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 第92章 我的刀,用得还顺手吗? 清荷捧着那件流光羽衣,手腕都在抖。 衣料沉得坠手,孔雀羽线在殿内幽暗的光线下,随着她的动作,漾开一层油亮的、蛇鳞般的光。 苏卿言没看她。 她对着镜子,用没伤的那只手,指腹蘸了药膏,按在下巴的淤青上。 冰凉的药膏刚触到皮肤,那块被萧宸指骨碾过的地方就一阵刺痛,痛感顺着下颌线钻进耳根。 很好。 这痛,能让她脑子更清楚。 “梳妆。”她放下药膏,声音很平。 清荷一个字不敢问,只能抖着手,为她换上那件华丽到不合时宜的宫装。冰冷的丝缎贴上皮肤,激起阵细小的战栗。 发髻高高盘起,一整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压上去,步摇的流苏垂落,尖端几乎要碰到她下巴那块青紫。 清荷又按她的吩咐,用指尖蘸了胭脂,在那颗泪痣上,用力点了一下。 那颗痣,红得像一滴刚溅出来的血。 镜子里的女人,浓妆艳抹,美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刀,寒光四射。 苏卿言从清荷手里拿过那壶女儿红,冰凉的壶身激得她掌心一麻。 “走吧。” 凤仪宫外,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宫灯将庭院照得雪亮,宫人太监们,全都像被砍掉头的木桩,齐刷刷跪在汉白玉地砖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一动不动。 苏卿言的出现,像一块烧红的炭,丢进了这片雪地。 她身上那件流光羽衣,在灯火下走一步就换一个颜色,满头的珠翠环佩跟着她的步子,叮叮当当,响得又清脆又烦人。 这声音,在这死人般的寂静里,就是挑衅。 守在殿门的侍卫脸色发白,硬着头皮把长戟交叉,拦住她。 “贵妃娘娘,凤仪宫......您不能......” 苏卿言停步,看他。她脸上在笑,嘴角扯开,眼底却没半点温度。 “本宫听说皇后姐姐想不开,心里急得跟火烧一样。”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壶里的酒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特地带了壶好酒,来劝劝姐姐。怎么,本宫这份心意,也要被拦在门外?” 侍卫被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只觉得后颈发凉,握着长戟的手心全是黏腻的冷汗,喉咙发干,话到嘴边也不知怎么发出声来。 苏卿言不再看他,伸手推开那扇沉重的朱漆殿门。 殿内的空气,血腥味混着安神香的甜腻,冲进鼻腔,熏得人胸口发闷。 萧灵儿躺在床上,手腕缠着厚厚的白纱布,血丝从纱布边缘洇出来,红得刺眼。 她闭着眼,脸色白得像宣纸,长睫毛上挂着水珠,一副被蹂躏到极致的脆弱模样。 萧宸站在床边,背对门口。 一个背影,就吞掉了大半烛光。 他不动,不响,像尊庙里镇邪的铁像,身上结着一层看不见的霜。 苏卿言的脚步很轻,但满头的环佩叮当,在这能听见呼吸声的殿内,就是擂鼓。 萧宸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宸王爷也在啊。” 苏卿言的声音裹着笑,像把小刀子,戳破了殿里死寂的氛围。 “看来皇后姐姐没事了,那本宫就放心了。” 萧宸转过身,脖颈的骨节发出轻微的错响。 他的脸在烛火的阴影里,一半明一半暗,那双眼,就这么盯着她,盯着她身上那件扎眼的华服。 苏卿言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风暴,径直走到床边,低头,打量着床上“昏迷”的萧灵儿。 她“啧”了一声,摇摇头。 “姐姐这又是何苦。” 她伸手,拔开了酒壶的塞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炸开,霸道地冲散了屋里那股血腥和甜腻。 “陛下心里有你,你就是把自己捅成个血窟窿,他看一眼都得疼得抽气。” 她顿了顿,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他心里没你......你就是死在他龙床上,他也只会嫌你的血,脏了他的被子。” “姐姐既然疼得醒不过来,妹妹心善,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歪。 一道清亮的酒液从壶口冲出,像一条水线,不偏不倚,兜头浇在萧灵儿那只缠着纱布、渗着血的手腕上!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从床上炸开。 刚刚还“气若游丝”的萧灵儿,像条被扔进油锅的鱼,猛地弹坐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被酒液浸透的伤口,疼得整张脸拧成一团,五官都错了位。 烈酒浇进新伤,那滋味,比拿刀子在骨头上刮还难受。 殿内所有宫女,吓得脸都绿了,噗通噗通,全跪在地上,抖成一团。 这一下,什么都清楚了。 那伤口,根本就是要不了命的皮肉伤。 这场自尽,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演给男人看的闹剧。 萧宸站在原地,没动。 他那张像是用石头刻出来的脸上,眼角的一块肌肉,不受控制地,猛地抽了一下。 苏卿言看着满脸怨毒、死死瞪着自己的萧灵儿,笑了,笑得又温柔又干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姐姐,醒了?” “醒了就好。”她把空酒壶随手往旁边案几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闷响。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口一跳。 “用这种下九流的手段留男人,可不是一国之母该有的样子。” “丢人。” “苏卿言!”萧灵儿的脸皮被当众撕开,血淋淋地扔在地上,她再也装不下去,指着苏卿言,声音尖得能划破琉璃,“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苏卿言没理她那套。 她转过身,看向萧宸。 脸上的笑,一分一分地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王爷,看见了?” “这就是你宁可被天下人戳脊梁骨,也要护在翅膀底下的珍宝。” 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砸在萧宸胸口。那声音不大,却震得他耳膜里嗡嗡作响,心口发闷。 “一个除了哭、撒谎、拿自己的命当筹码的蠢货。” “她不配坐凤位。” 苏卿言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铁锈和冷香混合的味道。 她仰起脸,直视着他那双开始凝聚风暴的眼睛,气息灼热,吐字却冰冷,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更不配......让你为她,脏了手。” 戏,唱完了。 苏卿言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抬手理了理自己华丽得可笑的衣袖,转身,朝殿门口走去。 “本宫乏了,这出闹剧,你们自己收场吧。” 她走得干脆,没有半点留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殿门上冰冷的铜环时。 “站住。” 身后,是萧宸的声音。 那声音又低又哑,像两块生锈的铁在互相摩擦,听不出半点人的情绪。 苏卿言的脚步,停了。 她没回头。 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没有走向床上那个还在尖叫哭骂的萧灵儿。 而是一步,一步,踩着她自己心脏的跳动声,朝她走来。 他走到她身后。 热气没了,光也没了。 他身上的寒气像一块冰,贴上她的后背,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下一秒。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是她刚刚倒酒的那只手。 他的手掌,滚烫,干燥,带着一层薄茧,力气大得吓人。那五根手指,像五根烧红的铁箍,死死锁住她的腕骨,几乎要将那截脆弱的骨头生生捏断。 痛。 和下巴上一样的痛。 他没说话。 只是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一点点,一寸寸地,从门上拉下来,然后,举到他们两人之间。 苏卿言被迫转过半个身子,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里,风暴已经停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燃烧过后的灰烬。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中那只属于她的、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 一件刚用过的,称手的,杀人的工具。 然后,他笑了。 嘴角微微扯开,没半点笑意,只剩刺骨的凉意。 “我的刀,”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用得顺手吗?”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早晚,会把自己烧成灰! 手腕的骨头被攥得错了位,剧痛顺着筋脉烧上肩膀。 苏卿言的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甚至顺着他收紧的力道,往前送了半寸,整个人几乎贴进他怀里。 华丽的流光羽衣,羽毛边缘蹭着他朝服上冰冷的金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顺手。” 她的声音不大,在这死寂的殿里,却清晰异常。 萧宸以为她会辩解,会哭,会像以前那样用那种又软又无辜的眼神看他。 可是,她没有。 “王爷的刀,当然顺手。”苏卿言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上他的手背。 那里,有几道被赵恒抓出来的血痕,血珠已经半凝固。 她的指尖冰凉,触感轻得没有重量,落在他皮肤上。 “只是......”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股子凉气,顺着他皮肤的纹理,往骨头缝里钻。 “刀再快,也要看握刀的人。” “王爷的手,好像有点抖。” 萧宸攥着她的力道,猛地又加重一分。 苏卿言听见自己腕骨发出一声脆响,“咯”。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仰着头,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他,看到了他眼底最深处,那片他从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冰封的雪原。 “燕州那年的雪,很大吧。” 轰—— 萧宸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了。 不是愤怒。 脑子里所有念头都断了,只剩下一片嗡鸣。 燕州。 又是燕州。 第一次,她在他怀里,用最温柔的声音,提起这个名字,有股温暖立刻捂住他结冰的伤口。 他以为,那是救赎。 第二次,就是现在。 她用最残忍的笑,说着同样的名字,在他那道从不示人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救赎。 她一直都知道。 她知道那场大雪,知道那场背叛,知道他所有不敢见光的懦弱和恐惧。 她把他最深的伤疤,当成了可以随时取用的把柄。 “你......”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卿言看着他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看着他眼里的风暴熄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知道,她赌赢了。 他不会杀她。 至少现在不会。 杀一个敌人很容易。 但要亲手毁掉唯一一个,能证明自己曾经像个傻子一样付出过信任的证据,很难。 “王爷,”苏卿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残忍,“刀,是妾身自己选的。” “路,也是妾身自己走的。” “与你无关。” 她说完,用那只自由的手,不是去掰,而是用指尖,轻佻地,一根一根地,将他攥得死紧的手指“拨”开。 像在拂去什么黏在身上的脏东西。 这一次,他没有反抗。 他的手,如没了温度的石头,被她轻易地拨到旁边。 手腕得到自由,苏卿言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截已经肿起一圈、青紫得吓人的手腕,然后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端庄到虚假的微笑。 “时辰不早,本宫该回去歇息了。” 她理了理鬓边被弄乱的碎发,转身。 满头珠翠,又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那声音,一下一下,敲打着萧宸已经麻木的神经。 床上,一直用怨毒目光剜着这边的萧灵儿,看着萧宸那副身体还站着、魂却没了的空壳模样,看着苏卿言就这么转身走了。 一股凉气从她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用自残、用眼泪、用十几年的情分,都没能换来他片刻的动容。 而苏卿言,只用了几句话。 “宸哥哥......”她带着哭腔,虚弱地开口,试图唤回他的注意。 萧宸没回头。 他甚至没听见。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苏卿言走到殿门口,手刚要碰到门环。 她停住。 她从袖子里,拿出那块刻着“宸”字的黑铁令牌。 那令牌,被她的体温捂得有些温热。 她看也没看,手一松。 “哐当。” 令牌掉在地上,在光滑的金砖上弹了下,滚到萧宸的靴边,发出沉闷的,终结般的回响。 做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殿外的冷风,一下灌进来,吹得她脸上发疼。 也吹得她脑子无比清醒。 清荷正带着几个小太监,提着灯笼,在廊下焦急地等着。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主子......” 苏卿言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她沿着长长的宫道,一步步往前走。 流光羽衣在身后拖曳,像一道流动的、华丽的伤口。 就在她即将走下汉白玉台阶时,旁边假山的阴影里,转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着月白色锦袍,手里握着一把玉骨折扇,身形清瘦,正是宁王赵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身后只跟了个小太监,像是刚从哪处宫宴散了,恰好路过。 “这么晚了,贵妃娘娘要去哪?” 赵渊的脸上,还是那副笑,但就是让人觉得冷。 苏卿言停下脚步,看着他。 她知道,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 他一直在这里。 他看见了所有。 “宁王殿下有事?”她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赵渊的目光,落在她那只青紫的手腕上,眼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没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递了过来。 “夜深露重,娘娘仔细手腕,别着了凉。”他声音温和,字字句句都像裹着层蜜,但那蜜是凉的,不甜,只腻人。 苏卿言没接。 “谢王爷好意,”她扯了扯嘴角,“一点小伤,不碍事。” “是吗?”赵渊收回手,将那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折好,重新放回袖中。 他的目光,越过苏卿言,看向她身后那座灯火通明,却死寂无声的凤仪宫。 “一出好戏。”他轻声说。 “可惜,”他转回头,看着苏卿言的眼睛,唇边的笑意深了些,那笑意挂在脸上,显得格外虚假疏离。,“唱戏的人,入戏太深。” “早晚,会把自己烧成灰。” 苏卿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正要开口。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从宫墙的角落里传来,尖得刺耳。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墙头的阴影里,闪电般地窜了出来,几个起落,就到了苏卿言面前。 是泥鳅。 苏卿言的第一反应,不是看他,而是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眼旁边的赵渊。 泥鳅脸上脏兮兮的,破烂的衣衫上还沾着草叶,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惊惶和恐惧。 他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双手奉上。 那是一支箭。 一支制式的军用羽箭,箭头被人掰断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箭杆。 苏卿言接过箭杆。 木头很轻,却压得她指尖一沉。 箭杆上,用刀,仓促地刻了三个字。 苏。 文。 修。 指尖触到那粗糙的刻痕,一股凉意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她的小腹猛地一紧。 那只被萧宸捏伤的手腕,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赵渊的目光,从那支断箭,移到苏卿言那张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发现了新猎物的玩味。 他看着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幸灾乐祸的关切。 “娘娘,你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等他亲手为我戴上珠钗! 那只被萧宸捏伤的手腕,在赵渊的注视下,抖得像风中残叶。 苏卿言低垂眼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腕骨错位的剧痛,混着断箭传来的冰冷,此刻正像无数根针,刺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面色略有些苍白,却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那只颤抖的手,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它。 像在安抚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赵渊,笑了。 那笑意,在惨白的月光下,在她青紫的下巴映衬下,有种说不出的妖异。 “是啊。”她声音很轻,却像一片锋利的冰,刮过赵渊的耳膜。 “它在兴奋。” 赵渊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预想过她的惊慌、她的求饶、她的虚与委蛇。 唯独没想过这个。 兴奋? 苏卿言没再理他。 她转身,走到还跪在地上的泥鳅面前,弯下腰。 华丽的流光羽衣铺陈在地,孔雀羽线的光泽,被她踩在脚下。 她扶起泥鳅的胳膊,动作很轻。 在赵渊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躬下身子,用自己的身体,将泥鳅完全挡住。 像是在安抚这个吓坏了的信使。 “疼吗?” 她的声音很低,气息拂过泥鳅的耳廓。 泥鳅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不是在问他。 这是暗号。 “一线天。”泥鳅的嘴唇几乎没动,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苏卿言扶着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谁。” “玄甲卫。” 轰—— 那两个字,像两颗烧红的铁钉,钉进了苏卿言的脑子里。 萧宸的人。 扶着泥鳅的手,力道瞬间消失,她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但她很快就站直了。 当她再次转身,面向赵渊时,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抹妖异的笑。 只剩下一片平静。 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那只手,也不抖了。 “王爷真是好兴致。”苏卿言理了理衣袖,遮住那截骇人的青紫,“这么晚了,在宫里散步?” “等人。”赵渊摇着扇子,答得坦然,“等一个能帮本王,把这潭死水搅得更浑的人。” 他的目光,像黏稠的蛛网,缠在苏卿言身上。 “现在,看来是等到了。” “王爷想怎么搅?”苏卿言问。 “本王缺一把刀。”赵渊的扇子停了,玉质的扇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一把够快,够狠,不怕死的刀。” “王爷说笑了。”苏卿言扯了扯嘴角,“妾身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是吗?”赵渊的视线,落在她那只被衣袖遮住的手腕上,“能把摄政王气得当朝失仪,能把皇后逼得割腕自尽,这样的弱女子,本王还是第一次见。”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药味更浓了。 “苏卿言,别演了。” “本王知道,你想让你苏家人活得光明正大。” “可本王也知道,萧宸根本不会让你这么做。” 他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恶意,“他恨透了你父亲,就像恨透了这整个赵氏皇族。他怎么会让你苏家,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苏卿言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得像没有尽头的深渊。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问得直接。 赵渊笑了。 他喜欢这种直接。 “本王要你,继续做你的贵妃。”他用扇子,轻轻点了点她的心口位置,“用陛下的宠,用摄政王的恨,把这宫里宫外,搅得天翻地覆。” “本王,会帮你平反苏家人的罪状。” “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赵渊收回扇子,脸上的笑意淡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算计,“除了本王,现在谁还会帮你?谁还敢帮你?” 苏卿言三个字,现在就是摄政王府和皇宫里,最烫手的山芋。 苏卿言沉默了。 半晌。 “我需要一张图。”她开口,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什么图?” “从上京到南疆,沿途所有关隘、驿站、换防时间的详细舆图。”苏卿言抬眼,直视着他,“包括,北境军安插在南边的所有暗桩。” 赵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已经不是一张地图了。 这是大晏王朝半壁江山的军事布防图。 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将领,被凌迟处死的通敌铁证。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帮助。 她要的,是能掀翻棋盘的筹码。 “哈哈哈......”赵渊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潮红,“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直起身,眼底闪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图,本王可以给你。” “但本王也要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苏卿言,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影子一样存在的泥鳅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王要他。” 周遭的气氛骤然僵住 清荷的脸一下白了。 泥鳅是主子在宫外唯一的手脚,把他交出去,等于自断一臂! 苏卿言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渊,仿佛在评估这笔交易的价值。 泥鳅的身子,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看着苏卿言的背影,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好。” 一个字。 从苏卿言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 她转过身,看着泥鳅。 “听见了吗?”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样平静,“从现在起,宁王殿下,就是你的新主子。” 泥鳅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过来。”赵渊对他招了招手,像在唤一条狗。 泥鳅站着没动。 苏卿言往前走了一步,与他擦肩而过。 她没有看他。 只是在经过他身边时,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活下去。” 然后,她抬起手,将自己发髻上那支最华丽、最沉重的赤金镶红宝凤头钗,拔了下来。 她走到赵渊面前,将那支钗,递给他。 “王爷,”她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妩媚又顺从的笑,“妾身今夜,受了惊吓,怕是不能侍寝了。” “还请王爷,代为向陛下说明。” 她顿了顿,将那支冰冷的金钗,塞进赵渊温热的手心。 “就说,妾身会等他。” “等他,亲自为我,戴上这支钗。”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喝了,才有变数! 赵渊的掌心很热,那支凤头金钗却像冰坨子,冻得他骨缝都疼。 他看着苏卿言,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刚剥去层层包装、露出惊人内里,还沾着血的珍宝。 “贵妃娘娘想让本王这把刀,先砍向谁?” 苏卿言没有立刻出声。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青紫的下巴上。 手腕错位的骨头抽着疼,小腹也同时跟着绞痛,她脸上却慢慢浮起些笑意。 笑意没达眼底,却依旧美得惊人。 “王爷说笑,”她声音发虚,被风一吹就散,“妾身只是想让苏家活得堂堂正正。” 她抬起眼,眼眶里迅速聚起水光,不多不少,刚好让她的眼神看上去又脆弱又无助。 “我二哥,苏文修。他所在的斥候营,在燕州被北境军断了粮草。克扣军粮的那个守备官,叫刘莽。” 赵渊摇着扇子的手,慢了下来。 眼里的光也跟着淡了。 “一个守备官?”他哼笑一声,扇子在掌心轻敲,失望的情绪毫不掩饰,“苏卿言,你的胃口太小了。” “王爷的刀,当然要用在最好的地方。”苏卿言往前挪了半步,凑到他耳边,压低的声音混着夜风,像蛇吐出的信子。 “刘莽克扣的军粮,不是为了自己。他养着另一支军队。” 她停下,直视赵渊的眼睛。 “一支......不认陛下,只认‘宸’字令牌的军队。” 赵渊摇扇的手,停了。 周遭的风忽然停住,四下静得反常。 他脸上那层温和的薄冰碎裂,眼睛里像被苏卿言点燃,亮得骇人。 这才是他想听的。 “地图,本王给你。”他几乎没有犹豫,“那条狗,本王也要。” 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个影子似的太监,往前站了一步。 苏卿言转身,看向泥鳅。 泥鳅还跪在地上,整个后背绷得像一块铁板。他死死盯着苏卿言,那双野兽似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苏卿言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看着他,然后,极轻、极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泥鳅眼里的光,灭了。 他垂下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是,主子。” 他站起来,没再看苏卿言一眼,走到那个太监身后,把自己缩回阴影里。 交易完成。 赵渊将那支金钗收进袖中,折扇一合。 “等本王的好消息。” 他转身,带着他新得的“玩物”,消失在宫道的尽头。 直到那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苏卿言腿一软,膝盖重重撞在身后的廊柱上,整个人顺着柱子滑了下去。 “主子!”清荷冲上来,一把扶住她。 手底下,一片冰凉,苏卿言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去......”她嘴唇没有血色,牙齿磕在一起,咯咯作响,“去慈宁宫......哭......” 清荷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苏卿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清荷的肉里,她强撑着一口气,把所有的疯狂与算计都压进这几句耳语中。 “听着!去慈宁宫哭,就说本宫被宁王惊吓,动了胎气,误食了陛下前日赏的安神丸,如今口吐黑血,人事不省!” 她喘了口气,腹部的绞痛让她眼前发黑,但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记住,哭得越大声越好,要让敬事房和巡夜的侍卫都听见!尤其是......皇帝的人!” 这一局,她不能只做赵渊的刀,她要让皇帝也成为她的棋子。宁王惊吓贵妃,贵妃误食御赐汤药,这盆脏水泼出去,赵恒和赵渊这对兄弟,就多了一道看不见的裂痕。而她,这个“受害者”,才能在夹缝中找到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 “苏——贵——妃——” 一声又尖又长的唱喏,像根针,扎进她的耳膜。 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从长街那头一路小跑过来,在台阶下跪好。 “太后娘娘口谕,宣您即刻前往慈宁宫觐见!”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后脑,苏卿言后背的冷汗一下就浸透了中衣。 这么快。 太后的眼线,比她想象的,还要密。 去往慈宁宫的路,仿佛格外漫长。宫道两侧的宫灯在夜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个挣扎的鬼魂。风从空旷的宫墙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吹在脸上,像刀子在刮。 苏卿言的心,随着每一步,都往下沉一分。她知道,今夜是一场鸿门宴,是她穿书以来,最凶险的一关。 慈宁宫里,檀香的气味浓得像一碗化不开的药,熏得人胸口发闷。地上铺着的金砖冰冷刺骨,寒气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 沈云烟坐在铺着明黄坐褥的凤座上,手里那串墨玉佛珠,一颗一颗,捻得不紧不慢。 她看见苏卿言进来,脸上甚至带笑。 “来了,瞧这小脸白的,可是受了惊吓?” 苏卿言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臣妾......惊扰凤驾,罪该万死。” “起来吧。”太后的声音很温和,“哀家都听说了,是灵儿那孩子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 她像个最宽厚的长辈,声音里听不出一点责备。 苏卿言撑着地,摇摇晃晃站起来,一句话不敢多说。 太后抬抬手,旁边一个老嬷嬷,端着个托盘,走到苏卿言面前。 托盘上,是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药,黑得不见底。 “这是哀家让人给你备的安神汤,喝了,好好睡一觉,就什么都过去了。” 苏卿言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端起碗,入手温热。 就在她要把药碗送到唇边时。 “对了,”太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将手边的一张纸,用指尖轻轻推到桌案边缘,“哀家刚得了些消息,你或许会感兴趣。” 苏卿言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她顺着太后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份名册。 烛光下,名册上第一行,赫然写着三个字。 刘莽。 而在那个名字后面,盖着一个红色的,小小的印鉴,是太后私库的章。 “咔哒。” 太后手中的佛珠,轻轻碰了一下。 苏卿言耳边嗡的一声,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一口气上不来。 “哀家听说,”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雍容和蔼,像在聊家常,“你让渊儿,去杀一个人。” 她抬起眼,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不巧。” “他是我的人。” 一瞬间,苏卿言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 手腕的痛,小腹的痛,都比不上这一刻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算漏了。 她想改写所有人的剧情,她想借赵渊的刀,想杀萧宸的狗,却没想到,那条狗真正的主人,是眼前这个捻着佛珠的女人。 她端着那碗药,手抖得厉害,黑色的药汁晃出来,一滴,落在她惨白的手背上,像一道丑陋的疤。 太后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慈悲的残忍。 苏卿言也看着她。 她看着这个端坐在权力顶端,决定别人生死的女人。 然后,她笑了。 笑得破碎的,却又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赌局到了这里,已经没有退路。 不喝,是抗旨,是心虚,是死。 喝了...... 喝了,才有变数! 她是在用自己的命,赌这碗药不是立刻毙命的毒药,赌太后不敢让她不明不白地死在慈宁宫,赌自己这条命,对这些上位者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 在太后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在所有宫人惊恐的注视下,苏卿言抬起手,将那碗黑漆漆的药,一饮而尽。 药汁苦涩,顺着喉咙滑下去,有些辣口。 她把空碗重重顿在旁边的案几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她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药渍,直视着凤座上那个终于收敛了笑意的女人,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谢太后娘娘,赐药。”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慈宁宫的门在苏卿言身后合上。 她被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几乎是拖着走回了清芷殿。 那碗汤药下肚,起初是没什么感觉。 可刚刚走出慈宁宫才没几步,有股阴冷的寒气就从胃里升腾起来,顺着血液在全身蔓延,直冻得她骨头缝都在疼。 随后,小腹便开始剧烈绞痛,无数股寒气在里头翻搅。 “砰”地一声,苏轻言几乎是被扔进殿内,踉跄着摔在冰冷的地砖上。 膝盖磕在金砖地上时,强烈的疼痛感让她瞬间清醒了些。 殿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影子。 清荷被拦在殿外,此刻殿内,只有她一个人。 她撑着地,想爬起来,腹部的剧痛却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胃里也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 只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喉咙中能感觉到酸水正肆无忌惮地炙烤着。 苏轻言就这么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中衣,华丽的流光羽衣皱成团,沾满灰尘,如快被人丢弃的破布。 “还真是狼狈。” 温和的声音,从内室的黑暗中传来。 这声音很熟悉。 苏卿言猛地抬头。 月光下,那个身穿明黄常服的身影,从最浓重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赵恒。 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 就等着在她最虚弱、最不堪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 苏卿言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在身后的门板上。 她想开口,牙齿却磕在一起,咯咯作响。 赵恒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龙涎香的气味,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他伸出手,用指腹,抹去一滴从她眼角滑落的冷汗。 冰凉的手触到皮肤上,苏卿言感觉浑身汗毛都猛地竖起,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怎么?”赵恒声音低哑,“可是有些心虚?” 他往前凑近,呼吸几乎喷在她的脸上,又笑问,“怎么露出这种想杀了朕的眼神?” 他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里,被萧宸碾过的青紫,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赵恒的拇指,在那块淤青上,用力地碾过。 苏卿言痛得闷哼,皮肉像是要被他生生搓掉一层。 “他们弄疼你了。” 他嘴里说着心疼的话,眼底却翻涌着兴奋的光,正像守在陷阱旁的猎人,看着猎物落在自己掌心。 苏卿言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是真的疼。 她想躲,后背却死死抵着门板,无路可逃。 “陛下......”她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妾......冷。” “冷?”赵恒的视线,从她的下巴,缓缓移到她那只被宽大袖袍遮住的手腕上,“怕萧宸?怕赵渊?还是怕......母后?” 他每说出一个人,苏卿言心口的寒意就更重些。 这个男人,其实早就用最温和的眼,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苏卿言沉默。 她有些发抖,这种极致的脆弱,却让赵恒眼中的兴味更浓。 他喜欢看她这样。 看她被所有人争夺、撕咬,最后,只能像条狗一样,爬到他脚边。 “言儿,”他忽然换了称呼,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看着朕。” 苏卿言缓缓抬起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告诉朕,”他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睫毛,“你的心,是谁的?” 这个问题,比太后那碗药,还要毒。 苏卿言知道,她答错一个字,今晚就走不出这扇门。 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 说心是他的? 他会觉得她在骗他。 说心是自己的? 他会亲手毁了她。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凉薄,和那凉薄之下,藏得极深的一丝......对纯粹的渴望。 她忽然笑了。 带着泪,笑了。 “陛下,”她抬起那只完好的手,抓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腕,“在问妾身的心之前,您可曾问过,这宫里,有谁是干净的?” 赵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萧灵儿的心,一半是她的宸哥哥,一半是凤位。” “宁王的心,是他自己都抓不住的野心。” “太后的心,是赵氏的江山。” “摄政王的心......”苏卿-言顿住,嘴角的笑带上血腥气,“是他死在燕州的那个梦。” 赵恒眼里的忽然有了光。 苏轻言更是直视着他,“妾,苏卿言,其实早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苏家坠崖那天。” 赵恒脸上的笑意,隐去。 他看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 “所以,你恨朕?”他问。 “不。”苏卿言摇头,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收紧,“妾身感谢陛下。” “感谢您,让妾身,还能像个人一样,跪在这里。” “妾身的心是死的,但妾身的命,是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仰起脸,被泪水浸过的双眼,在暗处亮得惊人。 “陛下,您要一个死人的心,有什么用?” “您不如......要一个活人的命。” 她松开他的手腕,转而用冰冷的指尖,点上他的心口。 “这颗心,是死的。” 话音刚落,腹中又是一阵剧痛,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侧过头,“呕——” 一口酸水混着血丝,吐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下去。 赵恒看着地上的污秽,眼底的风暴,终于压不住了。 苏卿言却在此时,撑着最后一口气,抬起头,手往下滑,按在自己绞痛的小腹上。 “但这里,”她笑得像个疯子,“可以是活的。” “妾身,愿为陛下,生一个,这世上最干净、只属于您一个人的孩子。” 赵恒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温和,在这一刻,全部碎裂掉。 他猛地扣住她的后脑,狠狠撞向门板。 他一口咬在她唇上,牙齿磕破皮肉,铁锈味瞬间在两人嘴里炸开。 他的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牙关,横冲直撞。 苏卿言没有反抗。 她甚至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笨拙地,生涩地,回应他。 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不知过了多久,赵恒才松开她。 他胸口剧烈起伏,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脸上。 他额头重重抵着她的,“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是朕的。” “从今往后,谁敢再碰你一根手指头......” 他停下,用舌尖,舔去她唇角的血,“朕,就让他死无全尸。”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他到底算什么? “那陛下......”苏轻言声音颤抖着,“要先杀了您自己吗?” 赵恒捏着她下巴的手,骨节瞬间捏紧。 “您刚才,也碰了妾身的手腕。”苏卿言的目光,落在他按着自己淤青的手指上,“这里,是萧宸弄的。可您刚才,碰了。” 话音刚落,小腹的剧痛猛地拧成团,那股彻骨的寒意窜上大脑,她不受控制地弓起背,整个人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呃......” 终于,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赵恒的脸色彻底变了。 眼里的疯狂,被这声无法作伪的痛哼浇熄。 他看着苏卿言因自己触碰而加剧的痛苦,那双沾染过她淤青的手指,仿佛也沾上了萧宸留下的污秽。 他的手猛地抽回。 苏卿言失去了支撑,顺着雕刻着繁复云纹的殿门滑到地上,蜷成一团。 “陛下,药......冷......”她抖得停不下来,骨头都在咯咯作响,“冷......” 太后那碗药的药性,现在才真正发作。 寒气不再只盘踞在小腹,而是化成千万根冰针,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啃她的骨头。 赵恒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她趴在地上,那身流光溢彩的羽衣沾满尘土,皱巴巴地裹在身上,孔雀羽线的光泽暗淡。 他眼中的暴戾退去。 “传太医。”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温和。 门外候着的王德福听见动静,应了声,脚步声快步跑远。 赵恒弯下腰,蹲在她面前。 他没有碰她,只是用打量物件的目光,看着她在地上发抖。 “言儿,这只是个开始。” 他用气声说,声音轻得钻进她的耳朵。 “朕会让你干干净净的。” “从里到外。” 他说完,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龙袍,转身朝内殿走去。 寝殿的紫檀木隔扇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一角明黄的帐幔和一只烧着瑞兽炭的鎏金香炉。 “在你为朕生下孩子之前,就住在这里。” “清芷殿,太脏了。” 苏卿言趴在地上,脸埋在冰冷的臂弯里,身体抖得快要散架。 她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殿内,听着他云淡风轻地决定了她的禁足。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活下来了。 用最难堪的方式,用自己,用还不存在的孩子,换来了活路。 ...... 殿外。 假山后的阴影里,一株百年树龄的龙爪槐枝干虬结,像鬼怪的手爪。 赵渊就静静站在树影下,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那声闷响,和之后女人压抑的喘息,足够他想清楚所有事。 他脸上温和的笑,早就没了。 月光透过稀疏的叶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浓稠的黑。 他握着玉骨折扇的手,指节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咔。” 一声轻响。 那把用上好和田玉打磨的扇骨,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他身后的泥鳅,无声无息地跪下。 赵渊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拇指的指腹,在那道刺手的裂痕上,来回摩挲。 一道尖利的竹刺,扎进肉里。 他没停。 直到指腹上渗出一个饱满的血珠,在月下红得发黑,他才停下动作,把那滴血,缓缓抹在自己苍白的嘴唇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里听着格外阴冷。 “苏卿言......” “你这把刀,真快。” 快得,连他这个握刀的人,都见了血。 他将裂开的扇子收回袖中,转身,朝着与承乾宫相反的方向走去。 “去。” “告诉摄政王。” 他的声音很轻,“就说,他的女人,正在承乾宫,学着怎么伺候新主子。” 泥鳅抬起头,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赵渊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但那犹豫,只有一瞬。 他想起苏卿言与他擦肩而过时,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活下去。 他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在石子上,没发出任何声音。随即弓下身,贴着墙根,几个起落就消失在黑暗里。 夜色更深。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上京的夜空里成型。 而此刻的摄政王府,书房的灯,还亮着。 烛火在鎏金鹤嘴灯台里跳跃,将书架上层层叠叠的兵书竹简的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 空气里满是墨锭和旧宣纸的干涩气味。 萧宸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前摊着一幅用上好羊皮绘制的北境舆图。 山川河流的走向用朱砂和石青勾勒,细致入微。 他已经这么坐了两个时辰。 那块被苏卿言扔掉的、刻着“宸”字的黑铁令牌,就扔在他手边。 他一动不动,忘了呼吸,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舆图上,那个不起眼的地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燕州。 他伸出手,食指悬在舆图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 “王爷。”是追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宫里传出消息。” 萧宸没动,也没出声。 门外的追风等了片刻,咬了咬牙,继续说:“贵妃娘娘......被陛下,留在了承乾宫。” 萧宸悬在半空的手,猛地一颤。 “滚。” 他喉咙深处,带着野兽般的低吼,砸出来。 追风不敢再多言,立刻退下。 书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萧宸的手,缓缓落下,指尖,却不是落在“燕州”上。 而是落在了手边那块冰冷的令牌上。 他把它捡起来,攥在掌心。 铁器的棱角,硌得他掌骨生疼。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想杀人。 可是没有。 他只是在难过。 她怎么敢? 她怎么可以? 那股比愤怒更难受的情绪,从他心口,一点点,烧了上来。 是酸。 是涩。 是像被人挖了一块肉的空洞。 他猛地站起身,攥着令牌的手,因为用力,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大步朝外走去。 他要去问问她。 他到底,算什么? 刚走到门口,一道黑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泥鳅。 他浑身脏污,带着一股血腥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单膝跪地。 “王爷。” 他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萧宸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宁王殿下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泥鳅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直视着萧宸。 “殿下说,苏贵妃正在承乾宫,学习怎么伺候新的主子。”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你若碰了,便再也洗不净了! 承乾宫。 苏卿言幽幽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海南黄花梨木雕云龙纹的拔步床上。 赵恒的寝殿,安神香混和着苦重的药味飘散在空气里,每每吸气便往鼻子里钻,搅得她胃里直犯恶心。 她睁眼看到的床帐是明黄色的江宁织造贡品云锦,顶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那双恶狠狠的龙眼正对着她,冰冷无情。 苏卿言尝试着挪动了下身体,只感觉到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拆散了又胡乱拼上的,几乎每一处的关节都在隐隐生疼。 特别是小腹内,那股阴寒的痛楚还在,分量不轻的毒素,正死死抓着她的内脏,时不时收紧,提醒她药物的存在。 苏卿言缓缓撑起半个身子,这才发现有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正跪在床边的脚踏上,隔着丝帕,三根手指已经抖得跟筛糠一样。 正给她诊脉。 赵恒就坐在不远处的紫檀圈椅里,他一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转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如何?”他开口,声音也是听不出喜怒,“贵妃的身子到底怎么样?” 老太医慌忙起身,又赶紧“扑通”一声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光滑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调:“回......回陛下,贵妃娘娘是中了极寒的毒药,已经伤及根本......万幸......万幸剂量不大,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娘娘今后......怕是......,如今寒气攻心,微臣......微臣也只能先开方子温养,能不能保全娘娘的生育,全......全看天意。” 赵恒转动扳指的动作停住,目光落在苏卿言平坦的小腹上。 苏卿言的心,慢慢随着那目光,黯沉下去。 她确实没猜错。 太后赐给她的那碗药,其实并非是让她立刻毙命的毒药,太后要得是慢性地毁掉她的身体,让她这辈子都无法诞下子嗣。 那样就算赵恒如今再宠她,也总是色衰爱驰的时候。 只可惜,太后不知道的是,她本也就无意替赵家生育,如此一来,将来对付赵恒自然更有说辞。 “滚出去。”赵恒的声音很轻。 老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甚至不敢抬头再看一眼。 殿门被关上,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言儿。”赵恒站起身,走到床边,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地面,悄无声息。 他俯身看着她,龙涎香的气味霸道地笼罩下来。 “母后......” 苏卿言没说话。 她看着他,瞳孔里映不出殿内摇曳的烛光,神态哀怨自怜。 赵恒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这是件被他亲手摔碎,又被他一点点黏合起来的珍宝。虽然,有裂痕,但如今却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想去碰她的脸。 苏卿言却猛地侧过头,脸颊陷进柔软的锦被里,躲开。 赵恒的手,停在半空。 殿里静悄悄的,连烛火跃动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怎么?”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滚出来,“还想着他?” 苏卿言缓缓转回头,看着他,清晰地说:“陛下,妾,身子已脏。” 赵恒脸上的笑意,僵住。 “您若再碰,”她看着他停在半空的手,继续说,“便也洗不净了。” 此话一出,赵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出声来。 “脏?”他收回手,用指腹捻了捻,“这皇宫之中,又有谁是干净的?” 他俯下身,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苏卿言的脸上,“言儿,朕说的可对?” 赵恒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准确地按在她下颌那块青紫的淤痕上。 那里,是萧宸留下的印记。 他的指腹,带着近乎残忍的力道,在那块皮肉上,用力地、来回地擦。 像是在擦掉宝贝上的污渍。 “嘶......”苏卿言痛得倒抽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上来。 皮肉像是被他生生搓掉一层,火辣辣地疼。 他却像是没听见,反而笑得更温柔:“疼吗?疼就对了。” “只有疼,才能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主子。” “你的每一寸皮肉,都是朕的。” 他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说,“谁敢再碰,朕定要他生不如死。” 赵恒盯着她痛得拧起的脸,眼里的快意又深了几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王德福又尖又细的声音,带着哭腔,划破了这诡异的温情。 “陛下!摄政王府的追风统领,求见!” 赵恒擦拭的动作,停了。 他猛地直起身,转过头,眼里的杀气几乎让殿内的烛火都快晃熄灭,“让他滚!” “陛下!”王德福的声音都破了音,“追风统领说......说有万分紧急的军情,必须......必须当面呈给您和......和贵妃娘娘!” 赵恒的瞳孔,猛地一缩。 呈给他,和苏卿言? 他看了看龙榻上那个面无血色、浑身发抖的女人,眼中闪出些残忍。 他松开手,直起身,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了擦刚才碰过她淤青的手指,仿佛那上面真的沾过什么脏东西。 “让他进来。” 殿门打开,夹杂着夜露寒气的风猛地灌进来,赵恒面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追风身着上阵的玄色重甲,腰间还佩着北境制式的长刀,踏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寝殿。 他每走近步,脚下的铁靴和身上的甲片都在与光滑的金砖碰撞,发出“铛......铛......”的声响,在安静的寝殿里,尤其刺耳。 追风目不斜视,在距离龙床三步远的地方,单膝跪地,盔甲与地面碰撞,发出最后沉闷的巨响。 “臣,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他从胸口的甲片里,掏出两个用火漆封口的信封,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两个信封,一模一样。 “王爷有两封密信。一封,呈陛下亲启。”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 那双眼睛,越过站在床边的皇帝,直直射向床上那个虚弱的女人。 “另一封,”追风眼中闪过不忍,声音也低沉下来,“王爷指名,要贵妃娘娘,亲手拆阅。”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他的人,朕收下了! 寝殿里的空气,在追风那句“亲手拆阅”的话说出口后,忽然就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殿角那尊三足鎏金香炉里,安神香的烟柱断了一瞬,又袅袅升起,将殿内本就浓重的药味搅得更加粘稠。 赵恒的视线冰冷地从追风身上挪开,落回到苏卿言的脸上,那目光刮得她只觉面上皮肤生疼。 他没说话,只朝着王德福微微抬了抬下巴。 王德福立刻小碎步跑上前,躬身举手,从追风高举的手中先取走一封,转身呈给赵恒。 赵恒不紧不慢地接过信来,手指攥紧,信封的硬边硌着他的指节。 他的目光从苏卿言身上转回到追风脸上,另一只手“刺啦”一声,扯开信笺的封口。 信纸很薄,上面写的内容却很多。 赵恒仔细看来,却全是是边境军务的调动和粮草的运输等国事,再无半点其他。 赵恒看完,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捏着信纸的手背上,很明显看出他是在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这封信中只有军情,那另外一封呢? 赵恒忽然对另一封要送到那个女人手里的信,升起极强的好奇心。 到底写了些什么? 苏卿言半坐起身子,身下是江宁织造贡上的云锦,并不曾给她带来分毫温暖,反而只是更觉冰凉。 小腹里那股极阴的寒气更像活物般在胡乱冲撞,每一次抽痛都让她想蜷缩起来。 “贵妃娘娘。” 追风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依旧举着那封信,面上的神情没有半分松弛,“还请接信。” 苏卿言撑着雕刻着繁复云龙纹的床沿,挣扎着坐起,她朝着赵恒望过去,见他并无半点反对的意思。 看神情,赵恒倒是比自己还更关心信中都写了些什么。 苏卿言伸出手,去接那封信。 手在半空中颤抖得恰到好处,赵恒眸底终究是闪过一丝不忍,朝着她颔首示意,“无妨,若是贵妃觉得朕不必知道,大可看过之后交还给追风便是。” 赵恒的目光,终于从追风身上,移到她那只手上。 话已经给她点到了,就看看这个女人是否识趣。 他在等她选。 追风上前一步,将信,轻轻放在了苏卿言抖动的掌心。 信封很轻。 苏卿言竭力保持好身子稳定,双手接过信笺。 她没拆,抬起眼再次看向身旁的赵恒。 大眼睛里早已蓄满泪水。 “陛下......”她声音发虚,像被风一吹就散,“妾......不敢。” 赵恒笑笑,走到床边,俯下身,龙袍上霸道的龙涎香气味瞬间笼罩下来。他用手,温柔地拨开她汗湿的额发。 动作很轻,并且完全不避讳还跪着的追风。 他和苏卿言都知道,这是他刻意做出来的动作,只为了让追风将这样的场景回府后如实禀告给萧宸听。 “言儿。”赵恒眸中亮了些,柔声道:“拆吧。有朕在,无人敢伤你。” 苏卿言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的虚弱已经荡然无存,到平添些许妩媚出来。 她低下头,用指甲,一点点地抠开火漆。 信纸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一行张狂的,几乎要划破纸背的字。 ——燕州雪大,言儿身弱,畏寒,望保重。 苏卿言的瞳孔,骤然缩紧。 胃里那股寒气像是找到了源头,轰地炸开,冲进四肢百骸。 那些字在她眼前扭曲、放大,像一条条黑色的蛇,钻进她的脑子。 萧宸,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她此刻已经中了寒毒。 他用“燕州”两字,是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赤裸裸地提醒她,她其实根本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啪嗒。” 信纸从她指尖滑落,飘在明黄色的锦被上。那明黄色刺得她眼睛生疼。 赵恒的眼睛第一时间就盯了上去。 他看清了那行字。 他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燕州? 畏寒? 这是示威,是挑衅,更是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 “哈......”赵恒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胸膛起伏,眼睛里却没了笑意,只剩下翻滚的阴云,“好,好一个‘身子弱,畏寒’。” 他伸出手,去捡那张信纸。 指尖即将碰到纸的瞬间—— 苏卿言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抓起床头案几上那座雕着缠枝莲的银烛台,另一只手捞起信纸,直接按向跳动的火苗!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你敢!” 赵恒吼着,气得一把狠狠扣住她的手腕。 晚了。 信纸的边角已经卷曲,橘红的火舌舔上黑色的字迹,向上窜起。 “滋啦——” 焦糊的青烟呛得人咳嗽。 赵恒手腕一拧,将她甩回床上,夺过烛台,重重砸在地上。 火星溅开,落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瞬间熄灭。 “疯了!”他双眼通红,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死死按进柔软的床褥里,“你想烧给谁看!毁掉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卿言被他掐得脸颊涨红,几乎喘不上气,两只手却还死死攥着那张烧了一半的信纸。 她看着他,眼泪一颗颗砸下来,嘴角却向上扯,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烧......”她喉咙里挤出声音,“烧掉......脏东西......” 她艰难地抬起手,那双被泪水泡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陛下......” “求您......” “让妾身......干净......” 赵恒掐着她脖子的手,停住。 干净。 又是这两个字。 他看着她眼里的疯狂和决绝,看着她手里那张烧得残缺的信,心底那根弦,断了。 她不是在销毁证据。 她是在用自残的方式,向他证明,她要摆脱过去。 他松开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脸。 “好。”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朕,帮你干净。” 他的目光,转向从头到尾跪在地上的追风,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物。 “追风。” 追风的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 “臣在。”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赵恒的声音,又变得温和,但那温和里,没有一点温度。 “他的信,朕收了。” 他低下头,嘴唇,碰上苏卿言被火燎得焦黑的指尖。 那触感冰冷。 “他的人......” “朕,也收了。”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追风退下。 沉重的紫檀殿门在他身后合上,那声闷响,如巨石坠入深潭,将承乾宫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寝殿内,苏卿言只能听到赵恒平稳的呼吸,和自己散乱的心跳。 空气中,信纸烧焦的糊味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药香,凝成粘稠的气息,堵在人的喉咙口,令人作呕。 赵恒松开苏卿言的下巴,缓缓直起身。 苏卿言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脑子很空。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赵恒开口,声音又恢复往日的温吞,“朕会让人把你的东西,从清芷殿搬过来。” 他踱步至窗边,殿外一角的天空被宫墙切割成四方形状,灰沉沉的,不见星月。 “朕会给你名分和恩宠,除了......凤位。” 他转过身,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看着她,“但你,不准再想他。” “你的身体,你的念头,你做的每一场梦,都只能是朕的。” 苏卿言没有回应。 她只是睁着眼,看着床顶那条用金线绣出的五爪金龙。 龙眼由黑曜石点缀,正无情地俯瞰着她。 三年多了,她不过是从摄政王府那个笼子,被挪进皇宫这个笼子而已。 ...... 苏氏女被皇帝强留承乾宫,一留就是七日。 这七日,皇帝甚至连早朝都不去了。 朝堂上,御史的唾沫星子能淹了太和殿,劝谏的奏折堆在偏殿,高得像一座小山。赵恒看都未看。 后宫里,更是暗潮汹涌。 永安宫。 “哐当!” 紫檀木长案被赵珺一脚踹翻,案上整套的汝窑茶具摔在金砖地上,碎裂的声响尖锐刺耳。 “苏卿言!她就是狐狸精!” 赵珺的胸口剧烈起伏,满头的金步摇疯狂晃动,叮叮当当地响,吵得人心烦。 宸哥哥不要她,现在连她嫡亲的皇兄,也被那个狐狸精霸占! “备车!本公主要去承乾宫!亲手撕烂那张狐媚脸!” 凤仪宫。 萧灵儿坐在窗边,手里摊着一卷《法华经》,指尖捻着书页,却半天没翻动。 窗外,几株芭蕉叶被秋风吹得七零八落,更添萧索。 她的小脸没什么血色,那双总是湿漉漉的眼睛里蓄着水光。 “苏卿言她......怎么可以这样......”她对着身边的宫女开口,声音又轻又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明明,宸哥哥已经和她......她却还能招惹陛下,这不是把宸哥哥往死路上推吗?” 宫女低着头,半个字都不敢说。 萧灵儿抬起袖子,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在她低头的那一瞬,眼里的水光瞬间收敛。 苏卿言有再多的恩宠,又能如何? 还不是只能被困在承乾宫里。 只要自己活着,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登上凤位! 萧灵儿沉吟半晌,再次抬起头时,眼里又聚起了雾气,转身朝着宫女吩咐道:“你去王府递个话,就说……我想宸哥哥了。” ...... 摄政王府,书房。 “砰!” 一方上好的羊脂白玉镇纸,被萧宸狠狠掼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 追风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埋得几乎碰到胸口。 承乾宫他看到的一切,已经详细讲述完毕。尤其是苏卿言抢过信纸,扑向烛火的那一幕。 萧宸站在书案后,眼里的血丝,已经猩红一片。 他死死攥着那块刻着“宸”字的令牌,手背上青筋暴起,指骨也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烧了。 苏卿言竟然当着赵恒的面,把他写的信,烧了。 有股被活生生挖掉心头肉的疼痛,在胸腔里灼烧起来,带着酸,带着涩,比单纯的愤怒更折磨人。 他忽然松开手,目光落在地上那片最锋利的碎玉上。 他俯下身,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伸出手,无意识地去捡拾。 尖锐的棱角刺破指腹,一滴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他却毫无所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抹红色,任由血滴落在碎玉上,染开小小的、刺目的花。 “王爷。” 谋士陈平从门外走进来,对屋内满地的狼藉和萧宸手上的伤视若无睹。 “陛下七日未朝,军心、民心,皆有浮动。” 萧宸缓缓站直,将那片染血的碎玉攥进掌心,任由刺痛蔓延。 他抬起头,那双像野兽一样的眼睛里,风暴在聚集。 “说。” “北境,当乱。”陈平吐出四个字。 “陛下视江山为命根,北境若起战事,他必无心流连后宫。届时,王爷以稳定北境军心为由,向陛下讨要一人,则名正言顺。” 萧宸眼里的风暴,缓缓沉淀下去。 “传令玄甲卫。”他声音暗沉,“让‘独眼龙’,挪挪窝。” ...... 宁王府。 赵渊独自坐在水榭里,对着整池枯败的残荷。 那把裂开的玉骨折扇,就搁在他手边的石桌上。他伸出手,指腹,再次抚上那道扎手的裂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伤口已经结痂,留下道浅红的印子。 泥鳅像个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主子。” “她如何?”赵渊没回头,声音比风还轻。 “陛下看得死,药送不进去。”泥鳅的声音很干,“太医每日请脉,开的都是温补方子,吊着命而已。” 赵渊的指尖,停在裂痕上。 “倒是会演。”他喉咙里发出低笑,“这出苦肉计,她倒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去。”赵渊站起身,将那把破损的扇子收回袖中,“把这个,送进去。” 他从袖中拿出小小的锦囊,递给泥鳅。 “告诉她,”赵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苏家的人,都各在其位了。” ...... 承乾宫。 苏卿言靠在床头,手里端着宫女刚送来的汤药。 这几日,赵恒不上朝,所有政务都搬到了偏殿。他盯着她用膳,看她喝药,晚上,就睡在外间的软榻上。呼吸声像一条无形的锁链。 他没有再碰她。却用自己的眼睛,将她死死捆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蜜饯盘子的小太监低着头,快步走进来。他将盘子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时,手指在盘子边缘,极快地,敲了三下。 苏卿言端着药碗的手,停了一瞬。 她面无表情地喝完药,把空碗递给宫女。在宫女转身的刹那,她飞快地拿起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蜜饯底下,压着一张叠成细条的纸。 她将纸条含在舌下,等所有人都退出去,才吐出来。 纸条被唾液浸湿,上面只有两个字,字迹很重。 ——东风。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杀了她?岂非正合他意? 这是赵渊在告诉她,苏家的人手已经各就各位,万事俱备。 现在,就差她这阵“东风”。 她必须把风,从承乾宫这座铁桶里,吹出去。 吹向北境。 吹皱那潭死水。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守夜的宫女春禾被一阵细碎的“悉索”声惊醒。她支起耳朵,那声音是从寝殿内传来的,像老鼠在啃噬木头。 她心里一紧,连忙披衣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殿门一角。 殿内,炭盆里的银骨炭早已燃尽,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烬。 苏卿言就跪在炭盆前,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寝衣,整个人蜷缩着,像只被冻僵的蝴蝶。 她的手,正伸进冰冷的炭灰里,徒劳地扒拉着,似乎想从那死灰中找出一点不存在的温度。 “娘娘!” 春禾吓得魂飞魄散,提着灯笼冲过去。 灯光下,苏卿言慢慢抬起脸。她的脸上、手上,甚至寝衣上,都沾满了黑色的炭灰,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空洞得吓人,里面什么都没有。 “冷......”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一晚,承乾宫灯火通明。 赵恒来时,苏卿言正裹在三层狐裘里,怀里抱着手炉,牙关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的十指被炭灰染得乌黑,怎么也洗不干净,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 他没有斥责宫人,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受苦的宠妃,更像是在欣赏着被自己亲手摔碎的瓷器,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它每一道裂痕的延伸。 他喜欢她这副破碎的样子。 这证明,她正在被他一点点地改造,抹去所有属于别人的印记。 “加炭。”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让她暖和起来。” 他默许了她的疯狂。 自那日起,一车车的银骨炭流水般送进承乾宫。 殿内四角都摆上了半人高的瑞兽炭盆,烧得殿宇如同巨大的蒸笼,连殿顶盘龙藻井的彩绘都泛起水汽。 宫人们热得汗流浃背,只有苏卿言,还裹着厚裘,小脸被熏得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没人觉得不对。 那个送蜜饯的小太监也不觉得。 他每日清晨准时送来一碟新蜜饯,九颗。然后收走前一日的旧盘子,盘子里,照旧剩下三颗。 今日,他端着盘子低头退出寝殿,与一阵环佩叮当的风暴撞个满怀。 “没长眼的东西!” 赵珺抬手就是一巴掌,小太监应声倒地,盘子里的蜜饯滚落一地。 她看都没看,带着满身怒火闯进殿内。 “苏卿言!” 一进门,那股能把人烤熟的热浪熏得她头晕眼花。 她看见那个女人病恹恹地靠在榻上,手里拿着本书,被她吓得手一抖,书“啪”地掉在地上。 赵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看清了书名。 《北境风物志》。 “好啊你!”赵珺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声就断了,几步冲过去,一脚踩在书上,“人都到了皇兄的床上,心里还惦记着北境的野男人!” 苏卿言瑟缩着往后躲,嘴唇都在抖,“公主......您在说什么......妾听不懂......” “听不懂?”赵珺冷笑一声,俯身捡起书,当着她的面,“刺啦”一声,撕掉一页,“本公主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她撕一张,苏卿言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整本书被撕成碎片,苏卿言已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来人!”赵珺把碎纸扔在苏卿言脸上,“把这些脏东西,都给本公主烧了!烧干净!” 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碎纸片全都扫进炭盆。 火苗“呼”地窜高,很快就把那些纸片吞噬殆尽。 赵珺看着苏卿言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些,趾高气扬地走了。 她走后,殿内恢复死寂。 苏卿言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脸上的惊恐和脆弱,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炭盆里那堆灰烬,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成了。 当天夜里。 一辆运送宫内秽物的粪车,趁着夜色,从承乾宫的偏门辘辘驶出。赶车的老太监昏昏欲睡。 无人注意,一个身影从宫墙的阴影里闪出,正是白天那个被打的小太监。他熟练地爬上粪车,从恶臭的木桶夹层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跳下车,他躲进一处假山后,展开油纸包。 里面是半包黑色的灰烬,和三颗没动过的蜜饯。 一阵夜风猛地灌入假山缝隙,吹得纸上的灰烬“呼”地一下要散开。 他想也没想,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死死护住那张纸,灰烬呛得他连声咳嗽,弄得满脸满身都是。 风停了。远处传来禁军巡逻的甲叶碰撞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咄、咄、咄......” 声音越来越近。 小太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飞快地辨认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被撕碎的纸片,在投入火盆前,被苏卿言用一个极快的动作,重新排列过。有些被完全烧毁,有些,则只烧掉了边缘。 他用发抖的指尖,将那些残片拼凑在一起。 “粮......” “三日......” “......龙......” 脚步声就在假山外停住。 “什么声响?” “许是野猫吧,走,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远去。 小太监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迅速将灰烬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跳下粪车,消失在夜色中。 三日后。 御书房。 “报——!” 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从北境送入上京。 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北境粮仓失火,三十万石军粮,毁于一旦!守将‘独眼龙’叛逃,北府军......军心大乱!” 赵恒猛地站起身,他没说话,只是抬起脚,一脚踹在面前的紫檀木雕龙大案上。 “哐当——!” 书案轰然翻倒,堆积如山的奏折、笔墨、玉器,砸了一地,狼藉不堪。 他猩红着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信使。 粮草。 又是粮草! 萧宸这是在逼他!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承乾宫的方向,眼里的杀意和占有欲疯狂交织。 他以为自己困住的是一只鸟。 却没想到,这只鸟在被他拔掉羽毛的同时,也用她的爪子,悄悄在他这笼子的根基上,挖开了一个洞。 一个足以让整座宫城都地动山摇的洞。 他一言不发,大步朝外走去。 明黄的龙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周身散发的杀气,让所有宫人像被扼住了喉咙,纷纷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他走得很快,带着一股要将一切都碾碎的气势,直冲承乾宫。 然而,就在承乾宫那扇朱红的殿门前,他停住了。 门内,是那个他想亲手捏碎,又想揉进骨血里的女人。 杀她? 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不。 他若杀了她,岂不正是遂了萧宸的意? 等于向天下承认,他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 他输了。 赵恒站在门前,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股滔天的杀意,最终没有破门而入,而是化为更深、更扭曲的欲望。 他缓缓松开拳头,脸上,甚至露出冰冷的笑意。 他转身,对着身后吓得面无人色的王德福,声音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摆驾。” “承乾宫。” “朕,要去看看贵妃娘娘。”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风,终于吹出去了! 承乾宫的殿门被赵恒推开,门轴转动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身上裹挟着深夜的冷空气,殿内的烘热瞬间就被冲散不少。 跪在地上的宫人们全都瑟缩着,把头埋得更低。 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还有赵恒靴子踩在金砖上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正对着苏卿言走过来。 苏卿言斜靠在榻上,指尖拨弄着鎏金手炉,只听着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过。 殿里烧了太多金丝炭火,空气是又热又干,熏得她脸颊绯红,双目微微发烫。她眼角那颗红色泪痣,在热气中显得更是殷红。 赵恒的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带着凉意的阴影落下来,罩住她全身。 苏卿言这才缓缓掀起眼皮。 赵恒的眼睛里都是猩红的血丝,一看便知,他定是未曾好睡。他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她,眸底晦暗不明。 苏卿言将手炉放下,双手用力撑着榻沿,想爬起来给他行礼。 身子刚刚动,纤细的手腕就被赵恒的手用力攥住。 那只手铁箍一样,收得死紧。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腕骨被捏得“咯”了一声。 “苏卿言。”赵恒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又低又沉,“北境的军粮。”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的神情忽然显出些虚弱疲累。 苏卿言被他攥得疼,只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脸上的血色也是渐渐褪去。她呆滞一瞬后,仰起脸,看着他,眼眶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 “陛下……您,说什么……” “妾,听不懂……” 她的声音听上去发着颤,感觉她此刻是气都喘不匀。 “什么北境,什么军粮......妾,可是一直在宫里,并未去北境,军粮有何不妥,便更不知......” “宫里?”赵恒胸口震动,喉咙里滚出笑来,“你就算是被只关在笼子里的鸟,也能把爪子伸到北境,烧了朕的江山!” 话音刚落,他立刻用另一只手掐住苏卿言的脖子,用力把她整个人从榻上拎起来,狠狠掼在后面的盘龙柱上。 苏卿言的后背狠狠地撞上柱上坚硬的浮雕,痛得她,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你们真当朕是瞎子吗?” 赵恒的脸凑得很近很近,粗重的呼吸喷在苏卿言脸上,带着阴森的血腥味。 “三日、军粮、龙……” 他恶狠狠地继续提醒着苏卿言,说得话也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他要让每个字都成为利刃,挖开她的心脏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 “三日,粮草运到的时日。” “你到底是让谁烧了朕的三十万石军粮!?” 赵恒咬牙切齿的说着,掐在苏卿言脖子上的手也随着越收越紧。不过一息,苏卿言眼前就开始发黑,感觉肺里的空气渐渐被抽干。 她并不挣扎,只是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那双开始变得涣散的眼睛,带着种自嘲的笑,看着赵恒。 “陛下......” 苏卿言努力从喉咙里挤出点声音,“若是信不过臣妾......就杀...” “杀你?”赵恒眼里的红光更亮,“朕都怕你脏了朕的手。” 他猛地松开手。 苏卿言软绵绵地顺着柱子滑下去,瘫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赵恒那只手又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不是要干净吗?” “朕偏不让你干净。” 他的目光落在她被掐得红肿的嘴唇上,那上面还沾着泪水。 “你不是想跟他断干净吗?” “朕偏要你们,这辈子都绑在一起,烂在泥里!” 他低下头,靠过来。 那股霸道的龙涎香混着血腥气,兜头盖脸地压下来。 苏卿言瞳孔骤缩。 在他嘴唇碰上来的前一刻,她忽然不动了。 全身力气泄了个干净,整个人软成一团,任由他拿捏。 她看着他,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也熄灭,变得空洞洞的。 接着,她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他能听见的,气流一样的声音说: “陛下,您身上龙涎香的味道......” “......和他不一样。” 赵恒的身体,僵住。 他像被蝎子蛰了一口,猛地松开手,向后退开半步。 脸上那种暴怒的、扭曲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比愤怒更可怕的悲凉。 他看着她,像是从前并不认识她一般。 这个他自以为被他捏在手里,却总是一句话就让他所有胜利和征服都变成污水的女人。 她该死!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到头来,他连碰她一下,都成自我羞辱。 “好。”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得很。” 他用手指,慢慢地、用力地擦过自己的嘴唇,好像那上面真的沾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 他看着她瘫在地上,嘴角因为刚刚剧烈的咳嗽,渗出血来。 “王德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殿门口的总管太监连滚带爬地进来。 “传旨。” 赵恒看着苏卿言,脸上甚至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笑意。 “贵妃苏氏,无状无德。” “夺去封号,降为才人。”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欣赏王德福煞白的脸。 “即刻,迁入西苑,冷月宫。” 王德福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冷月宫。 那是皇宫里的坟场,专门关押失心疯的废妃。 进去的人,就没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赵恒说完,不再看地上的苏卿言一眼,转身就走。 明黄色的袍角扫过门槛,很快消失在夜里。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之前被赵恒气势压得不敢出声的宫人们,此刻才敢小声地啜泣。 苏卿言趴在冰冷的金砖上,一动不动,像是断了气。 过了很久,久到殿里的炭火都开始熄灭,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她才撑起胳膊,慢慢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她跪坐在地上,背挺得很直。 然后,她抬起手,用指腹,非常轻地,抚过自己刚刚被赵恒掐得发紫的脖颈。 再往下,是剧痛的手腕。 最后,停在自己还在渗血的嘴角。 指尖沾上一点血,殷红的。 她把手指送到眼前,静静地看着。 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终于允许自己,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风,终于吹出去了。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嘘,你的孩子不是我偷的! 冷月宫。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宫殿,倒不如说是座被遗忘的坟墓。 高耸的院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像一道道囚链,将宫内的所有与外面彻底隔绝。 院墙内,空气里飘散着腐烂草木和药渣混合的怪味,每一次呼吸就横冲直撞地往喉咙里钻,让人阵阵恶心。 苏卿言被两个粗使太监左右架着,胳膊被攥得生疼。 脚下的石板路也是坑坑洼洼,她脚上的绣鞋早在拖来冷月宫的路上就磕掉了一只,光着的脚不时碰在冰冷的石子上,刺骨的寒冷抵不过伤口处火辣辣的疼。 她身上的狐裘也早就被那些宫女嬷嬷们扒了下来,只剩下件单薄的寝衣。 寒冷的北风如刀子般割在她全身,小腹里那股被汤药暂时压制住的寒毒,瞬间又活泛过来,丝丝缕缕地直往她骨头缝里钻。 “砰”的一声,她被扔在院子中央。 “苏才人,好自为之。”领头的太监阴阳怪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 半个时辰前,她还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转瞬间就成了连他们这些奴才都能踩上一脚的冷宫才人。 这宫里的风向,变得可是真快。 苏卿言早都习惯了这些下人们拜高踩低那套,也没有心情回怼过去,她用力撑着地,慢慢站起身来。 抬眼望去,这宫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唯一的那棵歪脖子树上,挂着几片摇摇欲坠的黄叶。 正殿的门窗一眼便能看到,破了好几个大洞,被人用木板胡乱钉着,风吹过时,还会发出“呜呜”的鬼叫。 苏卿言正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西边的那间偏殿里,忽然传出几声凄厉的尖叫。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猛地从黑暗中冲出来。 她穿着身早已经看不出颜色的脏污宫装,脸上还画着浓得像鬼一样的妆,两只大大的眼睛却空洞无神。 她直直地朝着苏卿言扑过来,嘴里还在疯疯癫癫地喊着:“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偷了我的孩子!你这个狐狸精!我撕烂你!” 送苏卿言来冷月宫的那两个太监被那女人吓了一跳,慌忙上前去拦着。 “疯婆子!滚开!这是新来的苏才人!” 那疯女人力气极大,她一把就推开阻拦的太监,枯瘦得像鸡爪子的手,直直地就朝着苏卿言的脸抓来。 苏卿言站在原地,她并没有打算躲。 冷冰冰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个疯女人。 就在疯女人的指甲即将划破她脸颊的瞬间,她却忽然开口,声音虽然很轻,倒是清晰地传入那疯女人的耳朵。 “嘘……你的孩子,不是我偷的。” 疯女人的动作,停住,那双浑浊的灰褐色眸子里,显出茫然无措来。 “我告诉你啊......你的,箫皇子,是被人换掉了。”苏卿言故作神秘地继续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生下的,那个小皇子实在可爱。” 疯女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看着苏卿言,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换成了死胎。”苏卿言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动手的人,是凤仪宫的那位。” “不......不可能......”疯女人喃喃自语,眼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绝望和痛苦,“皇后娘娘......她待我......待我如亲姐妹......” “亲姐妹?”苏卿言轻轻地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丝悲悯,“这后宫里,哪有什么姐妹。只有你死,我活。” 她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进了疯女人心中最隐秘的伤口。 疯女人呆呆地看着她,眼泪混合着脸上斑驳的妆容,流下两道黑色的痕迹。 她忽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在寂静的冷月宫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她不再攻击苏卿言,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一遍遍地嘶吼着:“我的孩子......我的皇儿......” 两个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苏卿言,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恐惧。 这个女人,明明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她刚才那几句话,却比刀子还锋利,轻而易举地就摧毁了一个疯子的心防。 苏卿言不再看那个疯女人,转身,自己走进了那间四面漏风的正殿。 殿内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积满灰尘的破床。 她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身体很冷,小腹的绞痛一阵阵传来,但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赵恒把她扔进这里,是为了折磨她,羞辱她。 他要看着她在这肮脏污秽的地方,被逼疯,被逼得求饶。 但他不知道。 地狱,对有的人来说,是刑场。 但对苏卿言来说,却是最好的练兵场。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地运转。 赵恒的报复,比她预想的更狠,但也更蠢。 他只想着如何羞辱她,却忘了,冷月宫是皇宫防卫最薄弱的地方。 这里关着的,都是被皇帝和后宫遗忘的人。没有人会关心她们的死活,更不会有人时时刻刻盯着这里。 这给了她绝佳的机会。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一阵......能把消息,从这里递出去的风。 夜色渐深。 冷月宫外,一道瘦小的身影贴着墙根,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是那个送蜜饯的小太监。 他躲在一块假山后,焦急地望着冷月宫的方向,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主子有令,无论如何,都要和苏才人接上头。 可冷月宫的守卫比平时严了些,他根本进不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忽然从冷月宫里飘了出来。 那歌声很轻,很柔,唱的是一首南疆的民谣。 小太监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首民谣,他听过。 是宁王殿下,曾经在他面前,哼唱过一次。 他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 那歌声断断续续,不成曲调,仿佛只是病中人的呓语。 但他听懂了。 歌词里,反复吟唱着三个词。 “佛堂。” “莲花。” “初三。”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4章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泥鳅瘦削的身影转眼就被漆黑的夜色吞没。 他不敢跑,只能用那种诡异的速度快走。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准地卡在巡逻禁军脚步声的空隙里。 脑子里,那“佛堂、莲花、初三”这三个词不断回响。 他听不懂,也不明白,主子为何要自讨苦吃进宫做什么娘娘。 如今的苏家早就按照主子的意愿扎下根去,她完全可以做个富足悠闲的贵人,可她却偏偏选择进宫去受那帮腌臜人折磨。 泥鳅心中微叹,埋着头赶路,最后钻进宁王府最不起眼的那个角门。 门边早有暗卫等着,他一现身,便带着他穿过幽深的回廊,来到赵渊的书房。 灯火如豆。 赵渊穿着素日里最喜爱的那身月白锦袍,没束发,长发披散下来,更显得他脸色苍白。 他正对着孤灯,手里拿着一小块砂纸,精心细致地打磨着他那把裂开的玉骨扇。 “沙......沙......” 打磨的声音在宁王府这片极其寂静的夜里,让人听得心头发毛。 “殿下。”泥鳅跪下行了大礼,声音和脸都压得几乎贴在地面,“主子有话。” 赵渊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颔首问:“说来听听。” “佛堂,莲花,初三。”泥鳅低声吐出这六个字,他听到的就这些,再无其它。 赵渊磨扇的“沙沙”声,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有烛火在他瞳孔里不断跳跃。 赵渊的目光落在扇骨那道丑陋的裂痕上,嘴角忽然就往上扬了扬,“哦?” 喉咙里滚出低笑声,竟是却让桌上的烛火也都跟着剧烈地晃了晃。 莲花? 这宫里,要说是不染尘埃的白莲花,除了凤仪宫那位,还能有谁。 “她倒真是不肯吃半点亏。”赵渊放下扇子,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和泥鳅的衣袍都鼓动起来。 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去。”他对着门外那片黑暗轻声开口道,“找个嘴不严的,安排让凤仪宫的人听见,初三,太后娘娘要去宝华殿的佛堂,亲自为北境的战事点长明灯祈福。” 泥鳅的头猛地抬起,眼中闪过些惊讶,随即又迅速低下。 太后祈福? 他安排在宫里的线人,可根本没人跟他说过有这回事。 宁王殿下,这是...... 泥鳅好像忽然就懂了。 宁王殿下只怕是要替冷月宫的主子做局,用太后和皇帝做饵,钓萧灵儿那条鱼。 皇帝视北境为心头大患,太后若真为北境祈福,他不可能不到场。 而皇帝会去的地方,萧灵儿那个女人,就算打断腿,用手爬,也得爬过去。 “是。”泥鳅领命,身影再次融进门外的黑暗。 书房里,赵渊重新坐下,又拿起了那把扇子。 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那道裂痕,那地方已经被他磨得平滑,不再扎手,却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扭曲的疤。 苏卿言。 你到底想要本王这把刀,要先砍掉谁的头颅? ...... 凤仪宫。 萧灵儿斜倚在软榻上,享受着宫女恰到好处的捶腿力道。 苏卿言被扔进冷月宫后,她这两天吃饭都多吃了半碗。 皇帝是没来她这里,但那又如何?只要那个狐狸精被踩进了泥里,她就永远是最后的赢家。 一个掌事宫女碎步从殿外进来,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萧灵儿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太后要去宝华殿为北境祈福?” “是,奴婢打听过了,千真万确。说是为了北境丢了军粮的事,太后几夜都没睡好。” 萧灵儿猛地坐直了身子。 北境。 宸哥哥。 她的心先是被揪起,随即又被一阵狂喜淹没。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苏卿言那个贱人刚倒台,陛下心里正空着。她若能在佛堂,在太后和陛下面前,表现出自己为国分忧的贤德,为君分劳的孝心...... “备水!本宫要沐浴焚香!”她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快!去把内造局新送来的那件云锦素服取来,就绣白玉兰的那件!” 她要用最干净、最虔诚的样子,出现在陛下面前。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后宫里,只有她萧灵儿,才配站在陛下身边,母仪天下。 至于冷月宫那个疯子? 呵,就让她在那个臭水沟里,烂成一滩谁也瞧不见的污泥。 ...... 初三,天刚蒙蒙亮。 冷月宫的院子里,全是灰白色的雾,吸一口,又湿又冷,还带着一股烂叶子的霉味。 西偏殿里,那个疯女人又开始哭了,哭声扯得像破锣,听得人心烦。 苏卿言推开殿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两天,只灌了几口带着铁锈味的冷水。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撑着衣服。眼窝深深地陷下去,衬得眼角那颗泪痣,红得像滴血。 她扶着门框,咳得撕心裂肺。每咳一下,小腹里那股被汤药压制的寒气就拧着劲儿往上钻,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饥饿让她的胃在痉挛,可她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恍惚间,脑海中那本无形的《天命簿》书页自行翻动,一行关于冷月宫的蝇头小楷自动浮现—— “废妃林氏,南疆人,善毒,囚于此地,郁郁而终。其人好植‘断肠紫’于阶下......” 苏卿言的目光,投向院子中央那棵歪脖子树下,阶前的石缝里。 就是那里。 她一步步走过去,蹲下身,伸出那双被炭灰染黑、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手,在潮湿的杂草里,精准地拨开草叶。 一株开着不起眼紫色小花的植物,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断肠草。 南疆人叫它“断肠紫”,毒性不猛,但人吃了,会腹痛如绞,上吐下泻,疯疯癫癫,跟中了邪一样。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株草连根拔起,紧紧攥在手心,泥土和汁液黏了满手。 然后,她抬起头。 那双饿得深陷却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望向宝华殿的方向。 她干裂的嘴唇扯了扯,脸上的污痕跟着裂开几道新纹路 喜欢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请大家收藏:()我,恶毒小妾,怎么就母仪天下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