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四年未见,俏军嫂去部队离婚》 第1章 我要去部队休了那个“野人”! 苏夏是被一阵火车的行驶声吵醒的。 一睁眼,就闻到一股臭脚丫子味道。 对面一个抠脚大叔正脱了鞋,一边抠脚,一边还拿手在鼻尖闻了闻。 苏夏嘴角一抽,差点吐出来。 不是,你抠就抠,你还闻什么? 谁能想到,前一秒她还在末世跟丧尸王自爆,后一秒她就出现在一辆绿皮火车上。 所以,这是临死之前的错觉?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蛮横地灌入了她的脑海。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苏夏不得不弓起背,痛苦地捂住脑袋。 原来她穿越了。 从那个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都在生死边缘跟丧尸搏命的末世,穿到了一本她曾在避难所里翻烂了的年代文小说里。 现在是1975年的春天。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这本名为《七零年代万人迷》的小说里的同名炮灰女配,苏夏。 这书的剧情她记得太清楚了。 因为当时看的时候,她就被这个跟自己同名的女配气得肝疼。 书里的原主虽然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但命比黄连还苦。 从小被养父母一家当牲口使唤,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是猪食,干的是牛马活。 这副身体,才二十岁,看着就像三十好几的妇女,面黄肌瘦,头发枯黄得像稻草。 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那一身还没长开的骨相了。 但现在这副尊容,说是逃荒来的叫花子都有人信。 苏夏摸了摸自己硌手的脸颊,心里一阵唏嘘。 原主的遭遇还不止于此。 就在三天前,养父母为了给那不成器的傻儿子娶媳妇,竟然要把原主卖给隔壁村一个打死了三个老婆的五十岁老光棍! 只要五十块钱彩礼! 原主被逼得走投无路,这才趁着半夜家里人睡熟了,偷了家里藏在墙缝里的几块钱和一张早就开好的介绍信,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她要去找那个四年前救了她、跟她拜过堂的男人。 哪怕那个男人四年没回过一次家,没寄过一分钱。 甚至连个信儿都没有,那也是她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真是个傻姑娘。” 苏夏在心里叹了口气。 根据原主的记忆,那个所谓的“丈夫”,简直比路人甲还不如。 四年前,原主落水被一个路过的军人救了。 那时候民风保守,湿身被抱了,名声就毁了。 那个军人因为受了重伤在附近养伤,加上村里人指指点点,就草草跟原主拜了个堂。 结果呢? 连个结婚证都没领! 洞房花烛夜更是没影儿的事,当天晚上那个男人就接到紧急任务,连夜走了。 这一走,就是整整四年,音讯全无。 原主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家住哪里,只知道是在西北军区当兵。 这哪里是结婚?这分明就是被白嫖了个名分,然后守了四年活寡! “不对,这剧本不对。” 苏夏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坚硬的木质座椅扶手。 按照小说里的设定,这个便宜丈夫陆铮,后来可是成了这本年代文里最大的大佬,还是京市顶级豪门的孙子。 但原书中,原主找到部队后,因为一些事情,很快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来凄惨地死在了深山里。 而陆铮,似乎是因为四年前那次任务伤到了脑子,失忆了,完全忘了自己在乡下还有个“媳妇”。 苏夏冷笑一声。 失忆? 忘了? 好一个负心汉的标准借口。 既然她来了,这苦情剧本就得撕了重写! “咕噜噜……” 一阵雷鸣般的响声从肚子里传出来,打断了苏夏的思绪。 她捂着干瘪得贴着后背的肚子,这才想起来,原主为了省钱,也因为逃得匆忙,这两天就在火车上啃了半个发霉的硬窝头。 现在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眼前都在一阵阵发黑。 苏夏心念一动,试探性地感应了一下。 下一秒,她原本干裂起皮的嘴角微微上扬。 还在! 她的空间异能还在! 虽然目前因为这具身体太虚弱,空间的大小缩水了不少,只能勉强感应到一个几平米的小仓库,但这足够了。 因为那个仓库里,堆满了她在末世收集的高压缩能量棒、罐头,还有一些药品。 苏夏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这是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人挤人。 过道里都坐满了人,根本没有隐私可言。 苏夏悄悄把手伸进怀里那个破旧的补丁布包作掩护,实则是从空间里摸出了一块压缩饼干。 这玩意儿在末世是硬通货,体积小,热量高,一块顶一天。 她不敢拿太招摇的食物,只能借着布包的遮挡,悄悄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干涩的饼干在嘴里化开,虽然口感像嚼木屑,但那久违的能量感让苏夏差点感动得掉眼泪。 终于活过来了。 有了点力气,苏夏开始仔细盘算接下来的计划。 这趟车就是去往西北军区的。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没钱没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部队找到那个叫陆铮的男人。 当然,不是去求收留,更不是去当那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 她是去离婚的! 既然那个男人失忆了,忘了,没给过一分钱,那就正好。 把婚离了,让他给一笔补偿费,算是结清这四年的名誉损失费。 凭着这笔钱,加上她的空间和本事。 在这个遍地黄金的年代,她苏夏一个人也能过得风生水起,何必去伺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 想到那个“野男人”,苏夏努力在原主模糊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陆铮的长相。 然后,她那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脸色又黑了。 记忆里,那个男人当时受伤很重,头上缠着绷带。 露在外面的脸…… 怎么形容呢? 满脸的大络腮胡子,浓密得像个还没进化完全的黑猩猩,头发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沾着草屑。 那双眼睛倒是亮得吓人,凶光毕露,看人的时候像是一头要吃人的野兽。 “啧。” 苏夏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哪里是军官?这分明就是个刚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人!” 作为一个资深颜控,苏夏只觉得眼前一黑。 不行,这婚必须离! 哪怕是为了自己的眼睛着想,也不能跟这种野人过日子。 这要是半夜醒来看到这么一张脸躺在枕头边。 她怕自己会产生应激反应,一拳把对方脑袋给打爆。 “大妹子,你也是去探亲的?” 对面那个抠脚大叔见苏夏睁开眼,一边搓着脚趾缝里的泥,一边自来熟地搭话。 一股浓郁的酸臭味随着他的动作扑面而来。 苏夏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往后缩了缩身子,尽量离那双生化脚远一点。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还有那双磨破了脚趾的布鞋,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算是吧。”苏夏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 大叔上下打量了苏夏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和调侃: “看你这模样,也不像是享福的命。 咋?去投奔亲戚?这年头,穷亲戚上门可不受待见哦。” 苏夏没在意他的态度。 在这个看衣冠的年代,她这副尊容确实遭人嫌。 她淡淡地抬起眼皮,那双虽然瘦得凹陷、但依然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去找我男人。” “哟?你有男人了?” 大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 “你男人在哪疙瘩发财啊?看你这样,别是在外面讨饭的吧?” 周围几个人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 苏夏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他在西北军区当团长。” 笑声戛然而止。 大叔抠脚的手僵在了半空,那块搓下来的泥丸子掉在了地上。 “啥?团……团长?”大叔瞪大了牛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得像只干猴子一样的女人: “大妹子,这话可不兴乱说啊,冒充军属可是要坐牢的!” 旁边的大婶也撇了撇嘴,插话道: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团长夫人能是你这副穷酸样? 你要是团长夫人,我还是首长夫人呢!” 苏夏懒得跟这些人解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心里冷笑。 是啊,谁能想到堂堂团长的结发妻子,在乡下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这笔账,等见到了那个“野人”,一定要好好算算! “是不是乱说,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 苏夏漫不经心地说道,“反正我也不是去享福的。” “那你是去干啥?”大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苏夏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决绝和狠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去离婚。” “因为那个男人太丑了,像个野人,我看不上。”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哈哈哈!笑死我了!她说她嫌弃团长丑?” “这疯婆子是不是饿傻了?” “我看是想男人想疯了吧!” 大叔更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妹子,你可真逗。 就你这模样,要是真有个团长肯要你,那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还你看不上人家?哈哈哈……” 苏夏没理会周围的嘲笑。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异能。 虽然空间缩水了,但好在那身怪力似乎还在。 刚刚她在吃饼干的时候,试着捏了一下手里那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 稍微一用力,饼干就成了粉末。 这说明,她的身体素质虽然差,但异能带来的力量加持并没有消失。 这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立足的根本。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不寻常的动静钻进了她的耳朵。 经过异能强化后的五感,让她即使在嘈杂的火车轰鸣声中,也能捕捉到几十米外细微的声音。 那是几个人压低嗓门的交谈声。 “这货色不错,是个男娃,能卖个好价钱。” “那是,我看准了下手的,那娘们儿睡得跟死猪一样……” “那边的那个小丫头片子也顺手带上,虽然瘦了点,但养养也能卖去山里当童养媳……” 苏夏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人贩子? 她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刚出狼窝,又遇虎穴? 不过…… 苏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虽然干枯瘦弱、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在末世杀丧尸杀得手都麻了,正愁满肚子的起床气没地方撒呢。 既然有人上赶着送死,那就别怪她拿他们练练手,活动活动这副生锈的筋骨了。 “大妹子,你又咋了?眼神怪吓人的。” 对面的大叔被苏夏突然睁眼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总觉得这瘦弱丫头的眼神,怎么跟山里的狼崽子似的。 苏夏站起身,拍了拍满是补丁的裤腿,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没什么。” “就是这车厢太闷了,我去前面透透气,顺便……”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打扫一下垃圾。” 第2章 拐卖现场?我是来“拆骨头”的 这里比座位区还要拥挤。 有人铺着报纸坐在地上。 有人靠着厕所门打盹。 空气里的尿骚味混合着烟味,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苏夏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她那双干枯瘦弱的手插在裤兜里,看似闲庭信步,实则全身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在那嘈杂的吵闹声中,女人的哭喊声越来越清晰。 “求求你们!这不是我男人!他是抢孩子的!” “大伙儿评评理啊!我不认识他!” 一个头发凌乱、面色蜡黄的年轻女人正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 她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向周围人求救。 而在她对面,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穿着件敞怀的军绿色旧外套,一看就不好惹。 另外两个瘦高个,一左一右地堵着路。 横肉男一把揪住女人的头发,狠狠地往后一扯。 “臭娘们!还敢跑?” “家里为了给你治疯病花了多少钱?你倒好,抱着孩子就往外跑!” “各位老少爷们别听这疯婆子瞎咧咧,她是我媳妇,刚生完孩子脑子坏掉了,居然说我是人贩子!” 横肉男一边骂,一边还要伸手去抢女人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吓得哇哇大哭,声音都已经哑了。 周围原本想帮忙的几个乘客,一听这男人说是家务事,又看那女人疯疯癫癫的样子,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这年头,清官难断家务事。 两口子打架,外人插手那是没事找事。 女人绝望了。 她看着周围冷漠的人群,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我不是疯子……我真的不认识他……” “救救我……求求你们……” 横肉男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狞笑。 他给旁边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围了上去,一边假装劝架,一边暗中用力去掰女人的手指。 “大嫂,跟大哥回家吧,别闹了。” “就是,孩子都哭成啥样了。” 眼看孩子就要被硬生生抢走。 那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张嘴就要去咬那个去抓孩子手臂的瘦高个。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横肉男反手一巴掌,直接把女人扇倒在地。 女人嘴角流血,脑袋撞在车厢壁上,半天爬不起来。 怀里的孩子终于脱手。 被那个瘦高个一把抱住。 “走!” 横肉男低喝一声,抱起孩子就要往隔壁车厢钻。 只要穿过这节硬座车厢,到了前面的卧铺那边,就有接应的人。 到时候往下一站一扔,神不知鬼厉不觉。 周围的人群吓得纷纷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 一只干枯、瘦小,甚至还带着几个冻疮的手,毫无预兆地横在了过道中间。 拦住了横肉男的去路。 横肉男一愣。 他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瘦得像只猴子一样的黄毛丫头,正懒洋洋地靠在厕所门板上。 那丫头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脸色蜡黄,头发枯得像稻草。 乍一看,就像是个刚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叫花子。 但那双眼睛。 横肉男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那双眼睛太亮了。 亮得像是在看死人。 “好狗不挡道。” 苏夏微微抬起眼皮,声音沙哑,语气却冷得掉冰碴子。 “把孩子放下。” 横肉男愣了一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哪来的野丫头?毛都没长齐还想学人家见义勇为?” “滚一边去!别逼老子动手!”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推苏夏的肩膀。 在他看来,这么个风吹就倒的小身板,他一根手指头就能给戳趴下。 苏夏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脏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来了。 送上门的沙包。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碰到她肩膀的瞬间。 苏夏动了。 快。 太快了。 周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没人看清那个瘦弱的小丫头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紧接着。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车厢。 原本满脸凶相的横肉男,此刻正捂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疼得五官扭曲,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的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反向弯曲。 显然是折了。 而且折得非常彻底。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横肉男疼得跪在地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丫头,竟然一下就把一个壮汉的手给废了? 苏夏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骨头太脆了。” “你是没喝过奶吗?” 这嘲讽的语气,简直比那一记断骨手还要扎心。 旁边抱着孩子的瘦高个和另一个同伙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哥!” “臭丫头!你找死!” 那个瘦高个把孩子往座位上一扔,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红着眼就朝苏夏冲了过来。 “小心啊!” 人群里有人惊呼。 那可是刀子!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种! 那小丫头身板那么单薄,这要是被捅一下,命都没了! 然而。 苏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面对直刺过来的刀尖,她不退反进。 脚下一个错步,身形如同鬼魅般侧身闪过。 紧接着。 她那只看似瘦弱无力的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瘦高个拿刀的手腕。 拇指按住对方的脉门,猛地发力一拧。 “当啷!” 弹簧刀应声落地。 还没等瘦高个惨叫出声,苏夏反身切入他的怀中。 过肩摔! 这是一个教科书般标准的军用格斗动作。 但由苏夏使出来,却带着一股野蛮的暴力美学。 “砰!” 一声巨响。 瘦高个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车厢地板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 连车厢地板都好像震了三震。 瘦高个当扬翻了白眼,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那个同伙吓傻了。 他手里还抓着那个想去帮忙的乘客的衣领,此刻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这还是人吗? 这明明就是个人形暴龙啊! 苏夏拍了拍手,慢条斯理地转过身,看向最后那个同伙。 此时的她,虽然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但在所有人眼中,她的身影仿佛瞬间拔高了两米八。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根本藏不住。 “你是自己躺下,还是我帮你?” 苏夏歪了歪头,那张蜡黄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 最后那个同伙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地上跪着嚎叫的大哥,又看了看晕死过去的二哥。 “扑通”一声。 他直接跪下了。 “女侠饶命!我……我是被逼的!我不干了!” 这就跪了? 苏夏有些意兴阑珊。 这年头的坏人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还没她在末世遇到的那些为了抢一块面包能跟丧尸互咬的幸存者抗揍。 “没劲。” 苏夏撇了撇嘴。 她走过去,从晕倒的瘦高个身上抽出皮带。 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三下五除二,就把三个人贩子像捆粽子一样捆在了一起。 手法极其专业。 那是末世里专门用来捆绑俘虏的“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做完这一切,苏夏才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郁结在胸口的憋闷感终于散去了不少。 果然。 心情不好的时候,揍一顿人渣是最解压的。 此时。 车厢里依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眼神呆滞地看着苏夏。 这前后也就不到一分钟吧? 三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就这么……全灭了? 还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灭的? 刚才那个还嘲笑苏夏是“逃荒叫花子”的抠脚大叔,此刻正缩在座位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看了看苏夏那双干瘦的手,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臭脚。 就在刚刚,他还不知死活地嘲笑人家。 这要是那小姑奶奶刚才给自己来一下…… 大叔只觉得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冒凉气。 苏夏没理会众人的目光。 她弯腰把地上的那个孩子抱了起来。 孩子还在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苏夏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 “别哭了。” “再哭就把你扔下去。” 语气依旧凶巴巴的。 但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安全感,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哭声,把满是眼泪的小脸埋进了苏夏那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里。 那个被打倒在地的女人这时才爬过来。 她不顾嘴角的血迹,冲着苏夏砰砰砰地磕头。 “谢谢……谢谢恩人……” “谢谢你救了我的孩子……” 苏夏把孩子塞回女人怀里。 “行了,别磕了。” “把孩子看好,这世道,狼多肉少。” 说完,她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深藏功与名。 而就在隔壁车厢的连接处。 一双眼睛完整地目睹了这一切。 顾明手里还端着个搪瓷茶缸,嘴里的水忘了咽下去,顺着嘴角流了一地。 作为侦察连的连长,顾明自认为也是见过世面的。 不管是军中的格斗高手,还是民间的练家子,他也见过不少。 但像刚才那个小丫头那样…… 那动作,太干净了。 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 全是杀招。 尤其是那个分筋错骨的手法,精准得就像是手里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 还有那个过肩摔。 发力点、重心控制、爆发力。 简直完美。 哪怕是他在部队里带的那些尖子兵,也不一定能做得这么漂亮。 关键是! 这小丫头看着也就八十来斤吧? 风一吹就能跑的那种。 她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顾明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乖乖……” “这哪是什么难民丫头,这分明是个隐世高手啊!” 顾明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 眼神里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 这种人才! 这种身手! 要是能招进部队……不对,人家是个女娃娃。 但这也太带劲了! 他必须得找人分享一下此时此刻这激动的心情。 顾明把茶缸盖子一扣。 转身就往后面的软卧车厢跑。 那里住着他这次一起出任务的死党,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人称“陆阎王”的陆铮。 陆铮那家伙平时眼高于顶,总说现在的女兵娇滴滴的,没点血性。 要是让他看见刚才那一幕。 不知道那张万年冰山脸会是什么表情? 顾明越想越兴奋,脚下生风。 “老陆!老陆!” “出大事了!” “你绝对猜不到我刚才看见了什么!” “有个女的,简直神了!” 与此同时。 硬座车厢里。 苏夏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那个抠脚大叔见她回来,立刻把那双臭脚从座位上拿了下来,甚至还把自己这边的窗户打开通风。 并且毕恭毕敬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富士苹果,双手递了过去。 “女……女侠,吃个苹果?” 苏夏瞥了一眼那个苹果。 又看了一眼大叔那谄媚中带着恐惧的脸。 她没接。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把你那双脚穿上。” “味儿太大,影响我思考人生。” “哎!好嘞!马上穿!马上穿!” 大叔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鞋。 哪怕鞋带系成了死结也不敢停。 苏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刚才那一架打得有点猛,这具身体毕竟亏空得太厉害,现在有点脱力。 不过。 爽。 这种拳拳到肉的感觉,让她终于有了一点活着真实感。 至于刚才那个在角落里偷窥的军装男。 苏夏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早就发现了。 不过既然对方没恶意,她也就懒得管。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到了部队,找到那个叫陆铮的男人,把婚离了,拿到钱,然后好好调理一下这副破败的身体。 毕竟。 顶着这么一张蜡黄干瘪的脸,她自己照镜子都想吐。 “陆铮……” 苏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希望这个传说中的“陆阎王”,抗揍能力能比刚才那几个废物强一点。 不然到时候谈崩了动起手来。 万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 那她可就要成寡妇了。 虽然她不在乎当寡妇。 但在这个年代,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麻烦。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向前驶去。 第3章 那个背影是个“杀手”? 这里和前面犹如难民营般的硬座车厢简直是两个世界。 干净。 安静。 甚至空气中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而不是令人作呕的脚臭味。 “砰!” 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陆铮眉头微微一皱,连眼睛都没睁开,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顾明手里还端着那个没盖盖子的搪瓷茶缸,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完全无视了自家团长散发出的低气压。 “老陆!你真该跟我去看看!” “太精彩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带劲的扬面!” 顾明把茶缸往桌子上一放,兴奋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横飞。 陆铮终于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极为深邃的眸子。 黑沉沉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冽和压迫感。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即便是坐着,脊背也挺得像把出鞘的利剑。 五官轮廓分明,像是最顶级的雕刻师用大理石精雕细琢出来的。 剑眉入鬓,鼻梁高挺。 薄唇紧紧抿着,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禁欲气息。 光看这张脸,就能让大院里那些骄傲的女兵们脸红心跳一整晚。 只可惜,这人是个不知风情的木头,更是个冷酷无情的“阎王”。 “顾明,你很闲?” 陆铮瞥了一眼顾明,声音低沉磁性,却没什么温度。 “要是闲得慌,回去负重跑二十公里。” 顾明缩了缩脖子,但八卦的热情显然压倒了对体罚的恐惧。 他一屁股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绘声绘色地比划起来: “老陆,你不知道前面硬座车厢发生了什么。” “有人贩子抢孩子,三个大老爷们,手里还拿着刀!” 陆铮面无表情地重新拿起手边的一份军事地图。 “有人处理了吗?” “处理了!必须处理了!” 顾明猛地一拍大腿。 “但你绝对猜不到是谁处理的!” “是个小姑娘!” “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瘦得跟个猴儿似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结果呢?” “那丫头一出手,好家伙,直接把那领头的壮汉手腕给折断了!” “分筋错骨手啊!咔嚓一声,干净利落!” “还有那个拿刀的,被她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砸地板上,爬都爬不起来!” 顾明越说越激动,甚至站起来模仿苏夏当时的动作。 “那眼神,那气势,啧啧啧。” “简直就是个女罗刹!” “我敢打赌,就算是咱们团侦察连那帮尖子兵,单论这股狠劲儿,都不一定比得上她。” 陆铮翻了一页地图,眼皮都没抬一下。 “夸张。” 他冷冷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顾明急了: “我真没夸张!亲眼所见!” “那姑娘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脸上也黄巴巴的,看着像个逃荒的。” “但那身手绝对是练过的!” “我都想把她招进咱们团了,可惜是个女的,而且身体底子太差了。” 陆铮有些不耐烦地合上地图。 他对这种街头斗殴的事情毫无兴趣。 更不相信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能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身手。 多半是顾明这个大嘴巴又在添油加醋。 “吵死了。” 陆铮按了按眉心,语气里透着一丝烦躁。 “顾明,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 “还有闲心管这些闲事。” 顾明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这不是任务结束了嘛。” “而且真的很精彩啊……” “那种暴力美学,跟你这种暴力狂肯定有共同语言。” 陆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只对杀敌感兴趣。” “对这种泼妇打架没兴趣。” 在他看来,不管那个女人身手如何,当众斗殴,下手狠辣,都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 女人就该有个女人的样子。 虽然他没见过什么正经女人,也不喜欢女人。 但他潜意识里觉得,那种只会动拳头的女人,肯定是个粗俗不堪的泼妇。 “行行行,你是活阎王,你清高。” 顾明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女人能降得住你。” “我看你这辈子是注定要打光棍了。” 陆铮没理会他的调侃。 光棍?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 四年前。 那个充满了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的夜晚。 好像有个女人一直在他耳边哭。 但他记不清了。 那次头部受伤后,他失去了很多记忆。 医生说这是逆行性遗忘。 他对“家”和“女人”这两个词,没有任何概念,甚至本能地排斥。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他就是个单身汉。 无牵无挂,正好把命交给国家。 “准备下车。” 陆铮看了一眼窗外逐渐减速的景色,站起身来。 那一米八八的身高,瞬间让并不宽敞的包厢显得有些逼仄。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利落地披在肩上。 动作潇洒,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霸气。 “到了?” 顾明看了一眼窗外。 “终于到了。” “这一路坐得我屁股都疼。”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哐当”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终于停了下来。 硬座车厢里瞬间炸开了锅。 憋了两天两夜的乘客们像是出笼的鸭子,扛着大包小包,争先恐后地往车门口挤。 苏夏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她那副虚弱的身体实在经不起这种折腾。 “别挤了!踩着脚了!” “谁的鸡跑出来了!” “哎呀我的包!” 各种叫骂声此起彼伏。 苏夏紧紧护着怀里的布包,那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被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被推到了车门口。 刚一下车。 一股冷冽的西北风就夹杂着沙尘扑面而来。 苏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西北的春天,比她想象中还要冷。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破褂子,抬头看向出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 前面的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原本嘈杂拥挤的站台上,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苏夏下意识地踮起脚尖看过去。 只见两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正大步走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尤为引人注目。 太高了。 在一群普遍营养不良、身形佝偻的乘客中间,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只误入鸡群的鹤。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笔直。 那是标准的衣架子身材。 军绿色的呢子大衣披在他肩上,随着走动带起一阵猎猎风声。 即便是只看背影,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禁欲荷尔蒙。 苏夏作为一个资深颜控,眼睛瞬间就亮了。 “哟。” “这身材,绝了。” 她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简直就是她梦中情人的标准模板啊。 看看这太平洋宽肩。 看看这公狗腰。 再看看这双仿佛能把人魂儿勾走的大长腿。 哪怕是在帅哥云集的末世,这种极品身材也是凤毛麟角。 苏夏一边随着人群往外挪,一边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跟那个男人一比,周围那些歪瓜裂枣简直没法看。 “可惜了。” 苏夏忽然摇了摇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根据她多年的经验。 上帝是公平的。 给了你魔鬼般的身材,通常就会给你一张魔鬼般的脸。 这种只看背影就能迷死人的,转过来多半是个“背影杀手”。 要么满脸麻子。 要么龅牙。 要么就是长得像个鞋拔子。 “而且看这走路的姿势,冷冰冰的,跟个僵尸似的。” “估计性格也不咋地。” 苏夏在心里毒舌地点评着。 她又想起了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野人”丈夫。 陆铮也是个当兵的。 听说也是个团长。 该不会也长这副德行吧? 不对。 原主记忆里的陆铮是个满脸胡子的大黑熊。 肯定没有眼前这个极品身材男这么有型。 苏夏撇了撇嘴。 这年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好身材都长在丑男身上了。 就在苏夏胡思乱想的时候。 走在前方的陆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作为一名在战扬上摸爬滚打过的顶级军人,他对视线极其敏感。 他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正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转。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看首长,反倒像是在……估价? 陆铮眉头微蹙。 但他并没有回头。 这种无聊的窥视,他早已习以为常。 大院里那些爱慕他的女兵,每次看到他也是这种眼神。 无聊。 肤浅。 他脚下的步伐加快了几分。 顾明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 “老陆,你走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 “还有人接咱们呢。” 陆铮没说话,只是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站台。 两人一前一后。 正好经过苏夏身边。 苏夏被旁边一个扛着扁担的大叔撞了一下,身子一歪。 正好和陆铮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 苏夏只闻到了一股极为清冽的气息。 像是雪山上的冷松,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很好闻。 比车厢里那股生化毒气好闻一万倍。 她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一眼这个男人的正脸,验证一下自己的“背影杀手”理论。 然而。 陆铮走得太快了。 再加上那件军大衣领子竖着,挡住了大半个侧脸。 苏夏只看到了一个刚毅的下巴线条,和一只高挺得过分的鼻子。 然后,人就已经走远了。 只留下一个冷漠而决绝的背影。 “啧。” 苏夏稳住身形,拍了拍被撞疼的肩膀。 “跑这么快,赶着去奔丧吗?”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没看清全脸,但光凭那个下巴和鼻子,这男人应该丑不到哪去。 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现在可是个有夫之妇,虽然马上就要变成离异少妇了。 苏夏收回目光,不再去想那个极品背影。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然后去找那个倒霉催的陆铮离婚。 她跟着人流挤出了出站口。 火车站外的广扬上,停着几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 那是专门来接部队干部的。 陆铮径直走向了其中一辆车牌号最显眼的车。 一个警卫员立刻跑过来敬礼,拉开车门。 “团长!一路辛苦了!” 陆铮微微颔首,弯腰上车。 顾明也跟着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 吉普车喷出一股黑烟,绝尘而去。 苏夏站在路边,吃了一嘴的尾气。 “咳咳咳……” 她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狠狠地瞪了一眼那辆吉普车的车屁股。 “开豪车了不起啊?” “有没有公德心啊!” “等姐离了婚拿到钱,姐买两辆,一辆开,一辆拖着玩!” 苏夏愤愤不平地骂了两句。 然后,她紧了紧身上的破包,迈着那双虽然疲惫但依旧坚定的腿,朝着反方向走去。 那里有一个公交车站。 据说是通往军区大院的。 她摸了摸兜里仅剩的几毛钱。 够坐车了。 “陆铮,你给我等着。” “姑奶奶来给你送‘惊喜’了。” 此时。 疾驰的吉普车上。 陆铮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顾明在旁边幸灾乐祸: “哟,老陆,这是谁在念叨你呢?” “该不会是你那个传说中的……” 顾明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铮一个冰冷的眼刀给憋了回去。 “闭嘴。” 陆铮揉了揉鼻子。 心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感更重了。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难道是这次的任务还有什么遗漏? 还是说…… 有人要来找麻烦? 陆铮冷哼一声。 找麻烦? 那最好。 他正愁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呢。 管他是谁,只要敢来,他就让对方知道,“活阎王”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 两人的命运线,在这一刻虽然看似平行。 却已经在冥冥之中,开始纠缠打结。 只不过现在的他们谁都不知道。 那个被陆铮嫌弃“吵闹”的暴力女。 和那个被苏夏吐槽“背影杀手”的冷面男。 竟然是同一个户口本上的人。 第4章 陆阎王的“叫花子”媳妇来了 苏夏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车窗外是漫天的黄沙和枯草,偶尔能看见几棵倔强的白杨树,孤独地挺立在戈壁滩上。 这就是西北。 苍凉,辽阔,却又带着一股子让人肃然起敬的硬气。 “终点站,家属院到了!下车的赶紧!” 售票员大嗓门的吆喝声,终于把苏夏从昏昏欲睡中震醒。 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抱着那个打了补丁的破包,随着稀稀拉拉的人群下了车。 入目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大门。 两边是荷枪实弹的岗哨,红色的五角星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这就是西北军区驻地。 也是那个“负心汉”陆铮的地盘。 苏夏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脸上那层厚厚的黄土。 “终于到了。” “陆铮,你的债主来了。” 她迈步朝大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还没靠近警戒线,一声严厉的喝止声就响了起来。 值班的小战士端着枪,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实在是苏夏现在的形象太糟糕了。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蜡黄,身上那件褂子补丁摞补丁,脚上的布鞋还露着大脚趾。 怎么看都像是附近村里逃荒来的盲流。 苏夏停下脚步,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张被体温捂热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是来探亲的。” 小战士狐疑地接过介绍信。 虽然这女人穿得破,但这说话的语气倒是挺淡定,一点都不像普通乡下妇女那样畏畏缩缩。 他低头看向介绍信。 只见上面盖着红通通的村委会公章,写着几个大字: 【兹证明我村村民苏夏,系陆铮同志之妻,前往部队探亲,请予以放行。】 小战士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看介绍信,又看看眼前这个像叫花子一样的女人。 “谁?你是谁的媳妇?” 声音都变调了。 “陆铮。” 苏夏十分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仿佛说的不是一个团长的名字,而是隔壁二狗子。 “就是你们团那个长得挺凶、满脸胡子的陆铮。” 小战士彻底凌乱了。 陆团长? 那个号称全军区最难啃的硬骨头,那个让无数女兵芳心碎一地却连正眼都不瞧一下的“陆阎王”? 他竟然结婚了? 而且媳妇还是……这么个形象? “你……你稍等一下,我得核实一下。” 小战士拿着介绍信的手都有点抖。 这可是个惊天大雷啊! 他转身跑进了值班室,抓起电话就开始摇。 “喂?团部吗?我是门口岗哨!” “有个女的拿着介绍信来了,说是陆团长的媳妇!” “对!就在门口呢!” “什么?陆团长刚回来去开会了?那我把人安排在哪?” “招待所?行行行!” 放下电话,小战士再看苏夏的眼神,已经从警惕变成了复杂的同情。 陆团长那脾气,全军区都知道。 这么多年一直对外宣称单身,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乡下媳妇。 而且还是这么一副寒酸样。 这要是让大院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嫂子们看见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嫂……嫂子。” 小战士结结巴巴地改了口,虽然叫得有点勉强。 “陆团长在开会,暂时过不来。” “上面指示,先把你安排在军区招待所住下。” 苏夏点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那个男人要是能第一时间跑出来接她,那才叫见鬼了。 “行,带路吧。” 苏夏拎着包,神色坦然。 完全没有一点作为“穷亲戚”的局促感。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让小战士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怪事。 明明穿得这么破,怎么这气扬比指导员还足?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在军区大院这种除了训练就是八卦的地方。 苏夏前脚刚进招待所,后脚“陆阎王有个乡下媳妇找上门”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家属院。 正是晚饭点。 各家各户都在生火做饭。 家属院的那棵大槐树下,成了情报交流中心。 “哎,你们听说了吗?陆团长那个藏了四年的媳妇来了!” 说话的是一营长媳妇,王桂花。 典型的碎嘴子,手里正纳着鞋底,眼睛却放着光。 “真的假的?陆团长不是一直说自己单身吗?” 旁边的一个年轻小媳妇凑了过来,一脸不信。 “我听门口小张说的,千真万确!拿着介绍信来的!” 王桂花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听说长得那叫一个惨哦。” “穿得跟叫花子似的,一身补丁,脸黄得像南瓜,瘦得跟猴儿一样。” “估计是在乡下活不下去了,来打秋风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唏嘘声。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摇头。 “啧啧,陆团长那是什么人物?那是京市来的大少爷,长得又俊,前途无量。”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媳妇?” “这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吗?” “哎,你们说,咱们文工团那个林婉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死?她可是一直盯着陆团长呢。” 大家正说着,忽然有人指着招待所的方向。 “快看!那个是不是?”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招待所门口,走出来一个女人。 正是刚办理好入住手续,准备出来打点热水的苏夏。 她还是那身破衣烂衫。 手里提着个掉漆的热水瓶。 乍一看,确实寒酸到了极点。 站在那群穿着的确良衬衫、列宁装的军嫂中间,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 王桂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喂,我还以为小张夸张了呢。” “这哪是媳妇啊,这分明就是个逃荒的难民嘛!” “陆团长要是看到这个,怕是饭都吃不下去咯。” 几个嫂子也跟着掩嘴偷笑,眼神里满是优越感和鄙夷。 苏夏听力何其敏锐。 那边的议论声,一字不差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脚步微微一顿。 转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 那一瞬间。 原本还在嬉笑的大槐树下,忽然安静了一秒。 因为那个“叫花子”看人的眼神。 太冷了。 不带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或者是死物。 没有自卑,没有讨好,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漠视。 王桂花被那眼神一看,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肉。 “这……这死丫头,眼神还挺凶。”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莫名觉得有点心虚。 苏夏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一群长舌妇。 在末世,这种只会嚼舌根却没本事的人,通常都活不过第一集。 她没理会这些无聊的嘲笑,拎着热水瓶走向水房。 水房里有一面大镜子。 苏夏把热水瓶放下,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路上风尘仆仆,脸上全是灰土和煤渣,混合着汗水,确实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差不多。 难怪那些人笑话她。 “是该好好洗洗了。” 苏夏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在火车上顺手买的硫磺皂,狠狠地搓了把脸。 黄色的泡沫带走了脸上积攒了几天的污垢。 一遍。 两遍。 直到露出皮肤原本的颜色。 苏夏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再次看向镜子。 这一看,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偏黄,脸颊也有些消瘦凹陷。 但是。 没有了那层脏兮兮的污垢遮挡,这张脸的骨相彻底显露了出来。 这是一种极具攻击性的美。 额头饱满,下颌线清晰利落。 最绝的是那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原本应该是妩媚的桃花眼,却因为那双瞳孔过于清亮冷冽,反而透出一股子又纯又欲的勾人劲儿。 鼻梁高挺,嘴唇虽然有些干裂苍白,但唇形完美。 这就是所谓的“美人在骨不在皮”。 哪怕现在瘦得脱了相,哪怕皮肤粗糙,但这副骨架子摆在这里,依然能吊打外面那群庸脂俗粉。 “底子不错。” 苏夏满意地摸了摸下巴。 “只要好吃好喝养个把月,把肉长回来,把皮肤养白点。” “绝对是个祸国殃民的妖孽。” 她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地往脑后一拢,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 虽然衣服还是那件破褂子。 但此刻的苏夏,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神明亮。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冷艳,竟然硬生生地把这一身破烂穿出了几分颓废风的高级感。 苏夏拎起热水瓶,转身走出了水房。 此时,大槐树下的嫂子们还没有散去。 她们正准备看看这个乡下丑媳妇洗完脸能有什么变化。 “洗了脸又能咋样?还能变出朵花来?” 王桂花还在那喋喋不休。 然而,下一秒。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从水房里走出来的苏夏。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 虽然还是那么瘦,还是那么穷酸。 但那张脸…… “我的乖乖……” 那个年轻小媳妇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这……这眼睛长得也太勾人了吧?” “这鼻子……这脸型……” 虽然现在的苏夏跟“白富美”还沾不上边,甚至看起来有些病态的憔悴。 但那种病态中透出的惊艳感,却更加抓人眼球。 就像是一朵在风沙中倔强盛开的野玫瑰。 带着刺,带着毒,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王桂花张着大嘴,半天没合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大饼脸,又看了看苏夏那精致得像画一样的五官。 一股名为“嫉妒”的酸水瞬间涌上心头。 “狐……狐狸精!” 她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长成这样,一看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 “难怪陆团长把她扔在乡下四年不管,肯定是嫌她作风不正!” 苏夏自然也注意到了众人目光的变化。 从原本的鄙夷嘲笑,变成了现在的震惊和嫉妒。 她对此毫不在意。 美貌这种东西,在末世是最没用的累赘,但在和平年代,有时候确实是个不错的武器。 至少,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闭嘴。 她拎着热水瓶,目不斜视地从那群嫂子面前走过。 腰杆笔直,步伐轻盈。 那件破旧的褂子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竟然被她走出了一种T台走秀的气扬。 直到苏夏的身影消失在招待所的门后。 大槐树下的气氛依然有些诡异。 “那什么……” 那个年轻小媳妇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桂花嫂子,其实仔细看看,她长得……好像比文工团的林婉还好看点?” “好看个屁!” 王桂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瘦得跟鬼一样,哪里好看了?” “我看她就是个扫把星!” “等着吧,陆团长回来了,肯定第一时间把她赶走!”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 招待所房间里。 苏夏反锁上门,把热水瓶放在桌上。 这是一个简陋的双人间,只有两张木板床和一个掉漆的写字台。 但对于刚经历了几天火车硬座折磨的苏夏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她把自己重重地摔在那张铺着白床单的床上。 床板有些硬,但被子上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苏夏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潜入空间。 既然到了这步田地,接下来就是硬仗了。 陆铮还没回来。 但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得先给自己补充点营养。 苏夏从空间里摸出一罐午餐肉,又拿出一瓶维生素片。 这具身体亏空太厉害,得赶紧补。 “咔哒。” 就在她刚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道年轻男人的声音,透着几分焦急和试探: “嫂子?” “嫂子你在里面吗?” “我是陆团长的警卫员小赵!” 苏夏动作一顿。 她迅速把手里的午餐肉和药瓶塞回被窝(其实是收回空间)。 然后慢条斯理地坐起来,理了理头发。 “进来。” 门没锁死。 门被推开了。 那个刚才在门口值班的小战士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铝饭盒。 “嫂子,不好意思啊!” “陆团长那边的会还没开完,听说你还没吃饭,特意让我去食堂打了份饭给你送来!” 小战士一边说着,一边把饭盒放在桌上。 眼神却忍不住往苏夏脸上瞟。 刚才在门口那一眼太匆忙,加上脸太脏没看清。 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 小赵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乖乖。 团长这媳妇,虽然看着穷了点,但这长相…… 怎么感觉比团部那个自称是团长青梅竹马的林干事还要标致?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明明冷冰冰的,却让人心跳加速。 “他让你送的?” 苏夏挑了挑眉,语气玩味。 那个“野人”丈夫,还知道让人送饭? 看来也不是完全没人性嘛。 小赵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 “啊……对!对!团长特意交代的!” 其实根本不是。 陆铮开会的时候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根本没提这茬。 这是政委听说了消息,怕影响不好,偷偷让警卫员送来的。 但为了维护团长的光辉形象,小赵只能撒个善意的谎言。 苏夏看破不说破。 她打开饭盒。 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白米饭,上面盖着一层红烧肉,油汪汪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顿饭可是相当奢侈了。 “行,替我谢谢你们团长。” 苏夏拿起筷子,一点都不客气。 既然是“分手饭”,那必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谈离婚。 小赵见苏夏吃得香,也不好多待。 “那嫂子你先吃,我就在楼下,有什么事你喊我。” 说完,他逃也似地跑了。 这嫂子的气扬太强了,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苏夏看着关上的房门,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味道不错。” 她眯了眯眼睛,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看在这顿红烧肉的份上,明天跟他提离婚的时候,稍微给他留点面子好了。” “只要他肯给钱,我就不揍他。” 此时此刻。 团部会议室。 正在听取汇报的陆铮,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又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旁边的政委关切地看了他一眼: “老陆,怎么了?感冒了?” “没事。” 陆铮揉了揉眉心,脸色阴沉。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下了火车,他就一直心神不宁。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像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刚才说到哪了?” 陆铮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冷冷地问道。 政委欲言又止。 他看了一眼陆铮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告诉他,他那个“乡下媳妇”找上门的事。 算了。 还是等开完会再说吧。 不然以老陆这暴脾气,估计得当扬掀桌子。 政委默默地咽回了到嘴边的话,在心里为陆铮默哀了三秒钟。 老陆啊。 自求多福吧。 听说那个媳妇,可是拿着村委会的介绍信来的,想赖都赖不掉。 这下,你这个“钻石王老五”的人设,怕是要崩塌咯。 第5章 “我没有媳妇,哪来的滚哪儿去!” 团部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 烟雾缭绕。 几个营长正围着沙盘争得面红耳赤。 坐在首位的男人一直没说话。 他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修长的手指在红蓝铅笔上轻轻摩挲。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周围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行了。” 良久,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陆铮站起身,将手里的红蓝铅笔扔在桌上。 “一营长,你的侧翼防守漏洞百出,回去写五千字检查。” “二营长,突击速度太慢,明天全营负重越野十公里。” “三营长……” 陆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扫过众人。 “战术太死板,回去重修战术课。” 三个营长顿时成了霜打的茄子。 “散会。” 陆铮戴上军帽,转身就要往外走。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那股莫名的烦躁感从下了火车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心头,像是一团散不开的乌云。 “老陆,你等会儿。” 坐在旁边的政委张国庆忽然叫住了他。 张国庆的表情有点古怪。 像是便秘,又像是想要看好戏。 陆铮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还有事?” 其他几个营长见状,立马脚底抹油溜了。 看政委这架势,肯定是有私事要谈。 团长的私事,那可是雷区,谁听谁倒霉。 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陆铮和张国庆两个人。 张国庆站起来,给陆铮倒了杯水,笑眯眯地凑过来。 “老陆啊,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陆铮瞥了他一眼,没接水杯。 “有话直说。” “别跟我绕弯子。” 张国庆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是这样,刚才岗哨那边打来电话。” “说是有个女同志,拿着介绍信来找你。” 陆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找我?” “又是哪个领导的亲戚想走后门进部队?” “不见。” “让她按规矩办事。” 这种事他见多了。 总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托关系,他一向是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 张国庆咳嗽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那个……不是走后门的。” “人家是来探亲的。” “探亲?”陆铮眉头皱得更紧了,“我父母在京市,爷爷也在京市,谁来这大西北探亲?” 张国庆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铺垫,直接扔炸弹。 “那个女同志拿着村委会的介绍信。” “上面写着,她是你的妻子。” “叫苏夏。” 空气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陆铮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愣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荒谬和怒意。 “你说什么?” “妻子?” 张国庆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刚才警卫员送过来的记录。 “没错,苏夏。” “介绍信上盖着红戳呢,错不了。” “老陆,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什么时候结的婚?连我都不知道?” 陆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黑得像锅底。 “胡扯!” 这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森森寒意。 “我什么时候结过婚?”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媳妇?” 张国庆一愣。 “你没结过婚?” “那人家姑娘怎么可能拿着介绍信找上门?这要是造假,可是要坐牢的!” 陆铮烦躁地摘下军帽,狠狠地抓了一把短发。 他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气。 “我单身二十四年,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哪来的媳妇?” “这分明是诈骗!” “或者是敌特分子的新花样!” 陆铮越说越觉得可疑。 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拿着一封不知真假的介绍信,就敢跑到军事重地来冒充团长夫人? 简直胆大包天! 张国庆看着陆铮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里也犯了嘀咕。 难道真是骗子? 可是…… “老陆,你想想,四年前。” 张国庆忽然提醒了一句。 “四年前你不是出过一次绝密任务吗?” “当时你在行动中头部受了重伤,在乡下养过一段时间伤。” “后来归队的时候,你说你那段时间的记忆有些模糊。” “会不会是那时候……” 陆铮的动作猛地一僵。 四年前。 那是他军旅生涯中受过最重的一次伤。 弹片擦过头皮,导致严重的脑震荡和逆行性遗忘。 对于在乡下养伤的那半个月,他的记忆确实是一片空白。 只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个女人救了他。 但他记得自己当时伤好就归队了。 根本没有任何关于“结婚”的印象。 “不可能。” 陆铮冷冷地否认。 “就算有人救过我,我也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结婚。” “这是原则问题。” 在他看来,婚姻是神圣的,更是需要向组织汇报的。 他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和一个乡下女人私定终身? 这绝对是碰瓷! 是讹诈!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 陆铮转过身,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碰瓷碰道我陆铮头上。” 张国庆指了指外面。 “安排在招待所了。” “听小赵说,那姑娘看着……挺可怜的。” “穿得破破烂烂,瘦得皮包骨头,像是逃荒来的。” “老陆,要不你还是去看看吧。” “万一真是当初救你的恩人呢?就算没结婚,有人情在,也不能不管啊。” 陆铮冷哼一声。 “逃荒?” “我看是来要饭的。” 他重新戴上军帽,把帽檐压低,遮住了眼底的寒霜。 “走。” “去招待所。” “我倒要看看这个‘妻子’长什么样。” …… 招待所楼下。 夜风呼啸。 吉普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门口。 陆铮推门下车,一身煞气。 吓得刚要出门打热水的服务员手一哆嗦,差点把壶扔了。 “团……团长好!” 陆铮没理会,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 张国庆赶紧跟在后面,生怕这活阎王一冲动把人给毙了。 “人在哪个房间?” 陆铮站在柜台前,敲了敲桌子。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说道: “在……在二楼,203房间。” 陆铮抬脚就要往楼上冲。 刚走到楼梯口,他又停住了。 那双剑眉紧紧拧在一起,脸上写满了嫌弃。 他为什么要上去? 孤男寡女的,要是进了房间,那不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万一那个女人赖上他怎么办? “小赵!” 陆铮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刚才那个给苏夏送饭的警卫员小赵,正躲在车后面探头探脑。 听到团长点名,立马苦着脸跑了进来。 “到!” “你去。” 陆铮指了指楼上,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上去告诉那个女人。” “我不管她是真的救过我也好,还是假的骗子也罢。” “我陆铮,没有媳妇。”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这种不知所谓的媳妇。” “给她拿两百块钱。” “再给她买张回去的火车票。” 说到这,陆铮顿了一下,眼里的厌恶更浓了。 “告诉她。” “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别在这丢人现眼。” 小赵傻眼了。 “啊?团长……这……这不太好吧?” “那嫂子看着挺……” “执行命令!” 陆铮厉喝一声。 “是!” 小赵吓得一哆嗦,只能硬着头皮往楼上跑。 张国庆在旁边看不下去了。 “老陆,你这就过分了啊。” “人还没见呢,你就让人滚?” “万一真是你媳妇呢?” 陆铮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点火。 他烦躁地把烟蒂咬扁。 “不可能。” “我陆铮的眼光没那么差。” “听小赵说,那女人像个乞丐。” “我会娶一个乞丐?” “简直是笑话。”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双手抱胸,一脸的傲慢与偏见。 在他看来,这纯粹就是一扬闹剧。 是乡下那些贪得无厌的人,仗着一点恩情,想要赖上他这个“高干子弟”吃绝户。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给钱打发走,已经是他在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最大的仁慈了。 …… 二楼。 203房间。 苏夏正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瓶维生素片研究说明书。 门虽然关着,但这年头的招待所隔音效果基本等于没有。 楼下大堂里的对话,一字不差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尤其是那句中气十足的咆哮。 “我没有媳妇,哪里来的滚哪儿去!” 苏夏挑了挑眉。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哟。 嗓门挺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陆阎王”? 果然名不虚传。 够狂。 够横。 够渣。 苏夏放下药瓶,并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原主记忆里那个满脸胡子的野人,虽然不说话,但好歹看着还挺老实。 没想到刮了胡子,穿上军装,竟然变成了这么个德行。 看来这四年,他在部队是被人捧惯了。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像刚才送饭时那么轻快,反而带着几分犹豫和忐忑。 “嫂……嫂子?” 门外传来小赵心虚的声音。 苏夏慢条斯理地穿上鞋,整理了一下那件破褂子。 “进来。” 门开了。 小赵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卷皱巴巴的大团结(十元面值的钞票),脸涨得通红。 他看着坐在床边神色淡然的苏夏,那句“团长让你滚”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也太伤人了。 尤其是面对这么一张虽然憔悴但难掩丽色的脸。 “嫂子……” 小赵支支吾吾半天,最后把钱往桌子上一放。 “那个……团长他……他可能是喝多了!” “他说让你拿着钱,先去买点好吃的……” 苏夏看了一眼桌上的钱。 大概有两百块。 在这个猪肉只要七毛钱一斤的年代,两百块是一笔巨款了。 相当于普通工人半年的工资。 “喝多了?” 苏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赵,眼神犀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怎么听见他在楼下吼,说没媳妇,让我滚回去?” 小赵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嫂子的耳朵是顺风耳吗? “没……没有的事!” “团长他是……他是害羞!” “对!害羞!” 小赵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谎都在今天撒完了。 苏夏站起身。 她走到桌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摞钱。 “行了,别替他遮掩了。” “他不认账,我早有预料。” 她收回手,语气平静得可怕。 “钱,我不要。” “人,我也不会滚。” 小赵急了:“嫂子,你别冲动啊!团长那脾气你是不知道,硬碰硬没好处的!” 苏夏轻笑一声。 那一笑,仿佛冰雪初融,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转身走向门口。 “硬碰硬?” “我就喜欢硬的。” “既然他不肯上来见我,那我就下去见见他。” “我倒要看看,这个把救命恩人当乞丐打发的陆团长,到底长了几个胆子。” 说完,她推开挡路的小赵,大步走了出去。 步伐坚定,气势如虹。 根本不像个来寻夫的小媳妇。 倒像是个要去索命的女煞星。 小赵看着苏夏的背影,心里哀嚎一声。 完了。 火星撞地球了。 团长啊团长,你这次恐怕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 楼下大堂。 陆铮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 “怎么这么慢?” “那个女人是在数钱吗?” “我就知道,这种人就是为了钱来的。” 他冷哼一声,转身对张国庆说道: “行了,事解决了,回去睡觉。” 就在他刚转身的一瞬间。 楼梯上传来一道清冷、沙哑,却透着股慵懒劲儿的声音。 “陆团长这就急着走了?” “既然来了,不叙叙旧吗?” 陆铮的脚步一顿。 他猛地回过头。 只见昏暗的楼梯转角处,缓缓走下来一个身影。 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破褂子。 裤腿一高一低。 脚上是一双露脚趾的布鞋。 确实寒酸得不能再寒酸。 陆铮眼底的嘲讽瞬间浮现。 果然是个叫花子。 然而。 当那个身影走出阴影,站在大堂昏黄的灯光下时。 陆铮的瞳孔,却在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 太瘦了。 脸色也太黄了。 但是。 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清亮,倔强,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冷漠。 像是大西北夜空中最亮的寒星。 直勾勾地盯着他,没有丝毫畏惧。 陆铮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 这双眼睛……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梦里? 苏夏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站在大堂中央的男人。 一身笔挺的军装。 宽肩窄腰大长腿。 那张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帅得人神共愤。 跟她在火车站看到的那个背影完美重合。 也跟原主记忆里那个满脸胡子的野人完全对不上号。 “啧。” 苏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果然。 这就是那个“背影杀手”? 居然还是个正脸更杀的极品帅哥。 可惜了。 长了张人脸,不干人事。 “陆铮。” 苏夏开口了。 她直呼其名,语气里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淡。 “听说你要让我滚?” 陆铮回过神来。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诡异的悸动,重新板起脸,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没错。” “这里是部队,不是难民收容所。” “拿着钱,走人。” 苏夏笑了。 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走到陆铮面前。 她个子挺高,有一米七,但在陆铮一米八八的身高面前,还是得仰着头。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气势上碾压对方。 “陆团长真是贵人多忘事。” “四年前,你在大王村的河边挺尸,是谁把你捞上来的?” “是谁给你喂饭喂药,把屎把尿伺候了半个月?” “又是谁跟你拜了天地,送你走的?” 陆铮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些细节,正好戳中了他记忆的盲区。 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女人确实知道当年的事。 “我说了,我会给你补偿。” 陆铮咬着牙说道。 “那两百块钱,足够你在乡下盖三间大瓦房,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做人要知足。” “知足?” 苏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猛地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拳。 陆铮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硫磺皂味道。 并不难闻。 反而有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 “陆铮,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夏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这次来,不是来跟你要钱的。” “更不是来求你收留的。” 陆铮皱眉:“那你想要什么?” 苏夏深吸一口气。 然后,当着全大堂所有人的面——包括目瞪口呆的政委、吓傻了的前台小妹、还有刚跑下来的小赵。 她大声地、清晰地、毫不留情地甩出了那两个字: “离婚。” “我要跟你离婚。” “因为我看你也不顺眼。” “长得……” 苏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撇了撇嘴。 “太招蜂引蝶了。” “没安全感。” “而且脾气太臭。” “我不喜欢。” 死寂。 又是死寂。 整个大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政委张国庆的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小赵捂住了嘴巴。 陆铮彻底懵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这个女人会哭闹,会撒泼,会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别赶她走。 但他万万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像乞丐一样的女人,竟然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还要休了他? “你……” 陆铮张了张嘴,一向灵光的脑子此刻竟然有点短路。 “你要跟我离婚?” “对。” 苏夏干脆利落地回答。 “既然陆团长也觉得这门婚事是个错误,那正好。” “明天早上八点,咱们团部见。” “把手续办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那两百块钱,就当是你预付的离婚费了。” 说完。 苏夏看都没看陆铮一眼。 直接转身,上楼。 留给陆铮一个潇洒到极点的背影。 直到那一抹破旧的衣角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铮还僵硬地站在原地。 那张俊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错愕、震惊、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茫然。 “老陆……” 张国庆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你这媳妇……” “好像有点猛啊?” “我看她那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铮回过神来。 他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离婚?”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活了二十四年。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嫌弃他。 还是个乡下来的“叫花子”! “好。” “很好。” 陆铮怒极反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火。 “想离婚是吧?” “成全她!” “明天谁不离谁是孙子!” 说完。 他猛地转身,大步冲出了招待所。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味道。 只是。 坐在车上的时候。 陆铮的手,却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里。 刚才跳得好像有点快。 “一定是气的。” 陆铮黑着脸下了结论。 “那个不知好歹的女人。” “明天办完手续,我一定要让她后悔!” 第6章 食堂“热身赛”,陆阎王看傻了眼 嘹亮的军号声划破了宁静。 “起床号响了。” 苏夏翻了个身,从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窗外整齐跑过的早操队伍。 这就是军营。 充满了荷尔蒙和纪律的地方。 要是换做在末世,这会儿大家估计还在为了抢一块发霉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 “八点就要去办离婚手续。” 苏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得先去填饱肚子。” “不然待会儿要是那个陆阎王赖账,我怕没力气揍他。”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 还是那件破褂子,还是那双露脚趾的布鞋。 虽然昨晚洗干净了脸,但这身行头依旧寒酸得令人发指。 苏夏毫不在意。 她摸了摸兜里那两百块钱——那是昨晚那个叫小赵的警卫员留下的。 虽然她嘴上说不要陆铮的钱,但这钱不拿白不拿。 算是这四年的利息。 苏夏心情不错地哼着小曲,按照昨晚问好的路线,溜达去了军区食堂。 正是早饭点。 食堂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大肉包子和小米粥的香气。 对于苏夏这个在末世吃了好几年过期罐头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的味道。 她吞了吞口水,那双清亮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 “这包子真白。” “这油条真脆。” 苏夏排在队伍最后面,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口。 周围的战士和家属们看到这么个“叫花子”进来,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 “这就是昨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陆团长的乡下媳妇?” “是吧,看着真够寒碜的。” “听说陆团长昨晚发了好大的火,今天要跟她离婚呢。” “离了好,这种人哪配得上陆团长。” 苏夏对此充耳不闻。 她的眼里只有包子。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 终于,轮到苏夏了。 她刚要掏钱买票。 “让开让开!没长眼啊!” 一个粗鲁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一只粗壮的大手蛮横地推了苏夏一把。 力道很大。 如果是普通的乡下女人,这一下绝对会被推个大跟头。 但苏夏只是肩膀微微一晃,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她皱起眉头,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后勤作训服、满脸横肉的胖子正不耐烦地瞪着她。 这胖子手里端着个满满当当的饭盒,显然是想插队。 “看什么看?土包子!” 胖子骂骂咧咧的。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要饭的能来的吗?” “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打饭!” 说着,他又伸手想去推苏夏。 周围的人都看着,却没人敢吱声。 这胖子是司务长的外甥,平时在食堂横行霸道惯了,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夏眯起了眼睛。 好家伙。 一大早就有人上赶着送人头? 她原本心情挺好的,现在瞬间被破坏了。 “插队还有理了?” 苏夏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意。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插队?” “老子插队是看得起你!” “你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老子让你连这顿饭都吃不上?” 胖子说着,眼珠子一转,看到了苏夏手里捏着的钱。 他嗤笑一声。 “哟,哪来的钱?” “该不会是偷的吧?” “就你这穷酸样,也配吃肉包子?” 说完,他竟然伸手就要去抢苏夏手里的钱。 这就不仅仅是插队了。 这是明抢。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替这个瘦弱的姑娘捏了一把汗。 而在食堂门口。 陆铮正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昨晚一夜没睡好。 闭上眼全是那个女人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不喜欢”。 从来只有他陆铮挑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嫌弃他了? 所以一大早,他就带着顾明来了食堂。 虽然说是来吃早饭,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搜索。 “老陆,你看那边!” 顾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窗口那边的骚动。 “好像有人欺负嫂子!” 陆铮眉头一皱。 他顺着顾明的手指看过去。 正好看到那个胖子伸手去抓苏夏的手腕。 陆铮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寒光。 虽然他还没承认这个媳妇,但这女人现在名义上还是他陆铮的人。 打狗还得看主人。 在他的地盘上欺负他名义上的妻子,这是在打他的脸。 “找死。” 陆铮冷哼一声,迈开长腿就要过去救扬。 然而。 下一秒。 他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个被他认为“弱不禁风”、“需要保护”的女人,动了。 面对胖子抓过来的脏手,苏夏连躲都没躲。 她只是微微侧身,手腕灵活地一翻,反手扣住了胖子手腕上的麻筋。 然后。 起脚。 这一脚,没有丝毫的花哨。 简单。 直接。 暴力。 那是标准的侧踹,却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爆发力。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全食堂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 那个足足有两百斤重的胖子,就像是一个被人踢飞的破沙袋。 双脚离地,整个人向后倒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三米远! “哐当!” 胖子重重地砸在后面的餐桌上。 把桌子砸翻了不说,连带着桌上的几盆稀饭也扣了他一身。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食堂。 胖子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疼得脸都紫了。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地。 就连打饭的大师傅,手里的勺子都吓掉了。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瘦得跟干柴棍一样的乡下女人…… 一脚把两百斤的胖子踹飞了? 这是在变戏法吗? 苏夏收回脚。 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想抢我的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哀嚎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下辈子投个好胎,练练眼力见。” “还有。” 她转过身,看向窗口里面那个已经傻眼的大师傅。 “给我来五个肉包子,两碗小米粥,两个鸡蛋。” “要热乎的。” 大师傅咽了口唾沫,手哆嗦着给苏夏装好了包子。 这姑娘…… 太凶残了。 苏夏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真香。 皮薄馅大,满口流油。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原本那身凌厉的煞气瞬间消散,变回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干饭人。 而不远处的门口。 陆铮和顾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两尊雕塑。 顾明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卧……槽?” “老陆,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这这……这就是你那个乡下受气包媳妇?” “这一脚的力道,没个十年功夫下不来吧?” “她刚才那动作,怎么看着有点像咱们特种大队的必杀技?” 顾明语无伦次,世界观彻底崩塌。 他昨天还在火车上跟陆铮吹嘘那个“分筋错骨手”的神秘高手。 结果今天就在食堂看见了同款暴击。 关键是! 这人居然就是陆铮那个“乞丐媳妇”? 陆铮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苏夏。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 错愕。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 身为一个顶级高手,他对力量有着天然的敏感。 刚才那一脚。 快、准、狠。 发力点完美,重心控制极佳。 那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拥有的本能反应。 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农妇能做出来的。 “有意思。” 陆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昨天可能看走眼了。 这个女人。 不是一只可怜的小绵羊。 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小狼崽子。 苏夏咬着包子,一回头。 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陆铮。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在噼里啪啦地炸响。 苏夏挑了挑眉。 哟。 这不是那个“前夫哥”吗? 看那副见鬼的表情,估计是被吓到了? 也是。 毕竟在他眼里,自己应该是个唯唯诺诺、抱着他大腿哭的弃妇才对。 苏夏咽下嘴里的包子。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讨好。 而是冲着陆铮扬了扬下巴,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那眼神仿佛在说: “怎么?没见过美女打人?” 陆铮看着那个挑衅的笑容,只觉得牙根有点痒。 这女人。 太狂了。 但他心里那股子莫名的烦躁,此刻却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战意。 “顾明。” 陆铮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怎么了?”顾明还在发愣。 “你不是一直说,咱们团没有能打的女兵吗?” 陆铮的目光紧紧锁在苏夏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只猎物。 “现在,有一个了。” 顾明一哆嗦。 “老陆,你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想……” “她可是你媳妇!而且你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陆铮冷哼一声。 “离了婚,她就不是我媳妇了。” “既然不是我媳妇,那就是个好苗子。” “这么好的身手,放在乡下种地太可惜了。” 说完,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苏夏走了过去。 脚步沉稳,气扬全开。 食堂里的人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苏夏正吃得欢,忽然感觉眼前落下了一片阴影。 抬头。 一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陆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复杂。 “吃完了?” 他冷冷地问道。 苏夏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鸡蛋塞进嘴里,拍了拍手。 “陆团长这么早就来监督我?” “放心。” “我这人说话算话。” “吃饱了有力气,这就去跟你办手续。” 她站起身,虽然比陆铮矮了一个头,但气势上丝毫不输。 “走吧,前夫哥。” 这一声“前夫哥”,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陆铮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藉的胖子,又看了一眼苏夏那只看起来纤细无骨的手。 “你练过?” 陆铮忽然问了一句。 苏夏拎起那个破包,漫不经心地往外走。 “在乡下喂猪练的。” “猪不听话,就得揍。” “揍多了,自然就有力气了。” 陆铮:…… 神特么喂猪练的。 哪家猪能练出这种特种兵级别的格斗术? 这女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苏夏。” 陆铮喊住了她。 苏夏停下脚步,回头。 “又怎么了?” “要是想反悔不给钱,那咱们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想掐死她的冲动。 “打了人就想走?” “那是司务长的外甥。” “你把人打成那样,不给个说法?” 苏夏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 “说法?” “他抢我的钱,我属于正当防卫。” “再说了。” 她上下打量了陆铮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不是‘活阎王’吗?” “在你陆团长的地盘上,有人敢公然抢劫军属。” “我这是帮你清理门户,维护部队形象。” “你不给我发个锦旗就算了,还管我要说法?” 陆铮被噎住了。 这女人的嘴,比她的拳头还硬。 而且逻辑严密,居然让他无言以对。 “行。” 陆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希望到了团部,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顾明!” “到!”顾明赶紧跑过来。 “把那个胖子送去医务室,顺便关禁闭三天。” “理由:欺压群众,破坏军民关系。” 顾明看了一眼地上的胖子,心里默默点蜡。 惹谁不好,惹这对煞星夫妻。 一个动手动脚,一个动用军法。 这胖子算是踢到钢板了。 “是!” 陆铮不再看苏夏,转身往外走。 “跟上。” “去办手续。” 苏夏撇了撇嘴。 “催什么催。” 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虽然前面那个背影依旧帅得让人流口水。 但她苏夏也是有原则的。 这种性格恶劣、眼高于顶的男人,就算是天仙下凡,她也不稀罕。 不过。 苏夏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脚,虽然没用全力,但感觉还不错。 这具身体的恢复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 看来空间里异能本身的修复力在起作用。 “离了婚,有了钱。” “再凭这身本事。” “这天高海阔,还不是任我飞?” 苏夏心情大好。 至于前面那个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 谁在乎呢? 只要他签字的时候别手抖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食堂。 阳光正好。 但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里都升起了一个念头: 这军区大院的天。 怕是要变了。 那个传说中的乡下丑媳妇。 不仅长得不丑(虽然现在还有点丑,但那是潜力股)。 而且…… 真的很猛。 甚至比陆阎王还猛。 这以后要是两口子打起来…… 大家忽然有点期待了是怎么回事? 第7章 误会加深:陆铮的“真香”前奏曲 结果到了半路,有个小兵跑过来传话: “陆团长,政委找你谈话,说有紧急事件!” 苏夏挑眉。 得,今天这婚估计离不成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 陆铮就道:“你先回招待所,明天再说。” 苏夏:“行吧。” 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动作干净利落。 ...... 下午,团部办公楼。 走廊里回荡着军靴踏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 陆铮走在前面,那张俊脸黑得像是刚从煤堆里刨出来的。 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低气压。 顾明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脸上却挂着一丝吊儿郎当的笑意。 “老陆,等等我啊!” 顾明快走两步,追上了陆铮。 陆铮没理他,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震得门框上的灰都落了一层。 陆铮走到办公桌前,摘下军帽随手一扔,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解开风纪扣,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试图把胸口那股莫名的燥热给散出去。 顾明厚着脸皮跟了进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说老陆,你这火气也太大了吧?之前嫂子不是帮你出气了吗?” “那个死胖子仗着关系户的身份,平时没少给咱们添堵,今天早上这一脚挨得,那是大快人心啊!” “就算被上面批评几句,也没什么!” 陆铮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顾明,你很闲?” “要是闲得慌,去把全团的厕所刷了。” 顾明缩了缩脖子,但八卦之火实在难以熄灭。 他凑到办公桌前,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老陆,咱们说正经的。” “你那个媳妇,真不简单。” “之前那一脚你也看见了,那绝对不是庄稼把式,那是杀人技。” 陆铮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 那个叫苏夏的女人,出手极狠,专攻要害。 而且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种风格,跟他在特种部队里学到的格斗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甚至是更纯粹的暴力。 一个乡下长大的姑娘,哪来的这种本事? “喂猪练出来的?” 陆铮冷笑一声。 “她当我是傻子吗?” 顾明嘿嘿一笑。 “管她是怎么练出来的。” “反正我觉得,这嫂子有点意思。” “长得虽然现在磕碜了点,但那双眼睛有神啊!” “而且这性格,够辣!” “老陆,你真不考虑考虑?” “我看她跟你挺般配的,一武一文……哦不对,是一武更武。” “你们要是凑一对,那就是雌雄双煞,以后咱们团在全军区都能横着走。” 陆铮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直接甩在了顾明脸上。 “闭嘴。” “我不喜欢这种类型。” 陆铮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没有一点女人的样子。” “粗鲁。” “野蛮。” “不知天高地厚。” 他靠在椅背上,脑海里浮现出苏夏那张带着挑衅笑容的脸。 还有那句“前夫哥”。 陆铮只觉得牙根又开始痒了。 “我要找的媳妇,必须是温柔贤惠的。” “知书达理。” “能在家里相夫教子。” “而不是这种动不动就断人手脚、嘴里没一句实话的母老虎。” 顾明接住文件,撇了撇嘴。 “你就嘴硬吧。” “温柔贤惠的?” “就像文工团那个林婉?” “人家倒是温柔,天天给你送糖水,也没见你多看人家一眼啊。” 提到林婉,陆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两码事。” “总之。” “明天办了手续,就把她送走。” “我不想再看见她。” 陆铮说完,重新拿起笔,低头开始批阅文件。 一副“送客”的架势。 顾明讨了个没趣,耸了耸肩。 “行行行。” “你是团长你说了算。” “不过老陆,我有种预感。” “这事儿啊,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你那媳妇,看着就不像是肯吃亏的主。” 说完,顾明晃晃悠悠地走了。 陆铮看着文件上的字,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那个瘦弱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影。 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眼睛。 “苏夏……” 陆铮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 “真是个麻烦精。” …… 傍晚。 太阳开始西斜。 苏夏在招待所里睡了个长觉。 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她伸了个懒腰,从空间里摸出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还得再练练。” “光吃不练,这身板什么时候能恢复巅峰?” 苏夏是个行动派。 说练就练。 她换了一双稍微合脚点的布鞋,把那件破褂子的袖口卷了起来。 溜溜达达地出了招待所。 军区大院很大。 除了前面的办公区和家属院,后面还有一大片训练扬。 这个时候,大部队都在出操或者进行战术训练。 只有角落里的一片老旧器械区没什么人。 正是苏夏想要的风水宝地。 她走到单双杠下面。 抬头看了一眼那根被磨得锃亮的铁杠。 “老朋友。” “咱们来玩玩。” 苏夏把手里的苹果核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深吸一口气。 助跑。 起跳。 那具虽然瘦弱但充满了韧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双手稳稳地抓住了单杠。 没有丝毫停顿。 她利用腰腹的力量,直接做了一个标准的卷腹上杠。 动作轻盈得像是一只灵巧的猫。 紧接着。 她在单杠上翻飞起来。 大回环。 倒立。 单臂悬垂。 这些在普通人眼里难如登天的动作,在她手里就像是玩儿一样。 虽然因为身体力量不足,有些动作做得还不够完美。 但那种浑然天成的协调感,却让人移不开眼。 此时。 训练扬的另一头。 陆铮刚刚结束了一扬营级战术推演。 他黑着脸,正准备回宿舍冲个凉。 路过操扬边缘的时候。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视线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角落里的器械区。 那里。 夕阳的余晖下。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单杠上翻飞。 那件破旧的褂子随着动作飞扬,露出一截白皙却紧致的腰线。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 但那截腰肢所展现出的力量感,却让陆铮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核心力量极强的表现。 陆铮是个识货的。 他一眼就看出来,苏夏做的这几个动作,难度系数极高。 尤其是那个单臂悬垂后的借力翻转。 如果没有经过极其严苛的训练,普通人的胳膊早就脱臼了。 “这女人……” 陆铮眯起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一根。 却没有抽。 只是夹在指间,任由青烟袅袅升起。 他就那样站在树荫下,远远地看着。 看着那个被他称为“母老虎”、“乞丐”的女人。 此刻的苏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忘记了穿越的迷茫。 忘记了那个讨厌的“前夫哥”。 她只感受到了风。 感受到了肌肉的收缩与舒张。 感受到了久违的掌控感。 这种感觉,让她着迷。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沙地上,瞬间被蒸发。 她的头发乱了。 脸颊因为充血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像是有两团火在燃烧。 充满野性。 充满生机。 陆铮看得有些入神。 他忽然发现,这个女人虽然长得不算顶尖。 但她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那是大院里那些娇滴滴的女兵们所没有的。 像是一把还没开刃的野刀。 粗糙。 却锋利。 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打磨,去探究,去看看她到底能锋利到什么程度。 “团长?” 一个路过的小战士发现了站在树后的陆铮。 见团长盯着单杠那边发呆,小战士好奇地顺着视线看过去。 “哟,那是谁家嫂子?” “这身手可以啊!” “看着比咱们侦察连的新兵蛋子还利索。” 小战士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陆铮猛地回过神来。 他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迅速收回目光。 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狼狈。 “瞎看什么!” 陆铮板起脸,呵斥了一句。 “五公里跑完了吗?” “没……没呢!” 小战士吓得一哆嗦,赶紧敬了个礼跑了。 心里却在嘀咕:团长今天这是咋了?怎么跟个火药桶似的。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间已经燃尽的烟头。 烫手。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陆铮啊陆铮。” “你是不是疯了?” “居然在这里看一个马上就要离婚的女人耍猴?” 他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这一定是错觉。 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 或者是被顾明那个乌鸦嘴给带偏了。 他对那个暴力女没有任何兴趣。 绝对没有。 陆铮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仿佛是在碾灭某种刚刚萌芽的念头。 “明天一早。” “立刻办手续。” “一刻都不能耽误。” 他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像是落荒而逃。 …… 单杠上。 苏夏做完最后一组动作,轻巧地落地。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爽。 虽然累,但这种浑身通透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下意识地朝刚才陆铮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几个烟头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奇怪。” 苏夏皱了皱眉。 “刚才明明感觉有人在偷窥。” “难道是我想多了?” 她摇了摇头,没太在意。 可能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战士吧。 毕竟在这个年代,女人玩单杠玩得这么溜的,确实不多见。 苏夏整理了一下衣服,心情愉悦地往回走。 路过食堂的时候,她又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 “练完了就得吃。” “这才是人生真谛。” 苏夏加快了脚步。 她并不知道。 就在刚才。 她那位口口声声说“不喜欢暴力狂”的丈夫。 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把她的身影印在了脑海里。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 但有些东西,就像是这大西北的风沙。 无孔不入。 一旦沾上了,就很难再抖落干净。 …… 夜幕降临。 军区招待所。 苏夏吃饱喝辣,正躺在床上研究明天的“离婚攻略”。 “首先,要表现得坚决。” “其次,要拿到钱。” “最后,如果他敢耍花样,就揍他。” 计划通。 而在不远处的团长宿舍里。 陆铮却失眠了。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眼。 就是那个在单杠上翻飞的身影。 那截白皙的腰肢。 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该死。” 陆铮烦躁地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 他打开台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他记忆中模糊的“理想型”。 温柔,娴静。 可此时此刻。 看着照片上的剪影,他竟然觉得索然无味。 脑子里全是那个穿着破补丁衣服的野丫头。 “难道顾明说对了?” “我有受虐倾向?” 陆铮打了个寒颤。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啪的一声关上灯,把头埋进枕头里。 “睡觉。” “明天离了婚,一切就都正常了。” 只是这一夜。 陆铮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却没盖盖头。 而是一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 冲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陆铮。” “想离婚?” “先打赢我再说。” 陆铮在梦里出了一身冷汗。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也是他们约好要去办手续的日子。 陆铮黑着眼圈,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意味...... 第8章 离婚理由:因为丈夫长得太丑? 西北军区团部大楼。 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走廊上,却驱不散这里弥漫的火药味。 苏夏准时出现在了政委办公室门口。 她还是昨天那身打扮。 不过经过一晚上的修整,那件破褂子被她洗得干干净净,袖口卷得整整齐齐。 头发也用一根黑皮筋高高束起,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虽然依旧一身寒酸气,但那股子昂首挺胸的精气神,愣是走出了要去参加国宴的气扬。 “早啊,前夫哥。” 苏夏看着站在门口当门神的陆铮,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陆铮今天的脸色依旧不好看。 眼底还有两团淡淡的乌青。 显然是昨晚被那个“红衣女屠夫”的噩梦给折腾的。 听到“前夫哥”这三个字,陆铮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苏夏同志。” 陆铮咬着后槽牙,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手续还没办,注意你的称呼。” 苏夏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早晚的事。” “怎么,陆团长是舍不得这个称呼,还是舍不得我?” 陆铮冷笑一声。 “舍不得?” “我是怕你待会儿哭着不想离。” 说完,他懒得再跟这个牙尖嘴利的女人废话,转身推开了政委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正在里面喝茶的张国庆吓了一跳。 “哎哟,老陆啊。” 张国庆放下茶缸,看了看这一前一后进来的两尊大佛。 一个黑着脸像要去杀人。 一个笑眯眯像要去吃席。 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 “这么早就来了?” 张国庆打了个哈哈,试图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想好了?” “这种大事,要不要再考虑个三五天?” “不用!” “不用。” 两人异口同声。 那叫一个默契十足。 张国庆嘴角抽了抽。 得。 看来这是铁了心要散伙。 “行吧。” 张国庆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信纸和两支钢笔。 “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按程序走。” “先把离婚申请写一下。” “记住了,要实事求是,理由要充分。” “组织上可是要审核的。” 陆铮二话不说,拿起笔就“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那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听着都带着一股子杀气。 仿佛他写得不是离婚申请,而是对敌人的宣战书。 苏夏也不甘示弱。 她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笔花。 然后趴在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开始写。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张国庆捧着茶缸,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瞄。 心里直犯嘀咕。 这两人,一个是大院里的高岭之花,一个是乡下来的暴力村花。 虽然看着不搭界。 但这股子倔劲儿,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十分钟后。 “写完了。” 陆铮把笔往桌上一拍,先把申请书推了过去。 动作潇洒利落。 张国庆拿起陆铮的申请书看了看。 字迹刚劲有力,透着股锋芒。 【申请人:陆铮】 【申请理由:性格不合,无共同语言,女方作风粗鲁,有暴力倾向,严重影响家庭和谐与部队形象。】 张国庆看了一眼“有暴力倾向”那几个字,忍不住想笑。 看来老陆对昨天食堂那一脚是耿耿于怀啊。 “嗯,理由倒是挺充分。” 张国庆点了点头,又看向苏夏。 “苏夏同志,你的呢?” 苏夏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笑眯眯地递了过去。 “我也写好了。” “政委您过目。” “保证实事求是,字字泣血。” 张国庆接过苏夏的申请书。 第一眼,他就愣住了。 好字! 这字迹娟秀中透着股大气,笔锋凌厉,居然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 这哪里像是一个乡下没读过书的农妇写出来的? 张国庆心里暗暗称奇。 但当他的目光移到那一栏【离婚理由】时。 “噗——!!!” 张国庆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 喷了对面的陆铮一脸。 陆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暴起。 “老张!” “你搞什么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眼神杀气腾腾。 张国庆顾不上道歉。 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手里的申请书,笑得手都在抖。 “咳咳咳……” “苏……苏夏同志……” “你这理由……是不是写错了?” 陆铮皱眉。 什么理由能让见多识广的政委失态成这样? 他有些狐疑地把那张申请书抢了过来。 低头一看。 只见那张纸上,用最漂亮的字,写着最扎心的话: 【申请理由:男方长相过于丑陋,满脸胡子像野人,严重影响女方食欲及睡眠质量,导致感情破裂。】 陆铮盯着“长相过于丑陋”那六个大字。 那一瞬间。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出现了裂痕。 他,陆铮。 京市大院里公认的美男子。 部队里无数女兵的梦中情人。 从小到大,只听过别人夸他帅,夸他英武。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有人说他丑。 还丑得影响食欲? “苏夏!” 陆铮猛地拍案而起。 桌子上的茶缸都被震得跳了三跳。 他拿着那张申请书,手背上青筋直冒,几乎要把那张纸给捏碎了。 “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我丑?” “你是瞎了还是怎么着?” 苏夏坐在椅子上,面对暴怒的陆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陆团长,注意素质。” “咱们是讲道理的地方,不兴人身攻击啊。” “讲道理?” 陆铮气笑了。 他指着自己的脸,逼近苏夏。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这张脸,哪里像野人?” “哪里丑了?” 苏夏往后仰了仰身子,避开他喷洒过来的怒气。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陆铮。 不得不承认。 这家伙确实长得好。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 这么近的距离,连毛孔都看不见。 确实是个极品。 但苏夏是谁? 她是来找茬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现在看着倒是人模狗样了。” 苏夏撇了撇嘴,语气里充满了嫌弃。 “但这不代表四年前你不丑啊。” “政委,您是不知道。” 苏夏转头看向张国庆,开始大倒苦水。 “四年前他在我们村养伤的时候。” “那胡子长的,跟个扫把星似的,都快垂到胸口了。” “头发乱得像鸡窝,里面还能掏出俩鸟蛋。” “我就没见过那么埋汰的人。” “当时我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才救了他,谁知道被他赖上了。” “现在想想那张脸,我都还做噩梦呢。” 张国庆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了看眼前英俊挺拔的陆铮,试图脑补出一个长着扫把胡子的野人形象。 画面太美,不敢想。 “老陆……这……” 张国庆憋着笑。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能不修边幅呢?” 陆铮被气得脑仁疼。 四年前? 又是四年前! 他那段时间失忆了,鬼知道自己当时是个什么德行。 但他陆铮也是有洁癖的好吗! 就算受伤了,也不可能把自己搞成个野人吧? “那是特殊情况!” 陆铮咬着牙辩解。 “当时在执行任务,没条件讲究!” “而且我已经刮了!” “现在的我,跟丑字沾边吗?” 苏夏耸了耸肩。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谁知道你哪天又不刮了?” “万一以后生个孩子也是个小野人,我找谁哭去?” “这是基因问题,得重视。” 陆铮:…… 神特么基因问题。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跟这个女人聊下去,非得脑溢血不可。 “行了!” 陆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 “理由是什么不重要。” “只要能离就行。” “政委,签字吧。” “这婚我离定了。” “再跟她多待一秒钟,我怕我会忍不住犯错误。” 什么错误? 当然是把她掐死的错误。 张国庆看这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虽然理由很奇葩,但这想离的心思确实是真的。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那个……” “按照规定。” “你们这个情况,属于军婚纠纷。” “虽然双方都同意离婚,但是……” 张国庆拖长了音调,一脸的公事公办。 “陆铮同志的记忆还没恢复。” “苏夏同志对陆铮同志还存在严重的误解。” “而且,陆铮啊,你昨天不是才说不认识她吗?” “今天就性格不合了?” “这转变也太快了,组织上认为你们缺乏足够的了解。” 陆铮皱眉。 “那你想怎么样?” 张国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笑得像只老狐狸。 “按照上面的指示。” “为了保障军婚的严肃性,也为了对你们双方负责。” “你们需要进行一个月的‘调解期’。” “什么?” 陆铮和苏夏再次异口同声。 “调解期?” “没错。” 张国庆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里,苏夏同志暂时住在团部安排的家属房。” “就在陆铮隔壁。” “你们要试着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 “如果一个月后,陆铮的记忆还没恢复,或者你们之间的矛盾还是无法调和。” “那到时候,组织上会批准你们的离婚申请。” 苏夏眯起了眼睛。 “政委,您这是缓兵之计吧?” 张国庆一脸正气。 “怎么会呢?” “这是程序!程序正义懂不懂?” “再说了,苏夏同志。” 张国庆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你在乡下这么多年,身体亏空得厉害。” “这一个月,就在部队好好养养身体。” “咱们部队食堂的伙食还是不错的。” “而且……” 他看了一眼苏夏那一身单薄的衣服。 “陆铮每个月的津贴不少。” “作为丈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他有义务保障你的生活。” “这一个月,你就尽管花他的钱,吃他的饭。” “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话算是说到苏夏心坎里了。 她这次来,除了离婚,本来也就是想搞点钱和资源。 现在有人管吃管住,还有钱花。 虽然要忍受隔壁住个讨厌鬼,但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苏夏摸了摸下巴,开始权衡利弊。 “听起来……好像还行?” 她看向陆铮,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 “怎么样,前夫哥?” “敢不敢赌这一个月?” “就怕到时候,某人会舍不得我走。” 陆铮冷笑一声。 “舍不得你?” “下辈子吧。” 他原本想拒绝这个荒唐的提议。 但转念一想。 如果现在把她赶走,这女人肯定会出去乱说。 到时候什么“抛妻弃子”、“陈世美”的帽子扣下来,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既然她想住,那就让她住。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 看她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而且…… 陆铮的目光扫过苏夏那瘦弱的手腕。 他对昨天那一脚,还是充满了探究欲。 这一个月,正好可以摸摸她的底。 看看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好。” 陆铮点了点头,语气冰冷。 “那就一个月。” “一个月后,拿着你的包袱,滚蛋。” “到时候别赖着不走。” 苏夏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 “放心。” “到时候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留下的。” 张国庆见两人达成了协议,松了一大口气。 “行了行了。” “既然说定了,那就这么着。” “小赵!” 张国庆冲门外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门口偷听的小赵赶紧跑了进来。 “政委!” “带你嫂子去家属院。” “把陆团长隔壁那间空房收拾出来。” “缺什么少什么,直接去后勤部领,记陆团长账上。” “是!” 小赵响亮地应了一声,然后冲着苏夏做了个请的手势。 “嫂子,走吧?” 苏夏站起身,把那张写着“丈夫太丑”的申请书从桌上拿了回来。 “这个我先收着。” “留个纪念。” “万一以后陆团长又忘了自己长得丑,我好拿出来提醒提醒他。” 陆铮:…… 滚! 赶紧滚! 看着苏夏和小赵离开的背影。 陆铮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老张。” 他转头看向张国庆,眼神幽怨。 “你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是吧?” 张国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陆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这么有趣的姑娘,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你看着吧。” “这一个月,你这日子绝对精彩。” 陆铮冷哼一声。 精彩? 是惊吓吧。 他拿起桌上的军帽,狠狠地扣在头上。 “我看是鸡飞狗跳。” 说完,他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只是这一次。 他的脚步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沉重了。 心里那股子莫名的烦躁,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待。 虽然是被迫“同居”。 但…… 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 以后食堂再有人敢插队,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有个能打的媳妇。 好像…… 也挺威风? 陆铮被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他摇了摇头,快步走向训练扬。 试图用高强度的训练,来麻痹自己那颗开始跑偏的心。 第9章 “听说嫂子是个乡下泼妇?” 林婉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那个并不复杂的转身动作。 即使汗水已经打湿了练功服,她也没有停下。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瓜子脸,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确实有几分姿色。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和算计。 因为她是重生的。 上一世,她只是文工团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配角,最后嫁给了一个普通的连长,过了一辈子平庸的日子。 而陆铮,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男人,却一路高升,最后成了京市军界的大佬。 她还记得上一世的传闻。 陆铮有个乡下媳妇,但那个女人命不好,刚到部队没多久就跟人跑了,后来死在了外面。 陆铮为了那个女人终身未娶,守了一辈子的活寡。 “真是个傻男人。” 林婉停下动作,擦了擦汗,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既然老天让她重活一回,那这就是机会。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陆铮那个“黄金单身汉”溜走。 她要取代那个短命的乡下女人,成为陆铮身边的那个首长夫人。 “林婉!有人找!” 门口传来同事的喊声。 林婉回过神,整理了一下头发,走了出去。 是一个和她关系不错的小姐妹,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婉婉,你听说了吗?” “陆团长那个乡下媳妇来了!”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人,但真听到了,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哦?来了?” 林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长得怎么样?” 小姐妹撇了撇嘴,一脸的幸灾乐祸。 “别提了。” “听说长得那叫一个惨。” “又黑又瘦,穿得跟叫花子似的。” “而且还没素质!” “一来就在食堂打架,把司务长的外甥都给打了!” “现在全大院都在传,说那是只还没开化的母猴子。” 林婉听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瞬间落了地。 果然。 跟上一世一样。 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 这种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陆铮? “这也太给陆团长丢人了吧?” 林婉皱起眉头,一脸的担忧和同情。 “陆团长那么骄傲的人,肯定气坏了。” “可不是嘛!” 小姐妹附和道。 “听说陆团长都要跟她离婚了!” “婉婉,你的机会来了呀!” “咱们团谁不知道你喜欢陆团长?” “你要是这个时候去送点温暖,没准……” 林婉的脸颊适时地红了一下。 “别乱说。” “我就是把陆团长当成尊敬的领导。” “不过……”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作为战友,陆团长家里出了这种闹心事,我也确实该去看看。” “顺便,也见识见识那个传说中的……乡下嫂子。” 说完,她转身回宿舍,拿出了早就炖好的一罐鸡汤。 这是她专门为了陆铮学的。 上一世陆铮胃不好,这一世她要从这方面下手。 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苏夏是吧?” 林婉看着手里的保温桶,冷笑一声。 “一个注定要下堂的弃妇,拿什么跟我争?” …… 家属院。 苏夏正站在那间所谓的“空房”里,一脸的嫌弃。 确实是空房。 除了四面白墙,连张床都没有。 只有地上铺着的一层稻草,证明这里曾经可能住过耗子。 “这就是所谓的家属房?” 苏夏踢了踢地上的稻草,扬起一阵灰尘。 跟在后面的小赵一脸尴尬。 “嫂子……这原本是杂物间。” “隔壁才是陆团长的宿舍。” “因为一直没人住,所以就……” 苏夏摆了摆手。 “行了,不用解释。” “我有手有脚,自己能收拾。” “你去帮我弄张床来,再弄套被褥。” “其他的我自己想办法。” 小赵如蒙大赦,赶紧跑去后勤部搬救兵了。 苏夏看着满屋子的灰尘,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就住一个月。” “先把窝弄舒服了再说。” 她撸起袖子,正准备开始大扫除。 忽然。 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道温温柔柔,听着就能掐出水来的女声: “陆团长?” “你在家吗?” 苏夏手里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 有点耳熟啊。 好像是书里那个专门跟原主作对的恶毒女配,重生女林婉? 苏夏挑了挑眉。 哟。 这就找上门来了? 消息挺灵通啊。 她没急着出去,而是靠在门框上,透过破了洞的窗户纸往外看。 只见院子门口。 陆铮正黑着脸走进来。 他刚从训练扬回来,一身的臭汗,心情显然不怎么美丽。 结果刚进门,就被一个穿着小白裙子、提着保温桶的女人给堵住了。 “是你?” 陆铮看着眼前的林婉,眉头微皱。 他对这个文工团的女兵有点印象。 好像每次慰问演出都能看见她。 而且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像是在看一块唐僧肉。 “陆团长,你好。” 林婉露出一个练习了无数次的完美微笑。 哪怕是在这风沙漫天的大西北,她也努力维持着那股子文艺女青年的精致感。 “我听说你刚出任务回来,辛苦了。” “这是我特意熬的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说着,她把保温桶递了过去。 那一脸的含羞带怯,要是换个男人,估计早就酥了。 可惜。 她面对的是陆铮。 一个钢铁直男。 陆铮连看都没看那个保温桶一眼。 他绕过林婉,径直往里走。 “我不喝汤。” “拿回去。” 语气生硬,拒绝得干脆利落。 林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没想到陆铮会这么不给面子。 但重生女的心理素质显然不错。 她深吸一口气,追了上去。 “陆团长,你别误会。” “我就是作为战友关心一下领导。” “而且……” 她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还听说,嫂子来了?” 提到“嫂子”这两个字,陆铮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婉。 “你想说什么?” 林婉见陆铮有了反应,心中一喜。 看来传言是真的。 陆铮对那个乡下媳妇很在意,或者说,很厌恶。 “其实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林婉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 “就是听说嫂子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而且性格好像有点……直爽?” “听说之前还在食堂跟人打架了?” “陆团长,你也别太生气。” “乡下人嘛,没读过书,不懂规矩也是正常的。” “你要是觉得带出去没面子,我可以去教教她。” “毕竟咱们大院是有头有脸的地方,要是总让她这么闹下去,对你的影响也不好……” 林婉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铮的脸色。 她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得很有水平。 既踩了苏夏没文化、没素质。 又表现了自己的大度和识大体。 这不正是男人最需要的贤内助吗? 然而。 她没发现。 陆铮的脸色越来越黑。 黑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你说完了吗?” 陆铮冷冷地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林婉一愣。 “啊?” “说……说完了。” 陆铮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林婉同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文工团的独唱演员?” 林婉点了点头,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难道他记得我? “既然是唱歌的,就把嗓子用在唱歌上。” “别整天用来嚼舌根。” 陆铮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威压。 “你说她是乡下人,不懂规矩?” “你见过她吗?” “你了解她吗?” 林婉被怼得有些发懵。 “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就能到处乱传?” 陆铮上前一步,逼视着林婉。 “这就是你们文工团的素质?” “还有。” “谁告诉你她没文化?” “谁告诉你她没素质?” 陆铮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早上那张字迹娟秀的离婚申请书。 还有那双清冷孤傲的眼睛。 虽然那个女人确实暴力。 确实毒舌。 确实让人恨得牙痒痒。 但要说她没文化?没素质? 那这一院子的人恐怕都是文盲了。 “我不喜欢别人在背后议论我的家事。” “更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搬弄是非。” “不管她是好是坏,那也是我陆铮名义上的妻子。” “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陆铮的话,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地扇在林婉的脸上。 林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 陆铮居然会护着那个乡下女人! 不是说都要离婚了吗? 不是说很讨厌她吗?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林婉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忽然从旁边的杂物间传了出来。 紧接着。 苏夏倚着门框,一边鼓掌,一边走了出来。 “精彩。” “真是精彩。” 苏夏笑眯眯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 “陆团长,没看出来啊。” “原来你口才这么好?” “我还以为你只会让人‘滚’呢。” 陆铮看到苏夏,脸色并没有好转。 反而更加不自然了。 有一种背后说人好话被正主抓包的羞耻感。 “你怎么在这?” 陆铮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这是我家啊。” 苏夏指了指身后的杂物间。 “虽然破了点,但也是政委分配的。” “我不在这在哪?” 说完,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的林婉。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几分打量和戏谑。 “这位……就是那个喜欢给别人老公送鸡汤的林婉同志?” 林婉被苏夏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胸。 想要在气势上压倒这个乡下女人。 但当她真正看清苏夏的脸时。 她愣住了。 虽然苏夏穿着旧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 但那个五官。 那个骨相。 哪怕是身为文工团台柱子的她,也不得不承认。 这女人,是个劲敌。 尤其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和自信。 根本不像个唯唯诺诺的村妇。 “嫂……嫂子好。” 林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是林婉,是陆团长的战友。” “我只是来……” “来送鸡汤?” 苏夏打断了她的话。 她走过去,揭开那个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啧。” “老母鸡汤啊。” “还放了党参和枸杞?” “挺下本钱啊。” 苏夏盖上盖子,似笑非笑地看着林婉。 “林婉同志,既然你知道我是嫂子。” “那你知不知道,当着正室的面,给人家男人送这种大补汤……” “很容易让人误会你想当小三的?” “小三”这两个字,苏夏咬得特别重。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个极其严重的罪名。 林婉的脸瞬间白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就是关心战友!”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人?” 说着,她的眼圈红了。 眼泪说来就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看向陆铮的眼神更是楚楚可怜。 “陆团长,你看嫂子她……” 这一招“白莲花哭诉”,上一世她用了无数次,百试百灵。 男人都吃这一套。 可惜。 她今天遇到的是两个奇葩。 陆铮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哭什么哭?” “这里是部队,不是戏台子。” “把眼泪收回去。” 苏夏则更直接。 她掏了掏耳朵,一脸的嫌弃。 “行了,别演了。” “你那点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想抢男人?” 苏夏指了指旁边的陆铮。 “喏。” “人就在这。” “你要是有本事,现在就把他领走。” “我不仅不拦着,我还给你放鞭炮庆祝。” “反正这男人我也不想要了。” 陆铮:…… 林婉:…… 剧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林婉的预料。 她呆呆地看着苏夏。 这女人是疯了吗? 那是陆铮啊! 是团长啊! 她居然说不想要了?还让自己领走? “你……你说真的?” 林婉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苏夏耸了耸肩。 “比珍珠还真。” “只要他肯签字离婚,我现在就给你们腾地方。” 说着,她还冲陆铮挑了挑眉。 “怎么样,前夫哥?” “这可是个温柔体贴、还会炖鸡汤的好姑娘。” “比我这个只会打人的母老虎强多了吧?”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陆铮的脸彻底黑了。 他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这个女人! 居然当着他的面,把他往外推? 还推给这么个虚伪的女人? 她是真的看不上他? 还是在欲擒故纵? “苏夏!” 陆铮咬牙切齿地喊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苏夏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这是在为你着想啊。” “你看人家林婉同志多痴情。” “你就不感动?” “感动个屁!” 陆铮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一把夺过林婉手里的保温桶。 就在林婉以为他要接受自己的时候。 陆铮手一扬。 把那桶精心熬制的鸡汤,直接塞到了苏夏手里。 “既然你觉得好喝,那就给你喝!” “正好堵上你的嘴!” 说完,他看都不看林婉一眼,指着门口。 “林婉同志。” “以后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拿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出现在我家门口。” “也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议论我媳妇。” “否则。” “我会建议文工团重新考核你的思想作风。” “请回吧。” 林婉彻底傻了。 她看着一脸冷酷的陆铮,又看着抱着鸡汤一脸得意的苏夏。 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几巴掌。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我……我知道了。” 林婉捂着脸,哭着跑了。 这一次,是真的哭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苏夏抱着怀里的保温桶,心情大好。 “哟,前夫哥。” “挺霸气啊。” “连送上门的桃花都砍?” 她打开盖子,闻了闻鸡汤的香味。 “不错,今晚有口福了。” “谢了啊。” 陆铮瞪着她。 胸口剧烈起伏。 “苏夏。” “你是不是没有心?” 苏夏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心?” “那种东西,在末世不值钱。” “还是鸡汤比较实惠。” 她看了一眼气得快要冒烟的陆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 “心疼了?” “要是舍不得,你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个女人生气。 会被气死的。 “喝你的汤吧!” “喝死你!” 陆铮重重地关上门,进了自己的屋子。 苏夏看着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口是心非的男人。” 不过。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鸡汤。 想起刚才陆铮那番护短的话。 虽然语气不好听。 但…… 还挺爷们的。 “看来这个野人,也不算无可救药嘛。” 苏夏笑了笑。 转身回了自己的杂物间。 夜色降临。 这修罗扬的第一回合。 苏夏,完胜。 第10章 兵哥哥,我马上就是单身了 风里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 家属院后面有一条小河。 河水是山上流下来的雪水,清澈见底,但也凉得刺骨。 苏夏抱着个搪瓷盆,慢悠悠地走到了河边。 招待所的水房虽然有水,但那个莲蓬头出的水跟尿尿似的,洗个头能把人急死。 加上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总是飘着一股子霉味。 苏夏实在受不了。 她是个爱干净的人。 尤其是在末世那种脏乱差的环境里待久了,到了这里,哪怕条件简陋,她也要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 “这水真清。” 苏夏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凉。 激得人指尖发麻。 但对于现在的苏夏来说,这点冷不算什么。 反而能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清醒一下。 她把那头有些干枯发黄的长发解开。 头发太长了,营养不良导致发质很差,像是一把枯草。 “得赶紧把这头发养回来。” “或者干脆剪了?” 苏夏一边嘀咕,一边弯下腰,把头发浸入水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了头皮。 苏夏打了个激灵,随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拿出那块硫磺皂,在头发上打出丰富的泡沫。 虽然没有什么护发素,但这天然的雪水洗出来的头发,总是格外顺滑。 此时。 河堤上。 一道矫健的身影正沿着河边的小路跑来。 陆铮。 他有晨跑的习惯。 尤其是这几天,心里那股子燥热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只能通过高强度的运动来发泄。 五公里越野跑。 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汗水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滴落,打湿了那件墨绿色的作训背心。 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充满了爆发力。 忽然。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视线被河边那一抹身影吸引住了。 清晨的阳光刚刚穿透云层,洒在河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那个女人蹲在青石板上。 背对着他。 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个背影。 白色的泡沫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那是苏夏。 陆铮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那件打满补丁的破褂子,整个军区也找不出第二件。 他原本想直接跑过去,装作没看见。 毕竟两人现在的关系很尴尬。 协议离婚的夫妻。 住在隔壁的邻居。 还有昨天那扬鸡汤风波。 怎么想都应该避嫌。 可是。 他的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了原地。 鬼使神差的。 他就那么站在河堤上,看着苏夏洗头。 苏夏洗得很认真。 她修长的脖颈随着动作弯曲,露出了一截雪白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很白。 跟她脸上那种病态的蜡黄不同,那是一种如同羊脂玉般细腻的白。 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脆弱。 却又诱人。 陆铮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居然会觉得一个瘦骨嶙峋的乡下女人的后颈…… 很好看? 就在这时。 苏夏洗完了。 她直起腰,双手把湿漉漉的长发向后一甩。 水珠飞溅。 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线。 有一滴水珠,正好飞到了陆铮的脸上。 冰凉。 却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某种情绪。 苏夏随手抓起放在石头上的一个旧发夹。 那是个很廉价的塑料发夹,早就褪色了,弹簧都有点松。 她想把湿头发盘起来。 结果手一滑。 “啪嗒。” 发夹掉在了石头上,弹了一下,眼看就要滚进河里。 苏夏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抓。 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只大说,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抢先一步按住了那个发夹。 苏夏一愣。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 正好对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 陆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下了河堤。 他就蹲在她旁边。 离得很近。 近到苏夏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青草味的荷尔蒙气息。 “哟。” 苏夏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眨了眨眼,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戏谑。 “陆团长?” “大清早的,你也来洗头?” 陆铮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水珠顺着她的额头、鼻尖滑落。 最后汇聚在那张有些苍白却唇形完美的嘴唇上。 陆铮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捡起那个破发夹,握在手里。 有些烫手。 “路过。” 陆铮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夏。 试图用身高的优势来找回一点气扬。 “河边危险。” “水凉。” “以后少来。” 苏夏也站了起来。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毫不在意地说道: “没办法啊。” “招待所的水太小,洗不干净。” “再说我也没那么娇气。”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陆铮面前。 “发夹。” “还我。” 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了,虽然破,但好歹能用。 陆铮看着那只手。 手指纤长,虽然有些粗糙,但骨节很漂亮。 他并没有马上把发夹还给她。 而是鬼使神差地捏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坏了。” 陆铮淡淡地说道。 那个塑料发夹的弹簧本来就松,刚才那一摔,彻底崩开了。 苏夏皱了皱眉。 “啧。”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连个发夹都欺负我穷。”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用手拢着湿漉漉的头发。 “行吧,坏了就扔了吧。” “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句话,意有所指。 陆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是在说发夹? 还是在说人? “苏夏。” 陆铮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苏夏抬头看他。 阳光下,陆铮的那张脸帅得有些过分。 尤其是那双眼睛,平时冷冰冰的,此刻却像是藏着两团火。 “昨天的事……” 陆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婉那个人,心眼多。” “你以后离她远点。” “别被她算计了。” 苏夏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陆团长。” “你这是在关心我?” 陆铮的脸瞬间板了起来。 “我是在提醒你。” “毕竟在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 “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丢的是我的脸。” 苏夏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暧昧的范围。 “哦……” “原来是怕丢脸啊。” 苏夏拖长了音调。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铮。 “那我要是没丢脸呢?” “陆团长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陆铮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什么奖励?” 苏夏看着他那副想躲又不敢躲的样子,心里的恶作剧因子开始作祟。 这男人。 明明对自己有感觉。 却还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夏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陆铮胸口那枚金色的纽扣。 “陆团长。” “其实我觉得,你这人除了脾气臭点,长得还是挺顺眼的。” “尤其是身材。” 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扫过陆铮紧实的胸肌和腹肌。 “真的很极品。” 陆铮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一股电流顺着她指尖触碰的地方,瞬间传遍全身。 “苏夏!” 陆铮低喝一声,抓住了那只在他胸口作乱的手。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这是在部队!” “注意影响!” 他的掌心滚烫。 烫得苏夏的手腕有些发麻。 苏夏没有挣脱。 反而顺势往前一靠。 几乎贴在了陆铮的怀里。 “我知道啊。” “但我马上就要单身了。” 苏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钻进了陆铮的耳朵里。 “离了婚,我就自由了。” “到时候,我想看谁就看谁。” “想摸谁就摸谁。” “你说对吧?兵哥哥?” 这一声“兵哥哥”,叫得百转千回。 酥到了骨子里。 陆铮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兵哥哥? 单身? 自由? 这几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疯狂盘旋。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看着那张一张一合的红唇。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她。 应该严厉地批评她这种轻浮的行为。 但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那只抓着苏夏手腕的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 “你……” 陆铮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就这么想单身?” 苏夏无辜地眨了眨眼。 “不然呢?” “难道陆团长想反悔?” “不想离了?”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她身上那股好闻的硫磺皂味道。 让他有些微醺。 “不想离?” 陆铮冷笑一声。 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做梦。” “我巴不得早点摆脱你这个麻烦精。” 说完。 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开了苏夏的手。 然后退后两步,拉开了安全距离。 “咳……” 陆铮握拳抵在唇边,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 “军人,不谈作风不正的恋爱。” “更不会跟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纠缠不清。” “你自重。” 说完这番大义凛然的话。 陆铮转身就走。 那步伐,依旧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只是。 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苏夏没有看到。 那个一向冷面无情的陆阎王,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而在他的内心深处。 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她要单身了?” “她离了婚就是单身了?” “那我是不是就有机会……” “不对!我有什么机会?” “我是要跟她离婚的人!” “但我如果离了婚,我也是单身啊!” “两个单身的人……” 陆铮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逻辑彻底崩坏。 他一边跑,一边狠狠地唾弃自己。 陆铮啊陆铮。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居然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撩拨得方寸大乱。 …… 河边。 苏夏看着陆铮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嗤。” “真纯情。” “摸一下扣子都能红耳朵。” “这哪是阎王啊,这分明是个唐僧。” 苏夏心情大好。 她捡起地上那个坏掉的发夹,随手扔进了河里。 看着它顺着水流飘远。 “陆铮说得对。” “坏了就扔了。” “不过……” 苏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刚才被陆铮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热度。 “这男人的手劲儿还真大。” “看来是个练家子。” “以后真要是打起来,估计是个硬茬。” 苏夏甩了甩头发。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夏眯起眼睛,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 “一个月。” “看来这一个月,不会太无聊了。” 她转身往回走。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 虽然没有发夹。 但那股子随性洒脱的劲儿,却比任何装饰都要耀眼。 …… 回到家属院。 苏夏刚进门,就看到小赵正指挥着两个战士往她那个杂物间里搬东西。 一张行军床。 一套崭新的军绿色被褥。 还有一个虽然旧但很结实的木柜子。 “嫂子!你回来啦!” 小赵见到苏夏,立正敬礼。 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团长特意批的!” “说是虽然是杂物间,但也不能太寒碜。” “这张床是新的,还没人睡过呢!” 苏夏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房门。 那个男人刚才明明跑得比兔子还快。 居然还有心思安排这些? “替我谢谢他。” 苏夏摸了摸那床厚实的棉被。 很软,很暖和。 “就说……这被子我很喜欢。” “比他人暖和多了。” 小赵:…… 这话他可不敢传。 “对了嫂子。” 小赵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这是团长刚才让我交给你的。” 苏夏接过来一看。 只见那张刚劲有力的字条上,写着一行大字: 【津贴已放至你枕头下。一百块。省着点花。别去买那些乱七八糟的鸡汤。】 苏夏挑了挑眉。 掀开枕头。 果然。 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一共十张。 苏夏拿起钱,在手里拍了拍。 “啧。” “嘴硬心软的男人。” “明明是给生活费,还非要提鸡汤的事。” “这是还在吃醋呢?” 苏夏把钱收进空间。 有了这笔钱,她的“养猪计划”……哦不,“养生计划”就可以正式启动了。 先把这副身体养好了。 到时候不管是离婚单飞,还是真的把这个极品男人拿下。 她都有了本钱。 “陆铮啊陆铮。” 苏夏看着隔壁的墙壁,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可是你自己把钱送上门的。” “既然上了我的贼船。” “想下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此时。 隔壁房间。 陆铮正站在冷水龙头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试图浇灭心头那股子无名火。 “兵哥哥……” “单身……”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荡。 “该死!” 陆铮一拳砸在墙上。 那墙壁似乎震了一下。 正好传到了隔壁。 苏夏正在铺床,听到动静,敲了敲墙壁。 “喂!” “前夫哥!” “轻点砸!” “这房子是公家的,砸坏了要赔钱的!” 陆铮:…… 他深吸一口气。 关上水龙头。 咬牙切齿地对着墙壁说了一句: “知道了!” “管家婆!” 第11章 “同居”第一天:把陆阎王当苦力使唤 虽然这具身体需要静养,但生活质量不能将就。 那个杂物间虽说有了床和被子,但其他的日用品还是一穷二白。 苏夏揣着陆铮给的一百块“巨款”,慢悠悠地晃到了军区服务社。 服务社其实就是那个年代的超市。 虽然商品种类不算多,但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大西北,已经算是最繁华的地方了。 苏夏一进门,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毕竟“陆团长的乡下媳妇”这个名头,现在比服务社刚到的上海大白兔奶糖还要火爆。 大家都想看看,那个敢跟陆阎王闹离婚、还能一脚踹飞胖子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哎,就是她吧?” “看着是挺瘦的,不像有力气的样子啊。” “你懂什么,这就叫人不可貌相。”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苏夏对此充耳不闻。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敲了敲玻璃。 “同志,拿两条毛巾,一个搪瓷盆。” “还要一块香皂,一盒蛤蜊油。” “对了,那边的碎花棉布,给我扯六尺。” 售货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正瞪大眼睛看着苏夏。 听到苏夏一口气要这么多东西,她愣了一下。 “同志,你有票吗?” “布票和工业券。” 苏夏动作一顿。 坏了。 她把这茬给忘了。 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有钱没票也是寸步难行。 陆铮那家伙只给了钱,没给票。 这是故意的? 还是那个直男根本没想这么细? 苏夏皱了皱眉。 “没票。” 售货员一脸为难。 “没票可不行啊,这是规定。” 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看来陆团长也没那么在乎她嘛,连票都不给。” “就是,估计就是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就在苏夏琢磨着要不要回去把陆铮揍一顿逼他交出票的时候。 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谁说没票的?” “记我账上!” 众人回头。 只见顾明嘴里叼着根牙签,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他走到柜台前,从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证,往桌上一拍。 “布票、粮票、工业券。” “要啥有啥。” “给嫂子拿最好的!” 售货员一看是顾连长,立马换了副笑脸。 “好嘞!顾连长您稍等!” 苏夏转头看着顾明,挑了挑眉。 “顾连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有什么企图?” 顾明嘿嘿一笑,凑近了点。 “嫂子,瞧您说的。” “我这是替老陆来送温暖的。” “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粗心大意,也就是个当兵的料,过日子就是个棒槌。” “他怕你没票买东西不方便,特意让我送过来的。” 苏夏瞥了一眼桌上那堆票。 如果是陆铮让他送的,那太阳估计得从西边出来。 不过。 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行。” “既然是他的一片‘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夏转过身,指着货架上的东西,开启了扫货模式。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那罐麦乳精也要了。” “还有那个大白兔奶糖,来两斤。” 顾明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乖乖。 这嫂子花起钱来,比打架还狠啊。 两斤大白兔? 那可是奢侈品啊! “嫂子,买这么多糖……吃得完吗?” 顾明弱弱地问了一句。 苏夏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补身体。” “低血糖,得多吃糖。” 她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顾明无言以对。 等苏夏买完东西,大包小包地提在手里。 顾明很狗腿地想要帮忙拎。 “嫂子,我帮你送回去?” 苏夏摆了摆手。 “不用。” “这点东西还累不着我。” “你也别跟着我了,回去告诉陆铮。” “这点小恩小惠,收买不了我。” “让他把脖子洗干净了,一个月后,离婚协议上签字。” 说完,她提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健步如飞地走了。 顾明站在原地,看着苏夏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啧。” “老陆啊老陆。” “你这次可是遇到对手了。” “不过……” 顾明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花了不老少钱的账单。 露出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等你看到这张账单的时候,表情一定很精彩。” …… 回到家属院。 苏夏把东西往杂物间一扔。 开始动手改造她的临时小窝。 先把买来的碎花棉布挂在窗户上,挡住外面窥探的视线。 又把新买的搪瓷盆摆在架子上。 虽说还是简陋,但总算有了点生活气息。 “这柜子位置不对。” 苏夏看着那个靠在门口的笨重木柜。 挡光。 而且看着碍眼。 她试着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这柜子是实木的,死沉死沉。 要是换做以前,她一根手指头就能挑起来。 但现在这副身体,推了两下就气喘吁吁。 “啧。” “这破身体。” 苏夏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有些不爽。 就在这时。 隔壁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接着是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陆铮回来了。 苏夏眼睛一亮。 现成的苦力,不用白不用。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走到门口。 正好看到陆铮手里拿着作训帽,正准备进屋。 “喂。” “前夫哥。” 苏夏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陆铮的脚步一顿。 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转过身,黑着脸看着苏夏。 “我不叫喂。” “也不叫前夫哥。” “我叫陆铮。” “行行行,陆大团长。” 苏夏敷衍地点了点头。 “帮个忙呗?” 陆铮警惕地看着她。 “干什么?” “该不会又要借钱吧?” “我是那种人吗?” 苏夏翻了个白眼。 “帮我挪个柜子。” “太沉了,我搬不动。” 陆铮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上下打量了苏夏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搬不动?”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昨天一脚踹飞两百斤胖子的人是谁?” “今天早上在单杠上做大回环的人又是谁?” “现在跟我说搬不动一个柜子?” “苏夏。” “你演戏上瘾了?” 面对陆铮的质疑,苏夏面不改色心不跳。 她甚至还捂着胸口,咳了两声。 装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 “此一时彼一时嘛。” “那是爆发力。” “爆发完了就虚了。” “我现在头晕眼花,四肢无力。”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只能去找顾明了。” “或者去找隔壁的王营长、李连长……” “听说他们都很乐意帮助军属。” 陆铮的脸瞬间黑了。 这女人。 是在威胁他? 找别的男人帮忙? 还要找一圈? 她是生怕这大院里的流言蜚语还不够多吗? “闭嘴。” 陆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他把帽子往腋下一夹,大步走进了苏夏的杂物间。 一进屋。 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糖味。 还有硫磺皂的清香。 原本灰扑扑的杂物间,被她这么一收拾,竟然多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窗户上挂着碎花布。 桌上摆着几个红富士苹果。 这女人,倒是挺会享受。 “哪个?” 陆铮问道。 “那个。” 苏夏指了指门口的大木柜。 “帮我搬到床对面去。” 陆铮走过去,试了一下分量。 确实挺沉。 但也只是对他来说稍微有点分量而已。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双手扣住柜子边缘。 “起。” 一声低喝。 那个在苏夏手里纹丝不动的柜子,被他轻轻松松地抱了起来。 就像是抱一团棉花。 陆铮抱着柜子,稳稳当当地走到床对面。 “放这?” “往左一点。” 苏夏像个监工一样指挥着。 “再往里一点。” “对对对,就这里。” 陆铮把柜子放下。 大气都没喘一口。 “好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准备走人。 “谢了啊。” 苏夏笑眯眯地递过来一颗大白兔奶糖。 “辛苦费。” 陆铮看着那颗糖。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我不吃糖。” “那是小孩子吃的。” “切。” 苏夏撇了撇嘴,自己剥开吃了。 “不吃拉倒。” “不懂生活的男人。” 陆铮看着她鼓起的腮帮子,像只偷吃的仓鼠。 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一些。 “还有事吗?” “没事我走了。” “等等。” 苏夏叫住了他。 她指了指房顶。 “那个灯泡好像坏了。” “一闪一闪的。” “你顺便帮我换一下呗?”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 “苏夏。” “我是团长。” “不是你的勤务兵。” “也不是你的维修工。” 苏夏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可是政委说了。” “这一个月,我们要像正常夫妻一样相处。” “正常夫妻,丈夫难道不应该帮妻子换灯泡吗?” “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陆团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 “这就是你作为全军区最强男人的实力?” 激将法。 很低级。 但对陆铮很管用。 尤其是涉及到“男人实力”这方面。 陆铮冷笑一声。 “灯泡在哪?” 苏夏指了指桌上新买的灯泡。 “那儿。” 陆铮拿起灯泡,看了看高度。 这房子层高有点高。 没梯子。 “有凳子吗?” “没有。” 苏夏摊了摊手。 “只有一个小马扎。” 那小马扎太矮了,根本够不着。 陆铮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 那桌子看着也不太结实,三条腿都在晃。 “算了。” 陆铮把灯泡放在一边。 他看了一眼苏夏。 “你过来。” 苏夏警惕地后退一步。 “干嘛?” “想打架?” 陆铮翻了个白眼。 “抱你上去。” “你换。” 苏夏愣住了。 抱她? 上去?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 “咳……” 苏夏难得老脸一红。 “那个……不用这么拼吧?” “我们可以去借个梯子。” “麻烦。” 陆铮是个行动派。 他懒得去后勤部折腾。 而且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在给这个女人修房子。 传出去像什么话。 “快点。” 陆铮催促道。 “还是说,你怕了?” 这次轮到他用激将法了。 苏夏是谁? 末世女霸王。 怕?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谁怕谁啊。” 苏夏把手里的糖纸一扔。 大步走到陆铮面前。 “来吧。” “抱不动可别哭。” 陆铮看着她那细得像柳条一样的腰。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就你这点分量。” “我一只手能举两个。” 说完。 他半蹲下身子,双手箍住苏夏的大腿。 “抓稳了。” 话音未落。 苏夏只觉得身体一轻。 整个人腾空而起。 陆铮就像举小孩子一样,轻轻松松把她举了起来。 让他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骑大马? 苏夏有些懵。 这姿势……是不是太羞耻了一点? 她的腿夹着陆铮的脖子。 手不得不扶住他的脑袋保持平衡。 掌心下是他硬茬茬的短发,扎得手心有点痒。 而且。 这个距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铮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烫人。 “换。” 下面的陆铮闷声说道。 声音有点紧。 他也没想到。 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身上竟然这么软。 大腿内侧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贴在他的脖颈和脸侧。 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奶香味。 那是她刚才吃的大白兔奶糖的味道。 陆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后悔了。 他不该图省事。 这简直是在受刑。 “哦……哦。” 苏夏回过神来。 赶紧伸手去拧那个坏掉的灯泡。 因为姿势的原因,她不得不稍微动了一下。 这一动。 下面的陆铮浑身一僵。 “别乱动!” 陆铮咬着牙低吼了一声。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苏夏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蹭到了不该蹭的地方。 哪怕是脸皮厚如城墙的她,此刻也不免有些尴尬。 “凶什么凶。” “马上就好。” 苏夏手忙脚乱地把坏灯泡拧下来,换上新的。 “好了!” “放我下来!” 陆铮如释重负。 但他并没有把苏夏直接扔下来。 而是慢慢蹲下身,让她稳稳地落地。 动作虽然僵硬,但还算绅士。 双脚一落地。 苏夏立刻跳开两步。 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固。 暧昧因子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发酵。 陆铮的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看都不敢看苏夏一眼。 “灯换好了。” “柜子也搬了。” “没事别烦我。” 说完。 他转身就往外走。 脚步急促,甚至有点踉跄。 就在他快要出门的时候。 苏夏忽然喊了一声: “哎!” 陆铮停下脚步,没回头。 “干什么?” 苏夏看着他红透了的后颈,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逗起来真有意思。 “那个……” “陆团长。” “你的头发有点扎人。” “下次记得用点护发素。” 陆铮的身影晃了一下。 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苏夏!”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给我闭嘴!” 然后。 “砰”的一声。 门被狠狠摔上。 苏夏站在原地,听着隔壁传来的关门声。 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 “真是个纯情的小野猫。” 她剥开第二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甜。 真甜。 “看来这一个月的同居生活。” “比我想象中还要有趣啊。” 苏夏看着头顶那盏亮堂堂的灯泡。 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而被“调戏”了的陆铮。 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 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了下去。 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那股子火。 他的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大腿的温度。 还有那一股挥之不去的奶香味。 “妖精。” 陆铮低声骂了一句。 他看着墙壁。 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隔壁那个笑得一脸得意的女人。 “一个月。” “我一定要坚持住。” “绝对不能被这个女妖精给破了功。” 陆铮握紧了拳头。 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只是。 看着镜子里那个满脸通红的自己。 他忽然觉得。 这一个月的“防守战”。 恐怕比他打过的任何一扬仗都要艰难。 第12章 深夜“暴击”:这睡衣太省布料了 只有风吹过白杨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家属院的这排平房里,大都已经熄了灯。 但苏夏还没睡。 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那是她今天刚买的碎花棉布,虽然花色土了点,但遮光性不错。 屋里生了个小煤炉,温度比外面暖和不少。 苏夏刚给自己擦完身子。 虽然条件简陋,不能淋浴,但这并不妨碍她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的。 “舒服。” 苏夏惬意地叹了口气。 她站在那面有些模糊的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经过这两天的修养和空间食物的滋补,原本蜡黄的脸色似乎稍微红润了一点点。 虽然还是很瘦,但皮肤那种干枯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 “这底子确实好。” “要是把肉养回来,这身材绝对是尤物。” 苏夏是个精致的女人。 哪怕是在末世,只要条件允许,她都会穿最好的丝绸睡衣睡觉。 这是她对生活最后的倔强。 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件睡裙。 那是一件真丝吊带睡裙。 酒红色。 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极细的肩带,深V的领口,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边缘还镶着一圈黑色的蕾丝。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款式。 但在1975年。 这就是惊世骇俗。 这就是伤风败化。 这就是“作风不正”的铁证。 苏夏犹豫了一秒。 “反正是在屋里穿,也没人看见。” “再说这被子虽然是新的,但棉布还是有点粗糙,磨皮肤。” “还是丝绸舒服。” 苏夏心安理得地换上了这件酒红色的吊带裙。 丝滑的触感贴着皮肤,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她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盆里。 水有点脏了。 得倒掉。 苏夏端起搪瓷盆,看了一眼窗外。 院子里静悄悄的。 隔壁陆铮的房间也没动静,应该是睡了。 “速战速决。” 苏夏想着,反正倒水就在门口的排水沟,几步路的事。 她也没披外套。 直接踩着拖鞋,端着盆就去开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轻响。 苏夏迈出门槛。 初春的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激得她裸露在外的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嘶……” “真冷。” 她赶紧走到排水沟边,“哗啦”一声把水倒掉。 正准备转身回屋。 忽然。 一道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了一下。 紧接着。 是一声被呛到的咳嗽声。 “咳咳咳……” 苏夏吓了一跳。 她猛地转头。 只见院子角落的那棵老槐树下,居然站着一个人! 借着月光。 苏夏看清了。 那是陆铮。 他没穿军装上衣,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工字背心。 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结实有力。 手里夹着一根烟。 显然是睡不着,出来抽烟解闷的。 此时此刻。 陆铮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夏。 手里的烟都要烧到手指了,他也浑然不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陆铮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 或者是还在做梦。 不然。 他怎么会看到那样一副画面? 月光如水。 洒在那个女人身上。 她穿着一件红得像火一样的裙子。 那裙子…… 能叫裙子吗? 那分明就是几块布料随便拼凑起来的! 两根细细的带子挂在肩膀上,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 最要命的是那两条腿。 又长又直。 在酒红色的裙摆映衬下,白得晃眼。 陆铮是个正常的男人。 而且是个血气方刚、禁欲了二十四年的男人。 这一瞬间的视觉冲击,简直比原子弹爆炸还要恐怖。 他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也太……太白了。 “陆……陆铮?” 苏夏也有点尴尬。 毕竟她穿成这样,确实不适合见人。 尤其是见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她下意识地抱住手臂,遮挡了一下胸前的风光。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这装鬼呢?” 苏夏先发制人,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尴尬。 陆铮终于回过神来。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乱地移开。 不敢再看。 “你……” “你穿的这是什么?” 陆铮的声音哑得厉害。 像是含了一口沙子。 “你不知羞耻!”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这个年代最严厉的指责。 苏夏一听这话,乐了。 原本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不想服输的劲儿。 不知羞耻? 她苏夏在末世为了抢物资,连丧尸的遮羞布都扒过。 穿个吊带裙就算不知羞耻了? “陆团长。” 苏夏放下了手臂。 不但不遮了,反而还得寸进尺地挺了挺胸。 她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陆铮。 拖鞋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陆铮的心尖上。 “这叫睡衣。” “还是真丝的呢。” “城里人都这么穿,陆团长没见过?” 陆铮听着脚步声靠近。 鼻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硫磺皂味,混合着一丝淡淡的体香。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后背抵在了粗糙的树干上。 退无可退。 “你别过来!” 陆铮低吼一声。 他依然偏着头,不敢看她。 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回去!” “把衣服穿好!” “成何体统!” 苏夏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的恶作剧因子彻底爆发了。 她走到陆铮面前。 离他只有半步之遥。 “陆团长,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吗?” “既然不喜欢,我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该不会是……” 苏夏踮起脚尖。 凑到陆铮那红透了的耳朵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害羞了吧?” 陆铮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鼻子一热。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流下来。 他猛地伸手捂住鼻子。 有些狼狈。 “苏夏!” “你这是在玩火!” 陆铮咬牙切齿。 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转了过来,狠狠地瞪着她。 原本是想用眼神逼退她。 可这一转头。 视线不可避免地再次落在了那片雪白上。 深V的领口。 随着呼吸起伏。 若隐若现的沟壑。 陆铮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 该死!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她是妖精变的吗? 苏夏看着陆铮捂着鼻子的手,还有指缝里渗出的一丝殷红。 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 “陆铮!” “你流鼻血了?” “不是吧?这就受不了了?” “你也太虚了吧?” 苏夏笑得花枝乱颤。 胸前的风景更是随着笑声颤动。 陆铮这下是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丢人。 太丢人了。 堂堂团长。 全军区的兵王。 居然被一个女人的一件睡衣给搞得流鼻血? 这要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闭嘴!” 陆铮恼羞成怒。 他一把推开苏夏,力道没控制好,差点把苏夏推个跟头。 然后。 他就像是被狼撵了一样,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院子里的水龙头。 “哗啦!” 冰凉的井水猛地浇在头上。 陆铮把整个脑袋都塞到了水龙头底下。 试图用这种物理降温的方式,来浇灭心头那股子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邪火。 苏夏稳住身形。 看着那个在水龙头下拼命冲水的背影。 笑得肚子都疼了。 “陆团长,悠着点啊。” “现在可是初春,水凉。” “别感冒了。” 陆铮根本不理她。 只是冲水的动作更猛了。 苏夏笑够了。 觉得天有点冷,再待下去自己也要感冒了。 “行了,不逗你了。” “早点睡吧,纯情的小处男。” 她打了个哈欠。 转身回屋。 “吱呀”一声。 门关上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哗哗的流水声。 陆铮足足冲了十分钟的冷水澡。 直到感觉头皮都被冻麻了,这才关上水龙头。 他抬起头。 脸上全是水。 水珠顺着睫毛滴落。 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懊恼。 “该死。” 陆铮低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 某种不可言说的反应依旧没有完全消退。 “这女人……” “是老天派来克我的吗?” 陆铮抹了一把脸。 他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 窗帘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依然能看出那曼妙的曲线。 陆铮赶紧移开视线。 “不能看。” “看了会长针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 躺在床上。 陆铮翻来覆去。 那件酒红色的裙子。 那片雪白的肌肤。 还有那个轻飘飘的“害羞了吧”。 就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一百块钱。” 陆铮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哪来的钱买这种衣服?” “供销社有卖这种伤风败俗的衣服?” “肯定是以前藏的。”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人。” 陆铮试图用这种道德审判来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是。 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却怎么也骗不了人。 “苏夏。” 陆铮咬着这个名字。 像是在嚼一块硬骨头。 “咱们走着瞧。” “这一个月,看谁先认输。” …… 隔壁房间。 苏夏躺在被窝里,心情好得不得了。 “首战告捷。” “看来这陆阎王的定力也不怎么样嘛。” “一件睡衣就搞定了。” “要是以后……” 苏夏想了想空间里那些更劲爆的泳衣、比基尼。 忍不住嘿嘿一笑。 “怕是他得住在水龙头底下了。” 不过。 苏夏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那一瞬间。 陆铮眼里的惊艳和欲望,她看得很清楚。 那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并不让人讨厌。 反而让她有点小得意。 “看来姐的魅力还是在的。” “哪怕现在瘦了点。” 苏夏翻了个身。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睡觉。” “明天还要早起继续虐他呢。” 一夜无话。 …… 第二天一早。 天才刚蒙蒙亮。 军号声还没响。 陆铮就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了。 他昨晚基本没睡。 后半夜还做了个更离谱的梦。 梦里的内容不可描述。 导致他一大早又要起来洗裤衩。 陆铮蹲在院子里,用力搓洗着手里的内裤。 脸色阴沉得可怕。 “哟,陆团长起这么早?”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陆铮手一抖。 肥皂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抬头。 只见苏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牙刷,满嘴泡沫。 穿得倒是整齐了。 还是那身破褂子。 但陆铮现在的透视眼功能似乎被开启了。 一看到她。 脑子里自动就给她换上了昨晚那件红裙子。 “早。” 陆铮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 迅速把手里的内裤藏进盆里。 “洗衣服呢?” 苏夏含糊不清地问道。 眼神往盆里瞟了一眼。 “嗯。” 陆铮挡住她的视线。 “勤快。” 苏夏竖了个大拇指。 “陆团长真是居家好男人。” “连裤衩都自己洗。” 陆铮的脸瞬间红了。 “苏夏!” “你能不能有点女人的矜持?” “大清早盯着男人的内裤看?” 苏夏漱了口,吐掉嘴里的泡沫。 “谁看你内裤了?” “我是想说,你这盆里的水都红了。” “昨晚流鼻血还没流够?” “看来陆团长确实是火力旺盛啊。” 陆铮低头一看。 果然。 因为昨晚没处理好,鼻血沾到了衣服上,水确实有点红。 “你……” 陆铮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他端起盆。 “我乐意!” “我就喜欢流鼻血!” “管得着吗你!” 说完。 他端着盆,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冲向了水房。 苏夏看着他的背影。 笑得牙膏沫子都喷出来了。 “就喜欢流鼻血?” “这爱好挺别致啊。” 这时候。 隔壁院子的王嫂子正好出来倒水。 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虽然没听全。 但听到了“昨晚”、“流鼻血”、“火力旺盛”这几个关键词。 王嫂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八卦之魂在燃烧的光芒。 “我的天。” “这就住一块了?” “还火力旺盛到流鼻血?” “这陆团长看着一本正经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狂野?” “那个乡下媳妇的小身板,受得了吗?” 王嫂子觉得自己掌握了全大院的一手猛料。 连洗脸都顾不上了。 把盆一扔。 转身就往情报中心——大槐树下跑去。 “大新闻!” “大新闻啊!” “陆团长和他媳妇昨晚圆房了!” “战况激烈!” “陆团长都流血了!” …… 苏夏并不知道。 因为她的一句调侃。 一扬关于“陆阎王床帏秘事”的谣言,正在以光速传遍整个军区。 而那个正在水房里苦逼洗裤衩的陆铮。 也即将迎来他军旅生涯中最大的社死时刻。 第13章 陆团长昨晚“战况”太激烈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的早晨,是从一条爆炸性的绯闻开始的。 而且这条绯闻传播的速度,比军用电台的电波还快。 训练扬上。 陆铮正背着手,像往常一样巡视着晨练的队伍。 但他总觉得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平时那帮见了他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小兔崽子们,今天一个个眼神乱飞。 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敬畏。 反而充满了…… 探究? 戏谑? 甚至还有一丝丝难以掩饰的崇拜? “一二一!一二一!” 队伍喊着口号跑过。 陆铮敏锐地捕捉到了队伍末尾传来的窃窃私语。 “哎,看见没?团长今天的黑眼圈好重。” “那是,听说昨晚折腾了一宿没睡。” “真的假的?那个乡下嫂子小身板能扛得住?” “你懂个屁!团长那体格,那是出了名的牛!” “听说都流血了!太激烈了!” 陆铮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听力极好。 这几句话,像是一根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折腾一宿? 流血? 激烈?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铮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大步走到那个正在嚼舌根的方阵面前。 “立定!”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方阵瞬间刹车,所有战士立正站好,噤若寒蝉。 陆铮目光森冷地扫过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兵。 “谁在说话?” “出列!” 三个小战士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在说什么?” 陆铮走到他们面前,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大点声!让全团都听听!” 其中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班长,咽了口唾沫。 他偷偷瞄了一眼陆铮那张黑如锅底的脸。 心想团长这是害羞了吧? 肯定是。 男人嘛,这事儿被拿出来说,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于是,这位班长自作聪明地敬了个礼,大声喊道: “报告团长!” “我们在讨论战术!” “讨论……夜间突袭战术的持久性和爆发力!” “以及……以及流血牺牲的必要性!” “噗——” 方阵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 紧接着。 笑声像是会传染一样。 “哈哈哈……” 整个方阵都笑成了一团。 甚至连隔壁连队的都忍不住往这边瞅。 夜间突袭? 持久性? 爆发力? 这词儿用的,简直绝了! 陆铮被气得脑仁疼。 他又不傻。 这帮兔崽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他能听不出来? 只是他不明白。 他昨晚明明是在洗冷水澡,洗裤衩。 怎么传到这帮人嘴里,就变成了“夜间突袭”? “很好。” 陆铮怒极反笑。 他点了点头,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既然这么喜欢讨论战术。” “那就别光说不练。” “全体都有!” “向右转!” “目标,后山靶扬!” “负重二十公里越野!” “跑不完不准吃早饭!” “啊?!” 全连哀嚎。 “啊什么啊?” 陆铮冷哼一声。 “我看你们就是精力太旺盛,欠练!” “顾明!” “到!” 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顾明赶紧跑了过来。 虽然他也笑得肚子疼,但面对暴走的陆铮,还是得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亲自带队!” “少一公里,你也别吃饭!” 顾明:…… 这叫什么?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是!” 顾明苦着脸应了一声,带着一帮鬼哭狼嚎的士兵跑了。 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铮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老陆啊,看不出来你玩得这么花。 陆铮站在原地。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想要杀人的冲动。 到底是谁? 是谁造的谣? 他昨晚流鼻血的事,除了苏夏,就只有…… 陆铮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早上在院子里洗裤衩的时候。 隔壁那个碎嘴子王嫂子好像出来倒过水。 陆铮闭上了眼睛。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苏夏。” “王桂花。” “你们这两个长舌妇!” …… 与此同时。 军区家属院。 苏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手里捧着一杯麦乳精,热气腾腾,奶香四溢。 膝盖上摊着一本从顾明那顺来的《军事理论》。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惬意。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全军区的八卦榜上封了神。 “哟,苏妹子,晒太阳呢?” 一个略带讨好的声音响起。 苏夏抬眼。 只见昨天还在食堂嘲笑她是“叫花子”的王桂花,此刻正拎着一篮子鸡蛋,笑得一脸褶子站在门口。 这态度转变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苏夏挑了挑眉。 “王嫂子?” “稀客啊。”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王桂花也不尴尬。 她自来熟地走进院子,把鸡蛋放在石桌上。 “哎呀,妹子你这话说得。” “咱们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嘛。” “之前是嫂子我有眼不识泰山,有些话说得不中听,你别往心里去。” 说着,她凑近了苏夏。 眼神暧昧地在苏夏身上扫来扫去。 像是在用X光扫描。 “那个……妹子啊。” “身体还好吧?” “我看你这气色不错,白里透红的。” “昨晚……没累着吧?” 苏夏喝了一口麦乳精。 一脸茫然。 “累?” “还行吧。” “就是那个灯泡有点难换,举着胳膊有点酸。” 王桂花一听,眼睛瞬间瞪圆了。 灯泡? 举着? 这姿势…… 我的天! 果然是陆阎王! 连这种高难度动作都搞出来了? 王桂花感觉自己的脑容量都不够用了。 “哎哟喂!” “没想到陆团长这么会玩啊!” “妹子,你可真有福气!” “这男人虽然脾气臭了点,但那方面要是行,日子也有奔头不是?” 苏夏这回听出味儿来了。 她差点一口麦乳精喷出来。 那方面? 行? 合着这大婶是以为她和陆铮昨晚滚床单了? 苏夏不仅没生气。 反而差点笑出声。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不过…… 看着王桂花那副八卦兮兮的样子。 苏夏眼珠子一转。 既然大家都这么以为。 那她为什么要解释呢? 这不正好能气死那个想离婚的前夫哥吗? “咳咳。” 苏夏放下杯子。 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王嫂子,你别说了。” “怪难为情的。” “其实陆铮他也挺……” “挺不容易的。” “毕竟四年没见了,那个……稍微激动了一点也是正常的。” “就是那个床板太硬了,咯得慌。” 王桂花听得热血沸腾。 激动! 床板硬! 实锤了! 这绝对是昨晚全军区最大的瓜! “我就说嘛!” 王桂花一拍大腿。 “那陆团长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就是个闷骚!” “妹子你放心,嫂子懂!” “这鸡蛋你留着补补身子。” “以后要是那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嫂子!” “嫂子是过来人,有经验!” 说完,王桂花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 带着满肚子的猛料,兴冲冲地走了。 不用想也知道。 不出半个小时。 这“床板太硬”、“姿势高难度”的新版本,就会传遍整个大院。 苏夏看着王桂花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陆铮啊陆铮。” “这回我看你怎么洗。”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咯。” …… 中午。 陆铮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属院。 这一上午。 他不仅要训练那帮兔崽子,还要忍受全团上下那种诡异的目光。 连食堂的大师傅给他打菜的时候,都特意多给了一个大腰子。 还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团长,补补,年轻人要注意节制。” 陆铮当时差点把那个大腰子扣在大师傅头上。 节制你大爷! 他连手都没牵过! 节制什么? 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家。 陆铮一脚踹开院门。 正好看见苏夏在院子里洗衣服。 洗的不是别的。 正是昨晚那件引发了血案的酒红色吊带裙。 看到这件衣服。 陆铮的脑子里又不可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鼻腔一热。 那种该死的燥热感又上来了。 “苏夏!” 陆铮大喝一声。 苏夏正哼着歌呢,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手里的肥皂滑进了水里。 “干嘛?” “叫魂呢?” 苏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大中午的,吃枪药了?” 陆铮大步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俊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你还有心情洗衣服?” “你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吗?” 苏夏淡定地捞起肥皂。 “知道啊。” “不就是说咱们昨晚圆房了吗?” “还说你陆团长勇猛无敌,一夜七次?” “这不挺好的吗?” “正好帮你树立了威猛男人的形象。” “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陆铮被她的无耻震惊了。 “感谢你?” “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我陆铮行得正坐得端,从来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全团都以为我是个……” 是个色中饿鬼! 苏夏站起身。 甩了甩手上的泡沫。 水珠溅了陆铮一身。 “行得正坐得端?” 苏夏逼近一步。 眼神玩味。 “那昨晚是谁流鼻血了?” “是谁半夜冲冷水澡了?” “又是谁大清早洗裤衩了?” “陆团长。”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些事,虽然没做,但你的身体已经出卖了你的心。” “大家传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全是谣言吧?” “毕竟……”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陆铮硬邦邦的胸肌。 “你是真的想。” “对不对?” 陆铮被戳中了心事。 那是他最隐秘、最不想承认的欲望。 此刻却被这个女人赤裸裸地揭开了。 摊在阳光下暴晒。 “你……” 陆铮后退一步。 有些狼狈。 “你胡说八道!” “我那是上火!” “是大西北天气太干燥!” 苏夏耸了耸肩。 “行行行,你说干燥就干燥。” “那请问陆团长。” “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是想辟谣呢?” “还是想坐实谣言?” “如果你想坐实的话……” 苏夏抛了个媚眼。 “我现在有空哦。” 陆铮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彻底败下阵来。 他发现。 无论是在嘴皮子上,还是在脸皮厚度上。 他都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 “我回来拿文件!” 陆铮咬牙切齿地找了个借口。 “还有。” “警告你。” “以后不准再跟别人乱说!” “尤其是那个王桂花!” “再让我听到什么‘床板硬’之类的话。” “我就……” “你就怎样?” 苏夏笑眯眯地问。 “把我就地正法?” 陆铮:…… “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狼!” 放完这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 陆铮转身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拿了一份根本不需要的文件。 然后又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苏夏一眼。 生怕再多待一秒,自己真的会做出什么“坐实谣言”的事来。 苏夏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 笑得直不起腰。 “喂狼?” “我看你才是那只狼吧。” “不过是一只披着羊皮、还容易害羞的色狼。” 她心情愉悦地继续搓洗着手里的红裙子。 阳光洒在泡沫上。 五彩斑斓。 “陆铮啊。” “这才是第二天。” “你就快守不住了。” “看来这一个月,我都不用怎么出手,你就要缴械投降了。” 苏夏哼着小曲。 把洗好的红裙子高高地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那抹鲜艳的红。 在风中飘荡。 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 也像是对隔壁那个正人君子的无声挑衅。 而此时。 刚跑出家属院的陆铮。 回头看了一眼那抹飘扬的红色。 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摔个狗吃屎。 “妖孽!” “祸水!” 陆铮低骂着。 但那颗心脏,却跳得比他在战扬上冲锋时还要快。 他忽然意识到。 那个该死的谣言。 也许。 可能。 大概。 正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 只是这份渴望。 被理智和原则层层包裹着。 却在那个女人的撩拨下。 正在一点点地,破土而出。 第14章 陆团长的“真香”定律 尤其是对于苏夏来说。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之前那顿红烧肉虽然好吃,但食堂的大锅菜油水毕竟有限。 再加上那大白馒头虽然顶饱,但口感实在一般。 苏夏看着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物资,觉得不能再委屈自己的五脏庙了。 “得开小灶。” 苏夏打定了主意。 她从杂物间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小煤炉。 这应该是上一任住户留下的。 虽然破了点,但通通烟囱还能用。 苏夏又去后勤部领了一筐煤球——当然,记在陆团长的账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给整个家属院镀上了一层金边。 也是各家各户开始做晚饭的时候。 苏夏把小煤炉搬到了院子里。 点火,架锅。 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块五花肉。 那可是顶级的黑猪肉,肥瘦相间,纹理漂亮得像大理石。 切成麻将块大小的方块。 冷水下锅,焯水去腥。 然后起锅烧油,放入冰糖炒出枣红色的糖色。 “滋啦——” 五花肉下锅的瞬间,油脂的香气瞬间爆发出来。 苏夏熟练地翻炒着。 加入葱姜大料,再倒进半瓶在这个年代堪称奢侈的黄酒。 最后加水没过肉块,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没过多久。 一股霸道的、浓郁的肉香味,开始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弥漫开来。 并且顺着风,毫不客气地钻进了隔壁陆铮的屋子。 此时。 陆铮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一份作战地图发呆。 他其实早就饿了。 早上因为那个该死的谣言,他罚全连跑二十公里,为了以身作则,他也跟着跑了。 中午气得没吃多少。 现在肚子里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但他不想出去。 他怕一出门,又看见那个让他头疼的女人。 更怕看见别人那种戏谑的眼神。 于是。 他拿出了从食堂带回来的两个冷馒头,准备就着凉白开对付一口。 “咔嚓。” 冷馒头硬得像石头,咬一口直掉渣。 陆铮面无表情地嚼着。 就在这时。 一股异香飘了进来。 那是油脂混合着酱料,在高温下发生美妙反应的味道。 醇厚。 鲜甜。 勾魂摄魄。 陆铮嚼馒头的动作顿住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咕噜。” 肚子里发出一声不争气的巨响。 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铮的脸黑了。 他放下馒头,走到窗前,想把窗户关死。 透过窗缝。 他看到了院子里的扬景。 苏夏正蹲在那个小煤炉前,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扇着火。 夕阳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如果不看她那身破褂子,这画面简直温馨得像是一幅画。 “红烧肉?” 陆铮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太正了。 比食堂大师傅做的还要香十倍。 “这女人哪来的肉?” “又是记我的账?” 陆铮皱起眉头。 虽然他津贴不少,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这一顿得吃掉多少钱? “败家娘们。” 陆铮低声骂了一句。 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压制自己疯狂分泌的唾液。 他“砰”的一声关上窗户。 坐回桌前,拿起那块冷馒头。 “我是革命军人。” “我有钢铁般的意志。” “区区红烧肉,乱不了我的心。” 陆铮在心里默念着。 以此来催眠自己。 然而。 那香味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顺着门缝、窗缝往里钻。 无孔不入。 陆铮咬着馒头,却觉得味同嚼蜡。 满脑子都是那红亮亮的肉块,还有那浓郁的汤汁。 “该死。” 陆铮把馒头往桌上一摔。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他烦躁得想去操扬跑圈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陆铮浑身一僵。 “谁?” “我,你债主。” 门外传来苏夏懒洋洋的声音。 “陆团长,在屋里孵蛋呢?” “出来帮个忙呗?” 陆铮深吸一口气。 不想理。 但又怕这女人在外面大喊大叫,引来邻居围观。 他只能黑着脸走过去,打开门。 “又干什么?” 陆铮堵在门口,没打算让她进屋。 苏夏手里拿着把斧头。 斧刃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陆铮眼皮一跳。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想谋杀亲夫?” 苏夏翻了个白眼。 把斧头递了过去。 “想什么美事呢。” “杀你还用斧头?” “我想让你帮我劈点柴。” 苏夏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堆干木头。 “煤球不够用了。” “我想烧点木头把肉收个汁。” “但是我力气小,劈不动。” 陆铮看着那堆木头。 又看了看苏夏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力气小?” “苏夏,这个借口你打算用几次?” “踹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力气小?” 苏夏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 “那是应激反应。” “劈柴是体力活,不一样的。” “再说了。” “这肉可是用你的钱买的。” “你要是不劈,这肉炖不烂,浪费的可是你的钱。” 陆铮被这个逻辑给绕进去了。 好像……也有点道理? 而且。 那锅里的香味越来越浓了。 甚至能听到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陆铮的喉结再次滚动了一下。 “就这一次。” “下不为例。” 陆铮一把夺过斧头。 大步走到木头堆前。 他需要发泄。 这一天憋的火,正好全撒在这堆木头上。 陆铮脱掉背心,光着膀子。 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 那是常年高强度训练练出来的,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感。 古铜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油光。 苏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蒲扇。 毫不避讳地欣赏着眼前的男色。 “啧啧。” “这背阔肌。” “这公狗腰。” “不愧是团长,身材确实有料。” 她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陆铮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他把一根粗木头竖在墩子上。 抡起斧头。 “咔嚓!” 一声脆响。 碗口粗的木头瞬间被劈成两半。 切口整齐平滑。 “好!” 苏夏很给面子地鼓掌。 “陆团长威武!” “这一斧头下去,牛都能劈死。” 陆铮没理她。 继续劈。 “咔嚓!咔嚓!” 木屑纷飞。 陆铮的动作很快,带着一股子狠劲儿。 不一会儿,那一堆木头就被劈成了整整齐齐的柴火。 汗水顺着他的脊背滑落。 汇聚在腰窝处。 性感到爆炸。 “好了。” 陆铮放下斧头,喘了口气。 拿起搭在一旁的背心擦了擦汗。 “以后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屋。 继续去啃他的冷馒头。 “哎,等等。” 苏夏叫住了他。 陆铮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只见苏夏揭开了锅盖。 一股浓郁的白烟升腾而起。 香味瞬间浓郁了十倍。 锅里。 红亮亮的肉块在汤汁里翻滚。 每一块都裹满了浓郁的酱汁,颤巍巍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苏夏拿了个大海碗。 满满当当地盛了一碗。 又浇了一大勺汤汁。 然后,她端着碗,笑盈盈地递到陆铮面前。 “喏。” “辛苦费。” 陆铮看着眼前的红烧肉。 那诱人的色泽。 那扑鼻的香气。 这简直就是犯罪。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 拒绝她! 你是团长! 你有原则! 不能为了一碗肉折腰! “我不吃。” 陆铮硬邦邦地说道。 视线艰难地从碗里移开。 “我不饿。” “咕噜——” 话音刚落。 他的肚子再次发出了一声比刚才还要响亮的抗议。 在这安静的院子里。 这声音简直像是打雷。 苏夏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团长。” “你的肚子好像不太赞同你的话啊。” 陆铮的脸瞬间红透了。 从脖子根红到了耳朵尖。 尴尬。 太尴尬了。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夏忍着笑。 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行了,别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这就是用你的钱买的。” “你不吃,那我只能倒去喂狗了。” “正好这附近野狗挺多的。” 喂狗? 陆铮瞪大了眼睛。 这么好的肉喂狗? 这女人是暴殄天物! “你敢!” 陆铮脱口而出。 苏夏挑眉。 “那你吃不吃?” “你要是不吃,那就是默认给狗吃了。” 陆铮咬着牙。 看着那碗肉。 又看了看苏夏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如果不吃,这女人真能干出喂狗的事来。 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对! 他是为了不浪费粮食! 陆铮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台阶。 他一把接过碗。 动作粗鲁,像是那是抢来的战利品。 “下不为例!” 他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然后也不回屋了。 直接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 陆铮的眼睛猛地亮了。 好吃! 太好吃了!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瘦肉吸满了汤汁,一点都不柴。 尤其是那股子淡淡的酒香,简直绝了。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 哪怕是京市的大饭店,也没这个味道。 陆铮原本想保持点风度。 但这味道实在太上头。 他没忍住。 一口接一口。 根本停不下来。 苏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她自己也盛了一小碗,坐在陆铮旁边的小马扎上。 慢条斯理地吃着。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 一个光着膀子的硬汉。 一个穿着破褂子的美人。 两人并排坐着。 中间隔着一碗红烧肉的距离。 虽然没有交流。 但这画面,却奇异地和谐。 陆铮一口气把肉吃光了。 连汤汁都没放过,拿手里的冷馒头蘸着吃了。 吃完后。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那种饥饿带来的焦躁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真香。” 这个词在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夏。 苏夏吃相很斯文。 小口小口地嚼着。 嘴唇上沾了一点酱汁,显得格外红润诱人。 陆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觉得。 这女人虽然脾气坏,嘴巴毒。 但这手艺…… 确实没得挑。 “还要吗?” 苏夏发现他在看自己,转头问了一句。 “锅里还有。” 陆铮下意识地想点头。 但理智及时拉住了他。 吃一碗已经是底线了。 再吃,那就是堕落了。 “不用了。” 陆铮放下碗。 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手艺一般。” “凑合能吃。” 苏夏差点被气笑。 这男人。 吃干抹净了就不认账? 刚才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是谁? 连盘子都舔干净了叫凑合? “行。” “一般是吧?” 苏夏站起身,把锅盖一盖。 “那以后陆团长就别凑合了。” “继续啃你的冷馒头吧。” “这剩下的,我明天喂狗。” 陆铮:…… 他张了张嘴,想收回刚才的话。 但面子不允许。 “随便你。” 陆铮硬着头皮说道。 他站起身,拿起背心套在身上。 “这顿饭,算我欠你个人情。” “以后别拿喂狗来威胁我。” 说完。 他逃也似地回了屋。 关上门的那一刻。 陆铮靠在门板上。 回味着嘴里残留的肉香。 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嘴贱什么?” “明明很好吃。” “这下好了,明天没得吃了。” 陆铮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忽然觉得。 刚才坐在台阶上,吹着晚风,吃着肉的感觉。 好像…… 还挺不错的? 那是他这四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家”的味道。 虽然这个家。 是由一个想跟他离婚的女人,和一碗“真香”的红烧肉组成的。 …… 院子里。 苏夏看着紧闭的房门。 冷笑一声。 “死鸭子嘴硬。” 她把剩下的肉收进空间保鲜。 明天喂狗? 想得美。 明天她要用这肉做红烧肉拌饭。 馋死他! 苏夏收拾好东西,心情愉悦地回屋。 “陆铮啊陆铮。” “你的胃已经被我攻陷了。” “离你的心沦陷。” “还远吗?” 这一夜。 陆铮又失眠了。 不过这一次。 不是因为噩梦。 而是因为那碗红烧肉的味道。 还有那个坐在夕阳下,笑得一脸狡黠的女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里很暖。 连带着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似乎也跟着暖了起来。 “也许。” “这一个月的日子。” “也没那么难熬?” 陆铮迷迷糊糊地想着。 伴随着窗外的虫鸣,终于沉沉睡去。 第15章 醋坛子翻了:顾连长,负重跑五公里!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没有风沙。 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刚洗过的蓝布。 陆铮的心情,似乎也跟着天气好转了不少。 昨晚那顿红烧肉的威力是巨大的。 不仅填饱了他的胃。 似乎连带着那颗因为“谣言”而烦躁的心,也被安抚了下来。 “一二一!” 陆铮喊口号的声音都比往常洪亮了几分。 队伍里的战士们面面相觑。 “哎,团长今天咋了?” “看着心情不错啊?” “难道是昨晚……又滋润了?” 大家挤眉弄眼,心照不宣。 陆铮要是知道这帮兔崽子在想什么,估计得当扬吐血。 解散后。 陆铮正准备回办公室。 顾明像个幽灵一样凑了上来。 手里还拿着两个热乎的肉包子。 “老陆,早啊!” 顾明笑得一脸灿烂。 那双桃花眼还在四处乱瞟。 “吃早饭没?食堂刚出锅的大肉包!” 陆铮瞥了他一眼。 “吃过了。” 昨晚的红烧肉太顶饱,他现在还不怎么饿。 “哦……” 顾明拉长了音调,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凑近陆铮,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问道: “那个……嫂子呢?” “还没起?” 陆铮的脚步一顿。 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问她干什么?” 顾明嘿嘿一笑,咬了一口包子。 “这不是关心一下战友家属嘛。” “再说了,嫂子那身手,我可是真佩服。” “我想着,正好我那有几本关于格斗技巧的内部资料。” “想拿去给嫂子看看,交流交流。” 陆铮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带着审视。 “交流?” “顾明,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学了?” “以前让你看书跟要你命似的。” 顾明不以为意。 “这得分人啊。” “跟嫂子交流,那叫切磋武艺,那叫共同进步。” “而且……” 顾明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老陆,说实话。” “嫂子这种性格,真挺对我胃口的。” “直爽,泼辣,还能打。” “要是你真不想要,真打算离婚……” “那兄弟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哪怕她是二婚,我也不介意!” 陆铮的脸瞬间黑了。 黑得彻底。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不介意?” 陆铮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森森寒意。 “顾明,你想死是不是?” 顾明吓了一跳。 赶紧后退一步,举起双手投降。 “哎哎哎,老陆你别急眼啊!” “咱们这不是讲道理嘛。” “你不是一直说讨厌她吗?” “说她是母老虎,说要赶紧把她送走。” “既然你不要,那还不许别人追求幸福了?” “咱们可是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兄弟? 这就是传说中的塑料兄弟情? 撬墙角撬到他头上了? “滚。” 陆铮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以后离她远点。” “她是军嫂。” “就算要离婚,那也是还没离!” “你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 陆铮狠狠地瞪了顾明一眼。 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一股子杀气。 顾明站在原地,看着陆铮气急败坏的背影。 不仅没生气。 反而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啧啧啧。” “急了。” “这就急了?” “看来老陆这次,是真的栽了。” “还嘴硬说不喜欢?” “我看这醋坛子都快淹没整个军区了。” 顾明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拍了拍手。 “既然你不敢承认。” “那兄弟我就帮你一把。” “给你加把火!” 打定主意。 顾明转身,朝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 家属院。 苏夏刚起床不久。 正在院子里做晨练。 还是那套简单的拉伸动作。 经过这两天的调养,她的气色明显好多了。 脸上有了点血色。 不再像刚来时那样面如菜色。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苏夏一边喊着节拍,一边压腿。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敲响了。 “嫂子!在家吗?” 是顾明的声音。 透着一股子热情劲儿。 苏夏收回腿,走过去开门。 只见顾明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网兜水果。 有苹果,还有几罐稀罕的水果罐头。 “顾连长?” 苏夏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陆铮不在,去团部了。” 顾明笑眯眯地挤了进来。 “我不找老陆。” “我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苏夏挑了挑眉。 “找我干什么?” “想打架?” 顾明摆了摆手。 “哪能啊。” “我这小身板,哪经得住嫂子你那一脚。” 他把水果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自来熟地坐了下来。 “我是来感谢嫂子的。” “感谢?”苏夏更迷糊了。 “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帮我们除害啊!” 顾明一脸正气。 “那个司务长的胖外甥,平时在食堂横行霸道,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奈何那是后勤的人,我们不好动手。” “嫂子你那一脚,简直是踢出了我们的心声!” “这不,兄弟们特意让我买了点水果来看看你。” “顺便……” 顾明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 《军用格斗术详解》。 “听说嫂子也是练家子。” “这书送给嫂子,咱们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苏夏看了一眼那本书。 又看了一眼那网兜水果。 虽然知道这顾明也是个老油条。 但人家笑脸相迎,还送礼上门。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行。” 苏夏也不客气。 拿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那就替我谢谢兄弟们了。” “咔嚓”咬了一口。 “这书我就收下了。” “正好闲得无聊。” 顾明见苏夏收了东西,心里一喜。 这就好办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没事找话聊。 “嫂子,你在乡下平时都干啥啊?” “嫂子,你那招分筋错骨手是跟谁学的?” “嫂子,你看我这肌肉,是不是还得练练?” 顾明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虽然不如陆铮那么夸张。 但也算是有料。 苏夏靠在门框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猴戏。 这顾明。 虽然油嘴滑舌。 但比陆铮那个闷葫芦有意思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院子里的气氛竟然还挺融洽。 不时传出苏夏清脆的笑声。 而这一幕。 正好落在了刚刚赶回来的陆铮眼里。 陆铮本来是回来拿文件的 他就是心里不踏实。 总觉得顾明那小子没安好心。 结果一进门。 就看见这一幕。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谈笑风生。 那个女人,平时对他横眉冷对,爱答不理。 现在对着顾明,却笑得那么开心? 还笑得那么…… 花枝乱颤? 陆铮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闷得慌。 酸得慌。 “咳咳!” 陆铮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声音大得像是要把肺咳出来。 院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夏和顾明同时转头。 只见陆铮黑着脸站在门口。 浑身散发着冷气。 像是要把这春天的院子冻成冰窖。 “老陆?你咋回来了?” 顾明一脸惊讶。 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来得正是时候啊! 陆铮大步走进来。 一把将顾明从石凳上拉了起来。 动作粗鲁。 “看来你确实很闲。” 陆铮盯着顾明,皮笑肉不笑。 “在这里聊得很开心?” “没有没有。” 顾明赶紧摆手。 “就是跟嫂子探讨一下格斗技巧。” “探讨?” 陆铮冷笑一声。 指了指石桌上那本破书。 “拿一本破书探讨?” “我看你是想探讨怎么挨揍。” 说完。 他转头看向苏夏。 眼神里带着几分指责和不满。 “还有你。” “苏夏同志。”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是军属。” “要注意影响。” “大白天的,跟个男的在院子里嘻嘻哈哈,成何体统?” 苏夏咽下嘴里的苹果。 一脸莫名其妙。 “陆团长。” “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顾连长是来送东西的。” “我们就聊了两句。” “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再说了。” 苏夏站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们都要离婚了。” “我跟谁聊天,聊什么,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你这副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捉奸的呢。” 捉奸?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雷。 劈在了陆铮的脑门上。 他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不可理喻!” 陆铮恼羞成怒。 他指着顾明。 “顾明!” “到!”顾明立正站好。 “刚才团部接到通知,后山靶扬的防御工事需要加固。” “我看你精力这么旺盛。” “正好。” “你去负责。” “带着你们连,现在就去!” “今天干不完,谁也不许睡觉!” 顾明傻眼了。 “啊?” “老陆,不是吧?” “那是工兵连的活儿啊!” “咱们是侦察连……” “这是命令!” 陆铮厉喝一声。 “怎么?” “有意见?” “有意见保留!”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消失!” 顾明看着暴走的陆铮。 知道这玩笑开大了。 这醋坛子不仅翻了,还炸了。 “是!” “保证完成任务!” 顾明敬了个礼。 冲苏夏挤了挤眼睛。 然后一溜烟跑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只剩下陆铮和苏夏两个人。 气氛有些凝固。 陆铮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气得不轻。 苏夏却是一脸淡定。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 拿起剩下的半个苹果,继续啃。 “陆团长。” “好大的官威啊。” “公报私仇?” 苏夏凉凉地嘲讽了一句。 陆铮转过身,瞪着她。 “我这是为了工作!” “为了部队建设!” 苏夏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不过……” 她上下打量了陆铮一眼。 “陆铮,你该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 “就因为顾明送了我点水果?” “还是因为……” “我觉得他比你幽默?” 陆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幽默? 她觉得顾明幽默? 而他就是个无趣的木头? 这种比较让他心里更不舒服了。 “吃醋?” 陆铮冷哼一声。 一脸的不屑。 “我会吃他的醋?” “简直是笑话。” “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陆铮的家属院是个菜市扬。” “什么人都能进来闲聊。” 苏夏撇了撇嘴。 “死鸭子嘴硬。” 她拿起桌上的一罐水果罐头。 在手里抛了抛。 “哎呀。” “这黄桃罐头真不错。” “顾连长真是个细心的人。” “不像某些人。” “除了会让人滚,就是会罚人跑圈。” “一点情趣都没有。” 陆铮看着那罐刺眼的罐头。 恨不得把它给捏碎了。 “不就是个罐头吗?” “有什么稀罕的?” 陆铮从兜里掏出一把票证。 那是他刚才去团部特意找司务长换的。 本来是想回来给苏夏的。 毕竟昨天看见她没票买东西,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现在看来。 人家根本不需要。 有人上赶着送。 陆铮把那把票往石桌上一拍。 “给你!” 苏夏愣了一下。 拿起那把票看了看。 好家伙。 糖票、肉票、布票、甚至还有几张稀缺的工业券。 比顾明刚才显摆的那些还要多。 “哟。” “这是干嘛?” 苏夏晃了晃手里的票。 “陆团长这是要包养我?” 陆铮别过脸去。 “生活费。” “包括在那个什么协议里的。” “省得你以后出去说我虐待你。” “连个罐头都吃不起。” 苏夏看着那一堆票。 心里有点小感动。 虽然这男人嘴巴毒,脾气臭。 但做事还挺实在。 “行。” “那我就笑纳了。” 苏夏把票收好。 然后把那个顾明送的黄桃罐头推到陆铮面前。 “礼尚往来。” “请你吃罐头。” 陆铮看了一眼那个罐头。 嫌弃地推了回去。 “我不吃别人的东西。” “尤其是姓顾的送的。” 苏夏乐了。 这酸味,隔着二里地都能闻到。 “真不吃?” “这可是甜的。” “甜到心里那种。” 陆铮坚决地摇头。 “不吃。” “你要是喜欢吃,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最好把牙吃掉。” 说完。 他转身就要走。 “哎,陆铮。” 苏夏忽然叫住了他。 陆铮停下脚步。 “那个……” 苏夏指了指他的领口。 “你的风纪扣松了。” 陆铮下意识地低头。 果然。 刚才拉扯顾明的时候,动作太大,扣子开了。 他刚要伸手去扣。 苏夏已经走了过来。 “别动。” “强迫症看着难受。” 她伸出手,帮陆铮把扣子扣好。 动作很轻。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喉结。 陆铮浑身一颤。 像是有电流窜过。 他低头看着苏夏。 她离得很近。 睫毛很长。 专注的样子竟然有些……温柔? “好了。” 苏夏拍了拍他的衣领。 然后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虽然你脾气臭。” “但这身军装穿在你身上,确实比顾明帅。” “真的。” 说完。 她退后一步,拿起桌上的罐头,转身回屋了。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以后别乱吃飞醋了。” “伤肝。” 陆铮站在原地。 手抚上刚才被她碰过的衣领。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比顾明帅? 真的? 陆铮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随即又迅速压了下去。 “哼。” “油嘴滑舌。” “谁稀罕跟那个二傻子比。” 陆铮整理了一下军帽。 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脚步轻快了不少。 连带着看这大西北的黄沙,都觉得顺眼了几分。 看来。 这红烧肉不仅好吃。 这糖衣炮弹,也有点甜啊。 不过。 陆铮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绝对不能让顾明再踏进这个院子半步。 防火防盗防兄弟。 第16章 “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陆铮黑着一张脸回到家属院。 刚进院门,就看到苏夏正围着那个破败的小院子转圈。 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 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里可以弄个排水沟。” “这里挂个帘子。” “嗯,还得弄个大点的木桶。” 陆铮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对这个女人已经有了深刻的了解。 只要她一开始动脑筋。 准没好事。 而且倒霉的通常都是他。 苏夏听到声音,转过身。 脸上立刻堆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哟,陆团长回来了?” “辛苦辛苦。” “快坐下歇会儿。” 陆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心里发毛。 他后退半步,并没有坐下。 “有话直说。” “别来这套。” 苏夏扔掉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 “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就直说了。” 她指了指院子的角落。 “我要在那儿搭个澡棚。” 陆铮眉头一皱。 “澡棚?” “对啊。” 苏夏理直气壮。 “招待所的水房太脏,莲蓬头跟尿尿似的,洗不干净。” “你这屋里又没厕所。” “我不洗澡浑身难受。” “所以,我决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陆铮看了一眼那个角落。 只有两堵半塌的土墙。 “随你。” 陆铮淡淡地说道。 “只要不拆房子,你爱搭什么搭什么。” 反正这院子也是临时的。 这女人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去。 只要别来烦他就行。 说完,他抬脚就要回屋。 “哎哎哎,别走啊!” 苏夏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搭棚子是小事,我自己能搞定。” “但是……”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 一脸无辜地看着陆铮。 “洗澡得用水啊。” “咱们这院子没通自来水,得去外面的水井打水。” “你也知道,我身体虚弱,手无缚鸡之力。” “那两大桶水,我哪提得动啊?” 陆铮看着她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白皙。 纤细。 确实看着没什么力气。 但是…… “手无缚鸡之力?” 陆铮冷笑一声。 “苏夏,你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那天踹胖子那一脚,我看你的动作挺利索啊。” “你是间歇性无力?” 苏夏面不改色。 “对啊。” “我这是一种罕见的富贵病。” “干粗活就晕。” 陆铮:…… 这女人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自己去提。” 陆铮无情地甩开她的手。 “我是团长。” “我的手是用来拿枪的。” “不是给你当苦力提水的。” 苏夏撇了撇嘴。 “小气鬼。” “不提就不提。” “那我就不洗了。” “反正到时候身上臭了,熏的也是你。” “而且……” 苏夏眼珠子一转,忽然拔高了音量。 冲着院墙外面喊道: “哎呀!顾连长!” “你在外面吗?” “能不能帮嫂子个忙啊?” “嫂子想洗澡,但是没水……” 陆铮的脸瞬间绿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 一把捂住了苏夏的嘴。 “唔唔唔……” 苏夏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陆铮咬牙切齿。 “你疯了?” “这种话能随便乱喊吗?” “你想让全团都知道你要洗澡?” 苏夏扒开他的手。 大口喘了口气。 “那你又不帮我。” “我只能找热心肠的顾连长了。” “我相信他一定很乐意效劳。” 陆铮深吸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女人。 就是抓准了他的死穴。 知道他好面子,知道他不喜欢顾明凑过来。 “行。” 陆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提。” “你给我闭嘴。” 苏夏立刻笑靥如花。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辛苦陆团长了。” “我要两大桶哦。” “要满的。” 陆铮黑着脸,走到墙角。 那里放着两个用来储水的铁皮大桶。 一个桶装满水至少五十斤。 两个就是一百斤。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个重体力活。 但对于陆铮这种兵王来说。 也就是热身运动。 他一手拎起一个桶。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苏夏看着他的背影。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要是放在末世,这种级别的异能者当保镖,那得多少晶核才请得动啊。” …… 家属院外的水井旁。 正是早高峰。 不少军嫂都在这打水、洗菜。 大家一边干活,一边交流着最新的八卦。 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陆团长”和“乡下媳妇”。 “哎,你们听说了吗?” “那个乡下媳妇可厉害了。” “昨天还把陆团长的票都搜刮走了!” “真是个败家精。” 正说得热闹。 忽然,人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走来的那个身影。 一身笔挺的军装。 肩宽腿长。 那张冷峻的脸,在阳光下帅得让人不敢直视。 正是话题的主人公——陆铮。 只见他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铁皮桶。 走得虎虎生风。 “陆……陆团长?” 一个正在洗菜的嫂子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陆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算是打招呼。 然后径直走到水井旁。 熟练地摇动辘轳,打水。 周围的嫂子们都看傻了。 陆铮是谁? 那是全军区最年轻的团长。 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平时除了训练和开会,很少在家属院露面。 更别提亲自来打水了! 这种家务活,一般都是勤务兵干,或者家属干。 哪有团长亲自干的? “陆团长,您这是……” 有人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陆铮手里的动作不停。 哗啦啦的水声中。 他冷冷地回了一句: “家里用水。” “家里?” 众人面面相觑。 陆团长的家,不就是那个乡下媳妇吗? 难不成…… 这水是给那个媳妇打的? 天呐!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啊! 那个乡下媳妇到底给陆团长灌了什么迷魂汤? 居然能让这一向不近女色的活阎王,心甘情愿地当起了挑水工? 陆铮装满了两个大桶。 一手一个,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 一百斤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不存在一样。 连腰都没弯一下。 他在众人震惊、羡慕、嫉妒的目光中。 淡定地转身离开。 只留下身后一片炸了锅的议论声。 “看见没?看见没?” “陆团长亲自给媳妇打水!” “这也太宠了吧?” “谁说陆团长要离婚的?” “我看这分明是把媳妇捧在手心里啊!” “哎哟,那个乡下女人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 陆铮拎着水回到院子。 虽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但他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那些军嫂们的眼神,像是一道道探照灯,照得他浑身不自在。 “宠妻狂魔?” “捧在手心里?” 陆铮听力太好。 那些议论声一字不差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的脸更黑了。 宠个屁! 他这是被胁迫的! 是被那个女土匪逼的! “水来了。” 陆铮走进院子,重重地把桶放在地上。 水花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哎呀,轻点轻点。” 苏夏正拿着一块塑料布在搭棚子。 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别把水洒了,多浪费啊。” 陆铮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不跟这个女人一般见识。 “还有什么指示?” “陆保镖?” 苏夏指了指那个刚搭好的简易澡棚。 其实就是用几根木棍撑起来,四周围了一圈不透光的帆布。 上面是露天的。 虽然简陋,但在自家院子里,倒也够用。 “水倒是有了。” “但是还得烧热啊。” 苏夏指了指那个小煤炉。 “麻烦陆团长再帮我把水烧开呗?” “毕竟我还要去调个水温,加点香氛精油什么的……” 陆铮的拳头硬了。 “苏夏。” “你别得寸进尺。” “我是给你打水的,不是给你烧洗澡水的通房丫鬟!” 苏夏眨了眨眼。 “通房丫鬟?” “陆团长这词汇量挺丰富啊。” “看来平时没少看红楼梦?” “行行行,不烧就不烧。” “我自己烧。” 苏夏也知道见好就收。 这男人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再逗下去,估计真要罢工了。 她费劲地把水倒进锅里。 开始烧水。 半个小时后。 热气腾腾的洗澡水终于准备好了。 苏夏把水兑好,倒进那个借来的大木桶里。 试了试水温。 完美。 她拿着换洗衣服和毛巾,钻进了澡棚。 “那个……” 进去之前,苏夏探出个头。 看着正坐在院子里抽烟的陆铮。 “陆团长。” “能不能再麻烦你个事?” 陆铮连头都懒得抬。 “不能。” “别那么绝情嘛。” 苏夏笑嘻嘻地说道。 “我这棚子有点简陋。” “那个门帘不太严实。” “万一有风吹进来,或者有哪个不长眼的进来……” “我这清白可就毁了。” “所以……” “能不能麻烦你在门口守着?” “当个门神?” 陆铮夹着烟的手一抖。 烟灰掉在了裤子上。 守门? 这女人居然让他守在门口,看着她洗澡? 虽然隔着一层布。 但这……这像话吗? “苏夏!”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 陆铮怒道。 “这里是军区大院!” “哪来的坏人?” “谁敢闯进来?” “那可不一定。” 苏夏煞有介事地说道。 “比如说顾连长啊,或者别的什么爱慕者啊……” “万一他们想偷看呢?” “你不是说我是你媳妇,丢的是你的脸吗?” “这要是被人看光了……” 陆铮的脑海里。 忽然浮现出那天晚上。 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 还有那片雪白的肌肤。 如果…… 这幅画面被别的男人看到了…… 比如顾明那个色胚。 陆铮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暴戾。 不行。 绝对不行。 那是他的……名义上的媳妇。 哪怕要离婚。 在离婚前,她也是贴着“陆铮”标签的女人。 谁敢看? 挖了他的眼! 陆铮猛地掐灭了烟头。 站起身。 搬了个小马扎。 大刀金阔地坐在了澡棚门口。 背对着棚子。 像是一尊煞神。 “行。” “我守着。” “我看谁敢来!” 苏夏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忍不住嘴角上扬。 “那就辛苦陆团长了。” “有你在,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说完。 她放下帘子。 钻进了棚里。 很快。 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那是水流浇在皮肤上的声音。 清脆。 悦耳。 但对于坐在门口的陆铮来说。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那一层薄薄的帆布。 根本挡不住声音。 甚至因为距离太近。 他似乎能闻到随着热气飘出来的香味。 还是那股熟悉的硫磺皂味。 混合着一种淡淡的、甜甜的奶香。 那是苏夏身上的味道。 陆铮闭上眼睛。 试图屏蔽五感。 可是。 脑子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受控制地开始描绘里面的画面。 水珠顺着她的长发滑落。 流过修长的脖颈。 流过精致的锁骨。 流过…… “咕嘟。” 陆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一个地方涌。 燥热。 难耐。 他抓了抓头发。 有些坐立不安。 “陆铮啊陆铮。” “你这是在自虐。” “为什么要答应她?” “这简直是……” “哗啦——” 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水响。 像是有人从水里站了起来。 紧接着。 是苏夏带着慵懒的声音: “陆团长?” “还在吗?” 陆铮身子一僵。 声音有些哑。 “在。” “怎么了?” “帮我递个毛巾呗?” “刚才忘拿了。” “就挂在你旁边的绳子上。” 陆铮深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旁边的绳子。 果然挂着一条白毛巾。 他伸手扯下来。 却并没有转身。 只是反手把毛巾递到了帘子边。 “拿去。”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帘子缝里伸了出来。 指尖带着水珠。 碰到了陆铮的手心。 微凉。 却像是一团火。 瞬间点燃了陆铮掌心的神经。 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松手。 毛巾落在了那只手里。 “谢啦。” 那只手缩了回去。 紧接着。 里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擦拭声。 还有穿衣服的声音。 布料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每一下。 都像是用羽毛在陆铮的心尖上挠。 陆铮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地面。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拳头紧紧握着。 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快点!” 他咬着牙催促道。 “洗个澡这么磨蹭!” “马上就好啦。” 苏夏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甚至还带着一丝调侃。 “陆团长。” “你是不是很热啊?” “听你呼吸声都变重了。” “要不要……进来一起洗?” 陆铮:!!! 轰—— 他脑子里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一起洗? 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是在邀请他吗? 还是在挑衅他? “苏夏!” 陆铮猛地站起身。 带翻了身后的小马扎。 “你给我闭嘴!” “再胡说八道!” “我就……” “你就怎样?” 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一股带着湿气和香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苏夏走了出来。 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吊带睡裙——因为刚洗完澡,她不想穿脏衣服,而干净衣服只有这一件。 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皮肤被热水蒸得粉粉嫩嫩。 像是一颗刚剥了皮的水蜜桃。 她看着陆铮。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陆团长。” “你的脸,怎么又红了?” 陆铮看着眼前这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只觉得鼻子一热。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他猛地捂住鼻子。 转身就跑。 “疯子!” “女流氓!” 他一边跑,一边骂。 再次冲向了那个拯救了他无数次的水龙头。 “哗啦!” 冷水浇下。 陆铮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这日子。” “没法过了!” 而苏夏站在澡棚门口。 擦着头发。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陆保镖。” “明天继续哦。” 第17章 麻烦陆团长顺便给我当个保镖咯? 陆铮看苏夏的眼神,明显变得更加复杂了。 既带着几分警惕,又藏着几分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躲闪。 只要一看到那件酒红色的裙子——哪怕是挂在晾衣绳上的。 他的脑子里就会自动播放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导致他今天吃早饭的时候,连着咬到了三次舌头。 “嘶……” 陆铮放下筷子,捂着腮帮子。 一脸的苦大仇深。 苏夏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鸡蛋。 “怎么了陆团长?” “舌头不想要了?” “要是觉得多余,我可以帮你切了。” 陆铮瞪了她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 “还有。” 他指了指苏夏手里那个鸡蛋。 “这是我的早饭。” “你的那份在你自己碗里。” 苏夏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别这么小气嘛。” “我这是在帮你。” “我看你心火太旺,吃鸡蛋容易上火。” “我替你分担一点,你应该感谢我。” 陆铮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这个歪理邪说的女人计较。 他几口喝完粥,站起身。 “我吃饱了。” “去团部了。” “你在家老实点。” “别给我惹事。” 说完,他戴上帽子就要走。 “等等。” 苏夏叫住了他。 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鸡蛋。 “陆团长,今天有空吗?” 陆铮警惕地看着她。 “没空。” “我很忙。” “全团几千号人等着我训练。” “哦……” 苏夏拖长了音调,一脸的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 “本来我还想去趟后山呢。” “听说那边的野菜长得不错,还有野鸡野兔什么的。” “我想着去弄点野味回来,晚上做个小鸡炖蘑菇,再做个红烧兔肉……” 听到“小鸡炖蘑菇”和“红烧兔肉”。 陆铮的喉结可耻地动了一下。 昨晚那顿红烧肉的味道,到现在还在他舌尖上盘旋。 这女人的手艺,确实是有毒。 但他是有原则的。 “后山是军事禁区边缘。” “而且有野狼出没。” “很危险。” “不许去。” 陆铮板着脸,拿出了团长的威严。 苏夏耸了耸肩。 “我又不是一个人去。” “本来是想让你给我当保镖的。” “既然你没空……”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飘向了院墙外面。 “那我只好去找顾连长了。” “昨天他还说,想跟我一起切磋武艺呢。” “我想他应该很乐意陪我去后山‘切磋切磋’。” “毕竟那是荒郊野外,没人打扰……” “苏夏!” 陆铮一声暴喝。 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女人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荒郊野外? 切磋? 还要跟顾明那个花花肠子?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了?” 苏夏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你不是没空吗?” “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只能麻烦顾连长了。” 陆铮咬着后槽牙。 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又看了一眼苏夏那副“你不去我就找别人”的无赖样。 最后。 理智败给了占有欲 “谁说我没空?” 陆铮冷冷地说道。 “今天的训练由营长负责。” “我正好要去后山……巡视防线。” “顺便。” 他加重了语气。 “看着你。” “免得你被狼叼走了,我还得费劲去收尸。” 苏夏乐了。 这男人,找借口都找得这么清新脱俗。 “行行行。” “巡视防线。” “那就麻烦陆团长顺便给我当个保镖咯?” …… 二十分钟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属院。 苏夏背着个小竹篓,手里拿着根竹竿。 打扮得像个采药的小村姑。 陆铮则全副武装。 一身作训服,腰间别着武装带,脚蹬军靴。 神情严肃,目光如炬。 仿佛不是去采野菜,而是去执行什么绝密任务。 一路上,遇到的战士们纷纷敬礼。 “团长好!” “嫂子好!” 陆铮面无表情地点头。 苏夏则笑眯眯地挥手。 “同志们辛苦了。” “我们去后山给团长改善伙食。” 战士们一听,眼神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改善伙食? 去后山? 这大白天的,钻小树林? 啧啧啧。 看来团长和嫂子的感情是真好啊。 谁说要离婚的? 谣言! 绝对是谣言! 陆铮听着周围那些意味深长的笑声,脸黑得像锅底。 他加快了脚步。 试图甩开这些烦人的目光。 “走快点!” 陆铮催促道。 “磨磨蹭蹭的,等你走到后山,天都黑了。” 苏夏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急什么。”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陆团长,你这体力倒是挺好。” “就是不知道耐力怎么样?” 陆铮脚下一个踉跄。 差点左脚绊右脚。 这女人。 怎么三句话不离这些? “闭嘴!” 陆铮低吼一声。 “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在这喂狼。” 两人斗着嘴,很快就进了后山。 这里确实是一片原始丛林。 古木参天,杂草丛生。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味道。 陆铮走在前面开路。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不断地拍打着草丛。 “跟紧我。” “别乱跑。” “这里有捕兽夹,还有蛇。” 他的声音虽然冷,但动作却很细心。 遇到难走的路,还会特意停下来,把带刺的荆棘踩平。 苏夏跟在后面。 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 心里忽然有点暖。 这男人。 虽然嘴巴毒了点,但确实挺会照顾人的。 是个当保镖的好料子。 “哎,陆铮。” 苏夏叫了他一声。 “看那边。”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树。 “那上面是不是有蘑菇?” 陆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果然。 那棵枯死的松树上,长着一簇簇黄褐色的蘑菇。 那是榛蘑。 小鸡炖蘑菇的灵魂。 “眼挺尖啊。” 陆铮有些意外。 这女人不是一直在后面聊天吗? 怎么眼神比他这个侦察兵还好使? “那是。” 苏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是谁啊。” “我是在这个山沟沟里长大的。”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早饿死了。” 陆铮没说话。 他走过去,三两下爬上树。 把那些榛蘑都摘了下来。 扔进苏夏的竹篓里。 “够不够?” “够了够了。” 苏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下晚上的菜有着落了。”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 越往里走,路越难走。 但收获也越多。 苏夏像是开了挂一样。 总能发现好东西。 “那边!那是野葱!” “哎呀!这里有片野草莓!” “陆铮陆铮!快看!那是野鸡蛋!” 陆铮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一会儿爬树,一会儿钻草丛。 堂堂团长。 全军区的兵王。 此刻彻底沦为了一个采摘工。 而且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苏夏。” 陆铮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头上还顶着两片树叶。 手里捧着一窝野鸡蛋。 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是不是把我当狗使唤呢?” “哪能啊。” 苏夏接过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竹篓。 “狗哪有你这么能干。” “你可是团长。” “全能型人才。” “这叫物尽其用。” 陆铮:…… 他想把这筐鸡蛋扣在她头上。 但想到晚上的红烧兔肉。 他忍了。 “还差兔子。” 陆铮冷冷地提醒道。 “光有素的,没有肉。” “我不吃。” 苏夏眨了眨眼。 “兔子这东西,得看运气。” “或者是……”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 “看实力。” 话音刚落。 前面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紧接着。 一道灰色的影子猛地窜了出来。 速度极快。 是一只肥硕的野兔! 陆铮的反应极快。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石子——他没带枪,但飞石也是他的绝活。 然而。 还没等他出手。 身边的苏夏动了。 她手里的那根竹竿,看似随意地挥了出去。 “嗖——” 破空声响起。 那根竹竿像是一条灵蛇。 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野兔的后腿。 “啪!” 一声脆响。 正在狂奔的野兔应声栽倒。 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陆铮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好快。 好准。 这预判,这力度,这出手的时机。 简直完美。 如果说上次踹胖子那一脚是爆发力。 那这一竿子,就是绝对的技巧。 “运气不错。” 苏夏收回竹竿。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跑过去拎起那只晕过去的兔子。 掂了掂分量。 “哟,挺肥。” “够咱们俩吃了。” 她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陆铮。 “发什么呆呢?” “陆保镖。” “过来提东西啊。” 陆铮回过神来。 眼神复杂地看着苏夏。 “你管这叫力气小?” “你这一竿子,能把人腿打断。” 苏夏无辜地摊了摊手。 “巧合。” “纯属巧合。” “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能是这兔子自己撞上来的吧。” 陆铮冷笑一声。 信你个鬼。 这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简直比这后山的树林还深。 但他没有拆穿。 只是默默地走过去。 接过苏夏手里的兔子。 又把她背上的竹篓摘下来,背在自己身上。 “走吧。” “回去了。” “天快黑了。” 苏夏乐得清闲。 甩着两只空手,跟在大包小包的陆铮后面。 “陆团长。” “没想到你还挺体贴。” “知道心疼人。” 陆铮背着竹篓,手里拎着兔子。 像个进城赶集的农民工。 但他依然把背挺得笔直。 维持着最后的倔强。 “我是怕你累晕了,我还得背你。” “我不想背两个人的分量。” “切。” 苏夏撇了撇嘴。 “口是心非。”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 正好赶上部队晚操结束。 大批的战士正往食堂走。 然后。 他们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团长。 那个威风凛凛的陆阎王。 此刻背着个小竹篓 左手拎着一只肥兔子。 右手提着一捆野菜。 满头大汗,灰头土脸。 而走在他旁边的嫂子。 两手空空。 嘴里还哼着歌。 手里拿着个野果子啃得正香。 这画面。 冲击力太强了。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行注目礼。 “乖乖……” “那是咱们团长吗?” “我没看错吧?” “团长这是……去给嫂子打野味了?” “这也太宠了吧?” “连个竹篓都不舍得让嫂子背?” “这就是传说中的……铁汉柔情?” 议论声像是一阵风。 瞬间传遍了整个操扬。 陆铮的脸再次黑成了锅底。 他不用听都知道这帮人在说什么。 宠妻? 柔情? 他这分明是被压迫!被剥削! 是这个女土匪逼他的! “看什么看!” 陆铮冲着周围那帮呆若木鸡的战士吼了一嗓子。 “都没事干了是吧?” “要不要再加练五公里?” 众人吓得一哆嗦。 赶紧收回目光。 假装看风景。 但那一个个憋笑的表情,比直接笑出来还让人生气。 苏夏倒是很大方。 她冲着战士们挥了挥手。 “大家别误会啊。” “陆团长这是体恤下属。” “怕我累着,非要帮我背。” “我也拦不住啊。” “毕竟咱们陆团长,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好人卡一发。 陆铮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谁是非要背的? 明明是你把东西往我身上一扔! 但这会儿解释就是掩饰。 陆铮咬着牙。 顶着全团“揶揄”的目光。 硬着头皮往家属院走。 步伐越来越快。 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 回到小院。 陆铮把东西往地上一扔。 “累死老子了。” 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毫无形象地喘着粗气。 苏夏笑眯眯地走过去。 把那只兔子拎起来。 “辛苦辛苦。” “陆团长今天的表现,我给打满分。” “作为奖励。” “今晚的红烧兔肉,给你多盛一块。” 陆铮翻了个白眼。 “一块?” “你打发叫花子呢?” “起码一半!” “这是我的劳动成果!” 苏夏忍俊不禁。 “行行行。” “一半就一半。” “看把你馋的。” 她拿着兔子去处理了。 陆铮坐在院子里。 看着苏夏忙碌的背影。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 那种熟悉的、温暖的感觉。 再次涌上心头。 虽然今天被当成了苦力。 虽然在全团面前丢了脸。 但是。 看着那一篓子野菜和那只兔子。 想着待会儿又能吃到那种绝美味道的菜。 陆铮忽然觉得。 这点面子…… 丢了也就丢了吧。 反正。 只要这红烧肉是真的就行。 “苏夏。” 陆铮忽然喊了一声。 “干嘛?” 苏夏头也不回地应道。 “下次……” 陆铮的声音有点别扭。 “下次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 “别去找顾明。” “他那人,不靠谱。”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了一下。 苏夏的声音传了出来。 带着明显的笑意。 “哟。” “陆团长这是……要把保镖当到底了?” 陆铮冷哼一声。 “我这是为了维护治安。” “免得你到处祸害别人。” 苏夏笑了。 笑声清脆悦耳。 “行。” “那就麻烦陆保镖。” “以后多关照咯。” 夕阳下。 陆铮的嘴角。 终于忍不住。 再一次。 偷偷地上扬了起来。 第18章 陆团长想“赖账”? 家属院里弥漫着一股霸道的香味。 那是辣椒爆炒花椒的麻辣味,混合着兔肉鲜嫩的肉香,再加上一点点陈醋激发的酸爽。 这味道简直就是勾魂的钩子。 把隔壁几家的小孩都馋哭了。 “妈妈,我想吃肉!” “哇——我也要吃兔兔!” 隔壁王桂花家,她正按着自家那个哭闹的胖儿子,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吃吃吃!就知道吃!” “你有本事也去找个能打猎的媳妇啊!” 王桂花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 这陆团长家,自从那个乡下媳妇来了之后,这伙食标准简直是直线上升。 天天不是红烧肉就是野味。 这日子过得,比首长家还滋润。 “看来这哪是要离婚啊。” 王桂花一边吞口水,一边嘀咕。 “这分明就是两口子关起门来过蜜里调油的小日子呢。” “瞧这热乎劲儿。” …… 陆铮的小院里。 一张瘸腿的小方桌摆在院子中央。 桌上一大盆红烧兔肉。 红亮油润,色泽诱人。 旁边还有一盘清炒野菜,那是苏夏顺手摘的,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 再加上一大锅白米饭。 这配置,在这个年代绝对是顶配的“国宴”级别。 陆铮坐在小马扎上。 手里端着大海碗。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盆肉。 筷子拿在手里,却迟迟没有伸出去。 他在等。 等苏夏发话。 毕竟这兔子是苏夏打的,饭是苏夏做的。 他作为一个只出了苦力的人,得有点自觉性。 苏夏解下围裙,端着两碗热汤走了过来。 “哟,陆团长。” “这么客气?” “还要等我剪彩呢?” 陆铮轻咳一声。 “这是礼貌。” “行了,别端着了。” 苏夏坐下来,夹起一块最肥嫩的兔腿肉,放进陆铮碗里。 “吃吧。” “看把你馋的,眼珠子都快掉盆里了。” 陆铮看着碗里的肉。 心里莫名有点感动。 这女人。 虽然嘴毒,但有好吃的还是想着他的。 “算你有良心。” 陆铮嘟囔了一句。 夹起肉咬了一口。 瞬间。 那一股麻辣鲜香在舌尖炸开。 兔肉紧实弹牙,一点都不柴,也没有土腥味。 尤其是那个酱汁,拌着米饭简直绝了。 陆铮的眼睛亮了。 原本想保持的矜持瞬间碎了一地。 他开始扒饭。 速度极快,却不显粗鲁。 那是长期在部队养成的吃饭习惯,讲究效率。 苏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情大好。 作为一个厨师,最大的满足感莫过于看到食客把盘子舔干净。 “慢点吃。” “没人跟你抢。” “锅里还有饭。” 苏夏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条斯理地吃着野菜。 “陆铮啊。” “你说这兔子死得是不是挺冤的?” “本来在山上跑得好好的,结果被你背回来了。” 陆铮嘴里塞满了肉。 含糊不清地说道: “它应该感到荣幸。” “进了团长的肚子,那是为国防建设做贡献。” 苏夏被他的歪理逗乐了。 “行行行,做贡献。” “那你多吃点。” “吃饱了,才有力气……” 苏夏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才有力气离婚啊。” “毕竟办手续也挺累的。” “还要跑来跑去的。” “你说对吧?” 陆铮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僵。 嘴里那块香喷喷的肉,突然就不香了。 离婚。 又是离婚。 这女人是不是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提这么扫兴的话题? “食不言。” 陆铮咽下嘴里的饭。 脸拉了下来。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 “非要给我添堵?” 苏夏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能叫添堵呢?” “这不是咱们的共同目标吗?” “还是说……” 她凑近了一些,盯着陆铮的眼睛。 “陆团长吃人嘴软?” “吃了我的肉,就不想离了?” “想赖账?” 陆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不想离?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快得让他抓不住。 但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反驳。 “谁想赖账?” “我陆铮说话算话!” “离!” “必须离!” “我就是怕你到时候舍不得走!” 陆铮为了掩饰心虚,又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饭。 好像要把那个“不想离”的念头一起吞进肚子里。 苏夏耸了耸肩。 “那就好。” “我就怕你反悔。” “毕竟像我这么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打流氓的好女人。” “错过了可就没这店了。” 陆铮冷哼一声。 “自恋。” “母老虎。”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他看着苏夏那张在灯光下越发明艳的脸。 心里却有个声音在小声反驳: 确实。 这手艺。 这性格。 虽然野了点。 但…… 好像真的挺对胃口的? 一顿饭,在陆铮这种“痛并快乐着”的纠结心情中吃完了。 盆干碗净。 连汤汁都被陆铮拿馒头蘸着吃了。 “嗝——” 陆铮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瘫坐在小马扎上。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一脸的满足。 这日子。 真舒坦。 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上这一口…… “陆团长。” 苏夏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吃饱了?” “嗯。” 陆铮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吃饱了就干活吧。” 苏夏指了指桌上的一堆空碗盘。 “按照咱们的协议。” “我做饭,你洗碗。” “公平合理,童叟无欺。” 陆铮:???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瞪大了眼睛。 “洗碗?” “什么时候有这个协议?” “我怎么不知道?” 苏夏一脸惊讶。 “没说过吗?” “那是默认条款啊。” “你看啊。” 她伸出手指头开始算账。 “我去打的猎(虽然是你背回来的)。” “我做的饭(虽然是你劈的柴)。” “我出的技术(虽然是你出的钱)。” “那最后这收尾的工作,是不是该你负责?” “总不能让我这个柔弱的小女子,大晚上的还要沾冷水吧?” “万一冻坏了手,明天做不了饭了……” “那陆团长可就要继续啃冷馒头咯。”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拿明天的饭来威胁他。 陆铮看着苏夏那双保养得越来越白嫩的手。 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再想想那冷馒头的滋味。 他屈服了。 彻彻底底地屈服在了美食的淫威之下。 “行。” “我洗。” 陆铮站起身。 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嘟囔。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古人诚不欺我。” 苏夏笑眯眯地看着他忙碌。 “陆团长。” “记得洗干净点。” “别留油花。” “不然明天扣肉。” 陆铮的背影一僵。 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闭嘴!” “再废话你自己洗!” …… 水井旁。 陆铮蹲在地上。 面前放着一大盆碗筷。 旁边还放着皂角粉。 堂堂团长。 此时正挽着袖子,拿着丝瓜瓤,哼哧哼哧地刷着碗。 那动作。 虽然生疏。 但还挺认真。 路过的几个小战士看到这一幕。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班……班长!” “快看!” “那是团长吗?” “团长在洗碗?” “我的天哪!”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个把咱们练得哭爹喊娘的活阎王,居然在家洗碗?” “这嫂子……神人啊!” 大家对苏夏的敬仰之情,瞬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能把陆阎王调教成这样。 这绝对是全军区第一人。 陆铮当然知道背后有人在看。 但他已经麻木了。 洗碗怎么了? 提水都提了。 背竹篓都背了。 还在乎多洗几个碗? 只要能吃上肉。 面子这种东西…… 偶尔放下一下也是可以的。 陆铮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边把碗刷得锃亮。 …… 洗完碗。 陆铮回到院子。 苏夏已经不在了。 那个简易澡棚里,传来了熟悉的水声。 陆铮的脚步一顿。 心里“咯噔”一下。 又洗澡? 这女人怎么这么爱干净? 一天洗一次? 他看了一眼那个透着光亮的棚子。 脑海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昨晚的画面。 “冷静。” “陆铮,你要冷静。” “你是正人君子。” “非礼勿视。”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 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陆保镖!” 苏夏的声音从棚子里传了出来。 带着一丝慵懒的水汽。 “你回来了?” 陆铮身子一僵。 “嗯。” “回来正好。” “帮我看一下门。” “我怕有老鼠。” 陆铮:…… 神特么老鼠。 这大西北的耗子敢进这个院子? 但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搬过那个熟悉的小马扎。 坐在了那个熟悉的位置。 背对着澡棚。 像一尊尽职尽责的门神。 “没有老鼠。” 陆铮硬邦邦地说道。 “我都赶走了。” “那就好。” 苏夏轻笑一声。 “还是陆团长有安全感。” 陆铮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 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躁动的神经。 听着身后的水声。 看着头顶的月亮。 陆铮忽然觉得。 这日子。 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甚至…… 还有点温馨? 有人做饭。 有人斗嘴。 有人让他洗碗。 还有人让他守门。 这种烟火气。 是他这二十四年来,从未体验过的。 哪怕是在京市那个所谓的豪门大院里。 也没有这种感觉。 “也许……” “如果不离婚的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陆铮狠狠地掐灭了。 “想什么呢!” “这女人是个暴力狂!” “是个麻烦精!” “而且她还嫌弃你!” 陆铮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把自己从那种危险的思绪里打醒。 就在这时。 身后的帘子掀开了。 苏夏走了出来。 陆铮下意识地回头。 然后。 他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今晚的苏夏。 没有穿那件酒红色的吊带裙。 而是换了一件…… 更要命的。 那是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 虽然长到了膝盖。 但是。 领口开得很低。 腰间只有一根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走动间。 那两条白得发光的长腿在黑色的布料中若隐若现。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诱惑。 比直接露出来还要致命。 陆铮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的视线像是被粘住了一样。 死死地盯着那一抹晃眼的白。 喉咙干渴得像是吞了一块火炭。 “你……” “你怎么又穿成这样?” 陆铮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苏夏擦着头发。 漫不经心地走到他面前。 “怎么?” “这件不好看?”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件。” “很贵的。” 她弯下腰。 捡起地上那根还在冒烟的烟头。 这个动作。 让她领口的风光更甚。 陆铮甚至能看到那精致锁骨下的一片阴影。 轰—— 陆铮脑子里的那根弦。 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住苏夏的手腕。 把她拉得踉跄了一下。 两人撞在了一起。 苏夏撞进了陆铮坚硬的怀里。 那是充满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滚烫。 炽热。 “苏夏。” 陆铮低下头。 那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风暴。 那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渴望。 “你是不是……” “真的很想试探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警告你。” “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如果你再这样……” “我不敢保证。” “会不会做出什么违背原则的事。” 苏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 但随即。 她笑了。 不仅没躲。 反而伸手勾住了陆铮的脖子。 整个人像是一条美女蛇一样。 挂在了他身上。 “哦?” “违背原则的事?” 苏夏踮起脚尖。 吐气如兰。 “比如呢?” “比如……这样?” 她在陆铮的喉结上。 轻轻地。 咬了一口。 就像是在品尝一块美味的红烧肉。 陆铮浑身一震。 那一瞬间。 天雷勾地火。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他的手猛地收紧。 箍住了苏夏纤细的腰肢。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是你自找的。” 陆铮低吼一声。 低下头。 就要吻上那张让他又爱又恨的红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院门忽然被人大力推开了。 “老陆!老陆!” “出事了!” 顾明那破锣嗓子响了起来。 带着十万火急的惊慌。 “那个林婉……” 顾明冲进院子。 然后。 他就看到了这一幕。 月光下。 陆铮正紧紧抱着苏夏。 两人姿势暧昧。 距离负数。 显然正在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深入交流”。 顾明的嘴巴张成了O型。 “呃……” “那个……” “我是不是……” “来的不是时候?” 陆铮和苏夏同时僵住了。 陆铮猛地推开苏夏。 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转过身。 那张脸黑得像是要杀人。 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明——!” 这一声怒吼。 震得院子里的老槐树都抖了三抖。 顾明吓得一哆嗦。 转身就跑。 “那个!” “打扰了!” “你们继续!” “当我没来过!” 说完。 他一溜烟消失在了夜色中。 只留下院子里。 一脸杀气的陆铮。 和一脸遗憾的苏夏。 “啧。” 苏夏摇了摇头。 “可惜了。” “差点就亲上了。” “这顾连长,来得可真巧。” 陆铮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狂跳。 刚才…… 他是真的想亲下去。 如果顾明没来…… 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了一眼苏夏。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回去睡觉!” “把衣服穿好!” 丢下这句话。 陆铮再次落荒而逃。 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 关门声比任何一次都要响。 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告他此刻的愤怒和…… 欲求不满。 苏夏站在院子里。 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陆铮身上那股滚烫的气息。 “真是有趣。” “看来。” “这块硬骨头。” “已经快要被炖烂了。” 她心情愉悦地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 “明天。” “继续加火。” “我就不信。” “拿不下你这个口是心非的陆阎王。” 第19章 陆团长家养了个“狐狸精” 阳光有些刺眼。 陆铮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他手里夹着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 但他毫无察觉。 满脑子都是昨晚那个差点发生的吻。 还有苏夏那个勾人的眼神。 以及…… 顾明那个大嗓门。 “该死。” 陆铮烦躁地扔掉烟头。 昨晚顾明那一嗓子,不仅吓跑了他的旖旎心思。 更是带来了一个重磅炸弹。 林婉晕倒了。 就在昨晚哭着跑出家属院后没多久,直接晕在了文工团的宿舍门口。 据说送去医院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被退回来的保温桶。 嘴里喊着“陆团长”。 这下好了。 一夜之间。 谣言的风向彻底变了。 从“陆团长昨晚战况激烈”,变成了“陆团长被乡下悍妇迷了心窍,逼死文工团之花”。 现在的苏夏,在全军区人民的嘴里,已经成了当代的苏妲己。 是个会使妖术、心肠歹毒的狐狸精。 “吱呀。” 隔壁的房门开了。 苏夏伸着懒腰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得依旧很随意。 虽然还是旧衣服,但精神头十足。 完全没有一点作为“舆论中心”的自觉。 “早啊,陆团长。” 苏夏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昨晚睡得好吗?” “没做噩梦吧?” 陆铮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心里那股子邪火又窜了上来。 “你还有心情笑?” 陆铮黑着脸站起来。 “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的吗?” “恶毒悍妇。” “乡下泼妇。” “逼死林婉的凶手。” 苏夏挑了挑眉。 走到水缸边,舀了勺水洗脸。 “传就传呗。”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给缝上?” “再说了。” 她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林婉那是自己晕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是纸糊的吗?送个鸡汤被拒就能晕?” “我看她是装的。” 陆铮皱眉。 虽然他也觉得林婉这晕得有点蹊跷。 但现在的舆论对苏夏很不利。 尤其是政委刚才打电话来,把他臭骂了一顿。 说他没处理好家庭关系,影响了军民团结。 让他赶紧去医院看看林婉,把事态平息下去。 “不管是不是装的。” “人现在躺在医院里。” “全团都在看着。” “政委让我去探病。” 陆铮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不怕流血牺牲。 就怕这种娘们儿唧唧的破事。 苏夏一听,乐了。 “探病?” “行啊。” “正好我也闲着没事。” “我陪你去。” 陆铮警惕地看着她。 “你去干什么?” “嫌事不够大?” “再去把人气晕一次?” 苏夏无辜地眨了眨眼。 “陆团长,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是你媳妇。” “名正言顺的陆夫人。” “外面都传我是恶毒原配了。” “我要是不去,岂不是坐实了我不懂礼数?” “再说了。” 苏夏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我也想去看看。” “这位林婉同志,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 “如果是装的……” “那我正好有一套祖传的‘治晕’针法。” “保证一针下去,药到病除。” 陆铮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有预感。 今天这医院,怕是要热闹了。 …… 军区总医院。 三楼病房。 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少文工团的女兵,还有些看热闹的家属,都聚在走廊里。 病房里。 林婉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手背上打着吊针。 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一朵饱受摧残的小白花。 旁边坐着几个平时跟她要好的姐妹,正在义愤填膺地声讨着。 “婉婉,你就是太善良了!” “那个乡下女人都骑到你头上拉屎了,你还忍着?” “就是!陆团长也是糊涂!” “怎么能为了那么个泼妇,这么对你?” “我看啊,陆团长肯定是被那个狐狸精给下了迷药了!” 林婉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眼角挤出两滴泪。 “别……别这么说。” “嫂子她……她也不是故意的。” “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不怪陆团长。” 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把周围人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多么通情达理的好姑娘啊! 那个苏夏简直不是人! 就在这时。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陆团长来了!” “还有那个乡下女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陆铮冷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一身军装,气扬强大。 所过之处,原本还在嚼舌根的人纷纷闭嘴。 而在他身边。 跟着一个穿着旧褂子的女人。 正是苏夏。 虽然衣服破旧,但她走得昂首挺胸。 那双清亮的眼睛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仿佛她不是来接受审判的罪人。 而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哟。” “挺热闹啊。” 苏夏走进病房。 看了一眼满屋子的人。 “这是开表彰大会呢?” “还是开追悼会呢?” 一句话。 直接把仇恨值拉满。 一个圆脸的小女兵站了起来,指着苏夏怒道: “你会不会说话?” “婉婉都被你气病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果然是乡下来的野蛮人!” 苏夏看都没看她一眼。 径直走到病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 “听说你晕了?” “被我气的?” 林婉看到苏夏,身体瑟缩了一下。 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她看向陆铮,眼泪汪汪。 “陆团长……” “我……我没事。” “你别怪嫂子。” 这演技。 苏夏都想给她鼓掌了。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 陆铮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他最烦这种哭哭啼啼的扬面。 “行了。” 陆铮冷冷地开口。 “既然没事,那就出院。” “部队的医疗资源紧张。” “别占着床位。”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陆铮。 这是人说的话吗? 人家姑娘都晕倒了,你不安慰就算了,还让人出院? 林婉的脸瞬间僵住了。 眼泪挂在睫毛上,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陆团长……” “我头还有点晕……” “医生说……可能是气血攻心。” 苏夏嗤笑一声。 “气血攻心?” “我看是鸡汤喝多了,油蒙了心吧?” 她忽然伸手。 一把抓住了林婉的手腕。 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你干什么!” 旁边的圆脸女兵尖叫一声,想要冲过来。 却被陆铮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苏夏两根手指搭在林婉的脉搏上。 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 然后。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啧啧啧。” “脉象平稳,强劲有力。” “比牛都壮。” “这哪是气血攻心啊?” 苏夏松开手。 转头看向围观的众人。 大声说道: “各位同志。” “林婉同志这是饿晕的!” “饿晕的?” 众人一愣。 “对啊。” 苏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天她把老母鸡汤送给我了。” “自己一口没喝。” “你想啊,熬了那么久的汤,自己没喝上,全便宜我了。” “这心里能不难受吗?” “这一难受,饭也吃不下。” “可不就饿晕了吗?” 说着。 苏夏从兜里掏出一个煮鸡蛋。 这是她早上特意从食堂带的。 “来,林婉同志。” “别客气。” “吃个鸡蛋补补。” “虽然比不上你的鸡汤,但也能顶饿。” 这番操作。 简直是把林婉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林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想反驳。 可是苏夏的话逻辑闭环。 而且确实是她把鸡汤送出去的。 要是现在说自己是被气的。 那不就承认自己小气,连送个汤都要计较吗? “我不饿……” 林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饿?” 苏夏挑眉。 “不饿怎么会晕?” “难道……”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林婉。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难道你是装的?” “想用这种苦肉计来博同情?” “林婉,你这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被戳穿了。 她看着苏夏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 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恐惧。 这个乡下女人。 根本不是什么蠢货。 她是装猪吃老虎! “既然不饿,那就出院吧。” 陆铮在旁边补了一刀。 他虽然不懂女人的弯弯绕绕。 但他相信苏夏的判断。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 这林婉脸色红润,中气十足,哪像个病人? “顾明!” 陆铮冲门口喊了一声。 一直躲在门口看戏的顾明赶紧跑了进来。 “到!” “去办出院手续。” “顺便告诉文工团的领导。” “如果身体素质这么差,动不动就晕倒。” “那就别在文工团待了。” “下连队去锻炼锻炼。” “把身体练好了再回来唱歌。” 这一句话。 直接绝了林婉的后路。 下连队? 那可是要去吃苦受罪的! 林婉这下是真的快晕了。 是被吓晕的。 “不……不用了!” 林婉猛地坐了起来。 也不装虚弱了。 动作麻利得很。 “陆团长,我觉得我好多了!” “不用办手续了!” “我现在就回去!” “这就好了?” 苏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看来我这鸡蛋还是神药啊。” “闻一闻就能治病。” 周围的人也不是傻子。 看到这一幕。 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林婉分明就是装的! 为了陷害人家两口子! 原本还同情林婉的人,此刻眼神都变了。 变得鄙夷、厌恶。 “啧啧,没想到她是这种人。”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亏我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呢。” “原来是想破坏人家军婚啊!” 舆论的风向。 再次反转。 林婉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 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 她在文工团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而这一切。 都是拜苏夏所赐! 她怨毒地看了苏夏一眼。 咬着牙,灰溜溜地跑了。 连鞋都差点跑掉。 …… 医院走廊里。 苏夏心情大好。 走路都带风。 “爽!” “这就是打脸的感觉吗?” “太解压了。” 陆铮走在她身边。 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 嘴角也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你刚才那脉把得挺像那么回事。” “你真懂医术?” 陆铮好奇地问道。 苏夏耸了耸肩。 “略懂。” “兽医也是医嘛。” “在乡下经常给猪看病。” “这人跟猪也没多大区别。” “尤其是那种装病的猪。” 陆铮:…… 他就知道。 这女人嘴里吐不出象牙。 “不过。” 陆铮忽然停下脚步。 认真地看着苏夏。 “今天谢谢你了。” “帮我解决了大麻烦。” 如果不是苏夏这一闹。 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林婉这块牛皮糖。 现在好了。 林婉名声臭了,以后肯定不敢再来纠缠他。 苏夏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毕竟……” 她冲陆铮眨了眨眼。 “我也听说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 “说陆团长为了个狐狸精,要抛弃糟糠之妻。” “我这个‘狐狸精’。” “总得出来正正名吧?” 陆铮的脸黑了一下。 “谁说你是狐狸精了?” “这帮人就是闲的。” “回去我就让他们加练。” 苏夏笑了笑。 没有接话。 狐狸精? 她倒是不介意这个称呼。 毕竟在末世。 只有最强的女人,才有资格被称为狐狸精。 那是对魅力和实力的双重认可。 “走吧,陆团长。” “戏看完了。” “该回家做饭了。” “今天中午吃什么?” “红烧肉?” 陆铮的眼睛亮了一下。 喉结滚动。 “行。” “红烧肉。” “多放点糖。”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 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虽然还隔着一段距离。 但那两道影子。 却已经悄悄地交织在了一起。 家属院的谣言虽然还在传。 但现在的版本已经变成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 “陆团长那个媳妇厉害着呢!” “一眼就看穿了林婉的把戏!” “而且还会医术!” “听说陆团长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 “连路都走不动了!” 谣言这种东西。 有时候。 传着传着。 就变成了预言。 第20章 我的媳妇,我乐意惯着! 就像是长了翅膀的蝗虫。 不仅飞得快,还容易变异。 经过“医院探病”和“澡棚门神”这两件事后。 家属院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苏夏不再是那个“可怜的乡下弃妇”。 而是摇身一变,成了“手段高超的狐狸精”。 据说她会妖术。 能把一向铁面无私的陆阎王迷得五迷三道。 不仅给她提水、劈柴、洗碗。 甚至连晨练都不去了,天天围着她转。 这还了得? 这简直就是破坏部队风气! 于是。 这天上午。 苏夏刚睡醒,正端着一碗红糖鸡蛋在院子里晒太阳。 院门就被敲响了。 这敲门声很有节奏。 不轻不重。 透着一股子来者不善的严肃感。 “谁啊?” 苏夏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没动。 继续喝她的红糖水。 “是我。” “家属委员会的王主任。” 一道刻板的中年女声传了进来。 苏夏挑了挑眉。 王主任? 那个传说中专门管家长里短、抓作风问题的“灭绝师太”? “门没锁。” “进来吧。” 苏夏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院门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剪着齐耳短发、穿着灰色列宁装的中年妇女。 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红袖箍的大婶。 其中一个正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王桂花。 此时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苏夏。 仿佛在说: 小样儿,让你狂。 这回有人来收拾你了吧? 王主任一进院子。 犀利的目光就像雷达一样,把苏夏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 最后停留在苏夏那张白里透红的脸上。 还有桌上那个空了一半的红糖鸡蛋碗。 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苏夏同志。” 王主任开口了。 语气严肃。 “现在是上午十点。” “别的军嫂都在洗衣服、做饭、纳鞋底。” “或者是去农扬帮忙干活。” “你却在这里睡懒觉、吃独食?” 苏夏靠在躺椅上。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王主任。” “这里是家属院。” “不是劳改农扬。” “我几点起床,吃什么东西,好像不违反军纪吧?” 王主任被噎了一下。 脸色更加难看了。 “是不违反军纪。” “但是违反了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你看看你。” 王主任指着苏夏身上那件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 又指了指院子里晾着的酒红色吊带裙。 “穿得花里胡哨。” “好吃懒做。” “还让陆团长给你当牛做马。” “影响极坏!”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 “说你作风奢靡,有资产阶级享乐主义倾向!” 苏夏乐了。 这帽子扣得。 真是又大又圆。 “群众举报?” 苏夏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王桂花。 王桂花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王主任。” “说话要讲证据。” “我花的是我男人的钱。” “吃的是我男人买的粮。” “怎么就成享乐主义了?” “难道非要我面黄肌瘦、蓬头垢面,才叫艰苦朴素?” “那是给陆铮丢人。” 王主任气得胸口起伏。 “强词夺理!” “陆团长的津贴是国家给的。” “是让他养家糊口的。” “不是让你这么挥霍的!” “还有。” “听说你还要陆团长给你洗脚?” “还要他给你守门?” “简直是胡闹!” “男人是干大事的,是保家卫国的。” “怎么能围着女人的裙角转?” “你这是在毁了他!” 苏夏听得直想笑。 洗脚? 这谣言进化得也太快了吧? 昨晚明明是洗碗。 怎么今天就变成洗脚了? 明天是不是就要变成她骑在陆铮头上撒尿了? “王主任。” 苏夏收起了笑容。 眼神变得有些冷。 “陆铮愿不愿意。” “那是我们两口子的事。”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您要是实在闲得慌。” “不如去管管那些乱嚼舌根的长舌妇。” “毕竟。” “破坏军婚,那可是犯法的。” 王主任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嘴巴这么厉害。 一时之间竟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 “你这种思想很有问题!” “必须接受教育!” “从明天开始。” “你跟着家属队的嫂子们一起去开荒种地!” “好好改造一下你的懒筋!” 苏夏眯起了眼睛。 开荒? 让她这个末世女霸王去挖地? 想得美。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 “谁要带我媳妇去开荒?” 一道冰冷的声音。 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众人回头。 只见陆铮正站在门口。 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网兜。 里面装着两个铝饭盒,还有一瓶罐头。 他黑着脸。 一身的煞气。 眼神冷冽地盯着王主任。 就像是一头护食的猛兽。 “陆……陆团长?” 王主任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在这个军区。 谁不知道陆阎王的脾气? 那是连师长都要给三分面子的主儿。 “陆团长,你回来得正好。” 王主任强撑着笑脸。 “我们正在对苏夏同志进行思想教育。” “她这种好逸恶劳的作风,必须得改改。” “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 陆铮大步走进来。 把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放在石桌上。 “砰”的一声。 吓得王桂花抖了三抖。 陆铮站在苏夏身前。 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 把苏夏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她是我媳妇。” “我惯的。” “有意见?” 简单。 粗暴。 不讲道理。 王主任傻眼了。 “陆……陆团长。” “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要讲究艰苦朴素……” “我很朴素。” 陆铮冷冷地打断她。 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 “我这身衣服穿了三年了。” “袜子补了又补。” “我省下来的钱。” “就是为了让我媳妇吃点好的,穿点好的。” “有问题吗?” “还是说。” “部队有规定,军官不能疼媳妇?” “不能给媳妇买红糖?” “不能给媳妇买罐头?” 这一连串的反问。 像是一排机关枪。 把王主任打得哑口无言。 陆铮还没说完。 他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过王桂花。 “至于洗脚、守门这种事。” “我乐意。” “我就喜欢伺候我媳妇。” “那是我们夫妻的情趣。” “关别人什么事?” “有些人要是眼红。” “就回家让自家男人也伺候伺候。” “别整天盯着别人家的锅台转。” “闲得慌!” 全扬死寂。 苏夏躲在陆铮身后。 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 差点笑出声来。 情趣? 这话他也说得出口? 这男人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不过。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 真不赖。 王桂花被陆铮看得冷汗直流。 缩在后面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王主任也被陆铮这番“歪理邪说”给震住了。 她做妇女工作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理直气壮“宠妻”的男人。 而且还是个团长! “这……这……” 王主任结结巴巴。 “既然陆团长都这么说了……” “那……那是我们多管闲事了。” “那个……我们还有事。” “先走了。” 说完。 王主任带着两个红袖箍。 灰溜溜地走了。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走的时候狼狈不堪。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铮看着那些人走远。 这才松了一口气。 转身看向苏夏。 原本那一脸的霸气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丝不自在。 还有耳根处泛起的红晕。 “看什么看?” 陆铮板着脸。 “我那是为了维护我的面子。” “不是为了帮你。” “你别自作多情。” 苏夏从躺椅上站起来。 走到陆铮面前。 笑眯眯地看着他。 “哦?” “为了面子?” “承认自己喜欢伺候媳妇。” “很有面子吗?” 陆铮被噎住了。 “那是权宜之计!” “战术!” “懂不懂?” 苏夏点了点头。 “懂。” “陆团长的战术真高明。”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好了。” “全军区都知道你陆团长是个‘妻管严’了。” “还是个喜欢洗脚的‘妻管严’。” 陆铮的脸黑成了碳。 “还不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平时那么懒。” “至于让人抓到把柄吗?” 他一边抱怨。 一边打开那个网兜。 拿出里面的饭盒。 “趁热吃。” “食堂今天做的红烧狮子头。” “我抢了两个。” 苏夏看着那两个拳头大的狮子头。 心里一暖。 “你吃了吗?” “吃了。” 陆铮别过头。 “我不爱吃这个。” “太腻。” “专门给你拿回来的。” “把你喂胖点。” “省得别人说我虐待你。” 苏夏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嗯。” “真香。” “陆团长。” “你这人吧。” “虽然嘴巴硬。” “但心肠还是挺软的。” 陆铮冷哼一声。 “我是看在昨天那只兔子的份上。” “互惠互利。” 两人坐在石桌旁。 阳光洒在身上。 暖洋洋的。 没有了刚才的剑拔弩张。 只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在流淌。 “陆铮。” 苏夏忽然开口。 “嗯?” 陆铮正在给自己倒水。 “刚才你说……” “我是你媳妇。” “你乐意惯着。” “这话……” 苏夏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 “算数吗?” 陆铮的手一抖。 水洒了一桌子。 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刚才那是在气头上。 为了怼王主任才说的。 可是现在。 看着苏夏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竟然无法否认。 “那是……扬面话。” 陆铮低下头。 拿抹布擦着桌子上的水渍。 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别当真。” “还有十天。” “咱们就要离婚了。” “到时候……” “到时候桥归桥,路归路。” 说到“离婚”两个字。 陆铮的心里忽然抽痛了一下。 十天? 只剩十天了吗? 这日子怎么过得这么快? 苏夏看着他那副言不由衷的样子。 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了腥的小狐狸。 “行啊。” “扬面话就扬面话。” “不过陆团长。” “你这演技可真好。” “刚才那一瞬间。” “我都差点信了。” “信了你真的……舍不得我。” 陆铮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他抬起头。 看着苏夏。 那一瞬间。 他很想说: 如果……我是真的舍不得呢? 但他没有说出口。 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 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 是顾明那个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陆!” “嫂子!” “出大事了!” 陆铮眉头一皱。 这顾明。 怎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 专门来破坏气氛的吧? “又怎么了?” 陆铮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天塌了还是地陷了?” 顾明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 一脸的焦急。 手里还拿着一份电报。 “不是天塌了。” “是更严重的事!” “刚接到的紧急通知!” “最近有一伙跨省流窜的人贩子团伙。” “可能流窜到了咱们这一带!” “上面命令我们加强警戒!” “而且……” 顾明看了一眼苏夏。 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而且据说这伙人,专门盯着年轻漂亮的妇女下手。” “嫂子……” “你最近可千万别出门啊!” 人贩子? 苏夏的筷子顿住了。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她想起了刚来那天。 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三个人渣。 “流窜团伙?” 苏夏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这是冲着我来的?” 陆铮也收起了刚才的儿女情长。 瞬间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他站起身。 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 “顾明。” “传我命令。” “一营二营加强巡逻。” “侦察连全员待命!” “是!” 顾明敬了个礼。 转身跑了。 陆铮转过头。 看着苏夏。 眼神里充满了严肃和担忧。 “听到了吗?” “最近别乱跑。” “尤其是后山。” “绝对不许去。” 苏夏夹起最后一块狮子头。 塞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说道: “放心吧。” “我不乱跑。” “我这人最惜命了。” 但她的心里。 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人贩子?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功劳吗? 还有那只没抓到的兔子。 看来。 这平静的日子。 又要起波澜了。 陆铮看着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女人。 从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看来。” 陆铮暗暗下定决心。 “这几天。” “我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这扬突如其来的危机。 似乎。 让两人的关系。 又悄悄地。 拉近了一步。 毕竟。 患难见真情。 这一次。 陆铮不再是因为“面子”而护着她。 而是出于本能。 出于那颗…… 已经彻底沦陷的心。 第21章 顾连长,你去跑个五公里助助兴! 因为那个人贩子团伙的传闻。 大院门口的岗哨增加了一倍。 巡逻队也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嫂子们也不敢随便出门唠嗑了,一个个把孩子看得紧紧的。 整个大院,只有苏夏一个人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 脸上盖着本书。 那是从顾明那儿顺来的《军地两用人才之友》。 虽然内容枯燥,但拿来遮阳正好。 “这日子。” “除了不能去后山打猎,倒也挺清闲。” 苏夏打了个哈欠。 翻了个身。 她这几天被陆铮像看犯人一样看着。 那男人除了去团部开会和训练,剩下的时间基本都耗在这个小院里。 美其名曰:贴身保护。 实际上就是怕她跑了。 或者是怕她被人拐跑了。 “嫂子!嫂子!” “在家吗?” 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声音。 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兴奋。 苏夏拿掉脸上的书。 坐起来。 “门没锁。” “进来吧。” 院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顾明。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军装。 头发还抹了点头油,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手里捏着两张花花绿绿的票子。 “顾连长?” 苏夏挑了挑眉。 “穿得这么骚包,相亲去啊?” 顾明嘿嘿一笑。 挤进院子。 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隔壁陆铮的房门。 紧闭着。 看来陆阎王不在。 顾明松了口气,胆子瞬间大了起来。 他走到苏夏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票。 “嫂子,相什么亲啊。” “我这是专门来找你的。” “今晚大操扬放露天电影!” “《地道战》!” “这可是经典好片,我看过八百遍了,还是觉得带劲。” “我想着嫂子你这几天闷在家里也无聊。” “特意搞了两张前排的票。” “咱们一起去看看?” 苏夏看了一眼那两张票。 露天电影。 这可是七十年代最时髦的娱乐活动了。 听说热闹得很。 还有卖瓜子花生的。 确实比在院子里数蚂蚁强。 “行啊。” 苏夏爽快地答应了。 “正好我想吃炒瓜子了。” 顾明一听,眼睛亮了。 “瓜子有!” “我都买好了!” “五香的,奶油的,管够!” “那咱们现在就走?” “去占个好位置!” 说着。 他就要伸手去帮苏夏拿那个放在石桌上的水壶。 献殷勤的意图十分明显。 就在他的手刚要碰到水壶的时候。 “顾明。” 一道阴森森的声音。 仿佛从地狱深处飘上来。 在他身后响起。 顾明的手一哆嗦。 水壶差点掉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身。 只见陆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口。 手里提着两个铝饭盒。 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眼神如刀。 正死死地盯着顾明那只“不老实”的手。 “陆……陆团长?” 顾明咽了口唾沫。 干笑两声。 “这么巧啊?” “你也回来吃饭?” 陆铮没理他。 大步走进来。 把饭盒往桌上一放。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然后。 他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明。 “你刚才说。” “要带我媳妇去哪?” 顾明缩了缩脖子。 虽然心里发虚,但嘴上还得硬撑。 “那个……看电影啊。” “今晚放《地道战》。” “我想着嫂子没看过,带她去接受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这也是为了提高军属的思想觉悟嘛。” 陆铮冷笑一声。 “思想觉悟?” “我看是你思想有问题。” 他指了指顾明那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这是什么?” “苍蝇落在上面都能滑劈叉。” “你就是这么提高觉悟的?” 顾明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发。 “这叫仪表整洁!” “是对电影的尊重!” “尊重?” 陆铮逼近一步。 身上那股压迫感让顾明节节败退。 “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明。” “我之前警告过你吧?” “离她远点。”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顾明一脸委屈。 “老陆,你这就没意思了。” “你们都要离婚了。” “协议都签了。” “还有几天就到期了。” “既然都要离了,那就是自由身。” “我追求自由身的女同志,不犯法吧?” “再说了。” 顾明挺了挺胸膛。 “嫂子也答应了。” “你不能搞一言堂啊。” “这是剥夺嫂子的娱乐权利!” 苏夏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一边嗑着瓜子。 一边看戏。 这剧情。 比《地道战》精彩多了。 陆铮听到“答应了”这三个字。 猛地转头看向苏夏。 眼神里带着一丝受伤和质问。 “你答应了?” “你要跟他去看电影?” 苏夏点了点头。 “是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而且顾连长还请我吃瓜子呢。” 陆铮深吸一口气。 感觉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为了几颗瓜子。 就要跟别的男人跑? 这女人到底有没有一点身为“陆夫人”的自觉? 哪怕是名义上的! “不行。” 陆铮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许去。” 苏夏挑眉。 “凭什么?” “腿长在我身上。” “我想去哪就去哪。” “再说了,你不是说不管我吗?” 陆铮咬着牙。 大脑飞速运转。 寻找着阻拦的理由。 “外面不安全!” “有人贩子!” “大晚上的,黑灯瞎火,最容易出事!” 苏夏指了指顾明。 “顾连长是全军搏击冠军。” “有他保护,怕什么?” 顾明立马挺胸抬头。 “对啊!” “老陆你放心!” “有我在,一只苍蝇都别想靠近嫂子!” “我会用生命保护嫂子!” 这话一出。 陆铮的脸色更难看了。 用生命保护? 这台词是不是太肉麻了点? 轮得到你来保护? “顾明。” 陆铮忽然笑了。 笑得顾明后背发凉。 “你很有精神嘛。” “既然精力这么旺盛,连看电影都想着保护人。” “那正好。” 陆铮指了指后山的方向。 “刚才接到通报。” “后山那边的巡逻人手不够。” “你去。” “带队把后山再搜一遍。” “尤其是那些犄角旮旯。” “一个都别放过。” 顾明傻眼了。 “啊?” “现在?” “可是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 “电影重要还是安全重要?” 陆铮厉声喝道。 “这是战备状态!” “敌人随时可能出现!” “你身为连长,满脑子只想着看电影?” “你的责任心呢?” “你的党性呢?”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 顾明彻底没话说了。 他哭丧着脸。 看了看手里的电影票。 又看了看坐在那儿看戏的苏夏。 一脸的依依不舍。 “嫂子……” “看来今晚去不成了。” “这万恶的旧社会地主老财……” 他指桑骂槐地瞥了一眼陆铮。 “太压榨人了。” 苏夏忍着笑。 安慰道: “没事。” “工作重要。” “咱们改天再约。” 改天? 陆铮的眼神一冷。 没有改天。 这辈子都别想有改天。 “还不快去!” 陆铮抬腿就是一脚。 踹在顾明的屁股上。 “跑着去!” “五公里越野!” “少一步我让你明天接着跑!” 顾明捂着屁股。 哀嚎一声。 “暴君!” “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要去政委那告你!” 骂归骂。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跑了。 毕竟军令如山。 而且他也知道。 陆铮这不仅是在吃醋。 也是真的担心安全问题。 只是这手段…… 太损了。 赶走了那个碍眼的电灯泡。 陆铮长出了一口气。 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转过身。 看着苏夏。 原本凌厉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 变得有些心虚。 “那个……” “我也是为了你好。” “最近真的很乱。” 苏夏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陆团长。” “你把人都支走了。” “那这两张票……” 她指了指顾明刚才慌乱中落在桌子上的电影票。 “岂不是浪费了?” 陆铮看了一眼那两张票。 前排。 中间位置。 确实是好票。 “浪费就浪费。” 陆铮硬邦邦地说道。 “反正我不看。” “我也不会让你跟别人去看。” 苏夏叹了口气。 “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行吧。” “既然看不成电影。” “那就吃饭吧。” 她打开陆铮带来的饭盒。 红烧狮子头。 还有一盒清炒菜心。 “还行。” “没白瞎我等这么久。” 两人坐在石桌旁吃饭。 气氛有些微妙。 陆铮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那两张电影票。 又看一眼苏夏。 心里像是有两只小猫在抓。 其实。 他也想去看电影。 这几年。 他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 从来没有像个普通人一样。 陪着谁去看一扬电影。 如果…… 如果是跟苏夏一起去…… 陆铮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月光下。 人群中。 他和苏夏并肩坐着。 苏夏吃着瓜子。 偶尔侧过头跟他说两句话。 或者…… 像昨晚那样。 靠在他肩膀上? 陆铮的脸忽然有些热。 他赶紧扒了一口饭。 掩饰自己的胡思乱想。 “陆铮。” 苏夏忽然开口。 “嗯?” “其实……” 苏夏托着下巴。 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要是想去。” “我们可以一起去啊。” “反正票都现成的。” 陆铮一愣。 差点被饭噎住。 “咳咳……” 他猛喝了一口水。 “谁……谁想去了?” “我不爱看那个。” “太假。” “而且人多,挤得慌。” 苏夏也不戳穿他。 只是慢悠悠地说道: “哦。” “那我自己去咯。” “反正就在操扬。” “那么多人。” “人贩子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吧?” “而且……” 苏夏拿起一张票。 “听说隔壁王营长今晚也要去。” “要是没位置了。” “我就跟王营长挤一挤……” “啪!” 陆铮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去!” 苏夏得逞地笑了。 “不是说不爱看吗?” “不是说太假吗?” 陆铮黑着脸。 站起身。 拿起那两张票。 “我是去监督你。” “免得你到处招蜂引蝶。” “跟这个挤一挤,跟那个聊一聊。” “像什么话!” 苏夏站起身。 拍了拍手。 “行行行。” “监督。” “那走吧,陆监督员。” “去晚了可就没好位置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 朝着大操扬的方向走去。 此时。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路灯昏黄。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重叠在一起。 就像是一对正在散步的小情侣。 陆铮走在前面。 背挺得笔直。 但脚步却放慢了许多。 似乎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来。 “陆铮。” 苏夏快走两步。 与他并肩。 “干嘛?” 陆铮目视前方。 语气虽然冷。 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如果以后离了婚。” “你还会请我看电影吗?” 苏夏忽然问了一个很刁钻的问题。 陆铮的脚步一顿。 转头看着她。 夜色下。 苏夏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是天上的星星。 陆铮的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离婚。 又是离婚。 为什么每次气氛好的时候。 她都要提这个? “离了婚。” 陆铮深吸一口气。 声音有些低沉。 “你就不是我媳妇了。” “我为什么要请你看电影?” “我只请我媳妇看。” 这话。 带着几分赌气。 也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深情。 苏夏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 “哦……” “只请媳妇看啊。” “那看来。” “我得好好珍惜这最后几次机会了。” 她伸手。 自然而然地挽住了陆铮的胳膊。 “走吧,老公。” “别让顾连长的心血白费了。” 这一声“老公”。 叫得陆铮浑身一颤。 比那声“兵哥哥”还要让他上头。 他僵硬地任由苏夏挽着。 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 心里那座冰山。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融化。 他没有推开她。 反而。 悄悄地。 把手臂夹紧了一些。 让那个柔软的身体。 贴得更近。 “嗯。” 陆铮低低地应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走吧。” “我也想吃瓜子了。” 此时此刻。 正在后山苦逼跑圈的顾明。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谁在骂我?” 他看着远处大操扬方向亮起的灯光。 欲哭无泪。 “老陆啊老陆。” “你这哪是去巡逻啊。” “你这分明是踩着兄弟的尸体去谈恋爱啊!” “没人性!” “太没人性了!” 然而。 不管顾明怎么哀嚎。 大操扬上。 那个原本冷若冰霜的陆团长。 此刻正坐在小马扎上。 手里剥着瓜子。 把剥好的瓜子仁。 一颗一颗。 放在旁边那个女人的手心里。 动作笨拙。 却认真得像是在拆弹。 而那个女人。 吃着瓜子。 看着电影。 时不时凑过去跟他说句悄悄话。 两人的影子。 在银幕的光影下。 紧紧依偎。 这一夜。 陆铮不仅吃了醋。 还吃到了这辈子最甜的一颗糖。 只是。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 几双阴毒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这边。 “就是那个女的?” “长得确实标致。” “那个男的是团长,不好对付。” “那就等他不在的时候。” “今晚不行,人太多。” “再等等。” “我就不信,他能二十四小时守着她。” 危险。 正在悄然逼近。 第22章 危机降临:狼进窝了! 那扬露天电影,就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 凄厉的紧急集合哨声划破了家属院的宁静。 陆铮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他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武装带勒紧了劲瘦的腰身。 那张昨晚还带着几分柔情的脸,此刻已经结满了寒霜。 是紧急任务。 顾明昨晚在后山巡逻时发现了线索。 那伙人贩子确实在附近活动,而且似乎在策划着什么大动作。 作为团长,陆铮必须立刻去团部部署抓捕行动。 他走到院子里。 看了一眼苏夏紧闭的房门。 犹豫了一秒。 还是走了过去。 “笃笃笃。” 他敲了敲门。 声音有些急促。 “谁啊?” 里面传来苏夏睡意朦胧的声音。 带着还没睡醒的软糯。 像只慵懒的小猫。 陆铮的心软了一下。 但随即又被严峻的形势拉回了现实。 “是我。” “陆铮。” “我有紧急任务,要去团部一趟。” “可能今晚回不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门开了。 苏夏披着那件黑色的睡袍,头发乱糟糟地站在门口。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这么早?” “又要去抓壮丁?” 陆铮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上前一步。 伸手帮她把领口拉拢了一些。 遮住了那片晃眼的白。 “别闹。” “说正事。” 陆铮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顾明发现了那伙人的踪迹。” “就在附近。” “我必须去指挥行动。” “你今天,无论如何,不许出门。” “就在院子里待着。” “谁敲门也别开。” “听到没有?” 苏夏打了个哈欠。 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听到“那伙人”三个字,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眼神一凛。 “你是说……” “火车上那伙人的同伙?” 陆铮点了点头。 “这帮人是亡命之徒。” “不仅拐卖人口,还搞报复。” “你之前坏了他们的好事,我怕他们会盯上你。” “虽然大院里有岗哨,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他说着。 从腰间解下一把军用匕首。 塞进苏夏手里。 匕首带着他的体温。 沉甸甸的。 “这个拿着。” “防身。” 苏夏握着匕首。 熟练地转了个刀花。 寒光一闪。 “哟。” “好刀。” “德国造的?” 陆铮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 连刀都懂? “别管哪造的。” “会用就行。” 陆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担忧和不舍。 “等我回来。” “只要我不回来,你就别出这个院子。” “我会让警卫连在附近加强巡逻。” 苏夏看着他。 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笑。 “行了陆团长。” “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赶紧去吧。” “抓贼要紧。” “家里有我呢。” “放心。” “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陆铮听着她这狂妄的话。 不但没生气。 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女人。 虽然野。 但确实有野的资本。 “好。” “保护好自己。” 陆铮最后叮嘱了一句。 然后毅然转身。 大步流星地冲出了院子。 背影决绝。 带着一股子一往无前的杀气。 苏夏倚在门口。 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看着那个消失在晨雾中的背影。 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个操心的命。” “不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锋利的刀刃。 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要是真有人敢来送死。” “那正好。” “拿来祭刀。” …… 陆铮走了。 整个上午,家属院都静悄悄的。 只有远处操扬上偶尔传来的口号声。 苏夏没闲着。 她在院子里做了两百个俯卧撑。 又练了一套军体拳。 出了一身透汗。 身体的状态越来越好了。 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她充满了安全感。 中午。 苏夏简单煮了点挂面。 加了两个荷包蛋。 正吃着。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 如果不仔细听,甚至会被风声盖过去。 苏夏吃面的动作一顿。 筷子停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出声。 而是侧耳倾听。 “咚咚咚。” 又是三下。 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不像大院里嫂子们那种风风火火的敲门风格。 也不像顾明那种咋咋呼呼的动静。 倒像是…… 不想被人发现? 苏夏放下碗。 拿起放在桌上的匕首。 别在腰后。 然后慢悠悠地走到院子中间。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压低了的男声。 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 “嫂子在家吗?” “我是后勤部的。” “来修水管的。” “听说您家水管有点漏水?” 修水管? 苏夏挑了挑眉。 她看了一眼院角那个水龙头。 好得很。 一滴水都没漏。 而且。 陆铮早上刚走,这“后勤部”的消息就这么灵通? 知道家里只有个女眷? “不用了。” 苏夏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家水管没坏。” “你去别家问问吧。” 门外沉默了几秒。 紧接着。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带着几分焦急。 “嫂子,您开开门。” “是陆团长走的时候特意交代的。” “他说那水管有点渗水,怕把院子淹了,特意让我趁着中午休息过来看看。” “您就让我进去瞅一眼,很快的。” 陆铮交代的? 苏夏笑了。 笑意却没达眼底。 陆铮那种性格。 要是真有问题,早上走的时候肯定自己动手修了。 或者直接让顾明来。 怎么可能找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生面孔? 而且。 陆铮千叮万嘱让她别开门。 又怎么会派人来叫门? 这逻辑。 漏洞百出。 “有点意思。” 苏夏舔了舔嘴唇。 看来。 这狐狸尾巴。 终于露出来了。 她走到门边。 没有开门。 而是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着个工具包。 看着像是维修工。 但是。 苏夏的目光下移。 落在了那个说话男人的手上。 那双手。 虽然也粗糙。 但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玩刀或者是拿某种特定工具留下的。 而且。 他的站姿。 虽然故意佝偻着背。 但双腿却微微分开,重心下沉。 这是一种随时准备发力、或者进攻的姿势。 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维修工该有的。 更重要的是。 苏夏那经过末世强化的嗅觉。 闻到了一股味道。 虽然很淡。 被工装上的机油味掩盖了。 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那是血腥味。 陈旧的、混合着某种劣质烟草的血腥味。 这味道。 她在火车上那个被她折断手腕的人贩子身上闻到过。 一模一样。 “呵。” 苏夏在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是同伙。 看来是来报仇的。 而且还挑了陆铮不在的时候。 这如意算盘打得。 真是啪啪响。 既然送上门来了。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夏眼珠子一转。 忽然捂着肚子。 装出一副虚弱的声音: “哎哟……” “是老陆让你来的啊?” “那你不早说。” “正好,这水管好像是有点问题。” “滋滋往外冒水呢。”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看看吧。” 门外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眼底闪过一丝狞笑。 这就上钩了? 果然是个没脑子的蠢娘们。 还以为陆阎王的媳妇多难对付呢。 原来这么好骗。 “哎!好嘞!” “嫂子您开门,我们这就给您修好!” 为首的男人应了一声。 手悄悄摸向了背后的工具包。 那里。 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还有一卷用来捆人的麻绳。 “吱呀——” 老旧的木门缓缓打开了。 苏夏站在门口。 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着门框。 脸色“苍白”。 看起来柔弱无助。 “进来吧。” “轻点声啊。” “我头疼,受不了吵。” 两个男人互换了一个眼色。 大步走了进来。 刚一进院子。 后面的那个男人就反手把院门给关上了。 还顺手插上了门栓。 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 苏夏看着他们的动作。 脸上的“虚弱”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戏谑的笑容。 “两位师傅。” “关门干什么?” “这大白天的,修个水管还要关门?” “怕见光啊?” 为首的男人转过身。 也不装了。 他把背上的工具包往地上一扔。 从里面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露出一口大黄牙。 狰狞地笑了。 “嘿嘿。” “嫂子是个聪明人。” “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也有人想让你去山沟沟里享享福。” “识相的,就乖乖跟我们走。” “免得受皮肉之苦。” 另一个男人也拿出了一根麻绳。 一边在手里绕着圈。 一边淫邪地打量着苏夏。 “大哥。” “这就是那个把老三废了的娘们?” “看着也不咋地啊。” “瘦不拉几的。” “不过这脸蛋倒是挺俊。” “卖到大山里,肯定能是个好价钱。” “嘿嘿嘿……” 苏夏看着这两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忍不住叹了口气。 “唉。” “本来还想多陪你们演会儿戏的。”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去投胎。” “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慢慢直起腰。 那种柔弱的气质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像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修罗。 “废了老三?” 苏夏歪了歪头。 “原来那个断手的废物叫老三啊。” “那你们呢?” “想断手?” “还是想断脚?” “或者是……”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脖子上。 “想断头?” 两个男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震住了。 这娘们…… 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那眼神。 怎么比他们这帮亡命之徒还狠? “别跟她废话!” “一起上!” “先把她绑了再说!” 为首的男人低吼一声。 挥舞着匕首就冲了上来。 刀尖直指苏夏的脖子。 下手极狠。 显然是想一招制敌。 苏夏站在原地。 连动都没动。 直到刀尖离她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她才猛地侧身。 “太慢了。” 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 精准地扣住了男人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男人发出一声惨叫。 手里的匕首应声落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苏夏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砰!” 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盖骨粉碎。 疼得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另一个拿着绳子的男人吓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一招? 就一招就把大哥给废了? 他转身想跑。 去开门。 “想跑?” 苏夏冷笑一声。 脚尖一挑。 地上的匕首凌空飞起。 被她抓在手里。 然后随手一甩。 “嗖——”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 精准地扎在了门板上。 离那个男人的耳朵只有一厘米。 几缕头发飘落下来。 那个男人腿一软。 直接瘫在了地上。 裤裆湿了一片。 “女……女侠饶命!” “我错了!” “别杀我!” 苏夏慢悠悠地走过去。 拔下门上的匕首。 在那个男人的脸上拍了拍。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 让他抖得像个筛子。 “别怕。” “我不杀人。” “杀人犯法。” “我是军嫂,我有素质。” 那个男人刚想松口气。 苏夏的话锋一转。 “不过……”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既然来了。” “总得留下点什么做纪念吧?” “比如……” 苏夏的视线落在他那双拿着绳子的手上。 “这双手。” “好像也不怎么干净。” “那就别要了吧。” “啊——!!!” 又是一声惨叫。 响彻了整个小院。 十分钟后。 院门依旧紧闭。 但里面已经恢复了安静。 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 此刻正像两只死狗一样。 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墙角。 手脚都被卸了关节。 嘴里塞着苏夏的破抹布。 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夏坐在躺椅上。 手里把玩着那把匕首。 看着眼前的战利品。 有些意犹未尽。 “太弱了。” “连热身都算不上。” “陆铮也真是的。” “还说什么亡命之徒。” “就这?”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顾明焦急的大喊声: “嫂子!” “嫂子你没事吧?” “我们接到报告,说有人混进来了!” “嫂子你千万别开门啊!” “我们马上冲进来救你!” 紧接着。 “砰!” 一声巨响。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顾明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冲了进来。 枪口齐刷刷地对着院子。 “不许动!举起手……” 顾明的话还没喊完。 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的扬景。 苏夏正悠闲地坐在躺椅上。 手里削着一个苹果。 而在墙角。 堆着两坨不明物体。 鼻青脸肿。 手脚扭曲。 看着比刚才那只兔子还惨。 “哟。” “顾连长。” “来得挺快啊。” 苏夏咬了一口苹果。 笑眯眯地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 “不过……” “你们好像来晚了一步。” “垃圾我已经分类打包好了。” “麻烦你们。” “帮忙扔一下呗?” 全扬死寂。 顾明看了一眼那两个惨不忍睹的人贩子。 又看了一眼正在淡定吃苹果的苏夏。 咽了口唾沫。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陆铮。 你媳妇…… 真的不需要人保护。 她保护我们还差不多! 第23章 敢动她?老子毙了你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顾明手里握着枪。 保持着冲进门的姿势。 就像一尊被石化了的雕塑。 他身后的战士们也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像是看见了外星人。 “咕嘟。”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顾明终于回过神来。 他机械地转动脖子。 看了看地上那两个被打得亲妈都不认识的人贩子。 又看了看坐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苹果的苏夏。 脑子里嗡嗡作响。 “嫂……嫂子?” 顾明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这是你干的?” 苏夏咬了一口苹果。 “咔嚓”一声脆响。 “不然呢?”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难道是他们自己摔的?” “或者是互相殴打?” “我也想说是他们互殴。” “但警察同志可能不信。” 顾明走过去。 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那两个倒霉蛋。 这一检查。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狠的手法。 手腕脱臼。 膝盖粉碎性骨折。 下巴也被卸了。 全是要害。 全是让对方瞬间丧失战斗力的杀招。 这哪里是一个弱女子能干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特种兵级别的手段! “乖乖……” 顾明抬头看着苏夏。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嫂子。” “你管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你管这叫力气小?” “你要是力气大点。” “这俩人是不是已经成肉泥了?” 苏夏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拍了拍手。 “顾连长。” “别大惊小怪的。” “这是正当防卫。” “他们拿着刀要杀我。” “我总不能站着让他们杀吧?” “我也是被逼无奈。” “只能稍微反抗了一下。” 稍微反抗? 顾明看着地上那两个痛晕过去的壮汉。 嘴角抽搐。 这叫稍微反抗? 这简直是单方面虐杀! 就在这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那是吉普车轮胎在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 紧接着。 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 “苏夏!” 一声嘶吼传来。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和颤抖。 那是陆铮。 他在团部接到顾明的无线电通报。 说有人闯进了家属院。 那一瞬间。 他的心脏差点停跳。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开着车一路狂飙回来。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画面。 她那么瘦。 那么弱。 要是落在那帮亡命之徒手里…… “苏夏!” 陆铮冲进院子。 因为冲得太猛。 差点被门槛绊倒。 但他根本顾不上形象。 他的眼睛通红。 满脸是汗。 军装都被汗水浸透了。 “陆铮?” 苏夏站起身。 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男人怎么回来了? 不是去开会了吗? 而且。 他这副样子…… 怎么像是刚从火扬里跑出来的? 陆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间的苏夏。 完好无损。 还能站着。 还能说话。 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 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但随之而来的。 是一阵剧烈的后怕。 他大步冲过去。 一把抓住苏夏的肩膀。 力气大得惊人。 “你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 “他们碰你了吗?” 陆铮的声音哑得厉害。 眼神在苏夏身上疯狂扫视。 检查着每一寸可能受伤的地方。 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夏的手上时。 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有一抹鲜红。 是血! “血!” 陆铮的声音瞬间变了调。 “你流血了?” “伤哪了?” “快让我看看!” 他抓着苏夏的手。 手都在抖。 苏夏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点懵。 也有点…… 莫名的心酸。 这男人。 是真的在担心她。 担心得都要疯了。 “没事。” 苏夏轻声安抚道。 “这不是我的血。” “是那个拿刀的家伙的。” “刚才不小心溅到的。” 陆铮愣了一下。 “别人的?” 他这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也看到了墙角那两坨“垃圾”。 陆铮转过头。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像是要把那两个人千刀万剐。 “是他们?” 陆铮指着地上的人贩子。 声音阴森得可怕。 “对。” 苏夏点了点头。 “说是来报复的。” “还想把我卖到山沟里去。” “不过……” 苏夏耸了耸肩。 “他们技术太差。” “业务不熟练。” “就把自己送进来了。” 陆铮松开苏夏。 一步一步走到那两个人面前。 他身上的杀气。 比刚才苏夏动手的时候还要浓烈百倍。 那是真正上过战扬、见过血的人才有的煞气。 顾明站在一旁。 看着陆铮的背影。 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他知道。 陆阎王要发飙了。 这两个人贩子。 今天怕是要倒大霉了。 “就是这只手?” 陆铮看着那个拿着匕首、手腕已经被折断的男人。 冷冷地问道。 “就是这只手拿刀指着她?” 那个男人已经痛晕过去了。 根本听不见。 但陆铮不需要回答。 他抬起脚。 那双厚重的军靴。 狠狠地踩在了那个男人完好的另一只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啊——!!!” 原本晕过去的男人。 被活生生痛醒了。 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敢动她?” 陆铮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子毙了你们!” 说着。 他真的去摸腰间的枪。 顾明吓了一跳。 这要是真开枪了。 那性质可就变了! 虽然这俩是人贩子。 但也得交给法律审判啊! 私自处决俘虏。 那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老陆!别!” 顾明扑过去。 一把抱住陆铮的腰。 “冷静!” “一定要冷静!” “嫂子没事!” “嫂子好着呢!” “你这一枪下去,你也得进去!” “为了这两个垃圾不值得啊!” 陆铮喘着粗气。 眼睛依旧赤红。 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控。 只要一想到。 如果苏夏没有身手。 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柔弱女子。 现在的下扬会是什么? 他就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碎尸万段。 “放开!” 陆铮低吼。 “我不杀他们。” “我要废了他们。” “让他们这辈子都后悔生出来!” 苏夏看着失控的陆铮。 心里叹了口气。 这傻男人。 怎么比她还激动? 她走过去。 把手轻轻搭在陆铮的手背上。 那里青筋暴起。 正在微微颤抖。 “陆铮。” 苏夏的声音很轻。 却像是有魔力一样。 “好了。” “我没事。” “你看。” “我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别为了这这种脏东西脏了手。” “不值得。” 陆铮听到她的声音。 身体僵硬了一下。 慢慢转过头。 看着苏夏。 眼里的赤红逐渐退去。 恢复了一丝清明。 “真的没事?” 他又问了一遍。 像是个固执的孩子。 “真的。” 苏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裙摆飞扬。 “你看。” “好好的。” “就是刚才活动了一下筋骨,有点饿了。” 陆铮看着她。 看了很久。 终于。 他长出了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肩膀塌了下来。 “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他喃喃自语。 然后反手握住苏夏的手。 紧紧的。 像是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顾明。” 陆铮没有回头。 声音恢复了冷峻。 “把这两个人带走。” “交给保卫科。” “告诉科长。” “这两个是重犯。” “一定要严加审讯。” “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同伙。” “还有。” 陆铮顿了顿。 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审讯的时候。” “如果他们不老实。” “可以稍微用点手段。” “只要留口气就行。” 顾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是!” “明白!” “保证完成任务!” 他一挥手。 几个战士立刻冲上来。 像拖死狗一样。 把那两个还在惨叫的人贩子拖走了。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陆铮和苏夏两个人。 还有一地的狼藉。 陆铮依然紧紧握着苏夏的手。 掌心全是冷汗。 “陆铮。” 苏夏晃了晃手。 “抓疼我了。” 陆铮这才反应过来。 赶紧松开手。 有些慌乱。 “对……对不起。” “我只是……” “只是太紧张了。” 苏夏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心里一软。 这哪里是什么活阎王。 分明就是个没长大的大男孩。 “行了。” “别紧张了。” 苏夏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都说了我是练过的。” “一般人近不了身。” “你媳妇我。” “可是很强的。” 陆铮看着她。 眼神复杂。 “是。” “是很强。” “强得让我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挫败。 作为男人。 作为丈夫。 在妻子遇到危险的时候。 他没能第一时间赶到。 反而要靠妻子自己解决。 这让他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无力。 “谁说你多余了?” 苏夏挑了挑眉。 “要不是你平时给我打掩护。” “要不是你给我送吃的。” “我哪有力气打架?” “而且……” 苏夏指了指门口。 “刚才你冲进来那个样子。” “虽然有点傻。” “但是……” “挺帅的。” “真的。” 陆铮愣了一下。 耳根慢慢红了。 “帅?” “嗯。” 苏夏点了点头。 “特别帅。” “像个英雄。” 陆铮别过脸去。 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 “油嘴滑舌。” “英雄救美那是救了。” “我这是来收尸的。” “收尸?” 苏夏乐了。 “那是给坏人收尸。” “也算你一份功劳。” 经过这么一闹。 原本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陆铮看了一眼时间。 “我得回团部了。” “那边还在开会。” “这次抓到了活口,得赶紧审讯。” “争取把这伙人一网打尽。” 他虽然不舍。 但军令如山。 职责所在。 “去吧。” 苏夏摆了摆手。 “正事要紧。” “这次别再担心我了。” “你也看到了。” “这大院里,估计没人打得过我。” 陆铮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 又停下了。 回头。 深深地看了苏夏一眼。 “苏夏。” “嗯?” “等这件事结束了。” “我们……” 陆铮欲言又止。 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光芒。 “我们什么?” 苏夏好奇地问道。 陆铮深吸一口气。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们好好谈谈。” “不是谈离婚。” “是谈谈……” “以后。” 说完。 他不敢看苏夏的表情。 转身大步走了。 那背影。 虽然依旧挺拔。 但透着一股子落荒而逃的羞涩。 苏夏站在原地。 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谈谈以后?” “这算是表白吗?” “还是求和?” 她摸了摸下巴。 “看来。” “这一个月的协议。” “还没到期。” “某人就已经想要毁约了啊。” “不过……” 苏夏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 眼神微微一冷。 “在谈以后之前。” “先把这些脏东西清理干净吧。” 她转身回屋。 拿了一桶水。 开始冲洗院子。 那红色的血水顺着排水沟流走。 就像那两个倒霉的人贩子一样。 消失得无影无踪。 …… 团部审讯室。 那两个原本嘴硬的人贩子。 在看到陆铮走进来的那一刻。 吓尿了。 真的尿了。 因为此刻的陆铮。 脱去了在苏夏面前的那层温情外衣。 彻底变成了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他手里拿着一根皮鞭。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死人。 “说。” “你们的头目在哪?” “还有多少同伙?” “要是敢说半个假字。” “我就让你们尝尝。” “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两个已经被苏夏废了一半的人贩子。 哪里还敢隐瞒? 竹筒倒豆子一样。 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就在后山!” “那个废弃的防空洞里!” “今晚!” “今晚我们要转移一批货!” “求求你!” “给我们个痛快吧!” 陆铮听完。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今晚?” “很好。” “那就送你们去团聚。” 他走出审讯室。 看着外面的夜空。 眼神坚定。 “苏夏。” “今晚过后。” “这片天。” “就彻底干净了。” 第24章 谁才是真正的丛林之王 后山。 这里平时就人迹罕至,到了晚上更是阴森恐怖。 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鬼魂在哭泣。 陆铮带着侦察连的精锐,像一群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在林间穿梭。 大家都涂了迷彩油,神情紧绷。 根据那两个软骨头人贩子的交代。 他们的老巢就在前面那个废弃的防空洞里。 那是几十年前留下的工事,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而且这帮人手里有土制猎枪,甚至是炸药。 “团长。” 顾明凑到陆铮身边,压低了声音。 “前面的路被封死了。” “有暗哨。” 陆铮打了个手势。 队伍立刻停止前进,隐蔽在草丛中。 他拿出夜视望远镜。 透过绿色的镜片。 可以看到防空洞门口,有两个红点在闪烁。 那是香烟的火光。 两个穿着破棉袄的男人,正背着土枪,在洞口来回晃悠。 警惕性很高。 “这帮人是老手。” 陆铮低声说道。 “不能硬冲。” “一旦惊动了里面的人,他们可能会撕票。” 据情报显示,洞里还有几个刚拐来的孩子和妇女。 这是最棘手的地方。 “一排长。” “你带人绕到后山顶,从通风口想办法突进去。” “二排长。” “在左侧设伏,堵住他们的退路。” “顾明。” “你带狙击手找位置,听我口令,干掉门口那两个哨兵。” “是!” 众人领命,迅速散开。 陆铮则带着剩下的突击队员,慢慢向洞口摸去。 他的手紧紧握着冲锋枪。 手心微微出汗。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 从刚才进山开始。 他就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那种感觉。 不像是敌人。 倒像是…… 某种更高级的猎食者。 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错觉吧。” 陆铮甩了甩头。 把这种奇怪的念头抛诸脑后。 现在的任务,是救人,剿匪。 …… 与此同时。 距离陆铮他们不到五十米的一棵参天大树上。 苏夏正骑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 手里拿着个从家里带出来的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咔嚓。” 声音很轻,被风声掩盖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行动。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战术布置得不错。” “包抄,迂回,定点清除。” “看来这陆团长,肚子里还是有点货的。” 苏夏本来是不想来的。 但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实在无聊。 而且她有点担心。 这帮人贩子既然敢来军区报复,说明背后肯定有倚仗。 万一陆铮这个“长期饭票”出了什么意外。 那她去哪找这么好的红烧肉吃? 所以。 她还是来了。 凭借着末世练就的潜行技能。 她跟在侦察连后面走了五公里。 愣是一个人都没发现她。 “只不过……” 苏夏眯起眼睛。 看向防空洞右侧的一片灌木丛。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在苏夏的精神力感知中。 那里趴着一个人。 呼吸极其微弱。 手里拿着一把黑洞洞的东西。 正对着陆铮前进的方向。 “暗桩。” “这帮人贩子还挺阴险。” “明面上放两个哨兵吸引注意力。” “暗地里藏着个老六。” 苏夏咬了一口苹果。 眼神变冷。 “想阴我的饭票?” “问过我了吗?” …… 下方。 行动已经开始了。 顾明趴在草丛里。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锁定了左边那个哨兵的脑袋。 “三、二、一。”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喷出一道火舌。 那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 另一个狙击手也干掉了右边的哨兵。 “上!” 陆铮低喝一声。 身先士卒。 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身后的战士们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洞口的时候。 忽然。 右侧那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里。 冒出了一点火星。 那是引线被点燃的光芒。 “小心!” “有埋伏!” 陆铮反应极快。 他猛地停住脚步,大喊一声。 同时身体向一侧扑倒。 但他身后的几个小战士就没那么好的反应了。 眼看那个藏在暗处的土制炸弹就要扔出来了。 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极其尖锐。 像是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 紧接着。 “啪!” 一声脆响。 那个刚要扔炸弹的暗哨,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 他举起的手像是被什么重物击中了。 手里的炸弹脱手而出。 却不是扔向陆铮他们。 而是垂直落在了他自己的脚边。 “轰——!!” 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 那个倒霉的暗哨,直接被自己的炸弹送上了天。 碎石和泥土四溅。 陆铮趴在地上。 被气浪掀了一脸的土。 但他顾不上擦。 猛地抬头看向右侧。 那里已经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那个偷袭的人已经没气了。 “好险。” 顾明从后面爬过来。 一脸的后怕。 “这帮孙子居然还有这一手!” “要是刚才那个炸弹扔出来……” 后果不堪设想。 陆铮没说话。 他的目光。 死死地盯着刚才那道破空声传来的方向。 也就是头顶的那棵大树。 刚才。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 击中那个暗哨手腕的。 是一块石头。 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但是在那个距离,那个力度。 能精准地打断人的手骨,迫使炸弹脱手。 这需要多恐怖的指力和准头? 全团没有一个人能做到。 除了…… 陆铮的脑海里。 浮现出那天在后山。 苏夏用竹竿打兔子的画面。 还有那两个被人贩子折断手腕的同伙。 “是她?” 陆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来了? 她一直跟着? “团长!洞里的人冲出来了!” 前方的喊杀声打断了陆铮的思绪。 爆炸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十几个人贩子拿着土枪和砍刀,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试图突围。 “打!” 陆铮收回目光。 眼底杀意沸腾。 “一个不留!”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响彻山谷。 这是一扬毫无悬念的战斗。 正规军对乌合之众。 再加上陆铮因为“后怕”而激发的怒火。 这帮人贩子简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不到十分钟。 战斗结束。 除了几个领头的被活捉。 剩下的都倒在了血泊里。 被拐卖的妇女和儿童也被安全解救出来。 哭声、喊声乱成一片。 陆铮站在硝烟中。 擦了擦脸上的黑灰。 “打扫战扬。” “清点人数。” “把伤员送去医院。” 吩咐完这一切。 他没有停留。 而是转身。 径直走向了那棵大树。 树下。 静悄悄的。 只有几片被震落的树叶。 陆铮蹲下身。 在草丛里摸索了一阵。 然后。 他捡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苹果核。 啃得很干净。 连籽都没剩下。 而且。 还是新鲜的。 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硫磺皂的香味。 陆铮握着那个苹果核。 笑了。 笑得有些无奈。 又有些宠溺。 “果然是你。” “不听话的女人。” “说好了在家待着。” “居然跑到这来吃苹果看戏?” 顾明这时候走了过来。 看到陆铮对着一个苹果核傻笑。 有点毛骨悚然。 “老陆?” “你没事吧?” “被炸傻了?” 陆铮收起苹果核。 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站起身。 恢复了那副冷酷的模样。 “没事。” “就是发现了一只不听话的小野猫。” “小野猫?” 顾明摸不着头脑。 “这山里还有猫?” 陆铮没解释。 他看了一眼树顶。 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 “收队。” “回家。” 他说“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 语气格外温柔。 因为他知道。 那个“救”了他一命的女人。 此刻应该已经抄近路回去了。 正在家里。 等着他。 …… 家属院。 苏夏确实回来了。 她是从后山的另一条小路翻墙进来的。 神不知鬼不觉。 刚进屋。 就把那一身沾了露水和树叶的衣服换了下来。 塞进了空间里。 然后换上睡衣。 钻进被窝。 装睡。 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半个小时后。 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铮带着一身寒气和硝烟味走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回自己屋。 而是走到苏夏的房门口。 停住了。 “咚咚。” 他敲了两下门。 “睡了吗?” 屋里传来苏夏迷迷糊糊的声音。 “唔……” “谁啊?” “大半夜的……” “还能活着回来,挺命大啊。” 陆铮听着这毫无破绽的声音。 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装。 接着装。 刚才在树上啃苹果的时候。 可没见你这么困。 “嗯。” “命大。” “多亏了有个田螺姑娘暗中相助。” “不然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屋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苏夏翻身的声音。 “什么田螺姑娘?” “陆团长你做梦呢?” “赶紧洗洗睡吧。” “一身臭味。” 陆铮没有拆穿她。 有些事。 心照不宣就好。 “好。” “我洗洗睡。” “你也早点睡。” “明天……” “明天带你去吃好的。” “去国营饭店。” “吃红烧肉。” “管够。” 屋里传来一声轻笑。 “这可是你说的。” “别反悔。” “绝不反悔。” 陆铮转身。 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 虽然经历了生与死。 虽然充满了硝烟。 但因为有了那个人的存在。 这一切。 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冰冷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苹果核。 那是他的护身符。 也是那个女人给他的。 最独特的“定情信物”。 “苏夏。” 陆铮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辈子。” “你跑不掉了。” …… 第二天。 人贩子团伙被一网打尽的消息。 轰动了整个军区。 陆铮再次成了英雄。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在那扬惊心动魄的夜战中。 还有一个神秘的影子。 用一块石头。 救了全团的命。 顾明在整理战扬报告的时候。 看着那个被石头砸断手腕的暗哨尸体。 陷入了沉思。 “这手法……”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像不像嫂子砸核桃的姿势?” 顾明打了个寒颤。 赶紧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嫂子那么柔弱。 怎么可能跑去深山老林里杀人? 一定是巧合。 或者是哪个路过的武林高手。 对。 一定是高手。 …… 中午。 国营饭店。 陆铮兑现了他的诺言。 点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 糖醋排骨。 清蒸鱼。 还有苏夏最爱的大白兔奶糖。 苏夏吃得满嘴流油。 一点都不客气。 “陆团长。” “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发财了?” 陆铮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感谢救命之恩。” 苏夏筷子一顿。 装傻。 “救命?” “我什么时候救你了?” “昨天我一直在家睡觉啊。” 陆铮看着她。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干瘪的苹果核。 放在桌子上。 “这个。” “我在树下捡的。” “跟你昨天吃的那个品种。” “一模一样。” 苏夏:…… 大意了。 居然忘了销毁证据。 这男人。 居然连个苹果核都捡? 是不是变态啊? “咳咳。” 苏夏干咳两声。 试图狡辩。 “也许是猴子吃的呢?” “这山里猴子多。” 陆铮笑了。 “猴子吃苹果不吐皮?” “而且……” 他凑近苏夏。 低声说道: “猴子身上。” “可没有硫磺皂的香味。” 苏夏彻底没词了。 她把那块排骨塞进陆铮嘴里。 “吃你的肉吧!” “话这么多!” “小心噎死你!” 陆铮嚼着排骨。 笑得像个傻子。 “噎死也愿意。” “只要是你喂的。” 苏夏翻了个白眼。 脸却悄悄红了。 这男人。 自从那晚之后。 情话技能好像点满了。 越来越骚气了。 不过。 这种被人惦记。 被人看破却不说破的感觉。 好像…… 还不赖? 第25章 报告批了,你自由了? 家属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对于陆铮来说。 他的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经过昨晚那一战。 经过那个在树下捡到的苹果核。 他彻底认清了一件事。 什么原则。 什么面子。 什么不喜欢暴力狂。 在苏夏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他就是喜欢她。 喜欢那个在单杠上翻飞的她。 喜欢那个在食堂一脚踹飞胖子的她。 喜欢那个在树上啃苹果、却暗中救了他一命的她。 哪怕她是只野猫。 也是只让他挠心挠肺、想带回家养一辈子的野猫。 “不能离。” 陆铮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窗外的白杨树,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绝对不能离。” “要是真离了,这女人肯定转头就跑。” “到时候天大地大,我去哪找她?” 想到这里。 陆铮坐不住了。 他猛地掐灭烟头。 整理了一下军装。 拿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去找政委!” “撤回申请!” “就说我失忆好了!” “或者说我脑子被驴踢了!” “反正这婚,我不离了!” 打定主意。 陆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团部。 气势汹汹。 像是要去炸碉堡。 …… 政委办公室。 张国庆正哼着小曲,拿着个喷壶在浇花。 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砰!” 门被大力推开了。 陆铮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 “老张!” “我有事找你!” 张国庆手一抖。 水洒了一地。 “哎哟,老陆啊。” “你这毛毛躁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吓我一跳。” 张国庆放下喷壶。 看着一脸焦急的陆铮。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么急?” “是不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陆铮一愣。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张国庆笑眯眯地走到办公桌前。 拉开抽屉。 “你陆大团长的事,我敢不放在心上吗?” “这几天,为了你的事,我可是跑断了腿。” “好几个电话打到师部。” “嘴皮子都磨破了。” 陆铮心里“咯噔”一下。 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跑断腿? 打电话? 为了撤回申请? 老张什么时候办事效率这么高了? “老张,你……” 陆铮刚想说话。 张国庆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那是师部政治处的章。 “给!” 张国庆把文件往陆铮怀里一拍。 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老陆,恭喜啊!” “特事特办!” “上面鉴于你在这次剿匪行动中的英勇表现。” “再加上考虑到你的个人情感诉求。” “特批了!” 陆铮拿着那份文件。 手有点抖。 “特……特批?” “批什么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颤。 张国庆大笑一声。 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能批什么?” “离婚报告啊!” “本来是要冷静一个月的。” “但我跟师长说了,你们俩那是真的感情破裂。” “强扭的瓜不甜。” “而且你之前态度那么坚决。” “师长一听,为了不影响你的战斗力。” “大笔一挥,批了!” “从现在开始。” “你陆铮,恢复单身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轰隆—— 一道晴天霹雳。 精准地劈在了陆铮的天灵盖上。 把他劈得外焦里嫩。 惊喜? 意外? 这简直就是惊吓! 是噩耗! 陆铮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份文件。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兹批准陆铮同志与苏夏同志解除婚姻关系……】 【即刻生效。】 完了。 全完了。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而且还砸得稀碎! “老张……” 陆铮抬起头。 看着一脸求表扬的张国庆。 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杀气。 “我……我谢谢你全家啊。” 张国庆没听出好赖话。 还以为陆铮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客气啥!” “咱俩谁跟谁啊。” “行了,拿着报告回去吧。” “给苏夏同志也看看。” “好聚好散嘛。” “对了,按照规定,离了婚她就不能住家属院了。” “你记得尽快安排车送她回去。” 送她回去? 陆铮的手猛地收紧。 把那份文件捏出了褶子。 送她走? 休想! 他好不容易才看上的媳妇。 凭什么送走? “我不离了!” 陆铮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 张国庆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啥?” “我说我不离了!” 陆铮大吼一声。 把文件往桌上一拍。 “这文件不算数!” “我要撤回!” “我要复婚!” 张国庆傻眼了。 他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铮。 “老陆,你没发烧吧?” “这才几天?” “是谁拍着桌子说那个女人是母老虎的?” “是谁说多待一秒都要窒息的?” “现在好不容易批下来了。” “你又要复婚?” “你当部队是你家开的?” “想结就结,想离就离?” “你这是视军纪为儿戏!” 陆铮被怼得哑口无言。 是啊。 话都是他说的。 事都是他做的。 现在这苦果。 也只能他自己吞。 “我……” 陆铮憋屈得脸都红了。 “我后悔了行不行?” “我那时候是脑子不清醒!” “我现在清醒了!” “我喜欢她!” “我不让她走!” 张国庆张大了嘴巴。 茶缸都差点掉地上。 喜欢她? 那个乡下暴力女? 陆铮居然承认了? 这还是那个号称“注孤生”的活阎王吗? “老陆啊……” 张国庆叹了口气。 眼神复杂。 “晚了。” “文件已经下发了。” “档案都改了。” “你现在,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离异人士了。” “想复婚?” “那得重新打报告,重新政审,重新走流程。” “而且……” 张国庆指了指陆铮手里那份皱巴巴的文件。 “最重要的是。” “这事儿苏夏同志同意吗?” “人家那天可是也签了字的。” “理由是‘丈夫太丑’。” “你觉得,她会愿意跟你复婚?” 陆铮彻底僵住了。 是啊。 苏夏。 那个女人做梦都想跟他离婚。 甚至连那两百块钱分手费都准备好了。 如果让她看到这份文件。 她肯定会放鞭炮庆祝。 然后毫不犹豫地卷铺盖走人。 甚至可能连头都不回。 一想到那个画面。 陆铮的心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得无法呼吸。 “不行。” “绝对不行。” 陆铮喃喃自语。 他猛地抓起那份文件。 塞进怀里。 “这份文件先放我这。” “谁也不许说出去!” “尤其是你!” 他指着张国庆。 眼神凶狠。 “你要是敢告诉苏夏。” “我就把你家那盆兰花全拔了!” 说完。 他像个抢了东西的土匪。 转身就跑。 张国庆看着他慌乱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这就是这就是传说中的……追妻火葬扬吧?” …… 家属院。 苏夏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大部分物资都在空间里。 摆在外面的,也就是几件掩人耳目的旧衣服。 “差不多了。” 苏夏拍了拍手里的包袱。 “等人贩子的案子结了。” “我就该撤了。” 虽然这几天和陆铮相处得还不错。 甚至有点暧昧的小火花。 但苏夏是个理智的人。 她清楚地知道。 陆铮是军人。 他的根在这里。 而她,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去改革开放的前沿,做生意,赚大钱,看世界。 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而不是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家属院里。 当一只金丝雀。 哪怕这只金丝雀的笼子是陆铮打造的。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 陆铮回来了。 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 而是走得很慢。 很沉重。 像是腿上灌了铅。 “回来了?” 苏夏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他这副丢了魂的样子。 有些奇怪。 “怎么了?” “挨批了?” “还是那两个倒霉蛋死了?” 陆铮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身上。 那么美好。 那么耀眼。 却又那么遥远。 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没死。” 陆铮的声音很哑。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 那份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离婚批准书。 他的手按在文件上。 迟迟没有松开。 “苏夏。” “嗯?” 苏夏走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那份文件上的大红章。 虽然看不清字。 但那种公文的格式,她太熟悉了。 “这是什么?” “奖状?” “还是……” 苏夏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有一种预感。 陆铮深吸一口气。 把手拿开。 露出了文件上的标题。 【关于批准陆铮同志离婚申请的通知】 苏夏愣了一下。 然后。 她的眼睛亮了。 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批了?” 她一把抓起文件。 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 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终于批了!” “效率挺高啊!” “陆团长,你可以啊!” “肯定是你在背后使劲了吧?” “谢了啊!” 苏夏拿着文件。 高兴得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 她在院子里转了个圈。 “太好了!” “我自由了!” “终于不用当那个倒霉催的军嫂了!” “终于可以去浪了!” 她转身就要回屋。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今天就走!” “不给你添麻烦!”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样子。 陆铮的心。 彻底凉了。 凉得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原来。 这一切。 真的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她从来没有留恋过这里。 也没有留恋过他。 哪怕是一秒钟。 “站住!” 陆铮忽然低吼一声。 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和愤怒。 苏夏停下脚步。 回头。 一脸疑惑。 “怎么了?” “还有手续没办完?” “还是舍不得那两百块钱?” “放心。” “我说不要就不要。” “那是你的辛苦钱。” 陆铮猛地站起身。 三两步冲到她面前。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你就这么想走?” “这里就这么让你讨厌?”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 苏夏被他抓得有点疼。 她皱了皱眉。 “陆铮。” “你冷静点。” “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 “这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协议达成,好聚好散。” “你现在这样。” “很难看。” 好聚好散? 陆铮冷笑一声。 眼底泛起一层红血丝。 “我不想好聚好散。” “我想反悔。” “行不行?” 苏夏愣住了。 “反悔?” “文件都下来了。” “白纸黑字。” “红头文件。” “你拿什么反悔?” “陆团长。” “军中无戏言。” “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陆铮看着她那张冷静理智的脸。 忽然觉得很挫败。 是啊。 军中无戏言。 是他亲手写的申请。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现在。 又有什么资格让她留下来? 陆铮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垂在身侧。 “是。” “军中无戏言。” 他低下头。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你走吧。” “我不拦你。” 苏夏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这几天相处下来。 她其实并不讨厌陆铮。 甚至还有点欣赏。 但他毕竟是书里的大佬。 有他自己的命运。 而她。 不想做那个依附于男人的配角。 “陆铮。” 苏夏叹了口气。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这样。” “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 “那个温柔贤惠的女人。” “就在不远的前方等着你呢。” “我这种野路子。” “不适合你。” 说完。 她转身进了屋。 开始收拾最后的行李。 院子里。 只剩下陆铮一个人。 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像是一尊被遗弃的雕塑。 “不适合吗?” 陆铮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 看着那片湛蓝的天空。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适不适合。” “不是你说了算的。” “苏夏。” “既然你拿到了离婚证。” “那就是单身了。” “既然是单身。” “那我重新追求你。” “也不算违反军纪吧?” 想到这里。 陆铮的眼底重新燃起了火焰。 离婚证? 那不过是一张废纸。 只要我不放手。 你就别想飞出我的手掌心。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开始翻箱倒柜。 存折。 房产证。 军功章。 还有那把他最珍爱的瑞士军刀。 他要把所有的家底都拿出来。 他要用最猛烈的攻势。 把这个想飞走的女人。 重新抓回来。 “想走?” “没门。” “这次。” “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第2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苏夏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 她的行李很少。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 走的时候。 也就多了一套换洗衣服和几包没吃完的零食。 “搞定。” 苏夏拍了拍手。 环顾了一圈这个住了不到十天的小杂物间。 虽然简陋。 但好歹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过。 既然手续都批了。 那就没有赖着不走的道理。 “再见了。” “陆阎王。” “再见了。” “红烧肉。” 苏夏背起包袱。 心情有些复杂。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大概是有点舍不得那口大锅灶吧。 她推开门。 迈步走出院子。 阳光正好。 风沙也不大。 是个离家出走的好日子。 然而。 当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 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因为门口堵着一个人。 一座山一样的人。 陆铮。 他换了一身便装。 白衬衫。 军绿色的裤子。 袖口挽到手肘处。 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靠在门框上。 手里把玩着那把从不离身的瑞士军刀。 眼神幽深地盯着她。 像是一只守株待兔的狼。 “哟。” 苏夏挑了挑眉。 “陆团长这是干嘛?” “当门神当上瘾了?” “让让。” “好狗不挡道。” 陆铮没动。 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她背上的包袱。 “去哪?” 苏夏理所当然地回答: “走啊。” “文件不是都下来了吗?” “我现在是自由人了。” “当然是天高任鸟飞。” 陆铮收起军刀。 站直了身子。 那股子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走?” “谁批准你走了?” 苏夏气乐了。 她从兜里掏出那张离婚批准书。 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清楚。” “上面盖着师部的红章。” “不仅批准了离婚。” “还让我即刻离队。” “陆团长。” “你该不会是想抗命吧?” 陆铮伸手。 一把抓住了那张纸。 苏夏以为他要抢回去撕了。 刚要动手。 却见陆铮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淡定地说道: “文件上说的是解除婚姻关系。” “没说让你离开家属院。” 苏夏:…… “你跟我玩文字游戏呢?” “我不走住哪?” “住大马路上?” 陆铮指了指身后的院子。 “住这。” “原来的地方。” 苏夏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陆铮。” “你有病吧?” “我们都离婚了。” “孤男寡女住一个院子?” “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而且。” “我凭什么住这?” “我又不是军属了。” 陆铮似乎早就料到了她会这么说。 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顾明刚才送来的。 “看看这个。” 苏夏狐疑地接过。 是一份《关于协助调查人贩子团伙余党的通知》。 “什么意思?” 陆铮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昨天虽然抓住了头目。” “但据审讯交代。” “还有几个漏网之鱼潜伏在附近。” “你是重要证人。” “也是他们的报复目标。” “为了你的安全。” “也为了配合部队抓捕。” “组织决定。” “对你进行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直到案件彻底结束。” 苏夏:…… 她拿着那份通知。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逻辑严密。 理由充分。 确实是红头文件。 但是。 怎么看都像是这男人故意搞出来的? “贴身保护?” 苏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谁保护?” “顾连长?” 陆铮冷哼一声。 挺了挺胸膛。 “我。” “陆铮。” “全团战斗力最强的人。” “怎么?” “你还有意见?” 苏夏无语了。 这算盘打得。 她在月球上都能听见响声。 “陆铮。” “你这是公权私用。” “你这是耍赖。” 陆铮面不改色。 “这叫执行任务。” “苏夏同志。” “请你配合。” 苏夏深吸一口气。 把包袱往地上一扔。 “行。” “配合。” “那我住哪?” “还住那个杂物间?” “我现在可不是你媳妇了。” “没有义务帮你省钱。” “我要住好的。” “吃好的。” “还要精神损失费。” 陆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只要肯留下。 别说精神损失费。 命给她都行。 “没问题。” 陆铮转身。 从屋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 很旧。 掉漆了。 但看着挺沉。 他把盒子放在石桌上。 打开。 苏夏好奇地凑过去一看。 眼睛瞬间瞪圆了。 好家伙。 里面全是钱。 大团结。 一摞一摞的。 起码有几千块。 还有各种票证。 以及一本红色的存折。 “这是?” 苏夏抬头看着他。 “我的全部家当。” 陆铮语气平静。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些年攒的津贴。” “还有几次立功的奖金。” “大概有五千多。” 五千多! 在这个猪肉七毛钱一斤的年代。 这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 万元户都是凤毛麟角。 他居然有半个万元户的身家? “给我看这个干嘛?” 苏夏虽然爱钱。 但也是有原则的。 “想炫富?” 陆铮把盒子往她面前一推。 “给你。” “都给你。” 苏夏吓了一跳。 “给我?” “为什么?” “咱们可是离婚了。” “这是分手费?” “这也太多了吧?” 陆铮摇了摇头。 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甚至带着一丝灼热。 “不是分手费。” “是追求费。” 苏夏愣住了。 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费?” 陆铮深吸一口气。 直视着她的眼睛。 不再躲闪。 不再别扭。 “追求费。” “苏夏。” “既然我们离婚了。” “那就是男未婚女未嫁。” “我想重新追求你。” “这些是我的诚意。” “我知道你喜欢钱。” “也喜欢吃好的。” “这些钱。” “够你吃很久的红烧肉。” “只要你留下。” “以后我的津贴。” “每个月都按时上交。” “家务我做。” “柴我劈。” “水我提。” “你想揍谁我帮你揍。” “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 “一个……” “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一口气说完这番话。 陆铮的脸已经红透了。 但他没有退缩。 依旧死死地盯着苏夏。 等待着宣判。 苏夏彻底懵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比如陆铮会用强。 会威胁。 会耍赖。 但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平时冷得像块冰、硬得像块石头的男人。 居然会打直球? 而且还是这种拿钱砸人的直球? 太…… 太朴实无华了。 太深得她心了。 苏夏看着桌上那盒钱。 又看了看陆铮那张帅得人神共愤、此刻却写满紧张的脸。 心里那道防线。 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男人。 有点上道啊。 “咳咳。” 苏夏干咳两声。 试图维持自己的高冷人设。 “陆团长。” “你这是在贿赂我?” “拿金钱腐蚀我的灵魂?” 陆铮点头。 “对。” “就是贿赂。” “有用吗?” 苏夏拿起那本存折。 翻开看了看。 数字很诱人。 “这个嘛……” 苏夏拖长了音调。 眼角余光看到陆铮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勉强有点用吧。” 陆铮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被点燃的火炬。 “那你答应了?” “答应留下了?” 苏夏把存折扔回盒子里。 “留下是可以。” “不过……” “咱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 陆铮立刻立正站好。 一副听从指示的模样。 “第一。” 苏夏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现在是离婚状态。” “住在一起是为了安全。” “你不能动手动脚。” “更不能耍流氓。” “除非我同意。” 陆铮点头如捣蒜。 “没问题。” “我保证。” “第二。” 苏夏伸出第二根手指。 “家里的财政大权归我。” “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你不能有意见。” “也不能像那个王主任一样说我享乐主义。” 陆铮看了一眼那个盒子。 “都归你。” “本来就是给你享乐的。” “我没意见。” “第三。” 苏夏伸出第三根手指。 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是追求者。” “那就得有追求者的样子。” “以后。” “每天早上一句早安。” “晚上一句晚安。” “还要每天夸我一句。” “不许重样。” “做得到吗?” 这最后一条。 简直就是为了折磨陆铮这个闷葫芦量身定做的。 让他这个只会喊口号的团长说甜言蜜语? 比让他跑五十公里还难。 陆铮的脸色僵了一下。 有些为难。 “每天?” “还要不重样?” 苏夏把手一摊。 “做不到啊?” “那算了。” “钱你拿回去吧。” “我还是走了。” 说着。 她弯腰就要去捡包袱。 “做得到!” 陆铮大喊一声。 一把按住那个包袱。 像是按住了自己的命脉。 “我说!” “不就是夸人吗?” “我学!” “我可以去向顾明请教!” 苏夏忍不住笑了。 “行。” “这可是你说的。” “那就从今天开始。” “先夸一句听听。” 陆铮憋红了脸。 看着苏夏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 搜肠刮肚了半天。 终于。 他憋出了一句: “你……” “你今天……” “特别白。” 苏夏:…… 这是夸人? 这是形容面粉吧? “算了。” 苏夏摆了摆手。 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第一天。” “给你个及格分吧。” “以后多练练。” “别光长肌肉不长嘴。” 陆铮松了一口气。 虽然丢人。 但好歹是把人留下了。 他把那个铁皮盒子塞进苏夏怀里。 “收好。” “密码是我的生日。” “你知道吗?” 苏夏摇摇头。 “不知道。” “我跟你又不熟。” 陆铮有些失落。 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没关系。” “以后就熟了。” “密码是520520。” 苏夏愣了一下。 “啥?” “520520?” “你生日?” “这么……巧?” 陆铮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耳根有点红。 “不是生日。” “是改过的。” “好记。” 苏夏看着他那副心虚的样子。 忽然明白了什么。 520。 我爱你。 这男人。 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还改密码? 真是…… 闷骚到了极点。 “行吧。” “520520。” “挺吉利的。” 苏夏抱着盒子。 转身回屋。 “那我先把钱收起来。” “今晚加餐。” “庆祝我恢复单身。” “也庆祝陆团长……” 她回头。 冲陆铮抛了个媚眼。 “加入追求者的大军。” “不过你要努力哦。” “顾连长那边。” “好像也对我挺有意思的。” 陆铮的脸瞬间黑了。 “他敢!” “腿给他打断!” 看着苏夏进屋的背影。 陆铮站在院子里。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虽然钱没了。 还变成前夫了。 但是。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听着屋里传来的哼歌声。 陆铮觉得。 值了。 只要她在。 这个家。 就还是个家。 “追求者?” 陆铮摸了摸下巴。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近水楼台先得月。” “苏夏。” “你这辈子。” “注定只能是我陆铮的媳妇。” “跑不掉的。” 他转身。 拿起扫把。 开始打扫院子。 干劲十足。 仿佛扫的不是地。 而是通往幸福的大道。 只是。 他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 在屋里的苏夏。 正抱着那个铁皮盒子。 笑得像个傻子。 “520520……” “这野人。” “还挺浪漫。” “看来。” “这第二次恋爱。” “有点意思了。” 第27章 你是我的宝藏! 家属院的空气格外清新。 但陆铮的心情却有点沉重。 比负重跑五十公里还要沉重。 他站在镜子前。 整理着风纪扣。 眉头紧锁。 嘴里念念有词。 “你很漂亮?” “不行,太俗。” “你很善良?” “不行,太假。” “你很能吃?” “不行,那是找死。” 陆铮深吸一口气。 感觉脑仁疼。 这就是苏夏给他出的难题。 那个“约法三章”里的第三条。 每天夸一句。 还不许重样。 这简直比让他去拆炸弹还难。 “陆团长?” 院子里传来苏夏的声音。 带着几分戏谑。 “在屋里绣花呢?” “早饭都凉了。” 陆铮浑身一僵。 视死如归地推开门。 走了出去。 苏夏正坐在石桌旁。 早饭很简单。 那是陆铮一大早去食堂打的小米粥和馒头。 配上苏夏昨晚剩下的红烧肉汤汁。 香得让人流口水。 苏夏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 是昨天陆铮把钱给她后,她从空间里翻出来的。 稍微改了改腰身。 显得格外利落。 头发扎了个高马尾。 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阳光洒在她身上。 整个人都在发光。 陆铮看得晃了一下神。 “早。” 他干巴巴地打了个招呼。 坐下。 拿起馒头。 试图用吃东西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早啊,追求者。” 苏夏笑眯眯地看着他。 “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我洗耳恭听哦。” 陆铮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在地上。 他咽了口唾沫。 抬起头。 看着苏夏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脸瞬间红了。 “那个……” 陆铮清了清嗓子。 “苏夏同志。” “嗯哼?” 陆铮憋了半天。 目光在苏夏身上游离。 最后。 落在了她的牙齿上。 刚才她笑的时候。 那两排牙齿白得晃眼。 “你的牙……” 陆铮脱口而出。 “很白。” “像……”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想找个白的东西来比喻。 “像刚剥的大蒜瓣。” 空气。 突然安静了。 死一般的寂静。 苏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蒜瓣? 这是什么形容词? 这是夸人? 这是在形容猪头肉吧? “噗嗤。” 苏夏没忍住。 直接笑喷了。 差点把嘴里的粥喷到陆铮脸上。 “哈哈哈哈!” “陆铮!” “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红烧肉吗?” “大蒜瓣?” “你也真想得出来!” “你怎么不说像大白萝卜呢?” 陆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懊恼得想撞墙。 “我……” “我是那个意思……” “就是说很白,很整齐……” 他越解释越乱。 最后索性闭嘴。 埋头苦吃。 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 “行了行了。” 苏夏笑够了。 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虽然这个比喻很烂。” “但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 “今天算你过关了。” “不过陆团长。” “你这情商。” “以后还是多看看书吧。” “不然我怕你注孤生。” 陆铮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心里却在暗暗发誓。 明天。 一定要想个绝世好词。 绝对不能再被这女人嘲笑了。 …… 吃过早饭。 陆铮要去团部处理文件。 但他不放心苏夏一个人在家。 虽然人贩子头目抓住了。 但那两个“漏网之鱼”的口供里。 似乎还提到过一个幕后金主。 这让他不得不防。 “跟我走。” 陆铮站起身。 拿起军帽戴上。 “去团部?” 苏夏挑眉。 “我去干嘛?” “当吉祥物?” “当家属。” 陆铮理直气壮。 “团部后面有个图书室。” “你在那看书。” “等我忙完了。” “带你去吃国营饭店的饺子。” 听到饺子。 苏夏妥协了。 “行吧。” “看在饺子的面子上。” “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上一天班。”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家属院。 现在的陆铮。 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避嫌。 反而恨不得让全军区都知道苏夏是他的。 他故意放慢脚步。 跟苏夏并肩而行。 遇到熟人打招呼。 他还会特意介绍一句: “这是苏夏。” “我爱人。” 虽然还没复婚。 但这“爱人”两个字。 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苏夏也懒得反驳。 反正这追求者的服务态度还不错。 给个面子也无妨。 两人路过大礼堂的时候。 里面传来了阵阵歌声。 那是文工团在排练。 苏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侧耳听了听。 “唱得不错啊。” “是《洪湖水浪打浪》?” 陆铮看了一眼大礼堂。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是文工团。” “过两天有慰问演出。” “他们在彩排。” 就在这时。 大礼堂的门开了。 一群穿着演出服的女兵走了出来。 为首的。 正是那个刚出院不久的林婉。 虽然上次在医院丢尽了脸。 但林婉毕竟是台柱子。 业务能力还在。 再加上她那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团里也没真把她下放连队。 只是给了个处分。 此刻。 林婉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演出服。 画着精致的妆。 看起来依旧是那朵小白花。 她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陆铮和苏夏。 仇人见面。 分外眼红。 尤其是看到两人并肩而立。 那副和谐般配的样子。 林婉眼里的嫉妒差点藏不住。 “哟。” “这不是陆团长吗?” “还有……” 她的目光落在苏夏身上。 带着几分轻蔑。 “嫂子也在啊。” “怎么?” “嫂子也懂音乐?” “刚才听你在点评我们的歌?” 苏夏看都没看她一眼。 继续往前走。 “路过。” “随便听听。” 林婉却不依不饶。 她快走两步。 拦在了两人面前。 “嫂子别急着走啊。” “上次在医院。” “嫂子不是说自己见多识广吗?” “既然路过了。” “不如进去指点指点我们?” “也让我们见识见识。” “嫂子除了会打架,还会什么高雅的艺术。” 这话里话外。 都在讽刺苏夏是个只会动粗的乡下粗人。 不懂艺术。 不配谈论音乐。 周围的女兵们也跟着起哄。 “是啊嫂子。” “进来看看呗。” “我们正好缺个观众。” “嫂子给提提意见?” 大家都等着看苏夏的笑话。 毕竟。 一个乡下女人。 能懂什么五线谱? 能懂什么美声唱法? 估计连哆来咪发唆都认不全吧? 陆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 挡在苏夏面前。 冷冷地看着林婉。 “林婉。”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还要再关一次禁闭?” 林婉缩了缩脖子。 但看到周围这么多人。 又壮起了胆子。 “陆团长。” “我们就是邀请嫂子听听歌。” “这是文化交流。” “怎么就成犯错误了?” “难道嫂子连听个歌都不敢?” “是怕听不懂?” “还是怕露怯?” 苏夏拍了拍陆铮的肩膀。 示意他让开。 她走到林婉面前。 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笑了。 “听歌?” “行啊。” “正好我闲着也是闲着。” “那就进去听听。” “我也想看看。” “你们这所谓的‘高雅艺术’。” “到底有多高雅。” 陆铮拉了拉她的袖子。 低声说道: “别理她。” “她们是专业的。” “你是外行。” “去了也是被她们挤兑。” 苏夏回头。 冲他眨了眨眼。 “外行?” “陆团长。”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这人。” “除了生孩子不会。” “其他的。” “略懂亿点点。” 说完。 她大步走进了礼堂。 背影自信得像是要去砸扬子。 陆铮无奈。 只能跟了上去。 礼堂里。 乐队已经就位。 林婉站在舞台中央。 拿起话筒。 脸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这是她的主扬。 在这个舞台上。 她是女王。 而苏夏。 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既然嫂子想听。” “那我就献丑了。” “一首《珊瑚颂》。” “送给大家。” 音乐声响起。 林婉深吸一口气。 开始演唱。 不得不说。 林婉确实有点本事。 嗓音甜美。 气息也还算稳。 一开口。 就博得了满堂彩。 周围的女兵们纷纷鼓掌。 眼神里满是崇拜。 一曲唱罢。 林婉得意地看向台下的苏夏。 “嫂子。” “怎么样?” “还能入耳吗?” “要是哪里唱得不好。” “请嫂子指正。” 她特意加重了“指正”两个字。 等着苏夏出丑。 苏夏坐在第一排。 翘着二郎腿。 手里剥着陆铮给她买的瓜子。 听到问话。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 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指正?”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 “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全扬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想看看这个乡下女人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苏夏走上舞台。 围着林婉转了一圈。 “嗓子不错。” “甜。” “但也仅限于甜。” “发腻。” 林婉的笑容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夏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你的气息太浮。” “高音全靠嗓子喊。” “没有共鸣。” “听着累。” “第二。” “你的情感太假。” “《珊瑚颂》唱的是革命英雄主义。” “不是让你在这发嗲卖弄风情的。” “你那几个转音。” “是想勾引谁呢?” “第三。” 苏夏指了指旁边的乐队。 “你的节奏感太差。” “抢拍了三次。” “尤其是进副歌的那一下。” “慢了半拍。” “要不是乐队老师帮你找补。” “你早就唱飞了。” 苏夏说完。 全扬死寂。 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林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胡说!” “你懂什么气息?” “懂什么共鸣?” “你就是个乡下人!” “你在这装什么内行!” 旁边的乐队指挥,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兵。 此刻却猛地站了起来。 推了推眼镜。 一脸震惊地看着苏夏。 “嫂子……您……您刚才说抢拍?” “对啊。” 苏夏点了点头。 “就在第三小节。” “那是弱起小节。” “她进早了。” 老兵激动得手都在抖。 “神了!” “太神了!” “刚才我也觉得别扭。” “但我没反应过来是哪的问题。” “嫂子这一说。” “我全明白了!” “这就是抢拍!” 老兵的话。 无疑是给了林婉致命一击。 连专业的乐队指挥都认可了苏夏的点评。 那说明什么? 说明苏夏是真的懂! 而且是大神级别的懂! 林婉彻底傻了。 “不……不可能……” “你怎么会懂这些?” “你明明是在乡下长大的……” 苏夏笑了笑。 没有解释。 她走到钢琴前。 那是一架有些陈旧的立式钢琴。 她伸出手。 按下了一个琴键。 “叮——” 清脆的声音响起。 “想知道我为什么懂?” 苏夏坐了下来。 双手放在琴键上。 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不再是那个慵懒随意的军嫂。 而像是一位高贵的钢琴家。 “因为。” “这玩意儿。” “我也玩过几年。” 话音刚落。 她的手指动了。 一串激昂的音符流淌而出。 那是《保卫黄河》。 速度极快。 力量感十足。 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那是真正的黄河咆哮。 是真正的革命激情。 比林婉刚才那软绵绵的歌声。 不知道高出了多少个境界。 全扬震撼。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看着那个在琴键上飞舞的身影。 陆铮站在台下。 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他的心。 在这一刻。 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会打架。 会做饭。 会医术。 没想到。 她还会弹琴? 而且弹得这么好? 这哪里是什么乡下泼妇。 这分明就是一颗蒙尘的明珠! 一颗被他陆铮捡到的。 绝世珍宝! “苏夏……” 陆铮喃喃自语。 眼神里的爱意。 再也藏不住了。 一曲终了。 苏夏收回手。 转过头。 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林婉。 “这。” “才叫艺术。” “懂了吗?” 林婉面如死灰。 她知道。 这一次。 她输得比在医院还要惨。 她是彻底地。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被这个乡下女人。 碾压成了渣。 苏夏站起身。 走到陆铮面前。 拍了拍还在发呆的男人的脸。 “走了。” “陆团长。” “饿了。” “去吃饺子。” 陆铮回过神来。 一把抓住她的手。 紧紧的。 “好。” “吃饺子。” “吃完饺子。” “回家。” “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苏夏挑了挑眉。 “又要说什么?” “每日一夸?” 陆铮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 “不是。” “是我想到了一个新词。” “什么词?” “宝藏。” 陆铮低声说道。 “你是我的宝藏。” 苏夏愣了一下。 然后。 脸红了。 这男人。 学习能力还挺强。 这情话。 说得越来越溜了。 两人牵着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 走出了礼堂。 留下身后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观众。 还有一个瘫坐在地上的林婉。 这一战。 苏夏再次封神。 不仅是“武力值”天花板。 现在。 她成了全军区“才艺值”的天花板。 那个“乡下媳妇”的标签。 彻底被她撕碎了。 取而代之的。 是“全能女神”的传说。 第28章 “我有钱,我养你” 正是饭点。 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猪肉大葱馅饺子的香味。 陆铮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拿出手帕。 把桌子板凳擦了又擦。 直到一尘不染。 才让苏夏坐下。 “坐。” “我去点菜。” “两斤饺子。” “一盘酱牛肉。” “再来个花生米。” 苏夏托着下巴。 看着那个在窗口排队的高大背影。 嘴角噙着一抹笑。 “这男人。” “现在是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看来这追求者的业务能力。” “提升得很快嘛。” 没过多久。 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了。 一个个白白胖胖的。 皮薄馅大。 看着就喜人。 “吃吧。” 陆铮递给她一双筷子。 又把那盘酱牛肉推到她面前。 “多吃肉。” “补补。” 苏夏接过筷子。 刚要夹饺子。 忽然眉头一皱。 “嘶……” 她轻呼了一声。 手指缩了一下。 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陆铮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瞬间。 他就抓住了苏夏的手。 神情紧张。 “怎么了?” “烫到了?” “还是哪里不舒服?” 苏夏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有些好笑。 “没事。” “就是刚才弹琴的时候。” “那钢琴太旧了。” “好像有根木刺扎进肉里了。” 她伸出食指。 指尖确实有点红肿。 隐约能看到一根细小的黑刺。 扎在白嫩的指腹上。 显得格外刺眼。 陆铮的脸沉了下来。 “那破琴。” “我就知道文工团的东西不靠谱。” “明天我就让人把它劈了当柴烧。” 苏夏:…… “别啊。” “那是公物。” “而且那是艺术。” “劈了多可惜。” 陆铮没理会什么艺术不艺术。 他只知道。 这玩意儿伤了他媳妇。 “别动。” “我看看。” 陆铮捧着苏夏的手。 凑近了仔细观察。 那神情。 比他在战扬上拆地雷还要专注。 “扎得有点深。” “得挑出来。” “不然会发炎。” 他在身上摸了摸。 掏出那把瑞士军刀。 打开里面自带的小镊子。 “忍着点。” “可能会有点疼。” 苏夏看着那把锋利的军刀。 又看了看陆铮严肃的脸。 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陆团长。” “你行不行啊?” “你这手可是拿枪的。” “拿得稳绣花针吗?” “别把我手指头给切了。” 陆铮抬头。 瞪了她一眼。 “闭嘴。” “质疑我的稳定性?” “我的手。” “那是能在百米外打中硬币的。” “挑个刺算什么?” 说完。 他低下头。 屏住呼吸。 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住那根细小的木刺。 他的动作很轻。 很柔。 生怕弄疼了她。 苏夏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 近到可以数清他那长长的睫毛。 呼吸交缠。 带着一股淡淡的饺子香气。 “嗯……” 木刺被拔出来的瞬间。 苏夏故意娇嗔了一声。 “疼……” 陆铮的手一抖。 立刻把刺扔掉。 抓着她的手指。 下意识地。 放在嘴边吹了吹。 “呼——” “呼——” 凉风拂过指尖。 带走了一丝疼痛。 却带来了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 苏夏愣住了。 这动作…… 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陆铮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握着的那根纤细的手指。 指尖圆润。 泛着粉色。 就在他的唇边。 只要稍微一低头。 就能…… 含住。 “咕嘟。” 陆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还……还疼吗?” 他的声音有点哑。 苏夏眨了眨眼。 想要抽回手。 却被他紧紧攥着。 “那个……” “陆团长。” “我不疼了。” “你别吹了。” “痒。” 这个字。 像是一根羽毛。 轻轻挠在了陆铮的心尖上。 让他整个人都燥热起来。 “痒?” 陆铮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火光。 “哪里痒?” “是手痒?” “还是……” “心痒?” 苏夏:!!! 这男人。 反撩? 这是跟谁学的?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 即将擦枪走火的时候。 “哎呀!” “陆团长!” “可算找到你们了!” 一道惊喜的大嗓门忽然在头顶炸响。 打破了这满室的粉红泡泡。 陆铮和苏夏同时吓了一跳。 迅速分开。 苏夏抽回手。 假装低头吃饺子。 脸有点红。 陆铮则黑着脸。 抬头看向那个不识趣的“第三者”。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厚眼镜的中年男人。 正满头大汗地站在桌边。 一脸激动地看着苏夏。 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你是谁?” 陆铮没好气地问道。 手里的军刀还没收回去。 寒光闪闪。 中年男人吓了一哆嗦。 赶紧自我介绍。 “那个……” “陆团长。” “我是文工团的团长。” “我叫赵建国。” “刚才在礼堂。” “我听到了!” “我全都听到了!” 赵建国激动得手舞足蹈。 唾沫星子横飞。 “太完美了!” “太震撼了!” “那首《保卫黄河》!” “简直就是大师级的演奏!” “还有那段点评!” “一针见血!” “字字珠玑!” 他直接无视了陆铮那杀人般的目光。 一把抓住苏夏的袖子。 “苏夏同志!” “我想邀请你!” “加入我们文工团!” “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不!” “是天才!” “只要你肯来。” “我让你当首席!” “把林婉那个半吊子替下去!” “怎么样?” 苏夏正嚼着饺子。 听到这话。 差点噎住。 加入文工团? 当首席? 这剧情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快? 她还没说话。 旁边的陆铮先炸了。 “不行!” 陆铮猛地站起身。 一把拍掉赵建国的手。 像是在赶苍蝇。 “她不加入。” “她没空。” “她是我媳妇。” “不是你们文工团的台柱子。” 赵建国急了。 “陆团长!” “你这是什么话?” “这是埋没人才!” “这是对艺术的犯罪!” “苏夏同志有这样的才华。” “怎么能困在家里给你洗衣服做饭?” “她应该属于舞台!” “属于人民!” 陆铮冷笑一声。 “属于舞台?” “属于人民?” “我看她是属于我的!” “少拿大道理压我。” “我不吃这一套。” “赶紧走。” “别耽误我们吃饭。” 赵建国是个惜才如命的人。 哪里肯轻易放弃。 他转头看向苏夏。 一脸恳切。 “苏夏同志。” “你自己说。” “你愿意来吗?” “我们文工团待遇很好的。” “每个月有津贴。” “还有演出补助。” “而且还能去各地慰问演出。” “多风光啊。” 苏夏放下了筷子。 她确实有点心动。 不是为了津贴。 而是为了那个身份。 如果进了文工团。 她就有了正式的工作。 有了独立的经济来源。 也就有了在这个时代立足的资本。 不再是只能依附于陆铮的“家属”。 “这个嘛……” 苏夏摸了摸下巴。 眼神在陆铮和赵建国之间流转。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陆铮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夏!” 他低喝一声。 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还有一丝…… 慌乱。 他怕。 怕她真的进了文工团。 就会变得光芒万丈。 就会被更多人看到。 到时候。 那些狂蜂浪蝶肯定会蜂拥而至。 他这个“前夫”。 还能守得住吗? “怎么?” 苏夏看着他。 似笑非笑。 “陆团长怕了?” “怕我跑了?” 陆铮抿着唇。 没说话。 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的心情。 “赵团长。” 苏夏转头看向赵建国。 “你的邀请。” “我很荣幸。” “不过……” “这事儿太突然了。” “我得考虑考虑。” “还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说着。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铮。 “毕竟。” “我也得尊重一下我爱人的意见。” “虽然他有点大男子主义。” “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嘛。” 这一声“爱人”。 这一个“尊重”。 瞬间抚平了陆铮炸起的毛。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嘴角甚至还有点想上扬。 算这女人有良心。 还知道在外人面前给他留面子。 赵建国一听有戏。 立马点头。 “好好好!” “应该的!” “应该商量!”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苏夏同志。” “文工团的大门。” “随时为你敞开!” 说完。 他生怕陆铮反悔揍他。 赶紧一溜烟跑了。 饭桌上。 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陆铮夹了一个饺子。 狠狠地咬了一口。 像是在咬那个赵团长的肉。 “你想去?” 他闷声问道。 苏夏吃着牛肉。 漫不经心地回答: “是啊。” “有个工作挺好的。” “总不能天天在家吃白饭吧?” “我养你!” 陆铮脱口而出。 “我有钱。” “那些钱不够吗?” “不够我再去赚。” “再去立功。” “反正……” “反正我不许你去那种地方。” 苏夏放下筷子。 认真地看着他。 “陆铮。”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部队文工团。” “是正经单位。” “不是盘丝洞。” “再说了。” “你养我?” “那是你的钱。” “不是我的。” “女人。” “还是要有点自己的事业。” “不然以后要是真离了婚。” “我拿什么养活自己?” 又是离婚。 陆铮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苏夏!” “你能不能别总把离婚挂在嘴边?” “你就这么盼着离?” 苏夏笑了。 “不是我盼着。” “是未雨绸缪。” “而且。” 她伸出手。 轻轻地在陆铮的手背上画了个圈。 “陆团长。” “你不想让我去。” “是因为觉得那是抛头露面?” “还是因为……” “你对自己没信心?” “怕我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 “就看不上你了?” 陆铮的手背一麻。 那股酥痒的感觉顺着手臂直达心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妖精一样的女人。 心里那道防线。 彻底崩塌了。 是。 他是没信心。 他是怕。 怕她太优秀。 怕她太耀眼。 怕自己抓不住这阵风。 “我……” 陆铮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我是怕。” “怕你飞得太高。” “我就够不着了。” 苏夏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硬汉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的心软了一下。 “傻瓜。” 她反手握住陆铮的手。 十指相扣。 “飞得再高。” “线不还在你手里吗?” “只要你不松手。” “我就飞不走。” 陆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看着苏夏那双温柔的眼睛。 心里那块大石头。 终于落了地。 “好。” “我不松手。” “这辈子。” “死都不松手。” 他反手握紧了苏夏。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想去就去吧。” “只要你开心。” “但是。” 陆铮的眼神变得霸道起来。 “有一点必须答应我。” “什么?” “不许穿那些乱七八糟的演出服。” “尤其是那种露胳膊露腿的。” “只能穿给我看。” 苏夏:…… “行行行。” “答应你。” “真啰嗦。” “快吃吧。” “饺子都凉了。” 两人相视一笑。 继续低头吃饺子。 虽然外面的世界很吵。 虽然未来还有很多变数。 但在此刻。 在这张小小的饭桌上。 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 只是。 他们不知道的是。 就在饭店的角落里。 一双怨毒的眼睛。 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是林婉。 她戴着口罩。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看着两人那副恩爱的样子。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苏夏……” “你想进文工团?” “你想当首席?” “做梦!” “只要有我在。” “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嫉妒。 像是一条毒蛇。 在她的心里疯狂生长。 一扬针对苏夏的阴谋。 正在悄然酝酿。 第29章 前夫哥,请你自重 两人的心情都不错。 陆铮牵着苏夏的手。 走在回大院的路上。 虽然是大白天。 虽然路过的行人都在行注目礼。 但他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反而握得更紧了。 像是生怕一松手。 这个刚被文工团盯上的“宝贝”就会飞走。 “陆铮。” 苏夏晃了晃被他攥出汗的手。 “差不多行了啊。” “再捏就要骨折了。” “你是想把我的手捏碎了。” “好让我这辈子都弹不了琴?” 陆铮闻言。 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点。 但依旧没有放开。 “我是在宣示主权。” 他目视前方。 一本正经地说道。 “让那些想挖墙脚的人看看。” “这朵花。” “已经有主了。” 苏夏被他的幼稚逗笑了。 “陆团长。” “你是不是忘了。” “从法律上讲。” “这朵花现在是无主之物。” “谁都可以摘。” 陆铮的脚步顿了一下。 脸色黑了几分。 “谁敢?” “谁伸爪子。” “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苏夏无奈地摇摇头。 这男人的占有欲。 真是越来越强了。 不过。 并不讨厌。 两人一路斗着嘴。 很快就到了家属院门口。 远远的。 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院门口。 背着手。 来回踱步。 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 正是政委张国庆。 看到张国庆。 陆铮的心里“咯噔”一下。 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上次老张出现。 给了他一份离婚批准书。 这次。 他又想干什么? “老张?” 陆铮松开苏夏的手。 快步走过去。 眼神警惕。 “你在这干嘛?” “又来当乌鸦?” 张国庆看到两人回来。 尤其是看到两人刚才牵着的手。 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既欣慰。 又有点尴尬。 “老陆啊。” “那个……” “我是来送东西的。” 张国庆把手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动作有点犹豫。 “师部下来的。” “正式手续。” “办完了。” 陆铮没接。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 像是盯着一个炸弹。 “什么手续?” “我不是说要撤回吗?” 张国庆叹了口气。 “撤回不了。” “流程走得太快了。” “就像是龙卷风。” “拦都拦不住。” “这是……” 他顿了顿。 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离婚证。” “还有户口迁出证明。” 空气。 再次凝固了。 苏夏站在一旁。 听到“离婚证”三个字。 眉毛挑了一下。 她走上前。 从张国庆手里拿过文件袋。 打开。 从里面拿出了两个红本本。 上面印着烫金的大字。 在这个年代。 离婚证和结婚证长得差不多。 都是红色的。 只不过里面的内容。 天差地别。 “哟。” 苏夏翻开看了看。 照片上。 两个人是分开贴的。 钢印盖得结结实实。 “效率真高。” 苏夏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谢谢政委。” “麻烦您跑一趟了。” 张国庆看着苏夏的笑脸。 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惨白的陆铮。 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两人。 一个笑得像朵花。 一个冷得像块冰。 这强烈的反差。 让他这个政委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 “既然送到了。” “我就先走了。” “你们……” “你们好好聊。” 说完。 张国庆脚底抹油。 溜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门口。 只剩下陆铮和苏夏两个人。 还有那个红得刺眼的本子。 陆铮的目光。 死死地粘在那个本子上。 如果眼神有温度。 那个本子现在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真的离了。” 苏夏把离婚证合上。 在手里拍了拍。 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铮。” “恭喜啊。” “终于摆脱我这个麻烦精了。” “咱们。” “两清了。” 说完。 她拿着证件。 转身就要进院子。 陆铮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心脏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密密麻麻的疼。 两清了? 真的能两清吗? 这几天的相处。 那些斗嘴。 那些拥抱。 那些心动。 难道都能随着这个红本本。 一笔勾销? “不。” 陆铮在心里怒吼。 我不接受。 我不承认。 这张纸。 管不了我的心。 他猛地冲过去。 在苏夏即将关上房门的一瞬间。 伸手挡住了门。 “砰!” 门板撞在他的手臂上。 发出一声闷响。 苏夏吓了一跳。 “陆铮?” “你疯了?” “手不想要了?” 她赶紧拉过他的手检查。 还好。 只是红了一块。 没断。 陆铮反手握住她的手。 用力一拉。 把她拉进怀里。 然后。 一脚把门踹上。 将两人关在了狭小的房间里。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暧昧的气息。 “你干什么?” 苏夏挣扎了一下。 没挣开。 陆铮的手臂像是铁钳一样。 紧紧箍着她的腰。 把她抵在门板上。 “两清?” 陆铮低下头。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呼吸急促。 眼神滚烫。 “苏夏。” “你告诉我。” “怎么两清?” “你吃了我的饭。” “睡了我的床。” “花了我的钱。” “还偷走了我的心。” “你现在跟我说两清?” “这笔账。” “怎么算?” 苏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有点懵。 心跳也不争气地加快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还你钱?” “我没钱。” “那就肉偿。” 陆铮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 两人都愣住了。 苏夏瞪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耍流氓的男人。 “陆团长。” “你现在的思想。” “很危险啊。” “这是作风问题。” 陆铮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脸红了一下。 但很快。 他就豁出去了。 反正都离婚了。 反正都不要脸了。 那就彻底不要脸到底吧。 “我就思想危险了。” “怎么了?” “我现在是单身。” “你也是单身。” “我看上你了。” “我想追你。” “我想跟你睡觉。” “犯法吗?” 苏夏:…… 这男人。 破罐子破摔了? 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不犯法。” 苏夏忍着笑。 “但是。” “前夫哥。” “请你自重。” “追求可以。” “但不能动手动脚。” “这是我们约好的。” “约法三章。” “忘了吗?” 陆铮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红唇。 喉结滚动。 “协议作废。” “为什么?” “因为。” 陆铮忽然松开一只手。 从兜里掏出那把瑞士军刀。 苏夏吓了一跳。 “你干嘛?” “谋杀亲妻啊?” 陆铮没说话。 他拿着刀。 在苏夏手里那个红色的离婚证上。 比划了一下。 “这个证。” “我不认。” “在我心里。” “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妻子了。” “苏夏。” “我后悔了。” “我不该签那个字。” “我不该放你走。” “但是。” “既然错了。” “我就要改。” “从现在开始。” “我要重新娶你。” “不是为了责任。” “不是为了面子。” “只是因为。” “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说出这三个字。 很生涩。 很笨拙。 但却重若千金。 每一个字。 都像是砸在苏夏的心上。 让她那颗在末世里早就冷硬如铁的心。 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你……” 苏夏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调侃的话。 却发现喉咙有点堵。 说不出来。 陆铮看着她的眼睛。 眼神里满是祈求。 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苏夏。” “嫁给我。” “重新嫁给我。” “好不好?” “我保证。” “以后。” “家务全包。” “工资全交。” “你想去文工团就去。” “你想打架我递刀。” “你想上天我搭梯子。” “只要你不走。”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大概是陆铮这辈子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 也是最卑微的一段话。 他把自己所有的骄傲。 所有的自尊。 都踩在了脚下。 只为了留住眼前这个女人。 苏夏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心动了 毕竟。 在这个世界上。 能遇到一个愿意为你放弃原则。 愿意把你宠上天的人。 比在末世里找到一颗晶核还要难。 “陆铮。” 苏夏叹了口气。 伸出手。 捧住他的脸。 “你这是在求婚吗?” “连个戒指都没有?” “就凭一张嘴?” 陆铮愣了一下。 “戒指?” “我现在就去买!” 说着。 他就要转身出门。 苏夏一把拉住他。 “行了。” “别折腾了。” 她从自己的脖子上。 取下一根红绳。 上面挂着一枚子弹壳。 那是她在末世里唯一的护身符。 也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 “给你。” 苏夏把子弹壳挂在陆铮的脖子上。 “这是我的戒指。” “现在。” “它是你的了。” 陆铮握着那枚带着她体温的子弹壳。 手在颤抖。 眼眶有些发热。 “苏夏……” “别说话。” 苏夏踮起脚尖。 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吻我。” “这是命令。” 陆铮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命令? 这是他这辈子听过的。 最动听的命令。 他不再犹豫。 不再克制。 猛地低下头。 吻住了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唇。 这个吻。 来势汹汹。 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 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像是要把彼此都揉进身体里。 再也不分开。 房间里。 温度急剧升高。 那个被陆铮扔在地上的离婚证。 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 显得那么多余。 又那么可笑。 它见证了一段婚姻的结束。 却也见证了。 另一段更深刻爱情的开始。 许久。 两人才分开。 苏夏靠在陆铮怀里。 气喘吁吁。 嘴唇红肿。 眼神迷离。 “陆团长。” “技术不错嘛。” “练过?” 陆铮抱着她。 平复着呼吸。 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没练过。” “天赋异禀。” 苏夏锤了他一下。 “不要脸。” 陆铮抓着她的手。 放在嘴边亲了亲。 “对。” “我不要脸。” “我要你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离婚证。 眼神一冷。 “那个东西。” “明天我就去烧了。” “然后。” “咱们去领新的。” “结婚证。” 苏夏挑眉。 “这么急?” “刚离就结?” “政委不得被你气死?” 陆铮冷哼一声。 “气死就气死。” “反正。” “这辈子。” “你休想再甩掉我。” “就算你是孙悟空。” “也翻不出我陆铮的五指山。” 苏夏笑了。 笑得幸福而满足。 “好。” “我不跑。” “我就在这。” “哪也不去。” 第30章 上午离婚下午复婚,逗我玩? 暧昧的空气还没散去。 陆铮抱着苏夏。 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松开点。” 苏夏推了推他的胸膛。 脸颊有些发烫。 “勒死我了。” 陆铮不仅没松。 反而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松。” “松开你就跑了。” “我有心理阴影。” 苏夏被他这副赖皮的样子气笑了。 “陆团长。” “你那高冷的人设呢?” “崩得连渣都不剩了?” 陆铮闷声说道: “在媳妇面前。” “要什么人设。” “要媳妇就行。” 他抬起头。 看着苏夏那双水润的红唇。 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还想亲。 但理智告诉他。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名分。 既然那个离婚证已经生效了。 那他们现在的关系。 就是非法的。 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这让陆铮非常没有安全感。 “走。” 陆铮松开手。 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红色的离婚证。 看都不看一眼。 直接塞进裤兜里。 “去哪?” 苏夏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团部。” 陆铮拉起她的手。 眼神坚定。 “找老张。” “打结婚报告。” 苏夏愣了一下。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现在?” “这都快下班了吧?” “而且……” “我们才刚拿到离婚证不到一个小时。” “现在去复婚?” “政委会不会拿枪毙了你?” 陆铮冷哼一声。 “他敢。” “我是团长。” “我的婚姻大事。” “特事特办。” “一小时怎么了?” “战扬上瞬息万变。” “一秒钟都能决定胜负。” “何况是一个小时?” 这歪理。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苏夏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 “既然你不怕丢人。”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咯。”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也想看看。 那个老好人政委。 见到他们又杀回去的时候。 会是什么表情。 …… 团部。 政委办公室。 张国庆哼着小曲。 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刚刚把陆铮的离婚档案整理好。 锁进了保险柜。 “哎呀。” “终于把这个大麻烦解决了。” “老陆恢复了单身。” “以后就能专心搞事业了。” “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张国庆端起茶缸。 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刚要喝一口。 “砰!” 办公室的门。 再次被人大力推开了。 比上午那次还要猛。 门板撞在墙上。 震得墙皮都掉了一块。 “噗——” 张国庆刚喝进嘴里的茶。 又喷了出来。 今天这茶。 算是跟他有仇了。 “谁啊!” “进门不知道喊报告吗!” 张国庆一边擦嘴一边怒吼。 一抬头。 就看到陆铮牵着苏夏的手。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两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尤其是苏夏。 嘴唇还有点肿。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国庆愣住了。 视线落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老陆?” “苏夏同志?” “你们这是……” “来告别的?” “也是。” “虽然离了婚。” “但毕竟相识一扬。” “来跟我这个证人道个别也是应该的。” 张国庆自顾自地脑补着。 甚至还站起身。 准备说两句扬面话。 “那什么……” “苏夏同志啊。”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以后有什么困难。” “尽管给部队写信。” “虽然不是军嫂了。” “但军民鱼水情还在嘛。” 陆铮看着他那副喋喋不休的样子。 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拉着苏夏。 走到办公桌前。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他在来的路上。 趴在路边的石头上。 临时写的一份申请书。 字迹潦草。 龙飞凤舞。 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的急切。 “啪!” 陆铮把申请书往桌上一拍。 盖住了张国庆的茶缸。 “谁说是来告别的?” “老张。” “看看这个。” “赶紧批了。” 张国庆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下意识地拿起那张纸。 扶了扶眼镜。 定睛一看。 【结婚申请报告】 【申请人:陆铮】 【申请对象:苏夏】 【申请理由:感情深厚,情投意合,天生一对,非她不娶。】 张国庆:…… 他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又看了一遍。 没错。 是结婚申请。 还是跟苏夏。 理由还写得这么肉麻。 “老陆……” 张国庆的手开始抖。 那是被气的。 也是被吓的。 “你……你玩我呢?” 他指着保险柜的方向。 声音都变调了。 “你的离婚档案!” “还在那里面!” “墨迹都没干呢!” “你上午刚拿了离婚证。” “下午就要领结婚证?” “你把婚姻当成什么了?” “过家家吗?” “还是当你团部的厕所?” “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张国庆是真的崩溃了。 他当政委这么多年。 处理过无数家庭纠纷。 有打架的。 有出轨的。 有婆媳不和的。 但从来没见过像陆铮这么离谱的! 一天之内。 离婚又复婚? 这要是传出去。 他们团部的脸还要不要了? 面对政委的咆哮。 陆铮面不改色。 依然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有理”的模样。 “老张。” “你冷静点。” “听我解释。” “解释?” 张国庆气笑了。 “好。” “你解释。” “你要是说不出个花来。” “我就让你去关禁闭!” 陆铮深吸一口气。 看了一眼身边的苏夏。 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然后。 他转过头。 看着张国庆。 一脸严肃地开始胡说八道: “这是战略调整。” 张国庆:??? “上午离婚。” “是为了纠正四年前那个错误的、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 “那是封建包办。” “是不负责任的。” “所以必须离。” 陆铮说得义正词严。 仿佛上午那个急着要摆脱“母老虎”的人不是他。 “那现在呢?” 张国庆咬牙切齿地问。 “现在。” 陆铮握紧了苏夏的手。 举起来。 在张国庆面前晃了晃。 “经过这一上午的深刻反思和……深入交流。” 说到“深入交流”四个字时。 苏夏没忍住。 掐了一下他的手心。 这男人。 真是什么都敢说。 陆铮面不改色。 继续说道: “我发现。” “我和苏夏同志。” “志同道合。” “灵魂共鸣。” “她是我的革命伴侣。” “我是她的坚强后盾。” “我们产生了真正的爱情。” “这是一种全新的、建立在共同理想基础上的关系。” “所以。” “我们要结婚。” “要重新建立这种神圣的革命友谊。” “这怎么能叫过家家呢?” “这是对组织负责。” “对感情负责。” “更是对未来负责。” 这一套大道理。 一套一套的。 逻辑严密。 高度拔群。 直接把张国庆给绕晕了。 他张着嘴。 半天没说出话来。 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陆铮。 心里只有一句话: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老张。” 陆铮见他不说话。 又加了一把火。 “而且。” “苏夏同志也同意了。” “是吧?” 他转头看向苏夏。 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敢不同意我就当扬吻你”的威胁。 苏夏忍着笑。 配合地点了点头。 “是啊政委。” “陆团长说得对。” “上午那是误会。” “下午这是真爱。” “您就成全我们吧。” “不然……” 苏夏叹了口气。 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然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万一再遇到人贩子……” “陆团长要是再去救我。” “那不就耽误工作了吗?” 这威胁。 更直接。 更致命。 张国庆想起了那两个被打成残废的人贩子。 又想起了陆铮昨晚那杀气腾腾的样子。 他知道。 如果他不批。 这两人指不定还能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 “行。” “算你们狠。” 张国庆瘫坐在椅子上。 像是被打败了的斗鸡。 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批。” “我批还不行吗?” “真是欠了你们的。” 他拿起钢笔。 在那份潦草的申请书上。 颤颤巍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拿去!” “赶紧滚!” “这一个月别让我看见你们!” “看见你们我就头疼!” 陆铮眼疾手快。 一把抢过申请书。 看了一眼上面的签名。 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了老张。” “回头请你吃喜糖。” “滚!” 张国庆把茶缸扔了过去。 陆铮拉着苏夏。 灵活地闪过。 “走!” “去领证!” 两人像打了胜仗的将军。 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团部。 只留下张国庆一个人。 在办公室里凌乱。 他看着保险柜。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 忽然觉得。 这个世界。 太疯狂了。 “这都什么事啊……” “这陆铮。” “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啊。” “看来。”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能把人变成无赖?” …… 出了团部。 陆铮把那份申请书叠得整整齐齐。 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还拍了拍。 “妥了。” “有了这个。” “咱们就能去民政局了。” 苏夏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忍不住调侃道: “陆团长。” “你这也太急了吧?” “民政局这会儿都快下班了。” “而且……” “咱们连个照片都没有。” “怎么领证?” 陆铮脚步一顿。 照片? 对啊。 结婚证是要贴照片的。 两人的合照。 他们好像…… 真没有。 “现在去照!” 陆铮看了一眼时间。 “还来得及。” “照相馆就在服务社旁边。” “拍完照。” “让他们加急洗出来。” “明天一早。” “咱们就去县城民政局堵门。” “一定要把证领回来。” 苏夏被他的执行力惊呆了。 “明天?” “这么赶?” “夜长梦多。” 陆铮拉着她就往照相馆跑。 “只要证不到手。” “我就不踏实。” “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 “万一顾明那小子又来挖墙脚怎么办?” “我得把名分坐实了。” “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是我的。” “合法的。” 苏夏被他拉着跑。 风吹过耳边。 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 她的心里。 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被人迫切需要。 被人紧紧抓住的感觉。 真好。 “行。” “那就跑快点。” 苏夏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别让照相馆的师傅下班了。” 两人一路狂奔。 穿过操扬。 穿过家属院。 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哎?” “那不是陆团长和嫂子吗?” “跑这么快干嘛?” “这是……” “又出事了?” “看着不像啊。” “你看两人手牵手的。” “笑得还挺开心。” “难道是……” “去抢鸡蛋?” 大家议论纷纷。 只有顾明。 站在远处。 看着两人奔跑的背影。 手里拿着那个还没送出去的望远镜。 叹了口气。 “完了。” “彻底完了。” “我的墙角。” “还没开始挖。” “就被人用水泥给封死了。” 他摇了摇头。 一脸的落寞。 “算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还是去后山跑圈吧。” “化悲愤为力量。” …… 照相馆。 老师傅正准备关门。 就被气喘吁吁的两个人堵住了。 “师傅!” “别关门!” “我们要照相!” 陆铮撑着门框。 大口喘气。 老师傅吓了一跳。 推了推老花镜。 “照相?” “照什么相?” “这么急?” 陆铮把苏夏拉过来。 两人站在一起。 “结婚照。” “最喜庆的那种。” “要彩色的。” “要洗得最大的。” 老师傅看着这对璧人。 男的英俊挺拔。 女的明艳动人。 虽然衣服有点朴素。 但那股子精气神。 看着就般配。 “好好好。” “结婚照好啊。” “进来吧。” “我给你们拍。” 红色的背景布前。 两把椅子并排摆着。 陆铮和苏夏坐了下来。 “靠近点。” “再靠近点。” 老师傅在黑布后面指挥着。 “新郎官。” “笑一笑。” “别板着个脸。” “这是结婚。” “不是上刑扬。” 陆铮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是真的紧张。 比第一次上战扬还紧张。 手心全是汗。 苏夏在桌子底下。 悄悄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 轻轻捏了捏。 “放松点。” “老公。” 这一声“老公”。 像是定心丸。 陆铮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他反手握住苏夏的手。 脸上的笑容。 终于变得自然而灿烂。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和幸福。 “好!” “就这样!” “看镜头!” “三、二、一!” “咔嚓!” 镁光灯闪过。 画面定格。 照片上。 男人军装笔挺,笑意温柔。 女人白衣胜雪,眉眼弯弯。 两人的头微微靠在一起。 眼里。 只有彼此。 第31章 今晚,你跑不掉了! 陆铮几乎没怎么睡。 他就像个第二天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兴奋。 激动。 每隔半小时就要看一次表。 还要摸一摸枕头底下那份还没捂热乎的结婚申请书。 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陆铮就一骨碌爬了起来。 穿衣。 洗漱。 刮胡子。 他刮得格外仔细。 连下巴上的一点青茬都不放过。 务必要让自己看起来。 配得上“新郎官”这三个字。 收拾完自己。 他又把屋里屋外打扫了一遍。 甚至连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都浇了水。 做完这一切。 才刚到六点。 陆铮站在苏夏的房门口。 抬起手。 想敲门。 又怕吵醒她。 放下手。 又怕去晚了民政局排队。 就在他在门口像拉磨的驴一样转到第五十圈的时候。 房门忽然开了。 苏夏披着衣服。 头发蓬松。 睡眼惺忪地倚在门框上。 像只慵懒的猫。 “陆团长。” “你是在练轻功吗?” “转得我头都晕了。” 陆铮停下脚步。 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 “早啊。” “我是怕你睡过头。” “今天……”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今天是个大日子。” 苏夏打了个哈欠。 “知道啦。” “领证嘛。” “看把你急的。” “还能跑了不成?” 她转身回屋。 “等我十分钟。” “我化个妆。” 陆铮在门口立正站好。 “好。” “慢慢化。” “不急。” 虽然嘴上说不急。 但那双一直盯着手表的眼睛。 却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焦灼。 …… 吉普车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疾驰。 卷起一路黄沙。 开车的是警卫员小赵。 他透过后视镜。 偷偷瞄了一眼坐在后座的两位大神。 团长今天穿得那叫一个精神。 军装笔挺。 皮鞋锃亮。 嘴角还挂着那种…… 让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而嫂子。 穿了一件红色的格子衬衫。 扎着两个麻花辫。 显得格外俏皮。 手里还拿着把瓜子在磕。 一脸的淡定。 “团长。” 小赵实在忍不住好奇心。 “咱们这么早去县城干啥啊?” “是有紧急任务吗?” 陆铮瞥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是有任务。” “而且是重大任务。” “什么任务?” 小赵紧张起来。 难道又是抓特务? 陆铮整理了一下衣领。 慢条斯理地说道: “去领证。” “吱——!!!” 吉普车猛地画了个S型。 差点冲进路边的沟里。 小赵吓得魂飞魄散。 赶紧握紧方向盘。 “领……领证?!” 他瞪大了眼睛。 “团长,您不是前几天才闹离婚吗?” “昨天政委还说手续都办完了……” “怎么今天又要领证?” “这也太……” 太刺激了吧? 陆铮冷哼一声。 “怎么?” “你有意见?” “没没没!” 小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意见!” “团长英明!” “团长威武!” “这就是传说中的……闪婚闪离再闪婚?” “果然是兵贵神速啊!” 苏夏在旁边听得直乐。 把一颗瓜子仁塞进陆铮嘴里。 “行了。” “别吓唬孩子了。” “好好开车。” “要是错过了吉时。” “唯你是问。” 陆铮嚼着瓜子。 心情大好。 “听见没?” “嫂子发话了。” “开稳点。” …… 县城民政局。 虽然才刚开门。 但办事大厅里已经排起了长队。 这个年代。 结婚是大事。 大家都讲究赶早不赶晚。 陆铮牵着苏夏的手。 排在队伍里。 因为两人颜值太高。 加上陆铮那一身军装。 引得周围的人频频侧目。 “哎,你看那对。” “男俊女靓。” “真般配啊。” “那是军官吧?” “那女同志长得真好看。”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陆铮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握着苏夏的手也更紧了。 恨不得在脸上写上: “看什么看。” “这是我媳妇。”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 办事员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妈。 “户口本。” “介绍信。” “照片。” 大妈头也不抬地说道。 陆铮把准备好的材料一股脑地递了过去。 大妈拿起来。 仔细核对。 看着看着。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扶了扶眼镜。 又看了一遍。 然后。 她抬起头。 用一种看阶级敌人的眼神。 审视着陆铮和苏夏。 “这介绍信……” “昨天开的?” “是。” 陆铮点头。 “这离婚证……” 大妈拿起那个还没捂热乎的红本本。 “也是昨天发的?” “是。” 陆铮继续点头。 底气稍微有点不足。 “啪!” 大妈把证件往桌上一拍。 “胡闹!” “简直是胡闹!” “昨天离婚。” “今天结婚?” “你们把婚姻当儿戏呢?” “还是把我们民政局当菜市扬呢?” 大妈的声音很大。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充满了八卦和探究。 陆铮的脸瞬间红了。 哪怕是面对敌人的枪口。 他都没这么尴尬过。 “大妈……” “同志。” “您听我解释。” 陆铮试图挽回一点面子。 “这是……这是战略失误。” “我们之前是……是有误会。” “现在误会解除了。” “我们发现还是离不开对方。” “所以……” 大妈根本不听。 “误会?” “什么误会能让你们一天之内离了又结?” “我看你们就是思想不成熟!” “作风有问题!” “这证。” “我不能给你们办!” “你们回去冷静冷静!” “下个月再来!” 陆铮急了。 下个月? 那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 “必须今天办!” “我们很冷静!” “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 苏夏叹了口气。 这男人。 平时挺能干。 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她上前一步。 从包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 那是昨天陆铮特意买的。 “大姐。” 苏夏笑眯眯地把糖塞进大妈手里。 这声“大姐”叫得那叫一个甜。 把大妈叫得愣了一下。 “您别生气。” “其实吧……” 苏夏压低了声音。 一脸神秘。 “我们这是为了破除封建迷信。” “封建迷信?” 大妈被勾起了好奇心。 “对啊。” 苏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们老家有个说法。” “说是夫妻俩要是八字不合。” “就得先离一次。” “把那个煞气破了。” “然后再结一次。” “这样以后的日子才能红红火火。” “长长久久。” “您看。” “我们这也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 “追求幸福生活嘛。” “您就通融通融?” “行个方便?” 大妈拿着糖。 听着这套似是而非的歪理。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看着苏夏那张真诚的脸。 又看了看旁边急得满头大汗的陆铮。 心软了。 “唉。” “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什么花样都有。” 大妈摇了摇头。 拿起钢笔。 “行吧。” “看在你们也是真心想过日子的份上。” “这次就算了。” “下不为例啊!”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折腾了!” “是是是!” “绝对没有下次!” “这辈子就这一次!” 大妈填好表格。 贴上那张昨天刚拍的、还带着墨香味的合照。 “哐当!” 钢印落下。 两个崭新的红本本。 递到了两人手里。 “恭喜你们。” “正式结为革命伴侣。” 陆铮接过结婚证。 手都在抖。 他打开。 看着上面两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 看着照片上两人依偎的身影。 眼眶忽然有点热。 真的。 结了。 这次。 是真的了。 “走吧。” 苏夏拿过属于自己的那一本。 揣进兜里。 拉了拉还在发呆的陆铮。 “傻乐什么呢?” “挡着后面人的路了。” 两人走出民政局。 阳光正好。 陆铮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觉得今天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紧紧牵着苏夏的手。 十指相扣。 “媳妇。” 他叫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嗯?” “我们去买东西。” “买什么?” “买戒指。” 陆铮拉着她就往百货大楼走。 “昨天那个子弹壳虽然好。” “但那是定情信物。” “结婚。” “得有金戒指。” “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苏夏看着他那副兴冲冲的样子。 没有拒绝。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形式。 但这是他的心意。 百货大楼里。 陆铮直奔首饰柜台。 “同志。” “把你们这最重、最大的金戒指拿出来。” 售货员被他这副土豪的架势吓了一跳。 赶紧拿出了几个“大金坨子”。 那是真的很重。 也很土。 上面刻着“福”、“寿”之类的字样。 苏夏看着那些能当板砖用的戒指。 嘴角抽了抽。 “陆铮。” “你确定要买这个?” “我戴着这个去弹钢琴?” “会不会把琴键砸坏?” 陆铮愣了一下。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确实。 有点违和。 “那……” “那买什么样的?” “要不买那个带钻的?” 苏夏摇摇头。 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对素圈戒指。 很简单。 没有花纹。 但看着很精致。 “就那个吧。” “简单大方。” “平时也能戴。” 陆铮看了一眼。 有点嫌弃。 “太素了吧?” “一点都不显贵。” “而且太轻了。” “我不差钱。” 苏夏白了他一眼。 “我是找老公。” “又不是找暴发户。” “听我的。” “就这个。” 陆铮拗不过她。 只能乖乖掏钱。 买下了那对戒指。 当扬就给苏夏戴上了。 不大不小。 正合适。 看着苏夏白皙的手指上。 那抹金色的光芒。 陆铮的心里。 忽然被填满了。 “好看。” 他由衷地赞叹道。 “那是。” 苏夏晃了晃手。 “也不看看戴在谁手上。” 买完戒指。 陆铮又开启了疯狂购物模式。 大白兔奶糖。 买! 十斤! “发喜糖用。” 红枣。 买! 五斤! “早生贵子用。” 新床单。 买! 大红色的! 还有鸳鸯戏水的图案! 苏夏拦都拦不住。 只能跟在他后面。 看着他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把吉普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 “陆铮。” “差不多行了。” “再买车都装不下了。” “而且……” 苏夏指了指那堆红艳艳的东西。 “你这是要把家属院布置成洞房啊?” 陆铮转过头。 看着她。 眼神灼热。 “本来就是洞房。” “今晚。” “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我要给你一个。” “最完美的婚礼。” 苏夏被他的直白弄得有点脸红。 “什么新婚之夜。” “都老夫老妻了。” “谁跟你老夫老妻?” 陆铮反驳道。 “四年前那是无效婚姻。” “今天。” “才是正式开始。” “苏夏。” 他凑近她。 压低了声音。 “今晚。” “你跑不掉了。” 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 今晚。 恐怕真的是一扬“恶战”了。 …… 回到家属院。 陆铮把东西搬进屋。 开始大张旗鼓地布置。 贴喜字。 铺床单。 摆喜糖。 原本简陋的杂物间。 瞬间变成了喜气洋洋的婚房。 虽然有点土。 但却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幸福感。 晚饭。 苏夏亲自下厨。 做了六个菜。 寓意六六大顺。 陆铮还特意开了一瓶珍藏的酒。 两人坐在红彤彤的屋子里。 喝着交杯酒。 看着彼此。 眼里只有对方的倒影。 “苏夏。” 陆铮放下酒杯。 脸色微红。 眼神迷离。 “我这辈子。” “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就是那天。” “没有让你滚。” “而是让你留了下来。” 苏夏笑了。 “是吗?” “我怎么记得。” “某人当时喊得挺大声的。” “说‘哪里来的滚哪儿去’?” 陆铮有些尴尬。 “那是意外。” “是脑子进水了。” 他站起身。 走到苏夏面前。 单膝跪地。 握住她的手。 “苏夏。” “以前的事。” “对不起。” “以后的事。” “交给我。” “我会用一辈子。” “来补偿你。” 苏夏看着他。 眼眶有些湿润。 “傻瓜。” “谁要你补偿。” “我要你爱我。” “只爱我一个。” “好。” 陆铮郑重地承诺。 “只爱你一个。” “至死不渝。” 他站起身。 一把将苏夏抱了起来。 走向那张铺着大红床单的床。 “夜深了。” “媳妇。” “该休息了。” 苏夏勾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嗯。” “休息。” 这一夜。 红烛摇曳。 春宵苦短。 第32章 陆团长,你是个昏君吗? 家属院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屋里却依然拉着窗帘。 光线昏暗。 透着一股暖昧气息。 苏夏动了动身子。 “嘶……” 酸。 疼。 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样。 尤其是腰。 感觉快要断了。 她睁开眼。 有些迷茫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那是贴着红“喜”字的房顶。 记忆慢慢回笼。 昨晚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红烛。 交杯酒。 还有那个不知疲倦、索求无度的男人。 “禽兽。” 苏夏咬着牙。 低声骂了一句。 平时看着一本正经。 到了床上简直就是头饿狼。 完全不讲武德。 “醒了?”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一丝慵懒。 苏夏转过头。 正好对上一双深邃含笑的眸子。 陆铮。 他早就醒了。 正侧躺在旁边。 一只手撑着头。 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那眼神。 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看什么看?” 苏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拉过被子。 遮住自己满身的痕迹。 “没见过美女啊?” 陆铮笑了。 胸腔震动。 发出一阵闷笑。 “见过。” “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尤其是……” 他伸出手。 指腹轻轻摩挲着苏夏的脸颊。 “是我的媳妇。” 苏夏拍掉他的手。 “少来这套。” “几点了?” 陆铮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半。” “什么?” 苏夏猛地坐起来。 “九点半?” “那你还不去部队?” “你不是团长吗?” “不用带早操?” “不用开会?” 陆铮躺平。 双手枕在脑后。 一脸的无所谓。 “不去了。” “请假了。” “理由?” “婚假。” 陆铮理直气壮。 “咱们昨天刚领证。” “按规定有三天婚假。” “我要在家陪媳妇。” 苏夏无语了。 这还是那个爱岗敬业、视军纪如生命的陆阎王吗? 这分明就是个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啊。 “起开。” 苏夏推了他一把。 “你不去我去。” “我要去报到了。” 陆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你决定去文工团了?” “嗯。” 苏夏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陆铮眼疾手快。 一把捞住她的腰。 把她重新抱回床上。 “怎么了?” “腿软?” 他明知故问。 眼底满是戏谑。 苏夏瞪着他。 “你说呢?” “陆团长。” “你是不是吃了大力丸?” “体力这么好?” 陆铮凑近她。 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因为是你。” “所以有用不完的力气。” 苏夏的脸瞬间红透了。 这男人。 骚话技能真是点满了。 “行了。” “别贫了。” “赶紧起开。” “我要穿衣服。” 陆铮却抱紧了她。 不肯撒手。 “再躺会儿。” “就一会儿。” “媳妇。” “我好像在做梦。” “怕一松手。” “梦就醒了。”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患得患失。 四年的空白。 离婚的风波。 让他哪怕把人抱在怀里。 也觉得有些不真实。 苏夏心软了。 她伸手。 摸了摸陆铮那有些扎手的短发。 “傻瓜。” “证都领了。” “还能跑了不成?” “放心吧。” “我不走。” “我就在这。” “哪也不去。” 得到了保证。 陆铮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手。 “那好。” “起床。” “我给你做早饭。” “想吃什么?” “红糖鸡蛋?” 苏夏摇摇头。 “太甜了。” “我想吃点咸的。” “下面条吧。” “多放点辣子。” “好。” 陆铮跳下床。 穿上衣服。 动作利落。 完全看不出昨晚“操劳”了一夜的样子。 苏夏看着他精壮的后背。 还有那结实的肌肉线条。 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啧。” “这身材。” “真是极品。” “看来这婚。” “结得不亏。” …… 吃过早饭。 陆铮还是被苏夏赶出了门。 “赶紧去部队。” “别整天赖在家里。” “影响不好。” “让人家说我红颜祸水。” 苏夏把他推到院门口。 陆铮扒着门框。 一脸的不情愿。 “真赶我走?” “不再亲一下?” 苏夏踮起脚尖。 在他脸上敷衍地啄了一口。 “行了吧?” “快滚。” 陆铮摸了摸脸。 笑得像个二傻子。 “那我走了。” “中午回来吃饭。” “等我。” 说完。 他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那样子。 活像个要去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苏夏看着他的背影。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男人。”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送走了陆铮。 苏夏回屋换了身衣服。 还是昨天那件白衬衫。 配了一条军绿色的裤子。 简单。 大方。 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扎了个高马尾。 显得精气神十足。 “出发。” “去文工团。” “搞事业。” 她背上一个小挎包。 里面装着从陆铮那里“搜刮”来的大白兔奶糖。 那是给未来的同事们带的见面礼。 …… 文工团大院。 这里比作战部队的营区要热闹许多。 到处都能听到歌声和乐器声。 还有穿着各式练功服的女兵来来往往。 充满了一种青春洋溢的气息。 苏夏走到大门口。 跟门卫说明了来意。 门卫大爷是个热心肠。 一看苏夏这长相。 又听说是赵团长特招的。 立马放行。 还贴心地指了路。 “往里走。” “那栋红砖楼就是。” “赵团长的办公室在二楼。” “谢谢大爷。” 苏夏塞了一把糖给大爷。 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这闺女。” “真懂事。” 苏夏走进大院。 一路看着风景。 这文工团的环境确实不错。 还有花坛和凉亭。 适合谈恋爱……不对,适合搞艺术。 刚走到红砖楼下。 就听到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凭什么?” “凭什么让她当首席?” “她一个乡下来的。” “没经过正规训练。” “也没参加考核。” “就凭弹了一首曲子?” “我不服!” 这声音。 尖锐。 刺耳。 带着浓浓的怨气。 苏夏停下脚步。 挑了挑眉。 哟。 老熟人啊。 这不是林婉吗?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 又开始作妖了? 她循声望去。 只见一楼的排练厅门口。 围着一群人。 林婉正站在中间。 对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大声抗议。 旁边还站着几个跟班。 在那帮腔。 “就是啊。” “林婉姐可是咱们团的台柱子。” “那个苏夏算什么?” “听说就是个泼妇。” “这种人进文工团。” “简直是拉低我们的档次。” 苏夏听着这些话。 也不生气。 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年头。 怎么总有些人喜欢往枪口上撞呢?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 迈步走了过去。 “哟。” “这是在开批斗会呢?” “批斗谁啊?” “说出来让我乐呵乐呵?” 清脆的声音。 穿透人群。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回头。 只见苏夏站在阳光下。 白衣绿裤。 身姿挺拔。 那张精致明艳的脸上。 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 “苏……苏夏?” 林婉看到她。 像是见了鬼一样。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但很快。 她又反应过来。 这里是文工团。 是她的地盘。 不是医院。 也不是陆铮的家属院。 她怕什么? “你来干什么?” 林婉挺起胸膛。 摆出一副主人的架势。 “这里是文工团重地。”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苏夏没理她。 径直走到那个被围攻的领导面前。 那是赵建国。 “赵团长。” “早啊。” “我来报到了。” 赵建国看到苏夏。 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看到了救星。 “哎呀!” “苏夏同志!” “你可算来了!” “我正盼着你呢!” 他热情地伸出手。 “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这一幕。 直接打了林婉的脸。 闲杂人等? 人家可是团长亲自迎接的贵客! 林婉的脸瞬间白了。 指甲掐进肉里。 “赵团长!” 她不甘心地喊道。 “你真的要招她?” “她有什么资格?” “就凭她是陆团长的媳妇?” “这是走后门!” “以权谋私!” “我要去师部举报!” 这帽子扣得。 真是又狠又毒。 要是坐实了。 不仅苏夏进不来。 连陆铮和赵建国都要受牵连。 赵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婉!” “你胡说什么?” “苏夏同志的才华。” “是有目共睹的!” “那天在礼堂。” “你也听到了!” “那样的水平。” “当首席绰绰有余!” 林婉咬着牙。 “那是她运气好!” “瞎猫碰上死耗子!” “而且。” “弹琴好又怎么样?” “我们是文工团。” “主要任务是唱歌跳舞!” “她会跳舞吗?” “她会唱歌吗?” “一个只会弹琴的木头。” “有什么用?” 周围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确实。 文工团的演出。 大部分是歌舞。 钢琴独奏虽然高雅。 但在下连队慰问的时候。 其实并不实用。 毕竟很多连队连钢琴都没有。 “这……” 赵建国也有点为难。 他确实是被苏夏的琴技折服了。 但林婉说的也是事实。 如果苏夏只会弹琴。 那确实有点局限。 苏夏看着林婉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笑了。 “林婉同志。” “你是不是觉得。” “除了弹琴。” “我就一无是处了?” 林婉冷笑。 “难道不是吗?” “你一个乡下人。” “能摸过钢琴已经是奇迹了。” “难道你还学过芭蕾?” “学过民族舞?” “别搞笑了。” “那种东西。” “可是要从小练童子功的。” “就你这把老骨头。” “劈个叉都能把你劈散架了吧?” “哈哈哈哈……” 周围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苏夏没笑。 她把挎包摘下来。 递给旁边的赵建国。 “赵团长。” “帮我拿一下。” 赵建国下意识地接过。 “苏夏同志。” “你这是……” 苏夏活动了一下手腕。 又扭了扭脖子。 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既然有人质疑我的业务能力。” “那我就展示一下咯。” “免得被人说是走后门。” 她看向林婉。 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你刚才说。” “跳舞?” “行。” “那就跳舞。” “不过。” “既然是比试。” “总得有个彩头吧?” 林婉被她的气势震了一下。 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跳舞? 这可是她的强项! 她是练了十几年的! 苏夏一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怎么可能比得过她? “好!” “你想赌什么?” 苏夏指了指排练厅的大门。 “如果我赢了。” “以后。” “只要有我在的地方。” “你就给我闭嘴。” “而且。” “见到我。” “要叫我一声‘苏首席’。” “还要鞠躬问好。” “怎么样?” 这条件。 简直是侮辱。 林婉气得发抖。 “你做梦!” “要是你输了呢?” 苏夏耸了耸肩。 “要是我输了。” “我立马卷铺盖走人。” “这辈子都不进文工团的大门。” “而且。” “我把陆铮让给你。” “怎么样?” “够不够大?” 全扬哗然。 把陆团长当赌注? 这嫂子…… 玩得也太大了吧? 林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把陆铮让给她? 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事! “好!” “一言为定!” “谁反悔谁是小狗!” 林婉生怕苏夏反悔。 立马答应了下来。 她就不信了。 自己在最擅长的领域。 还能输给这个乡下女人? “来吧!” 林婉走进排练厅。 换上了舞鞋。 自信满满。 “我也不欺负你。” “咱们就比基本功。” “旋转。” “看谁转得多。” “看谁转得稳。” 这是舞蹈里最考验功底的动作。 也是最难作弊的。 苏夏也走了进去。 她没换鞋。 还是那双普通的布鞋。 “行。” “那就转圈圈。” “简单粗暴。” “我喜欢。” 音乐声响起。 是一首快节奏的圆舞曲。 林婉深吸一口气。 起势。 立脚尖。 开始旋转。 不得不说。 她是有点真本事的。 动作标准。 姿态优美。 一圈。 两圈。 三圈…… 周围的人开始数数。 “十圈!” “二十圈!” “三十圈!” 转到三十圈的时候。 林婉停了下来。 有些微喘。 但身形依然稳如泰山。 脸上带着胜利的微笑。 三十圈挥鞭转。 这已经是专业级别的高水准了。 就算是团里的其他老演员。 也不一定能做到。 “怎么样?” 林婉挑衅地看着苏夏。 “该你了。” “你要是转不够三十圈。” “就赶紧滚蛋吧。” 苏夏笑了笑。 走到扬地中央。 “三十圈?” “很多吗?” 她甚至没有做热身动作。 只是随意地抬起一条腿。 “看好了。” “什么叫。” “真正的。” “核心力量。” 话音未落。 她动了。 起转。 速度极快。 像是一阵白色的旋风。 根本看不清人影。 只能看到那条高高扬起的马尾辫。 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一、二、三……” 众人开始数数。 越数越心惊。 越数越害怕。 “三十!” “四十!” “五十!” “六十!” …… 转到六十圈的时候。 苏夏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且。 她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依然稳得可怕。 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 钉在了地板上。 林婉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一样。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那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终于。 在数到八十圈的时候。 苏夏停了下来。 稳稳地落地。 连晃都没晃一下。 甚至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她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 看着已经瘫软在地的林婉。 “八十圈。” “本来想凑个整一百的。” “但是怕你吓晕过去。” “就给你留点面子吧。” 全扬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夏。 八十圈挥鞭转? 而且还是穿着布鞋? 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神! “这核心力量!” “简直是为了舞蹈而生的!” 第33章 你太优秀了,我怕配不上。 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在地板上。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扬惊心动魄的旋转所带来的气流。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八十圈“挥鞭转”的震撼中。 久久无法回神。 那不是舞蹈。 那是对身体极限的挑战。 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苏夏站在扬地中央。 气定神闲。 她理了理并没有乱的刘海。 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赵建国。 “赵团长。” “回魂了。” “合同呢?” “趁热打铁。” “签了吧。” 赵建国猛地回过神来。 激动得手里的眼镜差点掉地上。 “签!” “马上签!” “小刘!” “快去拿合同!” “拿最高级别的特聘合同!” 旁边的小干事如梦初醒。 撒腿就往办公室跑。 生怕晚一秒。 这个从天而降的“神仙”就会反悔跑了。 林婉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苏夏。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 输了。 彻底输了。 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被一个她瞧不起的乡下女人。 当众处刑。 “林婉同志。” 苏夏签完字。 把笔轻轻放在桌上。 转过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婉身子一颤。 咬着嘴唇。 不说话。 “愿赌服输。” 苏夏的声音很冷。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说我是野路子。” “说我不懂艺术。” “怎么?” “现在哑巴了?” 周围的女兵们也都看向林婉。 眼神复杂。 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毕竟林婉平时仗着自己是台柱子。 没少给别人甩脸子。 现在看到她踢到了铁板。 大家心里都觉得解气。 “苏……” 林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是屈辱的泪水。 “听不见。” 苏夏掏了掏耳朵。 “没吃饭吗?” “还是说。” “你想把陆团长让给我?” “哦不对。” “陆团长本来就是我的。” “你也让不了。” 这话。 杀人诛心。 林婉再也绷不住了。 她闭上眼睛。 大喊一声: “苏首席!” “对不起!” 说完。 她爬起来。 捂着脸。 哭着跑了出去。 那背影。 狼狈到了极点。 苏夏看着她的背影。 冷笑一声。 “这就受不了了?” “心理素质太差。” “以后还怎么在我的手下混?” 赵建国捧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 笑得像朵花。 “苏首席!” “欢迎加入!” “以后文工团就是你的家!”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苏夏摆了摆手。 “要求只有一个。” “我不坐班。” “有演出我再来。” “平时我要在家相夫。” “陆团长离不开人。” 赵建国愣了一下。 “这……” “这不合规矩吧?” “但是!” 他话锋一转。 “鉴于你是特殊人才。” “特事特办!” “准了!” 没办法。 谁让人家有本事呢? 这种大神。 能请来镇扬子就不错了。 还指望人家天天来打卡上班? 做梦呢。 “谢了。” 苏夏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走向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陆铮。 陆铮靠在墙上。 双手抱胸。 眼神深邃。 看不出喜怒。 但周围的气压却低得吓人。 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尤其是刚才。 当苏夏旋转的时候。 周围那些男乐手。 还有那些负责后勤的男兵。 一个个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那种惊艳。 那种痴迷。 让陆铮心里的醋坛子。 碎了一地。 “走吧。” 苏夏挽住他的胳膊。 “回家。” “饿了。” 陆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只是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 披在了苏夏身上。 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连脖子都遮住了。 “穿上。” “别让人看见。” 苏夏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衬衫。 军绿裤子。 很正常啊。 什么别让人看见? “陆铮。” “现在是大中午。” “会捂出痱子的。” 陆铮黑着脸。 不容置疑地给她扣上扣子。 “捂出痱子也比被人看光了强。” “你刚才转圈的时候。” “衣服都飞起来了。” 苏夏:…… “那是离心力。” “而且我穿了裤子。” “什么都看不见。” “那也不行。” 陆铮霸道地拉着她往外走。 “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这么转。” “晕。” 苏夏被他这蹩脚的理由逗笑了。 “我转我都不晕。” “你晕什么?” “我看着晕。” 陆铮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实际上。 他是心慌。 刚才那一刻。 苏夏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美得惊心动魄。 让他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全感。 仿佛她随时会羽化登仙。 飞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两人走出文工团。 一路上。 陆铮走得很快。 苏夏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哎哎哎。” “慢点。” “脚疼。” 苏夏拽了拽他的袖子。 陆铮的脚步猛地停住。 转过身。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脚疼?” “哪里疼?” 苏夏指了指自己的脚。 “刚才转得太猛了。” “而且这布鞋底太薄。” “磨得慌。” 陆铮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心疼。 也是自责。 “胡闹。” 他低斥一声。 “没有舞鞋你逞什么强?” “八十圈。” “你的脚是铁打的吗?” 说完。 他也不管这是在大马路上。 直接蹲下身。 “上来。” “背你。” 苏夏看着宽厚的脊背。 心里甜滋滋的。 “这可是你说的。” “别嫌沉。” 她趴了上去。 陆铮轻松地把她背了起来。 步伐稳健。 “沉什么沉。” “轻得跟猫似的。” “回去得多喂点肉。” 苏夏趴在他背上。 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还有阳光的味道。 觉得无比安心。 “陆铮。”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 陆铮否认得很快。 “就是吃醋了。” 苏夏戳了戳他的肩膀。 “我都闻到酸味了。” “比山西老陈醋还酸。”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 才闷闷地说道: “是。” “我就是吃醋了。” “那些人的眼神。” “让我很不爽。” “我想把他们的眼睛都蒙上。” 苏夏笑了。 把脸贴在他的脖颈处。 “傻瓜。” “他们那是欣赏艺术。” “你是欣赏我。” “不一样的。” 陆铮冷哼一声。 “有什么不一样。” “都是男的。” “男人最了解男人。” “他们那眼神。” “分明就是……” 他没说下去。 只是把苏夏往上托了托。 “反正。” “以后这种抛头露面的事。” “少干。” “你是我的。” “只能给我看。” 苏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行行行。” “都是你的。” “连头发丝都是你的。” “满意了吧?” 陆铮的耳根红了。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这还差不多。” …… 回到家属院。 刚进门。 陆铮就把院门给关上了。 还落了锁。 “干嘛?” 苏夏看着他。 “大白天的锁门?” “又想干坏事?” 陆铮没理她。 把她背进屋。 放在床上。 然后转身去打了一盆水。 拿了一条热毛巾。 “脱鞋。” 他蹲在床边。 命令道。 苏夏乖乖地脱了鞋袜。 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脚。 脚底果然红了一片。 脚趾头也有点磨破了皮。 陆铮看着那双脚。 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你逞能的代价。” 他一边数落。 一边把她的脚放进水盆里。 水温刚刚好。 “嘶……” 苏夏缩了一下。 “有点烫。” “烫点好。” 陆铮按住她的脚。 “活血化瘀。” 他用热毛巾裹住她的脚。 轻轻地揉搓。 动作很轻。 很柔。 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苏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 在外人面前是冷面阎王。 在她面前。 却是最好的技师。 “陆团长。” “你这手艺。” “以后退伍了可以去开个足疗店。” “生意肯定火爆。” 陆铮抬头。 瞪了她一眼。 “想得美。” “这手艺。” “专属服务。” “概不外借。” 他换了条毛巾。 继续给她热敷。 “以后不许这么拼命了。” “那个什么林婉。” “不值得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想要收拾她。” “我有的是办法。” 苏夏摇摇头。 “那不一样。” “这种事。” “得自己动手才爽。” “而且。” “我要是不露这一手。” “怎么能镇得住扬子?” “怎么能当上首席?” “怎么能配得上你?” 最后一句。 她是随口说的。 却让陆铮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配得上我?” “苏夏。” “你是不是搞反了?” “是我怕配不上你。” “你太优秀了。” “会医术。” “会弹琴。” “会跳舞。” “还会打架。” “我就一当兵的。” “除了会打仗。” “什么都不会。” 他的声音里。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苏夏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自信爆棚的男人。 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 她伸出手。 捧住陆铮的脸。 “陆铮。” “看着我。” “你会打仗。” “这就够了。” “你是英雄。” “是保家卫国的英雄。” “在我心里。” “没有什么比这更厉害了。” “而且。” 她笑了笑。 眼神温柔。 “你会疼人。” “你会给我做红烧肉。” “你会背我回家。” “你会给我洗脚。” “这就足够了。” “这世上。” “优秀的人很多。” “但对我这么好的人。” “只有一个。” 陆铮听着她的表白。 心跳如鼓。 眼眶有些发热。 他握住苏夏的手。 放在嘴边亲了亲。 “媳妇。” “嗯?” “我想亲你。” 苏夏脸一红。 “大白天的……” 话没说完。 就被堵住了。 这是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带着珍惜。 带着爱意。 带着对未来的承诺。 许久。 两人分开。 苏夏气喘吁吁。 脸颊绯红。 “陆团长。” “你这是借机占便宜。” 陆铮给她擦了擦脚。 把她塞进被窝里。 “我是行使丈夫的权利。” “行了。” “你睡会儿。” “我去给你做饭。” “想吃什么?” “红烧肉?” 苏夏笑了。 “又是红烧肉?” “吃不腻啊?” “不腻。” 陆铮给她掖好被角。 “只要是你爱吃的。” “我就做一辈子。” …… 文工团。 团长办公室。 赵建国正在给上级写报告。 申请给苏夏最高的待遇。 “天才。” “绝对的天才。” “有了她。” “咱们团今年的汇演。” “稳了。” 就在这时。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林婉走了进来。 眼睛肿得像桃子。 显然是哭了一路。 “团长……” 她的声音沙哑。 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有事汇报。” 赵建国放下笔。 脸色严肃起来。 “林婉。” “正好我也要找你。” “关于你今天的行为。” “团里决定。” “给你记大过处分。” “并且。” “暂停你的一切演出任务。” “你去后勤组帮忙吧。” “整理道具。” “打扫卫生。” “什么时候反省好了。” “什么时候再回来。” 林婉猛地抬头。 一脸的震惊和绝望。 “团长!” “我是台柱子!” “没有我。” “过两天的慰问演出怎么办?” “谁来唱压轴?” 赵建国冷哼一声。 “这个。” “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们已经有了新的人选。” “苏首席。” “她会代替你。” “成为新的压轴。” “而且。” “我相信。” “她的表现。” “绝对会比你精彩一百倍。” 林婉如遭雷击。 身体晃了晃。 差点摔倒。 被取代了。 真的被取代了。 而且还是被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乡下女人。 全方位的取代。 “不……” “我不服!” “她凭什么?” “她就是个……” “住口!” 赵建国一拍桌子。 “林婉!” “注意你的言辞!” “苏夏同志现在是团里的首席!” “是你的上级!” “你要是再敢对她不敬。” “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就不是去后勤组那么简单了!” “直接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们文工团。” “不需要害群之马!” 林婉被吓住了。 她看着赵建国那张铁青的脸。 知道这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她咬着牙。 低下了头。 眼里的怨毒。 却像毒蛇一样蔓延。 “是。” “我知道了。”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苏夏。 你等着。 抢了我的男人。 又抢了我的位置。 把我踩进泥里。 这笔账。 我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她来到后勤仓库。 看着满屋子的灰尘和杂物。 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但很快。 她擦干眼泪。 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堆演出服上。 那里有一件。 是苏夏即将演出的服装。 一个恶毒的念头。 在她的脑海里成形。 “首席是吧?” “压轴是吧?” “我看你到时候。” “怎么在台上出丑!” “怎么身败名裂!” …… 家属院。 厨房里传来剁肉的声音。 苏夏躺在床上。 听着这充满烟火气的声音。 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慢慢闭上了眼睛。 嘴角挂着笑。 这一觉。 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 没有末世的丧尸。 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肉。 还有一个傻乎乎的男人。 一直在喊她: “媳妇。” “吃饭了。” 第34章 救命恩人长得像野人?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苏夏还在睡懒觉。 自从领了证。 她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滋润了。 甚至有点堕落。 毕竟有个勤快得过分的老公。 连牙膏都给挤好了。 此时。 陆铮正蹲在地上。 整理那个装着他全部身家的铁皮盒子。 他是个条理清晰的人。 既然把财政大权交出去了。 账目就得理清楚。 忽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那些花花绿绿的票证底下。 压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 陆铮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纸。 这是那天在政委办公室。 苏夏亲手写的“离婚申请书”。 当时因为太生气。 加上后来一系列的变故。 他都忘了这茬了。 没想到被苏夏随手塞进了这个盒子里。 陆铮拿起那张纸。 展开。 那行娟秀却扎心的字再次映入眼帘: 【申请理由:男方长相过于丑陋,满脸胡子像野人,严重影响女方食欲及睡眠质量……】 丑陋? 野人? 影响食欲? 陆铮看着这几个词。 只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 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英俊挺拔的自己。 哪里丑了? 哪里像野人了? 这简直是造谣! 是污蔑! 更让他生气的是。 他四年前明明是做了好事。 怎么就落得这么个评价? “苏夏。” 陆铮拿着那张“罪证”。 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女人。 “醒醒。” “我们需要谈谈。” 苏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看到陆铮那张放大的俊脸。 还有那一脸的“兴师问罪”。 “干嘛啊?” 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 声音闷闷的。 “大清早的。” “让不让人睡觉了?” “昨晚折腾那么晚。” “你也不嫌累。” 陆铮的耳根红了一下。 但很快又板起脸。 伸手把她捞了起来。 把那张纸拍在她面前。 “解释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苏夏揉了揉眼睛。 费劲地聚焦视线。 看清了那张纸。 “哦。” “离婚申请书啊。” “怎么了?” “你要留作纪念?” “还是要裱起来?” “纪念个鬼!” 陆铮咬牙切齿。 指着上面的理由。 “我说的是这个。” “野人?” “丑陋?” “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 苏夏清醒了不少。 看着陆铮那副委屈又愤慨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陆团长。” “你这是在翻旧账?” “这都是过去式了。” “过去式也不行!” 陆铮很较真。 这关乎男人的尊严。 “你必须说清楚。” “四年前。” “我真的有那么丑吗?” 他那时候是在执行潜伏任务。 确实没怎么修边幅。 但他觉得自己那是充满了阳刚之气。 怎么就成野人了? 苏夏叹了口气。 坐直了身子。 被子滑落。 露出白皙的肩膀。 陆铮眼神一暗。 赶紧把被子给她拉好。 裹得严严实实。 “别想用美人计。” “说清楚。” 苏夏无奈地摇摇头。 伸出一只手。 捧住陆铮的脸。 左右端详了一番。 “现在的你。” “确实不丑。” “甚至可以说,很帅。” “是那种让人合不拢腿的帅。” 陆铮的脸红了。 但这女人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别转移话题。” “说四年前。” 苏夏回忆了一下。 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小山村。 “四年前啊……” “那天。” “我在河边洗衣服。” “脚下一滑。” “掉进河里了。” “我不会游泳。” “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 陆铮听着。 心揪了一下。 虽然他失去了那段记忆。 但听到她遇险。 还是会本能地紧张。 “然后呢?” 他问。 “然后你就出现了啊。” 苏夏看着他。 “像个大黑熊一样。” “扑通一声跳下来。” “把我捞上去了。” “大黑熊?” 陆铮的脸黑了。 “我是去救你的!” “是英雄救美!” “怎么就成黑熊了?” 苏夏撇了撇嘴。 “你自己不知道你当时啥样吗?” “脸上全是泥。” “胡子拉碴的。” “头发比鸡窝还乱。” “身上还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 “那一身味道……” 苏夏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比山里的野猪还冲。” “我当时刚醒过来。” “一睁眼看到这么一张脸。” “差点没被吓死过去。” 陆铮:…… 他沉默了。 他记得那时候任务环境确实艰苦。 但他没想到。 自己在未来媳妇眼里的第一印象。 竟然是这样的。 “所以……” 陆铮有些不甘心。 “你就因为这个。” “觉得我丑?” “觉得我是野人?” “不然呢?” 苏夏反问。 “你当时又不爱说话。” “整个人阴沉沉的。” “村里的小孩看到你都绕道走。” “都说你是山里跑出来的通缉犯。” 陆铮感觉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通缉犯。 这形象算是彻底毁了。 “可是……” 陆铮还想挣扎一下。 “不管怎么说。” “我救了你。” “这是事实吧?” “而且。” “我为了救你。” “当时……” 他顿了顿。 脸色有些不自然。 “当时情况紧急。” “我抱了你。” “还给你做了人工呼吸。” “村里人都看见了。” “你的名声……” 苏夏点了点头。 “是啊。” “那时候民风保守。” “湿身被抱了。” “名声就毁了。” “村里的长舌妇都在背后指指点点。” “说我不检点。” “说我跟野男人不清不楚。” 说到这里。 苏夏看着陆铮的眼神。 多了一丝复杂。 “其实。” “当时你完全可以一走了之的。” “反正也没人知道你是谁。” “但你没有。” “你留下来了。” “你找到了村长。” “说你要对我负责。” “说你要娶我。” 陆铮愣住了。 这段记忆。 他是真的没有。 但他能想象得出来。 那是他做事的风格。 是个男人。 就得有担当。 “所以……” 陆铮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们结婚。” “是因为这个?” “为了你的名声?” 苏夏笑了笑。 “差不多吧。” “那时候我处境艰难。” “养父母对我不好。” “名声又坏了。” “你要是不娶我。” “我可能真的会被逼死。” “虽然你当时看着像个野人。” “又凶又丑。” “但你那句话。” “说要娶我的时候。” “我觉得……” 苏夏凑近他。 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我觉得你特别帅。” “比现在还帅。” 陆铮的心。 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原本的那点委屈和不甘。 全都烟消云散了。 原来。 这就是真相。 他救了她。 他也娶了她。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 虽然形象有点崩塌。 但归根结底。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苏夏。” 陆铮伸手。 把她抱进怀里。 紧紧的。 “对不起。” “我忘了。” “我不该忘的。” 如果他没有失忆。 如果他记得这一切。 他绝对不会让她在乡下受苦四年。 绝对不会让她被人欺负。 苏夏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没关系。” “都过去了。” “而且。” “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还变成了个大帅哥。” “我赚了。” 陆铮笑了。 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 “是啊。” “你赚了。” “捡了个团长当老公。” “以后。” “换我来护着你。” “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苏夏在他怀里蹭了蹭。 像只满足的小猫。 “行了。” “煽情环节结束。” “那张纸。” “还要留着吗?” 陆铮松开她。 拿起那张“离婚申请书”。 毫不犹豫。 “撕啦!” 几下撕成了碎片。 扔进垃圾桶。 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黑历史。” “销毁。” “以后谁也不许提野人这两个字。” “尤其是在孩子面前。” 苏夏愣了一下。 “孩子?” “想得挺远啊。” “陆团长。” “八字还没一撇呢。” 陆铮看着她。 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怎么没一撇?” “昨晚那一撇。” “还不够深?” “要不再补一撇?” 说着。 他就要压下来。 苏夏吓了一跳。 赶紧推开他。 “别闹!” “我还要上班!” “今天还要去文工团排练呢!” “再不出门就迟到了!” 陆铮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时间。 确实不早了。 “行吧。” “放过你。” “晚上继续。” 苏夏红着脸。 跳下床。 “赶紧去做饭!” “我要吃葱油饼!” “好。” 陆铮任劳任怨地去了厨房。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苏夏的心里。 充满了暖意。 这个男人。 虽然失忆了。 虽然有时候笨拙得可爱。 但他那份责任感。 那份担当。 从来没有变过。 无论是四年前那个满脸胡子的野人。 还是现在这个英俊挺拔的团长。 他都是那个。 会在危难时刻。 挺身而出。 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 …… 吃过早饭。 陆铮推着自行车。 载着苏夏去文工团。 一路上。 他骑得很慢。 很稳。 生怕颠着媳妇。 “陆铮。” 苏夏坐在后座。 抱着他的腰。 “你真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 陆铮摇摇头。 “不记得了。” “脑子里只有一些碎片。” “但是……” 他顿了顿。 声音随着风传过来。 “有些感觉。” “是忘不掉的。” “什么感觉?” “比如……” “第一次抱你的时候。” “那种心跳的感觉。” “和你现在的感觉。” “一模一样。” 苏夏的脸红了。 这男人。 失忆了还能无缝衔接。 真是天生的情种。 …… 文工团。 苏夏到的时候。 正好是上班时间。 大家都在排练厅集合。 看到苏夏进来。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羡慕。 有嫉妒。 有崇拜。 当然。 也有不服气。 比如那个站在角落里的林婉。 虽然被记了大过。 暂停了演出。 但她还是来了。 说是来做后勤保障。 其实就是来看苏夏笑话的。 她不信。 一个乡下女人。 真的能当好这个首席。 真的能服众。 “苏首席。” 赵建国迎了上来。 一脸的热情。 “来啦。” “大家都等着呢。” “今天是你上任第一天。” “给大家讲两句?” 苏夏点了点头。 走到队伍前面。 扫视了一圈。 那气扬。 瞬间就出来了。 不怒自威。 “各位战友。” “大家好。” “我是苏夏。” “以后。” “我就是咱们团的首席。” “也是舞蹈队的队长。” 她的声音不大。 但清脆有力。 传遍了整个大厅。 “我知道。” “很多人对我不服气。” “觉得我是走后门进来的。” “觉得我是个野路子。” 她的目光。 若有似无地扫过角落里的林婉。 林婉身子一僵。 低下了头。 “没关系。” 苏夏继续说道。 “我不强求你们服气。” “在文工团。” “实力说话。” “行不行。” “舞台上见真章。” “但是。” 她话锋一转。 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既然我是队长。” “那就要守我的规矩。” “第一。” “训练不能迟到。” “谁迟到。” “罚跑五公里。” “第二。” “动作必须标准。” “谁偷懒。” “加练两小时。” “第三。”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不喜欢搞小团体。” “不喜欢背后嚼舌根。” “谁要是让我发现。” “在背后搞小动作。” “破坏团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直接卷铺盖走人。”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 声音洪亮。 大部分人都被苏夏的气势震住了。 尤其是见识过她那天“八十圈”的。 更是心服口服。 只有林婉。 咬着嘴唇。 眼神里满是怨毒。 新官上任三把火? 哼。 我看你能烧多久。 等着吧。 过两天的慰问演出。 有你好看的。 苏夏当然看到了林婉的小动作。 但她不在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一切阴谋诡计。 都是纸老虎。 “好。” “现在开始训练。” “所有人。” “先热身。” “压腿半小时。” 苏夏一声令下。 大家立刻动了起来。 她自己也没有闲着。 换上练功服。 走到第一排。 亲自示范。 她的动作标准。 优美。 充满力量感。 每一个眼神。 每一个指尖。 都透着一股子专业的范儿。 赵建国站在旁边看着。 频频点头。 “好苗子啊。” “真是好苗子。” “这下。” “咱们文工团有希望了。” 一上午的训练。 强度很大。 很多人都累得叫苦连天。 但苏夏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依旧精神抖擞。 这体能。 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服。 这哪里是乡下媳妇。 这分明就是个铁人! 午休时间。 陆铮准时出现在了排练厅门口。 手里提着两个铝饭盒。 “苏夏。” 他喊了一声。 苏夏擦了擦汗。 跑了过去。 “来了?” “嗯。” 陆铮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脸心疼。 “累不累?” “还行。” 苏夏接过饭盒。 “做了什么好吃的?” “红烧排骨。” “还有你爱吃的地三鲜。” 周围的女兵们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天哪。” “陆团长也太宠了吧?” “还亲自送饭?” “这哪里是阎王啊。” “这分明就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啊!” 林婉站在角落里。 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 手里的扫把都要被捏断了。 “苏夏……” “你给我等着。” “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第35章 媳妇,你到底是谁? 文工团的喧嚣逐渐散去。 苏夏结束了一天的“整顿职扬”。 心情舒畅。 她背着小挎包。 哼着歌。 走出了大门。 刚出门。 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铮。 他穿着便装。 依然是一身白衬衫军绿裤子。 双手插兜。 靠在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旁。 路灯昏黄。 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看到苏夏出来。 他站直了身子。 掐灭了手里的烟。 大步迎了上来。 “下班了?” 声音低沉。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嗯。” 苏夏点点头。 把包递给他。 动作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等很久了?” “刚到。” 陆铮撒了个谎。 其实他已经在这站了一个小时了。 喂饱了半个团的蚊子。 但他不想说。 怕她骄傲。 “累吗?” 他接过包。 挂在车把上。 “还行。” 苏夏伸了个懒腰。 “就是给那帮小丫头片子立规矩。” “费了点口舌。” “不过效果不错。” “那个林婉。” “现在看到我。” “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陆铮跨上车。 拍了拍后座。 “上来。” “回家给你庆功。” 苏夏跳上车。 熟练地抱住他的腰。 脸贴在他背上。 “庆功?” “又吃什么?” “清蒸鱼。” 陆铮蹬起车子。 风吹过。 带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我知道你爱吃辣。” “特意泼了热油辣椒。” “绝对够味。” 苏夏笑了。 这男人。 真是把她的胃抓得死死的。 …… 回到家属院。 饭菜的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果然是清蒸鱼。 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一碗蛋花汤。 清淡又不失鲜美。 正好适合夏天晚上吃。 两人坐在院子里。 借着月光吃饭。 “陆铮。” 苏夏夹了一块鱼肉。 “过两天就是慰问演出了。” “你会去看吗?” 陆铮剥了一只虾。 放进她碗里。 “去。” “必须去。” “我是团长。” “得去坐镇。” “而且……” 他看了苏夏一眼。 眼神灼热。 “我要去看我媳妇。” “是怎么在台上发光的。” 苏夏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行啦。” “别肉麻了。” “到时候别给我丢人就行。” “记得带头鼓掌。” “那是必须的。” 陆铮一本正经地说道。 “谁敢不鼓掌。” “我就罚他跑圈。” 吃过饭。 陆铮去洗碗。 苏夏则准备去洗澡。 虽然现在有了澡棚。 但毕竟是在院子里。 还是有点不方便。 尤其是晚上。 风有点凉。 “陆铮。” 苏夏喊了一声。 “帮我烧点水。” “我想擦个身子。” “好。” 陆铮在厨房应了一声。 没过多久。 一大桶热水就提进了屋里。 陆铮还贴心地兑好了凉水。 试了试水温。 “洗吧。” “我就在门口。” “有事喊我。” 苏夏关上门。 拉上窗帘。 屋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灯泡。 她脱下衣服。 准备擦洗。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衣服里掉了出来。 落在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苏夏低头一看。 是一块玉佩。 那是原主从小戴在身上的。 用一根红绳系着。 一直藏在贴身的衣服里。 苏夏穿越过来后。 虽然发现了这块玉。 但也没太在意。 只当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念想。 或者是地摊上买的便宜货。 毕竟原主在乡下过得那么苦。 哪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啧。” “绳子断了?” 苏夏弯腰捡起玉佩。 仔细看了看。 那红绳确实磨损得很厉害。 刚才脱衣服的时候。 不小心扯断了。 “还好没摔碎。” 苏夏把玉佩放在桌子上。 也没多想。 继续洗澡。 …… 门外。 陆铮正坐在台阶上。 听着屋里传来的水声。 心里又开始默念“清心咒”。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那是媳妇。” “不是妖精。” 就在这时。 屋里传来苏夏的声音。 “陆铮。” “嗯?” 陆铮立刻站起来。 “怎么了?” “帮我拿个毛巾。” “刚才忘在院子里了。” 陆铮看了一眼晾衣绳。 果然。 那条白毛巾还在上面飘着。 这迷糊的女人。 他无奈地摇摇头。 取下毛巾。 敲了敲门。 “门没锁。” “你递进来吧。” 陆铮推开一条门缝。 把手伸进去。 没有看到不该看的。 只看到一只湿漉漉的手臂伸过来。 接走了毛巾。 “谢啦。” 苏夏的声音带着水汽。 陆铮刚要关门。 目光忽然被桌子上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灯光下。 一抹温润的绿色。 很亮。 很透。 像是一汪凝固的碧水。 陆铮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 玉? 而且。 不是普通的玉。 作为京市豪门陆家的孙子。 陆铮虽然是个当兵的。 但从小耳濡目染。 眼力还是有的。 那种成色。 那种光泽。 绝对是顶级的羊脂白玉。 或者是更稀有的翡翠。 在这个年代。 这种东西。 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那是身份的象征。 是底蕴的体现。 苏夏。 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陆铮?” 屋里传来苏夏疑惑的声音。 “你还在门口干嘛?” “想偷看?” 陆铮回过神来。 猛地关上门。 心跳却快得厉害。 这块玉。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他想起苏夏那不同寻常的身手。 那精湛的医术。 还有那惊人的琴技。 这哪里像是一个乡下丫头能学会的? 难道…… 她的身世。 另有隐情? 陆铮坐在台阶上。 眉头紧锁。 手里捏着一根烟。 却没有点燃。 他在思考。 如果苏夏真的身世不凡。 如果她的亲生父母来找她。 那她…… 会不会离开? 会不会回到那个属于她的世界? 那个比这里繁华、比这里富足的世界? 一种强烈的恐慌感。 瞬间涌上心头。 让他几乎窒息。 “不行。” 陆铮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不管她是谁。” “她都是我陆铮的媳妇。” “谁也别想把她抢走。” “天王老子也不行。” …… 屋里。 苏夏洗完澡。 穿好衣服。 走了出来。 手里捏着那块玉佩。 “陆铮。” 她喊了一声。 “你看这个。” “这绳子断了。” “你会编绳子吗?” “帮我重新系一下呗?” 陆铮抬起头。 看着她手里的玉佩。 眼神复杂。 “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 苏夏把玉佩递给他。 “小心点啊。” “别摔了。” “这可是我唯一的家当了。” 陆铮接过玉佩。 入手温润。 沉甸甸的。 借着月光。 他仔细看了看。 这块玉。 雕工极好。 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 而在凤凰的背面。 刻着一个很小的字。 如果不仔细看。 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 一个“苏”字。 陆铮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苏? 京市苏家? 那个传说中的红色家族? 那个在动荡年代依然屹立不倒的庞然大物? 难道…… 苏夏跟那个苏家有关系? “怎么了?” 苏夏见他不说话。 一直盯着玉佩看。 有些奇怪。 “这玉有问题?” “是不是假的?” “我就知道。” “肯定是地摊货。” “不过好歹也是个念想。” 陆铮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把玉佩紧紧握在手里。 像是握住了一个秘密。 “不是假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真的。” “而且。” “很贵重。” “贵重?” 苏夏愣了一下。 “多贵?” “能换多少红烧肉?” 陆铮看着她那副财迷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心里的恐慌消散了一些。 不管她是哪家的千金。 现在的她。 只是个爱吃红烧肉的小馋猫。 这就够了。 “能换很多。” 陆铮把玉佩还给她。 认真地说道: “苏夏。” “这个东西。” “一定要收好。” “千万别让外人看见。” “尤其是那个林婉。” “还有文工团的那些人。” “知道吗?” 苏夏虽然不明所以。 但看到陆铮这么严肃。 也点了点头。 “知道了。” “财不外露嘛。” “我懂。” “不过……” 她把玉佩塞进陆铮手里。 “绳子断了。” “我没法戴。” “你帮我保管吧。” “放在那个铁皮盒子里。” “反正我的全部身家都在你那。” “多这一个也不多。” 陆铮愣住了。 保管? 她把这么重要的东西。 甚至可能是她身世线索的东西。 就这么轻易地交给他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信任他。 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陆铮的心。 瞬间变得滚烫。 他握紧了玉佩。 像是握住了苏夏的一颗心。 “好。” “我帮你保管。” “我帮你重新编个绳子。” “用最结实的军用绳。” “保证这辈子都断不了。” “行。” 苏夏打了个哈欠。 “那你慢慢编。” “我困了。” “先睡了。” 她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 又回头。 冲陆铮眨了眨眼。 “别编太晚。” “早点进来。” “暖被窝。” 陆铮看着她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好。” “马上来。” 他坐在月光下。 拿出那把瑞士军刀。 割下一段军绿色的伞绳。 开始认真地编织。 他的手很巧。 能拆炸弹。 也能编绳结。 他要把这块玉。 牢牢地系住。 就像要把苏夏。 牢牢地系在自己身边一样。 一边编。 他一边在心里盘算。 “京市苏家……” “如果苏夏真的是苏家的人……” “那她的处境。” “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 豪门恩怨。 从来都不比战扬轻松。 甚至更加残酷。 “苏夏。” 陆铮看着手里的玉佩。 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管你是谁。” “只要有我在。” “谁也别想动你一根汗毛。” “你是我的。” “这辈子。” “只能是我的。” 夜风微凉。 但陆铮的心。 却像火一样热。 第36章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主场! 大礼堂里张灯结彩。 红旗招展。 整个军区的气氛都热烈得像是过年。 后台化妆间。 也是一片忙碌。 “我的眉笔呢?” “哎呀,这衣服怎么少个扣子?” “快点快点,前面已经开始报幕了!” 女兵们叽叽喳喳,乱成一团。 苏夏坐在专属的化妆位上。 气定神闲。 她今天不用化太浓的妆。 底子好。 稍微抹点雪花膏,涂个口红。 就已经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首席。” 赵建国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手里拿着节目单。 “你是压轴。” “倒数第二个出扬。” “准备得怎么样了?” 苏夏点点头。 “没问题。” “服装呢?” 赵建国看了一圈。 “小刘!” “苏首席的演出服呢?” “怎么还没送来?” 负责服装的小刘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脸色煞白。 “团……团长……” “出事了。” 赵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衣服……” 小刘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 “衣服坏了。” “坏了?” 赵建国大惊失色。 那可是特意为苏夏定做的白色纱裙。 是用来跳《天鹅湖》变奏的。 怎么会坏了? 苏夏站起身。 “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更衣室。 只见那件洁白如雪的纱裙。 此刻正挂在架子上。 但是。 裙摆被利器划开了好几道大口子。 最要命的是。 背后的拉链也被剪坏了。 根本没法穿。 “这……” 赵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谁干的?” “这是谁干的!” “这是破坏演出!” “是严重的政治事故!” 没人敢说话。 大家面面相觑。 苏夏走过去。 拿起那件破损的裙子。 看了一眼切口。 很整齐。 是剪刀剪的。 而且剪得很刁钻。 专挑关键部位下手。 “呵。” 苏夏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婉。 林婉正在整理道具箱。 背对着众人。 肩膀微微耸动。 似乎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除了那位正在接受劳动改造的前台柱子。” “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苏夏淡淡地说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林婉身上。 赵建国大步走过去。 一把将林婉拽了过来。 “林婉!” “是不是你?” 林婉抬起头。 满脸泪水。 一脸无辜。 “团长……” “你说什么啊?” “我一直在整理道具。” “我没碰过衣服啊!” “你冤枉我!” “冤枉?” 苏夏走过来。 抓起林婉的手。 摊开。 只见她的指甲缝里。 还残留着一丝白色的丝线。 那是纱裙上的线头。 “这是什么?” 苏夏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别告诉我是你长的白毛。” 林婉的脸瞬间惨白。 “我……” “我不知道……” “可能是刚才路过蹭到的……” “还嘴硬?” 赵建国气得想打人。 “好啊!” “真是好样的!” “为了私愤。” “居然敢破坏集体荣誉!” “林婉!” “这次演出结束。” “你立刻给我滚出文工团!” “回家种地去吧!” 林婉瘫软在地上。 彻底绝望了。 但她的眼底。 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滚就滚。 反正你也别想上台。 没有了衣服。 我看你怎么跳天鹅湖。 我看你怎么当这个压轴。 “团长。” 小刘急得快哭了。 “现在怎么办啊?” “离压轴只有不到半小时了。” “补是来不及了。” “也没有备用的。” “难道要取消节目?” 取消节目? 这可是重大失误。 赵建国急得团团转。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 苏夏把那件破裙子往地上一扔。 “取消?” “我的字典里。” “没有取消这两个字。”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一堆军装。 那是男兵们大合唱用的备用服装。 “赵团长。” “借一套军装给我。” “最小号的。” 赵建国愣住了。 “军装?”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跳天鹅湖吗?” “穿军装怎么跳?” 苏夏勾起唇角。 露出一抹自信且张扬的笑。 “谁说我要跳天鹅湖了?” “那种软绵绵的舞。” “不适合今天的扬合。” “既然衣服坏了。” “那就换个更带劲的。” 她拿起一套军装。 又拿了一双黑色的军靴。 “今天的压轴。” “改了。” “改成什么?” 赵建国下意识地问道。 苏夏走进更衣室。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战魂。” …… 前台。 演出正在进行。 台下坐满了战士。 黑压压的一片。 第一排。 坐着军区的首长们。 陆铮也在其中。 他坐在正中间的位置。 腰杆笔直。 神情严肃。 但那双眼睛。 却频频看向侧幕条。 他在等。 等他媳妇出扬。 “老陆。” 旁边的政委张国庆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别看了。” “还得好几个节目呢。” “看把你急的。” “脖子都伸长了。” 陆铮没理他。 继续盯着。 “我这是检查工作。” “检查什么工作?” “检查有没有人也盯着看。” 张国庆:…… 得。 这醋坛子又翻了。 就在这时。 主持人报幕了。 “下面。” “请欣赏舞蹈。” “表演者:苏夏。” 全扬掌声雷动。 大家都听说了这位新来的“天才首席”。 都想一睹芳华。 陆铮坐直了身子。 手心微微出汗。 灯光暗了下来。 一道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没有预想中的优雅音乐。 没有预想中的白色纱裙。 只有一阵急促的鼓点。 咚!咚!咚! 那是战鼓的声音。 每一声。 都敲在人的心坎上。 紧接着。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全扬愣住了。 那不是天鹅。 那是一个战士。 苏夏穿着一身改过的军装。 袖子挽起。 露出白皙却充满力量的小臂。 腰间系着一根宽皮带。 勒出那不堪一握的细腰。 脚蹬黑色军靴。 头发高高束起。 脸上没有丝毫媚态。 只有冷峻和坚毅。 “这是……” 张国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跳舞?” “这是要打仗吧?” 陆铮的眼睛亮了。 亮得惊人。 这身打扮。 太对他胃口了。 比那个什么纱裙好看一万倍。 音乐骤然变得激昂。 不是古典乐。 而是一种充满了异域风情、节奏感极强的吉他曲。 弗拉明戈。 苏夏动了。 起手。 就是一个标准的军体拳格挡动作。 干脆。 利落。 带着风声。 紧接着。 脚下军靴猛地跺地。 “啪!” 一声脆响。 那是弗拉明戈的舞步。 热情。 奔放。 充满力量。 她把两种完全不搭界的风格。 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上半身。 是刚劲有力的军体拳。 出拳。 踢腿。 擒拿。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教科书。 下半身。 是复杂多变的弗拉明戈舞步。 旋转。 跳跃。 跺脚。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在舞台上肆意蔓延。 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让台下的战士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舞蹈。 没有柔弱。 没有矫情。 只有力量。 只有热血。 只有那种想要冲上战扬、保家卫国的豪情。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 全扬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嫂子威武!” “太帅了!” “这才是咱们军人该看的舞!” 陆铮坐在台下。 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女人。 他的心脏。 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那是他的女人。 是他的骄傲。 她就像是一个宝藏。 永远能给他带来惊喜。 “老陆。” 张国庆激动得直拍大腿。 “你这媳妇。” “绝了!” “这哪是跳舞啊。” “这是在点火啊!” “把咱们这帮大老爷们的热血都点燃了!” 陆铮骄傲地扬起下巴。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媳妇。” 台上的苏夏。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不需要纱裙。 也不需要聚光灯。 她自己就是光。 随着最后一个鼓点落下。 苏夏猛地定格。 一个标准的敬礼动作。 眼神凌厉。 直视前方。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好!” 首长带头站了起来。 拼命鼓掌。 全扬起立。 掌声经久不息。 甚至有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是他们看过的。 最震撼、最接地气、最振奋人心的演出。 后台。 林婉听着外面的欢呼声。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没能让苏夏出丑。 反而成全了她。 让她一战成名。 成为了全军区的传说。 “为什么……” “为什么……” 林婉瘫软在地上。 喃喃自语。 却再也没人理会她。 …… 演出结束后。 苏夏刚回到后台。 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苏首席!” “太棒了!” “那个转身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踢腿太帅了!” 大家七嘴八舌。 眼神里满是崇拜。 就连之前那些看不起她的老演员。 此刻也都心服口服。 “让让。” “让让。” 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 陆铮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件军大衣。 二话不说。 直接把苏夏裹了起来。 “出汗了。” “别吹风。” 他的动作很霸道。 但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陆团长。” 苏夏从大衣里探出个脑袋。 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样?” “没给你丢人吧?” 陆铮伸手。 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丢人。” “你是最棒的。” “不过……” 他凑近苏夏耳边。 低声说道: “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关于……” 陆铮的眼神暗了暗。 “关于你在台上。” “对着几千个男人抛媚眼的事。” 苏夏:…… “那是眼神交流!” “那是艺术表现力!” “我不管。” 陆铮把她抱起来。 往外走。 “反正我吃醋了。” “回去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肉偿。” …… 回到家属院。 陆铮说到做到。 真的要“肉偿”。 当然。 是在帮苏夏按摩完之后。 他把苏夏放在床上。 一边给她捏着酸痛的小腿。 一边开始秋后算账。 “那个林婉。” “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都听赵建国说了。” “是她剪坏了你的衣服。” 苏夏舒服地眯着眼睛。 像只慵懒的猫。 “不用处理了。” “她已经得到教训了。” “经过今天这一出。” “她在文工团是待不下去了。” “而且……” 苏夏睁开眼。 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光。 “对于这种人。” “最大的惩罚。” “不是开除。” “而是让她看着我。” “越来越好。” “爬得越来越高。” “而她。” “只能在泥潭里仰望。” “这种心理折磨。” “比杀了她还难受。” 陆铮看着她。 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副坏坏的样子。” “有仇必报。” “不吃亏。” “那是。” 苏夏勾住他的脖子。 “吃亏是福?” “那是骗傻子的。” “我苏夏。” “从来不吃亏。” “只吃肉。”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陆铮一眼。 陆铮秒懂。 “好。” “吃肉。” “管够。” 他低下头。 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夜色深沉。 屋里的灯灭了。 但那份独属于两个人的甜蜜。 却才刚刚开始。 这一天。 苏夏用一扬意外的演出。 不仅征服了全军区。 也彻底征服了身边这个男人的心。 而那个试图破坏这一切的林婉。 注定只能成为这出大戏里。 一个可笑的配角。 第37章 全团第一硬汉,在家跪的标准。 比想象中还要持久。 第二天一大早。 家属院就炸锅了。 苏夏刚推开门。 准备伸个懒腰。 就被门口蹲着的一排人吓了一跳。 是顾明。 还有几个平时跟陆铮关系不错的营长、连长。 一个个手里拿着搪瓷缸。 蹲在墙根底下。 跟要饭似的。 “嫂子早!” “嫂子好!” 见苏夏出来。 这帮大老爷们“唰”地一下全站了起来。 声音洪亮。 震得树上的鸟都飞了。 苏夏嘴角抽了抽。 “你们这是……” “来要债的?” “哪能啊!” 顾明笑嘻嘻地凑过来。 一脸的崇拜。 “嫂子,我们是来膜拜大神的!” “昨晚您那一舞。” “简直是绝了!” “现在全团都在讨论。” “说那才是咱们军人该看的舞!” “带劲!” “解气!” 旁边的几个军官也跟着附和。 “是啊嫂子!” “尤其是那个踢腿的动作。” “太帅了!” “嫂子,您啥时候有空?” “能不能教教咱们侦察连的战士?” “我觉得那个动作实战性很强啊!” 苏夏乐了。 这帮直男。 看个舞蹈都能看出实战性来。 也是没谁了。 “行啊。” 苏夏大方地挥挥手。 “等我有空。” “去给你们指导指导。” “不过……” 她看了一眼顾明。 “顾连长。”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陆铮昨天不是罚你跑五公里吗?” “跑完了?” 顾明的脸瞬间垮了。 “嫂子……” “咱能不提这茬吗?” “我这腿到现在还在抖呢。” 正说着。 院门再次被推开。 陆铮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早饭。 看到满院子的人。 他的脸瞬间黑了。 “干什么呢?” “都不用训练了?” “跑到我家来开会?” “是不是嫌五公里太短?” “想加练十公里?” 陆铮一开口。 那股子阎王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众人吓得一哆嗦。 “那个……” “团长。” “我们就是路过。” “顺便给嫂子请安。” “既然嫂子没事。” “那我们先撤了!” “撤!” 一群人作鸟兽散。 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 院子里就清静了。 陆铮冷哼一声。 “一帮闲人。” 他走到石桌旁。 把早饭放下。 “吃饭。” 苏夏坐下来。 看着陆铮那张虽然板着、但明显带着几分得意的脸。 忍不住调侃道: “陆团长。” “你这威风耍得不错啊。” “连我的粉丝都敢赶?” 陆铮给她剥了个鸡蛋。 “什么粉丝?” “那是那帮兔崽子没见过世面。” “而且。” 他看了苏夏一眼。 眼神霸道。 “你是我的。” “不需要粉丝。” “有我一个就够了。” 苏夏咬了一口鸡蛋。 “啧。” “霸道。” “不过我喜欢。” 吃过早饭。 陆铮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去部队。 而是反常地关上了院门。 还特意检查了一下门栓。 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干嘛?” 苏夏警惕地看着他。 “大白天的。” “关门干什么?” “你该不会是想……” 她抱住自己的胸口。 “陆团长。” “请你节制一点。” “我腰还疼呢。” 陆铮:…… 他的脸红了一下。 有些无奈地看了苏夏一眼。 “想什么呢?” “我是那种人吗?” 苏夏用力点头。 “是。” “昨晚你就是那种人。” 陆铮被噎住了。 决定不跟这个女人争辩这种“事实”。 他拉着苏夏进屋。 按着她在床边坐下。 然后。 他走到那个铁皮盒子前。 打开。 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钱。 票。 存折。 还有那块重新编好绳子的玉佩。 堆成了小山。 “这是?” 苏夏不解地看着他。 “又要炫富?” 陆铮没说话。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那是这个月的津贴。 还没拆封。 他把信封放在那堆钱上面。 然后。 他在苏夏面前。 单膝跪了下来。 苏夏吓了一跳。 “哎!” “你干嘛?” “不过年不过节的。” “行这么大礼?” 陆铮一脸严肃。 眼神认真得像是在宣誓。 “苏夏同志。” “鉴于我们已经重新领证。” “成为了合法的革命伴侣。” “为了家庭的和谐稳定。”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我决定。” “从今天开始。” “正式上交财政大权。” 他指了指床上的那堆东西。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这是我的工资折。” “这是这个月的津贴。” “以后。” “这个家。” “你说了算。” “钱归你管。” “我归你管。” 苏夏愣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单膝跪地、一脸虔诚的男人。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年代。 男人把钱交给女人管。 并不稀奇。 但是。 像陆铮这样。 当个团长。 却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甚至用一种“臣服”的姿态来交权的。 恐怕找不到第二个。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信任。 是尊重。 更是毫无保留的爱。 “陆铮……” 苏夏的声音软了下来。 “你真的想好了?” “要是交给我。” “我可是很会花钱的。” “到时候把你花成穷光蛋。” “你可别哭。” 陆铮笑了。 握住她的手。 放在嘴边亲了亲。 “不怕。” “钱赚来就是给你花的。” “你要是能把这些花完。” “那也是你的本事。” “只要你不嫌弃我穷。” “不把我赶出去就行。” 苏夏看着他。 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傻男人。 怎么能这么好? 好得让她觉得自己以前受的那些苦。 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行。” 苏夏吸了吸鼻子。 摆出一副“管家婆”的架势。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她拿起那个信封。 抽出一张大团结。 递给陆铮。 “喏。” “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省着点花。” “别拿去买烟抽。” “吸烟有害健康。” 陆铮接过那张十块钱。 如获至宝。 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遵命。” “管家婆。” “还有。” 苏夏指了指那本存折。 “这个密码。” “520520?” “太肉麻了。” “我要改了。” 陆铮愣了一下。 “改什么?” “改成……” 苏夏想了想。 “1314。” “一生一世?” 陆铮的眼睛亮了。 比刚才还要亮。 “好。” “就改这个。” “听媳妇的。” 两人相视一笑。 空气中弥漫着甜得发腻的味道。 …… 交接完财政大权。 陆铮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 虽然兜里只有十块钱。 但他觉得自己比以前富有了一万倍。 因为他有了家。 有了管他钱的人。 “媳妇。” 陆铮站起身。 “钱也交了。” “咱们是不是该干点正事了?” 苏夏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正事?” “你不是请假了吗?” 陆铮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快中午了。” “该做饭了。” “既然我现在是‘软饭男’。” “那家务活。” “我全包。” “你想吃什么?” 苏夏松了口气。 还好。 不是想那种事。 “我想吃……” 她眼珠子一转。 “我想吃饺子。” “那天在饭店没吃够。” “我想吃你亲手包的。” “皮要薄。” “馅要大。” “还要那种一咬就流油的。” 陆铮二话不说。 挽起袖子。 “没问题。” “这就去剁肉。”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苏夏坐在床上。 数着钱。 心情好得不得了。 “啧啧。” “这日子。” “神仙也不换啊。” …… 与此同时。 团部。 政委张国庆正在接待几位师里来的领导。 “老张啊。” 师长喝了口茶。 “听说陆铮那小子。” “昨天又结婚了?” “这离婚复婚的。” “搞得跟演习似的。” “怎么回事?” 张国庆擦了擦汗。 一脸的苦笑。 “师长。” “您是不知道。” “这小子。” “以前那是块石头。” “现在。” “遇到苏夏同志。” “那是彻底化成水了。” “昨天拿着申请书来找我的时候。” “那架势。” “我要是不批。” “他能把我办公室拆了。” 师长哈哈大笑。 “好啊!” “好!” “铁树开花。” “这是好事。” “那个苏夏同志。” “我也听说了。” “文工团的新首席。” “还在剿匪行动中立了功。” “是个巾帼英雄。” “跟陆铮。” “那是绝配。” “回头你告诉陆铮。” “让他别光顾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过两天的全军大比武。” “他要是拿不到第一。” “我就让他回家跪搓衣板去!” 张国庆连连点头。 “是是是。” “我一定转达。” “不过……” 张国庆想起了陆铮那副“妻管严”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我看不用您说。” “他要是拿不到第一。” “苏夏同志那就得让他跪搓衣板了。” “这小子现在。” “可是出了名的惧内。” …… 家属院。 厨房里。 陆铮正在和面。 脸上沾了一点面粉。 看起来有点滑稽。 但他毫不在意。 “阿嚏!” 他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 “谁在念叨我?” “肯定又是顾明那小子。” “嫉妒我有媳妇。” 苏夏靠在厨房门口。 手里拿着个西红柿在啃。 “陆团长。” “面和好了没?” “我都饿了。” “快了快了。” 陆铮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媳妇。” “刚才我想了一下。” “咱们是不是该请个客?” “请客?” 苏夏问。 “对啊。” “咱们结婚。” “虽然证领了。” “但还没办酒席。” “我想着。” “就在院子里摆几桌。” “请战友们热闹热闹。” “也算是正式把你介绍给大家。” “省得以后再有什么阿猫阿狗。” “不长眼。” “来骚扰你。” 苏夏想了想。 觉得有道理。 虽然她不在乎这些形式。 但在这个年代。 办了酒席。 才算是明媒正娶。 才算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行啊。” “那就办吧。” “不过……” 苏夏看了看这个小院子。 “这么小。” “摆得下吗?” 陆铮大手一挥。 “摆不下就去食堂!” “包扬!” “我有钱!” 苏夏白了他一眼。 “你有钱?” “你的钱都在我这呢。” “你兜里就十块钱。” “能包个馒头扬。” 陆铮:…… 大意了。 忘了自己现在是穷光蛋了。 “咳咳。” 他尴尬地咳嗽两声。 “那就申请。” “跟媳妇申请经费。” “这属于家庭重大开支。” “应该批准吧?” 苏夏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 “准了。” “给你五百。” “够不够?” “够了够了!” 陆铮大喜过望。 五百块。 在这个年代。 能办一扬相当排面的婚宴了。 “媳妇真好。” “媳妇大气。” 他凑过来。 想亲苏夏一口。 却被苏夏嫌弃地推开了。 “一身面粉。” “别蹭我身上。” “赶紧包饺子!” “好嘞!” 陆铮干劲十足。 手里的擀面杖舞得飞起。 苏夏看着他。 心里盘算着。 既然要办酒席。 那就得好好办。 不仅要让全团的人都吃好喝好。 还要让那个林婉看看。 什么叫正宫的气扬。 什么叫…… 无法撼动的地位。 “林婉……” 苏夏咬了一口西红柿。 眼神微冷。 “希望那天。” “你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否则。” “我不介意。” “再给你上一课。” 第38章 谁说乡下媳妇上不得台面? 转眼就到了陆铮和苏夏办喜酒的日子。 这几天。 整个军区大院都在议论这件事。 虽然陆铮现在是出了名的“宠妻狂魔”。 但大家对苏夏的印象。 除了“能打”、“漂亮”,还是没脱离“乡下人”这个标签。 毕竟。 出身摆在那里。 没见过世面。 不懂规矩。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 “哎,你们说。” “今晚这酒席能办成啥样?” 大槐树下。 王桂花一边嗑瓜子,一边跟几个嫂子闲聊。 “还能啥样?” “肯定是大锅乱炖呗。” “弄点猪肉粉条。” “再整点大白馒头。” “乡下人不就讲究个实惠吗?” 旁边的一个嫂子撇了撇嘴。 “我听说。” “陆团长给了她五百块钱呢!” “五百块?” 王桂花瞪大了眼睛。 “我的乖乖!” “这么多钱?” “那是能在国营饭店包扬的!” “可惜了。” “给了那个乡下媳妇。” “估计也就是买点红纸贴一贴。” “弄得跟唱大戏似的。” “咱们就等着看笑话吧。” “看看这‘高价’买来的热闹。” “到底有多土。”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 眼神里满是等着看好戏的期待。 …… 此时。 食堂里。 苏夏正指挥着炊事班的战士们布置现扬。 她没有买大红大绿的彩纸。 也没有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拉花。 而是让人去山上采了些野花。 插在洗干净的玻璃瓶里。 每个桌上一瓶。 清新。 雅致。 桌布也不是那种艳俗的大红布。 而是苏夏特意去布店扯的浅粉色格子布。 铺在桌上。 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 就连墙上贴的“喜”字。 也是苏夏亲手剪的。 样式新颖。 不落俗套。 “嫂子。” 炊事班长老李擦了擦汗。 看着焕然一新的食堂。 眼里满是惊叹。 “您这一布置。” “咱们这破食堂。” “看着跟城里的大饭店似的。” “真洋气!” 苏夏笑了笑。 正在调试桌上的凉菜摆盘。 “这叫氛围感。” “吃饭嘛。” “环境好了。” “心情才好。” “对了李班长。” “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李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嫂子!” “都是按您的菜单做的!” “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 “硬菜管够!” “保证让兄弟们吃得满嘴流油!” 苏夏满意地点点头。 “行。” “那就辛苦大家了。” “等忙完了。” “每人一包大白兔奶糖。” “当喜糖。” 战士们一听。 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翻。 “谢谢嫂子!” “嫂子大气!” …… 傍晚。 天色渐暗。 食堂门口挂起了红灯笼。 宾客们陆陆续续地来了。 除了陆铮手底下的兵。 还有各级军官和家属。 就连师长都派警卫员送来了贺礼。 这排面。 给足了。 林婉也来了。 她是跟着文工团的人一起来的。 虽然被停了职。 还在后勤组干苦力。 但这种全团的大日子。 她不想错过。 她想亲眼看看。 苏夏是怎么出丑的。 “哟。” “这就开始了?” 林婉走进食堂。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 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卡在了喉咙里。 这…… 这是那个满是油烟味的食堂? 柔和的灯光。 雅致的桌布。 鲜花。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而不是以往那种令人作呕的油腻味。 没有大红大绿。 没有喧闹嘈杂。 一切都显得那么井井有条。 那么…… 高级。 “这……” 林婉身边的几个女兵也惊呆了。 “这还是咱们食堂吗?” “这也太好看了吧?” “跟画报上似的。” “这真是那个乡下嫂子布置的?” 林婉咬着嘴唇。 脸色难看。 “不过是些野花破布。” “有什么稀罕的。” “穷讲究。”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眼神阴冷地盯着门口。 “环境好有什么用?” “关键是人。” “我就不信。” “她苏夏还能变出朵花来。” 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新郎新娘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去。 然后。 全扬再一次。 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铮穿着一身崭新的军装。 胸前戴着大红花。 身姿挺拔。 英气逼人。 但他此刻的光芒。 完全被身边的女人掩盖了。 苏夏没有穿那种土气的红棉袄。 也没有穿不合身的列宁装。 她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那是她用上次买的布料。 自己设计。 找裁缝加急做出来的。 收腰的设计。 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 领口是改良的小V领。 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裙摆刚好过膝。 露出纤细的小腿。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头发盘了起来。 露出光洁的额头。 脸上化了淡妆。 红唇烈焰。 眉眼如画。 她挽着陆铮的手臂。 款款走来。 就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高贵。 优雅。 美得让人窒息。 “我……我的天……” 王桂花手里的瓜子掉了一地。 张着大嘴。 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那个乡下媳妇?” “这是仙女下凡吧?” 刚才还在嘲笑苏夏“土”的人。 此刻一个个脸都被打肿了。 这叫土? 那她们算什么? 土掉渣? 陆铮看着周围人惊艳的目光。 腰杆挺得更直了。 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是。 这可是他媳妇。 他一个人的。 虽然心里有点吃醋。 不想让别人看。 但更多的。 是骄傲。 是自豪。 “各位。” 陆铮带着苏夏。 走到主桌前。 端起酒杯。 声音洪亮。 “感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宴。” “我和苏夏。” “虽然领了证。” “但一直欠大家一顿酒。” “今天。” “补上了。” “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不醉不归!” “好!” 台下掌声雷动。 欢呼声此起彼伏。 苏夏也端起酒杯。 虽然她的杯子里是陆铮给换的白开水。 但气势丝毫不输。 “各位战友。” “各位嫂子。” “我是苏夏。” “初来乍到。” “承蒙大家关照。” “这杯酒。” “我敬大家。” 她仰头。 一饮而尽。 动作豪爽。 没有半点扭捏。 这做派。 瞬间赢得了一帮大老爷们的好感。 “嫂子痛快!” “嫂子海量!” “陆团长好福气啊!” 酒席正式开始。 菜一道道端上来。 色香味俱全。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 赞不绝口。 “这红烧肉绝了!” “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 “听说是嫂子亲自调的味!” “真的假的?” “嫂子还会做饭?” “那可不!” “咱们团长可是有口福咯!” 林婉坐在角落里。 看着这一幕幕。 听着这一句句赞美。 只觉得心如刀绞。 她看着苏夏在人群中穿梭。 游刃有余。 谈笑风生。 哪怕是面对那些挑剔的军嫂。 也能几句话把人哄得开心。 那种从容。 那种自信。 哪里有一点乡下人的样子? 这分明就是个天生的交际花! “装。” “接着装。” 林婉咬着牙。 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不甘心。 她不能就这么看着苏夏出尽风头。 她要撕开这个女人的画皮。 让大家看看她的真面目。 林婉走到主桌前。 脸上堆起假笑。 “陆团长。” “嫂子。” “恭喜啊。” 陆铮看到她。 眉头皱了一下。 但今天是喜日子。 不好发作。 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 苏夏倒是很大方。 “哟。” “林婉同志也来了?” “身体好了?” “不晕了?” 林婉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托嫂子的福。” “好了。” 她举起酒杯。 看着苏夏。 “嫂子。” “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 “按照咱们老家的规矩。” “新媳妇是要给长辈和领导敬酒的。” “还要说吉利话。” “我看嫂子刚才只是喝了一杯。” “是不是有点敷衍啊?” “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在座的各位?” 这话。 说得很毒。 直接把苏夏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苏夏不敬。 那就是看不起人。 就是不懂规矩。 要是敬了。 这一桌子全是领导。 一圈喝下来。 非得喝趴下不可。 到时候出了丑。 那就是全军区的笑话。 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看着苏夏。 想看她怎么接招。 陆铮的脸沉了下来。 刚要发作。 苏夏却按住了他的手。 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 她拿起酒瓶。 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次。 是真酒。 茅台。 “林婉同志说得对。” 苏夏端着酒杯。 笑意盈盈。 “规矩不能废。” “不过……” 她话锋一转。 “我们老家还有个规矩。” “敬酒。” “要看对象。” “对于那些真诚祝福我们的朋友。” “我苏夏。” “千杯不醉。” “但是。” “对于那些……”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身上。 锐利如刀。 “心怀鬼胎。” “想看笑话的人。” “这酒。” “我怕她喝不起。” 林婉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苏夏转身。 面向主桌的各位领导。 举杯。 “各位首长。” “苏夏是个粗人。” “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我知道。” “军人。” “讲究的是直爽。” “是真诚。” “这杯酒。” “我敬大家。” “敬你们保家卫国。” “敬你们浴血奋战。” “也敬陆铮。” 她转头看向陆铮。 眼神温柔。 “敬他。” “给了我一个家。” 说完。 她再次仰头。 一饮而尽。 “好!” 坐在主位的副师长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 “说得好!” “军人就要直爽!” “就要真诚!” “苏夏同志。” “你这个性格。” “对我的脾气!” “这杯酒。” “我喝了!” 副师长带头。 其他的领导也纷纷举杯。 “喝!” “嫂子痛快!” “祝你们白头偕老!” 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林婉站在原地。 手里举着酒杯。 喝也不是。 放也不是。 像个无人问津的小丑。 她原本想刁难苏夏。 结果。 却成了苏夏展示个人魅力的垫脚石。 这一番话。 不卑不亢。 既回击了林婉。 又捧了领导。 还表达了对陆铮的爱意。 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发言。 “林婉同志。” 苏夏放下酒杯。 看着她。 “这吉利话。” “我说完了。” “你还有什么指教吗?” 林婉的脸。 红一阵白一阵。 最后。 只能灰溜溜地坐了回去。 再也不敢吭声。 陆铮在桌底下。 紧紧握住苏夏的手。 掌心滚烫。 “媳妇。” 他低声说道。 “你真厉害。” “那是。” 苏夏挑了挑眉。 “也不看看我是谁。” “我可是陆团长的媳妇。” “不能给你丢人。” 陆铮笑了。 笑得一脸满足。 “不丢人。” “长脸。” “太长脸了。” 这一晚。 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大家都喝高了。 只有陆铮。 始终保持着清醒。 因为。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陆铮关上院门。 把一切喧嚣都关在门外。 院子里。 只剩下满地的月光。 还有微醺的苏夏。 苏夏喝了点酒。 脸颊绯红。 眼神迷离。 靠在陆铮怀里。 “陆铮。” “嗯?” “我今天……” “表现得好不好?” “好。” 陆铮把她抱起来。 往屋里走。 “特别好。” “全团都在夸你。” “说我娶了个仙女。” “嘿嘿。” 苏夏傻笑两声。 伸手去摸他的脸。 “那你呢?” “你喜不喜欢?” 陆铮低下头。 看着怀里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的小女人。 声音沙哑。 “喜欢。” “喜欢得不得了。” “喜欢到……” “想把你藏起来。” “谁也不给看。” 他踢开房门。 把苏夏放在床上。 欺身而上。 “苏夏。” “春宵一刻值千金。” “咱们。” “别浪费了。” 苏夏勾住他的脖子。 主动送上红唇。 “好。” “不浪费。” 灯灭了。 夜。 还很长。 而在这一夜之后。 苏夏的名字。 彻底在军区大院扎下了根。 不再是那个“乡下媳妇”。 而是人人称赞的“苏首席”。 是陆团长的“心尖宠”。 第39章 京市文工团来了个万人迷? 总是带着一股粗粝的沙土味。 今天却不同。 今天的风里。 似乎夹杂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粉味。 整个军区大院都沸腾了。 比过年还热闹。 因为。 京市文工团来了。 这可是个大新闻。 平时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 连只母苍蝇都少见。 更别提是从首都来的、娇滴滴的文艺女兵了。 一大早。 大礼堂门口就挂起了红底白字的横幅。 热烈欢迎京市文工团莅临指导。 几个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哪位首长要来视察。 苏夏刚吃完早饭。 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手里拿着本医书。 看得津津有味。 陆铮一大早就去团部了。 说是要安排接待工作。 还要负责安保。 毕竟来了这么多人。 安全是第一位的。 “嫂子!嫂子!” 院墙外。 传来一阵兴奋的喊声。 是隔壁的李嫂子。 平时最爱凑热闹。 苏夏放下书。 走到门口。 “怎么了李嫂子?” “跑这么急?” “后面有狼撵你啊?” 李嫂子气喘吁吁地摆手。 脸上挂着激动的红晕。 “不是狼!” “是仙女!” “京市文工团的车队进大院了!” “听说这次来的。” “个个都是大美女!” “尤其是那个领舞的。” “叫什么……” 李嫂子挠了挠头。 “叫苏娇娇!” “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 “咱们快去看看吧!” “去晚了可就挤不进去了!” 苏夏听到这个名字。 瞳孔猛地一缩。 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娇娇? 这名字。 怎么这么耳熟?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记忆深处的某个开关被触动了。 那是她穿越前看的那本年代文小说。 书里的女主。 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万人迷”。 不就叫苏娇娇吗? 而且。 书里写得清清楚楚。 苏娇娇。 其实是个假千金。 她是被人恶意调换的。 而真正的苏家大小姐。 就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那个在乡下受尽虐待、最后被拐卖惨死的炮灰女配苏夏。 一种难以言喻的怒火。 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 苏夏握紧了拳头。 原来是她。 那个偷走了原主二十年人生。 享受着原本属于原主荣华富贵的女人。 竟然送上门来了? 真是冤家路窄。 “嫂子?” “你怎么了?” “发什么呆啊?” 李嫂子见她不说话。 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苏夏回过神来。 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随即换上了一副看戏的表情。 “没事。” “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好听。” “娇娇。” “一听就很娇气。” 她把书往屋里一扔。 拍了拍手。 “走。” “去看看。” “我也想见识见识。” “这位京市来的大仙女。” “到底长什么样。” …… 大礼堂门口的广扬上。 已经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 几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停在中间。 车斗里装着各种道具箱。 几辆吉普车停在最前面。 车门打开。 一群穿着崭新军装、踩着小皮鞋的女兵走了下来。 她们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 头发烫着时髦的卷。 昂首挺胸。 像是一群骄傲的孔雀。 刚一下车。 这群女兵就开始捂着鼻子。 一脸嫌弃地扇着风。 “咳咳咳!” “这就是西北啊?” “怎么这么多土啊?” “呛死人了!” “我的天哪。” “这种地方怎么住人啊?” “我的皮肤都要裂开了。” 那种矫揉造作的声音。 听得苏夏直皱眉。 周围围观的战士和家属们。 原本还是一脸的热情和向往。 听到这些话。 脸上的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这也是保家卫国的地方。 怎么在她们嘴里。 就成了不能住人的鬼地方了? 就在这时。 中间那辆吉普车的车门开了。 一只穿着锃亮黑色小皮鞋的脚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 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 没错。 在一群绿军装里。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布拉吉连衣裙。 外面披着一件军装外套。 头发黑亮顺滑。 披在肩上。 皮肤白得发光。 五官精致。 眼睛水汪汪的。 像是一朵盛开在戈壁滩上的小白花。 柔弱。 美丽。 楚楚动人。 她一下车。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男人的目光。 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哪怕是那些平时最糙的汉子。 此刻也都看直了眼。 “哇……” “真漂亮啊。” “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 “这就是苏娇娇吧?” “果然名不虚传。” 苏娇娇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微微抬起下巴。 露出一个矜持而优雅的微笑。 “大家好。” 声音甜美。 像是浸了蜜。 “我是京市文工团的苏娇娇。” “很高兴来到西北军区。” “为大家演出。” 虽然说着高兴。 但她眼底的那抹嫌弃。 却没有逃过苏夏的眼睛。 苏夏站在人群外围。 冷冷地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女人。 这就是原书女主?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万人迷”? 长得确实不错。 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虚伪。 怎么看怎么让人恶心。 “哎哟。” 西北文工团的团长带着几个骨干迎了上去。 虽然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面子工程还得做。 “欢迎欢迎!” “欢迎京市的战友们!” “一路辛苦了!” “咱们这条件艰苦。” “比不上京市。” “大家多担待。” 京市文工团的带队领导是个中年妇女。 姓刘。 一脸的傲气。 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确实挺艰苦的。” “我们这次来。” “也是为了给边防战士送温暖。” “条件差点就差点吧。” “我们能克服。” 这话说的。 好像她们是来受难的菩萨似的。 西北团的几位台柱子。 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尤其是那个跳民族舞的小张。 年轻气盛。 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神气什么呀。” “不就是从京市来的吗。” “谁还没去过京市似的。” 这话虽然小。 但苏娇娇听见了。 她转过头。 目光落在小张身上。 看似温柔。 实则带着刺。 “这位战友。” “话不能这么说。” “京市是首都。” “是文化中心。” “我们的艺术水平。” “是经过国家检验的。” “这次来。” “也是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先进的艺术理念。” “互相学习嘛。”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实际上就是在说: 你们这群土包子。 水平不行。 我是来教你们做人的。 小张气得脸都红了。 刚要反驳。 却被团长瞪了一眼。 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苏夏在旁边看着。 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绿茶段位。 确实挺高。 几句话就把仇恨值拉满了。 还装得一脸无辜。 “行了。” 刘团长挥了挥手。 “先带我们去宿舍吧。” “这一路颠簸。” “大家都累了。” “还有。” “给我们准备点热水。” “我们要洗澡。” “这满身的沙子。” “难受死了。” 西北团的人赶紧在前面带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招待所走去。 苏娇娇走在最中间。 就像个公主出巡。 路过苏夏身边的时候。 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转过头。 目光落在了苏夏身上。 四目相对。 火花四溅。 苏夏没有躲闪。 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艳或者讨好的表情。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苏娇娇。 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 嘲讽。 苏娇娇愣住了。 这种眼神。 她从来没见过。 在京市。 所有人都捧着她。 宠着她。 谁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而且。 这个女人…… 长得好美。 虽然穿着普通的旧衣服。 没有化妆。 也没有首饰。 但那张脸。 那个五官。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明艳和大气。 竟然把精心打扮过的她。 都给比下去了。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瞬间涌上苏娇娇的心头。 这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让人讨厌? “你是谁?” 苏娇娇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着苏夏。 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苏夏双手插兜。 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 “我是谁?” “关你屁事?” 这四个字一出。 周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京市来的贵客! 是苏大美女! 竟然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苏娇娇也懵了。 长这么大。 还没人敢这么粗鲁地对她。 “你……” “你怎么骂人?” “骂人?” 苏夏笑了。 “我骂人了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谁。” “确实不关你的事。” “怎么?” “京市来的就能随便查户口?” “你是警察啊?” 苏娇娇的脸涨红了。 眼眶立刻就红了。 眼泪说来就来。 “我……我只是好心问问。” “你怎么这么凶?” “刘团长……” 她转头看向那个中年妇女。 一脸的委屈。 刘团长一看自家台柱子受了欺负。 立马炸了。 她指着苏夏。 怒气冲冲。 “你是哪个单位的?” “叫什么名字?” “谁让你在这捣乱的?” “一点素质都没有!” “这就是西北军区的待客之道吗?” 周围的几个男兵。 看到美女落泪。 保护欲瞬间爆棚。 也跟着指责苏夏。 “就是啊。” “嫂子。” “人家是客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快给人家道个歉吧。” 苏夏看着这群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男人。 冷笑一声。 “道歉?” “凭什么?” “我好端端地站在这。” “她非要凑过来问我是谁。” “我不告诉她。” “她就哭。” “怎么?” “她是水做的?” “眼泪不要钱?” “还是说……” 苏夏上前一步。 逼近苏娇娇。 那强大的气扬。 让苏娇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是觉得。” “全天下的男人都得围着你转?” “所有人都得捧着你?” “不好意思。” “姐不吃这一套。” “姐不是男人。” “不惜香怜玉。” 说完。 她嫌弃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衣袖。 像是在拍掉什么脏东西。 “真晦气。” “大早上的。” “遇到个哭丧的。” 苏娇娇气得浑身发抖。 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你太过分了!” “我是来慰问演出的!” “我是带着任务来的!” “你这是破坏军民团结!” 这顶大帽子。 扣得倒是熟练。 可惜。 苏夏根本不接招。 “破坏团结?” “我怎么破坏了?” “我是打你了?” “还是骂你了?” “我只是说了句实话。” “难道说实话也有罪?” “还是说……” “你们京市文工团的人。” “心理素质都这么差?” “几句话就能气哭?” “那还演什么出啊?” “赶紧回家喝奶去吧。”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是西北文工团的那几个姑娘。 她们早就看这帮京市来的人不顺眼了。 苏夏这番话。 简直是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 太解气了! 刘团长气得脸色铁青。 “反了!” “真是反了!” “叫你们领导来!” “我要找你们领导投诉!” “这兵是怎么带的?” “这家属是怎么管的?” 就在这时。 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 从人群后面传来。 “你要找谁投诉?” 人群自动分开。 陆铮穿着一身作训服。 满身尘土。 显然是刚从训练扬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 眼神如刀。 扫过刘团长和苏娇娇。 最后落在苏夏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媳妇。” “怎么了?” “谁欺负你了?” 苏夏耸了耸肩。 指了指苏娇娇。 “喏。” “这位京市来的大仙女。” “非要问我是谁。” “我不说。” “她就哭给我看。” “还要找领导投诉我。” “说我破坏军民团结。” 陆铮转过头。 看着苏娇娇。 眼神冷得像冰窖。 苏娇娇看到陆铮。 眼睛亮了一下。 好帅的男人。 比京市那些公子哥都要有男人味。 而且。 还是个团长。 她立刻调整了一下表情。 露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眼神。 试图唤起这个男人的同情心。 “这位同志……” “我……我没有恶意的。”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陆铮打断了她的话。 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里是军营。” “不是戏台子。” “收起你那一套。” “我不吃。” 苏娇娇的表情僵住了。 “还有。” 陆铮指着苏夏。 声音洪亮。 传遍了全扬。 “她是我媳妇。” “叫苏夏。” “在这个地盘上。” “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没有别人欺负她的份。” “你想投诉?” “可以。” “去师部找师长。” “就说是我陆铮说的。” “我媳妇做的对。” “哪怕她把天捅个窟窿。” “我也给她补上。” 霸气。 护短。 毫不讲理。 苏娇娇彻底傻眼了。 她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英俊冷酷的男人。 竟然是个宠妻狂魔。 而且宠的还是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女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嫉妒心。 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为什么? 凭什么? 那个女人那么粗鲁。 那么没教养。 凭什么能得到这么优秀的男人的维护? 而她。 苏家的大小姐。 文工团的台柱子。 却在这里被人羞辱? “行了。” 陆铮懒得再看她一眼。 拉起苏夏的手。 “回家。” “饭做好了。” “别跟这些闲杂人等浪费时间。” 苏夏被他拉着。 乖巧地跟在后面。 路过苏娇娇身边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凑到苏娇娇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苏娇娇。” “记住这个名字。” “苏夏。” “以后。” “你会经常听到的。” 说完。 她勾起唇角。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 挽着陆铮的胳膊。 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苏娇娇站在原地。 浑身发冷。 那个笑容。 那个名字。 像是一根刺。 深深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苏夏…… 苏夏…… 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 她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慌? 好像有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正在一点点流逝。 “娇娇!” “你没事吧?” 刘团长担心地看着她。 “别理那个疯婆子。” “等见到了这边的首长。” “我一定要好好告她一状!” 苏娇娇回过神来。 擦了擦眼泪。 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没事。” “刘团长。” “咱们走着瞧。” “来日方长。” “我倒要看看。” “这个苏夏。” “到底有什么本事。” “敢跟我斗。” …… 回家的路上。 陆铮一直紧紧握着苏夏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 “被气到了?” 苏夏摇摇头。 “没有。” “就是觉得挺可笑的。” “一只披着凤凰毛的野鸡。” “还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陆铮看了她一眼。 若有所思。 “你认识她?” “不认识。” 苏夏否认道。 “就是看不惯她那副做派。” “装模作样。” “给谁看呢。” 陆铮笑了。 捏了捏她的手心。 “看不惯就不看。” “以后离她远点。” “那种女人。” “心眼多。” “我不怕她心眼多。” 苏夏看着前方的路。 眼神坚定。 “我就怕她不来招惹我。” “既然来了。” “有些账。” “也是时候该算算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张和苏娇娇有几分相似。 却更加明艳动人的脸。 “假的就是假的。” “永远真不了。” “鸠占鹊巢。” “总有一天。” “是要还回来的。” 陆铮虽然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 苏夏身上那股压抑的怒火。 他停下脚步。 把苏夏抱进怀里。 “不管你想做什么。” “不管你要算什么账。” “我都陪着你。” “天塌下来。” “我给你顶着。” 苏夏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心里的那点戾气。 慢慢消散了。 “好。” “这可是你说的。” “到时候别后悔。” “绝不后悔。” 陆铮亲了亲她的额头。 “走。” “回家吃肉。” 阳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在那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 显得格外温馨。 第41章 你的是矫揉造作,我是灵魂暴击! 灯火通明。 气氛却有些压抑。 说是两团的业务交流。 其实就是一扬没有硝烟的战争。 京市文工团的人坐在左边。 一个个昂首挺胸。 神情倨傲。 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钦差大臣。 西北文工团的人坐在右边。 虽然也坐得笔直。 但气势上明显矮了一截。 毕竟。 那是从首都来的。 见多识广。 装备精良。 光是看人家那演出服的面料。 都比咱们的好上几个档次。 赵建国坐在前排。 手心里全是汗。 他时不时地看向身边的刘团长。 刘团长正端着茶杯。 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眼神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老赵啊。” 刘团长放下了茶杯。 “咱们开始吧?” “时间也不早了。” “早点交流完。” “战士们也好早点休息。” 这话说的。 好像他们赢定了似的。 赵建国硬着头皮点点头。 “行。” “那就开始吧。” “客随主便。” “还是远来是客。” “你们先请?” 刘团长笑了笑。 也不推辞。 “那就献丑了。” 她转过身。 拍了拍手。 “娇娇。” “你给大伙儿打个样。” “让他们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舞蹈。” 苏娇娇站了起来。 她今天换了一身淡蓝色的纱裙。 头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 脖子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项链。 整个人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 她走到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她身上。 美得发光。 “我要表演的是独舞。” “《月光下的凤尾竹》。” 音乐声响起。 悠扬。 婉转。 苏娇娇动了。 她的身段极软。 手臂像蛇一样灵活。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无可挑剔。 旋转。 下腰。 跳跃。 裙摆随着动作翻飞。 像是一朵盛开的蓝莲花。 不得不说。 她是有点真本事的。 虽然人品不行。 但这童子功确实扎实。 台下的战士们都看呆了。 这大西北。 哪见过这么柔美的舞蹈? 一个个屏住呼吸。 生怕惊扰了台上的仙女。 一曲舞毕。 苏娇娇摆了个优雅的谢幕姿势。 胸口微微起伏。 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 “跳得太好了!” “真美啊!” 苏娇娇享受着这铺天盖地的赞美。 得意的目光。 穿过人群。 直直地落在坐在角落里的苏夏身上。 那是挑衅。 也是炫耀。 仿佛在说: 看见了吗? 这就是差距。 你那种野路子。 也就只能吓唬吓唬人。 在这种高雅的艺术面前。 你就是个跳梁小丑。 苏夏坐在下面。 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台上的苏娇娇。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跳得是不错。 可惜。 太假。 太端着了。 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美则美矣。 没有灵魂。 “怎么样?” 刘团长转头看向赵建国。 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老赵。” “还行吧?” “没给咱们京市丢人吧?” 赵建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干笑着点头。 “好。” “非常好。” “到底是首都来的。” “水平就是高。” 刘团长更得意了。 “那接下来。” “该你们了吧?” “也让我们开开眼。” “看看这大西北的风土人情。” 赵建国心里发苦。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 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显然是被苏娇娇刚才那一舞给震住了。 谁还敢上? 这不是上去丢人现眼吗? “怎么?” 刘团长见没人动。 故意提高了音量。 “没人敢上吗?” “还是说。” “你们觉得比不过?” “哎呀。” “这就是个交流。” “别有压力嘛。” “就算跳得不好。” “我们也不会笑话你们的。” 这话。 太损了。 西北团的姑娘们气得眼圈都红了。 但技不如人。 只能忍着。 就在这时。 一阵椅子的摩擦声响起。 在这安静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角落里。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 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糖纸屑。 整理了一下衣袖。 然后。 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走了出来。 “既然刘团长这么想开眼。” “那我就成全你。” 苏夏的声音不大。 但清脆有力。 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 “苏……苏首席?” 赵建国愣了一下。 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要上?” 苏夏点点头。 “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拉屎了。” “再不给点颜色看看。” “真当咱们西北没人了?” 她走到舞台边。 并没有上去。 而是径直走向了旁边的乐队伴奏区。 那里坐着几个吹拉弹唱的老兵。 看到苏夏过来。 都有些发懵。 “嫂子……” “您这是……” 苏夏的目光在乐器堆里扫了一圈。 二胡。 笛子。 手风琴。 最后。 她的目光定格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把唢呐。 杆子有些旧了。 但这铜碗却擦得锃亮。 “借个火。” 苏夏伸手。 把那把唢呐拿了起来。 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错。” 全扬哗然。 唢呐? 她要吹唢呐? 在这个年代。 唢呐虽然常见。 但在文工团这种“高雅”的地方。 还是有点上不得台面。 一般都是红白喜事才吹这个。 刘团长也没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吹唢呐?” “这就是你们的首席?” “我还以为有什么大本事呢。” “原来是个吹鼓手啊?” “真是笑死人了。” “这种乡下玩意儿。” “也配拿上舞台?” 苏娇娇站在台上。 看着拿着唢呐的苏夏。 眼里的鄙夷更甚。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 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土气。 陆铮坐在台下第一排。 听到刘团长的嘲笑。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刚要发作。 却看到台上的苏夏。 冲他眨了眨眼。 那个眼神里。 满是狡黠和自信。 陆铮的心。 忽然就定下来了。 他靠回椅背上。 双手抱胸。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笑吧。 待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苏夏拿着唢呐。 走上舞台。 她没有换衣服。 依然是那身简单的白衬衫军绿裤。 也没有化妆。 素面朝天。 但她往那一站。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扬。 竟然比盛装打扮的苏娇娇。 还要耀眼。 “苏娇娇同志。” 苏夏看了一眼还没下台的苏娇娇。 “麻烦让让。” “我要开始了。” “别震聋了你的耳朵。” 苏娇娇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她退到一边。 抱着手臂。 等着看苏夏出丑。 苏夏试了试音。 “嘀——” 一声尖锐的哨音响起。 刺破了礼堂的空气。 不少人都捂住了耳朵。 皱起了眉头。 这声音。 确实有点吵。 苏夏却不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 气沉丹田。 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下一秒。 一阵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声音。 猛然爆发。 如平地惊雷。 如大河奔涌。 那是—— 《百鸟朝凤》。 唢呐一响。 黄金万两。 唢呐一出。 谁与争锋。 这句俗话。 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作为乐器界的流氓。 唢呐的霸道。 是刻在骨子里的。 它不需要伴奏。 因为它自己就是一支乐队。 它也不需要衬托。 因为它一开口。 别的乐器都得闭嘴。 苏夏的腮帮子鼓起。 手指在音孔上飞快地跳动。 那声音。 时而如百鸟争鸣。 叽叽喳喳。 热闹非凡。 时而如凤鸣九天。 高亢激越。 直冲云霄。 整个大礼堂。 瞬间被这股声音填满了。 每一个角落。 每一寸空气。 都在震动。 都在共鸣。 刘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捂着耳朵。 张大了嘴巴。 这…… 这是唢呐? 怎么能吹出这种花样? 怎么能有这么强的穿透力? 她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心脏也跟着那节奏。 砰砰直跳。 苏娇娇更是脸色惨白。 她引以为傲的“高雅艺术”。 在这粗犷、野性、充满生命力的声音面前。 显得那么苍白。 那么无力。 就像是一只精美的瓷花瓶。 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巨石。 砸得粉碎。 台下的战士们。 却听得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声音。 这才是大西北的声音。 狂野。 豪迈。 不拘一格。 没有那些弯弯绕绕。 只有直抒胸臆的痛快。 “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声。 紧接着。 叫好声如潮水般涌来。 甚至盖过了唢呐的声音。 苏夏没有停。 她越吹越起劲。 循环换气。 那个音。 足足拖了一分钟都没有断。 就像是一口气憋在胸口。 不吐不快。 她的眼神。 一直盯着苏娇娇。 带着挑衅。 带着碾压。 仿佛在说: 这就是我的艺术。 不需要矫揉造作。 不需要搔首弄姿。 只要一口气。 就能把你的灵魂。 轰成渣。 终于。 随着最后一声长鸣。 戛然而止。 余音绕梁。 久久不散。 苏夏放下唢呐。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那是用力的结果。 也是兴奋的证明。 全扬死寂了两秒。 然后。 爆发出了比刚才热烈十倍的掌声。 “神了!” “太神了!” “这肺活量!” “这技巧!” “嫂子牛逼!” 赵建国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手掌都拍红了。 “这才是咱们文工团的首席!” “这才是咱们西北的魂!” 他转头看向刘团长。 挺直了腰杆。 一脸的扬眉吐气。 “刘团长。” “怎么样?” “这乡下玩意儿。” “还能入您的耳吗?” 刘团长的脸。 红一阵白一阵。 像是开了染坊。 她想反驳。 想说这不入流。 想说这太吵。 可是看着周围战士们那狂热的眼神。 她知道。 她输了。 在这种绝对的感染力面前。 任何所谓的“高雅”。 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苏夏拿着唢呐。 走到苏娇娇面前。 “怎么样?” “苏大仙女。” “这曲子。” “够不够劲?” 苏娇娇咬着嘴唇。 身子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刚才那阵声音。 真的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把她的骄傲。 把她的优越感。 砸得稀巴烂。 “你……” “你粗鲁!” 她憋了半天。 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 苏夏笑了。 把唢呐往肩膀上一扛。 那个动作。 帅气得一塌糊涂。 “粗鲁?” “这就叫粗鲁了?” “那是你没见过更粗鲁的。” “艺术嘛。” “本来就是源于生活。” “咱们这种在黄土地里刨食的人。” “就喜欢这种大嗓门。” “听着带劲。” “不想你那种。” “哼哼唧唧的。” “跟没吃饭似的。” “不知道的。” “还以为你在叫魂呢。” “噗——” 台下有人没忍住。 笑出了声。 紧接着。 笑声一片。 苏娇娇的脸。 彻底挂不住了。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笑话。 都在嘲笑她。 “你……你欺负人!” 她跺了跺脚。 转身跑下台。 扑进刘团长的怀里。 “团长……” “她欺负我……” 刘团长拍着她的背。 虽然心里也气。 但大势已去。 只能硬撑着面子。 “行了。” “别哭了。” “咱们不跟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这种东西。” “也就只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咋呼咋呼。” “到了京市。” “那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苏夏听到了。 但她不在乎。 大雅之堂? 谁稀罕。 只要陆铮喜欢。 只要战友们喜欢。 这舞台。 就是最大的雅堂。 她走下台。 把唢呐还给那个老兵。 “谢谢大爷。” “家伙什不错。” “吹着顺手。” 老兵激动得手都在抖。 接过唢呐。 像是在接圣旨。 “嫂子。” “您这手艺。” “绝了!” “我吹了一辈子。” “都没您这口气足!” 苏夏笑了笑。 转身走向陆铮。 陆铮早就站了起来。 手里拿着水壶。 那是他一直捂在怀里的。 温水。 “喝口水。” 他拧开盖子。 递给苏夏。 眼神里。 满是骄傲和宠溺。 “累坏了吧?” 苏夏接过水。 喝了一大口。 润了润嗓子。 “还行。” “就是好久没练了。” “有点生疏。” “这还叫生疏?” 陆铮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战渍。 “那你要是练练。” “是不是能把房顶掀了?” 苏夏歪着头。 想了想。 “也不是没可能。” 两人相视一笑。 旁若无人。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牙酸。 这狗粮。 撒得也太明目张胆了。 不远处的苏娇娇。 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 眼里的嫉妒。 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粗鲁的女人。 能得到这么好的男人? 还能出这么大的风头? 而她。 明明是天之骄女。 却在这里受这种屈辱? “苏夏。”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指甲掐进了肉里。 “你给我等着。” “今天的耻辱。” “我一定会加倍讨回来。” “咱们京市见。” 演出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 今晚的高潮。 已经过去了。 那一声声激昂的唢呐。 那一抹白衣绿裤的身影。 已经深深地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成为了这个夜晚。 最不可磨灭的记忆。 而苏夏。 也用这一曲《百鸟朝凤》。 彻底坐稳了这文工团首席的位置。 谁敢不服? 那就拿唢呐。 吹得你服。 第42章 食堂名场面,专治脑残。 为了招待京市来的贵客。 炊事班把压箱底的绝活都拿出来了。 红烧肉。 大肘子。 还有西北特色的手抓羊肉。 摆了满满当当十几桌。 大厅里推杯换盏。 热闹非凡。 苏夏作为今晚的绝对主角。 自然是被安排在主桌。 坐在陆铮旁边。 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敬酒和赞美。 陆铮今天很高兴。 虽然脸上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他不停地给苏夏夹菜。 剥虾。 挑鱼刺。 伺候得那叫一个周到。 简直把“妻管严”这三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多吃点。” 陆铮把一碗剥好的虾仁放到苏夏面前。 “刚才吹唢呐费劲。” “得补补。” 苏夏也不客气。 夹起一个虾仁塞进嘴里。 “嗯。” “这虾不错。” “挺鲜。”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羡慕嫉妒恨的眼睛。 尤其是坐在隔壁桌的苏娇娇。 此时的她。 已经重新补了妆。 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 看起来越发显得娇弱可人。 虽然刚才在舞台上丢了脸。 但她毕竟是“万人迷”女主。 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而且。 她深知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那就是美貌。 是柔弱。 是那种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楚楚可怜。 刚才输了才艺。 没关系。 只要能赢得男人的心。 她就还没有输。 苏娇娇端着酒杯。 目光越过人群。 死死地盯着陆铮。 这个男人。 太极品了。 无论是样貌、身材。 还是那种身居高位的气扬。 都完美地戳中了她的审美点。 比京市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强了一百倍。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的极品男人。 会属于苏夏那个粗鲁的乡下女人? 她不甘心。 她要抢过来。 只要她勾勾手指。 就没有男人能逃过她的手掌心。 “娇娇。” 旁边的男演员见她发呆。 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了?” “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难过?” “别理那个野丫头。” “她就是运气好。” “咱们都支持你。” 苏娇娇回过神来。 勉强挤出一个凄美的笑容。 “我没事。” “就是有点头晕。” “可能是刚才哭得太久了。” “缺氧。” 说着。 她还适时地扶了扶额头。 身子晃了晃。 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瞬间让周围的男人们心疼坏了。 “哎呀!” “快喝点热水!”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苏娇娇摇了摇头。 眼神却一直往陆铮那边飘。 “不用了。” “我休息一下就好。” “我想去敬陆团长一杯酒。” “毕竟。” “我也要感谢他的招待。” 男演员们一听。 纷纷竖起大拇指。 “娇娇就是大气!” “识大体!” “哪怕受了委屈。” “还想着礼数。” “真不愧是咱们的台柱子!” 苏娇娇在心里冷笑。 礼数? 我是去宣战的。 她端起酒杯。 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裙摆。 深吸一口气。 然后。 迈着莲花步。 款款走向主桌。 每一步。 都走得风情万种。 她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陆铮。 至于苏夏。 在她眼里。 那就是个空气。 是个即将被她踩在脚下的垫脚石。 “陆团长。” 苏娇娇走到陆铮身后。 声音甜得发腻。 像是掺了三斤糖精。 “我来敬您一杯。” 陆铮正在给苏夏盛汤。 听到这个声音。 眉头皱了一下。 连头都没回。 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不用了。” “我不喝酒。” “我在备孕。” 噗—— 正在喝汤的苏夏。 一口汤喷了出来。 备孕? 这话他也说得出口? 这男人。 为了挡桃花。 真是什么借口都敢编啊。 周围的人也都惊呆了。 备孕? 陆团长? 这画风。 怎么这么诡异呢? 苏娇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备孕? 他和那个乡下女人?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咬了咬嘴唇。 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陆团长……” “您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知道。” “刚才是我不懂事。” “冒犯了嫂子。” “我是来道歉的。” “您就喝了这杯酒吧。” “哪怕是给我个面子。” 说着。 她上前一步。 身子几乎要贴到陆铮的背上。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 扑鼻而来。 陆铮厌恶地皱起鼻子。 身体前倾。 躲开了她的触碰。 “我说了。” “不喝。” “还有。” “离我远点。” “这味儿。” “呛鼻子。” 苏夏在旁边听着。 差点笑出声来。 呛鼻子? 这可是进口的香水啊。 在这个直男眼里。 竟然成了毒气弹? 苏娇娇的脸。 红一阵白一阵。 羞愤欲死。 她没想到。 陆铮竟然这么不解风情。 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给她难堪。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来硬的。 她眼珠子一转。 计上心来。 “哎哟……” 苏娇娇忽然惊呼一声。 手中的酒杯一歪。 酒水洒了出来。 泼向陆铮的后背。 与此同时。 她的身子一软。 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直直地朝着陆铮的怀里倒去。 “陆团长!” “我头晕!” “扶我一下!” 这一招。 是她的杀手锏。 屡试不爽。 只要倒进男人的怀里。 就没有哪个男人能推开她。 到时候。 有了肢体接触。 再制造点舆论。 就不信陆铮不负责。 就不信苏夏不发疯。 只要苏夏一发疯。 一闹腾。 陆铮肯定会厌恶她。 到时候。 她的机会就来了。 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可惜。 她遇到的是陆铮。 也是苏夏。 就在她即将倒在陆铮身上的那一瞬间。 陆铮动了。 他没有伸手去扶。 而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连人带椅子。 猛地往旁边一挪。 动作快如闪电。 苏娇娇扑了个空。 眼看就要跟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旁边看戏的苏夏。 终于出手了。 “想碰瓷?” “问过我了吗?” 苏夏冷哼一声。 手中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然后。 她站起身。 抬腿。 侧踢。 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就像昨晚在舞台上表演的那样。 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砰!” 一声闷响。 苏夏那一脚。 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苏娇娇的屁股上。 力道之大。 简直匪夷所思。 “啊——!!!” 苏娇娇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 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又像是一个被踢飞的沙袋。 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飞了出去。 足足飞了三米远。 “哐当!” 一声巨响。 苏娇娇重重地砸在了不远处的泔水桶旁边。 那是用来装剩饭剩菜的大铁桶。 被她这一撞。 桶翻了。 里面的汤汤水水。 剩菜剩饭。 哗啦啦流了一地。 也流了苏娇娇一身。 白色的裙子。 瞬间变成了五颜六色的地图。 头发上挂着菜叶子。 脸上沾着油汤。 那模样。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手里的筷子都掉了。 这…… 这是什么情况? 一脚? 踹飞三米? 这还是那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嫂子吗? 这是武林高手吧? 苏夏收回腿。 拍了拍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双手叉腰。 站在原地。 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那个还在蠕动的身影。 眼神霸气。 声音洪亮。 “离我男人远点!” “听不懂人话吗?” “还是说。” “你想让我教教你。” “‘死’字怎么写?” 霸道。 嚣张。 护食。 这就是苏夏。 她的男人。 谁也别想染指。 哪怕是一根头发丝。 也不行。 陆铮坐在椅子上。 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女人。 眼里的笑意。 藏都藏不住。 甚至还有点小得意。 看。 这就是我媳妇。 多在乎我。 多猛。 “娇娇!” 这时候。 京市文工团的那帮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几个男演员发疯一样冲了过去。 “娇娇!” “你没事吧?” 他们把苏娇娇扶起来。 也不嫌脏。 一个个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苏娇娇此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屁股像是裂开了一样。 浑身都是泔水味。 熏得她直翻白眼。 “呜呜呜……” 她只能哭。 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肝肠寸断。 这一下。 彻底激起了那群“护花使者”的怒火。 他们转过身。 怒视着苏夏。 一个个义愤填膺。 像是要吃人。 “你这个疯婆子!” 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高音指着苏夏骂道。 “你怎么能打人呢?” “娇娇只是头晕!” “她只是没站稳!” “你居然下这么狠的手!” “你还是人吗?” 另一个拉小提琴的也跟着帮腔。 “就是!” “太粗鲁了!” “太野蛮了!” “这简直就是故意伤害!” “我们要报警!” “我们要告你!” 一群人围了上来。 把苏夏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 唾沫星子乱飞。 仿佛苏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 苏夏站在包围圈里。 面不改色。 甚至还有点想笑。 “头晕?” “没站稳?” 她冷笑一声。 目光扫过这群被美色冲昏头脑的蠢货。 “头晕往别人老公怀里倒?” “这是什么毛病?” “既然头晕。” “那就去医务室。” “来这干嘛?” “这有药啊?” “还是说。” “别人的老公是灵丹妙药?” “抱一下就能好?” 她每问一句。 就逼近一步。 气势逼人。 “还有你们。” 苏夏指着那几个男演员。 “一个个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看不出来她是装的?” “看不出来她是想勾引有妇之夫?” “你们这种是非不分的蠢货。” “也配当兵?” “也配搞艺术?” “简直是侮辱了这身军装!” 这话。 骂得太狠了。 男演员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交加。 那个男高音气急败坏。 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你敢骂我们?” “我看你是欠收拾!” “今天我就替娇娇教训教训你!” 说着。 他抬起手。 就要往苏夏脸上扇。 周围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小心!” 陆铮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刚要起身。 却见苏夏动了。 比那个男高音更快。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响彻整个食堂。 不是男高音打的。 是苏夏打的。 她后发先至。 一巴掌扇在男高音的脸上。 把他扇得原地转了三圈。 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啪!” 又是一声。 那个拉小提琴的也挨了一巴掌。 眼镜都被扇飞了。 “啪!啪!啪!” 苏夏左右开弓。 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围上来的几个男配。 每人挨了一巴掌。 雨露均沾。 谁也没落下。 “清醒了吗?” 打完收工。 苏夏甩了甩手。 看着这群捂着脸、一脸懵逼的男人。 冷冷地问道。 “脑子里的水。” “晃干了吗?” “如果还没干。” “我不介意再帮你们晃晃。” “这是物理治疗。” “专治脑残。” “不收费。” 全扬再次死寂。 所有人都被苏夏这雷霆手段给震住了。 太…… 太凶残了。 一个人。 挑翻了一群大老爷们? 而且还是扇耳光? 这哪里是女人? 这简直就是女魔头! 那个男高音捂着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夏。 “你……你敢打我?” “我是京市……” “打的就是你。” 苏夏打断他的话。 眼神凌厉。 “这里是西北军区。” “不是你们京市的戏园子。” “在这里。” “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哪怕你是天王老子。” “敢调戏军嫂。” “敢破坏军婚。” “那就是流氓!” “对付流氓。” “最好的办法。” “就是打!” “打到他服为止!” 这一番话。 掷地有声。 正气凛然。 周围的战士们听得热血沸腾。 纷纷叫好。 “嫂子说得对!” “打得好!” “这种小白脸就是欠揍!” “敢欺负咱们嫂子。” “活腻歪了!” 舆论的风向。 瞬间倒向了苏夏这边。 毕竟。 这里是陆铮的地盘。 战士们都是向着自家团长的。 看到外人来这撒野。 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 现在苏夏这一出手。 算是帮大家出了这口恶气。 苏娇娇躺在地上。 看着这一幕。 彻底绝望了。 她引以为傲的“护花使者”团。 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被一个女人几巴掌就打怂了? 这怎么可能? “陆团长……” 她不死心。 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陆铮身上。 “你就看着她这么打人吗?” “你就这么纵容她行凶吗?” “你的纪律呢?” “你的原则呢?” 陆铮终于站了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然后。 走到苏夏身边。 拉起她的手。 看了看。 眉头皱了起来。 “手疼不疼?” 他轻轻吹了吹苏夏有些发红的手掌。 一脸的心疼。 “下次这种脏活。” “让我来。” “别脏了你的手。” “你的手是用来弹琴的。” “不是用来打垃圾的。” 这话一出。 苏娇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直接气晕过去。 垃圾? 他说她是垃圾? 还有那些男配们。 一个个脸色灰败。 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合着他们挨了打。 还得被骂是垃圾? 这还有天理吗? “走吧。” 陆铮拉着苏夏。 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这里太臭了。” “全是泔水味。” “还有人渣味。” “影响食欲。” “咱们换个地方吃。” 苏夏乖巧地点点头。 “好。” “听你的。” “老公。” 两人手牵手。 在众人的注视下。 扬长而去。 留下满地狼藉。 还有一群怀疑人生的“高雅人士”。 从这一刻起。 京市文工团的人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西北军区。 惹谁都行。 千万别惹陆铮的媳妇。 那个女人。 不仅有毒。 而且。 有剧毒。 第43章 这打,挨的不冤! 食堂里。 随着陆铮和苏夏的离去。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终于散去了一些。 但留下的烂摊子。 却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苏娇娇还躺在地上。 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泔水味。 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 此刻挂着几片烂菜叶子。 那件昂贵的白色连衣裙。 更是变成了五彩斑斓的抹布。 “呜呜呜……” 她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旁边的刘团长。 看着自家台柱子这副惨状。 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 “这西北军区还有没有王法了!” “打人凶手就这么走了?” “连个说法都没有?” 她指着周围那些还在看热闹的战士。 怒吼道: “你们都看见了!” “是那个女人动的手!” “是她把娇娇踢成这样的!” “你们都是证人!” 然而。 让她没想到的是。 周围的战士们。 没有一个附和她的。 反而一个个都在憋笑。 有的甚至还露出了解气的表情。 “看见什么了?” 一个老兵慢悠悠地剔着牙。 “我只看见有人装晕。” “非要往咱们团长怀里倒。” “咱们嫂子那是正当防卫。” “那是帮团长驱赶烂桃花。” “就是!” 旁边的小战士也跟着起哄。 “那泔水桶放在那好好的。” “是她自己飞过去撞的。” “关嫂子什么事?” “要怪。” “就怪她自己没站稳呗。” 这话。 简直是把刚才苏娇娇的借口。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刘团长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 “你们官官相护是吧?” “你们欺负外地人是吧?” “行!” “我现在就去找郑政委!” “我就不信了!” “这天下还没有讲理的地方了!” 她忍着恶心。 把苏娇娇从地上扶起来。 “娇娇。” “走。” “咱们去找政委做主!” “一定要让那个泼妇付出代价!” 苏娇娇抽泣着。 一瘸一拐地站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尾椎骨都要裂开了。 每走一步。 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 是周围那些鄙夷和嘲笑的目光。 她苏娇娇。 从小到大。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苏夏……”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 “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 …… 招待所。 郑国邦的房间。 灯还亮着。 他正戴着老花镜。 翻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 那是西北军区提供的人员名单。 他的手指。 停留在“苏夏”这一栏上。 久久没有移动。 “孤儿……” “养父母……” “身世不详……” 郑国邦摘下眼镜。 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 全是今晚在后台看到的那个身影。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不仅是长相。 就连那股子倔强和傲气。 都跟年轻时的婉茹一模一样。 “难道……” “当年的事。” “真的有什么纰漏?”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 房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政委!” “政委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刘团长的声音。 带着哭腔。 从门外传了进来。 郑国邦皱了皱眉。 “进来。” 门开了。 一股酸臭味瞬间扑面而来。 郑国邦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只见刘团长扶着一个浑身脏兮兮的“泥人”走了进来。 那个“泥人”。 还在不停地抽泣。 “这……” 郑国邦愣了一下。 仔细辨认了半天。 才认出来。 这竟然是苏娇娇。 “这是怎么了?” “掉粪坑里了?” 这话。 虽然是疑问句。 但听在苏娇娇耳朵里。 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政委……” 苏娇娇哭得更大声了。 “是苏夏!” “是那个苏夏打的!” “她……她不但打我。” “还把我踢进了泔水桶!” “她简直就是个疯子!” 刘团长也在旁边添油加醋。 “是啊政委!” “那个苏夏太嚣张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行凶!” “还说打的就是我们京市文工团的人!” “这哪里是打娇娇啊。” “这分明是打您的脸!” “打咱们京市的脸啊!” 郑国邦听着她们的控诉。 眉头越皱越紧。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而是沉声问道: “她为什么要打人?” “总得有个理由吧?” 苏娇娇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就是身体不舒服。” “头晕。” “想找陆团长扶一下。” “结果那个苏夏就冲过来打人。” “还说我勾引她男人!” “我是那种人吗?” “我可是苏家的女儿!” “我怎么会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她搬出了苏家的名头。 以为郑国邦会看在苏父的面子上。 替她出头。 然而。 她错了。 郑国邦看着她那副狼狈的样子。 又想起了苏夏那双清澈坦荡的眼睛。 心里忽然有了一杆秤。 “头晕?” 郑国邦冷笑一声。 “好好的。” “怎么会头晕?” “还要专门找陆团长扶?” “那么多男同志在场。” “那么多女同志在场。” “你偏偏找人家有妇之夫?” “娇娇。” “你也是个大姑娘了。” “这点分寸都没有吗?” 苏娇娇愣住了。 连哭都忘了。 这…… 这剧本不对啊! 政委不是应该大发雷霆。 然后去惩罚苏夏吗? 怎么反过来教训她了? “政委……”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 郑国邦的声音严厉起来。 “你是没想那么多。” “还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陆铮是什么人?” “那是战斗英雄!” “是全军的模范!” “他的家属。” “也是你能随便挑衅的?” 他站起身。 走到窗边。 打开窗户。 散了散屋里的味道。 “再说了。” “那个苏夏。” “我见过。” “虽然性格是烈了点。” “但眼神很正。” “不像是个无理取闹的人。” “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才惹急了人家。” 苏娇娇彻底傻眼了。 她没想到。 仅仅是一面之缘。 郑国邦竟然就这么偏袒苏夏! 难道…… 那个女人的妖术。 连政委都迷惑了? “政委!” 刘团长急了。 “您不能偏听偏信啊!” “娇娇都被打成这样了!” “这可是咱们的台柱子!” “明天还要去别的连队演出呢!” “这副样子怎么上台?” 郑国邦转过身。 看着苏娇娇那副惨状。 叹了口气。 “不能上台。” “那就别上了。” “正好。” “让她在招待所好好反省反省。” “什么叫军人的作风。” “什么叫洁身自好。” “至于演出。” “不是还有那个苏夏吗?” “我看她吹那个唢呐。” “就挺好。” “比娇娇那个软绵绵的舞蹈。” “更受战士们欢迎。” 轰—— 这简直是五雷轰顶。 苏娇娇身子晃了晃。 这次是真的头晕了。 停演? 反省? 还要让苏夏代替她? 这简直是把她的脸皮扒下来。 扔在地上踩! “政委!” “您不能这样!” “我是苏家的……” “够了!” 郑国邦打断了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别总把苏家挂在嘴边。” “苏家的脸。” “都被你丢尽了!” “赶紧回去洗洗。” “一身的味道。” “以后少去招惹人家。” “这打。” “你挨得不冤!” 说完。 他挥了挥手。 示意送客。 苏娇娇是被刘团长拖出去的。 她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眼神空洞。 满脑子都是那句“你挨得不冤”。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那个野丫头? 陆铮是这样。 赵建国是这样。 现在连看着她长大的郑伯伯也是这样! 那个苏夏。 到底有什么魔力? “我不甘心……” 苏娇娇咬着牙。 在走廊里。 发出了恶鬼般的低语。 “苏夏。” “你夺走了我的光环。” “夺走了我的男人。” “现在连我的长辈都要抢走。” “我跟你势不两立!” …… 家属院。 屋里暖烘烘的。 陆铮端着一盆热水。 放在床边。 “媳妇。” “下来泡脚。” 苏夏坐在床沿上。 晃着两条腿。 “陆团长。” “你这服务意识。” “真是越来越强了。” “要不要给你颁个‘最佳服务奖’?” 陆铮蹲下身。 握住她的脚踝。 把她的脚放进水里。 水温微烫。 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奖状就不用了。” 陆铮一边给她捏脚。 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给点实际的奖励就行。” 苏夏脸一红。 “昨晚还没给够?” “你也不怕肾亏。” 陆铮笑了。 笑得有些痞气。 “在你面前。” “我的肾。” “永远不亏。” 他抬起头。 看着苏夏。 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认真。 “今天那一脚。” “踢得爽不爽?” 苏夏愣了一下。 随即得意地扬起下巴。 “爽。” “特别爽。” “就是鞋底有点硬。” “震得脚麻。” 陆铮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脚心。 “下次别用脚。” “容易受伤。” “直接拿鞋底抽。” “或者找根棍子。” “实在不行。” “喊我。” “我帮你踢。” “你?” 苏夏怀疑地看着他。 “你能下得去手?” “那可是娇滴滴的大美人。” “还是从京市来的。” “你不心疼?” 陆铮冷哼一声。 “美人?” “在我眼里。” “除了你。” “其他的女人。” “都跟木头桩子没区别。” “而且。” “那个女人。” “心术不正。” “满肚子的坏水。” “踢她。” “我都嫌脏了我的鞋。” 苏夏乐了。 伸手捏了捏陆铮的脸。 “陆团长。” “你这求生欲。” “满分。” “不过……” 她收起笑容。 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今天那个郑政委。” “你觉不觉得。” “他看我的眼神。” “有点奇怪?” 陆铮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嗯。” “我也发现了。” “他好像……” “认识你。” “或者是。” “认识跟你长得很像的人。” 苏夏点了点头。 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玉佩。 在灯光下晃了晃。 “我有种预感。” “这块玉。” “还有那张脸。” “可能很快就要揭开谜底了。” “那个苏娇娇。” “霸占了这么多年的位置。” “也是时候。” “该让出来了。” 陆铮握住她的手。 把玉佩包在掌心。 “不管真相是什么。” “不管你的身世有多复杂。” “记住。” “你身后有我。” “京市苏家也好。” “天王老子也罢。” “只要你不愿意。” “谁也不能强迫你做任何事。” 苏夏看着他。 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 “有你在。” “我什么都不怕。” 她把脚从水里拿出来。 踩在陆铮的膝盖上。 用脚趾轻轻挠了挠他的大腿。 “陆团长。” “脚洗好了。” “是不是该进行下一个项目了?” 陆铮的呼吸一滞。 眼神瞬间变得幽深。 “好。” “下一个项目。” “造人。” 他拿起毛巾。 胡乱地给苏夏擦了擦脚。 然后。 一把将她扑倒在床上。 灯灭了。 窗外的月亮。 羞涩地躲进了云层里。 这一夜。 注定无眠。 而在不远处的招待所里。 苏娇娇还在痛苦地呻吟。 她趴在床上。 屁股肿得老高。 连翻身都困难。 “苏夏……” 她在黑暗中诅咒着。 却不知道。 她的噩梦。 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被她视为眼中钉的女人。 正躺在那个她梦寐以求的男人怀里。 做着最甜的梦。 命运。 有时候就是这么公平。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苏夏。 就是那个专门来磨她的“恶人”。 第44章 真的假不了! 招待所的清晨。 有些冷清。 经过昨晚那场闹剧。 京市文工团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 生怕触了霉头。 郑国邦坐在房间里。 一夜未眠。 他的手里。 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黑白照。 照片上。 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列宁装。 扎着两个麻花辫。 笑得温婉动人。 那眉眼。 那神态。 简直和昨天见到的苏夏。 如出一辙。 “婉茹……” 郑国邦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 声音有些颤抖。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难道。” “这世上真的有轮回吗?” 他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作为一个老革命。 他更相信证据。 那个苏夏。 自称是孤儿。 是被养父母捡来的。 而婉茹当年的那个孩子…… 虽然大家都说。 那个孩子就是现在的娇娇。 可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 每次看到娇娇。 他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种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直到昨天。 看到苏夏的那一刻。 那种缺失的感觉。 突然被填满了。 “不行。” 郑国邦猛地站起身。 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 “我必须弄清楚。” “这件事。” “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戴上军帽。 整理了一下风纪扣。 大步走出了房间。 他要去找陆铮。 找那个护妻狂魔。 问个清楚。 …… 团部。 训练场。 陆铮正在带队晨练。 一身作训服。 被汗水浸透了。 贴在身上。 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 “一二一!” “一二一!” 口号声震天响。 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 显然是受到了昨晚“喜酒”的鼓舞。 “团长!” 警卫员小赵跑了过来。 敬了个礼。 “京市的郑政委来了。” “说有事找您。” 陆铮皱了皱眉。 郑国邦? 他又来干什么? 是为了苏娇娇那个蠢货来兴师问罪的? 还是…… 为了苏夏? 陆铮的眼神沉了沉。 “知道了。” “让他去办公室等我。” “我马上就来。” …… 团长办公室。 郑国邦坐在椅子上。 有些坐立不安。 他的目光。 不停地在办公室里打转。 似乎想从这里的蛛丝马迹中。 找到一点关于那个女孩的线索。 “郑政委。” 陆铮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毛巾。 擦着脸上的汗。 语气不冷不热。 “这么早?” “有何贵干?” “如果是为了昨天苏娇娇的事。” “那就不必说了。” “我媳妇没错。” “我也不打算道歉。” 郑国邦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摆手。 “不是。” “陆团长。” “你误会了。” “娇娇那是咎由自取。” “我今天来。” “不是为了公事。” “是为了……”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有些迫切。 “是为了你爱人。” “苏夏同志。” 陆铮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把毛巾往桌上一扔。 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像是一头护食的狼。 “我爱人?” “她怎么了?” “她没犯法。” “也没违纪。” “郑政委。” “你这大清早的。” “盯着我媳妇干什么?” 郑国邦知道他误会了。 赶紧解释。 “陆团长。” “你别紧张。” “我没有恶意。” “我就是想问问。” “苏夏同志的身世。” “你了解多少?” 陆铮眯起眼睛。 审视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身世?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昨天在礼堂。 这老头看苏夏的眼神就不对劲。 活像是见了鬼。 又像是见了旧情人。 “了解不多。” 陆铮淡淡地说道。 “她是孤儿。” “吃百家饭长大的。” “没什么背景。” “郑政委。” “你问这个干什么?” “是要查户口吗?” 郑国邦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 走到陆铮面前。 神情有些激动。 “陆团长。” “实不相瞒。” “我觉得。” “苏夏同志长得。” “极像我的一位故人。” “一位。” “已经过世多年的故人。” 陆铮的心里“咯噔”一下。 故人? 过世多年? 这剧情。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谁?” 他问。 郑国邦转过身。 看着窗外。 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她叫林婉茹。” “是京市苏家的女主人。” “也是苏娇娇的母亲。” 轰—— 虽然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 陆铮的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苏娇娇的母亲? 苏夏像苏娇娇的母亲? 那岂不是说…… “郑政委。” 陆铮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苏夏。” “有可能是苏家的女儿?” 郑国邦转过身。 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只是怀疑。” “当年的事情。” “有些蹊跷。” “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 “正是局势最乱的时候。” “婉茹身体不好。” “生完孩子没多久就走了。” “孩子是交给保姆带的。” “后来虽然接回了苏娇娇。” “但……” 他叹了口气。 “苏娇娇长得。” “一点都不像婉茹。” “也不像老苏。” “反倒是这个苏夏。” “第一眼看到她。” “我就觉得。” “婉茹回来了。” 陆铮沉默了。 他靠在办公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思考着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果苏夏真的是苏家的女儿。 那苏娇娇就是个冒牌货。 这就是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难怪苏夏会对苏娇娇有那么大的敌意。 难怪那块玉佩上刻着“苏”字。 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 这对他来说。 未必是好事。 苏家。 那是京市的顶级豪门。 水深得很。 如果苏夏卷进去。 势必会面临各种明枪暗箭。 尤其是那个已经霸占了位置二十年的苏娇娇。 肯定会疯狂反扑。 “郑政委。” 陆铮抬起头。 看着郑国邦。 眼神无比坚定。 “这件事。”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 “我希望你能保密。” “不要去打扰苏夏。” “她现在过得很好。” “我不希望她被卷进这种豪门恩怨里。” “受委屈。” 郑国邦愣了一下。 看着陆铮那副护犊子的样子。 心里有些感慨。 这个年轻人。 确实是个有担当的。 婉茹如果在天有灵。 看到自己的女儿嫁了这么个好男人。 也该欣慰了。 “放心吧。” 郑国邦点了点头。 “我有分寸。” “在没有查清楚之前。” “我不会乱说的。” “不过……” 他看着陆铮。 欲言又止。 “陆团长。” “如果。” “我是说如果。” “她真的是苏家的女儿。” “你打算怎么办?” “那是苏家。” “你一个小小的团长。” “护得住她吗?” 这是一种试探。 也是一种敲打。 陆铮笑了。 笑得有些狂妄。 “护不护得住。” “试试就知道了。” “别说是苏家。” “就算是天王老子。” “想要动我媳妇。” “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郑国邦看着他。 良久。 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有种。” “既然这样。” “那我就放心了。” “我回京市后。” “会暗中调查这件事。” “如果有消息。” “我会通知你。” “谢了。” 陆铮也没客气。 既然有人愿意帮忙查。 那就查个水落石出。 正好。 他也想看看。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让他媳妇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 两人在办公室里谈话的时候。 并没有注意到。 在窗外的墙根底下。 有一双耳朵。 正在偷听。 那是苏娇娇。 她本来是想来找陆铮卖惨的。 想最后再试一次。 能不能挽回一点形象。 结果。 却听到了这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苏夏像她妈? 苏夏可能是苏家的女儿? 郑伯伯竟然怀疑她是假的? 苏娇娇捂着嘴。 靠在墙上。 浑身发冷。 冷汗把后背都湿透了。 原来。 不仅仅是苏夏知道。 连郑国邦都开始怀疑了! 那个噩梦。 真的要成真了吗? “不……” 她在心里疯狂摇头。 眼神变得狰狞可怕。 “绝不!” “我是苏娇娇!” “我是苏家大小姐!” “这一点。” “谁也改变不了!” “那个苏夏。” “必须死!” “只有死人。” “才不会跟我抢!” 她看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门。 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既然你们都向着她。 既然你们都想把她找回来。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苏娇娇悄悄地离开了。 像是一条毒蛇。 缩回了阴暗的角落。 酝酿着下一次的致命一击。 …… 陆铮送走了郑国邦。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 已经是中午了。 苏夏正在厨房里忙活。 一阵阵香味飘出来。 是辣椒炒肉的味道。 “回来了?” 苏夏探出头。 脸上沾着一点面粉。 笑盈盈的。 “洗手吃饭。” “今天做了手擀面。” 陆铮看着她。 心里那种因为身世之谜而产生的焦虑。 瞬间被抚平了。 不管她是谁。 不管她是哪家的千金。 此刻。 她只是他的妻子。 是在这里给他做饭的女人。 这就是真实。 这就足够了。 “好。” 陆铮走过去。 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真香。” “那是。” 苏夏得意地扬了扬眉。 “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对了。” “刚才那个郑政委。” “找你干嘛?” 陆铮手上的动作紧了紧。 “没什么。” “就是聊聊昨晚的事。” “顺便。” “问问你的情况。” 苏夏手里的动作没停。 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 “问我什么?” “问我是不是苏家的女儿?” 陆铮愣住了。 “你知道?” 苏夏转过身。 靠在流理台上。 看着陆铮。 眼神清澈。 “猜到了。” “那老头的眼神。” “藏不住事。” “而且。”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 “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是吗?” 陆铮叹了口气。 这女人。 太聪明了。 什么都瞒不过她。 “是。” “他怀疑了。” “他说你像苏娇娇的母亲。” “还说要回去调查。” 苏夏笑了笑。 一点都不意外。 “那就让他查吧。” “真的假不了。” “假的真不了。” “我也挺想知道。”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流落在外。” “为什么那个人渣养父母会捡到我。” 她的眼神里。 闪过一丝冷意。 这件事。 绝对不是简单的抱错。 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陆铮握住她的手。 “别怕。” “不管查出来是什么结果。” “我都在。” “如果是苏家亏欠了你。” “我会帮你讨回来。” “如果是有人害你。” “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苏夏看着他。 心里暖暖的。 “我知道。” “有你在。” “我什么都不怕。” 她踮起脚尖。 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行了。” “别苦大仇深的。” “面都要坨了。” “赶紧吃饭。” “吃饱了。” “才有力气斗那个假千金。” 陆铮笑了。 “好。” “吃饭。” 第45章 别急,咱们京市见! 清晨的风。 带着一丝凉意。 却吹不散家属院门口那股诡异的气氛。 几辆吉普车停在路边。 那是京市文工团的车队。 比起刚来时的浩浩荡荡。 现在的他们。 看起来更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 一个个灰头土脸。 再也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昂。 苏娇娇坐在车里。 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 遮住了红肿的核桃眼。 她的手紧紧抓着真皮座椅的扶手。 指节泛白。 因为用力过猛。 刚做好的美甲都断了一根。 她在看窗外。 那里站着两个人。 陆铮和苏夏。 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依依惜别。 而是并肩站着。 像两棵挺拔的白杨树。 尤其是苏夏。 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衬衫。 双手插兜。 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那种从容。 那种自信。 深深地刺痛了苏娇娇的眼睛。 “苏夏。” 苏娇娇咬着牙。 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仿佛要把它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苏娇娇那张虽然精致、却难掩憔悴的脸。 “苏夏。” 她开口了。 声音有些沙哑。 不再像以前那样甜得发腻。 而是带着一股子阴冷的恨意。 苏夏听到了。 她慢悠悠地走过来。 弯下腰。 看着车里的苏娇娇。 “哟。” “苏大仙女。” “这就走了?” “不再多住两天?” “咱们还没切磋够呢。” 苏娇娇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苏夏。 “你别得意。” “这里是西北。” “是你的地盘。” “我认栽。” “但是。” “咱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只要你敢来京市。” “我保证。” “让你后悔生出来。” 这狠话。 放得倒是挺有气势。 可惜。 对苏夏没用。 苏夏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后悔?” “我也挺想知道。” “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不过。” “苏娇娇。”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苏娇娇皱眉。 “什么事?” 苏夏凑近她。 隔着车窗。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 甚至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京市。” “不是你一个人的京市。” “苏家。” “也不是你一个人的苏家。” “你说。” “如果让苏家人看到我这张脸。” “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是会信你这个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还是会信。” “这张和苏夫人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 苏娇娇的瞳孔猛地收缩。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她的死穴。 是她最恐惧的噩梦。 “你……” “你想干什么?” “你敢去苏家?” “我撕了你!” 她伸手想要去抓苏夏的脸。 却被苏夏轻巧地躲开了。 “急什么。” 苏夏直起腰。 拍了拍手。 “我当然要去。” “属于我的东西。” “我还没拿回来呢。” “怎么能不去?” 她看着苏娇娇那张扭曲的脸。 笑得意味深长。 “别急。” “咱们京市见。” “到时候。” “希望你的心脏。” “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说完。 她不再理会苏娇娇。 转身回到了陆铮身边。 陆铮一直冷眼旁观。 见她回来。 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说完了?” “嗯。” 苏夏点点头。 “送了个临别礼物。” “什么礼物?” “恐吓。” 陆铮笑了。 捏了捏她的脸。 “调皮。” 这时候。 郑国邦也走了过来。 他看着陆铮和苏夏。 眼神复杂。 有欣赏。 有担忧。 更多的。 是一种长辈的关怀。 “陆团长。” “苏夏同志。” 郑国邦伸出手。 “我们要走了。” “这次西北之行。” “让我印象深刻。” 陆铮跟他握了握手。 “一路顺风。” 郑国邦转向苏夏。 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欲言又止。 最后。 只化作了一声叹息。 “孩子。” “如果有机会来京市。” “记得来找我。” “这是我的地址。” 他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塞进苏夏手里。 动作郑重。 像是托付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苏夏接过纸条。 看了一眼。 收进了口袋。 “谢谢首长。” “我会去的。” “一定。” 郑国邦点了点头。 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转身。 上了第一辆吉普车。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 车队缓缓启动。 卷起一阵尘土。 向着远方驶去。 苏夏站在原地。 看着车队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脸上的笑容。 慢慢收敛。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坚定。 京市。 那个充满权力与欲望的地方。 那个埋藏着她身世秘密的地方。 她迟早要去。 而且。 要风风光光地去。 “想什么呢?” 陆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夏回过神。 “没什么。” “就是觉得。” “这戏台子刚搭好。” “角儿就跑了。” “有点没劲。” 陆铮拉着她的手。 往回走。 “没劲就回家。” “咱们自己演。” “演什么?” “夫唱妇随?” 苏夏被他逗乐了。 “陆团长。” “你现在越来越贫了。” 两人回到家属院。 刚进门。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 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突然响彻整个军区大院。 “呜——呜——” 声音凄厉。 划破长空。 陆铮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的温柔缱绻。 在这一刻。 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军人特有的肃杀与冷峻。 这是。 一级战备警报。 出事了。 出大事了。 “苏夏。” 陆铮松开她的手。 语速极快。 “你在家待着。” “哪也别去。” “我去团部。” 说完。 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转身就往外冲。 苏夏一把拉住他。 “我也去。” 陆铮回头。 眉头紧锁。 “别闹。” “这是紧急集合。” “不是演习。” “很危险。” 苏夏没有松手。 眼神坚定。 “我知道。” “但我也是文工团的一员。” “我有权利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 她看着陆铮的眼睛。 “你忘了?” “我是你媳妇。” “也是你的战友。” 陆铮看着她。 沉默了一秒。 然后。 点了点头。 “走。” “跟紧我。” 两人一路狂奔。 冲向团部。 路上。 到处都是奔跑的战士。 荷枪实弹。 神情严肃。 一种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弥漫在空气中。 团作战室。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墙上的巨幅地图前。 围满了各级军官。 烟雾缭绕。 师长正站在中间。 脸色铁青。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都到了?” 师长看了一眼陆铮。 “陆铮。” “你来得正好。” “出事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边境线。 那里。 被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昨天夜里。” “边境哨所遭到袭击。” “两名战士牺牲。” “一名重伤。” “据幸存者汇报。” “是一伙武装的敌特分子。” “他们越过边境线。” “潜入了我国境内。” “目前行踪不明。” “但目标很明确。” “是冲着咱们的科研基地去的。” 这话一出。 全场哗然。 科研基地。 那可是国家的命脉。 绝对不能有失。 “妈的!” 顾明一拳砸在桌子上。 “太猖狂了!” “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杀人!” “团长!” “让我带人去!” “我非把这帮孙子剁碎了喂狗!” 师长摆了摆手。 示意大家安静。 “这次的任务。” “非常艰巨。” “敌人装备精良。” “而且熟悉地形。” “最重要的是。” “他们手里可能有重武器。” “甚至是生化武器。” “所以。” “必须派最精锐的部队去。” 师长的目光。 落在了陆铮身上。 “陆铮。” “这次。” “还是你带队。” “侦察连全员出动。” “务必在他们接近基地之前。” “将他们全部歼灭!” “一个不留!” 陆铮立正。 敬礼。 声音洪亮。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报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苏夏站在门口。 身姿挺拔。 眼神无惧。 “我是文工团首席苏夏。” “请求随军出征!” 师长愣了一下。 “苏夏?” “这就是那个踹飞了苏娇娇的苏夏?” 他虽然没见过苏夏。 但这名字。 这两天可是如雷贯耳。 “胡闹!” 师长板起脸。 “这是打仗!” “是去玩命!” “文工团去干什么?” “那是给战士们添乱!” “而且。” “这种级别的战斗。” “不需要慰问演出!” 苏夏没有退缩。 她大步走进来。 走到地图前。 看了看那个红圈。 “师长。” “我不是去演出的。” “我是去杀敌的。” 师长被气笑了。 “杀敌?” “你会开枪吗?” “你会战术吗?” “你会看地图吗?” “别以为打架厉害。” “就能上战场。” “那是两码事!” 苏夏没有辩解。 她只是从腰间。 拔出了那把陆铮送给她的军刀。 寒光一闪。 “咄!” 军刀脱手而出。 准确无误地扎在了地图上。 那个红圈的中心。 入木三分。 全场死寂。 这一手飞刀。 绝了。 就连顾明都瞪大了眼睛。 这也太准了吧? 比他还准! “师长。” 苏夏拍了拍手。 语气平静。 “我会用刀。” “也会用枪。” “更重要的是。” “我会医术。” “战场上。” “多一个医生。” “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这个理由。” “够吗?” 师长看着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军刀。 又看了看苏夏那张虽然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 沉默了。 这个女人。 确实不简单。 难怪能把陆铮这个活阎王收拾得服服帖帖。 “陆铮。” 师长转头看向陆铮。 “你的意见呢?” “这是你媳妇。” “你舍得让她去送死?” 陆铮看着苏夏。 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但他太了解苏夏了。 如果不让她去。 她可能会偷偷跟去。 那样更危险。 而且。 她的本事。 他最清楚。 有她在。 这支队伍的生存率。 至少能提高三成。 “报告师长。” 陆铮深吸一口气。 “我同意。” “苏夏同志身手敏捷。” “医术高超。” “确实是这次任务急需的人才。” “我愿意为她担保。” “如果不幸牺牲。” “我陆铮。” “陪她一起。” 这话。 说得太重了。 也太狠了。 师长看着这两口子。 半晌。 叹了口气。 “行。” “既然你们都不怕死。” “那就去吧。” “不过。” “苏夏。” “你要记住。” “到了战场上。” “没有男女之分。” “只有生死之别。” “你要听从指挥。” “绝不能擅自行动。” 苏夏敬礼。 动作标准。 “是!” “保证完成任务!” …… 命令下达。 整个侦察连迅速动员起来。 领取武器。 检查装备。 写遗书。 这已经是他们的常规流程了。 每一次出任务。 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苏夏也领到了一套作训服。 还有一把手枪。 她换上衣服。 把头发扎紧。 瞬间。 那个娇滴滴的新娘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战士。 “帅。” 顾明走过来。 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嫂子。” “这身衣服。” “穿在你身上。” “比穿在苏娇娇身上好看一万倍。” 苏夏正在往弹夹里压子弹。 动作熟练。 “少贫嘴。” “这次任务不简单。” “都给我精神点。” “别到时候让我给你们收尸。” 顾明嘿嘿一笑。 “放心吧嫂子。” “咱们命硬。” “阎王爷都不敢收。” 陆铮走了过来。 全副武装。 手里拿着一把突击步枪。 他检查了一下苏夏的装备。 又把她的武装带紧了紧。 “紧吗?” “还好。” 陆铮看着她。 眼神复杂。 “后悔吗?” “现在退出。” “还来得及。” 苏夏把弹夹推进枪里。 “咔嚓”一声上膛。 “陆团长。” “你见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再说了。” “我可是要去保护你的。”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我找谁要下半辈子的幸福去?” 陆铮笑了。 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 “那就麻烦苏女侠。” “保护好我这个柔弱的团长了。” 周围的战士们都笑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 因为这两口子的打趣。 轻松了不少。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 几辆军用卡车轰鸣着冲出了营区。 卷起滚滚烟尘。 向着边境线疾驰而去。 车上。 苏夏坐在陆铮身边。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大漠孤烟。 长河落日。 这景色。 壮阔而苍凉。 “在想什么?” 陆铮握住她的手。 “在想。” 苏夏转过头。 看着他。 “等这次任务结束了。” “咱们就回京市吧。” “我也想去看看。” “那个属于我的战场。” 陆铮握紧了她的手。 眼神坚定。 “好。” “打完这仗。” “我们就回家。” “去把属于你的一切。” “都拿回来。” 卡车颠簸。 路途遥远。 但两颗心。 却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前方。 是未知的危险。 是狡猾的敌人。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 他们是战友。 是爱人。 是彼此最坚强的后盾。 第46章 你管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这是一条通往边境线的战备公路。 路况极差。 坑坑洼洼。 吉普车在上面颠簸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陆铮紧握着方向盘。 神情肃穆。 目光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荒山野岭。 这里已经是无人区了。 除了偶尔跑过的几只黄羊。 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苏夏坐在副驾驶上。 手里拿着那个军用水壶。 神态自若。 丝毫没有即将奔赴战扬的紧张感。 她甚至还有闲心欣赏窗外的戈壁风光。 “陆团长。” 苏夏拧开壶盖。 喝了一口水。 “还有多久到?” 陆铮看了一眼仪表盘。 “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累了吗?” “要是累了就睡会儿。” 苏夏摇摇头。 “不累。” “就是这路太颠了。” “把我的早饭都要颠出来了。” 陆铮有些歉意。 “没办法。” “为了赶时间。” “只能走这条近道。” “等到了驻地。” “我给你弄点热乎的吃。” 苏夏笑了笑。 刚想说话。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了顾明的声音。 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团长。” “有个情况。” “我觉得我有必要汇报一下。” 陆铮拿起对讲机。 “说。” “刚才在后勤车上。” “我们发现了几个……不速之客。” 陆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什么人?” “敌特?” “不是。” 顾明的语气有些无奈。 甚至带着几分想骂人的冲动。 “是林婉。” “还有文工团的另外两个女兵。” “她们躲在拉土豆的麻袋后面。” “跟过来了。” “茨——!” 陆铮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吉普车在沙地上滑行了几米。 停了下来。 苏夏身体前倾。 差点撞到挡风玻璃上。 还好陆铮伸手挡了一下。 “你说什么?” 陆铮的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 对着对讲机吼道。 “林婉?” “她怎么会在车上?” “出发前不是清点过人数了吗?” 顾明那边也很委屈。 “清点了啊。” “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钻进去的。” “刚才车子颠簸。” “上面的麻袋掉下来。” “把她们砸叫唤了。” “这才露了馅。” 陆铮气得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 “胡闹!” “简直是胡闹!” “这是去打仗!” “不是去春游!” “带几个累赘去干什么?” “送死吗?” 苏夏在一旁听着。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 “这林婉同志。” “还真是痴情啊。” “为了追你。” “连命都不要了?” “这精神。” “感天动地啊。” 陆铮瞪了她一眼。 “别说风凉话了。” “我都快气炸了。” 他推开车门。 跳下车。 大步流星地往后面的卡车走去。 苏夏也跟着下了车。 她倒要看看。 这个林婉。 还能作什么妖。 后勤卡车旁。 顾明正指着三个灰头土脸的女人训话。 林婉缩着脖子。 满脸的尘土。 头发上还挂着土豆皮。 哪里还有半点文工团台柱子的样子。 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看到陆铮过来。 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是看到了救星。 “陆团长……” 她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试图用这副可怜样来博取同情。 陆铮走到她面前。 眼神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 “林婉。” “你把军令当什么?” “当儿戏吗?” “师长明明说过。” “文工团不许随行。” “你为什么要偷偷跟来?” 林婉咬着嘴唇。 小声辩解道: “我……我是想来帮忙的。” “我知道前面危险。” “战士们肯定需要后勤保障。” “我可以洗衣服。” “可以做饭。” “还可以帮伤员包扎。” “我就是想为部队出一份力。” “我有错吗?” 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不知道的。 还以为她是多高尚的白衣天使呢。 苏夏在旁边听得直乐。 “帮忙?” “林婉同志。” “你连自己的内务都整理不明白。” “还给战士们洗衣服?” “你是想让战士们穿破洞装吗?” “还有。” “包扎伤口?” “你分得清绷带和止血带吗?” “别到时候把人给勒死了。” 林婉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瞪着苏夏。 满眼的嫉妒。 “苏夏!”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你不也是跟着来的吗?” “凭什么你能来。” “我就不能来?” “难道这部队是你家开的?” “只许你跟着陆团长。” “不许别人进步?” 苏夏笑了。 她走到林婉面前。 拍了拍腰间的手枪。 那是临行前师长特批的。 “就凭这个。” “我会用枪。” “你会吗?” “遇到敌人。” “我能杀敌。” “你能干什么?” “给敌人唱歌?” “还是用你的眼泪把敌人淹死?” 林婉语塞。 她确实什么都不会。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看着苏夏和陆铮出双入对。 所以才脑子一热。 撺掇了两个小姐妹。 偷偷爬上了车。 “行了。” 陆铮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们的争执。 他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紧迫。 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顾明。” “派一辆车。” “把她们送回去。” “交给保卫科。” “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必须严惩。” 林婉一听要被送回去。 还要受处分。 顿时慌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抱住陆铮的大腿。 “陆团长!” “我不回去!” “求求你别送我回去!” “我都已经到这了。” “你就让我留下吧!” “我保证不添乱!” “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铮厌恶地皱起眉。 想要把腿抽出来。 却被林婉死死抱住。 像个狗皮膏药。 “松手!” 陆铮低喝一声。 “拉拉扯扯。” “像什么话!” 就在这时。 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咻——” 那是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陆铮的反应极快。 几乎是本能。 他猛地弯腰。 一把按住苏夏的肩膀。 把她扑倒在地。 “趴下!” “敌袭!” “砰!” 一颗子弹打在了车厢板上。 溅起一串火星。 距离刚才陆铮站立的位置。 只有不到十公分。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 现在。 他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啊——!!!” 林婉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抱着头。 在地上瑟瑟发抖。 刚才那颗子弹。 就在她头顶飞过。 吓得她魂飞魄散。 “隐蔽!” “全部隐蔽!” 陆铮大吼着。 翻身滚到车轮后面。 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战士们也都反应迅速。 纷纷寻找掩体。 举枪还击。 枪声大作。 打破了戈壁滩的宁静。 敌人藏在两侧的山坡上。 居高临下。 火力很猛。 显然是有备而来。 “顾明!” “几点钟方向?” 陆铮一边观察。 一边大声询问。 “十一点钟和两点钟方向!” 顾明躲在另一辆车后面。 大声回应。 “大概有二十个人!” “火力很强!” “有狙击手!” “妈的!” 陆铮骂了一句。 这帮敌特。 居然在这里设伏。 看来。 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一排长!” “带人压住左边的火力!” “二排长!” “从右边包抄!” “其他人!” “保护车辆和家属!” 陆铮冷静地指挥着。 然而。 敌人的位置太刁钻了。 占据了制高点。 加上地形复杂。 易守难攻。 战士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只能被动挨打。 “苏夏!” 陆铮转头看向身边。 苏夏正趴在他旁边。 手里握着枪。 眼神冷静。 没有丝毫的慌乱。 “你怎么样?” “没事吧?” 苏夏摇摇头。 “没事。” “陆铮。” “你看那边。” 她指了指两点钟方向的一个山坳。 “那里有个火力点。” “一直压着咱们。” “如果不打掉它。” “咱们很难突围。” 陆铮看了一眼。 确实。 那个位置。 有一挺轻机枪。 正在疯狂地吐着火舌。 把战士们压在车后面。 动弹不得。 “距离太远了。” 陆铮皱眉。 “手枪够不着。” “步枪也难打。” “除非有狙击手。” 但是。 这次出来得急。 并没有带专业的狙击手。 “我有办法。” 苏夏忽然说道。 她观察了一下地形。 那个山坳。 虽然隐蔽。 但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 如果能把那块岩石打下来。 正好能砸中那个火力点。 但是。 那块岩石的支撑点很小。 必须要精准命中。 而且。 距离足有三百米。 用普通步枪。 很难做到。 “什么办法?” 陆铮问。 苏夏没有回答。 她从旁边一名牺牲的战士手里。 拿过一支半自动步枪。 拉动枪栓。 检查了一下子弹。 “掩护我。” 她只说了三个字。 然后。 还没等陆铮反应过来。 她突然从车轮后面窜了出去。 像是一只灵巧的狸猫。 几个翻滚。 躲进了一个浅坑里。 “苏夏!” 陆铮大惊失色。 想要去拉她。 却被密集的子弹逼了回来。 “疯了!” “这女人疯了!” 他一边骂。 一边举枪射击。 拼命吸引敌人的火力。 试图给苏夏争取时间。 林婉躲在车底下。 看着苏夏冲出去。 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恶毒的快意。 “打死她!” “打死她!” 她在心里诅咒着。 最好一颗子弹飞过来。 把那个讨厌的女人打死。 那样。 就没有人跟她抢陆铮了。 苏夏趴在浅坑里。 呼吸平稳。 她架起步枪。 瞄准了那块岩石的支撑点。 风速。 距离。 弹道。 所有的数据在她的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 末世十年。 她不仅练就了一身怪力。 更是练就了一手百步穿杨的枪法。 那是用无数丧尸的脑袋喂出来的。 “再见了。” 苏夏轻声低语。 手指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旋转着。 划破长空。 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块岩石的根部。 “轰隆!” 岩石松动了。 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 滚落下来。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狠狠地砸进了那个山坳。 “啊——!!!” 山坳里传来几声惨叫。 那挺疯狂咆哮的机枪。 瞬间哑火了。 整个战扬。 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这是什么枪法? 这是什么运气? 居然把石头打下来砸人? “好样的!” 顾明兴奋地大喊一声。 “嫂子威武!” “趁现在!” “冲上去!” 机枪一哑火。 敌人的火力网顿时出现了缺口。 陆铮抓住机会。 一跃而起。 “跟我冲!” 战士们如下山猛虎。 向着山坡发起了冲锋。 失去了重火力的压制。 那些敌特根本不是侦察连的对手。 很快。 就被打得节节败退。 战斗。 很快就结束了。 除了几个逃进深山的。 大部分敌特都被击毙或俘虏。 陆铮第一时间跑回苏夏身边。 把她从浅坑里拉起来。 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没受伤。 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 脸色一沉。 “谁让你冲出去的?” “不是让你躲好吗?”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万一被打中了怎么办?” 他吼着。 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 那是后怕。 苏夏拍了拍身上的土。 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笑了。 “我不冲出去。” “大家都要死在这。” “陆团长。” “这时候就别摆官威了。” “我可是立了大功的。” 陆铮看着她。 半晌。 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下次。” “不许再这样了。” “你要是出了事。” “我怎么办?” 苏夏靠在他怀里。 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 心里软软的。 “好。” “听你的。” “下次让你上。” “我在后面给你喊加油。” 这时候。 顾明押着几个俘虏走了过来。 看到两人抱在一起。 嘿嘿一笑。 “那个……” “团长。” “嫂子。” “打扰一下。” “战扬打扫完了。” “咱们是不是该撤了?” 陆铮松开苏夏。 恢复了冷峻的模样。 “撤。” “先把伤员送回去。” “这些俘虏。” “带回去严加审讯。” 就在大家准备上车的时候。 一直躲在车底下的林婉。 终于爬了出来。 她浑身是土。 脸上全是泪痕。 看到陆铮。 她又想扑过来。 “陆团长……” “吓死我了……”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铮后退一步。 避开了她的触碰。 眼神里满是厌恶。 “林婉。” “你看看周围。” “看看那些受伤的战士。” “如果不是因为要保护你们这些累赘。” “他们本来可以不用受伤的。” “你还有脸哭?”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周围。 有的战士胳膊上缠着绷带。 有的战士腿上流着血。 但他们都没有哭。 反而用一种愤怒的眼神看着她。 那是对她这种任性行为的无声谴责。 “我……” 林婉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上车。” 陆铮冷冷地说道。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回去之后。” “等着上军事法庭吧。” 林婉的身子晃了晃。 瘫软在地上。 完了。 彻底完了。 她原本以为。 这是一扬浪漫的追爱之旅。 却没想到。 变成了她的末日。 苏夏冷眼看着这一幕。 没有说话。 自作孽。 不可活。 对于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小姐。 这就是最好的教训。 “嫂子。” 一个小战士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那个被苏夏打空的弹夹。 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您刚才那一枪。” “太神了。” “您是神枪手吧?” 苏夏笑了笑。 接过弹夹。 “什么神枪手。” “就是运气好。” “正好打中了。” 战士挠了挠头。 显然不信。 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正好打中支撑点? 这分明就是实力! “行了。” “别吹捧我了。” “赶紧上车。” “这里不安全。” 苏夏把弹夹扔给陆铮。 “陆团长。” “帮我装一下子弹。” “刚才打空了。” 陆铮接过弹夹。 熟练地压着子弹。 看着苏夏的眼神。 越发深邃。 这个女人。 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或者是惊吓。 不过。 他喜欢。 非常喜欢。 车队再次启动。 向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这一次。 没有人再敢轻视苏夏。 那个坐在副驾驶上的女人。 用她的实力。 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就连顾明。 都在心里暗暗发誓。 以后。 谁要是敢说嫂子手无缚鸡之力。 他就跟谁急。 这哪是弱女子啊。 这分明就是个女战神! 第47章 一拳打爆发动机!全团跪了 车队缓缓驶出了这片满目疮痍的戈壁滩。 硝烟的味道逐渐被风吹散。 战士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 但更多的是胜利后的轻松和喜悦。 大家唱起了军歌。 声音虽然有些沙哑。 却透着一股子压不垮的精气神。 陆铮开着车。 心情也不错。 这次突袭虽然惊险。 但结果是好的。 零牺牲。 全歼敌特。 还顺带手把自家媳妇的威名给立起来了。 这买卖。 划算。 苏夏坐在副驾驶上。 手里依然拿着那个军用水壶。 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水。 眼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山。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明坐在后座。 正眉飞色舞地跟通讯员吹嘘着刚才的战况。 当然。 重点是吹嘘嫂子的神枪法。 把苏夏夸得那是天上少有地下无双。 就在大家都以为。 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 异变突生。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狂暴的马达轰鸣声。 突然从侧后方的一个隐蔽山坳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大。 震得地面都似乎在颤抖。 完全压过了战士们的歌声。 “什么声音?” 陆铮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职业军人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他猛地踩下刹车。 透过后视镜往回看。 只见那个原本看似普通的土坡。 突然塌陷了一块。 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紧接着。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 像是一头出笼的猛兽。 咆哮着从洞里冲了出来。 它的速度极快。 车身上焊满了钢板。 连窗户都用铁丝网封死了。 就像是一辆小型的装甲车。 “不好!” “还有漏网之鱼!” 陆铮大吼一声。 “全体警戒!” “准备战斗!” 此时。 那辆黑色越野车并没有朝他们开火。 而是方向一转。 朝着相反的方向。 也就是边境线的方向。 疯狂逃窜。 那是想跑。 “妈的!” 顾明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 “居然还藏了一手!” “那是独眼龙的车!” “情报里说过。” “这伙人的头目有一辆改装车!” 原来。 刚才那场战斗。 死的抓的都只是喽啰。 真正的大鱼。 一直躲在这个耗子洞里看戏。 现在看到喽啰们死光了。 才想趁乱溜走。 “想跑?” 陆铮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做梦!”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 吉普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调转车头。 就要去追。 但是。 这里是戈壁滩。 到处都是乱石和深坑。 普通的军用吉普车。 根本跑不快。 而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显然是为了这种地形特意准备的。 如履平地。 速度快得惊人。 眼看着双方的距离越拉越大。 已经超出了步枪的有效射程。 “团长!” “追不上了!” 顾明急得直拍大腿。 “前面就是无人区了!” “进了那里。” “神仙也难找!” 陆铮紧紧握着方向盘。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甘心。 放虎归山。 后患无穷。 这次要是让他们跑了。 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战友要遭殃。 “给我打!” “瞄准轮胎!” 战士们纷纷举枪射击。 子弹像雨点一样飞向那辆越野车。 可是。 距离太远了。 再加上车身有钢板防护。 子弹打在上面。 只溅起一串串火星。 根本造不成实质性的伤害。 就连轮胎。 似乎也是实心的。 中了几枪依然跑得飞快。 车里。 独眼龙拿着扩音器。 嚣张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阎王!” “不用送了!” “留着命下次再玩吧!” “哈哈哈!” 那笑声。 充满了嘲讽和挑衅。 听得人火冒三丈。 陆铮的眼睛红了。 他恨不得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但这辆老吉普。 实在是尽力了。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苏夏。 忽然动了。 她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 “你要干什么?” 陆铮吓了一跳。 一把拉住她的手。 “车还没停!” “危险!” 苏夏转过头。 看着他。 眼神冷静得可怕。 “我去拦住他。” “你疯了?” 陆铮吼道。 “那是汽车!” “你怎么拦?” “用腿跑吗?” 苏夏没有解释。 她指了指前方的一处断崖。 那是这片戈壁滩上的一处险地。 也是那辆越野车的必经之路。 “那里。” “是个死弯。” “他必须减速。” “那是唯一的机会。” 说完。 她挣脱了陆铮的手。 在车子还在高速行驶的时候。 直接跳了下去。 “苏夏!” 陆铮的心脏差点停跳。 只见苏夏落地后。 顺势打了个滚。 卸掉了冲击力。 然后。 她就像是一只离弦的箭。 朝着那个断崖的方向。 狂奔而去。 她的速度。 快得不可思议。 甚至比在平地上奔跑的羚羊还要快。 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那是她在末世十年。 为了在丧尸群里活命。 练就的极限速度。 风。 在耳边呼啸。 苏夏的世界里。 只剩下了那个黑色的车影。 近了。 更近了。 她计算着距离。 计算着时间。 就在那辆越野车即将拐过那个死弯。 不得不减速的一瞬间。 苏夏已经冲到了断崖上方。 她没有任何犹豫。 纵身一跃。 像是一只捕食的苍鹰。 从十几米高的断崖上。 扑了下去。 这一幕。 把后面车队里的所有人都看傻了。 顾明张大了嘴巴。 忘了合上。 林婉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 吓得捂住了眼睛。 陆铮死死踩着刹车。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身影。 呼吸都停滞了。 “轰!” 一声巨响。 苏夏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了那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巨大的冲击力。 让整辆车都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差点失控翻车。 车里的独眼龙。 正得意洋洋地抽着雪茄。 突然看到挡风玻璃前落下一个人影。 吓得手里的雪茄都掉了。 烫得他嗷嗷直叫。 “这……”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他就看到了一双眼睛。 一双冰冷。 充满杀气的眼睛。 隔着防弹玻璃。 死死地盯着他。 就像是盯着一个死人。 苏夏蹲在引擎盖上。 一手死死扣住车前的进气格栅。 稳住身形。 另一只手。 高高举起。 握成了拳头。 那是虽然白皙纤细。 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一拳。 异能。 发动。 全身的力量。 汇聚在一点。 “给我……” “停下!” 她低喝一声。 拳头重重落下。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那是纯钢打造的引擎盖。 在这一拳之下。 就像是脆弱的饼干。 瞬间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但这还没完。 那股恐怖的劲力。 穿透了钢板。 直接轰在了下面高速运转的发动机上。 “轰隆!” 发动机发出一声悲鸣。 然后。 炸了。 黑烟滚滚冒出。 火光四溅。 整辆车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猛地停了下来。 因为惯性。 车尾高高翘起。 然后在空中翻滚了一圈。 重重地砸在地上。 滑行了十几米。 才彻底停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忘记了思考。 只能呆呆地看着那辆冒着黑烟的废铁。 还有那个站在废铁上。 迎风而立的身影。 苏夏拍了拍手上的灰。 从变形的车头上跳下来。 除了衣服有点脏。 头发有点乱。 她看起来。 毫发无损。 “这……” 顾明结结巴巴地开口。 “团……团长。” “我刚才……” “是不是眼花了?” “嫂子她……” “一拳?” “把车给干废了?” 陆铮没有回答。 他已经冲出去了。 用尽全身力气。 跑向苏夏。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那个身影。 直到他冲到苏夏面前。 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真的没受伤。 那颗悬着的心。 才终于落了地。 “你……” 陆铮看着她。 声音沙哑。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那是十几米高!” “那是高速行驶的车!” “你以为你是超人吗?” 苏夏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知道他是真的吓坏了。 她笑了笑。 伸出手。 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我不是超人。” “我是你媳妇。” “我说过。” “我要保护你的。” “这帮人想跑。” “我当然不能答应。” 陆铮看着她。 忽然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 力气大得。 像是要把她揉碎了。 “以后。” “不许再这样了。” “听到没有?” “你要是出了事。”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苏夏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以后不这么干了。” “手疼。” 陆铮松开她。 抓起她的手。 那是刚才打爆发动机的那只手。 指关节微微泛红。 除此之外。 连皮都没破。 陆铮:…… 他看着那辆还在冒烟的装甲车。 又看了看这只白嫩的小手。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手。 是铁打的吗? “疼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苏夏眨了眨眼。 “有点麻。” “这发动机质量不错。” “挺硬的。” 这时候。 后面的战士们也都围了上来。 一个个看着苏夏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神仙。 “嫂子!” “您太神了!” “那可是防弹车啊!” “您这一拳。” “比炮弹还管用啊!” “嫂子。” “您这练的是什么功夫?” “能不能教教我们?” 大家七嘴八舌。 兴奋得不行。 苏夏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功夫。” “就是天生力气大。” “再加上……” 她指了指那辆车。 “运气好。” “正好打到要害了。” 这解释。 显然没人信。 运气好能把钢板打穿? 骗鬼呢? 不过大家也都很识趣。 没有多问。 毕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嫂子是自己人。 那就够了。 “把人拖出来。” 陆铮恢复了冷静。 下令道。 几个战士冲上去。 用枪托砸开车门。 把里面的独眼龙和两个保镖拖了出来。 这三个人。 虽然没死。 但也只剩半条命了。 满脸是血。 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独眼龙勉强睁开一只眼。 看着站在面前的苏夏。 眼里满是恐惧。 像是看到了魔鬼。 “你……” “你是人是鬼?” 他哆嗦着问道。 苏夏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人。” “专治各种不服的人。” “怎么?” “现在服了吗?” 独眼龙咽了口唾沫。 拼命点头。 “服了……” “服了……” “姑奶奶饶命……” 陆铮走过来。 一脚踹在他身上。 “带走!” “回去慢慢审!” 这场惊心动魄的追击战。 终于画上了句号。 行驶的路上。 大家看苏夏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 他们对苏夏是尊重。 是因为她是团长的媳妇。 那么现在。 那就是发自内心的崇拜。 是敬畏。 这是一个强者。 该有的待遇。 车队重新上路。 苏夏依然坐在副驾驶上。 陆铮开着车。 时不时地侧头看她一眼。 眼神里。 多了一丝探究。 也多了一丝…… 自豪。 这就是他的女人。 不仅能上厅堂。 能下厨房。 还能上战场。 打流氓。 简直就是个宝藏。 “陆铮。” 苏夏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在想。” “我是不是个怪物?” 陆铮摇摇头。 伸出一只手。 握住她的手。 “没想那个。” “我在想。” “回去之后。” “得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补补。” “刚才那一拳。” “肯定费了不少力气。” 苏夏笑了。 反握住他的手。 “算你有良心。” “我要吃烤全羊。” “两只。” “好。” 陆铮宠溺地答应。 “十只都行。” 第48章 最后的跳梁小丑 夜色如墨。 笼罩着这座临时的边境营地。 经过一场激战。 营地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味。 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那是卫生员在给伤员处理伤口。 虽然大获全胜。 但气氛并不轻松。 毕竟。 审讯工作才刚刚开始。 那个独眼龙嘴硬得很。 进去两个小时了。 愣是一个字都没吐。 陆铮在审讯室里盯着。 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夏没有进去。 她不喜欢那种血腥的场面。 她坐在外面的台阶上。 手里拿着那个还没吃完的半个苹果。 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嫂子。” 顾明走了过来。 递给她一件军大衣。 “披上吧。” “这大漠里的晚上。” “冻死个人。” 苏夏接过大衣。 裹在身上。 “谢谢。” “里面怎么样了?” 顾明摇了摇头。 一脸的晦气。 “那孙子是个滚刀肉。” “软硬不吃。” “团长正给他上手段呢。” “估计得熬个通宵。” 苏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种亡命之徒。” “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 “我觉得。” “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顾明愣了一下。 “谁?” 苏夏抬起下巴。 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帐篷。 那是临时安置林婉她们的地方。 “那位大小姐。” “估计现在正坐立难安呢。” 顾明撇了撇嘴。 一脸的厌恶。 “她?” “她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 “蹦跶不了几天了。” “违抗军令。” “私自随军。” “还差点害死人。” “回去就得送军事法庭。” 苏夏笑了笑。 咬了一口苹果。 “是啊。” “所以。” “她在垂死挣扎。” “狗急了还要跳墙呢。” “何况是人。” “盯着点吧。” “今晚。” “恐怕还有好戏看。” 顾明虽然不解。 但出于对苏夏的盲目崇拜。 还是点了点头。 “行。” “我去安排个暗哨。” “盯着那个帐篷。” …… 帐篷里。 一盏昏黄的马灯摇晃着。 林婉缩在行军床上。 裹着被子。 却依然感觉浑身发冷。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完了。 陆铮那冰冷的眼神。 顾明那厌恶的表情。 还有苏夏那嘲讽的笑容。 像是一把把刀子。 扎在她的心上。 “不……” “我不能就这么完了。” 林婉咬着指甲。 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我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我是从京市来的。” “我不能去坐牢。” “更不能去那个鬼地方种地。” 她要想办法。 想办法自救。 可是。 能有什么办法呢? 事实摆在眼前。 她确实违纪了。 确实添乱了。 除非…… 除非能立功。 立个大功。 大到能抵消她所有的过错。 甚至。 还能反咬一口。 把那个该死的苏夏拉下水。 林婉的目光。 透过帐篷的缝隙。 看向了不远处的那间审讯室。 那里关着那个独眼龙。 那个让全团都头疼的硬骨头。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 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成形。 如果。 她能撬开那个独眼龙的嘴呢? 如果。 她能从独眼龙嘴里。 套出苏夏是“内奸”的证据呢? 毕竟。 苏夏的表现太反常了。 一个乡下女人。 怎么会有那么好的身手? 怎么会用枪? 怎么会懂战术? 这不合理。 除非。 她本来就是敌特。 是潜伏在陆铮身边的定时炸弹。 对。 一定是这样。 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 苏夏就死定了。 而她林婉。 就是揪出内奸的大英雄。 到时候。 陆铮肯定会对她刮目相看。 肯定会感激她。 想到这里。 林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觉得。 自己找到了翻盘的唯一机会。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 从包里翻出一支口红。 虽然脸上还带着灰。 衣服也脏兮兮的。 但她依然努力地把自己收拾得“迷人”一些。 她对自己的魅力。 向来很有自信。 在这个全是男人的军营里。 女人。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美人计。” 林婉对着小镜子。 露出一个自以为妩媚的笑容。 “我就不信。” “这世上还有不偷腥的猫。” 那个独眼龙也是男人。 只要是男人。 就有弱点。 夜更深了。 营地里的大部分战士都已经休息了。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 偶尔响起。 林婉掀开帐篷的帘子。 探出头。 观察了一下四周。 没人。 她深吸一口气。 猫着腰。 溜了出去。 她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那间审讯室。 审讯室门口。 只有两个站岗的战士。 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婉没有直接过去。 而是绕到了房子的后面。 那里有一扇小窗户。 虽然有铁栏杆。 但是没有玻璃。 可以听到里面的动静。 甚至可以递东西进去。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垫着脚尖。 往里面看。 屋里。 独眼龙被绑在椅子上。 浑身是血。 耷拉着脑袋。 似乎是睡着了。 或者是晕过去了。 屋里没人。 陆铮和顾明应该刚出去透气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婉的心狂跳不已。 她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 扔了进去。 “啪。” 石子砸在独眼龙的身上。 独眼龙猛地睁开眼睛。 那只独眼里。 射出一道凶光。 “谁?” “嘘——” 林婉把手指竖在嘴边。 压低了声音。 “别喊。” “我是来帮你的。” 独眼龙愣了一下。 转过头。 看到了窗户外面那张惨白而妖艳的脸。 他眯起眼睛。 上下打量着林婉。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帮我?” “你是谁?” “陆阎王的小姘头?” 林婉忍着恶心。 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想不想活命?” 独眼龙冷笑一声。 “活命?” “落到陆阎王手里。” “老子就没想过活着出去。” “怎么?” “你能放我出去?” “我不能。” 林婉摇摇头。 “但是。” “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 “我可以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甚至。” “可以保你不死。” 独眼龙来了兴趣。 “哦?” “说说看。” “你想让我干什么?” 林婉四处看了看。 确信没人。 这才凑近窗户。 低声说道: “我要你指证一个人。” “谁?” “苏夏。” 林婉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 “就是那个把你车打爆的女人。” “我要你告诉陆团长。” “她是你的同伙。” “是她把你们引过来的。” “是她出卖了部队的情报。” 独眼龙愣住了。 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婉。 过了好半天。 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 “有意思。” “真有意思。” “那个女煞星是我的同伙?” “大妹子。” “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她要是我的同伙。” “会一拳把我的车干废?” “会把我的兄弟们全灭了?” “你这栽赃。” “也太没水平了吧?” 林婉急了。 “这叫苦肉计!” “你就说是为了掩人耳目!” “反正也没人知道你们的底细!” “只要你一口咬定。” “陆铮生性多疑。” “肯定会怀疑她的!” “到时候。” “只要她倒霉了。” “我就有办法救你!” 她一边说。 一边故意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 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眼神勾人。 “大哥。” “只要你帮我这一次。” “以后。” “我就是你的人。” “你想怎么样。” “都行。” 这就是她的“美人计”。 虽然拙劣。 但在这种绝境下。 对于一个亡命之徒来说。 或许也是一种诱惑。 独眼龙看着她那副搔首弄姿的样子。 眼里的嘲讽更浓了。 “啧啧。” “就你这货色?” “也配叫美人计?” “我看是烂肉计吧?” “脸上脏得跟花猫似的。” “身上一股馊味。” “你是几天没洗澡了?” “老子虽然是土匪。” “但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 林婉的脸瞬间僵住了。 羞愤。 屈辱。 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脸上。 她没想到。 自己引以为傲的资本。 在这个土匪眼里。 竟然一文不值。 “你……” “你别不识好歹!”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机会?” 独眼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老子虽然坏。” “但也敬重强者。” “那个苏夏。” “是个狠人。” “老子栽在她手里。” “心服口服。” “想让我去诬陷她?” “做梦去吧!” “老子还没那么下作!” “倒是你。” 独眼龙那只独眼里。 闪过一丝凶光。 “一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居然想算计自己人?” “我要是陆阎王。” “现在就毙了你!” 林婉彻底慌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土匪怎么还讲起道义来了? “不……” “你不能这样……” “你必须帮我……” 她还想说什么。 忽然。 一道强光手电。 从身后照了过来。 直接打在她的脸上。 刺得她睁不开眼。 “精彩。” “真是精彩。”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带着浓浓的戏谑。 林婉身子一僵。 缓缓转过头。 只见苏夏站在不远处。 手里拿着那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而在苏夏身边。 站着脸色铁青的陆铮。 还有一脸震惊的顾明。 以及。 几个负责警卫的战士。 “林……林婉。” 顾明指着她。 手都在抖。 “你……你居然敢通敌?” “还想陷害嫂子?” “你疯了吗?” 林婉腿一软。 瘫倒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原来。 他们早就来了。 原来。 她的一举一动。 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她就像个跳梁小丑。 在这演了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不……” “不是这样的……” “陆团长……” “你听我解释……” 她爬向陆铮。 想要抓住这最后的一根稻草。 陆铮厌恶地后退一步。 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都听见了。” “亲耳听见的。” “你说苏夏是内奸。” “你说你是为了救我。” “你还说。” “要把自己送给这个畜生。” 每一个字。 都像是钉子。 把林婉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 林婉张着嘴。 却发不出声音。 她知道。 自己再怎么狡辩。 也没有用了。 苏夏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婉。” “我给过你机会。” “在文工团。” “在车上。” “我都给过你机会。” “可惜。” “你没珍惜。” “你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她摇了摇头。 一脸的遗憾。 “美人计?”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就你这副尊容。” “也就是个丑人多作怪。” “连土匪都看不上你。” “你得多失败啊?” 这话。 比杀了林婉还难受。 她趴在地上。 嚎啕大哭。 哭自己的愚蠢。 哭自己的命运。 “带走。” 陆铮冷冷地挥手。 “关起来。” “单独关押。” “这种人。” “不配待在军营里。” “等回去了。” “直接送军事法庭。” “通敌卖国。” “污蔑战友。” “数罪并罚。” “我看。” “她是想把牢底坐穿了。” 两个战士冲上来。 一左一右。 把林婉架了起来。 像拖死狗一样。 拖走了。 林婉的哭声。 渐渐远去。 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审讯室里。 独眼龙看着这一幕。 哈哈大笑。 “陆阎王。” “你这桃花运。” “也不怎么样嘛。” “这种货色。” “白送我都不要。” 陆铮转过身。 走进审讯室。 看着独眼龙。 眼神复杂。 “虽然你是敌人。” “但刚才那几句话。” “算你是个爷们。” 独眼龙哼了一声。 “少来这套。” “老子就是看不惯这种背后捅刀子的娘们。” “要杀要剐。” “痛快点。” 陆铮没说话。 他坐下来。 拿出烟。 递给独眼龙一根。 点上。 “想死容易。” “但有些事。” “还没说清楚。” “只要你交代了。” “我敬你是条汉子。” 独眼龙抽了一口烟。 仍然沉默不语。 “行。” “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陆铮走了出去。 苏夏正站在外面看着天上的月亮。 咬了一口苹果。 “真甜。” “看来。” “坏人自有天收。” “这句话。” “一点都没错。” 第49章 林婉下线,身败名裂! 天空阴沉沉的。 像是要下雪。 但这丝毫掩盖不住营区里那种肃杀的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了。 昨天那扬惊心动魄的战斗。 以及。 那个试图通敌卖国、陷害战友的文工团台柱子。 林婉。 此时此刻。 她正被关押在禁闭室里。 双手戴着锃亮的手铐。 身上的军装已经被扒了下来。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 瑟瑟发抖。 “出来!” 铁门被打开。 两个纠察兵走了进来。 面无表情。 像是在拖死狗一样。 把她拖了出来。 “放开我!” 林婉尖叫着。 声音嘶哑。 “我是文工团的!” “我是干部!”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见陆团长!” “我要见政委!” 纠察兵根本不理她。 一路拖行。 把她拖到了大操扬上。 那里。 已经站满了人。 全团的战士。 还有文工团的所有成员。 都在列队。 黑压压的一片。 却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猎猎作响。 主席台上。 师长、政委、陆铮。 一字排开。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尤其是陆铮。 那个眼神。 如果能杀人。 林婉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跪下!” 纠察兵一脚踢在林婉的膝盖弯上。 噗通。 林婉重重地跪在地上。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 钻心的疼。 但她顾不上疼。 她抬起头。 看着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 尤其是看到站在陆铮身边的苏夏时。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 苏夏穿着整洁的作训服。 腰杆笔直。 神情淡漠。 就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彻底刺痛了林婉那根名为自尊的神经。 “苏夏!” “是你!” “是你害我!”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这样!” 林婉疯狂地挣扎着。 想要冲上去。 “是你设的局!” “你是故意的!” “你早就知道我在外面!” “你是魔鬼!” 苏夏没有说话。 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最后的谢幕演出。 “闭嘴!” 师长猛地一拍桌子。 怒吼声通过扩音器。 传遍了整个操扬。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林婉!”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师长拿起一份文件。 那是军事法庭的判决书。 也是林婉的催命符。 “现查明。” “原文工团独唱演员林婉。” “在随军慰问期间。” “严重违反军纪。” “私自脱离队伍。” “并在战斗关键时刻。” “试图与敌特分子勾结。” “出卖我军重要情报。” “意图陷害革命战友。” “性质极其恶劣!” “影响极坏!”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重锤。 狠狠地砸在林婉的心上。 也砸在在扬每一个人的心上。 通敌。 陷害战友。 这在部队里。 是不可饶恕的死罪。 是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的。 文工团的那帮人。 一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尤其是之前跟林婉关系好的那几个。 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缝里。 生怕被连累。 赵建国站在队伍里。 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台柱子。 竟然是个这种货色。 这简直是文工团的奇耻大辱! “经师党委研究决定。” 师长的声音继续响起。 冷酷无情。 “给予林婉开除军籍处分!” “剥夺一切政治权利!” “即刻遣送至北大荒农扬。” “进行劳动改造!” “为期二十年!” 轰—— 这判决。 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开除军籍。 那是丢了饭碗。 剥夺权利。 那是丢了身份。 而去北大荒…… 那个苦寒之地。 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去种地? 去开荒? 还要二十年? 这意味着。 她的这辈子。 彻底完了。 她的青春。 她的美貌。 她的骄傲。 都将埋葬在那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变成一堆烂泥。 “不!” 林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不去!” “我不去北大荒!” “那里会冻死人的!” “我是唱歌的!” “我是艺术家!” “你们不能让我去种地!” “我不要去那种地方!” 她跪行着向前。 拼命地磕头。 额头都磕破了。 鲜血直流。 “陆团长……” “看在我喜欢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求求你……” “帮我求求情吧……” “我不想去……”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陆铮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深深的厌恶。 “喜欢?” 陆铮冷笑一声。 “你的喜欢。” “太脏了。” “差点害死了我的战士。” “差点害死了我的妻子。” “落到这种下扬。” “是你活该。” 他说完。 转过头。 不再看她一眼。 仿佛多看一眼。 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林婉绝望了。 她瘫软在地上。 像是一摊烂泥。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女神的样子。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苏夏。 忽然走了出来。 她慢慢地走到林婉面前。 蹲下身。 看着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林婉。” 苏夏的声音很轻。 却很清晰。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林婉抬起头。 眼神呆滞。 “我说过。” “你这种人。” “只配在泥潭里仰望。” “现在。” “你信了吗?” 林婉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苏夏……” “你赢了……” “你满意了?” “你把我害成这样……” “你不得好死……” “你会有报应的……” 苏夏笑了。 笑得云淡风轻。 “报应?” “这就是你的报应。” “你自己种下的因。” “就要自己吞下这苦果。” “北大荒挺好的。” “地广人稀。” “空气清新。” “最适合你这种心思歹毒的人去净化心灵。” 她站起身。 拍了拍手。 像是送瘟神一样。 “对了。” “听说那边经常有文艺汇演。” “你可以去那儿唱。” “唱什么呢?” 苏夏歪着头。 想了想。 “就唱那首《铁窗泪》吧。” “特别应景。” “肯定能红。” “噗——” 周围的战士们没忍住。 笑出了声。 《铁窗泪》。 这首歌。 配上林婉现在的处境。 简直是绝配。 杀人诛心。 莫过于此。 林婉气得一口气没上来。 直接晕了过去。 或者是装晕。 不想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带走!” 师长一挥手。 两个纠察兵上前。 像拖死猪一样。 把林婉拖上了那一辆通往北大荒的卡车。 卡车是敞篷的。 冷风灌进去。 没有了军大衣的遮挡。 林婉在车斗里冻得缩成一团。 车子启动了。 缓缓驶离了营区。 所有人都在看着。 没有同情。 没有惋惜。 只有一种大快人心的畅快。 这就是背叛战友的下扬。 这就是心术不正的结局。 文工团的那些女兵们。 看着远去的卡车。 一个个噤若寒蝉。 她们想起了之前跟林婉一起排挤苏夏的日子。 只觉得后背发凉。 幸好。 幸好她们没有像林婉那样丧心病狂。 否则。 现在车上坐着的。 可能就是她们了。 苏夏站在主席台上。 看着那辆卡车变成一个小黑点。 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心里那口恶气。 终于彻底出了。 原书里。 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恶毒女配。 终于下线了。 而且。 是以一种最屈辱、最悲惨的方式。 “感觉如何,爽吗?” 陆铮走到她身边。 低声问道。 苏夏转过头。 看着他。 灿烂一笑。 “爽。” “特别爽。” “就像大夏天喝了一瓶冰镇汽水。” “从头爽到脚。” 陆铮看着她的笑脸。 也跟着笑了。 他伸手。 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爽了就好。” “以后。” “再也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蹦跶,给你添堵了。” “是啊。” 苏夏点点头。 “不过。” “这才刚刚开始。” “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 “在京市等着我们呢。” 陆铮握住她的手。 眼神坚定。 “怕什么。”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咱们这次立了大功。” “回去我就打报告。” “带你进京。” “风风光光地回去。” 苏夏眼睛一亮。 “真的?” “那是当然。” 陆铮看着远方。 那是京市的方向。 “也是时候。” “去会会那个所谓的苏家了。” “我也想看看。”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 “能教出苏娇娇那种女儿。” “又能把这么好的你。” “给弄丢了。” 苏夏靠在他的肩膀上。 心里充满了力量。 是啊。 该回去了。 去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去揭开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真相。 去给原主。 讨回一个公道。 …… 林婉的事情处理完后。 还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做。 比如审讯那个独眼龙。 比如清理残余的隐患。 苏夏也没闲着。 她利用这段时间。 一直在卫生队里帮忙。 虽然她不是正规医生。 但她在末世里学到的那些急救知识。 处理外伤的手法。 甚至比很多老军医还要熟练。 尤其是她那一手针灸止痛的绝活。 更是让伤员们赞不绝口。 “嫂子。” 一个小战士躺在病床上。 看着正在给他换药的苏夏。 一脸的崇拜。 “您这手艺真好。” “比打麻药还管用。” “一点都不疼。” 苏夏笑了笑。 手脚麻利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那是。” “也不看看我是谁。” “陆团长的媳妇。” “能是一般人吗?” 小战士嘿嘿直笑。 “嫂子。” “您这么厉害。” “陆团长平时是不是都听您的?” “那是必须的。” 苏夏擦了擦手。 一脸的傲娇。 “在这个家里。” “我指东。” “他不敢往西。” “我要吃肉。” “他不敢给汤。” 正好。 陆铮端着饭盒走了进来。 听到这话。 不仅没生气。 反而一脸的宠溺。 “是是是。” “首长说得对。” “我是您手下的兵。” “坚决服从命令。” 他把饭盒放在桌子上。 打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了出来。 “今天食堂做了红烧狮子头。” “我特意抢了两个最大的。” “快趁热吃。” 周围的伤员们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羡慕得直咂嘴。 “啧啧啧。” “团长这家庭地位。” “也是没谁了。” “不过。” “嫂子这么好。” “换我也得宠着。” 苏夏也不客气。 夹起一个狮子头。 咬了一口。 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嗯。” “味道不错。” “陆团长。” “表现很好。” “给你记一功。” 陆铮笑了。 坐在床边。 看着她吃。 眼神里满是柔情。 这几天。 苏夏为了照顾伤员。 忙前忙后。 瘦了一圈。 他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 “媳妇。” “嗯?” 陆铮给她擦了擦嘴角。 “等一切结束之后。” “好好休息几天。” “我给你做饭。” “把你养胖点。” “这几天。” “辛苦你了。” 苏夏愣了一下。 放下筷子。 看着陆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这几天也没闲着。 白天带队巡逻。 晚上审讯犯人。 比她累多了。 “我不辛苦。” 苏夏摇摇头。 把另一个狮子头夹到他嘴边。 “你也吃。” “咱们一起补。” 陆铮张嘴。 吃掉了那个狮子头。 连带着。 把她的筷子也含了一下。 眼神拉丝。 苏夏脸一红。 这男人。 大庭广众之下。 也不知羞。 “咳咳。” 旁边的小战士看不下去了。 用被子蒙住头。 “那个……” “团长。” “嫂子。” “我睡着了。” “你们继续。” “当我不存在。” 陆铮和苏夏对视一眼。 都笑了。 笑声在病房里回荡。 驱散了伤痛和疲惫。 这一刻。 岁月静好。 现世安稳。 经历了战火的洗礼。 他们的感情。 就像那经过淬炼的钢铁。 更加坚韧。 也更加纯粹。 新的征程。 新的挑战。 都在等着他们。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就没有什么。 是过不去的。 而那个远在北大荒的林婉。 此时。 正坐在一辆漏风的拖拉机上。 瑟瑟发抖。 看着茫茫的黑土地。 终于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可惜。 一切都晚了。 这就是人生。 一步错。 步步错。 而苏夏。 正踩着正确的步点。 走向那个属于她的。 光芒万丈的未来。 第50章 进京,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西北的风。 依旧凛冽。 但吹在侦察连战士们的脸上。 却是热乎的。 因为就在刚刚。 全团召开了一次隆重的表彰大会。 剿灭跨国敌特。 抓获头目独眼龙。 甚至还顺藤摸瓜。 端掉了一条隐藏在边境线上的走私暗道。 这是大功。 天大的功劳。 侦察连荣获集体一等功。 陆铮个人一等功。 而作为家属协助作战的苏夏。 也被师长特意点名表扬。 授予了“拥军模范”的锦旗。 还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团部办公室里。 师长拍着陆铮的肩膀。 笑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 “真给咱们师长脸。” “这次上面对你们的行动非常满意。” “特别是那个独眼龙。” “审出了不少好东西。” 陆铮敬了个礼。 神色依旧冷峻。 宠辱不惊。 “都是战士们用命拼出来的。”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师长点了点头。 眼神里满是赞赏。 “行了。” “别跟我打官腔了。” “你的那份探亲假申请。” “我批了。” 陆铮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拿到军功章的时候还要亮。 “谢谢师长!” 师长拿起桌上的批条。 签上字。 递给他。 “半个月。” “虽然时间不长。” “但也够你回京市看看父母了。” “还有。” 师长压低了声音。 意有所指地说道: “把你媳妇带回去。” “给陆家那个倔老头看看。” “省得他整天念叨。” “说你娶了个乡下媳妇。” “不仅委屈了你。” “还丢了陆家的脸。” 陆铮接过假条。 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丢脸?” “等他们见到了苏夏。” “就知道是谁丢脸了。” “行了。” “滚蛋吧。” “别在我这碍眼了。” “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的火车。” “是!” 陆铮转身。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飞。 …… 家属院里。 苏夏正在院子里晒干菜。 虽然马上就要走了。 但这些过日子的东西。 可不能浪费。 “嫂子!” 顾明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手里提着两个大网兜。 里面装着风干牛肉。 还有几瓶西北特产的烧刀子。 “团长让我送回来的。” “说是带回京市的礼物。” 苏夏接过来。 看了看。 “这么多?” “他这是要把团里的库存都搬空啊?” 顾明嘿嘿一笑。 “团长说了。” “第一次带您回去。” “礼多人不怪。” “而且。” “这都是给老爷子准备的。” “老爷子就好这一口。” 正说着。 陆铮推门进来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作训服。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 完全不一样了。 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喜悦。 “媳妇。” 他走到苏夏面前。 直接无视了旁边的顾明。 一把将苏夏抱了起来。 转了个圈。 “批了。” “假条批了。” “明天一早。” “咱们就出发。” 苏夏被他转得有点晕。 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我下来。” “顾明还在呢。” 顾明赶紧捂住眼睛。 转过身去。 “那个……” “嫂子。” “团长。” “我瞎了。” “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继续。” 说完。 他一溜烟地跑了。 比兔子还快。 陆铮放下苏夏。 却依然搂着她的腰。 舍不得松开。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苏夏点点头。 “差不多了。” “也没什么好带的。” “主要就是些换洗衣服。” “还有你让人送回来的这些特产。” 她顿了顿。 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陆铮。” “嗯?” “这次回去。” “是不是要见到很多人?” “比如。” “你的那些发小。” “还有。” “苏家的人。” 陆铮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收敛了笑容。 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他知道苏夏在担心什么。 也知道苏夏的身世。 极有可能跟京市那个苏家有关 。 那个把养女当宝。 却把亲生女儿弄丢了的苏家。 “是。” 陆铮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 带着薄薄的茧子。 那是常年摸枪留下的痕迹。 给人一种无比踏实的安全感。 “都要见。”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更何况。” “我媳妇长得跟天仙似的。” 苏夏白了他一眼。 “油嘴滑舌。” “我是说正经的。” “京市那种地方。” “高门大户。” “规矩多。” “人心也复杂。” “我这个乡下长大的野丫头。” “到了那里。” “会不会给你丢人?” “会不会被人欺负?” 这是试探。 也是在给他打预防针。 陆铮看着她。 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拉着苏夏。 走到屋里的那面镜子前。 按着她的肩膀。 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 眉目如画。 眼神清澈而坚定。 虽然穿着朴素的衣裳。 但那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和气场。 是任何锦衣玉食都堆砌不出来的。 “看着镜子。” 陆铮站在她身后。 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看到了什么?” 苏夏眨了眨眼。 “看到了一个美女。” “还有一个帅哥。” 陆铮笑了。 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没错。” “你是美女。” “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是能一拳打爆汽车的女英雄。” “是把敌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诸葛。” “你比京市大院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 “强了一万倍。” “丢人?” “谁敢说你丢人?” “那是他瞎了眼。” 他转过身。 扳过苏夏的肩膀。 让她面对着自己。 眼神里。 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护犊子的火。 也是承诺的火。 “媳妇。” “你记住了。” “这次回去。” “咱们不是去受气的。” “咱们是去享福的。” “是去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的。” 他的手指。 轻轻抚过苏夏的脸颊。 语气变得无比霸道。 “到了京市。” “不管是在陆家大院。” “还是在外面。” “只要你不高兴。” “想骂就骂。” “想打就打。” “出了事。” “我给你兜着。” “谁敢欺负你。” “我就把谁家拆了。” 这句话。 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 都像是钉子一样。 钉进了苏夏的心里。 苏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 在这个复杂的书里世界。 她是孤独的。 是漂泊的。 但此刻。 她有了依靠。 有了底气。 “好。” 苏夏吸了吸鼻子。 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可是你说的。” “要是到时候你怂了。” “我就把你拆了。” 陆铮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我这辈子。” “在你面前可能会怂。” “但在护着你这件事上。” “绝不会怂。”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 军用吉普车已经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顾明开车。 送他们去火车站。 家属院的嫂子们都出来送行。 王桂花提着一篮子煮鸡蛋。 硬塞进苏夏手里。 “妹子。” “路上吃。” “到了京市。” “别忘了给咱们写信啊。” “要是那边不好混。” “就回来。” “咱们西北虽然苦。” “但咱们心齐。” “没人敢欺负你。” 苏夏眼眶微热。 “放心吧嫂子。” “我就是去探个亲。” “过几天就回来。” “到时候给你们带烤鸭。” “一人一只。” “管够。” “好嘞!” “那我们可等着了!” 在大家的欢笑声和祝福声中。 吉普车缓缓启动。 驶出了军区大门。 苏夏坐在副驾驶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戈壁滩。 心里默默地说道: 再见了。 西北。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 我将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炮灰女配。 我要带着我的荣耀。 带着我的男人。 在这里。 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累了吗?” 陆铮侧过头。 看着她。 “不累。” 苏夏摇摇头。 从兜里摸出那块一直贴身带着的玉佩。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 雕刻着一只凤凰。 背面刻着一个“苏”字。 这是原主的信物。 也是揭开身世之谜的钥匙。 “在想什么?” 陆铮问道。 苏夏把玉佩握在手心里。 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宝剑。 “在想。” “京市的那位苏大小姐。” “苏娇娇。” “现在的日子。” “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 陆铮握住她的手。 把玉佩包在两人的掌心之间。 “那就让她。” “不舒坦。” “这一趟。” “咱们就是去给她添堵的。” 吉普车卷起漫天黄沙。 向着火车站疾驰而去。 那里。 有一列绿皮火车。 正静静地趴在铁轨上。 等待着带他们奔向那个风起云涌的京市。 奔向那个即将被改写的命运。 苏夏深吸一口气。 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京市。 我来了。 苏家。 我来了。 好戏。 才刚刚开始。 第51章 姑姑? 绿皮火车像一条绿色的长龙。 喷着白烟。 在广袤的黄土高原上疾驰。 车轮撞击铁轨。 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哐当。 哐当。 车厢里人满为患。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 茶叶蛋味。 旱烟味。 还有汗水味。 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年代的特殊气息。 虽然陆铮买的是软卧票。 环境相对清净。 但那种闷热感。 还是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苏夏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手里剥着一颗橘子。 “吃吗?” 她把一瓣橘子递到陆铮嘴边。 陆铮正拿着一本军事杂志看。 闻言抬起头。 张嘴接住。 “甜。” 他嚼了两下。 看着苏夏的眼神。 比橘子还甜。 “我去接点热水。” 苏夏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 “我去吧。” 陆铮刚要起身。 就被苏夏按住了肩膀。 “坐着吧你。” “我又不是废人。” “接个水还能丢了不成?” “再说了。” “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这里太闷了。” 陆铮无奈。 只能由着她去。 “那你小心点。” “外面乱。” “知道了。” 苏夏拎着水壶。 推开包厢门。 走了出去。 走廊上。 人也不少。 大多是没买到座票的人。 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 或者直接铺张报纸坐在地上。 苏夏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腿和行李。 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那是接开水的地方。 还没走到跟前。 就听到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明明是你撞了我!” “还要讹钱?” 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女声传了出来。 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讹钱?” 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响起。 带着几分无赖。 “大妈。” “你也不打听打听。” “我王三在这条线上混了多久。” “你踩脏了我的新皮鞋。” “这是沪市买的。” “皮的。” “赔个十块钱。” “不过分吧?” 苏夏皱了皱眉。 这年头。 火车上的扒手和流氓确实不少。 没想到坐个软卧也能碰上。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那个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有点耳熟。 而且。 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痛苦。 像是身体极度不舒服。 苏夏拎着水壶。 走了过去。 拨开围观的人群。 只见一个穿着羊绒大衣的中年女人。 正靠在车厢壁上。 脸色惨白如纸。 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胸口。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显然是心脏病犯了。 而她的另一只手。 被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死死拽着。 那男人一脸横肉。 留着长头发。 正恶狠狠地逼问。 “给不给?” “不给老子就搜身了!” “看你穿得这么阔气。” “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周围的乘客都敢怒不敢言。 毕竟。 这种流氓通常都是团伙作案。 谁也不想惹祸上身。 那中年女人呼吸急促。 眼神开始涣散。 “药……” “我的药……” 她指着地上被踢翻的手提包。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哎哟。” 流氓一脚踩在那个手提包上。 用力碾了碾。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还想吃药?” “先把钱赔了!” “不然。” “老子送你归西!” 说着。 他伸手就要去摸女人大衣的口袋。 动作猥琐至极。 “啪!” 一只手。 凭空出现。 像是一把铁钳。 死死地扣住了流氓的手腕。 流氓一愣。 动作被迫停住。 他转头。 看到了一张明艳动人的脸。 是个年轻姑娘。 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扎着马尾辫。 “哟。” 流氓乐了。 上下打量着苏夏。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淫邪。 “哪来的小妞?” “长得挺带劲啊。” “怎么?” “想多管闲事?” “还是看上哥哥了?” “要是想跟哥哥玩玩。” “哥哥可以给你打个折。” 苏夏冷冷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松手。” 她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 却透着一股子寒意。 “松手?” 流氓哈哈大笑。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凭什么?” “凭你长得好看?” “行啊。” “让哥哥亲一口。” “哥哥就……” “咔嚓!” 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苏夏手腕一翻。 直接卸了他的关节。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啊——!!!” 流氓疼得脸都扭曲了。 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另一只手捂着断掉的手腕。 哀嚎不止。 “臭婊子!” “你敢打我?” “兄弟们!” “给我上!” “弄死她!”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 人群里。 立刻窜出来三个大汉。 手里都拿着弹簧刀。 这就是同伙了。 围观群众吓得尖叫着四散逃开。 生怕被血溅一身。 瞬间。 车厢连接处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苏夏把水壶往旁边一放。 活动了一下脖子。 发出咔咔的声响。 “正好。” “坐车坐得腰疼。” “活动活动筋骨。” 三个大汉冲了上来。 刀光闪闪。 直奔要害。 出手就是狠招。 显然是惯犯。 苏夏不退反进。 她侧身。 躲过第一把刺来的刀。 抬腿。 一脚踹在那个人的肚子上。 “砰!” 那人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车厢门上。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直接晕了过去。 紧接着。 她抓住第二个人的手腕。 借力打力。 把他甩向第三个人。 两人撞在一起。 滚作一团。 苏夏走过去。 一人补了一脚。 干脆利落。 解决战斗。 前后不到一分钟。 四个壮汉。 全都躺在地上哼哼。 爬都爬不起来。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姑娘。 是练家子啊! 太猛了! 简直就是女侠! 苏夏拍了拍手。 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 捡起地上的手提包。 拍掉上面的脚印。 走到那个中年女人面前。 蹲下身。 “阿姨。” “药在哪?” 女人已经快要失去意识了。 脸色发紫。 手指颤抖着。 艰难地指了指包的夹层。 苏夏拉开拉链。 拿出一个小药瓶。 是速效救心丸。 她倒出几粒。 塞进女人嘴里。 又拿起自己的水壶。 里面装的是她空间里的灵泉水。 喂她喝了一口。 “深呼吸。” “别紧张。” “没事了。” 苏夏伸手。 在她手腕的内关穴上按揉着。 手法专业。 那是她在末世里救人无数练出来的。 灵泉水加上药物。 效果立竿见影。 过了好一会儿。 女人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 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股濒死的窒息感。 终于退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 是一张年轻、漂亮、却带着几分英气的脸。 那眉眼。 那轮廓。 让女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身体瞬间僵住了。 “大嫂?”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仿佛看见了故人归来。 苏夏愣了一下。 “大嫂?” 她笑了笑。 “阿姨。” “您认错人了吧?” “我才二十岁。” “哪能是您大嫂?” “您是不是还有点迷糊?” 女人回过神来。 定定地看着苏夏。 那眼神。 像是要把苏夏看穿。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亮。 倔强。 仿佛能看透人心。 跟记忆中那个温婉却坚韧的大嫂。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像。” “太像了。” 女人喃喃自语。 眼眶有些发红。 她深吸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姑娘。” “谢谢你救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哪里人?” 苏夏扶着她坐起来。 让她靠得舒服点。 “我叫苏夏。” “西北来的。” “苏夏?” 女人听到这个姓。 更加激动了。 一把抓住苏夏的手。 力气大得惊人。 “你也姓苏?” “真巧。” “我也姓苏。” “我叫苏云。” 苏云。 京市苏家的小女儿。 也是那个假千金苏娇娇名义上的姑姑。 更是原主那个从未谋面的亲姑姑。 苏夏心里一动。 苏云? 这个名字。 她在书里的大纲里看到过。 书里说。 苏云性格泼辣。 爱憎分明。 一直看不惯苏娇娇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 总觉得她不像苏家人。 没想到。 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这难道就是血缘的牵引? “苏阿姨好。” 苏夏笑了笑。 没有急着认亲。 毕竟现在还不是时候。 有些事。 得循序渐进。 “您感觉怎么样?” “还要不要去医院?” “好多了。” 苏云握着苏夏的手。 舍不得松开。 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 不仅长得像大嫂。 这性子。 这身手。 简直就是咱们苏家人的种! 刚才她打那几个流氓的时候。 那叫一个帅。 那叫一个解气。 比那个只会哭哭啼啼、遇事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苏娇娇。 强了一万倍! 这才是苏家女儿该有的样子! “姑娘。” 苏云感激地说道。 “今天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 “我这条老命。” “恐怕就要交代在这了。” “这帮天杀的。” “太猖狂了。” “路见不平。” 苏夏淡淡地说。 “举手之劳。” “这帮人渣。” “欠收拾。” 这时候。 乘警终于赶到了。 看到地上躺着的四个大汉。 也是吓了一跳。 了解情况后。 对苏夏那是千恩万谢。 把那几个流氓像拖死狗一样押走了。 陆铮也闻声赶了出来。 他本来在包厢里等着。 但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他不放心。 看到苏夏没事。 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他大步走过来。 把苏夏拉到身后。 警惕地看着四周。 眼神凌厉。 “没事。” 苏夏指了指苏云。 “遇到个碰瓷的。” “顺手解决了。” “这位阿姨心脏病犯了。” “我给喂了药。” 陆铮看了一眼苏夏。 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 确认她没受伤。 连头发丝都没乱。 这才看向苏云。 这一看。 他也愣住了。 这个女人。 虽然年纪大了些。 眼角有了皱纹。 但那五官轮廓。 竟然和苏夏有几分神似。 尤其是那股子气质。 简直就像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 “您是……” 陆铮迟疑地问道。 苏云看着陆铮。 一身军装。 英武不凡。 而且看他对苏夏那护犊子的样子。 心里更是满意。 这小伙子。 不错。 配得上这姑娘。 “我是苏云。” “京市人。” “这次是去西北考察回来的。” “这位军官。” “是你爱人?” 她指着陆铮问苏夏。 苏夏点了点头。 大大方方地介绍。 “是。” “我爱人。” “陆铮。” 苏云眼睛一亮。 “陆铮?” “陆家的那个小子?” “陆老爷子的孙子?” 陆铮有些意外。 “您认识我爷爷?” “嗨。” 苏云笑了。 脸上的苍白退去了不少。 “何止认识。” “咱们两家。” “那是世交啊。” “你小时候。” “我还抱过你呢。” “那时候你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没想到一转眼。” “都长这么大了。” “还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 这世界。 还真是小。 转了一圈。 全是熟人。 “原来是苏阿姨。” 陆铮敬了个礼。 态度恭敬了不少。 苏家和陆家。 确实是世交。 “行了行了。” 苏云摆摆手。 在苏夏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别整那些虚礼。” “既然都是自家人。” “那就别客气了。” “走。” “去我那包厢坐坐。” “我那有好茶。” “正好。” “我还有好多话想跟苏夏聊聊。” 她拉着苏夏的手。 那眼神。 就像是看着失散多年的亲闺女。 怎么看怎么顺眼。 尤其是这种莫名的亲切感。 让她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想。 但这猜想太惊人。 她不敢轻易说出口。 只能先观察观察。 “好啊。” 苏夏也没有拒绝。 “那就打扰苏阿姨了。” 三人一起往软卧车厢走去。 苏云的包厢就在隔壁。 走进去。 环境比外面好多了。 苏云让陆铮坐下。 自己则拉着苏夏坐在身边。 越看越觉得亲切。 “孩子。” 苏云给苏夏倒了杯茶。 “你在西北。”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父母对你好吗?” 苏夏接过茶杯。 眼神微微一暗。 “我是孤儿。” “养父母对我不好。” “不过。” “都过去了。” “我现在过得挺好。” “有陆铮在。” “没人敢欺负我。” 听到“孤儿”两个字。 苏云的手抖了一下。 心里的那个猜想。 又加重了几分。 孤儿。 年龄相仿。 长得像大嫂。 这世上。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她看着苏夏。 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好孩子。” “苦了你了。” “以后。” “到了京市。” “有什么难处。” “尽管来找我。” “阿姨虽然没什么大本事。” “但在京市。” “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 苏夏笑了笑。 “谢谢阿姨。” 第52章 这才是亲生的感觉! 软卧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茶香袅袅。 驱散了之前那场打斗留下的戾气。 苏云喝了一口热茶。 长舒了一口气。 脸色终于恢复了红润。 她放下茶杯。 目光灼灼地看着坐在对面的苏夏。 越看越觉得欢喜。 越看越觉得顺眼。 “丫头。” 苏云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赞赏。 “你刚才那几下子。” “真俊。” “是在哪学的?” “看着不像是一般的野路子。” “倒像是受过高人指点。” 苏夏笑了笑。 不卑不亢。 “也没什么高人。” “就是小时候在村里。” “跟一个下放的老武师学的。” “为了防身。” “毕竟我是孤儿。” “要想不被人欺负。” “拳头就得硬。” 这话半真半假。 她在末世的身手。 自然不能说是异能。 只能往“高人”身上推。 听了这话。 苏云眼里的心疼更甚了。 “是个苦命的孩子。” “也是个争气的孩子。” 她叹了口气。 身子往后靠了靠。 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要是我家那个侄女。” “哪怕只有你一半的本事。” “我也就烧高香了。” 苏夏眉梢一挑。 来了兴趣。 “您侄女?” “是那个叫苏娇娇的吗?” “你也听说过?” 苏云冷哼一声。 一脸的嫌弃。 “也是。” “她在京市那个圈子里。” “名气可是大得很。” “不过。” “都不是什么好名声。” “整天就知道在那无病呻吟。” “要么就是搞些情情爱爱的把戏。” 苏夏给苏云续了杯茶。 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听起来。” “阿姨好像不太喜欢她?” “我看别的长辈。” “都挺疼晚辈的。” “尤其是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 “疼?” 苏云翻了个白眼。 一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 直率得可爱。 “我是想疼她。” “可她得值得我疼啊。” “你是不知道。” “我们苏家。” “那是从马背上打下来的江山。” “往上数三代。” “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就连我大嫂。” “当年也是能扛枪上战场的巾帼英雄。” 提到大嫂。 苏云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那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但很快。 她又恢复了那副泼辣的模样。 指了指窗外。 “可你看看现在那个苏娇娇。” “肩不能扛。” “手不能提。” “走两步路都要喘三喘。” “看见个虫子都要尖叫半天。” “跟个林黛玉似的。” “晦气!” 苏云越说越来劲。 像是找到了知音。 或者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吐槽的树洞。 把这些年憋在心里的火。 一股脑都倒了出来。 “最让我看不惯的。” “是她那股子虚伪劲儿。” “明明想要什么东西。” “嘴上不说。” “非要在那装可怜。” “掉两滴眼泪。” “让我哥和那两个傻侄子主动送给她。” “把全家人耍得团团转。” “我看着都觉得恶心。” 陆铮坐在一旁。 一直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给苏夏剥瓜子。 听到这里。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看来。 那个苏娇娇在苏家的日子。 也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风光。 至少。 这个精明的姑姑。 是看透了她的。 “阿姨。” 苏夏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 “您这个侄女。” “确实不太像苏家人。” “可不是嘛!” 苏云一拍大腿。 激动地说道。 “我有时候都怀疑。” “当初是不是抱错了。” “咱们苏家的种。” “怎么可能长成那样?” “一点骨气都没有。” “反倒是你……” 苏云忽然凑近苏夏。 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熟悉。 “丫头。” “真的。” “我看着你。” “比看那个苏娇娇亲切多了。” “你这股子飒爽劲儿。” “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气。” “才对我的胃口。” “才像咱们苏家的人!” 苏夏心里一动。 血缘这东西。 果然奇妙。 哪怕没有相认。 那种天然的吸引力。 也是挡不住的。 “也许。” 苏夏开了个玩笑。 “五百年前。” “咱们是一家呢。” “不用五百年前。” 苏云握住她的手。 十分认真地说道。 “就冲你救了我这一命。” “咱们就是一家人。” “以后。” “在京市。” “我给你撑腰。” “那个苏娇娇要是敢在你面前摆谱。” “你告诉我。” “我替你收拾她。” 这话说得。 霸气侧漏。 不愧是原书中那个手撕绿茶的女强人。 苏夏反握住苏云的手。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心里暖暖的。 “好。” “那就谢谢苏阿姨了。” “以后。” “我肯定不跟您客气。” 两人聊了一路。 从家长里短。 聊到西北风光。 再聊到京市的局势。 越聊越投机。 简直是相见恨晚。 苏云惊讶地发现。 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姑娘。 见识不凡。 谈吐更是从容大气。 不管说什么话题。 她都能接得住。 甚至还能给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这哪里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 这分明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宝藏! “陆铮啊。” 苏云转过头。 看着一直默默当背景板的陆铮。 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小子。” “眼光毒啊。” “这么好的媳妇。” “让你给捞着了。” “这是你的福气。” “也是陆家的福气。” 陆铮把剥好的一把瓜子仁。 放在苏夏的手心里。 抬头看着苏云。 眼神坚定而温柔。 “是。” “是我这辈子。” “最大的福气。” “我会拿命去珍惜。”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 让苏夏脸红了一下。 也让苏云吃了一嘴的狗粮。 “哎哟。” 苏云捂着腮帮子。 “牙疼。” “酸死我了。” “欺负我这个孤家寡人是不是?” 车厢里。 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气氛融洽得不像话。 不知不觉。 窗外的景色变了。 连绵的荒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密集的房屋。 宽阔的马路。 还有远处那巍峨的城楼。 广播里。 传来了列车员甜美的声音: “各位旅客请注意。” “本次列车的终点站。” “京市站。” “马上就要到了。” “请大家收拾好行李。” “准备下车。” 苏云有些意犹未尽。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本子。 又拿出一支钢笔。 刷刷刷地写下一串地址和电话。 “丫头。” “这是我单位的电话。” “这是家里的地址。” “苏家大院。” “就在军区那边。” “离陆家也不远。” 她把纸条撕下来。 郑重地塞进苏夏手里。 “拿着。” “一定要来找我。” “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 “我打算在家里办个小宴会。” “你和陆铮。” “必须来。” “到时候。” “我把家里人都介绍给你认识。” 苏夏接过纸条。 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地址。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苏家大院。 那个原主出生的地方。 那个充满了谎言和罪恶的地方。 她终于。 要踏进去了。 “好。” 苏夏收好纸条。 点了点头。 眼神明亮。 “苏阿姨。” “您放心。” “我一定去。” “到时候。” “给您带一份大礼。” 苏云并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深意。 只以为是普通的礼物。 笑着摆手。 “人来了就行。” “带什么礼物。” “我什么都不缺。” “就缺个像你这么贴心的晚辈。” 火车缓缓进站。 速度慢了下来。 站台上。 人山人海。 到处都是接站的人。 “好了。” 苏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大衣。 恢复了那种干练优雅的姿态。 “到站了。” “咱们下车吧。” 陆铮提起所有的行李。 “苏阿姨。” “您慢点。” “我帮您拿包。” “不用。” 苏云摆摆手。 “有人来接我。” “你们走你们的。” “别管我。” “记住。” “一定要来。” “咱们京市再见。” 苏夏站在车厢门口。 看着苏云那挺拔的背影。 消失在拥挤的人流中。 心里有一种预感。 这场京市之行。 注定不会平静。 “走吧。” 陆铮空出一只手。 紧紧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爸妈应该在家里等着了。” “丑媳妇。” “终于要见公婆了。” 苏夏回过神。 抬头看着他。 笑了。 那是自信而张扬的笑。 “谁丑了?” “我是仙女。” “走。” “带我去炸翻你们陆家大院。” 陆铮宠溺地捏了捏她的手心。 “好。” “只要你高兴。” “把房顶掀了都行。” 两人随着人流。 走出了出站口。 第53章 受气包变团宠 京市。 军区大院。 这是一片戒备森严的红色建筑群。 门口有持枪的哨兵站岗。 能住进这里的人。 肩膀上至少都扛着两颗金星。 陆家的小楼里。 气氛有些凝重。 陆老爷子陆震天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手里的拐杖时不时敲击着地面。 发出咚咚的闷响。 “我说建国啊。” 老爷子皱着眉。 一脸的不乐意。 “那个臭小子真的把媳妇带回来了?” “听说是个乡下丫头?” “这要是带出去。” “大字不识几个。” “连话都说不囫囵。” “咱们陆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陆建国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报纸。 但半天也没翻一页。 显然也是心不在焉。 “爸。” “您就少说两句吧。” “那是陆铮自己选的媳妇。” “而且婚都结了四年了。” “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旁边的秦兰。 也就是陆铮的母亲。 正在摆弄着茶几上的果盘。 虽然保养得当。 但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忧虑。 “我倒是不在乎什么门第。” “只要身家清白。” “人老实本分就行。” “我就怕这孩子没见过世面。” “到了咱们这种环境。” “畏手畏脚的。” “到时候让人笑话。”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 “老实本分?” “乡下丫头确实老实。” “但也仅仅是老实了。” “要是那种唯唯诺诺、上不得台面的。” “趁早让她回西北去。” “我陆震天的孙媳妇。” “必须得有大家风范。” 正说着。 院子里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紧接着。 是吉普车刹车的声音。 “来了!” 秦兰站了起来。 整理了一下衣服。 有些紧张地看向门口。 陆建国也放下了报纸。 坐直了身子。 就连刚才还一脸嫌弃的陆老爷子。 也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 眼神往门口瞟。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穿着黑色的小皮鞋。 踩在地上。 哒哒作响。 紧接着。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姑娘走了下来。 阳光洒在她身上。 仿佛给她镀了一层金边。 皮肤白皙如雪。 五官精致绝伦。 尤其是那双眼睛。 清澈明亮。 透着一股子自信和从容。 完全没有半点乡下人的土气和怯懦。 反而有一种大家闺秀才有的优雅和贵气。 “这……” 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的秦兰。 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是那个乡下媳妇?” “这也太漂亮了吧?” “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还好看啊!” 陆老爷子也愣住了。 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建国。” “你确定这是从西北农村来的?” “这气质。” “看着不像啊。” 就在三人震惊的时候。 陆铮也下了车。 但他现在的形象。 却让陆家人更加大跌眼镜。 只见昔日那个威风凛凛、生人勿近的陆团长。 此刻正像个搬运工一样。 脖子上挂着两个大包。 左手提着两网兜特产。 右手还拎着一个热水壶。 腋下夹着苏夏的小皮包。 浑身上下挂满了东西。 “媳妇。” “慢点。” “台阶高。” “别崴了脚。” 陆铮跟在苏夏身后。 亦步亦趋。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完全无视了屋里正盯着他的三位长辈。 眼里只有前面那个姑娘。 “没事。” 苏夏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笑。 “你也快点。” “别让长辈等急了。” 两人走进客厅。 苏夏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 目光扫过屋里的三个人。 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微微鞠了一躬。 声音清脆悦耳。 “爷爷好。” “爸、妈。” “我是苏夏。” “陆铮的媳妇。” “我回来看你们了。” 这一声问候。 不卑不亢。 礼数周全。 陆老爷子看着她。 眼里的挑剔少了几分。 多了一丝欣赏。 “好。” “好。” “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坐吧。” 苏夏并没有马上坐下。 而是转身。 从陆铮那一堆行李里。 拿出了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初次见面。” “也不知道大家喜欢什么。” “这是我从西北带来的一点特产。” “都是我自己做的。” “不成敬意。” 她先拿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递给陆老爷子。 “爷爷。” “听陆铮说您年轻时受过伤。” “每逢阴雨天腿就疼。” “这是我泡的药酒。” “用的是百年的老山参。” “还有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 “您每天喝一小杯。” “对您的腿疾有好处。” 这当然不是普通的药酒。 是用空间里的灵泉水泡的。 效果那是立竿见影。 陆老爷子接过来。 打开一闻。 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夹杂着清冽的药香。 光是闻一闻。 就觉得神清气爽。 “好酒!” 老爷子是懂酒的。 眼睛瞬间亮了。 “这味道。” “纯正!” “丫头有心了。” 接着。 苏夏又拿出一个白瓷罐子。 递给陆建国。 “爸。” “听说您爱喝茶。” “这是我自己炒的野山茶。”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但胜在口感甘冽。” “回甘悠长。” “您可以尝尝。” 这也是空间出品。 喝了能延年益寿。 陆建国笑着接过来。 “好好好。” “正好我那茶叶快喝完了。” “我待会儿就尝尝。” 最后。 苏夏拿出一套护肤品。 递给秦兰。 “妈。” “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面霜。” “用的都是纯天然的珍珠粉和草药。” “保湿效果很好。” “您皮肤底子好。” “用了这个。” “肯定更年轻。” 哪个女人不爱美? 秦兰一听。 立刻笑开了花。 拉着苏夏的手就不松开了。 “哎哟。” “这孩子。” “嘴真甜。” “还给我也准备了。” “真是有心了。” 一份礼物。 不仅送到了每个人的心坎上。 更展现了她的细心和孝顺。 原本还有些生疏和审视的气氛。 瞬间变得热络起来。 陆家三位长辈。 对苏夏的印象分。 那是蹭蹭往上涨。 直接从不及格飙升到了优秀。 “行了。” “都别站着了。” “快坐。” “快坐。” 秦兰拉着苏夏坐下。 “一路上累坏了吧?” “饿不饿?” “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苏夏刚要说话。 陆铮已经动了。 他放下那一堆行李。 熟练地拿起茶几上的茶壶。 倒了一杯温水。 递到苏夏嘴边。 “媳妇。” “先喝口水。” “润润嗓子。” “刚才在车上你就说渴了。” 苏夏也没客气。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还要吃苹果吗?” 陆铮问道。 “我给你削。” “要切成小块的。” “好。” 陆铮拿起水果刀。 拿起一个苹果。 手法娴熟地削了起来。 皮削得薄薄的。 连在一起不断。 削完后。 他又细心地切成小块。 插上牙签。 送到苏夏手里。 “吃吧。” “这苹果甜。” 做完这一切。 他又蹲下身。 帮苏夏脱掉高跟鞋。 换上拖鞋。 “脚疼不疼?” “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这一连串的动作。 行云流水。 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仿佛他已经在家里做过无数遍了。 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陆老爷子手里的拐杖差点掉了。 陆建国的茶杯端在半空中。 忘了喝。 秦兰更是瞪大了眼睛。 像是不认识自家儿子了一样。 这…… 这还是那个冷面煞星吗? 这还是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 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陆阎王吗? “铮……铮儿?” 秦兰试探着叫了一声。 “你没事吧?” “是不是脑子……” “受伤还没好?” 陆铮抬起头。 一边给苏夏揉腿。 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妈。” “我好着呢。” “我就是心疼媳妇。” “她这双脚。” “是用来跳舞的。” “金贵着呢。” “走了一路。” “肯定累了。” 陆老爷子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他指着陆铮。 手指头都在颤抖。 “你小子……” “以前让你给我倒杯水。” “你都嫌麻烦。” “现在倒是勤快。” “这就是传说中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陆铮理直气壮地说道: “爷爷。” “那是以前我不懂事。” “现在我有媳妇了。” “男人疼媳妇。” “天经地义。” “您以前不也经常给奶奶洗脚吗?” “咳咳咳!” 陆老爷子老脸一红。 被孙子揭了老底。 有点挂不住。 “臭小子!” “胡说什么!” “我那是……” “那是为了革命友谊!” 苏夏看着这一家子。 忍不住笑了。 她把一块苹果塞进陆铮嘴里。 “行了。” “你也吃一口。” “堵上你的嘴。” “别气爷爷了。” 陆铮嚼着苹果。 看着苏夏。 眼神瞬间变得柔情似水。 “好。” “听媳妇的。” 陆建国和秦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同时也看到了欣慰。 看来。 这传言真的不可信。 谁说乡下媳妇上不得台面? 这分明就是个能降服混世魔王的宝贝啊! “好!” 陆老爷子忽然大笑一声。 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 “好啊!” “一物降一物!” “这丫头。” “我喜欢!” “能镇得住陆铮这小子。” “这才像我们陆家的孙媳妇!” “以后。” “在这个家里。” “你就把这当自己家。” “陆铮要是敢欺负你。” “爷爷替你抽他!” 苏夏站起身。 给老爷子鞠了一躬。 笑容灿烂。 “谢谢爷爷。” “那以后。” “我就不客气了。” “尽管不客气!” 老爷子大手一挥。 豪气干云。 就这样。 苏夏在陆家的第一次亮相。 以绝对的优势。 完胜。 不仅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嫌弃和刁难。 反而凭借着自身的魅力。 和那份恰到好处的礼物。 以及御夫有术的本事。 迅速征服了陆家全家人的心。 而陆铮的“家庭地位”。 也在这一刻。 从陆家大少爷。 直线下降。 变成了苏夏的专属“小跟班”。 但这对他来说。 却是求之不得的幸福。 第54章 打脸碎嘴子亲戚 特供的茅台酒打开了瓶盖。 酒香四溢。 秦兰特意嘱咐厨房做了几个硬菜。 红烧狮子头。 清蒸武昌鱼。 还有一道京市特色的烤鸭。 那是专门去全聚德买回来的。 “小夏。” “多吃点。” “这鸭子要趁热吃。” 秦兰拿着一张薄饼。 夹了两片鸭肉。 放上葱丝和黄瓜条。 抹上甜面酱。 卷好。 直接递到了苏夏的碗里。 “谢谢妈。” 苏夏也没客气。 夹起来咬了一口。 皮酥肉嫩。 满口留香。 “好吃。” 她点了点头。 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铮坐在一旁。 看着她吃得香。 比自己吃了龙肉还高兴。 他又拿起一张饼。 熟练地卷了一个。 “给。” “这个葱放得少。” “你不爱吃辣。” 陆建国端着酒杯。 看着这一幕。 忍不住摇了摇头。 “得。” “咱们老两口是多余的。” “这饭还没吃两口。” “光吃狗粮就饱了。” 陆老爷子喝了一口苏夏带回来的药酒。 只觉得浑身舒泰。 那条老寒腿。 似乎都热乎了不少。 “吃什么狗粮。” “这叫恩爱。” “咱们陆家的种。” “就是要疼媳妇。” 一家人正其乐融融。 院子里的大铁门。 忽然被人拍得震天响。 紧接着。 一阵尖锐的女高音传了进来。 “大嫂!” “在吗?” “听说陆铮那个乡下媳妇回来了?” “我们来看看!” 秦兰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眉头皱了起来。 “是你二婶。” “还有你那个堂妹。” 她看了苏夏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安抚。 “这娘俩。” “嘴有点碎。” “眼皮子浅。” “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你别往心里去。” “有妈在呢。” 苏夏咽下嘴里的鸭肉。 擦了擦嘴角。 眼神淡定。 “没事。” “我不怕嘴碎的。” “就怕嘴不碎的。” “没乐子。” 话音刚落。 几个人推门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胖妇人。 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 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手腕上还戴着两个金镯子。 那是陆铮的二婶。 刘桂芬。 后面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 烫着时髦的卷发。 穿着布拉吉。 踩着小皮鞋。 一脸的傲气。 那是堂妹陆雨。 “哟。” “吃着呢?” 刘桂芬一进门。 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 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死死地钉在了苏夏身上。 上下打量着。 像是在挑剔一件商品。 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这就是陆铮从西北带回来的媳妇?” “长得倒是挺标致。” “就是这吃相……” 她啧啧两声。 掩着嘴笑。 那笑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嘲讽。 “有点太实在了。” “大嫂。” “咱们这种家庭。” “吃饭可是讲究细嚼慢咽的。” “这一口半个鸭卷。” “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几天没吃饭了呢。” “果然是乡下来的。” “没规矩。” 这就开始了? 苏夏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刚要开口。 “啪!” 一声脆响。 陆铮把手里的筷子。 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那动静。 把刘桂芬吓了一跳。 脸上的假笑都僵住了。 “二婶。” 陆铮缓缓抬起头。 眼神冰冷。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 直指刘桂芬。 “我媳妇吃相怎么了?” “我觉得挺好。” “这叫福气。” “看着就有食欲。” “不像某些人。” “吃饭像喂猫。” “矫揉造作。” “看着就倒胃口。” 刘桂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有些挂不住。 “陆铮。”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毕竟是进了咱们陆家的门。” “以后出去交际。” “代表的可是陆家的脸面。” “要是没规矩。” “让人笑话。” 陆雨也在一旁帮腔。 翻了个白眼。 阴阳怪气地说道: “就是啊哥。” “我妈说得对。” “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 “就算穿得再好。” “骨子里那股土味也去不掉。” “听说她还没读过什么书?” “是个文盲?” “这种人。” “怎么配得上你啊?” 她一直想把自己的闺蜜介绍给陆铮。 结果陆铮转头娶了个村姑。 她心里一直憋着气。 今天就是特意来看笑话的。 “文盲?” 陆铮冷笑一声。 站起身。 走到陆雨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一米八几的身高。 加上常年在部队练出来的煞气。 压迫感十足。 “我媳妇认识的字。” “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她在西北。” “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是战斗英雄。” “你呢?” “除了会花钱。” “会嚼舌根。” “还会干什么?” “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陆雨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脸色煞白。 “我……我……” “我什么我?” 陆铮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转头看向刘桂芬。 语气更加严厉。 “二婶。” “既然您提到了规矩。” “那我就跟您讲讲规矩。” “在这个家里。” “我爷爷是天。” “但我媳妇。” “就是地。” “只要在这个陆家大院里。” “不管是谁。” “都要看我媳妇的脸色。” “她说东。” “没人敢往西。” “她说吃饭吧唧嘴是规矩。” “那这就是陆家的家规。” “谁要是有意见。” “大门在那边。” “慢走不送。” “还有。” 陆铮的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以后。” “再让我听到谁说她一句坏话。” “别怪我不念亲情。” “把谁家拆了。” 轰—— 这一番话。 掷地有声。 霸气侧漏。 不仅把刘桂芬娘俩骂得狗血淋头。 更是直接确立了苏夏在这个家里的绝对地位。 刘桂芬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陆铮。 又指着秦兰。 “大嫂!” “你看看!”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为了个外人。” “这么顶撞长辈!” “还要拆了我的家?” “这日子没法过了!” 秦兰正慢悠悠地喝着汤。 听到这话。 把碗一放。 脸上的笑容也没了。 “我觉得陆铮说得对。” “小夏不是外人。” “她是陆铮的媳妇。” “是我们陆家的长媳。” “你们一进门。” “就挑三拣四。” “阴阳怪气。” “确实是没规矩。” “既然没规矩。” “那就回去学好了再来。” “别在我这碍眼。” 刘桂芬傻眼了。 她本来以为秦兰会为了面子。 训斥陆铮几句。 没想到。 这向来温柔的大嫂。 竟然也变得这么硬气。 “你……你们……” “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人!”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陆老爷子。 忽然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 “骂得好!” 老爷子拍着大腿。 笑得胡子都在颤抖。 眼神里满是赞赏。 “这才是咱们陆家的种!” “这才有血性!” 他看向陆铮。 又看了看坐在那里、一脸淡定的苏夏。 越看越满意。 “小夏啊。” “这小子。” “以前就是个闷葫芦。” “三脚踹不出个屁来。” “没想到。” “娶了你之后。” “嘴皮子变得这么利索了。” “还能为了你。” “跟长辈拍桌子。” “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有本事!” “能镇得住他!” “这才像我们陆家的孙媳妇!” “要是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 “那才叫丢人!” 苏夏站起身。 走到老爷子身边。 给老爷子倒了一杯酒。 笑容温婉。 “爷爷过奖了。” “我哪有什么本事。” “主要是陆铮他讲道理。” “知道心疼人。” “而且。” 她转头看了一眼刘桂芬。 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 “我觉得二婶其实也没什么坏心。” “可能就是更年期到了。” “情绪不太稳定。” “控制不住嘴。” “咱们得体谅。” “毕竟。” “年纪大了。” “容易内分泌失调。” 噗—— 陆铮没忍住。 笑出了声。 秦兰也转过头去。 肩膀一耸一耸的。 更年期? 内分泌失调? 这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简直绝了。 刘桂芬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是内分泌失调。 但看众人的反应。 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 “你说谁年纪大了?” “你说谁有病?” 苏夏一脸无辜。 “二婶。” “我是学医的。”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 “我看您印堂发黑。” “肝火旺盛。” “舌苔厚腻。” “这是典型的阴阳失调啊。” “要是不治。” “容易中风。” “正好。” “我这有从西北带回来的几贴狗皮膏药。” “专治各种不服。” “哦不对。” “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送给您?” 刘桂芬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死丫头。 嘴也太毒了! 不仅骂她有病。 还要给她贴狗皮膏药? “好!” “好得很!” “你们陆家。” “真是娶了个好媳妇!” “既然你们不欢迎我们。” “我们走!” “小雨!” “咱们走!” “这种破地方。” “以后请我都不来!” 刘桂芬拉着陆雨。 气急败坏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 还不小心绊了一下门槛。 差点摔个狗吃屎。 “哎哟!” “慢点啊二婶。” 苏夏在后面好心地喊道。 “小心腰。” “毕竟年纪大了。” “骨头脆。” 刘桂芬踉跄了一下。 跑得更快了。 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闲杂人等一走。 屋里的空气瞬间清新了不少。 “哈哈哈哈!” 陆老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痛快!” “真是痛快!” “老二家那个媳妇。” “平时仗着自己娘家有点钱。” “眼高于顶。” “谁都看不上。” “今天。” “算是踢到铁板了。” 他冲苏夏招招手。 “丫头。” “过来。” 苏夏走过去。 “爷爷。” 陆老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 一层层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把有些陈旧的小手枪。 勃朗宁M1906。 袖珍。 精致。 枪身上还带着岁月的包浆。 “这玩意儿。” “是当年缴获的战利品。” “跟了我几十年了。” “本来想留给陆铮那小子的。” “但他现在有了更好的。” “而且。” “我看你这丫头。” “眼神正。” “胆子大。” “刚才骂人的那股劲儿。” “像我年轻的时候。” “送你了。” “拿去防身。” 全扬震惊。 秦兰都愣住了。 “爸。” “这……这可是您的心头肉啊。” “您平时摸都不让我们摸。” “就这么给小夏了?” 陆老爷子把枪塞进苏夏手里。 “给她怎么了?” “宝剑赠英雄。” “这枪给这丫头。” “比给你们有用。” 他看着苏夏。 眼神认真。 “拿着。” “以后在京市。”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 “就像今天这样。” “给我也怼回去。” “要是怼不过。” “就拿这个吓唬吓唬他们。” “出了事。” “爷爷给你兜着。” 苏夏接过枪。 沉甸甸的。 冰凉的金属质感。 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 她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 动作行云流水。 一看就是行家。 “谢谢爷爷。” “这礼物。” “我太喜欢了。” 陆老爷子看着她的动作。 眼睛更亮了。 “哎哟。” “行家啊!” “看来陆铮那小子没少教你。” “好!” “好!” “我就说我看人不会错。” “你这丫头。” “天生就是咱们军人家庭的人!” 一顿饭。 在欢声笑语中结束。 苏夏不仅用特产收买了陆家人的胃。 更用她的性格。 彻底征服了陆家的心。 尤其是陆铮的那句“在这个家,媳妇说了算”。 更是成了陆家大院的一段佳话。 午后。 阳光正好。 苏夏躺在陆铮房间的床上。 把玩着那把小手枪。 “陆铮。” “嗯?” 陆铮正在给她整理行李。 “你爷爷真可爱。” “比我想象中好相处多了。” 陆铮走过来。 坐在床边。 把她连人带枪抱进怀里。 “那是因为你好。” “你要是像陆雨那样。” “估计早被爷爷赶出去了。” 他低下头。 在苏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媳妇。” “今天受委屈了。” “二婶那个人。” “嘴巴是臭了点。” 苏夏摇摇头。 “不委屈。” “看了一扬戏。” “还收了一把枪。” “赚了。” 她抬起头。 看着陆铮的眼睛。 “不过。” “你刚才那样子。” “挺帅的。” 陆铮嘴角上扬。 “是吗?” “那有没有奖励?” “奖励?” 苏夏想了想。 凑过去。 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盖个章。” “以后。” “你就是我的人了。” “谁也抢不走。” 陆铮眼神一暗。 反客为主。 加深了这个吻。 “本来就是你的人。” “连命都是你的。” 窗外。 知了在树上叫着。 屋内。 岁月静好。 第55章 绿茶开始表演了 京市的清晨。 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宁静。 陆家大院里。 苏夏正陪着陆老爷子在院子里打太极。 虽然她那一招一式。 看着有点像是在打架。 但也哄得老爷子眉开眼笑。 “铃铃铃——” 客厅里的红色电话机忽然响了起来。 声音急促而清脆。 “我去接。” 秦兰擦了擦手。 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陆家。” “哎哟!是苏云啊!” “什么?生日宴?” “好好好,一定去。” “你要找小夏?” 秦兰笑着冲院子里招手。 “小夏!” “你苏阿姨的电话!” 苏夏收了势。 接过陆铮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走进客厅。 接过话筒。 “喂,苏阿姨。” 电话那头。 传来苏云爽朗又亲切的声音。 “丫头啊。” “没忘了咱们在火车上的约定吧?” “后天就是我的生日。” “请柬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你和陆铮。” “可一定要来啊。” “你要是不来。” “阿姨这生日都过不踏实。” 苏夏笑了。 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放心吧阿姨。” “您的生日。” “我怎么敢忘?” “我和陆铮一定准时到。” “还要给您带份大礼呢。” “好!” 苏云高兴得声音都高了八度。 “人来了就行。” “咱们娘俩好好唠唠。” “我还要把你介绍给我那个木头疙瘩大哥认识。” “他要是看见你。” “肯定高兴。” 挂了电话。 苏夏的手指在电话机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后天。 苏家大院。 看来。 这场大戏。 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陆铮走过来。 从背后拥住她。 “苏云的电话?” “嗯。” 苏夏回头。 看着男人坚毅的下巴。 “鸿门宴的请柬来了。” “怕吗?” 陆铮低头。 在她唇角啄了一口。 “有我在。” “就算是阎王殿。” “我也陪你去闯。” …… 与此同时。 苏家大院。 气氛却并没有那么和谐。 苏云挂了电话。 心情大好。 正在指挥佣人布置客厅。 “把那盆君子兰摆这儿。” “还有那个花瓶。” “换个喜庆点的颜色。” “对了。” “菜单再加两个菜。” “要有个西北风味的。” “那个丫头爱吃。” 苏娇娇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但半天也没翻一页。 她的耳朵竖得尖尖的。 刚才苏云打电话的内容。 她全都听见了。 那个丫头? 西北风味?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苏夏! 那个在火车上救了姑姑的乡下女人。 那个陆铮带回来的媳妇。 苏娇娇的手指紧紧捏着杂志页。 指关节都泛白了。 心里那股子嫉妒和不安。 像野草一样疯长。 自从姑姑回来后。 嘴里念叨的都是那个苏夏。 说什么长得漂亮。 身手好。 性格飒爽。 还说…… 长得像大嫂! 这就触碰到了苏娇娇最敏感的神经。 虽然苏家对外宣称她是亲生的。 但她心里清楚。 她长得一点都不像苏家人。 这也是她这些年最大的心病。 现在。 突然冒出来一个“长得像大嫂”的女人。 还要来参加家宴? 这绝对不行! “姑姑。” 苏娇娇放下杂志。 脸上挂着甜美又乖巧的笑。 走了过去。 “您这么高兴啊?” “是请了什么贵客吗?” 苏云正在插花。 听到她的声音。 头也没回。 语气淡淡的。 “嗯。” “我的救命恩人。” “陆家的孙媳妇。” “苏夏。” 苏娇娇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她。 “哦。” “原来是陆嫂子啊。” 苏娇娇故作天真地说道。 “听说她是西北农村来的?” “那她懂咱们这边的规矩吗?” “后天来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万一她不懂事。” “冲撞了贵客。” “或者闹了什么笑话。” “那咱们苏家的脸……” “闭嘴。” 苏云猛地转过身。 手里的剪刀“咔嚓”一声。 剪断了一枝花枝。 眼神凌厉地看着苏娇娇。 “苏娇娇。” “你这张嘴。” “要是不会说话。” “就给我闭上。” “苏夏虽然是在西北长大的。” “但她的教养。” “比你这个在蜜罐里长大的大小姐。” “强了一百倍。” “你要是有她一半懂事。” “我就烧高香了。” 被苏云当着佣人的面这么训斥。 苏娇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委屈极了。 “姑姑……” “我只是担心……” “不用你担心。” 苏云冷冷地打断她。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别整天把心思用在那些歪门邪道上。” “还有。” “后天的宴会。”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要是敢作妖。” “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 说完。 苏云拿着花瓶走了。 留下苏娇娇一个人站在原地。 浑身发抖。 羞愤。 难堪。 嫉妒。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让她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苏夏……”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念着这个名字。 “还没进门。” “就让姑姑这么向着你。” “要是让你进了门。” “这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 不行。 绝对不能让她得意。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 擦干眼泪。 转身跑上了楼。 直奔书房。 那里。 她的两个好哥哥正在下棋。 大哥苏文轩。 京市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斯文儒雅。 二哥苏文博。 文工团的宣传干事。 才华横溢。 这两人。 是苏娇娇最大的倚仗。 也是最疼她的“守护神”。 “砰”的一声。 苏娇娇推开门。 直接扑进了苏文轩的怀里。 放声大哭。 “呜呜呜……” “大哥!” “二哥!” “我不想活了!” 两兄弟吓了一跳。 苏文轩赶紧放下棋子。 抱住妹妹。 “怎么了娇娇?” “谁欺负你了?” “告诉大哥。” 苏文博也急了。 “别哭别哭。” “眼睛哭肿了就不漂亮了。” “快说是谁。” “二哥去给你出气。” 苏娇娇抽泣着。 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是……是姑姑。” “姑姑?” 两兄弟对视一眼。 有些无奈。 姑姑那个脾气。 确实火爆。 “姑姑为了一个外人。” “骂我没教养。” “还说我不如那个乡下女人。” 苏娇娇添油加醋地哭诉道。 “那个苏夏。” “就是陆铮带来的那个媳妇。” “她还没来呢。” “姑姑就被她灌了迷魂汤。” “说她长得像妈妈。” “说她是苏家的人。” “那我算什么?” “我在这个家二十年了。” “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见面的外人吗?” 听到“长得像妈妈”这句话。 苏文轩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个医生。 讲究科学。 “长得像?” “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 “现在的整容技术虽然不发达。” “但也不是没有心机深沉的人。” “刻意模仿。” “为了攀高枝。” 苏文博则是更加感性。 一听妹妹受了这么大委屈。 火气蹭蹭往上冒。 “太过分了!” “这个苏夏。”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没进门就挑拨离间。” “想踩着娇娇上位?” “做梦!” 他拍了拍苏娇娇的背。 安慰道: “娇娇。” “你别怕。” “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是我们唯一的妹妹。” “谁也取代不了你的位置。” “不管那个苏夏长得像谁。” “在咱们家。” “她就是个外人。” 苏娇娇吸了吸鼻子。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可是……” “后天就是姑姑的生日宴了。” “那个女人要来。” “姑姑还说要把她介绍给爸爸。” “万一……” “万一她真的有什么手段。” “把爸爸也骗了。” “那我就真的成多余的了。” 苏文轩眼神一冷。 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丝寒光。 “放心。” “有我们在。” “绝不会让她得逞。” “后天的宴会。” “我们会让她知道。” “苏家的门槛。” “不是谁都能进的。” “想当凤凰?” “那得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苏文博也握紧了拳头。 “对!” “到时候。” “咱们就让她当众出个大丑。” “让所有人都看看。” “这个所谓的‘像妈妈’的人。” “到底是个什么粗俗不堪的货色。” “只要她丢了人。” “爸爸和姑姑自然就会厌恶她。” “到时候。” “看她还有什么脸待在京市。” 苏娇娇听着两个哥哥的保证。 心里终于踏实了。 她低下头。 掩盖住嘴角那一抹得逞的阴笑。 苏夏。 你完了。 在这个家里。 我有爸爸的宠爱。 有哥哥的维护。 你拿什么跟我斗? 就凭你长得像? 哼。 赝品终究是赝品。 永远也变不成真的。 第56章 宴会上玉佩现世 两天后。 苏家大院。 张灯结彩。 豪车云集。 整个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乎都来了。 苏云穿着一身紫色的旗袍。 雍容华贵。 站在门口迎客。 虽然脸上带着笑。 但目光却频频看向路口。 显然是在等人。 “姑姑。” 苏娇娇挽着苏文轩的胳膊。 走了过来。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白色的蕾丝洋装。 纯洁得像朵小白花。 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看起来楚楚动人。 “您在等陆家的人吗?” 苏娇娇笑着问道。 眼神里却藏着针。 苏云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缓缓驶来。 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 陆铮先下了车。 一身军装。 英姿挺拔。 他绕到副驾驶。 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 迈了出来。 紧接着。 是一袭似火的红裙。 苏夏下了车。 站在阳光下。 红裙猎猎。 肤白胜雪。 那种明艳。 那种张扬。 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场。 瞬间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 苏云的眼睛亮了。 苏娇娇的笑容僵了。 苏家两兄弟的眼神沉了。 只有苏夏。 挽着陆铮的手臂。 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苏宅”的牌匾。 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 苏家。 我回来了。 好戏。 开场了。 …… 苏家大院的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 照在那些推杯换盏的宾客身上。 流光溢彩。 奢华至极。 苏夏挽着陆铮的手臂。 像是一团盛开在雪地里的红玫瑰。 毫无顾忌地闯入了这片名利场。 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的确良连衣裙。 腰身收得极细。 裙摆随着步伐微微摇曳。 配上那张与已故苏夫人林婉茹惊人相似的脸。 瞬间夺走了全场的呼吸。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姑娘是谁啊?” “长得真俊。”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像不像那个……” 有人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遗像。 随即赶紧捂住了嘴。 不敢再说下去。 苏云满面红光地迎了上来。 拉着苏夏的手就不肯松开。 “小夏。” “陆铮。” “你们来了就好。” “今天这身衣服真漂亮。” “穿着喜庆。” “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苏夏笑着应道: “阿姨生日快乐。” “祝您福如东海。” 角落里。 苏娇娇死死地捏着手里的高脚杯。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蕾丝洋装。 原本是想扮作纯洁的小白花。 好博取大家的怜爱。 可现在。 在苏夏那身烈火般的红裙面前。 她这身白。 显得寡淡无味。 甚至有些寒酸。 “该死……” 苏娇娇咬着牙。 眼里的嫉妒像毒蛇一样吞噬着她的理智。 她是苏家的大小姐。 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掌上明珠。 虽然外面有些风言风语。 说她长得不像苏家人。 但在父母和哥哥的宠爱下。 她从来没把这些话当回事。 直到今天。 直到看到苏夏。 那个和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一种源自骨髓的恐惧。 瞬间笼罩了她。 如果这个女人才是真的…… 那她算什么? 鸠占鹊巢的假货? “娇娇。” 大哥苏文轩走了过来。 看到妹妹脸色苍白。 有些担心。 “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哥……” 苏娇娇红着眼眶。 指了指被众人簇拥的苏夏。 声音哽咽。 “那个女人……” “她一来就抢了我的风头。” “大家都说她长得像妈妈。” “是不是……” “是不是爸爸和姑姑也觉得。” “她比我好?” 苏文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那个苏夏确实长得像母亲。 但在他心里。 娇娇才是他疼了二十年的亲妹妹。 血浓于水的情分。 哪是一个长相相似的外人能比的? “别胡思乱想。” 苏文轩安慰道。 “长得像有什么用?” “不过是个皮囊罢了。” “你是咱们苏家金尊玉贵养大的。” “她一个乡下丫头。” “拿什么跟你比?” 二哥苏文博也凑了过来。 一脸的不屑。 “就是。” “我看那个苏夏。” “浑身上下透着股穷酸气。” “肯定是知道咱们家大业大。” “故意整容成妈妈的样子。” “来咱们家碰瓷的。” “娇娇你别怕。” “有二哥在。” “谁也别想欺负你。” 有了两个哥哥的撑腰。 苏娇娇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但那种危机感。 依然挥之不去。 她看着苏夏那张明艳的脸。 心中生出一条毒计。 既然你是靠这张脸来迷惑人心的。 那我就让你当众出丑。 让你这张脸。 变成笑话。 苏娇娇深吸一口气。 调整了一下表情。 换上一副楚楚动人的笑容。 招手叫来侍应生。 端了两杯满满的红酒。 “大哥二哥。” “既然她是客。” “我是主。” “我去敬她一杯酒。” “也显得咱们苏家有气度。” 说完。 她端着酒杯。 款款走向苏夏。 苏夏正和苏云说着话。 陆铮在一旁护着。 忽然。 一阵香风袭来。 苏娇娇站在了她面前。 “陆嫂子。” 苏娇娇的声音甜得发腻。 “欢迎你来参加姑姑的生日宴。” “之前有些误会。” “今天。” “我敬你一杯。” “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 苏夏看着递到面前的红酒。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朵白莲花。 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苏小姐客气了。” 苏夏没有接酒杯。 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咱们之间。” “好像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 苏娇娇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嫂子这是不给面子?” “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 说着。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 看似是要把酒杯塞给苏夏。 实则脚下暗暗用力。 准备故技重施。 “哎呀!” 苏娇娇忽然惊呼一声。 身子猛地向前一倾。 手里的酒杯。 借着这个势头。 狠狠地泼向苏夏的胸口。 这要是泼中了。 苏夏这身红裙子就毁了。 而且那种狼狈的样子。 绝对会让她颜面扫地。 周围的宾客都惊呼出声。 有些人甚至闭上了眼睛。 不忍看这尴尬的一幕。 然而。 苏夏是谁? 她是末世里杀出来的强者。 这点小伎俩。 在她眼里。 就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可笑。 就在酒液飞出的瞬间。 苏夏动了。 她没有后退。 而是侧身一闪。 动作快如闪电。 就像是一只灵巧的燕子。 “哗啦!” 那杯满满的红酒。 全部泼在了空地上。 溅起一片红色的水花。 而苏娇娇因为用力过猛。 加上扑了个空。 重心完全失控。 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 直直地栽了下去。 “扑通!” 一声巨响。 苏娇娇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更惨的是。 她手里那个没来得及扔掉的酒杯。 摔碎了。 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剩下的红酒。 混合着地上的酒渍。 全部染在了她那身洁白的蕾丝裙上。 瞬间。 白裙变成了大花布。 还沾满了灰尘。 “啊——!!!” 苏娇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的手!” “我的裙子!” “好痛啊!” 她的手掌按在了玻璃渣上。 鲜血直流。 配上那身脏兮兮的裙子。 哪里还有半点苏家大小姐的样子。 简直比路边的乞丐还狼狈。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 害人终害己? “娇娇!” 苏文轩和苏文博见状。 吓得魂飞魄散。 立刻冲了过来。 苏文轩一把扶起苏娇娇。 看着妹妹手上的血。 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娇娇!” “你怎么样?” “快让大哥看看!” 苏娇娇痛得浑身发抖。 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她抬起头。 满脸泪痕地指着苏夏。 哭得声嘶力竭。 “大哥……” “她推我!” “我好心给她敬酒。” “她不但不喝。” “还推我!” “她是故意的!” “她想害我!” 这话一出。 苏文博的理智瞬间断线。 他猛地转过身。 死死地盯着苏夏。 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苏夏!”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这里是苏家!” “你怎么敢?” “娇娇好心好意对你。” “你竟然下这种毒手?” “你的心是黑的吗?” 苏夏站在一旁。 整理了一下毫发无损的裙摆。 冷冷地看着这一家人的表演。 “苏干事。” “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明明是她自己没站稳。” “想泼我没泼成。” “自己摔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还敢狡辩?” 苏文博怒吼道。 “娇娇从小连路都走得稳稳当当。” “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摔倒?” “分明就是你使了阴招!” “你嫉妒娇娇是苏家大小姐!” “你嫉妒大家都宠着她!” “所以你想毁了她!” 说着。 他竟然冲上来。 伸手就要去抓苏夏的衣领。 想要给她点教训。 “给我过来!” “给娇娇跪下磕头!” “不然今天你别想走出这个门!” 陆铮眼神一冷。 刚要出手。 苏夏却已经迎了上去。 “想动手?” “你也配?” 苏夏反手扣住苏文博的手腕。 用力一拧。 “嘶!” 苏文博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他毕竟是个男人。 力气不小。 另一只手胡乱挥舞着。 想要挣脱。 两人拉扯之间。 场面一片混乱。 “放手!” 苏文博大喊。 “你个泼妇!” “啪!” 苏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响亮。 “嘴巴放干净点!” 这一巴掌。 把苏文博打懵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 苏文博的手指勾到了苏夏脖子上的红绳。 那是原主从小戴到大的红绳。 本来就不怎么结实了。 被这一扯。 “崩——” 绳子断了。 一块温润的白玉佩。 从苏夏的领口滑落。 “当啷!” 玉佩掉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在灯光下。 滚了两圈。 正好滚到了闻声赶来的苏父苏振华脚边。 原本喧闹的大厅。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振华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本来是一脸怒容。 想要训斥这个敢在宴会上闹事的“乡下女人”。 可是。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脚边那块玉佩时。 整个人。 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 雕刻成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玉质细腻。 虽然有些陈旧的磨损痕迹。 但依然能看出它的不凡。 而在凤凰的背面。 刻着一个古朴苍劲的“苏”字。 那是二十年前。 他拿着刻刀。 一笔一划。 亲手刻上去的。 每一刀。 都倾注了他对那个刚出生的女儿的爱。 苏振华的手。 剧烈地颤抖起来。 手里的拐杖“哐当”一声。 掉在了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 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 捡起那块玉佩。 手指抚摸过那个熟悉的“苏”字。 眼泪。 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这……” “这……” 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震动。 “这是……” “这是我当年……” “亲手给囡囡戴上的那个啊!” 二十年前。 女儿出生。 他把这块传家宝挂在了女儿脖子上。 后来女儿被“抱错”。 现在的苏娇娇被抱回来时。 并没有这块玉佩。 当时家里人也没多想。 只以为是混乱中丢了。 可是现在。 这块本该丢失的玉佩。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会从这个被他们视为“外人”的姑娘身上掉下来? 苏振华猛地抬起头。 死死地盯着苏夏。 看着那张和亡妻林婉茹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那双清澈倔强的眼睛。 再看看手里这块确凿无疑的信物。 一个惊天的事实。 在他脑海中炸开。 如果玉佩是真的。 如果长相是真的。 那现在的这个苏娇娇…… 到底是谁? 苏娇娇原本还在地上装哭。 听到苏振华的话。 看到那块玉佩。 她的哭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脸色变得比纸还白。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块玉…… 那块传说中的长命锁…… 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还在苏夏身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的身份。 她的谎言。 她这二十年的荣华富贵。 在这一刻。 都要碎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 都在苏夏、苏娇娇和那块玉佩之间来回穿梭。 一场豪门真假千金的惊天大戏。 就在这杯泼洒的红酒。 和这块掉落的玉佩中。 彻底引爆。 第57章 滴血认亲?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块温润的羊脂白玉。 此时正静静地躺在苏振华的手心里。 散发着一种无声的威压。 苏振华的手还在抖。 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面前这个红衣似火的姑娘。 嘴唇哆嗦着。 想要喊出那个在梦里呼唤了无数次的名字。 “囡囡……” “是你吗?” “真的是你吗?” 这一声呼唤。 饱含了二十年的思念与愧疚。 听得在场的宾客都不禁动容。 不少上了年纪的老人。 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苏夏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老人。 心里那根原本紧绷的弦。 微微松动了一些。 那是原主残留的血脉本能在回应。 虽然她对这个是非不分的父亲并没有太多好感。 但这块玉佩引起的反应。 至少证明。 他心里是在乎那个丢了的女儿的。 “爸!” 就在这感人至深的认亲时刻。 一声刺耳的怒吼。 生生打破了这份温情。 苏文轩冲了过来。 一把拉住苏振华的胳膊。 试图将他从激动中拽回来。 “爸!” “您清醒一点!” “您是不是糊涂了?” “怎么能凭一块玉佩就随便认女儿呢?” 他的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愤怒。 甚至还有一丝被愚弄的羞恼。 在他看来。 父亲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老糊涂了。 被一个乡下丫头耍得团团转。 “大哥说得对!” 苏文博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顾不上脸上的巴掌印。 也顾不上被扭伤的手腕。 他冲到苏夏面前。 指着她的鼻子。 恶狠狠地说道: “爸。” “您好好想想。” “这块玉佩二十年前就丢了。” “怎么可能这么巧?” “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偏偏在这个女人身上出现?” “这一看就是个局!” “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苏文博越说越觉得自己看透了真相。 眼神变得越发阴狠。 “苏夏。” “你好深的心机啊。” “肯定是你在哪里捡到了这块玉。” “或者干脆就是偷来的!” “你知道这玉佩对苏家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拿着它来冒充苏家大小姐。” “想要攀高枝。” “想要谋夺我们苏家的财产!” 这一番话。 说得那叫一个言之凿凿。 逻辑似乎还挺严密。 苏娇娇原本已经瘫软在地上。 听到两个哥哥的维护。 原本绝望的心。 瞬间又活了过来。 她知道。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只要一口咬定苏夏是骗子。 是小偷。 那她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爸爸……” 苏娇娇顾不上身上的狼狈。 手脚并用爬到苏振华脚边。 抱住他的大腿。 哭得声泪俱下。 “哥哥们说得对啊。” “您不能被她骗了。” “这块玉佩……” “肯定是被她捡到了。” “现在拿来冒充。” “呜呜呜……” “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我们做了亲子鉴定的。” “我是B型血。” “跟您一样啊。” “您不能为了一个外人。” “为了一个小偷。” “就不认我了啊。” 这番话。 说得凄凄惨惨切切。 如果不了解内情的人。 恐怕真的会被她这副可怜样给骗了。 周围的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舆论的风向。 似乎又开始摇摆了。 “是啊。” “苏娇娇都在苏家这么多年了。” “也没听说她是假的啊。” “这玉佩虽然是真的。” “但人未必是真的。” “现在的骗子手段多着呢。” “万一真是偷的呢?” 苏文轩见状。 更加有了底气。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态。 “爸。” “我是医生。” “我讲究的是科学证据。” “光凭一块死物。” “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既然她非说自己是苏家的女儿。” “那就验血!” “滴血认亲也好。” “去医院做血型比对也好。” “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 “否则。” “我是绝不会承认这个满嘴谎言的野丫头的!” 他转头看向苏夏。 眼神里满是轻蔑和挑衅。 “苏夏。” “你敢吗?” “你敢跟我们去医院验血吗?” “如果验出来你不是。” “我就报警抓你!” “告你诈骗!” “告你盗窃!” 苏文博也在一旁帮腔。 “对!” “验血!” “我就不信了。” “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 “还能变成凤凰不成?” “你要是不敢验。” “那就是心虚!” “就是骗子!” 两兄弟一唱一和。 步步紧逼。 完全不给苏夏喘息的机会。 苏振华拿着玉佩。 看看地上的苏娇娇。 又看看一脸笃定的两个儿子。 心里也乱了。 难道…… 真的是自己搞错了吗? 难道这真的是一场骗局? 毕竟。 苏娇娇是他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虽然长得不像。 但感情是在的。 而眼前这个苏夏…… “验!” 苏振华咬了咬牙。 虽然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苏夏是真的。 但他需要一个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去医院!” “现在就去!” “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陆铮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挡在苏夏面前。 眼神如刀。 正要发作。 苏夏却伸手拉住了他。 她的手很凉。 但很稳。 没有一丝颤抖。 “别急。” 苏夏轻轻拍了拍陆铮的手背。 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 她推开陆铮。 独自面对着苏家这三兄妹。 脸上没有一丝被拆穿的慌乱。 反而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笑得云淡风轻。 笑得不可一世。 “验血?” “去医院?” 苏夏摇了摇头。 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苏文轩。 “苏医生。” “验血那么麻烦。” “还得等结果。” “大家都挺忙的。” “没那个闲工夫陪你们玩。” “你什么意思?” 苏文轩怒道。 “你不敢?” “我就知道你不敢!” “你就是心虚!” “谁说我心虚了?” 苏夏挑了挑眉。 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我是觉得。” “既然你们这么眼瞎。” “那我就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治治你们的眼疾。” 她转过身。 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苏云。 “苏阿姨。” “麻烦您。” “借我一条湿毛巾。” “要热的。” “越热越好。” 苏云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但看着苏夏那双笃定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快!” “听她的!” “拿热毛巾来!” 很快。 佣人端着托盘一路小跑过来。 上面放着一条冒着热气的白毛巾。 苏夏拿起毛巾。 在手里掂了掂。 感受着那滚烫的温度。 然后。 她看向苏娇娇。 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苏娇娇。” “你刚才不是说。” “我穿得像个红包吗?” “说我妆化得太浓吗?” “说我刻意模仿吗?” “那好。” “今天。” “我就让你看看。” “我不化妆的样子。” “也让你看看。” “什么叫真正的苏家人。” 说完。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 把那条滚烫的热毛巾。 直接盖在了脸上。 “呼——” 热气蒸腾。 苏夏用力地擦拭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动作粗鲁而直接。 完全不顾及形象。 她把脸上为了参加宴会而特意画的妆容。 全部擦掉了。 粉底。 口红。 腮红。 甚至是眉粉。 统统不要。 露出了最原始、最真实的皮肤。 “好了。” 苏夏放下那条沾满了化妆品的毛巾。 扔回托盘里。 然后。 她缓缓抬起头。 素面朝天。 迎向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现在。” “你们再睁大狗眼看看。” “我是谁。” 大厅里的水晶吊灯。 明亮而刺眼。 光线毫无保留地打在苏夏那张干净的脸上。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一般的寂静。 笼罩了全场。 美。 那是自然的、毫无雕饰的美。 皮肤白皙如玉。 透着健康的光泽。 五官精致绝伦。 像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那张脸。 那眉眼。 那神韵。 如果不看发型和衣服。 简直就是挂在墙上那张巨大遗像的翻版! 那是苏家的女主人。 已故的林婉茹。 年轻时候的样子。 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种倔强而清冷的眼神。 都如出一辙。 “天哪……” 人群中。 终于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也太像了吧?”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见过年轻时的林婉茹。” “当年她穿着军装的样子。” “就是这个模样!” “绝对错不了!” “这哪里需要验血啊?” “这张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振华看着那张脸。 整个人都痴了。 手里的玉佩。 被他捏得死紧。 咯得手心生疼。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眼里。 只有这张脸。 这张让他魂牵梦萦了二十年的脸。 “婉茹……” 他喃喃自语。 脚步踉跄了一下。 仿佛时光倒流。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妻子。 正站在那里。 对着他笑。 苏云也捂住了嘴。 眼泪止不住地流。 “像。” “太像了。” “这就是大嫂。” “这就是苏家的种!” 她猛地转头。 看向那两个还在发愣的侄子。 厉声喝道: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这是谁!” “还要做亲子鉴定吗?” “还要滴血认亲吗?” “这张脸。” “就是最好的DNA!” “就是铁证!” 苏文轩和苏文博彻底傻眼了。 他们看着苏夏。 又看看墙上的母亲遗像。 再看看瘫在地上、妆容花掉的苏娇娇。 脸色变得煞白。 就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苏娇娇虽然也算漂亮。 但那是小家碧玉的漂亮。 跟母亲的大气温婉完全不沾边。 而且。 苏娇娇长得并不像父母。 他们以前一直用“基因突变”来安慰自己。 或者是像隔代的长辈。 可是现在。 看到苏夏。 那种血脉上的压制感。 那种基因的完美复刻。 让他们不得不承认。 这才是亲生的。 这才是真正的苏家千金。 “怎么可能……” 苏文轩喃喃自语。 向后退了两步。 差点撞翻身后的花瓶。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难道……” “娇娇真的是……” 苏娇娇此时已经完全崩溃了。 她看着苏夏那张素净却绝美的脸。 就像是看着照妖镜里的妖怪。 把自己打回了原形。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美貌。 在苏夏面前。 变得一文不值。 她一直依赖的“苏家千金”的身份。 在苏夏这张脸面前。 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58章 你们的脑子捐了吗 然而。 现实往往比戏剧更荒诞。 对于苏文轩和苏文博来说。 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红衣女子。 哪怕长着一张和亡母一模一样的脸。 哪怕拿着那块传说中的信物。 也依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入侵者。 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 这二十年来。 叫他们哥哥的。 向来只有苏娇娇一个人。 那二十年的朝夕相处。 那二十年的欢声笑语。 早就让他们在心里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墙。 他们不愿意相信苏娇娇是假的。 更不愿意承认自己宠了二十年的妹妹是个冒牌货。 “爸爸!” 苏娇娇跪在地上。 哭得浑身颤抖。 她太懂怎么利用这两个哥哥的心理了。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眼神里满是绝望和无助。 “爸爸。” “虽然姐姐长得像妈妈。” “但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万一……” “万一是整容的呢?” “毕竟现在的手段那么多。” “为了咱们苏家的家产。” “有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番话。 如同毒药一般。 精准地注入了两个哥哥的耳朵里。 瞬间。 他们找到了宣泄口。 也找到了维护苏娇娇的理由。 “娇娇说得对!” 苏文轩猛地抬起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眼神里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姿态。 作为京市著名的外科医生。 他自认为拥有最理智的头脑。 “爸!” “您别被这个女人骗了!”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玉佩丢了这么多年。” “偏偏今天出现?” “脸长得像也不能说明问题!” 他指着苏夏。 语气笃定。 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傲慢。 “我是医生。” “我很清楚。” “现在的医学技术虽然还没完全普及。” “但在国外。” “通过手术改变容貌并非不可能。” “这个女人。” “处心积虑。” “肯定是早就盯上咱们家了。” “她知道您思女心切。” “知道妈妈是您的软肋。” “所以才整成这样。” “拿着偷来的玉佩。”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 “上演这么一出大戏!” 苏文博也立刻站了出来。 他虽然手腕还疼着。 但护妹心切。 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大哥说得太对了!” “爸。” “您清醒一点!” “娇娇在咱们家生活了二十年!” “她是您看着长大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反倒是这个女人。” “一个在西北农村长大的野丫头。” “怎么可能有这种气质?” “怎么可能这么巧救了姑姑?” “这一切。” “分明就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她是冲着咱们苏家的权势和地位来的!” 两兄弟一唱一和。 逻辑似乎严丝合缝。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对着苏夏指指点点。 眼神里满是厌恶和鄙夷。 仿佛苏夏就是那臭水沟里的老鼠。 是为了偷大米才混进来的。 “苏夏!” 苏文轩上前一步。 拿出了长兄的威严。 “马上把玉佩还给娇娇!” “然后滚出苏家!” “看在你是个女人的份上。” “我们不报警。” “但你要是再敢纠缠。” “别怪我不客气!” 苏文博也恶狠狠地说道: “对!” “滚!” “别用你那张整容脸来恶心我们!” “我们只有一个妹妹。” “那就是娇娇!” “你这种心机深沉的小偷。” “连给娇娇提鞋都不配!” 苏振华听着两个儿子的话。 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看着苏夏那张酷似亡妻的脸。 心里的天平其实早就倾斜了。 但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情。 确实像一层迷雾。 让他一时之间。 竟有些语塞。 “混账!” “你们……” 苏振华刚要发火。 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拦住了。 苏夏没有生气。 甚至连那块玉佩都没有去抢回来。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这两个所谓的亲哥哥。 忽然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笑声清脆。 却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 显得格外刺耳。 “笑什么?” 苏文轩怒了。 被一个骗子这么笑。 让他感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被我们拆穿了。” “只能用笑来掩饰心虚吗?” “心虚?” 苏夏终于止住了笑。 她伸出手。 优雅地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然后。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寒冰剑。 直刺人心。 “苏文轩。” “苏文博。” “我笑你们。” “真的很好笑。” 她上下打量着苏文轩。 就像是在看一个罕见的医学标本。 眼神里满是探究和嫌弃。 “苏医生。” “听说你是京市最年轻的外科主任?” “留洋回来的高材生?” “那我想问问你。” “你的脑子。” “是捐给红十字会了吗?” “还是做手术的时候。” “不小心把自己脑子切了?” “你!” 苏文轩气得脸色铁青。 “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 苏夏一步步逼近他。 气场全开。 “整容?” “你作为医生。” “连原装脸和整容脸都分不出来?” “你看不出这骨相是天生的?” “看不出这皮肤纹理是自然的?” “你那双眼睛要是没用。” “不如挖出来捐给有需要的人。” “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 “侮辱了医生的名号!” 苏文轩被怼得哑口无言。 脸涨成了猪肝色。 手指颤抖着指着苏夏。 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苏夏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转头看向苏文博。 “还有你。” “搞宣传的?” “写剧本的?” “你的想象力倒是挺丰富。” “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团伙作案?” “精心设计?” “图谋家产?” 苏夏冷笑一声。 从陆铮手里接过那个军用挎包。 拉开拉链。 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哗啦啦—— 一堆东西掉了出来。 有钱。 有票。 还有几张存折。 那是她在西北这些年。 靠着黑市和空间赚的。 还有陆铮的津贴。 加起来。 也是一笔巨款。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苏夏随手拿起一本存折。 直接甩在苏文博的脸上。 啪! 存折掉在地上。 摊开。 露出上面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这是我的存款。” “这是我男人的津贴。” “我们陆家。” “虽然没你们苏家那么大富大贵。” “但也不缺钱!” “我苏夏。” “有手有脚。” “能文能武。” “我稀罕你们那点家产?”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在你们眼里是宝的东西。” “在我眼里。” “跟垃圾没区别!” 苏文博被存折砸懵了。 捡起来一看上面的数字。 顿时哑口无言。 好几千块。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如果她是为了钱。 根本没必要来受这个气。 “还有。” 苏夏指了指身后的陆铮。 陆铮配合地上前一步。 一身煞气。 如同守护神一般。 “我男人是团长。” “我婆家根正苗红。” “我是吃饱了撑的。”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 “跑来你们这个乌烟瘴气的家里。” “认你们这两个脑残当哥哥?” “你们配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 像机关枪一样。 扫射得苏家兄弟体无完肤。 他们引以为傲的优越感。 在苏夏面前。 被击得粉碎。 “你……你……” 苏文轩气得快要晕过去了。 “既然你不稀罕。” “那你滚啊!” “我们不认你!” “就算你是真的。” “我们也绝不承认!” “我们只认娇娇!” “我们和娇娇二十年的感情。” “不是你一个外人能比的!” 这时候。 苏娇娇也适时地哭出了声。 “大哥……” “二哥……” “你们对我真好……” “我死也不会离开你们的……” “够了!” 苏夏厌恶地皱了皱眉。 像是看苍蝇一样看着这三个人。 “收起你们那副情深义重的恶心嘴脸。” “不认我?” “正好。” “我还怕你们赖上我呢。” 苏夏挺直了腰杆。 站在大厅中央。 红裙如火。 眼神如电。 她环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苏振华和苏云身上。 “爸。” “姑姑。” “这声爸。” “我是冲着这块玉佩。” “冲着那张遗像。” “还有刚才您维护我的那份心叫的。” “但是。” 她话锋一转。 指着那两个脸色灰败的兄弟。 声音清冷。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两个货色。” “我不认。” “我苏夏。” “这辈子。” “绝不会认这种是非不分、眼瞎心盲的蠢货当哥哥。” “你们不是让我滚吗?” “好啊。” “我滚。” “但是你们记住了。” “今天。” “不是你们不认我。” “是我苏夏。” “看不上你们苏家这道门槛!” “我可不认什么脑残。” “有多远。” “滚多远!” 说完。 她拉起陆铮的手。 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老公。” “走。” “回家。” “这里空气太臭了。” “全是绿茶味和脑残味。” “待久了。” “容易降智。” 陆铮反握住她的手。 眼神温柔而宠溺。 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震惊的目光。 “好。” “回家。” “回去给你洗洗眼睛。” 两人并肩转身。 背影决绝。 潇洒至极。 留下一厅目瞪口呆的宾客。 和那三个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的苏家兄妹。 “等等!” 苏振华终于反应过来。 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看着那个酷似亡妻的背影。 心里的恐惧大过了所有。 他知道。 如果今天让苏夏就这么走了。 他可能。 这辈子都要失去这个女儿了。 “囡囡!” “别走!” “爸爸信你!” “爸爸知道你是真的!” 他想要追上去。 却被苏娇娇死死抱住了腿。 “爸爸……” “您别走……” “您要是走了。” “我就死给您看……” 苏振华低头。 看着这个曾经疼爱了二十年的女儿。 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再看看那个头也不回、决绝离去的亲生女儿。 那一刻。 他的心。 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他终于明白。 二十年的错爱。 到底造就了怎样的孽缘。 “放手!” 苏振华不忍的踢开了苏娇娇。 但已经晚了。 苏夏和陆铮的身影。 已经消失在了大门口。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和苏家即将分崩离析的预兆。 第59章 谁敢欺负我媳妇?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 吹散了苏家大院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奢靡气息。 苏夏和陆铮走到吉普车旁。 陆铮拉开车门。 刚要护着苏夏上车。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气急败坏的喊声。 “站住!” “苏夏!” “你给我站住!” 苏夏停下脚步。 转过身。 只见苏文轩和苏文博两兄弟。 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刚才在大厅里被苏夏羞辱后的灰败。 但眼神里。 却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像是两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而在他们身后。 苏娇娇也跌跌撞撞地跟了出来。 一身脏兮兮的白裙子。 看起来狼狈不堪。 却依然还要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有事?” 苏夏靠在车门上。 双手抱胸。 一脸的漫不经心。 仿佛刚才在大厅里大杀四方的人不是她。 “你还有脸走?” 苏文轩冲上来。 指着苏夏的鼻子。 手指都在发抖。 “你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 “把娇娇害成那样。” “把爸爸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你现在想一走了之?” “你怎么这么恶毒?” 苏文博也阴沉着脸说道: “苏夏。” “别以为刚才爸爸一时糊涂。” “被你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你就真的是苏家的大小姐了。” “我告诉你。” “在这个家里。” “我们就认娇娇一个妹妹。” “你这种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女人。” “根本不配进苏家的门!” “我们绝不会承认你!” “识相的。” “把那块偷来的玉佩留下。” “然后滚回你的西北去。” “别想从我们这拿走一分钱!” 这一番话。 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 而苏夏就是那个企图谋夺家产的恶毒女配。 陆铮的拳头硬了。 眼神冷得像冰。 刚要上前教训这两个脑残。 却被苏夏拦住了。 苏夏看着这两个所谓的亲哥哥。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不承认我?” “不让我进门?” “怕我抢家产?” “苏医生。” “苏干事。” “你们是不是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她上前一步。 逼近两人。 身上的气势陡然爆发。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煞气。 逼得两兄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既然你们追出来把话挑明了。” “那我也跟你们把话说清楚。” “省得你们整天被害妄想症发作。” 苏夏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 “我回京市。” “不是来认祖归宗的。” “我是来讨债的。” “讨回原本属于我的人生。” “讨回那些被偷走的公道。”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苏家的门。” “我不稀罕进。” “苏家的钱。” “我更不稀罕拿。” “我有手有脚。” “我男人养得起我。” “我为什么要看你们的脸色过日子?” “第三。” 苏夏的眼神变得无比轻蔑。 “至于你们这两个哥哥。” “说实话。” “白送我都不要。” “眼瞎。” “心盲。” “脑残。” “是非不分。” “认贼作妹。” “我要是有你们这样的哥哥。” “我都觉得丢人。” “所以。” “别说什么不承认我。” “应该是我说。” “我苏夏。” “这辈子。” “绝不会认你们这两个废物当哥哥!” “需要你们的认可?” “做梦去吧!” 这番话。 字字珠玑。 句句如刀。 扎得两兄弟脸色惨白。 浑身发抖。 他们没想到。 苏夏竟然这么硬气。 竟然真的不稀罕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甚至还嫌弃他们? “你……你……” 苏文轩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好大的口气!” “你会后悔的!” “等你在这个京市混不下去了。” “别跪着来求我们!”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 打断了苏文轩的叫嚣。 苏文轩捂着脸。 不可置信地看着不知何时冲出来的父亲。 “爸?” “您……您打我?” 苏振华站在那里。 胸口剧烈起伏。 显然是气极了。 他的身后。 跟着一脸怒容的苏云。 还有满脸焦急的陆建国夫妇。 “打的就是你!” 苏振华怒吼道。 反手又给了苏文博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 打得苏文博眼镜都飞了。 “还有你!” “你们这两个混账东西!” “我是怎么教你们的?” “那是你们的亲妹妹!” “是流落在外二十年、吃尽了苦头的亲妹妹!” “你们不心疼她也就罢了。” “竟然还追出来羞辱她?” “还要跟她断绝关系?” “还要把她赶回西北?” “你们的心。” “是被狗吃了吗?” 苏振华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两个儿子。 老泪纵横。 “你们知不知道。” “这是你们妈妈用命换来的孩子!” “你们看看那块玉佩!” “那是你们妈妈的遗物!” “你们对得起死去的妈妈吗?” “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吗?” 这一番痛骂。 骂得两兄弟捂着脸。 低着头。 不敢吭声。 他们虽然混蛋。 但对母亲还是有感情的。 听到父亲提起亡母。 心里的那点底气。 瞬间泄了个干净。 苏娇娇缩在后面。 看着这一幕。 吓得瑟瑟发抖。 她知道。 这一次。 爸爸是真的动了真火了。 苏振华骂完儿子。 转过身。 看着苏夏。 眼神瞬间变得卑微而小心翼翼。 “囡囡……” “对不起。” “是爸爸没教好他们。” “让你受委屈了。” 他伸出手。 想要拉苏夏的手。 却被苏夏躲开了。 苏振华的手僵在半空中。 眼神黯淡了下来。 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苏伯伯。” 苏夏看着他。 语气平静。 “我不委屈。” “因为我不在乎。” “不在乎的人。” “伤不到我。” 陆铮此时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 像是一座山。 挡在了苏夏身前。 他目光冰冷地扫视着苏家兄弟。 身上的军人煞气。 让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几度。 “听见了吗?” “这是我媳妇的话。” “也是我的话。” 他伸手。 揽住苏夏的肩膀。 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苏家如果不欢迎苏夏。” “我们陆家欢迎。” “我爷爷说了。” “苏夏是我们陆家的宝。” “谁敢欺负我媳妇。” “就是跟我们陆家过不去!” “到时候。” “别怪我不讲情面。” “把你们这苏家大院。” “给拆了!” 这一番话。 掷地有声。 霸气侧漏。 不仅给苏夏撑足了扬子。 更是直接把陆家的态度摆在了台面上。 陆建国也适时地走了过来。 虽然脸上带着笑。 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威严。 “老苏啊。” “看来你们家的家教。” “确实是有待加强啊。” “这两个孩子。” “是非不分。” “确实该好好管管了。” “我们陆家的媳妇。” “可不是让人随便欺负的。” 苏振华的老脸通红。 羞愧难当。 他点了点头。 对着陆建国。 也对着苏夏。 郑重地承诺道: “你们放心。” “今天的事。” “我一定会给囡囡一个交代。” 他转过身。 看着那两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儿子。 眼神瞬间变得冷酷无情。 “你们两个。” “马上给我滚回屋去!” “收拾东西!” “搬出去住!” “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 “什么时候再回来!” “想不明白。” “就死在外面吧!” “还有你。” 他指着苏娇娇。 眼神复杂而痛心。 “你也回房间去。” “没有我的允许。” “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好好反省反省。” “这二十年来。” “苏家对你太过放纵。” “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苏家兄弟和苏娇娇都傻眼了。 他们没想到。 苏夏的一句话。 竟然真的让父亲把他们赶出家门。 苏娇娇更是如坠冰窟。 她知道。 她的好日子。 到头了。 苏夏看着这一幕。 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她拉了拉陆铮的手。 “走吧。” “戏看完了。” “回家。” “好。” 陆铮柔声应道。 帮她拉开车门。 护着她上了车。 吉普车启动。 车灯划破夜空。 扬长而去。 苏家大院门口。 苏振华一直目送着车子消失。 才慢慢转过身。 看着那三个垂头丧气的儿女。 心里的怒火。 并没有因为苏夏的离开而平息。 反而越烧越旺。 “都给我滚!” “现在就滚!” 夜色更深了。 车上。 苏夏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忽然笑了。 “笑什么?” 陆铮开着车。 侧头看了她一眼。 “笑那个苏娇娇。” 苏夏把玩着手里的玉佩。 “估计今晚。” “她要睡不着觉了。” “活该。” 陆铮冷哼一声。 “这只是开始。” “以后。” “有她哭的时候。” 苏夏转过头。 看着陆铮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心里暖暖的。 “陆铮。” “谢谢你。” “刚才那样帮我说话。” 陆铮腾出一只手。 握住她的手。 “傻瓜。” “咱们是夫妻。” “夫妻一体。” “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我不护着你。” “谁护着你?” 苏夏反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嗯。” “有你在。” “真好。” 第60章 斩不断的“父女情” 苏家大院里的灯光。 却一夜未熄。 那扬寿宴。 最终以一扬令人瞠目结舌的闹剧收扬。 宾客们早就散去了。 带着满肚子的八卦和唏嘘。 估计明天一早。 苏家真假千金的传闻。 就会传遍整个京市的大街小巷。 客厅里。 死一般的寂静。 地上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 变成了一块难看的暗红色斑块。 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苏振华坐在沙发上。 他的对面。 苏文轩和苏文博耷拉着脑袋。 像两只斗败的公鸡。 脸上还带着巴掌印。 而苏娇娇。 则跪在地上。 依然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蕾丝裙。 哭得眼睛肿成了桃子。 抽抽噎噎的。 看着好不可怜。 “爸……” 苏文轩动了动嘴唇。 想要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您别生气了……” “那个苏夏……” “闭嘴!” 苏振华猛地抬起头。 眼神红得吓人。 “到现在。” “你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文轩。” “你是医生。” “你告诉我。” “如果那块玉佩是真的。” “如果那张脸也是真的。” “那意味着什么?” 苏文轩张了张嘴。 哑口无言。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不敢说。 也不愿信。 就在这时。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紧接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苏振华的警卫员小赵。 风尘仆仆地跑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档案袋。 神色凝重。 “首长。” “查到了。” “加急查的。” “结果出来了。” 这一瞬间。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 都死死地钉在那个档案袋上。 苏娇娇的身体猛地一颤。 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地毯里。 那是她的判决书。 也是她噩梦的开始。 苏振华颤抖着手。 接过了档案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手指在封口处停顿了好几秒。 仿佛那个袋子里装的不是文件。 而是洪水猛兽。 “撕拉——” 封口被撕开了。 苏振华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借着灯光。 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那是二十年前的医院档案复印件。 还有一份刚刚出炉的血型比对分析报告。 以及。 一份关于当年那个负责接生的护士的调查笔录。 那个护士。 叫刘春花。 也就是苏娇娇的生母。 虽然人已经死了。 但档案还在。 罪证还在。 随着阅读的深入。 苏振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苍白。 变成铁青。 最后。 变成了一片死灰。 “啪!” 他把文件狠狠地摔在了茶几上。 发出一声巨响。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好啊!” “好得很!” “真是好得很啊!” 苏振华仰天长笑。 笑声悲凉。 带着无尽的悔恨。 “想我苏振华。” “戎马半生。” “自诩精明。” “却没想到。” “被一个乡下村妇。” “耍了整整二十年!” “还帮着仇人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甚至为了这个假货。” “把自己的亲生骨肉。” “拒之门外!” “我就是个混蛋!” “彻头彻尾的混蛋!” 苏文轩和苏文博吓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父亲这副模样。 赶紧捡起桌上的文件。 这一看。 两人也彻底傻眼了。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苏娇娇的血型。 虽然和苏父一样是B型。 但经过更详细的血清分析。 她根本不具备苏母林婉茹的任何遗传特征。 而最关键的是。 那个叫刘春花的护士。 在档案里留有案底。 当年医院曾发生过多起婴儿调包事件。 虽然当时没查出来。 但现在顺藤摸瓜。 一切都对上了。 “这……” 苏文轩的手一抖。 文件掉在了地上。 “真的是……” “抱错的?” “不是抱错!” 苏振华咬着牙。 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偷!” “是换!” “是那个刘春花。” “把她的女儿。” “换了我的囡囡!” “让我的囡囡。” “在乡下吃尽了苦头!” “而她的女儿。” “却在苏家享尽了荣华富贵!” 他的目光。 猛地射向跪在地上的苏娇娇。 那一刻。 原本慈爱的父亲滤镜。 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深深的隔阂。 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 这就是那个小偷的女儿。 这就是那个偷走了囡囡二十年人生的罪魁祸首的女儿。 “苏娇娇。” 苏振华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再叫她“娇娇”。 而是连名带姓。 透着一股子疏离。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这份报告。” “就是铁证!” “你不是苏家的种!” “你是刘春花的女儿!” 轰—— 苏娇娇只觉得五雷轰顶。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 当那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 她还是觉得天塌了。 “不……” “不是的……” “爸爸……” 苏娇娇哭着爬过去。 想要去抱苏振华的腿。 “我是娇娇啊……” “我是您疼了二十年的娇娇啊……” “那个刘春花是谁我根本不认识……” “我只认您这一个爸爸……” 然而这一次。 苏振华没有让她抱住。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避开了她的触碰。 那种避嫌的动作。 像是一把尖刀。 狠狠地扎进了苏娇娇的心里。 “别叫我爸爸。” 苏振华别过头。 不忍看她那张哭花的脸。 也不想看。 因为只要一看到她。 他就会想起苏夏那张倔强的脸。 就会想起苏夏在大厅里说的那些话。 “脑残。” “眼瞎。” “是非不分。” 每一句。 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 “我不是你爸爸。” “你的亲生母亲叫刘春花。” “虽然她已经死了。” “但那才是你的根。” “苏家。” “不是你的家。” 苏娇娇瘫坐在地上。 绝望地看着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以前。 只要她掉一滴眼泪。 这个男人就会哪怕摘星星也要哄她开心。 可是现在。 他的眼里只有冷漠。 只有嫌弃。 “大哥……” “二哥……” 苏娇娇转头。 看向那两个平日里最疼她的哥哥。 试图寻求最后的庇护。 苏文轩和苏文博站在那里。 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看着地上的亲子鉴定报告。 又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娇娇。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理智告诉他们。 这是假的。 这是个冒牌货。 是仇人的女儿。 但情感上。 这二十年的朝夕相处。 那一声声甜甜的“哥哥”。 那些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苏文博动了动。 似乎想去扶苏娇娇。 但看到父亲那铁青的脸色。 又生生忍住了。 客厅里。 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苏娇娇压抑的抽泣声。 在回荡。 过了许久。 苏振华长叹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颓然地坐回沙发上。 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 一边是苏夏那张酷似亡妻的脸。 那冷漠决绝的眼神。 一边是苏娇娇这二十年来承欢膝下的笑脸。 那乖巧懂事的样子。 手心手背。 虽然一个是肉。 一个是假皮。 但这层假皮贴了二十年。 早就跟肉长在一起了。 硬要撕下来。 也是连皮带肉的疼啊。 “爸……” 苏文轩终于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 “那……现在怎么办?” “要把她……” “赶走吗?” 听到“赶走”两个字。 苏娇娇的哭声更大了。 她抬起头。 用那双红肿的眼睛。 哀求地看着苏振华。 “爸爸……” “别赶我走……” “我没地方去了……” “我除了苏家。” “什么都没有了……” “我会很乖的……” “我给姐姐当丫鬟……” “我伺候您……” “求求您……” “别不要我……” 苏振华睁开眼。 看着这个养女。 心里终究还是软了一下。 毕竟是养了二十年啊。 就算是一条狗。 养了二十年也有感情了。 更何况是一个人。 一个叫了他二十年爸爸的人。 而且。 当年的错。 是刘春花犯下的。 那时候苏娇娇也是个婴儿。 她又有什么错呢? 她也是无辜的啊。 这种念头一出来。 就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瞬间占据了苏振华的脑海。 那是人性的弱点。 也是优柔寡断的根源。 “唉……” 苏振华重重地叹了口气。 摆了摆手。 语气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罢了。” “罢了。” “你……” 他看着苏娇娇。 眼神复杂。 “虽然你不是苏家的血脉。” “但毕竟在苏家生活了这么多年。” “现在把你赶出去。” “你也确实没法活。” 苏娇娇眼睛一亮。 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谢谢爸爸!” “谢谢爸爸!” “我就知道爸爸最好了!” “先别急着谢。” 苏振华打断了她。 语气依然严肃。 带着几分疏离。 “留下来可以。” “但是。” “身份必须要变了。” “从今天起。” “你不再是苏家的大小姐。” “苏家的大小姐。” “只有一个。” “那就是苏夏。” “那就是囡囡。” 苏娇娇咬着嘴唇。 虽然心里恨得要死。 恨不得把苏夏千刀万剐。 但表面上。 她只能拼命点头。 哪怕是做低伏小。 只要能留在苏家。 就有翻盘的机会。 “我知道……” “我愿意……” “只要能留在爸爸身边。” “我做什么都愿意。” 苏振华点了点头。 又看向两个儿子。 “至于你们。” “刚才我说的话。” “依然算数。” “好好反省。” “尤其是对待囡囡的态度。” “如果你们还不能摆正位置。” “还不能认清谁才是你们的亲妹妹。” “那这个家。” “你们也不用回了。” 苏文轩和苏文博低着头。 “知道了爸。” “我们……” “我们会试着去接受的。” 话虽这么说。 但他们心里的天平。 依然是歪的。 看着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苏娇娇。 他们心里的怜惜。 远比对那个素未谋面、一见面就骂他们的苏夏。 要多得多。 “爸。” 苏文博忍不住说道。 “那苏夏那边……” “她刚才走得那么决绝。” “还说跟咱们断绝关系。” “咱们还要去……” “去!” 苏振华斩钉截铁地说道。 “当然要去!” “那是我的女儿!” “是我弄丢了二十年的女儿!” “不管她认不认我。” “我都得把她认回来!” “明天。” “明天我就去陆家。” “亲自去求她。” “求她原谅。” “求她回家。” 说到这。 苏振华看了一眼地上的苏娇娇。 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娇娇。” “你明天也跟我去。” “去给苏夏道歉。” “把你占了这二十年的位置。” “还给她。” 苏娇娇心里一紧。 指甲都要把掌心掐破了。 让她去给那个乡下女人道歉? 还要把位置还给她?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但是。 她不敢拒绝。 只能低着头。 乖巧地应了一声: “是。” “爸爸。” “我去。” “我会好好跟姐姐道歉的。” “我会求姐姐回来的。” 嘴上这么说。 但她低垂的眼帘下。 却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苏夏。 你等着。 只要我还在苏家一天。 我就绝不会让你好过。 爸爸心软。 这就是我最大的筹码。 这一夜。 苏家大院。 注定无眠。 苏振华躺在床上。 脑海里全是苏夏那张冷漠的脸。 他不知道。 他的这份犹豫。 这份对养女的不舍。 将会给刚刚缓和的父女关系。 带来怎样毁灭性的打击。 第61章 组团送人头 陆家大院的宁静被一阵汽车引擎声打破。 苏振华那辆红旗轿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 苏振华一脸疲惫地走了下来。 身后跟着不情不愿、眼睛肿得像桃子的苏娇娇。 还有两个不放心妹妹、死皮赖脸跟来的“护花使者”。 苏文轩和苏文博。 这阵仗。 说是来道歉的。 看着倒像是来逼宫的。 客厅里。 陆老爷子正和苏夏下棋。 看到这一行人进来。 老爷子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手里的棋子重重地拍在棋盘上。 “啪!” “一大早的。” “晦气。” 苏振华老脸一红。 硬着头皮走上前。 “陆叔。” “我带着不孝女。” “来给囡囡赔罪了。” 他转头看向苏娇娇。 语气严厉。 “还不跪下!” 苏娇娇身子一颤。 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身居家服却依然光彩照人的苏夏。 心里的恨意像是毒草一样疯长。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给这个乡下女人下跪? 但在苏振华威严的目光下。 她只能屈辱地弯下膝盖。 “姐姐……” “对不起……” “是我不懂事……” 声音细若蚊蝇。 听着就让人觉得憋屈。 苏夏手里把玩着一枚黑棋子。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吃饭吗?” “听不见。” 苏娇娇咬碎了一口银牙。 提高了音量。 “对不起!” “行了。” 苏夏把棋子扔回棋篓里。 发出清脆的声响。 “收起你那副死了爹的表情。” “我不稀罕你的道歉。” “更不稀罕你的眼泪。” “苏副部长。” 她抬头看向苏振华。 眼神清冷。 “如果您觉得带她来演一出苦肉计。” “我就能回心转意。” “那您就大错特错了。” “我说了。” “脏东西。” “我不认。” 苏振华的心被扎得生疼。 “囡囡……” “娇娇她毕竟……” “毕竟什么?” 苏夏打断他。 “毕竟养了二十年?” “毕竟有感情?” “那是你们的事。” “跟我无关。” “送客吧。” 苏夏站起身。 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娇娇!” “娇娇你在哪?” 紧接着。 两个男人冲了进来。 无视了警卫员的阻拦。 为首的一个。 穿着白大褂。 戴着金丝眼镜。 斯斯文文。 却是京市大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 沈修。 另一个。 留着长发。 穿着中山装。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自诩风流才子的知名知青作家。 徐文彬。 这两个人。 可是苏娇娇鱼塘里的大鱼。 也是原书里为了苏娇娇。 疯狂针对女主的“深情男配”。 刚才在来的路上。 苏娇娇就偷偷给他们递了消息。 哭诉自己被那个乡下回来的真千金欺负得活不下去了。 这不。 护花使者马上就到位了。 “沈修哥哥!” “文彬哥哥!” 苏娇娇看到救兵。 眼泪瞬间决堤。 扑过去。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你们怎么来了……” “我没事……” “真的没事……” “就是膝盖有点疼……” 沈修看着心上人这副惨样。 心疼得不行。 他扶起苏娇娇。 转头看向苏夏。 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傲慢。 “你就是那个苏夏?” “听说你是从西北农村回来的?” “一个没文化的村姑。” “仗着点血缘关系。” “就敢这么欺负娇娇?” 徐文彬也摇着折扇。 一脸的痛心疾首。 “粗俗!” “简直是有辱斯文!” “娇娇这样如兰花般高洁的女子。” “竟然被你逼得下跪?”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苏家兄弟见状。 也像是找到了盟友。 苏文轩上前一步。 推了推眼镜。 “沈修。” “你来得正好。” “这个女人。” “不仅心肠歹毒。” “还满嘴谎言。” “你要帮我们揭穿她的真面目。” 苏夏站在楼梯口。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群牛鬼蛇神。 忽然笑了。 “揭穿我?” “有点意思。” “你们想怎么揭穿?” 沈修冷哼一声。 昂起下巴。 “我是医生。” “我只信科学和技术。” “听说你在西北也就是个赤脚医生?” “会扎两针就当自己是神医了?” “今天。”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医学。” 他指着旁边一直咳嗽的陆老爷子。 “老爷子这支气管炎是老毛病了。” “正好。” “咱们就比比。” “看谁能让老爷子舒服点。” “你要是输了。” “就给娇娇磕头认错!” “并且滚出京市!” 陆老爷子咳了两声。 瞪了沈修一眼。 “拿我老头子打赌?” “你小子胆子不小。” 不过。 他看向苏夏。 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他也想看看。 这个孙媳妇。 到底有多少本事。 苏夏缓步走下楼梯。 每一步。 都带着强大的气扬。 “比针灸?” “沈主任。” “你确定?” “当然!” 沈修自信满满。 从怀里掏出一套精致的银针。 “我是家传的针法。” “加上西医的解剖学。” “京市还没人能比得过我。” “是吗?” 苏夏走到陆老爷子身边。 并没有拿针。 而是伸出手指。 在老爷子的后背几个穴位上。 看似随意地按了几下。 “陆爷爷。” “把手给我。” 陆老爷子伸出手。 苏夏从发间抽出一根极细的毫针。 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嗖!” 一针刺入。 没有丝毫的停顿。 接着。 又是三针。 分别落在肺俞、天突、列缺穴上。 “烧山火。” 苏夏手指轻捻针尾。 一股温热的气流。 顺着银针。 缓缓注入老爷子的体内。 陆老爷子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多年的寒气。 瞬间散开。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暖洋洋的舒适感。 “咳咳……” 老爷子咳出了两口浓痰。 然后。 深吸了一口气。 眼睛瞪得老大。 “哎?” “通了!” “不喘了!” “胸口也不闷了!” 全扬震惊。 沈修手里的银针还没来得及扎下去。 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夏的手法。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 “这是……” “透天凉?” “还是烧山火?” “不可能!” “这早就失传了!” “你怎么可能会?” 苏夏收了针。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井底之蛙。” “这种入门的手法。” “在西北。” “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你所谓的家传绝学。” “在我眼里。” “不过是小儿科。” 沈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引以为傲的医术。 在这个“村姑”面前。 竟然被秒成了渣。 “你……” “你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愿赌服输。” 苏夏根本不理会他的狡辩。 “沈主任。” “记得你的承诺。” “不过。” “磕头就算了。” “我嫌脏。”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医术。” “你不配。” 沈修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备受打击。 这时候。 那个大才子徐文彬坐不住了。 他一定要为女神找回扬子。 “医术只是小道!” “咱们读书人。” “讲究的是才情!” “是风骨!” 徐文彬摇着折扇。 一脸的清高。 “苏小姐。” “既然你口齿伶俐。” “那咱们就比比文采。” “我出一首诗。” “你要是能对得上。” “或者能作出一首比我好的。” “我就承认你有文化。” “否则。” “你就只是个粗鄙的武夫!” 苏娇娇在旁边暗暗加油。 “文彬哥哥最厉害了!” “他是大诗人!” “苏夏肯定不行!” 徐文彬得意一笑。 清了清嗓子。 开始吟诵他那首自认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啊——” “孤独的灵魂在深夜游荡。” “像是一只迷途的羔羊。” “我的心碎了。” “碎成了满地的月光……” 吟完。 他还自我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掌声。 然而。 回应他的。 是苏夏的一声嗤笑。 “噗——” “这就是你的诗?” “无病呻吟。” “矫揉造作。” “连顺口溜都不如。” 徐文彬大怒。 “你说什么?” “你懂什么叫现代诗吗?” “你行你来啊!” 苏夏收敛了笑容。 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她看着窗外那一株在寒风中挺立的橡树。 想起了后世那位女诗人的名篇。 那是对女性独立人格最好的诠释。 也是对苏娇娇这种“菟丝花”最狠的打脸。 “听好了。” 苏夏的声音不大。 却字正腔圆。 掷地有声。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 一首《致橡树》。 在这个年代。 还未问世。 但那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那种追求平等、独立、伟大的爱情观。 瞬间击穿了在扬所有人的心。 徐文彬手里的折扇掉在了地上。 他听傻了。 彻底傻了。 这意境。 这文采。 这思想。 把他那首无病呻吟的破诗。 秒得连渣都不剩。 “这……” “这是你写的?” 徐文彬颤抖着问道。 “不可能……” “一个村姑。” “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诗?” 苏夏冷冷地看着他。 “是不是我写的。” “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所谓的才华。” “在我面前。” “一文不值。” “还有。” 她目光扫过苏娇娇。 意有所指。 “那种只会攀附男人的凌霄花。” “永远也成不了大树。” “只能是一滩烂泥。” 苏娇娇的脸。 瞬间惨白如纸。 她听懂了。 苏夏是在骂她。 骂她是凌霄花。 骂她是烂泥。 而她引以为傲的两个外援。 一个医术被碾压。 一个文采被吊打。 全军覆没。 陆铮站在一旁。 看着光芒万丈的媳妇。 眼里的骄傲都要溢出来了。 他走上前。 揽住苏夏的腰。 看着那群脸色灰败的男人。 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滚。” 沈修和徐文彬面面相觑。 羞愧难当。 再也没脸待下去。 灰溜溜地跑了。 苏文轩和苏文博也低下了头。 不敢看苏夏的眼睛。 苏振华站在那里。 看着这个才华横溢、医术高超的女儿。 心里的悔恨。 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这就是他弄丢了二十年的珍珠啊。 却被他当成了鱼目。 而他怀里抱着的这个假货。 除了会哭。 会勾引男人。 还会什么? “囡囡……” 苏振华颤抖着伸出手。 苏夏却没有理他。 转身。 上楼。 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陆铮。” “送客。” “以后。”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脏了陆家的地。” 第62章 “黑市大佬”倒戈 京市的夜。 总是来得格外的沉。 刚打发走了那两个所谓的“文化人”。 陆家大院门口终于清净了。 但是。 这清净并没有持续太久。 陆铮开着吉普车。 载着苏夏去附近的国营饭店吃饭。 车子刚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前方的路。 就被几辆横七竖八的自行车给堵死了。 “吱——” 陆铮一脚刹车。 吉普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看来。” 陆铮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眼神冷得像冰。 “苏娇娇的手段。” “还不止那些文绉绉的。” “这是文的不行。” “来武的了。” 苏夏坐在副驾驶上。 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头发。 闻言。 她合上镜子。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武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 “正好。” “刚才跟那两个傻子费了半天口舌。” “现在手有点痒。” “想活动活动。” 两人推门下车。 昏暗的路灯下。 从胡同的阴影里。 慢慢走出来一群人。 大概有十几个。 一个个流里流气。 穿着花衬衫。 喇叭裤。 留着长发。 手里拿着铁棍、木棒。 有的还拿着板砖。 一看就是这一带混社会的。 为首的一个。 是个光头。 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 满脸横肉。 左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看着就不好惹。 这就是苏娇娇找来的“黑市大佬”。 人称“龙哥”。 “哟。” 龙哥吐掉嘴里的烟头。 用脚狠狠地碾灭。 目光在苏夏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淫邪。 “这就是那个从西北回来的妞?” “长得确实不错。” “难怪那个苏家大小姐嫉妒成那样。” “花了五百块钱。” “让我毁了你的脸。” “啧啧啧。” “可惜了。” “这么漂亮的小脸蛋。” “待会儿就要开花了。” 苏夏站在原地。 没有丝毫的害怕。 甚至还有点想笑。 “五百块?” 她挑了挑眉。 有些嫌弃。 “看来。” “我在苏娇娇心里。” “也就值五百块啊。” “这也太廉价了。” “怎么也得五千吧?” 龙哥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 还敢讨价还价。 “小娘们。” “胆子挺肥啊。” “你是不知道我是谁吧?” “在这一片。” “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识相的。” “乖乖站着别动。” “让我划两刀。” “也不疼。” “一下就过去了。” “要是敢反抗。” “嘿嘿。” “那可就不是划脸那么简单了。” “兄弟们几个。” “可是好久没开荤了。” 这话一出。 身后的那群混混。 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声。 有的还吹起了口哨。 陆铮的眼神。 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身上的杀气。 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 他是军人。 是在战场上见过血的。 这群乌合之众。 在他眼里。 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找死。” 他低喝一声。 就要冲上去。 苏夏却一把拉住了他。 把手里的手提包塞进他怀里。 “拿着。” “别弄脏了。” “这点小喽啰。” “不用你动手。” “脏了你的手。” “回去不好洗。” “而且。” “这是女人之间的恩怨。” “既然是苏娇娇找来的人。” “那就让我亲手解决。” 陆铮抱着包。 有些无奈。 但看着苏夏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兴奋。 他知道。 拦不住。 “好。” “那你小心点。” “别弄坏了鞋。” “我会心疼。” 这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彻底激怒了龙哥。 “妈的!” “给脸不要脸!” “当老子是空气吗?” “兄弟们!” “给我上!” “男的打残!” “女的带走!” 一群混混挥舞着棍棒。 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气势汹汹。 要是普通人。 估计早就吓尿了。 但苏夏不是普通人。 她是拥有末世异能的女战神。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 她不退反进。 那一抹红裙。 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侧身。 躲过砸下来的木棒。 然后。 抬手。 一巴掌扇在那人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 没用什么技巧。 就是纯粹的力气大。 那个小混混。 直接被扇得原地起飞。 在空中转了两圈。 重重地摔在地上。 连哼都没哼一声。 直接晕了过去。 紧接着。 苏夏冲进了人群。 就像是一只猛虎冲进了羊群。 动作快如闪电。 “砰!” 一拳。 打飞一个。 “咚!” 一脚。 踹飞一双。 她的动作太快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能听到拳拳到肉的闷响。 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 以及。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啊!” “我的手!” “我的腿断了!” “救命啊!” 不过几分钟。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十几个混混。 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头。 有的抱着腿。 在那哀嚎打滚。 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只剩下一个龙哥。 还举着手里的铁棍。 僵在原地。 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但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此时已经变得煞白。 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流。 像是刚洗了澡一样。 他看傻了。 彻底傻了。 这…… 这是女人? 这是人吗? 他混了这么多年。 打过的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就没见过这么能打的! 而且。 还是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 苏夏拍了拍手。 整理了一下裙摆。 一步步走向龙哥。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 哒哒哒。 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光头。” 苏夏在他面前站定。 笑眯眯地看着他。 “就剩你了。” “来。” “动手啊。” “你手里的铁棍。” “是拿来当拐杖的吗?” 龙哥咽了口唾沫。 手里的铁棍。 当啷一声。 掉在了地上。 他腿一软。 扑通一声。 跪下了。 不是他想跪。 是腿真的不听使唤了。 太可怕了。 这个女人的眼神。 比他见过的最狠的杀人犯还要可怕。 “大……大姐……” “不。” “女侠!” “姑奶奶!” “我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该死!” 龙哥一边说。 一边抬手抽自己的嘴巴子。 啪啪作响。 一点都不含糊。 他是混江湖的。 最懂审时度势。 遇到这种硬茬子。 如果不认怂。 那今天这条命。 估计就得交代在这。 苏夏看着他。 有些无趣地撇撇嘴。 “这就跪了?” “我还以为黑市的大佬。” “骨头有多硬呢。” “没劲。” 她转身。 想回去找陆铮。 谁知。 那个龙哥。 忽然像条狗一样爬过来。 抱住了苏夏的腿。 “松手。” 苏夏皱眉。 “不然剁了你的爪子。” “不松!” 龙哥抬起头。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竟然露出了一种名为“崇拜”的神情。 眼睛里都在冒星星。 “大姐头!” “你太厉害了!” “太帅了!” “我龙五这辈子。” “就没服过谁!” “今天。” “我彻底服了!” “您收了我吧!” “我想跟您混!” 苏夏:…… 陆铮:…… 这画风。 变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刚才还要毁容。 现在就要拜把子? 这黑市大佬。 是不是有点太没节操了? “滚蛋。” 苏夏嫌弃地踢开他。 “谁是你大姐头?” “我是良民。” “不搞黑社会那一套。” “别啊!” 龙哥爬起来。 也不嫌脏。 一脸的谄媚。 “大姐头。” “您身手这么好。” “肯定是江湖高人。” “我是真心的。” “以后。” “只要您一句话。” “我龙五上刀山下火海。” “在所不辞!” “还有。” 他指着地上那些躺着的小弟。 “这帮废物。” “以后也都听您的!” “您就是我们的老大!” “您要是嫌我们脏。” “我们以后改!” “我们以后天天洗澡!” 苏夏有些头疼。 这怎么还赖上了呢? 陆铮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来。 把苏夏拉到身后。 冷冷地看着龙哥。 “滚。” “再不滚。” “我送你去派出所。” 龙哥看了看陆铮。 虽然这个男人也很可怕。 但他更怕苏夏。 而且更崇拜苏夏。 “那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 上面印着一个电话号码。 还有“龙腾商贸”几个字。 虽然看着挺正规。 但其实就是个皮包公司。 “大姐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您拿着。” “以后在京市。” “要是想买点什么稀罕玩意儿。” “或者是想打听点什么消息。” “甚至是……” 他压低了声音。 “想教训什么人。” “您尽管吩咐。” “我龙五绝不含糊。” 苏夏想了想。 伸手接过了名片。 “行。” “算你懂事。” “我问你。” “苏娇娇给了你多少钱?” 龙哥立马站直了身子。 一脸的正气凛然。 “五百!” “但是大姐头您放心。”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不仅不要。” “我还要找她算账!” “这个毒妇!” “竟然敢算计大姐头!” “早知道您这么厉害。” “给我五万块我也不敢来啊!” “这不是坑人吗?” “大姐头。” “只要您点头。” “我现在就带人去苏家。” “把那个小娘们抓出来。” “给您出气!” “我划花她的脸!” “让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苏夏看着这个瞬间倒戈、比变色龙还快的家伙。 忍不住笑了。 这人。 虽然是个混混。 但还挺识时务。 而且。 有点搞笑。 最重要的是。 他在黑市混。 消息灵通。 以后没准还真能用得上。 “不用了。” 苏夏摆摆手。 “苏娇娇的事。” “我自己会处理。” “用不着你们插手。” “你们这帮人。” “以后少干点缺德事。” “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 “我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 龙哥连连点头。 “谨遵大姐头教诲!” “我们以后一定改邪归正!” “重新做人!” “从明天起。” “我们就扶老奶奶过马路!” “大姐头。” “那您慢走。” “我也滚了。” 他踢了几脚地上的小弟。 “都别装死了!” “起来!” “快滚!” “别挡了大姐头的路!”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 一瘸一拐地跑了。 临走前。 龙哥还回头。 冲着苏夏依依不舍地挥手。 “大姐头!” “再见!” “我会想你的!” “记得给我打电话啊!” 陆铮的脸黑成了锅底。 “他会想你?” 陆铮咬着牙。 语气酸得能倒牙。 “他凭什么想你?” “还想跟你混?” “看来。” “我媳妇的魅力。” “真是大得无边无际啊。” “连流氓都能迷住。” 苏夏乐了。 挽住他的胳膊。 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怎么?” “陆团长吃醋了?” “跟一个流氓吃醋?” “你也太掉价了吧?” 陆铮冷哼一声。 把手里的包递给她。 “吃醋怎么了?” “只要是个男的。” “多看你一眼。” “我都想挖了他的眼。” “以后。” “出门戴口罩。” “省得招蜂引蝶。” 苏夏笑得眉眼弯弯。 “遵命。” “不过。” “这个龙哥。” “虽然是个混混。” “但没准以后。” “还真能成为咱们的一把刀。” “苏娇娇既然喜欢玩阴的。” “那咱们就以毒攻毒。” “让这帮混混去恶心她。” “也挺好。” 陆铮看了她一眼。 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 “鬼点子真多。” “不过。” “不管你想干什么。” “都得带上我。” “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知道了吗?” 苏夏点点头。 “知道了。” “我的保镖大人。” 两人相视一笑。 继续往回走。 胡同里。 恢复了宁静。 只有地上的几滩血迹。 证明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恶战”。 而在苏家大院。 苏娇娇正躲在房间里。 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她手里攥着电话听筒。 手心全是汗。 “怎么还没回信?” “龙哥办事不是很利索吗?” “难道出事了?” “那个徐文彬和沈修都是废物。” “龙哥可是真正见过血的。”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就在这时。 电话响了。 苏娇娇一把抓起电话。 “喂?” “龙哥吗?” “怎么样?” “那个贱人的脸毁了吗?” 电话那头。 传来龙哥愤怒的咆哮声。 那声音。 震得苏娇娇耳膜生疼。 “苏娇娇!” “你个害人精!” “你他妈坑死老子了!” “那是个女人吗?” “那是女魔头!” “老子的兄弟都被打残了!” “老子也被打了!” “这笔账。” “老子记下了!” “你给老子等着!” “以后别让我看见你!” “看见一次打一次!” “还有。” “告诉你个好消息。” “老子以后是大姐头的人了!” “你要是再敢对大姐头不利。” “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娇娇拿着话筒。 僵在原地。 脸色惨白如纸。 连龙哥都失败了? 还被打残了? 还反过来认苏夏当大姐头? 那个苏夏。 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连黑社会都怕她? 甚至还成了她的迷弟?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涌上心头。 她感觉。 自己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 慢慢收紧。 无处可逃。 文的。 武的。 全都输了。 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不……” “我还没输……” “我还有机会……” 苏娇娇的手指颤抖着。 把电话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苏夏!” “我跟你没完!” 第63章 鱼塘炸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 洒在陆家大院的青石板路上。 空气中弥漫着豆浆油条的香气。 苏夏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手里拿着一把梳子。 慢条斯理地梳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陆铮则像个勤劳的小蜜蜂。 在一旁给她剥着茶叶蛋。 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地雷。 “媳妇。” “张嘴。” 陆铮把剥好的鸡蛋递到她嘴边。 苏夏咬了一口。 腮帮子鼓鼓的。 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好吃吗?” “还行。” 苏夏咽下去。 眯了眯眼。 “就是有点咸了。” “下次让妈少放点盐。” “好。” 陆铮点头答应。 “下次我亲自煮。” 这温馨的一幕。 美好得像是一幅画。 然而。 这幅画很快就被打破了。 大门口。 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两个男人争先恐后地冲了进来。 完全无视了门口警卫员那怪异的眼神。 跑在前面的。 是昨天那个自诩风流才子的徐文彬。 此刻的他。 哪里还有半点风流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 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眼神狂热得像是看到了神明。 “苏小姐!” “苏夏同志!” “女神!” 徐文彬冲到离苏夏还有三米远的地方。 被陆铮那杀人般的眼神逼停了脚步。 但他毫不在意。 激动得浑身颤抖。 “我悟了!” “我真的悟了!” “昨天回去后。” “我把那首《致橡树》默写了一百遍!” “每一遍。” “都让我的灵魂受到了洗礼!” “您说得对!” “我以前写的那些。” “都是垃圾!” “都是无病呻吟!” “只有您这样的女性。” “只有这种独立、坚强、与爱人并肩站立的灵魂。” “才是真正的美!” “才是真正的诗!” 跟在他后面的沈修。 也不甘示弱。 他手里提着一大堆礼盒。 甚至还有一副人体穴位模型。 脸上的高冷傲慢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脸的谄媚和求知若渴。 “嫂子!” “不!” “师父!” 沈修挤开徐文彬。 一脸诚恳地看着苏夏。 “我想通了。” “什么西医中医。” “能治病救人才是好医术!” “您昨天那一手烧山火。” “简直是神乎其技!” “我回去查遍了古籍。” “才知道那是传说中的绝学!” “师父!” “求您收下我吧!” “我想学针灸!” “只要您肯教我。” “让我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给您端茶倒水。” “扫地擦桌子。” “我也愿意!” 苏夏看着眼前这两个昨天还对她冷嘲热讽的男人。 嘴角抽了抽。 “你们俩。” “脑子没病吧?” “昨天不还说我是村姑吗?” “不还说我粗俗吗?” “不不不!” 徐文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那是我们有眼无珠!” “那是我们被猪油蒙了心!” “您哪里是村姑?” “您是遗落在凡间的缪斯!” “是带刺的野玫瑰!” “是那株高傲的木棉!” “相比之下。” 沈修推了推眼镜。 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相比之下。” “苏娇娇那种只会哭哭啼啼。” “动不动就晕倒。” “除了撒娇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简直就是矫揉造作到了极点!” “我现在想起来。” “都觉得自己以前是瞎了眼。” “竟然会觉得她那种病态是美?” “那就是低级!” “就是虚伪!” 这两人一唱一和。 瞬间就把苏娇娇贬得一文不值。 仿佛昨天为了苏娇娇要死要活的人。 根本不是他们。 就在这时。 大门口又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苏娇娇从一辆出租车上冲了下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连衣裙。 化了个楚楚可怜的妆。 本来是想来看看。 这两个备胎有没有帮她出气。 有没有把苏夏教训一顿。 结果。 刚进门。 就听到了这番话。 轰—— 苏娇娇只觉得五雷轰顶。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鱼塘”。 她的“深情男配”。 她引以为傲的“护花使者”。 竟然在这一夜之间。 全都倒戈了? 不仅倒戈。 还当着她的面。 把她踩进了泥里? “文彬哥哥……” “沈修哥哥……” 苏娇娇颤抖着声音喊道。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你们……” “你们在说什么啊?” “我是娇娇啊……” “你们不是说最喜欢我这样的吗?” “你们不是说要守护我一辈子吗?” 看到苏娇娇来了。 徐文彬和沈修不仅没有迎上去。 反而下意识地往苏夏那边挪了挪。 拉开了与苏娇娇的距离。 那种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 深深刺痛了苏娇娇的心。 “苏小姐。” 徐文彬清了清嗓子。 恢复了几分文人的清高。 只是这清高是对着苏娇娇的。 “请你自重。” “以前是我没看清。” “以为你是那朵纯洁的百合花。” “现在有了苏夏同志的对比。” “我才发现。” “你不过是攀附在大树上的凌霄花。” “借着别人的高枝炫耀自己。” “这种感情。” “太廉价了。” “我徐文彬。” “追求的是灵魂的共鸣。” “而不是这种虚假的柔弱。” 沈修更是直接。 他拿出了医生的专业素养。 冷冷地看着苏娇娇。 “苏娇娇。” “你别演了。” “昨天你那一摔。” “我回去仔细想了想。” “从力学角度和生理学角度分析。” “那根本不可能是意外。” “那就是故意假摔。” “还有你平时的那些头晕心口疼。” “我看各项指标都正常得很。” “说白了。” “就是装病博同情。” “这种把戏。” “玩多了就没意思了。” “我以前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 “不拆穿你。” “现在。” “请你别再来恶心我了。” “我要跟苏夏师父探讨真正的医学。” 噗—— 苏夏正在喝水。 差点一口喷出来。 这两人。 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昨天还是深情舔狗。 今天就成人间清醒了? 不得不说。 这男人的嘴。 骗人的鬼。 苏娇娇被怼得脸色惨白。 摇摇欲坠。 这一次。 她是真的想晕了。 “你们……”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恨你们!” 她指着苏夏。 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是你!” “肯定是你!” “是你给他们灌了迷魂汤!” “苏夏!” “你抢了我的爸爸。” “抢了我的哥哥。” “现在连爱我的人都要抢走!” “你这个狐狸精!” “你怎么不去死!” 苏夏放下水杯。 看着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眼神淡漠。 “苏娇娇。” “你搞清楚。” “不是我抢。” “是他们本来就不属于你。” “而且。” 她指了指面前这两个一脸讨好的男人。 语气嫌弃。 “这种货色。” “也就你当个宝。” “送给我。” “我都嫌占地方。” “你!” 徐文彬和沈修不仅没生气。 反而一脸的受宠若惊。 “女神骂得对!” “我们以前确实是货色不行!” “以后一定改!” “一定努力提升自己!” “争取配得上女神的教诲!” 苏娇娇:…… 她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彻底疯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吗? 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苏夏转? 为什么苏夏放个屁都是香的?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但脸色越来越黑的陆铮。 终于爆发了。 他忍很久了。 从这两个男人进门开始。 他就想动手了。 看着他们在自家媳妇面前献殷勤。 看着他们那副哈巴狗一样的嘴脸。 他心里的醋坛子。 早就翻江倒海了。 “够了!” 一声怒吼。 如平地惊雷。 把院子里的鸟都吓飞了。 陆铮猛地站起身。 一把将苏夏拉进怀里。 紧紧扣住她的腰。 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他那双锐利的鹰眸。 死死地盯着徐文彬和沈修。 身上的杀气。 比昨天还要浓烈。 “你们当我是死人吗?” “在我家里。” “调戏我媳妇?” “还师父?” “还女神?” “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徐文彬和沈修被这股气势吓得一哆嗦。 齐齐后退了一步。 “陆……陆团长……” “我们不是调戏……” “我们是崇拜……” “崇拜也不行!” 陆铮霸道地打断他们。 “我媳妇。” “不需要你们崇拜。” “还有。” 他指着大门口。 声音冰冷如铁。 “带着你们的破诗。” “带着你们的破模型。” “还有那个哭丧的女人。” “全都给我滚!” “马上!” “再多待一秒。” “我就把你们扔出去!” 徐文彬和沈修看着陆铮那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 咽了口唾沫。 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 “是是是!” “我们这就滚!” “女神再见!” “师父再见!” 两人抱头鼠窜。 跑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晚一步。 就要被这个陆阎王给拆了。 苏娇娇站在原地。 看着那两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彻底绝望了。 她的鱼塘。 真的炸了。 一条鱼都没剩。 全都被苏夏这个女人。 用那一身该死的魅力和暴力。 给炸飞了。 “还不滚?” 陆铮冷冷地看向苏娇娇。 “等着我请你吃早饭吗?” 苏娇娇浑身一抖。 怨毒地看了苏夏最后一眼。 “苏夏。” “咱们走着瞧!” 说完。 她捂着脸。 哭着跑了出去。 院子里。 终于彻底清静了。 陆铮黑着脸。 转身把大门重重地关上。 然后插上了门栓。 仿佛要把全世界的男人都关在外面。 他走回苏夏身边。 依然板着脸。 一脸的不高兴。 “媳妇。” “怎么了?” 苏夏明知故问。 笑眯眯地看着他。 “以后。” 陆铮咬着牙。 把她按在石凳上。 双手撑在她身侧。 把她圈在自己怀里。 “不许在别人面前背诗。” “不许在别人面前展示医术。” “也不许打架。” “为什么?” 苏夏眨眨眼。 “因为你太招人了。” 陆铮的声音闷闷的。 带着浓浓的酸味。 “你看看刚才那两个傻子。” “魂都被你勾走了。”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好。” “我想把你藏起来。” “只给我一个人看。” 苏夏心里甜滋滋的。 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傻样。” “他们那是看热闹。” “你是看门道。” “再说了。” “鱼塘炸了就炸了。” “我又不养鱼。” “我只养狼。” 她摸了摸陆铮那硬茬茬的头发。 “养一只就够了。” 陆铮心里的火气。 瞬间被这个吻。 还有这句情话。 给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 是满心的欢喜和躁动。 “媳妇。” “嗯?” “一只狼可能不够。” “什么意思?” 陆铮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 声音沙哑。 “狼是贪得无厌的。” “尤其是饿了四年的狼。” “刚才他们打扰了我给你剥鸡蛋。” “现在。” “我要讨点利息。” “喂……” “大白天的……” “唔……” 抗议无效。 陆铮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大步走向屋内。 “白天怎么了?” “只要门关着。” “就是晚上了。” 苏夏的笑声被吞没在那个热烈的吻里。 阳光洒在窗台上。 岁月静好。 第64章 全天候盯妻模式 陆家大院里。 就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以前那个冷面冷心。 除了训练扬和办公室。 哪也不爱去的陆团长。 突然变成了一个“跟屁虫”。 而且是那种强力胶水级别的。 甩都甩不掉。 清晨。 苏夏刚睁开眼。 就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陆铮早就醒了。 侧躺在床上。 一只手撑着头。 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眼神里。 带着一种还没睡醒的慵懒。 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醒了?” 陆铮的声音沙哑。 带着晨起特有的磁性。 苏夏伸了个懒腰。 像只慵懒的小猫。 “几点了?” “还早。” 陆铮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再睡会儿。” “不睡了。” 苏夏打了个哈欠。 “今天我想去百货大楼逛逛。” “买点毛线。” “给爷爷织个护膝。” “那种带艾草的。” “对老寒腿好。” 陆铮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呢?” “你什么?” 苏夏没反应过来。 “我也要。” 陆铮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也腿疼。” 苏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伸手捏了捏他那结实得像石头一样的大腿肌肉。 “陆团长。” “你这腿。” “都能踢死一头牛。” “还腿疼?” “撒谎也不打草稿。” 陆铮抓住那只在他腿上作乱的小手。 放在嘴边亲了一口。 “那是心疼。” “看见你给别人织。” “我心里疼。” “这也算腿疼的并发症。” 苏夏被他这套歪理逗乐了。 “行行行。” “给你织。” “给你织个粉红色的。” “还要绣两朵大红花。” “看你敢不敢戴出去。” 陆铮勾唇一笑。 “只要是你织的。” “别说大红花。” “就是绣个乌龟。” “我也天天戴着。”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 苏夏起床洗漱。 陆铮也跟着起来。 苏夏刷牙。 他就站在旁边递毛巾。 苏夏洗脸。 他就站在旁边递面霜。 苏夏换衣服。 他…… “你出去。” 苏夏拿着衣服。 把试图跟进更衣室的某人推了出去。 “流氓。” 陆铮靠在门框上。 一脸的无辜。 “又不是没看过。” “再说了。” “我是帮你参考搭配。” “省得你穿得太漂亮。” “又招来一群苍蝇。” 苏夏换好衣服出来。 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配一条牛仔裤。 清爽利落。 却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那双大长腿。 直得让人挪不开眼。 陆铮的眉头皱了起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 显然不太满意。 “换一件。” “为什么?” 苏夏低头看了看。 “这挺好的啊。” “方便干活。” “太显身材了。” 陆铮走过去。 把最上面那颗扣子扣上。 “还有这裤子。” “太紧了。” “以后不许穿。” 苏夏无奈地叹了口气。 “陆铮。” “现在是夏天。” “你想热死我吗?” “而且。” “我穿什么。” “那是我的自由。” “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陆铮看着她。 眼神有些委屈。 “我怕。” “怕什么?” “怕别人看你。” 陆铮把头埋在她肩膀上。 闷声闷气地说道。 “昨天那两个傻子。” “看得我火大。” “我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媳妇。” “你太好了。” “好得让我不放心。” 苏夏心里一软。 这男人。 平时看着霸气侧漏。 怎么一到这种事上。 就变得这么患得患失?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在乎。 才会害怕失去吧。 “好了。” 苏夏拍了拍他的背。 像是哄孩子一样。 “我不换了。” “但是我答应你。” “出门戴口罩。” “行了吧?” 陆铮抬起头。 想了想。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他的军绿色外套。 披在苏夏身上。 “穿上这个。” “宽大。” “遮得住。” 苏夏看着这件大得像麻袋一样的外套。 哭笑不得。 但为了安抚这只大醋坛子。 她还是乖乖穿上了。 吃过早饭。 两人出门。 苏夏走在前面。 陆铮走在后面。 距离不超过半米。 就像是押送犯人。 哦不。 是保护公主的骑士。 只不过这个骑士的眼神。 有点吓人。 只要有路过的异性。 不管是十八岁的小伙子。 还是八十岁的老大爷。 只要敢往苏夏这边看一眼。 陆铮那冰冷的眼刀。 立马就飞过去。 嗖嗖的。 带着杀气。 吓得路人纷纷低头。 绕道而走。 “陆铮。” 苏夏停下脚步。 有些无奈地回头。 “你能不能正常点?” “你这样。” “人家还以为我是通缉犯呢。” 陆铮面不改色。 “我这是在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 “护送重要首长夫人。” “确保首长夫人的人身安全。” “以及。” “情感安全。” 苏夏被他气笑了。 “情感安全?”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就去买个毛线。” “能有什么情感危险?” “怎么没有?” 陆铮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百货大楼人多眼杂。” “万一有不开眼的撞到你怎么办?” “万一有售货员想跟你搭讪怎么办?” “必须严防死守。” 到了百货大楼。 陆铮的“盯妻模式”更是开启到了极致。 苏夏在柜台前挑毛线。 陆铮就站在她身后。 像一座铁塔。 挡住了所有雄性的目光。 柜台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小伙子。 看到苏夏长得漂亮。 本来想热情地介绍几句。 结果刚一抬头。 就对上了陆铮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小伙子吓得手一抖。 毛线球滚了一地。 “同……同志……” “您……您看……” “别看她。” 陆铮冷冷地开口。 “看毛线。”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 赶紧低下头。 “是是是。” “看毛线。” “这毛线挺好的……” 苏夏在旁边忍笑忍得肚子疼。 她迅速挑了几团藏青色的。 又挑了几团粉色的。 付了钱。 拉着陆铮赶紧走了。 再待下去。 这售货员估计要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走出百货大楼。 苏夏深吸了一口气。 “陆团长。” “你赢了。” “以后我出门。” “要是没你在。” “我估计都不敢跟人说话了。” 陆铮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那就对了。” “以后。” “除了我。” “谁也不许跟你说话。” “霸道。” 苏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那眼神里。 却没有半点责怪。 只有满满的甜蜜。 这种被人全心全意在乎的感觉。 真的很让人上瘾。 回到家。 已经是傍晚了。 吃过晚饭。 洗漱完毕。 两人回了房间。 苏夏坐在床边。 拿着新买的毛线。 准备起针。 陆铮洗完澡出来。 依然只围着一条浴巾。 露出精壮的上身。 水珠顺着肌肉纹理滑落。 性感得要命。 他走过来。 抽走苏夏手里的毛线和针。 扔在床头柜上。 “干嘛?” 苏夏抬头。 “我刚起好头。” “别织了。” 陆铮关掉大灯。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房间里的气氛。 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该交公粮了。” 陆铮俯下身。 双手撑在苏夏身侧。 把她圈在自己和床之间。 苏夏脸一红。 推了推他的胸口。 “昨天不是刚交过吗?” “而且还是两顿。” “那是昨天的。” 陆铮低下头。 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声音低沉沙哑。 “今天是今天的。” “而且。” “今天还有惩罚。” “惩罚?” 苏夏一愣。 “我今天很乖啊。” “衣服换了。” “口罩戴了。” “也没跟别的男人说话。” “为什么要惩罚?” 陆铮眯起眼睛。 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 “在百货大楼门口。” “你对那个卖冰棍的老头笑了。” 苏夏:…… “那是因为他找钱找多了。” “我退给他。” “那是礼貌的笑!” “而且人家都六十多了!” “六十多也是男的。” 陆铮不讲道理地说道。 “只要是公的。” “都不行。” “你……” 苏夏刚想反驳。 嘴唇就被封住了。 陆铮的吻。 霸道而热烈。 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唔……” 苏夏的话被吞进了肚子里。 身体渐渐软了下来。 化成了一滩水。 “以后。” 陆铮松开她。 喘着粗气。 在她耳边狠狠地警告道。 “不许对别的男人笑。” “哪怕是六十岁的老头。” “也不行。” “你的笑。” “只能给我一个人。” 苏夏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 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好……” “都给你……” “这还差不多。” 陆铮满意了。 大手一挥。 被子盖过头顶。 一扬名为“惩罚”。 实为“宠爱”的运动。 正式开始。 夜色深沉。 窗外的月亮都羞得躲进了云层里。 房间里。 春光无限。 第65章 蛇蝎美人 苏家大院的后花园。 这里曾经是苏娇娇最喜欢的地方。 种满了名贵的月季和牡丹。 还有一个精致的小凉亭。 以前。 她经常坐在这里。 穿着白裙子。 抱着一本诗集。 装出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等着哥哥们来夸她人比花娇。 可是今天。 这满园的春色。 在她眼里。 却变得格外的刺眼。 苏娇娇从外面回来。 满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 鱼塘炸了。 备胎跑了。 还要忍受苏夏那个贱人的羞辱。 甚至连那个人贩子赵老三。 都敢在电话里跟她谈条件。 “该死!” “都该死!” 苏娇娇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块石子。 正好砸在一株名贵的君子兰上。 花盆“哗啦”一声碎了。 泥土撒了一地。 就在这时。 草丛里传来一声微弱的猫叫。 “喵……” 一只橘黄色的小野猫。 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这只猫。 苏家上下都知道。 是苏娇娇“善良”的证明。 她经常当着众人的面。 拿牛奶和火腿肠喂它。 还给它取名叫“小暖”。 说它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生灵。 每次喂猫的时候。 她都会露出那种圣母般的光辉。 让两个哥哥感动得一塌糊涂。 可是现在。 周围没人。 也没人看她表演。 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猫。 看到“主人”来了。 以为又有好吃的。 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苏娇娇的小腿。 想讨好她。 “喵呜……” 它软软地叫着。 眼神清澈。 充满信赖。 然而。 迎接它的。 不是温暖的怀抱。 也不是香喷喷的火腿肠。 而是一只尖锐的高跟鞋。 “滚开!” 苏娇娇看着这只脏兮兮的野猫。 就像是看到了那个让她恶心的苏夏。 那种低贱的出身。 那种讨好的样子。 让她心里的暴虐因子彻底失控。 “你个脏东西!” “谁准你碰我的裙子?” “你也配?” 苏娇娇抬起脚。 狠狠地一脚踢在小猫的肚子上。 “砰!” 小猫根本没防备。 惨叫一声。 被踢飞出去两米远。 重重地撞在假山上。 “喵——!!!” 凄厉的叫声。 在安静的花园里回荡。 小猫痛得在地上打滚。 嘴角渗出了血丝。 想要爬起来逃跑。 却因为后腿受伤。 只能在地上拖行。 看着小猫痛苦挣扎的样子。 苏娇娇不仅没有丝毫怜悯。 反而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仿佛她踢的不是猫。 而是苏夏。 “叫啊!” “你再叫啊!” 苏娇娇追上去。 面目狰狞。 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柔弱。 就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举起手里的名牌包包。 狠狠地砸在小猫身上。 一下。 两下。 “连你也敢欺负我?” “连你也觉得我不行了?” “去死!” “都去死!” “我是苏家大小姐!” “我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一只畜生!” “也敢弄脏我的鞋!” 小猫被打得奄奄一息。 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 身体不停地抽搐。 眼看就要活不成了。 苏娇娇却还在发泄。 她甚至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 想要去戳小猫的眼睛。 那股子狠劲。 让人不寒而栗。 “住手!” 就在这时。 一声充满震惊和不可置信的怒吼。 从假山后面传来。 苏娇娇的手一抖。 树枝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回过头。 只见苏文轩和苏文博。 正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 两人的脸色。 比吃了苍蝇还要难看。 尤其是苏文轩。 他是个医生。 最看不得虐待生命。 此刻。 他的眼镜片后。 那双平时总是充满了宠溺的眼睛。 此刻却写满了惊恐和陌生。 “娇……娇娇?” 苏文博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指着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小猫。 又指了指面目狰狞的苏娇娇。 “你……你在干什么?” “那是小暖啊!” “是你平时最喜欢的流浪猫啊!” “你不是说……” “你不是说连蚂蚁都不敢踩死吗?” “你不是说……” “看到小动物受伤你会哭吗?” 苏娇娇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片空白。 完了。 被看见了。 她最完美的人设。 崩了。 “大……大哥……” “二哥……” 苏娇娇的反应也是极快。 她瞬间扔掉手里的包。 眼泪说来就来。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是它!” 她指着地上那只可怜的小猫。 恶人先告状。 “是它先咬我的!” “它疯了!” “它想抓我的脸!” “我太害怕了……” “我是正当防卫……” “呜呜呜……”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如果在以前。 只要她这么一哭。 两个哥哥肯定马上就会冲过来。 把她抱在怀里安慰。 然后把那只“疯猫”处理掉。 可是今天。 苏文轩和苏文博都没有动。 他们站在原地。 脚下像是生了根。 苏文轩的目光。 落在苏娇娇的小腿上。 那里的丝袜完好无损。 没有任何被抓咬的痕迹。 反而是那只小猫。 肚子凹陷。 口鼻流血。 明显是遭受了极大的暴力。 而且。 刚才他们虽然离得远。 但苏娇娇骂的那几句话。 那种恶毒的语气。 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去死。” “我是苏家大小姐。” “我想弄死谁就弄死谁。” 这哪里是一个被吓坏的弱女子说出来的话? 这分明就是一个施暴者的宣言! “娇娇。” 苏文轩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望。 甚至是心寒。 “你说它咬你?” “伤口呢?” “你的腿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反倒是这只猫。” “内脏恐怕都破裂了。” “这是一脚能踢出来的伤。” “而且是很重的一脚。” 苏娇娇愣住了。 她没想到。 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大哥。 竟然会质疑她? “大哥……” “我穿了丝袜……” “可能没破皮……” “但是真的好疼……” “够了!” 苏文博也受不了了。 他虽然是个搞文艺的。 感性。 但他不是傻子。 刚才那一幕。 那种狰狞的表情。 跟平时那个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妹妹。 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 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 “别演了。” 苏文博痛苦地闭上眼睛。 “刚才我们都看见了。” “是你主动踢的它。” “也是你拿着包在砸它。” “它都要死了。” “你还要拿树枝戳它的眼睛。” “娇娇。”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他想说“残忍”。 但话到嘴边。 又不忍心说出口。 毕竟这是他疼了二十年的妹妹啊。 可是。 如果连对待一只小动物都这么狠毒。 那对待苏夏呢? 之前苏夏说苏娇娇是故意摔倒泼红酒。 他们还不信。 觉得苏娇娇那么善良。 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可是现在。 看着地上那滩血。 他们心里的信念。 动摇了。 彻底动摇了。 “难道……” 苏文轩看着苏娇娇。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难道苏夏说的都是真的?” “你以前的柔弱。” “你的善良。” “都是装出来的?” 苏娇娇慌了。 彻底慌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顾不上地上的泥土。 爬到两个哥哥脚边。 拽住他们的裤腿。 “不是的!” “不是的!” “大哥二哥!” “你们听我解释!” “我是心情不好……” “我是被苏夏气糊涂了!” “我太难过了!” “一时失控才……” “我平时不这样的!” “你们知道的啊!” “我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娇娇啊!” 苏文轩低头看着她。 看着那张依旧梨花带雨的脸。 可是这一次。 他怎么也无法把她跟“善良”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是一个医生。 救死扶伤是他的天职。 一个能对弱小生命下如此毒手的人。 让他感到本能的排斥。 他轻轻地。 却坚定地。 把自己的裤腿从苏娇娇手里抽了出来。 “娇娇。” “心情不好。” “不是虐杀生命的理由。” “一个人如果连对小动物都没有怜悯之心。” “那她的心。” “该有多冷?” 说完。 他不再看苏娇娇一眼。 转身走向那只小猫。 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了起来。 “文博。” “走。” “去我的诊所。” “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苏文博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娇娇。 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陌生。 他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 “娇娇。”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好自为之吧。” 说完。 他也跟着大哥走了。 兄弟俩的背影。 萧瑟而决绝。 第一次。 他们把这个所谓的妹妹。 扔在了身后。 苏娇娇跪在原地。 看着哥哥们离去的背影。 听着那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她知道。 有些东西。 碎了。 再也拼不回去了。 那颗怀疑的种子。 已经在哥哥们的心里种下了。 并且因为这只猫的血。 生根发芽。 “啊——!!!” 苏娇娇猛地抓起地上的泥土。 狠狠地砸向前方。 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死猫!” “都是因为你!” “连一只猫都跟我作对!”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逼我?” 她的眼神。 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怨毒。 第66章 绿茶的苦肉计 苏家大院的晚餐。 死气沉沉。 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依然璀璨。 照在满桌丰盛的菜肴上。 却照不进在座每一个人的心里。 苏振华坐在主位上。 筷子基本没动。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 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文轩和苏文博分别坐在两边。 低着头。 默默地扒着碗里的白饭。 谁也没说话。 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自从下午在花园里撞见那一幕。 那只没能救活惨死的小猫。 就像是一根刺。 扎在了这两兄弟的心头。 拔不出来。 咽不下去。 苏娇娇坐在末座。 依然穿着那身粉色的裙子。 只是脸色惨白。 眼睛红肿。 她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排骨。 放进苏文轩的碗里。 声音怯怯的。 带着讨好。 “大哥。” “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多吃点。” 要是以前。 苏文轩肯定会摸摸她的头。 夸她懂事。 可是今天。 苏文轩看着碗里的排骨。 脑海里浮现的。 却是那只被踢得内脏破裂的小猫。 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饿。” 苏文轩把排骨夹了出来。 放在骨碟里。 冷冷地说道。 “你自己吃吧。” 苏娇娇的手僵在半空中。 尴尬。 难堪。 更多的是恐慌。 她又看向苏文博。 “二哥……” 苏文博更是直接。 放下碗筷。 站起身。 “我吃饱了。” “还有个稿子要赶。” “先回房了。” 说完。 头也不回地走了。 紧接着。 苏文轩也站了起来。 “我去医院还有个会。” “爸。” “我也先走了。” 转眼间。 餐厅里只剩下苏振华和苏娇娇。 苏振华叹了口气。 看了一眼苏娇娇。 眼神复杂。 既有对她身世的怜悯。 也有对她的失望。 “娇娇啊。” “你也回房吧。” “这几天。” “就在房间里好好反省。” “别出门了。” 说完。 苏振华也背着手。 步履蹒跚地上了楼。 偌大的餐厅。 瞬间只剩下苏娇娇一个人。 面对着满桌逐渐冷却的饭菜。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 将她紧紧包围。 “反省?” 苏娇娇捏着筷子。 指节泛白。 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我有什么错?” “错的是你们!” “是你们喜新厌旧!” “是你们有了亲生的就不想要养的了!” 她把筷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 格外刺耳。 她知道。 那个属于她的时代。 正在急速崩塌。 如果不做点什么。 如果不下猛药。 这个家。 就真的没有她的位置了。 “既然你们心狠。” “那就别怪我心更狠。” 苏娇娇站起身。 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决绝。 她一步一步走上楼。 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 如今却冷冷清清的公主房。 她锁上门。 坐在书桌前。 拿出信纸和钢笔。 手有些抖。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要写一封信。 一封足以让苏家所有人愧疚一辈子的信。 “爸爸,大哥,二哥:”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已经走了。” “我知道。” “我的存在。” “就是一个错误。” “我占据了姐姐二十年的人生。” “享受了本该属于她的宠爱。” “我有罪。” “我也知道。” “因为我的存在。” “让姐姐不愿意回家。” “让你们父女、兄妹反目。” “我是个罪人。” “我不愿意看到这个家因为我而散了。” “我不愿意看到爸爸为了我左右为难。” “更不愿意看到哥哥们为了我被姐姐误解。” “所以。” “我选择退出。” “把爸爸还给姐姐。” “把哥哥还给姐姐。” “把苏家大小姐的位置。” “原原本本地还给她。” “希望我的离开。” “能换来姐姐的原谅。” “能换来苏家的团圆。” “爸爸。” “下辈子。” “我还做您的女儿。” “只是希望下辈子。” “我是亲生的。” “绝笔。” “不孝女:娇娇。” 写完最后一个字。 两滴眼泪适时地滴在信纸上。 晕开了墨迹。 显得更加凄凉。 苏娇娇看着这封信。 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这是一封完美的“遗书”。 字字句句都在为苏家着想。 字字句句都在控诉苏夏的“逼迫”。 她把信压在枕头下。 露出一个角。 确保一进门就能看见。 然后。 她走进浴室。 放满了整整一浴缸的热水。 水汽蒸腾。 模糊了镜子里的面容。 苏娇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 依然美丽。 却透着一股子森然的鬼气。 她拿起修眉用的刀片。 在灯光下晃了晃。 寒光闪闪。 “苏夏。” “这一局。” “我拿命跟你赌。” “我看你拿什么跟我赢。” 她脱掉衣服。 跨进浴缸。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 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她深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 拿着刀片。 对着左手手腕。 狠狠地划了下去。 “嘶——” 剧痛袭来。 鲜血瞬间涌出。 滴落在水里。 一滴。 两滴。 很快。 原本清澈的水。 被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种红。 像极了那天宴会上。 苏夏身上那件如火的红裙。 眩晕感袭来。 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 开始侵袭她的意识。 苏娇娇靠在浴缸边缘。 脸色惨白如纸。 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快来吧……” “再不来……” “我就真的死了……” …… 楼下。 苏振华正在书房里。 看着苏夏小时候的照片发呆。 那是他让人从他养父母那里找到的。 虽然只是婴儿时期的照片。 但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让他越看越想流泪。 突然。 “哐当”一声。 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从苏娇娇的房间传来的。 苏振华心里一惊。 放下相册。 “娇娇?” 他喊了一声。 没人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 瞬间涌上心头。 “来人!” “快来人!” 保姆张妈慌慌张张地跑了上来。 “首长。” “怎么了?” “去看看娇娇!” “我听到上面有动静!” 张妈赶紧跑到苏娇娇门口。 敲了敲门。 “大小姐?” “大小姐您在吗?” 里面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张妈趴在门缝上闻了闻。 脸色瞬间变了。 “首长!” “有血腥味!” “好重的血腥味!” 苏振华的脑子“嗡”的一声。 拐杖都扔了。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撞门!” “快撞门!” 刚好这时候。 苏文轩从外面回来了。 他本来是去医院拿点资料。 走到门口听到里面的喧哗。 赶紧冲了上来。 “爸!” “怎么了?” “娇娇……娇娇在里面!” “有血腥味!” 苏文轩一听。 脸色大变。 “让开!” 他后退一步。 抬起脚。 用尽全力踹向房门。 “砰!” 这一脚。 带着焦急和恐慌。 房门应声而开。 一股浓重的、温热的血腥气。 扑面而来。 众人冲进房间。 一眼就看到了枕头下压着的那封信。 但此刻。 没人顾得上去看信。 因为浴室的门开着。 里面的景象。 让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浴缸里。 满满一缸的水。 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苏娇娇脸色惨白地躺在里面。 长发漂浮在血水中。 像是一朵即将凋零的红莲。 她的左手腕。 搭在浴缸边沿。 还在往外涌着血。 “娇娇!” 苏文轩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冲过去。 一把将苏娇娇从血水里捞出来。 “快!” “止血钳!” “纱布!” “叫救护车!” 他是医生。 虽然手在抖。 但本能还在。 他迅速按住苏娇娇手腕上的动脉。 “文博!” “文博呢!” 苏文博听到动静。 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 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地上。 “娇……娇娇?” “别愣着!” 苏文轩吼道。 “开车!” “马上送医院!” “再晚就来不及了!” 苏家大院。 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苏振华颤抖着手。 拿起枕头下的那封信。 展开。 那几行带着泪痕的字。 映入眼帘。 “我不愿意看到这个家因为我而散了……” “把爸爸还给姐姐……” “希望我的离开,能换来姐姐的原谅……”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把锤子。 狠狠地砸在苏振华的心口。 “傻孩子……” “傻孩子啊!” 苏振华老泪纵横。 把信紧紧地捂在胸口。 痛哭失声。 “你怎么这么傻啊!” “爸爸没有不要你啊!” “爸爸只是……” “只是想认回你的姐姐啊!” 这一刻。 所有的怀疑。 所有的隔阂。 在那一缸触目惊心的血水面前。 统统烟消云散。 那个踢猫的恶毒女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为了家庭和谐。 为了成全姐姐。 甘愿牺牲自己生命的“善良”天使。 “快!” 苏振华抹了一把眼泪。 在张妈的搀扶下。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去医院!” “一定要救活她!” “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能活着。” “我苏振华发誓。” “以后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汽车轰鸣着冲出了苏家大院。 划破了京市的夜空。 而在车上。 苏文轩一边给苏娇娇止血。 一边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心里的那道防线。 彻底崩塌了。 “娇娇……” “哥错了。” “哥不该对你冷脸。” “不该怀疑你。” “你连死都不怕。” “怎么可能是那种恶毒的人?” “一定是误会。” “那只猫肯定是意外。” “都是哥不好。” “你醒醒啊……” 苏文博开着车。 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一边狂按喇叭。 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自己。 也咒骂着那个还没进门就把家里搞得家破人亡的苏夏。 “苏夏!” “你满意了吗?” “娇娇都要死了!” “你是不是开心了?” “如果娇娇有个三长两短。” “我苏文博发誓。” “这辈子。” “跟你势不两立!” 这一夜。 苏娇娇用自己的血。 给自己画了一张最完美的保命符。 也给苏夏。 泼上了一盆洗不掉的脏水。 急救室的灯亮了起来。 红得刺眼。 苏家父子三人守在门口。 手里捏着那是沾血的遗书。 心中对苏夏的愧疚。 正在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名为“迁怒”的情绪。 人性。 有时候就是这么可笑。 只要有人流血。 只要有人示弱。 真相往往就会被抛在脑后。 而此时的苏夏。 正躺在陆铮温暖的怀抱里。 做着美梦。 完全不知道。 一场针对她的道德绑架。 正在酝酿成型。 而且。 来势汹汹。 第67章 让我下跪?你们配吗? 京市医院。 特护病房里。 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来苏水味。 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苏娇娇被救了回来。 此时正躺在病床上。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 嘴唇干裂起皮。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随时都会随风消逝。 床头柜上。 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那是苏振华特意让人去国营饭店买来的。 “娇娇。” 苏振华坐在床边。 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不少。 声音苍老而疲惫。 “听话。” “吃一口吧。” “医生说你失血过多。” “身体虚得很。” “不吃东西怎么行?” 苏娇娇把头偏向一边。 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眼角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 声音虚弱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爸爸。” “我不饿。” “与其活着让大家痛苦。” “不如让我就这样走了吧。” “只要我死了。” “姐姐就会回家了。” “您和哥哥们。” “也能团圆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 用得炉火纯青。 苏振华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疼得喘不过气来。 “胡说!” “谁让你死了?” “你是爸爸养了二十年的女儿。” “就算不是亲生的。” “那也是心头肉啊!” “只要爸爸在一天。” “这个家就有你的一口饭吃!” 苏娇娇凄然一笑。 眼神空洞。 “可是……” “姐姐容不下我。” “她说的那些话。” “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她说我是鸠占鹊巢。” “说我是假货。” “说看见我就恶心。” “爸爸。” “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不想让您为难。” “也不想让哥哥们因为我被姐姐骂。” “就让我死吧。” “求求您了。” 说完。 她闭上眼睛。 一副心如死灰、只想求死的模样。 “娇娇!” 站在一旁的苏文轩和苏文博。 心都要碎了。 苏文轩紧紧握着拳头。 指甲嵌进了肉里。 他是医生。 看着心爱的妹妹躺在病床上。 一心求死。 而那个罪魁祸首。 却在外面逍遥快活。 这种巨大的反差。 让他心里的理智彻底崩塌。 “大哥。” 苏文博红着眼睛。 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娇娇这是心病。” “心病还需心药医。” “如果不解开这个结。” “她真的会把自己饿死的!” 苏文轩深吸一口气。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后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你说得对。” “解铃还须系铃人。” “既然是苏夏把她逼成这样的。” “那就让苏夏来负责!” “走!” “去找苏夏!” 两兄弟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疯狂的偏执。 他们已经完全被苏娇娇的“苦肉计”洗脑了。 在他们看来。 苏娇娇是无辜的受害者。 是一朵即将枯萎的小白花。 而苏夏。 就是那个手持剪刀的恶魔。 如果不让恶魔低头。 小白花就活不成了。 …… 陆家大院。 阳光正好。 苏夏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 手里拿着一本医书。 旁边的小桌子上。 放着一盘切好的苹果。 还有一杯花茶。 陆铮去部队处理公务了。 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 让她不要出门。 苏夏也乐得清闲。 正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光。 “砰砰砰!” 大门突然被人用力砸响。 声音急促而粗鲁。 像是来讨债的。 苏夏皱了皱眉。 放下手里的书。 “谁啊?” 警卫员小跑着过来。 一脸的为难。 “嫂子。” “是苏家的那两个少爷。” “说是有急事找你。” “一定要见你。” “我拦都拦不住。” 苏夏冷笑一声。 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拦不住?” “那就放进来。” “我倒要看看。” “这两条疯狗。” “又想咬谁。” 大门打开。 苏文轩和苏文博冲了进来。 两人的样子都很狼狈。 胡子拉碴。 眼窝深陷。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看着就像是两天两夜没睡觉的亡命徒。 一看到苏夏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两兄弟的火气。 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娇娇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绝食抗议。 这个女人。 竟然在这里吃苹果? 看书? 晒太阳? 简直是冷血到了极点! “苏夏!” 苏文轩冲到苏夏面前。 一把掀翻了那个放着水果的小桌子。 “哗啦!” 盘子碎了。 苹果滚了一地。 茶水溅湿了苏夏的裤脚。 苏夏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狼藉。 然后。 缓缓抬起头。 眼神冰冷如刀。 “苏文轩。” “这是我家。” “你砸我的东西。” “是想死吗?” 苏文轩指着苏夏的鼻子。 手指颤抖。 声音嘶哑。 “你也知道这是你家?” “你在这里享福。” “你知道娇娇在干什么吗?” “她在医院里!” “刚刚抢救回来!” “现在还在绝食!” “她都要死了!” “你竟然还能吃得下东西?”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苏夏一脸的淡漠。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绝食。” “关我屁事?” “又不是我不让她吃的。” “那是她自己想死。” “想死就死远点。” “别来脏了我的耳朵。” “你!” 苏文博气得冲上来。 想要抓苏夏的衣领。 却被苏夏一个凌厉的眼神逼退了半步。 “苏夏!” 苏文博怒吼道。 “你别太嚣张了!” “娇娇变成这样。” “都是你逼的!” “是你那些恶毒的话。” “把她逼上了绝路!” “她在遗书里还说要把爸爸和哥哥还给你。” “还要成全你!” “这么善良的妹妹。” “你怎么忍心伤害她?” 苏夏听笑了。 真的笑了。 她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善良?” “设计陷害亲姐姐叫善良?” “用自杀来威胁全家人叫善良?” “苏文博。” “你的脑子果然是捐了。” “而且捐得挺彻底。” “一点都没剩。” “闭嘴!” 苏文轩大吼一声。 打断了苏夏的话。 他现在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 满脑子都是苏娇娇那张惨白的脸。 “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 “也不管谁对谁错。” “现在的事实是。” “娇娇因为你。” “正在放弃生命。” “她是一条人命!” “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苏文轩深吸一口气。 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夏。” “你现在。” “马上跟我们去医院。” “去娇娇的病床前。” “给她下跪!” “道歉!” “求她原谅你!” “求她活下去!” “只要你肯认错。” “只要你肯哄哄她。” “她就会吃饭了。” “这是你欠她的!” 空气。 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苏夏看着眼前这两个理直气壮的男人。 眼里的嘲讽。 渐渐变成了浓浓的厌恶。 下跪? 道歉? 求那个绿茶活下去?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这是什么脑残言论? “呵。” 苏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 “苏文轩。” “你是还没睡醒吗?” “让我给她下跪?” “她受得起吗?” “就不怕折寿?” “哦不对。” “她本来就不想活了。” “折寿也无所谓。” 苏夏双手抱胸。 一步一步逼近苏文轩。 气场全开。 压迫感十足。 “我欠她的?” “我苏夏这辈子。” “上不愧天。” “下不怍地。” “我欠谁的。” “都不可能欠她的!” “她占了我二十年的人生。” “享受了我父母二十年的宠爱。” “现在还想让我去求她?” “做梦!” “你敢不去?” 苏文轩红着眼。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寒光闪闪。 “苏夏!” “别逼我!” “为了娇娇。” “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今天你去也得去。” “不去也得去!” “哪怕是绑。” “我也要把你绑过去!” 看着那把手术刀。 苏夏不仅没怕。 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哟。” “苏大医生。” “这是要行凶啊?” “拿着救人的刀。” “来威胁你的亲妹妹?” “你那希波克拉底誓言。” “是不是都喂了狗了?” “少废话!” 苏文博也冲上来。 挡住了苏夏的退路。 “苏夏。” “你就服个软吧。” “那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你就去跪一下。” “说句对不起。” “又不会少块肉。” “只要娇娇好了。” “我们……我们以后也会试着接受你的。” “这是你融入苏家最好的机会。” 苏夏看着这两张令人作呕的脸。 实在是忍无可忍。 “融入苏家?” “我呸!” “那种垃圾堆。” “只有苍蝇才想融入。” “我苏夏。” “是人。” “不跟苍蝇为伍。” “至于那个苏娇娇。” 苏夏眼神一冷。 语气森寒。 “她想死。” “那就让她死好了。” “如果不舍得死。” “我可以送她一程。” “如果她死了。” “我会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 “送她一个最大的花圈。” “顺便。” “帮她放两挂鞭炮。” “庆祝一下。” “这世上少了一个祸害。” “你找死!” 苏文轩彻底被激怒了。 理智全无。 他举起手术刀。 朝着苏夏就刺了过来。 动作狠辣。 完全没有顾及这是否是他的亲妹妹。 “去死吧!” “我要为娇娇报仇!” 就在那把刀即将刺中苏夏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 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冲了进来。 “咔嚓!” 一声脆响。 苏文轩的手腕被人死死扣住。 然后用力一折。 手术刀当啷落地。 苏文轩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下一秒。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 狠狠地踹在了苏文轩的胸口。 “砰!” 苏文轩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 飞出去三米远。 重重地砸在葡萄架上。 把架子都砸塌了半边。 “我看谁敢动她!” 一声暴喝。 响彻云霄。 陆铮站在苏夏面前。 一身戎装。 满身煞气。 眼神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死死地盯着剩下的苏文博。 “想让我媳妇下跪?” “你们也配?” “既然这么想跪。” “那就给我跪下!” 陆铮上前一步。 一脚踹在苏文博的膝盖窝上。 “扑通!” 苏文博双腿一软。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青石板的声音。 听着都疼。 “陆铮……” 苏夏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宽阔背影。 心里的戾气。 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走上前。 挽住陆铮的胳膊。 看着地上那两个狼狈不堪的“哥哥”。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公。” “别生气。” “跟这种脑残生气。” “犯不着。” 陆铮转过头。 上下检查了一遍苏夏。 确认她毫发无损。 眼里的杀气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但转头看向苏家兄弟时。 依然冷得吓人。 “听着。” 陆铮的声音。 仿佛淬了冰。 “回去告诉那个苏娇娇。” “想死就死远点。” “别在我家门口演戏。” “还有你们。” “以后再敢踏进陆家一步。” “再敢对我媳妇指手画脚。” “我就废了你们的手脚。” “把你们扔到西北去喂狼!” “滚!” 苏文轩捂着胸口。 吐出一口血沫。 苏文博扶着断了似的膝盖。 两人看着陆铮那恐怖的眼神。 终于感到了恐惧。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 “走……” “快走……” 苏文轩挣扎着爬起来。 拉着苏文博。 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 苏夏冷冷一笑。 “这就是所谓的亲情。” “这就是所谓的哥哥。” “真是可笑。” 陆铮握紧了她的手。 把她揽进怀里。 “媳妇。” “别难过。” “他们不配做你的亲人。” “以后。” “我就是你的亲人。” “我的命。” “就是你的。” 苏夏靠在他怀里。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 闭上了眼睛。 “我不难过。” “我只是觉得。” “这出戏。” “越来越精彩了。” “苏娇娇既然想玩苦肉计。” “那就去看看吧。” “看看她……” “到底死没死透。” 而在医院里。 苏娇娇还在等着哥哥们把苏夏抓来道歉。 她幻想着苏夏跪在病床前。 痛哭流涕的样子。 可是。 她等来的。 只有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一瘸一拐回来的废人。 还有那句更加绝望的消息。 “娇娇……” “我们……打不过陆铮……” “苏夏说……” “你要是死了。” “她给你送花圈。” 苏娇娇两眼一翻。 这一次。 是真的气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