被打伤了的样子,就这么倒在了这擂台之上。 众目睽睽之下的,无可辩驳! 跟着唐平一同前来的少年们见状,愤怒不已,都叫嚷着冲到台上:“怎么回事!印寒堂的少堂主,你为什么要出手伤我们唐平师兄!” “就是啊!难不成在你们印寒堂的地盘上,就可以如此肆意妄为吗!” “是,您少堂主易少爷,是印寒堂堂主的儿子,身份尊贵,我们唐平师兄不过是区区一个一代弟子,比不得你的身份!可是,您也不要以为我们炼秋门好欺负!” “不错!今日之事,我们炼秋门一定要讨个公道!” 台下也有人坐不住了,立刻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少堂主,给个说法吧!这切磋比武,说好了只是点到为止,你何以要下此毒手啊!” 昨日跟唐平一同探讨殷歌林氏的人们都自以为抓到了印寒堂行不义之举的证据,心中愤愤不已,都站起身来开口说道:“就是啊少堂主!就算这炼秋门跟你们印寒堂不对付,你们也不应该如此啊!” 易萧然的好友团们可听不下去了:“哎哎哎诸位,咱们说话可要讲道理啊!比武台上,生死不论,这一向都是规矩!你技不如人,怪得了谁?” “就是啊,咱们都是江湖人!走南闯北的,难免会遇到危险,难道就因为怕受伤,就像个老娘儿们似的窝在家里,龟缩不前了吗?” 那些自诩正义的人们可听不得这样的话:“此言差矣!我们今日毕竟只是比试一番,这小辈们比试比试,就要下这么重的手,那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人挡了他的路,那后果岂不更严重!” “不错!万一再被奸/人蛊惑,这可不就完了吗?印寒堂的堂主与少堂主都是上了英雄榜的人,这一出手,那可非同小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担心罢了!” “放你娘的狗屁!” 这双方理论理论,竟然吵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你用计,我有对策 台下的人争吵不休,台上的人还在不依不饶。这几个炼秋门的弟子大声叫嚷着,非要这印寒堂给他们一个公道!这明月风在二楼看台可是待不下去了,赶忙从那儿跑下来到台上面来给自己的相公易水寒充充场面! “诸位豪杰啊,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们印寒堂一向都是光明磊落的,绝对没有任何需要遮遮掩掩的!不信啊,诸位大可以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看看我印寒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儿!”易水寒一见媳妇儿站到了自己的身边,立刻觉得特别的安心,连说话也顺溜了起来。 这难不成是媳妇儿在身边将她的能力传授给了自己,让自己说起瞎话来也脸不红心不跳气不喘的! “就是就是!”一旁立刻就有人搭腔附和道:“诸位就随随便便的到大街上找个人问上一问,这印寒堂可是出了名的有善心的!怎么可以让有些人随便嚼舌根?” “可不是嘛?这就算是条狗,攀咬别人也得有底线吧!”有人不屑地轻哼一声说道。 这台下可有人不爱听这话,立刻就火了,愤愤开口道:“我可是听说,这殷歌林氏的血案惨案跟少夫人颇有些关系!这印寒堂的少堂主毫不犹疑的就娶了少夫人过门,这是不是有些引人遐想,值得人深思,而且让我们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一些东西呢?” “哦?这位仁兄的意思是说,这殷歌林氏的血案惨案,跟我们印寒堂脱不了干系是吗!”明月风一听到有人说出这话,立时就不高兴了,直盯着那人说道。 或许是明月风的目光太过凌厉,那人竟然生出了一丝怯意,语气也不像一开始那样毫无犹疑斩钉截铁了:“我……我可没有这样说!这都只是……只是猜想!对,只是一种猜测,没有别的意思,对!没有别的意思,别多想!” 明月风伸出手抚了抚鬓角,葱白的指尖轻弹指甲,眸光微深,眸中泛着寒气,须臾,她才开口说道:“还是那句话,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就像我相公说的,我们印寒堂光明磊落,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咱们做过的事,自然会大大方方的忍下来,可是想到,假使这事儿咱没干过,可是头的人就想把这屎盆子往咱们脑袋上扣,这咱们也绝不会忍!” 这话说的太有气势,在场的人都愣怔住了一秒钟! 唐平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冲着明月风阴险无声地笑——我的计划正在有惊无险的进行着,你们印寒堂马上就要彻底完蛋啦! 明月风大概看出了他什么意思,所以也反过来对着他冷笑一番,脸上见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无措!你有计划,我们有对策,要完蛋的,那是你! 唐平的计划明月风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首先,他昨儿一来,可是什么刺人的话都没说一句,这意味着什么?他这人性子变了?崇尚和平了?并不是!这说明他已有计划,不想多说,直接就开始实施了!明月风猜想,昨天他一来就找了个人多热闹的地儿坐了下来,还跟旁边的拿着人高谈阔论谈笑风生的,想必就是再笼络笼络人心吧。今儿听刚才那个人说的殷歌林氏的事儿,明月风意识到,怕是没这么简单,唐平这个人也是细致得很,笼络人心的同时,还顺便散播了一些谣言吧! 后来的计划,明月风看看眼下这情景,大概也能猜个差不多! 后来大概是在擂台上故意拖一拖,输给易水寒,故意装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来倒在地上!这时,陪同他一起来的炼秋门的年轻弟子们就起到作用了。他们大概都是唐平之前在炼秋门内就用心笼络过来的,所以肯定会向着唐平!此情此景,他甚至不需要多做一件事多说一句话,那些愣头青就回满腔热血的跑过来叫嚷理论,要为他讨回公道云云!这些年轻弟子们都还不大,又血气方刚的,他们讲话容易有感染力,而且因为年纪小不撒谎,众人大多会相信他们! 明月风不得不说啊,这计划确实是细致入微,考虑到行动力,感染力等诸多因素,实在是很好!可是,这计划再好,也败在了这人上——计划很优秀,人就太次了! 在于笼络在场人心这一件事上,他办的实在不咋地!在炼秋门中,他接触的都是二代弟子三代弟子之类的,要想笼络这群年纪不大地位也不如的孩子们,那还不是易如反掌?所以,唐平就把笼络人心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在场的人可都是江湖中叫的上名号的人,他们的脑子那可不是摆着玩儿的!就算你的故事编的再用心再真是再可信,那也不会所有人都坚信不疑!因为就算你的故事是真的故事,大家也都会有所防备,不会轻易就信了你的鬼话! 你的计划,大概没有下文了,接下来,可以让我们这边的戏码开演了! “堂主!夫人!不好了,门外有个小姑娘,她说……说是堂主的女儿,坚持要进来,咱们……咱们就来问一问……看看这……”有一个守门的小门童一边大声喊着通报,一边跑着进来。 这易萧然一听,脸色顿时就变了,秦芳华也一样。这满堂的客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哎呦呦这可真是太值当了,来参加个盟会,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何乐而不为呢? “带上来!”秦芳华沉着脸,半晌才淡淡的开口说到。 那下人很快就领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你说……你是咱们堂主的女儿?”明月风上前一步问道。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他们几人,并不答话,干脆就不开口说话,这眼神儿直向在座的宾客身上瞟,看了一圈又一圈。 “我在问你话,你怎么不回答!”易水寒也厉声开口。 “……不……不是,我不是堂主的女儿,我是骗你们的!”这小姑娘这才转过头来,看向易萧然回答道。 “大胆!你到底为什么要冒充堂主的女儿?说!谁派你来的!”秦芳华声音凌厉了起来,直逼问这小姑娘。 可是小姑娘的眼神儿还在宾客中来回,秦芳华几人连续问了好几遍,她才转过头来回答道:“我不这么说,你们这儿的人会放我进来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今天,你“戏精”了吗 “说!你来到我们印寒堂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明月风上前一步高声质问着,可是这姑娘似乎是不愿意回忆,目光闪躲,使劲儿摇了摇头。 这时易水寒又走上前来,他弯下腰,跟明月风对视了一眼,便转过头来轻轻拍了拍那个小姑娘的肩膀,轻声说道:“孩子,你有什么事儿,大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你看,我们在场这么多人呢,大胆说,没事儿的。孩子,你到底是谁?” 那姑娘环顾四周,思忖了良久,这才犹犹豫豫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我叫付白邱……是炼秋门,炼秋门门主付朝楠的女儿。” 他这话一出,那可是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大家纷纷窃窃私语起来,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只有唐平,她在这个小姑娘一走进来的时候,瞳孔就骤然一缩,双手也不自觉的揪住了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料,使劲儿摩挲。小姑娘一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他的手顿时一松,浑身一凉。 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会是……虽说平时自己也曾经见过这个小姑娘在炼秋门内院跑来跑去的嘻嘻玩闹,但是从来都没有人提起过她的身份,再加上她平日里穿的也并不是什么名贵布料,不过是穿着些粗布衣服,看起来跟身份这种东西毫无关系!而且她也不会日日都出现,所以,所以自己的计划中,竟然……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环!他让人去查付朝楠的子女下落,可是他能指使得动的,最多也是些二代弟子,连他这个一代弟子都没有见过付朝楠的子女,他们又怎么会认得呢? 明月风状似不经意的回过头来看向唐平,发现他脸色微微发白,整个人略僵硬,就知道他完全没料到这付白邱会突然到场。 在场的众人想起了,在座的人中还有炼秋门的一代弟子,所以纷纷看向他道:“唐平公子,这是你们炼秋门门主的女儿,你可曾见过?” 付白邱听到唐平这个名字的时候顿时浑身僵硬,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眸中泛着森冷怒意。她缓缓的回过头来,听见唐平说了一句:“在下从不曾见过!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冒充家师的子女?莫非是,有人故意让你这样做的?” 付白邱一看清唐平这张无辜的嘴脸,怒意更盛,便嘶吼着想要冲过去将他一把撕烂:“唐平!你这个畜生,混账!你居然还有脸坐在这盟会之上与众人高谈阔论!你的心肠怎么这样歹毒啊!我要你为我父亲偿命!我要你偿命!我要杀了你!”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在场的人无一不震惊不已! “小姑娘,话不要乱说啊!炼秋门门主尚在人世,只是身体有恙来不了,你切不可说出这样诅咒人的话来!” “就是啊小姑娘,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和长辈说话这样放肆!” 明月风适时开口说道:“就是啊小姑娘,这口说无凭的!你红口白牙的在这边随便一说,我们不会有人相信的。小姑娘,你若是为了骗人,就早些走吧,这次我们不跟你计较!” 付白邱面上愣了一瞬,便咬了咬牙,开口道:“你们不信我,是因为不能确认我的身份是吗?” “不仅仅是这个事儿,是你方才所说的事实在太过于震撼。我们大家都知道,这炼秋门门主付朝楠乃是武艺高超少有人能及的,且不说你是不是付门主的亲生女儿,单单说你刚才指控的,唐平公子害死了付门主,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易水寒也上前一步来说道。 “哼!可不是吗!”付白邱冷笑一番,直直地盯着唐平,怒意滔天地说道:“那是因为,这个小人并不是光明正大的用武功害死了我的父亲,而是……而是借着一盏毒酒,利用别人送进去的毒酒,害死了我的父亲!” 这姑娘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众人心中皆是这么想! 所有人都知道,像炼秋门这样的武林势力,都有着十分严格的地位划分。在内门中,门主的书房卧室诸如此类地方,普通弟子是不可以进入的! 门主一般会有一个亲传弟子,这个人必定十分的受他信任,只有亲传弟子才可能出入门主的卧房,别的弟子若是没有特别的允许,是不可能有机会的。至于端茶倒水,洗衣叠被这种粗活,自然由下人来做,弟子们都是没有权利插手的。 他所说的,用毒酒害死了付朝楠,这可信度与可实施性也不是特别高。 可是看她这一副声嘶力竭悲痛不已的样子,众人真的有些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小姑娘说的好像真的一样,而且她的神情也不似作伪啊! 明月风皱了皱眉,弯下腰来跟她说道:“小姑娘,你可能没在武林中人的内门里待过,不知道他们的规矩。这除了门主的亲传弟子,别人是不可能有机会进到门主的书房卧房等地方的,那么这门主又是怎么被唐平公子害死的呢?小姑娘,你还是不要胡说八道了,快些回去吧。今日的事,咱们大家都当成没看到,你欺骗我们,我们也不同你计较,快些离开吧。” 说完便起身作势假装要离开。 付白邱一见状,顿时就急了,对着上座的易萧然大喊道:“易堂主!你真是糊涂啊!我父亲当初与你在驼峰山上比武,比了整整三天,最终打成了平手!父亲说你应允过,倘若有一天,他或者他的子女蒙难,你必定出手相救,仗义相帮!如今我找上门来,你却不认!我父亲真是瞎了眼了,他就不该信任你!” 有下人走到了付白邱的身后,作势要将她拖走,易萧然停到她的话,却面色一变,猛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声吩咐道:“慢着!” 说着,就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几乎溢于言表,他开口说道:“我与付门主比试这事儿还发生在十年前,这约定也并未向旁人透露过,你……你是怎么……” 付白邱抬头看他,眼神倔强。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此处,明月风却在一旁在心中惊叹道:厉害啊!今天,你“戏精”了吗? 第一百二十八章他的仇我来报 秦芳华也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向这二人,仔细看了看付白邱,震惊的用手掩住嘴巴说道:“难道……难道你真的是付门主的女儿!” 付白邱委屈的撇嘴,却依然目光倔强,她看向这夫妇二人,开口说道:“印寒堂堂主和堂主夫人,你二位终于愿意相信我不是骗子了吗?您二位终于愿意相信,我真的是付朝楠的女儿了吗?” 易萧然赶忙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她膝盖上的尘土,说道:“真是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付朝楠这家伙的女儿,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秦芳华却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一个眼刀甩过去提醒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她开口说道:“长风啊,这姑娘确实是付朝楠付门主的女儿没错的。” 明月风却上前一步道:“当初的事情有泄露的可能,不能单凭这回忆中的事就确定,她是付门主的女儿啊!” 易萧然也看向付白邱,犹豫着问道:“姑娘,你还有什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你是付朝楠那家伙的女儿?” 付白邱想了想,说道:“父亲说,当初他与印寒堂堂主比试的时候,曾经被易堂主用剑伤过后背,所以后背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但是易堂主也被我父亲划伤了,所以左臂应该也有一条不长但是比较深的伤口。” 易萧然这才了然:“不错,不错!正是如此!就算这件事,这个约定会被有心人听了去,但是这么丢人的事儿,他肯定不会到处宣扬的!” 明月风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所以也就肯定了她的身份。 “你说,是唐平害死了你的父亲?” “是的!当时我就躲在不远处,那天我想去找父亲的,但是父亲基本上都不允许我跑出去玩儿,所以我平日里也很少露面。父亲说他这人耿直不知变通,下手又没个轻重,所以在江湖上树敌颇多,母亲又去世的早,没有人能够庇佑我,所以他才将我藏起来,不让别人知道我的存在,不让别人知道我在哪里,这样的话,我就会安全很多!” 明月风和易水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付白邱看着唐平,眸中似乎要烧起熊熊怒火,她继续说道:“那天,我想去找父亲,但是也只能偷偷的去。我看见这个人用托盘端着一盏茶走向了父亲的书房。那个时候父亲基本上都会在书房中处理公务,忙得很,不会有时间见任何人的,我就想,我在外边儿等等吧,顺便找我父亲的亲传弟子段大哥玩儿。段大哥为人忠厚,性情又是温文尔雅谦逊温和的,所以他对我们炼秋门中任何一个弟子都很好,所有人都很敬佩他。他也很信任我们门中的任何一个弟子,从来不会怀疑别人。只可惜,”她看向唐平,咬牙切齿道:“这种信任,却被有心人利用,成了害死人的一柄利剑!” 唐平本来就十分的忐忑不安了,可是又不能立刻跑路,他基本功夫不扎实,内劲并不深厚,所以他的轻功并不是很好,这种时候一跑,就是心虚,就是畏罪潜逃,不仅炼秋门中的人敌对自己,再也不会信任自己,而且自己也跑不掉——这儿比自己轻功好的人可太多了,自己这一跑,完全有人能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给逮回来,那个时候才是真的完蛋了! 现在自己不跑,好歹还有机会可以周旋周旋,自己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把这局面给说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计划,明明自己都是计划好了的,只要自己假装受伤,就能让印寒堂成为众矢之的,让所有人都将矛头指向他们,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在江湖中立足! 本来这计划进行的好好儿的,谁能想到这死丫头突然出现,说出了这种惊天大秘密,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自己受伤这事儿反而没有一个人关注了! 他正在暗暗地气愤恼怒,突然付白邱又将矛头指向了他:“你将那有毒的茶交到了我段大哥的手中,骗他说这是参茶,对身体好的,师父处理公务这么累,喝一点是很好的!我父亲一向对门中弟子很好的,所以段大哥也没有多想,他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人这么恨自己的师父,恨到会对他用上这么一盏毒茶!”付白邱说的歇斯底里,声嘶力竭,她的目光越发的悲痛,她的拳头也攥得越来越紧! “就这样,你骗了段大哥,你害死了我父亲!事后,你居然还撺掇着段大哥,趁着他心神不宁悲伤过度的时候,撺掇他去忍下这桩罪,逼得他在所有师弟面前……自尽了!你这个狗东西,你可真是有本事啊!”付白邱说起这事,那记忆,那场景仿佛就在眼前,历历在目,让她不由得怆然泪下! 唐平听的心惊肉跳的,可是现在,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我不得不说,你这故事编的不错,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姑娘,你这么好的文采,不去那酒楼里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还有啊,你这演技也很不错,声泪俱下梨花带雨的,不去当个戏子真是太可惜了。” 唐平心知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正常,否则,完蛋了! 跟着唐平一同来的都是炼秋门中的二代三代弟子,连内院的门都进不去,更别提见没见过付白邱了,所以虽然听的心惊肉跳的,但还是不肯相信:“就是啊小姑娘,你这骗人的功夫也是厉害,想必经常这么骗别人吧!” “你这种人我可见得多了,大街上多的是!假装是人家的亲属,然后混到人家里去骗吃骗喝骗钱财!你以为我们炼秋门是什么地方?你随随便便两句话我们就这么相信了?真是太天真了!我告诉你,趁早收手,不要再危言耸听,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这几个弟子不愿意相信,可是其实在座的很多人都已经相信了。 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被印寒堂亲自证实了,她的话也有条有理,她的情绪也不似作伪,在场的一半的人大概都信了几分。 “唐平,”付白邱不管他比自己年长,就这么直呼他的名字,语气冰冷:“你怎么不反驳我呢?你只说了我虚假,可是你并没有反驳我说的话,不是吗?” “我告诉你,我父亲的仇,由我来报,我一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一百二十九章困兽之斗 唐平听到她说的话,震惊不已!这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却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凶狠,眸中含着嗜血一般的狠戾,让他感觉到不寒而栗! 唐平依旧不想承认,他看了看身旁的两个弟子,他们已经开始有些犹豫的神色出现了,这可不好,唐平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平日里在炼秋门中可是最听自己的话的,倘若连他们两个都被说动了,那那些炼秋门里墙头草,被这阵风吹一吹,那岂不是都要被吹跑到天边去了! 倘若没有这些人支撑,那自己在炼秋门中的地位也就不复存在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唐平慌得很,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得撑住,他不能让以往的努力都这么烟消云散了!可是眼下,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他除了咬死不承认,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自己的计划报废了,对付印寒堂只能暂且搁置下来,等到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所以,他还是那一副柴米不进油盐不吃的模样,无论怎么说都不愿意承认:“我说各位啊,你们说话可不能这样不走心啊!啊!我知道了,肯定是,你们想要对付我们炼秋门,所以才……!”唐平一看此计不成,心中顿时又生一计,既然怎么否认,他们都要反驳自己,那自己干脆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想要揭露事实,那我就把脏水破到你们身上,反正在场的人昨日自己已经试探过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印寒堂那边的人,也有的人持身公正,站在中立的角度上!所以唐平就故意装作倔强的模样,坚持凄惨道:“我知道,我们炼秋门不比你们印寒堂势大,更何况现在,我们师父还身染疾病卧床不起,门中只有我等师兄弟们将就看着,比不得你们心思细腻,思维缜密,就连泼起脏水来都如此的严丝合缝毫无破绽使人不得不信!” 付白邱看着他故意装作这一副柔柔弱弱小白花(雾)的模样,简直恶心得要吐出来,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唐平抓着了机会,看到在场有的人又显现出了游移不定犹豫不决的神色,知道已经有人感到晕头转向,搞不清楚事情真伪,在两方的说辞中摇摆不定了,说不定,有的人已经被自己完全说服了,所以他再接再厉,继续说道:“你们人多势众,我们几个人不过是小小的门中弟子,比不了你们!可是,我们对师父的崇敬爱戴之心可是实实在在的,是真心实意的!容不得旁人肆意践踏随意玷/污!” 哈?真是好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啊!咦我为什么要说贞洁烈女呢? 一只白鸽落在了印寒堂前厅的屋檐之上,它浑身的羽毛雪白无比,碧色的眼珠左右摆动着,显示出这个小家伙的灵气来!它扑灵扑灵翅膀,“咕噜咕噜”地叫了几声,仿佛是觉得没有人理它心里不开心似的。这小家伙的小爪子不停的抓一抓石头砌的屋檐,发出一点儿声响来!它腿上绑着的一小节白色,明明白白地显示着,这是一只信鸽! 在没有人看得见的角落,一只手悄悄地,轻轻的朝着它招了招手,它便顺从的飞了下来,由着人取下了自己腿上的信笺。 信笺上赫然写着:事情已办妥,静候计划通! 打开信笺查看的下人立刻走向了人群中旁观的易水寒,对着他附耳说了几句话,易水寒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便挥手让他站到了一旁。 另一边,明月风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一声,转过头来对着易水寒,易水寒也看向她,轻轻点了点头,明月风便知道,就在几天前,早已被安排在炼秋门的暗哨已经鼓动那边的弟子小头目偷偷的去查探了门主付朝楠的卧房——付朝楠的尸体早就已经被唐平转移走了,所以这卧房之中,不过是空空如也! 此为计划的第一步,从根源上斩断敌人的后方支援! 再然后,今日,暗哨还跟一个性子比较直比较烈的弟子一起来到了这里,现在,想必他们已经进入城中,马上就能到咱们这盟会会场之中了! 在此之前,大家可以稍微松松弦,别让唐平这个小兔崽子心弦崩断了,也别把他吓跑了! 所以这会儿,按照原定计划,付白邱与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做出了一副说不过他的模样来:“你……你!你简直信口雌黄!不可理喻!你……” 这副哑口无言无言以对的样子实在让唐平很放心!不过就是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罢了,再怎么着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了!这不,我只是轻轻松松一回击,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过,她说自己是付朝楠的女儿,印寒堂的堂主也亲自为她鉴定可身份,所以是十分可信的!既然知道了之前一直在找的死丫头在哪里,那就好办了!等今儿这是一结束,立刻就找人盯住她,然后趁不注意的时候把她给干掉! “怎么?没话说了?觉得被我戳穿了?”唐平这会儿可是十分的志得意满,觉得这件事已经安然无恙的过去了,于是又开始得意的念叨了起来:“在下对门主崇敬不已,天地日月可鉴!哪里是你一个小姑娘信口雌黄的就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了呢?” “天地日月可鉴?”付白邱气的发抖,可是依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咬牙切齿道:“那这天地日月可真的是瞎了他们的狗眼了,否则你这种狼心狗肺的怎么会还没得到报应!” 她这副气到不行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样子实在是让唐平看的十分的高兴:“姑娘,不要因为说不过别人就开始骂人呐!你才多大年纪,就这样口无遮拦的,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 但是吧,做人也不能太过嚣张,俗话说得好物极必反啊! 这时,印寒堂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两个人走了进来!他们身穿炼秋门的服饰,衣袂腰封上都缝了枫叶状的标志,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是炼秋门中的弟子! 唐平一看到这两个人,脸色顿时一变,心道一声:不好!他们怎么来了! 易水寒上前一步将这两人迎进来,开口客客气气道:“诸位远道而来,实在是不容易!请坐!只是你们……炼秋门不是已经有唐平唐公子来了吗?” 第一百三十章丧家之犬 来的人对着易水寒揖手点头,行了个礼,表示礼貌。随即便看向了在那边愣住了的唐平,语气凶狠道:“在下今日前来,并非是要参加盟会,而是想要在场的各位为在下做个见证,今日在下,就要手刃这个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唐平!这完全是他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这话,立刻就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意思?他说,这个唐平,欺师灭祖,大逆不道?” “难不成刚刚那个小姑娘说的话都是事实?” “不会吧,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弟子!欺师灭祖,他这是直接灭了师父啊!如此大逆不道,实在应该天打雷劈啊!” 武林中人,对于尊师重道这一道理那可是十分的重视,敬重师父,尊敬师兄师姐那一辈,爱护师弟师妹这一辈,总结来说就是尊老爱幼。假如你对师父不尊敬,顶撞师父,甚至是没有对师父用敬语,这都是大大的不敬,是要被所有武林中人谴责的! 这唐平怎么了?居然杀掉了自己的师父!这种荒谬怪诞之事真是闻所未闻! 明月风听见有人这么说,便与秦芳华等人交换了个眼神。计划的第二步,就是要彻底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就是让他慌乱,让他不知所措。人在慌乱之中,那嘴巴肯定是不牢靠的,到时候想要听什么,逼问就是! “林……林师弟,你在说什么?什么欺师灭祖……这话了不能乱说!”唐平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乱,努力让自己站在一个师兄的角度上,努力让自己义正言辞地去斥责师弟:“是不是有什么人跟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有人对你胡言乱语?林师弟,咱们两个实数同门,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啊!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呢?师弟,你如此轻信他人,甚至出言斥责你的师兄,是为犯上之举,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易水寒见状,不着痕迹地对那暗哨使了个眼色,那个暗哨就点了点头,上前一步,站在了林师弟的身旁,开口说道:“唐平!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我跟林师兄已经前去确认过了,师父他……师父他并不在卧房之中休息养病!你不是说师父病重,需要卧床休息吗?啊!你把师父怎么了!你说!你说啊!” 唐平顿时如遭雷劈,几乎要站不住了,可是他不能乱,一旦乱了,他就真的完蛋了!所以他努力转动自己的脑筋,想想自己曾经布下的计划,终于定了定心神,开口道:“你们,你们怎么能随意出入师父的卧房!真是太放肆了!师父若是知道,必定会重罚你们!” “倘若师父安然无恙,那罚也就罚了,我认!” 付白邱闻言,站出一步来,对着唐平说道:“你不是对大家说,师父病重吗?好!我记得当时,你骗段大哥去自尽谢罪的时候,是对着所有一代弟子的,只要咱们传一封书信到炼秋门中问一问那些师兄们,结果自然就明白了!” 暗哨走上前一步来,怆然道:“姑娘,你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们炼秋门中突然生气了一种怪疾,因为所有一代弟子都住在同一个院落里,所以并无一人幸免!” “那么……这唐平公子也是一代弟子,他为何安然无恙呢?”明月风也适时地开口说道。 “您有所不知,”林师弟开口说道:“怪疾爆发之时,这位唐平公子刚巧自请公事,离开炼秋门去办事儿去了,这怪疾要了咱们所有师兄的性命,可是唯独他,机缘巧合之下活了下来!”林师弟说着,眸光中的怒火简直要将唐平烧成灰烬! 这在座的众人觉得十分奇怪——这事儿为什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劲儿呢? 明月风看着易水寒,十分不解地问道:“相公,你说这事儿也是真的巧啊。这唐平公子前脚刚离开,后脚怪疾就爆发开来了!前脚要了所有人的命,后脚他就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唐平公子,你可真是命大呀!真是太巧了!” 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觉得更加不对劲儿了! 没错!太巧了!这实在是太过巧合了! 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就像是……唐平投毒,害死了所有的师兄们一样! 付白邱这时站出来说道:“唐平,你这个伪君子!怎么,没话说了?我告诉你,真相就是真相,无论你如何掩盖,终有一日,它都会重见天日!就像你费尽心思的骗段大哥自尽,还害死了所有的师兄们,你骗别人说我父亲病重,卧床不起,你说了这么多谎,也永远弥补不了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拆了东墙补西墙,有用吗?” 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这混账东西把所有人都给骗了!他骗了炼秋门亲传弟子,又用亲传弟子骗了一代弟子,然后回过头来又骗了在场的所有人!他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他把所有人都当成猴子一样戏耍!在座的众人顿时火冒三丈! “真是畜生!竟然对师父做出如此事情!” “你的师父他教导你为人处世,教你防身之法。你的师父就是你的再世父母,你怎么能够如此对待他!真是罔顾人伦!罔顾人伦啊!” “这种畜生怎么会有脸活在世上!杀了他!就当是为炼秋门清理门户了!” “是啊,杀了他!杀了他!” 就连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弟子也迅速拔出剑指向他道:“你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居然骗了我们这么久!真是该死!” 果然是墙头草,风吹两边倒!唐平不由得冷笑出声,自知已经没有人再向着自己了,自知已经无力回天了,便干脆自暴自弃地不再多言。一开始还是低着头冷战不已,到后来,直接仰起头来对着天大笑不止! 唐平的样子癫狂不已,他大笑着说道:“是啊!我该死!我该死啊!我杀了人,我是该死,可是,我一点儿都不后悔!那个段师兄,他是活该,谁叫他没脑子,轻信了我!那些师兄也是活该!我给他们倒茶,他们就喝了,怪我吗?谁叫他们不警觉一点呢?还有付朝楠这个老东西,他更是该死!”唐平看向付白邱,看向林师弟,看向明月风,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目光凶狠地大喊道:“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我杀了他,才是替天行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当年之事 这话说的疯狂,实实在在的激怒了付白邱和林师弟等人:“你说什么!你这个畜生!不准你出言侮辱我师父!我杀了你!” 唐平看向他,目光中再也没有了平日里那股子心高气傲的样子,此刻倒是一片死寂,毫无生气。他平平静静地看着他,不再疯魔似的大笑,开口说道:“我说错了吗?你们所有人,都对事实真相一无所知,只是凭借着表面的东西,就在这儿口出妄语,胡言乱语定我得罪!你们知道什么呢?你们什么也不知道!” 唐平看着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的易萧然,冷笑着说道:“易堂主,今儿这局设得真是漂亮!在下心服口服,是在下技不如人,败给你了,可是我没有输!我才是正义的那一方!现在你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无力反驳,我也无力反击,可是,有些事情,你是知道的。你不是跟付朝楠,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友吗?你们不是惺惺相惜吗?”唐平突然对着易萧然冷笑,笑得十分的渗人:“那你应该记得,哦不,你肯定记得,当年,付朝楠有过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当年盛极一时的凤来阁的阁主,唐不云。” 一听到这个名字,易萧然顿时愣了一下,手也不自觉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你是什么人?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易萧然沉下声来,盯着他问道。 “我说的什么意思,你应该清楚啊,易堂主!”唐平看他这副模样,觉得仿佛扳回了一成似的,心里可痛快极了:“你们三个当年,为敌为友,亦敌亦友,不是十分亲密的嘛?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记不得了?” 明月风和易水寒相视一眼,这这唐平说的,乃是十几年前甚至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自己并不知晓。可是不管怎么说,如今他爆出这样的事情来,可确实是始料未及的!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唐平,居然还是个有故事的人! “你们不知道?也难怪啊,这都是好多年前的旧事了!”唐平的样子早已是疯魔了,他看了看众人,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来说道:“真是没办法,你们不知道,那我就来说道说道。” “今日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名门望族!大家都是易堂主那一个辈分的,不知道,对于当年的凤来阁还记得多少?” 唐平这么开口了,在场的众人大多也回想了一下。 要说起当年的凤来阁,那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势力!可以说称霸江湖,威震四方的头一位就是这个凤来阁了!凤来阁当年的势头可以说是无人能及,他们阁主与朝堂中的一位王爷交好,可以说无论是江湖还是庙堂,都没有人敢轻视他们!只可惜啊,在唐不云那一代,他们凤来阁被人发现通敌叛国,跟远疆那些小人蛇鼠一窝,居心不良,被那位王爷给带兵绞杀了!此事当年也是轰动一时,也正是因此,朝堂与江湖也再没有了来往! 可是今日,这唐平再度提起此事,究竟是有何用意! “等一下,唐平……唐不云……莫非……”众人仿佛想到了什么,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唐平听到有人开口,顿时笑出了声:“不错嘛,看来咱们在场的诸位,还是有人的脑子挺灵光的!联想能力还是挺不错的!没错,我就是唐不云的儿子,唐平!” 易萧然的呼吸骤然一滞,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瞬间似的。 唐平……他是唐不云的儿子! 唐平看了看易萧然的脸色,顿时就觉得倍儿爽,大笑了两声继续说道:“当年,凤来阁盛极一时,那个时候,易堂主你,和付朝楠还是籍籍无名之辈,是行走江湖的剑客浪人,逍遥自在,还没有这么大的基业,我说的没错吧!” 这事儿确实没错,所有人都知道,付朝楠和易萧然二人是白手起家,自己创立了这样大的势力,还能够与那么多的江湖势力交好,所以,江湖中人才如此尊重他! 可是,这跟当年凤来阁的事儿有什么关系? 有人马上就做出了如此的疑问! 唐平笑道:“易堂主是真的白手起家,仅仅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就建立起了印寒堂,这点在下实在是佩服!可是,那付朝楠可就没有这么光明磊落了!他那个炼秋门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大家想不到吧!哈哈哈哈。他是靠女人,靠女人起家的啊!哈哈哈哈哈,大家一定想不到吧!付朝楠这个老东西,当年凭借自己年轻,有几分皮相,就引/诱了当时凤来阁的阁主唐不云,让她成为了自己强硬的后台,凭借着凤来阁的势力威望,这才成功建立起了炼秋门!又凭借着凤来阁的手段支撑,除掉了所有想要下手的势力!要是没有凤来阁,这哪儿有现在大家看到的这个炼秋门啊!” 如此说来,这凤来阁是炼秋门的大恩人,大靠山啊! “可是,”唐平继续开口,话里的怒意与冷意越发的明显,“畜生都知道报恩,可是这付朝楠却不知道!他引/诱我娘,只是想要利用她,利用她的身份地位,利用她身后的凤来阁罢了!可是……可是我娘是真的……是真的喜欢上了他,我娘和他……有了我……我娘想要和他成亲,有个名分,他这个畜生,却不肯!”唐平说着说着,话里竟然有了哽咽之意:“当时的炼秋门已经十分强盛了,痕迹稳固,用不着凤来阁的扶持了,所以,付朝楠这个畜生就十分果断的抛弃了我的娘亲……抛弃了,我!” 唐平眼中的神色十分的可怖,他眼中充满了血红色的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看向付白邱,歇斯底里道:“当年,他知道凤来阁和朝中王爷交往甚密,所以就设计挑拨,让那个王爷觉得,我们凤来阁与敌国勾结,意欲谋反,鼓动得那个王爷心生猜忌,竟然举兵将凤来阁一举灭了!” “朝堂啊,总是这样,狂风鼓动,永不停息!不过是一颗猜疑之心,就让我凤来阁满门俱灭,你们说,这样的朝堂,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与朝堂来往之人,有几个好人!这样的炼秋门,凭什么享受着众人的敬重!付朝楠,他有什么资格苟活于世!” 唐平歇斯底里地大喊,转身一把夺下了身后一人手中的长剑,趁着众人毫无防备之时,一脸刺向前方的易萧然。 第一百三十二章你错了 这一剑来的猝不及防,闪着寒光的剑一直向易萧然刺来!唐平拼尽力气,这一剑也十分的迅猛!周围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连易萧然本人都没能反应过来,只是凭借着对危险下意识的躲闪,堪堪躲过了危险地方。这剑光闪着,深深地刺进了易萧然的肩胛之中! 一时间,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唐平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对着易萧然开口道:“你瞧,这感情用事啊真是要不得,你还不是一样,乖乖的中了招?到头来,赢的人是我,是我!” 易萧然不是躲不过,而是不想躲。他直直的看向唐平,眼中的痛惜似乎要满溢而出,半晌,他终于开口道:“不,孩子,你错了……你错了……” 一旁有人反应过来,迅速冲上前来将唐平狠狠地按住,易水寒一见也着急了,赶忙上前来,从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来,然后秦芳华迅速拔下剑来,他便用布一把将易萧然的伤口捂住,对着旁边的人大声吩咐道:“府医呢?来人,去把府医请过来!” “我怎么错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我娘被你们算计了害死了之后就绝无后患了?太可笑了!你们真的太可笑了!不过话说回来啊,”唐平的样子完全的魔怔了,他被牢牢的按住,抬头看着易萧然和秦芳华等人,嗤笑着说道:“易堂主你这么多年是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啊!当年跟付朝楠那样的狗崽子在一块儿,现在又跟哪样浑浊的朝堂纠缠不清!易堂主,你这么多年以来,还真是始终如一啊!” 易萧然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惋惜之情:“我只是替你感到可惜。你是个挺有毅力的人,也有天分,怎么就走了这样的歪门邪道呢?抚养你长大的那个人,肯定是凤来阁中的一个老人吧!他是不是经常念叨那些往事?让我猜猜……那老东西,是凤三?” 唐平听到对方提起了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父亲,语言中还这么的不尊敬,顿时愤怒了,大声喊道:“你给我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起凤叔!你这张肮脏的嘴里,不准喊着凤叔的名字!你没有资格!你没有资格!” 易萧然肩上的伤口被易水寒按住,可他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动,丝毫不顾身上的伤口,易水寒一见,顿时开口道:“父亲!注重伤口!等府医来了看看,您别动!”可是易萧然不管这些,对着易水寒摆了摆手,易水寒没办法,只能一边帮他捂着伤口一边虚扶着他缓缓往前走。 只见易萧然走到唐平面前站定,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顿时恨铁不成钢的扬起手来狠狠地给了唐平一个大大的响亮的耳光,随即开口道:“识人不清,盲目信任,你才是最糊涂的那个人!你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人!令人觉得更糟糕的是,你不仅不明真相,你也不愿意去寻找真正的真相!因为你自己或许也知道,你!你的母亲,做出了怎样的事儿!” 唐平一听到这话,顿时愣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嘶喊起来:“你闭嘴!我不许你出言辱没我的母亲!我也不许你出言辱没我的凤叔!你想说什么!你是想说,我们凤来阁居心叵测!哼!我告诉你,就算你巧舌如簧舌灿生花,你也不能够扭曲事实!” “我们方才已经说过了,你如果没听清那我们再说一遍,印寒堂一向光明磊落,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更是心口如一,表里如一的!我跟你不一样孩子,我不会说那些连夜编造出来的故事!就像你说的,事实就是事实,真相就是真相!” “还有,”明月风也上前一步来对着唐平开口问道:“这件事情很明显不是你一个人做的事情!你方才对外宣称,付门主病重,对门中弟子却又说,门主被亲传弟子所杀!你连对外捏造的付门主的死因都不能一致,你那些计划,又怎么可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呢?你的背后有人指示你,操控你,鼓动你!” 唐平听到明月风刚才这话,顿时就淡定不住了,假笑着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龟裂,随即,他又摇了摇头,低下头来并不看明月风的灼灼目光,只是一个劲儿地说道:“哪……哪有什么人?你们……你们就是居心叵测!你们……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过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哈?好汉?你对自己的评价未免太高了吧!”易水寒和明月风对视一眼,大笑着说道:“你欺师灭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还敢说这么漂亮的话?你好意思么米?” “就是啊?咱们是江湖人,有什么仇什么怨大可以等练好了功夫之后当面挑战此人。当面挑战时,生死不论,死伤不计!这可是报仇最好的路子,最爽快的路子,也是最名正言顺的一条路!可是你啊,偏偏就挑了这么一条路!这条路上荆棘丛生,毒虫毒蛇,数不胜数!只有那些上不了台面功夫不到家,却妄图报复的人才会走的路!你选择了这条路,不就是因为,当面挑战,你打不过付门主吗?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还敢说自己是一条好汉?真是没脸没皮的东西!” 这时,一旁的易萧然突然开口,他喉咙发紧,声音似乎有哽咽之意,可是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来,可是他眸中泛寒,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当年的真相,你一直误会了!炼秋门的付朝楠,的确对那位王爷说,凤来阁叛国通敌,可是,他说的都是实话!你母亲唐不云,的确带着整个凤来阁,叛向敌方了!” 唐平一听,整个人怔在原地一动不动,须臾之后,才不停的重复道:“你这个骗子!你说谎!你骗人!我母亲不是这样的人!不是……不是的……” 易萧然看向他,眸色已经完全冰冷了下来:“你身边那个家伙,乃是当年凤来阁中的首席大弟子,备受瞩目!他那脑袋瓜子里,想法也是不少的!因为他的地位比较特殊,所以,他的话也是很有用的!豪不夸张的告诉你,叛国通敌这条路大约也是他指的,你这么多年来,他会教你些什么,那不是显而易见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扭曲 “你不要再说了!你是在骗人!我知道,你是在骗我,你休想!休想!我是那么容易被骗到的人吗?哈哈哈哈!你这个老家伙,和付朝楠是一路货色,以为我不知道吗?”唐平听到易萧然的话,使力挣了几下,没有挣脱开,于是便笑了几声怒道:“你是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堂堂易萧然,也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了吗?哈哈哈哈!” 付白邱在一旁攥紧了拳头,表情复杂。唐平所说的话,她不愿意相信,可是看到易萧然的神情,她知道,此事,多半是真的!就算不是唐平所说的那样扭曲,那父亲终究与旁人有过一子!父亲总是跟宠爱自己和弟弟,倘若知道了这个儿子的存在,不知会作何感想呢? 明月风走上前来大声喝止住他:“唐平!你实在放肆!事到如今还想要颠倒黑白吗?你做出如此犯上作乱欺师灭祖的事,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 秦芳华上前一步挽住了明月风的胳膊,对她投向感激的眼神,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知道你是听不得别人这么说你公公,你是在这江湖众人面前保住印寒堂的声誉,可是这既然是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就是他的事。今日之事因此而起,就要在他手中解决掉! 易水寒也走到明月风跟前,自然而然的揽住了她的肩膀,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旁观者。 “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不相信,当年真的是因为凤来阁叛国通敌,危及到了国家安危,所以才被剿灭的,对吧。”易萧然平静的看着他。这件事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似乎自然能够在自己的心中掀起巨浪风波。 “孩子,”他继续说道:“当初我行走江湖的时候,意外认识了付朝楠和唐不云,彼时,大家都还是年少气盛之辈,不打不相识,居然成了朋友。后来,唐不云喜欢上了付朝楠,也的确私自用凤来阁的势力帮助了他。可是后来有一天,情况突然改变了。凤来阁不再施以援手,仿佛在忙些别的事情,唐不云也很少出现了。付朝楠去找她,想要问她到底怎么了……可是没想到,被人下了药,锁在了一个屋子里……凤来阁当年,最看中阁主的清誉!这种事情,只能在成亲过后才能够做,唐不云如此之后,便被当时的首席大弟子,也就是你所谓的养育你长大的再世父母,凤三,发起声讨,褫夺了阁主的位置!阁主之位空悬,便只能由他这个首席大弟子代为监管凤来阁!那时我们才知道,这事儿是个陷阱!他们关了唐不云禁闭,设计引付朝楠前去,这都是凤三下的套!” 唐平听的呆愣住了,他不愿意相信,可是又不由自主地相信了…… 易萧然继续说道:“凤来阁在凤三的掌控之下,走上了一条歪路。那是什么路,你应该清楚!”易萧然看了看唐平不可置信的眼神和复杂的表情,便继续开口道:“不错,就是叛国通敌!那个国家许下高官厚禄,凤三动心了,于是就毅然决然的走上了这条路。唐不云想要制止,便想到了一个补救的办法——那就是和付朝楠成亲!只要成了亲,发生那件事就有挽回的余地!但是,付朝楠他犹豫了……唐不云喜欢他,可他并不喜欢唐不云,发生这种事他已经觉得十分耻辱,现在还要让他娶,他心中是不愿意的!然后,唐不云还没来得及说服他,就被人带走了!她不再是阁主,只不过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凤来阁弟子,只能够听凤三的指派调遣。她就这么被迫的,也走上了叛国通敌之路!” 唐平眼中,似乎燃起一丝希望,他觉得,此事不是凤来阁的错,都是受到了奸人的挑拨,所以才……唐平又抬起头,对易萧然说道:“照你这么说,我母亲没有错!你们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她不愿叛国通敌没有错,可是她不愿意,不代表她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依旧尽心尽力地为凤来阁做事!比如收到指令去暗杀王爷,收到指令去为敌国出谋划策,出卖本国的军事战略等,这种事情数不胜数,都是唐不云亲手完成的!就算这件事儿违背她的本心,可是她依旧是这么做了。你明白吗?” “我管你们其中有什么无奈!我母亲才是最无辜的!她是被逼的!倘若,倘若当初……当初付朝楠愿意娶她,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所以,所以我母亲没有过错!错的是付朝楠,该死的人,是付朝楠才对!我杀了他,我不后悔,我没有错……我才是对的!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对的……我是对的,哈哈哈哈哈,你们都错了,只有我才是最正确的!凤来阁也没错,错的只有你们……只有你们!”唐平又疯笑了起来,不停的重复着这些话。 “唐平,你当年并没有身处其中,你并不明白当时的状况,你根本就无法身临其境地去思考事情!你心中认定了付朝楠有罪,那么无论我怎么说,你都是觉得,付朝楠他有罪!如此一来,我无话可说,跟你,此事说不明白。我只想再说一件事,你母亲当年挑拨得两国发起战争,那可真的是生灵涂炭,死伤无数啊!她当时已经快要分娩,于是她就请求了付朝楠,她不愿意死在本国之人手中,也不想死在敌国之人手中,她想着,就算死,也要死在付朝楠的手中,那便好了!所以,生下你之后,她说谎了。她说她生下了一个死胎。至于你后来究竟是怎么样到了凤三手中,我不得而知。事到如今,我只能告诉你,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被扭曲的,你娘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样,她不知该作何感想!” 唐平冷冷的看着他,目光中依旧十分偏执疯狂,半晌,他开口道:“那么,当年的战场,你去了吗?你有没有看到付朝楠一剑杀死了我母亲?她那会儿才刚生完孩子不久吧?身子肯定特虚弱吧?所以你们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杀了她!她当时有没有皱眉?毕竟,生孩子也疼,一剑捅进肚子里,那不是更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就趁众人反应不及,一下子奋力挣脱开,顺势抽/出身后之人的佩剑一把捅进了自己腹中,顿时,鲜血直流,他狂笑着:“喏,就像这样……” 说完,就倒地而亡。 第一百三十四章也是心软 易萧然看着旧友之子就这么死在自己眼前,心中的情绪不由得变得复杂。他并没有想要置这个孩子于死地,就算他做出了那样的事情,自己依然是想要留他一条命的!可惜,他冥顽不灵,不愿意直视真相,不愿意相信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父亲是罪魁祸首,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杀害的父亲并无过错!他害怕会后悔,他害怕自己会想要回头,所以他就干脆堵住了自己的退路,让自己开心不得不一错再错! 秦芳华上前一步,挽住了他的胳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轻声说道:“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这件事情,谁都没有错……”易萧然长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对着一众宾客揖手弯腰,行礼致歉道:“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易某本来想要请诸位来做客,结果却让诸位看到了如此不堪的事情,实在是易某的过错,还请诸位莫要放在心上!” 在座的人也听了这么大半天了,事情的经过也大致了解了,不管怎么说,二十年前的旧事与现在并无关系,唐平这个人,他杀人了就是杀人了,他做错事了就是做错事了,不会因为是误会就能够抹去他所做的一切! “易堂主无需多言,我们都明白的!” “是啊易堂主,此事很明显与你无关,易堂主也无需自责!” “那唐平做出如此恶事,还在这儿花言巧语,辩论不休,丝毫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不愿意相信真相,一错再错,最终身死于此,怪不得旁人!” “可不是嘛,这唐平无论有何前缘,过去的事情那就是过去了,绝对不应该因此再生恶念,再做恶事!这唐平被执念所扰,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易萧然低头叹息,开口道:“多谢诸位好言相劝,易某感激不尽!” 发生了这种事儿,也没人想要留下来了,不等易萧然开口送客,众人就相继开口告辞:“易堂主,在下门中还有要紧事件等着在下回去处理,在下就先行一步了,再会!” “易堂主,在下也还有旧事未了,先行告辞了。” “易堂主,在下也……” “易堂主,在下……” 这一个一个的,竟然这么快就都跑掉了。大概也是觉得无所适从,这主人家的往事,自己本来就不好插手,如今主人家现在很显然没心情搞这些东西,你如果还赖在这儿不走,难不成是想等着人家亲自开口请你走吗? 宾客散场,这儿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起来。唐平的尸体就在眼前,鲜血横流,看起来十分的可怖。付白邱看着这具尸体,心中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释然与大仇得报的痛快之意,相反,她的心情十分复杂,就连害怕也忘记了。 “易堂主,我如今还需要回到炼秋门中处理一些事情,这具尸体就交给我来处理,可以吗。”付白邱紧紧的盯着这具尸体,半晌才开口道。 易萧然看向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这巨大的变故总是能让人迅速的成长起来,这孩子长得很像她娘亲,可是,这眼神中的冰冷与死寂,怕是得由着她自己来排解了。易萧然开口道:“好,我会让人准备一辆马车给你和你弟弟,然后派几个人保护你们直到回到你们炼秋门中。经此一事,我跟付朝楠的旧约已经完成,就此作废,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再来寻我,我绝对不会再出手相助,这点,你要记住。” 付白邱点了点头:“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明白,这一次,多亏有了易堂主出手相助,杀父之仇才能得报,付白邱感激不尽,日后若是堂主有事需要我出手,我必不会犹豫!以后的事,付白邱也会一人解决,不会烦扰印寒堂!” “嗯,”易萧然点点头道:“还有,这件事的冲击太过强烈,你们炼秋门怕是要受到重创,你若是有能力,有毅力,想要让炼秋门重回当年盛况,那我自然不会出手干预,也不会出手阻止;倘若炼秋门中人真的心灰意冷,想要离开,你也无心于此,想要山高水远,那也是你们自己的事!” 付白邱点头,对着易萧然众人揖手道谢,然后离开了。 付白邱心里明白,今日之事,那唐平的矛头本来会指向自己,那一剑多半也会捅向自己,是易萧然等人出言干扰,才把事情的矛头拖到二十年前的旧事上,把这矛头指向易萧然自己。她明白,所以她感激不尽! 印寒堂行事,果然非同凡响! 可是此事还未完全结束,炼秋门中难保没有唐平的人,自己此番回去,也不会是百分之百的安然无恙,所以自己的弟弟还得劳烦印寒堂照顾,这事儿,自己还得厚着脸皮开口。毕竟回去说不定有生命危险,付白邱觉得在这儿,易萧然不会让人欺负了他去! 所以付白邱又开口说了此事,易萧然默然片刻,开口道:“一个月,我只能帮你照顾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如果回不来,我就把这个孩子扔掉,我说话算话。” 付白邱欣喜不已,连忙称是。随后便启程回炼秋门去了。 往后的所有事,印寒堂都管不着了! 易萧然眼看着他们都离开了,都一副沉稳模样,对她们漠不关心。 可明月风却悄悄地对易水寒咬耳朵说道:“父亲真是口是心非,那个暗哨他都没有撤回来,说明还是让他继续跟着付白邱,保护她。” “是啊,刀子嘴豆腐心,父亲毕竟还是心软。那是故人的女儿,他总是狠不下心来不管不顾。”易萧然也点点头颇有同感的回答道。 易萧然捂着自己的伤口,头也不回就开口道:“你们两个,说话声音太大了,我耳朵可不聋,我听得见!还有,付白邱那个弟弟,就看给你们两个来照顾,给我小心着点儿看护,听见了没?” “啊?为什么?”明月风和易水寒都一愣,有些不明白。 “你们就当拿他练练手,提前练习一下怎么带孩子,为以后给咱们印寒堂生个孙子孙女做好准备!”易萧然回过头来严肃的开口说道。 秦芳华闻言,也禁不住捂住嘴笑出了声来:“你父亲说的对,这孩子就交给你们了!” 可是随即,易萧然步子一踉跄,就差点眩晕倒地。 秦芳华吓了一跳才想起来:“刚才叫府医,被你给打断了,你这伤口还没处理呢!快,寒儿,去把府医给叫来!快!” “好!”易水寒应道,便踩着轻功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拜帖 今日之事算是让明月风看出了一件事情——印寒堂真正的对手并不是炼秋门,而是另有其人。这么多年以来,印寒堂都视炼秋门为对手,就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明面上与印寒堂相抗衡的势力。可是,真正的威胁绝对不是这样的!当时自己追问唐平,是谁帮他制定计划的时候,他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犹豫! 他知道对方是谁,不过他肯定不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是什么!那个背后的人暂时还没有露面,躲在人后的家伙,必定有他们不敢露面的理由!不过这都没关系!他既然教唆了唐平,为他出谋划策了,那么他们之间必定存在着联系!只要有联系,那就会有痕迹!只要有痕迹,无论是藏的多深的家伙,明月风和易水寒都有信心把他们给挖出来! 说真的,易水寒是真的觉得,这一次去皇宫很有收获!虽说在那儿总是有人极其不友好,心怀恶念,总是有人想要算计你!可正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才会有了进步,自己才会对这些恶意的想法格外的警觉与敏/感!毕竟,不是所以的敌意都是光明正大的,也有人就喜欢躲在暗地里放冷箭!这次去皇宫教会了易水寒一件事情,一个人的眼睛是不会说谎的!除非这个人心机深沉,眼神中思绪万千复杂无比,看不出情绪来,通常情况下,一个人对你的态度都写在了眼睛里了,不然怎么会说,眼睛是心灵沟通的窗户呢? 易萧然被下人们送到了卧房床榻之上,请来的府医也刚好到了。 府医为易萧然确认伤口,把了把脉,这才转过身来对秦芳华说道:“堂主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这一剑若是在偏离分毫,就会伤及心脉了,实在是凶险啊!现在要紧的是害怕堂主失血过多,我现在为堂主施针止血,然后再用些草药外敷,等堂主醒来,煎一服药剂服下就好了。来人,去打一盆水来。” “也就是说,堂主他没有大事儿?”秦芳华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布帛,忍不住的皱了皱眉,鼻头一酸,差点忍不住要掉眼泪。不过毕竟是印寒堂的夫人,也是做母亲的人了,不能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那太娇气了! “是,幸好只是皮外伤。”府医对着秦芳华揖手道:“夫人大可不必忧心!在下这就为堂主清洗伤口,为堂主上药!” 这时,下人正好打了一盆清水走了进来,府医将布巾在水中揉搓几下又拿了出来,为易萧然清洗了一下伤口,便拿出针灸包来为他施针。伤口渐渐的不再流血了,府医又走到一旁研磨草药去了。 秦芳华一直在里面看护着。这并不是他头一回受伤了,江湖中人,有几件事是讲讲道理就能和解的?所以动手居多,有单打独斗的,也有所有人一起上的!可是无论是哪一种,受伤,那都是在所难免的!秦芳华年轻时也很是莽撞,做事冲动,时常与人动手,身上挂彩也不足为奇!相比起她自己挂彩,秦芳华更不喜欢看到易萧然受伤! 府医带的小药童从医馆中买了药材回来。一见他从门外跑进来,易水寒便立刻拉住他道:“怎么样?堂主可有大碍?” 小药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药材包,抬头对他说道:“按照这药的效果来看,这药单治皮肉伤,说明堂主并没大碍!堂主大约只是受了皮肉伤,师父在为他磨药敷在伤口上,我这贴药,是内服的。” 易水寒听了之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旁的明月风也放下心来长呼一口气。易萧然对着小顽童说道:“好了,我知道了。快煎药去吧!” “是,少堂主。”小药童点头应答,然后就转身跑走了。 得知父亲并没有什么大碍,强势并不严重,易水寒就放心了,转过头来又对着明月风贫嘴起来:“放心吧,父亲没事儿,不过是些皮外伤,父亲不会有事的!” 明月风点了点头,看向了易水寒:“你进去看看父亲吧,你不是也很担心吗?” 易水寒一愣,立刻说道:“我担心什么?以前更重的伤父亲都挺过去了,这点儿小伤,奈何不了父亲的。我进去也是干站着,还占地方添乱,还是不要进去讨人厌的好?” 明月风静静地看着他,心中觉得十分的感动。 以往每次父亲受了伤,他肯定都会陪在身旁,就算知道只是很小很小的伤口,他也一定会很担心。现在也一样,他虽然说着不在意,没关系,可他的目光依然不着痕迹的在撇向内间卧房。明月风可以明白的——这公公受伤,需要脱了衣服清洗伤口敷药,你说这个时候,做儿媳妇儿的能进去吗?结果肯定是否定的!而一家四口中,只留一人在外边儿,难免有种她被孤立了的感觉!若是被有心人给看去,不知下面那些人会怎样编排明月风?这闲言碎语的肯定是免不了了! 其实明月风一点儿也不怕闲言碎语,因为在这儿,她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嚼舌根的只敢在背后念叨,绝对不敢拿到台面上来!所以,能够轻而易举镇压的,都不可能构成威胁!她只是这种时候变得稍微有些感性。易水寒完全可以直接进去,不管自己的,可是他留在了外面,就是因为要和自己一起——这份细腻的心思,怎么能让人不感动呢? 那府医已经将易萧然的伤口处理完毕了,声称半个时辰以内必定会醒过来,让大家不要担心,这才到后院厨房里看了看正在煎药的药童。 “这段时间钟期大夫外出云游去了,所以咱们印寒堂主要由赵府医,孙府医,郑府医三人全权负责!这三位都是信得过的人,所以大可以放心,”易水寒对着明月风说道。 这时,一个下人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等会儿,这是什么?”易水寒拦住他开口问道,“堂主受伤了,现如今昏迷不醒,有什么事儿跟我禀报就好了,说吧,怎么了?” 这下人将手中信笺呈了上来,易水寒将其拆开来一看,便看到了大大的“拜帖”二字! “拜帖?这是哪里的拜帖?”易水寒开口问道。 下人垂首弯腰,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少堂主,是晋陵江氏的拜帖,日期就定在,三天后。” 第一百三十六章晋陵江氏 易水寒一愣,抬眼看向手中的拜帖——上面只是说久仰大名,望见面一叙。 晋陵江氏,那可是称霸一方的庞大势力,无论是江湖中还是庙堂中都不会有人想要招惹他们!江氏可是个大家族,听闻今年的武林盟主就是江氏家族中不出世的天才,江淮! 只是江淮这人不爱闲散名利,只一心想要逍遥山水间,所以,就算他众望所归地成了武林盟主,江湖里的事,他依然很少插手! 近日,一年一度的的武林大会就要召开了,武林盟主的位子怕是很快就要动一动了! 只是眼下并不知道这晋陵江氏是个怎么样的意思,不知他们是敌是友! 对方邀约,自然不能拒绝,易水寒对着明月风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走一趟?” “走一趟吧,”明月风也点了点头,说道:“父亲的身体还需要静养几日,这晋陵离咱们这儿还是挺有一段距离的,就我们两个带上易风和廉兮去,就算是场鸿门宴,咱们也得去,总比龟缩不前,让人家以为咱们不敢上前的好,你觉得呢?” “你说的没错,”易水寒点了点头:“既如此,咱们明日就出发。” “好。”明月风应道,“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去厨房吩咐他们做晚饭。” “嗯好。”易水寒回过神来才发现确实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肚子还真是有些饿。有了媳妇儿果然不一样,吃饭也会想着自己,易水寒幸福的捂住胸口笑的一脸痴相。 第二日,两人就带着易风和廉兮出门了。去别人家做客,总不好直接骑马去,所以明月风跟秦芳华说了一声之后,秦芳华还是为二人准备了马车。晋陵离这儿比较远,所以易风和廉兮当了车夫,一路快马加鞭地就来到了晋陵。 明月风在马车里摇摇晃晃地,外头的声音一热闹起来,她就知道,已经到了。她掀开马车旁边窗户上的帘子朝外看了看——沿途叫卖的商贩正高声吆喝着,提着篮子出门买东西的也是多的不行,如此热闹的场景,简直与皇城里一般无二。不过路上似乎有点儿挤,马车走的慢吞吞的。 于是明月风开口问道:“廉兮,怎么走得这样慢?” 反倒是易风开口回答了:“少夫人您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晋陵的集会节,本来就是个这么挤的,等到了晚上,这路上的花灯啊唐人儿啊什么的都出来了,那些街坊领居也都一窝蜂地出来了,那到时候怕是会更挤,别说马车了,估计到时候连人都走不动道儿了。” “哦,原来是这样,”明月风了然,看来无论是前世今生,这种事儿都是不会变得,一旦到了什么什么节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出来凑个热闹,只是这种时候吵吵嚷嚷,万人空巷,身心放松,大约是很适合执行任务的,所以明夕是从来都没来凑过热闹的,现在身临其境地感受了一下集会节的热闹,不由得觉得十分好奇:“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啊。” 易水寒看着她一脸充满好奇的样子,便也笑了笑,对易风说道:“易风,咱们先就近找个客栈什么的住下来,然后你修书一封到江氏那边去,就说现在已经快到了晚膳时间不宜登门,我们料想他们还有事情要处理,而且我这夫人也对这儿的集会节十分的感兴趣,所以我们暂时在外边儿看看热闹,等到明日再登门拜访。” “是,少爷。”易风点头应道,对着外边街上的人大声道:“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请让一让!” 说完便轻轻抖动了一下马儿的缰绳,马儿高叫出声,马蹄重重的踏在地上,一步一步向前走,前面的人终于愿意让让道儿了,四人这才成功的走得快了不少。 前方有一家客来居,想必是家酒楼客栈之类的,于是易风就在这儿门口停下了马车,四人一同走了进去。 跑堂的店小二一见这四人,便赶忙殷勤的跑上前来说道:“几位爷,吃饭还是住店?” “住下来。”易水寒开口道。 “这……客官,实在不巧,您瞧,今儿个是集会节,这来来往往的人可真是不少,所以啊我们这儿只剩下三间客房了,您看……这……”小二很明显是个没有眼力见儿的,又或者是,明月风和易水寒没有表现得很像夫妻两个? 易水寒道:“剩哪几间客房?” 店小二看了他一眼,弯着腰搓着手说道:“便是只剩尚字间一号房和仁字间三号房和四号房。”店小二用手指了指楼上,说道:“尚字间一号房在三楼最东边儿,仁字号在二楼,也是最东边儿的。” 明月风一看,便道:“行,就这几间吧。”说着,又转过头来道:“大不了我就委屈委屈,跟相公你睡一间咯。”易水寒看向她,发觉她眼底的清浅笑意,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欢欣雀跃地故作沉稳镇定,让易风去掌柜的那儿付了钱,便美滋滋得跟媳妇儿一同去了尚字间一号房。 剩下易风和廉兮面面相觑,于是便一人领了一个号码牌去到了各自的房间。 易风写好了书信,拿来给易水寒过目。易水寒看了一遍后觉得并无纰漏,便开口道:“很好,把这封信送过去,对了,顺便跟人打听打听,那边儿现在情况如何。” “是!”易风领命,转身离开了。 这一趟并没有花太多时间,易风办事效率挺高,不一会儿就回来了:“回禀少爷,我打听过了,那边儿并无异常,只是江氏少主江淮外出游玩,尚未回来。” 这晋陵江氏请咱们前来到底有何目的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四个人就在酒楼里晃晃悠悠的也就等到了用过晚膳,然后便出门逛灯会集会了。 入了夜,街上的花灯一个一个的点亮了,什么样的商贩都出现了——卖糖葫芦的,卖糖人的,卖切糕的,卖首饰的,卖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的,实在是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在暖色花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温暖,格外的有人情味儿! 明月风在前面儿走着,回过头来笑着对易水寒道:“这儿很好玩儿,很有意思。” 易水寒看着她的笑颜,再一次被自己媳妇儿的美貌吸引住,不由得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明月风看向他,他便笑着回答道:“怕你走丢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卖身葬父 灯会集会总是热闹非凡的,但是按照套路来说,肯定会发生什么事儿! 现在,就是这四人走进套路的时候——明月风逛着灯会,本来是个挺高兴的时候。易水寒美滋滋地看着媳妇儿,脸上的笑容那都是成吨成吨的狗粮发射器! 易风和廉兮跟在后面一脸黑线的看着前面这两个甜蜜蜜的小两口,心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当然了他们现在暂时还不知道这就是心塞的感觉。 这本来走一路吃一路的美好经历挺不错的,一路上沿街叫卖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美食,明月风路过一个就多看两眼,易水寒是一见她多看两眼就挥挥手让易风买下来然后自己交到她手里,可是走着走着前面儿突然堵住了,好多人都围在前面,路被堵的严严实实的根本走不动,于是明月风一好奇就挤进去看了看。 前面跪着一个姑娘,那个姑娘身穿粗布麻衣,披麻戴孝的,面前的草席上还盖着一具尸体。那姑娘哭哭啼啼的,一直在抽泣。前面儿的地上用白布写了大大的几个字——卖身葬父! 来了来了来了,这莫非就是穿越故事中一定会出现的可怜女子卖身葬父?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不是明月风不厚道,实在是因为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姑娘之后,才如此想道。 “各位大爷,各位好心人,前些日子,我的父亲染上疾病,我们家贫穷,没钱治疗,所以我父亲……我父亲就死掉了,”姑娘一直掐着手中的袖子擦擦眼泪,一边啜泣一边说道:“小女子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所以才……才想到这样一个主意,求各位好心人帮帮我吧!小女子一定会当牛做马地报答诸位的,小女子……小女子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 好一个梨花带雨风姿绰约风韵万千的“普通姑娘”啊! 明月风轻笑着,打算将这出戏看完——这小姑娘在这儿哭哭啼啼的,肯定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跟一个人走了了事的。既然她选择了今儿这样一个人多又热闹的地方哭,那肯定是因为确定了对方会在此时此地出现,并且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是现成的舆论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就算对方不想把自己带回去,也不得不的自己带回去了! 明月风嘴里嚼着水晶粉,看着这场戏看得津津有味的! 不远处有一个黑衣男子正向这儿走开,明月风敏锐地观察到女子的面部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这时,一个膘肥体壮的大少爷带着两个随从走了过来,仔细瞧了瞧这个姑娘,细细端详一番以后,大少爷高兴地说道:“哟!这妞儿长得还不错,大爷我买下来了!”说完,就扔了一锭碎银子在姑娘面前,伸手就将她拉了起来。姑娘看他一脸麻子,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嘴巴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听他说道:“嘿呦,这妞儿身上的味道真好闻,啧啧啧,这摸起来也不错,以后就跟着爷,只要伺候的好,今后那可有的是好日子!只要把爷伺候好了,以后你就能跟着爷吃香的喝辣的!” 小姑娘一脸害怕,奋力挣扎道:“这位大爷……我只是……只是想要安葬我的父亲,请不要……不要动手动脚的……放开我……放开我……” 不远处的那个男子渐渐逼近,从人群中挤过去,这时,这小姑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从那个肥壮的少爷手中挣脱,向后倒去,这家伙,不偏不倚的,刚刚好倒在了那个黑衣男子的身上。 姑娘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揪住了想要离开的黑衣男子,拼命求救道:“这位公子,这位公子求求你救救我!这位……这位公子他对我动手动脚的,求你救救我!” 黑衣男子还没开口说什么,那位壮硕的少爷就粗声粗气地开口道:“我说你是哪儿滚出来的东西!别不知好歹,这是爷看上的妞儿,你敢跟我抢?我告诉你,别自讨没趣,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这人家还没开口说什么呢你就这么着急说台词啊,生怕人家不接你的话是不是?明月风在心里想道。 “……”这位黑衣男子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的字,又看了看拼命揪着自己不让走的哭的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姑娘:“姑娘,你要卖身葬父?” “是……”姑娘一看这个公子回应自己了,顿时面露欣喜之色,有些娇羞地开口道:“我与父亲相依为命,父亲去世了,我不能不管啊,虽然没钱,但是我……我总要想办法的!” 旁边围观的人群顿时有人道:“真是个孝顺姑娘啊!” “就是啊,若不是为了葬父,那个姑娘家愿意卖身啊!姑娘真是有孝心。” 来了来了来了,舆论的压力出现了!看样子就是这个人了,这个姑娘想跟着的人!明月风还挺想看看,接下来的狗血剧情会怎样展开的。 “……”黑衣男子想了想,问道:“那么姑娘,你需要多少钱?” “……”姑娘愣了一瞬,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说,一般男子不是都应该豪气地说“那你就跟我走吧”吗?谁会问你需要多少钱啊!姑娘很快就回过神儿来:“这……公子,小女子葬父,要不了多少钱财……一两,一两足矣!” 人群哗然,居然只要一两?这么少? 这还没完,万万没想到的是,这黑衣男子竟然说道:“抱歉姑娘,我没钱!”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鬼?姑娘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连一两都没有!不是说这家伙很有钱,是个大家族的人吗!怎么会……于是姑娘又仔细看了看这位公子的脸,没错啊!就是这个人啊!怎么会这样! 黑衣男子说完就想要离开,可是姑娘不死心,继续拉着他道:“公子,还请公子救我一命!不是小女子贪慕钱财,实在是这位爷纠缠得紧,小女子实在……实在是……” 这时,这位公子转过头来看了看,惊人地说道:“他不是给你钱了吗?你跟他走不就完了?你不是卖身葬父吗?已经有钱葬父了,你还想怎么样?有人给你钱让你葬父,你还不肯走?我刚刚在远处分明听见你说,只要有人愿意出钱帮你葬父就行,你愿意当牛做马的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演的精彩 小姑娘实在是没想到这个人能这么说,顿时愣在了原地。明月风也没想到这人如此有逻辑而不装逼,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这家伙反应力还挺快的嘛,言辞也挺锋利的,啧啧啧,本来觉得这小姑娘已经够精彩的了,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 可是那个小姑娘压根儿就不肯这么简单的被打发了,她只愣了一小会儿,就立刻回过神来:“公子……公子……求求你……求求你了!小女子真的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壮硕油腻的公子哥就不甘心被群众遗忘的又走上前来:“死丫头!爷给了你这么多钱你还不知足?快跟我走!不然爷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知道爷是谁吗?爷可是县令的儿子!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有的是法子整死你!你看看,他看起来这么穷,连个一两银子都没有,你还可怜巴巴的求他救你?真是可笑!我看啊,他压根儿就不敢得罪我,怕被我逮住!哈哈哈哈哈!” 那个小姑娘顿时哭的不行,眼泪盈在眼眶中,眼圈通红,轻咬着嘴唇不敢多言,一副楚楚可怜惹人同情的模样:“爷……求您……求您放了我……小女子虽然无权无势还没钱,但是是清白人家的女子,绝对不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那你在这儿说什么卖身葬父这样的狗屁话!这不是骗人吗?老子府上多的是丫鬟,又不差你一个!今儿你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来人,把她给我拖回去!”公子哥恼羞成怒之下,干脆让身边两个随从动手将这个姑娘强行拉走! 可是这姑娘还是拼命地死死拽着黑衣男子不肯松手,口中可怜的哀求嘶喊道:“公子!求你不要见死不救!公子!小女子愿意当牛做马伺候您,报答您啊公子!” 这围观的群众看不过眼了,有的人开口道:“这人怎的这样狠心,人家姑娘都这么求救了,他居然还不为所动!” “就是就是,姑娘家那么可怜,又有孝心,只可惜了,被这么一个……公子哥给瞧上了,往后的日子,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哟!” “谁说不是呢?这人怕是没有父亲,不知道孝心二字怎么写!见死不救,他这人品也不怎么样,实在是败坏得很!” “是啊,真不明白这黑衣服的孩子怎么会这么无情!真是太冷酷了!这做人啊,可不能这样啊!我若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肯定会救这个姑娘!唉!做人啊还是要善良一点的好,像他这样冷眼旁观,真是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教育他的!” 黑衣公子被众人围堵了,这人群在前他走不过去,这姑娘死死的拽着他的衣服他也走不动,他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怒意,还不待说出来,就已经有人戏看够了决定开口说两句了。 “哎呀呀今天这出戏可真是太精彩了!实在是有趣!有趣!尤其是这个小姑娘。哎呀哎呀,真是后生可畏了,小姑娘小小年纪,这演技就如此出众,演的生龙活虎,让人看了着实着迷啊!”明月风吃完了手中的水晶粉,便拍了拍手走了出来,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众人看向这个突然走出来的人,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姑娘哭哭啼啼的,看起来凄凄惨惨的,她泪雨滂沱地看向自己,小声地,无奈的开口道:“这位姑娘是说……是说我是在演戏?小女子不是……小女子没有……小女子真的只是想要葬父!” 明月风挺好奇,开口问她:“这么有孝心?那这位公子已经出了钱给你了。我一看,你出价是一两,这位公子哥比较豪气,给了五两还不止,这样的好心人,你都不愿意跟人家走,这是为什么呢?” “姑娘说的不对!小女子虽然……”她抽泣了两声,又依然开口道:“但是小女子是清白人家的女子,这位公子总是动手动脚的,小女子实在……” 这下明月风可是觉得挺奇怪的了。她看了看那位膘肥体壮仿佛在流油的公子哥,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终于愿意放开黑衣男子衣服的梨花带雨小姑娘,她表情倔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这我倒不明白了,这位公子出钱,让你可以安葬了自己的父亲,如此善行,那不就是你的恩人了?他又不是当街要把你抢走不给钱,这样子的话你挣扎挣扎也就罢了,可是人家都给了钱,你却依然不肯走,还死死的拽住这位公子的衣服,坚持让他救你?这是为什么呢?我还真不明白。” 明月风仔细看了看这为肥硕的公子哥,又看了看这位站在一旁的黑衣男子,终于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明白了,因为你嫌弃这位公子哥丑,不想跟他回家!他想让你跟了他,你自然不愿意!你见这位黑衣公子实在是丰神俊朗,温润如玉,又见他长身玉立,一副气质不凡的模样,所以猜测他家里肯定非富即贵,所以就算这会儿人家不太想给钱,你也不依不饶的!” 那姑娘顿时一愣,眼神中出现了片刻的慌乱,但还是强撑着自己楚楚可怜的倔强样子说道:“这位姑娘请不要如此胡言乱语!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胡言乱语?”明月风嗤笑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这情况不就是这样的吗?有人愿意出手,你却不肯跟人家走,非要死缠着另一个人。怎么?难不成你是想跟人家走了之后,顺理成章地跟了人家,成了他的妾室,妻室,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家主母吗?” 那姑娘顿时慌乱了,她急忙反驳道:“不是!不是的!我只是……我没有……”或许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她干脆回过身来扑倒在地,扒着父亲的尸体说道:“爹!女儿不孝!女儿身家清白,却被如此辱没,女儿只能……只能一死,以整清白!” 说着,这姑娘就奋力要朝旁边的石墩上撞上去,好在人群中有的人眼疾手快,一把将这姑娘拉住,有人看不下去了,走出来扶住这个姑娘,姑娘一直挣扎,大喊着:“让我死吧!我要证明我的清白!我不是这样的人!”扶住她的人一直不停的安慰她,见她如此的情绪理解,不由得心生同情,想要为她仗义执言一番! 第一百三十九章揭穿你 那个正义的路人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道:“你这个姑娘家怎么这样讲话?这位姑娘如此有孝心,你们非但不同情她,不帮助她,还这样说风凉话刺激她,你们是什么居心呀!啊!你们有父亲母亲吗?知道孝顺二字怎么写吗?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明月风看了看她,她的眼神中满满的是义愤填膺,确定这个人只是个路人,也有可能是托儿,但是估计是路人的可能性更大些,于是就开口道:“这位大妈,我说,你是怎么觉得这个姑娘家的有孝心的呀?” 这位大妈估计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于是愣了愣,又开口回答道:“那还用说,这位姑娘呀,他的父亲死了,人家虽然没钱,但是就算卖身也要葬父,这就足以看出,这姑娘是个孝顺的好姑娘!跟有些只知道胡言乱语出言不逊的人可不同!” 大妈上下打量了明月风一眼,觉得她就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于是不屑地轻哼一声。 明月风也不在意,只是转过头来对着一脸可怜兮兮的姑娘,问她道:“你是和你的父亲相依为命,是不是?” 那姑娘回答道:“是的。” 明月风又开口问道:“你说你家里贫穷,那你们家肯定不是经商之类的吧?” 那姑娘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用衣袖当手帕擦了擦眼泪说道:“是也不是,我们家曾经经商,后来家道中落,无奈就只得下田谋生。” 明月风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所以是农民?” “正是。”姑娘回答道。 明月风开口道:“照你的意思说,你和父亲两人都会下田干活以此维生,是不是?” “是的。” “你撒谎!”明月风冷眼看她,开口道。 这姑娘一时间有点被震慑到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明月风反驳道:“我没有!我……” 明月风根本不等她说完,直接就开口打断她:“你父亲的手粗糙的很,皮肤黝黑干燥,老茧颇多,而且指甲缝中还有一点洗不掉的泥,这足以说明,这具尸体的确是个农民!可是你,”明月风转过头来看向她,继续说道:“你就不同了!你这皮肤白皙,光滑细腻,旁边的这位大妈,你也感受得到吧!还有你的手,啧啧啧,肤如凝脂,手如柔荑,平日里没少保养吧!” 姑娘有些慌了,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强颜欢笑道:“……是……是的,我的父亲心疼我是个女儿家,每每干完活,都会让我好生休养着,说……说女儿家的手,很是重要!” “哦,原来如此啊,”明月风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这个姑娘,开口惊叹道:“看来你父亲真是疼爱你啊,还想尽办法帮你保养你的手!一户贫穷人家,居然还有此秘方,能将姑娘家的手保养得如此之好,连一个茧子都没有!我看那些医药世家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凭着这样的手艺,你们家肯定能发达富贵的呀!怎么这么不知道把握商机呢?” 那姑娘完全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应答。话说到这儿,事情已经很明朗了。刚刚为这个姑娘仗义执言的大妈默默地松开了扶着这个姑娘的手,众人也都议论纷纷。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再会为这个姑娘说一句话了! 明月风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所以,要么就是,你是个坐吃山空的姑娘。你的父亲在外辛苦劳作,你却一点儿苦头都不肯吃,日日待在家中,等着父亲辛苦劳作完了还要伺候你!而且不止这样,父亲死了,没有人再会养活你了,你就干脆拖着父亲的尸体上街来,搞这么一出卖身葬父的戏码,给自己树立起一个可怜又孝顺的形象,来寻找下一个能继续养活你,让你整日里啥事不干,净享清福的人!而且啊,你要求还挺高!这头一个人,咱们这位……富贵的公子哥还不符合你的要求,因为他并不英俊潇洒,你嫌弃人家!所以你又盯上了这一位,想要这位公子将你收入房中,继续过你的米虫日子!” 在旁边看热闹的群众都议论纷纷的,对这个姑娘指手画脚的! “我就说了吧这姑娘没安好心,她这样子哪儿有卖身葬父的样子,我呸!真是个贱/皮/子!还想把我们大家都耍的团团转呢!” “嘿哟你刚刚哪儿有这么说呀,这同情她同情的不行的,可不就你数头一个!哎呦刚刚那家伙说的,人家小姑娘可怜,哎呦要是我有钱我就买了她!结果怎么样呀!我估计人家小姑娘都看不上你这样的!” “这小姑娘可真是机关算尽了,怎么能够有这样心里深沉的人啊!真是太可怕了!刚刚这位黑衣服的公子差点就着了她的道了!呼,好险好险!” “啧这小姑娘真是看不出来啊!居然是这样一个女孩子!人家父亲在外劳作,做女儿的还在家里等着人来伺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真是瞎了眼了!畜生都不如啊这姑娘!” 一时间,群众的舆论都倒向反面,没有一个人愿意为这个姑娘说一句话。 这姑娘顿时慌了神:“不是……不是这样子的!我……没有等人家来伺候我……不是……不是的……” 这个姑娘慌了神,话都说不清楚了。明月风看着她,又继续道:“怎么?你不是这个情况?那就只有第二个情况了!那就是——这具尸体,根本就不是你的父亲!你不过是随便找了一具尸体来,专门骗人的!” 这话一出,群众哗然! “居然拖了一具尸体来,真是太可怕了!这姑娘是人吗?” “专门找个尸体来骗人,这姑娘真是恶心透顶了!” “她这样就不怕人家阴魂不散,晚上入她的梦,要她偿命吗!” 姑娘无力反驳,无论是第一种情况还是第二种情况,她骗人了就是骗人了,没有人会继续相信她,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的,丝毫没有当初那样的“同情心泛滥”的模样了! 管理治安的巡街这时候赶来,听到群众的举报,赶紧将这个女骗子给带走了,就连那个肥硕少爷也一同带走问话了!看样子,这位少爷也骗人了,他压根儿不是县令的儿子。这么点儿小官的儿子还要冒充,真的是……让明月风觉得哭笑不得! 人群很快就散了,旁边那位黑衣公子盯着明月风一行人,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第一百四十章无耻 小姑娘被扭送官府,那个肥硕的公子哥和几个随从也被一道带走。官府中的人查明,这几人乃是行骗的惯犯,从别的地方逃窜而来的,平日里就会随便从乱葬岗里找个新鲜的尸体来做这样的局,去骗那些好心人的钱财,实在是令人憎恶令人愤恨!那个公子哥和随从也是同党,装作纨绔子弟的模样去骗取路人对姑娘家的同情心。平日里大多数的人都会上当受骗,有的人随波逐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这言论就成了一种压力,被盯上的那个人多办会扛不住压力就将这个姑娘家带回家中去,然后这个小姑娘就把人家的钱财尽数骗走。 这样的骗局并不少见,可是很多人都会中计。这是人性的优点,也是人性的弱点! 明月风揭穿了人家的好戏,心里正觉得痛快,跟易水寒相视一笑打算继续逛一逛。可是这黑衣男子便走上前来道:“方才,多谢这位姑娘仗义执言,助在下脱困。” 明月风看了他一眼,他虽然言语上表达着谢意,可是这眼神中了没有半分感激之情,反倒是有些怀疑神色,明月风无奈的撇撇嘴,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地说道:“我这个人只是比较喜欢爱管闲事,爱凑热闹罢了。方才就算没有我,我相信阁下也能够轻松脱困的。你不是真心实意想道谢的,我能看得出来。不想道谢就别开这个口,你不乐意说,我也不乐意听。” 说完,就和易水寒转身想要离开。 那黑衣男子立刻开口道:“姑娘这就想走了?莫非是觉得被我戳穿了心思,扰乱了贵方什么计划不成?” 明月风听他这话,好像自己跟那群骗子是一伙儿的一样,心情顿时就很不美丽,可是今儿是高高兴兴跟相公出来逛灯会集会的,若是因为这么一个傻子就动怒,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今儿个的好心情?所以明月风长呼一口气来平定自己的怒气,转过头来面带礼貌性的微笑道:“这位公子,我觉得你的被害妄想症有点儿严重啊,我建议你啊,还是去找个可靠的医馆,让那些医术高超的医者帮你瞧瞧,看你这心病,有没有得治!我们还有事,告辞了。” 明月风本意是不想跟这个傻子计较坏了自己的兴致,可是如此,反倒更加让这黑衣男子起疑——先前那几个只不过是砖头,对方难不成是想来个抛砖引玉,给自己来一次别开生面的初次见面?这倒也有可能!那么些想往自己身边安插眼线人手的家伙,可是用的方法都太老套了,不是硬往身边凑,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个大傻子一样,设个局想让自己主动将眼线受到自己身边去!实在是太过老套了,毫无新意可言!不过这次这个倒是有点儿意思,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实在是聪敏啊! 这黑衣男子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越发觉得自己仿佛戳中了事实的真相,大笑着开口说道:“这么急着走,看样子我猜对了!不过,你们对我耍这样的心思,难不成还以为能从这儿全身而退吗?是不是有点小瞧了我去?”说着,就做好打架斗殴的架势来直朝着明月风易水寒一行人冲过来。 明月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不由得暗暗想道,方才就不应该一时兴起去凑热闹,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还平白无故地被人家误会,真是气煞我也!明月风生着闷气,伸手制止了想要出手的易水寒他们三个人,开口道:“我的心情有点不美丽,让我先上!” 于是,明月风伸出两只手狠狠地握成拳头,目光紧紧的盯着对面冲过来的黑衣男子!黑衣男子率先出手,一套漂亮的拳大过来,还带着五成的内劲,这可实在不是闹着玩儿的!明月风不懂他们这些内劲啊什么的,只知道这一拳似乎十分有力道,硬碰硬自己是肯定会输的,所以干脆就换了个法子——手上的拳头一瞬间变换成掌,一把隔开了向自己击打过来的硬拳头,随即一个转身用另一个手肘击向他的肋下三分,这地方通常都是弱点,被打中之后,对方便会削弱了力道去!那黑衣男子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这神奇的武功门路,可是那么多年的武功岂是白白练的?所以,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反应力躲了过去! 如此下来,明月风和这个黑衣男子竟然生生的过了百招,还未落败!这倒是让黑衣男子感到十分的惊讶了!且不说这姑娘的武功如此的诡谲精妙,单单说倘若敌人想要往自己身边塞人,是怀着时时盯着自己,找到自己的弱点方便打败自己的心思,那如今大可不必!这姑娘虽然打不过自己,可是她能够在自己的手中耗时间耗了这么久,她身后那几个人肯定更是厉害!如此说来,这四个人一起,顶多多花点时间,就能除掉自己,何必要用那更费时间的法子来监视自己呢?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误会了?这几个人,真的只是路过的爱管闲事儿的? 思及此,他想要收了招式,于是便花了九分的功力出手将明月风打退了。黑衣男子刚想收手问个清楚,哪晓得这时,易水寒便接过了明月风让她站稳,顺势踏着轻功冲了上来重新与他动起手来!黑衣男子方才与明月风打斗的时候花费了不少力气,所以这会儿跟易水寒动起手来就有些力不从心,渐渐的让易水寒找出了破绽,将他一举击溃,击败在地! 这儿打得热闹,旁边的路人自然心生好奇,只是碍于这儿打架的人似乎武功高强的样子,所以没人敢上前来。 那黑衣男子被击倒在地,却并没有受到内伤,可见易水寒手下留情了,可他并没有半分感激:“你居然趁着人家姑娘打过一轮之后趁机再来偷袭!实在是……实在是……”黑衣男子恼羞成怒,可是又想不到合适的词,于是只得憋了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太无耻了!” 易水寒接收到了来自媳妇的鼓励目光,顿时觉得士气大增,一点儿也不觉得趁人之危有什么错,毫无愧疚之意地对黑衣男子耀武扬威道:“就是无耻了,怎么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江淮 黑衣男子气极,可是又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于是气闷的自己爬起来,心中想道,真是从来都没见过这种人!易水寒挑衅地看向他,话也不说说两句,就干脆转身想要离开了。 “夫人,咱们回去吧。”易水寒转过头来跟换了一副面孔似的,顿时笑的春风和煦。 明月风也抿唇轻笑道:“好的夫君,明儿咱们还有挺重要的事儿,恐怕也没时间逛逛了。今儿难得有机会出来逛这一趟,还是抓紧时间多看看旁的好玩儿的东西吧。” 黑衣男子看两人就要离开的样子,立刻就开口叫住他二人,问道:“二位留步!在下问一句,你们几人,真的不是……?” 明月风和易水寒同时回过头来抛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开口说道:“废话,你已经打扰到我们夫妻二人看热闹的好心情了,既然你这么怀疑,那咱们以后就不要再遇见了好吧,谢谢合作!”说完,二人就转身离开了! 不得不说明月风和易水寒今儿晚上看灯会的好心情被毁了大半,但是架不住这一路上都是好吃的呀,明月风的能量值又被补回来了,易水寒一见明月风高高兴兴,他自然也就高兴起来了。 第二日,四人带着拜帖亲自去到晋陵江氏府邸,将拜帖交给了守门的人之后,就等着人家进去通报,自己则由另一人带去了前厅。 晋陵江氏这一代的家主名曰江龄,在江湖中也是颇有声望的,可以说,他们的实力在印寒堂,所以明月风和易水寒才想不明白,这次他们晋陵江氏邀请印寒堂前来,究竟是有什么事! 二人在前厅等候,不一会儿这江龄就揖手走了出来,爽朗大笑着对明月风易水寒两人说道:“在下来晚了,实在对不住!印寒堂的少堂主,少堂主夫人,果然是名不虚传,颇有风度,在下佩服!” 这话不是假话,毕竟之前办了武林盟回的消息传开之后,晋陵江氏也有派弟子前去看上一看,所以,这易水寒和明月风的英姿也传到了这晋陵城中! “江门主客气了,江门主威名才更令我等小辈神往啊!江门主的声望在江湖中可以说是无人可望其项背,在下可是仰慕已久。这晋陵江氏的拜帖到了我们印寒堂的门中,实在是三生有幸,无奈家父受伤,无法前来,这才派我和我夫人前来,还请江门主莫要嫌弃才是!”易水寒也规规矩矩地跟他客气寒暄。 这一套寒暄下来,也是时候该进入正题了。 “此番邀请印寒堂前来,实在是因为一件要紧的事,一件与我们双方都密切相关的事情。前几日,发生在印寒堂中的事,在下也有所耳闻。”江龄也废话不多说直接开口进入正题。 “江门主指的是,那炼秋门中出了叛徒,大权旁落,然后那心怀不轨之徒前来算计危害我印寒堂的事情?”易水寒开口道。 “不错,正是此事。前些日子,我晋陵江氏也出了此事,我们江氏在江湖上也确实有些敌人,这次来的,是其中一个不打不小的势力。他们派上门的挑衅,可是来者竟然只是门中二代弟子,这次挑衅太过冒失,我心生疑虑,便派人悄悄地前去他们的地方查探,结果发现,来者是二代弟子,可是门中品阶高于此子的弟子全都死了,就连他们门主,也不知所踪!” 易水寒听着听着,便越发觉得不对劲。这事儿,跟唐平那事儿怎么看起来,这么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手法啊! 看到易水寒的神情,江龄便知道,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江门主,此事……跟在下那边炼秋门的事,几乎是一模一样!”易水寒开口确定道。 “不错。我们门中此事一出,我便立刻传信给我的儿子让他前去查探查探。”江龄开口道:“因为此事还没有任何结果,不能够公之于众,也不能够广而告之,我那儿子常年在外云游,查这件事最合适不过了,所以我就派他前去查探,这不,昨日刚刚将消息回来。” 说着,江门主开口道:“来人呐,去把阿淮少爷叫过来。” 明月风听他这话,心里觉得有点儿奇怪。昨日才回来,长年在外云游,明月风觉得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把某些事情串联在了一起,颇有些不可思议! 那所谓的阿淮少爷走了进来,径直对江龄揖手请安,这才转头看向坐在左手边座位上的两位贵客。自从他进来的一瞬间,易水寒和明月风就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是你!” “是你们!” 双方同时指着对方惊讶地说道。 江龄一看见这场景,颇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两位与我小儿认识啊!” 明月风愣了一下,这才转过头来点了点头回答道:“哦,昨日我们在街上看灯会的时候,意外碰见了少门主。不过,”明月风话锋一转,好奇的开口问道:“在下听闻,现在的武林盟主便是晋陵江氏大公子,只是大公子常年云游在外所以事物都交由江氏家主代为管理——这位阿淮少爷莫非就是……武林盟主!” 江淮震惊过后,听她这夸张的语气,不由得轻笑出声,说道:“不错,在下便是这一届的武林盟主,江淮!昨日之事实在是对不住,是在下太过鲁莽,所以才会发生那样的误会,还请二位宽恕宽恕!” 本来昨儿的事儿,明月风和易水寒就没怎么生气,到了今儿更是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所以二人干脆就挥挥手笑道:“哪里哪里,江盟主客气了,昨日之事纯属误会,无需放在心上。” 这一番话也就说开了,江淮说道:“在下曾听闻少堂主夫人出处,以为只是个大家闺秀,没想到,这武功也如此精妙,实在令在下佩服!” 明月风也笑道:“江盟主客气了!我对武功不过略知皮毛,这三脚猫的功夫,实在是拿不上台面,哪儿能受得起武林盟主如此夸赞哪!” “客气客气!” 唉,所以说每次生人见面总是要如此寒暄客套,真的是…… 话说回正题,这江氏和印寒堂遇到了同样的事情也就罢了,竟然连情况都如此相似,这就证实了之前明月风的想法—— 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这一事情之后有人在操控着! 第一百四十二章和你结盟 “对于这一件事情,我也曾仔细想过。”话题回到刚开始大家所讨论的事情上,明月风见事情已经明朗,便开口告诉江龄自己的想法:“就我们印寒堂这件事情来说,他们背地里动手,借助其他的势力来对我们动手,说明背后之人是不能够露面的人。我想了想,究竟什么样的情况才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对我们下手的呢?第一,他决不是那些邪魔外道!众所周知,正邪双方一向势同水火,晋陵江氏对付那这个阴毒小人这么多年了,想必他们的门路也清楚的。若是他们,大可以不必搞这种阴招,又费时间,又费人力,又费心力,关键是还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的起到作用!” “不错,”这个事儿,江龄是很有经验的:“那些小人阴是阴了点儿,可是毕竟跟咱们是正面敌人,大可以大大方方的打上来,邪教是邪了点,可都是光明正大的邪,我相信,他们完全不必去耍这些小手段!” 江淮一听这话,顿时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你们的意思是说,咱们这武林正道中,有了奸细?” “这倒也不无道理,”易水寒也开口道:“不仅仅是个正道中人,说不定还是个有些势力的,不然怎么能够获得人家的信任,让人家心甘情愿的接受你的谋划呢?” 这些都是实话!也都是实情! 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自己的队伍中出现问题往往是最致命的。你的敌人毕竟在你的正面,你时时刻刻提防着他,他反倒不容易得手,而你的队友,你最亲近的人就在你的身边,你信任他们,将自己的后背留给了他们,可是倘若他们动了什么歪心思,那才是最让人招架不住的!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十分的不利。我们在明,敌方在暗。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如何能够和对方抗衡呢?只要他们一日隐在暗处,他们就随时都有可能对任何一个势力下手!”江淮皱紧了眉头,面上的表情十分的严肃,他郑重开口道:“所以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 明月风接过话头来说道:“当务之急是,把这个背后之人揪出来!” 江龄站起身来,对着这明月风和易水寒两人揖手,郑重开口道:“是!这就是在下将印寒堂少堂主请来的理由!如此被动可实在不是我们晋陵江氏的作风!” 易水寒赶紧站起身来同样郑重地说道:“那是自然,一味地挨打,这也不是我们印寒堂的作风!我们应该化被动为主动,先动手将那群家伙给逼到明面上头来!” 江淮对着易水寒道:“少堂主,我们不如就此结盟!毕竟别的势力我们不清楚底细,境遇相似的暂时也就只有我们双方了!印寒堂乃是弘岭一带的霸主,我们晋陵江氏在凤岭这一代也小有名望,对方既然冲着咱们来了,那目的已经是很明显了!” 他说的没错,易水寒心里也知道,眼下,只有双方结盟,互通消息,做起事情来才能快,狠,准! 易水寒看了明月风一眼,明月风跟他想的一样,便点了点头,易水寒信心倍增,便代表印寒堂伸出手来,与江淮握拳,下人依照吩咐端出两碗酒来,江淮喝易水寒二人一饮而尽,摔碗为证,结成此盟! 第一步完成,双方都颇为满意! “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易水寒问道。既然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那自然就要有所计划,有所规划,有所变化! 明月风看向江淮,见他也看向自己这边,便笑道:“看样子,江盟主跟我想的,是同一个主意?” 江淮也轻笑出声道:“好像是这样没错,说起来还真是神奇!” 明月风摇了摇头摆了摆手道:“并非神奇,只是眼下,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易水寒听的云里雾里的,就听这两人在打哑谜,看着这小子对着自己媳妇儿笑的开心,便很不爽的开口道:“所以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 明月风和江淮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开口说道:“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是一年一度的选举武林盟主的盛会。江湖中总是人才辈出的,武林盟主自然就是其中的代表,每年此时,便也是正邪两派正面交锋的时候!武林盟主亲自上台,与江湖中的各路英雄豪杰必须切磋,虽是点到为止,但是也是生死不论的!武林盟主是正道之首,武功自然应该是最为厉害的,武林大会期间,任何人都可以挑战武林盟主,无论是正道中人,还是所谓的邪教中人。倘若武林盟主战败,便由胜者接任。所以,大家都会卯足了劲儿,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使出自己的浑身解数来! 邪教,自然也不例外! 上一次,江淮在武林大会出手,打败了上一届武林盟主,成为了江湖中人人称道的少年豪杰!可是这其中内情,恐怕只有江淮知道!江淮的武功的确厉害,少有人能比得上,可是武林盟主毕竟是武林盟主,依他的武功,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被一个少年郎给打败呢?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干了! 据说,上一届的武林盟主,武功天下第一,可是吧,他跟邪教教主看对眼了,可是自古以来就是正邪不两立,武林中人百般阻挠,直言武林盟主乃是正道之首,不能跟那个邪教头目在一起;邪教众人也是对当时的邪教教主百般劝阻,说的都是同样的话,基本上就是同一套说辞!所以,盟主和教主就想了一个主意——盟主在武林大会上挑了一个不错的青年,故意败给他,相当于是将这个位子让给了他,邪教教主从教中挑了一个合适的人才,退位给他,就这样,两人双双归隐,双宿双飞! 这事儿在当时的武林大会上可是轰动一时呢! 不过,就是可怜了江淮这个“被武林盟主选中的人”。他从来都不愿意管这些繁琐之事,晋陵江氏的事情他都不管,更何况是整个江湖的事情呢?所以,他就干脆四处云游,将武林事务交给了自己的父亲江龄! 这次的武林大会,怕是又要好一番折腾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蠢 商议结盟的事情一结束,易水寒和明月风便告辞了。 回印寒堂的路上,四人坐着马车慢悠悠的晃着,悠哉悠哉的,跟出来度假似的。易风憋不住开口问道:“少爷,少夫人,你说他们是不是真的想要跟我们结盟?不会是框我们,想要设计我们把!” 明月风摇摇头,回答他道:“应该是真的,前段时间风啸一直盯着江湖中的各路动向,基本上没什么异常,大小争执日日都有,可是若是说这种心思深沉的算计,近日来整个江湖就只有晋陵江氏和咱们印寒堂发生了。对方既然是有备而来,那我们自然也不能坐着挨打!晋陵江氏的目的想必也不会那么简单,但是他们的目的只要不会损害我们,那我们也就不用管那么多!” 廉兮听这话,便开口问道:“少夫人,有什么需要我传给风啸的吩咐?” 明月风想了想,开口说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只要跟往常一样,盯着各方的动向就好!对了,这晋陵江氏要尤为注意一下。” 廉兮有些不懂,便直接开口问道:“可是,咱们印寒堂不是已经打算跟晋陵江氏结盟了吗!为何还要着重盯着他们呢?难道是……少夫人你看出来他们有什么不妥之处不成?” 明月风错开手中的纸扇轻轻摇了几下,摸了摸下巴撇了撇嘴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说道:“我倒没看出他们有什么不对,也没打探出他们有什么打算什么的,只不过,多一分准备与防备总是没有错的!” 易水寒也接着话头说道:“不错,这人啊向来都是被自己的同盟伤的最惨!你的敌人被你时刻防备的,只有你的盟友才能接触到你的后背,所以还是要相信一句老话,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论他们有什么打算,咱们防备着总是没错的!” 廉兮点头,觉得甚有道理! 这另一边,送走了客人的江淮和江龄也开始了正经的爷儿俩之间的对话,对着当前的局势和晋陵江氏遇到的算计进行了深刻的讨论! “阿淮,你说你还想要躲多久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愿意回到家中来帮帮为父我吗?江氏虽然是凤岭的霸主,一时半刻的也没人能够轻易得手,那印寒堂虽说势力强劲,但是好在范围并不广,要是不足为惧。他们这样的情况很适合跟我们江氏联盟,但是光凭为父是不可能稳得住这种结盟关系的,为父老了,你懂我的意思吗?”江龄对这个儿子语重心长地说道,那样子都恨不得狠狠地拍几下老腿! 江淮无奈地抓了抓额头,他如同所有的青年一样,对父母的谆谆教诲感到头皮发麻:“父亲你老当益壮,啊呸,你您身强体壮,精神抖擞,一点儿都不老!” 江淮这人跟他的父亲可是大不相同,他一向不喜欢处理这些事务,年纪轻轻的当上了武林盟主之后,接踵而来的事务,堆满了书案的文书事件更是让他眼花缭乱不知所措,他并不擅长于此,反倒是更加喜欢钻习武学,所以在硬着头皮踏踏实实干了三个月的武林盟主之后,他彻底受不了了,便直接借口外出云游躲清闲去了! 这江龄说到底也是个溺爱儿子的父亲,也有可能是他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在哪儿,所以也就无奈的帮着成为了代盟主,帮着处理了将近一年的江湖事件,那家伙,可真是比晋陵江氏的事儿难处理多了!两个门派看着不顺眼约架斗殴了,那边有个友好势力想要来套套近乎,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按理来说,这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是选取武林盟主的,可是自古以来,谁愿意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打趴下?所以换一种说法,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就是武林盟主捍卫自己位置的一次盛会! 这前一代教主想必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个当中故意败北的奇葩,众目睽睽之下高高兴兴的被打趴下了,然后高高兴兴的宣布:“江湖中才人辈出,是我武艺不精,今日让这位少年郎年少有为,功力纯熟,实在是甚慰我心!我宣布,江淮,就是新的武林盟主!” 这位武林盟主大声宣布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那嘴角都要咧道耳根子后边了!听说当时已经退位的邪教教主就在下面看着他,两个人相视一笑,就那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双双归去! 那可真是一对……才貌双全的天造地设的佳人! 背后的江淮一脸懵地看着这对璧人的背影瞠目结舌,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听说自己的儿子打败了武林盟主成功继位之后的江龄先是为自己的儿子高兴骄傲了一番,后来又被自己蠢到除了武功啥都不精通得儿子气了个半死——武林盟主可不会日日闲着,一天当中从江湖中传进来的事务,十件里面他能给办砸了六件,在江淮孜孜不倦地尽心尽力三月以后,江龄终于相信,自己的儿子是真的蠢! 没办法,想要江湖不大乱,自己只能代为管理!江淮见自己的父亲管理的有模有样的,就干脆外出云游去了!往后的一年他都极少露面! 此后但是也有过一次武林大会,但是江淮不在,只能作罢!也曾有人指名挑战江龄,可是一来他是长辈,二来他们江氏也是个有名望的家族,江龄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输了呢?所以……后来的事情可想而知,他不能丢晋陵江氏的脸面,身为长辈,输了岂不是太丢人了!所以,他赢了所有前来挑战的人,保住了武林盟主的位子,自然,也苦哈哈地处理江湖中的事务处理了一年! 这件事情告诉我们,要做一个负责人的人,否则别人……会很累……更加会时不时地给你一耳刮子! 江淮等这一次的武林大会可等了好久了,作为一个小辈,他就算输了也不碍事!他觉得那个易水寒就挺不错的,也是人中龙凤,江湖中的佼佼者,在英雄榜也是排的上名次的,若是输给他,也不算丢人! 江淮又想到了易水寒的夫人明月风,觉得这个女子实在是厉害得很。不仅是功夫厉害,嘴皮子功夫厉害,脑袋瓜子更是活泛,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误会了他们,那明月风出言怼自己的模样,江淮就不由得想笑! 第一百四十四章竹青和苍离 说起江淮带上武林盟主的缘由,明月风倒是觉得很是惊奇。这武林盟主着实是个妙人,这样胆大的做法,恣意张扬,实在是太让自己喜欢了!还有那个邪教教主,居然也就真的引咎退位,两个人就这样低调又张扬的双双归隐了!更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归隐是怎么一回事,这明明是一段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感情,是一段没有人认同的关系,可是偏偏就是谁都挑不出他们的错处来! 无论内情如何,明月风都决定将这二位高人当做自己行为处事的楷模! “穆尧,”明月风突然开口叫了一声很久都不曾叫过的,易水寒的表字,叫的易水寒心里砰砰直跳,这是要干啥,媳妇儿为什么突然叫我的表字,叫的人家怪心动的,明月风抿唇轻笑,继续说道:“那上一届的武林盟主和邪教教主真是奇人,不过这个中详情我并不知晓,心里十分的好奇。” 易水寒转过头来,便看到媳妇儿对自己浅笑的模样,努力克制自己让自己不要笑的太明显太不庄重,便开口道:“个中详情,我也并不比你知道的更加详细,只是父亲与他相识,所以我也曾见过他。印象中,他只比我大个五六岁的样子,总是一身白衣,看起来十分的超脱物外!” “如此说来,这武林盟主长得还挺帅的咯!”明月风激动的说道。 “……是挺帅的。”自己的媳妇儿兴奋的夸别人很帅,就算那个人也是自己敬仰的前辈,易水寒也觉得颇为不爽! “然后呢,你知不知道他跟那邪教教主是如何相识的?”明月风一听到八卦就激动的不行,立即开口继续问道。 易水寒心知自己媳妇儿只是对这种武林秘闻江湖八卦好奇的不行,并非对那故事中的武林盟主有什么想法,所以便长呼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继续说故事。 每一届的武林盟主都会跟那邪教教主或多或少地打过交道,这很正常。正邪虽说不两立,但是总不会永远不打交道吧!所以,每一届的武林盟主也都会跟邪教教主交手——因为诸多原因。 上一届的武林盟主名曰竹青,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据说他是所有武林盟主中最为令人崇拜的,小小年纪就自创出一门武功,凌厉得紧,多少人上门挑战都被打败。他这人平常没什么爱好,就喜欢钻习武学,醉心武学,他的家族早年间遇到屠杀,只余下他一人存活于世,所以他这人戒备心重的很。某一年参加武林大会的时候,看到当时的武林盟主英姿飒爽,武功卓越,一时激动上了台,想要跟人家好好切磋切磋,结果意外胜出,成了武林盟主!年纪轻轻有所作为,也实在是不凡得很!他当上武林盟主之后,江湖中的事情他也不多管,只让他们自己调停,除非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管一管——如此尽心尽力,倒也让江湖维持了好几年的太平! 后来有一年,邪教教主带着教众攻上门来,江湖中那些平日里张扬跋扈的家伙们这会儿都安静下来了,为了江湖安定,为了世界和平,竹青便拎着自己的湛泸剑孤身一人冲了出去,有忠心耿耿之人想要跟从,竹青不许,众人至今还记得,当初他提剑转身,冷冷的说的那一句:“我不欲生灵涂炭,此事便交由我一人来解决,我若身陨,尔等便即可奉印寒堂堂主为新一任武林盟主,不得有误!” 当时前来助阵的易萧然有种被坑了的感觉,但是这当武林盟主好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所以也就按下心中一种“赶鸭子上架”的异样感觉,悲壮的点了点头。 竹青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他既然成了武林盟主,他就会拼尽全力守护江湖安宁,这一点,没有人怀疑,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竹青上阵之后,要求和当时的邪教教主苍离单挑,倘若自己赢了,邪教三年之内不得来犯,倘若输了,要杀要剐,便由着他! 这个条件实在是诱人,苍离看了看与他年纪相仿肤白貌美身娇体弱易推倒(大雾)但是一脸正色的武林盟主,心里实在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深觉这次赢定了,所以便笑着应了。 结果可想而知,看起来温润如玉的武林盟主实际上招式凌厉,出手狠绝,一点儿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好欺负(大雾),所以这次,这邪教教主说话算话,就这么带着一众邪教弟子撤退了。 当时整个江湖都为之振奋,都说武林盟主武力高超,更心怀民众,宁肯单打独斗也不愿意让任何一个无辜的性命白白落在邪教恶徒的手上!如此英名,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江湖,让当时的易水寒好生钦佩! 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仔细想想,又觉得很有可能是竹青和苍离早就情愫暗生互通心意,所以苍离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打败了,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领地! 明月风听易水寒翻着白眼说出最后自己的结论,不由得大笑出声,开口说道:“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这两人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鸳鸯啊!” 易水寒出言纠正:“不是鸳鸯,硬要说起来的话,是……鸳鸳!” 明月风顿时愣了一下——鸳鸳……那意思就是说,武林盟主,邪教教主都是……男子! “所以说……全天下的人都不同意这段关系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正邪不两立,还因为……这个原因!”明月风的表情登时严肃了起来,正正经经地开口说道。 “不错,”易水寒也无奈的笑道:“当时因为这事儿,竹青大哥的一世英名尽毁,所有人都忘了当初他孤身一人击退邪教大军的事儿,都背后偷偷议论他,说他……不正常,恶心,诸如此类……那段时间,竹青大哥甚至连门都不出,因为有些无所事事的人会堵在门口,等着他出来,骂他丢了正道中人的脸,用烂菜叶,臭鸡蛋砸他!” 明月风握紧了拳头,开口道:“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父亲当初也曾上门劝他,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希望他能跟苍离断了关系,这样,好歹那些人不会如此为难他!”易水寒回忆起这段时光,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明月风紧张的开口问道:“那么竹青大哥……是怎么说的!” 易水寒转过头来,深深地望着明月风,开口说道:“他说,我所挚爱的,绝不会为了别的东西而放弃!” 第一百四十五章路遇野匪 明月风听了这话,心中大为震撼! 世人总是将自己的颜面看的很重,有的人总是说自己如何如何的深情,如何如何的多情,如何如何的长情,可是真的到了这种时刻,他们反而会十分轻而易举的就抛弃所爱,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流言这种东西,你实在是很难忽视!它无处不在,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脑海中折磨你! 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这并不值得我们谴责,因为有些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真的很难,人的能力有限,人的心力也有限! 所以,想竹青这样真的顶着全天下的压力,顶着无数的流言蜚语,说到做到的人,明月风真的敬佩不已! “这样很好,他说的很对,”明月风轻轻的笑道:“他真是厉害!真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够见到他,认识认识他!” 易水寒伸手揉了揉明月风的头顶,轻笑着说道:“竹青大哥和苍离归隐山林,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想来他们也是想躲个清静!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会再见到他们的!” 此刻天色已晚了,因为明月风和易水寒并没有在凤岭叨扰一晚上的打算,所以就想着直接驾马车会印寒堂去得了。月明星稀,这林间格外的清爽,月色如钩,将洁白的月光从树丛之间倾洒而下,恍若仙境一般。既然今夜到不了,那干脆就在此处露宿一晚上好了,反正这氛围也挺浪漫的。 易风和廉兮一个去打些野味,一个去拾些柴火生火,这露宿林间,倒也别有一番风味了! 明月风和易水寒坐在火堆旁边,易风抽/出短刀料理野味,廉兮则是去寻了些乡间可见可食用的野菜来,今儿晚上的饭食就有滋有味的了。食物的香气渐渐烤了出来,不远处悄然盯着此处的黑影也动了一动,悄无声息地窜到了另一片草丛中藏身。 明月风敏锐的捕捉到了一阵迅疾的风声,目光凌冽,顿时提高了警觉。易水寒拎着用支棍串好的烤鸡向媳妇儿走了过来,将香喷喷的烤鸡肉递给她,笑着说道:“来,烤好了,快吃吧!” 明月风见他一派平和,以为他大意了并没有察觉到,所以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周围有人盯着咱们。” 易水寒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将烤肉往她手中递了递,宠溺地催促道:“快点儿吃吧,不然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还是说你想要吃点儿别的?易风和廉兮还打了鱼,野兔之类的,廉兮还寻了些野菜什么的,你若是喜欢,我便拿一点儿来给你,好吗?” 明月风一愣,便又立刻想到,易水寒可能是已经发现了,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便故作不知道的样子,要不然万一把草丛里藏着的那些人逼急了跳墙了,那反倒是更不好了!所以干脆,明月风自己也故作不在意没发现的样子,开口对易水寒说道:“没事儿,烤鸡肉挺好的,我很喜欢吃。不过,”明月风大口啃下一块鸡肉,嚼的有滋有味的,继续说道:“廉兮那儿有什么野菜?” 易水寒挠了挠头,为难的说道:“我也叫不上来名字,不过廉兮说都是能吃的,像是什么折耳根,马齿苋之类的吧好像,我也记不清楚了,等廉兮做好了,让她给端过来就好了。还有啊媳妇儿,”易水寒自然而然的低声说道:“那群人别管他们,就是些小人物,你相公我一只手就能解决了。等咱们吃完了,让易风去解决一下就好了。” 明月风点点头,便继续解决自己手中的烤鸡,也自然而然的说了一句:“让廉兮一块儿去,这样能解决的快一点儿。” 而与此同时,埋伏在不远处的一群人闻见这诱人的香气,顿时有些坐不住! 这群人确实不是什么高手,只不过是些乡间野匪罢了。打从易水寒明月风几人出了晋陵城城门,这群人就盯上了他们了。 “老大……他们也太悠闲了吧,怕是外地来的,没听说过我们晋陵一霸的名声!” “就是啊老大,而且警觉性也忒差了点儿,就这么两个小白脸,两个小姑娘,就敢在这种山野之间露宿。到了咱们的地盘儿上,咱们可不能放过他们!” “老大,你说他们在……在吃啥?我都有点儿……有点儿饿了!” 身边的人一句接一句,为首的那个老大终于听不下去了,伸出拳头来对着这几个人的脑袋瓜子狠狠地一人给了一下子,压低了声音吼道:“都给老子蹲住了!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没耐心!咱们打劫的,你特娘的跟老子提什么……什么吃的!说的老子也饿了!咱们是在观察!观察你懂么!晋陵城中有江氏,那家伙可是很厉害的,万一这几个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那咱们就这么冒冒失失地动手,岂不是就完蛋了!” 有一个人捂着脑袋,憋憋屈屈地开口道:“就这几个毛孩子,跟晋陵江氏能有什么关系?要是有关系,人家还能不留着住一晚,还让他们就这么大晚上赶路?” 好像,挺有道理的! 这位老大被说服了,主要是易水寒这边的烧烤都烤的差不多了,野菜也做的差不多了,这位老大也饿了!于是,这位老大决定,不再观望了,出手! 一群人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手里握着大砍刀,威风凛凛地向这势单力薄的四个人冲了过来! 大晚上的,露着营,吃着烤肉,喝着汤,突然一群人拎着大砍刀冲着自己冲了过来,明月风不由得顿了顿,看到了这群人的真实面目以后,反倒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一群匪徒啊,还以为是什么高手杀手呢,还吓了自己一大跳! 易水寒本来打算吃完晚饭再去收拾他们的,没想到他们自己倒是坐不住了送上门来,于是干脆转过头来礼貌性的问道:“你们是谁!” “哼!果然是外地来的,叫我们晋陵一霸的名声都没有听说过!今儿你们碰上了我们,算你们倒霉!”为首的那人邪里邪气地想要吓唬人,大声说道:“我们黑风寨可是威震四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你们几个,识相的就把金银财宝全都交出来,不然,我们就把你们全杀了!” 明月风一个没忍住,在这么严肃的场景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黑风寨?是不是西游记唐僧师徒四人还曾路过这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串戏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说话要注意 这拦路抢劫的桥段在电视剧里可是见得多了,今儿这样子实在是震慑不到明月风。你想啊,你是一个王者,你对面是个真*青铜,你为什么要怕他呢?恰恰相反,你心中的情绪一定是好笑,并且替对方感到可怜!明月风现在就是这种心情!所以说有后台的人就是厉害,路上遇到这种人,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再者说了,就算自己没有后台,没有内劲,就凭这几个混混,也很难把自己怎么样! 对方的一群人一见明月风笑出声来,顿时觉得十分的尴尬——我在这儿气势磅礴地威胁你,你却笑出了声,这场景搁谁身上谁不尴尬?所以黑风寨的头头搓了搓手挠了挠头,咬了咬牙大声叫嚷着说道:“笑什么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小的们,把这几个人给老子收拾了绑起来!然后去搜搜他们马车上有什么东西全都带走!”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回过头来看了看明月风和廉兮,又贱贱地笑出了声说道:“这两个姑娘想的真不错嘿!收拾完了那两个男的,把这两个姑娘都给老子带回黑风寨里去当压寨夫人!”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旁边的易水寒就沉下了脸色,手中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本来并没有打算怎么处置这些家伙,只想揍一顿了事,现在想想,觉得这么做啊还是太轻巧了!如今啊这江湖这样的不太平,这些个混吃等死的家伙们还在这口出狂言为非作歹,身为武林正道中的一份子,易水寒觉得,一定要将和平与正义贯彻到底! 这些个家伙,先揍成猪头,然后打晕了再用麻绳捆了挂到城头上去,再给晋陵城县令写一封感情丰富慷慨激昂的告状信,这些个匪徒实在是太猖狂了,这县令也不管一管!如今挂到城门口,让所有人都看见!既然这些个家伙说他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说明晋陵城中有不少人都被这群人打劫过,这群人装的一派狂妄自大无法无天的样子,其实一看就知道他们压根儿就不敢杀人,所以,顶多也就劫劫财之类的。即便只是如此,就足够令许多晋陵中人生出怨气来了!然后,这样的一群人,被无名义士挂到了城门口示众,再在脖子上挂个大牌子的上面写着:我们是黑风寨的!易水寒看领头这家伙这酷炫狂霸拽的模样很是熟练,想必以前出来做这种事儿的时候都是他打头阵!这样也好,他就挂在正中间,辨识度也高,人家一看就能认得,都不用证实他们的身份了! 民怨民愤都冲到县令那儿,又是送上门的平息民愤的好靶子,易水寒就不信那个县令是个大傻子,铲得平平的康庄大道他能不知道走? 所以啊,这做人啊,还是要有智慧! 易水寒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活动活动了筋骨,便走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这本来吧,我也不想出手。易风其实挺不错的,他这人下手干脆利落,不像我,总是拖拖拉拉的喜欢折磨对手!你说说你们,要是早早地知道收敛,或者说干脆觉得天太晚了兄弟们都困了然后赶紧回家睡觉,那我觉得你们几个还能再多风光放纵一段时间!可惜了了!” 明月风听他这冷冰冰的语气,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便无奈的对对面的一群人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所以啊,我们真的是不应该在错的时间遇上错的人!不能一错再错啊!知道错了,就应该赶紧跑路啊喂,不然等着挨打,啧啧啧……穆尧啊,”明月风又转而开口道:“我觉得咱们的烤肉快凉了,我让易风和廉兮料理着,你快些处理,不然我就全给吃了,不留你的份了!” 说完,明月风就对易风和廉兮挥挥手,三人转头继续刚才的美食品尝与制作事业! 这边的易水寒接收到了来自媳妇儿的爱的催促,顿时元气大增,一个箭步就冲到人群中! 黑风寨头头看见这个快速的人影冲了过来,顿时明白,刚刚真的不应该动摇,应该再观望观望再出手的,这很明显是个练家子,这下子可完蛋了!但是,身为一群人的头头,他又不能这么快露怯,所以他将颤抖着握着武器的手努力稳了稳,心怀侥幸地开口鼓舞军心道:“小的们!拿起咱们手中的武器!他只有一个人,他孤军奋战!而我们呢?我们可有这么些人呢!一人一锤子也能砸死他!” 黑风寨的头头闭着眼大喊着鼓舞军心,越喊越觉得振奋,越喊越觉得有希望能打败对方,所以他整个人都稳了下来——好家伙!练过武功又怎么样?谁没练过似的!想当年自己在黑风寨中举大刀的时候,也是很威风很有气势的!然后,这位黑风寨头目猛地睁开眼,想要给自己的手下们来一个漂亮的第一击,来一个完美的开头,顺便给对方来一个狠狠地下马威! 结果,一睁开眼,却觉得林间有一阵冷风吹过,拂起他的衣袂,吹乱他的秀发,他感受到了阵阵清冷孤寂。然后,转过头来一看,自己所有的小伙伴都已经倒地不起了! 这位黑风寨头目顿时头冒冷汗,揪着衣袖,缓缓地转过头来,便看到,刚刚还不在这里的易水寒突然间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他下意识的想要挥动自己手中的大砍刀,却觉得大砍刀一动不动的,根本就挥不动!他愣了愣,额头上的冷汗冒的更多,他咽了一口唾沫,缓缓的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手中的大砍刀,发现易水寒只轻轻巧巧地用两根手指头就将大砍刀给夹住了,无论这位威风有气势的黑风寨头头怎么掰,那大砍刀都无法撼动一分一毫! “大……大侠……”头目大人不再凶狠,开始腿脚发软地赔着笑求饶道:“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侠,实在是小的……小的错了!小的一定……一定知错就改!小的从此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求您了大侠!就饶了小的这一回!” 易水寒冷冷的看着他:“看来你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 威风不在的黑风寨头头楞楞地说道:“这……” 易水寒一手夹着他的大砍刀,另一只手掐上了他的脖子,冷声说道:“因为你这人,嘴上没个把门的!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 第一百四十七章又有拜帖 第二日,一群被打的跟猪头似的家伙们被挂在了晋陵城头,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大牌子:我们是黑风寨的!这黑风寨的确是当地县太爷的一块心头病,因为隔三差五的就会打劫一个出城的人,他们都不是什么凶猛的匪徒,也不会害人性命,只是夺人钱财罢了,本来县太爷也不想管,后来那些丢了钱财的人都跑到县令府叫喊,说自己可怜,说官老爷不做主诸如此类,所以县太爷也曾经带着衙役们去剿匪。可是这些匪徒占山为王也好几年了,山里都给他们摸透了,简单来说就是匪徒狡猾,逮不住。衙役们累了个半死,回来禀报的时候灰溜溜的灰头土脸的。县太爷很生气,也觉得很丢人,后来就不想管了! 今儿有几个侠士,把这群人绑的结结实实的送到自个儿面前来,用来平息民众的怨气是最好不过了!而且为了报之前这些家伙不把县令和衙役放在眼里,让自己丢脸的仇,县令老爷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这不是城外面那群匪徒吗?” “就是啊!这群杀千刀的也有今天啊!不知道是哪位侠义之士,行侠仗义,出手相助啊!” “走!咱们把这家伙押送到衙门去,让那个县太爷看看,这群人还怎样处置!” “好!走!” “对!没错!咱们走!” 这平日里被欺负的,这会儿也都格外的慷慨激昂,押着这群人就往衙门去! 另一边,县太爷睡饱了走出房门,看见门前的柱子上插/了一根羽箭,顿时吓了一大跳!这仔细一看才发现,上面绑了一封信。县太爷连忙将信笺打开,只见上面写着,昨夜路遇野匪,尽数捕获,不多时,便会有人送到府衙之内! 晋陵匪徒一向是县太爷的心病,这信中所说的无论真假,县太爷都会去看上一看!于是县太爷便赶紧洗漱洗漱,由着心爱的妾室为自己穿戴完毕,就带着随从到了府衙门前。 府衙门前空无一物! 县太爷很生气,还以为是哪个狂妄自大之徒在戏耍自己,刚要发作,就见不远处,一群民众押着一群人走了过来!那群人身上还挂着醒目的木牌,上面写着:我们是黑风寨的! 为首的家伙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可是这人自己可太认得了!先前剿匪,这家伙带头戏耍衙役,自己还曾命人张贴文榜画像,悬赏此人! 县太爷的威风劲儿抖落出来,对着自己的百姓说道:“这些匪徒,甚是猖獗,今日落网,本官一定严惩不贷!” 群众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为县太爷喝彩的声音,让县太爷听了,心里颇为飘飘然,不由得更加感激这些家伙送上门来的义士! 与此同时,这些侠士已经在山间醒来,继续赶路了。 “昨天晚上那群匪徒你怎么处置了?”明月风开口问道,昨天晚上易水寒一眨眼的功夫就把那群家伙给解决了,然后对着易风吩咐几句,易风就把那群家伙给五花大绑了。再后来,自己上马车休息,也就没管这么多了。 “没怎么样,就是给挂到晋陵城头去了。”易水寒说道。 挂到城头?明月风想象了一下那场面,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群猪头挂城头,想想那场面也是挺喜感的! “我说你啊,那些人不过就是打扰到咱们吃晚饭而已嘛,怎么就给挂到城头上去了,多丢人啊!”明月风倒是觉得,昨晚上遇到的那群匪徒已经是非常可爱的了,别的匪徒动不动就撕票撕票撕票的,实在是对生命太不尊重了,昨晚上那群人,看那样子也不像是敢杀人的,这种装作凶狠的样子的家伙们也是……噗呲…… 易水寒不管不顾地撇嘴,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下手重了。相反,他还觉得自己下手太轻了,没把那群小兔崽子给剥皮抽筋再把脑浆子给挖出来喂狗已经算是很宽大了! 谁让那群家伙,尤其是领头的那个家伙,胡说八道,简直想把他的舌头给割下来喂狗!居然敢打自己媳妇的主意,哼,真是便宜他了! 这一路上念念叨叨的,四个人就高高兴兴地跟出门旅游似的往弘岭印寒堂有去了。 另一边,印寒堂这边可一点儿也不太平。自从前些日子,印寒堂办了武林盟会之后,这易水寒的少年有成,武艺高超诸如此类的话真是传的沸沸扬扬,还有的人说,他是整个江湖中除了很少见到的武林盟主江淮以外最为厉害的一个人,更甚者有人传言道,易水寒已经超过了武林盟主江淮,正打算在这一届的武林大会上好好露一手! 老实说,易水寒对武林盟主的位子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只关心自己的印寒堂,可一点儿都没有建功立业,将整个武林收入囊中的雄心壮志! 开什么玩笑,要是真的当上了武林盟主,瞧瞧竹青大哥,瞧瞧江淮,瞧瞧江龄,忙的昏天暗地的样子就知道,嘿哟这武林盟主可没有想象中那种威风凛凛轻轻松松的样子! 用脚趾头都想也知道,江湖中好事儿轮不到你,坏事儿都聚集成一箩筐送到武林盟主的书案之上,这种苦差事怎么能接啊! 易水寒打定主意,并且意志坚定,绝对不会当武林盟主的! 这回到印寒堂之后,本以为可以休息休息的易水寒和明月风发现,哈?这个世界从来不会让好过!休息?不存在的!易萧然捂着自己的伤口拄着拐杖,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对刚回到家的儿子儿媳说:“这两天家里的拜帖都收到手软了。既然你们回来了,就替为父去招待招待!毕竟,咳咳咳!为父伤的这样重!” 喂喂父亲大人,看你这满面红光精神焕发的模样分明就是好的差不多了吧!明明就是自己懒得应酬为什么要找这么多借口呢?母亲呢?她居然不制止你! 秦芳华端着药碗走出来,冷着脸递给易萧然,开口道:“我数五声,这碗药你给我喝完,一口都不许剩,否则……1!” 秦芳华猛的开口数数,易萧然就赶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这速度之快,看的明月风易水寒瞠目结舌!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对易萧然说道:“父亲,好身手!这速度,简直无人能及,看来我二人不在家的日子里,父亲真是大有长进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往生阁林无言 不管印寒堂内部日常如何,到了拜帖上规定好的时候,那些上门拜访的一个都不会少!这次跟之前武林盟会不同。武林盟会上请来的人都是知根底的,熟悉的人,可是此番,主动上门的人里面可没几个安生家伙! 西面的那群人一向是激进好战,没事儿的时候都想闹出点儿事来,他们那边以往生阁阁主林无言为首,每一个势力都是狼子野心的。这次西面那群人给递了名帖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们可没安什么好心!林无言在西岭那一片儿也是破有实力的,可印寒堂在弘岭一带,与他们并无什么冲突,这武林盟会举办结束,那边儿大约也得到了消息了。 果不其然,这一到时候,那些人就上门来了! “这位想必就是,印寒堂少堂主,名噪一时的高手,易水寒少爷了!”上门来为首的人就是林无言,他一见易水寒就开口夸赞,笑容可掬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他是单纯的来上门做客的。 “哎呦林阁主,你实在是过誉了!在下不过是个粗浅的小辈,可当不得您这样夸奖!”易水寒也开口推辞谦让道。 易水寒是觉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再有变化,他能变化到哪里去? 林无言这个人的眼神,老道,狡猾,闪着精光,总让人觉得他在暗暗地算计着什么! 林无言是西岭属于地头蛇,在自己的地盘上当然能够如鱼得水,可是到了别人的地盘,就难保他的那些手段如何如何了!易水寒这点还是很有自信的,你在你自己的地盘上牛逼有什么用?谁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能呼个风唤个雨的?你这人的本事如何,还是得看你到了别人的地盘上,别人能对你如何如何! 林无言自诩眼光毒辣,他一走进印寒堂的大门,就朝着这迎接自己的一群人上下打量——毛头小子,或许在武学上是有些造诣,可是这一派正直的模样,跟江湖上那些愣头青一模一样,也就一张脸长得能看,那些传言多半都是些小姑娘说的,可信度也就没这么高了!至于他身边的丫头,明月风,一朝公主,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怎么就能轻而易举的将白石山庄的落英姑娘打败了呢?易水寒是印寒堂少堂主,他有点本事,这很正常,可是这明月风乃是一朝公主,她们国家的皇帝难不成还需要一个小丫头为自己保驾护航不成? 这其中实在是蹊跷的不行!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印寒堂的少夫人,传言中轻而易举的打败了白石山庄落英姑娘的,明月风?”林无言故作夸张的样子夸赞着明月风。 明月风一愣,套路!都是套路!这个林无言阁主表面上做出一副夸大其谈的样子,可是他眼睛里的情绪怎么也不知道收敛收敛,难不成是小看了自己不成?不对,之前自己在武林盟会上出手过后,应该没什么人会再对自己保持最初的看法!而且根据风啸传上来的消息来看,这个林无言在西岭那边多少也算是个头头,应该不会这么肤浅才是! 除非,他是故意做出这幅样子给印寒堂的人看! “哦?莫非就是那个招法奇特,身法诡谲得连落英姑娘都甘拜下风的少夫人?”旁边一有人听林无言这么说,顿时就开口附和。 明月风觉得,眼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一个人只要心思复杂起来,那肯定就会有破绽!而只要有破绽,明月风就能击而溃之! “林阁主,您诸位实在是谬赞了!我这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功夫,白石山庄的落英小姐有意让我,我这才侥幸获胜,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比演技,明月风可是信手拈来!这么些年来装小白花的功夫了不是白白来的! 你想要跟我们演戏装友好,好吧!看谁能演得过谁! 明月风笑的令人如沐春风,她作为主人,自然和易水寒一同招呼这些来的人上厅看茶! 院落外边儿种的全都是杨树,这时候叶子还没有落光了,但是残枝败叶仍然坚/挺的立在树枝梢头,死死的扒着纤细的枝头,一点儿也不愿意就此落下!风一吹起来,就会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凄凉的感觉!老死的树叶迟早会落下,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看着堂中笑的满脸褶子的林无言和他那一群同盟,明月风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亲切的笑容,心里如是想道。 “听闻之前,印寒堂举办了一场武林盟会,许多人都来了。结果啊我这一寻思,嘿哟难不成是老夫这出门在外,所以印寒堂才没有给我们往生阁发来邀请函不成?”林无言一开口那就是个尴尬的话题,他仿佛意识不到的样子,继续开口说道:“所以啊,老夫这一回来就自己递了拜帖,不请自来,还请印寒堂莫要嫌弃老夫才好啊!” 这是什么狗屁话!印寒堂的武林盟会在第二天就结束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您老人家能不知道?更何况你那往生阁一向做的杀人营生,跟印寒堂从来就不是一路的,咱们不请你不也很正常嘛?在这儿逼逼叨叨个什么玩意儿!就是要告诉你身边这几个不经事不晓事的,我们印寒堂亏待你了冷待你了不成? 易水寒笑着,装作一点儿也听不懂他话里意思的样子,开口打着哈哈道:“哪里哪里,怎么回事不请自来呢?我们印寒堂是很欢迎您这样的老前辈的,哈哈哈哈!” 明月风也附和道:“可不是嘛?我们印寒堂小地方,听说往生阁金碧辉煌的,红墙金瓦,我听着都觉得气派极了,想当年我年纪还小,去了我父皇的宫殿,似乎都比不上这气派模样!再想想咱们印寒堂,便只剩下温馨雅致四个字了,实在是怕您嫌弃啊!” 明月风说的一派真诚,但是让林无言的脸色僵了一下! 林无言这人一向是很会说话的,无形之中挑拨的能耐那可是只增不减,如今这一番话本来是让自己一块来的人觉得印寒堂做事太不地道,可是这小丫头轻轻巧巧地一番话,听起来像是个不懂事的姑娘家爱慕虚荣,可是实际上,却是在讽刺往生阁的营生,这等心思,实在是深不可测啊! 第一百四十九章明暗过招 林无言的脸色不好看,明月风和易水寒可是不以为然!话是你先说的,说不过别人,那也是因为你自己口才不好,怪得了谁呢?这第一轮话术,很明显是明月风略占上风!跟着林无言一同来的人确实有几个被说的心动了动! 说起来确实是这样!往生阁的营生说起来确实不好听,可是赚钱赚的钵满盆满的也是事实!那这个皇城勋贵,想要花钱买别人性命的可多了,这往生阁能做这样的生意,自然是厉害的!可是当初跟随他林无言的时候明明说好的吃香的喝辣的,现如今你已经抱着金子睡觉,我们却还是如此境地,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 有人这样想,自然也有人不这样想! 其中有一个板着脸,留着络腮胡子,一看就一副莽汉样子的人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外人不晓得,只道印寒堂人善,哼我看可不见得!这印寒堂的少夫人,说起话来还真是锋利啊!在下听着可是差点就觉得,咱们往生阁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了!人人皆知,这行侠仗义,惩奸除恶,乃是行走江湖之人最大的梦想!如今往生阁能够真的做到此事,难道不该受到所有人敬仰吗?少夫人从小娇生惯养的,没见过咱们这些行走江湖之人的辛苦与执念,也是没有关系的!” 说话的人是林无言身边的一个武者,名叫林盛,出了名的直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忠诚!这人最后语气如此之重,一点儿也没有他话里的“没有关系”的意思! 林无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一点儿也没有出言制止他的意思,搞得这人越发的觉得自己是正义之言,抬头挺胸的还颇有底气的样子! 天空之中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片阴云,仿佛是在应和这个林盛讲话时的严肃氛围,院落外边刮起了一阵大风,狠狠地将枝头的残叶吹了吹。可是那残叶晃了几下,依然八风不动地屹立在枝头!有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跑到了枝头,摇头晃脑蹦跶了好一番,这都没能把残叶的叶柄给掀起来半分! 老东西成了精了,就是要比一般叶子的脸皮要更厚些! 那林无言一派“这人不归我管我阻止不了他仗义执言”的模样,一派安然自若的模样地喝着茶,那个林盛也是个脾气不会拐弯的,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那儿,半分没有坐下去的意思,摆明了是个臭石头,铁了心的要给易水寒和明月风难堪! 不过要说,这招也是太不对人了?明月风是什么人?前世是个什么任务都能执行什么事儿都能做得出来的厚脸皮,想让她知羞,那还不如指望一头母猪会上树!从以前开始,就从来没有人能给明月风难堪,所以,这种小场面更是不在话下!明月风抿了一口茶,转过头来开口道:“唉前辈说的是,晚辈毕竟年纪不大,这说起话来总是没个分寸,哎无言前辈,您不会怪罪吧!” 嘿呀,这丫头话锋一转,又把话头扔给了林无言,一点儿没有给林盛面子,林无言一愣,只见明月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等着他开口回答,一点儿也没有理睬林盛,让他坐下去的意思!林无言这是开口回答也不是,不开口回答也不是!毕竟是林盛自己要开口说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的,这会儿林无言总不能为了自己身边的一个小武者,去光明正大地跟主人杠上吧,毕竟是自己投了拜帖要来的;可是如果顺着这丫头的话说,那难免又会让自己的手下人心里不得劲儿! 明月风一点儿也不客气,再接再厉,转过头来对易水寒道:“相公,怕是我嘴巴笨不会说话,惹恼了林阁主和他的手下!就算是手下,那对于我来说也是江湖中的前辈啊!相公,你说我应该如何道歉,这林盛前辈才能够原谅我呢?” 这话说出来可就是另外一层意思了! 说到底,明月风是主人,林无言是客人,林盛就更不用说了,那就是个客人的手下,有什么资格对着明月风呛声?易水寒脸色一变,表情严肃地开口说道:“是为夫的没有跟你交代清楚!即使是在江湖之中,也有跟你们那儿差不多的规矩,比如说,下人,就是下人!到主人家做客,也应该客客气气的,不然传出去,说你到别人家做客,你的手下人还那么不知分寸,那就不好听了!你说是不是呀,林阁主?” 说到这最后一句话,易水寒又换了一副温润如风的笑脸对着林无言开口说道。 林无言这才回过味来,江湖虽然崇尚的是自由洒脱无拘无束,可是该有的身份地位却也一样看重!自己到别人家做客,还放任自己的下人这样说话,这要是说出去,不是自己人品不行,就是自己御下无方管教不严!林无言的志向可远不在西岭境内,他想咱将整个江湖都收入囊中,所以,这明面上是半点也不能有瑕疵!他转过头来看了看依然像头牛一样梗在那儿一动不动的林盛,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恼怒了一番,恨这家伙不争气,在外怼人也不知道收敛一点,也在想自己只顾着落对方的面子,却忘了顾及自己的面子! “林盛,你实在是太放肆了!”林无言沉声开口,训斥着林盛道:“我平时里是怎么教导大家的!一定要知恩守礼,你倒好,做出这样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林无言御下无方,管教不好手底下的人!你退下,回去之后自行领罚!” 林盛确是蒙了,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为主子说话还会挨主子罚? 明明之前来的路上,主人就是想要打压打压这两个愣头青的,怎么到了这儿,却变成这样一个情况!林盛这人脑子确实有点一根筋,他想不明白,只得收敛了自行退下了! 易水寒与明月风对视一眼,各自端起茶盏亲抿一口,慢条斯理地赞赏道:“哎呀,林阁主真是御下有方,晚辈佩服!” 不过轻轻巧巧几句话,就让自己无话可说!林无言心里想,这印寒堂果然不可小觑,不过是两个小辈就将自己怼得说不出话来,若是换了那堂主和堂主夫人来,岂不是更加的不好对付! 第一百五十章话术危机 林无言暗暗地皱起了眉头,眼中的情绪颇有些深沉,晦暗不明!今日来这儿,自己是做了准备的,可是这两个人的反应依然出乎自己的想象!明月风这个人,老道得不像话,十分擅长花言巧语,巧言令色,对于用言语辞色来对付旁人,她一定熟练得很!还有吗少堂主易小少爷,这个媳妇儿他是从朝堂中娶回来的,成亲时日不多,居然有如此熟稔的合作,这是不是能够说明一些问题呢? “不过话说回来啊,”林无言开口道,“少堂主易小少爷和少夫人虽然成亲的日子并不久,但是二人琴瑟和鸣,夫唱妇随,很是恩爱啊!” 林无言这人也是,说的随意,但是就提醒了跟自己一同来的人。这些人并非林无言手底下的狗,但是在西岭,这里人也是跟随林无言,十分忠心的!这会儿林无言话一说出口,来者当中一个名叫白木的顿时被茅塞顿开,心里不由得想到,之前就觉得这印寒堂有些奇怪,现在才恍然大明白了!这个易水寒易小少爷,也是江湖中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听说印寒堂的堂主和堂主夫人为此很是焦急,生怕儿子一个想不开就打一辈子光棍,可是这娶皇族公主之事,却是这么快就定了下来,半分拖拉议事的程序都没有,光速地就把公主给娶回来了!这其中,要是说这其中一点儿交易,或者一点儿勾当都没有,那白木绝对不相信! 交易……勾当……莫非,这印寒堂想要做出什么危害江湖的事! 白木这个人,平日里就很是喜欢未雨绸缪,没发生过的事他总是要防备防备,可是眼下,这没有的事他也要担心,而且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听闻之前,炼秋门和印寒堂在这弘岭一带可谓是势均力敌的,可是哪成想,这皇族的媳妇儿一娶过来,不久炼秋门就出了那样大的事,几乎不复存在!这其中,皇室公主可能做出的手段,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江湖中人光明磊落,不善权谋,而且这位公主仅凭一人之力绝对做不了这么大一件事!说不定,印寒堂也出手了!他们从旁协助,想要对江湖势力一个一个的下手! 先是弘岭以内,再然后,就到弘岭以外! 他们是带着目的来的,他们心怀不轨,他们想要危害江湖!果然是,狼子野心! 白木的眼神中爆发出正义的怒火,他绝对不会容忍这样的人为害江湖的!于是白木也端起茶盏,状似无意的开口道:“可不是嘛!这媳妇儿才娶回来没几天,就已经能够帮着夫家去做一些伟大的事情!我听说啊,那武林盟会上发生的事情,少夫人占了一半儿的功劳,就是不知道啊,少夫人的娘家出了多少力!” 这个白木很明显跟林盛那个臭石头不一样,林盛不知变通,从某种方面上来说是很好对付的,可是这个白木就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闪着精光,说起话来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若是反驳他,人家便可以说,不过开个玩笑罢了,诸位不必认真;倘若不反驳,由着他继续用玩笑的口气说下去,那也是不利的! 明月风愣了愣,也用玩笑的口气开口说道:“瞧您这话说的,我都嫁过来了,我的娘家还能怎么样呢?自然也就不联络了。而且啊,在咱们举办的武林盟会上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令人惋惜!谁又能够知道,这炼秋门内部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呢?现在想想,我这心里啊,都觉得十分的惋惜!” 白木也同样继续玩笑着:“是吗?那可真的是太可惜了,炼秋门本来是个多好的地儿啊,可惜,遭人设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居然就倒了台了,这弘岭之中往后便是印寒堂称王称霸了,了不得了不得!我真的是十分的佩服啊!而且少夫人的娘家,想想也觉得颇有势力十分华贵的样子,想必也是出手不凡啊!”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奖,实际上却让人忍不住想把炼秋门的事和皇室联系起来!明月风出自皇室,想要娘家在此事上出一份力,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皇室出力干扰江湖中的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无言在一旁听着并不多言,不附和也不制止!这下子这人可不归自己管,虽然都知道这人是跟随自己的,听命于自己的,可是对外,这个白木依然是常穆庄的庄主,是一庄之主,是一个独立的势力之主,说出去了,这番话也只能代表他自己的观点态度,只能够代表他们常穆庄的观点态度,可对林无言与往生阁没有半分干系! 林无言就好整以暇地听着,时不时地抿一口茶,遮掩着自己嘴角的笑意! 易水寒开口打了个圆场,可是白木这家伙还是在不依不饶的说着,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样子!这番话他若是只在此处说说也就罢了,毕竟他是当成玩笑话讲出口,不好一本正经地去反驳他,可是依照林无言的性子,这群人走出印寒堂的大门,这番言论就会散播出去! 虽然是无稽之谈,可是俗话说得好,三人成虎!若是只有一个人说这种话,那自然不可信!可是若是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都说这种话,那保不齐大家伙儿就信了! 印寒堂还是那个原则,做过的事,认就认!没做过的事,那无论如何也不要想把此事按到印寒堂的脑袋上! 你想让大家觉得我印寒堂勾结皇室,为害江湖,想让整个江湖来针对于我!我偏不让你如了愿!易水寒心中愤愤地想! “少堂主,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好看?我不过是句玩笑话,莫非,少堂主还当了真不成?”白木得寸进尺,故意装作一副无辜模样说道:“这可就是我的不是了!我与少堂主年纪相仿,本想着玩笑玩笑,套套近乎,没想到居然惹恼了少堂主,实在是过意不去啊!” 易水寒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气,平静的开口道:“无妨,无妨!” 这下子,印寒堂处于被动状态了!看样子,这个白木算是林无言的心腹势力了!那个林盛并没有完全解决掉,他人还在印寒堂内,并没有受到什么责罚!这个白木就更厉害了,辞色犀利,话术精通的不得了啊! 这下子,可如何是好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装 就像曾经说过的,无论是印寒堂,还是印寒堂中的人,都绝不会坐着挨打,坐以待毙!对方口才厉害,可是咱们这儿的人有脑子啊!想要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把我们给算计了,想要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让我们动弹不得? 想得美! 明月风给站在一边端茶递水的云水眨巴眨巴眼睛,使了个眼神,云水会意,上前一步低头恭敬地说道:“您的茶水没了,奴婢给您上一杯。”她举起茶壶晃了晃,故作震惊的睁大了眼睛,对着明月风和易水寒说道:“少爷,少夫人,请恕罪,是奴婢办事不力,这客人的水没了,奴婢没能及时续上,这茶壶中的茶也不够了,奴婢这就下去在上一壶。不知应该,上什么茶比较好呢?” 白木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打算动手脚,这小丫头在这种关键时候打破氛围,提什么茶喝完了,怎么的,还想故技重施,像刚才对林盛那样,就这么岔开话题?哼,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们! 白木如此沉思一番,随后开口说道:“无须客气,随便喝什么茶都行。” 明月风了然,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说道:“……好吧,既然无需我亲自去指点你们,那,云水,你下去吧,泡点好茶拿来给林无言阁主还有诸位好好品尝。” 云水弯腰垂首,恭敬道:“那好吧,奴婢这就去泡茶!” 眼看着明月风和云水“不舍”的目光,白木想道,看来这位少夫人是打算跟丫鬟先行走一步,在做些什么别的手脚,就这么被自己搅和了,心中一定很是不悦,看这少夫人的脸色如此难看,想必心中一定很无奈吧! 这说到底啊,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罢了,能有多厉害?白木心中不屑地嗤笑,这区区一个黄毛丫头,兴许当初就是凭着一时运气,或者干脆是白石山庄的落英小姐根本不愿意在这武林盟会上出风头,让她那个父亲有什么炫耀的资本,所以才故意放水,以此反抗!这一朝公主,本来以为是多么的智计无双,结果啊,也是太过年轻了,不知道很多事情根本就不应该抓的这么死!吃的太快,容易噎死,这个道理,恐怕她不懂! 白木端起茶盏,将茶盏中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轻缓的将茶盏放下来,抬头继续对易水寒说道:“少堂主?易小少爷?哎呦是不是我这话,说的不太对啊,让你的脸色这样不好看,实在是我的不是,我嘴笨,让诸位见笑了!” 易水寒讨厌别人说明月风的不是,所以压根不想开口跟他客套。这个人笑得太难看了,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让人很不舒服! 明月风见状,觉得对客人不理不睬总是不好的,所以便开口道:“哪里哪里,这位也是我的江湖前辈,只是咱们聊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白木有些摸不清她说这话的意思,所以开口道:“实在惭愧,跟诸位相谈甚欢,居然忘了报上家门!”白木好整以暇地开口道:“在下白木,西岭常穆庄庄主,久闻印寒堂风采,今日有机会,便跟着林阁主前来长长见识,看看那武林盟会上一战成名的少堂主和少夫人是何等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呸,谁特么的跟你相谈甚欢! “哦!原来是常穆庄的庄主!”明月风心里如此想,可面上还是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崇拜之情,开口说道:“我从前就曾经听说过常穆庄的名声。常穆庄世代行医,治病救人,乃是医者界的楷模典范!我父皇对常穆庄的医术十分的推崇,这说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也丝毫不为过啊!” 白木一听这阿谀奉承,明显是夸张性质的赞赏之词,心里想,莫非这丫头是觉得说我不过,然后想要说说好话让自己放过她?白木觉得这么想很是合理,所以开口道:“哪里哪里,少夫人实在是谬赞了。我们常穆庄哪里是这样名声大噪的所在,不过是尽医者本分,相要为此多出一份力罢了!” “哎,白庄主如此谦逊,实在是值得我们大家敬佩的呀!我之前就听说过,我们皇城中有很多医者都是出身于常穆庄,哎呀,他们的医馆规模大,求医之人极多,而且都非富即贵的!这就足以说明,常穆庄出来的医者就是与众不同啊!就连我父皇的皇宫之中也有许多医者是常穆庄中出来的呢,哎呀,医术高超到连我父皇都求之若渴,真是让我佩服不已啊!看样子,常穆庄的宗旨真是为民造福祉啊!哎,说起这个。我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我身体不适,这里有一位钟期大夫为我诊治,医术医德那都是没话说的,让我好生感叹啊!” 明月风这话说的也是夸张! 谁不知道那常穆庄赚的就是权贵富商的金银,他们治病救人,没错,可是他们所用的药材都是天价,尽挑贵的用,就连一个小小的风寒,也要用极其名贵的药材,而并不选择那些价格低效果好的药材。那些富贵人家总是觉得便宜没好货,所以在求医是也认准那些名贵药材,生怕用的药材低贱了会辱没了他们的身份一样,常穆庄抓的就是这一点!如此行医,哪家平民百姓能请得起,赚的可不就是那些富豪的钱吗? 可钟期就不一样了,他们家族世代行医,虽说没有一块像常穆庄这样的大牌匾,但是也是百年老家族,而且他们一心想要研制出既平价又好用的药,希望所有的老百姓都能看得起大夫吃得起药,不要再有这种因病身亡的事情发生!所以,钟家在百姓中口碑极好,哪里是常穆庄能够比得了的!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常穆庄和钟家一向很不对付,互相都看着不顺眼! 明月风说这样的话,可不是明摆着打白木的脸吗? 白木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这位少夫人到底是会说话呢还是不会说话呢?果然是皇城里来的千金,说起话来没遮没拦的,也不知道看看别人的脸色什么的。这常穆庄和钟家的关系一向好不到哪里去,难不成她不知道?还是,知道却故意装作不知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绝不放过 这个时候,还不等白木开口继续说什么,却听外边闹将了起来,吵吵嚷嚷的,很是不安静。这里面儿还有客人在,家里的人不会如此失礼,易水寒看向明月风,只见明月风冲自己吐了下舌头又点了点头。易水寒顿时就明白了,刚才云水出去,可不是白白出去躲懒的!大约是明月风吩咐她去布个局闹点事,打破一下对方的上风局面! 易水寒会意了,就开始配合起媳妇儿的计划来! “外边出了什么事,怎么如此慌张?”易水寒怒气冲冲地呵斥道:“没看到今日有这么多的贵客在这里!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 守门的小门牙跑进来对着易水寒和明月风行了个礼道:“少爷,少夫人……这……不是咱们吵闹……实在是那……那……” 明月风皱了皱眉,开口道:“说话怎么结结巴巴的!说!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让你们这样的不知分寸不成体统!” 那小门牙被吓了一跳,说话反倒顺畅了起来,只悄悄地看了林无言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高声说道:“云水姐姐被推下水了!” “什么!”明月风一惊,这死丫头,设局就设局,平日里脑子聪明的很,怎么今日就设这样危险的局,虽然这局自己以前为了自保也曾经设过,但是也没让这丫头这样模仿啊!明月风着急的开口问道:“她怎么样了!” “如今还……还昏迷着……”小门牙结结巴巴地说道。 易水寒见明月风是真的挺焦急的,就知道这计划怕是有了点儿小插曲,明月风和云水虽然名为主仆,可是实际上,明月风简直是把廉兮和云水两丫头当成姐妹一样在对待,如今姐妹落水昏迷,她心里肯定焦急。于是易水寒便怒问道:“云水做事一向很有分寸,怎么会落水!你方才说……她是被推下水的?” 小门牙抬起头来偷偷的瞥了林无言一眼,哪晓得林无言也正在看向他,可给这小门牙吓了一跳,脑袋顿时埋得更低了。 林无言觉得不明所以,但是本能的感觉,这有些不对劲儿! 果然,小门牙浑身抖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我……我听他们说,有人亲眼看到……这个……这个林阁主的随从,把云水姐姐推进水塘里去了!” “什么!”林无言大声喝道,猛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带着座椅都震了一下! 易水寒也很震惊的样子,跟着看了林无言一眼,然后说道:“胡说八道!林阁主的随从怎么会事这样的人!那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往生阁的能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小的丫鬟下此毒手!一定是看错了!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胡言乱语坏林阁主的名声,看我不剥了他的皮!走!看看去!” 于是易水寒就带着“错愕”的明月风大步向外边走去! 林无言心中的不对劲儿越发的明显,于是也站起身来跟着一块走出去,他身边跟来的人自然更是不必说! 易府的正厅外不远处就有一个小水塘,里面平素也只是养着些鱼当做景致,但是若说要泡茶,那易府所有的茶叶都放在茶亭,从正厅去到茶亭,这小水塘乃是必经之地,一点儿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明月风一路快步向前走,看到许多的人都围在一处,吵吵嚷嚷的,交头接耳的,中间的地上确实躺着一个人,而旁边英武地直挺挺地站在那儿没人敢动但被周围的人看得死死的人,正是之前在正厅之上洋洋洒洒地说着“正义之言”的林盛! 林无言一看到他站在那儿,就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对劲儿从何而来了!林盛这人他了解,性格执拗不知变通,所以很容易被这些心思歪斜的人给利用!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人,是往生阁的人,在往生阁中做事乃是无人能及的一把好手!这实在是令林无言觉得惋惜不已! 白木一见到他在这里,就知道事情不太妙,这个傻子怕是踩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而且自己还不自知!他是林无言的心腹,自己也是!白木抬眼看了林无言一眼,便知道,如果能够把他保下来,那么自己回得到更甚现在的重用!这种机会千载难逢,怎么能不抓住呢? “云水!”明月风一见到湿漉漉地躺在地上紧闭着双眼的云水,就赶紧上前去抱起她,轻轻摇了摇,开口道:“云水……云水……你快醒醒啊!” 易水寒见此情形,赶紧转头吩咐道:“快去叫府医!快!” 白木见状,上前一步说道:“印寒堂对待下人真是不错啊!这位姑娘不过是府中的一个丫鬟,落了水,还可以专门为她宣府医,印寒堂真是好生仁善啊!” 易水寒转过头来,脸色有些冷,语气更是不如当初的礼貌尊敬,他冷声说道:“这个姑娘是我夫人嫁过来时带的丫鬟,从小就在身边伺候的!虽然你们可能觉得她只是个丫鬟,可是我的夫人,确是将她当做自己的姐妹一样看待!再者说,莫说是她了,在我们印寒堂中,任何一个下人出了事,我们都会找府医为他治疗!人的身份有差别,可是这性命,都是一样珍贵的!” 不愧是跟钟家一路的人,说起话来都这样假仁假义的!什么叫性命都是一样珍贵的?这种好听的话说给谁听?命,也是有高低贵贱的!这种下人,怎么能够跟主子相提并论?找人给他们治疗,实在也是浪费药材!这种好听的话,还不是说给那些老百姓听的!都说印寒堂仁善,其实也不过是虚假罢了! 白木心里这么想,可是怎么可能将这种话宣之于口呢?所以他也装作诚心要崇敬的样子说道:“小少爷说的有道理,在下真是受益匪浅!” 明月风完全不管这群人在耍什么心思,总而言之她方才粗略地探了一下云水的脉搏,发现她是真的晕过去了!云水这丫头自己了解,深得自己真传,惜命得很,虽说她也确实深谙水性,但是按自己的吩咐做戏,应该会如同往常一样找对方的麻烦做做样子,绝不会真的将自己置身险境的!因为她知道,这样自己会很生气! 所以,就是这家伙真的动了杀心起了杀念! 明月风这个人可是既护内又十分的不讲道理,不管情况如何,她都已经决定,绝不放过这个叫林盛的家伙! 第一百五十三章质问 林盛呆呆的站在一旁,心里可是慌张得很! 他的确对这小丫头动了杀念,也确实下了死手,做事不能思虑周全是他的一大弱点,现在事情搞成这样,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样才好! 眼下的情况,的确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内! 林无言单是看到这样的情状,心中就已经凉了一大半。这杀千刀的蠢货,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受别人的蛊惑,今日主要是来试探印寒堂,顺便给他个下马威,不是来动手的!结果这蠢货还是没能够把得住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 易水寒的脸色很不好,林无言就更不用说了!在别人家的地盘上行凶伤人,这件事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不对,自己是没有立场去多说些什么,辩解些什么的!易水寒压了压怒气,转过头来问道:“有谁亲眼目睹了此事的,站出来,给本少爷说说看!” 周围围观的下人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点儿不太敢站出来! 易水寒高声喝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吗?那是谁说,是林盛将云水推落水的?啊!无端散布谣言,都想挨板子了吗!”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瘦小的孩子,此人正是江禾。当初明月风刚刚嫁过来,便遇上了一个满腹心计的妇人,那妇人带了个孩子,非说自己是印寒堂堂主的女人,要求印寒堂收下自己,后来奸计被秦芳华和明月风识破,这孩子也就被印寒堂收留了。所幸这孩子并没有什么个坏心眼儿,是个努力勤快的孩子,在府中大家都很照顾他。 这会儿,他大着胆子站出来,对易水寒说道:“少爷,我看到了。当时我正帮朱翠姐姐拿东西,正巧路过这里,就看到了!” 易水寒说道:“你看到了什么,大胆说出来,不能有一句假话,否则,本少爷一定罚你!” 江禾挺直了小身板,拍了拍自己并不健壮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开口道:“少爷您放心,小的保证,小的绝对不会说半句假话!”眼见易水寒点了点头,江禾便继续说道:“当时小的路过这里,正看见云水姐姐端着托盘往前厅那边走,忽然这位,这位大叔就走了过来,因为我离得比较远,所以我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可是这个大叔凶巴巴的,好像伸出手指来指着云水姐姐骂了几句,云水姐姐气不过,就回了一句,然后这个大叔他就伸出一掌拍向云水姐姐,云水姐姐就落水了!” 说到这儿,易水寒和明月风都抬头看了那林盛一眼,林盛有些心虚地回避了他们的目光,林无言一见,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拳头!这个蠢货,真是没有脑子! 白木见状,也在心中暗暗地骂道,这个傻子,平时就没脑子,今日出了门还是只会惹麻烦!要不是因为他办事得力,往生阁怎么可能留他这么久!常穆庄一向靠着往生阁庇护,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这个蠢货,自己还是得费心救下来!真是浪费自己的精力! 江禾继续说道:“然后的事,大家就都晓得了。云水姐姐一落水,这动静比较大,大家就都聚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云水姐姐救了上来!这个大叔起先还想走,后来大家把他团团围住了不让他走,这才没让他给跑了!云水姐姐好可怜啊,少爷,您可一定要为云水姐姐做主啊!” 易水寒点了点头,伸手揉了一把江禾的脑袋,说道:“你说的很清楚,很好,你放心吧,咱们印寒堂中,所有人都是一家人,本少爷不会让任何人给咱们委屈受的!” 这个时候,府医赶到了。府医将云水扶了起来,探了探她的脉搏又仔细看了一看,便开口道:“云水姑娘虽然呛了水,所幸救得及时,没有吸入太多。”于是,府医便对着身旁的小药童吩咐道:“为云水姑娘将这胸腔中的水逼出来!”然后,这小药童便放下药箱,伸手使劲按了按云水的胸口,然后将她扶起来,让她保持俯身的状态,拍她的后背。云水不一会就醒了过来,狠狠地咳嗽了几下,咳出几口水来! 明月风见状,顿时伸手将她扶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道:“云水,怎么样,还好吗?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这说着说着,哭腔都出来了,听得人十分心疼! 云水咳嗽了大半天,有些脱力,于是就虚弱的摆了摆手,勉强努力开口说道:“……我……咳咳咳,我没事……谢……咳咳咳,谢少夫人关心!” 明月风招手让廉兮将云水带下去休息,自己则放心的站起来,可是还是红了眼眶。易水寒心疼地搂住她,问道:“夫人,还好吗?” 明月风直勾勾的看着林盛,目光里的怒火翻滚着,她沉声说道:“林盛前辈,我敬你是武林中的前辈,并且自认,并没有招惹过你!而且,我这小丫鬟,也不曾招惹过你!我就想问一句,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对这样一个小姑娘下此毒手!” 林盛着急的看了林无言和白木一眼,慌张得紧,林无言看了他一眼,并不开口,白木朝着他暗暗使了个眼色,然后开口道:“是啊,林盛,你若是有什么觉得冤屈的,只管开口!难不成有人冤枉你不成?做错了事就认罚,若是真的冤屈,这印寒堂也会为你主持公道!” 这话的意思也是很明显了,江禾不过是个小孩子,他的话真假参半不能全信,他估计也就挑那些对林盛不利的话说,关键那死孩子说的也许是这事儿中的某一部分,并不是虚假的,所以林盛无力反驳!可是关键就是这个,这孩子并没有把话说清楚,林盛还有许多的发展空间,这事儿说小不大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个丫鬟落了水,他就不信,印寒堂会因为此事开罪往生阁不成? 白木说服了自己,也如是对林盛说,就指望林盛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他只要亲口说,这丫鬟说了什么样的话,挑衅的话也好,讽刺挖苦的话也罢,总之只要将云水说成一个恃宠而骄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林盛的样子,这一切的事儿就好办了!往后无论如何,林盛也能给安安稳稳的保下来!这事儿,也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陷阱 明月风也接着白木的话开口说道:“不错,你说,我也很想听一听,看看我这可怜的小丫头是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才惹得您这样的武林高手对她痛下杀手!” 可惜林盛现在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样开脱,听到白木这么提醒,他仿佛一下子壮了胆一般开口道:“这小孩撒谎!我没有……没有……总之不是这样的!”林盛急急地开口说道,生怕别人轻而易举的误会他,他提高了声音说道:“要不是那个小丫鬟冲撞我,我怎么会出手?” 冲撞?明月风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词汇,目光锋利地看向林盛。 旁边的白木也狠狠地闭了闭眼,心中对这个蠢货骂了千万句。这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家伙,到底会不会说话!冲撞也是你能用的词?你是下人,人家也是下人,有什么高人一等的地方?现在人家少夫人正心疼着,你又在这说这样的话!这不是白白招人打你吗?你这不是把脸伸出去让人家打吗?白木气的要死,可是却无计可施! 明月风揪住了他话里的不妥当,死死的盯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能将林盛给洞穿了:“所以,因为我的小丫鬟了高贵的林盛前辈,所以,就罪该万死不成?林盛,我尊称你一句前辈,不代表我低你一等,不代表你可以这样作践我的人!这样的作践我!这样的作践我们印寒堂!”她这话辞色锋利,一句比一句高亢,听得林盛浑身一震! “来,本夫人倒是想听往生阁的好部下好好儿地说一说,看看本夫人的丫头究竟是如何冲撞你了?让本夫人也开开眼,看看你究竟是怎么个金贵的样子,本夫人的丫鬟都说不得!” 林盛本来就是个暴脾气,听见明月风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说自己就是个下人,身份低贱,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他,因为他是往生阁的管事,林无言的得力部下,多少人都会给自己三分薄面,就算是一门之主都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贬低自己!这个明月风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朝堂中送过来的一个用来做交易的物件,高贵到哪里去了?还敢这样说?林盛心中十分的不服气,可是面子上他却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开口,毕竟林无言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林无言想要成下一届的武林盟主,将整个江湖收入囊中,所以,这脸面上不能有一点的漏洞!林盛这会儿心中倒是出了奇地灵光了,自己今天这件事,林无言绝对不会主动出面保下自己,相反,他说不准还会帮着印寒堂,“铁面无私”的办事!这事儿不能指望林无言,就只能指望白木所以,他时不时地看向他,期盼着白木能给自己什么提示! 明月风继续开口,大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她开口说道:“林盛,你说说看啊,本夫人的丫鬟,究竟是怎么冲撞了你了!” 林盛刚要开口,就被白木瞪了一眼,无奈恹恹地垂首,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是我的不是……”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明月风就转身扑到易水寒怀里,哭哭啼啼的说道:“相公,你是知道我的,我之前在皇宫中,母亲早早地就去世了,我的父亲那么多孩子,怎么会注意到我,所以我一直跟云水和廉兮相依为命!她们两个跟我虽然名为主仆,可是实际上,我却是把她们两个当成我的姐妹啊!如今,不过就是因为她们的身份如此,就要这样的受人欺负,难道……难道我一直向往着的江湖,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一番哭诉,实在是不按常理出牌,把在场的人都给吓了一大跳!只有易水寒稳稳的接住了夫人的招数,轻抚着夫人的肩头,温声安慰道:“夫人别哭了,我们江湖最重情义!云水很在你身边的情谊,早就不是一般丫鬟了,她是你的姐妹,我明白!我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地就把你们欺负了的!” 明月风抽泣着,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她转过头来看向林盛,委委屈屈地开口道:“我知道,我们主仆三人在这江湖之中半分根基也没有!我们无亲无故,只有印寒堂一个栖身之所,所以……所以有的人瞧不起我们,欺负我们,这也是理所应当的,我们既不会武功,又毫无势力,不欺负我们欺负谁?可是……可是我原本以为,往生阁这样的大门派,是一派正义,满腔热血的,哪知道……热血是有的,却用在了……用在了欺凌弱小之上!” 林盛傻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易水寒转头看向林无言和白木,殷切地说道:“林阁主,白庄主,我相信诸位都是一片赤子之心,心中只有行侠仗义,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是我夫人心痛难忍,我也没有办法。您也知道,女人嘛,是不能讲道理的!所以,这林盛,林阁主还是带回去自行处罚,我等……也实在不方便处置,您说呢?” 白木瞠目结舌地看向他——女人不能讲道理?所以,你是要光明正大的偏袒自己的夫人了?无论心中如何的不可置信,面上却半分也不能表现出来,林无言也好,白木也罢,都得赔着笑意称赞道:“少堂主爱护夫人,情比金坚伉俪情深,真是令我们羡慕不已啊!” 林盛现在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林无言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武林盟主做事,自然是应该大公无私,可是往生阁总不能少了这么一个得力部下,真是进退两难! 进退两难之下,林无言用目光狠狠地剜了林盛一把。这个蠢货,真是,气死我了! 明月风窝在易水寒的怀里,在三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了白木一个大大的白眼和蔑视的笑容,白木看的愤怒,可是碍于面子又不好发作,只得按耐下去就此作罢! 易水寒一手搂着怀中“心痛难忍”的娇/妻,一边跟林无言打哈哈,也是如鱼得水顺手的很!这也不是头一次跟媳妇儿合作演戏了,两人都磨合得默契无比了,光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想演哪一出戏,可是默契的不行! 这时,易风走了过来,附在易水寒耳边悄声说道:“少爷,外边的坑挖好了,那些钉子也都埋伏好了,就等他们出门了!” 易水寒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好!云水没事我就放心了,好好照料着,都是一家人,不能亏待了!” 易风会意地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 第一百五十五章埋伏在外 易风此事走来确实不是为了说云水的事。这收了往生阁的拜帖之后,易风就奉了易水寒的命令将他们死死盯住,林无言等人呢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来印寒堂的路上,就已经被人盯得死死的。可是,易风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林无言一行人进了弘岭境内后,紧随其后就出现了另一拨人!他们并没有冲着印寒堂来,而是在不远的外郊客栈里住了下来。易风带人暗中查探的时候,对这一行人十分在意,于是就回禀了易水寒! 彼时林无言一行人还并未上门拜访,易水寒得知了消息,便也就悄悄地出门去“拜访”了那些看起来就不安好心的尾随之人! 易水寒到了外郊客栈一看,结果十分震惊。尾随之人大多数都是女子,各个都是轻装上阵,随身携带着武器,就连客栈的小老板接待这一群特殊的来客时,心里都怕的不行。为首的是一个一袭黑衣的蒙面女子,易水寒走进这间客栈的同时,蒙面女子也同样注意到了他们! 易水寒没空跟他们纠缠,于是就干干脆脆的说明了来意。 “你们的来意是什么?”易水寒开门见山,一点儿也不啰嗦。 蒙面女子毫不含糊,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泄了底,于是也反问道:“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找上我们?你的来意又是什么?” 易水寒虽然面上浑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是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她,不放过她任何一个微表情:“是我先问的你。你不愿说就罢,只是在下要提醒你一句,来到别人的地盘,就要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别人眼中。倘若你们是谋划着对地头蛇不利的事情,那么就算你是一天强龙,也压不过去!” 蒙面女子以为易水寒是印寒堂中的手下,于是就揖手俯身,沉声说道:“阁下放心,我们并不是为了印寒堂而来!印寒堂的规矩,我们都可以懂,所以,还请阁下也不要阻碍我们!” “只要你们不是为了危害印寒堂,我可以不阻碍你们,可是,”易水寒仍然继续问道:“我还是要多问一句,你们此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若是不冲突,说不我们印寒堂能够帮上一帮也说不定啊!” 那蒙面女子闻言,眼神中仿佛出现了一丝喜色,她便对易水寒和盘托出:“我名叫玉生香,我的兄长……乃是霜刹门的门主,玉茗!” 听到这个名字,易水寒不由得浑身一震!这霜刹门,玉茗,在江湖上虽然没有多大名气,可是贵在中立!前些日子曾经听父亲说过,,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就是这霜刹门灭门之事!易萧然说,江湖势力据势而踞,按地域可以分为凤岭,弘岭,已经三处!凤岭以晋陵江氏为尊,弘岭以印寒堂为主,西岭以往生阁为首!三方各不相干,又暗中较劲,一方面,谁也不想先做这出头鸟;另一方面,谁也不想落后于谁! 江湖势力,有趋炎附势的,也有三方中立,片叶不沾身的,霜刹门,就是这样一个门派! 可是前些日子,江湖中突然出了一个消息,中立势力中,有一个名曰霜刹门的,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家给屠戮尽了! 霜刹门从来都是持身中立,从来也不会更加偏向于谁,这时在整个江湖中出了名的,这么多年来都相安无事,不会在此时有所改变!可是此番遭到如此毒手,一定不会无缘无故的!霜刹门一向以情报系统庞大有效而受到武林中人的推崇,此番遭遇到如此毒手,一定是因为门中出现了一些秘密,而这个秘密,有人希望它烂在死人的肚子里! 玉生香说完这一切,易水寒也震惊不已!他能够明白玉生香的想法,霜刹门居住在山清水秀之地,依山傍水,好不自在!可是就算离得再远,也身在江湖!往生阁的势力可以说遍布天下,做事一向都是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被他们解决掉的人往往什么都查不出来!可是以前被往生阁解决掉的,多半是朝堂中人,没有什么江湖势力,自然是找不出什么的! 可是想要除掉一个正儿八经的门主,又怎么可能真的这么的完美无缺,一点儿蛛丝马迹也不留下呢?玉生香是玉茗的妹妹,在霜刹门也管着一半的事,只不过在门中没有什么名分正经名分罢了!玉茗被杀,玉生香发誓,一定要揪出杀死自己兄长的仇人! 玉生香几经调查,动用了霜刹门所有剩余的人,还找了所有跟自己的兄长有交情的人,终于查出,那一/夜前来霜刹门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了玉茗的人,就是林无言本人! 林无言很少亲自动手执行杀手的人物,这也算是破天荒了! 可是杀了人,就得付出代价!玉生香打探出林无言投出了拜帖要前来弘岭印寒堂。于是,她就带着所有会武功的亲随,牢牢的跟在了林无言一行人的后面,打算寻个空子,跟林无言解决这一桩事! 易水寒皱眉沉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霜刹门得知了往生阁的秘密,所以才由林无言亲自出马,杀死了你的哥哥?” 玉生香回答道:“正是!根据我的情报,我的哥哥前些日子从一个老人的手里得到了一个消息,本来我哥哥以为,只是件陈年旧事,而且事关皇朝,我哥哥也不打算用这个消息做些什么,可是不知为何,这消息竟然不胫而走,被有心之人泄露了出去,往生阁才痛下杀手!” “等等等等,”易水寒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捕捉的东西,他只堪堪抓住了那想法的尾巴:“你说,这消息来自皇朝?不只是来自哪一个皇朝?” “说起来,此事与印寒堂多少也有些关联!”玉生香道:“我听闻印寒堂的少夫人便是此朝中的公主,而此事,便是此朝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 便是这一句话,易水寒就决定,玉生香的报仇之路,他一定要鼎力相助! 同一朝堂,同一个时间段,想必,就是同一件事吧!易水寒知道明月风童年不易,就是因为当年皇后早逝,可是,若是能够知晓其中内情,未必不是件好事! 况且,明月风也一直在追寻此事,那么作为她的夫君,易水寒就更不会袖手旁观!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的规矩 所以,时间线回到现在,易风会意,转身走了出去。易水寒对林无言说道:“林阁主,望你体谅,今日之事实在是令人不悦,我也没想到您的手下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无言也心里特别不情愿但是面上十分诚恳地致歉道:“此事是我管教不严,御下无方,使得印寒堂中人受到伤害,夫人也心痛不已,我实在是感到惭愧,这人我就带回去了!” 也是,经过此事,怕是他也没有脸面再继续在这印寒堂中做客了,于是便托辞告退了。易水寒看了他一眼,并不出言客套,而是揖手恭送,并没有起身送一送的意思!这样按理说是比较无理的,客人到你家来,走的时候莫非不需要送一送?可是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如果还是上赶着送人家到门口,怕是也很不合适!所以,易水寒只是寒暄几句就由着下人领着这群人离去了。 跟随林无言的几个人中,已经有人心思动摇了!在明月风和林无言第一轮话术较量的时候,这些心思不坚定的就已经被说动了点儿,颇觉得眼下自己跟往生阁“分赃不均”之类的。此番来这里,有的人几乎一句话都没有说,从头到尾都在沉思,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东西。 另一边,送走了林无言等人,明月风和易水寒来到了云水的卧房之中,易水寒在外间坐下,明月风则绕过屏风走到了内室! “云水,你好些了吗?”明月风开口问道。 廉兮正在云水身边,听明月风开口问道,便回答道:“回少夫人,云水好些了,先前不过呛了水,并无他事,修养了片刻觉得好多了!” 云水也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想要爬起来对明月风说些什么。明月风不等她开口,便径自开口问道:“云水,当初在宫殿之中,我曾与你们定过规矩,你可还记得?” 云水和廉兮垂首,静听明月风的教诲,听她开口如此说,云水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道:“记得,当初,少夫人定下的规矩,首条就是,不可以身犯险!” 明月风站直了身子冷声开口道:“不错啊,还记得哪!我还以为,我们离开皇宫之后,你们就觉得我说话不管用,把我说的话全都给忘干净了呢!” 云水把脑袋埋得更低了,有些惭愧地开口道:“绝无此事!云水……云水知错!” “知错了?”明月风上前一步坐在床边,问道:“你来说说看,错在哪儿了?” “云水……云水不该无视殿下的规矩,以身犯险!”云水开口道。 明月风继续说道:“规矩不规矩的,你们知道我一向不在乎这个!云水,我只希望告诉你们,一个人,倘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重视,那么她怎么可能去重视其主的性命!只有活着才能继续做接下来的事情,这一点,我分明已经讲的很清楚了!” 云水抿了抿唇开口道:“是,奴婢明白了!” “那么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究竟如何!” 云水开口道:“当时,奴婢奉命去茶厅取茶,回来的路上遇见了那个林盛。想起少夫人您的吩咐,于是便上前去找他搭话,故意刺激他,让他露出什么破绽来!可是,那个林盛心中似乎也有所打算,奴婢心中觉得怪异,便想着看能不能套一套他的话!哪知在这方面,林盛他嘴巴紧的很,一点点也撬不开!又或许是奴婢纠缠了太久不让他离去,他心中急躁,便动手将奴婢推下去了!奴婢虽然深谙水性,可是这事出突然,奴婢……没来得及反应就……” 明月风知晓了事情经过,和自己事先猜想的也差不多,于是想了一想,便还是决定再好好的说一遍规矩:“云水,廉兮,今日之事提醒我了!规矩不可一日不立!我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自保!不得以身犯险!我们在皇宫中的时候,步步为营,所以有时我管不了这么多!可是如今,我们已经离开了那个鬼地方,所以,我要你们两个,每个人都惜命!随时随地能够牺牲的人我不需要,我需要即便不牺牲也能够有法子的人!明白吗?” 这话实在是有点振奋,明月风话音刚落,云水便崇拜激动地跪坐起来,对着明月风伏地叩首道:“公主殿下,哦不,少夫人!少夫人说的是,奴婢谨遵教诲!日后必定会勤加思索,寻找出最为稳妥得当的法子,继续为少夫人分忧效力!” 话说回另一边,林无言走出了印寒堂的大门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之上,心中那可是十分的不痛快!林盛这件事情,让自己吃了好大一个亏,可是自己身在别人的势力盘中,实在是不得不低头,也是无计可施了才会如此!于是,林无言愤怒的瞪向林盛和白木二人,越看越生气,便抬腿给了这二人一人一脚!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林无言失去理智的低声嘶吼道! 林盛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哆哆嗦嗦地说道:“阁主……阁主息怒!都是林盛不好,中了奸人的计谋,令阁主向人低头,是林盛的不是!” 林盛这人愚忠得很,白木可不一样!他心思活泛,对林无言给自己的一脚颇有些不服气!奈何往生阁阁主的手段之残忍,不是自己一个行医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反抗的,所以白木也只得垂首恭恭敬敬地附和道:“是白木无能!白木……没能将此事转危为安,反倒让阁主大人伤了面子,林盛更是没能顺利保下来,是白木的错!请阁主息怒!” 林无言脾气暴躁,他听得这几人一字一句的开口认罪请自己息怒,心中虽然已经有些消气了,可还是觉得愤怒不已!这时,林盛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对林无言开口道:“方才在府中那个小丫鬟来挑衅我的时候,还说了几句话,现在听起来颇有些试探之意!那丫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是,是那少夫人察觉到了什么?” 林无言知道他什么意思,整个人愣了愣神,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咬着牙开口道:“那些都是陈年旧事了,就算有人怀疑,难道还能查得出来吗?你别忘了,那些人都已经死了!这个消息,已经烂在肚子里了!你们,也都一样!” 第一百五十七章尾随者 往生阁一行人的马车从印寒堂离开了,慢慢的走向回程。 与此同时,印寒堂的一个擅长疾行术的人已经先他们一步,到了外郊客栈,将林无言一行人的行踪告诉了玉生香。 “他们快到了,大约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我们少主让我们带来了弓弩和人手,到时候就统一换上和你们一样的衣服混淆视听,你们趁机冲进去。林无言虽然表面上带的人不多,可是他身边的那个林盛可是一个顶十个的,少主知道你们要的就是林盛和林无言几人,所以特地命我前来叮嘱一声,他身边那几条狗别给杀死了,还有用!” 玉生香点点头,带着所有手下揖手,对来者鞠躬,感激地开口说道:“请阁下代玉生香,以及霜刹门所有弟子,谢过印寒堂少堂主相助之情!” 霜刹门是个有义气的门派,玉生香也是个有能耐有胆识的姑娘,丝毫不逊色于她的哥哥玉茗,经过此次事件,她们大仇得报,在玉生香的带领下,霜刹门终有一天会东山再起,到时候,无论是对印寒堂,还是对风啸,都是大有用处的! 林无言一行人各个怀揣着各自的心思,慢悠悠的晃到了外郊!此处乃是从弘岭去往西岭的必经之地,本来应该更加的小心谨慎,有所戒备。可是,从林无言一行人一出印寒堂开始,易水寒就派人沿途跟随着,不远不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林无言不是傻子,这群人的行踪瞒不了他,所以他一直关注着身后的这些尾随者! “该死,后面那群人还在跟着我们!”林盛骑在马上不着痕迹的往后面望了一眼,转过头来压低声音对林无言说道。 “他们到底是哪一路的人?”林无言语气森寒地对着白木发问。 白木掀开马车的后帘仔细看了一眼,回过头来对林无言说道:“他们都身穿墨灰色的衣服,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表明身份的。只不过先前我们在印寒堂如此作为,我怀疑,这些人,是印寒堂的人马!”说完,白木就狠狠地瞪了林盛一眼。 林无言愤愤说道:“真是该死!我只是想在印寒堂内他不会对我们出手,可是不曾想,出了印寒堂外,他们就敢如此的光明正大!毕竟还是在弘岭境内,我们又刚从印寒堂出来,发生了一些小矛盾,倘若我们出事,外人就不会想道,这是印寒堂出的手吗?” “是啊!实在是让人想不通!”白木也附和着,开口说道:“印寒堂的少堂主和少夫人都不像是如此不智之人,怎么会做出这样不顾后果的事情来?再者说了,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的确不是印寒堂统一服制,可是他们总不会以为,换一套衣服就能够完美的掩盖自己的手段吧!” 林盛也开口说道:“阁主,我总是觉得,那些衣服有些眼熟……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林盛如是说,便也仔细回想了一下,可是也实在想不起来,这些衣服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林无言管不了这么多,他将眉头一横,高声说道:“不过只有这么些小人物,老夫还不曾放在眼里!那印寒堂以为派这么点人来就能对老夫下手!他以为,这么点人就能教训老夫。给他那个娇滴滴的妻子讨个说法?我呸!让他做梦去吧!快走!” 林无言催促驾车的人快些走,将身后的那群人都远远的甩在后面。后面那群人的脚力似乎有些不足,完全跟不上前面这群人的车马,于是,也就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林无言快意大笑,对着白木得意洋洋道:“你瞧!不过就是个区区的印寒堂罢了!我往生阁还不曾将他们放在眼里!派人前来追杀又怎么样!论起杀人,我往生阁何曾怕过谁不成?印寒堂自诩仁善正义,实际上却如此行事,回去以后,你将此事宣扬出去,我要让这印寒堂身败名裂!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印寒堂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白木恭恭敬敬的点头,口中不停的说着赞美之语,拍着林无言的马屁,可是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得意什么!之前在印寒堂不是也被压制的不能动弹吗?要不是我……多亏了我你才能反扳回一成!往生阁也一样,没有常穆庄的辅助,怎么可能壮大如此!事到如今还在这儿装蒜,装什么装! 白木心中那可是相当的不屑! 突然,驾车的车夫将缰绳狠狠地一勒,长长的“吁”了一声,将马车迅速的停住!马车内一阵摇晃,险些将人都给甩出去,气的林无言大声怒斥:“狗东西!怎么驾车的!差点儿把老子甩出去!信不信老子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骨头扔出去喂狗!” 马车车夫吓了一大跳,可是依然哆哆嗦嗦地开口提醒道:“阁……阁主……外面……外面有……有人……” 车夫吓得话都说不完整了,断断续续的,整个人额头上直冒冷汗,伸出手来往前面一指,手都抖得不行,林无言在马车里面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说什么,气的一把掀开门帘怒骂道:“蠢货,没用的东西!话都不会说了吗!你到底想说什……” 说完,就看见一群人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的一大群人,都是一身墨灰色衣服,蒙着面骑在高头大马上,每个人的手中都提着武器!有的人拎着的长剑闪着寒光,有的人握紧了手中的弓弩,死死的瞄准了这个马车,目光锋利如刀,简直能把人当下杀死! “林无言!你这老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为首的女人蒙着面,高声喝道。 当然了,这个人,就是女中豪杰玉生香!她从马鞍旁的剑鞘里将闪着寒光的冷剑拔出来,直指着坐在马车中的林无言! 林无言也不是被吓大的,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简单来说就是,杀人无数,杀人如麻!他盯着玉生香看了两眼,突然笑出了声,大声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找不到家了吗?要不要跟我去我家里坐坐!我家里的伙食精致美味,我家里的床榻,又大又软!” 说完,林无言一行人就都大笑出声! 侮辱,他这是赤/裸裸的侮辱!本以为跟着自己的事印寒堂的人,不曾想领头的居然是这么一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小姑娘,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结果才最重要 看到这个王八羔子,玉生香都要气的头顶冒烟,恨不得生啖其肉啃其骨淫其血!听他说出这样轻蔑无耻的话来,着实气的不行! “呸!狗贼!”玉生香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高声喝道:“居然还有心思胡言乱语!你这狗贼,可还记得我是谁!” 林盛看着个弱女子送上门来,其实也不怎么想出手,只是看林无言便知,之前在印寒堂吃了暗亏,此时就想着在这群人面前将丢失的面子给讨回来。林无言看着这蒙面的姑娘眼神凌厉了起来,显然是生气了,便觉得更加的荣光,更加的自豪! 林无言开口说道:“小姑娘,我哪里知道你是谁?你这么想告诉我,不如摘下面具,让我看上一看?” 语气轻佻,很明显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玉生香气极,踩着轻功从马背上飞起,握着长剑向林无言刺来!玉生香身后的一众蒙面之人都执剑冲上前去,手持弓弩的人将其牢牢举起,瞄准了对面。老车夫没见过这阵仗,早就连滚带爬地跑远了!此处是外郊,人烟稀少,一向就是武林中人约群架的绝佳场地! 林无言的马车门帘一掀开,弓弩手就迅速放箭!铁质的短箭一把一把地刺向马车,将马车扎成了个刺猬似的,坐在马车中的林无言和白木迅速旋身,飞身而出,躲过了这密密麻麻的短箭。玉生香和一众蒙面女子握着长剑冲过来! 林盛见状,也迅速从马上飞身而下,从腰侧拔出长剑起身迎战保护林无言! 玉生香的确武艺不精,霜刹门也的确不钻习武艺。可是,玉生香此人在玉茗的保护下,早年间基本上可以说是无忧无虑,所以就时常跑出去玩耍游玩。所以,玉生香也曾经拜得一个懂得使蛊毒的人为师,她也确实是个骨骼清奇的姑娘,对这些汤汤水水药罐子毒罐子感兴趣得很,也十分的有天分,在使蛊毒这一方面手段非常! 这些事情,霜刹门并未对外宣称,此事也并无人知晓。林无言派人屠戮了霜刹门满门,可是当时,玉生香并不在门中,所以,林无言只知道自己的秘密捂住了,却并不知道这个残留的后患身在何处,更加不知道这个随时可能出现要报仇的人长得什么样子! 这就意味着,即使玉生香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只是玉茗是由林无言亲手杀死的,所以此刻只是觉得面前出现的蒙面女子有些眼熟! 玉生香的剑意向着林无言逼近,可林无言却仿佛压根没有拔剑出鞘的意思,玉生香的眼神通红,眼中满是血红的血丝,那恨意简直都要满溢而出。可是她的速度终归是慢了一步,林盛执剑赶来,迅速出手,将玉生香手中的长剑一把隔开。两剑相交,剑意冲撞,发出响亮清脆的“叮”一声。林盛的内劲比玉生香高出许多,所以玉生香敌他不过,轻而易举的就败下阵来!可是,用剑伤人并不是她的本意,反正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是清楚的。 所以,自己想要做的,就是近林盛和林无言的身!而这一点,自己已经做到了!玉生香将怀中藏着蛊毒的小罐子摸出来,用指尖将里面的东西盈出,神不知鬼不觉的向林盛和林无言二人撒去——只要这东西沾到皮肤,玉生香就成功了! 看起来如同水珠一般的蛊毒向林盛和林无言二人袭来,他二人一心只关注着玉生香手中的剑,对此并无任何的防备,于是,就这么中了招——自己还不自知! “你的武功不如我,趁早离去吧,趁我们心情好,不与你计较,快些走吧!”林盛开口劝她,这小姑娘的武功并不好,可是却这么大胆的上门来,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不自量力了! 林无言嗤笑着开口道:“是啊小姑娘,你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是你们武功不好啊对吧!我们这儿有个武功高强,一个顶十个的,你自己不掂量掂量,我瞧着呀,你自己心里也挺害怕的对吧,啧啧啧,这手心的汗啊都滴出来……呃……”林无言说着说着,突然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用手捂住了胸口哼出声来! 林盛见状,连忙回身扶住林无言,还未开口,却也觉得自己的心口痛如刀绞,四肢一阵麻木,持剑的手一阵无力,整个人一下子半跪到了地上,疼的眼中直冒金星! “你……你……你做了什么!”林无言努力抬头,将四散的目光聚集起来,狠狠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玉生香! 正在此时,所有的持剑之人迅速上前,将几人团团围住,剑尖直指心口——林无言一方,已经败下阵来!而跟随他而来的人,却并没有人为难! 玉生香要的,只有林无言和林盛二人,除此之外,便是整个往生阁! 只要将这两人杀了,往生阁就会群龙无首,不知所措,这个时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最佳时刻——你屠我满门,我便杀尽你门中人!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旁人不得插手,本人不得怨怼,这,是江湖的规矩! 所以,当时林无言看到的,跟在车架之后的那一群人,其实是易水寒的人!他们穿上玉生香这边同色同款的服饰,尾随其后,又故意被发现,让他们一心只顾着躲自己,快马奔向玉生香的埋伏地!一旦到达,自己这边便尽数撤退!——这是玉生香的要求,也是江湖中的规矩! “怎么样啊二位?想起我是谁来了吗?”玉生香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慢慢儿问道。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居然如此……如此恶毒!小人!”林无言越发觉得无力,浑身麻木,又头痛欲裂,心痛如刀绞,只勉强说出这一句! “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地单打独斗!有本事我们单挑啊!你这样……算什么好汉英雄!”林盛强忍了痛楚,额头冒汗,也只能勉强说得出这一句! “那可真是巧了,我啊,既不是英雄,也不是好汉!我就喜欢耍这些阴谋诡计。管他什么单打独斗的正义法子,都是狗屁!毕竟,我就是个女人,当然了也是个小人。”这会儿无论他们说什么,玉生香都浑不在意,管他什么手段和过程,结果才最重要! 第一百五十九章鬼魅 “你!”林无言气极,眼神却越发模糊,根本就看不清玉生香的脸,于是便愤愤地开口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会吧林阁主,”玉生香轻呼一声,轻掩着嘴巴,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们刚刚聊了这么久,还交过手,这你都认不出了?林阁主,还真的是,贵人多忘事啊!” 林无言狠狠地摇了摇头,越发觉得恍惚,渐渐的失去知觉,浑身动弹不得,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但是旁人说话,自己却能够听的一清二楚!林盛也是一样! 玉生香当下手,走上前来,拎起自己的长剑,狠狠地抵在林无言的脖颈之上,开口说道:“还是说……你杀人如麻,这么点儿人,你压根就没记住!” “连自己杀过什么人都不记得,啧啧啧,我也是很失望啊。”玉生香说着,就将他左右两手的筋脉尽数挑断!林无言虽然浑身无力,可是,那痛感却依然十分的清晰——他痛得大喊一声,手上鲜血直流,可却无力包扎,只能任由血流着!他痛得双手发抖,似乎连呼吸都觉得越发的困难了! 江湖中人,武功是多么重要的东西!没了武功,你就是废人一个!更何况还筋脉尽断,再也没有办法修习武功,也就是说,你没发咸鱼翻身了,你将做一辈子的废人了!林无言向来心气甚高,这样做,简直比杀了他还让他难过! “咱们啊,不如玩个游戏吧!我来说,你来想,如何?”玉生香开口道:“你们杀人的那天,是那人的生辰。肯定满门都在为他庆生!那门中有个规矩,每逢此时,门中弟子可以领赏钱!所以,守门之人频频换班,到里面儿讨赏钱去了!” 林无言似乎觉得,她说的事情有些熟悉,可是依不怎么能想起来! 林盛心头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见林无言想不起来,玉生香失望的摇了摇头,拎起长剑将他的腿上筋脉也尽数切断了!林无言感到一阵剧痛,却已经没我力气高声尖叫,只能够轻声哼哼唧唧,翻着白眼倒在地上,几乎要昏死过去! 玉生香又转过来看向林盛,面带笑容地开口说道:“如何?我刚刚说的,你有印象了吗?”她拎起长剑放在他的手腕上,随时准备着! 林盛沉默了片刻,才颤颤悠悠地开口说道:“你是……是……霜刹门的……” “嗯,不错嘛!还有个有脑子的!”说罢,玉生香就把他右手的手筋尽数挑断,听到林盛大叫出声,玉生香慢慢悠悠地提起剑来,从怀里掏出手帕来慢条斯理地擦拭了起来!她一边擦拭着长剑,一边开口说道:“你有脑子,所以,我让你一只手!” “你到底是谁!霜刹门明明就已经……”林盛说着说着,自己就停下了!不错!霜刹门并没有被屠戮干净!听闻玉茗的妹妹当时并不在门中,所以霜刹门并不算清理干净了!后来,往生营还一直在寻找她!只是可惜遍寻无果——因为,往生营并不知道,玉茗的妹妹姓甚名谁,更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 玉生香见他停住不说了,便抬起头来看向他说道:“明明就已经怎么样?是不是想起来,霜刹门还未杀干净!是不是想起来,玉茗,他还有个妹妹?” 林盛开口道:“你是……你是他的妹妹?” “不错,我就是玉茗的妹妹,玉生香!”玉生香饶有兴致地自报家门,旁边本来快要昏死过去的林无言,浑浑噩噩的听到了玉茗的名字,突然就有了精神,他使劲儿睁开双眼,看向了玉生香! 难怪,难怪觉得这个死丫头眼熟!原来,她是玉茗的妹妹!顿时,一阵恐惧涌上心头!当初决定屠戮霜刹门,就是为了让方面的那个秘密彻底的消失,如今,好不容易解决掉了唯一一个知道此事的玉茗,又冒出来一个妹妹! 她会不会知情?玉茗那个没用的人会不会把那件事情告诉给了自己的妹妹!玉生香知不知道那件事情的情况?她会不会不知死活的将这个消息透漏出去! 一动也动不了之际,林无言的心中,想得竟然全是这些! 林盛是林无言的心腹,他知道此事的严重性,于是便也试探着开口:“你竟然是……玉茗的妹妹!那么,他所知道的事情,你一定……一定全都知道?” 玉生香看着林盛,沉默不语——她知道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是因为一个消息,才狠心将霜刹门尽数屠戮了的,可是,自己的兄长玉茗,知道这个消息牵连甚广,绝对不能就此销声匿迹,绝对不能就此消失!所以,他将这个消息誊抄下来收在了霜刹门一处只有玉茗和玉生香兄妹二人知道的暗格之中!而玉生香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兄长留下的书信才知道,为什么有人非要杀了他不可! “你觉得……我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玉生香轻笑出声,半真半假地开口说道。 此时,站在一旁被众人用剑直指控制住的白木心里突然咯噔一声!白木相当于是往生营的军师,参谋,谋士,他帮着往生营出谋划策,自然,也知晓往生营的那些肮脏事儿! 这件事,他也知晓! 白木并非一开始就是常穆庄庄主,他本来是皇城中人,因为一些事情才流落江湖,被往生营寻到,安插到常穆庄中,凭借着自己的智计步步高升!后来由往生营暗中除掉庄主,白木才坐上了庄主的位子!可以说,他跟往生营是一丘之貉,一条绳上的蚂蚱! 玉生香并不知道此事,她只知道往生营还有一个同谋,到不知道具体是谁!总之这个人也参与了屠戮霜刹门之事,那就不是什么无辜的人!但凡参与了杀害玉茗的人,玉生香一定会一一找出来! 可是白木此刻与林盛林无言一样,心中想的,依然是关于那件,我知你不知,天知地不知的事情!此事事关重大,倘若一朝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白木此刻并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前面那个笑的温柔可人的女人,她实际上就是个鬼魅一样的人!她居然笑意盈盈地就把林无言和林盛两人的手筋脚筋尽数挑断了,血溅了她一身,她却一点儿也不在意,还面色如常! 不能被她发现! 不然……一定会被残忍杀死的! 第一百六十章残生 玉生香慢慢的站了起来,将怀中的那个小罐子掏了出来。虽说知道林盛和林无言已经很瞎了没两样,已经看不清外界的东西,可是玉生香还是慢慢摆弄着手中的小罐子,她的表情似是释然了,又似是冷硬无比不肯罢休的模样。她缓缓开口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她!林无言昏厥在地,浑身动弹不得,虽然意识清醒,可是一点儿也没有说话的力气!那林盛就更加不用说了,蛊毒在他的身体内流窜,让他浑身上下犹如被千刀万剐,又如同被毒蚁啃食,刺痛锥心!他的舌根僵硬,自然也开不了口,只能时不时地露出两句耐不住的哼唧! 没有人回答玉生香,她也不指望着有人回答!她就自己开口,回答自己:“这个,叫做残生!这种蛊毒来自西疆南隅,算是我偷艺偷来的,没想到今日居然能够派上用场!这个蛊毒的功效啊,我也记得,我背给你们听听?”不由分说,也没人反驳,玉生香就来回踱步,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这残生,乃是阴毒之一!中此毒者,半刻钟之内,四肢百骸逐渐麻木,痛如刀绞,动弹不得,内气尽失!蛊虫自皮肤上渗入筋脉之中,往周身游走,从此以往,就算蛊毒可解,内劲亦永不可回!身中此蛊毒者,一刻钟后,浑身便会犹如被毒蚁啃食,烈火焚烧,痛苦不堪!且,蛊虫可使身中此毒者舌根僵硬,四肢无力,不仅动弹不得,还说不出话,真真就是个废人了!” 玉生香说完,眼神一片死寂,半晌,才止不住地轻笑出声,开口说道:“怎么样?是个好毒,是吧!我师父不肯将制造蛊毒的方法传授给我,不过没关系啊,我千辛万苦,也偷到了一个,用来给我哥哥报仇,也挺不错!” “哦,你们不要想着一死百了,接下来,我还要说说这个蛊毒的好处呢!来,竖起你的耳朵听一听!”玉生香用脚踢了一踢倒伏在地上的林盛和林无言两个人,她知道两人能够听见,所以就敲了敲自己的剑柄,继续开口说道:“不过啊,这蛊毒也并非只是毒,它还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药引呢!古籍中曾经有过记载,残生此毒,毒则毒矣,亦有治病救人之功效!残生之蛊虫,自皮肤渗入,钻入四肢百骸,浸入血脉,可由蛊虫使人外伤愈合,内伤痊愈,蛊虫以身做药,药毒两用,可以医人命,亦可害人命,所取所用,皆看医者!” 这一段一段的,都是从正经八百的医书古籍里面看来的,玉生香一句一句地背出来,像是给了林无言和林盛希望似的,可是,接下来,玉生香的瞳孔骤然一缩,她猛的站起身来,将刚刚擦拭干净的长剑狠狠地刺入林盛的左肩!林盛犹如一个死人一般任人施为,他自己也疼的要死,中这蛊毒的人了伤,仿佛痛感又敏锐了十倍一样! 玉生香慢慢的将长剑从林盛的身体里拔出来——长剑浴血,那鲜红的冷光让人觉得格外的寒冷,更加让人觉得血脉躁动,血液沸腾!玉生香慢慢地开口说道:“可是你们知道的呀,我这个人就是这么任性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我是女人,是小人,可算不上什么医者!所以,这会儿,肯定是为了杀你们啊!” 旁边有的人看不下去了,正义地开口道:“姑娘,够了!按理说冤有头债有主,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就好了,你做什么要这样折磨他们呢?你这样,他们会血液干涸而亡的!你这个人怎么去如此狠毒啊,不能一刀给个痛快,非要这样折磨!” 玉生香听到这番言论,觉得颇为有义气,便转过头来看:“你这个家伙,真的好有意思啊!你这么正义感爆棚,想必是恨不得立刻能够行侠仗义,替天行道,除了我这个手段毒辣的女人,是吗?” “哼!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我们武林正道的人!”那人自觉的正义的不行,就是想要用道理来说动她,就是想要去感化她,就是要继续斥责她让她知道礼义廉耻,于是就继续开口喝道:“那邪道众人的手段也不去你的半分,你如此狠辣,莫非,你是邪教中人!既然如此,那往生阁阁主就是替天行道,彰显正义!你们这邪门被除掉,也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玉生香听到他说这话,突然觉得很好笑,她高声大笑,声音刺耳,令人觉得瘆得慌,!等到她笑够了,她就继续开口说道:“你这么正义,我好惭愧啊!他们两个,真的……好像……有点太惨了……” 那人年纪轻轻的,一见玉生香似乎有所悔悟,心里便觉得自己真是厉害牙尖嘴利的,真不愧是知识改变命运,这一次的事情再给添油加醋一下,就更值得世人称颂了! 哪知道,玉生香望她仰天长叹一声,颇有些遗憾自责又觉得懊恼不已,于是,她看向这个仗义执言的小伙子,坚定的开口说道:“你这么正义,这种苦楚,你愿意替他们受,是吗?” 那人似乎没想到剧情会这样发展,他不过是一个小门派的门主,依附于往生阁,可是还没来得及跟往生阁打过什么交道呢?现在让他替往生阁的阁主去死,他怎么能够甘心呢? 玉生香一步一步地走开,俯身看着他,手中拿出了这个小罐子,纹理简单,小巧精致,可是那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玉生香将小罐子慢慢靠近他,他心有忌惮,生怕沾到这个罐子,里面的蛊虫会爬出来,从自己的皮肤钻进自己的身体里!玉生香往前一点,他就往后躲,知道退无可退,他才崩溃的大声尖叫道:“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为他们求情!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玉生香手下顿了顿,歪头看他,突然笑出了声,她拍了拍这人的肩膀,对他说道:“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伤害无辜的!可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也是江湖规矩,不要妄想阻止我!此事内情,你们并不全然知晓,所以,不要多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听明白了吗?” 被控制住的一众人都点了点头——这本来就是江湖的规矩,也就只有这种愣头青似的才会说这种傻话! 第一百六十一章靠他罩着 这种名为残生的蛊毒,从发作直到死去,不过只有一个时辰的功夫罢了!玉生香有的是时间,也就跟他二人耗着,直到这两个人受尽折磨与痛苦,然后一点儿也不安详地死去! 有仇之人被自己折磨致死,可是自己心中却总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当初霜刹门还在的时候,玉茗哥哥全权负责门中的一众事务,门中大小都被治理得好好儿的,完全不用自己操心!玉生香被宠惯坏了,便也一点儿不想插手门中的事情,就想做个富贵闲人,整日里就吃吃玩玩乐乐,一点烦恼也没有! 也是因为玉茗哥哥的纵容,所以玉生香才能够光明正大地“偷溜”出去,才有可能拜了西疆南隅之人为师父,学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能够过了那么些年的闲散日子! 玉茗哥哥将霜刹门管理得很好,玉生香从来都不担心!也正是因此,玉茗哥哥遭遇不测,毫无征兆,玉生香也无从预知,更加无从阻止!她自责,她夜不能寐,可是那有什么用?玉茗已经死了,无论做什么,也无法挽回了! 霜刹门一向只提供信息,解人疑惑,从来不会直接动手杀人! 若是玉茗在世,看到玉生香杀人的手段如此残忍,想必心中一定会心疼不已!他一向疼爱自己的妹妹,肯定不会想看到这样的场面!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两个人就此消亡,可是,没有人伸手援手! 对旁人来说,这是规矩;对这二人来说,这是报应! 待到解决掉了这两个人,下一步,就应该是将整个往生阁摧毁!剩下的人,印寒堂的少堂主特地吩咐了,阿谀奉承的狗要留着,有用!所以,玉生香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这些人虽然平日里依附于林无言,依附于往生阁,但是不管怎么说,屠戮霜刹门这件事情,他们并没有直接参与,所以,这群墙头草,玉生香也就不打算给拔了! 此事已经算解决了一半,所有墙头草也都被送回了自己的墙头!印寒堂虽然没有出手,但也算帮助了玉生香,所以她便带着一众随从来到了印寒堂! 印寒堂对于这群人的到来,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尤其是易水寒!他当初出手相帮,就是为了能够让她有所回报!说实话,现在有太多的人总是想要得到不求回报的帮助,又能够心安理得地受着——怎么可能呢? 不过易水寒表面上还是十分的客气:“玉姑娘,你怎么来了?” 旁边的明月风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玉,姑,娘?什么鬼?朋友?以前可没听说过啊!不知道是个什么交情?话说回来,明月风发现自己对易水寒真的一无所知……就算不是一无所知,那也是知之甚少!了解得不多,两个人的距离就不算近!明月风感觉到了一点点儿不舒服的感觉和一点点儿的决心从心尖升腾起来! 这种关键的时候,偏偏易水寒还注意着别的东西,没有看到自己媳妇儿吃了点儿小醋的模样——他要是看到了,肯定得高兴疯了。 “少堂主,此番多亏有您相助,玉生香的事情才能完成得如此快速。家门大仇得报,想必,我的哥哥在地下也能够安心了!”玉生香道谢之余,还有一两点多余的目光偷偷的瞥向印寒堂。说实在的,这个英雄救美(大雾)鼎力相助的场景实在太令人心动了! 她自觉气氛颇有些旖旎浪漫,不由得垂首敛眉,睫毛洒下一小片阴影,少女的嘴角若有若无的升起,脸颊上适时地出现点酡红,看起来还真的是有点儿吸引人! 不过这个招用错了人,对方完全没有看出来这个梗来,反倒是客客气气的说道:“玉姑娘客气了,霜刹门在下也是仰慕已久了,听闻霜刹门玉茗兄是个难得一见的才俊,他惊才风逸,实在令人好声佩服!往生阁做的生意本来就不合道义,今日霜刹门大仇得报,我印寒堂也没做什么,玉姑娘无须客气!” 玉生香连忙开口道:“不不不,易少爷可千万别这么说,您已经帮了玉生香很大的忙了,您若是这么说,反倒让我心感惭愧了!” 明月风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这玉生香说话怎么越发暧/昧了?难不成她……想着那些老套的桥段,比如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什么的?哎呦喂这玩意儿还头一回在现实生活中遇见!明月风慢半拍地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思可能是对这种戏中桥段好奇不已,便也就此按耐下了自己想要宣示主权的冲动! 明月风这个傻丫头,总是不能够正确的看到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这方面的事情上她已经能够有如此觉悟,那就说明,明月风已经有了极大的进步了!这就说明,嫁人还是有用处的! 明月风又忽然想起来,他们两个正在说什么事呢? 易水寒回头一看,连明月风一脸的不明所以,他便想起来,刚才这事儿还没有跟明月风说呢 !于是也就没有理会正在等自己回话的玉生香,转而跟明月风简单的说了一说霜刹门和往生营的恩怨和方才的事! 明月风会意,心下了然! 可是这玉生香心中却有些不痛快,面上不显,笑容可掬地对明月风说道:“这位莫非就是今日来在武林中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位,印寒堂的少夫人?” 明月风转过头来,敏锐的发觉出这姑娘的眼中有些莫名地敌意,自己反倒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人家明摆了有敌意,明月风又不是喜欢怀柔政策的人,便也就掩唇轻笑着开口道:“玉姑娘谬赞了,不过是一些小事,江湖中的前辈们抬举,我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玉姑娘志向宏大,我夫君不过略施帮手,玉姑娘便感激不尽!玉姑娘人品高贵,今后必定会有所作为的!” “哪里哪里!”玉生香也客客气气的回道:“我倒是觉得,少夫人今后才是必定能够大有作为的!” 明月风心中冷哼一声,想着,跟我玩这套,商业互吹是不?可以啊!于是明月风便开口道:“玉姑娘乃女中豪杰,半分也不输给男子!哪像我,武功也没那么好,脑子也没那么好,也就只能靠我夫君罩着我了,是吧夫君?” 明月风的夫君听得这话,便也果断笑眯眯地开口道:“夫人说得极是!只要有我在,夫人什么都不必担忧!” 第一百六十二章傻眼 玉生香听到这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话可就是在明晃晃地秀恩爱了! 玉生香确实是对易水寒一见钟情了!试想,倘若在你千方百计地想要去做一件不易完成的事情的时候,有那么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面如冠玉貌比潘安的男子出现,他对你施以援手,帮助于你。在他的帮助之下,你轻而易举的完成了这件十分重要但是很难完成的事情,那么你对这个人肯定会心生好感的! 玉生香头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的好感,她觉得这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想想自己的年纪,你瞧别的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都已经成家了,说不定孩子都有了,所以,在这种时候,遇上一个合适的人,玉生香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的——就算他已经成家,那也无法阻止! 而且,近日来关于印寒堂少堂主和少夫人的消息和传言可一点儿都不少!传言中说,这位少夫人是朝堂中人,来到印寒堂是图谋不轨,说不准是朝廷想要对江湖下手,特地派这个公主来探一探情况!传言中还说,这个印寒堂跟这位公主暗中勾结,是朝廷的走狗,意欲危害江湖! 这传言想必也是半真半假的!印寒堂的为人,玉生香一点都不会怀疑,可是这样的传言总归是不利的,印寒堂不会如此坐以待毙!这个少夫人若是不合适,想必不会违逆整个江湖的意思将她强行留下!所以,这位少夫人在印寒堂中的地位不会太好,自己毕竟是霜刹门门主的妹妹,虽然现在一时低靡,但是凭借自己的手段,这霜刹门再度享誉江湖,回归当年盛况也并非难事!只要自己有办法进入到印寒堂中,自己就一定有办法成为这里的新任少夫人! 玉生香一点儿也不怀疑自己,所以,无论明月风表现得如何,她都并不在意!相反,明月风越固执,她也就越有信心! 对易水寒来说,这位玉生香唯一的作用,就是知道二十年前的那一桩事。除此以外,他对此人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关注! “玉姑娘,之前曾经听闻,你知道那个消息,是吗?”易水寒开口问道。 玉生香叹息道:“此事……我的确知晓,只是……”她顿了顿,有些为难的开口看向了易水寒,开开口想说什么,但却又犹豫的闭上了嘴,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 易水寒有些不明所以,开口问道:“玉姑娘这是……不方便说?” 玉生香顿了半晌,这才为难的开口说道:“并非如此,只是……少堂主……易少爷,能否,跟我做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易水寒心下一沉,闪过一阵冷意,面上却丝毫不显地开口问道。 玉生香听易水寒的语气稍微生变,但是却没有感觉到怒意,心中一阵欣喜,觉得他肯定也对自己有意思,所以就故意垂首,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娇羞状来开口说道:“易少爷你也知道,我霜刹门此番遭此大难,元气大伤,如今……如今也是无处可去……倘若……倘若我能够说出对你有用的消息来,不知印寒堂可否……可否收留我们一些时日?毕竟,我们后面还有事情要做,需要有个固定居所来休整片刻!”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收留个尚有利用价值的人并非不可以,只是,如果对方心思并不单纯,就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明月风似乎并不知道这玉生香的打算,可是就是本能的觉得不舒服!这种事情还是得要易水寒自己拿主意,毕竟此人对他有用,明月风并不想替他做主! 说白了,就是有点吃醋不想管他!只不过她自己不自知罢了! 易水寒时时关注着自己的夫人,自然发觉了她心思的变化,于是心中便也暗暗欣喜,面上还是一派平静的开口道:“此事……倒也不是不可以。毕竟霜刹门此番之事,也实在是难办,玉姑娘若是需要,在下能够尽力相帮的,必定会毫不犹豫地施以援手的!玉姑娘大可放心!” 明月风听得这话,不知为何心中有一阵莫名地失落与不开心!按理来说,对方对自己来说尚有利用价值,那么自己做事就不能太绝,更何况对方现在这个情况,也确实应该出手帮上一帮,而且,人家没地方去,妙龄女子,收留一下,也确实……说得过去……可是不知为何,明月风这心里总是觉得有点不痛快! 易水寒不着痕迹的偷偷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发现她一脸纠结的神情,似乎在沉思。易水寒心下了然,大概也知道自个儿媳妇儿心里是怎么样个想法,嘴角的笑意差点儿都要翘到天边去,按都按不住! 玉生香的表情也有些飘飘然了,看这样子,这位少堂主也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跟少夫人鹣鲽情深举案齐眉嘛! 易水寒轻咳一声开口道:“易风,将霜刹门的一众子弟和玉姑娘领到我们印寒堂的别院去!那儿地方大,想必玉姑娘她们也会更自在的!” 明月风一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眼中突然出现了点点星光! 什么嘛!明月风想,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面子上不能过不去,但是他也并不想将这群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所以,这样做,真的是两全其美! 玉生香愣了一愣,开口道:“……别……别院?请问易少爷,这别院是……” 明月风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开口道:“玉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印寒堂的别院正是为了待客而建!前些日子,我们印寒堂举办了一场武林盟会,许多来客就是住在那里!那儿地方大,姑娘手底下人多,住在那儿也是很合适的!” 玉生香觉得有点儿不对,这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如果自己不留下,怎么去寻找跟易水寒接触的机会?怎么想办法讨好易水寒的父母?如果无法住在易府中,那自己所计划的很多事情就都无法完成! 玉生香刚想开口点什么挽回一下,易水寒就接着明月风的话继续开口说道:“夫人说的是!你说,玉姑娘有难,咱们印寒堂不能不帮这个忙,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我们易府也不适合收留这么个待字闺中的女子,说出去难免不好听!所以,不如就请玉姑娘入住别院,如此,真是两全其美之法!” 玉生香傻眼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幕后之人 玉生香本来以为,这个易水寒绝对会将自己留在府中!他明明也是对自己有意思的!可是,怎么会……难道是因为,这个明月风?一定是这样!听说在皇城中,这个长风公主的母亲可是早就死了,可她在无依无靠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安然活下来,并且身份尊贵无人能比!这一切,倘若不是因为她心思深沉,还能是因为什么?江湖中人想来洒脱率性,若是要比玩阴谋诡计,那自己岂非会敌她不过,败下阵来,白白将相中好的人拱手相让? 不!玉生香此人心智一向十分坚定,她所认定的事绝对不会放弃! 所以,即使是现在,她落后一成,今后,她也必定会讨回! 玉生香心中认定,面上便也做出一副感激的笑意,诚挚道谢:“……如此,真的是多谢二位了!易少爷,少夫人,你二人相助之情,他日,我定会回报!” 没错!来日方长!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替兄长报仇!是替霜刹门报仇!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一切都可以慢慢谋划,慢慢打算!而且,日久可见人心,那个公主到底怀揣着怎样的心思,易水寒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到时候,就不信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维护于她! 玉生香带着一众弟子,住进易氏别院,大家一起商议准备,看看何时可以攻进往生阁,将其一举歼灭,为霜刹门,为玉茗报仇雪恨! 这个消息,第二日就传入了皇城之中! 有人驾马自江湖乡野中快速狂奔而去,自玄武门进入皇城,一路毫无阻拦的,走进了一户高门大院之中! “回禀主人,属下听闻,往生阁的林无言,已经死了!”那人单膝跪地,对着上座之人垂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死了?怎么会这样!”上座之人猛的站起来,沉声问道。 “之前……为了帮主人按下当年的消息,往生阁对上了霜刹门,并且……使了些手段,将霜刹门中所有知晓当年之事的人尽数屠戮殆尽,一个不剩!后来,霜刹门门主的妹妹云游归来,听说此事,便带着亲随部下将林无言亲手杀死!”那人跪在地上,一字一句的向他口中所谓的主人转述此事。 这位主人并不回身,只背对着他,思忖片刻之后开口道:“往生阁……为我办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的实力与手段,我是清楚的!这个林无言我也是知道根底的!那个霜刹门只不过是个搜集情报答疑解惑之所在,怎么门主的妹妹……区区一个女子,就将林无言给解决掉了?” “此事……属下也并不得尽知,只是此事千真万确!那些霜刹门门主的妹妹带着一众亲随,于弘岭外郊设伏,将林无言与其最得力的部下林盛杀死,随后,似乎一众人等都去了……去了当地的……印寒堂!”属下之人继续回禀说道。 上座之人瞳孔骤然一紧,眼中的情绪如同一潭深水,沉不见底,半晌,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印寒堂?” 属下听出了他话里的阴冷,顿时跪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是!正是印寒堂!” “印寒堂……”上座之人缓缓开口,心头闪过思绪万千,手中缓缓摩挲着自己的衣袂,半晌,才开口道:“是她所去的地方……” “……是,便是长风公主嫁过去的……那个地方!”属下之人不敢犹豫,迅速开口道,生怕说的慢了,被主子拉出去喂狗! “木一……你说此事……跟她有没有什么关系呢?”上座之人将左手搭上檀木桌,细细摩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听的人心里“咯噔咯噔”地怪紧张的! “属下愚笨……属下……不知!”跪在地上的木一小心翼翼的开口,生怕有一个字说的不如主子的心意,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放在嘴里嚼一嚼,好好思量一番再说出口! “愚笨……的确……你的确愚笨!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很愚笨!只有她是聪明人!只有她知道,我的死穴是什么,也只有她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我毫无还手之力!”本来应该是极其不甘心的一番说辞,可是他竟然越说越兴奋!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当年的事情,也算是由我一手促成!她被蒙在鼓里,仔细算一算,也有这么多年了!她是个聪明人……只是,心里装着太多无关紧要的人,太多无关紧要的事,不抛却这些东西,她没有办法成为一个伟大的女人!她更没有办法成为……配得上我的女人!” 木一将脑袋埋得更深了,主人的想法,他的确搞不懂,他也不需要搞懂,他只需要为主人上刀山下油锅,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事情就可以了!于是,木一低头不语,只静静地听着主人自言自语,做好一个下人该做的事情——对于秘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那么属下……应该怎么做!”木一开口道。 “不用多做什么……他们那边的事情很乱,暂时解决不了,就让她再在那儿多呆一会,让她出去飞一飞,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上座之人终于回过神来,在楠木镶金的座位席上坐下来,端起一旁团云刻的玄文杯,亲抿了一口茶,开口说道:“她一直向往着那些,所谓的自由!自由的身份,自由的行动,自由的空气,自由的……感情!呵,”他冷笑一声,重重的放下茶杯,使得跪伏在地的木一心里一哆嗦,他继续开口说道:“她还没有搞明白,无论何时,她的身份地位,都已经决定了,她不可能总有这些东西!人的痛苦,就是因为他们总是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个聪明的傻丫头……也是一样!” “你说对吗?木一。”他忽然开口问道。 木一有些时候不知所措,愣了一瞬间便赶紧开口道:“是!主人说的对!” 上座之人盯着他看了许久,这才站起身来仰天长啸道:“愚忠!盲目!这些你都懂得的道理,她却死活不明白!我得做点儿什么……让她清醒过来!” “主人……那么,木一接下来需要做什么!”木一适时开口道。 “既然这样,你就盯着那边点儿,送一个女人到她夫君的身边去,让她先感受一下,她所谓的,自由的感情!”上座之人平静下来,转过头来对木一吩咐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钢铁直女 木一从这一府邸之中离开,便纵马回到了弘岭中的一处。 “木头啊,你怎么才回来啊!掌事的又派你出去进货去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对着木一和蔼可亲地开口道。 “是啊李大爷,这次的货物有点儿多,还要去一趟南边,所以回来的晚了点儿,让你担心啦!”木一面上一副憨厚的笑容,他挠了挠脑袋,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 李大爷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打了他的后背一下子,开口说道:“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那掌事的就是看你不顺眼,想给你委屈受,你可倒好,居然还顺着他去!这进货向来都是按照地区划分的,你一向负责东面的货物,这回,掌事的就是明摆着欺负你啊,你这个傻小子!” “嘿嘿嘿,李大爷,我没事,我不累的。”木一笑的一脸憨样,看起来十分的人畜无害。 “哎呀,你这孩子可真是的!”李大爷摇了摇头,对这个善良的孩子感到无力。这孩子就是太善良,才会任人欺负,一点儿也不知道还手!那些个不知好歹的当他好欺负,也就总喜欢使唤他! “好啦好啦,没事的李大爷,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先走啦!”木一不跟他继续说,便找了个借口先跑了。 李大爷跟不上,也就想着,还是要跟掌事的评评理!不能总是由着那些家伙欺负这木头。 木一离开了之后,就直接去了另一个地方——这地方隐藏在寻常市集之后,表面上是普通的民房,可实际上,确实木一的一个据点! “木一大哥,”他一进门,就有人对他点头行礼,开口询问道:“主人有何指示!” “主人说,近期暂时不需要对她们有什么动作了。只是,主人要我们,送一个女人到印寒堂少堂主身边去!”木一郑重其事的宣布着新的命令。 “女人?这是为何?”一旁的人好奇的开口问道。 “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木一转头怒瞪着他,开口说道:“成为咱们的人,为主子效力,所要遵守的第一项要求是什么,都忘了吗?” 对方被吓得一激灵,顿时站直了身子,高声开口道:“不问不该问的,只做应该做的!” “很好,看来都还记得,”木一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近期以来,那印寒堂可有什么异样?有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那倒是没有,不过,木一大哥,”负责调查消息的人开口说道:“那个霜刹门门主的妹妹,也就是那个叫玉生香的,解决了林无言之后,转头就去了印寒堂。印寒堂堂主还把她们安排到了易氏别院中居住,你看,这其中,有没有什么文章可以做一做?” 木一仔细想了想,忽然笑出了声:“这可真是天要助我!主子的任务,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玉生香,根据调查,那是个敢爱敢恨,不管世俗眼光,只做合心意之事的人,并且为人固执,不听劝。倘若她能够看得上印寒堂的少堂主,那这件事倒是好办很多了! 木一打定了主子,便在当夜,悄悄地来到了玉生香的卧房之中。 这新月如钩,夜色皎洁的,玉生香拜会了易府的一众人,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心中可谓是思绪万千。这首先,往生阁还在西岭之处,想要前去,必须得得到印寒堂的帮助,否则,自己这么一大帮一人,衣食住行都没有办法解决!还有,拜见了易水寒的父亲母亲之后,玉生香感觉,这一家子似乎都有着同一种特质——任性,固执,不听劝,不在乎! 江湖中的传言,玉生香不信他们一点都不曾听说,一定也有人明里暗里地说过此事,可是,今日一看,这一家子好像对明月风这个外人还挺疼爱的,没有一个人对她不好,没有一个人给过她任何不好的眼色!甚至,连一句重话都不曾说一句! 这印寒堂,还当真是个好婆家! 玉生香心中不由得喜悦了一下——这个明月风嫁过来都能得到如此待遇,那有朝一日自己嫁过来,受到的待遇岂不是会更好! 这样想着,她推门走进屋内,却发觉,屋内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什么人!”玉生香厉声问道。 木一缓缓的从暗处走出来,一步一步地向玉生香靠近,开口说道:“你就是玉生香,霜刹门的……新任门主?” 玉生香顿时心生戒备,手中捏起内劲,攥紧了拳头,开口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木一顿住了脚步,瞥了一眼她紧握的拳头,轻笑着说道:“戒备心还挺重!别这么紧张嘛玉姑娘,我……”他向前一步,开口说道:“我是能够帮你的人。” “帮我?”玉生香冷笑一声,开口道:“你能帮我什么?你怎么就知道,我真的需要你帮呢?” 木一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开口道:“我知道……无论是攻入往生阁,还是……成为印寒堂少夫人,我,都可以帮你!” 玉生香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头一皱,手中紧紧握着的拳头却松了下来! 另一边,明月风和易水寒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各自怀揣着心事,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的。 明月风:这玉生香到底是怎么个意思?现在当小三的这么光明正大了吗?不过……话说回来也是,现在这个时候,男人要是想三妻四妾,那不是很正常的吗?温香软玉在怀,倾国倾城在侧,总之美人当前,能不动心的,有几个?那么……易水寒呢?他是怎么想的?他曾经表示过,他是喜欢自己的,那么……现在呢?自己从来都没有向他表白过,而且自己的心意也尚未完全确定,只是……只是有好感……不,不对……不止这样……那么……我自己呢?我究竟想怎么做? 易水寒:媳妇儿今天为我吃醋了,开心! 终于,还是明月风先打破了沉默:“那什么,你觉得,玉生香这个人,怎么样?” 这话说的,醋味浓浓的,酸酸的,不过,这易水寒怎么听着,觉得这么高兴,这么愉快呢? 易水寒面色如常地回答道:“玉生香……什么怎么样?” “她……她……”她很明显对你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吗你怎么想的你喜欢她吗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我的不知道这话还算数吗…… 这种话,实在是太过矫情,明月风确实……说不出口! 这钢铁直女,真是让人痛心疾首! 第一百六十五章逃不开的噩梦 易水寒大概知道明月风想要问什么,便也没有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开口道:“我收留她,并非对她有意。” 不知为何,明月风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咦我为什么要松一口气呢? 总之明月风心里似乎有块大石头落了地,然后便自然地开口问道:“我觉得你不像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你能说说看,为什么收留这么个家伙吗?” 这家伙可不是大善人,不是那种看见什么可怜人就要收留收留的人,再者说了,明月风就不信这家伙看不出来,那个玉生香根本就不是什么可怜人,她分明就是有目的的,只不过正巧这些目的里面顺便带了一个“成为印寒堂少夫人”罢了! 易水寒是聪明人,他做事不会是跟漫无目的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这玉生香有什么利用价值! 易水寒默了一瞬,才抬起头来对明月风说道:“你知道,这个玉生香是什么人吗?” 明月风想了想,确实没有收到关于她的情报,于是她便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易水寒回答道:“她来自霜刹门,是霜刹门门主的妹妹。” “霜刹门?”明月风略感惊奇,这个霜刹门她倒是有所听闻,这个情报网也是红极一时的,只可惜,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物,竟然遭到了如此毒手,一/夜之间,不复存在!明月风心中颇感唏嘘,便开口道:“听闻霜刹门门主乃是个风光霁月的美男子,一朝蒙难,真是令人感叹不已……” 美……美男子???媳妇儿夸别的男人是美男子!易水寒心中不悦! 可说实在的,这个玉茗确确实实是个美男子,从玉生香的长相就能看得出来!二人一母同胞,玉茗的长相在江湖之中可谓颇有盛名,这玉生香也是生的一副冰肌玉骨绯颜腻理的好模样,如墨般长发丝流水一般披散而下,腰肢盈盈一握,手若柔夷肤如凝脂,看起来的确不像常年行走江湖之人! 说实话,这样的美人当前,就算易水寒真的动了心,明月风也觉得特别能理解! 易水寒皱了皱眉,眸中神色不易察觉,可是明月风就是看得出来,或许是心有灵犀,或许是呆的日子久了她多少能明白他一点儿,所以,易水寒眼里大大的“我是你夫君你当着我的面夸赞别的男人真的好吗?”这样的情绪可实在是太明显了。 明月风轻笑出声,开口道:“不过说起来,他毕竟已经过世了,现如今江湖之中的美男子,那肯定要数我们印寒堂的少堂主易水寒少爷呀!啧啧啧,这个天人之姿,遗世独立的出尘容貌,那家伙,可真是生的太好看了!瞧瞧这剑眉入鬓,鼻若刀削,眉如远山面若冠玉,那可真的是丰神俊朗,灿若星辰!” 明月风夸起人来那可真的是肉麻的不行,小词汇一个一个的往外冒,肚里跟有知识海洋似的,这夸人的词儿说也说不完,还颇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易水寒连忙打断她——这这这话说的也太过了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再让媳妇儿说下去怕是自己要骄傲的!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玉生香,到底是有什么值得留下的地方?”明月风正色起来开口问道。 易水寒也正经起来,开口回答道:“这个玉生香是霜刹门门主的妹妹,前些日子霜刹门被残忍屠戮,一个不剩,这件事,你知道吗?” “这我知道,”明月风稍微一回忆一下就想了起来,回答道:“这事儿当时影响颇深,武林盟主出手调查,可惜对方做的干净,没查出什么来,也便罢了。” “其实这其中,有隐情!”易水寒垂眸,语气深沉道:“霜刹门被灭门,是因为意外知晓了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而这件旧事,确是跟……跟皇城有关系!” 皇城!明月风的心中突然“咯噔”一声,后背莫名升腾起了一阵寒意。 “皇城……这跟皇城有什么关系!”明月风努力镇定下来,许久未曾出现的原身意志又开始在脑海中作乱,隐藏在血液之中的半日解之毒也抓住了机会一同躁动起来,血液翻腾,灼热不已,明月风皱了皱眉,默默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让自己颤栗地太过厉害,额头上隐隐有青筋暴出,喉咙之间一阵腥甜,可是在易水寒面前不能露出这样的状态,不然他一定会很担心的,于是明月风也就生生地将那翻腾不息着涌上来的血液压下去,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不是说江湖与庙堂向来没有任何交集的吗?” “不是……”易水寒心中情绪十分复杂,便没有察觉出明月风的状态如此糟糕,只觉得明月风的情绪有些异样,便开口询问道:“裴夕……你还好吗?” 裴夕……也是很久没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了…… “没事,你继续说,这件事情……究竟是跟皇城有什么关系?你会不会是搞错了?”明月风继续开口问道,想让易水寒移开视线,转移话题。 易水寒摇了摇头道:“我暂时并不清楚,这件事情一定跟皇城有关系,这是那玉生香亲口告诉我的,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此时,说不定……与你也有关系……所以我想查一查……” “不……”明月风连忙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头,她咽了咽唾沫,忍下心头的情绪,艰难开口道:“此事……此事你不要管了,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无关……继续查下去……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啊……明月风这才回想起来,当初为什么要百般阻止自己对易水寒的心意,原来是……原来是因为这个……半日解久不出来作乱,原身的情绪也很平静,所以,让自己都快要忘记了! 易水寒却不解:“为什么?裴夕,你应当明白,我想要追查此事,并不是为了能够得到什么好处!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 “我不知道……不知道……”明月风无力地开口。 这段时间过得太松快了,自己的警惕能力都下降了……自己怎么会没想到呢……就算自己离开了那个地方,那个地方,依然是自己的噩梦,无论是对明夕来说,还是对明月风来说! 当年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或许近日来印寒堂发生的一切……都与此有关! 第一百六十六章争论 明月风这话让易水寒有些听不明白。这件事情肯定不简单,这个易水寒知道,可是为什么她似乎认定,如果自己查下去,会遇到危险呢?她难道不相信自己有能力自保吗? 事实上,明月风确实感到害怕!她第一次这样敞开心扉地对待一个人,信任一个人,对这个人挂心,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但是,她在害怕!她害怕自己没那么聪敏,她害怕易水寒敌他不过!皇城中的真凶尚未真正露出面目,可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背后那个人一定不简单! 明月风似乎觉得,有一根隐藏的线,将所有的事情都串联在了一起! 从当年,直到如今……这一切似乎并非全无联系! 炼秋门之乱,玉生香之事,自己嫁过来不过短短数日,连一个月都没变过,就遇到了这么两件大事儿,若是说背后没有人推波助澜的,那明月风是不会信的! “穆尧……就当我求求你,”明月风无力地开口,她不想争吵,她也不想说明,因为这只会让易水寒更加执着:“不要去追查……让我自己解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来插手,想必也并不合适,你说对也不对?” 看来明月风是打算把这件事糊弄到底了!看来她真的不想透露此事! 易水寒觉得很失望,心头涌上情绪万千,嘴边涌出千言万语,可是开口了,便只有一句:“看样子,你是嫌弃我无权无势没有用?” 明月风这下子是无话可说了! 有什么可说的呢?易水寒坚持要查,自己竟然也糊弄不过去! 若是别的事情,明月风大可以不用跟易水寒如此。可是就这一件事情上,明月风真的不希望易水寒以身涉险。她觉得似乎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命运,说起来有种自我安慰的意思,但是,易水寒很好,他不应该收到任何伤害! “不,你知道我从未这么想。”明月风心头闪过思绪万千,可是到了嘴边,却依然只有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皇城中的事情,你明白,也不明白。当初我在那里遭受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无需如此帮我,你就当这是我的使命,是我必须独自完成的事情,不行吗?” 炼秋门只是一个开始,如果真的是那边的人,他们会为了某些目的不择手段!印寒堂是个厉害的地方,明月风并不担心,可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他们可没有少做!明月风相信,易水寒武艺超群,是足以自保的。可是,她就是毫无道理的感到担心,她不止要易水寒性命无忧,她还希望易水寒不要受到丝毫伤害! 所以,她的立场很坚定! “我很早之前就说过,”易水寒捏紧了拳头,半晌,才使得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疯狂,他面上一派平静无波地开口说道:“你是我的夫人,所以我会罩着你,我会保护你,我希望你的一切都有我的参与。裴夕,就算你不愿意,该做的事情,我依然会去做,无论你阻止我,或者不阻止我,结果都是一样的。” 明月风愣愣的看着他,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与自己日夜相处的那个人。眼前这个人的目光里闪着寒光,浑身上下的气势不容忽略,这跟平日里是不是跟自己温声软语撒娇撒泼吃吃飞醋的那个人判若两人,并且,就算如此,明月风心中偏生“噗通”了一声! 明月风还不知道,这便真真正正的暴露了她的心意。无论这个人是何性情,中意就是中意!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劝呢?”明月风心中实在是焦急,语气中带上了点薄薄的愠怒。 易水寒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低下头来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的眼睛,他一字一句地开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裴夕,相信我!” 明月风顿时感到一阵无力,心尖莫名一阵战栗。那是寒意,是敌意,更是明裴夕骨子里的,对未知的危险感到疯狂的快意! 前世也算是喋血为生,也曾不择手段,骨子里对危险有些与生俱来的感知力,更有一种嗜血的吸引力!最近这段时间也是被易水寒给养刁了,日子过得太顺当,险些把上辈子的本能给忘了,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么多年都在过着吃人肉喝人血过活的日子,又怎么能顺顺当当的过上普普通通的日子? 老天爷还真是没你想象的那么善解人意的! 明月风不想跟他争论,易水寒也不想。两人都是心怀对方,不愿意对方受到一点点伤害的人,正是因此,两个人今日才会有此一番争论。两人谁都不愿意说个清楚,又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说到底,两人都是性格固执的人,两个人都不愿意置对方于险境之中! 窗子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不知是不是天公想作美,还顺便送了一场大风,刮得那些幽深木林发出鬼魅嚎叫一般的声音。窗棂作响,被狂风吹开,雨点打入卧房之内,守夜的丫鬟起身来,两人合力顶着大风将窗子关上,屋内床榻之上的人默默的睁开了眼睛,听那几个丫鬟悄无声息地推门走了出去。 明月风等人走了之后,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万千思绪绕成一团乱麻,让她怎么理也理不开。 白日里与易水寒虽然没有吵起来,可是谁也不愿意让着谁,最终便是不欢而散。此时明月风心中可实在是在意的很,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冷静下来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这已经亥时了,明月风依然睡意全无,不仅睡不着,还静不下心来想事情,堕/落啊,真是堕/落至极! 不曾想易水寒在自己心里,影响力竟然已经这样大了,不过就是争论了而已,竟然就让自己如此寝食难安的,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般! 可是,有些事情总归是无法避免的,明月风总是觉得,有朝一日,她还是会回到皇城之中,对当初,对如今发生的所有事情做一个了断!他想跟我们玩捉迷藏,可以啊,那就玩儿吧,看谁玩的过谁! 于是这次争论,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这在易府中引起了极大的影响――却不知,与此同时,另一个阴谋正在逐渐逼近! 第一百六十七章指证 而与此同时,在易氏的别院之内,玉生香和所谓的神秘的黑衣人已经商议的差不多了,这是一桩对双方来说都没有坏处的交易,如果成功,那么双方都没有损失! 玉生香觉得很划算,她这个人,从小就很会审时度势。就算被利用一下又怎么样,心里死磕着一些没用的东西,是做不了大事的!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要学会抛却一些多余的东西! 易府中,明月风和易水寒的不愉快的交谈传来,正是对这二人的一阵激励!对木一来说,主人的任务可以更加轻松的完成;对于玉生香来说,这争吵,就是分歧的开端,而分歧,便是分道扬镳的第一步! 难得吵一次架,要是不在火上浇点油添点柴,那简直是对不起自己啊! 所以,第二天一早,易府之中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叫,两个粗使丫鬟手中的木盆掉到了地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两个丫鬟更是捂紧了嘴巴,睁大了眼睛,吓得眼泪直流! “救命啊!死人啦!快来人呐!”两个丫鬟拼命的喊叫,引来了一大群人。云水早起来为明月风打水洗漱,路过这里,看见这里挤满了人,这心里一好奇就挤进去看了看,这一看,她便也把自己吓了一跳!死去的是一个丫鬟,身上的衣衫完整,没有撕/扯破损的痕迹,这就说明,这个丫鬟并不是死于什么半夜入府抢劫,死的时候也没有挣扎。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这个丫鬟的脸被人故意划花了,脖子上还有一道一道的指甲印,简直是触目惊心!脖子上的指甲划痕深浅不一,有的只是略显红肿,而有的已经被划得皮开肉绽,鲜红的血液流出,皮肉外翻,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浑身发麻! 关键是,云水仔细瞧着,却总觉得莫名的有些眼熟! 可是,瞧着归瞧着,云水也没多想,毕竟是在一个府里做事,可能曾经见过,或者擦肩而过吧!而且,这个人的脸被划成这个样子,也认不出是谁了! 云水打了水就往回走,身后嘈杂声越发大了起来,昨天夜里下了雨,到了今早已经放晴。可是这地上依然湿滑难行,只是走上一遭而已,衣裙上就已经沾上了不少的泥土,弄脏了裙摆,却也没有办法! 天色亮了起来,明月风被鸡鸣声和嘈杂的说话声吵醒,模模糊糊的,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云水端着木盆推门走进来,看见明月风已经揉着眼睛坐起了身子,不知为什么坐在那里发呆! “今儿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少夫人,您怎么这样早就起来了?平日里这时候,您可还抱着被子没睁眼呢!”云水笑着打趣道。 想起昨日与易水寒的争论,明月风这心情这实在是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便干笑笑,开口问道:“外边儿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啊!” “说起这事儿,少夫人您是不知道,外边死了一个丫鬟,在柴房里发现的,死状那叫一个凄惨啊!我刚才路过那里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小姑娘的脸都被划花了,都认不出来是谁了,唉!真的太惨了!”云水一边拂起床帘,一边开口说道,话里话外好不惋惜! “哦?是吗?”明月风开口回了一句,心中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我的天呐,殿下!”云水朝她一看,不由得惊呼出声,不可思议的说道:“您这……这黑眼圈怎么……这是怎么了?昨夜里没睡好?怎么黑眼圈这样重!” 明月风没精打采地抬眼看她,一脸的不明所以,随后就被云水生拉硬拽着来到了梳妆台前,她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这两个大黑眼圈儿,显得她整个人特别的没精神,跟俩熊猫眼似的! “啊……这个……这个是……”总不能跟云水丫头说对啊你主子我昨儿夜里想着白天跟易水寒吵架了夜不能寐所以才出了这么大的离两个黑眼圈,这真是太不像她了!所以,明月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歪了歪脑袋,眼珠子往天花板上瞥了两眼,随后斩钉截铁地对云水说:“昨天夜里下雨,打雷了,我吓了一跳,所以……没睡好……” 云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自己挠了挠额头,是百思不得其解,开口说到:“殿下……您……从来也没听说过您怕打雷的呀!之前在皇城之中时,有一次下了那样大的雨,雷声轰鸣的,闪电噼里啪啦的,半边天都亮了,也没能把您给吵醒了,您这睡眠,一般人是打搅不了的,只要不到点,叫也叫不醒的,今儿怎么这样奇怪……” 明月风轻咳两声,就听云水自个儿在那念念叨叨的,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丫头是在说自己好话! 云水服侍着明月风洗漱,一时好奇就顺口问了一句:“昨天……到底是怎么了?殿下,您从不与人争吵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奴婢了解您,若是心中不喜,您压根儿就懒得跟人家说话,不会跟对方争吵一句半句的!” 易水寒是江湖中人,性格豪爽,可咱们长风殿下也并非是皇城中那些扭捏作态的姑娘,有话说话,没话滚蛋的那一种,不是能跟人吵得起来的那种人,所以,昨儿那样的情况,可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基本上就是吵得厉害了! 明月风抿了抿唇并不开口,只是道:“好了,差不多该去跟父亲母亲请安了。” 这转移话题,太生硬了,看来是真的不想说! 这时,廉兮突然推门而入,对着明月风弯腰揖手行了个简单的礼,便急急地开口道:“殿下,前庭那边派人来了,说是让您赶快过去!” 明月风觉得有点儿奇怪:“我这正是要去给父亲母亲请安的呀。” “不是的殿下,”廉兮开口道:“不是因为这个事儿,是因为别的事情!” 明月风的心头猛然出现了一阵不祥的预感,她皱起眉头来问道:“那是因为什么事!” “听说有一个丫鬟死了,是咱们这个院子里的,有人指证,说是亲眼看到……看到殿下您,把那个小丫鬟掐死的!”廉兮急急的说道,明月风顿时就觉得更加懵了! 什么玩意儿?死人了,我杀的?还有目击者? 我昨夜可清醒了大半夜呢……醒着也能梦游不成? 第一百六十八章哭诉 前厅里可真是比平日里热闹了不知多少倍,秦芳华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皱紧眉头,心情十分的不好。地上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跪在旁边的是一个看着眼生的府医,他也紧皱眉头,似乎回完了话的样子。地上乌泱泱地跪了一大群身穿素衣的小丫鬟,正在哭哭啼啼的,一副悲伤极了的模样。 就连易水寒也难得的没有跟易萧然出门去处理堂中事务,而是留下来处理此事。 明月风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阵并无善意的目光――她循着那目光看过去,发现正是坐在一旁的玉生香。不过,不管这堂上有多少人,不管这儿都是些什么人,她还是得安安分分地行礼。 “儿媳妇儿长风,给婆婆请安了。”明月风微微屈膝,点头行礼。 秦芳华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长风,你来的正好,今儿这桩事,有一些话引到了你那儿,你留下来听一听,有什么想说的,正好也说一说。” 接着,她又转而对跪在堂下的府医开口道:“林大夫,把你刚刚对我所说的那些话,再一字不差地说给少夫人听一听。” 林府医点头称是,转过头来对这明月风点点头行了个礼,然后便开口道:“这具尸体是今天早晨在西柴房被发现的,老夫一经传召来此,便着手瞧了瞧这个丫鬟。这丫鬟面部被划花,脖颈处有明显的勒痕,老夫查看了一番后可以确认,这丫鬟正是窒息而死。除此之外,老夫的药童还发现,这丫鬟身上有多处伤痕,淤青,划伤,甚至鞭伤,皆是人为,我猜这姑娘死前定是时常有人打骂,而且,被掐死的人通常都会拼命挣扎,可是这个丫鬟的指甲,手指却一点儿伤都没有,说明她死的时候并没有与人发生争执,对方掐死她时,她也无力还击,或者说,不能还击!” 明月风听了,不由得在心中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啧啧啧,什么叫字字珠玑,这家伙,越说越明显了,搞得跟真的是我做的一样! 这时,秦芳华又开口对另一个跪在地上抽泣不止的丫鬟说道:“还有你,你方才对我所说的话,现在,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瘪了瘪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开口道:“回禀夫人,少……少夫人,奴婢和死去的小桃是在少夫人卧房里伺候的粗使丫头,少夫人不习惯让我们这些丫鬟近身伺候,所以,只有云水姐姐和廉兮姐姐可以近身伺候少夫人,我们都只是做些杂事。昨夜里下了大雨,还刮起了好大的风,我和小桃听见少夫人房内的窗棂作响,怕风雨吹进来,少夫人会着凉,所以便一同进去关窗。然后,小桃说让我先回去,由她来给少夫人守夜,这样夜间有什么吩咐也方便些,我……奴婢听了这话,便回去了。到了后半夜,天也蒙蒙亮了,奴婢去……去少夫人房里跟小桃换班,哪知……哪知看到有几个人把小桃给……给拖到了柴房里,奴婢……奴婢心里害怕,不敢上前,就只能在后面悄悄的跟着。” 明月风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那你看见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跪在地上的丫鬟听到明月风说话,身体不由得抖了抖,然后便颤抖着开口道:“回少夫人,没……没有,夜色太暗,那几个人又……又挑树影阴暗之处走,奴婢……奴婢没看清……” 明月风了然地“哦”了一声,就不再继续说话,朝着那丫鬟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小丫鬟便迅速转过头来对着秦芳华,似乎很害怕明月风的样子,然后继续磕磕绊绊地开口说道:“然后,我亲眼看到……看到……看到……”小姑娘话里已经有了哭腔,可还是不得不开口讲道:“看到少夫人从那群人里面走了出来,然后……然后把小桃她……把小桃掐死了!” 说完这话,这小丫鬟已经大气都不敢喘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头埋的很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月风听她讲完,直勾勾地盯着这个小丫鬟,可是余光却已经瞥向坐在一旁的玉生香――这人或许都没有注意到,可是明月风却发现,她的嘴角勾起了一起不着痕迹的得意的笑容。 得意?这个笑容就值得琢磨了! 秦芳华听完这小丫鬟所讲述的,面上便已经升腾起了一阵愠怒,她紧紧皱起眉头,看了明月风一眼,开口说道:“长风,她指证,是你掐死了小桃,你有什么要说的!”秦芳华这话问的奇怪,一般来说,有人指证,便是铁证,意思就是,犯人已经确定的意思,可是,她却让“犯人”申辩一二,这分明就是不相信――秦芳华不相信明月风会做这样的事! 秦芳华毕竟是印寒堂的夫人,易府的女主人,这件事情她必须做主,可是又不能够偏袒,不能够涉身其中,更加不能够偏听偏信,所以,她必须得问问双方人的说辞! 明月风抬起头来看向秦芳华,又看了看一旁的易水寒,开口道:“母亲,您是希望我自证清白,还是揪出真凶?” 啧,这话就说的别有深意了! 你若是只需要我自证清白,我就不把那个自以为很聪明的人给揪出来;你若是想要真凶,那我就多说两句话,多做两件事,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揪出来! 秦芳华目光坚定,对她说道:“你这么有信心,那么,你来说说看。这个丫头,和这个府医说的话,你有什么不认同的吗?” 明月风想了想,耸了耸肩开口说到:“没有。他们两个人说的话,我觉得都是真话。” 都是真话?这是什么话? 若是只有府医,他负责检查尸体,道出实情,这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可是,那个丫鬟说的话,一字一句的,那箭头可都是直指明月风而来的!若是不反驳,不反对,那这不就是认可她所说的,不就是变相的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吗? 易水寒看着明月风一副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心里便明白,此事,她心里大约已经有了打算!可是,易水寒却依然忍不住想要担心一下――可惜这件事情,他也只能够旁观,不然,肯定会有人说,此事有失公允! 第一百六十九章挑事儿 此事说容易也容易,只是明月风并不想这么轻易地就让事情了结。此事很明显是玉生香做的,可是她口中还有易水寒想要的消息,若真的揭露了,难保易水寒会不会护着她。若是执意相护,明月风也无可奈何。 她想,自己似乎,真的傻了!从前,自己明明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可是如今,居然会为了一个人而有所犹豫,这真是太不正常了!明月风心里的情绪越发的复杂。 这玉生香也真的是神了,居然就挑这么一个烂时候来找事。昨日自己跟易水寒发生了争执,可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儿,易水寒不愿意放弃调查当年的事情,自己也不愿意让他冒险,所以,僵持不下的结果就是,今日难得他没有跟自己说一句话,搞得自己心里还挺不习惯的。这边明月风心里装着事儿,一时间发愣,另一边玉生香就已经在人后勾唇轻笑。 今日这件事情,依照少夫人这般好智计,必定是难不倒她的。可是,话说回来,自己的目的这并非一口吃成胖子!无论什么事情,都需得徐徐图之,很多事情,非日积月累不得成就,非一日之期可以达成,更非一人之力可以动摇! 秦芳华是信任她的,可是不代表这堂下的那么些人都如同秦芳华一般对她这样信任! 堂下跪着的小丫鬟如泣如诉,依然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抽抽搭搭地开口对着秦芳华恳求道:“夫人,我们虽然只是普通丫鬟,可是,您说过,人命是一样重的!我们不求能够大富大贵,只求能够侍奉印寒堂的各位主子,终此一生,别无他求!可是……可是如今小桃……小桃她犯了什么错!夫人……奴婢求求您了,一定……一定要为小桃讨回公道啊!” 其它的下人们听到这话,心中无一不感到触动! “是啊夫人,我们做下人的,伺候各位主子,忠心耿耿,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可是,我们这命,不能说没就没了!” “夫人,小桃是个好孩子,求您为她主持公道!” “是啊夫人,求您为小桃主持公道啊!” 什么叫大势所趋,这不就是了?虽然是主子,可是有的时候也没那么自在!小桃的死不过是个开头,玉生香要的,可不止这么点儿! 明月风回过神来,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哭诉的小丫鬟,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鬟现在一听到明月风的声音,不由得颤了颤,咽了口唾沫,努力镇定下来开口道:“奴婢……奴婢绿叶。” 明月风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她两眼――这抖得并不表面,眼神活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实在是可人得紧!小姑娘的眼圈发红,嘴唇发白,真的要是别人在这儿,不明真相的,真的以为她遇见了活阎王! 嗯,鉴定完毕,这小姑娘是真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那也就是说,她不是这个计划中一部分!所以,这个小姑娘的话,也是真的! 明月风暗暗点了点头,伸出两指来将她的下巴抬起来,目光直盯着她,开口说道:“绿叶,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没有说谎,可是吧,我想告诉你一句,不要这么着急指证我是凶手,因为我觉得,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这时,堂下有一个老妇人走上前来,猛地跪倒在地大声开口道:“夫人恕罪!老妇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少夫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小桃与我们大家伙儿日夜相处那么些时日,老妇我早就将她当成了我的亲闺女!她如今被人不明不白的杀死了,我不可能就此罢休!少夫人,明人不说暗话,方才这绿叶也说了,她亲眼看见是你……是你杀死了小桃!如今你又说,眼见为虚,您是想说,这丫头冤枉您?” 明月风转过头来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打量,仔仔细细的将这个半路跑出来的老妇人看了个遍。这个计划既然是提前准备的,那么就说明,其中不可能只有一个死者,其他全靠众人即兴发挥!这个计划,重点是打感情牌,既然是感情牌,那么人群中必定要有一个渲染氛围带动情绪的人在,明月风先前以为,这个人是绿叶,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是这个老妇人的可能性更大些! “这位大妈,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眼看众人神色一变,明月风就觉得,自己这话似乎确实像在狡辩,所以,便摇了摇头开口道:“我只是想问些别的事情。你说,总不能她说我是凶手,我就是凶手对吧?我不仅是母亲的儿媳妇,更是这个印寒堂的少夫人,事情不给弄明白了就轻易处置,这传出去未免也太轻浮随便了对吧,所以啊,就算我真的是凶手,也得让我心服口服无话可说不是?” 那个老妇人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秦芳华就已经伸出手来制止了她,并且示意明月风继续说下去。 明月风转头看了易水寒一眼――他还在生气,这会儿皱着眉头,这会儿抿唇不语,眸色深沉,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相信了,此事真的是自己所为! 易水寒心中,绝对没有一点犹疑,可是此时此刻,他只是在想,今天这件事情实在太过巧合!昨日他与明月风发生口角,今日就出了这样一件事,矛头直指明月风,其目的不言而喻!易水寒从来不相信巧合――因为这世上的巧合,有一半都是人为的! 这一时之间,气氛竟然有些僵持! 正在这时,玉生香走了出来,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说道:“夫人,我看……我看这件事情未必就是少夫人做的吧!虽然只是个小丫鬟,但是人命总是可贵的,不能够这么轻易就定罪,您说是吧!”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现在明月风这边,可是细想下来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感觉就像……就像是在挑事儿一样!――之前这话落在明月风耳朵里就是这样! 明月风转过头来看向她,语气冷淡地开口说道:“玉姑娘,说句不客气的,今日之事,实在是我们印寒堂的家事,您远来是客,还是不要太过干预,否则,这不知道的,会以为你才是这易府的主人呢!” 不就挑事儿吗,谁不会呀! 第一百七十章值得深究 玉生香有些不自然的垂下眼帘,隐隐让人看见她眼角的莹莹水光,等到她抬眼看向众人的时候,眼底又似乎空无一物,她干笑着看向易水寒,开口说道:“那个……易少爷,我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是……是我说错了,是我不知分寸了,还请……还请宽恕则个!” 这场景,这氛围,这神情,这动作,这话……也是我见犹怜呐! 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 人家都直接开口呼叫易水寒了,易水寒也不好不回一句话,所以,易水寒就转过头来冷声道:“玉姑娘这话过了,没这么严重!” 他现在心情不好,这谁都看得出来――可是,却不知他并不是因为怀疑而生气! 易水寒紧紧地盯着明月风,目光深沉如墨,犹如一汪忘不见底的寒潭,让人捉摸不透! 春风无限好,只是不知人心可曾有变! 二人已经成亲,诚然,事故颇多,可是易水寒自认,对于明月风,他希望她就保持当初那般肆意张扬,甚至可以说有些泼皮无赖的模样,她无忧无虑,任性妄为,这才是真正的她!当初被困皇城,她不得志,不得自由,所以难得逃离那令人窒息之所在,明月风才会是那般模样,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轻狂的嘴脸,一般的男子也许觉得莲步款款的娇俏女子才是居家必备,可是易水寒觉得,眼前这人才更值得人去爱去疼惜! 明月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一不小心就撞进了易水寒深不见底的眸光之中。 不知是谁看不透谁,不知是谁不愿放手! “所以,绿叶,”明月风迅速移开目光,对着绿叶继续提问道:“你说,你昨天晚上看见小桃之死,当时是夜色朦胧,树影笼罩,你又在后边远远的跟着,那我这一想,我觉得你根本看不清那群人,又是怎么能肯定,动手杀人的是我呢?” 绿叶那黑溜溜的眼珠无助地看向了明月风,仿佛又要有晶莹的泪珠要滑落下来似的――真是个胆小的姑娘,明月风心里想,所以,这丫头看错了人,或者说,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压根就是被误导了,那也是有可能的! 明月风蹲下/身子来,耐心地开口安抚绿叶:“绿叶,你别害怕,你瞧,这么多人在呢,就算我是凶手我能把你怎么样啊是吧?所以啊,你别害怕,你再哭,这如花似玉的小脸蛋儿可就要哭花了,这怎么是好啊?” 绿叶怎么说也不过是个刚过及笄的小姑娘,脸皮薄,胆子小,一时间被吓坏了,这会儿重要的是要给哄好了,才能好好问话,不然,这绿叶只怕话也没法好好说。 绿叶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明月风,嘴巴瘪了瘪,被这一番话说的,心中确确实实生出了一起犹豫来!那柳弱花娇的模样,明月风觉得可真是太值得广大女性同胞学习一下了! 自己如果是个男子,一定要娶这么个轻声慢语的可爱姑娘回家去! 云水就在一旁看着自家主子“耍流氓”!本来刚开始听得心里还听到的还挺担心的,毕竟殿下在这儿,既没有人心,也没有人力,要是真的被这个姑娘污蔑了去,印寒堂的夫人和少爷都信了,冷落了殿下,那殿下可真的不知该怎么办! 结果画风一下子变得有些快――小姑娘确实可爱,这一落泪,看起来就更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欺负……呵呸什么鬼,真是跟着主子时间长了,性格都要跟着变一变! 明月风看绿叶不再那么防备自己,干脆就坐到了地上,就坐在绿叶对面,轻声慢语道:“来……绿叶,告诉我,那天晚上你看到的场景,和你刚刚说的是不是一模一样,有没有什么细节忘了说的?” 绿叶抽抽搭搭地,努力忍住眼泪,又仔细想了想:“那天晚上……我说的没错,就是……就是几个丫鬟走在暗处,把小桃……小桃……又打又骂……然后……然后……” 说到这儿,绿叶突然顿了一顿,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天晚上……少夫人是……是背对着我的……” 明月风敏锐地捉住了这重要的一句话:“背对着你?你确定吗绿叶?” 似乎是能够平静下来的绿叶又仔细想了想,最终确定的开口道:“没错,就是这样的……少夫人……少夫人是背对着我的……” 明月风紧接着开口道:“那……绿叶啊,你想想看,既然我背对着你,你怎么能确认,那个人就是我呢?” “因为……因为那个人梳着和少夫人一样的发髻,穿着……穿着和少夫人一样的衣服……身段……身段好像也……差不多……” “昨天大概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明月风紧接着问道。 “大概……大概已经子时了!”绿叶仔细想了想,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明月风轻笑,开口对秦芳华说道:“母亲,我已经自证清白,此事,已然明了了!” 秦芳华有些不解,开口问道:“这是……如何明了?” “昨天夜里下了大雨,雷声挺大的,母亲您还记得吗?”明月风开口问道。 “不错,难得下这么大的雨,那雷声确实很是凶狠,昨天夜里还把我给吵醒了。”秦芳华觉得明月风这话说的有些驴头不对马嘴,更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明月风笑了笑,神色认真地开口道:“昨天夜里雷声大,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媳妇胆子小,吓得睡不着,所以就找了人来陪着,除了云水和廉兮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丫鬟。” 此时,人群中走出两个恭恭敬敬的姑娘家,廉兮带头,对着秦芳华开口回话道:“夫人,正是这两个人。” 两个小姑娘本来在人群里听着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这会儿廉兮把她们俩找出来,她们俩也就明白过来――这不就是有人要污蔑少夫人吗?这绝对不能够啊! 所以两个姑娘跪拜外地恭敬道:“回夫人,昨夜子时,少夫人在自己的卧房之中,绝对没有出去过。奴婢保证,绝无虚言!” 这下子事情确实明朗了,可是,也只不过是洗清了明月风身上的嫌疑罢了,这件事当中,还有许多的地方值得深究! 是什么人能够深夜入得易府而不被发现,并且还悄无声息的杀了人? 是什么人对易府的少夫人了如指掌,甚至知道她穿的什么衣服梳的什么发髻? 是什么人这么处心积虑地做出这样的事情?起码,不是玉生香一人之力! 第一百七十一章毒发 那边事情明了了,这边易水寒却自然沉浸在明月风的话里。诚如她所说,昨天夜里下了大雨刮了大风打了雷,着实是有些吓人,可是昨儿二人之间并不愉快,所以易水寒便在书房中歇息了一个晚上,虽说也是彻夜难眠,但是,却也没料到明月风亦是如此! 易水寒不知道……她竟然怕雷声…… 那昨天夜里,她应该怕极了……这种时候,自己居然因为赌气而不在她的身旁…… 易水寒心中颇有些愧疚之意,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明月风,细细打量,发现她的眼底确实有些青黑,显得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明月风勉力笑着,看上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实际上,她已经觉得很无力了。她身子虚弱,昨日心气郁结,似乎有些激动的过了头,血液中的半日解作乱得紧,可是这架不住明月风是一代影后啊,愣是没叫易水寒看出什么不对劲儿来!这会儿回过神来,将明月风仔仔细细看了个遍,也就觉察出不对劲儿来了。她气色不好,可不仅仅是因为没睡好这么简单,她嘴唇有些发白,脸色有些苍白,实在是不对劲儿极了! 看这样子,多半是半日解的毒性又有些躁动! 钟期那家伙,说好了去西疆南隅之地探一探,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他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明月风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太过操劳忧思过度,才让半日解发作出来,本应该戒骄戒躁,安心调息,可是却没想到,因为自己一时赌气,让她又受毒性之扰! 秦芳华和易萧然并没有管他们两个之间的私事,但是就算他们两个不开口,易水寒心中已经把自己给骂了好几遍了! 毒性游走于血液,不能不止,可是昨儿那么一生气,怕是毒性又腾跃地更加欢快了,还是得寻个法子,让明月风在钟期回来之前,能够有办法遏制住毒性! 今日之事,还远远没有结束,正如明月风所想的,这件事情,不过是个开始! 易府在秦芳华的管辖范围之内,作为女主人,她希望能够将易府护成一个铁桶一般,杜绝一切的忧患。可是如今,竟然有人如此光明正大的入府行凶,还想要将这件事情栽赃给易府的少夫人,真是……叔可忍,婶都不可忍了!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秦芳华已经决定拿它做做文章了! 玉生香在一旁,看着事态如此发展,竟然也没有怎么着急――来日方长,今天这个局不过是假借别人之手挑起一个开端罢了,不能够光明正大地宣战,也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出手,这可不是玉生香的行事风格! 我这第一手已经让你看着了,接下来的招数你能不能接的住,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当然,能不能猜的出幕后之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今日这一场闹剧,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心思各异的。既然各有各的想法,那也便罢了。 明月风受了委屈,平白被人诬陷,秦芳华自然得好生安抚安抚,所以便将她叫上前来好好嘘寒问暖了一番,然后才结束此事。 跪在地上的绿叶有些无措――她这会儿才清醒过来,她这是公然污蔑了印寒堂的少夫人啊!惨了惨了惨了!今天可真的是死定了! “长风,这丫头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你,你说,该做何处置?”秦芳华开口问道。 绿叶一听,心里“咯噔”一声,浑身僵硬,不知该怎样开口求饶! 明月风看了一眼似乎又要哭出来的小姑娘,一想到这孩子是被误导利用的,便怎么也下不了这个狠心,她揉了揉眉心,觉得脑仁子生疼的。片刻过后,明月风开口道:“母亲,我觉得,虽说这孩子出言污蔑于我,可是因为她也是被人误导,并非是其本心不善,所以,这孩子以后就留在我那个伺候,当个粗使丫头,不用严惩于她了。” 这手段,也是必要的! 今日这事情落在众人眼里,便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污蔑少夫人,可是少夫人人慈心善,不与她计较,反而将她留在了自己身边伺候,向夫人求情不要惩处于她,如此善人,今后,想必印寒堂中再也不会有人对这个少夫人心有不服了! 秦芳华便在此时喝退了众人,明月风此刻觉得头晕的慌,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大约是昨夜睡得太晚今日起的太早,这会儿困倦不已,便跟秦芳华开口道:“母亲,若是无事的话,媳妇就先回去了。” 秦芳华看她的脸色确实不好,便也应允了。 绿叶丫头见状,连连叩头谢恩,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站到明月风身旁伸手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云水一看,哎呦这丫头真是孺子可教有眼力见,便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几人一同回了自己的卧房。 易水寒见状,本欲跟上,可是旁边的玉生香此时开口道:“易少爷,先前,你问我的事情,我已经差人回到霜刹门去将它取了回来,昨夜这消息方才到我手中,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这消息,便是易水寒留下她的理由! 所以,易水寒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跟着玉生香去到了易府的别院之中。 再说另一边 明月风在绿叶的搀扶下,也就由着她带路,自己倦怠地睁不开眼,此刻也就不去坚持尝试睁眼,干脆犯起懒来闭眼行走,这一下子,又越发的觉得睁不开眼! 云水和廉兮是跟在明月风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对她向来很是了解――以前,殿下纵使再慵懒,也不会到走路不睁眼的地步,今儿看来也是真的累了!殿下一向懒散,一点点多余的精神都不愿意浪费,而之前在堂上对质的时候一直紧绷着神经,想必也是累了,所以,明月风回到卧房之中后,便挥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抱着被子紧紧闭上了双眼。 不知是不是睡眠不足的人都有这种感觉,这一闭眼,整个人仿佛放空了一样,脑子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心在何方,又要去往何方! 隐隐约约之间,自己仿佛出现在了一处华丽的宫殿之中,碧瓦红墙,好不贵气!却突然间,燃起一片熊熊烈火,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双眼! 这里,是哪儿…… 第一百七十二章不知彼此 明月风不知,自己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只是,滚滚浓烟,熊熊烈火,实在是太过真实,那种皮肤都似乎要被烧焦,眼睛被浓烟刺得睁不开,泪流不止,头痛欲裂,快要窒息的感觉,实在是太过不好受!她抱紧了被子,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 门外的云水觉得自家殿下的脸色实在是不好,所以便吩咐绿叶在门外守着,自己则打算去小厨房炖些药膳。廉兮本就是风啸之中的半个领头,前些日子,钟期跟无声前去探一探那西疆南隅之地,近日似乎有传信回来,此事事关殿下,所以,廉兮必须得亲自去看上一看! 卧房之中用着安神的熏香,可是,对于此刻的明月风来说,似乎一点作用也不起! 梦中的事情,究竟是梦魇,只是单纯的噩梦,还是她曾经亲身经历的,深深埋藏在意识之海深处,不允许人随便探知的真实记忆,这些,明月风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想! 梦中的自己,依然是一副孩童模样,不知此人是明夕,还是明月风! 依稀之间,只见有炊烟袅袅,一盏金雕玉琢的香炉正静静地摆在宫殿的正中央,不知名的熏香正袅袅升起,味道十分的好闻,整个宫殿之中都散发着一股黄花杜鹃的味道,小小一只的明夕伸出小小的肉手,耳边依稀可以听见自己银铃般的笑声! “母后……母后……”这是,自己的声音…… “来人,把公主殿下带出去,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我!”这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床榻上的轻幔之中穿出来,小小的自己愣是被吓住了,一动也不敢动,也不好往前去一步,只能任由那些宫婢摆出一张笑脸来将自己抱出去…… 恍惚之间,香炉之中的安神香似乎还在烧着,眼前的景色却变幻莫测,自己似乎又变回成为明夕,身在光线灰暗的演武室内。穿着一身黑衣的师父出现在自己面前,将一把冷冰冰的手枪交到自己小小的手中,然后将自己转了个个儿,场景骤然一变,自己正面对着三个跪在地上被绑的严严实实的人,他们都被小麻袋蒙住了头,只能看见血迹斑斑,却看不清人脸,师父弯下腰来,贴在自己的耳边,轻声开口道:“夕儿,你的面前有三个人,一个,是杀人如麻的杀人犯,一个,是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官员,一个,是因为女儿重病所以偷钱的普通人,你手中的手枪里只有一发子弹,你来选一个,杀了他!” 当时……自己多大……八岁?九岁? 自己的目光被泪水打湿,她听见自己哭着求饶:“师父……我不敢……我不敢……” 师父丝毫不管她如何哭诉,她抓住自己的小手,轻笑一声开口道:“是啊,你年纪还小,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确实太残忍了,那么……就让师父,来替你做选择!” 师父握住自己的手,对准了一个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她似乎听见血肉绽开,血液喷洒而出的声音。 她睁开紧挨着的双眼,看见一个男人倒在地上,旁边有人将他的头套掀开――这是一个饱经沧桑的面容,现在满是血液,毫无生气。他脸上定格着恐惧神情,双眼睁大,瞳孔放大,表情扭曲,毫无疑问,这是师父口中的那个为了女儿去偷钱的父亲! 自己浑身发软,一动也不敢动,可是,师父却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立刻握紧自己的手对着另外两个人开了枪――那两个人应声,倒地而亡,顿时,满目鲜血,刺得自己双眼生疼! 师父冰冷的声音响起,似乎在远方,又似乎在耳边:“夕儿,你犹豫了!因为你的犹豫,这个男人死了!因为你的犹豫,另外两个人也失去了性命!他们本来,只需要死一个,可是……因为你下手不果断,他们三个都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犹豫了!” 是……是我……害死了他们! 梦里充斥着熏香的魅惑气息,蛊惑着自己的心神,眼前的场景一度变换――明月风带着风啸中人大杀四方,血洗府邸,将一条又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强行剥离!明夕亲自握着枪,将挡在眼前的人一个一个亲手杀死,温热的血液溅到自己的脸上,可是自己无动于衷! 我究竟……是谁…… 明月风沉浸在梦中,浑身冒着冷汗,仿佛烈火灼身,又仿佛置身冰窟,她喉咙干涩无力,一点儿声音也发不出,仿佛有什么扼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般…… 是谁……是谁要杀我…… 不可以……我还不能死…… 明月风皱紧了眉头,开始胡乱挣扎!她的喉间一片腥甜,毒性迅速蔓延,浑身的痛感丝毫未减,反而越发的剧烈!正在此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勉力撑起身子,却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此时,门外的云水正端着药膳前来,听见卧房之中发出声响,便赶紧和绿叶推门走进来,一看见明月风满口鲜血的趴在床榻边上!云水赶紧将药膳放到桌上,快步上前来扶住无力倒下昏厥过去的明月风,焦急的开口叫道:“殿下!殿下!” 绿叶在府中做事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这副阵仗,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手足无措的不知该怎么办!云水皱着眉头转过头来着急的说道:“绿叶,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快啊!” 绿叶胆子小,看见明月风吐血,吓得快哭出来了,这会儿断断续续地哽咽道:“叫……叫谁来啊云水姐姐……” 云水都要急疯了,大声道:“去叫府医来,快啊!” 绿叶忙不迭地点点头便飞奔了出去! 此时,约莫已经过了晌午,将近黄昏之时!日落西斜,易府变得光线昏暗了起来!府医在夜色之中被绿叶拉着直跑。 “大夫,大夫您快点!我家少夫人病了,您快些!快!再不快点我家少夫人就要死了!”绿叶一边急得直掉眼泪,一边脚下跑的飞快,那上了年纪的府医和年幼的药童就跟在身后快步跑着,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此时,易水寒已经从别院之中回来,刚一听到那个消息,心中有许多的思绪都尚未理清,就见府中又忙乱了起来! 他随手抓住一个慌忙跑过的丫鬟询问:“何事如此匆忙!” 那小丫鬟也着急,这会儿看见少爷回来了,连忙急声道:“少爷少爷,少夫人她……她毒性又发作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十六字 再说回来,玉生香在大堂之上将易水寒叫到了别院之中,一路上心中都在想着,今后还有什么样的理由能够将自己留下来。 “看看时辰,大约也到了午膳的时候了,”玉生香笑着转过头来对易水寒开口道:“今日一大早的,除了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没能好好吃一顿饭。早饭没能够好好吃,那么,不如午膳,易少爷就在这里吃吧。” 易水寒深深的觉得不妥,他就是想知道那个消息是什么而已,并不想跟这玉生香一块吃饭,媳妇儿的脸色不好,他还想赶紧回去看看呢!于是,他转过头来刚想开口推辞:“这……若是现在不方便的话,那我下午……” 玉生香却没有听他把话说完,便直接开口说道:“许是我今日情绪比较激动,这件事情,我想我们二人吃午饭的时候,一边吃,一边说。” 易水寒心中有些犹豫,此事明月风并不希望他继续查下去,可是这件事情确确实实是一切的开端,是她痛苦的开端,是这一切闹剧的开端,易水寒是真的不能放任这件事情继续蒙尘!如今正有一个机会摆在自己面前,自己实在是无法视而不见! 玉生香找准机会,继续开口道:“这件事情,哥哥宁死也不愿亲口告诉我,也不允许我将此事告诉他人,如此想来,哥哥是不愿意我搅和进来的!细细想来,哥哥一定不愿这件事情为人所知……所以……今日若非我心绪不定,这件事情,我是不会说的!无论是下午,还是明天,后天,甚至是……往后的每一天……” 易水寒抬眼看向她,眼神中情绪深沉莫辨! 玉生香知道,他心中已经被打动了! “所以,这顿午饭,易少爷愿意与我一同去用上一用吗?”玉生香轻笑着开口问道。 易水寒看着她,眼神中有杀气一闪而过,可惜玉生香并没察觉到,只是听到易水寒温润有礼地开口回答道:“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玉生香在心中暗暗得意,心里想着,看明月风那一副好皮囊,还以为把易小少爷的心栓的多牢靠呢!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自己不过稍稍拉一拉绳子,他就自己跟过来了,这么看来,在易小少爷心中,这正牌夫人,一朝公主,也不过如此!比起一个毫无实力的花瓶美人,自己这个霜刹门门主的妹妹可要好上千倍万倍!而且,霜刹门也并非完全败落,只要有自己在,再加上印寒堂的帮扶,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而且看这势头,这日子也不远了! 易水寒的心,离自己似乎也越来越近,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也一如既往得得到了! 玉生香这厢在心中暗暗得意,跟在易水寒身后的易风却已经觉得如至冰窟一般!少爷身上的气息已经快要结成冰锥,一下一下把这个玉生香给戳上个千八百个窟窿了!这玉生香也是愚蠢,怎么就不知道察言观色,少说两句呢! 活生生的例子证明,不要自以为很了解别人!也不要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易水寒冷着脸跟在玉生香身后,进了自家别院,还跟作客一样的对玉生香点头示意:“今日,易某打扰了。” 什么叫反客为主,看玉生香就知道了!旁人若是看了,只怕会以为,她才是这易府别院的主人! “哪里,易少爷未免也太客气了,这儿是易府别院,承蒙易少爷心善,我才能够借住,还要多谢易少爷呢!”看来这玉生香也不算太蠢,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知道自己这种时候不能够太过得意,至少,不能太过明显! 到了正厅宴桌之上,玉生香摒退众人,只跟易水寒二人落座。一道一道准备好了的午膳端上了桌,看样子是早有准备啊!易水寒轻笑一声,心中寒意更盛――这落在玉生香眼里,怕是觉得,这易少爷对自己也破有意思,不然,自己准备这么多东西,他不会如此感动! 所以啊,女人果然还是要贴心!(大雾) “那么,午膳都上了,玉姑娘可否跟在下讲一讲,那个消息究竟是什么?”易水寒开口问道。 玉生香笑着,动筷夹了一块鱼肉到自己碗中,细嚼慢咽一番后,开口道:“这消息,听起来很是稀松平常,”她抬头看向易水寒的双眼:“是两封信,一封去信,一封来信,恰是两个人的回信!” 易水寒一听,便紧皱眉头开口问道:“信?是什么信?” “这我不得而知,信笺并不在我手中,想必是被人销毁了吧,”玉生香轻摇了摇头,也觉得想不通:“此事我也觉得奇怪,霜刹门中的消息从来不曾如此不清不楚的!” “那么,你的兄长留下的消息怎么说?”易水寒赶紧问道。 “我兄长留下的消息也十分奇怪,”玉生香皱了皱眉,开口道:“身在江湖,刀指庙堂!身在朝堂,心在地狱!” 怪哉……怪哉! “只有这十六字?”易水寒开口问道,觉得这样十分说不通。霜刹门玉茗,他的消息一向详尽属实,简单来说,就是通俗易懂,不会这样故作高深的!除非,是其中深意,让他不得不作出如此暗语,目的就是让自己的妹妹得以保命,又不轻易泄露消息! “除此之外,再无讯息了吗?”易水寒紧接着继续开口问道。 玉生香点点头,状似不经意道:“这暗语……旁人不懂,可我确实晓得。哥哥这是希望以此保住我的性命,倘若是为了得到这条讯息而来,那么,不到万不得已,没人能对我动手!”玉生香喝了一碗酒,觉得喉间被辣的生疼,但还是继续说道:“这暗语之中有个故事,的的确确只有我兄妹二人知道,只是,事到如今,这故事似乎有些不详……” “不详?何出此言?”易水寒开口问道。 “因为这个故事,是哥哥历尽艰险拼凑出来的,如今,他甚至因此丧命,所以,我觉得它不详!”玉生香这话说的特别认真,她单刀直入道:“易少爷,敢问,你为何要追查此事?”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易水寒话说的犹豫,目光却是十分坚定不可动摇的! “可是……我不希望你涉险……” 玉生香突然冒出这句话,倒是让易水寒有些猝不及防:“什么?” 第一百七十四章误会 露馅的时机不太对,但是玉生香并不在意,她只是定了定心神,继续开口道:“我的意思是,易公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帮了我那么多忙,这种危险的事情,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你遇险!” 又来了!明月风也这么说!易水寒这下子可是真的不明白了!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危险,她们一个一个的都坚决制止! 可是反过来,易水寒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明月风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就算真的要冒此凶险,他也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玉生香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件事情他是非查不可,于是便开口道:“既然易少爷已经决定了,那想必,我也劝不住。此事,仅凭你一人之力,怕是事倍功半,不如,借一借我们霜刹门的势力吧,虽说我霜刹门如今遭受重创,可是,还多少有些人脉在,调查起事情来还是不难的!” 易水寒抬眼看向她,半晌,才勉力给了一个笑脸说道:“如此,就多谢玉门主了。” 玉生香客气一番,心里可是得意地不行,明月风是一朝公主又如何?这件事情想必跟印寒堂之前所遭遇到的许多事情都关系匪浅,易水寒想要一查究竟,明月风却无能为力!这种时候,易水寒一定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注意到自己的贴心,注意到……只有霜刹门才能帮助于他,只有玉生香,才是他最大的助力! 易风恭恭敬敬的现在正厅外,他往里面看了一眼,正看见玉生香露出一个勾人心魂的明媚笑容来,心中不由得心惊了一番――这位姑娘,不知道行情就不要随便对人家出手好吗?我家少爷可不好惹,我家少夫人更加不好惹!这两位,连心肠都是黑透顶的!如今是觉得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才没有出手,可是有朝一日,能从你身上探听到的消息都探听到了,你没有用处了,到时候你那下场……啧啧啧…… 就算少夫人不想亲自动手,今日/你这么恶心我们少爷,少爷怕是会亲手剁了你啊! 这人啊,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易水寒离开别院,便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易风见状,适时上前一步,试探着问道:“少爷,这顿饭吃的开心吗?” 易水寒一阵恶寒,回过头来皱着眉头开口说道:“眼瞎了?没看见你家少爷我受到了莫大的折磨吗?” 易风很不识好歹地小声嘲笑:“是少爷您自己答应人家来吃这顿饭的,如今又觉得不舒服,属下觉得都是您自己作的。” 易水寒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易风一眼道:“爷是太久没罚你,你皮痒痒?最近是不是长本事了?” 易风抿唇,识相地闭嘴,再说下去这位主子恼羞成怒了,怕是要把自己发配到大漠去“历练历练”,少则数月多则几年,易风可不想受这罪! 于是,二人便一同纵马回了易府。 哪知道,一回府,就得知了明月风毒性复发的消息。易水寒急得红了眼,赶紧赶回了卧房。府医正在里面施针治疗,易水寒便被拦在了门外不许入内。 秦芳华此时也匆匆赶来,询问一番之后,也颇感无力,心中也觉得很是奇怪! 这无缘无故的,长风怎么会突然毒发呢? 莫非…… 秦芳华看向易水寒,盯得他直发毛,易水寒忍不住刚想开口,秦芳华便不等他开口地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寒儿……感情的事情,本来我这做母亲的不欲干涉,可是,我还是要说一句……你既然已经娶了正妻,这在外……就不应该跟别人有什么牵扯!” 这话说的易水寒挺懵的! 什么叫……不要跟别人有什么牵扯? 易水寒刚想辩解两句,就听秦芳华自顾自的不想听他说话地打断他道:“好了儿子,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是你娘,我了解你,你不是这么滥情的人……可能……可能你的意思是,你喜欢长风……可是……可是那玉生香也……也割舍不下……但是儿子,娘还是有句话不得不说,你别觉得娘干涉太多!长风……虽说很多时候她可能看起来比较冷漠,可是娘感觉得到,她是个外冷内热的孩子,她也许比你所知道的,还要好上千倍万倍!至于……至于那个玉生香,娘先入为主地觉得,明知他人有家室还不知道要端正距离,还要故意去接近的,实在是……唉”秦芳华叹了一口气,担心的朝卧房门望了望,开口说道:“娘言尽于此,往后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吧!” 易水寒一向知道,自己的母亲很喜欢这个儿媳妇儿,并且真的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去看待,生怕她受了什么委屈,今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想必是看到,白日里明月风被人设计污蔑,自己却转头去了玉生香那里吧! 易水寒摇了摇头,郑重其事地对秦芳华说道:“听我说母亲,你真的误会了!我今日……去别院,并非是你心里想的那样,我去,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情,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秦芳华半信半疑地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易水寒此刻无心跟秦芳华仔细说明白,府医从卧房之中走了出来,易水寒见状,便赶紧冲上前去急声问道:“大夫,少夫人如何了!” 老府医提着药箱,单是从他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如今明月风的情况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果不其然,老府医皱着眉头毫不客气地说道:“这毒,老夫诊断不出来,但是老夫已经设法施针为少夫人延缓毒性。而且,不知何毒,便无法制解药!听闻前些日子,钟期钟大夫来此,后来又刻不容缓地离开了,想必也是为了此事,既然有钟大夫,那老夫的能耐,也派不上多少用场,老夫能做的,钟大夫想必早就做了!如今,老夫只有两句话,第一,找法子,让少夫人撑到钟大夫回来;第二,若是毒性不可制止,那就设法让少夫人保持平心静气,若不可解,但至少也不要再加重了!” 听着这无可奈何之言,便知情况可真的是糟糕到一定地步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假死之药 易水寒沉下眼帘,转过头去,不让旁人看到他此刻的神情,不用想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 秦芳华着急地对老府医问道:“那么,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她这毒,钟期那孩子也说过,是很不好解的毒,因为鲜少有人知晓,但是……但是我也曾听闻,就算不知是何毒,也能够解的,不是吗?” 老府医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夫人,您有所不知,这解毒,并非这么简单!在咱们凤岭,弘岭,还有西岭这三个地方,制毒都是以毒物为源,比如,毒草,毒花,毒虫之类的,因此,才有得解!这些东西生来,便有相克之物,所以才可以解!可是……可是少夫人体内的毒,却不属于以上三中,这种毒……恕老夫孤陋寡闻,这毒,老夫行医多年,真的是闻所未闻!” 秦芳华无力地垂下了手,转过头去吩咐他退下。 此番,确实是自己着急了!钟期那孩子当初就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容易,若是这么容易,他当初在府的时候就已经给明月风解了,何必还要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去到那人迹罕至少有人往的西疆南隅之地呢! “娘……”半晌,易水寒那充满绝望的声音才响起,听起来苍白又无力,可是莫名的带着一丝丝希冀:“我听闻,江湖之中也有门派的功法是有静心,疗人,或者说可以抑制血液中的毒性的,只是这种门派大多隐匿于山林,不易寻找……钟期那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带着消息回来,我想去找一找这些隐世门派,可是……可是眼下的情况……长风她……不知她还能够坚持多久……” 秦芳华对他所说的倒是略有耳闻,可是正如他所说,这些门派多半走佛系路线,鲜少与外人打交道,所以并不容易寻找,就算动用所有人脉,最少……也需要一月有余,可是按照如今这个情况,明月风如何能够撑得了这么久啊! 那尚未离开的老府医听到这句话突然灵机一动地跑了过来,对着易水寒和秦芳华开口说到:“少爷,夫人,老夫……老夫方才又想到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易水寒眼中似乎又有一丝生机熊熊燃起,他一把抓住老府医的双肩大声问道:“快说!” 老府医被揪了起来,觉得有点儿不自在,可是此刻救人心切他也就没管这么多,快速开口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拖时间,时间是少夫人最需要的东西!老夫想到,有一个东西,或许可以拖延一个多月的时间!” 秦芳华着急的开口问道:“好了别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到底什么法子!” “老夫虽无用,但是前些日子却也研制出一种药来,这种药对于人体并没有什么损害,只是一经服用,身体便会停止运作――简单来说,就是吃下这个药,人的呼吸心跳都会停止,就像死了一般,可是,她的脉搏仍然在跳动,也就是说……假死!” “假死……” 易水寒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老府医见他一脸不信的样子,便认真地解释道:“这药本是失败之作,可是如今回想起来,确实对少夫人很有用处!因为此药服下后,不仅呼吸心跳全无,而且血液流动也会放慢,流淌在血液中的毒素也会随之减慢!毒素令人恐惧,正是因为它流窜全身,让人痛苦,待到流至心脏,人便会完全死去!因此,我这药便是从这个路子上起到了不可代替的作用!” 易水寒心中燃起一丝希望――这个法子可行!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能够派上用场,情况如此糟糕,自己已经别无他法! 所以,他对着老府医冷声发问:“此事,有多少把握?我如果猜的没错,这药也并不是毫无瑕疵的,对吧?有什么后患,说罢!” 老府医嘿嘿一笑:“不错,少爷聪明。这药说是药,其实也是一种毒,它有如此效用,自然也是有副作用的,只不过副作用不是随行而来,而是结束之后!”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药是有期限的!它让人的身体死亡,可是生机尚存!可是,人的身体机能说到底,它也是有限的,假死状态说到底只不过是一种状态,不可能持久……否则,便是……假戏真做!”老府医沉声认真道:“这药有期限,若是五十日之内没有给患者服下解药,那么,期限一到,患者全身血液都会逆流,一时之间到达心脏,患者……怎么说呢,窒息而亡,或者……压迫过重而亡!” “不过,少夫人情况特殊,到这时候,想必不是窒息或者压迫而亡,而是毒性攻心而亡!” 老府医的话,让易水寒心中猛地一跳――也就是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也就是……以命相博! 既然没有保守的方法,那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用自己的性命相搏,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他人,倘若你所托付的人没能按时赶来,那么你必死无疑!相反,倘若你所托付之人按照约定准时归来,那么,万事可期! 这是一种危险至极的法子,对此刻的明月风来说,也是唯一的法子! 廉兮站在廊下,心中情绪复杂,不知该如何反应。她这人向来性子冷淡,仿佛一块铁疙瘩,捧在手心里都是冷冰冰的,可是此刻,易风向她看去,却发现她眼尾青黑,眼圈发红,眼眶中甚至盈着点点水光! 她……她是在哭吗? 没错,廉兮她……在哭泣!这样子平日里太过少见,易风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廉兮向来是个万能的姑娘,正是因为太过万能,或者说,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比很多男子更加强悍,所以大家总是想不起来!她一直这么厉害,几乎没有她做不到的事情! 现在如果说,杀一百个人就能救明月风,那她可能会毫不犹豫! 可是关键是,现在,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易风悄悄的挪到了廉兮身旁,弯腰来看,发现廉兮面色如常,眼眶中的泪光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个快要哭出来的人并不是她,她对着易风冷声道:“你这是干嘛?” 声音也很正常,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地方不对! 可是,她泛红的眼圈还是暴露了她,易风看着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头来还是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第一百七十六章忆当初 说真的,易水寒的确不想用这个法子!假死说到底就是拿明月风的性命冒险,他人生中头一回这么犹豫,这么拿不定主意! “少爷,夫人,老夫看夫人脉象,毒性凶猛。这毒不会无缘无故地就如此来势汹汹,少夫人必定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或者说是有什么事情让少夫人情绪太过激动了,所以导致入了魔怔,这毒性才会趁虚而入!”老府医捏着胡须思虑着说道:“情况不乐观,便是非常之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少爷,夫人,老夫过一个时辰再来!” 说完,老府医就带着他的小药童退下了。 秦芳华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却什么劝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只能拍了拍他的手,然后转身离开。易水寒走进卧房之内,只见明月风静静地躺在床榻之上,她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双眼紧闭,就连嘴唇也白得触目惊心! 云水正在一旁用湿布巾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一旁的被褥之上还有一团血迹,映入眼中的黑红色,让他不知所措,心中再次把那个下毒之人杀死了千遍万遍。 绿叶看看易水寒走了进来,赶紧跪拜外地道:“见过少爷!” 云水抬眼看向易水寒,心里也没甚好气,但是她依然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说道:“少爷,这屋子里血腥气重,少爷还是出去吧!” 看来是这丫头见自己中午去了那玉生香那儿,心中不悦了!易水寒心中突然如此想到,倘若明月风此刻并未昏睡,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为自己吃醋?会不会因为自己跟别的女人共进午餐而不高兴? 她很早之前便跟自己说过,什么两不相干,什么约法三章,倘若自己要娶侧室,去妾室,那她都不会阻拦,可是那时,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心思,如今易水寒知道,虽然并未启齿,可是她心中的确有自己,若是如此,她还会这样心胸宽广无动于衷吗? 记忆又回到当初二人初次相见的时候,自己到那些个毛贼那儿去救她,劳心劳力的,可她倒好,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还大吃大喝的,啃鸡腿啃的满嘴是油,她并不优雅端庄,并不英武豪气,并不娇俏可人,相反,有些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娶了个女流氓回来! 从来没有哪个女子能够让自己如此牵肠挂肚!将她救回皇城之时,就在那皇城门口,她不顾形象地踩在马车门前,大声问自己的名字,一点儿也没有女孩子家的矜持,扭捏作态,她的笑容便是神清气朗,齿牙春/色!也正是这一笑,让易水寒这个向来对女孩子的容貌不怎么敏锐没什么感觉的二愣子感觉到,原来世间还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易水寒头一回觉得,诸如灿若春华,如诗如歌,纤侬合度,白玉无瑕这些词存在于世间,竟然能如此契合地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她一露出笑颜,你便觉得这山川万里,无论是万里晴空还是烟雨朦胧,都如此美好! 不知是何时起心悦于她,毕竟一开始父亲提议之时,自己只是想,父亲母亲催自己成家催得太烦了,难得有这样一个合心意的女子,若能在一起,余生也不会太过艰难!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与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这样的令人心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仔细想想,自己这么讨厌繁文缛节,光是听到有人咬文嚼字的心里就不舒服,便是如此情状,自己居然在那皇城之中待了三月有余,只是想到要与她成亲,便能够忍着度过那日日夜夜!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耐性这么好,只是见了一面,他便能够忍着在皇宫之中安心学习那么些规矩! 如今,她就在自己眼前,她是自己的妻,是自己发誓即使要用性命也要护住之人,可是她苍白若斯,让自己觉得天地山川都仿佛失了颜色! 易水寒对着云水和绿叶挥挥手,半晌,才开口道:“你们所有人……都先出去……” 一时之间,房屋之内空无一人。易府从来不燃香,窗棂大开,清风拂来,空气中的青草香沁人心脾,易水寒还记得,明月风曾经说,她很喜欢这个味道!易水寒轻轻的握起她的手,缓缓的放到了自己的脸上轻轻摩挲――啊,她的手也如此冰冷,就像……就像真的死去了一样! 半日解……真是可怕啊!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易水寒心中似是有波涛万千,又似是一潭死水!不过是几个时辰未见,她便出了如此变故,这样子,若是她醒来了,自己可怎么放心留她一人? 昨日的争吵真是太过愚蠢,太过不值了!今早当堂对质之时,自己就已经看出她脸色不对,可是自己却没有在意……若是能早些发觉,是不是……就不会到如此地步! 易水寒就这么盯着明月风,不知不觉之间,一个时辰就已经过去了! 老府医来到卧房门外,轻轻扣响了房门,轻声问道:“少爷,您考虑得如何了?” 半晌,屋内才传来一声:“好!”不一会儿,易水寒从里面走出来,整个人与以前判若两人,简直是冷若冰霜,让人不敢直视! 与此同时,易府别院中,一个素衣女子快步走了进来,对着那玉生香耳语几句。玉生香狐疑问道:“此话当真?” 前来回禀的女子肯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千真万确,听闻那个少夫人身娇体弱的,这还嫁过来没几天,府医就已经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了!今日似乎又犯病了,易府的夫人都很是失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玉生香转过身去若有所思,握在手中的短刃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发出顿挫有序之声。 “如此说来,神明还真是光顾于我!不过这么点时候,机会又来了!”玉生香抿唇轻笑,开口念叨着。 回禀的女子不明白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开口问道:“小姐……打算怎么办?” 玉生香转头看向她,笑得胸有成竹,便走到书案旁边,提笔沾了沾墨水写下一张纸条递给她,并且开口说道:“把这个字条交给北街第一家茶水铺子的掌柜的,就说,自然有人会来取的。” 那女子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依然照办,转身离开。 玉生香心中颇为得意地想到,之前那次合作就当作是试试水,今日之事,他必然不会拒绝! 第一百七十七章牵机 北街第一家茶水铺子,便是木一与玉生香约定好传递信息的地方,那茶水铺子虽说并不是木一的实际根据地,可是它是存在于市面上的消息传递之所。这家茶水铺子位处街头,从此处可以观察到许多的东西――来往行人,生人陌客,都能够悄无声息地观察得到,所以,这茶水铺子对某些人来说可谓至关重要。 玉生香的信函送到了这里,辗转之下到了木一手中,展开之后,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机会来了! 木一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机会,所以当夜,木一就悄悄的潜入了别院之中,打算和玉生香当年商讨此事,看看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在此日下午,印寒堂的各个分堂就收到了同一则讯息――尽快搜集所有隐世药门的有效消息并且打探出它们的下落,然后第一时间回禀到弘岭总堂!不仅如此,易水寒还派人到所有与印寒堂交好的门派中去寻求帮助,请大家一同帮忙寻找隐世药门! 所以,当晋陵江氏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淮可着实吓了一大跳! 传来的消息上面说,印寒堂少夫人病重,特来寻求帮助! 隐世药门中确实有几家跟江氏有那么点渊源,所以出手援助并没什么难处,只是江淮实在想不到,印寒堂的少夫人居然身中剧毒时日无多,此事印寒堂虽然无意声张,但是终归是大张旗鼓地做了这件事情,想要瞒下来是不可能的了! 相对印寒堂做文章的门派可一点儿都不少,易水寒日夜奔波于各个分堂之中,既追查进度,也处理着数不胜数的闹事之人! 这事情并不容易,不过开头,就已经如此艰难! 隐世的门派并不好找,在晋陵江氏的信笺之中提及的几家都曾经被易水寒不畏艰险地亲自登门给请了回来,可是对明月风的毒束手无策! 寻找一日未歇,可是毫无进展,这着实令人着急!西疆南隅是个神秘的地方,钟期和无声已经冒着生命危险前去了,可是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多月了,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没有传过来――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西疆南隅那个地方,能够找到已经很不错了,那里的人又是性情古怪,听传闻,甚至是茹毛饮血自封为神的,对于闯入的外人肯定不会宽大,所以,眼下他究竟能不能带着解药回来还未可知! 明月风的身子一日不落地被那些府医施针药蒸,以保持筋脉活络,气血顺畅,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易水寒也变得越发的冷酷起来,希望如同夜幕中的星光,越发的微弱了起来,可是事情并不如同设想的那样进展顺利,秦芳华是后院之主,整个印寒堂的下人都听从她的调度,所以她无法亲自出府帮助明月风寻求名医,只能写信给以前一同行走江湖的朋友,希望能够有所助益! 老府医所说的一月之期眼看着一天天过去了,期限中止迫在眉睫,隐世之所仍然不知所踪,遍寻无果,这让易水寒觉得,机会更加渺茫了! 明月风如此状态,对于玉生香来说却真是个好时机,她暗中探查了一番,找到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药门,于是便带着信函找上了门来! “易少爷,别来无恙。”玉生香一见到易水寒,也确确实实吓了一大跳。不过十几日未见,他竟然如此的萎靡不振,目色无光,看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玉姑娘,有何贵干?”虽说易水寒一点儿也没心情接待这家伙,可是人家都亲自上门拜访了,总没有把人家请出去的道理,于是易水寒便十分不走心的站起身来意思了一下。 易水寒以前好歹是个儒雅君子,就算是敌人上门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人家虚与委蛇的给出一个笑脸来,可是如今对着一个漂亮小姑娘,他竟然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 可是如此平静,玉生香却依旧觉得遍体生寒! 明月风这副要死不死的模样还真是不好办,之前她也曾拜托木一那家伙寻个机会将明月风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可是木一那家伙居然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说是什么易府森严非常找不到突破口,这狗屁理由,也着实太敷衍了! 开玩笑,木一的主子只是热衷于给印寒堂捣乱罢了,对明月风可是半分恶意都没有的,玉生香自以为聪敏地提出如此建议,到头来,人家还不是随随便便两句话就给打发了! 无妨,没办法帮我杀了她,可是依然能够将我推向易水寒身边,玉生香如是想,这样子也无妨,反正自己迟早会得到易水寒的,就算没有他人的协助也一样! 她却不知,今后的计划,都只能够靠她自己了! “听闻少夫人遭此大难,玉生香心中十分难过,”玉生香一副泫然泪下的模样说道:“只恨自己力量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连夜让我的人去查探一番,不过才得到如此消息,还请易少爷不要嫌弃玉生香无能!” 如今,易水寒如同涸辙之鱼一般,任何的消息对他来说都如同甘霖雨露,就算……只是这一小点点消息,他都不愿意放弃! “这个门派,为何我从未听闻?”易水寒心中再一次生起希冀,眼神中仿佛有星光重新闪耀,不由得开口询问。 玉生香娇羞一笑,垂首敛眉开口回道:“这个门派隐世多年,我也是因为兄长跟他有些交情才得以知晓,如今,知道公主殿下需要帮助,这才赶紧写信给那位,希望问一问公主殿下的毒他们可有应对之策,今日才得了回信,便特意来找易少爷你了!” “若是有用,那玉姑娘便是我印寒堂的大恩人!”易水寒对着玉生香揖手表示谢意。 “事不宜迟,此地跟弘岭多少有些距离,咱们还是快些出发吧!” “……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咱们便出发吧!”易水寒并未多想,便跟玉生香一同出发了! 易水寒只带了亲随一同,并未带多余的人,他是只盼着能够尽快赶到那里,看看对明月风有无助益,可是玉生香却是不同,她将自己的亲随留下了,而且……还给了她一样十分重要的东西! 那是一种毒……唤作牵机! 第一百七十八章调虎离山 说起来,牵机也是一种剧毒,虽说不如半日解那般少见,但是也是毒性极强的。自从明月风用了那个老府医的假死之药之后,整个人便像真的死了一般!这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在场几个人而已,所以,很多人都半真半假地听说,其实少夫人已经死了,只是少爷放不下,所以才这副模样! 这番言论自然是无稽之谈,可是信的人很多,不信的人自然也不少! 外面那些人不明白这内院之中的真实情况,所以半真半假的听说了谣传,便也分不清真假了!木一赶会皇城,将此事回禀给了自己的主人,具体如何尚未可知,可是,玉生香是个做事追寻稳妥的人,阻止她动手的人已经被支开了,就连日夜守在明月风床边的易水寒也被自己支开,剩下的事情,就只有将近身伺候明月风的那两个丫头支开了! 这点小事儿,对于玉生香身边那些人受过专业训练的护卫来说,并不算难事! 所以,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一群黑衣蒙面之人冲进了印寒堂易府,一个个的都手握长剑,目光锋利,踩着轻功飞檐走壁,直朝着明月风的卧房而去! 闪电划过天际,将天边映得半边发白,“轰隆”一声惊雷响起,随后便有瓦片落地碎裂的声音响起,原来是黑衣人中有一人不慎将其踩的落下了!此时已然是深夜时分,守门的人有些昏昏欲睡,一个提着灯笼打着伞前来查看的下人睡眼惺忪,他慢慢揉了揉眼,睁开一瞧,便瞧见有一道黑影迅速闪过,还没有看清楚什么,便被身后的人捂住嘴一刀捅死了! 印寒堂中守夜巡查的人两两做伴,一人未归,另一人必然会前来瞧瞧,不料,刚一踏进少爷的院子之中,便看见地上一大片被大雨冲刷了的血水,满地都是,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这人循着血水望去,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躺着一具尸体――闪电划过,将眼前的场景照得大白,这人,正是与自己一同前来巡查的人! 惊恐之中,这人大声尖叫,引来了不少的守卫,这时,屋檐上隐藏在夜色中的几个黑衣人又现出身形,不过又是飞速闪过,只留给大家一道捉摸不清的身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易水寒的寒竹院终于闹将了起来,许多丫鬟被惊醒,跑出来一看这满地的血迹和泡的发胀的尸体,没吓死也吓晕过去了! 院子里吵闹起来,在内院之中看护着明月风的廉兮和云水也走了出来,此时,屋檐之上的黑影再次出现,这次,却朝着外边逃去!廉兮一看那收入剑鞘之中的寒光,便知这几个人是想要来杀害明月风的,于是目光中杀气顿生,踩着轻功拔出自己腰间的弯刀冲了上去! 有人前来行刺,云水也不能够呆在这儿什么也不干,所以便赶紧吩咐绿叶看着寒竹院的房门,自己前去向秦芳华禀报此事! 两个最衷心的丫头都被支开了,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 院子中吵吵嚷嚷的,好些人都聚在一堆,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对眼前的情况可谓是一目了然各有想法! “要我说这就是来寻仇的,之前少夫人在武林盟会上出尽了风头,有的人肯定会坐不住的呀!” “怎么会有人要下如此毒手!少夫人都已经这么可怜了,身染重病命不久矣,怎么还有人这样落井下石!” “真是狠毒,太狠毒了!咱们印寒堂的少夫人怎么能够任人欺负!阿大,你快想想,刚才李二进来了之后,你还看到了什么?你可要好好想想,咱们一定不能够放过那些上门行凶的!真是群不长眼睛的家伙,以为咱们印寒堂好欺负不成,没门!” “就是啊,阿大,快想想!别漏过任何细节!” 这些丫鬟下人们聚在一起,各个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打着灯笼吓得一愣一愣的阿大,看看方才的事情他还记得多少,想要找到些什么有用的讯息,说不定可以帮助主子找到这群上门行凶的歹徒! 阿大这人天生胆子小,而且刚才又事发突然,他脑子一片空白,忘得差不多了,所以大家伙儿都你一言我一语地念念叨叨―― 殊不知,就在这时,一个身穿易府丫鬟服的姑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从长廊之上走了过来,对院子中那些争论不休的家伙们充耳不闻,一步一步的缓缓走向寒竹院的内室。 内室的门口站着绿叶,她听从云水姐姐的意思,一直牢牢地站在门口,一步也不肯挪开。眼看着对面走过来一个看起来陌生的姑娘,她便紧张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对方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来,温声开口回答道:“我是药堂的丫鬟,府医大人说,想到了调理少夫人身子的好方法,所以特地熬了药命我送过来给少夫人服下。” 绿叶这小丫头虽然单纯,可是也是聪明伶俐又警惕,她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有些疑虑地开口问道:“这位姐姐,且不说我从未见过你,这……这现在都亥时了,府医大人不是通常戌时便已经歇息了吗?” “啊……”对方顿了一下,便变不改色地开口说道:“府医大人也是突然想起来有这个药方,所以才迫不及待地配制了这药,希望……希望能够对少夫人有所帮助!” 绿叶的心顿时便沉了下来:“你说谎!我们印寒堂的府医若是没有首医允许是不可以擅自煎药送来给少夫人服用的,这会儿,而首医大人一直都在我们寒竹院中的小药堂之中不曾离开,如何能够有人吩咐你送这个来!” 对方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僵住了一瞬――不过也只有一瞬,眼看着眼前这丫头作势要喊人来,她便立刻单手从腰间拔出短刃来刺入了绿叶的腹中,疼痛感袭来,绿叶发不出声音来。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发现血涌不止,浑身的力气也似乎渐渐被抽离一般! 绿叶缓缓倒下,还伸出沾满鲜血的手试图抓住对方,可是视线渐渐模糊,只抓住了对方的一片衣袂,最终失去意识,彻底昏迷了! 对方狠狠地踩了绿叶一脚,将衣袂从她手中挣开,便启步走进了屋内,并随手关上了房门――院子中嘈杂之声,顿时隔绝在外! 第一百七十九章验毒 托盘之中的药碗氤氲着热气,身穿素衣的丫鬟缓缓向床榻边走开。床榻之上的人一动不动,呼吸心跳尽失,恍若死去的人一般,院子里那么多人,可是偏偏就没有人注意到,已经有一个陌生的人,悄悄的走进了明月风的卧房之中! 服用了假死之药的明月风仿佛置身于一场梦魇之中,前世今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映入眼帘,让她越发的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是冷血无情的明月风,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明夕? 梦境之中的她搞不清楚,梦境之外的人并不在意――只要杀了她,任务就完成了! 身穿素衣的人渐渐靠近床边,缓缓坐在了床榻边上,将放着药碗的托盘放在塌边的矮桌之上,然后转过头来试探性的开口道:“少夫人?……少夫人?” 这般轻轻叫了几声,床榻之上的人全无回应,来者才能够确定,这人是真的意识不清,现在是最佳的下手时机,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而此时,秦芳华披衣而起跟着云水往寒竹院走去,走进院中,便发现有许多人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得不知在闹着些什么。此时,天边已经微微发白,秦芳华就将大家伙儿打发回去睡一觉,免得第二天都没精神做事! 云水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便赶快跑回内院中去。哪知,一进门,便看见绿叶躺在一片血泊之中,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便赶快跑进室内。 只是,她终归来晚一步,室内窗棂大开,床榻边小桌上的药碗里已经见底,明月风隐隐发出一声轻哼,眉头紧紧皱起,云水担心不已,赶快冲到床榻边上着急的唤道:“少夫人?少夫人,你醒醒,你醒醒啊!少夫人!” 仿佛是一颗石子被投进了一潭深水之中,打破了平静,荡起层层涟漪,又仿佛是高山之中传来飘渺而又空灵的呼唤,深陷在梦魇之中的明月风渐渐有了意识,双眼缓缓睁开,眼前的一切由模糊变得清晰,云水的呼唤声似乎有些不真实,等到她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听清了云水的话之后,却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沉重,仿佛要无法呼吸,憋的双目通红,随后,一口黑红的血液吐了出来! 秦芳华走进门便看到如此情景,心中一紧,便迅速转身吩咐道:“来人,将府医们都叫来,快!快啊!” 一大群府医又拎着药箱乌泱泱地赶来了,不知又是出了什么事情,少夫人的身体一直由首医负责打理,他医术高超,一向是府医中的楷模典范,如今不知是出了什么变故,竟然紧急到将所有的府医一同找了过来! “夫人,这……这么着急传唤我们来此,不知是有何吩咐!”为首的一个府医率先揖手开口。 “你们快来瞧一瞧少夫人,”秦芳华虽然急得不行,但还是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道:“方才有歹人潜入印寒堂,似乎给少夫人下了毒,目前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是方才少夫人又吐血了,你们快些来为她诊脉瞧瞧!” 为首的这位府医上前来为明月风诊脉查看,皱着眉头诊了片刻,却突然皱起眉头来,颇有些不可置信的样子,他开口说道:“这……难道是老夫医术不精,这少夫人的脉象……这……” 他支支吾吾的总是说不到点子上,另一位府医见状,便也赶快上前来为明月风诊脉,同样也是这副不可置信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 这大家伙儿轮流诊脉诊了一圈,都是同一副表情,这可让秦芳华和云水急坏了:“诸位府医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为何都这副表情?少夫人她……她究竟怎么了?” 府医们面面相觑着讨论了一会儿,由开头的那个府医开口回答道:“我们方才一同诊脉,都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少夫人本来身中一种不知名的剧毒,又服用了假死之药,两种毒性相互制衡,是为一种平衡状态,既阻止着少夫人体内的毒性继续扩散,又能够保证少夫人性命无忧不会毒发身亡,可是如今,这第三种毒/药入体,怕是起了冲撞,具体的情况还是要等我们大家伙儿再仔细验一验才能够确认!” 几位府医迅速配合着制作出一种药水,这药水看起来是无色之状,就像是普通的白水一般。府医们在明月风的指尖上用银针一刺,鲜红的血液便由指尖滴入水中,晕染开来,慢慢呈现出一种暗红色,颜色又渐渐转淡,最终化为无色融入这一盏白水之中! 为首的那个府医查看一番之后,面露惊奇之色,颇为惊喜地转过头来对秦芳华揖手回答道:“夫人,我等查探一番,发现这新入体的毒/药与之前的抗衡局面并不冲突,只是初入体内,血脉受到了刺激所导致的。我等虽然暂时不知这毒是为何毒,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毒/药奇异地将少夫人的身体调节了一番,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平衡性,抵消了之前那假死之药对身体的伤害,只要十日之内,少夫人的病情有所缓解,那今后便也再无忧虑了!” 云水听得云里雾里地,于是便开口问道:“什么……什么叫再无忧虑?” 那府医开口笑道:“意思就是说,倘若十日之内少夫人体内的毒性得以缓解,那么今后,无论是多么凶猛的毒性也拿少夫人没有办法了,通俗来讲,也就是,百毒不侵!” 云水听了心中一震,可是随之而来的还是深深的担心! 百毒不侵,听起来很是威猛霸气吸引人,可是前提是十日之内少夫人的毒性有所缓解啊!最近少爷因为这件事情伤神不已,可是也没见事情有什么进展! 秦芳华听了,也是担忧的开口问道:“那倘若十日之期已到,可是毒性毫无缓解,那……又当如何?” 府医面面相觑,皆垂首回道:“若真如此,那我等也回天乏术了!” 云水和秦芳华听了,心中不由得万分期盼,易水寒此行能够有所收获! 如此担心期盼之余,秦芳华又不由得暗暗起疑:这次的事情,跟上次小桃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莫名的有些相似与巧合之处呢? 第一百八十章求医 寒竹院内,灯火通明,人心惶惶。 明月风呕出那口黑血后,再度陷入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唯有唇边沾染的那抹暗红触目惊心。秦芳华强自镇定,指挥着丫鬟们清理现场,又命心腹之人仔细查验院内外可有可疑痕迹,尤其是那名素衣丫鬟的来历。云水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明月风冰凉的手,眼中泪水涟涟,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恐惧。若是她再快一步,若是她没有离开……她不敢深想。 “夫人,”首医再次上前,神色凝重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少夫人脉象虽乱,但那股新入之毒,确实与先前两种毒性形成了一种微妙的三角平衡。此等现象,医书罕有记载,可谓奇迹。眼下,这‘百毒不侵’之体虽未成,却已现雏形,关键在于未来十日能否稳住此局,并设法缓解那‘半日解’的根基之毒。” “如何缓解?”秦芳华急切问道,“府中库藏的珍稀药材,但凭取用。” 首医摇头:“夫人,非是药材问题。‘半日解’乃蛊毒之尊,诡谲异常,非寻常药石可解。其毒性已与少夫人血脉相连,如今虽被暂时抑制,但根源未除,犹如火山蓄势。除非能找到专克此毒之法,或是……或是寻到那下蛊之人,否则……”他未尽之语,众人皆明。 秦芳华蹙紧眉头,挥挥手让府医们下去斟酌药方,务必稳住明月风当前状况。室内只剩下她与云水,以及昏迷的明月风。 “云水,”秦芳华声音低沉,“你方才说,进门时看到绿叶倒在血泊中?” 云水抹了把眼泪,点头道:“是,绿叶姐姐她……怕是凶多吉少。那歹人定是杀了绿叶,才能潜入室内对少夫人下手。”她想起什么,补充道,“而且,奴婢觉得那碗药……似乎被换过了。原本煎好的药不是那个气味。” 秦芳华眼神一凛:“看来这印寒堂,是混进了钉子。先有小桃,后有这素衣丫鬟……她们的目标,始终是风儿。”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院中虽已恢复秩序,但那无形的压力却更沉了。“此事绝非巧合。上次小桃之事,背后之人未能得手,这次便趁着风儿假死、守卫松懈之际再次发难。只是他们没料到,这第三次下毒,阴差阳错,反倒可能给了风儿一线生机。” “夫人是说……”云水似乎有些明白。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秦芳华转过身,目光锐利,“那歹人想置风儿于死地,用的定然是剧毒。可这剧毒偏偏与她体内原有的两种毒性形成了平衡。如今,我们有了十日之期。这十日,不仅是风儿的生机,也是我们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 她立刻吩咐下去:第一,严密封锁明月风病情转机的具体消息,对外只称少夫人中毒加深,危在旦夕,以此麻痹敌人;第二,暗中彻查府中所有下人,尤其是近期出入过厨房、药房以及能接触到明月风饮食药物的人;第三,加派可靠人手,明暗两线护卫寒竹院,绝不能再出纰漏。 “还有,”秦芳华看向云水,眼神柔和了些,“你也受了惊吓,下去休息一下吧,这里我守着。” 云水固执地摇头:“不,夫人,我要守着少夫人。少爷不在,我不能再让她出任何意外。” 秦芳华见她坚持,也不再勉强,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给予安慰。她心中那份疑虑愈发清晰——这两次三番的毒手,目标明确,时机精准,对府内情况似乎颇为了解。是内贼,还是外敌与内应勾结?她想起易水寒临行前的嘱托,心中更是沉重。寒儿,你此刻又在何处?可找到了救风儿的法子?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易水寒,正经历着身体与意志的极限考验。 离开霜刹门后,他与玉生香日夜兼程,根据玉生香提供的模糊线索,前往那传说中隐于世外的天医派。天医派医术通玄,尤擅解各种奇毒,但门派踪迹飘忽,外人难寻。玉生香称其兄长玉茗与天医派首席弟子玉清有旧,或许能凭一封书信求得援手。 山路崎岖,云雾缭绕。易水寒已记不清爬了多少级石阶,双腿如同灌铅,胸腔因缺氧而火辣辣地疼。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又被山间的寒风吹得冰冷刺骨。玉生香虽习武,此刻也有些气喘吁吁,看着前方仿佛永无尽头的石阶,忍不住抱怨:“这天医派架子也忒大了,住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易水寒抿紧苍白的唇,没有答话。他的全部心神都系于远方那个命悬一线的人身上。明月风吐血昏迷前的面容,府医们束手无策的摇头,母亲强忍悲痛的嘱咐……一幕幕在他脑中回放,化作支撑他每一步的力量。 “快了……就快了……”他喃喃自语,不知是在安慰玉生香,还是在激励自己。怀中的玉茗亲笔信如同烙铁般滚烫,这是他全部的希望所在。 天色渐暗,山风愈寒。易水寒的视线开始模糊,体力严重透支。他靠在一块覆满青苔的岩石上稍作喘息,只觉得眼皮沉重如山,耳边玉生香的呼唤声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易水寒!你撑住啊!”玉生香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莫名一紧。她虽不喜明月风,但这一路行来,易水寒的执着与深情,让她无法不动容。 就在易水寒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云雾深处,一个身影撑着油纸伞,踏着湿润的石阶缓缓而来。那人身影修长,步履从容,在这险峻山路上如履平地。是幻觉吗?易水寒努力想看清,却终是抵不住无尽的疲惫,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易水寒!”玉生香惊呼,正要上前扶住他,却见那撑伞之人已飘然近前。 那是一名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面容在伞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周身散发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他看了眼昏倒的易水寒,又淡淡扫过一脸警惕的玉生香,声音平静无波:“可是为求医而来?” 玉生香握紧了手中的剑:“你是天医派的人?” 男子并未直接回答,只是蹲下身,探了探易水寒的脉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力交瘁,寒邪入体。”他言简意赅,随即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粒莹白的药丸,塞入易水寒口中。 “你给他吃了什么?”玉生香急问。 “护住心脉的药。”男子起身,对暗处道,“出来吧,带这位公子和姑娘上山。” 话音落下,两名身着白衣、面容稚嫩的童子不知从何处现身,恭敬地应了声“是,玉清师叔”,然后动作利落地扶起易水寒,示意玉生香跟上。 玉清师叔?他就是哥哥信中提到的那位天医派首席大弟子,玉清?玉生香心中惊疑不定,但见对方已转身前行,只得按下疑虑,紧随其后。 云雾在脚下流转,石阶仿佛通往天际。玉生香看着前方玉清挺拔而疏离的背影,又看看被童子搀扶、面色苍白的易水寒,心中五味杂陈。天医派近在眼前,希望似乎触手可及,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玉清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与……悲伤? 而昏迷中的易水寒,对此一无所知。他沉入无尽的黑暗里,唯有明月风的笑容,是黑暗中唯一的光点,牵引着他,不断向前。 第一百八十一章请求 这千级石阶不知爬了多久,易水寒终于抵不过,眼皮如同压上了千斤鼎一般沉重,终于是扛不住晕倒在半山腰上。模糊之间,似乎看见一个撑伞而来的男子,摆着石阶上的青苔缓缓走来,然后,易水寒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易水寒便躺在了一个简约雅致的房间之内,两个身穿白衣的孩子推门而入,一看到易水寒醒了过来,便高高兴兴地喊道:“师叔师叔,这个大哥哥醒啦!” 师叔? 接着,一个同样身穿白衣,面如冠玉的英俊男子走了进来,他眉如远山,鼻若刀削,双目之中仿佛藏着辽阔的星辰,看起来熠熠生辉,只是他微抿着嘴唇,摇着折扇,看起来清冷高贵,十分的不好接近。 他开口说话,也是一副恍若山间清泉的模样,清古冶艳,他对着易水寒说道:“在下玉清,是这天医派的首席大弟子,听闻阁下不远万里来为夫人求药,在下心中不由得感动非常,再加上这霜刹门与我们天医派有些故交,所以,倘若有什么我们能够帮得上的地方,我们天医派必定施以援手!” 易水寒听了,欣喜非常,便欣然道谢:“多谢天医愿意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我这夫人身中剧毒,药石罔效,在下寻遍天下名医皆是束手无策。前些日子听闻天医派素来对医学修身颇有见地,特来请教!” 玉清清浅一笑,淡默如水,转身走到了桌案旁边,伸手斟了一盏茶,恭敬有礼地开口道:“阁下客气了,不知尊夫人身上所中的是何种毒/药?” 易水寒站起身来对他说道:“在下府中交好的医者曾经诊断,那是一种名为半日解的毒/药,似乎是一种蛊毒……” 还不等易水寒说完,玉清听到这话,顿时一愣,手一松,手中的茶盏便跌落在地摔成了碎片。玉清有些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问道:“抱歉,是在下失态了……阁下……阁下方才说,尊夫人身中……身中何种毒/药?” 易水寒觉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于是继续开口道:“是一种来自于西疆南隅的蛊毒,唤作……唤作半日解!” 半日解……半日解! 玉清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一瞬僵持,随后才勉强扯回了礼貌性的微笑。门外守着的两个小童闻声跑进来问道:“玉清师叔,这是怎么了?” 玉清转过身来,易水寒只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又冷上了三分,只听他冷声道:“实在是抱歉,易小少爷,这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天医派对天下所有的毒都有所了解……唯独对此一无所知,阁下请回吧!” 天医派一向以有礼有力神秘莫测闻名天下,如今允许客人进门又这么着急送了,想必必有隐情! 易水寒不愿意放弃,他敏锐的察觉到了玉清的态度有些变化,这其中似乎有些隐情,所以他对着玉清揖手道:“玉清兄,我夫人命在旦夕,求您出手相助!” 玉清无奈地对他摆了摆手说道:“易小少爷,此事……此事非是我不愿相助……只是我们有门规在前,天医派治病救人乃是职责所在,只是……但凡涉及西疆南隅之处的毒,我们一概不许插手!门规在前,实在是不得已,易小少爷还是另谋高就吧!” 这么说来就是他们有些办法,但是不愿意施以援手咯? 易水寒十分着急,再次对着玉清揖手弯腰,恳切请求道:“玉清兄,我知道你们有办法,我夫人性命垂危,还望你们能够救一救她!只要……只要你们能救她,日后若是有用的到我的地方,我易水寒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啊!” 无情无奈的摆摆手道:“易小少爷,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并非是我不愿意出手相救,实在是门规在前违背不得,只能深感抱歉了!再者,我们天医派只能以内力心法缓解毒性,并不能够根治毒性啊,还请易小少爷莫要为难在下了!” 也就是说救不好,但是有的缓解! 这话里也确实有些松动的意思了! “在下斗胆问一句,”易水寒不由得问道:“天医派名声在外,却为何有这么一天门规呢?天下毒/药,人之性命,难道还有区分不成?” “其实并无区别,只是……只是多年以前,我曾天医派曾因为这西疆南隅遭逢大难,险些全门尽灭,都是我们的祖师力挽狂澜,拯救门派上下之性命,又隐于世外,这才幸免于难,因此,天医派掌门甚至闭关多年不问世事,实在是……有例在前,不可违背啊!” “我观玉清师兄也是心怀苍生之人,我夫人受毒性折磨,苦不堪言,料想玉清兄也不愿见到苍生受到如此折磨,所以,倘若玉清兄不必亲自前往,不必亲自接触这种毒,玉清兄……可愿相助?”易水见他表情松动,便赶紧说道! 玉清面色犹豫,他确实对这种只曾听说不曾见过的毒有些好奇,想要瞧上一瞧,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回应,易水寒便又对着他揖手弯腰恭敬谢道:“如此,就多谢玉清兄了!” 好家伙……一点儿也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啊! 玉清是个恃才自信之人,他对这门规,心中隐隐有些抗拒,加上自己本身就对半日解有些好奇,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够有机会接触接触,如今这机会千载难逢,不能放过啊,面上便故作不情愿地答应了! 搞定了这事儿,易水寒又突然想起来,开口问道:“不知……与我一同来的那位姑娘现在如何了?” 玉清面色不变道:“她是我天医派的贵客,自然是被我请去喝茶了。” 易水寒也并不在乎,于是就自个儿带着玉清的玉函便转身离去,另一边,玉生香正被几个人看管在一处房间之内,心中大为疑惑――自己是带着天医派首席大弟子写给玉茗哥哥的亲笔信来此,怎么会有人将自己关押起来呢? 易水寒呢?不知他那里如何了!说来也真是傻,为了一个明月风就如此拼命,真是不值! 正这么想着,房门被推开,送走了易水寒的玉清走进来,面无表情,身子还有些冷意,他对着玉生香开口道:“香儿,你怎么来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不过如此 “清……清哥哥,怎么是你!”玉生香看到玉清,瞳孔微微放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玉茗呢?”玉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玉茗哥哥……玉茗哥哥他……他已经死了……”玉生香顿了顿,转过身来一字一句的回答道,她眼眶红了红,可是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流下来。 玉清闻言,浑身一震,几乎要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过了好半晌,他才能勉强开口,语气微微发抖,却让人不明深意:“你……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阿茗他怎么会……是谁干的!” 玉生香转过头来看着玉清,已经是一点儿表情都没有,甚至也是同样冷酷的神情以对:“问这些干什么?知道凶手是什么人,你能做些什么呢,我的好哥哥?是能够不顾你这高贵的门规去为玉茗哥哥报仇吗?还是能够抛弃你这天医派首席大弟子的身份,为霜刹门献出自己的一份力,让霜刹门东山再起?”玉生香越说语气越发森然,玉清沉默不语,只是垂眸,玉生香看他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反倒笑了出来:“你可别逗我了,玉清哥哥,你哪儿能够做出这样伟大的事情呢?在你心里,玉茗哥哥一点儿也不重要,你这个……伪君子!” 玉生香这话说完,玉清却不言不语,只是手中默默攥紧了拳头,眉头也紧紧的皱起:“我不知道……我不是……”如此踌躇半晌,却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不甘地缓缓松开自己的拳头,然后闭紧了双眼道:“香儿……有些事情,你实在不应该太过执着……” 玉生香猛地上前一步,手中握紧拳头直逼他的眉心,可是眼看玉清闭上了双眼,一副你打我我就受着的模样,便咬牙切齿,觉得如此一点儿也不解气地堪堪收住力道,拳风拂起玉清额上的一缕碎发,可是拳头却稳稳地在离他眉间一寸之处停了下来。玉生香无力地开口道:“玉茗哥哥……他不会想我这样做的!” “他……他在霜刹门中……如何?”玉清并不睁开眼,只是静静地开口问道。 玉生香拂袖,冷声道:“你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你走了以后玉茗哥哥很开心?每日他批公文到深夜,三天两头有人上门闹事,有人想要深夜暗杀,有人光明正大地上门刺杀,玉茗哥哥的性格,你难道还不知吗?说到底……当初父亲那么看好你,一心想要将霜刹门交给你,可是你……” 玉生香的话骤然停住,怒气升腾,可是却不愿继续说下去。 玉清缓缓睁开眼,面上勉强挂出一个笑容来道:“是我……对不起他……可是我……”狡辩的话,现在说也没有意义了,毕竟,当初那个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亲,那个自己最喜爱的弟弟,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玉清,玉茗,玉生香,三人本来皆是霜刹门中人,玉茗和玉生香都是门主的亲生子女,只有玉清是门主不知从何处捡来的孩子,不过门主视他若亲子,待他也与自己的亲生子女无异,那可真真是一碗水端平的典范! 玉清自小就和玉茗,玉生香一同长大,是个实打实的好兄长,霜刹门门主待他确实很好,就如同亲生父亲一般,可是,这些都是外界的传言,当不当得真,只有玉清知道,而这个传言中的完美父亲,却也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了玉清的刀剑之下! 玉生香为何离家多年,那大抵就是因为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她亲眼看见自己最敬重的父亲,被自己最喜欢的哥哥一剑捅死,血液淌得满地都是,那一/夜狂风暴雨,将血液冲刷开来,闪电划过天际,将天空映得发白,父亲临死前狰狞的面容,和哥哥沾满血液的双手,还有那闪着寒光,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长剑毕世,那是自己终其一生都不愿回忆起的画面! 玉茗哥哥自小就跟玉清哥哥要好,他亲眼看到如此场景,想必心中一定是肝肠寸断! 可惜,第二天,玉清就完全消失了,不在府中,似乎也不在江湖之中,一/夜之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让人遍寻不到! 自那以后,玉茗哥哥面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真心的笑容,霜刹门没有立即破败,就是因为玉茗哥哥用他那身染重疾的身子撑起了霜刹门的一片天,他用雷霆手段震慑手底下那些想要搞事情的老东西,他对所有人都毫不留情,人命在他眼中,似乎也没那么重要,说杀就杀了,一点也不留情面! 玉生香知道,那是他在缓缓关上自己的心门,他想要成为一个冷酷无情之人,他想要日后向玉清寻仇的时候能够毫不心软! 玉生香无法继续在那压抑的霜刹门中待下去,所以才时常找借口离家,四处周游,甚至是居无定所――哪知道,这是玉茗哥哥对自己最后的温柔了! 玉生香缓缓坐了下来,脑海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当初那场面,到如今回想起,依然觉得眦目欲裂,心头像压了一块大石,恨得无法呼吸! 玉清缓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道:“香儿,你回去,以后,不要出现在这儿了。” 玉生香抬眼看他,目光中满是冷然:“你是什么人啊,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再者说,我又不为了杀你而来,只要不威胁到你,你何必管这么多呢?” 玉清上前一步,面上勉强做出强硬的样子道:“玉生香,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动你!你别以为你是玉茗的妹妹,我就不会动你!我告诉你,趁我还未动手,赶紧滚!” 玉生香站起身来,双目直视着他,同样一副强硬模样:“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这破地方,我告诉你,就算让我跟你呼吸着同一片空气,我也觉得恶心无比!还有,别对我指手画脚的,我觉得――恶心!我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将你千刀万剐,告慰我父亲和兄长的在天之灵!” 玉清听她这话,面上依然一点儿表情也没有,似乎对她的威胁与斥责毫不在意的模样,他狠狠地开口道:“你现在还活着,不过就是因为你是阿茗的妹妹罢了……若非如此,我早就将你一同杀了!你活着,你还能跟我呼吸着同一片恶心的空气,也不过是因为这个原因罢了!”他俯下/身来盯着她,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霜刹门大小姐,你的威胁也不过如此!” 第一百八十三章她醒了 “你!”玉生香似乎经不住他这激将法,语气暴怒。 玉清转过身去并不理会她,继续开口道:“今日……怎么回事!那位印寒堂的小少爷明明是有妇之夫,他既然已经成家,而且为妻子求药治病而来,你怎么会跟他有牵扯?” 玉生香冷笑一声道:“那与你有何干系?” 玉清开口道:“我只是想奉劝你一句,倘若你对他存着什么旁的心思,那还是趁早放弃得好,此人一心只有他的妻子,这一点,想必你也看得出来,不要执着于此!” 玉生香最是听不得这样的话,于是便提高声音喊道:“你别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的,别以为做过我几年兄长,就这样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对我指指点点的!我告诉你,我看上什么人是我的事情,我能不能得到这个人,那是我的手段,还是我的事情,你是谁,你凭什么说教我!” 玉清听得发怒,转过身来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你给我闭嘴,亏你还有脸说,想做离间他人夫妻感情之事,还说的这般理所应当!阿茗……你玉茗哥哥泉下有知,怕是气也要气死了!还有你那父亲……还有……总而言之,不管你这种疯狂的想法是从何而来,是谁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别给你霜刹门丢脸!” 玉生香与他争执,吵闹,可是她的武功不如玉清,此事便也只得就此作罢。天医派不留外人,自然也留不得玉生香,玉清只得让怒气冲冲的玉生香独自离开,并且丝毫没有要让她使用天梯下去的意思――毕竟千级石阶,上来不容易,下去也不会容易! 霜刹门和玉清的缘分是一本算不清的旧账,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就算有心去理也理不清楚,其中的内幕,也只有死去的霜刹门门主和玉清知道了! 玉清目送玉生香走下去,眼神似乎放空,看向了更加深远之处,脸上的表情也似乎流露出了一瞬间的温情――与其说是追忆往事,不如说是怀念那段缱绻的感情! 过去的已然过去,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玉清自己心中也清楚,是他自己毁了这一切,如今,就连追忆的资格也没有了! 两个小童抱着披风走上前来,其中一人轻轻扯了一下玉清的衣袖,小声开口道:“师叔,此处风大,你身子又不好,还是快些披个披风吧!” 玉清转过头来,接过他手中的披风,抿起嘴唇露出了一丝笑意。这孩子生的玲珑可爱,像极了小时候的玉茗,粉雕玉琢的,如同一块宝玉一般。 “师叔,那是谁啊?”另一个小童看着玉生香几乎要消失不见的身影,好奇的问道。 “那是……那是一个我亏欠甚多的人,”玉清的语气中难得出现忧伤,目光静如深潭,可是细看之下,却仿佛隐藏着深不见底的忧郁,他努力的做出笑脸来,可是却依然难掩落寞,他开口说道:“可惜,我已经没有资格帮助她走回正途了……” 两个小童看向玉清师叔,眼神中满是不解,小小的脸鼓囊囊的,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皱起眉头来,看起来确实一派天真童趣。玉清转过头来捏了捏这俩活宝肉乎乎的小脸蛋儿,轻笑出声道:“好了,这儿风确实挺大的,咱们回去吧,今日/你二人可曾认真做晚课,让师叔来好好查一查!” 第二日,易水寒马不停蹄地也赶回了印寒堂,他心系明月风的安危,一刻也不想耽搁。回到府中,庭院深处的枫树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静静地站在树下,看见易水寒走进来,也看见了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明月风有一瞬的愣怔,她昏睡了半月有余,却仿佛已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没看见易水寒了,梦中都是些狰狞疯狂的面目,个个都是沾满了鲜血的,只有眼前这个人,是干干净净的,如今看到,真是觉得太好了! 明月风轻轻笑道:“穆尧,欢迎回来……” 易水寒有些惊喜,她如今看起来十分正常,如此情状也全是意外之喜,可是转瞬之间他又十分的担忧,开口问道:“裴夕,你……你怎么……你怎么起来了,你的毒……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你是否还觉得疼痛难耐?你的身体还好吗?你感觉如何?之前……之前为了制约毒性用了些别的药,那老家伙说没有后遗症来着,你觉得如何,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这一串连珠炮似的发问还让明月风觉得挺懵的,她愣怔了一会儿,才大笑出声道:“穆尧……许久不见,你怎么也如此性急?你这一口气问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先回答什么好了,你说,我应该先回答什么?” 易水寒见她笑得爽朗,恍若初见之时那般眉开颜笑齿牙春/色的模样,一点也没有改变,易水寒这颗心似乎被这笑容所感染,也乖乖的回到了胸腔里。易水寒走上前来一把将明月风拥入怀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口道:“太好了……太好了……你还在……” 明月风没料到他会这么果断的就将自己抱住,一时之间还有些愣怔,甚至是手足无措――可是,他在发抖,他……很害怕!他害怕失去自己!想到这个,明月风便干脆伸出手来,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没事,我这不是在这儿吗?怎么,我能去哪儿?我跟你说我这人脸皮可厚了,就算你叫我走,我也是不会走的,放心吧!” 易水寒终于完完全全的放下心来,将她微微松开,只是半搂着她,目光柔得似乎要化出水来,他轻笑着,紧皱多日的眉头终于得以放松下来,眼神中翻滚着的情绪也逐渐平息下来,眼前这人,她就在自己怀中,她走不了,自己也绝不会放她走,如此想来,心中便安心多了! 明月风叫他眼底一片青黑,想必这些日子也没能睡个好觉――他在为自己四处奔走,劳累不已,担心的夜间都睡不着觉,如此想来,明月风觉得心底惭愧得很,便伸出手来缓缓抚上他的眼睛,感受到睫毛在指尖清扫,有些痒痒的感觉,自己便也觉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易水寒一动不动地被媳妇儿“调/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俯身,吻上了这日思夜想的柔软之处! 第一百八十四章暧、昧 前事如何,不过都是些已然消逝的东西,人这一生总之是不能强求,眼下之人才最应该珍惜。怀中的柔软如此提醒着易水寒,让他觉得此刻自然是人生中最充实的时刻了,江湖纷争如同时间的风,从来就没有停止的时候,只要能够便,脑海中莫名想道:他为什么老喜欢亲自己,抱自己,这就是在揩油吧? 怀中之人在如此旖旎的氛围之下居然还有心思走神儿,易水寒不满的轻轻咬了一下明月风的舌/尖,明月风吃痛,中午回过神来,还是一派不知该如何反应的模样,只知道对方似乎有些歉意地又舔了舔自己刚刚被咬痛的地方,氛围顿时更加的暧/昧了! 明月风觉得耳朵像被火烧一样地灼热,自己的脸此刻一定红的跟番茄似的,她似乎忘了怎么呼吸一样,直到憋得不行了,心跳如打鼓一般,才着急的拍了拍易水寒的肩膀,易水寒眼中笑意深重,渐渐的放开她之后就这么笑着看她,觉得这人就跟小刺猬似的,她难得冲你露一露自己柔软的肚皮,你可不能把她给惹恼了,否则她一生气把浑身的刺竖起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小刺猬明月风抬眼瞪着这个让自己无法呼吸的“肇事者”,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说的样子,只得气鼓鼓的不开口。 易水寒这么一瞧,觉得更像小刺猬了,不由得轻笑出声道:“怎么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明月风看着他,踌躇片刻才开口道:“我觉得你老是喜欢揩我的油……” “揩油?”易水寒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直勾勾的看着明月风,心想这小刺猬是突然开窍了吗,都知道自己是在揩油了!于是便严肃下来说道:“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呢夫人?” 明月风想了想,开口道:“你……你老是喜欢抱我,还……还亲我……这不是……这不是揩油是什么!我见那些登徒浪子老流氓都是这么对那些良家妇女的!” 明月风说的如此实诚,易水寒倒有些语滞,颇有些无奈的开口,语气那可是十足十地真诚:“夫人,你这话不对!你瞧,第一,我是登徒浪子老流氓吗?” 他认认真真问,明月风也认认真真回答,完全没注意到自个儿还待在他的怀里没出来:“不是!” 易水寒又问道:“你是我的夫人,对嘛?” “对。”明月风回答得理所当然,这是事实嘛! “我可曾对其他姑娘动手动脚过?” “也没有!” 易水寒摊开双手,也一派理所应当的表情道:“你看,所以啊!我一不是那些登徒浪子老流氓,二没有对别的女人动手动脚,那这怎么能叫揩油呢?” 明月风有些没搞明白,带着些怀疑地开口道:“这……是这样子的吗?” 易水寒斩钉截铁正气凛然地开口道:“那是自然!陌生男女之间肯定不可以这样啊!但是咱们是夫妻呀,夫妻之间这样子不叫揩油,这叫……” 易水寒顿了顿,似乎有些不知该怎么说,明月风凑上来好奇的问道:“这叫什么?” 易水寒厚颜无耻地肯定道:“咱们夫妻之间,这样叫鹣鲽情深,举案齐眉!” 明月风自己搞不明白这两种行径有什么区别,可是易水寒一副特别确信的样子,她也就信了半分,而且他的话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不相同的,陌生男女和夫妻之间怎么能一样呢?人活在世不能用同意的标准要求所有的人不是?这么一想,明月风也突然觉得刚才的行为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了! 易水寒见她表情松动,便再接再厉地进行知识普及:“因为咱们两个人是夫妻,所以你瞧,亲密之人的相处模式总是与旁人不同的,但是啊,如果是跟别的人就一定要保持距离!你瞧,如果大街上有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动手,那就是实打实的登徒浪子老流氓这种情况如果发生那就绝对不可以手下留情,就应该直接出手,将他打成个猪头!” 易水寒越说越激动,脑海中飘过的就是自己如花似玉的媳妇儿逛集会的时候有哪个不开眼的垂涎自家夫人的美貌上下其手动手动脚臭不要脸仗势欺人等等等等,想想就觉得怒火中烧,所以一定要跟媳妇儿好好叮嘱一下! 可是他其实也是担心过度了,明月风只是不懂那些风花雪月,并不是个白痴,这种常识还是知道的!所以说人啊就是关心则乱了。话是这么说,明月风还是很给面子的认真点了点头,一副认同的模样! 易水寒见明月风认真点头的样子就觉得心动不已,可是如此之余,心中又莫名觉得有些复杂情绪,她现在笑得开心,自己就越是心疼!她身中剧毒,痛苦不已,可是在自己眼前,她却依然强颜欢笑――她这般模样,总是让人觉得,她随时有可能飘飘然离去!于是,易水寒不由得认真开口道:“媳妇儿,我刚刚说的话,你明白了吗?” “明白啊。”这又不是什么复杂深奥的东西有什么不懂的。 易水寒摇了摇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深入探讨一下!” 啊?深入探讨?什么东西? 还不等明月风反应过来,易水寒就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屋内,捧着水盆走进来的云水刚刚把脚放进门槛里,看到这样一副情况,就面不改色悄无声息地干脆转身将那只脚收回,放下水盆之后迅速将门带上,这动作一流似水,半分停顿都没有,实在是又干脆又果断! 易水寒同志心中为她点了个赞! 明月风懵得更厉害了,可是直到自己被轻轻的放在床榻之上的时候,她就算是再迟钝她也反应过来了――这这这……这是……这难道是…… “等会儿!”她不由得着急的大喊。 “媳妇儿,”易水寒目光深沉,眼底沉淀的情绪都开始翻滚起来,他的嗓音有些低哑,热气在耳边萦绕,他的手缓缓的放在明月风的脸颊之上,缓缓的,轻轻的往下滑,让她觉得被抚/摸过的地方有些发痒,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明月风的唇,目光也缱绻暧/昧,这……这实在是性感地过了头:“你要知道,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害羞 明月风这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呸不对)”的人哪儿见过这种操作,易水寒这种实打实的美男子使这么个美男计,明月风还是本来就有心思的人,要想坐怀不乱你怎么可能?所以她简直对眼前的情况一点儿感染力都没有的啊! 易水寒是不在乎什么男子气概的――媳妇儿难得这么乖顺,用个美男计又何妨? 他将手背到身后去,手中默默攥起一阵内力,顺手将门就给关上了,房间之内的光线顿时就昏暗了起来,窗帘渐渐落了下来,一阵轻纱划过,便只能看得见里面的一点模糊人影了。易水寒将明月风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身底下,占有欲也是暴露无遗了。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女子的脸庞,女子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悄悄抿了抿嘴唇,咽了口口水――少年,做人不要太飘啊,你这样,真的被我吃了可后悔也来不及了啊! 易水寒目光尖的很,瞥见媳妇儿眼睛里的纠结的情绪,便轻声笑出来道:“夫人,就这么紧张吗?” 明月风坚持沉默是金,不肯开口回答一句话,只是拼命地忍着心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可不行,要是今儿这么做了,日后若是……若是自己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那他是后悔也来不及了!易水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忠于情义,忠于伴侣,若是今日真的做到那最后一步,那么倘若自己真的毒发身亡,或者因为报仇而死,或者……或者干脆有一天见了鬼的穿越回去,那独留他一人可怎么忍心? 明月风心中千万般情绪汹涌翻滚,可是大脑却跟死机了一样,没办法指挥自己做出正确的反应,所以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就顺顺利利的解/开了明月风胸前的扣子。明月风穿的衣服并不太复杂,唯一繁琐的就是左一个右一个的结还有胸前腰间那花纹繁复的盘扣,易水寒饶有兴致的动手去解/开那结,一个又一个,就好似是一个饶有兴致的观察自己最喜爱玩具的孩子一样,目光那叫一个奕奕有神,那叫一个兴致冲冲! …… 每一件美好的事,总会有一个拦路虎!比如此刻,房中氛围正浓烈,突然,寒竹院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着内院逼近,就像此刻,易水寒好不容易解/开了所有的系带,打算兴致勃勃的去解媳妇儿衣服上的漂亮盘扣,突然就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下子把屋内的旖旎气氛给打碎了个干净!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少夫人!少夫人!少爷回来了!”绿叶那丫头兴冲冲地敲着门,大声地喊着。她本来在浣衣院里正晾好了洗好的衣服,回来的路上就听人说少爷回来了,这少夫人醒来她本来就快高兴疯了,少爷一回来,少夫人听了肯定高兴,所以她一路小跑回来想要赶快告诉少夫人! 敲了一会儿房门见没反应,绿叶心中起疑,毕竟之前就出了有人摸进寒竹院中来光明正大行刺的事儿,到现在自个儿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用劲儿大了还可能会把伤口给弄得裂了,所以自那以后她就把寒竹院的门看的牢牢地,一副柴米不进油盐不吃的模样,陌生脸一律别想走进寒竹院的门,不明来处的吃食就更别说了! 这会儿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回应……难道……又有人像之前那样偷偷摸进来了? 不好! 绿叶刚想再使劲敲一下,门突然就被打开了,脸色铁青的少爷正站在门口,盯着绿叶的眼光里似乎都带着刀子和烈火,看的绿叶浑身一哆嗦:“少……少爷!怎么是您?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咦?少夫人呢?” 绿叶想朝里面望一望,云水就突然冲过来的按住绿叶,脸上迅速摆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十分抱歉地说道:“少爷,欢迎回来!这丫头……这丫头就是之前新来的那个……少爷莫怪!”随后就瞪了绿叶一眼,悄悄贴在她耳边小声道:“这丫头,这么没眼力见儿呢?我要怎么教你才好!” 绿叶也有点儿懵,可是瞥了一眼少爷一本正经的脸,却有些发皱的衣服,自己屋内屏风后面默不作声的少夫人,突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脸突然就红了,赶紧对着易水寒弯腰垂首道:“少爷恕罪!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少爷继续……” 这丫头也是不会说话,一开口真是让大家尴尬! 尬聊不可取,绿叶同学还需要继续向云水姐姐学习学习! 屋内的明月风被打断的时候心中确实是百感交集,有一些庆幸的呼一口气,却又有些可惜的感觉,好不容易平复下心情,她轻咳一声,高声道:“云水,绿叶,进来!” 云水和绿叶低着头就进去了,易水寒等这两人走了之后,脸上的正经表情有一丝裂痕,来回踱了两步,心里的悔恨何止千万,波涛洪水般的内心戏从脑海中呼啸而过,然后最终归结成一句话:是我太不小心,是我太天真,我真傻……真的! 走进屋内的绿叶和云水就看到明月风努力的跟被解得差不多的衣服较量着,小手指努力的扣着一个又一个系带,可是这衣服实在是有点儿复杂,自从穿越过来,她就没有亲自动手穿衣服过,所以这会儿她揪着衣襟看了又看,还是没搞懂,抬眼一看云水和绿叶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的滑稽――云水可劲儿憋着坏笑,绿叶看她爆红的脸颊和凌乱散开的衣服,小小年纪的除了低头害羞啥都说不出来也没什么反应,明月风这心里本来就乱的不行,看到这俩人这样子,便故作凶巴巴地开口道:“还愣着干嘛!还……还不快过来服侍我穿衣?” 云水立刻正色,推了推旁边还在扣手指不敢抬头看她的脸皮儿薄的绿叶:“少夫人吩咐我们服侍着穿衣,别发呆了!” 绿叶回过神儿来,抿了抿嘴唇,其实黄瓜大闺女头一回听这事儿都会不好意思,可是又是在替少夫人高兴,不管怎么说,少爷宠爱少夫人这总是一件好事儿!那些因为主子宠妾灭妻而阖家不幸的庭院可是不计其数的,咱们印寒堂如此情状也确实是令人感动的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姜邑往事 秦芳华听说了天医派的事情,也觉得颇为惊奇――天医派毕竟已经归隐山林,甚至销声匿迹多年,如今愿意为了一个女娃的事情出山,额不对,不算是出山,为了一个女娃的事情施以援手,这实在是令人惊喜不已! 明月风身上所中的毒罕见而又复杂,钟期和无声那两个家伙又杳无音信不知归期,所以在这之间能得到天医派的帮助那可真的是意外之喜。虽说如今的江湖之上已经鲜少有人讨论起这个古老神秘的门派,可是如此却也正说明,天医派是个历史悠久绵远流长的门派,医术这种东西最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更何况天医派并非药物治疗之流,而是用功与气改善人体,甚至是控制人体,保持某些平衡,传得再玄乎一点便是长生不老之法! 所以早年间也曾经有皇室中人暗中探访,想要得到长生不老的方法,以便实现万载长生一统天下的雄图霸业,也确实有人曾经寻到过天医派的掌门人,进行了一场交易,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可是事实却似乎并非他想象的那样…… 二十年前,有一个领域不大人口不多的小国家,彼时它还夹在两三个强国之间艰难维生,若非为了维持平衡局面,这个小国家随时都有可能被那些大国吞并了,可是那个小国家的皇帝并非坐以待毙之徒,相反,他有勇有谋,机智果敢,英武果断,比那些国力强盛的皇帝更加擅长使些计策,所以,这么多年才相安无事! 他忍辱负重,暗中攀附于三国之中的一个耳根子软但手段够强硬的皇帝,并且为了表示诚意,他说,自己愿意替他寻找长生不老之法!就这样,他得到了这个皇帝的庇护,并且历尽千辛万苦寻到了当时的天医派立身之所,不顾身份地亲自上门去,就希望能够从其掌门人身上得到长生不老的法子! 他本以为长生不老之法会是某些诡异丹药之类的,可是当时的天医派掌门人并不肯说出其中秘法,他就动用了自己攀附的那个皇帝派来的杀手,威逼利诱了一番,先是打一棒子再给一个甜枣,如此下来,那掌门人那儿倒还真的有东西送到了皇帝的御书房之中! 只是,外人不知,这小皇帝却是把天医派给摸了个清清楚楚――天医派,并非从一开始就用功气养体之法,它最一开始,其实是用毒之处精于常人,要想容颜永驻生机不灭,哪儿有这么简单?所以,为了保持天医派的神秘性与盛大声名,当时的天医掌门与小皇帝达成一致,就是在那个想要得到长生之法的皇帝身上用毒! 普通的毒想要在人体内发生作用,那必须是要有反应产生的,毒性侵入血液,深入皮肤,流进心脏,无论如何行动,都是要产生不可磨灭的伤害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天医派决定另行僻径――他们辗转之下与另一个神秘组织做了另一个交易,那就是,用那位皇帝的身体作为蛊池,以此养活蛊虫,来达到双方的目标! 毫无疑问,这传说中的另一个地方就是西疆南隅! 彼时的西疆南隅还不是用毒大亨,他们在毒学方面也另行僻径不走寻常路,别人只把一整颗心放在毒草毒虫之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五十天都在差事门派中人进到山中去采集毒草毒虫,希望能够侥幸发现新品种或者说通过人工配置出新品种!毒的药理检查本就复杂不已,若是毒性够复杂,复杂到没有人分辨得出来,如此一来,想要杀人于无形这可以说是易如反掌的了! 可是倘若没有人能够配置得出来或培植得出来,也只能比一比哪家的毒性更凶猛了! 西疆南隅那时并没有那么多人力物力去大规模进去到山中采集各种毒草毒虫,而且有名的药材山林都已经被各大门派霸占了,根本就不允许外人进入,所以,西疆南隅这另行僻径也算是别出心裁颇有奇效了! 那位传说中的国力强盛之皇帝就这么被当成了蛊池――天医派掌门带着西疆南隅之人亲自走进了皇帝的大殿,皇帝也信心满满的躺下来服了药汤昏睡过去! 如此一具鲜活的身体就被当成了上好的养料地,西疆南隅的蛊虫一只接一只的窜进了皇帝的血脉之中,顺着血液在身体中来回游走! 皇帝平日里处理政务那可实在是忙的不行,难免有心力交瘁之时,所以今儿这几只蛊虫进了身体里,那可是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仿佛年轻时的活力劲儿又回来了,顿时他就对这个长生不老疗法推崇至极,每日必定要找所谓的“医疗圣手”来为自己查看一番,可是,说到底这蛊虫毒性养身之法总归是对人身体的一种损害,蛊虫入体,在血液中繁衍活动,推动血液流通顺畅,可是如此方法终归是不妥当,试想你自己便是蛊虫的温床,若是它们繁衍太多,直到你这温床无法支撑,那西疆南隅中人势必要把这些蛊虫尽数设法从身体中转移到另一个温养之所,而你……一直以来蛊虫焕发生机的你,一旦失去了他们,你将立刻血液干涸而亡! 所以,历史上的这个一方霸主就是这么“离奇死亡”,太医诊断不出来他的死因,便只能由巫医来推测,那些巫医又都是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抓住这个可以尽情神神叨叨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所以便乌七八糟地胡乱编造了些“是妖魔嫉妒陛下英明因此夺取了陛下性命”的说辞,随后又指着小皇帝说道:“陛下阴灵徘徊不往,吾国归于尔耳!” 文武百官,后宫妇人,无一不深信不疑,于是这样一个泱泱大国就这么轰然倒塌,拱手相让给了这个机关算尽的小皇帝,小皇帝得此良机,又毫不手软地再使了个离间计,让另外两个国家反目成仇战火不休,所以三国鼎立之场面就此瓦解! 不用旁人多说也知道,传说中的小皇帝便是现在明月风所在的姜邑之国的太祖皇帝,而传说中的事迹孰真孰假,诸多细节,这实在是让人不寒而栗! 第一百八十七章试探 咳咳咳跑题了,总而言之,当年姜邑之国的太祖皇帝与天医派达成协议,做了某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便是导致如今局面的导火索!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想办法将明月风所中之毒克制下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易水寒打开了玉清交给他的锦囊,其中写着,三日之后,漆吴山下见! 这乍一看仿佛相约黄昏后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妥,可是玉清写出这样的字条却恰恰是为了如此目标!天医派如今已经不问世事,可是也并未阻止门下弟子与外界通婚尔尔,倘若玉清在字条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着我要看看你夫人的半日解之毒,若是被天医派门中人窥了去,那岂不是太过冒险了?所以这样的字条便是你懂我懂旁人不懂的意思。 比如此刻,秦芳华看到字条,眉毛就一皱,随后目光灼灼地看着易水寒,易水寒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来解释,秦芳华这才了然。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明月风同易水寒一起纵马来到了漆吴山下,彼时,玉清就站在山脚下,他的神色仿佛有一丝忧郁之色,看起来更加的恍如离尘隔世的天外仙人,超脱物外!明月风一向喜欢美貌男子,就像许多男子喜欢美貌女子一般。人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也没做出什么,赏心悦目的东西,只不过是欣赏一番又有何不可? 明月风这么想,可是易水寒却不乐意! 一切吸引我媳妇儿的花蝴蝶都扑火(大雾)去吧! 玉清转过头来,对着易水寒揖手,礼貌的开口道:“易小少爷果然如约而至,在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易水寒也礼貌性的回一句道:“哪里哪里,本是我麻烦了玉清兄了,玉清兄肯来就已经是让我感激不尽了,让玉清兄多等,真是我夫妻二人的不是了!” 目光转向明月风,她还在得体大方的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可是美人看过来了,自个儿怎么能毫无反应?所以明月风就上前一步微微点头道:“天医派玉清?久仰大名。” 别觉得这话简短,美人当前,多说无益啊!明月风心里不合时宜地想着,美人不愧是美人,说话声音都这么好听,呼吸声音也好听,啧啧啧眨眼时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可别提多好看了!这年头医生都长的这么好看啊? 玉清对着二人做了个“请”的姿势,三人便一齐踏步向着山中庭走去。此处姑且算作玉清的别院,好歹也是个首席大弟子,虽说天医派归隐山林,可是日常吃穿用度总是免不了的,采买东西也是免不了的,所以玉清就有了这处别院以便办事方便! 玉清替明月风诊脉之后,跟所有医者都是千篇一律的反应――先是皱眉,再是震惊!这体内的毒性凶猛无比,这对明月风必定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可是如今她还如此活泼模样,想必是后来入体的毒起到了些作用。这些东西易水寒都已经知晓了不必再说,所以玉清此来的重点就是将天医派的外门心法传授给明月风――天医派早年间是研究毒性的门派,可远远没有现在如此正派模样,所以这心法流传至今,自然也是有些独特! 正因为源于毒,所以心法也仪仗于毒!心法内力,以药毒为引,方才能够维持生机,保证体内的毒性不在继续扩大,此法是早年间从西疆南隅那儿改变过来的,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 玉清将药方交给了易水寒,并且认真嘱咐道:“此药方中的药材,有剧毒,也有普通药材,严格按照其中用量杂糅之下,方才能够起到作用!” 易水寒不放心,这些日子一听说有毒要用到明月风身上他便万分紧张:“毒?此毒如何?可会剧烈难受,使我夫人痛苦不已?还有……此毒可会留有后遗症?” 玉清眼底的表情难以捉摸,只有嘴角依然挂着标志性的君子微笑,他开口道:“易小少爷,俗话说得好,是药三分毒,是毒三分药,少夫人如今情况,寻常那些温养药物已经毫无作用,甚至只会将少夫人体内的蛊虫养得膘肥体壮不好对付,所以如今不妨试一试在下的发子,若有奇效,也算是意外之喜了不是?” 易水寒一听,便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所以便谢过玉清了。 明月风有些不明所以,她开口道:“玉清,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玉清听到她这话,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于是开口问道:“少夫人……此言何意?” 明月风继续开口道:“我听说,你们天医派已经销声匿迹多年,并且绝对不会因为这些凡尘俗事而费心,如今你愿意出手相助,我不相信仅仅是因为对此毒好奇!” 明月风一动不动,只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玉清,仿佛能够将他的想法看透一般,玉清一向泰然自若,如今这一盯,八风不动的表情似乎也出现了一丝漏洞,明月风继续说道:“而且,我曾经在我姜邑之国的太祖手札之上看到过,二十多年前……我国也曾与天医派有过……有过交集,我相信玉清兄你身为天医派首席大弟子,不会对此毫无所闻吧?” 玉清顿了顿,心中暗叹这公主殿下也实在是太聪明了些,于是一副不知该说不该说的模样。明月风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便破罐子破摔干脆问道:“西疆南隅,你知道多少?二十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玉清被问得一愣一愣地,突然就笑出了声,看他周身的氛围似乎很是愉快的样子。的确,玉清的确很久都没有这么不顾形象地放声大笑过了:“少夫人可真是凌厉,在下都被你问得哑口无言了!可是少夫人,”他突然将目光转向明月风,眼底翻滚着莫名情绪,面上却依然是雷打不动的温文尔雅文明有礼:“我是真的……真的只是对这半日解有兴趣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目的,还请你相信我的诚意!还有,方才那份药方一点问题都没有,殿下您,大可放心!” 他不是为了要自己的命,那究竟是为何而来? 这是他自己的意愿,还是整个天医派的意思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一盏清茗 明月风总觉得心中有什么重要的思绪闪过,就像一条无形的线一般,似乎能够将眼下的事情,天医派,西疆南隅,还有……还有姜邑串联到一起去,可是这条线究竟是什么呢?明月风确实怎么搜索都没法把这条线从记忆的乱絮之中扯出来! 眼下论不了这么多,只要玉清对明月风并无恶意,那就可以确认,他的发子确实对明月风有益无害,既然如此,也只能试上一试了! 印寒堂所有的府医都出马寻找药方上面的药材,来替少夫人制作制衡毒性的药引。可是这药方看似简单,实际上却有许多种名贵药材――说是名贵,不如说罕见更为合适! 弘岭之内找不齐全,就只能够拜托拜托其他朋友了! 于是,远在凤岭的晋陵江氏江淮和远在两城之外的秋夜月和顾君修便也收到了来自好朋友的帮助请求! 药材什么的,只要出现过,那必然就有痕迹!只要有痕迹,就并非无处可寻! 凤岭地处山林,多的是珍稀药材,顾君修和秋夜月亦如是,皇城乱则乱矣,世间难寻的药材还是不少的,向他们寻求帮助,总比没头苍蝇乱逛来的实在!根据玉清所说的,这药引自己功法都是极为重要的,服用药引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尝试着催动心法,按照心法练下去,才可能会起到作用!可是如今这药引就已经够难的了,没有药引,谈何心法呢? 所以印寒堂,又忙了起来。 所谓青山埋忠骨…… 玉茗算不得忠骨,可是他这一生无愧住天无愧于地,更加无愧于心,所以,总是尸骨无存,亦可以是自由自在的傲游于天地! 霜刹门灭于往生阁之手,罪魁祸首已经被玉生香给解决掉了,可是事情那里有这么简单!霜刹门非灭不可的原因,必然另有其他!天医派不问世事,必然无法成为自己报仇的帮手,既然如此,就一定得另寻它法! 易水寒,印寒堂,还有明月风,便是个很好的帮手! 玉清离开漆吴山,便也径直去到了西岭! 那是让玉清又爱又恨的霜刹门毁灭的地方! 霜刹门府邸已经破败不已,还有人企图用一把火烧掉这处之证明,映入眼帘的一切,都让玉清不知该作何反应! 霜刹门满门尽灭,自己应该……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的心痛难抑! 玉清雪白的衣袂沾染上灰尘,还有焚烧过后残留在地上的黑乎乎的木屑。如此狼狈,那里还有半分初见时的谪仙模样! 霜刹门后山立着一处简单的墓碑,说是墓碑,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木块直挺挺地立在一棵树下,上面写着吾兄玉茗之位…… 看来,这就是玉茗灵魂安栖之所。 玉清缓缓蹲下,犹豫着伸出了手,想要去摸一摸看看,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的手直发抖,怎么也止不住,就像他心中的悔恨如同春芽一般,割去一茬又有一茬,很快就填满了他整颗心脏! 他的手终于搭上了这块简陋的墓碑,他的手缓缓摩挲着,这墓碑上未剃干净的木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皮肉里,抚/摸过的地方留下了深深浅浅的血痕。可是玉清仿佛感受不到这阵痛感似的,半晌,他才喃喃自语般开口道:“阿茗,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看你了……” 这庭院是幼时自己与阿茗常来玩耍之处,还记得有一次下了大雪,阿茗就拉着自己出来跟他打雪仗。二人在雪地中追逐奔跑,抓起一把雪来就往对方身上乱扔,就看谁扔的多,结果闹得太疯,入了夜二人就一同发起高热来。等到高热散去,二人就结结实实地挨了父亲好一顿责罚! 少年时光总是让人格外留恋,玉茗的笑脸如同烙印一般,牢牢地刻在玉清的心头,让他永远也无法忘怀! 他本该永远如此无忧无虑,开怀大笑,可是……是自己毁了这一切! 如今他死了……可是一定要被灭门的原因他还不得而知! 他不过是被剑雨乱流击中的一只鹿,玉清曾经发誓,一定要让玉茗在自己的庇佑下永远快乐下去,可是……最先向他射出这第一支箭的,可不就是自己吗? 天要作弄你,你无力反抗!一切孽缘因我而生,却无法因我而灭!做出的承诺无法兑现,许下的誓言全都成了空话,不仅背叛,而且伤害,这便是最让人痛心之事!有时候你喜欢一个人,并非因为他让你第一眼就觉得非他不可,而是让你觉得,若是有朝一日/你伤了他,那你真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玉清看着光秃秃的墓碑,他知道,就算他把面前这土地挖了个底朝天,玉茗也永远没有办法再出现在自己眼前――最后一面,终归还是错过了! 思及此,玉清又愣了愣,浑身莫名泛上寒意,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梗着,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如此情状,那可是梦中万万没有出现过的……玉茗的笑靥,玉茗的声音,玉茗的眉眼,玉茗的双手,在记忆中总是如此美好的模样,就算是男子,就算……不是自己的亲生弟弟,可是他明明许下誓言,要照应他一生一世,如今……如今却亲手将他推入无边炼狱! 玉清忽然觉得喉间一阵腥甜,眼圈发红,额头青筋爆出,手中紧紧的攥着埋入土中的墓碑,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来,鲜红色溅到了墓碑之上,将玉茗二字染的鲜红! 玉清,玉茗,二人的名字取自一盏清茗,可是如今,却再也没了这么美好的寓意。 “对不起……对不起……”生前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句的话,如今才能够说的出口,对着一个死气沉沉的墓碑,对着一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玉清追悔莫及,倘若当初,那件事情没有发生,那么往后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那么他……也就不会死去! 焚毁的府邸死气沉寂,可是以往的一切却仿佛仍在眼前,那棵杨柳树下似乎闪过一个小小孩童的身影,他转过身来露出笑意,眉眼弯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 “阿茗,你慢些,若是摔了跤,可没人背你回去!” “玉清哥哥你骗人,你明明说好了背我的!” “那你也不能这么跑呀……” “这样吧,你若是能追上我,今日的晚课,夫子教什么我都认真听!” “此话当真?” “我这人从不说假话!” “你骗人,前几日/你还从香儿妹妹那里骗走了糖葫芦……” ………… 光阴荏苒,错过的,也再追不上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逼你相亲 药方中毒与药各占一半,其中药材毒物皆是难寻。前些日子印寒堂有炼秋门之乱,因为此事还与晋陵江氏有所交流,结为盟友,所以自然是请的动人帮忙。江淮这人比较仗义,易水寒和明月风两人着实有趣得紧,自从相识以来,印寒堂也一直暗中帮助他们追查此事,双方有情报可以共享,有难事可以相帮,也是实打实的挚友了! 易水寒托他帮忙寻找的药毒,江淮也总是亲入山林帮忙寻找,晋陵江氏的府医也倾力帮忙,可是他身为武林盟主,也不可能总是忙于此事。 比如,江淮的父亲就对他的终身大事颇为担心。 听说药方中某一件药物在环鸣山曾有踪迹,江淮便打算亲自前往。出门之前,江淮的父亲却将他叫住:“淮儿,且慢。为父有要事与你商谈。” “父亲有何要事?若不要紧,可否等孩儿回来再说,孩儿受印寒堂少堂主之托,替他的夫人寻找药毒,如今有一味药材十分难寻,孩儿听说有迹可循,得快些赶去。”江淮对着父亲如是说道。 “你说的药毒,我已经命你身边的邻水去办了,他是你的手下,他做事稳妥你最是清楚,此事无需忧心,为父今日要与你讲的,乃是事关你终身的大事!” 一听这话,江淮哪里还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说实在的,自己也确实年纪不小了,与自己同龄的男子,也没有一个不曾成家的了。自己已是年过弱冠之人,成家本是应当,可是江淮这人,说实话也确实心中有些浪漫情怀。无论如何,江淮都希望能够跟情投意合之人成家,而不是因为某些旁的什么因素不得不娶谁为妻。江淮的父亲身为晋陵江氏的门主,心中总是要有诸多顾虑,更何况这江湖之中这并非人人都是自由自在的! 父亲今日说出这番话,想必就是他心中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不过就是通知自己见个面罢了。江淮以往借云游之名想要逃避的,也有此原因吧! “父亲……只是来通知孩儿一声,不是吗?”江淮身为晋陵江氏的少门主,更是武林盟主,肩上责任重担,不可能任由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所事事下去!他的脸上没了表情,淡淡的开口说到。 “淮儿,为父一早便与你说过,此事你逃不过。为父……是为了你好!”江淮的父亲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淮儿,你已经逃避了多年,为父也从来不曾逼迫过你,可是如今情势迫在眉睫,咱们的敌人隐于夜色,敌在暗我在明,咱们晋陵江氏是百年基业,不可毁在我们手中,你明白吗?” 江淮垂首不语,责任这东西并非他不愿负,而是他生性如此,不愿受到羁绊,更何况是这种毫无感情的,只单纯被责任捆绑起来的羁绊! “倘若我不同意呢?”江淮抬眼,冷冷说道。 “就算你不同意今日这个,那也无妨,”江淮的父亲在上座施施然落座,开口说道:“今日/你不同意,明日还有,明日/你不同意还有后日。就算要把这全天下的女子都找来,为父也一定要解决你这终身大事。” 看来,父亲是下定了决心。江淮心中暗自无奈道,若是没有情义,自然也能够做长久夫妻,就如同自己的父亲与母亲一样。可是自己终归还是心存妄想,想要跟情投意合之人长相厮守。父亲这番话听着言词恳切,可是细细想来,眼下局势严峻,却并非是自己非成亲不可的理由! “父亲此言当真,就算是天下女子,父亲一定会一一寻来?”江淮似笑非笑地问出声。 “当然。”江淮的父亲如是说道。 “就算我心悦之人,已经嫁作人妇,父亲也有法子?” “那是……”江淮的父亲刚想习惯性地开口,便觉得这话大有问题:“你说什么!你心悦之人,已经是嫁作人妇了?” 江淮看到自己父亲的表情如此震惊,心中不由得出现半分快意:“怎么?父亲没办法了?哈!亏儿子如此相信父亲,谁知道父亲竟然是蒙人的吗?” 江淮的父亲冷声道:“是谁?” “是谁重要吗?”江淮同样目光灼灼地回望着自己的父亲。 “重要!若是此人有价值,那就算是要用些手段也无妨,可若是毫无价值之人,为父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心思,我晋陵江氏家世清白,基业深厚,绝对不会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去败坏名声!” 虽说江淮心中确实没有这样一个人,但父亲如此斩钉截铁的话,还是让他心中一阵发寒。作为晋陵江氏的门主,他有责任有义务去振兴江氏,光耀门楣,可是自己终归不像父亲那般伟大,愿意为了家业牺牲自己的一声!自己并非晋陵江氏独子,家中重任也自有人愿意承担,父亲如此逼迫自己,心中可有半分在乎自己这个儿子的想法? 很明显,没有! “好,父亲,明日这个人,我愿意见上一见,可是印寒堂那边说,我们拜托的事情查出了点儿结果,约我前去。明日见完父亲您为孩儿安排的这个人,便即刻启程!”江淮转过身来直视着自己的父亲道。 “好!” 明日要见的人,那确实不是普通女子!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白石山庄早已将拜帖往晋陵江氏递了不知多少封,可是总是没有半分回应。一是因为江淮一直云游在外不知踪迹,二是彼时江淮的父亲江龄还没有像现在这般为儿子的婚事着急,所以才对此不闻不问! 可是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也即将开始,武林盟主之位面临威胁,眼下晋陵江氏需要更多的助力,更多的支持者,所以,江淮的婚事也是时候往上提提日程了! 白石山庄庄主之女,落英,便是之前在武林盟回之上被明月风打败了的那个姑娘。白石山庄的庄主之前有意将女儿送到印寒堂中,可以印寒堂的少堂主已经成家,并且十分的不解风情,对自己的女儿是半分意思也没有,少夫人更是一点儿也不手下留情,一出手就直接打败了落英。落英也不觉得落了面子,况且不必与印寒堂结亲,这也刚好合她心意,也就作罢了,只是气坏了白石山庄的庄主白玉明罢了。如今,先前考虑的晋陵江氏给出回应,那自然是比印寒堂要好上不少! 第一百九十章她也不愿意 就算双方父母已然决定好了,可是这子女的意见似乎都不起什么作用。 白石山庄的落英也不愿与素昧平生之人在一起,所以白石山庄的庄主白玉明与她说起此事的时候,她也是万分的不情愿:“父亲,我与您说过多少遍了,女儿属意之人,自有女儿亲自来寻找,必然不会落了咱们白石山庄的面子,也必然是个得以名撼江东之人!女儿绝对不会嫁给一个籍籍无名之辈,让父亲您难堪,女儿向您承诺过的!可是父亲,您为何总是不信女儿,非要插手此事呢?那晋陵江氏家出的武林盟主,女儿见都不曾见过一面,您让女儿如何与他结亲啊!” “女儿啊,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啊!”白玉明拍着大/腿,着急的不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耐着性子开口劝道:“那晋陵江氏的少年盟主,年轻有为,更是为人正派,家世显赫就更不必说了!多少人投拜帖给他们,他们一概不理不睬!如今咱们白石山庄递上去的名帖他们重视了,这是多大的荣幸啊!你知道江湖中有多少女子盼望着能够嫁给这位武林盟主吗?女儿啊,你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白玉明苦口婆心,就希望女儿能够开窍,能够明白这件事情有多重要!白石山庄如今不过是江东一带的霸主,可是这怎么比得上那整个凤岭的霸主晋陵江氏呢?那可是百年的,万世不拔的基业,绝对无法撼动!若是能够跟他们结亲,今后白石山庄的路超能更加平坦,白石山庄的实力遍布天下之时指日可待! 可是落英并不这么想,她倒不是心中有什么浪漫情怀,只不过不愿意被当做棋子一般的任人摆布!两个势力能否联盟,只要上门谈判便可,父亲想要将自己嫁过去,不过是想要自己成为双方不可摧断的桥梁,说的不好听,就是要自己自愿成为白石山庄登上高位的基石!可是,自己毕竟是他的女儿,他竟没有半分怜悯吗? 落英来回踱步,目光中的怒意似乎掩盖不住,可是她勉力克制道:“父亲,咱们白石山庄已经足够强大了,为何您一定要用我的一生来换取您想要的东西呢?” 白玉明的想法,落英实在不明白,这些势力发展的前景她似乎也看不透,她只知道,她治理白石山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乱子,白石山庄在自己的管理之下也足够可以稳步上升。可是父亲为了一步登天,就想要牺牲自己最为重要的一生,她实在是想不通! 极致的权利之下向来都是森森白骨,无数的性命为之牺牲,若是能够跟晋陵江氏结为姻亲,那么或许不必踩着这么多可怖的白骨也能前行,可是白石山庄乃是药门世家,武学也不曾落于人后。江湖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若是顺从理智,落英绝对不会对此存在异议,可是如今,当父亲提起的时候,自己却不由自主地拒绝了,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也出现了一个声音:不可以! 这么多年来,为了白石山庄,落英几乎奉献出了一切,她愿意为白石山庄牺牲,可绝不是如此牺牲! “你如此不愿,莫非,是心中已经有心上人了?”白玉明看着落英的神色,不由得心中如此怀疑,便开口问道。 “父亲怎么会……这么想?”落英一愣,心中“咯噔”一声,莫名生出一种类似做贼被抓住的奇怪感受来,努力镇定下来开口回问道。 “若是心中无人,那这晋陵江氏的少门主就去见一见又何妨?”白玉明开口问道,对这个女儿他实在有太多的无奈,亡妻已经过世多年,自己对女儿也有许多管教不到的地方,所以女儿的性子便是如此,有什么事情只会压在心里,绝对不会宣之于口,而她自己坚持的事便在心中默默坚持,不论旁人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就算自己这个父亲开口,也是一样! “我说了不见,就是不见,父亲,不必劝我了!”落英丝毫无动于衷,依然坚持如此,面上看不出半分表情,可是声音却是如此的坚定,让人觉得轻易无法撼动! 白玉明心中气急,便怒道:“来人,将大小姐送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她出来!”他回过头来,对着落英道:“别怪爹狠心,这是一段命定得姻缘,就算是绑,为父也要把你绑过去!” 下人们垂首恭恭敬敬的走上前来,听到白玉明的命令,却是面面相觑不敢擅动。落英这么多年来治理白石山庄,这山庄中的下人们哪个不是听她的号令?如今就算庄主开口,落英的威权犹在,所以下人们轻易都不敢妄动! 白玉明见下人们都这么一副样子,心中怒气更盛,不由得高声呵斥道:“都耳朵聋了吗?听不见我说话了吗?把大小姐送回她自己的房间里去!谁敢不听我的命令,让大小姐跑了,我立刻剁了她的手,割了她的耳朵!” 下人们这才回过神来,诚惶诚恐地围到了落英的身旁,对着落英跪拜在地请求道:“大小姐,还请回房休息吧!” 这一地人跪着求自己,落英僵持半晌,终于是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是这却不代表她屈服了!她走进房间,摸了摸自己窗边的信鸽,走到书案之上动笔写了一张一条,放进鸽子腿上的小竹筒中便将它从窗户中放飞了出去。 信鸽扑棱着翅膀,不一会儿便缓缓落在了另一个城中的某一处窗棂之上,纤纤玉手缓缓捧起这只白鸽,看了看它脖子上的木牌上明晃晃的刻着“白”字,便知这是白石山庄的信鸽,随后便动手将它腿上的信函打开,徐徐读之。 “原来如此,落英竟然被关起来了!”开口说话的人正是之前武林盟会上,与落英相谈甚欢结为挚友的龙泉山庄大小姐,冷霜。 落英没什么朋友,唯有这个冷霜与她关系甚好,两地相隔不远,所以时常会有来往。 “怎么搞的,居然被关起来?”冷霜心中暗自琢磨,难道是惹祸了?不可能啊!落英她懂事又能干,跟自己可不一样,怎么可能惹祸呢?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原因,便决定入了夜去偷偷瞧一瞧! 第一百九十一章她也不懂我 入了夜,月上窗棂,落英的房中点上了蜡烛,可是她心情不好,便也就只点了寥寥几只,光线隐晦,还不若打从窗户照进屋中的月色那般洁白明亮。侍女哆哆嗦嗦的用托盘送了饭菜来,大着胆子敲门道:“小姐,老爷命我们送了饭菜来,您好歹用一些吧!” 屋内一阵寂静无声,侍女便又敲了几下道:“小姐……小姐您在吗?” 突然,屋内传来瓷器被狠狠摔碎的声音,吓得这送饭的小侍女双腿直发软,但还是得大着胆子问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小姐……” 这是落英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也是她头一回狠狠地摔烂了自己最喜欢的茶盏,她怒气冲冲地怒喊到:“闭嘴!滚!都给我滚!” “可是小姐,从中午到现在您都不曾用饭,还是吃一些吧,饿坏了身子那怎么能行呢?小姐……”送饭的小侍女大着胆子劝道。 “我说了,滚,都给我滚!”落英不依不饶地,坚决不肯用晚饭,只是一直大喊着让所有人滚蛋,小侍女吓坏了,便将饭食放在门口,开口对落英道:“小姐,奴婢将饭食放在门口了,您若是饿了,可一定要用饭,奴婢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她便将饭食放在门旁的桌案之上,悄无声息地小跑着离开了。 若是为了白日之事,她确实不必也不会发这么大脾气,让她如此生气的,其实另有其人! 方才,冷霜趁着夜色,真的偷偷摸摸地来到了白石山庄,白日里落英跟她飞鸽传书,只说自己被父亲软禁在房中出不去,并没有说明原因,所以冷霜就摸着夜色偏偏来了。 她踩着轻功,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落英的房间窗户外,轻轻的叩响了窗户,房中果然传来落英的声音:“是谁?”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最亲爱的冷霜我啦!”冷霜压低声音,话里带着戏谑之意道。 落英一听,这么不正经的女子除了冷霜也没谁了,自己一封信函,她居然真的冒着夜色而来,心中莫名地觉得欢喜,白日里的不好的心情仿佛也能随之烟消云散,她欢欢喜喜的打开了窗――月色披洒在冷霜的身上,只衬得她的肌肤似乎更加白皙,她的五官有些英朗的意思,一看就是行走江湖的女侠客,看起来颇为英姿飒爽,她的唇边似乎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坏笑,让人觉得这姑娘家家的一点儿也不矜持不庄重,若是扮起男装来,她铁定比天底下的所有男子都要英俊三分! “你来了?”落英看着她,终于愿意露出笑颜,只是眉宇之间依然可见白日里那副不开心的模样。 冷霜抿唇,轻声叹道:“好了,在我面前就别强颜欢笑了吧,跟只猫似的,怪招人心疼的。”说着便伸手揉了揉落英的额头,随后利落地撑些窗棂跳进了落英的房间里来。 落英觉得额头有些发烫,心里一动,随即想到明日之事,便也只剩下无尽的忧愁在心间无法散去了。冷霜走了两步回过头来问道:“落英,这是怎么回事?那怎么会被你父亲给软禁起来了呢?他平日里不是很疼你的吗?” 落英抿唇,开口回答道:“父亲说,明日让我同他一道去一趟晋陵江氏……” “晋陵江氏?”冷霜一听,随即十分不解地问道:“那可是名震江湖的大门派!听闻他们家可是在江湖上有着百年基业,实力强劲,在武学方面,他们的地位更是没的说,这去一趟肯定是大有收获的啊,我若是能够跟那大名鼎鼎的少年盟主江淮切磋一场,那可真的是不枉此生了!” 冷霜说的兴致昂昂的,越说越来劲儿。可回过头来,却见落英的表情并没有半分高兴的模样,便料想到这事儿没有自己想的这么简单:“怎么了落英?怎么如此表情?” 落英回答道:“若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只不过是切磋一场,单纯造访,那我也十分开心,可是我父亲此番带我前去,是想要我与晋陵江氏结下姻亲!” 落英这么一说,冷霜倒是觉得始料未及! “什么!结为姻亲?可是……可是你跟那个江淮不是……不是从未谋面吗?”冷霜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所以啊,”落英苦笑,话里颇有些无可奈何之意:“这不是明日就去谋面一下吗?” 冷霜不知该作何反应,心中隐隐觉得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在心间似的。按理说这好朋友要跟自己的偶像结亲,是件好事情,可是冷霜看落英的表情便知她心中并不愿意!既然不愿意,那些事儿,就算不得好事儿! “你……你看起来似乎……似乎并不愿意?”冷霜试探着开口问道。也是奇了怪了,她是出了名的说话不会看人眼色,如今竟也会如此试探,该说是社交能力进步了吗? 落英转过头来看着她,只开口说道:“你觉得如何?冷霜,我听你话里的意思,这少年盟主,晋陵江氏少门主江淮,你对他但是颇为敬仰,我要与他结亲,你觉得如何?” 理智点说,此事怎么想对落英来说都是件好事,无论说给谁听都绝无二话,可是莫名的,她却希望在冷霜口中听到不一样的话。 冷霜顿了顿,心中异样之感不减反增,她踌躇片刻,到嘴边的话却都变了意思:“我觉得……我当然觉得挺好的啦!你瞧啊,这晋陵江氏少门主,江淮,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听说年纪轻轻地就打败了上一届武林盟主,成功即位。他武艺高超,人品端正,到现在连个妾室都没有,可见他并非性情风/流之人,对待妻子肯定不会差!而且啊我听说,他还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样貌更是没话说……” “好了……我知道了……你别说了……”这话说出口来,叫落英的心蓦地沉下去,她艰难开口,不愿再听冷霜继续说下去! 原以为她会与旁人不同,原以为她会明白自己,懂得自己,可是……总会还是错了! 冷霜……也不过是个寻常之人,她看不懂自己的心,而且……也啊不想懂! 这些日子倾心以待,将她视为最重要的,也是唯一的挚友,却原来只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只不过是自己……瞎了眼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互相利用 冷霜走了。 带着那份让落英心寒的“理所当然”和“为你好”,像一阵风似的,又从窗户离开了。来时空有月色相伴,去时亦只影形单,只是来时的些许欢欣与关切,已被去时满室的寂寥与失望所取代。 落英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只觉得心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又像是被塞满了湿冷的棉絮,沉甸甸,凉飕飕。晚风拂过,带来庭院中花草的微息,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你也不过是个寻常之人……”她低声重复着方才心底涌起的那句绝望之语,唇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是啊,冷霜是她唯一认定的挚友,是她在这深闺高墙之内,所能触碰到的、最鲜活、最自由的一抹亮色。她以为冷霜会懂,会明白她所抗拒的并非江淮本人是否优秀,而是这种被安排、被作为筹码、身不由己的命运。 可冷霜不懂。她口中那些关于江淮的溢美之词,与父亲、与山庄里那些议论此事的仆役、与这世上所有觉得“女子就该寻个好归宿”的人,有何不同? “武艺高超,人品端正,连个妾室都没有……还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英俊男子……”落英喃喃自语,每重复一个字,心就往下沉一分。这些条件堆砌起来,仿佛构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囚笼,金光闪闪,令人艳羡,却依旧是囚笼。她若表现出不愿,便是她不懂事,不识抬举,不顾全大局。 可她的意愿呢?她的心呢?难道就因为它们看不见、摸不着,便可以被理所当然地忽略吗? 她猛地关上窗户,将月色与清风一并隔绝在外。屋内烛火摇曳,将她孤单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变幻不定,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目光扫过地上那摊碎裂的瓷片,那是她最心爱的雨过天青釉茶盏,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之一。平日里她小心珍藏,连使用都舍不得,方才却在极怒之下亲手摔了它。 一种混合着懊悔、心痛与更深沉绝望的情绪攫住了她。摔碎的不是茶盏,是她对冷霜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是她对自己能掌控命运的某种天真幻想。 为何会如此生气?仅仅因为冷霜的不理解吗?落英扪心自问,答案却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慌乱。或许,是因为在潜意识里,她早已将冷霜视为了某种可能的“出路”或“依靠”。她以为,若这世上还有一人会支持她反抗,那必定是快意恩仇、不拘世俗的冷霜。可这份寄托,如今看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巨大的失望之后,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哭闹、摔东西、绝食……这些孩童般宣泄情绪的方式,除了消耗自己,还能改变什么?父亲的决定不会因此动摇,冷霜的想法不会因此改变,而那个远在晋陵的江淮,更不会因此就消失。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眶微红、发丝略显凌乱,却眼神逐渐变得清冽坚定的自己。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小姐……”门外,又传来侍女怯怯的声音,大约是来收拾门口的餐盘,或是想再劝慰几句。 落英深吸一口气,用力抹去眼角残留的湿意,扬声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冽:“进来。” 侍女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不再怒容满面,才稍稍安心,手脚麻利地将门口未曾动过的饭菜收拾好,又拿来扫帚,准备清理地上的碎瓷。 “不必扫了。”落英阻止道,“你先出去,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侍女愣了一下,不敢多问,应了声“是”,便躬身退了出去,重新将门关好。 落英走到那摊碎片前,缓缓蹲下身,拾起一片最大的瓷片。锋利的边缘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映出她决绝的眉眼。她不能像这瓷片一样,碎了,便再无价值。她必须想办法,哪怕前路荆棘遍布,也要为自己寻一条能走得通的路。 既然无人可依靠,那便依靠自己。 她开始冷静地分析局面。父亲看重与晋陵江氏的联姻,无非是为了巩固白石山庄在江湖中的地位,借助江家的声势和资源。而江家呢?那位少年盟主江淮,他又为何会同意这样一桩突如其来的亲事?以他的身份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名门闺秀没有?除非……他也有所求。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地闪过一些零碎的信息。近来庄中采办的药材里,似乎有几味极为罕见、甚至带有剧毒的药材,是由父亲亲自验收,锁入了山庄最隐秘的药库。她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父亲又在收集什么珍奇。如今想来,似乎就在父亲决定前往晋陵江氏前后,庄内关于江家少主正在为印寒堂少夫人遍寻奇药的消息,也开始若有若无地流传。 印寒堂少夫人病重……需要奇药……江淮急切寻找……白石山庄秘藏药材…… 几条线索渐渐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模糊却可能性极大的推测。江淮有求于白石山庄!或者说,有求于白石山庄库房里的某样东西! 这个发现让落英的心跳骤然加速。如果猜测为真,那么这场联姻,或许并非单向的攀附,而更像是一场潜在的交易。父亲想用女儿换取江家的支持,而江淮,或许想通过联姻,名正言顺地拿到他想要的药材? 若真是如此,那她在这盘棋中,就并非完全被动的棋子。她或许可以……主动成为那个执棋的人之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迅速生根发芽。她不再是被命运巨浪拍打的小舟,她要尝试着去驾驭风浪。 她站起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磨墨蘸笔。她需要更确切的信息。她凭借记忆,将近期父亲异常关注的药材名录,以及庄内流传的关于江淮寻药的消息,一一记录下来。尤其是那几味被严密保管的药材,其中一味名唤“火上冰”的,名字奇特,毒性剧烈,正是传闻中极难寻觅的药材之一。 “火上冰……”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若此药真在父亲手中,而江淮又急需它,那么,这便是她最大的筹码。 她不能直接去问父亲,那无异于打草惊蛇。她需要找一个机会,一个能与江淮单独面谈的机会。在父亲和江家长辈正式敲定一切之前,她必须抢先一步,与江淮达成某种“共识”或者说……交易。 她想得很清楚。若江淮并非自愿结亲,只是迫于家族压力或为了药材,那么他们之间便有了合作的基础。她可以助他得到药材,而他,则需要配合她,将这桩婚事转化为一个对双方都有利,却又不会真正束缚彼此的“约定”。比如,先定下婚约拖延时间,再徐徐图之,寻找解除婚约的合适时机。 这很冒险。江淮若是个正直守诺之人,或许可行;但他若是个伪君子,或者根本不屑于与她谈判,那她的举动便可能弄巧成拙,激怒父亲,也得罪江家。 但,还有比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推入一场毫无感情的联姻更糟的结局吗? 落英收起写满字的纸张,将其凑到烛火前点燃。跳跃的火苗吞噬着墨迹,映得她脸庞明暗不定,那双眸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她看着纸张化为灰烬,仿佛也将过去的软弱、依赖和幻想一并焚毁。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漫长而煎熬的一夜即将过去。落英毫无睡意,她换上一身素净利落的衣裙,仔细梳好发髻,掩去一夜未眠的憔悴。当晨曦透过窗纸洒入室内时,她已不再是昨夜那个只会摔东西、怒吼、绝望哭泣的深闺小姐。 她打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侍女平静吩咐:“备水,梳洗。再去禀告父亲,说我愿一同前往晋陵江氏。” 侍女惊讶地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她的转变。 落英没有解释,只是微微抬起了下颌,目光越过庭院,望向晋陵的方向。那里,有她必须面对的“未婚夫”,也有她为自己争取命运自主权的第一场战役。 前路未卜,心壑难平。但至少,她已决定,不再随波逐流。 第一百九十三章方生即死 “据我所知,”落英不等江淮开口说什么,便又继续道:“江淮少爷最近似乎在寻找一种药材,是吗?” “你怎么知道?”江淮一听,猛然抬头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防备戒备。这易水寒托自己帮忙寻找的药材已经差不多都找到了,只有一味火上冰还未找到,凤岭之中的山林药圃都已经找了个遍,可就是找不到! 落英的目光飘过来,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江淮少爷放心,我并无恶意,想到,若是江淮少爷不介意,我倒是愿意帮这个忙!”她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一步,直看着江淮,目光冷静下来,语气也十分平静:“江淮少爷如此激动,实在是没有必要!说实在的,印寒堂少夫人病重,可能要命不久矣,所以少堂主拜托全江湖的好友帮忙寻找药材,这事儿,就算我不用心打听,也总有消息会传到我的耳朵里来!所以我并没有借此要挟的意思,江淮少爷大可放心!” 江淮这才放下些许敌意来,但还是谨慎地开口问道:“落英姑娘,可是能够寻到此药?” “那是自然,”落英话里满是自信:“江淮少爷莫不是忘了,我们白石山庄好歹也是个药门世家,有一两种举世难寻的珍稀药材也并不稀奇吧!这味药材……叫做火上冰,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药材,毒性可是不小,没有哪家药铺会有的,所以江淮少爷才找了这么久,不是吗?”落英看向江淮,眼中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江淮看着她,便知道她的意思:“所以姑娘的意思是,若是在下愿意答应你的要求,这味药材,你就有办法送到我手中来?” “不错,江淮少爷果然是聪敏人,不点都通!”落英回身,在石亭中坐下,嘴角带笑,可是语气却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江淮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开口道:“好,我应承下了。” 毕竟是明月风的救命药材,必须不计代价! 可是思及此,江淮却不由得愣住了。不计代价?为别人的妻子不计代价,这是为什么?江淮认真回想了一下,究竟是为什么自己才会为了找药材的事儿在凤岭中耽搁这么久,以至于不得不接受了这场可笑的相亲?若是自个儿早早的就跑出去云游,然后今年武林大会之时再出现,找个合适的人假意输给他,一切不是都轻松了?这才是自己的计划啊! 明月风确实是个难得一遇的奇女子,她与自己遇到的所有女子都不同,她那样的耀眼,那样的与众不同,让自己忍不住就会想到她,忍不住就想要不计代价地帮助她,忍不住……不去关心她! 这似乎并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情义了,江淮突然清楚了这一点,随后又忍不住苦笑――事到如今还想这些又有何用,人家已经是别人的妻子,跟自己是再无可能!况且感情一事,总要有先来后到,她先遇到了易水寒,他也待他极好,好得让自己连见缝插针都办不到,好得让自己都忍不住妒忌! 既然连开始都无法开始,那不如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这就足够了! 待到正午时分,前庭的事情也商讨得差不多了,江淮和落英摆出最真诚的笑容走出来,两位长辈见状便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相谈甚欢,这事儿有谱! 江龄和白玉明就顺便定下了亲事,并且在子女的要求下,先暂时定下婚约,暂不讨论婚期之事!事情有进展就是好事,管他进度如何!有了开头,计划也成功进行,往后的事情就由着他们折腾吧! 事情进行的很成功,最起码往后,江龄和白玉明再也不会念念叨叨着这些事儿来让人心烦,而且不过就是个婚约罢了,日后如何结束,还不是由着自己来! 相亲大会一结束,江淮就纵马前往弘岭印寒堂,而白石山庄的火上冰也按照约定送到了印寒堂易府,一切似乎都变得顺利了起来。只是江淮瞧着明月风和易水寒手牵着手的恩爱模样,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只是单纯地心怀祝福了! “此事,还是要多谢江淮少爷出手相助,”易水寒由衷的向他表达谢意。明月风也随之笑着开口道:“是啊,多谢江淮少爷了,在下感激不尽!” 江淮看着明月风,只觉得心中有化不开的愁苦,可是偏偏,看着她笑得如此开心,自己仿佛也不再在意这些! “不必……不必如此客气,”既然打定了主意要默默的守护她,那就应当不要让她知道这份心意,免得让她徒增烦恼,于是,江淮便浅笑着说道:“我与少夫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如今少夫人有难,我如何能不出手相助?” 这么说来,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明月风讪笑着摸了摸鼻子,开口道:“我这……也是让大家挂心了,江淮少爷如此尽力相助,这份恩情……不知该如何回报才好……” 江淮心中一顿,抬眼看向明月风道:“既然如此,我有意与少夫人结为异性兄妹,今后以兄妹相称,互帮互助,永不背离,如何?” 明月风听着觉得他说这话的语气莫名的有些……怪异……可是心中又觉得,这难道就是江湖中人表达好感的方式?一言不合就拜把子?论怎样让我们的关系亲近起来,那不如就拜个把子吧! 这种思维方式……并不难理解,就像你见到兴趣相投的人,也想跟人家交个朋友一样,是同样的道理!而且就眼下的情况来看,他是武林盟主,自己不过就是个小小的院内人,怎么想都是自己占了大便宜了啊!所以明月风只是犹豫了一小下,便爽快的答应了! 江淮看着她眼里似乎打着小算盘的那般精光,心中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觉得甚是可爱,毕竟自从发觉自己喜欢她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做好了任她利用的心理准备了!就算她没有利用自己的心思,自己说不定也会亲自找上门去表达自己的存在感与能力,去求着她利用自己也不一定……这暗恋,真是件没自尊的事情…… “如此甚好,怎么算都是在下占便宜,”明月风高高兴兴地开口说道:“夫君,这义结金兰可需要准备什么?” 易水寒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现,毕竟大家都是男人,江淮眼里那点儿东西他还是看的透的,可是他既然主动提出要义结金兰,那就说明他并无这方面的心思,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撒娇 玉清的方法果然有效,所有的药材聚集齐了,药引制作起来也就不那么复杂。明月风不太明白这些功法什么的,于是易水寒便帮着她一起练。功法与药毒在明月风体内似乎起到了奇妙的作用,仅仅三日,当府医再次把脉的时候,却发现毒性依然停止住了!并非完全将毒性去除了,而是神奇的将毒性的流通速度减慢! 这对眼前的二人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 “少夫人的毒性已经不再如当初一般汹涌澎湃,这功法着实有奇效,如此一来,少夫人可以等待的时间又延长了不少!”府医对着易水寒附身恭敬回禀道。 明月风听见这消息,说句夸张的,她简直要高兴的哭出来!以前对她来说,生死哪里有这么重要?为了任务,就算是死个三次四次的又有何妨?可是自从遇见易水寒以来,她突然变得无比怕死!生活这么的美好,每日都有明媚的阳光,新鲜的空气,还有比世间万物都要灿烂的他,和他一同生活,自然是比地狱天堂都要乐上三分,哪里还能够怀抱着必死之心呢? 总而言之明月风现在也能够理解为什么戏本子里总会有天上的仙女不顾天规的束缚,执意要落入凡尘中来!若非是因为这一点点的美好,她们何必要冒这么大的险?若非是这点温暖太过诱人,她们又怎么会一次又一次地背弃自己以往所拥有的,义无反顾来此! 有因就有果,有的时候,过程与结果往往都是注定的! 今日她如此危命,才能够明白是什么,让她如此惜命! 这解决了第一步,再往后才能够安心的去探寻钟期的下落!他跟无声已经去了那么久,若是有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传过来,之前风啸似乎收到过他们的消息,可是结果不过是空欢喜一场!他二人不会是无功而返之人,可也是孤身前去,危险重重,或许在那西疆南隅之地遇到了无法跨越的难关! 总而言之,他们或许,需要帮助! 可是眼下,明月风和易水寒并没有办法亲自前去,因为武林大会即将开始了!这是一个足以令江湖中所有门派都热血沸腾的盛会,没有人会缺席,也没有人能缺席! 秋夜月这个爱凑热闹的,听说此事之后,非拉着顾君修要来瞧上一瞧,看看这名震武林的盛会是个什么模样!所以她变给明月风递了信笺来,直言要跟着她凑这一波热闹!近期以来,江湖也正逢多事之秋,先是印寒堂几次三番出了乱子,再然后这手段都放到武林盟主府中去了,而其他的门派也难保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再然后便是霜刹门灭门,玉生香虐杀往生阁阁主林无言和林盛二人的事情,一时之间还确实不甚安定! 可是秋夜月既然打定主意要来凑热闹,那是什么都拦不住的! 所以在两城开外的府邸之中,顾君修和秋夜月正在进行着友好而又严肃的交谈! “君修,你就陪我去吧,好不好嘛!”秋夜月也是难得如此撒娇,如此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顾君修的防御能力的确在不断的减弱! “阿夜,不是我说啊,我之前便已经同你讲过,明月风也曾来信劝慰劝慰你,直说这江湖近日以来一点儿也不太平啊,人命案子一桩接一桩一件接一件,就跟雨后野草似的,怎么割也割不尽!”顾君修还是好声好气的劝着,毕竟自己已经宠了这么多年,再多这么个一年两年的也不妨事!可是秋夜月又哪儿是个能耐得住寂寞静静等待的性子! “没关系的啦,有你在我身边,还有长风,长风他夫君都在,没事儿的!”秋夜月不甘心,依然不依不饶的在原地扭来扭去地撒娇撒泼要去:“我只是想去看看而已,不会惹麻烦的!君修,你是知道的,我这人从小被我爹关在家里练武,偶尔跟随哥哥们出去逛一逛,那也不允许出任何茬子,否则我爹啊非得打死我们不可啊!君修,拜托拜托吗!”突然,她便双眼放光得开口道:“你知道吗,听说武林大会可盛大了,有来自整个江湖的英雄豪杰,若是有机会,跟谁切磋一顿,那也是荣幸至极了啊!你不知道,我听说这次那南关派和木北门都会到场,我对他们二位可谓是仰慕已久了,你也是知道的呀所以嘛,你就让我去看一看吧!!” 顾君修最是架不住她对自己撒娇的,她这么说,真是把自己拿捏的死死地,顾君修无奈的摇摇头,还想要再坚持一下,结果秋夜月眼尖的发现了他态度软化,逮住时机一下子扑到了顾君修身上,脑袋在他的脖子上蹭啊蹭的,活像一只不依不饶的猫咪,柔软的头发在脖颈之间一下一下的摩挲着自己的触觉,让自己浑身发痒,这个磨人的家伙还在耳边拖长了声音说道:“君修君修君修……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这丫头……可真是把自己吃的死死的…… 顾君修最架不住她这样,终于无奈的开口道:“可以,不过说好了,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不准随便跟人到处跑!不然的话,我就找伯父伯母告状,就说……” 秋夜月得到了允许去武林大会的话,心里高兴的不行,就差一层三尺高来表达自己的喜悦与愉快了,她打断了顾君修的喋喋不休,直接开口道:“好了好了,我这就给长风去一封信函,让他们到时候把咱们给带上!” 顾君修看着她闹,便无声的笑出来,罢了罢了,武林大会纵然危险,可是总归有自己在她身边,只要把她给看牢了,那应该……就不会让她去惹麻烦了吧…… 嗯说实在的,比起危险,顾君修更担心这个到处惹麻烦的秋夜月! 一封信函被绑在了飞鸽的腿上,顺着风声飞到了印寒堂寒竹院的窗棂之上,明月风捉住这只肥硕的白鸽,心中一时闪过“烤乳鸽真香”的想法。这肉乎乎的鸽子似乎感受到了这个人类心中的“邪恶想法”,挣扎着扑腾了两下,明月风这才看到了它腿上还绑着信函! 原来是信鸽的,那就不能吃了,太可惜了,白白养的这么肥美! 第一百九十五章赐婚 武林大会到来之日已经不远,可是各个门派需要准备的东西还真是不少,毕竟是个在所有人面前露脸的机会,如若打得漂亮,那就是长脸,可是如果打得失败,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往生阁至今尚存,这才是最为尴尬的事情!满门找不出一个能顶事的人,更没有能够在武林大会上露脸的人,不仅如此,玉生香的人马还时不时的上门挑衅,杀死这么一两个,没了撑腰的人,江湖中其他与其有仇的门派也都一窝蜂的上来踩两脚,往生阁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可是武林大会又不容缺席,这可真是太令人尴尬了! 可是眼下重要的并非此事! 秋夜月明明已经说好了三日之后登门,可是不过才第二日,她就火急火燎地孤身找上门来,明月风也是一脸不解,这丫头还没到跟自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时候吧! “长风!帮帮我!”秋夜月就差哭出来了,她一向豪迈,说的不好听还少根筋,今日如此着急到哭出来的样子还真是头一回! “……这是……这是怎么了?”明月风也是见不得姑娘家落眼泪的,更何况还是秋夜月,于是便赶紧开口问道。 “皇上……皇上他赐婚……赐婚的旨意下来了!!他要……”越说越着急,越说越哽咽:“陛下他要将我嫁给……嫁给右相之子,宋铭礼!” “什么!”明月风惊讶到几乎失声!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这个家伙!秋夜月明明在皇城之中的时候就已经和顾君修定过亲了,此事人人皆知,又怎么会突然……被指给宋铭礼那个伪君子! 此事说来还是有些奇怪,前几日秋夜月方才跟顾君修撒娇耍滑头外加撒泼,不依不饶的,终于被允许来到这武林大会看热闹!哪知回到秋氏将军府,便有一道旨意不紧不慢地送进了将军府的大门,宣旨的宫人态度恭敬,可是那副鼻孔怼人的姿态却是趾高气昂得很,毕竟顾家与秋氏结亲之事人人皆知,便也只以为是个惯例年节赏赐之类的旨意,哪知那宫人尖锐的嗓音一开口,便是“朕心甚慰特允右相嫡子宋铭礼与秋氏嫡女秋夜月之婚事”这样令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旨意,就算莫名其妙,也是无可奈何,皇帝的旨意,下了就是下了,金口玉言就是这个意思,秋夜月慌了神,连自己亲爹的话都听不进去,在长廊之上来回的打转,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晌才想起来,明月风是一朝公主,人有聪明,她说不定……说不定有办法! 这才自己孤身一人纵马赶来,事先连个名帖都没有往人家府邸里递,若非事态紧急,这样子也是很没礼貌的了!所幸整个印寒堂易府,没有一个人在意这种小事! 本来离开了皇城这么长时间了,明月风都已经快将那儿忘却了,可是那老家伙还真是不甘平庸不甘寂寞,偏偏发了这样一道旨意!皇帝赐婚,旨意势必会发到所有官员家中,所以离皇城这么远的将军府都收到了旨意,那么近在咫尺的皇城右相府中,大约已经在大摆筵席了吧! 宋铭礼那家伙心机深沉,关键是还居心不良,他和他那父亲都是长了七窍玲珑心的人,脑筋转得那叫一个山路十八弯,明月风不明白,若是为了兵权,这姜邑之国向来是兵权分放相互制衡的,能够指挥皇城内外所有兵力的虎符只可能在皇帝手中,每个将军,君侯,甚至羽林军手中只可能有特制的印章,势力相当,想要拉拢兵权,朝中还有更多更合适,甚至说跟右相府更合拍的人选,秋氏将军府一向两不靠,不站在朝中任何一方那边,为人又不知变通,简直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选上这么一方,右相府究竟搞什么名堂! 而远在皇城之中的宋铭礼正平平静静地跪在大堂之上,右相宋德生一个耳光扇过来,狠狠地打在宋铭礼的脸上,可以看出来这一耳光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宋铭礼回过脸来,就能很清晰地看见他面上的掌印和嘴角的一缕鲜血。 “你……你这逆子!你是……有何打算才做的这般举动,你说!说来为父听一听!说!”宋德生也知道这举动不同寻常,所以气急败坏,怒斥道。 秋氏可以说是整个朝堂之上最为难搞的一个兵权主,正是因为他的软硬不吃,所以圣上也格外地器重他,他在朝堂之中的地位可以说是不可撼动,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是值得拉拢的一个,秋将军这种人,心中只有国家大义,满府都是硬骨头,臭石头,并不好拿捏不说,还随时都有可能反咬你一口,这么多年,右相府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手中怎么可能没有几条人命?右相府中也没少沾血,谁又是彻底干净的呢? 所以这秋氏是个明明白白的祸患,这种事,他就不信自己这个聪明儿子想不到! 宋铭礼静默着急承受着父亲的斥责,等到宋德生转过身去,才缓缓开口道:“秋氏……不仅仅只有兵权这一个作用,还有其他更为重要的!” 宋德生本来也没消气,听到他说这话,便又怒气冲冲地开口道:“你这逆子!你的意思是,为父我目光短浅,比不上你目光长远是吗?真是有出息了,居然敢如此顶撞为父!” 宋铭礼顶着宋德生似乎要吃人的目光,平静的开口道:“秋氏,在朝中地位稳固,而且,秋氏嫡女头脑简单,并非不好拿捏之人!” 宋德生气的拿过一个茶盏就向他扔过去:“所以你就擅作主张,自己跑到皇帝面前请旨赐婚了!” 宋铭礼不敢躲也不想躲,便任由这陶瓷茶盏砸到自己的额角,然后落到地上裂成碎片,额头渗出了鲜血,说些脸庞流淌下来,那痛感可是实实在在的,宋铭礼有些愣怔住了,他的举动的确有他自己的目的,可是这目的却也不是宋德生爱听的话,所以还是不说的好! 难不成要说,我查出来秋夜月和长风公主是挚友,娶了她就能跟长风公主搭上关系吗?难道要说,他断定顾君修顾家会为此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让他找到破绽借此要挟? 若是真的这么说,若是真的仅仅为了这些,那宋德生才真的会砸死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配不上 当初明月风和易水寒成婚,就是紧赶慢赶着完成的,皇室婚礼绝对不会如此简单,可是因为种种缘由,事情确实如此,可是,其中也是因为某种利用关系,某种……利害关系!坐在那个皇位之上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有他自己的目的的,所以这一次,无论宋铭礼是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了皇帝,那都已经不值得深究了! 如果真的想让这次赐婚有所缓和,如果真的想在其中做手脚,那就要先调查到,宋家,秋家,甚至是顾家,这其中究竟有什么样的猫腻! 风啸也是休息了太久,导致皇城中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也是失职! 廉兮近日来都在印寒堂中和易风一同做事,毕竟身在江湖,就得有江湖中人做事的样子,光明正大也好,偷偷摸摸也好,这都无所谓!毕竟达到目的,那才是最重要的!毕竟自从武林盟会以来,那些想要伸手进印寒堂的人不少,想要捣乱的人更多,与晋陵江氏的约定仍在,事情是永远做不完的。 所以,廉兮再一次被明月风亲自叫到跟前来道:“廉兮,近日皇城那边可有什么异样?” 廉兮跪在地上回答道:“回少夫人,近日……风啸中事皆由欲见佛管着,廉兮知道的也不多,不知少夫人想要哪一方的消息,廉兮这就飞鸽传书去!” “我要皇帝那边的消息,还有右相那边的消息!”明月风开口道:“还有,你毕竟是风啸半个统领,自己管着的消息还不能尽知,是为失职,剩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快去打探一下,我要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将秋夜月赐婚给宋铭礼!” “是!”廉兮垂下头来应道,随即转身离开了。 当然不用多说,先去打探消息,然后自己去领罚去! 秋夜月有些不知所措,她这人一向不习惯搞这些弯弯绕绕的,若是有看不顺眼的,宁肯直接动手,也不曾想过要去栽培势力什么的,顾君修那家伙倒是有几个说得上话,差使得动的人,只是终究还是没能够在圣旨发出来之前阻止,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易水寒从头到尾都是十分不解――男婚女嫁,为什么一定要由皇帝去指?皇城中那么多官宦子弟,他能指的过来吗?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还给别人惹得不痛快吗?干嘛要做这种不讨好的事儿! 可是易水寒的确不懂,皇权至上的世界里,他就算是给你一耳光,你也得大喊“打得好”,然后自己把另一边脸送上去给他打,把这当成至高无上的荣耀!更别提他亲自给你赐婚了,无论谁看,赐给右相嫡子,这都是恩赐,而并非为难! 若非顾秋两家已经定亲在前的话…… 秋夜月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很难扭转,所以她呆呆地坐在印寒堂前庭,一动也不动,无论别人说什么她似乎都听不进去,仿佛失了魂一般,过了好半晌,她的目光才有些聚焦,她愣愣的开口道:“长风……你说,我要是现在跑了,神不知鬼不觉的,能不能蒙混过去啊……” 鬼都知道这法子不可行,且不说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一个人跑了,难道整个将军府还能跟你一块跑了不成?这就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秋夜月自个儿也知道,这法子不成,所以刚一说出口,不等别人回答,就自个儿愣愣的摇了摇头否决了:“不成不成……君修家尚在皇城,我不能连累他啊……还有我爹,我哥哥他们,我不能连累他们啊……” 无论平日里如何光鲜亮丽,他们终究是人臣,要听从皇帝的命令,若是不听,那就是抗旨,如果真的走到这一步,那么家族的百年英明都要毁于一旦! 秋氏将军府世代忠魂,决不能毁在自己手中! 直至入了夜,墨色将天边染的乌黑,秋夜月都是这么一副浑浑噩噩的模样,直到顾君修也得到消息,冒着夜色纵马赶来,她都没能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 “阿夜……”顾君修握紧了拳头,终究还是停住了脚下的步伐,现在前庭之外,轻声呼唤道:“夜色深了……伯父……将军还在等你回家……” 不过是一日光景,一切都似乎变了模样。秋夜月抬眼看去,只见顾君修长身玉立,现在前庭院中,一众夜灯之中,阑珊摇摆,微风轻拂,他衣袂轻摆,可是眼神中亦是化不开的忧愁,秋夜月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只是她强忍住冲上去扑到他怀中的冲动,堪堪撑着桌角站起身来,摇摇晃晃的,似乎站也站不稳当,想来是坐了太久,这猛的一站起来,还觉得有些大脑缺氧。 顾君修的模样越发清楚起来――他没什么反应,或者说,他不能够做什么反应,顾家门风严得很,如今她已经被赐婚给了旁人,顾家长辈就绝不会允许他与“有夫之妇”有所来往,今日他纵马而来,想必已经是这么多年来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是……是吗?”秋夜月强打起精神,让自己笑出了声:“还劳烦你来说这一声,我爹那老家伙真是的,老是麻烦别人……真不合适啊,哈哈哈哈……” 听着这哽咽之中的笑声,还有她忍到发红的眼圈,不仅顾君修,明月风也忍不住为她心疼:“阿夜,你……” “长风,你也是,这么晚了也不提醒我,我回去晚了我爹非得打断我的腿!”秋夜月生生的打断了她的话,话里还是那么没正经的模样,“好了好了我走了,过几天的武林大会……我可能来不了了,可惜了了啊哈哈哈哈,回头记得跟我讲一讲那盛况!” 或许是顾君修的态度刺痛了她的心,或许是她忽然清醒过来想到,违反圣旨是个什么后果,没有人有好下场!没能够打从一开始就制止这件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夜……我们谈一谈……”顾君修想说,这事儿并非只有这一个结果,可是他自己也不确定,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解决此事,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实力……他活到今天一直顺风顺水,从来没遇到过什么阻碍……所以,此刻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只是,他分明看见阿夜的心在流泪,在滴血,自己却还是没有勇气抛却一切跟她离开,他就知道,他配不上阿夜! 第一百九十七章错的离谱 夜色深重,秋夜月踏马而去,丝毫不管顾君修所说的谈一谈。夜色仿佛一只吃人的怪物,渐渐的将秋夜月的身影吞噬,顾君修不擅马术,从小到大二人一同赛马,他就没有追上她过,如今,似乎也是一样…… 晚风自耳边呼啸而过,秋夜月的眼睛被吹得发酸,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向来是她从小到大极少落泪的缘故,她甚至连哭都不知道怎么哭,只能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或许谁都想不到,皇帝为什么会不管顾秋两家的婚约,宋铭礼一开口就直接赐婚。右相在皇帝这里,永远有一个面子,这个面子能够保他满门安然,自然也能让他死于非命,就看这个面子能不能用的好――很明显,宋铭礼用的不错! 当年事仍未过去,尽管已经过去二十年,它自然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只不过有的人被这根刺扎得血流如注,有的人将这根刺当成利器,肆无忌惮的挥霍着!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明月风也仍然自责无比:“若是我能……能对皇城中的事情多一点关注,或许就能……就能阻止这事……” 易水寒俯下自己的身子,缓缓牵起她的手道:“不……裴夕……这不怪你……” 这并不怪你,这是她们二人应该经历的,若是顺利,往后再大的困难也无法将二人分开,若是不顺利……那只能说是命!有的时候命这个东西不是说着玩儿的,你的命掌握在自己手里,可是你的手总会抖三抖,将所有的好运抖落出去,那能怪的了谁呢?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明月风一样把一手烂牌打出花儿来。 其实谁也没有想到,宋铭礼给皇帝的理由十分的简单――秋家满门驻守边关,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样可不是件好事!但是如果秋夜月嫁在皇城之中就不同了!她是秋氏唯一一个女儿,受到父亲母亲和所有哥哥的宠爱,他们不会放着她不管,放着她自生自灭,如此一来,就相当于秋氏有质子在皇城之中,秋氏一府就更好拿捏了! 所有人都在想,右相府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条件能让皇帝答应赐婚,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只是担心一个忠臣良将拥兵自重举兵谋反,就这样下了圣旨,未免也太让人觉得心寒!秋将军黑着脸坐在将军府大堂,秋夜月的哥哥们也都严肃地坐着等秋夜月回来――因为这么一道圣旨就要死要活的还不顾形象地纵马离去,实在是太不像她了!等她回来,一定得好好儿地说一说她不成! 可是真当秋夜月失魂落魄地出现在门口,一见到父亲母亲与哥哥们,便有迅速挂上了那副谁也伤害不了我的笑容来,哥哥们却又狠不下心来帮着父亲教训妹妹。 “阿夜,你别担心,此事……此事哥哥替你想办法!” “不错,不就是赐婚给别人了吗,大不了哥哥们亲自去皇城,亲自去皇帝面前求情,让他改一改主意!” “就是啊阿夜,你别难过!” …… 听着儿子们也这么不理智没脑子的话,秋将军简直要怀疑自己是怎么教儿子的,怎么一个一个的都这么幼稚这么天真!秋将军黑着脸走上前来,对面上勉强挂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脸,可是傻子都能看见她发红的眼眶和眼里的忧郁,终于是狠不下心来说出教训的话来。这丫头是自己的女儿,她有多喜欢那个顾君修自己也清楚,如今出了这么一件事儿,按照她不讲道理又冲动的性子,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已经很不错了。女儿如此伤神,作为父亲他却也无能为力,圣旨已经送到朝中所有官员家中了,此事已经昭告天下,这就说明,顾秋两家的婚约不再作数,秋夜月……迟早要走进右相府大门! “你不愿意?”秋将军对着一脸笑意的女儿,终于只叹息着问出这一句。 “……爹,怎么这么问?”自己的伪装明明无懈可击! “……你脸上的笑都垮了,太假了,还问我怎么这么问?”秋将军伸手敲了一下秋夜月的脑袋瓜子。这么多年行军打仗,这手劲儿也是练出来了,这会儿也是一点儿也不收敛力气,敲得秋夜月额头发红。 “哎呦!疼!”秋夜月死犟着的性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她借着这一下,终于也嚎出声来,光明正大地红了眼圈掉下眼泪,大声的哭了出来!她捂着额头,看起来一副被秋将军敲疼了的样子,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并非头疼,而是心痛! 顾君修没有追的上秋夜月,只在将军府外逗留片刻,夜晚虫声作响,倒也显得寂静无比,将军府中没有动静,他也不舍的转身离开了。待到回到家中,顾父已经那些戒条敲着桌子框框响,冷声开口道:“君修犯了错,去祠堂里跪一晚上,不许任何人给他送吃的,明儿早上才能出来,不许任何人给他求情,也不许任何人偷偷去看他,偷偷给他送吃的,否则,也一样责罚!” 顾家对秋夜月这个准儿媳曾是十分满意,可是现在不同了,她已经被赐婚给别人,也相当于是别人的妻子,既然如此,顾君修这样不依不饶的追出去那就是不对,那更是有辱斯文,顾家家风严谨,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顾君修的母亲,弟妹没人敢为他求情,因为按照父亲的脾气,有人求情,就罚的更狠! 顾君修跪在先祖祠堂,依然不觉得自己有错!倘若非说自己有错,那只能是因为自己太过于懦弱,太不管用了!他没有胆量对秋夜月说出“我们想想办法”,而是直接跟她划开了界限,这才是他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情! 顾君修晚饭并没有吃,瘪着肚子罚跪确实很不好受,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父亲说他错了,可是他无论怎么想,都不觉得自己哪里有错,所以他不求饶,干脆就不开口,硬/邦/邦的跪在蒲团上,愣是一句话也不说! 顾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在前,他也同样问心无愧,他不觉得自己纵马离开去找秋夜月有错,他只觉得弄哭了她有错,没能坚定的牵住她的手有错,甚至追不上她……亦是错! 一桩桩一件件,真是错的离谱! 第一百九十八章两个醉鬼 所幸这次的婚期定的并不是太紧,一切都有转还的余地,明月风难得给皇帝递了一封信函,直言武林大会即将开始了,自己一个人在这儿很是无趣,希望能够延缓秋夜月回宫备嫁的日子,就在印寒堂中陪一陪自己。皇帝对此并不太过苛责,于是也就同意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顾君修从祠堂中出来,被顾父询问错在哪儿,依然百年难得一见的死犟着,他跪了整整一/夜,又累又饿,就算跪在蒲团上,也直跪的膝盖生疼,浑身发麻,双腿发软,他的身子骨一向不是很好,更何况他还是文官之子,从未习武强身健体,所以这跪上一整夜也真是活脱脱要了他半条命了! 尽管如此,他自然不肯向自己的父亲服软,父亲前脚刚走,他就纵马来到将军府想要见秋夜月一面。将军府的大门紧闭着,留在家中的人明知他在门外,却依然没有来开门的意思。 顾君修敲门,一下又一下,可是没人开给他开门。没有人想见他! 说起来秋家是个任性的家族,做事全凭喜怒好恶。顾君修在圣旨颁发下来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表明心迹坚定决心,而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之后,他就已经被秋家人彻底的拒之门外了!秋家世代忠勇,不论男女老少,都是敢于与命运争斗的人,他们并不在乎身份,他们更在乎勇气!而这种下意识后退一步的人,没有资格留下! 无论是秋夜月的父亲,还是秋夜月的兄长们,没有一人不是这么想。 秋夜月此刻就安安分分的呆在了印寒堂中,为了应对武林大会,印寒堂中所有人都在加紧练武,刀枪剑戟,没有一处放松的,秋夜月对于武学之类的十分感兴趣,每日都会拉着明月风陪她去看那些肌肉精壮的弟子们热火朝天的练武,从早到晚,脸上都挂着猥琐至极的笑容,盯得学徒弟子们浑身发麻,如坐针毡! 明月风瞧着她这么一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中别提多心疼!她越是这样,就说明她心中越不舍! 入夜时分,印寒堂也静了下来,秋夜月被安排在寒竹院旁边的客院之中,与明月风也相隔不远。这一处客院是印寒堂中景色最好的地方,白日里能看到绿水河堤,风拂绿柳,入了夜则是能看到夜月映入水中,所谓镜中花水中月,便是此般如梦似幻的景色! 可是如此景色,并不能让秋夜月的心情有办分起色!白日里脸上撑着笑,到了晚上就觉得累的不行,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忧郁之感,夜风瑟瑟,花叶簌簌,在月色之下全都变成了银白和纯黑相交映,可是映入秋夜月眼中的似乎只有灰暗在摇曳不断! 明月风走进这间客院,便看到秋夜月半倚在大开的窗棂边上,晚风吹过,只拂动了她额角的一缕碎发,她眼底的沉郁的死寂是那样的浓,让人无法忽视! “阿夜……”明月风心疼得紧,开口唤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呀……” 秋夜月回过神来,可是疲于做出一副坚强姿态,于是便撑起身子,对着她招了招手道:“这么晚了,你不是也没睡吗?” 明月风晃了晃手中的两个酒壶道:“上好的万佛笑,你不是挺爱喝的吗,我特地命人飞奔回去买得,咱们两个一块喝点儿?” 秋夜月突然就笑了,笑得畅快:“那当然好了,之前君修……咳咳咳,顾少爷不喜欢我喝酒,我就想戒来着,忍着酒瘾可辛苦着呢……哈哈哈,今儿难得有如此好酒,咱们两个就喝她个不醉不归!” “好!”明月风豪气地应道。 拎出两个酒碗来放在院子中的石桌之上,两人你一碗我一碗的喝着,不一会儿就双双喝得晕头转向的,只觉得脸上脖子上都热得很,此刻若是有外人来,就能看到这两个明艳女子喝的跟两只醉虾似的,浑身通红不说还歪歪扭扭的趴伏在桌子上,嘴里不清不楚地呢喃着:“你醉了……你醉了……” “不对不对我没醉……是你醉了,我赢啦哈哈哈哈哈……” “你胡说明明是你先喝醉的,我赢了!我第三碗醉的,你第二碗醉的,肯定是你先喝醉的啊,你脑子糊涂了啊!” 两个醉鬼非要比是谁先喝醉的,偏偏还喝的头脑不清楚转不动弯,实在是傻的可以! “我就不明白了!”明月风抱着酒坛子,不依不饶很没礼貌的开口问道:“那个顾君修有什么好的!小白脸儿一个,连你都打不过,我就看不好,他怎么保护你啊!” “哎!”听到这话,秋夜月可急了,立马大喊着反驳道:“不许你这么说君修!他可好着呢,她又有涵养,懂得又多,哪儿像你夫君,脑袋瓜子转不过弯来,要是在皇城里咱就死了!会武功有什么用,哼!” “哈哈哈,你这话说得……”明月风听了,大笑着含糊不清道:“你这话不就是在说你自己吗?哈哈哈哈……” “是吗?哈哈哈哈我也是糊涂了糊涂了,哈哈哈……” 这不一会儿两个人的脑袋瓜子就都转不动了,除了哈哈哈哈得傻笑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万佛笑是烈酒,一碗又一碗下肚,除了觉得烧心,缓过来更是一阵一阵的痛快!酒坛子渐渐空了,明月风晃来晃去,腾得站起身来,一手叉腰一手指天道:“哈!阿夜我告诉你,我……嗝……我可是从那儿来的!我是仙女……哈哈哈,我是仙女……”她两手的食指戳了戳自己的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啊?……嗝……你说什么?”秋夜月没听清,就开口问道。 “嘿嘿,我说,我来自好远好远的地方,反正不是本地人,哈哈哈哈,我懂得可多了!”明月风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结果用力太猛,硌得屁/股生疼,于是气的直拍桌子道:“哎呦哎呦疼死我了,这凳子好硬啊,我好想念我的真皮沙发!我想念我的榻榻米!我想念我的席梦思!啊!” 明月风大喊大叫的,秋夜月听不懂,脑子也不转,就觉得挺有意思的,也跟着大喊道:“哎呀讨厌!你声音好大呀!吵死我了!” 两人喊够了,就安安分分地趴在石桌之上休息,明月风扣着石桌的边边角角,终于对着秋夜月问道:“说真的阿夜……你喜欢他什么啊……” 第一百九十九章奈何 秋夜月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就在明月风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她却忽然清醒了似的,语气稳得可怕,可是她那双目光涣散的双眼却明明白白地表示,她还醉着!她开口道:“我……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只要是他,哪儿哪儿都好……” “长风啊,你知道吗,我其实真的超级难过的……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从小就想要嫁给他的,可是啊……皇帝的旨意颁发下来的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懵了……然后我跑到你这儿来,想让你想想办法……可是你看到他的样子了吗?他甚至都不敢接近我了!他们顾家门风特别严,所以……所以他不敢来了!他退缩了……这是让我最难过……最失望的一件事情了!”秋夜月趴在石桌之上静静地说些,明月风也静静地趴在石桌之上倾听,她的语气平静,可是明月风却似乎听见了有泪水滴落在桌面上的声音…… “可是……可是……”秋夜月的话里是化不开的愁,越发的哽咽了起来,直到最后,她带着哭腔道:“可是这些,我都可以装作若无其事!我很难过……长风……我难过的是……就算他先后退一步了,我还是忍不住……我还是喜欢他……他是个懦夫!胆小鬼!我讨厌他!可是……我为什么还是这么喜欢他呢?” 她渐渐地啜泣出声,眼泪也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明月风抬眼看去,也跟着眼圈发红!可是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劝她。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只干巴巴地道:“到底……到底值不值得啊你……” 晚风清凉,二人就这么趴在院子中的石桌之上睡着了,面上泪痕干涸,眉头紧皱,想来梦中也没发生什么好事儿!呓语总是含糊不清,可是想来,愿意与他共眠之人,也听不见她的呓语了。秋夜月本来将所有事情都堵在心头,今夜痛痛快快地大哭大闹了一场,居然轻松了很多。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更让人忧愁的不是情伤,而是因为宿醉而一阵阵发晕发疼的脑袋! 易水寒黑着脸在寒竹院中等了整整一/夜,知道晨曦照进窗户中,易风来敲门,他才一脸严肃地起身道:“少夫人一/夜未归,你怎么看?” 易风恭恭敬敬的上前回答道:“回少爷,少夫人在客院中安慰那位来客,二人喝了一晚上酒,还是万佛笑那种烈酒,向来今日晨起肯定会头疼!云水姑娘已经做好了醒酒汤送过去了……” “什么?她喝了一/夜的酒?”易水寒转过头来忽然发问:“就她们两人?没人劝着点儿?”裴夕这人不怎么会喝酒,而且喝不了多少,喝多了还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怎么也不带个人劝着点呢! “回少爷,少夫人和她的朋友一/夜叙话,还特别吩咐了不准任何人靠近打扰,所以就……”易风回答道。 “……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凤岭参加武林大会,这两日,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让少夫人碰一点酒!”易水寒郑重其事地吩咐到。裴夕只要一喝酒,那家伙可真是无休无止的,只要还没喝趴下,就能一直喝下去!而且喝了酒第二天会难受一整天,这才是重点! 都不是能碰酒的家伙,还非要喝这么烈的酒,没人管着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另一边顾君修在秋氏将军府门口等了许久都没人理睬,就算遇到落暮归来的秋将军和秋家哥哥们,也没一个人给他好脸色,没人告诉他秋夜月去了弘岭印寒堂,他只以为秋夜月不肯见他,于是便一步也不肯从将军府门前挪开! 就这么死等着,她总会愿意出来见自己一面的…… 可是越等下去,顾君修就越发心死。秋夜月不是个狠心丫头,可她意志坚定,做事决断!她要是真的打定主意要与自己死生不相往来,那自己就算是等死了也不得见她一面!可是他始终觉得,阿夜不会这么狠心,自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让她心寒了,这是事实,可是,他的阿夜明明那么喜欢自己,她一定愿意给自己一次机会!顾君修如是想,就越发的跟生了根似的扎在秋氏将军府门前,来往路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可是他依然不为所动,整整一日一/夜,他都没有挪动分毫! 回府的秋将军和秋家哥哥们走进了府门暗中商讨道:“父亲,他这么一天到晚的死站在咱们府门前,这可怎么办?” “是啊,他那个……病秧子,这么站下去他也受不住啊!” “在不吃饭他会不会给饿死在我们将军府门前啊!”一个两个的话说的狠,可是却都是替他着想,不想让他真的怎么样了! 秋将军静默片刻开口道:“放心吧,他呆不了多久。” “父亲,我看他那架势,见不到妹妹怕是不会走的!” “就是啊父亲!” 秋将军轻轻摇了摇头道:“我听说,顾家已经开始……着手为顾君修寻找合适的人了。” “什么!”秋家大哥听了,很是愤怒地开口。 “不过两日,他们就如此……实在太过分了!”秋家二哥也很生气。 秋将军倒是看得清楚――顾秋两家这么纠缠下去并不是好事,那个皇帝没有管这么多,并不代表他能一直忽视这些事!他的圣旨,就是天命,已经说出的话绝对不会轻易收回,不然天下人会怎样看待他?故而,秋夜月的命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多说无益,不如趁早断干净,才是正确理智的做法! 顾家的做法无疑是最为正确的,只能说顾君修和秋夜月太没有缘分了,明明一起走了那么久,可惜就是没有办法走到结尾!有的人,可能是命中如此,不能强求。君命难违,有的时候并不仅仅是句狗屁话,它真的比你的心更加坚硬,更加无力撼动! 秋家哥哥们相视无言――没有什么好说的,结局已然注定! 就算秋夜月和顾君修一同行过山涧的水,一起看过天边新月,一起听过夏虫长鸣,一起采过明艳花朵,奈何也终归是抵不过一句皇命难违,也终归是抵不过这眼下的事实!秋家不会为了此事去跟皇帝闹,顾家更不可能,皇帝明令下来,也散了不少金银财帛给顾秋两家,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安抚,可实际上确实警告――警告你们安分一点,我这已经恩威并施,你们若是再闹将起来,就是你们为臣者不敬君上,这可就说不过去了! 第二百章听你鬼扯 儿女情长,总是无限愁肠。秋夜月不是这么矫情的人,不过是哭个一整夜,第二早一起来便能够神清气爽,皇命如何,结果如何,统统都抛诸脑后,做好眼下才是最重要的!她一直想和顾君修一同来看看这盛大的武林大会,可是如今便只有自己孤身一人,那就只好……一个人欢腾地看了! 没人管着,没人念叨着……不是很好…… 秋夜月这么想着,便努力挂上十分的笑意来,明月风更衣完毕,揉着太阳穴走出来,毕竟宿醉真不是件好事,这会儿已经感觉到后悔了。脑袋昏昏沉沉的,仿佛有一百个小人拿着汤勺在小锅里倒腾似的,那可真是一团浆糊! 一封信函结结实实的藏在信鸽腿上,准时准点的飞往凤岭,晋陵江氏收到如此消息,便也就默默勾了勾唇。双方的约定,他们果然未曾忘记,既然有了约定,那么就好好的配合着演一出好戏罢! 无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第二日,武林大会也依然如期而至了。 江湖中所有门派,有头面或者没头面的,都争先恐后的赶来,就算不能争一把众人艳羡的目光,也要来开开眼界呀!这江湖豪侠本来就该爽快过人,比我厉害就服你,没我厉害就应该仰着头看我,就是这么简单的法则! 当今江湖中,西岭,凤岭,弘岭三方各据一方,西岭本以往生阁为尊,可是如今往生阁败落,这便也是群龙无首,许多人争着抢着要出头的时候,弘岭和凤岭自然毫无争议,估摸着今年的武林大会上大放异彩的还是这两方,故而大家也都不会太意外,该上门挑战的还是要上门挑战,该打擂的还是要打擂,各个门派之间想要切磋切磋的也一个不会少,并且就图一个面子,你去挑战,人家不会不接受的! 擂台就设在凤岭的一处院落中,上一任武林盟主也是凤岭中人,如今的江淮也是一样。擂台四面都是开阔的地方,而二三楼却好好的设了桌塌之处,大家都是行走江湖之人,站着坐着也没什么差别,只不过都默认了二三楼桌塌只供给真正的强者落座,你要是有实力把这些人都给拉下来,你也完全可以坐上去! 擂台设在整个场地正中央,毕竟武林大会最重要的也是最万众瞩目的一个环节还是比武打擂,多少人憋着一股劲儿想要大着胆子来挑战一把武林盟主,看看这年少的武林盟主究竟有怎样的本事!听闻江淮盟主已经与白石山庄的女儿结了亲,越往后的日子必定是一马平川,康庄大道等着,实在是让人羡慕嫉妒得紧! 有人羡慕嫉妒,自然也会有人心生妒恨! 印寒堂此次便只由少爷与少夫人来此,这便是表明这次武林大会我们不想出风头,我们只想安安静静看热闹的意思了。先前惨遭灭门的霜刹门也由着新任门主玉生香带着来到了这次武林大会,这是宣告东山再起的好场所,更是一举改变大众对自己固有形象的好机会――玉生香跟自己的兄长玉茗不同,她不希望霜刹门只是个搜集消息之所在,她还想要做尽天下人答疑解惑的生意,更要做什么人都惹不起之所在,她不会容忍之前的事情再发生一次!所以此次,她是跟着印寒堂的车队一同前来的! 印寒堂举办的武林盟回让江湖中人人皆知其实力,如今名声大噪,自然不会有人想不开对他们下手!可是如今太平不代表曾经和未来都会一直太平!之前的炼秋门之乱分明有人在背后操纵,此事虽然已经暂时平息,可是隐患不除就不可能保证今后的太平,印寒堂和晋陵江氏的遭遇相类似,故而结为同盟,一同查探此事,双方都已经有了苗头――今日武林大会正是做一出好戏引出幕后之人的好时机! 若无意外,今儿那些躲在幕后的人还会有所动作! 果不其然,印寒堂一行人到了群雄宴席之上,便总是听见有人时不时的冒出来一两句酸话,有一群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本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画面,可是入耳却是令人不太高兴的话。 “林兄,你可曾听说,今日那弘岭印寒堂也会来这武林大会!” “来又如何?那些个小人不提也罢,如今江湖中谁人不知这印寒堂中人是个什么货色!我可是听说了,这印寒堂的少夫人啊……啧啧啧,皇城里面儿来的,把印寒堂的少堂主迷的五迷三道的,不分忠奸也就罢了,还滥杀无辜!” “不错不错,我也听说了,不仅如此,听说那个少夫人还想勾/引这武林盟主,可惜没成功,啧,这样的女人真是令人发指!” “炼秋门和往生阁的事儿听说了吗,你说咱们江湖过往这十几年都没发生过这样大的事儿,可是这个少夫人一来就出了这样的事儿,诸位细想,是不是太巧合了?” “你的意思是……那个少夫人是居心不良!” “不仅如此,姜邑皇城与咱们江湖已经二十多年不曾有来往,如今突然把公主嫁给了一介江湖人,他们那些人自诩清高,一向瞧不起咱们行走江湖之人,做出这样的决定,难道不令人怀疑吗?” …… 这些人聊得热火朝天,而走进门的易水寒和明月风一脸尴尬。他们这么说,还真是让人觉得听起来很不舒服,秋夜月听了很生气,就想要上前去理论两句,结果明月风一把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然后走上前去凑热闹似的问道:“诸位聊什么呢?在下也觉得很是好奇,不知可否说与在下听一听?” 这群无聊的家伙一见来了个笑意盈盈的美貌女子,便看直了眼,一个两个的争先恐后的想献殷勤,于是七嘴八舌的把先前说的话又添油加醋的重说了一遍,那家伙,说的那叫一个详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先前是身临其境,亲身体验之人呢! 明月风听了觉得很是好奇,于是开口问道:“哎呀,这印寒堂易府的人怎么这样啊!真是太坏了,诸位侠士当时可曾在场?为何不出手呢?” 开口的人便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道:“姑娘误会了,此事我等也是道听途说,并不曾亲身体验其中之事,只是无风不起浪,想来也差不了多少!” 第二百零一章失败 明月风点了点头,努力憋着笑,开口道:“诸位侠士真是……额……正义凛然,不过是道听途说就如此感同身受,在下佩服不已!这印寒堂……咳……真是不应该……”她左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除了想笑她真的什么感受都没有。 对面几个人还以为她真的崇拜的不行,于是便一副自信满满大义凛然的模样开口道:“姑娘谬赞,咱们行走江湖的,可不就要有这么一副侠义心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对于不义之事出言讨伐那也是应当的!” “那诸位所说的印寒堂少夫人之事……”明月风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事儿可是板上钉钉,实打实地确有其事!”说起这个,这几个人倒是颇为激动,颇为笃定道:“这印寒堂少夫人的事情是真的!此人来自姜邑皇城,心里深沉,阴狠毒辣,手上沾染着无数无辜之人的鲜血,那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就是就是!”另一个人也随之附和道:“这女魔头可不像姑娘你,如此心地善良,如此侠义心肠!” 哟哟哟,明月风听着觉得挺好玩儿,听别人说自己的坏话也就罢了,还听得到别人拿自己跟自己比较,用自己诋毁自己,有生之年还能听到这种话,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易水寒在一旁听着,心中的愤怒也奇怪地消失了,反而啧觉得这群人十分搞笑,心中不由得也想怀疑一下这些人的智商,人在眼前都认不出来,还说的煞有其事的样子,裴夕这傻姑娘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一点儿也不觉得怎么受辱,这可真是……自己听了都生气,她这样让自己怎么好发脾气呢? 秋夜月听得眉毛上扬,走上前来也凑热闹似的开口道:“诸位诸位诸位,不知你们口中的这个女魔头,长的什么模样呢?” “这……”开口说话的人犹犹豫豫的说道:“我等并未曾见过这女魔头……不过,听说这女魔头面目可憎,心肠歹毒,就算生的一副如花容貌也是白白浪费了!” “不过啊林兄,我可是听说了,这印寒堂的少夫人可是出了名的风姿绰约美艳动人,听闻此人还会些媚人心魂的歪门邪道,隔着老远只要被她瞧见一眼,那可就会被迷的五迷三道的,啧啧啧……如此说来,这个女魔头长的还是挺好看的!” 秋夜月坏心眼儿的瞥了明月风一眼,眼里那精光熠熠生辉,明月风被看的浑身发麻,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对着她悄悄摇了摇头,但只听秋夜月开口道:“哎呀,那你们说是那女魔头长的好看呢还是这位姑娘长的好看呢?” 这些家伙怎么会傻到说“女魔头”好话呢?美人当前,那自然是能怎么夸就怎么夸咯?就算没机会奉承两句也要找机会奉承两句啊!于是这几人开口道:“啧,姑娘这是什么话!那个女魔头为非作歹,就算长的好看,我等也不屑一顾!” 这很明显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子! 于是另一个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挤开他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等都是行走江湖的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那女魔头我等都不曾见过,只是眼前这位女子清古冶艳,乃是世间少有的美人,我等说不出什么轻薄言语来,只能捧着这一颗真心夸一夸,在下一生怕是再没有见过比姑娘更加美丽的女子了!” 明月风一脸黑线,秋夜月觉得好玩,一直憋着坏笑,面上一派“原来如此”的钦佩神色! 易水寒在不远处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的火怎么压都压不住――我忍,我忍……我怎么忍!这家伙撩妹都撩到老子的夫人身上来了,这油嘴滑舌的话说的一溜一溜的,看样子以前没少说啊!对着别人的夫人这么大献殷勤,是想干什么!易水寒握紧了拳头,眉头紧皱,眼神锋利得仿佛能戳死人,他深呼吸两口气也没能压住火气,于是上前去把胡闹的明月风一把拉到自己身旁,目光紧紧盯着她,深情似水道:“夫人,找你好久了……怎么在这儿?”说完还转过头来环视了下四周,目光锋利,直指那几个刚才油腔滑调的人:“原来是在这儿跟这几个侠士聊的开心呐!夫人真是平易近人,武林盟主在等我们,我们还是快些过去瞧瞧吧!” 明月风听得,莫名觉得这个吃醋的家伙可爱的不行!话里那个漏洞多得哟!自己不过才两三句话的功夫,怎么就叫找了自己很久了!还有,咱们不过才刚刚来,武林盟主怎么就在等我们了?这么忙的时候他有空搭理我们就不错了!这种就是类似饭局上公务人员的忙碌模样,说不出为什么这么忙,但就是……这么忙! 明月风被易水寒拉着离开了,留下这几个拍马屁没拍成功还被人家夫君抓了个现行的尴尬家伙,一会儿挠头一会儿轻咳,不知该作何反应,毕竟这……撩妹被人家夫君逮到,这实在是太令人尴尬了…… “咳……原来已经嫁人了啊……” “这姑娘也并未明说,咱们兄弟几个还以为……咳咳咳,嫁人了还出来晃悠,真是不合适!不知是谁家的夫人,真是倒霉!” 有一个人盯着易水寒的背影,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个男子有些眼熟……” 易风不着痕迹地挪到这几个人身后,状似不经意地凑上前来开口道:“你说那个男子?可不眼熟吗?那不就是印寒堂的少堂主易水寒吗?” “什么!”几个人一同回过头来震惊无比地开口道:“他他他……他是少堂主!怎么会!那这么说他身旁的女子……就是……” 易风一脸理所当然地对着这几人开口道:“自然是印寒堂少堂主的夫人,姜邑皇城里嫁过来的那位了!” 这下子可是真的……这么尴尬了!放着别人面说人家坏话还全然不自知,完了还用人家自己去挤兑人家自己,这事儿说出去……哥几个就没脸见人了!印寒堂少堂主没动手把自己切了就已经很好了! 想开接下来的几日,这几个人都不会在明月风易水寒一行人面前露脸了! 第二百零二章挤兑 武林盟主江淮此刻正跟自己的未婚妻落英在宴席之上招待来客,江淮的父亲江龄和落英的父亲白玉明显然比这两个定亲的当事人更加激动。今日是盛大的武林大会,更是江白两家的定亲大礼,能够在整个江湖的见证下定亲,也算不辱晋陵江氏和白石山庄的声名,可是这件事情终归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的。 江淮在上座,落英就坐在他旁边,两人端着酒杯,应付着不断上前来敬酒祝贺的人,一盏又一盏,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摆僵了。眼看着明月风往这边走过来,江淮脸上的笑容迅速顿了一下,然后立刻做出一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的模样,一点儿也没让人察觉出什么不对来!只是落英一直在他身旁,他这么点儿小变化终归是被她看在眼里。 落英压低了声音说道:“看来,这印寒堂少夫人,就是你那心上人?” “你说什么?”江淮故作听不懂的模样,实则心中实实在在的惊了一下,可是面上一点儿也没有变化,让人看不出什么不对来。 他不承认,落英也没有兴趣追问下去,毕竟自己又没有这么关心他。本来这场定亲就是权宜之计,今后的事情如何大家谁都无法预料到,没必要逼着他承认,双方愿打愿挨也与自己无关,更何况自己又不会借此要挟,他不承认,也便罢了。 明月风走上前来,易水寒也满怀笑意,二人双双持酒杯上前来:“祝贺你与落英姑娘定亲,哎呀这可真是佳人在怀,美滋滋得很!” 落英看着江淮一副得心应手的模样,可是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无意识地攥紧,目光深处的情绪也让人无法轻易察觉。他隐藏的这么好,就是为了让明月风不觉得尴尬吧!落英不知道自己心中怎么想的,反正她就是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跟明月风碰了个杯,直接开口道:“那我们就借你吉言,以后都这么美滋滋下去了!” 明月风没察觉什么,只觉得这两人看起来还挺恩爱的,不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想来之前在印寒堂的武林盟会上她确实无意于易水寒,不是情敌,那就不是敌人!朋友的未婚妻,就是朋友!明月风挂上了万二分的善意道:“就算没我这吉言,也要如此啊!” 落英看着身后江淮脸上那副仿佛受了伤的小奶狗一样的可怜兮兮的神情(并不是)之后,心中突然升腾起了一阵保护欲,然后拍着胸口保证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自己的家事就由我自己操心好了。” 明月风看她一副把自己当成假想敌的样子就觉得搞笑,然后转而又想起,之前武林盟会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个样子就莫名觉得尴尬,然后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道:“今日这武林大会,你可会上台?” 落英看着她道:“怎么?莫非是你想要挑战我不成?也好,之前输给了你,我心服口服,可是近期我努力修习武功,小有长进,也想跟你重新切磋切磋!” 明月风还没说什么,一旁的秋夜月就颇为好奇的开口道:“这么说来你武功很是不错很是不错咯!我这人啊一向对武林侠士很是崇拜,今儿若是有机会,我倒是想挑战挑战你!” 开玩笑,长风生在皇城之中,肯定没机会习武的!之前侥幸赢了也就罢了,这次你还努力修习武功再来挑战,怎么的是一定要把长风打败才甘心吗?长风这么细皮嫩肉身娇体柔(大雾)的姑娘家,怎么能这样对她呢!秋夜月心中如是想,毕竟自己是出身将门,身子骨硬的很,长风身中剧毒,虽说现在似乎已经好了许多,可是也不能这么折腾,所以秋夜月打算,这家伙要是有意找茬,那不如由自己上! 明月风明白落英心中并无恶意,只是傲娇属性爆发罢了,秋夜月也是紧张过度了,尽管如此,有这么一个护短的好朋友,明月风心中还是很感激的! 正在此时,玉生香也准确的在这人山人海的宴席之上找到了易水寒,款款走来,眼神中那满满的都是娇羞意味,脸上升起一阵酡红,对着易水寒羞涩说道:“易少爷,真是好巧,居然在这儿遇见你!” 明月风转过头来,一阵无语――这人是属狗的吗,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真是跟狗皮膏药似的跟的这么近!秋夜月心中也一阵无语,这家伙真是睁眼说瞎话,明明一路上都跟着印寒堂的车队走的,一路上跟跟屁虫似的,这会儿巴巴儿地凑过来,该说什么真巧……真是厚脸皮啊这姑娘……等会儿……这姑娘是不是对长风的夫君有意思吧! 秋夜月神级闺密心中突然响起一阵诡异的旋律――她要是来自遥远的未来她就知道,这莫名的旋律名为警报器响起!红灯在心中亮起来了,秋夜月心中有无数个人大喊敌人出现在攻击范围内,是否攻击? 答案:是! 于是秋夜月笑着上前一步仔细端详了她片刻后,转过头来对着明月风十分不解地问道:“哎?长风,这位姑娘不就是一路上紧紧跟在咱们马车后边的那位姑娘吗?真的好巧啊!” 明月风默默掩唇轻笑一声道:“嗯没错,是那位姑娘,想必以前没来过武林大会,不认识路才跟着我们的吧。” 秋夜月默契满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哦原来是这样啊!唉姑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呢?又迷路了?找不到自己的桌子在哪儿了吗?没事儿这边有专门的婢女可以带你过去的!” 本来好好儿的暧/昧气氛,就这么被打破了!秋夜月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是一个乡巴佬从来没来过这种高档场所,找不着路还巴巴儿地凑上前来的感觉。玉生香觉得有点尴尬,周围有些人的奇怪目光已经聚拢过来在她身上了,她悄悄的左右看看,觉得无地自容! 易水寒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诡异的觉得,秋夜月这么说这么做一点儿也没错,裴夕周身氛围也很是愉悦的样子,索性也就不管玉生香怎样了。 就算之前帮过自己一次又如何,自己也曾帮过她,两方算是扯平了,如今二人可以说是形同陌路,反正之前也不是很熟就是了。 第二百零三章打擂 玉生香站在原地顿了顿,拿着酒盏的手立时就僵在了半空,自己面上的娇羞表情也有一瞬间破裂,总而言之就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周围有人听见了这边讲的话,那目光就一时半会儿往这儿飘,看的玉生香浑身不自在,眼看易水寒只是看着明月风微微笑着,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的意思,便暗暗瞪了秋夜月一眼,面上勉强挂上笑意开口道:“这位姑娘真是有趣……我只是,看易少爷在这儿过来打个招呼而已……失陪了……” 说完,她就端着酒盏连忙转身离开了,一句话也不想多说――这种时候不论说什么都很奇怪,不如干脆不说!这种刺人的话若是走明月风开口说,自己还能回一句刻薄尔尔,可是由这么一个外人这么无辜地开口,自己反而无话可说!玉生香眼中含着的恨意越发深重了起来!若不是明月风这个多余的人还带着一个更加多余的人,自己一定可以很顺利地接触到易水寒,时间久了生出情意来,那都是毫无问题的! 明月风,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见不得我好!玉生香一边起步离开,一边在心底怒道:今日这场盛会,不仅是我霜刹门东山再起之日,更是一场精心为你准备的大局,你好好儿享受吧!我就不信,被整个江湖唾弃的你,易家还会要! 秋夜月瞧着敌人灰溜溜离开的样子,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底感觉十分充足,就连之前自己的伤心事儿仿佛都能有所减淡。 眼看着秋夜月如此麻利的就挤兑走了明月风的情敌,一旁的落英和江淮心中情绪莫名。要不怎么说秋夜月是个战斗力爆表的姑娘,平日里看着神经大条的模样,没想到一张小嘴这么能说!明月风和她一唱一和的模样,那家伙可真是太厉害了!落英心中暗暗庆幸:幸亏幸亏,幸亏自己从一开始就对易水寒没意思,否则还要来这么一场真是太可怕了! 江淮心中虽有一丝莫名情绪闪过,可是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放心,想着有如此好友,虽说这明月风也不是任人欺凌之人,可是有人这么护着她,总归是好事一件! 落座之后,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周围那些异样的目光只是有增无减,似有似无的向自己这一桌飘过来,耳边也总是听到那些不好听的话。可是回头一看,却是平平常常,所有武林豪侠都在豪饮,推杯换盏,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并没有一个人盯着自己这边儿看!那么方才那令人如坐针毡的目光是怎么回事?明月风和易水寒敏锐的留了个心眼儿,今日虽然印寒堂已经低调而来,可是似乎还是有人看不过自己,非要挑起事端来! 无妨,你想动手,我干脆也以不变应万变! 吃饱喝足,诸位便在擂台周围寻了个位置坐下,主持擂台的人也踩着爽利的轻功上了台,大声宣告着此次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武林之中比武打擂,由一方先上,然后想要挑战的自行宣告,或者擂主也可自行挑战他人!然后上台来,擂主自然是要守擂,将对方打败!若是对方赢了,对方也称为新擂主,再由旁人来宣战!如此流水战下去,知道最后一方!留到最后的那个人,就是本次最终擂主!也只有最终的擂主有资格挑战武林盟主,你若赢了,这殊荣就属于你,你若输了,也便罢了! 江湖中这么多门派,说真的若是真的要打,那还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马月了,更何况那些输了的不甘心的,想要再战的也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所以擂台特地规定了时间,就以十日为限――十日之后,结果如何就是如何! 这参加武林大会的这并非人人都是冲着这武林盟主的位子来的,所以十日之期已经是格外宽厚的了,这里高手如林,自然想要捣乱的也是无处下手!只是手段这个东西啊,又有谁说的准呢? 擂台上几场打擂过后,场下的气氛已然十分火热,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看着台上之人招数门路层出不穷,豪情相搏,不为仇怨,单为切磋,如此情状,怎么能不令人浑身的血脉贲张,心中热血洋溢呢? 明月风无论前世今生都没见过这么大规模的比武,之前印寒堂举办武林盟会时自己心中满心满脑想着要揪出真凶之类的事情,根本无法专心看比赛,如今可好,整个江湖的豪侠都在此处,他们使出浑身解数,看家本领,毫无保留,这可实在是优秀极了! 玉生香在擂台周围落座,看着遥遥坐在二楼看台的江淮一行人和易水寒一行人,尤其是看明月风看比赛激动是易水寒看着她温柔浅笑的模样,心中的恨意滔天,手中的拳头也越握越紧,恨意浓郁,满满的溢出眼眶。跟在她身后的随从弯下腰来低声道:“之前与我们有合作的那个人已经混进来了,主子就等着看好戏吧!” 玉生香听到这话,面上的表情才稍有缓和,手中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她仔细抻了抻自己的衣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疯狂到仿佛要杀人的人并不是她,她微微一笑,可是阴狠的目光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可怕:“既然真这么有把握,那我就等着看看吧,上次他就失败了,这次……他真的该好好干了,不然他那个主子也不会饶了他的吧。” 随从低下头来,隐去了面上的表情,只恭恭敬敬道:“是,主子说得是。” 下一场打擂,安排好的人在台上轻蔑的环视四周,高傲道:“谁愿挑战?” 台下的玉生香轻轻一笑,她站起身来高声道:“霜刹门新门主,玉生香,前来挑战一番!” 她踩着轻功凌厉的上台来,对着擂主伸出右手开口道:“请!”两人便过起招来,你一拳我一掌,看起来似乎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可是玉生香一记飞踢过去,对方巧妙闪躲,随后她抓住机会来了一招行波踏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将对手打倒在地上! 台下的观众看的十分诧异,不知为何本来平局的场面瞬间被打破,随后爆发出一阵惊雷般的喝彩之声! 第二百零四章狡猾 江湖中豪侠眼前,可是之前台上那人这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居然被一介女流如此打败,而且还是如此爽快的一招!更让人惊奇的事,这霜刹门本是查探消息之所在,活生生的百晓通,可是却从未听说其中还有人如此武艺高超!前些日子霜刹门惨遭灭门,此事江湖中人人皆知,如今又冒出来个厉害姑娘说自己是其新门主,这怎么让人不心生疑惑? 可是她武功如此厉害,有什么必要冒认姓名呢? 霜刹门前任门主玉茗,这新任门主名曰玉生香,莫非是动手灭门的人斩草不除根?留下了这么个祸患?也不对,江湖中这并非无人知晓这玉茗有个妹妹,倘若真是要灭门,怎么会这么大意呢? 不管怎么说,众人心中是惊艳也罢,是惊诧也罢,这霜刹门的名声确实立起来了,这么多人知晓往后才有发展的机会。有人上台就有人打擂,玉生香上台,自然就有人愿意上来挑战试试,可是与大众所知的印象不同――前任门主玉茗不善武艺,可是玉生香却算得上是武艺高超的人,所以接二连三上台来的人都败下阵去――当然了也有人是因为看她是女流之辈有心手下留情,可惜轻敌了。 “还有哪位想要来挑战这位霜刹门门主,玉生香?”仲裁之人站在一旁,按照惯例大声问道。台下无人应答,于是他又对着台上的玉生香开口回答道:“那么,擂主,你可有想要挑战之人?” 玉生香若有所思,环视四周,最终目光稳稳的落在了二楼看台之上,众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听见她开口道:“在下,对印寒堂仰慕已久,今日特来此,想要请教请教,还望……不吝赐教!”她并没有明说要挑战谁,只是这种时候,易水寒作为一个冠绝群雄的男子肯定是不好意思上场的,秋夜月又并非是江湖中人,这样上场也不太合适――如此说起来,似乎也只有明月风上台最为合适…… 本来,玉生香是这么想的,可是她似乎低估了印寒堂中人的厚脸皮程度! 看着对方一时不为所动的样子,玉生香以为自己难住了他们,故而高声开口,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傲然之意:“怎么?莫非是印寒堂瞧不起我一个女流之辈!我听闻之前的武林盟会上,少夫人一举击败了白石山庄的大小姐,怎么今日……却不愿出手?” 啧,这话听着可真不顺耳!一旁的落英听得神色冰冷,转过头来看看一旁三人的脸色,心里老是想下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揭人伤疤的女人狠狠揍一顿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天空为什么这样蓝! 明月风轻笑着开口道:“江湖中打擂自有规定,既然玉姑娘想要挑战我,就算我出声皇城手无寸铁不会武功,也必须得下来应战了,不然,倒是让人觉得我印寒堂有瞧不起对手的嫌疑,平白辱没了我印寒堂的声名!” 玉生香脸上的胜者神情僵了僵,她本来是要把明月风打败,激化此次制定的计划,可是她这么一说,反倒让别人觉得,她不会武功,自己还非要逼着她跟自己打,这不是平白欺负人吗?而且就算如此,她还是坚强应战,不愿辱没夫家的声名!这样一来就会偏离自己所想要达成的效果了! 可是今日,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不然下一步的计划就没有这么深厚的基础得以完成,效果也必定不如预期了! 如此想来,玉生香咬咬牙,不顾方才那一瞬间群众反刺向自己的诡异目光,坚持开口道:“在下……在下没想到少夫人竟然……竟然不会武功……在下只是想,少夫人之前打败了大名鼎鼎的白石山庄的大小姐,武艺一定超群,故而……故而心生仰慕,可是……在下真的无意冒犯……” 还不等她说完,明月风就笑着打断了她:“之前那个不过是侥幸,落英姑娘有伤在身,我又只是略知皮毛,所以落英姑娘见我如此才有意想让,如今玉姑娘有此误会,是我的不是!只是我印寒堂英明如此,是万万旁人诋毁的!” 额……落英见明月风对自己有意维护,说话又如此滴水不漏,心里情绪有些莫名,可是同时不由得对玉生香更为恼怒――什么鬼,三句话不离我,还想蹭我的热度蹭多久啊!小心本姑娘一出手让你一败涂地哦有没有! 玉生香也满脸黑线――我只想诋毁你而已我哪里想诋毁印寒堂了!啊易水寒脸上的表情变了,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变了!于是玉生香心中一阵愤恨,心中想到,明月风这肯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趁此机会挑拨自己和易水寒之间的关系,让易水寒觉得自己居心不正有意针对印寒堂!真的是太恶毒了!果然皇城里来的女人都是真的深不可测! 易水寒并非看不透这玉生香的意思,只是他一向讨厌如此作为,更何况他心中已经有了挚爱之人,所以看向玉生香的目光自然只有无情冷酷还有厌恶,若说一开始他心中对玉生香还有一丝一毫的欣赏,时至今日,见到她如此嘴角,一步一步如此玩弄心机,那点儿对于她一力为兄报仇的欣赏之心已经消失殆尽! 可惜了,本来可以做朋友,不过能看清你也是很好的了!易水寒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索性转过头来对着明月风问道:“夫人放心,我印寒堂之英明,可不是什么人想怎么诋毁就怎么诋毁的!只是这姑娘一心想要挑战,你前些日子身中剧毒,如今尚未大好,真的不宜上台,这可如何是好?” 易水寒一脸愁容,那可是对明月风实打实的关心。台下的人听见他这么说,也猛然想起来,前些日子少夫人身中剧毒,印寒堂满江湖寻药,这可是人尽皆知的!如今少夫人身子并未大好,你就这么逼人家,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群众的目光也是跌宕起伏变三变的,玉生香心里觉得有些尴尬,她其实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一种想着要挫挫对方锐气罢了,怎么被他这么一说,有种自己居心不良,欺凌弱小的感觉?居然用苦肉计,真是太狡猾了! 第二百零五章银针诡计 局面如此尴尬之时,易水寒与明月风更加不想上台比试了。一旁的秋夜月看这场景,干脆说道:“玉姑娘,在下秋夜月,是少夫人的好朋友,方才见场上,玉姑娘力战群雄,英姿飒爽,在下心中钦佩不已,既然少夫人不善武艺,那就由在下代为挑战,不知可否?” 既然有人打破僵局,那么这台阶自然要捡着下。今日主要目的是搓他们锐气,不论是谁,只要上场即可,不如说这个大将军的女儿更加合适――皇城中人插手江湖事,本来就会有人不满,更别说是为了另一个江湖人!这其中纠葛哪里是好说清楚的?而且无需跟易水寒动手已经很好了,这样他就不会记恨自己,自己也能放手出招了! 所以玉生香也就不再多言,干脆笑道:“也好。” 虽然是皇城中人,可是秋夜月也是自小习武,一招一式都是为了杀敌,这对上玉生香,还不一定是谁更胜一筹呢! 秋夜月勾唇一笑,踩着凌波微步从二楼稳稳的一跃而下落到擂台中央。玉生香一点也不留情面道:“秋夜月?承让!”秋夜月也大方的笑着回答道:“彼此彼此。”双人目光相交,那家伙可是真的火药味儿浓重。玉生香一心一意地要打败他们,秋夜月也是心里不爽想要找人出出气,并且想要为自己的挚友击退情敌,这两人都豪情万丈的,还真的说不定结果! 玉生香心里揣着一团火气,心想正好借此报了方才宴席之上那一句话的仇,于是便将内劲凝于掌心,迅速向着秋夜月打去,秋夜月一个退步迅速躲过,随即迅速出掌向着玉生香的后脑勺打去,玉生香反应迅速,堪堪躲过,随即一招花拳向秋夜月袭去。这招重要的就是速度,一招接着一招,左右拳皆具备,重在发拳迅速,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然后招式迅捷,接连出招,让对方防不胜防!只是此招亦是惯常招式,秋夜月从小就有如此训练,所以倒也不难躲过。只是双方的迅捷程度皆不逊色于对方,一时之间竟然也看不出谁技高一筹! 玉生香心道,这样可不好,再拖下去,反倒显得自己武艺不精,方才只是侥幸获胜罢了,所以这次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继续拖延了!思及此,玉生香回拳只是,袖中一两枚极细的银针便从腕带中落入了手中,被玉生香牢牢地捏在指缝之间! 这银针极细,又隐于指尖,就算是在阳光之下也反射不出什么光影来,一点儿也不引人注意,故而一心比试的秋夜月也没怎么在意,照常出掌出腿,并没察觉到。玉生香在与她缠斗之间,找准了机会,在一个不易被人发觉的角落里迅速将银针刺去了秋夜月的衣袖之中,银针穿过布帛,刺到了秋夜月的某个穴位,她顿时觉得胳膊一麻,对玉生香紧接而来的一击难以抵抗,只是堪堪躲过,却无力回击!此时,场上的气氛陡然改变!还是那般摸不着头脑的,本来呈平局之态的比试居然又发生了改变!秋夜月双臂渐渐麻木了起来,竟连胳膊都抬不直,无法抵抗进攻,只能堪堪躲藏抵抗了。如此看来,正是呈现出玉生香占了上风之势! 让人没看见这一幕,可是二楼的明月风却觉得十分奇怪?本来打的好好的,怎的突然就变成了如此模样?秋夜月看起来就像是打的时间长了胳膊酸痛打不动的模样似的,可是依着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么点时间绝不可能如此!她自小习武,体力耐力都不会比这个玉生香差的!更何况这胜败之外方才一瞬之变,也就是那一瞬间,秋夜月仿佛被人卸了力一般,着太奇怪了! 许是角度问题,旁人真的看不见如此细微的一幕,只是明月风心思敏/感骤然起疑罢了! 果然,双臂麻木的秋夜月无法打的过玉生香,不多时便败下阵来!秋夜月觉得怪异,可是又觉得无从说起。一旁的玉生香笑着对她说道:“秋姑娘,承让了!” 玉生香如此说,秋夜月也只能下了擂台去!回到二楼看台,明月风急忙迎上来道:“你还好吗?”秋夜月面色纠结地摇了摇头说道:“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没什么好不好的,就是……就是我这胳膊麻得不行……嘶……”她轻哼一声,眉头紧皱。明月风觉得这样子未免太过奇怪,这寻常比试可并非会如此酸痛,自己不过是轻轻一碰就这么大反应,实在是不对劲! 她围着秋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来,便也只能轻轻虚扶着秋夜月坐会到蒲垫之上了。易水寒见状,转过头来问道:“这是怎么了?” 明月风拧着眉头摇了摇头,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道:“我觉得有些奇怪,阿夜这下去比了个武,怎么就如此酸痛异常,动弹不得个呢?” 一旁的落英听了,回头来瞧了一眼,不经意地开口道:“如果不是这位姑娘身娇肉贵的打了一会儿累得不行,那可能就是被人点了麻筋了呗!” 这一说可点醒了明月风――这么说也并不无道理,她便上下左右前后地好好将秋夜月看了一眼,可是并没有看出什么来,原谅她这个未来来的姑娘不知道麻筋在哪儿不知道怎么找。落英看她看了这么久也没看出什么来,不由得嘴里念叨着:“怎么这样笨,麻筋都找不到!”嘴上这样说,可是人却是诚实的起身向秋夜月走开,将她酸痛不已的胳膊猛地抬起一看,还不等秋夜月哼唧出声,明月能凑过来一看,便发现这个角度算得上是个盲区,没人看得见,而这儿正刺着一枚极细的银针! “针都扎到身上了都感觉不到,你也是的!”落英伸手将银针取下来,嘴里依然毒舌道。 秋夜月嘟囔道:“嘶哎呀哎呀哎呀轻点儿轻点儿,我刚刚都麻透了,哪儿还能感觉得到这么个细细的针啊……” 明月风和落英转头看向依然稳稳的站在台上的玉生香。落英低声道:“原来是她!这可委实不太地道!我非得戳破她不成!” 明月风拉住她,低声开口道:“这个事儿没人看到,也就是说没有人证,而且明眼人都觉得我跟你是一伙儿的,自然有共同污蔑之嫌疑,所以这事儿就算说了,大不了她打死不承认,也没人会觉得什么的,反倒会……觉得咱们武林盟主的夫人如此,那武林盟主必定有失公允尔尔……所以,不用说了,没用!” 秋夜月恨得咬牙切齿:“比武切磋,大大方方来就好了,为何要耍这些个心思!” 第二百零六章单身的感觉 如此做法委实不地道,可是若是被人发现,那也是实打实板上钉钉的阴谋诡计,江湖人士多洒脱旷然,对这种做法可实在是无法苟同,自然了,如此做法,江湖中人也是唾弃不已,一旦被发现揭破,那她辛辛苦苦堆积起来的霜刹门声名也就付诸东流了,今后,也再没机会能够像如今这般了! 所以,她冒这个险,也要迅速胜过秋夜月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呢? 明月风看着擂台之上的玉生香,眼底溢出无尽的寒意。擂台上的玉生香抬头看向二楼看台,正好跟明月风的目光相撞,这次明月风肯定没有看错,她嘴角那抹笑意分明就是蔑视与得意――她是故意的! 明月风心底生出万丈滔天的怒火来,手中的拳头也逐渐握紧。易水寒走上前来将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开口道:“莫恼怒,你方才也说了,她肯定会死不承认,我们也拿她没办法。无妨,报仇什么的,不急于这一时!” “就是啊长风,”秋夜月胳膊的酸麻啧缓了过来,她使劲儿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起身来接话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去闹腾她,不急于这一时,这个场合不适合跟她闹开!” 明月风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很奇怪! 其实仔细看下来,玉生香所学的武功门路比秋夜月那种只为了杀敌的门路要更加巧妙一些,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打败秋夜月,不过可能要费小些时候罢了――只要耐心打下来,这是必然的结果!可是她却非要争这一分半秒的,一定要用这种被发现就惨了的招式来,这说明她有自己的理由!明月风总是觉得这里有并不简单,她肯定有自己的后续计划――明月风如是猜想! “她心里有事儿!”这么想着,明月风也就皱着眉头开口说道:“她这么做,实在是有点儿冒险了,可是尽管如此她却义无反顾,这说明她必定有自己的计划!在计划中,挑衅并打败印寒堂是必要的一步!” 易水寒也拧着眉头分析道:“这么说也有道理。” 一旁的江淮也开口道:“不错,玉生香的武功门路细致地很,况且很明显跟秋姑娘比起来,她更胜一筹!如此说来,宁肯使些手段也要尽快取胜,实在是有些蹊跷!” 英雄所见略同,易水寒和明月风对着江淮落英二人点了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一旁的秋夜月瘪了瘪嘴,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你们几个……当着我的面说我武功如此……你们这样我可有点尴尬了啊!你们说,我该说些什么啊!啊?” 明月风转过头来看她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一副自己不给面子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道:“好了好了,你知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啊!我们的意思是……额……就是她胜之不武!嗯对!她太过分了,咱们肯定找到机会给你出气!” 易水寒别过眼去,浑身的气质都超脱了起来――天边的云彩真白啊,像棉花糖一样,佛说……佛说什么来着……芸芸众生都怎么怎么样来着……想不起来了,反正这么一想,觉得自己真的好超尘哦…… 落英看了秋夜月一眼,还是冷哼了一声开口道:“我看你武学基础挺扎实的,就是所学之道与我等不同!这有什么大碍呢。哼!你要是想能打过下面那家伙,不如学一些江湖中的心法秘籍之类的,我家中有许多,你要是想要,我送你一本就是!”落英这人从小就性情冷淡,鲜少与人交往,所以说起话来也多少有点呛人,不过秋夜月并不在意这个,她一听有什么武林秘籍可以学,觉得还挺酷的,于是高高兴兴的说道:“这么好呀!那就先行谢过了!落英姑娘是吧,你真是个好人啊!哈哈哈!” 落英似乎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么夸她,一时间有些不自在,伸起右手食指挠了挠自己的鼻尖,轻咳一声转过头去,小声道了一句:“真……真是啰嗦!”几人哈哈大笑,只有江淮瞥见了她发红的耳垂,轻笑一声,也不多说什么。 看着二楼如此场景,擂台上的玉生香自己走下去,心中愤愤想到,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虚伪!那个明月风真是时时想着勾/引易水寒!还有那个秋夜月,手下败将还敢如此!真是不知所谓!等到风波到来,看你们谁该笑得出来! 明月风笑得快意,可是转念,又觉得,如今的江湖总跟自己想象中不大相同!自己想象中的江湖,那就是豪侠并起,比武论道,大家把酒言欢,大义凛然,气吞山河,额不对,反正就是说英武豪迈之感,有什么仇怨就自行解决,干脆利落地很!可是如今,回想起那一开始的炼秋门之事,又回想起往生阁之乱,以及如今的玉生香之事,一桩桩一件件,都让自己绞尽脑汁!如此阴诡气氛,倒是与那皇城一般无二!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如鱼得水,倒是叫自己不由得觉得,自己仿佛从未离开那风云诡谲的皇城,从未离开过那种勾心斗角的生活! 你算计我,我也算计你,这样的生活,似乎还在缠绕着自己!就算易水寒与公公婆婆尽力让自己身处在一个真正的家里,可是这场阴谋算计还是不曾离开! 易水寒抬眼向她看去,敏锐的发现,明月风眼中又是那般死寂之色,就如同当初在皇城之中一般无二,心下便一阵慌乱,所幸旁人并没有发觉,所以他就状似无意地牵住她的手,轻声道:“这边有点累啊,咱们忙完了这一段就回家去,若是有机会,我便带你去转一转!这名山大川,天下美食,民俗风情,都是极有意思的,你一定会喜欢的!” 明月风转过头来看着易水寒,知道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于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怎么表达,只能笑笑道:“嗯,这样也很好。” 秋夜月转过身回到蒲垫之上坐着,抓起一把瓜子便嗑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道:“感觉自己很多余啊这是为什么……有点如鲠在喉的感觉……难道这就是……单身的感觉……” 明月风转过头来见秋夜月一脸愤恨的嗑着瓜子,便觉得好笑,心中的愁苦一时间也荡然无存了一般,对着易水寒说道:“看来是咱们两个秀恩爱刺激到别人了。” 易水寒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并不说话,但是秋夜月又觉得更受伤了,嗑瓜子的速度又加快了! 第二百零七章明暗双卫 往后的两三日都是比武,江湖人众多,总有那么几个特别爱出风头的,况且这开头几日的比试大多都是那些不甚有名之士,不过争个分秒出入,也不会自不量力到挑战印寒堂和晋陵江氏这样的大门派,所以也没什么看头,故而头一日到场之后,往后的几日,易水寒和明月风就都不到场了。 眼下还是搞明白这玉生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好,可是易水寒几人出门之时,身边并没有带多少手下,故而便借了晋陵江氏的人手去调查一番。可是那人回来回禀的时候,情况却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玉生香本人不过是与往常一样日常,只是十分喜欢去凉亭喝茶罢了,那凉亭也命人查探了一番,不过是稀松平常,一点儿都没问题。一切都看起来如此正常! 可是不知是不是以前的警惕日子过习惯了,如今这番模样,越是正常,越是让人找不出破绽,明月风心中的不安就越发的强烈!玉生香那一眼明明就暗藏玄机,那其中深意不言而喻!她有计划,并且肯定不知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易水寒闻言,也只不过是皱了皱眉,因为他也想不出有什么不对。只是玉生香那人有的是手段,此次举止反常,后面不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所以自己必须得小心!她似乎对裴夕抱着很深的敌意,不得不防! 另一边,玉生香还是惯常的端坐凉亭,抿一盏凉茶,随从恭恭敬敬的上前来报:“那边儿的眼线又来盯着了。”听到此言,玉生香仿佛十分习惯一般,泰然自若地放下茶盏,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慢条斯理地开口道:“哦?又来了?真是不死心啊,”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又似乎很是无奈的样子道:“盯我这么紧,还真是怕我有动作啊!那这样,系流,你还是像往常一样,反正他们都盯着我,你跟系影换一换去。” 玉生香身边有一个随从,名曰系流,常年带在身边,从不分离,这事儿乃是众所周知,可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这系流有一个孪生妹妹,唤作系影。这两姐妹终身忠于霜刹门,是为明暗两卫,姐姐系流负责明卫,是贴身随侍,妹妹系影乃是暗卫,便是明卫的影子,隐于人后,不为人所知。所以,每当有人盯着紧,被人监视之时,就可凭借暗卫完成一些任务,只是暗卫身份隐秘,不可明示与人前,故而大多数任务还是借明暗交替之法,这在被人监视,就像现在这副样子时,可好用极了。 正因为有此计划安排,所以晋陵江氏的眼线察觉不到,明月风也没有想到――凉亭中惯常无比的二人,其实已经换了! 系流避开众人目光,离开晋陵江氏所设的擂台场所,来到了场外一处不起眼的水果摊上。买水果的小老儿笑呵呵地开口问道:“今日天气不好,姑娘想买点什么?”系流回答道:“可不是,看着似乎有暴雨似的,我也没带伞,这不,来买点儿小白菜回家去烧汤。”小老儿眯着的眼睛开了一条缝儿,隐隐可见一丝精光,小老儿回答道:“姑娘没带伞,不如到小老儿家中避避雨,借把伞吧。”系流的嘴角隐隐勾起一丝笑意,她起步顺着老人手指着的方向走到了一旁的一处低矮房屋中去。 小老儿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空,将自己的大盖帽又往下压了压,又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笑脸来,对着来往行人吆喝叫卖。 走进屋内的系流轻车熟路的绕过一条又一条的长廊,对着坐在正厅上座的人径自开口道:“喂,过两日的局准备好了吗?若是误了我主子的大事儿,就要你好看!” 坐在上座之人将黑色披风上的盖帽拉下来,转过头来看向系流――此人,正是木一!他的脸色没有分毫变化,只是语气不甚在意地开口说道:“你主子不就是抢个男人,这算什么大事儿……” 系影一听这话,顿时气愤至极:“你!” “好了好了,”木一懒懒的伸手制止她,继续开口道:“这种局不得多找点儿托儿不是?我们的人这几日都在撬人心呢,已经撬了不少了,肯定误不了你们主子的抢男人大业就是了,”木一笑眯眯的,可是话里却没有半份笑意:“你就这么回禀吧。三天两头的问,盯这么紧,烦死了!” 系流恼怒至极,可是无奈,主子说了不能与此人动手,否则就凭他态度如此嚣张,自己就想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剁了他的脚扔到河里去喂鱼!也许是系流的目光太过明显,木一很难毫无察觉,所以他头也不回的说道:“别这么怒视着我,看得我小心肝儿生疼生疼的,现在咱们暂时还是合作关系,互利互惠,把你眼里那些刀子收一收,否则我一不高兴了,可就懒得去撬人心了。” 听他的话里有淡淡的威胁意味,面上却还是八风不动的模样,系流强制自己按耐下心中的不悦,狠狠地哼了一声,估摸着时间也快到了,明暗双卫不能互换太久,不然容易让人看出破绽,于是她便干脆转身离开了! 木一这耳根子终于清净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们一向这么聒噪?”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听得木一差点儿翻身掉下座椅来,他赶紧从上座上下来,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道:“主……主人……是不是吵到您了?” 屏风后的人始终不曾露面,只是声音冰冷的很,听的人心里发寒,他开口道:“她们莫不是有些本末倒置?是我们发善心,愿意施舍施舍帮她们一把,哪知她们如此不知好歹,真把自己当成是个角色了不成?” 木一听出主人语气中的不悦情绪来,于是头埋的更低了,只听见主人继续说道:“这么没眼力见,怪不得霜刹门灭门,想开这林无言也没做错,妇道人家如此多嘴多舌,等到计划完成,她们就没用了,然后……木一,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木一赶紧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个头,恭敬应道:“是!主人!木一明白!” 屏风后的人起身,走回了屋内,从头到尾都不曾露出身影,只是屏风底端似乎露出一截衣袂,看着是块名贵布料,绣工精细,看起来像极了姜邑皇城的绣女手艺! 第二百零八章油嘴滑舌 此人行踪诡异,心思莫辨,身份不明,着实是个大大的麻烦,可惜如今,明月风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易水寒更是如此。在江湖中行事,明月风已经算是个特殊的例外了,可是这个人却实在是将自己的神秘感保持的滴水不漏。 另一边,暗卫系影趁着更换茶水的功夫来到后厨,在如此陌生的情况下没人认识自己,如此才能更加方便自己和系流将身份换回来。系流从隐蔽处回来,并无人察觉,系影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地就跟系流换了回来。眼看着妹妹一言不发的要转身离去,系流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拽住妹妹系影的手道:“影儿……你……”还不等她开口,系影就迅速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道:“太阳晒够了,影子该回去了。” “影儿,你知道姐姐并非……”系流似乎急着解释些什么,可是系影并不给她机会,直接开口打断道:“不必多说,我不想听。往事已矣,别提了。” 说完,暗卫系影就真的像个影子一般踩着神鬼莫辨的轻功离开了。如此功力怕是在整个江湖中都很少有人能够达到,她这个年级,实在是非比寻常。系流看着已然离开了的身影,眼神中的莫名情绪翻涌着,张了张口,却终于没能说出什么来,只能转身离开。 后厨依然人来人往,如此暗处没有人会在意――仿佛,孪生姐妹从未出现过一般。 玉生香听到系流捧着托盘回来的声音,转过头来看着她,只见系流轻轻点了点头,面上自然是那副笑意,便知对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到时的计划绝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不由得心中生喜。可是转而她有轻声问道:“那那边儿背后的人查出来了吗?” 系流俯身,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开口道:“主子恕罪,那背后之人隐藏极深,从来没有露出过任何马脚,我们没有突破口,无从查起……” 玉生香端着茶盏的手重重的放在桌上,可是她并不开口责怪,只是道:“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有我霜刹门也查不到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每每传递消息,都是用的固定中介,所以要查起来应该不太难的,可是不知为何,霜刹门的实力也在一步一步恢复中,对那儿的监视也从未松懈过,玉生香自认绝无破绽,可是为何就是查不出来呢! 不明来处的帮助,用起来总是不安心! 玉生香皱眉,起身离开了。而不远处一直死死盯着她的人慢慢探出头来,心里觉得十分奇怪――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并无差别。玉生香身边的随从也派人去查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会如此……毫无踪迹呢? 晋陵江氏的眼线,头一次怀疑自己的业务能力与业务水平了! 武林大会的比试还在有条不紊的继续当中,玉生香也是有人挑战就上没人挑战就坐着看,一点儿也没有自己动手做些什么的样子,所以明月风觉得太不正常了! 好,隐藏的深是吧!那就以不变应万变,看谁的耐性不如谁! 秋夜月还是一如既往的吃的开心,落英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傲娇,江淮还是一如既往的八风不动,易水寒明月风还是一如既往的用秀恩爱刺瞎众人的24K钛合金眼! 玉生香心里有底,也就不着急了,只是看着易水寒拥着明月风的样子,心中难免还是妒恨难消!在此期间,台下的风言风语正在逐渐成型,之前在宴席之上的事并非偶然,并非错觉,如今在擂台之下,指指点点的声音和异样的目光也慢慢飘向了二楼看台,明月风敏锐的察觉到了,心中有种想法猜测一闪而过,可是明月风实在是抓不住! 只是莫名觉得,玉生香的奇怪举动跟这个异样的目光实在是脱不了干系! 江淮和落英也不是瞎子不是聋子,擂台之上比武,擂台之下的人肯定会欢呼喝彩,如此声音不绝于耳,可是习武之人的听力哪里是如此简单,故而江淮便耳尖地从人声鼎沸中听到了诸如“贼人”“心怀不轨”“女魔头”之类的词汇,只是无法听到完整的句子,也不知道此言何意! 这听不清的词汇不过是个开始,到了擂台比试的第七日,终于有人正面挑战印寒堂易水寒了!易水寒应战上台,心中并没有多想,可是对方看着他,眼中总有明明白白的敌意――比武切磋,又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何对方眼中的愤恨之意如此明显! 易水寒暗暗留了个心眼儿,便出招准备。这种比武切磋本来不该如此,可是对方的一招一式都是往死门而来,易水寒并非无法抵抗,只是心中觉得甚是奇怪,在轻松躲过对方招式之时顺便认认真真想了想,这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自己曾经与其有过什么矛盾争执之类的,或者是如何,可是易水寒仔细想了想,最终确认自己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对方的招式也逐渐变得奇怪,似乎要怒而杀之,又似有恨铁不成钢之意,实在是让易水寒摸不着头脑! 说来也是奇怪,印寒堂的名声一如往常,可是不知为何易水寒总觉得今日要挑战自己的人十分的多,而且越往后,这人的招式就越狠,就像说好了的似的! 易水寒虽说武艺精湛,可是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连番上阵来。所幸今日的时限已经到了,不然台下那么多眼冒精光的家伙们怕是要把易水寒狠狠折磨死! 晚上回到卧房之中,易水寒还在思忖着白日里大家伙儿的奇怪神色,明月风坐在他身侧道:“这么多人同时针对你,这一定是有所预谋!” “那夫人说,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易水寒顺势开口道。 “我觉得……跟玉生香有点关系。”明月风停顿了一下,便干脆地开口说道。 易水寒转过头来笑意盈盈的看着她道:“说话真不委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诋毁你的情敌呢!说实在的你要是真的吃醋为夫也是很开心的!” 明月风本来心里想的可正经了,听易水寒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不由得老脸一红,就觉得隐藏在心底的小心思被戳穿了,只慢吞吞开口道:“咱们说正经的呢,别这么油嘴滑舌的!” 第二百零九章不妨直言 本来心中怀疑这种话可以等到查实之后盖棺定论,在眼下这种还只有心中的猜疑之时就说出这种无法确定的话来,这可不是明月风的风格。所以,明月风心中确实是带着那么点儿私心――善也罢,不善也罢,总之对这种想要抢走自己夫君的人就是喜欢不起来就是了,就是要挑拨,就是要离间,这又如何? 可是当面被逮住自己的小小坏心思,总有种做贼被抓包的感觉,明月风心里觉得有点儿小尴尬,不由得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鼻尖,轻咳一声转过身去:“那什么……其实你这个……这个情况吧,说真的,”明月风转过头来认认真真的,十分严肃正经地对易水寒说道:“我没跟你开玩笑,真的最该怀疑的人就是玉生香……咳,那什么……你看啊,咱们托江淮家的人监视她,可是从头到尾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对你的想法……咳咳咳,不是,她居心不良众所周知,所以啊,不能不防着!” 易水寒忍着笑,也跟着一脸郑重地点头开口道:“夫人说的是,其实为夫也是这么想的,可惜眼下并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所以,咳,”他轻咳一声,右手握拳抵在唇边,掩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开口说道:“咱们一定要多加防备,嗯对!” 说实在的,也无需印证太多,因为布好的局已经在悄然进行中了。第二日易水寒一出现,在场的人,毫不夸张的说,眼里的火花子都要迸溅成一场烈火了!今日头一个要挑战易水寒的人,乃是明溪宫中的人,明溪宫也是以招法诡谲难辨,使暗器出神入化而出名,但是擂台上有规定,不可以用暗器,所以明溪宫人的行云流水对印寒堂的烈火决真的并不占优势,所以在快要被打败之时,此人竟然暗暗启动了隐藏在腕带之上的袖剑,顿时,一两枚精巧的短刃飞向了易水寒! 闪着寒光的短刃破风而来,速度极快,易水寒之前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压根儿想都没想到,所以这一时之间也只是能够堪堪躲过,不过就算他反应极快,却还是被这短刃划破了脸颊――一枚短刃擦着易水寒的脸过去,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幸好躲得快,看这几枚短刃的势头,竟然都是冲着易水寒脖颈而来,明显是想要一招毙命,实在是用心狠毒! 用出了这样的招式,台下之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明月风看着短刃向易水寒飞过去的一瞬间,便下意识的从二楼看台上一跃而下,在台柱之上借力,直奔着擂台中心而来――旁人比试之时,不得有任何人进入到擂台之中,这是明明白白的规矩,明月风这么做,已经很不合规矩,可是她无暇顾及这些,眼下还是看看易水寒的伤最为重要! “穆尧!你还好吗!”明月风快步上前来捧着易水寒的脸问道,她扒着易水寒的脸左右看,生怕还有没看到的短刃伤到了易水寒。 易水寒被短刃伤到,若说此刻心里还是平静如水毫无波纹,这是不可能的! 擂台之上使暗器,本来就是被武林大会所禁止的,这家伙耍阴招,可是真的把易水寒给惹怒了!“无碍,裴夕,别着急,”易水寒捉住明月风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现在,我就想问问这位明溪宫的兄弟,擂台的规矩,你不懂吗?观你的服制,至少也应该是一代弟子,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心里没点儿数吗?” 易水寒少见的提高了声音,气势尽显,镇住了这台下的一众人,包括台上的这个家伙。明溪宫和印寒堂素无怨仇,这次明溪宫宫主带着几位一代弟子,主要是为了让弟子们长长见识,锻炼锻炼,不想弟子竟然做出了这种事情,不管有什么内情,大庭广众之下,要是暗器隐蔽些还好,要是不隐蔽,被发现了,那可就是真的没话可说了!明溪宫宫主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样子,毕竟带出来的好歹都是一代弟子,代表的那都是明溪宫的脸面,可是竟然如此不会做事,大庭广众之下被逮了个正着,丢的可是明溪宫的脸! 哪知那个耍阴招的弟子一点儿悔意都没有,反倒还气汹汹地开口道:“你这武林败类,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难道不清楚,我今日不过是违反了擂台的规矩,可是若是能重伤了你,也算是为武林除害了!” 这话说出了口,那就很令人尴尬了。这一代弟子,年纪轻轻的,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坐在台下的明溪宫宫主以及一众观众都惊掉了下巴――这种言论已经在人群中传开了,可是私底下传开跟拎到明面儿上说那是两码事儿!此时怎么着也得由一位有点儿声望的老人去说,而不是由这个叫不出名字的年轻家伙来指控!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物反倒是觉得很起劲儿,越说越流畅,越说越义愤填膺:“如今整个江湖谁不知道,你跟朝堂众人勾结,意图残害江湖豪杰!炼秋门的门主付朝楠,他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有数!往生阁阁主林无言之死,其中内情如何,也是该好好问问你这个从皇城里嫁过来的好夫人――或者称呼为,公主殿下!” 他这么一说,易水寒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了,只是这种明摆着有主观感情倾向的话,说的这么不中听,易水寒实在是听不下去,他冷冷的开口道:“阁下真是会说话……”他转过头来看向擂台之下的众人,声音拔高,颇有气势地开口道:“台下诸位,想必也有不少人这么觉得,是也不是!” 台下鸦雀无声,易水寒心中便知。 “既然心里这么想,何必还要躲躲藏藏的!”易水寒是真的不痛快了,他倒是不知道,这江湖之中何时流传起这样的言论来,让人听起来……怪想发火的!“各位都是江湖豪侠,心里有什么话,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别背后议论,为人不齿!” 这话说的,也是比较戳人心窝子,台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究竟该不该说。 明月风见易水寒受伤,本来就很是窝火――她这人可是又护内又不讲道理,别人就是说易水寒一句坏话,瞪他一眼,自己心中都会很不开心,更别提眼下有人光明正大地耍阴招,让易水寒受了伤了! “诸位有什么话,还请直言告知!”明月风拿出手帕清理了一下易水寒的伤口,也转过头来对着台下高声道:“我印寒堂此次虽然没来多少人,但也不代表我们会任人欺凌!我夫君行的端坐的正,我也问心无愧,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第二百一十章就事论事 这话说的豪情万丈,可是台下有人并不认账。这人啊总是一种先入为主的生意,他若觉得你如何,那么无论你做的多好,他都能够鸡蛋里挑骨头,生生的给你挑出刺儿来!总而言之就是他若觉得你不好,那么你所做的一切在他眼中就都是装模作样不安好心! 明月风自从离开了皇城,来到这江湖之中,就从来没有真正安宁过――这里的危险其实一点儿也不比皇城中少,大大小小的刺杀不计其数,只不过大家看不过眼大多会光明正大地上门来挑战,而不是像皇城中人一样把坏水藏在肚子里,就等着趁你不注意给你一刀子! “既然印寒堂的少夫人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台下有一个人忽然站起身来,对着明月风高声说道。他张开双臂对着台上台下的人豪情万千道:“咱们江湖人,行走江湖,遇到危险那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众所周知的,往生阁阁主林无言,他做的营生确实并非正道,可是后果如何自有天定,他作恶多端,终得恶报,可是我记得,这印寒堂与往生阁素无仇怨,更别提什么过节了,”开口之人忽然转过身来,话头锋利直指易水寒:“这替天行道的事儿,怎么着也轮不到印寒堂吧!” “你为何觉得,林无言阁主之死,与我们印寒堂有关系?”明月风开口问道。一旁的易水寒无动于衷――这事儿自己确实帮了一把手,可是易水寒觉得,他的死并不能与印寒堂扯上什么直接关系! 于是,易水寒便径自开口道:“你说的是,江湖人,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所以,这林无言阁主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阁下还不如问问您身后那位,霜刹门新任门主,玉生香!” 这个义愤填膺慷慨激昂的开口之人倏忽间转过头来看着闲闲的靠在坐椅之上的玉生香,双眸微微睁大,有些不可置信,于是便又转过身来开口道:“休要推辞!在下曾听知情/人士透露,这林无言阁主乃是死于一种蛊毒,虽不知其名,但是能够确认,这是来自于西疆南隅的蛊毒!”他说这话,言之凿凿,仿佛亲眼看到的一般,一副趾高气昂的自信姿态开口道:“前些时日,印寒堂少夫人身染重疾,所以少堂主易小少爷在全江湖托人寻药,此事,人人皆知,少堂主,我没有说错吧!” 此事当然没错,江湖中人人皆知,所以易水寒便点了点头道:“不错。” “据我所知,这少夫人所中之毒,也是来自于西疆南隅,所以印寒堂府医对西疆南隅特别有研究,前些日子,钟家的钟期大夫还亲自前往了西疆南隅之地,此事,可有假?”此人继续言之凿凿地确认道。 “此事也不错。”易水寒眸中神色沉下去,也开口应道。 这事儿的确不错,可是钟期这家伙前往西疆南隅这件事情,印寒堂并没有宣之于口,相反,此事乃是暗中秘密进行的,这个连名号都叫不出的家伙,是如何得知的? 易水寒不由得在心中暗暗怀疑了一番,留了个心眼儿! “所以,既然亲入其地,想必取一两种蛊毒,也并非难事,不是吗?”开口说话的人觉得这番推理细致入微天衣无缝,所以还颇有些洋洋得意。 “这位侠士,我不得不说……”就连易水寒也不由得感叹道:“你这想象能力真的是十分的丰富啊,酒楼茶馆都应该邀请阁下去写写话本子的,否则也是委屈……啧啧啧,实在是屈才了!” 对方闻言,怒目圆睁,还以为是易水寒被自己说中了着急了,于是冷哼一声道:“易小少爷不反驳,想必是在下说对了?” “不,”易水寒无奈摊手道:“全错。” “什么!怎么可能!”对方震惊道。 易水寒面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看着此人的目光也越发的冰冷,他开口道:“这件事情究竟如何,林无言阁主如何遭到报应,他死的时候有多痛苦,这种细节……”他抬眼看向人群中角落处,安安稳稳坐在座椅之上仿佛听不见这边说话,依然在安静喝茶的玉生香,继续开口说道:“我想阁下还是问一问,新任霜刹门门主,岂不是更好!” 在坐之人都是一愣,接着才转过头来看向玉生香――这会儿阳光晴好,柔和的光线照到玉生香的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喝着茶,茶水的雾气氤氲,烟雾缭绕之下,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出尘――这样美好的人,怎么会跟这么一桩残忍至极的杀人惨案扯上关系呢? “怎么会……这新门主不过是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是啊,看起来这姑娘可是个柔和性子,不过武功也不错,怎么会用……如此残忍的蛊毒,如此折磨呢?” “哎,话不要说的太满,这人不可貌相,这位新门主可是被林无言灭了满门的,就算折磨他,也说的通啊!” “就是啊,此事若说是她做的,我起码得信一半儿!” 台下之人议论纷纷,所以说这嘴皮子轻轻松松一张一合,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玉生香玉姑娘,”有人心生好奇开口问道:“此事是否真的与你有关呢?” 玉生香仿佛才回过神来一般:“啊?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明月风看着她,真心觉得装模作样――刚才人家演讲似的说这么大声,就差拿了个喇叭在喊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为何你就听不到!而且刚才明明说起你的时候,你的动作都顿了一下,目光也飘了一下――说没听到?开玩笑呢! 于是在场又有人将方才所说的话重复一遍,便见玉生香的表情沉寂下来,渐渐露出伤心神色来,她渐渐低下头,让人看不见她眼中的情绪,只听见声音隐隐有些哭腔,只是坚强忍住的样子:“此事……确实是我所为……” “我的父亲……很早就死了,我好不容易才放下的……可是如今,我唯一的哥哥也死于非命,所以……所以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她的语气越发坚定,最后干脆抬起头来看向了在座的众人! 第二百一十一章一举两得 想象一下,在场都是行走江湖的粗人,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你面前,带着哭腔说这些话,睫毛上似乎还沾着点点水汽,她的目光如此坚定,让人不忍反驳。更何况,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有什么好否定的! 一时之间,台下的声音小了许多――既然这事儿是霜刹门中人做的,那就无可厚非了!印寒堂并没有如何如何,自然也没有理由说他。 玉生香居然就用这么一句两句话,就把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居然用美人计!而且还很管用,这什么世道哟! 一开始那个义愤填膺,非要口诛笔伐印寒堂的家伙见状,还不死心,继续说道:“此事……此事便罢了,还有炼秋门之事,发生在你印寒堂之中,由你印寒堂堂主亲手杀死,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炼秋门之事?”易水寒反问道:“这便是我印寒堂与炼秋门的私人恩怨,不知,与阁下有何关系?” 对方不屑地嗤之以鼻道:“若真是如此,为何江湖中有人会有此疑问?问心无愧之事,又为何不愿意昭告天下?” 易水寒鄙夷地瞅着他,眼光仿佛再说“你是个智障吗”。他开口道:“这位兄弟,不知你可是想要加入我印寒堂,成为其中一员?” 对方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易水寒为什么突然有此一问,便疑惑道:“何出此言?在下好歹也是一门之主,自然不会加入印寒堂之中的。” “原来是这样啊……”易水寒开口道:“那我们印寒堂的私事,跟你有哪门子关系啊!”他骤然拔高了声音,吓了对方一大跳:“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我在这儿好声好气的,你难不成就觉得我印寒堂好欺负不成!” 明月风听着,也觉得对方的逻辑很是诡异:“这位……门主,不知你们门中,每日采买,吃穿用度如何可否跟我们仔细说道说道?”对方刚被易水寒出言呛声,心里还有点不悦,现在听明月风如是问道,便没好气地开口回道:“这是我门中内府之事,怎能告诉你!” 明月风抓住了这句话,顿时提高了声音开口道:“莫非你们这吃穿用度……采买物品之类的……有猫腻!你们若是问心无愧,这种小事为何不愿意告诸天下呢?”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明月风这人做事一向快很准不留余地! 对方哑口无言,只得讪讪道:“这……这与你印寒堂之事如何能一样!我这……你……不愧是皇城中来的,伶牙俐齿,我是个粗人,我说不过你,不与你做口舌之争,我只问,这炼秋门几乎覆灭,元气尽失,可与你印寒堂有关?” “有关又如何,无关又如何?”易水寒和明月风转过头来,表情嚣张的很,直接齐齐开口说道:“你管我?” 这时,江淮和落英也踩着轻功从二楼施施然而下,对着那个不知名的门主开口道:“不知阁下是……” 武林盟主的威名那在江湖中可是颇有名气的,这种小小的门主有机会与之攀谈已经很不错了,于是这位“大人物”便搓了搓手带着笑意开口道:“见过盟主!在下……在下乃是鸣洪庄的……” “原来如此久仰大名。”落英还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反正又不认识,也不是什么名气很大的门派,连应酬一番都是抬举他了,于是便压根不应酬,直接开口道:“阁下心怀天下,武林盟主还没多过问什么,阁下就代替盟主做了这么多调查,真是不容易啊!就是不知道,是否阁下……连同武林盟主,也一并调查详尽了呢?” 她的话本来可是一点儿歧义也没有,可是越往后,听起来就越不对劲儿! 调查武林盟主?是想干什么? 显然这个人也没这个意思,连忙摆摆手说道:“姑娘莫要冤枉人,我不过是……是担心咱们江湖中人的安全,怕……怕有人居心不良,意图……意图不轨!” “此事自有武林盟主担心,”落英一点也不客气开口道:“阁下……还是担心担心怎样让自己的势力扩大,声名远扬吧!” 对方灰溜溜的坐了下来――这波找茬,失败了! 可是木一安排的牌,怎么可能只有这一张呢? 于是另一个人便站起身来大声道:“武林盟主,方才印寒堂少夫人在比试尚未结束之时,擅自跑到擂台之上,这么做,就是坏了擂台的规矩,您说,这该怎么算?” 这是想靠这种小事儿,化小为大,引起众人的视线,然后趁机把这事儿揭过去? 明月风震惊于这种所谓的“江湖粗人”的聪敏机智,这么老道,简直就像……就像是皇城中传过来的手段一样!用的这么纯熟……实在很难让明月风不起疑心――更何况她本人本来就是疑心病重的家伙! 门派私事可以外人管不着,可是这件事情,确实是发生在当前的,容易惹人诟病的事。 可是这种手段……好像就是来自于皇城,在眼下环境不同,怎么顺利实施呢?这不提还好,一提就有人想起来―― “说起规矩,这明溪宫弟子使暗器耍阴招也是违规,这事儿还未解决呢!” “就是啊,若是人人都在比武切磋之中耍阴招,那公平何在啊!” “说得是!” 这一时之间,矛头直指明溪宫,方才好不容易岔开的话题又被扯了回来。众人的异样目光飘向明溪宫一行人,议论纷纷的声音再次响起,惹得明溪宫宫主仇视的目光也戳向了这l开口“打抱不平”的人――提什么不好,非要提这茬!巴不得大家瞬间失忆呢,还非要提醒大家想起来,这人莫不是故意的吧! 开口说话的人似乎觉得这杀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没什么好反驳的,所以,干脆就继续坚持下去:“擂台的规矩乃是老规矩,不可破,所以,还请武林盟主拿个主意!” 这武林盟主听说与印寒堂一向交好,平日里私交甚多,如今提出这么一茬,就看武林盟主怎么选择了!他若是处置了,那自然是好的,反正明溪宫也是小门派,不足挂齿!他若是不处置,那么……藐视公正的帽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扣到他头上去了! 真是一举两得! 第二百一十二章后悔莫及 可是明月风哪里在意这个,今儿反正自己就是很不开心就是了――那个耍阴招的明溪宫,怕是活腻歪了,明儿让廉兮给风啸传递个消息,找个合适的机会尽早给解决了吧。这样一个人还能成为一代弟子,也不知道这明溪宫宫主是个什么水平!听信流言,做事情不过脑子,这种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在人心险恶的江湖中安然活下来的! 蠢货!尤其是这家伙的愚蠢还伤害到了易水寒,实在该死!反倒是别人说的针对她的风言风语被她选择性耳聋的遗忘了――这种时候当然是易水寒比较重要了!他都受伤了!那些嘴巴一张一合就叭叭出来的东西,不管也罢! 不过眼下,比明月风更生气的,确实大有人在!易水寒听到有人如此针对明月风,便已经十分不悦。一旁的江淮身为武林盟主,这种时候也看出来很明显有人针对明月风,可是情况如此逼人,也容不得他明面儿上包庇!所以,他看了易水寒一眼,只见易水寒反倒一副平静模样,便开口问道:“少堂主,你说这事儿……” 易水寒转过头来:“盟主如何吩咐,我绝无二话,可是,这明溪宫弟子违规在前,伤我在后,更是言语中伤我的夫人,此事我决不能忍!如果有何处置,还请等我解决完这私人恩怨之后再说,如此可好?” 反正都是一心向着明月风的,江淮肯定不会跟他唱反调,于是便故作高深的点了点头,转身在一旁的席位之上落座,然后开口道:“如此甚好,那么有何恩怨,还请自行解决吧,我虽然身为武林盟主,但是插手你们的私人恩怨也着实不合适。” “如此,便多谢了!”易水寒对着江淮抱拳感激道。 在场的所有人,便已经知道武林盟主的态度了!――谁不知道这印寒堂的烈火决在江湖英雄榜上也是排得上头三名的,这明溪宫不知是哪里跑出来讨打的家伙,水平不咋地,刚才趁人不备使暗器都没能打的过易水寒,更别提这会儿“私自解决”了!易水寒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明显就是要完虐明溪宫,就是要狠狠地打明溪宫的脸的,武林盟主居然还深表同意!这不很明显是――他江淮,站在印寒堂这一边吗? 在场最厉害的两个家伙是一伙的,如此“沆瀣一气”还让在场的人怎么蹦哒呢? 俗话说得好,杀鸡儆猴!这明溪宫怕是就做了这只出头鸟倒霉鸡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可是早起的虫子被鸟吃啊!棒打出头鸟这么简单的道理明溪宫都不明白,这么一个蠢货都往外边儿带,也怪不得旁人了! 这明溪宫弟子想必也没料到,武林盟主会如此“大义凛然不管不顾”,本以为这武林盟主会顾着大家伙儿的面子,不与计较,说不定会反过来帮着自己这一边,想不到,他竟然这么干脆果断!还有这个易水寒,不过区区一个少堂主,在弘岭那种穷山恶水的地方称王称霸久了,竟然如此不会看人眼色!这眼下的情况很明显是群起而攻之的,这少夫人是皇城那边儿来的,在这儿就是个实打实的外人,所有人都排斥她,最简单的做法,不是把她休了就好了嘛?天下何处无芳草?不过只有一张漂亮脸蛋看的过去,为了这么一个人得罪整个江湖,真是不知道他是真蠢还是假蠢! 这个弟子这么想,可是明溪宫宫主比他经验老道多了,他可不这么想!印寒堂毕竟是弘岭之主,如今见这情况,武林盟主也跟他同仇敌忾,那西岭之主林无言已经身死,眼下西岭群龙无首,想要上来一个人,估摸着还得需要人支持支持!谁来支持?西岭,弘岭,凤岭三方割据一方,想要称霸西岭,肯定需要与凤岭或弘岭之主联盟啊!而这两大巨头是一边的,其中势力,可想而知了!明溪宫可不是什么势大之所,本来就不适合做出头鸟,哪知这个蠢货居然如此没脑子!这些年明溪宫长老选拔弟子的眼光真是越来越不行了!眼下这个情况,易水寒是铁了心要拿明溪宫开刀,躲是躲不过去了,看样子只能……舍弃这个没用还要拖后腿的弃子了! 明溪宫宫主咬咬牙,看向易水寒,开口道:“少堂主,我明溪宫中向来没有这种乱嚼舌根,不自量力之辈,这位弟子,坏了武林大会的规矩,实在是我明溪宫的耻辱,今日,本宫主就此宣布,将此弟子逐出宫门,他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毫无关系!” 明溪宫的出头弟子瞳孔放大,镇静的看向坐在台下的宫主――这是……这是为什么! 居然当场将弟子逐出宫门,也真是够胆量够果断! 易水寒冲着明溪宫宫主点点头――还不错,是个识时务的!他转向明月风,双手捧住她的肩膀开口道:“裴夕,你先去坐着,我把这杂碎解决了就好。” 明月风伸手抚上易水寒抓住自己肩膀的手,抬眼看向易水寒,只见他目光深沉如水,却又隐藏着暗流,只是此刻,这千万般情绪都化作一腔温柔的水,他看着自己,嘴角带着笑,让明月风胸中熊熊燃烧的怒火也平息下来了,她点点头,开口道:“好,你小心一点。” 说完,便走到落英的身边坐了下来。 易水寒转过头来,看向那个已经震惊到发抖的被逐出门的弟子,目光仿佛能化作利刃,锋利的很,他开口道:“出招吧,这回,光明正大地打,别借着明溪宫的名号耍暗器了,我想你如果还这么做,宫主也不会放过你的!” 弟子回头,有些求救意味地看了宫主大人一眼,哪知他却在悠闲地喝着茶,一点儿不在意自己!擂台之上,比武切磋,生死不论,可是通常,大家都会顾及对方的门派,给个面子,是不会轻易下死手的―― 可是如今,这情况……不一样啊! 弟子现在才感觉到心头涌上一阵阵的恐惧――明明打不过,还一定要打!对方一对不会手下留情,那绝对会把自己往死里打啊!这下真的完了完了!早知道自己就不应该听信那些传到耳朵里的流言蜚语,这下子可真是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情话 印寒堂的烈火决是一种极其霸道强硬的武功,明溪宫一向只有暗器之类的东西还能入得了眼,光明正大的比试,怎么看怎么落下风!更何况这个弟子已经被逐出宫门了,易水寒也没有禁止他使用明溪宫的功夫,否则这孩子也是必死无疑了! 无论他再怎么可怜兮兮,易水寒也不打算放过他!自己不是个圣人,方才这家伙说的话可着实是气人得很,自己不把他千刀万剐了就已经很便宜他了,更别提什么手下留情这种人性化的做法了! 更何况这小东西,有胆子说,难道还没胆子承担后果吗? 易水寒出拳,捏紧了手中的拳头,烈火决将内力引于拳上,这一下子可是了不得!对方见他架势都摆好了,自己若是畏头畏尾的,怕是台下这些人要嘲笑死自己的!所以便也只能硬着头皮摆好招式,准备迎战! 易水寒率先出招,一记重重的拳头迎了上来,他连忙用手肘来挡,可惜内力不如人,虽然易水寒这一拳都没有用十之二三的力道,他还是被击退了好几步,只能堪堪停住脚步防止自己从擂台之上掉下去!这是压制!绝对的压制! 对方也感觉到这一下子还没有用尽全力,果不其然,易水寒紧接着又继续出招,十分密集,根本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通常硬功夫都忽视了速度招式,可是印寒堂的烈火决却是奇异的将这三者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每一次攻击,招式完美,速度迅捷,力道更是没话说,易水寒从小就练得这功夫,内力少说也有十几年积蓄,虽然听起来微不足道,可是由着这招式与速度加持,却也比那些练了几十年功夫的更胜一筹! 更别提,眼下这个哪哪儿都不如自己的毛头小子!虽然年纪一般大,可是他的功夫远不如自己,若是不用暗器,他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十招就可以取胜,易水寒却偏偏拖拖拉拉,对方明明很多时候都无法抵挡住自己的攻击,可是每每拳头到了人家脑门上的时候,易水寒非要收敛一番,将力道放轻,拳头打过来的时候,力道不重,可是却偏偏让人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 就是如此,这弟子依然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场比试,就像是猫捉老鼠一样,易水寒就这么戏弄着对方,不打死了,也不放走,就这么折磨着!一想起他口口声声的说的那些话,一想起他那副义正言辞的虚伪模样,一想起这些人对自己媳妇儿的恶意,易水寒甚至能想到这些人在背后如何编排明月风!这么一想,他简直要气到发疯! 对战的一招一式,都一丝不苟,时重时轻,对方虽然拼命反抗,可是易水寒却依然三两招式之间就捏住了他的命门!对方的死穴就在自己手中,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眼下,就看易水寒的心情了! 台下的人看着揪心,可是却没人敢开口?谁有把握一定能打败易水寒呢?谁能保证这出头之后,武林盟主会不会找机会找自己麻烦? 所以,还是明哲保身,不要惹祸上身为好! 弟子被捏住命门,顿时吓得魂都要飞了,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居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痛哭流涕了起来,大声求饶道:“少堂主!少堂主我错了!是小的……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对……是小的没脑子,是小的蠢,是小的轻信流言不明是非……求求你了,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易水寒就这么冷眼看着他――就算这样……也不打算放过他!只是,杀了他有什么意思?看他这样子,辛辛苦苦混到大弟子当当也不容易,看着内力也挺扎实的,想必也是用心苦修多年的! 看在他这么辛苦修习武功的份儿上……这内力,就废了吧! 于是,这易水寒手下一用力,对方就筋脉尽断!对于习武之人来说,筋脉好不好那可是至关重要的!筋脉尽断,就意味着,不仅从前那么多年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更意味着往后,自己再也没有办法修习武功,成为废人一人! 不能练武的武林中人,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这小/弟子抱着自己的双手跌倒在地痛苦哀嚎,不仅是身上痛,这心里只怕是更加的痛! 台下的人有人看不过眼,便站起身来高声道:“易小少爷,你这么做未免太残忍了吧!他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弟子,哪里比得上你少堂主身份尊贵,修习内家功夫多年,内力深厚!这么欺负一个小人物,还狠心断其筋脉,让他永远无法修习武功,成为废人一个,如此心思狠毒,哪里像一个江湖人!” “咱们江湖人,讲究一个洒脱!何况这孩子也没说错什么,为何少堂主就不能宽宏大量,放他一马呢?如此狠毒,断人活路,岂不是跟那些皇城里的家伙一般无二了吗?少堂主,你这般作为,心中难道就没有一点礼义廉耻,不觉得羞愧难当吗?” 这指桑骂槐的,可真是让人不悦! 所以易水寒冷冷的睥睨一眼,毫无兴趣的冷声开口道:“嗯,不觉得。” 紧接着也不废话,压根就不接这人的话,直接对台下喊话道:“还有何人心有不服,大可以上台来挑战在下!我夫人是我易水寒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我此生只有这一个妻子,自当放在手心里好好爱护,今日诸位不论是对我夫妻二人谁有不满,大可以直接说出来,或者实在看不过去的话,就直接上台来跟我打一场,日后,也别再做那些恶心人的把戏!”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玉生香虽然面上不如何,可是心中却同样觉得万分震惊,震惊之余,还是千万般不甘心闪过心头――倘若……倘若一开始,先遇到易水寒的人是自己,那么今日被他护在手心里的人,就是自己了!明月风可真是踩了狗屎运!她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了的弱女子,凭什么能够得到易水寒如此青睐!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了! 明月风在一旁听着,也是觉得……这话说的着实太肉麻了,让人害臊……可是这种情话听起来真的……让人欲罢不能!心头又闪过那种异样的感觉,似乎让人无法呼吸,又似乎让人觉得浑身酥麻,心尖儿一颤一颤的,耳根子烧的通红…… 真是……怪哉……着实怪哉! 第二百一十四章教唆 上台请战之人,有了第一个,自然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不论是什么人,只要上台,都没有一个人再敢用什么阴险招数了!方才那个被逐出宫门的明溪宫弟子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本来大家都以为易水寒会顾着面子,不轻易下死手,可是实在是想不到,大家都料错了!他不仅不顾面子,蛮横的很,还护内护短不讲道理,你瞧他为了护着他那个妻子,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大家都不敢反驳! 现在这个时机,你若是借机上去跟他比试比试,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大家都这么做,你就随一随大流,否则显得你多不合群!你若是赢了,那就是万分长脸,你若是输了,也没关系,前面那么多人都输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是以,往后上来的人大多对易水寒没有什么敌意了――不过对明月风有没有敌意那可就不知道了! 玉生香在台下看着,心中颇为不悦!若说一开始,她瞧上了易水寒时,对这个姜邑皇城里来的少夫人并不如何在意,简直可以说并没有看在眼里――江湖人和江湖人,江湖人和皇城人,怎么看都是前者更加般配一些吧! 可是越往后,事情的发展就越发的让人无法预料!明月风这个人虽然在江湖上无权无势,对印寒堂毫无助益,可是印寒堂却偏偏对她很好!听说一开始,府中有大丫鬟不服她,带头闹事,干脆被印寒堂的堂主夫人给处置了!后来自己三番两次地找她麻烦,他们也总是维护于她,不仅不怪罪,反倒任性的“颠倒黑白”!再到今日,江湖中明明有这么多人都出言声讨明月风,这下子她不仅无法为印寒堂带来好处,反倒让印寒堂惹上了诸多骂名,就是如此,易水寒都坚决相护…… 易小少爷,你说……你这么好,让我怎么能轻易放手呢? 所以,她暗暗的对在座的一个人使了个眼色――此人便是扮作江湖豪侠混进场来的木一!他本是暗卫,很少亲自出任务,这次的事情,可绝不是几个无足轻重的江湖人站出来说两句话就能够结束的――主子要的,是让印寒堂身败名裂,消失在江湖之中!而大大小小的麻烦事儿渗入到印寒堂分布在各地的势力据点时,却总是被轻易化解! 印寒堂堂主易萧然和少堂主易水寒,真真是全天下最玄乎的人,自己同时在这么多地方惹麻烦,他们明明应该是分身乏术,力所不能及的,可是偏偏每次一出事,他们就能轻易赶过来,迅速解决,然后再奔波而去解决另一件事! 并且,不知这两人是如何做事的,每每亲临,都会亲自指导――往后再想要对付他们,可就没这么容易了!木一做任务这么多年,对付过皇城中老奸巨猾的朝堂众人,自然也对江湖中人下过手,可是独独没有见过这么难对付的! 不仅柴米不进油盐不吃,手底下的人还都死忠死忠的,想要收买一下都很艰难!着印寒堂真的像一个铁桶一般,十分的不好对付!好不容易前些日子终于找到一块能撬得动的木板,好不容易能够做点儿什么事,还让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玉生香给搅浑了!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玉生香本来也算得上是杀伐果决的人,一点儿也不会妇人之仁,可是这日复一日的没能对付得了明月风,她也按耐不住了!这不,只能木一亲自出马了! 木一趁着台上打的火热之时,悄悄的摸到了离擂台不远的地方,对一个神色凝重的人小声耳语道:“你的机会来了……你不是一直想推到这群人吗?你不是想成为武林至尊吗?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这第一步,接下来这一步,就看你敢不敢走了!”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生生地拨动这听者心底的欲/望! 此人缓缓勾起一抹笑意,似是疯狂,似是痴迷,又似是胸有成竹! 台上正切磋得起劲儿,只见台下这人忽然将袖子中藏着的匕首滑落到手中紧紧握住,然后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踩起熟练的轻功飞向了落英所落座的看台之上! 有人要刺杀未来的盟主夫人!在场的所有人都迅速反应过来,可是这已经迟了,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直愣愣地刺向落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所幸坐在一旁的江淮眼疾手快,迅速上前一步,揽过落英的腰闪到了一旁! 英雄救美,真是这世上最美好最迷人,也是最能令所有女子心旌摇曳的事情了!在你无力招架无能为力心慌无比之时,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子一把揽过你的腰,你们双目对视,仿佛时间静止一般。若是此刻天不降花瓣雨,那也是很不应景很没情趣了! 落英很没出息的感觉心跳越来越剧烈,看着眼前这双眼睛,她虽然知道其中并没有自己,可还是情不自禁地沉溺其中!眸中仿若有星辰大海一般,深邃悠远,让人一眼望不到边!可正是这种若有若无,若近若远的感觉,才更让人情不自禁心旌摇曳! 这样深邃的目光,若是能够走入其中……若是能够……走到此人的心里,那该有多好! 此刻落英仿佛完全忘记了,当初被父亲要求跟“陌生人相亲”的时候,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不愿意,再想到竟然是自己亲自提出,假装定亲,日后找机会分集,就觉得十分的无语――自己这么……鲁莽武断,可真是让自己后悔极了! 不过也没办法,谁让这位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的武林盟主是个闲散人,自己从来没见过他,也赖不得谁,更赖不得自己如此想法了! 这边的浪漫爱情剧还没有演出完毕,另一边,冲上来的那个人手中的匕首突然换了个方向,寒光凌冽,竟然直直得向明月风逼来!方才此人作势要对落英下手,明月风急忙上前来阻拦,是以此刻她距离这个人十分的近,匕首刺过来,速度之敏捷,简直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 江淮带着落英闪到了一边,擂台之上的易水寒心神震动,走了神,被对手堪堪压制住――没有人能来帮她! 匕首,就这么抵在了明月风的脖颈之上! 第二百一十五章疯狂之人 疯狂之人 眼看着夫人被挟持了,易水寒顾不上那么多,什么收敛力道什么顾及颜面,通通都顾不上了!本来还在被压制的局面,结果他使了七成烈火决的功力,将方才的对手狠狠地弹开,一时没有收住力道,将对手直接打出了擂台,飞到了台下的观众席之中! “你是何人!为何要挟持我夫人!”易水寒飞身上前来,高声怒问道。 此事,这个手持匕首之人才缓缓露出那半张脸――此人,正是弘岭之中的一个门派之主!此人与易水寒年纪相仿,每每弘岭大事,他都会前来告知,并且与易水寒相互探讨一番。此人可以说是印寒堂的铁杆粉丝,对印寒堂,尤其是少堂主易水寒推崇备至,简直可以说是无人能及!是以,易水寒对着这张脸还是颇有些印象的! “廖记,怎么是你!”易水寒皱了皱眉头高声问道。 “少堂主还记得小人,真是令人感动!”对方如此回答,可是易水寒却并不觉得他心存感激,反倒是眼中情绪晦暗不明,混浊的很! “你到底与我印寒堂有何愁何怨!”易水寒咬着牙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今日武林盟主亦在场,不如就请他做个见证,咱们就在这擂台之上比试一场,倘若我印寒堂真的有对不住的地方,我决不还手!” 对方闻言,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却露出一个带着些痴迷的笑意来,望着易水寒,嘴脸同样带着笑意,他轻飘飘的开口,手底下的力道却更重了些:“少堂主,你误会了,廖记没有这个意思!你知道吗,你是个大英雄,你是整个弘岭,乃至整个江湖,最至高无上的人!这整个江湖……都应该是你的!” “长风!”二楼看台上的秋夜月迅速飞身而下,想要上前一步,可是看着匕首又离明月风的脖颈更近了些,甚至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来,便只得堪堪停住了脚步!她看着明月风被人挟持,却如此无力,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道:“你这歹人,你究竟想干什么!” 接着,她又转过头来看向易水寒道:“易水寒,此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挟持长风!” 易水寒紧紧的盯着那把锋利的匕首紧逼明月风的脖颈,留下一道伤痕,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他轻声开口道:“此人……此人乃是弘岭网星阁的阁主,名曰廖记!他……他也是印寒堂的一个……一个朋友……”话还没说完,他就话锋一转,提高了声音对廖记开口道:“廖记!你究竟为何要挟持我的夫人!快些把匕首放下,否则我必让你……不得好死!” 此言狠历,易水寒咬牙切齿,没有人会怀疑他这话的意思,因为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如此一个护妻入骨之人,别人说一句坏话都饶不了对方,更别提这个动手伤人的了! 谁知这个廖记不仅对此言毫不在意,反倒还有些沉腻其中的神态,看起来如痴如狂,疯癫得很:“不得好死……啧啧啧,印寒堂的少堂主如此非同凡响,不愧是我心中最厉害的江湖侠客!可惜……你上面儿还压着一个正堂主……真是碍眼!”他转过头来看着易水寒,轻声开口道:“少堂主,你是小人心中的神,你知道吗?小人一定……一定为您鞍前马后,扫清一切障碍!” 听得此言,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样的心态啊,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父亲的坏话,还大言不惭地要解决了他,还美其名曰“扫清障碍”,若非此刻少夫人就在他手中,他一定……死于非命,下场惨淡,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投河喂鱼,挫骨扬灰!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易水寒狠狠地蹙了蹙眉头,缓缓的,悄无声息的上前了一步,高声开口道:“廖记,你如此污蔑我印寒堂,真是罪该万死!我今日必定饶不了你!只要你愿意放手,我可以考虑考虑,对你从轻发落!”他手中已经暗暗捏起了烈火决,心中默念心法,就等着一有机会就快速出招! 可是这个廖记仿佛对易水寒了如指掌的样子,高声开口道:“少堂主,小人忠心耿耿,今日所做的一切,那都是为了您啊!您若是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对待您忠诚的部下,那小人,和其他愿意为您效劳的部下,都会很难过的!”他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萎靡神色来,可是手中的匕首却又再次收紧,锋利的刀刃深深地割进了明月风的脖颈之中,他陡然提高了声音,话里带着些威胁的意味:“小人一难过,手底下就控制不住力道……若是小人必死无疑,那也一定……要把这个碍您的事儿的女人,一同带到阴曹地府,阎罗王面前去!” 明月风感觉到脖子上有一阵凉飕飕的痛意,这阵痛意伴随着温热的液体流出,让明月风不禁皱了皱眉头,轻轻的“嘶”了一声。易水寒见状,便停下了脚步,不再开口。半晌,只见廖记手中的匕首略微松了松,才敢开口道:“廖记,我认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你想要我的性命,我都可以答应你!你放了我夫人,只要你愿意放了她,我们什么事都好商量……” 见易水寒态度软和下来,廖记面上的神情却仿佛变了一通!他很……愤怒!不错,愤怒!他见到易水寒这么轻易就败下阵来,这么轻易就任人宰割,他十分的愤怒!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情绪十分的激动!他对着易水寒高声喊叫道:“少堂主!你在做什么!你怎么可以求饶呢!你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人,没有人能够威胁你!可是如今,为了这个女人,你居然……你居然向我求饶!这个女人……真是不祥!”他一手捏住明月风的下巴,将她狠狠地转了过来面对着自己,他仔细打量了一番,神色认真,可是语气却森然得很,他开口道:“这种女人,有哪里吸引人的!不过是个披着人气的妖物,魅惑人心!你说!”他手下的力气骤然加重,语气更加凶狠:“你是怎么蛊惑人心的!居然让少堂主变得如此懦弱!都怪你!都怪你!我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第二百一十六章“从实招来” 明月风觉得下巴被捏的生疼,但是眼前这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网星阁?在印寒堂的时候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明月风看着廖记,忽然冷笑出声来开口说道:“廖记?哈哈哈哈,你是个什么货色,还饶不了我?你也不瞧瞧,就凭你,如何能够饶不了我?不过是就是一条狗,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 “什么!你说什么!”廖记的脸色骤然变得黑如墨色,阴沉得很,他眼中的愤怒,妒恨,以及杀意也越发的浓重起来,他尖声开口道:“此刻你的性命就在我手中,居然还如此大言不惭!” 他看着明月风,又看了看易水寒,大笑着开口道:“你说我不过是一条狗,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廖记!才是印寒堂最为忠诚的信徒!” “还记得……炼秋门之事吗?”廖记转过头来对着明月风,阴森森的开口说道:“少夫人,你也是那个时候嫁过来的,不知道少堂主是否如此重视于你,这种事情都愿意对你说?” 明月风和易水寒同时沉下脸色来,就连江淮也是神色一变!这件事情,这个时候,不就是两者联盟之时所说的吗?江淮当初与印寒堂联盟,就是要找出主导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这个今日冒出来的家伙,难不成…… 明月风也是没料到会逼出来这么一件事。她的性命如今在此人手中,单纯的求饶,不仅无用,而且没骨气!她不愿意做出这样的事,更加不愿意让易水寒做出这样的事!他是个有铮铮傲骨之人,不仅是他,印寒堂中的每个人都有如此气节,所以,绝不可以让他为了自己,向这样一个小人求饶!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出其不意,才能够攻其不备!所以,明月风这会儿言辞犀利,不停的出言刺激他,伺机寻找破绽,一举击破! “炼秋门?哼,不过是件小事罢了,他当然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这是想干嘛,挑拨离间?”明月风也同样冷笑出声,开口说道:“还有,这么一件小事……你不会说,这是你干的吧?哈哈哈哈哈,你没有更高明的招数了吗?找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伙子,明里暗里地来找印寒堂的麻烦,这是干嘛?这是什么门路?你是个蠢货吗?啊?哈哈哈哈哈哈!”明月风狂笑不止道:“这事儿不仅没用,而且可笑,枉你自称是印寒堂最为忠诚的信徒,最为得力的部下,做出这种蠢事,真是让人不明所以!” 明月风这不断的大笑,让廖记阴沉的脸色更黑了三分,他实在是愤怒,怒到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怒到咬牙切齿,他高声喊叫,似乎真的被惹怒了:“你笑什么!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懂什么!你只看到眼前的事,却看不到长远的利益!” 江淮适时开口道:“所以,前些日子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晋陵江氏,也是你的计策了?” 廖记闻言,转头看去,便见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江淮怒视自己,心中便洋洋得意,只是也并不理睬,转过头来对着明月风继续道:“你瞧,这才是我计划的另一部分――也是主要的部分!你这种目光短浅,只注重眼前那点儿蝇头小利的人,怎么配得上风光霁月的少堂主呢?” “哦?那你说说,你这计划如何完美法?说出来,让我评评看,”明月风不屑嗤笑道:“依我看,你这种蠢货做出来的计划,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计划……肯定就跟你吃屎一样……令人作呕!” 廖记说不过她,只得将手中的往她的脖颈之上再靠了靠,狠狠地开口道:“我不与你这个女人做口舌之争,反正你们皇城中的人也只有牙尖嘴利,心思狠毒了!” 江淮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对着那恼人的廖记怒道:“是啊,你说说看,你这家伙,究竟是如何算计了我晋陵江氏,也说来与我听听,看看我是如何输了你一筹!” 廖记得意洋洋道:“好说好说,作为印寒堂最为得力的部下,这种小事……算不了什么。”这种人,不知道是内心黑暗,还是头脑疯狂,别人吹捧他,他的内心也就越发的膨/胀起来,如此一来,自然就能够听到想听到的话:“印寒堂是个很有发展前途的势力,奈何堂主并没有少堂主这么高瞻远瞩!” 明月风心中黑线:少堂主高瞻远瞩?少年你是不是对印寒堂的两位堂主有什么误会? 廖记继续说道:“这晋陵江氏乃是凤岭之首,只要能除掉它,那整个江湖,就都是少堂主得囊中之物了!至于那个西岭的林无言,一点儿都无需顾虑!晋陵江氏乃是最为重要的一个垫脚石,非要不可!可是如果单单对他动手,那反倒太明显了,所以我便撺掇炼秋门那个家伙对印寒堂动手!反正那家伙是个废物,我相信依少堂主的机智谋略,对付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两大势力都遭人算计,那么这平安无事的第三方,自然就要背负不少的闲言闲语!江湖上自诩正义的人多了去了,再撺掇几个,也不妨事!” “所以,对印寒堂动手不是结果,对晋陵江氏的冲击才是目的?”明月风开口问道。廖记点了点头,满意的开口:“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我说一说,你还是可以明白的,可惜,你这个脑子,还有你这个实力,一点儿也没办法配得上少堂主!” 明月风继续开口问道:“那林无言……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这是自然,”提起这个,他更加得意:“林无言那个家伙,做的什么勾当营生,江湖中谁不知道,他若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只是这印寒堂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号,所以,我就想到了那个霜刹门的灭门惨案!” 此言一出,可真的是震惊四座! 霜刹门的惨案,那在江湖中可是轰动一时的,多少人为此愤愤不平,多少对因此对林无言的往生阁产生了更加仇视之心,可是碍于诸多原因,却没有人敢上门挑战的!毕竟无冤无仇,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今日,这件事情从这么一个人口中被说出来,可其中深意却……令人不堪! 第二百一十七章病……病娇? “霜刹门的灭门惨案……与你……有关?”明月风看着台下的玉生香,发现她的表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于是便猜测……此事她并不知晓,或许能够派得上用场!于是她不可思议的开口道:“霜刹门灭门……难道是你……” “少夫人,可莫要冤枉我,”廖记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霜刹门的灭门惨案,可不是我干的!是那林无言非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台下的玉生香闻言,不知为何却松了一口气,目光也不再紧紧盯着明月风此处,而是转而望向易水寒。只见他一言不发,不知在做什么打算。只不过就算只看背影,只看他那握的紧紧的拳头青筋爆出就能够知道,此刻他心中有多么愤怒!玉生香心中的情绪莫名,可是也不愿意仔细深究,便只是觉得自己嫉妒明月风,嫉妒她能够得到易水寒如此宠爱! “与你无关?那缘何提起着霜刹门呢?”明月风继续问道:“既然跟你没关系,就干脆别提这件事儿,怎么,跟你没关系还邀功?真是太过分了啊!哼,我本来觉得霜刹门此事还闹得挺大的,可是说了半天跟你没有关系,看来你的能耐也不过如此嘛!” 廖记闻言,顿时着急了,连忙开口说道:“怎么没关系?你懂什么!你知不知道那霜刹门跟我……”说着,他却忽然停顿了下来,轻哼一声道:“哼!你这个妇道人家目光短浅得很,想必也不知道这霜刹门是怎么满门全灭的!跟你说了也没用,你有什么资格评判?” 明月风高声大笑道:“哈哈哈哈,你才目光短浅不知所谓,这霜刹门之事整个江湖都知道,我怎么会不知?”看廖记已经有所松懈了,明月风又继续开口道:“霜刹门不就是因为得知了二十年前的一桩旧事,而此事与往生阁的林无言有关,所以他才痛下杀手,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 “可是你却没有想过,那个消息……究竟是怎么散播出去的?啊?”廖记仿佛逮到了明月风的短板一般,见她真的不知似的,便一个劲儿的出言讽刺,不断嗤笑道:“哈哈哈哈,亏你之前还做出一副你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原来你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大笑几声之后,他便凑在明月风耳朵儿边上,开口说到:“霜刹门对于消息的保密程度那可是无人能及的,否则霜刹门也不会在毫无武学的基础上,在乱流纷杂的江湖中存活这么久!可是……这么严密的地方,居然让这么重要的消息泄露,那不是……比较可疑吗?” 明月风和玉生香闻言,不约而同的睁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明月风高声开口,重复的说道:“是你!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怎么可能做得到!” 廖记见明月风如此失态,便深感满意地笑着开口说道:“怎么做不到,我说了,我是印寒堂最为忠诚的信徒,无论什么样的事情,希望能够对少堂主有所帮助,我都能够尽我所能的去完成!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自己也说了,霜刹门的保密程度无人能及,所以,你怎么可能做得到!你一定是在说谎!”明月风做出慌张的模样,身体微微颤抖,结结巴巴地开口道:“你是在骗人……这么……这么难的事情……你怎么可能……” 易水寒看明月风如此模样,心中心疼得紧,步子悄无声息地就往前挪了一步,可是还不等廖记发觉,明月风就先发现了,她自己有计划,所以也对易水寒眨巴眨巴了眼睛,提醒他不要过来,就先看着,不要轻举妄动! 易水寒接收到了媳妇儿传过来的“心灵简讯”,便生生的止住了脚步,不再往前走。 廖记对明月风终于露出的慌乱不已感到满意的很,所以便更加的压不住话匣子,得意的开口说道:“我网星阁和霜刹门还是有些私交的,我和那霜刹门的门主玉茗私交也不错,是以……我能够得到这种秘密消息而你得不到,也是情有可原!是以……这个消息能够被我传递出去,而你不能!” 台下的玉生香手中握着茶盏,面上的怒容越发沉重,双手青筋暴起,慢慢收紧,慢慢的就将手中的茶盏捏的粉碎! 可这一声却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因为此刻,已经满座哗然!在座的所有人都议论纷纷,对于台上这个丧心病狂之徒已经无话可说!之前江湖上一直传说的,怪罪于明月风的谣言,却原来跟这个人有脱不开的关系!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之声,可是明月风却依然不为所动,此刻,她是真的对这个人感到恶心:“你与玉门主有私交,说明你们二人,是朋友……不是吗?” 廖记面带笑容点了点头:“这是自然,玉茗是我在江湖上为数不多的挚友!我可是十分重视他的!” “那么……”明月风摇了摇头,冷然开口说道:“你就为了……为了你的目的,如此陷害……不……你害死了你所谓的挚友,这就是你所谓的……重视他?” 廖记也摇了摇头,轻声叹息开口说道:“唉,我也不愿如此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只有这个法子,对付这个林无言最为顺理成章!他之前所做的勾当虽说不善,可是都是受人委托,做这营生也无可厚非,没人说的出二话来!可是……”他话锋一转,面上的神色变得得意起来,似是在回忆,又似是在自傲:“可是这霜刹门之事可就不同了……这事儿,是他自己的私人恩怨,寻仇也好,追杀也罢,名正言顺!”最后四个字他重重的咬在牙间,语气十分的得意,似乎是在为自己的作为自豪不已! “可是你究竟有没有想过,你这样的所作所为,易水寒他是否真的需要?”明月风高声问道。 廖记回头看了看易水寒,看向他仇视自己的目光,顿了顿,可是继而开口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就算少堂主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也无妨……”他的目光深远而幽深,半晌,才仿佛回过神来似的,坚定的继续开口道:“等到……印寒堂一统江湖的那一天,少堂主他就会明白,我今日的所作所为,我往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 第二百一十八章令人作呕 明月风实在听不下去了,这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明朗了,再装下去也没有必要了,许是她冷下脸来,森然开口道:“闭嘴!你这个垃圾,败类,别再说了!就你这样的还自诩是我相公最得力的部下?真是令人作呕!” “你连他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想要一味地将自己的想法强安在他身上,还以此为借口,做出了这么多……人神共愤的事情!”明月风真是受够了,此刻他觉得在他身边呼吸的空气都是肮脏的,混浊的,令人恶心得很,所以她的语气越发森寒:“莫说是我相公,就算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对你这种货色表示唾弃……别说日后会高看你一眼,怕是……看都不会想要看你一眼!” 这一番话说出来,确实真的是惹怒了廖记!他将手中的匕首迅速掉了个个,正对着她的心口狠狠刺下来,想要将明月风的胸前刺出一个大大的血窟窿来!只是明月风眼疾手快,一把出掌将匕首击落,然后一脚踩在廖记的脚面之上,狠狠地碾压,疼得他大叫出声来,然后一个利落的转身,同时一记肘击打向廖记的脖颈,廖记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后退一步躲了过去。这一瞬之间,便有了反击的机会! 易水寒眼见着有机会,便迅速踩了个轻功飞身上前来,将明月风拥入怀中旋身退来,落英和江淮也是抓准了机会快步上前来跟廖记缠斗起来――落英和江淮是个什么水平,而那个廖记又是个什么货色,怎么可能打的过这强强联手的二人呢?于是不过三两招之间就败下阵来,被制服起来,半跪在地。 二楼看台上的秋夜月,武功轻功都比不过这儿的几位,所以姗姗来迟,落在了这看台之上,对着廖记恶狠狠地开口道:“你这小人,真是阴损,连自己的朋友都要利用陷害……都给人害死了还毫无悔意,真是可恨!可悲!” 一旁的易水寒抱着明月风,见她脖子上的血痕渗出鲜血,所幸方才廖记这家伙只想着挟持她,向她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并没有真的存了杀心,所以下手还没有那么用力,只是留下了一道血痕,并没有伤及血脉! 可是尽管如此,易水寒自然震怒不已!自己的媳妇儿,乃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来的,只想放在心尖儿上宠着疼着,自己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今日却这样粗心大意,让这样一个卑鄙无耻,隐藏颇深的找人逮着机会如此伤害!真是可恶!真是……就算是挫骨扬灰千刀万剐也难消自己心头之恨! 他赶紧从自己的衣袖之上使劲儿撕下一块布料,就着一旁水壶中的白水沾湿,然后轻轻的帮明月风将脖颈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他这辈子怕是都没这么细致入微小心翼翼过,手下轻之又轻,擦一下便轻轻的吹一口气,生怕明月风觉得疼!可是这伤口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哪儿能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所以明月风还是会时不时的皱眉,可是一声都不吭,生怕易水寒会更加的担心。 “对不起……”易水寒将血迹擦拭干净,看见脖颈之上那道又深又长的伤痕,心中十分的不忍,更加的自责!他的眉头拧在一起,将手中的布帛握的更紧,手上隐隐有青筋爆出,他低下头来,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与眼神,他的声音不大,只是明月风却依然能够清楚的听见,他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推脱不了的自责,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是我太没用了!我明明发誓要永远保护你。可是……却让你受到了如此伤害!都是因为我,这个小人才会盯上你,都是因为我,整个江湖才会对你如此不满甚至出言声讨!都是因为我……你才遭受到如此无妄之灾! 若不是因为我……你怎会如此!……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那所有的人……霜刹门的玉茗,炼秋门的唐平,付朝楠……都是因为我,才会殒身丧命! 明月风明白他的意思,她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回抱住了他,轻轻的用手拍着他的后背,然后,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地开口说道:“不关你的事……不是你的错……” 廖记被制服,可是心中十分不服,他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是还要拼命仰起头来高声喊叫道:“你们这群手下败将!放开我!你们没有资格令我臣服!只有少堂主……少堂主!救我!救我!少堂主快救我!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我是您最得力的部下!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为了印寒堂的将来!您会明白的!总有一日您会明白的!” 他声嘶力竭的喊叫着,盼望着易水寒回过身来救自己。 易水寒听见了他的喊叫声,便缓缓的抬起了头,面上一片冰冷,仿佛方才那个显露出脆弱之状的人并不是他!他回过头来望着廖记,眼神中一片死寂,似乎已经在看着一个死人一般了!他转过身来缓缓走上前来,俯视着这个令自己作呕的家伙,仔细打量,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连脑子都没有的家伙,如此大放厥词,居然能活到今日,也全是上天垂怜,不过老天爷已经开过眼了,现在,这家伙……应该由我给处理了!” 可怜廖记满怀希望的看着易水寒,以为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深意,以为他会开口保下自己。可是……易水寒没有!他完全没有要向着自己的意思,只是语气森然,眼神死寂冰冷,仿佛冰冻了千年的寒潭一般,让人不由得后背发寒,连骨头都微微颤抖了似的! “少……少堂主……”他硬生生的扯出一丝笑容挂到脸上来,可是易水寒看死人似的眼光让他从心底里觉得恐惧,可是同时又莫名的生出一丝兴奋来,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少堂主……我是……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啊!您相信我……您相信我啊!” 可是易水寒却依然如此俯视着他,仿佛他就是脚底的一抹灰尘一般微不足道,易水寒转过头去,看也不看他一眼,语气越发的冰冷,他似乎是说给旁人听,可是话里话外都是不屑:“不过是堆烂狗屎,看了都脏眼睛!” 第二百一十九章变、态 “不!少堂主!您不能如此对我!”廖记被如此忽视,仿佛发疯了一般,他凭命挣扎,高声尖叫道:“当初您救了我,我发誓要为您效命,您从来没有拒绝!如今我做出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您,您不能如此对待我!” 当年一桩救命之恩,自己牢牢地放在心底,一直记到了今天,明明……明明自己如此忠心耿耿,可是少堂主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为什么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是凭着当初那一命之恩,自己才拼命创造出了网星阁,想要为印寒堂网罗天下豪杰为之效力!可是只可以有许多人都太不晓事,不愿意前来,没办法……不能够为之所用,那就只能杀掉了呀!真的太可惜了! 自己忠心耿耿,付出了这么多,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生人债主也好,仇家陌客也罢,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印寒堂,为了……少堂主!可是,就为了这么一个无用的女人……一定是这个女人,心思狠毒,她见不得少堂主风光,她……她一定是为了……为了毁了印寒堂,所以才对着少堂主百般离间挑拨!都怨她!都是因为她! 思及此,廖记眸中含着鲜红的恨意,抬起头来怒瞪着明月风,他拼命挣扎,高声嘶喊:“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女人!我早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见不得印寒堂发迹,见不得少堂主名扬四海!你……你是姜邑皇城派过来的奸细!我做了那么多事……为了他我做了那么多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少堂主,都是为了印寒堂!纵使少堂主今日被你蛊惑,日后……日后他也会明白的!” 他高声尖叫,使劲挣扎,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反倒是因为挣扎地太过用力,头顶的木簪与发冠掉落在地,头发披散下来,看起来凌乱不已,使得廖记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的萎靡,可是他那双眼之中猩红的恨意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疯狂不已! 他口中不停的念叨着,重复着方才的那些话,整个人如同魔怔了一般,挣扎渐渐平息了下来,只是口中念念有词始终不曾停下! 易水寒皱着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转而开口冷声问道:“做了那么多事?除了这两桩事,你还做了什么?” 听到易水寒总算愿意开口问他话,廖记仿佛又活过来了一般,猛地抬起头来,面上的欣喜之色任谁都能看得清:“少堂主……少堂主您终于愿意听小人说话了!小人就知道……少堂主您不会对待一个忠诚于您的部下的!”他兀自念念叨叨了半天,喜不自禁,对着易水寒开口道:“少堂主,您不知道,小人为了您,可真的做了不少!小人的网星阁,立志要为少堂主网罗天下豪杰到您手底下效力,这么多年来……”他顿了顿,似乎又觉得应该谦虚,于是便低调下来说道:“这都不算什么,为少堂主效力,小人乃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小人看上的能干人那么多,却总有那么几个不管用的……总有人想不开,不愿意来……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他啧啧感叹,仿佛惋惜不已! 易水寒和明月风心中隐隐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来,不由得开口问道:“不愿意来的人……你把他们如何了?” 廖记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恍恍惚惚的,对着深远的记忆慢慢回忆着,然后开口道:“还记得……有一个人,他轻功极好,可谓是出神入化,啧,可惜了,我只好用药给毒死了,不能便宜了别人啊!不过我把他的脚砍下来了,人留不住,留下一双脚也好!”在座众人闻言,顿时呼吸一滞,脑海中皆闪过一片鲜血淋漓地画面来,可是这还不是唯此一件的事情,只听廖记继续开口道:“还有一个人,长的还挺英俊帅气的,还使得一手好剑,可惜啊,他也是个不开眼的,竟然还说少堂主的坏话,我一生气,就把他给扔到蛊池里去了,啊,”他似乎忽然回想起来一样开口道:“不过我还记着呢,这双手是不错的,所以我就顺便把手给砍下来了!还有还有,有个家伙,眼力极好,目能远眺,听说是从皇城军队里退下来的,只不过此人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货色,觉得少堂主没啥前途,就拒绝了……我也就……把他那眼珠子剜下来了,哈哈哈哈,那家伙自诩是个硬汉,直说自己刀架到脖子上眼睛都不眨一下,还说大丈夫宁流血不流泪,男儿膝下有黄金之类的话,被我剜眼珠子的时候还不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地求饶,真是有意思!哈哈哈哈……” 台下的人本来如同看戏一般看着台上的闹剧,只是如今听到这样的话,也再无法继续淡定下去了!廖记所言,在所有人心中化作一个又一个鲜血淋漓的画面,伴随着似乎来自地狱的嘶吼嚎叫,断肢残手,甚至是还沾着鲜血的眼珠,骨碌碌的似乎还在转动,令人觉得脊背发寒,可怖阴森得很! 都说男子热血,杀红了眼的时候也会做出砍人手脚的事情,只要能够制敌,管他三七二十一,杀上去就是!可是,这跟眼下的情况,并不相同!廖记话中描述的,和杀敌制敌,完全是两码事!这已经不是可想而知之事,而是一个变/态的所作所为! 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不当即诛杀,难不成还留着回家过年吗? 于是台下这些方才一动不动的人突然躁动起来,仿佛是正义之心突然熊熊燃烧起来一般,大家喊打喊杀,直要求让印寒堂的少堂主易水寒和武林盟主江淮将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给千刀万剐,大卸八块了! 说实话,做出这种作为,确实该人神共愤,可是这群人当中有真正的正义之辈,也有混水摸鱼的猥琐小人!不过是跟着喊一喊,也不费什么力气,还能显得自己豪气凌云,何乐而不为?所以台下越发火热的氛围,多半还是被这种鼠辈烘托出来的!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木一的计划似乎再一次失败了!所有人的视线都成功的被转移到了廖记的身上,没有人再关注刚开始时对明月风的指控! 木一灰悄无声息地从会场离开,七拐八绕地走进了一间看似不起眼的房间之中。座上的人漫不经心的品着茶,手指轻轻的从杯沿划过,轻声开口,话里却是十足的寒意,他问道:“又失败了?” 第二百二十章该回去了 木一听出了其中的威胁意味,冷汗顿时爬上了后背,他扑通一声跪拜在地,诚惶诚恐地开口说到:“是木一办事不利,还请主子责罚!” 高高的坐在上座的人将手中的茶盏放回到桌子上。这间屋子并没有打开窗子,是以虽然还是白日,可是上座的光线依然是有些昏暗。这昏暗之中看不清上座之人的面貌,只是隐隐看见上座之人轻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这么好的计划都能失败,木一,你这手段是一日不如一日了!不过,遇上长风,这些事自然也不能用常理来判断!长风她这丫头聪明得很,轻易整不了她,你这点儿小手段在她眼中怕是还不够看。只不过虽然计划失败了,但是所幸身份没有暴露,从这一点来说你做的很好。” 计划一败涂地,可是主子居然没有大怒,反而还笑出了声,木一心惊胆战得很,生怕主子一个不高兴把自己切了喂狗,所以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多谢主子夸奖,木一……愧不敢当,日后自当再接再厉!”说罢,便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迅速垂下头来做出一副恭敬模样,然后状似无意地恭敬开口道:“主子……可是见过长风公主了?” 若是平日里木一如此发问,别说回答,主子肯定会震怒不已,毕竟主子的行踪用不着跟一个下人详细汇报!只是此刻,上座之人似乎心情颇好,便也没过问这种小细节,反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桌,语气颇为愉快的开口道:“长风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我去看了一眼了,这丫头还是没变,牙尖嘴利的,说起话来还是这么不中听,不过脑袋瓜子转的快,比你可好多了。不是说那家伙的刀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吗?长风被架了这么久,也不知疼不疼,”本以为他是在关心明月风,只是他说完这话,却又忽的露出一个痴迷的笑容来:“长风这丫头,疼了从来也不会叫出声,等到她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我一定要好好听一听,啧,肯定……美妙极了!” 跪拜在地的木一努力使自己双目失明双耳失聪,一动不动,一点儿动静也不敢发出来,否则若是主子一时不悦,自己还是会落得一个悲惨下场!上座之人兀自说着,也不管跪在地上的木一,半晌过后,他才重新端起茶盏,将其中的茶一饮而尽之后,他才渐渐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对着木一吩咐道:“近日就不要再有什么动作了,皇城那边有消息了,咱们布置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木一心神一动,不由得开口问道:“可是皇帝他……” 上座之人难得有耐心回答几句:“他有什么打算不重要,我已经被‘关’了有一段时日了,朝堂上有心的家伙肯定也没少动手脚,父皇大概也是厌烦了,所以想把我找回去平衡一下罢了,”他冷笑一声,继续开口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殿即将要回去了,肯定有不少人挺震惊的吧,那地方这时候该有个主子管一管了!” 木一垂下脑袋,一派恭顺模样。主子的意思他明白,皇帝一开始将主子“关起来”,现在肯定已经后悔了,他那人,平日里的政务都能烦死他,更别提这种时候还会有那么多不开眼的家伙出来烦人了!都说圣心难以揣摩,可是我们这位皇帝可真的是敞亮得很呢! 木一点了点头回答道:“主子英明,木一明白了!” 这边不过就是一个小插曲,另一边的擂台之上,廖记已然被制服地牢牢的,台下的怒喊声浪一波盖过一波,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明月风和易水寒自然不会想要放过这个家伙,江淮也如是,只是关键就是,该如何处置!若是干脆打杀了,难免太轻了;可若是也用他那些阴毒处罚,难免日后不会有人借今日这事儿发挥发挥做做妖,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些都是身为武林盟主的江淮还担心的事,可是易水寒却没他这么多顾虑,他一心只想为明月风报仇,所以这家伙必须得由自己亲自处置!他绝不会手下留情,至于别人会怎么借机编排,易水寒并不在意这些! “盟主,易水寒有个不情之请,”易水寒依然坚持:“虽说此人惹得民怨沸腾,该由武林盟主亲自处置为好,可是他毕竟动了在下的夫人,在下不能听之任之!所以,还望武林盟主能够把这个人交给我处置!” 易水寒跟他多大仇,看看明月风脖颈之上的那道又深又长的血痕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就都能明白了!所以这话也是名正言顺,应该答应的! 此刻的廖记已经入了魔怔,似乎谁的话也听不见,只会自己重复地念叨那些话。易水寒向他投来阴寒无比的目光,吩咐下人将他先行关押到暗牢之中去,随后才能够继续这场尚未结束的擂台之战。印寒堂的少堂主如何性子,在厂的人大约也已经估摸出来了――就是个十足十的宠妻狂魔,而且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凡事牵扯到他那夫人的事,他一点儿也不会相让半分! 所以,只要不提谣传的那些话,大概就不会把他点着了……吧! 况且今日就看易水寒的态度,也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危害江湖地,他为人正派,只要对方对他并无恶意,就算打他不过,他也会为对方留一点颜面,不会让对方太过难堪的!如此看来,印寒堂应该也不会为难的吧! 更何况江湖中弱肉强食,你若是弱小不已,就算被人家欺负死,那也是活该的!易水寒果然与堂主易萧然和堂主夫人秦芳华一般风度,并非那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辈!所以易水寒此举,谁也说不出不是来!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擂台比试也已经结束了上午的时限,大家还是该吃饭的吃饭该喝水的喝水。此刻看起来平静的很,可是表面上的平静,往往表示底下暗藏着波涛汹涌! 廖记之事绝非偶然,而今日的麻烦似乎也尤其的多,明月风本来并不起眼,这一闹,反倒真的有旁人对她提出了“特来请战”的邀请! 第二百二十一章醋味儿 渐渐跑偏的武林大会总算是回到了正轨之上,该上台的上台,该议事的便也自去议事,正常的有些不像话,仿佛方才那个令所有人心神震动的变/态从未出现在这里一样,群众方才明明群情激愤,可是此刻却无人再提,仿佛心有灵犀一般! 不过这样的场面终归是身为武林盟主的江淮最乐于见到的,他向来不擅长管事,可是江湖武林的和平却又靠他维护,是以就算只能像现在这般,只是维持一下表面上的和平也好!哪怕他与易水寒,明月风二人一般,心中清楚得很,今日这桩事情摆明了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否则廖记这个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人怎么会突然这么有胆量,敢把事情拎到武林大会这种场合上来解决,让所有人都见到自己最为阴暗的一面! 此时天气依然入深秋,难得的和煦暖阳似乎被因为被今日之事吓坏了,躲得无影无踪,时不时的晚风吹拂,却并不如春风一般和煦,也不如夏风一般热烈,虽不如冬风那般冰冷刺骨,却也平白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只要那个幕后之人一日不被揪出来,武林就难有真正的和平! 明月风被挟持的时候,听那廖记絮絮叨叨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听起来震撼,可是拼凑之下仿佛就是从头到尾都是他一手策划的似的,让人找不出一丝的错处! 不对!不应该是如此!明月风下意识的觉得不对,这个廖记是弘岭中人,与印寒堂也有些渊源,否则不会因此生出那么疯狂的念头!只是他将印寒堂看的这么重,印寒堂却并没有那么重视他――有此可以推断出,网星阁也并不是什么特别浩大的势力,至少没有大到印寒堂将他放在眼里!既然如此,这所有的事情,怎么可能尽在他掌握之中呢?这可不像是一个小小阁主的实力! 明月风这人不相信奇迹,更加不相信巧合,既然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朝着易水寒来了,冥冥之中就说明,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当初那件事情随着霜刹门之灭门,往生阁之没落,林无言之死,已经慢慢的要重见天日!而其中涉及到的人,无论是江湖人,还是姜邑皇城人,都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明月风不想畏惧,也不会畏惧,毕竟易水寒就在自己身边,就算有人做再多的手脚,设置再多的障碍,她也绝对不会将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抓在手里的易水寒放开的! 正在暗暗思忖下定决心之时,便觉得有人暗暗戳了自己的胳膊一下,她回过神来转头望去,便见秋夜月坐在自己身边,朝着自己挤了挤眼睛,对着台上努了努嘴。明月风循着目光看去,发现这擂台之上有一个貌美如花明艳动人的小姑娘正手握着鞭子,抬头怒视着自己。 明月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悄悄凑到秋夜月那边去压低了声音开口问道:“阿夜,这是怎么了?” 秋夜月抿了抿唇,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悄悄开口道:“你刚刚是不是走神儿了?” “……没有,我刚刚在思考。”明月风不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就是走神了,轻咳一声,无比认真的开口回答道。 “唉,”秋夜月低声道:“这丫头说仰慕你的武学造诣与才华,不听我们劝,一定要跟你比试比试。” 明月风颇觉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脱口而出道:“什么?仰慕我的武学造诣?还有才华?”明月风十分不要脸的想着,虽说武学造诣和才华横溢这两个东西确实自己都有,并且还十分优秀,只不过自己这么低调,显山不漏水的,这小丫头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还挺有眼光的嘛! 开玩笑开玩笑,明月风暗暗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虽说自己确实是有点儿自恋,不过还没到这种程度,这种一听就是这个毛丫头胡诌出来的话,她可一点儿都不信。而且,眼下的情况有多眼熟,别人不晓得,自己还不晓得吗? 仰慕是仰慕,不过仰慕的不是自己,而是另有其人啊。 那毛丫头眼里的星星已经把易水寒给包围起来了――太明显了孩子!想跟姐姐抢老公也稍微收敛一点啊,你这样是当姐姐是瞎子吗? 一旁的易水寒因为有!过!经!验!所以此刻看着台上的毛丫头熠熠生辉的崇拜眼光以及若有若无的暧/昧情怀,心里十分的不明所以,可是不知为何,他感受到了来自自己媳妇儿幽怨的目光,虽然自己真的什么事儿都没做过并且这毛丫头他是真的认识都不认识,但是此刻他心中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感觉油然而生!他有些心虚的偷偷瞥了媳妇儿一眼,只见她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冷笑,便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眼前的场景……真的熟悉不已! 明月风还记得刚嫁到印寒堂来的时候,就有一个妇人带着孩子上门来要说法要地位,那时秦芳华是怎么看着易萧然的,此刻明月风就是怎么看着易水寒的!两两场景,真是如出一辙! 明月风又转过头来看着台上的毛丫头,心中不停的冷笑,又觉得酸的不行,这是什么味儿?醋味儿!她心中想道:我真傻,真的,我倒知道自己的相公是整个江湖中为数不多的中央空调,大暖男,温润公子,追求者仰慕者肯定不会少,只是却没想到,这桃花一朵朵,比自己想象的多了去了!按理说印寒堂的少堂主纵使在英雄榜上排得上前十,如今前十里面不少人已经退隐江湖,易水寒的声名也一日比一日更加广为人知,所以如今在英雄榜上已经可以排得上前五名了,可是他这毕竟还只是个少堂主,而且还是个低调的人,怎么就有那么多未婚女子知道他长的英俊武功厉害,却偏偏忽视他的夫人我实力如何呢?这江湖传言到底是怎么个传法,为什么一定要忽略掉自己的传言呢? 现在好了,大家伙儿觉得自己是个软弱可欺不讨喜的,个个都满怀信心地上门来挑战,实在是烦不胜烦! 明儿一定要让风啸的“宣传部们”去好好宣传一下,让大家都知道印寒堂少堂主的夫人是个多么厉害多么绝色的人,看谁还敢上门来自讨没趣! 第二百二十二章代打? 台上的毛丫头不依不饶,一开口,话里说的恭恭敬敬,可是话在却是咄咄逼人的意思:“少夫人,您不会这么不给我面子,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吧!我虽说不是什么江湖豪侠,也不是什么一国公主,可是大家如今同在江湖中,这么点儿面子还是应该给我的吧!” 哟哟哟哟,明月风心中不停的暴风,表情包那是一个一个地闪过去,最终定格在“贱/人就是矫情”这一行大字之上,她心中不断泛上来的酸意已经慢慢变成一个女子,一个夫人应该有的占有欲和好胜心了!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还不知道这丫头叫什么呢? 于是明月风转过头来开口问道:“姑娘,好说。不知你是哪家的姑娘?” 这一副温温柔柔的温婉笑容和轻声问话,一派长辈的气势,不知道为什么,毛丫头心中觉得十分的不爽!于是便口气很冲地开口道:“我乃是万梓宫的少宫主,梓欣。少夫人不必如此客气,论起年纪,我二人还是一般大的,按理说,我自当唤你一声姐姐的。” 姐姐?噗!明月风脑海中莫名闪过前世那些千篇一律的宫斗剧中,怼来怼去的都是整天姐姐妹妹的喊的亲密的人,这孩子还真是……天真无邪! “不知道……妹妹为什么想起来挑战我呢?”明月风心生好奇,俯身向前开口问道。 梓欣见她犹犹豫豫的不想下来,心中就估摸着这家伙的武功肯定不行,又没有家世能帮衬得了少堂主易少爷,真是碍眼极了,不过她这么没用,对自己还是有益无害的!所以梓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开口道:“在下听说,前些日子的武林盟会上,少夫人一举打败了白石山庄的落英姑娘,可是方才霜刹门的新任门主玉生香想要挑战,您又说当时是落英姑娘有意相让,可是方才少夫人被劫持之时,我又看到少夫人那一套动作做的十分漂亮!心下便想,您一定是为人低调所以才拒绝了玉生香姑娘的请战!可是……”梓欣抬眼看向她,眼神划过她脖颈之上包扎完好之处,眼中闪过了一丝遗憾,似乎是在可惜那个廖记没有动作快点一刀结果了她,所以此刻自己才如此费心:“我本来也想熄了心中与之一战的想法,可是我一想,印寒堂少堂主乃是人中龙凤,凤毛麟角之才,他看中的夫人,怎么可能会如此不济,怎么可能毫无江湖气概?所以,梓欣还是鼓起勇气上前来了,希望少夫人还是给我一个面子!” 明月风真的被这姑娘的长篇大论给惊呆了!这姑娘要是放到现代,上了大学之后那毕业论文绝对不是问题啊!口才绝对,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给淹死,而且还说的头头是道的,好像自己不答应的话就是自己的错! 一旁的落英也感到很无奈,她默默扶额,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的江淮听到了这声无奈叹息,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发出感叹,心生好奇就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可是有哪儿不对劲?”毕竟廖记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他真的不想再发生任何的变故了,真的超麻烦的! 落英抬起头来,表情郑重,眼神严肃,她对着江淮开口道:“我的心情很不好,这姑娘能给我练练手吗?” 这下子江淮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接着开口问道:“这是为何?她挑战的可不是你啊!还是说这姑娘……”江淮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下来,莫非这姑娘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包藏祸心,被落英发现了,又不好明说,所以才如此暗示? 可是,下一秒,落英就摇了摇头摆出一副更加严肃的表情来:“我当初败给了明月风,这个梗怕是过不去了,我真的觉得很尴尬,但是她们还一个又一个地争着来揭我的伤疤,所以我在想,要是我把这家伙打败了,杀鸡儆猴,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想不开的来提这茬了?怎么办,这丫头这么嚣张真的看得我好生气,到底是揍她呢还是不揍她呢?” 江淮听了,觉得很无奈――这丫头,还挺任性! 有点觉得可爱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明月风听到这种论调,于是也摆上认真思考的脸凑过来回答了一句:“我觉得必须揍她,不然她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落英受到了鼓励,迅速转过头来看着明月风,眼神里都是惺惺相惜的意思,秋夜月隔得远,没法完美的融入过来,只得坐端正了自个儿在心里应和,面上还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副严肃的调调。 易水寒和江淮在一旁持续黑线――这俩人聊的开心,是不是暗笑几声,互相向对方传递着这种又任性又不正义的论调,聊的津津有味,丝毫不管台下还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火爆妹子还在等着人家接收自己的请战。毕竟等了这么久还没有回应,对方还高高兴兴的聊起天来了,很明显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啊,太嚣张了,可是自己都恭恭敬敬地开口了,也不能催,真是焦灼得很啊! 可是印寒堂在江湖之中确实占有一席之地,易水寒身为少堂主也确实有实力,她的夫人自然也就有这种嚣张跋扈的资本――最起码跟这个不知道哪旮瘩里冒出来的万梓宫相比,那资本肯定丰厚多了! 所以就算心里很气,但是面上还是要保持微笑!梓欣脸上的笑容都要摆僵了,可是明月风还是没有看自己一眼的意思。这下子可真是绷不住了! 正要开口,一旁的落英就已经站起身来往明月风跟前走来,这一举动顿时吸引了那个梓欣,还没等她开口说什么,落英就对着她语气不善的开口道:“姑娘,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少夫人的手下败将,那我索性就不客气了,你若是想打败少夫人,就先跟我一战吧!” 这话可真是新奇了,哪儿有代打的?梓欣一时愣住了:“这……” 落英却不给她任何后悔的机会道:“姑娘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败给了少夫人了吗?那么你若是连我都战胜不了,那还谈何挑战少夫人呢?” 落英毒舌起来,也是厉害的很! 第二百二十三章沆瀣一气 她这话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所以梓欣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可是白石山庄是药门世家,那声名也是颇为显赫的,江湖中多少人也仰仗着其门下医药之术,怎么会上赶着去落她的面子呢?说来这事儿也是怪梓欣这人不晓事,她之一心打听着印寒堂来这武林大会的情况,完全忽略了那白石山庄与晋陵江氏的定亲之事,更何况她姗姗来迟,也并不知道定亲仪式是武林盟主江淮与哪家姑娘!反正就是在宴席之上一看见易水寒,梓欣就激动不已,哪里还顾得上打听这么多! 所以方才忙于逼明月风出手,一时嘴快,居然忘记了这一茬!落英明明就坐在上座,可是梓欣并不认识此人,才导致场面如此尴尬! 落英一点儿也没有给个台阶好下台的意思,仍然对着梓欣咄咄逼人道:“怎么样,小姑娘,要不要跟我打?” 跟白石山庄的落英姑娘出手,可不是件好事!她那父亲可是天下第一头脑精明的家伙,今日动手,打不打的过,丢不丢人倒是其次,关键的是如果真的打了起来,日后她那父亲脑袋瓜子动起来,公报私仇,那可就…… 梓欣正在苦苦挣扎,落英就已经不给她任何反悔机会的踩着轻功落到台上,梓欣吓了一跳,只听落英已经高声喝道:“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梓欣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不过江湖中人人皆知我白石山庄乃是药门世家,武学造诣肯定是比不上你……”顿了一会儿,落英到了翻白眼,装作自己是在认真思考的模样,愣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对着明月风开口问道:“长风,这梓欣姑娘来自哪个门派来着?” 似乎有“噼里啪啦”的雷电声轰鸣声响过!尴尬!太尴尬了!不知道让人能不能感受得到,反正梓欣是真的觉得尴尬!挑战的对方居然不知道自己是那个门派地,而自己方才明明说过了,在这种情况下,不就是对方在讽刺你――你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什么?你报过家门了?那就是你的家门……太小了,太不起眼了,我听都没听说过,所以记!不!住! 关键倘若自己能接话,大可以说“你记性不好”“你耳朵不好”诸如此类的话怼回去,可是还不等梓欣开口,那二楼看台上的明月风就顺势接过话头来开口回答道:“不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万……”明月风本人也翻着白眼回想了一下,转过头来对易水寒确认道:“是叫万紫千红……万梓宫?是不是夫君?” 易水寒也看出来,自己媳妇儿在故意酸梓欣,不过媳妇儿吃醋,这是好事儿,因为这不就证明了媳妇儿是在乎自己的吗?醋味儿有多酸,就有多在乎!所以易水寒也笑着应和道:“差不多,好像就是这个!媳妇儿记性真好,从来没听说过的名字都能记得这么牢靠,真是太聪明了!”说完,还举起右手宠溺的揉了揉明月风的头顶,眼里那片大海真的能把人给甜的溺死其中似的! 于是明月风十分自豪地转过头来对着台上的落英喊话道:“英儿,你瞧你这记性,就算头一回听说也应该记住啊,不然人家多尴尬呀!听好了啊,人家来自万梓宫!” 落英郑重的点了点头,转过头来对着梓欣开口道:“对不住啊梓欣姑娘,我这人记性真是不好,哎呦你瞧我这脑子……日后就算是头一回听说的小门派,我也一定好好记住!对了方才说到哪儿了来着?哦对了,说起武学造诣,我白石山庄肯定是比不上你万梓宫的,可是就算如此,在下也一定给予我的对手你最高的礼遇――我定会全力以赴!梓欣姑娘,你武功如此高强,还请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这先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就算方才她们如此贬低自己,打压自己,自己也不能够说出什么二话来了!梓欣强颜欢笑,咬牙切齿,可还是得装出一副落落大方毫不在意的模样回答道:“……手下留情谈不上,落英姑娘实在是谬赞……谬赞了!” 落英摆出架势来,目光也顿时凌厉了起来!梓欣也伸出一掌来,心中愤懑不已。手下留情?屁!她此刻心中只想着过会儿一定要把落英给狠狠地打趴下,让她知道,方才出言讽刺自己是个多么错误的行为! 二人过招,不拼内劲!梓欣快步上前来,迅速打出一掌想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是落英也不是没练过武功的人,也是一个闪身就敏捷的躲了过去!梓欣接着旋身飞踢,高高踢其一脚,直冲着落英的脖颈而去!人有许多重要的筋脉都在脖颈之上,生门死门亦如此,擂台比试不论生死,虽说大家都会留一招,不会做的太绝,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光明正大地讨说法的,毕竟棋差一着是件丢人的事,若是大肆张扬那岂不是更丢人? 所以梓欣打定主意,一定要在所有江湖人面前,让万梓宫牢牢地站在白石山庄的头上! 可是事实发展似乎有些不尽如人意,梓欣接连出招,无论多么迅速多么强硬,落英都能轻松接住并且予以反击。之前在擂台之上还说什么请手下留情的话,反观此刻,情况已经完全反了过来!一开始,梓欣主动出击之时似乎还占得先机,可是后来渐渐的,似乎变成了落英占的上风了! 台下看戏似的观众们爆发出一阵喝彩欢呼声! 有什么比这种扣人心弦反败为胜的戏码更加吸引人的眼球,让人欲罢不能的呢?白石山庄是药门世家,这的确是众人不会轻易与他为敌的理由,可是更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白石山庄的大小姐为人要强,苦心钻研武学,实力丝毫不逊色于任何武学世家的女子! 就是男子,也少有对手! 之前那次败北必定是有理由的,可是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你盲目应战的理由啊!这个梓欣真不愧是小门派出来的姑娘,这消息……有够闭塞的啊! 众人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为她点蜡――谁叫你消息闭塞,技不如人,还非要接受人家的挑战的,你要是坚持不接,坚持要跟印寒堂少夫人比试,那场面也比现在好看多了呀! 第二百二十四章打脸 比武到了此时,一开始自信满满的梓欣已经稳稳的占了下风,渐渐对落英一步一步的招式无力回击,只能堪堪阻挡,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再有三招,这梓欣必然要败下阵来,可是落英却偏偏不这么做!每当可以一举击败梓欣的时候,她就稍稍放缓,给梓欣一丝喘/息的机会,可是不等她完全调息过来,落英就又大举进攻,仿佛一只猫在逗弄已经捉到手的老鼠似的,不打死,却也不放走,就这么细细玩弄。实在是太过残忍,可是落英心里也是真的暗爽无比! 梓欣察觉到了她这样的心思,可是她此刻连抵挡都颇为费力,更别提反抗了! 这感受可真是太屈辱了! 落英似乎是觉得玩够了,便也就打出一击结束了这次比试!梓欣累的不行,一听到结束的铜锣声敲响,便卸下力气,靠在了擂台的围栏上大喘气。想起一开始的时候两人的那番言论,反观落英,却似乎是得心应手的模样,铜锣声一响起来,她就轻轻松松的收住了招式,在原位置站定,闭目调息,而后睁开双眼,看向辛苦的不行的梓欣,“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开口说道:“多谢梓欣姑娘手下留情……哎呀不过咱们虽然说好了手下留情,你也不用留这么多吧,这让我赢得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这话说的可就很欠揍了!谁都看得出来方才明显是落英技高一筹,梓欣连抵抗起来都很是吃力,还说什么手下留情的话呢?这话说出来,不是很明显在讽刺梓欣吗? 说什么手下留情,结果不是被揍得这么惨?所以啊,做人一定得谦虚一点,否则啪啪打脸的时候就真的很尴尬了!明月风和秋夜月在二楼看台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是不是叫一声“好!”“梓欣姑娘加油!”这一句句喝彩喊下来,那可让梓欣更没脸了! 梓欣撑在围栏上的手逐渐收紧,面上的表情也很是不甘的模样!她恨得咬牙切齿,并且一点儿都不甘心!这次输了,是输给了白石山庄的大小姐落英,可是还没来得及挑战明月风,还没有亲手把她打败,真的是太不甘心了!梓欣不肯就此放弃,她努力调息,想要平复下来。她转过头来,也顾不得理睬落英,还坚持开口道:“少夫人……印寒堂少夫人,我想要挑战的人是你……就算……就算我输给了白石山庄的大小姐,也不代表你可以不接受我的挑战啊!少夫人怎么可以就这么没胆量,打发旁人来羞辱我!” 瞧这意思,谁就是不服气!意思就是说,就算你的手下败将打败我了,我也要挑战你!反正不是你亲手打败我的,你的实力不一定比得上我,总而言之今天就是要让你丢脸! 可是落英方才可是觉得很尴尬的,她的心情一点儿也不美丽!这一次此事打下来,心情略微有所放松,可是她还没有打算完全放过梓欣这个傻丫头呢!所以她听见梓欣这话,就笑着转过头来对梓欣开口道:“梓欣姑娘,我方才都说了,要想挑战少夫人,就得先打败她的‘手下败将’我!可是如今,你连我都没打过,怎么还……怎么改好意思去挑战少夫人呢?”落英摸了摸自己的脸,啧啧几声摇了摇头,开口道:“小姑娘,做人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啊!” 梓欣不肯放弃,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明月风,就像着让她自己心里过不去然后能够主动答应自己的请战!可是这种……眼神攻击的招数,对脸皮巨厚的明月风来说怎么可能起作用呢?所以明月风并不理睬她,装作一副没听到的样子,只是对台上的落英开口道:“英儿,既然赢了就回来吧,给人家小姑娘留条活路!毕竟人家开场的时候还说要让一让你,现在还没机会让,就被你给打败了,还输的这么惨……唉,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见人了!你怎么还这么刺激人家呢?让人家自己静静吧,你快回来!” 落英听出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听起来好像是在责怪自己维护梓欣,可是实际上却是在拿话使劲儿刺激梓欣,关键是一字一句的都是为了梓欣好的样子,梓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笑,无法反驳! 落英偷偷笑了一声,便高声应道:“好咧长风,你那瓜子别吃完了,给我留点儿!还有阿夜那儿的桂花糕,也给我留几块,你们这几个馋鬼,我不过就下来了一刻钟的功夫差不多,你们就给吃的差不多了,太过分了啊!” 这么一边说着,一边踩起轻功飞回了二楼看台!这话一说出口,梓欣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不经打?没能让您这一架打的酣畅淋漓难舍难分?还有,明月风这家伙,没看出来,这实力是半分都没有,嘴巴倒是毒得很,损人这么在行,也是阴毒的不行了!果然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家伙! 梓欣气的浑身直发抖,想她在万梓宫中,哪个不是对她毕恭毕敬的,哪里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当宫主说,印寒堂如今在江湖中呈现出黑马之姿,并且与晋陵江氏关系匪浅,日后江湖中无论什么事,只要提及他们,肯定会无往而不利的!所以一定要想办法与印寒堂搭上关系!可是该搭上什么关系呢?想来想去,只有少堂主近日新婚之事轰动江湖,微词颇多,想来应该比较好下手! 想起印寒堂少堂主的风雅之姿,举世无双,梓欣当时主动站了出来,自信满满地保证一定会带着成果归来!如今,印寒堂的少堂主易水寒还没有正眼看自己,自己就已经被人损得一无是处了! 倘若就这么回去,自己今后在万梓宫中该如何立足?那些弟子会如何看待自己?她们的嘲笑声仿佛已经在耳边响起了!――瞧,少宫主自告奋勇要去勾/引男人,结果铩羽而归不说,还搞得我们万梓宫如此没脸没皮的,看来这少宫主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 不行!也不想想自己是花了多少心血才坐上少宫主的位子的,绝对不可以就这么付诸东流!绝对不可以!今日这场面既然已经如此,收不住了,那不如干脆破罐子破摔罢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真的慌了 梓欣打定主意,便站直了身子,完全不管刚才自己输的有多么彻底,反而厚着脸皮继续开口道:“少夫人,江湖中谁人不知这白石山庄的大小姐落英乃是练武奇才,天资聪慧,今日我梓欣输给了她,心中服气的很!可是,少夫人,我方才挑战于你,你却还未应战!尚未一战就要认输,这种事情我梓欣可做不出来!还请少夫人,不要如此推脱!” 明月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听这梓欣继续开口道:“莫非……少夫人心知,上一次落英小姐败给你一事是另有蹊跷,所以……害怕被揭穿,不敢和我打?” 看来梓欣是一定要逼着自己与之一战了,不知她为什么如此执着。明月风心里很是无奈,刚才这姑娘的武功门路自己已经看过了,若是不拼内劲,她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可是眼下难办的就是,自己穿越过来这么久,虽然有心学习内劲功法,可是这三两日的功夫终究是比不过人家十几年的积累的,而这个梓欣明知如此,却依然不顾脸面的要挑战自己,想必真的到了比武的时候,就算完全把面子舍弃了,也一定会对自己不利! 白白找不痛快的事儿自己可不干,又不是傻子! 可是这边的明月风正在神游,那边的易水寒就已经听不下去了。他冷下脸色来高声说道:“看来,万梓宫近年来一定是步步高升,喜事不断,其实力一定已经凌驾于我们印寒堂之上了吧!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听得梓欣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自己只顾着自己的目的,只顾着刺破明月风,可是却忘了,此刻明月风代表的还是印寒堂的面子,她现在还是印寒堂的少夫人,所以逼迫她,让她难堪,那么易水寒一定会觉得更加难堪!糟糕,都怪自己太急功近利了,这样做对自己想要的结果来说可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啊! 梓欣心里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边便觉得有些着急――得想想办法挽回一下!不然只怕不仅跟印寒堂结不成姻亲,还会结下梁子,成为仇家! 于是梓欣便挂出笑意来,顿时变了语气开口道:“少堂主……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万梓宫……不过是小门派罢了,没有您说的那么厉害,还请少堂主莫要揶揄我们了……” 本来是个台阶,只要说顺着这话接,那么双方都好下台,可是易水寒总是听人这么刺儿自己的媳妇儿,心情很是不美丽,本来还想着日后再收拾,毕竟只有眼前这一个比较嚣张比较找死,可是现在,自己改主意了!这么嚣张,说明在万梓宫中时,那些家伙也没少惯着,这么没教养,万梓宫的长辈也脱不了干系,教导无方,与其同罪!所以,也就没必要去给她们留什么颜面了! 易水寒冷声道:“怎么?万梓宫少宫主,梓欣姑娘,你以为本少爷在跟你开玩笑?在你看来,本少爷的话不过就是句戏言,不过是玩笑话不成?看来万梓宫是真的厉害了,竟然把本少爷的话都当成空气了?今日对我印寒堂少堂主如此,日后对武林盟主是否更要心存不轨,阳奉阴违了!” 这话说的,可就很不客气了,这下子梓欣面上的笑意也也维持不住了!心里只有“完了”这两个字,本来是要来拉拢印寒堂的,甚至是抱着献上美人之心,就算是讨好也要搭上关系,可是这下子,不仅把白石山庄得罪了,顺带着把即将要和白石山庄结为姻亲的晋陵江氏和印寒堂全都给得罪了,这下子万梓宫宫主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了! 究竟……究竟是哪里不对!哪里出了错?印寒堂少堂主讨厌少夫人,因为她心思歹毒软弱无能还处处拖后腿体弱多病,少堂主早就烦透了她,这种时候只要有一个女子出现,慰藉他的心情,给他一个休妻的机会,那自然是求之不得……这种说法早已传遍江湖,本来事实不就是如此吗?那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对! 可是眼下,哪里有机会给她仔细思考?易水寒看到这个女人就觉得恶心的不行,只觉得烦的紧,只想赶紧把这家伙给处理了!所以他便踩着轻功飞上台来,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便道:“万梓宫如此盛情,坚持要与我印寒堂打这一场决定地位,那我印寒堂也断断没有退缩的意思!我印寒堂虽然处事低调,可是却也不是懦弱无能之辈!任凭外人肆意欺辱印寒堂的少夫人,欺负我易水寒的妻子,眼睁睁的看着置身事外,这不是我易水寒的行事风格!我的妻子,乃是我的心头宝,是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回来的,此话,我已然说了许多遍了!如今,既然有人耳聋听不见,那我就亲自代替她上台!” 易水寒看着目瞪口呆的梓欣,目光中沸腾的杀意,让在场的人,没有一人敢上前来说什么“仗义执言”的话来!这个梓欣这的确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人,眼界如此狭隘,只顾及着眼前之时,如今可好,得罪了易水寒!他这人一看就是个护妻狂魔,之前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清楚不已,可是这梓欣还是当没看到似的坚持挑衅!如今可好,唉,真是老话说得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没有一个人替这个蠢货开口说话,毕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你不仅没有实力而且非要作死,还有什么好说的! 梓欣可是慌了神了,她安安稳稳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少宫主,哪里知道话术这种神奇的东西!说起话来完全不是易水寒的对手,但是坐以待毙也不行啊,所以她依然垂死挣扎似的开口说道:“少……少堂主,今日,是梓欣说错话了!梓欣只是,只是听说……听说少夫人武功厉害极了……这……心生……心生仰慕,仰慕!所以才来挑战,希望能够看看,看看真正的高手出手!哪知……哪知少夫人她……这……我……”她念念叨叨了半天,可是却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眼看着易水寒的脸色越来越黑,她这心慌的不行,眼前的景色也似乎模糊了起来,竟然也越来越黑了! 看来是真的慌的不行! 第二百二十六章如此喜欢你 事实就是,不会说话的人你就别说话,不然只会越描越黑,让事情更糟糕,甚至会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所以梓欣绞尽脑汁说的一大堆话,不过是让易水寒更加生气罢了! 易水寒冷笑一声,对着在场所有人高声说道:“易某这记性莫非已经退化得不行了?易某记得,当初武林盟会之时,我的妻子就已经说明,她武艺不精,只是希望不拖我印寒堂后腿,这才勉强上台!当时白石山庄的落英姑娘也欣赏我夫人这般气节,于是才有意相让,这让我与我夫人万分感激!落英姑娘与我夫人乃是好友,也无话可说!可是,如今情况怕是不同,万梓宫少宫主明知我夫人武艺不精,内劲不及你,还非要让我夫人上台,莫非,是要与我印寒堂为难?故意要落我易某人的面子?还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锋利直逼梓欣,看的她心中咯噔一声,此刻就是再多的旖旎心思也全部都没了踪迹,毕竟被这么可怖的杀人般的目光盯着,哪里还生的出暧/昧心思来?易水寒冷冷看着她,眼神中一片漆黑,似乎暗藏着无数的寒刃在其中似的,他开口,话里的意思也同样是凌厉不已:“还是你万梓宫已经大胆至此,居然想要当众伤害我的妻子,印寒堂的少夫人!” 梓欣呼吸一滞,自己的心思被揭穿,顿时愣怔不已,一动也不动,浑身僵硬不已,半晌,才缓过神来,努力将僵硬的笑容重新挂到脸上,想要打圆场道:“哪里……少堂主说得是哪里话?少夫人她……我万梓宫怎么会想要伤害少夫人呢?少夫人如此优秀,人品贵重,我们万梓宫也与印寒堂素无仇怨,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想法呢?少堂主可真是……真的是误会我们了!” 易水寒可不打算这么轻易的放过她,他继续开口,气势咄咄逼人得很:“既然有人又聋又哑,或者说,她装聋作哑,那么今日,我放着所有武林豪侠的面再说一句,听到的人,好好儿记着!没听到的人,还希望在座之人能够互相转告一下!我印寒堂,从来就不是什么肤浅之人!我易水寒的妻子,纵使她在江湖中毫无根基,无法替我印寒堂做些什么,她也是我易水寒明媒正娶而来!还有,我这妻子身子不好,此事江湖中人人皆知,所以武功也是一点儿都不会的,今日,想要挑战她的人,都请歇一歇心思,日后,若是还有人坚持要找我夫人的麻烦,我易水寒发誓,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所以,若是还有人要打我这如花似玉的娇弱妻子的主意,现在还请快些上台来,我接受他的挑战,但是,生死不论这擂台规矩,我可要摆出来好好用一用了!”易水寒锋利的目光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意思也是十分的清楚明白了! 在场的人,都是心思各异!有的人震惊,有的人了然,有的人无语不已!―― 比如,坐在二楼看台上江淮身边的落英!毕竟她就是江湖中传的火热的武林盟会二女争夫的其中一个主角!当初情况如何,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了!所以此刻,她心中更加无语:喂喂喂大哥,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你这妻子身体娇弱?我的天呐你这话骗骗别人就算了,我当初跟她比试的时候可感受得清清楚楚的!你这妻子,武功门路不明,可是身法诡谲,速度更是无人能及,就算身体不好,可是吊打台上的那个下九流的家伙还是稳扎稳打的!就算不用内劲肯定也能把她打的鼻青脸肿的,连她万梓宫的前辈都认不出来! 这样你还好意思说她柔弱?要是全天下的女子都像她这样柔弱法儿,那天底下的男子可就别想活了! 落英心中的吐槽之心爆发,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只是表情千变万化,最终定格为“少堂主说的真好,真不错,真是太对了”上,一脸郑重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她是个正经严肃的女子,必然是经过千万般思忖才做出得如此反应! 明月风在看台之上端坐,听到易水寒这么维护自己,心中若是说一点儿都不动容那肯定是假的。她这心脏近日来也是越发的不正常了,特别是遇到易水寒之后,跳动得总是这么毫无规律!就跟……就跟黄鼠狼进了鸡窝,兔子见到胡萝卜似的,只要易水寒如此,她这小心脏总是激动的扑通扑通,恨不得立刻从心窝子里蹦出来一样!明月风捂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 前世自己生性凉薄,人缘寡淡,所以完全不通情事,可是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自己就遇上了这么一个家伙!说句实在的,明月风这人一向恃才自傲,性格自负得很,胜负欲那可是强的很,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是最好的,无论什么东西得都是最好才能与自己匹配!所以前世,她轻轻松松的成为学员教官,小组组长,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也毫无压力,毕竟这就是与自己的实力所匹配的! 可是眼下这易水寒,说实在的跟所有穿越文里的男主角可真的差远了,既没有金手指,也没有尊贵无比的身份,他拥有的一切都是自己拼来的,在自己这个穿越来的“天之骄女”眼中看起来着实有点儿心酸,可是不知为何,就算他比现在再不济,在自己眼中,似乎都是最好的!无论他是眉如远山眸含笑意面如冠玉俊美青霄的美男子,还是面貌粗鄙非常的丑八怪,无论他是富甲一方腰缠万贯的有钱人还是寒酸不已一身清贫的穷鬼,无论他是据势一方的尊贵人还是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只要是易水寒,只要是这个入了自己眼中心中的易水寒,那么无论他是何模样,自己都完全不会在意!因为自己在意的是你,而不是怎样的你! 看见你心中只有自己一人,自己就会暗暗窃喜,看见别的女子对你暗送秋波,自己就总是会无法自控的吃醋,酸味儿都要蔓延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去……这可一点儿都不像那个性情寡淡的自己…… 原来……不知何时……我已经如此喜欢你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是她? 梓欣这人反正已经是废了,她既不敢跟易水寒出手,也不敢再开口说什么,说多错多,自己现在在易水寒心中的样子已经定了样,那么万梓宫跟印寒堂的关系大约也就定了样了!想要跟印寒堂搭上关系的梦破灭了,嫁给如意郎君的梦也已经破灭了,梓欣万念俱灰,可以说是很心酸了! 一旁的明月风万年不开窍,这好不容易开了窍,还是在这么一个情况下――说好不好说不好也不好的,毕竟此前那么多人出言讨伐,这实在是很让人不悦!既然完全确认了自己的心思,明月风也不会再犹豫!自己从来就是个果断之人,决定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只是自己的人生中还有许多的未解之谜,她本不欲让易水寒也牵扯其中,毕竟皇城中人是如何性情,没有人比她更加清楚!易水寒一生光明磊落,不应该因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而有所损害,更不应该被莫须有的事情冠上莫须有之罪! 皇城阴暗,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想要逃离的所在,她自己都不想要陷身其中,更何况是自己一心想要保护着的易水寒! 台上如何慷慨激昂,台下如何思绪万千,都在意料之中。只是此时,一个身影从人群中一闪而过,似乎是陌生,又似乎是熟悉。明月风和易水寒不晓得,可是落英却是认得。那个声音英气得很,明明是自己所认识的! 可是,宴席之上宣读来者名单之时,自己也明明白白的听见,龙泉山庄来的人,乃是庄主与随从,大小姐冷霜,并未到场!可是,未到场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莫非是自己方才打了一场疲累了,所以出现了幻觉? 不应该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之前,落英与冷霜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此刻看见她,落英心中着实有些复杂,她的面色变得有些焦急,虽然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但是目光仍然不停的往台下的人群之中瞥去!江淮发觉了自己的准未婚妻的异样,便凑过来问一句:“落英,你怎么了?” 落英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方才虽然只有一瞬,可是冷霜的神色似乎与往日大大咧咧的样子不同,她看上去冷冽得很,脚步匆匆,似乎是冲着什么而去!可是今日,她没有上台,甚至没有报上姓名,隐姓埋名而来,可不应该是龙泉山庄大小姐的作风!正是因此,落英才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她转过身来问江淮道:“江淮,你是否还记得今日报名单之时,龙泉山庄的情况。” 武林盟主亲自报的名单,江淮就算再不济,也总是该有些过目不忘的本领的,何况是自己亲口说过的东西,于是他稍稍回忆了一下,然后回过头来对落英开口道:“龙泉山庄,是庄主亲自前往,带着四位随从而来……” 没等他说完,落英就着急的开口问道:“那么……那么龙泉山庄的大小姐冷霜,来了吗?你再好好想一想,当时龙泉山庄的庄主进场的时候,身边可曾带着一个女眷?” “女眷?”江淮仔细想了想,开口道:“并没有。当时是我亲自接待的他,所以记得很清楚,他身边的所有人,并没有女子装扮的人……不过……”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有些奇怪地开口道:“不过……当时我觉得,庄主身边有一个随从,五官艳丽,漂亮的很,看起来倒是像一个女子一样……当时我还觉得奇怪,只是想居然会有男子长的如此模样,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明艳若斯,可惜了是个男儿身……这么想真是失礼了……”江淮还在回忆着,只见落英的神色又低沉了分毫!江淮心中觉得不对劲,便对落英开口问道:“莫非……那就是……” “我觉得……应该就是……”落英低低的回答,心中飘过思绪万千!若是如此,那就更奇怪了……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偏要扮作男装,偷偷潜入,究竟是为什么呢? 落英心中的异样感觉更加明显了,她起身离席,打算去找一找! 不能光明正大,那说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许……或许从一开始,自己对她的认知就是错的,落英不知道应该如何,自己曾经当她是自己唯一的朋友,挚友!尽管白石山庄与龙泉山庄处于敌对局面,可是落英依然不为所动,可是…… 落英不由得想到,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是抱着目的而来,抱着目的接近自己,那么自己不就是一颗彻头彻尾的棋子了吗?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当成……棋子? 不可能!落英一边顺着方才的方向走,一边狠狠地摇了摇头!冷霜不是这样的人!自己应该相信她才对!说不定是自己看错了,说不定是江淮看错了……说不定…… 落英没有办法继续想下去,她只能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被落英所注意到的女子熟练的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巷,从一个又一个院子旁边穿过,然后来到了一处别院之中!这儿是宾客休息处,而且正是――龙泉山庄的庄主的园子,那位女子走了进来,便有几个黑衣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对着她跪拜,恭恭敬敬开口道:“大小姐!” 女子披着黑袍,盖帽将她的脸盖住了大半,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见她抬起右手挥了挥,跪拜在地的几个人便站起身来,跟着她走进了内室。 “那位大人离开了?”女子开口问道。 其中一位黑衣人站出来垂首回答道:“是的大小姐,那位大人昨日已经离开了,不过木一先生还在这里,说是还有消息要传递给大小姐。” “他在哪儿?”女子皱眉开口问道:“为什么不亲自过来,难不成还等着本小姐亲自过去找他不成?” 手下的黑衣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便都垂着头――主子生气了,这种时候说多错多,还不如不说!所幸女子只是如此发了发牢骚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什么别的,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把柄握在别人手中似的! “……走吧,”女子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怒气冲冲的开口对着手下人开口道:“不知道是多么金贵的人,等到……”她没有说完,便又转身离开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不和平合作 另一边,木一早已等候多时,此时他正端坐在院落之中,表情很是松快。与人约好了要见面,可是他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什么样的情况会叫人一点儿也不紧张呢?无关紧要之人! 那黑袍女子如约而至,一进门就冷声开口道:“木一大人,你好大的威风啊,就这么坐着等一个女子上门来,真是好气度!” “哪里哪里,”木一此时才施施然站起身来,看着盖的严严实实的女子,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主子时常同小人说,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意思就是,什么人配什么待遇!啧,这话可真是太对了!大小姐,你就不用裹得这么严实了吧,咱们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那可是坦诚相见的,是以……你们什么模样,我们什么模样,还有什么不知道吗?” 盖着盖帽的女子皱了皱眉头看着向自己靠过来的木一,不着痕迹地挪动了一下脚步走开,然后对着别处狠狠地啐了一口道:“狗叫声就是不中听,不过看门狗终归是看门狗,再不好听,它对着我喊,我还能跟它计较不成?” 双方并不是什么和平的和平关系,你刺我,我也刺你,很公平!指桑骂槐嘛,谁也不比谁的功力差!听到女子如此开口,木一的表情有了一瞬僵硬,随即便面色如常地开口道:“大小姐果然是牙尖嘴利的,尤其是这一身铮铮傲骨,高风亮节,可真让我木一钦佩啊!不过……”木一停顿了片刻,转身往回走了两步,背对着女子,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大小姐,你这性子还是对着旁人耍更好些,你是什么身份地位,你自己心中得有个分寸!你做过什么事儿,心里也得有个麻袋给好好兜着掂量掂量,否则有朝一日,万一这些事儿被印寒堂的那位知道了,或者是被您父亲知道了……或者是……被旁的什么妙人儿知道了,那岂不是太尴尬了吗?又不好收场,你说是吧,大小姐!” 盖帽中隐藏着的面容上露出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凶狠,随即便飘散地无影无踪,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拳头,青筋暴起却隐藏在黑袍之中,让人看不出来,直到她将这怨愤之意隐藏的完美无缺之后,她才转过身来轻松地带着笑意开口道:“木一先生不愧是木一先生,说起话来可真是厉害极了!不过我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跟木一先生打哑迷,说罢,把我找过来,又有什么事儿?” 木一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目光晦暗不明,他手中捏着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信笺,透过纸背就能看出那熟悉的字迹,下笔之人行笔流畅,力透纸背之下,隐隐竟能看出“江淮”二字!女子还未打开信笺便看到这两个字,心中顿时闪过万千种思绪,如同乱麻一般,可偏偏就是在这堆理不清的思绪之中,她死死地揪住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她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接过这张信笺,而是冷下声音来问道:“这次……别再对他们双方动手了!他们这两棵树枝繁叶茂的,树大招风,我……父亲很容易注意到,到时候我被控制住,谁来帮你们做接下来的事!” 木一就静静地听着她找借口,看到她隐藏在暗处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犹疑,便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后将信笺又向前递了递,装作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似的:“大小姐真的太过自谦了……这么点儿小事儿,怎么会做不好呢?这次的任务,大小姐不如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出手,这样不是更加妥当一点吗?连我主子的信笺都不打开就如此推辞,是不是有点儿……太不给我主子面子了?大小姐……掂量掂量……别让我主子难堪!” 木一虽然是规劝的语气,听起来苦口婆心的,可是话里的意思却是明明白白,不容推辞的!女子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来似乎要接住这封信笺,可是却又犹犹豫豫的不肯下手――之前几次出手,已经足够凶险,晋陵江氏倒还好,他们没有防范,所以被算计的时候,被找上门的时候,因为慌乱,所以多少还是有的手的地方,可是印寒堂之时,炼秋门那帮崽子太没用了,印寒堂的堂主少堂主都太厉害了些,该杀的该废的,一个都不放过,所以竟然牢牢地将印寒堂守住了,甚至还顺势设了个局,将炼秋门一网打尽了!若非武林盟会那天自己撤退及时,只怕是自己也要当场折在那里了! 所幸自己跟白石山庄搭上了关系,就算父亲不允许,这段关系还是给了自己不少帮助!所以日后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尤其是眼下印寒堂和晋陵江氏都有了足够的防范之心,所以想要下手必定会难上加难! 木一递过来的信笺仿佛一个烫手山芋,她并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只是听木一的意思,就是自己不接的话……这后果不堪设想,江湖流言多么厉害,看看方才在台上的明月风就知道了,所以……自己决不能重蹈覆辙! 犹豫之下,木一又面无表情的将信笺往自己这边又递了递,干脆就送到了女子的手中,女子无法推脱,只得缓缓握紧了拳头,将信笺紧紧的攥在手中!木一看向她,笑意盈盈的开口说道:“不愧是大小姐,果真是巾帼英雄,我们朝廷不会忘了您的!等到以后,朝局稳定下来,江湖……自然也就会送到您手中去的!您和你的父亲……还有,您的妙人儿姑娘,就静候佳音罢!” 女子并不听他这马屁,重重的扔下一声“哼”便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落英孤身一人来到龙泉山庄的院落,却发现其中一个人都没有!院落大门紧闭,其内寂静无声,一点儿人影都没有。落英心下觉得怪异不已,若是冷霜来了,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呢?别处都是别人的地盘,办事也不好办的啊! 莫非,是自己想岔了?那个人不是冷霜?只不过是自己想岔了?落英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狠狠地摇了摇头,开口喃喃自语道:“我这脑子……冷霜没来就没来罢了,来了我也觉得尴尬……没来说明……哎呀没来是好事儿……好事儿……” 第二百二十九章怀疑 落英喃喃自语了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又往门里面看了两眼,才转身离开。等到她走开,一个黑袍女子才慢慢地从一旁的树林之中现了身。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落英离去的身影,眼神中似乎有波光粼粼,闪过情绪万千,可是最终只是晦暗不明,混浊不清!说不清眼神中的情绪,女子缓缓走了出来,抬起了头,隐隐露出了些面容,不过依然难以分辨其中的五官如何,看不出究竟是何人。 女子缓缓开口,语气中似是喟叹,又似是期许:“英儿,他们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你在等我一等……你不愿意的,我一定……都给你推的远远儿的……我一定……让你不喜欢的东西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几声感叹最终还是随着永不停息的风声消散地无影无踪了,女子似乎受到了什么鼓励一般,她定了定心神,坚定眼神,展开手中的信笺,缓缓看了两眼,便又将它紧紧的攥在手中,暗暗思忖片刻,才将这纸条藏在了自己的衣袖之中! 落英离开后不久,那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也迅速隐入黑暗之中,迅速闪进了院落之中! 江淮想起落英离开时的样子,终于是觉得不放心,还是跟了过来,这会儿正好跟落英打了个照面,看她一脸懵的表情,开口问了一句道:“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发现什么了吗?”落英看见他,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道:“没有……没有什么不对劲……”说完,便又皱了皱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还叫没什么不对劲儿?江淮轻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问道:“你这小脸蛋儿都要拧成麻花儿了,还好意思说没什么不对劲儿?说罢,觉得哪儿奇怪?” 落英听他这么说,紧紧皱起的眉头放松了一些,开口对他说道:“龙泉山庄的大小姐,冷霜,是我的朋友,她……跟我起了点儿争执,我以为这次她没来,是因为这个……”说到这儿,她又转身看向身后的路,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道:“可是……可是我方才似乎真的看到她了……可是……”一连说了好几个可是,她就是说不出跟着所以然来。 江淮觉得奇怪,可还是很有耐心地问道:“可是什么?你就跟我讲讲,方才你看到什么了?” 落英回忆了一下便开口说道:“给龙泉山庄安排的院子,可是你亲自安排的?” “不错,”江淮点了点头,武林盟主又是武林大会的东道主,这所有的事情自然应该由江淮亲自安排,“不仅是他,每一个门派能带多少人参加此次大会,参加了之后住宿何处,住宿条件如何,几个人留院看守,都是我亲自安排的!” 落英愣了愣,顿时一拍大/腿想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说呢就觉得有什么不对!” 看她这么一惊一乍的,江淮似乎都快要习惯了一样,冷静的开口问道:“什么地方不对劲?说来听听啊!”落英激动的原地一蹦,伸出两只手来狠狠地拍了拍江淮的肩膀:“你刚才说,咱们参加武林大会之后,院子会有人留守,对嘛?” “这是自然,”江淮理所应当地开口回答道:“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到擂台那儿去,若是有人手脚不干净,想要偷东西,或者有什么江湖大盗混了进来,将贵重物品摸走了,那岂不是很糟糕?所以如此安排,那也是理所当然啊!只是若是有的门派带的人多,便也可以自行留人看守院子,自己也放心,就用不着我晋陵江氏安排了!” “就是啊!”落英点了点头,拉起江淮的手就快步往回走,边走边说:“所以我方才突然想起来,我白石山庄的院子与你的主院毗邻,所以旁人如何住宿我并不清楚,只是刚才听你这么一说突然想起来,留守的人……我方才去了龙泉山庄的院落,发现他们那儿一派平静,一个人都没有,一开始我没注意到,直到方才我才回想起来,他们那个院子……一个留守之人都没有!无论是院子门口,还是院子内部,就连院子大门都就这么敞开着……毫不设防……龙泉山庄的庄主是个做事严谨的人,随手关门这种事情不会忘记,留人看守也不会忘记……反倒是……冷霜!” “冷霜姑娘?”江淮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她怎么了?” 落英加快了脚步,生怕走的慢了会错过了自己所怀疑的:“冷霜她半点儿没遗传到她父亲的严谨性格,出门不记着将门关上,也不记得应该留个人守着,这种事儿,整个龙泉山庄,只有她干的出来!而且,我回忆起,方才我在龙泉山庄的院子门口站着的时候,一旁的树林中似乎有响动……我先前以为是风声,就一点儿都没有在意,可是如今……会觉得更像是衣服料子划过枝叶的声音!” 江淮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一个姑娘家紧紧握着的手,反而还无意识的回握了一下,然后便加快了脚步,跟落英一块快步走到了龙泉山庄的院子前! 到了门口,却看见两个下人正端端正正地现在门口守门,看见江淮和落英走过来,还对他二人点了点头恭敬开口问道:“盟主,落英小姐,你们二人怎么来的?这时候,不是应该和我们家老爷在看擂台吗?” 不过离开了片刻功夫,就突然出现了两个人,落英觉得很是奇怪,更何况这两个人陌生的很,究竟是不是龙泉山庄的下人,她还真的不能确定。于是她开口对这二人问道:“你们二人,本应留守此处,片刻都不得离开,我方才路经此处时怎么没看到你们?跑到哪儿偷懒去了?我告诉你们,若是这晋陵江氏管辖范围之内丢了东西,仔细你们两个的皮!” 二人不卑不亢,只是做出了点儿慌乱的样子道:“落英姑娘饶命!人有三急嘛……小的们方才只不过是去方便去了……真的……真的没有偷懒!” 越是滴水不漏,越是值得怀疑! 落英狐疑地看着他二人,转身来到了一片树丛之中――方才听到响声的就是此处!于是她便弯下自己的身子来仔细查探!江淮见状也赶紧走了过来,跟她一块查探着。 落英眼尖,从纷杂的枝叶之中瞥见了一块小小的银光,伸手去捡了过来,发现是一块小小的纽扣! 第二百三十章有心立储 银制的纽扣在阳光之下瞧着点点银光,不过是微弱的光线,却偏偏刺得落英双目生疼!纽扣上的花纹十分的熟悉,那独特的模样并不常见。若是寻常裁缝铺子里的成衣,使用的纽扣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可是若是有人去专门定制的衣服,那么连同衣服的底料,暗纹,款式,纽扣,袖扣等等细节,都会是独一无二的! 江湖中每个门派都会有其独特的服装,以此来区分彼此敌我,所以要分辨出其身份并不难,只是江湖中门派多如繁星,所以门派徽印实样也是各不相同,一时间确实很难分辨得出来!可是,龙泉山庄毕竟与白石山庄有些一些渊源,冷霜与落英又是至交好友,所以这一枚小小的纽扣能够透露出多少信息,也是不言而喻的了! 落英将纽扣紧紧的攥在手中,心中闪过千万般思绪,恍惚间划过一个疯狂的不可思议的却又合理至极的想法,不由得连指尖都微微颤抖!这一模样落入江淮的眼中,他便心知肚明!龙泉山庄的大小姐偷偷潜入武林大会,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可以有更加合理的方法光明正大的走进来,却偏要这么偷偷摸摸地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武林大会即将要结束了,有什么事一定要挑这种时候来做呢? 落英想不出来,江淮一时之间也不得而知!只是这个情况他需要搞清楚!此事究竟是冷霜一人所为,还是在龙泉山庄庄主的同意默认之下进行的,那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另一边,姜邑皇城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三皇子明朝洗清罪名重新步入朝堂之中,这实在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谁曾想,被皇帝亲口下令关了禁闭的三皇子竟然能够重新走进朝堂,气势上迅速压下了此前一直在朝堂上蹦哒得欢实的诸位皇子,重新获得了皇帝的宠爱! “陛下,三皇子沉冤昭雪一事,事发突然,我等……”一位言官走出来高声开口道,可是话还没说完,右相就已经高声开口打断了他说道:“陛下,三皇子此番被奸人所陷害,能够沉冤昭雪,全都是仰仗陛下圣明,有如此圣裁,何愁这天下不安?何愁八方不来归附?臣等,恭贺陛下圣明彰著!相信有如此明君领导,三皇子如此德才兼备的皇子辅助,必能四海升平,国祚绵长!” 右相这么一开口,他的人也一窝蜂地走出来,捧着白玉圭高声应和。一时间,朝堂上一半的人都跪拜在地了,众声群响,看起来可实在是壮观得很!三皇子闻言,面上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也连忙跪拜在地开口道:“右相谬赞,只不过父皇,儿臣此番遭人诬陷,遭此大难,倒是从中习得了一些道理!” 皇帝本来听右相拍马屁,心里还挺美滋滋的,这会儿心情正好,三皇子一回来,朝堂上有许多人都安分了许多,看起来还真有一派和平肃穆,国泰民安的样子,因此三皇子一开口,他也面带笑意,饶有兴致地开口道:“哦?老三竟然还从中有所收获了?说来听听。” 三皇子拂起衣袍,笔直的跪在地上,手持白玉圭高声开口道:“遭此一难,也算是儿臣命中的劫数,怪不得旁人,只是当时那个场面,父皇却依然对儿臣如此如此宽容,留儿臣性命,儿臣心中感动不已!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此话说的不错!这几日闭门思过,才想到儿子之前竟然做出了那样的错事!真是令儿臣羞愧不已!儿臣今后,必当以父皇为楷模,请朝中诸位大臣多加指点,为父皇多尽尽心意!” 那个父亲听到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番真心实意的话能不动容呢?皇帝这些日子被那些上本要求严惩三皇子,还有朝臣们拐弯抹角地要立太子以安国本的折子扰得不厌其烦,今儿见到之前一向嚣张跋扈的儿子有了如此转变,心中实在是欣喜不已!自从长风走后,虽然风啸依然为自己所用,可是毕竟天高皇帝远的,用起来并不那么得心应手!所以眼下,又有了个知冷知热的孩子到了跟前,心中别提多欢喜了! 眼下三皇子明朝低眉顺眼恭敬有加的模样,皇帝是怎么看怎么顺眼,顿时将之前为什么处罚他的理由忘了个一干二净,反而琢磨起该怎样安抚儿子的心! 正在皇帝若有所思的时候,右相看准了皇帝的神色,抓准机会开口说道:“三皇子真是孝顺,将来一定可以成为国之栋梁,成为陛下的好帮手!” “右相谬赞,比我更能干的兄弟多的是呢!父皇的儿子个个都是好样的,个个都愿意为了父皇鞍前马后死而后已,其心意丝毫不在我之下!”三皇子谦逊地开口道。 右相闻言,便也笑着回道:“三皇子真是和善,我朝有褔啊!”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听起来就是个朝臣的溜须拍马之言,可是皇帝听听便罢了,偏偏还动了动心念。 右相说的有道理,三皇子明朝此番可真是长进不少,先前那么多兄弟出言讨伐他,可是他竟然完全不与之计较,反倒还出言为之开脱,为人谦逊,知恩知礼,实在是甩了其他皇子不知几条街!姜邑皇城的太子之位空虚多年,自己近日来身体情况也不容乐观,疲于应对国事,不如就让老三明朝光明正大地代为管理,正好也可考察考察! 皇帝打定主意,便面带笑意地开口道:“右相言之有理。”皇帝满面的笑意谁都看得清楚明白,他那目光一直放在三皇子身上,满溢而出的满意神色将他心底的意思表达了个明明白白! 立谁为太子这种事,本来皇帝都会隐藏的好好的,绝不会轻易展现出来让人知晓,这是对这位皇子的保护,防止有心人接近他伤害他,更是不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有失偏颇!可是如今,皇帝眼中的意思丝毫不加掩饰,反倒是光明正大地摆出来给人看,反倒像是别有打算一般! 不论皇帝心中怎么想,朝臣已经得知了这一讯息!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皇帝有意立三皇子明朝为太子的心思在皇城之中已经人尽皆知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传消息 说是传遍皇城,这话一点儿也不夸张。前朝诸人,后宫妃嫔,竟然无人不知!一个小宫人弯着腰恭恭敬敬地走过后宫的深深宫墙,直朝着一处精致华美的宫殿处走来!宫殿正厅之中,一个服饰华美的女子斜斜地靠在贵妃塌上,手中把玩着一串精致的佛珠,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着佛经。屋子里燃着上好的蘅芜香,淡雅怡人,香气扑鼻。 小宫人推开宫门走了进来,跪拜在地,恭恭敬敬地对着坐在贵妃塌上的人开口说道:“敬贵妃娘娘,前边儿传来消息,说是皇帝有意立三皇子为太子。” 敬贵妃闻言,手中轻捻着佛珠的动作骤然停了下来,眼睛缓缓睁开,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宫人,半晌,才轻笑着开口道:“本宫知道他无情无义,却不晓得竟然如此的无情无义。三皇子不过才禁足了这么点时间就被放出来了,也不想想当初是因为什么才被禁足的!他估计也是被国事烦透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把三皇子接回来的吧,真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声里渐渐染上了冷意,眸中的笑意也不达眼底。手中又捻起佛珠,双眸也微微闭上,深呼出一口气,她沉声开口道:“去跟公主殿的人通个气儿,让她们想办法把消息传出去。这事儿怎么着也该长风拿个主意。” 于是,敬贵妃宫里的宫人又“路过”了公主殿,与其中留下的宫人“闲聊”了片刻。一个时辰之后,风啸就收到了消息,不过片刻功夫,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廉兮手中。 只是此时,武林大会尚未结束,消息传到身在印寒堂中的廉兮手中,她拿不了主意。于是廉兮便日夜兼程地带着消息赶到了凤岭。 明月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已经离开皇城这么久了,听着这些自己曾经绷着眼皮子紧张不已的事情,如今竟然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听无聊八卦的感觉。只是,细细想来,当初三皇子如何被关了禁闭,皇帝怕是已经不记得了。他这人一向凉薄得很,当初为什么处罚明朝,不过是为了私心罢了!如今自己和易水寒已经远在千里之外,无法再为他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了,他手不及此,自己也是同样!所以相比较之下,还是眼皮子底下的人更加好用! 有意封为太子,也只不过是一种试探与挽回罢了!这是君恩,更是雷霆手段,也同样是他懦弱避世的表现!明月风将他这个人看的透透的,也就不做他想了! 只是,当初三皇子明朝为人处世,如今仅仅凭着这一日所见就全然相信,早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皇帝也真的是老了,不行了,竟然会粗浅至此!而易水寒听说了这个消息也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偌大一个皇城,他本来就只当明月风一人是家人,其它的什么皇子皇女,甚至是皇帝本人,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看来……他也是真的老了。”明月风冷笑着开口道:“三皇子明朝那个性子,他居然能够相信这么短时间的禁闭能够让他发生这么天翻地覆的变化,狗改不了吃屎,这他也不知道?不……不是不知道,肯定是疲于应付朝堂事,我又在这么远的地方,帮不上忙,所以这才赶紧找一个人来帮帮自个儿。” “可惜,”易水寒也撇撇嘴接话道:“找来找去,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人。我看那其他的皇子都比这个要好上许多!三皇子此人,先前嚣张蛮横也就罢了,好歹都是明面儿上的坏水,如今学乖了,学会内敛了,可是对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不过是学会把坏水憋在肚子里了,暗地里捅刀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一本正经的分析,可是不得不说,这话虽然粗浅,可都是实打实的事实! 明月风深感同意的点头,便转过头来对廉兮吩咐道:“传消息到公主殿中去,让她们给敬贵妃带个话,此事暂且不用插手。皇帝不是想历练历练三皇子吗,那咱们就帮帮他,让明朝多点机会历练!”下绊子谁不会?让你当初对我相公那副模样!报复你,活该!廉兮点头应到,只听明月风继续道:“记住,要适可而止!毕竟,厚积而薄发嘛!明朝那个性子,等到皇帝差不多了的时候自然会出手的,眼下那些坏水让他憋着,他也不敢使出来,哼,憋死他才好!” 易水寒听着自家媳妇儿这副坏透了的模样就觉得动人,不由得轻笑出声,神情十分的愉悦!廉兮转身离去了,明月风便兀自坐在卧榻之上,手中把玩着自己手腕之上的一串手链,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上面儿的小银铃,听着响声发着呆,整个人还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这晃来晃去的,让她肩头的轻纱滑落下来,里面的衣领也微微凌乱,露出点儿白皙分明的锁骨,易水寒本来就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妻子,更是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看到这副模样,怎么能不心神颤栗!偏偏明月风本人毫无自觉,还在自顾自的发呆乱晃。手底下的被褥忽然一滑,使得明月风手一松,一时没了支撑,竟直直得朝易水寒怀中倒去,一时发愣,呆呆地抬头看向了易水寒――眼珠子水灵灵的盯着易水寒,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副模样,看上去像极了投怀送抱! 易水寒忍笑:“好夫人,小心些,你这般扑到我怀中,可是会让为夫多想的!”明月风听他此言,心下深觉此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真是厉害!分明就是你扯这褥子才搞得我滑倒的,怎么到头来竟然成了我对你投怀送抱的呢?明月风还没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妙得很,一时之间辩论之心熊熊燃起,竟然向易水寒的脸庞凑了凑,恶狠狠的开口道:“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道理,分明就是你扯褥子我才滑倒的,哪里是我投怀送抱!” 她伸出手来掐了掐易水寒的脸,挣扎着扭了几下,这下可好,本来就凌乱的衣服顿时更乱了,这下别说锁骨,就是抹胸都露了出来,那形状美妙的乳沟,白皙的皮肤,无一不使得易水寒这个“伪君子”血脉喷张! 易水寒咬了咬牙,心中狠狠道:磨人!太磨人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打情骂俏 明月风自打通晓了自个儿对易水寒的心思,似乎一时之间对情之一事开了窍一般,看着易水寒这光明正大的揩油打秋风之举,连敷衍都这么的不走心。这家伙两只爪子都牢牢地放在自己的腰上,还好意思说自己投怀送抱?看看两人这个样子这个姿势,到底是谁更占便宜一点啊! 明月风咬了咬嘴唇,在易水寒看不到的地方勾唇轻笑,可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还是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着急地开口说到:“哎哎哎咱们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哦,我怎么会主动投怀送抱呢?我这人一向很讲道理的,你看看,我身为一个女子,被你抱在怀里,很明显是你在占我便宜啊!”明月风一脸正义地跟易水寒两人辩论道:“而且我这人一向很正义从来不跟人家卿卿我我的,也从来都不会主动靠近谁的!”她一边说,一边往易水寒又凑得更近了些,两只揪着易水寒肩膀的手攀得更紧了些! 怀抱中的柔软和温暖又靠的更近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平日里何曾有机会能够有跟媳妇儿如此亲密的接触呢?易水寒是真真心猿意马,可是调/戏归调/戏,媳妇儿还没说开,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做的!就算……如今这个箭在弦上的情况也不成! “媳妇儿……媳妇儿,咱有话好好说,你这个动作让我很为难啊……”易水寒强忍着自己心底的欲/望,面上正派无比地开口说道:“来来来媳妇儿,现在情势……形势严峻,你还是先撒手,我们……我们先来好好讨论讨论如何应对……” 看着他真的有些小慌张了,明月风这心里还有些小激动!早知道平日里都是他逗自己居多,自己逗他还真是少得可怜!如今难得玩儿得这样开心,明月风哪儿会说走就走,说撒手就撒手呢?她面上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慢慢的撒开手,撇着嘴,话里多少有点委屈意味开口道:“我……我让你为难?怎么会……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是我不对……是我这……行事鲁莽……我这就下来,以后……以后再也……” 好家伙,肋骨抓得挺准,命门抓得挺狠,易水寒这宠妻狂魔还真就看不得自己媳妇儿这副委屈巴巴的小可怜模样,顿时就缴械投降,连忙开口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总之就是……”措辞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便只能将怀中的人搂的更紧,然后坚定的开口说道:“我并非不喜欢你这模样,相反,我还想做更加过分的事情!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有违我们当初的约法三章,所以……所以……总之,我会用事实证明,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绝无半句虚言!” 这话几乎每个男人都会说,可是真正能够做到的又有几个呢?可是眼下,被易水寒紧紧搂在怀中的明月风,被圈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听着兴奋有力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易水寒的决心――这个人与世间所有男子都不同!他对自己毫无保留,真情付出,他将自己视若掌上明珠,捧出了一颗最为真挚的心给自己看,逼得自己的心意无处躲藏,这么快就承认了!明月风只能说,这世间怕是只有一个人能够如此对待自己,若是换作让人,也不会如他一般,对自己如此之好!而这世间,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让自己如此心神悸动了! 无论是前世,今生,甚至将来,都不会有! 印寒堂院落之外守门的下人这会儿正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聋子瞎子,彼此对视一眼,连尴尬地笑都摆不出来――这种情景已经在你面前持续了八/九日了,一开始两人还会抬头望天,想要成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热爱学习的三好下人,可是如今,这实在是听习惯了,所以干脆都没有反应了! 不是传说印寒堂的少堂主和少堂主夫人只是表面夫妻吗?不是说二人关系势同水火,去梦幻泡影一戳就破吗?不是说这个少夫人身体羸弱就要死了吗?眼下又是什么情况?听这熟练的打情骂俏,跟老夫老妻似的!你听少夫人那中气十足的嗓门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服用了金嗓子,大力丸,来个高八度想必都毫无难度! 所以说,不要轻易相信传言! 都是骗人的! 门外的几位大哥面面相觑,不由得想起,江湖百年俊才光棍都已经成了亲,而自己却还是单身一个,是不是也到时候安排一下了?毕竟对于男子来说传宗接代这事儿可是十分重要的!在场几位都低头沉思,这心里就寻思着,到底是文香苑的小青好一点儿还是馨香园的小红更配自己一点儿! 这几位都是某些人精挑细选来监视印寒堂少堂主和少夫人的,本来是想听到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夫妻关系不和睦之类的画面,结果却总是听到这种令人肝疼的消息,那个安排人的幕后黑手简直都不想要知道这儿的消息了,所以也便干脆减少了收听回禀的次数,从原来的一日一次改成了三日一次! 明月风和易水寒可不管这些幺蛾子,反正在晋陵江氏的地盘儿上,自己还算得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不管是谁,只要不想置自己与死地,就不会轻易对此二人下手!而且说实在的,门外这几个辣鸡也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辈,一天天儿的只是恪尽职守地站门口,一点儿也没有“人形窃听器”的自觉,明月风和易水寒手中的重要信息又是以信鸽来传递为主,压根儿就不会犯错,于是门外那几个家伙离失业也不远了! 明月风愣了愣,往易水寒的怀里面又靠了靠,伸出两只手来拢住易水寒的后背,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之中,然后半晌,才开口轻轻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易水寒一开始还跟没听清一样,后来确认了这句话确实不是自个儿听错了以后,顿时喜不自胜:“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明白……你真的明白我……我在说什么?” 明月风不肯抬头,可是语气却是十足十的肯定,她继续恶狠狠开口来到:“耳背吗?我……我话从来只说一次!从来不说第二次的!你没听到就算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表明心迹 明月风这么……内敛的人,傲娇,又容易炸毛,能够说到这个份儿刚已经很是明显了!易水寒愣了一瞬间,接着便反应了过来,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这是她亲口说的! “裴夕,你说……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易水寒强行按耐住自己胸腔中躁动不已的心脏,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下来,然后将深深埋在自个儿怀中的人捞出来,扶住她的肩膀让她看向自己,然后开口问道:“你再说一次吧……我的意思,你明白了……那,你的意思呢?这你还没有告诉我呢!” 易水寒丝毫不肯退步!等到今日,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他等着听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他日日对她好,处处维护她,就算知道了她的心思,也不逼着她说出来,而是耐着性子等着她!这样的行为,怎么能不让明月风动容呢? 说起来,其实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胆小的人!她害怕这种无牵无绊的感情,因为无牵无绊,所以不像亲情一样牢不可破!因为无牵无绊,所以很容易受到外在因素的影响,这种感情是世间所有感情中最轻浮,最玄幻的一种!她从来没有信心,她不相信自己有朝一日会拥有这样的感情,她不相信这样的感情能够持续多久,所以她就牢牢地关上了自己的心门,不对任何一个人动心,也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对自己动心!她做出了努力,她拒绝了所有的人,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不为所动,他始终在等着自己! 所以,那道紧紧关闭着的门终于还是像冰块一样,在和煦的暖阳的照耀下缓缓融化了,她看到了内心的自己,那仿佛是一面镜子一样,将最真实的,最不加掩饰的自己展现在了自己的眼前!那个女子似乎微微一笑,然后大声告诉自己:我喜欢易水寒,我喜欢他,我很喜欢他,从自己被绑架关押在柴房中,他推开门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开始,自己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自己和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自己心动不已!自己不知道这种感觉就叫做喜欢,还以为是有隐疾!可是喜欢就是喜欢!这种东西是隐藏不住的,还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喜欢这个东西,就算不从嘴巴里说出来,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易水寒看着明月风的目光总是那样的温柔,温柔到完全不像从前的他! 而明月风看向易水寒的目光也总是暗藏柔情,只是她不自知,也太过善于伪装! 如今两相情悦,眼神也没什么好隐藏的,明月风看着易水寒,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他一眼,才发现,当认清了自己之后,喜欢二字,真的一点儿也不难!她看着易水寒一脸期待的表情,便忍不住轻轻的笑出了声:“你怎么这样蠢,我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却还不明白吗?” “你只说了我明白了,却没有告诉我,明白了……之后呢?你又待如何?”易水寒凑近她,一脸认真地跟她掰扯着。 明月风撇了撇嘴,一脸无奈,于是便严肃的伸出两只手狠狠地拍了拍易水寒的脸颊,然后伸出手指来掐了掐,看着这张因为变形而格外滑稽的脸,明月风愉快的笑出了声,对着他开口道:“傻瓜!我明白了,但是我不会走,也绝不逃避!我不想离开你,这么说,你还不明白?” 易水寒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挚告白惊呆了,一时间没了反应!明月风看他没反应,以为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于是便也向他凑近,用万二分的严肃认真脸再次重复开口道:“你这个傻子!穆尧,你听好了,我喜欢你!我说我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这才是真正的告白,一声比一声更加高亢,一声比一声更加动人!一声比一声更加震动人心! 不管是门外几个盯梢听墙角的,还是面前这个被告白的,没有一个不是一脸震惊的! 易水寒震惊,并非因为他没有想到,而是因为这情景实在是超出了自己的想像!明月风是个如何的性子,他如何能不清楚,脸皮子薄的很,方才的话就算自己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她怕是也得脸红脖子粗的,何况是由她自己亲口说出来呢?那句穆尧叫的顺口,顺耳,更加顺心!那两个字很少有人唤,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易水寒便觉得,那两个字仿佛挥挥一块儿蜜糖蜜饯儿,从自个儿媳妇儿的樱唇贝齿中辗转而来,落入自己耳中,便仿佛沾了蜜一样,从自己的耳尖一直甜到自己的心底! 易水寒像是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流星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顿时傻乎乎地笑了出来,他拉过明月风的双手,向着自己轻轻一拉,就把面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姑娘拥入怀中!他抱得那样用力,生怕自己一撒手,媳妇儿就会随风飘走一般!他面上的笑容仿佛江河湖海星辰大海,又仿佛是满天的星星落了下来一般,让他整个人都迸发出与往日全然不同的风采来!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也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 真正的感情或许会来晚,可是永远都不会迟到!明月风窝在易水寒的怀中,感受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也感受到了从中传来的热意!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智够不够坚定,也不知道易水寒的心够不够鉴定,她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可是她只要,最起码在眼下,自己是他的妻子,他是自己的夫君,两人是在一片清塘中相互依偎的鸳鸯,亦是在枝头比翼偕飞的凤凰,既然都不是普通平凡的人,那么干脆就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 明月风伸出手来轻轻拍了拍易水寒的后背,然后也轻轻的回抱住他,银铃一般的笑声流泄而出:“嗯,是啊,我也一直喜欢你……” 屋内是你侬我侬的柔情蜜意,门外几个听墙角的却倍感萧瑟!这是怎么样的一个苦差事啊!白白被虐不说,今日的风儿怎么格外的寒冷呢?这呼啸着的不是秋风,而是一把把刀啊!就这么狠狠地戳进了自己的心头,风中仿佛还伴随着一阵来自母亲的冰冷的质问:儿子,为娘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乖孙子啊! 真是生活与工作上的双重压力啊! 第二百三十四章动怒 得到这一句话有多么不容易,其中感受怕是只有易水寒本人能够体会了。他本来以为,明月风幼年时受到了那么多伤害,想要得到她的心,势必会等很久很久,或许要搭上自己的一生时间去等待也不一定!可是,她真的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惊喜! 不过是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可是依她那般谨慎的性子,说出那一句话需要多大的决心,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想而知!这决不是嘴皮子翻一下这么简单!真正让易水寒感动不已的,是她明明自己心中有诸多犹豫,诸多顾虑,可是还是坚持去考虑这件事情,而不是一棒子打死!所以这句话,才能够给自己如此大的惊喜! 两情相悦,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可是真的想要实现,确实难之又难,世间少有! 两人没有刻意避讳,所以这个消息也就随着风声飘到了远方!在姜邑偌大的皇城之中,一个纵马而来的小厮狂奔而来,进到了一座华丽的府邸之中!这座府邸样式新颖,辉煌富丽,一看就是皇室之所! 府邸之上的匾额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昭王府”!三皇子明朝,获封昭王,皇帝赐其新王府,寓意着从头开始,也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之前的三王妃因为不堪忍受牢狱之苦便服毒自尽了,再加上皇帝给了他如此的荣宠,所以如今三皇子便又是皇城之中高门贵女趋之若鹜之炙手可热之人了!就算他至少曾经死过王妃也阻挡不了朝臣们想要把女儿嫁过来当嫡妃的决心! 按理说,此刻,皇城之中最应该志得意满的人就是他了! 可是,他却并不觉得快乐! 一个小厮快步走进昭王府邸,将一封信笺恭恭敬敬的呈到了明朝的手上!其实信笺之中不过是些稀松平常的内容,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记录着易水寒和明月风衣食住行起居录罢了,明朝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看起来很是习以为常。不过是些日常行动,这种纸条每日都会送来,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可是今日这封似乎颇为详细就是了! 明朝不以为然,只是仔细看下去。可是越往后看,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额头微微有青筋暴起,脸色也绷了起来,看起来僵硬无比!他握着茶盏的手渐渐收紧,看到最后,竟然将手中的茶盏给捏的粉碎! 送信来的小厮没想到主子今日的反应会这样大!这种信笺日日送来都是用的飞鸽传书,今日不过是内容太多了些,飞鸽的纸条写不下,才难得的用到了人力。不曾想今日自己如此倒霉,竟然碰上了主子这么愤怒的时候!早知道今日阿四拜托自己送信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抗住那二两银子的诱/惑坚决不过来的! 毕竟银子那里有性命重要啊!万一主子一下子气狠了把自己一刀剁了怎么办?咱总不能有银子没命花吧! 明朝确实十分不开心!明月风在皇宫的时候,自己就跟她跟是不对付!所幸她谋她的事,自己谋自己的事,两人互不相干,互不干涉,从来没有站在对立面过,甚至有些时候,两人的立场是相同的!可是就算是如此,两人看起来依然十分不对付,所以见面也是打个招呼而已,并无深交! 没有人知道,三皇子明朝居然如此关注长风公主明月风!就连明朝自己的手下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关注一个平时在宫中碰见都视若无物两不相识之人! 明朝将碎裂的茶盏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将长长的信纸撕的粉碎,随手扔开。白花花的信纸上写着墨色的字,就这么散落在地上,看起来颇有些凄凉。明朝来回踱步,手中的拳头也越握越紧,手上爆出的青筋条条分明,跪在地上的小厮看的明白,颤着声音大着胆子开口道:“主子……请主子息怒!” 明朝一个凶狠的目光看过来,眼中布满了鲜红的血丝,显得他的目光更加凶狠骇人,小厮不敢继续开口了,大声的将头磕在了地上,一声也不敢开口。主子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吓人极了,还是不要多说话得好,否则万一什么话说错了被拖出去剁了喂狗那岂不是很冤枉! 明朝现在只感觉一团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他不想听任何人说任何废话,他只想杀了那个远在江湖之中的家伙!跪在地上的小厮实在是不明白主子这个震怒的点在哪里,也就不敢轻易开口! 明朝心中闪过千言万语,千万思绪! 他居然哄骗得长风对他表了白道了心意!长风这丫头一向薄情寡义得很,无情无义也是出了名的,她从不会对任何人动心,甚至不会对任何人上心!似乎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立足栖身之所,这个世界中的所有人都不会也不配跟她扯上关系!她的性格如此清冷,她看起来无忧无虑,实际上却是个断情绝爱之人,这一点,没有人比明朝更加清楚! 可是,那个小小的江湖庶人,居然哄骗得长风……如此!明朝心中仿佛有一团暗火在种种燃烧,他头也不回对跪在地上的人狠狠怒斥道:“还不快滚!就在这里是要碍谁的眼!” 小厮听了,反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连忙垂着头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明朝也不宣任何人来伺候,将那些要上前来把地上一片狼藉收拾了的人通通喝退,只剩下他一人留在此处!他阴沉着脸色,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书房的百宝阁旁边放着一个木格,其中放着一些画作,都是保存完好的,好好的封着,整整齐齐的放在其中,看得出来,其主人十分爱惜它们。明朝信手抽/出其中一幅画,徐徐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清冷如谪仙,既如他山之玉林中清泉一般,又如人间富贵花一般明艳的脸庞!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完美而巧妙地融合在同一张脸上,使得此人看上去格外的惊尘绝艳遥不可及! 此画中人,似乎正在秋千架上闭目养神,低垂眼帘的模样看起来却又格外的温顺! 明朝望着画中人,目光似是痴迷,又似是疯狂,又似是放不开手的执念! 画中人……正是明月风! 第二百三十五章心机 明朝捧着画卷,似乎手中的并非一纸画像,而是一块绝世美玉一般,他伸出手来轻轻的摩挲着画像上的姣好面容,随后眼神中的诸多神色都缓缓柔和了起来。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他就这么站在窗边,光线伴着微尘洒落下来,使得这个画面显得格外美好。可是明朝忽然紧紧攥住了拳头,眼神中的疯狂也越发炙热了起来。 “你不应该逃走的……你知道我在……你知道我一直都在……”他自言自语,语气中似乎有着千万般痛楚:“你知道你这么离开了,我的心里有多么不悦吗?我们两人明明是一同长大的……在你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你了……你是我的人……”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了起来:“你是我的……你居然敢为了逃走而嫁给那个江湖人……想都别想,你是我的!我会重新把你夺回来!” 昭王府中日复一日的平静着,似乎它本来就是如此模样,可是其中暗潮涌动,便只有明朝一人知晓了!他日日上朝,可是在朝堂上却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疾言厉色,他变得低调而有委婉,客气而又有礼,这一举动博得了许多朝臣的心!皇帝也对他刮目相看,事事委以重任,十分的信任他! 如此日复一日,知道今日! 这天上朝,一封急报送到了朝堂之上,乃是由边城驿馆八百里加急而来,直言边境屡遭寇匪来犯,边境百姓不堪其扰,联名上书,将一封状纸送到了皇城之中!皇帝对此十分重视,俗话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如今皇帝觉得这国内已经和平安宁,百姓安居乐业,是时候去慢慢往在拓展姜邑国土了! 边境,便是这第一步!所以这封状纸便是开端!皇帝先是看向了另一个皇子,面无表情的开口问道:“我儿,你怎么看?你觉得此事应该怎么解决?” 皇子们以为皇帝是借此事试探他们的能力,所以便争先恐后献计道:“禀告父皇,儿臣……儿臣认为,保民最为重要,民乃国之根本!所以这寇匪一事,应该采用更为缓和的解决方法!我们可以派人深入匪窝,将其招安,一来可以让这匪患得以缓解,二来可让他们成为为国效力之人,解决我国的军队充盈之困,一举两得!” 前来禀报的驿站官员连忙开口道:“皇子殿下,老臣先前便已经说了,这批匪徒十分猖狂,不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更加自恃清高,怕是轻易……不肯接受招安!” 这皇子自以为说出的计策乃是最为完美的解决方法,所以对于官员的话不予采纳,转过头来高声道:“大人这话本皇子可就不同意了!边境以外就是其他国家的境地了,所以采取缓和战略乃是最合适的!若非如此,莫非要打到别的国土之上去了!何况,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区区的寇匪,怎么就将大人吓成这个模样?本皇子相信只要诚信前往,定能说服那帮人!大人若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朝廷大可以派其他人前往!” 驿站官员被呛声,说不出话来,只能转过头来看向皇帝。皇帝的表情并无改变,反而开口问了问其他的几个人,其他几个都是这位皇子的人,自然向着他,于是也一味附和,直夸赞皇子殿下英明! 于是皇帝转过头来看向明朝,又郑重的开口道:“老三,此事你怎么看?” 三皇子明朝抬眼看了皇帝一眼,恭恭敬敬的垂首道:“回禀父皇,儿臣……跟皇弟的看法有所出入……” 皇帝听了,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了细微的改变,他坐直了身子,开口问道:“有所出入?有意思,那就说来让寡人听一听,看看是什么方面有所出入?” 三皇子明朝头也不抬,而是暗中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瞥了那皇子一眼,皇子僵着脸,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尴尬,明朝不屑地轻笑一声,回过头来对着皇帝开口道:“父皇,儿臣以为,保民固然重要,可是将此祸患斩草除根更为重要!仔细想来,这群匪徒猖獗无比,就算今日答应招安,也难保日后不会反水!这群匪徒性格恶劣,儿臣并不相信他们会乖乖接受招安,所以,还是应该派兵前去镇压,将此祸患彻底解决了,这才是正道!若是采用缓和战法,徐徐图之,难免会让人觉得我姜邑兵力弱,治这么个寇匪还有这么多顾虑,让那些比邻之国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来!” 皇帝的脸上露出笑意来,他赞许地看着明朝,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老三说得对!那么依你所见,我们应该派什么人前往镇压呢?” 三皇子明朝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此寇匪地处西南,儿臣仔细想来,觉得驻扎在那儿的秋将军十分合适!秋将军英武善战,定能迅速结束此事,也好狠狠地威慑一下那些猖獗的寇匪,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这波寇匪之所以如此张狂就是因为他们的地理位置十分讨巧,与姜邑国比邻的便是孟国,双方势不两立,又互不相干,相互制衡之下,谁也不会轻易对谁出手!这寇匪地处两国之中,这会儿骚扰骚扰这边的国民,过会儿骚扰骚扰那边儿的国民,可是又不做的太过,反正两国制衡之下,谁也不会打过来找麻烦的! 可是,皇帝本来就急功近利,看这孟国不爽也很久了,就想寻个由头找麻烦,可以若是毫无理由就攻打过去难免会落人话柄!这寇匪作乱的折子,出现的真是时候! 明朝最近揣度人心的能耐可是见长不少,皇帝这么点儿心思也没有避讳他,所以他便在今日上朝之前先去了皇帝的议事厅,跟皇帝二人单独商讨了此事――最终,毫不意外,轻轻松松地就达成了共识! 身为一国皇帝,自然不能无端挑事,可是此事若是由一个“不谙世事的年轻皇子”提出来的,那实施起来可就是顺理成章的了!若是事成,就是功劳一桩,若是失败,那大不了托辞“皇子年幼不懂事,忧国忧民,因为寇匪担心百姓故而行事鲁莽了些”,这么一说,旁人也说不出什么二话来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亢奋 皇帝这一波赞扬,大臣们还有什么看不懂的?难怪这样轻狂的冒进鲁莽之词,三皇子明朝居然说的如此顺畅,丝毫没有顾虑!原来是早就跟皇帝通过气儿了,难怪呢!只怕这是皇帝的意思,只不过是借着三皇子之口说出来罢了! 皇帝看向一旁提出“缓和攻略”的皇子,脸上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我儿,你这谋事方略想来并未仔细学习,做事如此瞻前顾后的,哪儿有半分寡人的影子?真是……”皇帝语气里带着些失望,他说出这样的话,虽然还有未尽之言,可是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真是……让人失望! 满堂朝臣皆跪拜在地高呼道:“三皇子英明!皇帝陛下圣明!” 五皇子明易跪拜在人群中,他并没有出言反驳――这种时候明朝可是深得圣心的,自己又何必要说出什么反对的说辞来惹人不快,惹皇帝不快呢?父皇这人拐弯抹角的,圣心难测,所以干脆不要揣测,依照眼下的情况,自己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时不时的去到父皇面前表达一下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关心,其它的多余的事情,一概不要做! 因为强出头的事情,做了也没用!看看那位皇兄,平日里就喜欢抢风头,有用吗? 既然已经定好了要西南方驻守的秋氏将军府来办这件事,那么皇帝还需要一个忠心的皇子替自己去监督一番――毕竟这次剿匪并不是单纯的剿匪,借此机会“不慎闯入”邻国的境地“不慎出手”才是重点!所以若非皇帝明令,没人会如此大胆!而秋氏将军府又是所有将军里面最不好拿捏,脾气最硬的,所以更加需要一个能干的皇子替自己前去代为引导一番! 皇帝想都不用想,这眼神就落在了明朝的肩上! 所以,隔日明朝就带着一行随从与皇帝的圣旨,以钦差使的身份前往弘岭! 长风……这次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武林大会尚未结束,而且已经到了最后一日――也就是最为重要的一日!在这一天,武林盟主可以与四位英雄比试切磋!而且这四位必须要在江湖英雄榜上占前五名!这是在给那些想要成为武林盟主的人机会!可是并非每一年的武林大会都会使得武林易主――武林盟主若是没有实力,又怎么可能成为武林盟主呢?上一届的武林盟主胡闹,不代表这一届的武林盟主也胡闹吧! 巧了,江淮这人就是胡闹!可是胡闹是一码事,认真却是另一码事!倘若真的为了摆脱繁琐之事,而将武林盟主的位置随随便便的拱手相让,那不仅会让整个晋陵江氏蒙羞,更是置整个江湖于不顾的卑劣行径! 这一次,易水寒并不想上台――温香软玉在怀,干什么要打打杀杀的,就让自己偷个懒好了! 所以这万众瞩目的晋陵江氏与印寒堂两大巅峰对决也就没有发生――在这最为振奋的最后一日,印寒堂干脆就缺席了不出场,对外就说前两日的比试对决自己受了点儿伤不宜上场,所以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 武林大会如此轻描淡写(并不是)结束后,易水寒就带着自个儿媳妇儿回到了弘岭印寒堂――那个江淮一看就对自个儿媳妇儿有意思,不能久留,不过他都有未婚妻了,想来会安全很多!自从媳妇儿跟自己表明心迹之后,易水寒的心智仿佛退化了一般,直逼三岁稚童!看到谁都觉得他会抢自己媳妇儿,就跟三岁稚童觉得别人会抢他最心爱的糖一样! 这种心思,怕是也只有他自己能够深切体会了! 只是回来的路上玉生香没有亦步亦趋的跟着,倒是让人意外了!――其实也没有多意外,毕竟廖记那个家伙暂且还关押在晋陵江氏,明月风和易水寒二人轻装二来,没办法将那个麻烦的家伙带上(主要是易水寒不想带这个电灯泡在身边),所以也只能麻烦晋陵江氏的武林盟主审问完毕之后送回弘岭来了! 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这是理所应当的! 玉生香是找的什么理由借故留在了晋陵江氏,又是找的什么理由接近关押廖记的牢房的,这易水寒和明月风两人都并不在意! 回到了印寒堂,两人本来是甜甜蜜蜜蜜里调油,可是秦芳华却面色严肃的将二人喊去了书房!明月风有些不明所以,也想不出来是因为什么。这一回来都不等二人休息一下就连忙将二人叫过去,肯定是有急事! “母亲,发生什么事了?”明月风着急的开口问道。 “长风,”秦芳华端坐在上座,面沉如水的开口道:“还记得,你上一次毒发是因为什么吗?” 怎么会突然提起此事?明月风和易水寒面面相觑!这件事情确实太过巧合了,易水寒一直都有所怀疑,可是一直都没有调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今日秦芳华亲口提起此事,表情还如此严肃,难不成是在这段时间查到了什么! 易水寒连忙开口问道:“莫非……此事母亲查到了什么?” “我所查到的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秦芳华沉声开口道:“只是那一/夜跑进来行刺的人,挑的时机实在是太巧合了!我顺着查下去,可是没查出什么!说起来,也都是机缘巧合!前两日我派到别院之中洒扫的小厮……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回来的时候意外受伤了!” “别院?”易水寒皱着眉头,从中捕捉到了这最为重要的一个词! “不错,就是别院!”秦芳华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地开口道:“不错,就是别院!这几日武林大会,玉姑娘并不在其中,所以我才有机会……能够查的到!” 秦芳华一边说,一边说瞄这易水寒和明月风的表情――寒儿对这个玉生香有点儿意思,这次一定要趁此机会把她给彻底赶走!绝对不能给自己的宝贝媳妇儿留后患!秦芳华心中豪气万丈,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加坚定! 易水寒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什么突然亢奋,明月风更加不明白,只是感受到了婆婆发射过来的善意眼神与鼓励眼神,更加的不明所以了! 虽然说自己也很想揪出那个刺杀自己的家伙,可是……母亲这个鼓励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难道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什么事儿吗? 第二百三十七章套路 秦芳华一说起这个事儿,顿时亢奋不已!她觉得这是个极好的,替儿媳妇儿清扫障碍的机会,唉,可惜儿媳妇儿没点儿危机感,不然怎么会不搞点儿手段把这个玉生香给弄走,反而任由她在寒儿身边晃悠呢?这个玉生香看起来那个故作娇羞柔弱动人的模样,可是实际上却是个厉害角色,若是放任不管,难保她不会为了得到寒儿而继续对长风下手! 秦芳华感受到了浓烈的责任感――不行,媳妇儿和儿子的幸福生活,要拥有一个安全美好的环境,身为母亲,这是不可推脱的责任啊!而且不这么做的话,什么时候才能抱上白白胖胖的孙子孙女啊! 于是秦芳华伸手唤来下人,将调查到的东西呈了上来,交给了明月风。明月风之前是因为对自己的心意模模糊糊的,如今既然已经确认了,而且这玉生香还做过这样的事儿,那么自己也不是什么圣洁的白莲花,没必要再顾念着什么东西了――自己,没有理由对自己的情敌好言相待! 明月风接过递过来的一张纸,展开一看,发现上面画着一个类似于徽印的东西,纹路并不复杂,可是看起来颇有些眼熟,一旁的易水寒凑过来一看,顿时蹙紧了眉头――他虽说并不是熟知整个江湖中所有门派的徽印,可是自己对见过的东西向来是过目不忘,就算只见过一眼,自己也会有印象!更何况眼前这个徽印…… 他转过头来看向秦芳华,开口问道:“母亲,这个徽印,您是从何处的来的?” 秦芳回答道:“你可还记得长风房中的那个叫做绿叶的小丫头,一开始因为小桃的死还曾经与长风当堂对质!这个丫头那夜被那个偷偷混进来的杀手刺伤过,昨日我派去别院的人中,正好有绿叶这丫头,回来之后便直接来找了我,告诉我这件事情!” 明月风赶紧问道:“母亲,那绿叶她是怎么说的?” 秦芳华回答道:“她说她看到了那天晚上曾经混进来的那个人,可是一眨眼功夫又不见了,她能够确认那人就是曾经刺伤她的人,可是又不敢宣扬怕打草惊蛇,所幸她记得那个人腰间的徽印,所以便凭着记忆临摹绘制了下来。” 明月风相信绿叶没理由说谎,她便转过头来看向易水寒问道:“这徽印……确实是与那个玉生香身上的徽印相同的……没错吧?” 易水寒沉下脸色来点点头――他先前与玉生香二人本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他帮她一分,她还他一毫,不过是各取所需,并没有过多牵扯,哪知道玉生香居然事后反水,包藏祸心,居然想要伤害自己的媳妇儿,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到了如此地步,双方之间的合作……呸,合作什么合作,把这家伙大卸八块都不解恨! “母亲放心,儿子心里有数!”易水寒看向秦芳华,坚定的说道:“儿子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妄图伤害儿子媳妇儿的人!” 秦芳华满意的点了点头,心里想,哎呀儿子可算开窍了,知道什么人什么货色,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就应该好好护着,看样子寒儿是个明白事理的,对那个玉生香也不会有什么意思了,跟儿媳妇儿长风的关系我一定会越来越好!夫妻两人亲密起来了,乖孙子乖孙女还会远吗?这样一来,自己和萧然两个老家伙也能安享晚年,尽享天伦之乐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想起这一温馨场景,秦芳华心中深感欣慰! 今后,自己这个不开窍的儿子在儿媳妇儿的启发下,想开也能够“大公无私”地对其他任何想要破坏他二人夫妻关系的人“手下不留情”“仗势欺人”了!不错! 明月风却皱着眉头思忖半晌,随后开口道:“可是,如今仅仅凭着一纸徽印,如何能够确认这玉生香就是凶手呢?她手底下人可不少,问将起来,直接说不知此事,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我们也无计可施!没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我们印寒堂怎么能够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呢?”明月风冷静的思考着,一字一句地分析着:“我们印寒堂最近发展势头不错,在各地建立的分势力都在慢慢发展,可是总归是新生,羽翼未丰之时,我们不宜给外人留下诟病我们的借口,更何况玉生香近日才成为霜刹门的新任门主,她在武林大会上初露头角,这种时候被盯得可严了,所以若非万无一失,这个玉生香,我们不能动!” 她既然是在场三人中最冷静的人,真是太令人震惊了! 反正易水寒是打定了主意要狠狠整这个玉生香一波,谁也阻挡不了,这家伙让自己媳妇儿遭了这么大罪,一想起自己媳妇儿陷入梦魇,受药毒折磨的时候,还有人这么算计她,一碗毒送进她的嘴里,让她受尽煎熬,易水寒就恨不得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了! 可是玉生香跟她的手底下人在别院住了这么久,光明正大的,而此事却无影无迹这么久,怕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或者干脆是代为处之,不然这件事情不可能捂这么久!易水寒的目的不仅仅是将表面上的人给处置了,那些躲在背后放冷箭的人,他也绝不会放过! 要揪出深深埋在暗处的根,可不先得地面上的枝给揪出来一截儿吗?易水寒唤来易风,对着他问道:“前些日子让你盯着别院,盯着玉生香,可曾盯到什么吗?” 易风垂首作揖,对着易水寒握拳行礼道:“回少爷,别院一切正常,只是前些日子武林大会之上,玉生香身边的那个随从似乎跟某个摆摊的有过接触!” “摆摊的?”明月风听着觉得很神奇,可是又隐隐觉得这套路似乎在哪儿见过:“不会是……有什么由头让她进到了什么地方坐坐,聊了聊天儿谈了谈心之类的吧……” 易风颇觉神奇的转过头来看向明月风,眼神有一丝震惊,随后开口道:“少夫人果然英明,那日情况正是如此,盯梢的人回报说,那个摆摊的说怕天要下雨,就请那个随从姑娘进到屋子里坐了坐,然后……” 明月风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果然,世界之大千变万化,可是世界千万般改变,只有套路永不变! 第二百三十八章明朝来了 “等一下,”明月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方才说,那个随从姑娘跟摆摊的接触了一下……可有被人发现?或者,露出什么蛛丝马迹?” 易风肯定的摇了摇头道:“不会,我们印寒堂此次明面上出席武林大会的只有少爷和您二人,其它的便只有在凤岭建立起来的暗门,这处暗门极其隐蔽,鲜有人知,更别提一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的玉生香了,所以这消息绝对真实!只是那日我们盯梢的看见这一幕之后还没来得及禀报,暗门本部就遭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导致这消息没能及时传递出去。” “遭到袭击?”易水寒蹙紧眉头沉声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没有及时上报!” 易风闻言,便跪拜在地,诚惶诚恐地回答道:“少爷恕罪,此事确实是易风办事不力,只是遭到袭击之后,我们的暗门似乎一下子就被戳到半明面的状态,可是我们有很多消息不宜摆在这个平面上,所以我们就想着要来询问一下对策,堂主才能够亲自前往整顿,可是那段时间突然多了很多多余的关注在这之上,所以消息闭塞,谁曾想这闭塞的五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此事是易风之过,易风甘愿受罚!” 易水寒沉下脸色,还没开口,明月风就先行开口道:“事到如今再罚你还有什么用?这会儿罚你也不会让发生过的事情消失,如今想要将这件事情查清楚,我们最需要的就是人力和实力,你既然有心,不如还是将功补过来的实在!” 这话是实话,易风是所有手下人当中最有实力最有能力的,他负责管着那么多东西,许多事情只有他了解,很多事情也只有他去做最合适! 易水寒看着明月风,终于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自己媳妇儿的实力自己一向是知晓的,她的安排并非没有道理,所以,易水寒就对易风点了点头,应下了自己媳妇儿的安排计划。明月风继续开口问道:“你方才说,盯梢的人看见,玉生香的随从姑娘去到了外面摊位买东西?” “是的少夫人。”易风垂首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明月风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发生的时机不太对:“具体是在哪一天发生的事情?” 易风想了想,回答道:“大约是在武林大会第三日的时候,记得那一天,望辰阁的长老为了取胜,还做了点儿手段,想要贿赂别人,给自己的对手下绊子,这事儿被对方揭露,似乎引起了好大的反应!” 这件事情易水寒记得很清楚,武林大会上的每一次比武都要求公平公正公开,有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丢人至极的了,可是那几日,自己一心要将玉生香盯得牢牢的,所以对此事并没有太大关注,只是江淮来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自己和媳妇儿都很震惊就是了。若是要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的话,那完全对不上啊! 玉生香的随从,整日整夜都紧紧的跟在玉生香身侧,从来没有一刻分离的,那一日……她的随从确实离开了一下,可是也是去了后厨啊,这个时间并不足够她去街道之中去走这一遭,更别提跟别人接触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说是障眼法掩人耳目,这法子也太逼真了吧!完全让人找不出破绽来啊!明月风敏锐的察觉到,能不能揭破此次事情的真相,与这个小小的随从有着莫大的关系!或许,只要能将这个随从的一些事情,事无巨细地,查个水落石出,那这件事情所笼罩着的迷雾也就能随之驱散了! “易风,这个玉生香身旁得随从,你可知道详细?”明月风开口问道。 易风摇了摇头,颇有点惭愧的回答道:“易风无能,这个随从乃是霜刹门的门内弟子,在江湖之上也从来没有名气之类的,加之她也从来没有展现出有什么了不得的才能,或者有什么武艺超群的地方,实在是太过普通了,所以属下也不曾关注过……”易风抬头看向明月风开口问道:“少夫人您是觉得,这事儿或许可以……从这个姑娘这身上入手?” 明月风面沉如水,只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格外有神,她平静开口道:“不过是些摸不着头脑的直觉罢了,我自己并不确定是否真的这么简单。所以,易风,你把廉兮带上,你们两人给我用尽一切办法,把这个姑娘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能挖出来地都给我挖出来,一点儿底都不要留,听明白了吗?” 听到廉兮,易风眼底的情绪有了一丝丝波动,可是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只是公事公办地开口回答道:“是,少夫人,易风定不辱使命!” 明月风盯着自己手中的那一纸徽印,眼神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此事若说是由玉生香一手谋划的,这很明显太扯了,依照时间来讲,那个时候,玉生香应该在忙着复兴霜刹门,对抗阻力,应该是忙的要死的,不应该有时间心力来搞这么些复杂的东西!可是若说玉生香与此事毫无关联,那很明显也是骗人的,所以,后果如何,但看结果如何了! 玉生香应该怎么处罚,就看她自己作过什么妖了! 武林大会结束,秋夜月也是时候回到南城的秋氏将军府了,只是这一回来,发现一向粗糙的府中居然摆上了精致的阵仗,真是出了奇了!秋夜月觉得好奇的紧,心里直想,是谁有这玲珑心思还眼光巨差地把家里搞成这副花里胡哨的模样,于是便快步走进正厅,人还没有走进内院,就开始高声呼喝道:“爹!哥!家里怎么成这样啦!这么丑,谁干的!是不是二哥三哥?人呢,敢不敢出来任我嘲笑一番!” 屋里的秋将军正要跟上门视察的准太子举杯,说一波虚与委蛇商业互吹的话来,脸上的笑容还没挂好,就听见自己那个没心没肺的鬼见愁闺女大着嗓门威风凛凛呼呼喝喝地回来了,看着对面三皇子明朝轻掩住脸上露出礼仪得体的笑容来,顿时恨不得一巴掌拍到自己那个缺心眼儿贵女的身上,让她把嘴边的笑容收一收――真是太丢人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脑洞也大的秋将军 秋夜月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家府中来了个顶尊贵的人,还在咋咋呼呼地往门里走,念念叨叨了一路,嘴巴干脆就没有停过,秋将军整个人都埋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丢人啊丢人,这人可是丢大发了! 明朝脸上的得体笑容摆的端正,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来,他温声开口,客客气气地开口道:“秋将军的女儿不愧是将门之后,性格直爽率真,实在是讨喜得很,本皇子此次奉父皇的命令来此,可说到底还是人生地不熟的,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是需要秋将军与秋氏子女多多关照了!” 秋将军挂上公式化的微笑,抱拳对明朝回答道:“皇子殿下不嫌弃,臣自然是不胜欢喜,只是臣这女儿向来咋咋呼呼的没个正形,平日里练武也惯会偷懒的,若是让她随行保护,怕是会让皇子殿下笑话。倘若殿下不嫌弃,臣这几个儿子多少有些用处,还是由他们随身保护殿下更为稳妥!”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说我跟我儿子陪你就行,我女儿就算了!说实在的,当今朝代民风开放,可是你一个男子,跟一个女子同行实在是不妥!更何况我女儿这样的清清艳艳唇红齿白长的好看的姑娘家,平日里都是在一家大老爷们儿手掌心里长大的,怎么想都知道,她不能够随行啊! 秋将军是出了名的女儿奴,什么混小子想要靠近秋夜月都得先斟酌斟酌自己的实力和身板,更何况先前秋夜月与顾君修有私下里定下的婚约在前,又被皇帝赐婚给了右相嫡子宋铭礼在后,虽然这丫头嘴上犟不肯说,可是大家都知道她心里难受。秋将军自然知道女儿不愿意嫁给那个老狐狸的儿子,总有一日他会想办法退掉这门亲事,可是眼下,这个三皇子看向自己女儿的目光如此奇怪,暗藏精光的,秋将军觉得,还是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比较好! 皇家是摊混浊的水,自己女儿这么没脑子,肯定是玩不来的! 秋将军这精明的脑子里闪过了一连串画面――三皇子看上了女儿,非要带进皇宫中做三皇子妃,右相与三皇子反目,自己这个蠢女儿被当成了祸国妖妃,蜗居在皇子的后院之中,论起头脑阴谋权利,一样也玩不转,三皇子一个又一个女人娶进门,对蠢女儿越来越冷待,女儿的处境越发的凄凉无助,而皇子妃深居后宫,身为朝臣又不能私自探望,自己以及她的兄长们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得上她,就这样,女儿被岁月磨平了棱角,青丝变华发…… 脑海中闪过这样的画面,将秋将军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虽然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一个皇子,还是如此受宠的皇子,他的妻子,一定与诸多利害关系有所关联,绝对不会由得他自己做主,而皇帝也不会同意将一个自己赐婚给别的臣子的女子放到皇子府中!可是,不管是在皇子府后院还是在右相嫡子后院,这区别并不会太大!这些权大势大的高官,绝对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往后一个又一个地将别的女子抬进门来,过程并不会有太大差别。自己女儿这个驴脾气,一不高兴就尥蹶子,那些弱女子肯定不是她的对手,她也绝对不会给自己委屈受。可正是因此,她的结局才更令人担心! 他看向三皇子,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可是皇帝的儿子,地位比自己高上不知多少倍,他若是真的有什么命令下来,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拒绝!皇室中人颠倒黑白的本事向来厉害的很,一旦真的闹掰了,那不好收场的只有秋氏将军府和自己这个直肠子的女儿!所以,他身为整个秋氏将军府中唯一一个有脑子的人,他必须阻止这一切悲剧的发生! 三皇子明朝笑得温柔无比,可是心里想什么谁也看不透。一场接风宴上,所有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只有刚刚走进们的秋夜月一脸懵逼,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坐在上座的人是三皇子明朝……没错吧?是自己眼花了吗?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吗?肯定是的,三皇子怎么会来呢?还坐在上座跟自己老爹“谈笑风生”,对着自己露出了“魅惑人心地笑容”!这是怎么回事!三个哥哥还大眼瞪小眼,老爹为什么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看着自己……最近自己都在长风那里凑热闹,可没惹什么麻烦! 等一下……惹麻烦……不会是……说起惹麻烦,只可能是那件事情!莫非……秋夜月一想起这件事情,顿时就慌张了,后备上爬满了冷汗,心中不由得想到:自己在武林大会上私自动手跟人比武的事情传到父亲耳朵里了?这件事情虽然说是冲动了一点,而且在别人看起来可能是那种强出头,吃力不讨好,抢风头的举动,但是天地良心,她当时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帮一帮长风而已!等一下!这个三皇子明朝在皇城的时候跟长风就跟不对付,莫非是知道了自己跟长风交好,然后想伺机找自己麻烦,借此报复长风? 头一回觉得秋夜月的脑洞这么大,秋夜月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机智到不行,这家伙的阴谋自己居然这么快就识破了,真的是太智慧,太聪明了!顿时,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她看向明朝的目光就莫名的搭上了点儿敌意!哼,想要对付长风,对付印寒堂,对付我,没这么容易! 明朝对这莫名其妙不知从何而来的敌意不以为意,仍然笑着对秋将军开口道:“秋将军的儿女都是数一数二的佼佼者,有他们随行,本皇子很放心,秋将军不必太过谦虚!”意思就是说,你儿子女儿都十分优秀你就别谦虚了,我说让他们随行保护我,你就别废话了! 毕竟,秋将军四个儿女中,唯一对自己有用处的,只有这个与长风交好的秋夜月,只有通过她,自己才有可能光明正大地接触到长风!明朝低下头去喝茶,眼神深处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与疯狂! 你的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可是哪知道秋将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秋夜月就开口了,她的语气真的算不上良好,甚至还带着一点敌意:“那恐怕要让三皇子失望了……” 第二百四十章暗流涌动 三皇子对此,可以说是始料未及!这是个什么发展,完全没想到啊!如今连秋将军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拒绝自己,这个秋夜月不过是个官女,居然有胆子这么直白的拒绝自己,难道就不想一想,如今一时拒绝得爽快了,可是过后的后果会如何呢? 秋夜月暂且是没想的这么久远,这个笑眯眯的家伙总是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对着你笑的时候,你总是会觉得背后发寒,总之就是让人很不舒服就是了!秋夜月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眼前这家伙一定没安好心!自己绝对不能给他接近长风的机会! 一旁的秋将军没感受到自己闺女的这种豪气万丈的心思,只是听这丫头果断的拒绝了三皇子,有些意想不到罢了!这丫头向来是人来疯,皇城里那些皇子贵女她一向很少接触,自己独独就怕这个傻丫头被人哄一哄就跑了,回头被人算计了,被人卖了都不自知! 三皇子看着秋夜月眼中那不算隐蔽的敌意,心底涌起一阵烦躁――没想到这姑娘这么难对付的!不是都说秋将军的女儿蠢笨如猪很好忽悠的吗?不是说他那女儿只要听说能走出大门东逛西逛的就会很兴奋,想都不想就会答应吗?眼下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戒心?莫非……有人背叛了自己,讲自己的计划泄露给了秋氏?不!不可能!且不说有没有这个时间,单单看现在自己在朝堂中的位置,谁会这么不开眼?三皇子明朝强压下心中的暴怒,面上仍是一副温润如玉,举止有礼的模样:“哦?在下倒是有些好奇,为何秋姑娘如此武断就拒绝了本皇子?此次出行,本皇子乃是奉了皇帝的圣喻,有重要之事,秋姑娘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莫非……是秋氏不愿意为父皇效力?” 这话说的就很强词夺理,断章取义了! 秋夜月分明只是说自己不愿意,又何曾说过秋氏所有人都不愿意呢?他这么说,却是硬生生的将所有人都划分到了“不肯”之行中。诚如他所说,此事乃是有皇帝亲自下令,圣旨中有明令,就算秋氏真的不愿意,也没得选择――除非他们脑子坏了,非要抗旨不遵,意图谋反!这样的大罪,若是有心,自然是安的上的!可是这样的大罪,谁能扛得住? 更别说秋氏世代忠贞不二,满腔忠勇,曾发誓世代效忠皇帝,更是不会冠上这样的罪名! 秋将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秋夜月听他这话,却更加确认,他一定是有所图谋,自己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他就这样火急火燎的要定罪,分明是做贼心虚!所以,自己绝对不能够给他任何的机会!秋夜月思及此,便对着明朝握拳垂首,开口说道:“三皇子殿下误会了,我秋氏世代忠贞,忠于皇帝陛下,绝对没有不愿效力的意思!只是,三皇子殿下您也知道,秋夜月前不久已经被皇帝赐婚与右相嫡子,如今也是有婚约在身之人,实在不宜抛头露面的!更别提……皇子殿下您身为皇室子弟,臣女……理应避嫌,而且出行队伍泱泱,还带着我这么个……已有婚约的女子,于理不合……因为这诸多考量,秋夜月才敢斗胆开口拒绝,还请殿下……海涵!” 这理由……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更让人无法反驳!明朝一时之间哑口无言,一旁的秋将军和三位兄长更是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眼前这个真的是自己那个时常犯傻的傻丫头吗?今日怎么这么……会说话!条理清晰,辞色犀利,字字句句的……还都顾及到了自己女儿家的身份――好女儿,乖妹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个大姑娘了吗?真是太令人欣慰了!以前但凡有个能光明正大出府去玩儿的机会,她是想都不想就会答应!可是眼下,这丫头居然还能够理智分析,合理拒绝,还顺便为秋氏打打广告,这这这……这变化太大,一时间还有点不好接受呢! 明朝也不知该如何反驳――此次出行,明面上是为了剿匪,可是实际上却是为了震慑边境南国,所以,秋将军这种明里剿匪的队伍不可少,另一方面,这个地方或多或少的,也算半个江湖地盘,江湖势力盘踞,其中为首的,那可就是明月风的夫家印寒堂!所以,除去秋将军需要在自己的带领下“一不小心打到南国大门口”了以外,计划中也需要印寒堂“看不惯匪徒如此张扬跋扈”地“主动出击”!这主动出击到什么地步,自然也需要自己去动动嘴皮子了!皇帝明发下来的圣旨中不会写着这种话,可是明朝去皇帝的议事厅中议事的时候,皇帝却告诉自己,嫁出去的明月风,她或许可以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究竟如何,还得靠他自己的一张嘴皮子! 皇帝没有说的多详细,可是明朝明白他的意思!这个长风公主,就算一朝出嫁,也永远摆脱不了皇室中人的身份,她的夫家,也必须要为皇室效力,无论你是皇城贵族,还是平民百姓!明月风嫁给了一介庶人,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庶人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势力不容小觑!如果自己嘴皮子够溜,脑筋转的够快,这势力就能够成为自己的助力,为自己所用!所以,虽然明朝心中千万次想把易水寒做成人彘狠狠折磨,可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还有用处!而且,自己需要一个理由主动去接近他!而自己的好妹妹,长风,就是一个绝佳的借口!可毕竟妹妹已经嫁作人妇,要前往,就需要一个理由! 秋夜月本来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奈何她不识抬举,不识时务,居然用这样的理由拒绝了自己!明朝心中恼怒不已――早知她今日会用这种理由拒绝自己的话,当初宋铭礼求到自己王府中的时候,自己就应该置而不闻!本来当初答应他向父皇说好话,也是为了拉拢右相,可是眼下自己促成的事情却成了自己的一块小小的绊脚石,实在是让人愤恨不已! 明朝看向秋夜月,眸深似水,似乎隐藏着巨大的暗流!这条路走不通的话,那只能费点脑筋另寻他法了!只是――他看向一脸坚定的秋夜月,心中暗道,今日/你成为我的绊脚石,他日待我目的达成,自有办法将你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