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 第335章 守窑夜话匠心传承 作者默云溪 夜色如墨,泼洒在瓷韵博物馆后的山坳里,连月光都被浓云遮去了大半,只漏下几缕细碎的银辉,勉强勾勒出龙窑蜿蜒的轮廓。窑门口的草棚里,一盏马灯悬在横梁上,昏黄的光晕将棚子照得透亮,也将守窑匠人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青石板上,随着灯火摇曳,忽明忽暗。 窑火正旺,松木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像是一首低沉的夜曲,在寂静的山坳里回荡。烟囱里冒出的青烟,早已褪去了白日的淡青,变成了温润的墨色,袅袅娜娜地飘向天际,与夜色融为一体。棚子里,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个粗陶茶罐,罐里的老白茶煮得咕嘟作响,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茶香,漫过鼻尖,驱散了夜的凉意。茶罐旁还放着一碟炒得焦香的黄豆,是匠人们夜里充饥的点心,颗颗饱满,泛着油亮的光泽。 阿明和几个年轻匠人坐在旁边的长凳上,手里捧着粗陶碗,碗里盛着温热的茶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投柴口。投柴口的火光跳跃着,将他们的脸颊映得通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与紧张。这是守窑的第一个夜晚,也是最熬人的夜晚,窑火刚起,火候还未完全稳定,柴薪的添减、火势的大小,都得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都马虎不得。 “添柴了。”李老头抬眼瞅了瞅烟囱的方向,又侧耳听了听窑膛里的声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说话间,他伸手拿起一颗黄豆放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眉眼间带着几分从容。 阿明立刻站起身,拿起身边劈好的松木柴。这些松木都是精心挑选的老松枝,油脂丰厚,木纹细密,烧起来火势稳,热量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松脂香。他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捏着柴的末端,顺着投柴口的弧度,轻轻将柴送了进去。松木刚一触到窑膛里的明火,就发出“滋啦”一声轻响,腾起一簇橙红色的火苗,火光瞬间映亮了他的眉眼,也将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照得一清二楚。 “慢着点,别太急。”王老师傅放下手里的茶碗,叮嘱道,“这龙窑刚起火,就像个刚睡醒的孩子,得慢慢哄着。柴要一截一截送,一次别超过三根,不然火头太猛,窑膛里温度骤升,容易把瓷坯烧裂,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阿明点点头,依言将柴一截一截送进去,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看着窑膛里跳动的火焰,看着那些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窑壁,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敬畏。这些柴火,这些火焰,将要赋予那些素白的瓷坯新生,让它们从一堆普通的泥土,变成温润如玉的瓷器。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又是多么需要耐心与细心的一件事。 添完柴,阿明坐回原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紧绷的神经。他伸手拿起一颗黄豆放进嘴里,焦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驱散了几分倦意。他忍不住看向李老头,好奇地问道:“李爷爷,您年轻的时候,在江南烧窑,也是这样守夜吗?那时候的龙窑,和咱们现在这座,有什么不一样?”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李老头尘封的记忆。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望向棚外的夜色,眼神渐渐变得悠远,像是飘回了几十年前的江南水乡。那里有潺潺的流水,有青石板铺就的小巷,还有依山而建的长长龙窑,窑火燃起时,半边天都被映得通红。 “是啊,怎么不是。”李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又带着几分怀念,“那时候我才十五岁,跟着师父学烧窑。江南的龙窑比这个还要长,足足有三十多米,依山而建,像一条见首不见尾的巨龙。守窑的时候,师父带着我们几个师兄弟,轮班守着,一守就是七天七夜。那时候条件苦,没有棚子,就靠着窑门口的火光取暖,饿了就啃硬邦邦的干粮,渴了就喝从山涧里挑来的泉水。” 他顿了顿,拿起一颗黄豆,指尖摩挲着豆粒的纹路,继续说道:“那时候的干粮,是用糙米做的,咬一口能硌掉牙,就着山泉水咽下去,喉咙里都觉得发涩。冬天最难熬,窑门口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手脚冻得通红,晚上躺在稻草堆里,浑身都暖不热。可就算那样,也没人喊苦,没人喊累,心里就盼着窑火能烧得旺,盼着瓷器能烧出好成色。” 王老师傅也跟着笑了起来,接过话头,眼里满是回忆的光彩:“江南的冬天冷得很,尤其是夜里,雪片子飘得跟鹅毛似的,能把人埋半截。有一回,我跟着师父守窑,夜里下大雪,风刮得跟鬼哭似的,把我们临时搭的草棚都掀翻了。雪片子往脖子里钻,冻得人直打哆嗦。师父怕我们冻着,就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裹在我们几个师兄弟身上,自己却穿着一件单衣,守在投柴口旁边,一宿没合眼。” “那后来呢?师父没冻着吧?”一个年轻匠人忍不住问道,眼里满是担忧和好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老师傅摇摇头,嘴角弯起一抹温暖的笑意:“冻着了,第二天就发了高烧,躺在床上起不来。可就算那样,他还惦记着窑火,让师哥每隔一个时辰就去跟他说一次烟色。等窑开了,那窑瓷器烧得格外好,釉色跟春水似的,润得能掐出水来。尤其是一个龙纹梅瓶,釉色是淡淡的天青色,对着光看,能看到里面的冰裂纹,跟江南的烟雨似的,美得不像话。”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敬佩:“师父说,那是窑神爷保佑,也是咱们用心守出来的。烧瓷这行,你对它用心,它就对你用心。你要是偷奸耍滑,糊弄了事,烧出来的瓷器,也会糊弄你。” 李老头点点头,深以为然,他放下手里的黄豆,指着投柴口的方向,对阿明和年轻匠人们道:“你们看这窑火,看着凶,其实最是认人。你添柴的时候,是急是缓,是轻是重,它都知道。火头太猛,瓷坯就会烧变形,釉色发黑;火头太弱,瓷坯就烧不熟,釉色发暗,还容易开裂。只有拿捏得恰到好处,才能烧出好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这火候的拿捏,没有捷径可走,全靠日积月累的经验,全靠夜里守窑时的细心观察。看烟色,听火声,摸窑壁的温度,这些都是门道。烟色发白,说明火候不够,要多添点柴;烟色发黑,说明火候太旺,要少添点柴,还要往窑膛里洒点水,压一压火气;烟色发青,说明火候正好,保持就行。这些门道,师父能教你,可真正的功夫,还得靠自己悟。” 阿明听得入了迷,手里的茶碗都忘了放下,只觉得李老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珍珠,落在心里,沉甸甸的。他想起自己跟着李老头学手艺的这三年,从最初的和泥、打磨,到后来的砌砖、雕花,再到如今的守窑,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他忽然明白,烧瓷不仅仅是一门手艺,更是一种修行,一种需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本心的修行。 “李爷爷,您烧了一辈子窑,最得意的一件瓷器是什么?”阿明忍不住问道,眼里满是好奇。 李老头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怀念,像是想起了什么极珍贵的东西:“是一个缠枝莲纹的瓷碗。那是我出师的时候,亲手烧的第一只碗。胎质不算最好,釉色也不算最润,甚至碗口还有一个小小的瑕疵,是我雕花的时候不小心划出来的。” 他笑了笑,继续说道:“可那是我自己一点一点做出来的,和泥、拉坯、雕花、上釉、烧窑,每一步都亲力亲为,熬了三个通宵才做成。烧出来的时候,我抱着那只碗,坐在窑门口哭了半宿。师父说,那只碗,是我用心血换来的,比任何珍宝都贵重。后来我把那只碗送给了我娘,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吃饭的时候舍不得用,就摆在柜子里,每天都要拿出来擦一遍。” 王老师傅也笑了,眼里满是温情:“我最得意的,是一个送给我娘子的瓷簪。当年我娶她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我就自己拉坯,自己雕花,烧了一支缠枝莲的瓷簪,簪头是一朵小小的莲花,釉色是淡淡的粉色,是我用桃花汁调的釉料,烧出来的时候,粉嫩嫩的,跟真的桃花似的。” “她戴着那支簪子,嫁进了我家。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支簪子还在,虽然有些磨损,可她每天都要拿出来擦一擦,跟宝贝似的。”王老师傅的声音里满是幸福,“她说,那支簪子,比任何金簪银簪都好看,因为那是我用心做的。” 棚子里的年轻匠人们,听得眼睛都亮了。他们原本只觉得烧瓷是一门谋生的手艺,却没想到,这门手艺里,还藏着这么多动人的故事,藏着这么多的心血与深情。原来,每一件瓷器的背后,都有着匠人的汗水与期盼,都有着一段段温暖的往事。 “王师傅,那支瓷簪,一定很好看吧?”一个年轻匠人轻声问道,眼里满是向往。 “好看。”王老师傅的眼里满是笑意,像是看到了当年的光景,“比任何金簪银簪都好看。瓷簪是冷的,可人心是热的。用心做出来的东西,才是最好的。” 夜渐渐深了,山坳里的风更凉了,吹得草棚的布帘猎猎作响。可棚子里的气氛,却越来越暖。马灯的光晕里,老匠人讲着旧事,年轻匠人听着故事,窑火的“噼啪”声,茶水的咕嘟声,还有匠人们偶尔的低语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曲最动人的夜曲。 棚外的夜色更浓了,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还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几声狗吠,悠远而清晰。 忽然,阿明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李老头,眼里满是疑惑:“李爷爷,您说窑神爷真的存在吗?我们焚香祈福,他真的能保佑我们烧出好瓷器吗?” 李老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投柴口的火光,语气平和而坚定:“窑神爷在哪里?在咱们的心里。在咱们对这门手艺的敬畏里,在咱们守窑时的细心耐心,在咱们和泥时的一丝不苟,在咱们雕花时的精益求精里。你把心放正了,把活儿做细了,窑神爷自然就来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老师傅也点点头,补充道:“是啊。所谓窑神爷,不过是咱们匠人对匠心的一种敬畏。守住了匠心,就守住了窑神爷,也就守住了这门手艺的根。咱们烧瓷的人,不求别的,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手里的活儿。” 阿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照亮了。他看向投柴口的火光,那火光跳跃着,像是一颗跳动的心,充满了生机与力量。他忽然觉得,这守窑的夜晚,虽然熬人,却格外有意义。 就在这时,李老头忽然站起身,走到投柴口旁边,侧耳听了听窑膛里的声响,又抬头看了看烟囱里冒出的烟。烟色依旧是温润的墨色,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像是一匹轻柔的绸缎,在夜色里缓缓舒展。他满意地点点头,又添了两根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宝贝。 “火候正好。”李老头低声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龙窑说话。 王老师傅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投柴口的火光,眼里满是欣慰。火光映在他们的脸上,刻满皱纹的眼角,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老伙计,等这窑瓷器烧出来,咱们就把那只龙纹瓷瓶,摆在博物馆最显眼的位置。”王老师傅轻声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好。”李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透着一股坚定,“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建水的龙窑,也能烧出这么好的瓷。让所有人都知道,江南的瓷艺,在京城也能扎根,也能发扬光大。” 夜风吹过,草棚的布帘轻轻晃动,马灯的光晕摇曳着,映得两个老匠人的身影,格外高大。他们的身影,与龙窑的轮廓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定格的画,藏着匠心,藏着传承,藏着无数的期盼。 棚子里的年轻匠人们,已经有几个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啄米的小鸡。阿明却毫无睡意,他看着眼前的火光,听着耳边的风声,听着老匠人们的低语,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仅仅是一个烧瓷的匠人,更是一个传承者。他要传承的,不仅仅是烧瓷的手艺,更是那份对匠心的敬畏,那份对手艺的执着,那份藏在瓷器里的深情与故事。 窑火依旧在燃烧着,跳跃着,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在夜色里熠熠生辉。火光映亮了龙窑的身躯,映亮了匠人们的脸庞,也映亮了瓷艺传承的道路。 远处,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快要来了。东方的天际,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像是窑火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山坳。 而那座沉睡在窑膛里的瓷坯,也即将在窑火的淬炼下,褪去素白的外衣,迎来属于它们的新生。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黎明火异动匠心定乾坤 作者默云溪 夜色的浓墨还未完全褪去,东方天际只洇开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山坳里的风带着破晓前的寒凉,卷着草棚帆布猎猎作响。守窑的第三个黎明,比往日来得更静,静得能听见松枝在窑膛里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露珠从桂树叶尖滚落的滴答声,还能听见棚子里年轻匠人压抑的鼾声——熬了三天两夜,纵是心头揣着期待,也抵不住困意侵袭,轮换歇晌的几个年轻人,脑袋一点一点地磕在膝盖上,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麦饼。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却毫无倦意,两人并肩坐在投柴口旁的木凳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烟囱的方向。马灯的光晕已经黯淡了不少,被天边泛起的微光衬得有些单薄,却依旧执拗地照亮着两人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双手——手背爬满青筋,指腹结着厚厚的茧,是常年和泥、刻砖、添柴磨出来的,此刻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粗陶茶碗,指尖微微泛着红,是被窑火熏烤的痕迹。 “烟色稳着哩。”王老师傅抿了口浓茶,喉结滚动了一下,哑着嗓子开口,目光落在那道缓缓升腾的青烟上。此刻的烟色是极好看的淡青色,像江南烟雨里的柳丝,不浓不淡,袅袅娜娜地缠在烟囱顶端,这是烧瓷人最盼的“火候正好”的征兆。他伸手摸了摸投柴口旁的窑壁,掌心传来温热而均匀的触感,满意地点点头,“这龙窑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依山而建就是好,火气顺着山势走,匀得很,比江南那座老窑还要顺几分。” 李老头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却掠过青烟,落在了山坳口的方向。那里的风似乎比别处更急,卷着几片枯叶打了个旋儿,又被风吹向了龙窑的烟囱。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烧瓷这行当,最忌的就是黎明时分的“贼风”,风势不定,极容易窜进烟囱,扰了窑内的火气。 这念头刚落,变故就来了。 原本稳定的淡青色青烟,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把,瞬间变得飘忽不定,紧接着,烟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深,从淡青变成了墨黑,还带着一股子呛人的焦糊味,顺着风势飘进了草棚。与此同时,窑膛里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松枝燃烧的噼啪声陡然变得急促,带着几分暴躁,投柴口的缝隙里,竟窜出了几缕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窑门的青砖,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好!”李老头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粗陶碎片溅了一地,茶水泼在青石板上,瞬间就被烤干了。他几步冲到投柴口前,俯身往里面瞅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窑膛深处的火势,竟不知何时变得狂躁起来,橙红色的火焰翻腾着,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正疯狂地舔舐着窑床边缘的瓷坯,那些摆放在边缘的素白瓷碗坯,已经隐隐有了被烤裂的迹象。 “是贼风窜进烟囱了!”王老师傅也跟着冲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风往烟囱里灌,火气倒冲,窑内温度骤升,再这样下去,一窑的瓷坯都得毁了!” 两人的喊声惊醒了棚子里的年轻匠人,阿明第一个跳起来,顾不上擦嘴角的麦饼碎屑,连滚带爬地冲到投柴口旁,看到窑膛里翻腾的火焰,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都在发抖:“李爷爷,王师傅,这、这可怎么办?瓷坯……瓷坯要裂了!” 小柱子和其他几个年轻人也围了过来,一个个脸色煞白,手足无措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的甚至急得眼眶都红了。这一窑瓷坯,是他们亲手搬进去的,是他们守了三天两夜盼着的,要是真的毁了,之前所有的心血,可就都白费了。 “慌什么!”李老头猛地喝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慌乱。他死死盯着投柴口,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火气倒冲,温度骤升,寻常的法子是往窑里添湿柴压火,可湿柴会产生大量水汽,水汽渗进瓷坯,照样会让瓷坯开裂;要是堵上烟囱,又会让窑内的烟火排不出去,闷坏了瓷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窑膛里的噼啪声越来越响,焦糊味也越来越浓,阿明甚至看到,一个摆放在边缘的缠枝莲纹瓷盘坯,已经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看得人心里一揪。 “都别愣着!”李老头忽然大喝一声,眼神陡然变得清明,他指着旁边堆放的东西,语速快得像打鼓,“阿明,你去把那几捆晒干的芦苇抱过来!小柱子,你去舀几桶井水,记住,要慢慢舀,别泼!其他人,把投柴口旁边的湿麻布拿过来,快!” 众人虽然不知道李老头要做什么,但看着他笃定的眼神,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了几分,立刻转身去忙活。阿明手脚麻利地抱来芦苇,那芦苇是之前准备用来引火的,晒干后轻飘飘的,却有着极好的透气性;小柱子拎着木桶,一趟趟地从山下的古井里舀来井水,井水清冽,带着刺骨的凉意;其他人则抱来几块厚实的湿麻布,麻布被水浸得沉甸甸的,滴着水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老哥,搭把手!”李老头喊了一声,率先拿起一捆芦苇,小心翼翼地顺着投柴口,往窑膛深处塞去。芦苇很轻,落进窑膛,没有砸到任何一个瓷坯,反而像一道屏障,挡在了翻腾的火焰和瓷坯之间。“芦苇燃点低,火势旺的时候烧得快,能带走一部分火气,还能让火势变得平缓些!”李老头一边塞芦苇,一边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清晰。 王老师傅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也跟着拿起芦苇,动作麻利地往窑膛里送,嘴里还不忘叮嘱年轻匠人:“轻点放!别碰到瓷坯!往火焰最旺的地方送!” 一捆捆芦苇被送进窑膛,果然如李老头所说,芦苇一碰到火苗,就“腾”地一下燃烧起来,却没有让火势更旺,反而像是给疯狂的火焰套上了一层缰绳,让翻腾的火焰渐渐变得平缓。紧接着,李老头又喊道:“小柱子,倒水!沿着投柴口的边缘,慢慢倒!别往火上泼!” 小柱子立刻应着,拎起一桶井水,屏住呼吸,沿着投柴口的青砖边缘,小心翼翼地倒了下去。井水一碰到滚烫的青砖,立刻化作一缕缕白雾,带着丝丝凉意,顺着投柴口的缝隙渗进窑膛,却没有直接浇在火焰上。“这样能降低投柴口附近的温度,缓解火气倒冲的势头!”李老头解释道,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窑膛里的动静。 一桶桶井水缓缓倒下去,白雾弥漫在投柴口周围,呛得众人忍不住咳嗽,却没人敢停下。紧接着,李老头又让众人把湿麻布搭在烟囱的顶端,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透气。“湿麻布能挡住贼风,还能让烟囱里的烟慢慢排出去,稳住窑内的气压!” 众人各司其职,忙而不乱。阿明负责添芦苇,小柱子负责倒水,其他人则轮流替换着搭湿麻布,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则守在投柴口旁,时刻观察着窑膛里的火势和烟囱的烟色。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边的鱼肚白渐渐变成了淡淡的橘红色,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窑膛里的噼啪声渐渐变得平缓,那股疯狂的势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的燃烧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烟囱里冒出的烟,又渐渐从墨黑变回了淡青色,像之前一样,不浓不淡,袅袅娜娜地飘向天际,那股呛人的焦糊味,也渐渐消散了。 李老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后背的粗布衣裳,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他俯身往投柴口里面瞅了瞅,火焰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顺,橙红色的火苗安静地舔舐着柴薪,窑床边缘的瓷坯,除了那个已经裂开小口的瓷盘坯,其他的都安然无恙,依旧静静地躺在窑床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稳了……稳住了!”王老师傅也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声音都带着哭腔,“老李,你可真行!这法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见!” 阿明看着恢复平稳的火势,看着那道淡青色的青烟,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哽咽着说道:“李爷爷,您太厉害了!要是没有您,这一窑的瓷坯,就真的毁了!” 小柱子和其他几个年轻匠人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红着眼眶,看着李老头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崇拜。 李老头摆摆手,喘着粗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不是我厉害,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当年我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烧瓷这行,没有永远平稳的窑火,总有遇到意外的时候,关键是不能慌,要顺着窑火的脾气来,堵不如疏,压不如引。” 他顿了顿,看着围在身边的年轻匠人,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们记住,烧瓷不仅仅是手艺,更是和窑火的相处。你得懂它的脾气,知道它什么时候急,什么时候缓,什么时候该添柴,什么时候该压火。这不是靠嘴说的,是靠一次次守窑,一次次遇到意外,一次次化解,才能悟出来的。” 年轻匠人纷纷点头,阿明更是拿出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飞快地把李老头说的话记了下来,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记录一段珍贵的传承。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太子带着内侍,正急匆匆地往山坳里赶。他听说窑火出了异动,一夜没睡安稳,天刚亮就赶了过来。看到窑门口众人脸上的笑容,看到烟囱里那道平稳的淡青色青烟,太子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快步走过来,笑着说道:“李老先生,王老师傅,听说窑火出了点意外,没大碍吧?” 李老头连忙拱手道:“劳殿下挂心了,已经没事了。是黎明的贼风窜进了烟囱,不过已经稳住了,瓷坯大多安然无恙。” 太子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投柴口旁的芦苇和湿麻布上,赞叹道:“老先生真是厉害!临危不乱,化解了这场危机,真是匠心独运啊!” 王老师傅笑着说道:“殿下过奖了,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也是老李经验老道。换做是我们这些年轻人,怕是早就慌了神了。”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龙窑上,给这座蜿蜒的巨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烟囱里的青烟依旧袅袅,窑膛里的火依旧平稳地燃烧着,草棚里的匠人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疲惫却充满了希望。 阿明走到投柴口旁,看着窑膛里安静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瓷坯,心里忽然明白了李老头说的“匠心”是什么。匠心不是一成不变的规矩,不是墨守成规的手艺,而是面对意外时的沉着冷静,是化解危机时的智慧,是对每一件瓷坯的珍视,是对这门手艺的敬畏。 他低头看着小本子上刚记下的话,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一行字:“窑火有性,匠心无界,守得住初心,方能定得住乾坤。” 风渐渐停了,山坳里一片宁静,只有窑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匠人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阳光越来越暖,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得那些疲惫却坚定的脸庞,格外耀眼。 再过两天,窑火就可以熄灭了。 再过两天,他们就可以打开窑门,看到那些在窑火中脱胎换骨的瓷器了。 而这场黎明时分的火异动,也将会成为一段佳话,被匠人们口口相传,成为瓷艺传承中,最珍贵的一课。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封火养坯候佳音 匠意殷殷盼出窑 作者默云溪 晨光彻底撕破了夜的薄纱,金色的光线如同流淌的蜜糖,泼洒在瓷韵博物馆后的山坳里。龙窑静卧在暖融融的光晕中,青石板砌成的窑身蜿蜒如龙脊,雕花窑门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烟囱顶端袅袅升起的淡青色青烟,在微风中舒展着身姿,与天边的流云缠绵交织,再不见黎明时分的狂躁与慌乱。草叶上的露珠被阳光照得透亮,像一颗颗散落的碎钻,顺着叶脉缓缓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又很快被窑身散出的余温蒸干,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印记。 草棚里的匠人们终于能松一口气,紧绷了大半夜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阿明将手里的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拿起一块干净的麻布,仔细擦拭着投柴口边缘溅落的泥点和火星烫出的黑痕。他擦得格外仔细,连砖缝里的灰烬都用指尖一点点抠出来,仿佛那不是冰冷的青砖,而是一件稀世的瓷器。小柱子拎着空木桶,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说是要去古井旁打两桶清甜的井水,给大伙儿泡一壶解乏的粗茶。他的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惊起了树梢上几只栖息的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留下一串叽叽喳喳的鸣叫声。几个年轻匠人则搬来石块,将草棚的布帘固定牢,免得再被山风掀动,惊扰了来之不易的平稳火势。他们的动作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子认真,每一块石块都摆得稳稳当当,每一道绳结都系得严严实实。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并肩坐在投柴口旁的木凳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淡青色的青烟。晨光落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沟壑里积着疲惫,却也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安然。李老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瘪瘪的烟荷包,捏出一小撮旱烟丝,慢条斯理地卷成一个烟卷,又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了半天,才将烟卷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呛得他轻轻咳嗽了两声,眼底的红血丝却淡了几分。王老师傅则端着一碗昨晚剩下的粗茶,茶已经凉透了,他却喝得津津有味,目光落在投柴口内跃动的火苗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眷恋,几分感慨。 “老伙计,这回真是险啊。”王老师傅放下茶碗,摩挲着碗沿上的细纹,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那贼风来得太急,跟长了眼睛似的,专往烟囱里钻。要是再晚半刻,或是咱们慌了手脚,乱添柴乱堵口,这一窑的瓷坯,怕是真要毁于一旦了。你是没瞧见,那会儿烟色突然变黑,窑膛里传来轰隆一声响,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老头吐出一口烟圈,烟圈在晨光里慢慢散开,像一朵转瞬即逝的云。他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烟卷的纸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烧瓷这行当,从来都是看天吃饭,也看人心吃饭。天有不测风云,人却有定海神针。只要不慌神,顺着窑火的脾气来,就没有解不开的困局。当年我师父在江南烧窑,遇上过比这更凶险的事——那年梅雨季节,连着下了三天三夜的暴雨,山洪冲垮了窑顶的护坡,雨水顺着裂缝灌进窑膛,火头差点就灭了。师父带着我们冒雨补窑,披着蓑衣,踩着泥泞,用麻袋裹着黄泥,一块块往裂缝上堵。那会儿窑里的温度还高得吓人,黄泥一贴上去,就滋滋作响,冒起白烟,烫得我们手上全是燎泡。可谁也没喊苦,谁也没喊累,硬是守了一天一夜,把那一窑瓷器给保住了。” 王老师傅闻言,眼睛亮了亮,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哦?还有这等事?我倒是没听你说过。后来那窑瓷器,烧得怎么样?是不是比平常的更好?” “怎么样?”李老头笑了笑,嘴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眼里闪烁着回忆的光芒,“那窑瓷器,是我师父这辈子烧得最好的一窑。雨水灌进窑膛,反而让窑内的温度变得更均匀,烧出来的瓷器,釉色像春水一样润,胎质像玉石一样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又透着一股子灵气。后来被江南的一位富商高价买走,当成了传家宝。师父常说,窑火里烧的不是瓷,是人心。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回报;你对它敷衍,它就给你难堪。那回之后,我才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匠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过往的烧窑旧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那些尘封的往事,像一幅幅泛黄的画卷,在晨光里缓缓展开,有艰辛,有汗水,有挫折,也有喜悦。阿明端着刚泡好的粗茶走过来,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水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茶香。他站在一旁,听得入了迷,手里的茶碗都忘了喝,只觉得那些旧事里,藏着比瓷坯更珍贵的东西,那是一代代匠人用汗水和心血传承下来的精神。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暖风吹拂着山坳里的草木,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匠人们的身上,暖洋洋的。李老头看了看日头,又往投柴口望了望,火苗已经变得温顺了许多,橙红色的火焰安静地舔舐着柴薪,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忽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着众人朗声道:“时辰差不多了,该封火养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懒散的匠人们立刻精神起来,纷纷围了过来,脸上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封火养坯是烧瓷过程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最考验耐心的一步。窑火不能一下子熄灭,得慢慢减柴,让窑内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这样瓷器才能在温热的窑膛里慢慢“养”出温润的釉色和坚实的胎质。若是火灭得太快,窑内温度骤降,瓷器极容易出现“惊釉”“缩釉”的瑕疵,甚至会直接开裂,那之前所有的心血,就都白费了。 “封火养坯,讲究的是一个‘慢’字,一个‘稳’字。”李老头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一根松枝,示范着往投柴口送柴的动作。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松枝顺着投柴口的边缘,缓缓滑进窑膛,没有激起半点火星。“从现在开始,每隔一个时辰添一次柴,每次添的柴量,要比之前减半。投柴的时候,动作要轻,要顺着窑膛的火势送进去,不能让火苗翻腾。记住,咱们要的是‘温火养坯’,不是‘猛火催瓷’。温度降得太快,瓷器会‘受冻’;降得太慢,又会‘过火’,都出不了好瓷。” 王老师傅在一旁补充道,他走到投柴口旁,指着烟囱的方向,语气严肃:“还有,要时刻盯着烟囱的烟色。烟色要是变浅,像一缕白纱,说明窑内温度降得太快,就得稍微多添一点柴,稳住火候;烟色要是变深,像墨汁一样,说明温度降得太慢,就得少添一点柴,让温度慢慢降下来。这火候的拿捏,全在咱们的眼睛里,手里的分寸里。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点马虎不得。” 匠人们纷纷点头,把两人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阿明拿出小本子,飞快地记下“封火养坯三要点:减柴减半、轻投慢送、盯紧烟色”,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清晰。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刻在纸上一样,带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 接下来的日子,匠人们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单调。每隔一个时辰,就有人准时走到投柴口旁,添上一小捆松枝。松枝在窑膛里安静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窑内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烟囱里的青烟也变得越来越淡,从最初的淡青色,渐渐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浅灰色,像一缕薄纱,在晨光暮色里缓缓飘荡。山坳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虫鸣,能听见鸟叫,能听见窑火燃烧的声音,还有匠人们均匀的呼吸声。 太子几乎每天都会来山坳里转一转,有时带着官窑的老师傅来交流经验,有时只是独自一人,站在龙窑前静静地看上半晌。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没有带太多随从,像个普通的读书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皇子的架子。他看着匠人们有条不紊地封火养坯,看着那缕越来越淡的青烟,眼里的期待越来越浓。他会蹲在投柴口旁,听李老头讲烧瓷的门道,会拿起阿明的小本子,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天午后,太子又带着内侍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食盒是用楠木做的,上面雕着精美的缠枝莲纹,透着一股淡淡的木香。他走到草棚里,将食盒放在石桌上,笑着对众人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这是宫里御膳房做的点心,还有一坛上好的米酒,大家尝尝鲜,解解乏。” 内侍连忙打开食盒,里面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有桂花糕,有绿豆酥,还有几样江南风味的茶点,色泽诱人,香气扑鼻。旁边的酒坛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陈年米酒”四个大字。匠人们连忙道谢,围在石桌旁,拿起点心吃了起来。点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米酒醇香浓郁,喝在嘴里,暖乎乎的,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 李老头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他看着太子,忽然开口道:“殿下,再过三日,窑火就彻底灭了。等窑膛的温度降下来,就能开窑了。这三天,是瓷器最后的‘养坯’期,也是最关键的三天。” 太子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米酒碗都差点晃掉。他放下碗,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咱们这第一窑瓷器,烧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釉色温润,胎质坚实?” “快了,快了。”李老头笑了笑,眼里也透着期待,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道,“这三天,瓷器在窑膛里,就像孩子在娘胎里一样,得好好养着。等开窑的时候,定能给殿下一个惊喜。说不定,还能烧出几件‘窑变’的珍品呢。” “窑变?”太子眼睛更亮了,他听说过窑变的瓷器,那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那可真是太好了!要是真有窑变的瓷器,一定要好好珍藏起来,放在瓷韵博物馆里,让所有人都看看。” 李老头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窑变的瓷器,是窑火给匠人的礼物,也是老天爷赏饭吃。要是真有,定当好好珍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子又问道:“开窑的时候,要不要搞个仪式?让京城的百姓也来看看,咱们建水龙窑烧出的瓷器,有多好。也让他们知道,江南的瓷艺,在京城也能扎根发芽。” 李老头沉吟了片刻,道:“仪式倒是不用太隆重。不过按老规矩,开窑前得再给窑神爷上一炷香,感谢窑神爷的护佑。至于百姓,要是殿下想让他们来看看,那自然是好的。让更多人看到咱们江南的瓷艺,也是咱们匠人的心愿。” 太子立刻道:“好!就这么办!开窑那天,我让人在博物馆前搭个台子,邀请京城的百姓和文人雅士都来观礼。再让人写几张贴子,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让大家都知道,建水龙窑要出窑了!” 众人闻言,都兴奋起来,纷纷议论着开窑那天的景象。有人说,要把最好的瓷器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有人说,要给百姓讲讲烧瓷的故事;有人说,要在瓷器上刻上“建水龙窑”四个字。阿明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瓷器出窑时,那莹润的釉色,精美的花纹,还有百姓们惊叹的目光。他越想越激动,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只觉得心里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接下来的三天,山坳里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而期待。匠人们依旧按时添柴,只是柴量越来越少,从最初的半捆松枝,到后来的一小把,再到最后,只是添几根细细的枯枝。窑膛里的火势也越来越弱,从最初的熊熊燃烧,到后来的小火苗跳跃,再到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火星。烟囱里的青烟,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烟火气息。 窑膛的温度,也在一点点降下来。从最初的滚烫灼人,站在投柴口旁,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到后来的温热宜人,伸手就能感受到那股暖意,再到最后,只透着一丝余温,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李老头每天都会用一根长长的铁钎,伸进投柴口探一探温度。铁钎拿出来时,从最初的通红,冒着热气,到后来的暗红,带着余温,再到最后,只是带着一点温热的手感。 第三天傍晚,夕阳西下,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燃烧的火焰。李老头最后一次将铁钎伸进投柴口。铁钎在窑膛里停留了半晌,他才缓缓将其拔出来。铁钎拿在手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温度,只带着一丝淡淡的烟火味。他摸了摸铁钎,又往投柴口望了望,里面的火苗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在暮色里闪着微弱的光。 “好了。”李老头转过身,对着众人朗声道,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窑火彻底灭了!从现在开始,不用再添柴了。等明天一早,窑膛的温度彻底降下来,咱们就开窑!” 话音刚落,草棚里就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匠人们激动地互相击掌,脸上的疲惫被兴奋取代。阿明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差点把手里的小本子甩出去。他看着李老头,眼里闪烁着泪光,声音都在发抖:“李爷爷,明天就能开窑了?太好了!太好了!这几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王老师傅也笑了,他拍了拍阿明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是啊,明天就能开窑了。这几个月,从建窑到烧窑,咱们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总算要见分晓了。明天,就能知道,咱们的心血,有没有化成宝贝。” 夕阳渐渐落下,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龙窑上,给这座蜿蜒的巨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龙窑静卧在暮色里,窑膛里的灰烬渐渐冷却,那些沉睡在窑床里的瓷坯,在黑暗中静静地躺着,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着破晓时分的惊艳亮相。 草棚里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匠人们的脸庞。他们围坐在石桌旁,喝着米酒,吃着点心,聊着开窑后的打算。有人说,要把最好的瓷器送给远在江南的父母,让他们看看自己的手艺;有人说,要在瓷器上刻上自己的名字,留作纪念;有人说,要把烧瓷的手艺传给子孙后代,让这份匠心永远传承下去。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坐在一旁,听着众人的议论,眼里满是欣慰。他们相视一笑,举起手里的米酒碗,轻轻碰了一下。酒液在碗里晃荡着,映着灯笼的光晕,闪着细碎的光。 “老伙计,明天,就能见真章了。”李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一丝紧张。 “是啊,明天,就能见真章了。”王老师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一丝憧憬。 晚风拂过,吹动了草棚的布帘,带来了一丝凉意。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龙窑的轮廓在暮色里渐渐变得模糊,却像一座丰碑,矗立在山坳里,承载着匠人们的心血与希望。 阿明躺在草棚的地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着棚顶的茅草,心里满是期待。他想起了那些摆放在窑床里的瓷坯,想起了那个绘着龙纹的瓷瓶坯,想起了李老头说过的“窑火里烧的不是瓷,是人心”。他悄悄爬起来,走到龙窑前,对着窑门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瓷坯啊瓷坯,明天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惊艳所有人。” 夜色渐深,山坳里一片寂静。只有龙窑静静地卧着,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等待着黎明时分的苏醒。 而那些藏在窑膛里的瓷器,也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绽放出独属于它们的,璀璨夺目的光彩。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开窑惊现玲珑瓷 满城争睹瓷韵芳 作者默云溪 晨曦微露,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建水城西的山坳便已经热闹起来。 昨夜下了一场小雨,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湿润,泥土的芬芳混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山道两旁的树叶被雨水洗得发亮,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便“滴答滴答”地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往日里寂静的山坳,今日却像是过年一般热闹。 从山脚下一直到龙窑前,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有穿着粗布短打的农夫,扛着锄头,特意早起赶来看热闹;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把担子往路边一放,就踮着脚尖往龙窑方向张望;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太太小姐,坐着马车而来,丫鬟们撑着油纸伞,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她们被人群挤着;还有一群群穿着青布长衫的文人墨客,手里拿着折扇,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脸上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好奇。 “听说了吗?这建水龙窑,是太子殿下亲自下令建的,专门从江南请来的匠人,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呢!” “可不是嘛!昨天贴出告示,说今日开窑,让咱们百姓也去开开眼。我活了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龙窑开窑呢!” “听说江南的龙窑,烧出来的瓷器那叫一个好,釉色跟玉一样润,敲一下声音跟钟一样响!不知道咱们这龙窑,能不能烧出那样的好东西。” “肯定能!太子殿下亲自督办的,还能差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期待。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发出清脆的笑声,偶尔不小心撞到了大人,被轻轻拍一下脑袋,又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龙窑前,早已搭好了一座简易的木台。木台是用粗壮的杉木搭成的,上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绣着缠枝莲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木台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香炉、烛台,还有一盘水果、一盘糕点,是准备用来祭拜窑神的。 木台一侧,立着一面高大的锦旗,上面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瓷韵传承”。锦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红色的旗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太子殿下还没到,内侍和几个侍卫已经先到了,正在维持秩序。内侍站在木台上,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乡亲们,今日是建水龙窑第一窑开窑的大喜日子!太子殿下有令,开窑之后,所有瓷器都将在瓷韵博物馆展出三日,欢迎诸位前往品鉴!待会儿开窑之时,还请大家保持安静,不要拥挤,以免发生意外。” 他的声音清亮,透过人群传得很远。百姓们纷纷应着,虽然心里好奇得不得了,但还是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给匠人们留出了一片空地。 龙窑前,匠人们都已经到齐了。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站在最前面,两人都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粗布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着。他们的脸上,带着几分肃穆,几分紧张,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 李老头手里拿着一串早已准备好的鞭炮,王老师傅手里则捧着一个红漆木盘,木盘上放着三炷清香、一叠黄纸。 阿明、小柱子等年轻匠人站在他们身后,手里都拿着工具——撬棍、麻绳、麻布、木托盘,等等。他们的衣服也都洗得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紧张和期待,眼神紧紧地盯着那扇被封得严严实实的窑门。 阿明的手心全是汗,他悄悄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才感觉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看那扇雕花窑门,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烧出好瓷……” 太阳渐渐升高,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橘红色,金色的阳光洒在龙窑上,给这座蜿蜒的巨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烟囱顶端,几缕淡淡的青烟早已散尽,只剩下窑身静静卧在山坳里,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太子殿下驾到!” 随着内侍一声高喝,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太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玉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身后跟着几位官员和官窑的老师傅,缓缓走了过来。 百姓们纷纷行礼,太子笑着摆手:“免礼免礼,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大家随意就好。” 他走到木台前,目光落在龙窑上,眼里满是期待:“李老先生,王老师傅,准备得怎么样了?吉时到了吗?” 李老头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回殿下,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吉时一到,便开窑取瓷。” 王老师傅也道:“殿下放心,这几日封火养坯,火候稳得很,想来瓷器不会差。” 太子点点头,看了看天色,道:“好,那咱们就按老规矩来,先祭拜窑神,再开窑。”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对视一眼,同时应道:“是!” 祭拜窑神的仪式并不复杂,却格外庄重。 李老头将手里的鞭炮递给旁边的年轻匠人,让他先候着,然后从王老师傅手里接过红漆木盘,走到八仙桌前。他先点燃了三炷清香,双手捧着,对着龙窑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嘴里低声念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窑神爷在上,弟子李老根,今日率众匠人开窑取瓷。愿窑神爷保佑,所有瓷器完好无损,釉色莹润,胎质坚实,不负匠心,不负厚望!” 念完,他将三炷清香插进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檀香,在晨风中飘散开来。 王老师傅则拿起一叠黄纸,走到窑门前,点燃了黄纸。黄纸燃烧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火星四溅,随风飘散。他也对着窑门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同样念念有词: “愿窑神爷保佑我等匠人,手艺精进,烧出好瓷,传承江南瓷艺,不负祖师爷的教诲!”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祭拜完,太子也上前一步,对着龙窑深深鞠了一躬,道:“愿建水龙窑,薪火相传,瓷艺发扬光大!” 百姓们也纷纷跟着鞠躬,山坳里一片肃穆。 祭拜完毕,李老头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朗声道:“吉时已到——开窑!” “砰!啪!砰!啪!” 早已等在一旁的年轻匠人立刻点燃了鞭炮。鞭炮声震耳欲聋,在山谷里回荡着,惊起了树梢上的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 鞭炮声中,阿明和小柱子拿着撬棍,快步走到窑门前,开始撬封窑门的青砖。 封窑门的青砖是用耐火泥砌上去的,经过几天的高温烘烤,早已变得十分坚硬。阿明和小柱子屏住呼吸,将撬棍插进砖缝里,手腕用力,一点点地撬动。 “咯吱——咯吱——” 青砖被一点点撬松,发出沉闷的声响。每撬下一块青砖,他们都会用麻布小心翼翼地接住,生怕掉在地上磕坏了。 围观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窑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山坳里,只剩下鞭炮的余音、撬棍撬砖的声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随着一块块青砖被撬下,窑门的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淡淡的热气夹杂着瓷香和烟火的气息,从窑缝里溢了出来,清新而温润,让人闻着心里不由得一震。 “快了,快开了……”有人在人群里低声说道。 阿明的心跳得飞快,手心的汗更多了。他感觉自己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生怕一不小心,碰坏了门后的瓷器。 “小心点,慢点。”李老头在一旁叮嘱道。 “嗯!”阿明应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最后一块青砖被撬了下来。 “吱呀——” 阿明和小柱子合力,将那扇沉重的雕花窑门缓缓推开。 晨光瞬间透过窑门的缝隙,洒进窑膛里。 一股更浓的瓷香和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温热。 窑膛里,光线还比较暗,但隐约可以看到,一排排瓷器静静地躺在窑床上,像是一群沉睡的精灵。 李老头定了定神,率先走了进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瓷器。王老师傅紧跟其后,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照亮了窑膛内部。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不要碰坏了瓷器。”李老头回头叮嘱道。 “知道了!”众匠人齐声应道。 阿明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也跟着走了进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窑膛最深处的主窑位上——那里摆放着那个他亲手放进去的龙纹瓷瓶坯。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屏住呼吸,伸出手,轻轻握住瓷瓶的底部。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胎质细腻得不可思议,像是玉石,又像是婴儿的肌肤。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捧了起来。 “怎么样?没裂吧?”小柱子在一旁紧张地问道。 阿明没有说话,他缓缓将瓷瓶转过身,让光线照在瓶身上。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阳光洒在瓷瓶上,瓶身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这只瓷瓶,胎质洁白细腻,釉色清亮莹润,像是被月光浸润过一般,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青晕,仿佛江南烟雨里的远山,朦胧而雅致。 瓶身上的龙纹,在釉色的映衬下,更是栩栩如生。龙身蜿蜒矫健,龙鳞一片一片清晰可见,龙爪遒劲有力,龙睛炯炯有神,仿佛随时都会从瓶身上飞出来,腾云驾雾而去。 “这……这也太好看了吧……”阿明的声音有些颤抖,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递给李老头,哽咽着说道:“李爷爷,您看……它没裂……它烧得真好……” 李老头接过瓷瓶,双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他仔细打量着瓷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上的龙纹,感受着那细腻温润的釉面,眼里也渐渐湿润了。 “好……好啊……”李老头的声音有些沙哑,“这釉色,这胎质,这纹路……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老祖宗保佑,窑神爷保佑啊!” 王老师傅也凑了过来,看着这只龙纹瓷瓶,忍不住赞叹道:“真是好瓷!这釉色,温润如玉,透亮如镜,这龙纹,活灵活现,有股子灵气!这要是摆在江南官窑里,也是顶尖的好东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他匠人也纷纷开始搬出自己负责区域的瓷器。 有人搬出了一只绘着缠枝莲纹的瓷碗,碗口圆润,釉色清亮,缠枝莲纹清新雅致,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有人搬出了一只绘着云纹的瓷盘,釉色温润,云纹飘逸灵动,像是真的云朵在盘面上缓缓流动。 有人搬出了一只素白的瓷罐,没有任何花纹,却胎质细腻,釉色洁白如雪,透着一股古朴典雅的气息。 每一件瓷器被搬出来,都会引来一阵惊叹声。 “哎呀,这碗真好看!釉色跟玉一样!” “这盘子上的云纹,跟画上去的一样!” “这素白的罐子,看着就干净利落,真舒服!” 百姓们围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发出赞叹声。 太子也走了过来,拿起那只龙纹瓷瓶,仔细端详着。阳光照在瓶身上,釉色流光溢彩,龙纹仿佛活了过来。 “真是巧夺天工!”太子忍不住赞叹道,“这瓷器,比江南官窑的还要好!李老先生,王老师傅,你们辛苦了!”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连忙拱手道:“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匠人们齐心协力的功劳。”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匠人忽然惊呼道:“李爷爷,王师傅,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奇怪的碗!” 众人一愣,纷纷围了过去。 只见那年轻匠人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瓷碗,碗身的釉色十分奇特——原本应该是素白的釉面,却在窑火的淬炼下,变成了深浅不一的天青色,像是天边的晚霞,又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绚烂而瑰丽。碗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紫色光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这是……”王老师傅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接过瓷碗,仔细端详着,手都在发抖,“窑变……这是窑变瓷!” “窑变瓷?”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叹声。 “老天爷!真的是窑变瓷!” “我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今天竟然亲眼看到了!” “听说窑变瓷可遇不可求,是无价之宝啊!” 百姓们纷纷涌了过来,想要一睹这窑变瓷的风采。内侍连忙示意侍卫维持秩序,以免发生拥挤。 太子也走了过来,从王老师傅手里接过那只窑变瓷碗。碗身的釉色在他掌心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真是太美了!”太子忍不住赞叹道,“这釉色,变化万千,浑然天成,真是绝世珍品!朕要将它珍藏起来,放在御书房里,日日赏玩!” 李老头激动得老泪纵横:“殿下,这是窑神爷的恩赐,是老天爷赏饭吃啊!有了这窑变瓷,咱们建水龙窑,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王老师傅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这第一窑就能烧出窑变瓷,真是大吉大利!往后咱们建水龙窑的名声,肯定能传遍天下!”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精神矍铄。他是京城有名的瓷器收藏家,姓周,人称“周老鉴赏”,一辈子见过无数奇珍异宝。 周老先生走到太子面前,拱手道:“殿下,可否让老夫一观?” 太子笑着点头:“周老先生请。” 周老先生接过瓷碗,仔细端详着,又用手指轻轻敲击碗身,瓷碗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像是泉水叮咚。 良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感慨道:“老夫活了七十多岁,见过的瓷器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窑变瓷。这釉色,如行云流水,变化无穷,这胎质,细腻坚实,敲击之声清越绵长,真是绝世珍品啊!建水龙窑,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郑重地拱手道:“两位老先生,真是匠心独运,技艺高超!老夫佩服!”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连忙回礼:“周老先生过奖了。” 其他文人墨客也纷纷上前,欣赏着这些瓷器,赞不绝口。 一位穿着青衫的年轻书生,看着那只龙纹瓷瓶,忍不住诗兴大发,当场吟道: “龙窑初启吐光华, 釉色莹润胜玉葩。 若问人间谁可比, 江南烟雨亦输它。” 诗句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叫好声。 “好诗!好诗!” “这诗写得真是贴切!” “这龙纹瓷瓶,确实比江南烟雨还要美!” 太子听了,也忍不住笑道:“好一个‘江南烟雨亦输它’!来人,笔墨伺候!” 很快,内侍就拿来了笔墨纸砚。太子亲自研墨,那位书生拿起毛笔,略一沉吟,便在纸上写下了刚才的诗句,字迹飘逸洒脱,与诗句相得益彰。 太子看了,满意地点点头:“好字!好诗!这幅字,朕要挂在瓷韵博物馆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书生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躬身道谢:“谢殿下赏识!”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心里都不由得生出一股自豪——建水龙窑烧出的瓷器,连太子和文人墨客都如此赞赏,这可是天大的荣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匠人们将瓷器一件件搬出窑膛,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提前准备好的木架上。木架上铺着一层柔软的麻布,防止瓷器磕碰。 阳光洒在这些瓷器上,它们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群熠熠生辉的珍宝,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绘着缠枝莲纹的瓷碗、瓷盘,花纹清新雅致,釉色清亮通透;有绘着云纹、雷纹的瓷瓶、瓷罐,线条流畅,气势不凡;还有一些素白的瓷器,虽然没有花纹,却胎质细腻,釉色洁白如玉,透着一股自然之美。 每一件瓷器,都像是有生命一般,散发着独特的光彩。 阿明站在一旁,看着这些自己亲手参与烧制的瓷器,心里充满了自豪和感动。 他想起了建窑时,烈日下匠人们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了烧窑时,守在窑门口的一个个不眠之夜;想起了黎明时分那场惊心动魄的火异动;想起了封火养坯时,众人紧张而期待的心情。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眼前这些精美的瓷器。 “阿明,”李老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匠人的心血。只要用心,就能烧出最好的瓷器。” 阿明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李爷爷,我记住了!我一定要好好学手艺,将来烧出更好的瓷器,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天下!” 李老头欣慰地笑了,他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瓷器,看着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座龙窑,不仅仅是一座烧瓷的窑,更是一座传承的桥。它连接着江南与京城,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连接着匠人们的心血与希望。 太阳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龙窑上,洒在那些精美的瓷器上,洒在百姓们的笑脸上。山坳里依旧热闹非凡,谈笑声、赞叹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欢快的歌。 远处,传来了悠扬的钟声,那是瓷韵博物馆开馆的信号。 太子站起身,对着众人朗声道:“诸位乡亲们,今日开窑大吉,所有瓷器都将运往瓷韵博物馆展出三日!欢迎大家前往参观,一睹建水龙窑的风采!” “好!”百姓们齐声应道,掌声雷动。 很快,几辆马车缓缓驶来,车上铺着厚厚的稻草和麻布。匠人们小心翼翼地将瓷器一件件搬上马车,每一件都用麻布仔细包裹好,防止运输途中磕碰。 百姓们簇拥着马车,浩浩荡荡地往瓷韵博物馆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笑容,手里拿着刚刚领到的宣传单,上面印着龙窑的图案,还有那些精美的瓷器。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并肩站在龙窑前,看着远去的人群,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瓷器,相视一笑。 “老伙计,咱们成功了。”李老头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是啊,成功了。”王老师傅点头道,眼里满是欣慰,“江南的瓷艺,终于在京城扎根了。” 阿明站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暗暗发誓。 他要将烧瓷的手艺传承下去,要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天下,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匠人之心,可昭日月;瓷艺之美,可耀千秋。 而那些精美的瓷器,也将带着匠人们的心血,带着瓷艺传承的希望,在瓷韵博物馆里,绽放出独属于它们的光彩,惊艳整个京城,惊艳岁月流年。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瓷韵倾城人潮涌 匠心藏珍岁月长 作者默云溪 瓷韵博物馆的钟声在京城上空悠扬回荡,三响过后,便被浩浩荡荡的人潮声淹没。这辆辆载着建水龙窑珍品的马车,在百姓们的簇拥下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与人群中的欢声笑语、啧啧赞叹交织在一起,成了春日里京城最热闹的乐章。 马车两侧,侍卫们手持长戟,小心翼翼地护着车舆,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拥挤的人群不小心撞到马车。匠人们坐在车夫身旁,眼神紧紧盯着车上的麻布包裹,时不时伸手按一按,确认瓷器安放稳妥,那份谨慎与珍视,仿佛护着的是稀世珍宝——事实也确实如此。阿明坐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他亲手烧制的龙纹瓷瓶,瓶身被两层柔软的麻布裹着,却依旧能感受到那份温润细腻的触感,让他一颗心始终悬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阿明,别太紧张,这马车铺了三层稻草,稳当得很。”李老头坐在他身边,见他浑身紧绷,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人脸上还带着开窑时的激动红晕,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咱们这龙窑的瓷器,胎质坚实,没那么娇气。再说,有这么多乡亲们护着,错不了。” 阿明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瓷瓶,声音带着几分雀跃与忐忑:“李爷爷,这可是我第一次烧出这么好的瓷,我怕……我怕路上出点岔子。”他想起开窑时看到瓶身龙纹的那一刻,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那种付出终有回报的感动,至今仍在心头激荡。 王老师傅从后面的马车探过身来,笑着接话:“傻小子,这瓷啊,跟人一样,有灵性。你对它用心,它自然能经得起折腾。想当年我第一次烧出像样的青花瓷,也是这么护着,生怕磕着碰着,结果一路平安无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沿途拥挤的人群,眼里满是感慨,“你看这满城百姓的热情,就知道咱们的瓷受欢迎得很,它们啊,也想早点让京城的人瞧瞧,建水龙窑的本事。” 沿途的街道早已被闻讯而来的百姓挤满,连酒楼茶馆的二楼都站满了人,大家纷纷探着身子,想要一睹马车里瓷器的风采。孩子们骑着大人的肩膀,手里挥舞着刚刚领到的宣传单,兴奋地大喊:“建水龙窑的瓷器来啦!有窑变瓷呢!” “让一让,让一让!”几个货郎挑着担子,在人群中艰难地穿梭,嘴里高声吆喝着,“刚出炉的桂花糕、杏仁茶,边吃边等看稀世瓷!”还有小贩提着篮子,里面装着印着龙窑图案的绢帕、纸扇,生意格外红火。 “听说了吗?那窑变瓷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黄金有价钧无价’,这样的好东西,这辈子能亲眼见见,也值了!”人群中,一位老者捋着胡须,语气中满是期待。 旁边一位穿着绸缎的中年男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我昨日就听说建水龙窑开窑,特意推了今日的生意赶来。周老鉴赏都说那窑变瓷是绝世珍品,能得他老人家这般称赞,定然不凡!” 说话间,马车已经行至瓷韵博物馆门前。这座博物馆是太子特意下令修建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立着两根雕刻着缠枝莲纹的汉白玉柱,显得古朴而庄重。馆名“瓷韵博物馆”五个大字,是当朝书法大家亲笔所书,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博物馆门前早已搭好了彩棚,红色的绸带随风飘扬,上面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灯笼,一派喜庆景象。几位官员模样的人站在门前等候,见到太子的仪仗和载着瓷器的马车,连忙上前迎接。 “殿下,瓷韵博物馆已准备就绪,就等瓷器入馆陈列了!”为首的官员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 太子点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辛苦诸位了。今日是建水龙窑瓷器首展,务必安排妥当,让百姓们既能赏瓷,又能保证安全。” “殿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馆内分设了观赏区、解说区,还特意抽调了人手维持秩序,确保万无一失。”官员连忙回道。 说话间,匠人们已经开始小心翼翼地搬卸瓷器。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块柔软的麻布,走到马车旁,轻轻解开包裹,将一件件瓷器小心翼翼地抱出来。阿明抱着龙纹瓷瓶,第一个走下马车,脚步沉稳而缓慢,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台阶,生怕有一丝闪失。 馆内早已布置妥当,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悬挂着历代瓷器的图谱和介绍,展柜是用特制的楠木打造而成,里面铺着红色的绒布,每一个展柜上方都悬挂着一盏琉璃灯,灯光柔和,正好能映照出瓷器的温润光泽。 匠人们按照事先规划好的位置,将瓷器一一摆进展柜。缠枝莲纹瓷碗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碗口圆润,釉色清亮,在灯光的映照下,花瓣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摇曳;云纹瓷盘则被摆放在旁边,云纹飘逸灵动,像是在盘中缓缓流动;素白瓷罐则透着一股古朴典雅的气息,与其他带花纹的瓷器相互映衬,各有韵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阿明将龙纹瓷瓶摆进中央展柜时,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灯光洒在瓶身上,胎质洁白细腻,釉色清亮莹润,带着一丝淡淡的青晕,瓶身上的龙纹栩栩如生,龙身蜿蜒矫健,龙鳞清晰可见,龙睛炯炯有神,仿佛随时都会腾云驾雾而去。 “真是巧夺天工啊!”一位官员忍不住赞叹道,“这龙纹雕刻得如此精妙,釉色又这般温润,比江南官窑的瓷器还要胜上一筹!” “是啊是啊!”旁边的官员纷纷附和,“太子殿下督办的龙窑,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走到展柜前,看着龙纹瓷瓶,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瓷器,不仅工艺精湛,更藏着匠人们的心血与匠心。李老先生,王老师傅,你们为建水龙窑付出的辛劳,朕都看在眼里。”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连忙躬身道谢:“殿下过奖了,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能为京城百姓烧出好瓷,能让江南瓷艺,能让江南瓷艺得以传承,是我等最大的心愿。”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只窑变瓷碗。它被单独放在一个特制的水晶展柜中,位置比其他瓷器都要高一些,以便百姓们能从各个角度欣赏它的美。碗身的天青色釉色在灯光下变幻无穷,深浅不一,像是天边的晚霞,又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碗底的紫色光晕若隐若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老先生拄着拐杖,站在水晶展柜前,久久不愿离去。他伸出手,隔着水晶玻璃,轻轻抚摸着碗身的轮廓,眼神中满是痴迷与赞叹:“‘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古人对柴窑的描述,竟在这只窑变瓷碗上得到了印证。老夫活了七十余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窑变瓷。” 他顿了顿,转身对李老头和王老师傅说道:“两位老先生,这窑变瓷乃是天赐之物,更是匠心所成。它不仅是建水龙窑的荣耀,更是整个瓷器界的瑰宝啊!” 李老头感慨道:“周老先生所言极是。这窑变瓷,全凭窑火淬炼,七分天意,三分人为。能烧出这样的珍品,是窑神爷保佑,也是众匠人齐心协力的结果。” 此时,馆外的百姓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街头。内侍站在门口,高声喊道:“诸位乡亲们,瓷韵博物馆正式开放!请大家有序排队,依次入馆观赏,切勿拥挤!” 百姓们纷纷应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踮着脚尖,想要早点看到那些传说中的精美瓷器。 第一位走进博物馆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拄着拐杖,在小孙子的搀扶下,慢慢走到展柜前。当她看到那只窑变瓷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浑浊的眼眸中泛起了泪光:“老天爷,这碗也太好看了!跟画里的一样,不,比画里的还要好看!” 小孙子拉着老奶奶的衣角,仰着小脸问道:“奶奶,这就是窑变瓷吗?真的是无价之宝吗?” 老奶奶点点头,轻轻抚摸着小孙子的头:“是啊,孩子。这窑变瓷可遇不可求,咱们能亲眼见到,是天大的福气。你看这釉色,多温润,多好看,这都是匠人们用血汗烧出来的啊!” 人群中,还有不少文人墨客,他们手里拿着纸笔,一边欣赏瓷器,一边记录着自己的感受。刚才在龙窑前吟出诗句的那位青衫书生,正站在龙纹瓷瓶前,凝神思索,时不时提笔在纸上写几句,神情专注而认真。 “兄台,这首诗写得真好!‘龙窑初启吐光华,釉色莹润胜玉葩’,把这龙纹瓷瓶的美描写得淋漓尽致!”旁边一位书生看到他纸上的诗句,忍不住赞叹道。 青衫书生回过头,笑了笑:“兄台过奖了。这般精美的瓷器,只恨我才疏学浅,无法用更贴切的诗句来形容它的美。你看这龙纹,栩栩如生,仿佛有灵性一般,让人不得不感叹匠人的技艺高超。” 两人越谈越投机,围绕着瓷器的工艺、釉色、纹样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时不时发出阵阵赞叹声。 阿明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充满了自豪与感动。他看到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听到他们的赞叹声,感受到他们对这些瓷器的喜爱,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建窑时,烈日炎炎,他和其他匠人一起搬砖运土,挥汗如雨,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烧窑时,他守在窑门口,日夜不眠,盯着窑火的变化,生怕火候出了差错;封火养坯时,他每天都要去窑前查看好几次,心里既紧张又期待。那些难熬的日夜,那些付出的心血,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阿明,在想什么呢?”小柱子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你看,咱们烧的瓷器多受欢迎!刚才有位老爷还问我,能不能买一只缠枝莲纹的瓷碗回去呢!” 阿明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以后一定要烧出更多更好的瓷器,让更多的人喜欢上建水龙窑的瓷,喜欢上江南的瓷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柱子用力点头:“我也是!李爷爷说了,咱们年轻人要好好学手艺,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以后,咱们建水龙窑的名声,一定会传遍天下!”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到太子陪着一位气度不凡的老者走了过来。那老者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容威严,眼神深邃,正是当今圣上。原来,圣上听闻建水龙窑开窑大吉,还烧出了稀世罕见的窑变瓷,特意从宫中赶来,想要一睹为快。 百姓们见到圣上,纷纷行礼跪拜,嘴里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圣上笑着摆手:“众卿平身,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无需多礼。” 他走到水晶展柜前,目光落在那只窑变瓷碗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艳。他伸出手,隔着水晶玻璃,仔细端详着碗身的釉色,语气中满是赞叹:“真是绝世珍品!这釉色变化万千,浑然天成,不愧是‘黄金有价钧无价’的窑变瓷!” 太子在一旁躬身说道:“父皇,这建水龙窑是儿臣特意督办的,从江南请来顶尖匠人,耗时数月建成。今日第一窑便烧出如此珍品,实属幸事。” 圣上点点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语气温和地说道:“两位老师傅技艺高超,匠心独运,为朕的江山增添了如此瑰宝,朕心甚慰。朕决定,赏赐建水龙窑黄金百两,绸缎千匹,以嘉奖众匠人的辛劳。”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连忙躬身道谢:“谢陛下隆恩!臣等定当不负陛下厚望,继续精进技艺,烧出更多更好的瓷器,为陛下争光,为百姓造福!” 圣上笑着点点头,又走到龙纹瓷瓶前,仔细欣赏着瓶身上的龙纹,赞叹道:“这龙纹雕刻得栩栩如生,釉色温润如玉,比宫中收藏的瓷器还要精美。太子,你做得很好,建水龙窑,不仅传承了江南瓷艺,更彰显了我朝的匠心与风采。” 太子躬身道:“谢父皇夸奖,儿臣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往后,儿臣会继续支持建水龙窑的发展,让这门技艺发扬光大,传遍天下。” 圣上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扫过馆内的百姓,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语气欣慰地说道:“百姓安居乐业,能赏此奇珍,也是一桩美事。这瓷韵博物馆,不仅要展出瓷器,更要让百姓们了解瓷艺的传承与发展,让更多的人感受到匠心之美。” 随后,圣上又在太子的陪同下,欣赏了其他的瓷器,每一件都赞不绝口。当他得知这些瓷器都是匠人们手工制作、精心烧制而成时,更是对匠人们的技艺和付出给予了高度评价。 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建水龙窑烧出稀世窑变瓷、圣上亲临瓷韵博物馆赏瓷的消息,让更多的人涌向了博物馆。原本计划展出三日的瓷器,因为百姓们的热情,不得不延长了两日。 这五日里,瓷韵博物馆日日人满为患,从清晨到日暮,前来赏瓷的百姓络绎不绝。有从京城各个角落赶来的,有从周边城镇慕名而来的,甚至还有一些远方的瓷器爱好者,专门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一睹建水龙窑瓷器的风采。 周老先生几乎每日都来博物馆,他不仅自己欣赏,还带着不少瓷器收藏家前来,向他们介绍建水龙窑瓷器的精妙之处。在他的推荐下,不少收藏家都向建水龙窑预定了瓷器,想要将这些精美的瓷器收入自己的藏品之中。 文人墨客们更是灵感迸发,写下了无数赞美建水龙窑瓷器的诗词歌赋,这些诗词在京城广泛流传,让建水龙窑的名声越来越响。有人赞窑变瓷“窑火淬炼出奇葩,釉色斑斓映碧霞”,有人赞龙纹瓷瓶“龙游瓷上添灵气,釉润胎坚世所夸”,每一首诗都饱含着对瓷器的喜爱与赞美。 阿明和其他匠人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博物馆里为百姓们讲解瓷器的制作过程,从制坯、绘纹、上釉到烧制,每一个步骤都详细地介绍给大家。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对匠人们的技艺更是佩服不已。 有不少年轻人被瓷艺的魅力所吸引,纷纷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拜师学艺,想要学习烧瓷的手艺。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十分欣慰,挑选了几个眼神明亮、手脚勤快、有悟性的年轻人,收为徒弟,将江南瓷艺的精髓传承下去。 五日的展出很快就结束了。闭馆那日,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瓷韵博物馆的屋顶上,给这座古朴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匠人们小心翼翼地将瓷器从展柜中取出,仔细包裹好,准备运回建水龙窑。 阿明抱着那只龙纹瓷瓶,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展柜,心里既不舍又期待。不舍的是,这些陪伴了自己多日的瓷器即将被运回,不能再日日看到它们;期待的是,未来,自己还会烧出更多更好的瓷器,让它们再次惊艳京城。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并肩站在博物馆门前,看着夕阳下的京城,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 “老伙计,咱们做到了。”李老头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江南的瓷艺,不仅在京城扎下了根,还赢得了百姓们的喜爱,得到了圣上的认可。咱们这辈子,能为瓷艺传承做些事情,值了。” 王老师傅点点头,眼里满是动容:“是啊,值了。想当年,咱们离开江南的时候,还担心这门手艺会失传。如今看来,咱们的担心是多余的。有阿明他们这些年轻人在,有这么多百姓喜欢,江南瓷艺一定会发扬光大,流传千古。” 马车缓缓驶离瓷韵博物馆,踏上了返回建水龙窑的路程。夕阳的余晖洒在马车上,洒在包裹着瓷器的麻布上,仿佛为这些精美的瓷器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阿明坐在马车上,怀里依旧抱着那只龙纹瓷瓶,他抬头望向远方,眼神坚定而明亮。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他要和其他匠人一起,坚守匠心,精进技艺,让建水龙窑的瓷器,带着江南的烟雨气息,带着匠人们的心血与希望,走向更远的地方,惊艳更多的岁月。 京城的百姓们还在谈论着建水龙窑的瓷器,那些精美的釉色、灵动的纹样、精湛的工艺,都深深印在了他们的心里。而建水龙窑的匠人们,已经开始筹备第二窑的烧制,他们要用更加精湛的技艺,烧出更多更好的瓷器,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天下,让江南瓷艺的薪火,代代相传,永不熄灭。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新釉试炼风波起 神秘客商踏尘来 作者默云溪 瓷韵博物馆的展出落下帷幕,建水龙窑的名声便如春日里的柳絮,一夜之间飘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论的,皆是那只釉色变幻万千的窑变瓷碗,还有那尊栩栩如生的龙纹瓷瓶,连带着龙窑匠人们的名字,也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载着瓷器的马车回到山坳时,夕阳正将龙窑的轮廓镀上一层金红。匠人们将一件件瓷器小心翼翼地搬下车,安置进窑旁特意搭建的库房里。库房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稻草,四周立着楠木架子,每一层都垫着柔软的麻布,生怕这些珍宝有半分磕碰。阿明抱着那只龙纹瓷瓶,轻轻放在最里层的架子上,又仔细用麻布盖好,这才松了口气,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明,歇会儿吧,忙活这一路,累坏了。”李老头递过来一碗凉茶,粗瓷碗壁上还沾着几片茶叶,“喝口水,解解暑气。” 阿明接过茶碗,仰头一饮而尽,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淌下,瞬间驱散了疲惫。他抹了抹嘴,看向李老头,眼里满是兴奋:“李爷爷,这次展出太成功了!圣上都夸咱们的瓷器好,还有那么多百姓喜欢,连周老先生都天天来博物馆呢!” 王老师傅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个刚修好的瓷片,闻言笑着点头:“是啊,这次是真的扬眉吐气了。想当初咱们刚建窑的时候,多少人暗地里说闲话,说咱们江南匠人到了京城,烧不出好瓷。如今,那些闲话都被咱们的瓷器堵回去了。” 匠人们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展出时的趣事,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有人说看到一位老太太对着窑变瓷碗落泪,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有人说有个富商出高价想买龙纹瓷瓶,被太子婉拒了;还有人说那些文人墨客写的诗词,都快堆满了库房的窗台。 欢声笑语里,李老头却忽然皱起了眉头,他放下茶碗,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这次展出成功是好事,但咱们不能骄傲自满。圣上赏赐了黄金绸缎,百姓们喜欢咱们的瓷器,这既是荣耀,也是压力。接下来的第二窑,咱们得烧出更好的瓷器,不能砸了建水龙窑的招牌。” 众人闻言,纷纷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阿明也挺直了腰板,认真道:“李爷爷说得对!这次的龙纹瓷瓶和窑变瓷碗,虽然好,但还有进步的空间。比如釉色的均匀度,还有纹样的精细度,都能再打磨打磨。” 王老师傅点点头,接过话头:“阿明说得不错。我这些日子琢磨着,咱们可以试试新的釉料配方。之前用的釉料,虽然能烧出莹润的光泽,但颜色还是有些单一。我从江南带来的古籍里,记载着一种‘雨过天青’的釉色,据说色泽如雨后初晴的天空,淡雅清丽,若是能烧出来,定能惊艳众人。” “雨过天青?”匠人们都来了兴趣,纷纷围拢过来。阿明更是眼睛发亮,他曾在古籍里见过这种釉色的描述,只可惜从未见过实物,“王师傅,这釉料配方难不难?需要什么原料?” 王老师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难,难得很。这釉料需要的原料倒不算稀奇,无非是瓷石、草木灰、石灰石这些,但配比极其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而且,烧制的火候也很难把握,温度高了,釉色会发黑;温度低了,又显不出那种天青色的韵味。我年轻时试过几次,都失败了。” “那咱们就再试试!”阿明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斗志,“这次展出,让我看到了匠人的本事有多重要。只要咱们用心琢磨,反复试验,一定能烧出雨过天青的釉色!” 李老头看着阿明这股子冲劲,欣慰地笑了:“好小子,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那咱们就成立一个釉料试验小组,由王师傅牵头,阿明你协助,其他人打下手。咱们慢慢来,不着急,总能摸索出门道。”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匠人们就忙活开了。王老师傅翻出那本泛黄的古籍,小心翼翼地摊在石桌上,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他便一字一句地念出来,阿明则拿着纸笔,认真记录着釉料的配比。其他匠人则按照记录,去山里采集瓷石,烧草木灰,准备试验用的原料。 试验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 第一次调配的釉料,涂在瓷坯上,烧出来的颜色是灰蒙蒙的,毫无光泽,像蒙了一层灰尘。阿明看着那些报废的瓷坯,心里有些沮丧,却还是咬着牙,跟着王老师傅调整配比。 第二次,他们减少了草木灰的用量,增加了石灰石的比例。这次烧出来的瓷坯,颜色倒是浅了些,却带着一股淡淡的黄色,离雨过天青的韵味差了十万八千里。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一次次的试验,一次次的失败。库房里的报废瓷坯堆得越来越高,匠人们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疲惫之色。阿明的手上,被瓷石磨出了一个个血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疼得钻心,可他还是每天第一个来到试验窑前,最后一个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天傍晚,又一次试验失败了。烧出来的瓷坯,釉色发绿,像一块发霉的石头。阿明看着那些瓷坯,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抱住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为什么?明明配比都按照古籍上来的,为什么还是烧不出来?” 王老师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心疼:“傻小子,别急。这雨过天青的釉色,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当年江南官窑,烧了上百窑,才烧出几件像样的。咱们才试了几次,失败很正常。” 李老头也蹲下身,捡起一块报废的瓷坯,仔细端详着:“你看,这次的釉色虽然发绿,但比之前的已经好多了。至少光泽度上来了,说明火候是对的,只是配比还需要调整。咱们再试试,把草木灰的用量再减少一成,石灰石再增加半成,说不定就能成了。” 阿明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光,却用力点了点头:“好!咱们再试!我就不信,烧不出雨过天青的釉色!”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库房里的报废瓷坯,在余晖的映照下,仿佛也变成了一块块珍贵的基石,支撑着匠人们的匠心与执念。 日子一天天过去,釉料的试验还在继续。匠人们的脸上虽然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坚定。他们知道,匠心之路,本就布满荆棘,唯有坚持不懈,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天清晨,阿明和王老师傅正在调整釉料配比,忽然听到山坳口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有侍卫来报,说有一位客商,带着厚礼,特意从江南赶来,想要拜访建水龙窑的匠人。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江南的客商?他们在江南的熟人不少,但从未听说有客商要来京城拜访他们。 “请他进来吧。”李老头沉吟片刻,说道。 很快,一位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在侍卫的带领下,缓步走了进来。他面容儒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腰间挂着一块玉佩,看起来气度不凡。身后跟着两个随从,手里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中年男子走到众人面前,拱手行礼,声音温和:“在下江南沈氏瓷庄的沈万山,久仰建水龙窑诸位匠人之名,今日特来拜访。” 沈万山?匠人们都愣住了。江南沈氏瓷庄,乃是江南最大的瓷庄之一,生意遍布全国各地,没想到竟然会派人来拜访他们。 李老头连忙拱手回礼:“沈老板客气了。不知沈老板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沈万山笑了笑,示意随从打开木箱。木箱一打开,众人都惊呆了。里面装满了黄金白银,还有一些珍贵的香料和药材。 “沈老板这是何意?”李老头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沈万山收起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起来:“诸位匠人不必紧张。在下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别的,而是想和诸位匠人做一笔生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建水龙窑的瓷器,在京城展出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江南。尤其是那只窑变瓷碗,更是让江南的瓷器爱好者们为之疯狂。在下此次前来,是想向诸位匠人预定一批瓷器,尤其是那种雨过天青釉色的瓷器,若是能烧出来,沈氏瓷庄愿意出十倍的价钱收购!” 十倍的价钱?匠人们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价格,简直是天价了。 阿明却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沈万山,疑惑道:“沈老板怎么知道我们在试验雨过天青的釉色?” 沈万山微微一笑,晃了晃手里的折扇:“实不相瞒,在下在京城有不少朋友。建水龙窑的一举一动,在下都有所耳闻。而且,在下对瓷器的痴迷,不亚于诸位匠人。雨过天青的釉色,乃是瓷器界的一大瑰宝,在下做梦都想拥有一件。” 他看向王老师傅,眼神里满是期待:“王老师傅,您是江南瓷艺的泰斗,当年您尝试烧制雨过天青釉色的事情,在下也有所耳闻。如今您在京城,有了更好的条件,想必一定能烧出这种釉色。只要您肯出手,沈氏瓷庄愿意倾尽所有,与您合作。” 王老师傅沉默片刻,看向李老头。李老头沉吟道:“沈老板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雨过天青的釉色,烧制难度极大,我们现在还在试验阶段,不敢保证能烧出来。” “没关系。”沈万山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在下可以等。而且,在下还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江南那边,有一些烧制雨过天青釉色需要的特殊原料,在下可以派人送来。另外,在下还可以提供一笔资金,支持诸位匠人的试验。”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石桌上:“这是五万两白银,算是定金。若是诸位匠人能烧出雨过天青的釉色,在下再付剩下的尾款。若是烧不出来,这五万两白银,就当是在下对诸位匠人匠心的敬意。” 五万两白银!这个数字,让匠人们都屏住了呼吸。有了这笔钱,他们不仅能购买更多的原料,还能改善龙窑的还能改善龙窑的设施,让试验变得更加顺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明看着石桌上的银票,心里有些动摇。他抬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眼神里带着询问。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这笔生意,确实很诱人。但他们也担心,沈万山的目的不单纯。 沈万山似乎看出了他们的顾虑,笑道:“诸位匠人不必担心。在下只是一个瓷器爱好者,对瓷艺有着无比的敬畏之心。在下做这笔生意,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能让雨过天青的釉色重现于世,让更多的人感受到瓷艺的魅力。”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在下还有一个请求。若是诸位匠人能烧出雨过天青的釉色,希望能允许沈氏瓷庄将这些瓷器运往江南展出,让江南的百姓也能一睹这绝世之美。” 李老头沉吟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沈老板的诚意,我们看到了。我们答应你,会尽力烧制雨过天青的釉色。但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最终还是烧不出来,还请沈老板不要怪罪。” “自然不会。”沈万山哈哈大笑,上前一步,握住李老头的手,“那就多谢诸位匠人了!在下静候佳音!” 夕阳西下,沈万山带着随从,满意地离开了山坳。石桌上的银票,在余晖的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光芒。 匠人们围坐在石桌旁,看着那张银票,心里都五味杂陈。 阿明拿起银票,轻轻摩挲着,眼神里满是坚定:“李爷爷,王师傅,有了这笔钱,咱们的试验一定能更顺利。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们一定能烧出雨过天青的釉色!” 李老头点点头,眼里闪烁着光芒:“是啊。这不仅是为了沈老板的订单,更是为了咱们江南瓷艺的传承。雨过天青,一定要在咱们手里重现于世!” 王老师傅看着那本泛黄的古籍,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只只带着雨过天青釉色的瓷器,从龙窑中诞生,惊艳了京城,惊艳了江南,惊艳了岁月流年。 夜色渐浓,山坳里的试验窑,依旧亮着一盏灯火。灯火下,匠人们的身影,忙碌而坚定。他们知道,匠心之路,道阻且长,但只要心怀执念,便会所向披靡。而那雨过天青的釉色,就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们去揭开神秘的面纱。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天青釉色惊现世 匠心不负苦功深 作者默云溪 夜色褪尽,晨曦微露,建水龙窑所在的山坳,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试验窑的烟囱里,还袅袅地飘着几缕青烟,昏黄的油灯在窑门口摇曳,映着两个忙碌的身影。 阿明和王老师傅几乎一夜未眠。昨夜沈万山离开后,匠人们凑在一起,对着那本泛黄的古籍反复推敲,将釉料配比又做了一次调整。李老头担心他们熬不住,催着他们去歇会儿,可两人哪里睡得着?心里像是揣着一团火,只盼着天快点亮,能立刻开始新的试验。 “王师傅,您再看看,这草木灰的量,真的要再减一成吗?”阿明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调配好的釉料,呈淡淡的灰白色,质地细腻如膏脂。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茬,却丝毫不见倦意,语气里满是急切。 王老师傅接过瓷碗,用手指蘸了一点釉料,放在指尖细细揉搓,感受着釉料的细腻程度,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才缓缓点头:“按古籍上的记载,再结合咱们前几次的失败经验,草木灰的量确实偏多了。多一分则釉色偏黄,少一分则釉色偏青,咱们这次赌一把,就按这个配比来。”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而且,昨夜我琢磨了半宿,发现前几次的火候把控也有问题。封火的时候,咱们总怕温度不够,多烧了半个时辰,其实那雨过天青的釉色,讲究的是‘中火养釉’,火太旺,反而会把釉色烧老,烧得发黑。” 阿明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纸笔,将王老师傅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字迹工整,生怕漏掉一个字。他想起前几次烧出来的瓷坯,要么釉色发灰,要么带着黄气,原来是火候和配比都出了差错。 这时,李老头也扛着一把锄头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匠人,每人手里都捧着几个素白的瓷坯。这些瓷坯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胎质细腻,器型规整,有碗、有盘、有瓶,都是最适合展现雨过天青釉色的器型。 “你们俩,一夜没睡?”李老头看着阿明和王老师傅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匠心可贵,身体更重要。等这次试验完,必须好好歇上一天。” 王老师傅笑了笑,接过一个瓷坯,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老伙计,你就别唠叨了。这雨过天青的釉色,就像咱们的心头肉,一天不烧出来,一天就放不下心。” 李老头无奈地摇摇头,却也不再多劝,转身招呼着年轻匠人:“都利索点,把瓷坯摆好,按咱们昨晚说的,上釉要均匀,薄厚一致,不能有半点马虎。” 匠人们齐声应着,立刻忙活起来。上釉是个精细活,讲究的是“薄施淡染”。阿明拿着一把特制的羊毛刷,蘸了一点釉料,手腕轻轻转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釉料顺着瓷坯的弧度缓缓流下,在胎面上形成一层薄薄的膜,均匀得没有一丝气泡,没有一处流挂。 王老师傅则在一旁指导着,时不时伸手纠正年轻匠人的动作:“手腕再稳一点,釉料蘸得太多了,这样烧出来会有积釉。”“刷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不能来回蹭,不然会破坏釉面的平整。” 太阳渐渐升高,雾气散去,金色的阳光洒在山坳里,给试验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一个个上好釉的瓷坯,被匠人们小心翼翼地放进窑膛里,摆放在事先计算好的窑位上——既不能太靠近火口,以免被高温烧裂,也不能太远离火口,以免釉色发闷。 阿明捧着最后一个瓷瓶坯,这是他亲手拉坯、修坯,花了三天时间才做好的。瓶身修长,线条流畅,瓶颈微微外撇,瓶腹圆润饱满,正是最适合展现雨过天青釉色的“柳叶瓶”。他轻轻将瓷瓶坯放在窑膛的正中央,这个位置的火候最均匀,是整个窑膛的“黄金窑位”。 “就看你的了。”阿明对着瓷瓶坯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封窑门的时候,匠人们都屏住了呼吸。李老头亲自上阵,拿着耐火泥,一点点将窑门的缝隙填实,动作缓慢而坚定。每填好一处,他都会用手轻轻按压,确保没有一丝缝隙,以免窑火外泄,影响温度。 “点火!” 随着李老头一声令下,阿明将早已准备好的松枝塞进窑膛,点燃了引火的柴草。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舔舐着窑膛的内壁,发出“噼啪”的轻响。匠人们立刻往窑膛里添柴,松木、柏木、杉木,都是精心挑选的硬木,燃烧起来火力足,火势稳。 窑火渐渐旺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窑门的缝隙映出来,将匠人们的脸映得通红。试验窑的烟囱里,冒出的青烟越来越浓,渐渐变成了淡灰色,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对匠人们耐心和毅力的最大考验。烧窑讲究“看火候”,全凭经验判断,没有任何仪器可以辅助。王老师傅和李老头轮流守在窑门口,眼睛紧紧盯着烟囱里冒出的烟,鼻子嗅着烟的气味,耳朵听着窑火燃烧的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烟色发白,火候正好,保持这个火势。” “烟味发甜,是松木烧透了,该添柏木了。” “火声变沉,是温度够了,该封火了。” 两人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像是两道定海神针,让一旁紧张得手足无措的年轻匠人渐渐安定下来。阿明寸步不离地守在窑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记录本,每隔一个时辰,就记下烟囱的烟色、火声的变化,还有窑门外的温度。 日升月落,三天三夜,匠人们几乎没有合眼。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凉茶;困了,就靠在窑门口打个盹,一听到火声变化,立刻惊醒过来。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试验窑上,烟囱里的烟渐渐变得稀薄,最后一缕青烟散去,窑火终于烧到了火候。 “封火!”王老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响亮。 匠人们立刻行动起来,用耐火砖将窑门彻底封死,又在外面裹上一层厚厚的湿泥,防止温度过快散失。封火之后,还需要三天的“养釉”时间,让窑膛里的温度缓缓下降,釉料才能在胎面上慢慢凝固,形成温润的光泽。 这三天,比烧窑的三天还要难熬。匠人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阿明更是每天都要去试验窑前转上十几圈,伸手摸一摸窑壁的温度,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终于,养釉的日子到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山坳里就挤满了人。不仅是龙窑的匠人们,还有附近的百姓,甚至连沈万山都闻讯赶来了。他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衫,手里拿着折扇,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站在最前面,两人的手都微微颤抖着。 “吉时到了,开窑!”李老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阿明和小柱子拿着撬棍,快步走到窑门前。他们的手心全是汗,撬棍握在手里,滑溜溜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咯吱——咯吱——” 撬棍插进砖缝里,手腕用力,一块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封窑的湿泥早已干透,变成了坚硬的土块,随着砖块一起掉落。 窑门的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淡淡的热气夹杂着瓷香,从窑缝里溢了出来。这股香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清新,像是雨后的青草地,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窑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山坳里,只剩下撬棍撬砖的声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最后一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 阿明和小柱子合力,将那扇沉重的窑门缓缓推开。 晨光瞬间透过窑门的缝隙,洒进窑膛里。 一股更浓的热气和瓷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温润。 窑膛里,光线还比较暗,但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个瓷器静静地躺在窑床上,被一层薄薄的釉色包裹着,像是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王老师傅定了定神,率先走了进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李老头紧跟其后,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照亮了窑膛内部。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不要碰坏了瓷器。”王老师傅回头叮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知道了!”众匠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激动。 阿明按捺住内心的狂跳,也跟着走了进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窑膛正中央的那个柳叶瓶上。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屏住呼吸,伸出手,轻轻握住瓷瓶的底部。 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胎质细腻得不可思议,像是玉石,又像是婴儿的肌肤。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捧了起来。 “怎么样?没裂吧?”小柱子在一旁紧张地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阿明没有说话,他缓缓将瓷瓶转过身,让晨光照在瓶身上。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阳光洒在瓷瓶上,瓶身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那是一种怎样的颜色啊! 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蓝,又像是初春的湖面,泛着一层朦胧的水雾。釉色温润如玉,透亮如镜,从瓶身到瓶颈,颜色由深到浅,过渡得自然而柔和,没有一丝突兀。 光线移动时,釉色还会发生微妙的变化,时而偏青,时而偏蓝,像是有生命一般,在阳光下缓缓流淌。 “天……天青……是雨过天青!”阿明的声音颤抖着,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瓷瓶的釉面上,又滚落下来,碎成了晶莹的小水珠。 王老师傅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柳叶瓶上的釉色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竟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瓶身的釉面,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成了……终于成了……”王老师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这辈子,终于烧出雨过天青的釉色了……” 李老头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只柳叶瓶,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也闪烁着泪光。他拍了拍王老师傅的肩膀,哽咽着说道:“老伙计,咱们做到了……没白费这么多年的心血……” 匠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只柳叶瓶上的雨过天青釉色时,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太美了……这颜色,比古籍上描述的还要美……” “像是把一整个春天的天空,都装进了这只瓷瓶里……” “这才是真正的瓷中珍品啊!” 惊叹声惊醒了门外的人群。沈万山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进窑膛,当他看到那只柳叶瓶时,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柳叶瓶,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震撼。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又怕碰坏了,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雨过天青……真的是雨过天青……”沈万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老夫走遍江南江北,见过无数瓷器,却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釉色……这不是瓷器,这是艺术品!是瑰宝!” 他转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郑重地拱手行礼:“两位老先生,匠心独运,技艺高超,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沈氏瓷庄愿出二十倍的价钱,收购这批瓷器!不,三十倍!” 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涌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那只柳叶瓶时,都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声。 “老天爷!这也太好看了!” “这颜色,跟雨后的天空一模一样!” “建水龙窑,真是名不虚传!” 阳光渐渐升高,洒进窑膛里,照亮了那只柳叶瓶,也照亮了匠人们脸上的笑容。 阿明捧着柳叶瓶,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起了一次次的失败,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废瓷坯,想起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想起了手上磨破的血泡。 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瓶身上那一抹惊艳的天青。 王老师傅走到阿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地说道:“阿明,你长大了。这雨过天青的釉色,是咱们一起烧出来的。以后,这门手艺,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阿明用力点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王师傅,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手艺,把雨过天青的釉色传承下去,把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天下!” 李老头看着眼前的一幕,看着那只惊艳的柳叶瓶,看着匠人们脸上的笑容,看着百姓们眼中的赞叹,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一抹天青,不仅是建水龙窑的荣耀,更是江南瓷艺的传承。它像一座桥,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连接着匠心与岁月,在时光的长河里,永远闪耀着温润的光芒。 山坳里,响起了阵阵欢呼声。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那抹雨过天青的釉色,在晨光中,愈发显得温润动人,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2章 商洽谈匠心守志 瓷名扬薪火相传 作者默云溪 山坳里的欢呼声,伴着春日的暖风,久久不散。晨光将那只雨过天青柳叶瓶的釉色,映照得愈发温润剔透,像是将一汪江南的春水,凝在了瓷胎之上。匠人们围在阿明身边,看着那抹惊艳的天青,脸上的笑容里,混着泪水与欣慰,是熬过多日艰辛后,最真切的释然。有人伸手想要触碰瓶身,指尖刚要碰到那温润的釉面,又猛地缩了回去,像是怕惊扰了这世间难得的美好。 沈万山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折扇,轻轻掸去上面的灰尘,目光却依旧黏在柳叶瓶上,眼神里的痴迷,藏都藏不住。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面前,再次郑重拱手,语气里满是敬佩:“两位老先生,今日一见,方知何为匠心。这雨过天青的釉色,堪称绝世珍品,沈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老头抬手虚扶了一把,笑道:“沈老板客气了。不过是匠人们多日琢磨,侥幸成功罢了。” “侥幸?”沈万山连连摇头,指着柳叶瓶,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老先生此言差矣。这雨过天青,七分靠火候,三分凭天意,没有数十年的手艺积淀,没有日夜不休的苦心钻研,何来这‘侥幸’?沈某在江南经营瓷庄数十年,见过的匠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像诸位这般,肯为一抹釉色,倾尽心血的。” 王老师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动容。他这辈子,守着瓷窑,守着手艺,所求的不过是“匠心”二字。如今得到这般懂瓷之人的认可,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说。他看着沈万山,缓缓开口:“沈老板今日前来,是为了之前说的订单吧?” 沈万山连忙点头,脸上的神情变得郑重起来:“正是。沈某今日,是想和诸位敲定合作的细节。之前说的三十倍价钱,绝无虚言。而且,这批瓷器,沈某希望能亲自挑选器型和纹样,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李老头眉头微蹙,沉吟道:“沈老板要挑选器型纹样,倒也无妨。只是咱们建水龙窑烧瓷,讲究的是随心而为,若是过于拘泥,怕是会失了瓷的灵气。” “老先生说得是。”沈万山立刻接话,语气十分诚恳,“沈某并非要强人所难。只是这批雨过天青釉的瓷器,沈某想运往江南展出,让江南的百姓也见识见识,这失传多年的绝世釉色。所以器型上,希望能多一些江南特色的样式,比如梅瓶、玉壶春瓶、莲花碗之类,纹样上,不必繁杂,以素面为主,方能凸显天青釉色的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是诸位匠人有更好的想法,沈某绝无异议。毕竟,懂瓷的,终究是你们。” 这番话说得十分得体,既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又给足了匠人们尊重。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认可。 阿明抱着柳叶瓶,忍不住开口道:“沈老板,我们烧瓷,讲究的是‘胎为骨,釉为衣’。雨过天青的釉色本就淡雅清丽,素面的器型,确实最能凸显它的美。江南的梅瓶线条圆润,玉壶春瓶身姿修长,和天青釉色搭配,定能相得益彰。” 沈万山眼睛一亮,看向阿明,赞道:“这位小师傅说得极是!果然是后生可畏!看来建水龙窑的手艺,后继有人了!” 李老头笑着捋了捋胡须:“这是我们窑里的阿明,是个肯下苦功夫的孩子。这次试验天青釉色,他熬的夜,不比我们少。” 沈万山对着阿明拱手道:“小师傅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和毅力,他日定能成为瓷艺界的栋梁。” 阿明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沈老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要学的。” 王老师傅拍了拍阿明的肩膀,转向沈万山,道:“沈老板的要求,我们应下了。器型和纹样,我们会结合江南特色和天青釉色的特点,仔细琢磨。只是有一点,这批瓷器,虽是为沈老板烧制,但建水龙窑的名号,必须刻在每一件瓷器的底部。” “这是自然!”沈万山毫不犹豫地应道,“不仅要刻上建水龙窑的名号,还要刻上诸位匠人的名字!这样的珍品,理当让世人知道,是谁的匠心,烧出了这般绝世之美!” 这话一出,匠人们的眼睛都亮了。对匠人而言,名字刻在瓷器上,是最高的荣耀,是手艺的传承,是匠心的见证。站在人群后的小柱子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想着,等这批瓷器烧制完成,自己也要更加努力,争取下次能把名字刻在瓷底。 李老头欣慰地点点头:“沈老板是个懂行的人。如此,合作之事,便算是定下了。” 沈万山大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李老头:“这是十万两白银,作为第二批的定金。之前的五万两,算是试验釉色的经费。待瓷器烧制完成,沈某再付清剩下的尾款。” 十万两白银!这个数字,让匠人们都吃了一惊。要知道,就算是江南官窑的精品瓷器,也未必能卖出这般高价。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有年轻匠人忍不住悄悄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确认这不是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老头却没有立刻接过银票,而是沉声道:“沈老板,钱的事,不急。我们还有一个条件。” 沈万山一愣,随即道:“老先生请讲,只要沈某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这批天青釉的瓷器,烧制完成后,除了运往江南展出的,我们要留下三成,放在瓷韵博物馆,供京城的百姓观赏。”李老头目光坚定,“建水龙窑的瓷器,是给天下百姓看的,不是某一个人的私藏。” 沈万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山坳里回荡:“老先生此言,说到了沈某的心坎里!沈某虽是商人,却也爱瓷如命。这批瓷器,本就该让更多人欣赏。三成太少,不如各分一半!江南展出一半,京城博物馆留一半!” “好!”李老头朗声应道,握住了沈万山的手,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目光交汇,之前的些许顾虑,尽数消散。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为这场关于瓷器的合作,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合作谈妥,山坳里的气氛愈发热烈。沈万山留下两名随从,协助匠人们采购原料,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跟着匠人们,参观起了龙窑的制坯房。 制坯房里,一排排素白的瓷坯整齐地摆放着,匠人们正坐在辘轳车前,低头拉坯。辘轳车转动的“吱呀”声,和着匠人们的呼吸声,安静而祥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瓷坯上,给那些素白的胎体镀上了一层柔光。沈万山走到一个年轻匠人身边,看着他手中的泥团,在辘轳车的转动下,渐渐变成一个圆润的梅瓶坯,眼中满是赞叹。 “真是好手艺!”沈万山忍不住赞道,“这拉坯的功夫,看似简单,实则要眼到手到心到,差一分一毫,器型就失了神韵。” 年轻匠人抬起头,腼腆地笑了笑,又低下头,继续专注地拉坯。他的手指灵活地在泥团上摩挲,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熟练,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王老师傅在一旁介绍道:“拉坯是烧瓷的第一道关,也是最关键的一关。胎坯的好坏,直接决定了瓷器的成败。咱们窑里的匠人,都是从小练起,手上的功夫,没有十年八年,练不出来。”他指着一个刚拉好的瓷坯,“你看这个,胎壁厚薄均匀,线条流畅,这都是千锤百炼的结果。” 沈万山连连点头,指着一个刚拉好的玉壶春瓶坯,道:“这个器型,就很好。线条流畅,身姿挺拔,若是施上天青釉色,定能惊艳众人。” 阿明走过来,看着那个瓷坯,道:“沈老板放心,我们会挑选最好的胎坯,施上最均匀的釉料,烧出最好的瓷器。而且,我们会在烧制前,反复试验釉料的厚薄,确保每一件瓷器的釉色,都能达到雨过天青的最佳状态。” 沈万山看着阿明坚定的眼神,心里愈发笃定,这次的合作,定能圆满成功。他又走到修坯的匠人身边,看着匠人拿着修坯刀,小心翼翼地削去瓷坯上多余的部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龙窑的烟囱上,洒在制坯房的辘轳车上,洒在匠人们忙碌的身影上。沈万山在随从的陪同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山坳。临走前,他再三叮嘱,瓷器烧制的过程中,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去京城的沈氏分庄找他。他还特意留下了一匹上好的丝绸,说是送给匠人们做衣裳,算是一点心意。 沈万山走后,匠人们聚在龙窑前,看着那张沉甸甸的银票,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浮躁。他们知道,这笔钱是对他们手艺的认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李老头将银票交给负责库房的匠人,沉声道:“这笔钱,一部分用来采购最好的瓷石和原料,一定要选质地最细腻的瓷石,烧出来的胎质才够温润;一部分用来修缮龙窑的设施,把试验窑的窑壁再加固一遍,添置一些新的工具;剩下的,分给各位匠人,改善大家的生活。” 匠人们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这些日子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有人提议,晚上宰一只自己养的土鸡,再温一壶米酒,好好庆祝一番。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山坳里回荡着欢快的笑声。 阿明捧着那只雨过天青柳叶瓶,走到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面前,眼神里满是坚定:“李爷爷,王师傅,我想好了,这批天青釉的瓷器,我要亲手拉坯,亲手施釉。我要把学到的手艺,全都用在上面。而且,我想尝试在一些瓷坯上,刻上简单的云纹,不会太繁杂,只是作为点缀,您看行吗?” 王老师傅欣慰地笑了:“好小子,有志气。我和你李爷爷,会陪着你一起。咱们爷仨,一起烧出最好的天青釉瓷。至于刻云纹,我看行,淡淡的云纹,和天青釉色相衬,反而更有韵味。” 李老头点点头,看着远方的天际,缓缓道:“这批瓷器,不仅是给沈老板的订单,更是咱们建水龙窑的脸面。咱们要让天下人知道,江南的瓷艺,没有失传;咱们要让世人明白,匠心不死,薪火相传。”他顿了顿,又看向围在身边的年轻匠人,“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好好学,好好练,把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不能断在咱们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匠人们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他们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传承。 夜色渐浓,龙窑的制坯房里,依旧亮着灯火。油灯的光芒,映着匠人们专注的脸庞。辘轳车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阿明坐在辘轳车前,双手捧着一团温润的瓷泥。这瓷泥是特意挑选的,质地细腻,不含半点杂质。辘轳车缓缓转动,瓷泥在他的手中,渐渐舒展,渐渐成型。他的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将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手中的瓷坯上。 王老师傅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把修坯刀,时不时地指点几句:“这里的弧度,再圆润一点,玉壶春瓶的瓶颈,要微微外撇,才显得灵动。”“那里的胎壁,再削薄一分,太厚了,釉色不容易挂住。”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像是在教导自己的孩子。 李老头则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跟着师父,在油灯下,一点点地学拉坯,学修坯,学烧瓷。一晃数十年过去,当年的少年,已成了白发苍苍的老人,而手艺,却在一代代匠人的手里,传承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哨,放在嘴边吹了吹,清脆的哨声在制坯房里回荡。这瓷哨是他师父传给他的,如今,他打算传给阿明。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瓷坯上,洒在匠人们的手上。那抹淡淡的月光,和油灯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是为匠人们的匠心,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衬得夜的宁静。 阿明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暗暗发誓。他要把这雨过天青的釉色,烧得越来越好;他要把建水龙窑的手艺,传承下去;他要让这抹惊艳的天青,照亮更多的岁月,温暖更多的人心。他的手指在瓷坯上轻轻摩挲,仿佛已经看到,一只只带着雨过天青釉色的瓷器,从龙窑中诞生,惊艳京城,惊艳江南。 而在遥远的江南,沈万山坐在书房里,看着从京城送来的瓷器图样,眼里满是期待。他的书房里,摆满了各种瓷器,却没有一件,能比得上今日所见的雨过天青。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只只带着雨过天青釉色的瓷器,在江南的烟雨里,绽放出绝世的光彩;他仿佛已经听到,江南的百姓,对着这些瓷器,发出阵阵惊叹。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建水龙窑,天青无双。 建水龙窑的名声,伴着那抹天青釉色,正在悄然传遍天下。而匠人们的匠心,也像那窑火一般,永远炽热,永远明亮,在时光的长河里,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3章 窑火映夜 匠心珍瓷 作者默云溪 夜色如墨,泼洒在建水龙窑的山坳之上,唯有制坯房和龙窑前的油灯,亮着一簇簇温暖的光晕,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辰。山风掠过树梢,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与制坯房里淡淡的瓷泥气息交织在一起,酿成了专属于匠人的静谧夜色。 匠人们的身影在灯火下忙碌穿梭,白日里谈妥合作的喜悦尚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干劲。制坯房内,辘轳车转动的“吱呀”声此起彼伏,与匠人们的呼吸声、瓷器胎坯碰撞的轻响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独属于匠人的夜曲。每张木桌前都亮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匠人们专注的侧脸,汗珠顺着他们的额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阿明坐在最靠近窗口的辘轳车前,手里捧着一团细腻的瓷泥。这瓷泥是特意从江南运来的“高岭土”,质地温润如玉,捏在掌心,像是揣着一捧融化的月光。他的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双手覆在瓷泥之上,随着辘轳车的转动缓缓施力。指尖的薄茧摩挲着瓷泥的纹路,每一次按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仿佛在与手中的泥团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瓷泥在他的掌心渐渐隆起,先是一个圆润的泥团,而后慢慢拔高、收窄,形成瓶颈的弧度,再微微外撇,拉出玉壶春瓶特有的修长身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带着几分谨慎,生怕一个失手,便毁了眼前的雏形。灯火映在他的脸上,映出额角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手中的瓷坯,连窗外的月光爬上桌面,都未曾察觉。 “阿明,手腕再稳些。”王老师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修坯刀,刀身泛着冷冽的银光。他站在阿明身后,目光落在那只初具雏形的玉壶春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严厉,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玉壶春瓶的瓶颈是灵魂,太直则呆板,太弯则轻浮,你这弧度还差了一丝韵味。” 阿明闻言,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他微微调整手腕的力度,指尖轻轻摩挲着瓶颈的弧度,感受着瓷泥在掌心的变化。那细腻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王老师傅口中的“韵味”。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转动,将瓶颈的弧度调整得愈发圆润柔和,像是江南女子微蹙的眉,带着几分温婉的风情。 “对,就是这样。”王老师傅满意地点点头,用修坯刀的刀尖轻轻点了点瓶肩的位置,“这里要圆润过渡,像是江南女子的肩,温婉柔和,才能衬得天青釉色的清雅。”他说着,便拿起修坯刀,在瓶肩处轻轻刮了几下,薄薄的瓷泥屑簌簌落下,瓶肩的线条瞬间变得流畅自然,与瓶颈的弧度完美衔接。 阿明抿了抿唇,将王老师傅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他拿起一旁的修坯刀,刀刃贴着胎坯的表面,轻轻刮过。刀刃与瓷泥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春蚕啃食桑叶。薄薄的瓷泥屑簌簌落下,落在脚下的竹筐里,胎坯的线条愈发流畅优美,像是从时光里走出来的艺术品。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看到了这只瓷坯披上天青釉色后的模样。 旁边的小柱子也在埋头拉坯,他选的是梅瓶的器型,瓶身圆润饱满,像是蓄满了江南的烟雨。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瓷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咬着牙,紧紧盯着手中的瓷泥,手腕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却依旧不肯停下。 “小柱子,别急。”李老头端着一碗凉茶走过来,递到他手里。李老头的步伐有些缓慢,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痕迹,却依旧精神矍铄。他看着小柱子略显慌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拉坯讲究的是心手合一,你越是急躁,胎坯就越容易走形。先静下心来,感受瓷泥的性子。” 小柱子接过凉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清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淌下,驱散了几分疲惫。他抹了抹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李爷爷,我就是太着急了,想着早点把胎坯做好,早点上釉烧窑。”他说着,又看了一眼阿明手中的玉壶春瓶,眼里满是羡慕。 李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烧瓷这门手艺,急不得。火候要等,釉色要等,连瓷泥的干湿,都要等。咱们匠人,这背子都在和‘等’字打交道,等窑火,等天晴,等一件瓷器从泥坯变成珍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却又透着一股坚定,像是在诉说一个传承了千年的真理。 小柱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坐回辘轳车前。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到脑后,双手覆在瓷泥之上,慢慢跟着辘轳车的节奏施力。这一次,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指尖细细感受着瓷泥的纹路,胎坯在他的手中,渐渐有了模样。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眼里的慌乱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笃定。 制坯房的角落里,几个匠人正围在一起,讨论着纹样的设计。阿明之前提议的云纹,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只是这云纹该刻得多深、多淡,却需要细细斟酌。油灯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庞,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认真,像是在讨论一件天大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纹不能太密,太密了会盖过天青釉色的美。”一个年长的匠人捻着胡须说道,他的手指在一张纸上轻轻勾勒着,画出几道浅浅的云纹,“要刻得浅一些,像是天边的薄云,若隐若现才好。” “我觉得应该刻在瓶底和瓶颈的位置,中间留空,这样釉色流淌的时候,云纹就像是浮在青天上的,更有灵气。”另一个年轻匠人补充道,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还是王老师傅拍板决定:“就按阿明说的,刻浅云纹,只在瓶肩和瓶底点缀,其余地方留白。天青釉色本就绝美,不必用繁杂的纹样去衬托。”他的话一锤定音,众人纷纷点头称是,角落里的讨论声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敲定了纹样,匠人们的干劲更足了。接下来的几日,山坳里的灯火就没灭过。匠人们轮班值守,日夜不休地拉坯、修坯、晾坯。制坯房里的辘轳车声从未停歇,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谣,诉说着匠人们的执着与坚守。 晾坯是个精细活,不能晒,只能阴干。匠人们特意搭了个棚子,棚顶铺着厚厚的茅草,既能遮雨,又能通风。他们将做好的胎坯整齐地摆放在棚下的木板上,木板下垫着干草,防潮透气。每一只胎坯都被隔开一段距离,防止它们相互碰撞。每日清晨,匠人们都会去检查胎坯的干湿程度,用手轻轻敲击胎坯,听着那清脆的声响,判断是否可以上釉。 阿明每日都会去棚子里转上好几圈,像是照看自己的孩子一般。他看着那些素白的胎坯,在晨露和微风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坚硬,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想象着它们施上天青釉色后的模样,想象着它们在窑火中淬炼的样子,想象着它们最终惊艳世人的瞬间。他的指尖轻轻拂过胎坯的表面,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终于,在第七日的清晨,王老师傅敲击着一只玉壶春瓶的胎坯,听到那清脆悦耳的声响,满意地点头:“可以上釉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命令,让整个山坳都沸腾了起来。匠人们欢呼雀跃,脸上满是喜悦,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上釉的日子,山坳里的气氛格外庄重。匠人们早早地起了床,将手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崭新的粗布衣裳。他们的神情肃穆,像是在参加一场神圣的仪式。釉料是王老师傅和阿明亲自调配的,比上次试验时的配比更加精准,光是研磨,就花了整整三天三夜,磨得细腻如牛乳。釉料被盛在一个个大瓷盆里,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 上釉的手法有三种:蘸釉、荡釉、喷釉。匠人们根据不同的器型,选择不同的手法。梅瓶体型圆润,适合蘸釉;玉壶春瓶瓶颈修长,适合荡釉;莲花碗口沿轻薄,适合喷釉。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阿明负责给玉壶春瓶荡釉。他双手捧着胎坯,小心翼翼地将瓶身浸入釉料之中,手腕轻轻转动,让釉料均匀地附着在胎坯表面。釉料是淡淡的灰白色,沾在胎坯上,像是给胎坯披上了一层薄纱。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生怕一个失手,便毁了这来之不易的胎坯。 “慢一点,再慢一点。”王老师傅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釉层要薄而匀,厚了会流挂,薄了会露胎。”他的眼睛紧紧盯着胎坯上的釉层,生怕出现一丝差错。 阿明屏住呼吸,指尖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他将胎坯从釉料中取出,轻轻晃动,让多余的釉料顺着瓶身流下,形成一道自然的弧度。阳光洒在胎坯上,釉料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的美玉。他看着胎坯上那层均匀的釉料,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上完釉的胎坯,还要再晾上半日,等釉层干透,才能入窑。匠人们将上好釉的胎坯小心翼翼地搬进龙窑,摆放在窑膛的黄金窑位上。这一次,他们没有用试验窑,而是用了主窑。主窑的火候更稳,空间更大,能容纳更多的瓷器。每一只胎坯都被摆放在合适的位置,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阿明抱着那只他亲手拉坯的玉壶春瓶,将它放在主窑的正中央,和上次那只柳叶瓶的位置一模一样。他看着瓶身上那层淡淡的釉料,心里默念着:“一定要成功,一定要烧出最美的天青釉色。”他的眼神坚定,像是在许下一个庄重的誓言。 封窑门的时候,所有的匠人都聚在了一起。李老头亲自上阵,用耐火泥将窑门封得严严实实,每一道缝隙都填得密不透风。他的动作缓慢而坚定,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匠人们站在一旁,屏住呼吸,看着李老头的动作,眼里满是期待。 “点火!” 随着李老头一声洪亮的呼喊,阿明将一把浸透了松脂的柴火扔进了窑膛。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匠人们的脸庞,映红了整片山坳。窑火越烧越旺,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吞吐着炽热的火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下来的日子,是对匠人们耐心的最大考验。烧窑需要整整七天七夜,火候的把控至关重要。前三天,要用文火升温,让胎坯和釉料慢慢适应温度;中间两天,要用武火猛攻,让釉料充分融化;最后两天,要用中火养釉,让釉色慢慢凝固。每一个阶段,都不能有丝毫差错。 王老师傅和李老头轮流守在窑门口,两人的眼睛熬得通红,却丝毫不敢懈怠。他们盯着烟囱里冒出的烟色,闻着烟的气味,听着窑火燃烧的声音,判断着火候的大小。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疲惫,却依旧精神矍铄,像是两座坚守在窑门口的灯塔。 “烟色发白,火候正好,添柴!” “烟味发焦,火太旺了,撤掉几根柴!” “火声沉稳,温度够了,封火口!” 两人的声音在山坳里回荡,像是两道定海神针,让匠人们的心安定下来。阿明寸步不离地守在窑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本,每隔一个时辰,就记下烟色、火声、温度的变化。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手心磨出了泡,却依旧不肯离开半步。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守着这窑火,守着这些胎坯,直到它们变成惊艳世人的天青釉瓷。 小柱子和其他年轻匠人负责添柴,他们不敢有丝毫马虎,按照王老师傅的吩咐,添的柴不多不少,刚好够维持火候。山坳里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灰和瓷泥的香气,还有一股淡淡的暖意。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却依旧笑容满面,像是在进行一场充满希望的战斗。 第七日的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龙窑的烟囱上时,烟囱里的烟渐渐变得稀薄,最后一缕青烟散去,王老师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熄火,养窑。”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却充满了喜悦。 熄火之后,还要再等三天,让窑膛的温度缓缓下降。这三天,比烧窑的七天还要难熬。匠人们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他们每日都会去窑门口转上好几圈,听着窑膛里的动静,心里充满了期待与忐忑。 沈万山也闻讯赶来了,他穿着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拿着折扇,站在窑门口,眼神里满是期待。他没有多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匠人们等待,像是一个普通的瓷器爱好者。他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窑门上,眼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天青釉瓷的模样。 终于,养窑的日子到了。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山坳里就挤满了人。不仅是龙窑的匠人们,还有附近的百姓,甚至连瓷韵博物馆的官员,都特意赶来了。大家都想亲眼见证,那抹惊艳的天青釉色,再次现世的瞬间。山坳里人声鼎沸,却又带着几分庄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站在最前面,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都泛着白。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期待,像是在等待一个神圣的时刻。 “吉时到了,开窑!” 随着李老头一声高呼,阿明和小柱子拿着撬棍,快步走到窑门前。他们的手心全是汗,撬棍握在手里,滑溜溜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期待。他们深吸一口气,将撬棍插进砖缝里,开始撬砖。 “咯吱——咯吱——” 撬棍插进砖缝里,手腕用力,一块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封窑的耐火泥早已干透,变成了坚硬的土块,随着砖块一起掉落。窑门的缝隙越来越大,一股淡淡的热气夹杂着瓷香,从窑缝里溢了出来。这股香气,比上次试验时更加浓郁,更加清新,像是雨后的青草地,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扇窑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山坳里,只剩下撬棍撬砖的声响,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期待。 最后一块耐火砖被撬了下来。 阿明和小柱子合力,将那扇沉重的窑门缓缓推开。 晨光瞬间透过窑门的缝隙,洒进窑膛里。 一股更浓的热气和瓷香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温润。 窑膛里,光线还比较暗,但隐约可以看到,一排排瓷器静静地躺在窑床上,被一层温润的釉色包裹着,像是披着一层天青色的纱衣。 王老师傅定了定神,率先走了进去。他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精灵。李老头紧跟其后,手里拿着一盏油灯,照亮了窑膛内部。油灯的光芒在窑膛里摇曳,照亮了那些瓷器的轮廓,让它们显得愈发神秘而美丽。 “都小心点,轻拿轻放,不要碰坏了瓷器。”王老师傅回头叮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生怕看到一丝瑕疵。 “知道了!”众匠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激动。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走进窑膛,像是走进了一个神圣的殿堂。 阿明按捺住内心的狂跳,也跟着走了进去。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窑膛正中央的那只玉壶春瓶上。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屏住呼吸,伸出手,轻轻握住瓷瓶的底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胎质细腻得不可思议,像是玉石,又像是婴儿的肌肤。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捧了起来。 晨光洒在瓷瓶上,瓶身瞬间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那是一种怎样的颜色啊! 像是雨后初晴的天空,带着一丝淡淡的青蓝,又像是初春的湖面,泛着一层朦胧的水雾。釉色温润如玉,透亮如镜,从瓶身到瓶颈,颜色由深到浅,过渡得自然而柔和,没有一丝突兀。瓶肩和瓶底的浅云纹,在釉色的映衬下,像是真的云朵在青天上缓缓流动,灵动而飘逸。 “天……天青……是雨过天青!”阿明的声音颤抖着,眼里瞬间涌满了泪水,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瓷瓶的釉面上,又滚落下来,碎成了晶莹的小水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和激动,像是在诉说一个埋藏了许久的心愿。 王老师傅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快步走了过来。当他看到玉壶春瓶上的釉色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竟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瓶身的釉面,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成了……终于成了……”王老师傅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比上次的柳叶瓶,还要美……还要润……”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欣慰和自豪,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 李老头也走了过来,看着那只玉壶春瓶,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里,也闪烁着泪光。他拍了拍王老师傅的肩膀,哽咽着说道:“老伙计,咱们做到了……没白费这么多年的心血……”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却充满了喜悦。 匠人们纷纷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只玉壶春瓶上的雨过天青釉色时,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太美了……这颜色,比雨后的天空还要纯净……” “这云纹,像是活的一样,在釉色里飘着……” “这才是真正的瓷中极品啊!” 惊叹声惊醒了门外的人群。沈万山再也忍不住,快步走进窑膛,当他看到那只玉壶春瓶时,手里的折扇“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快步走上前,目光死死地盯着玉壶春瓶,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震撼。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又怕碰坏了,手悬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 “雨过天青……真的是雨过天青……”沈万山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老夫走遍江南江北,见过无数瓷器,却从未见过如此绝美的釉色……这不是瓷器,这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瑰宝!”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赞叹,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他转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郑重地拱手行礼:“两位老先生,匠心独运,技艺高超,老夫佩服得五体投地!沈氏瓷庄愿出五十倍的价钱,收购这批瓷器!不,一百倍!”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意,像是在进行一场无比重要的交易。 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涌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那只玉壶春瓶时,都忍不住发出了阵阵惊叹声。 “老天爷!这也太好看了!” “这颜色,跟画里的仙境一样!” “建水龙窑,真是名不虚传!” 阳光渐渐升高,洒进窑膛里,照亮了那只玉壶春瓶,也照亮了窑膛里的每一件瓷器。梅瓶圆润饱满,釉色温润,云纹点缀其间,像是江南的烟雨笼罩着的远山;莲花碗口沿轻薄,釉色清亮,像是盛着一汪春水;还有那一只只小巧的茶杯,釉色淡雅,握在掌心,像是握着一片青天。 每一件瓷器,都美得惊心动魄。 阿明捧着玉壶春瓶,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起了一次次的失败,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废瓷坯,想起了无数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4章 天青出窑惊四座 万里扬帆赴江南 作者默云溪 山坳里的欢呼声震彻云霄,惊飞了树梢上栖息的雀鸟,它们扑棱着翅膀,在晨光里划出几道灵动的弧线,而后朝着远方飞去。阳光彻底驱散了晨雾,将建水龙窑的每一寸土地都照亮,窑膛里的那抹雨过天青,在日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流光溢彩,像是将整片江南的春色都凝在了瓷胎之上。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瓷泥与草木灰混合的清香,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意。 沈万山终于回过神来,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折扇,指尖却依旧微微颤抖。他快步走到阿明身边,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只玉壶春瓶上,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离瓶身寸许的地方,终究是没敢触碰,生怕自己手上的温度会惊扰了这人间至宝。他的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妙!实在是妙啊!”沈万山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赞叹,“这釉色,比古籍里记载的雨过天青还要胜上三分。温润如玉,透亮如镜,流转间像是有云雾在瓷上生腾,当真是巧夺天工!”他说着,又忍不住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瓶身,眼神里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转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再次郑重地拱手行礼,腰弯得极低:“两位老先生,沈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建水龙窑的手艺,当真是冠绝天下!之前说的一百倍价钱,绝无虚言。沈某这就派人去京城的分庄取银票,今日便将定金补齐!” 李老头捋着胡须,脸上的笑容温和而谦逊,眼角的皱纹里满是岁月沉淀的从容:“沈老板言重了。不过是匠人们多日心血,侥幸得此佳品罢了。价钱之事,不急。咱们先看看窑里的其他瓷器,莫要错过了更多好东西。” 说罢,李老头便转身走进窑膛,王老师傅紧随其后。匠人们也纷纷跟了进去,一个个都小心翼翼地,脚步放得极轻,像是在逛一座藏满珍宝的宫殿。窑膛里的瓷器,摆得整整齐齐,梅瓶、莲花碗、茶杯,一件件都披着天青色的釉衣,在晨光里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群沉睡的精灵,等待着被世人唤醒。 王老师傅走到一只梅瓶前,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就定住了。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瓶身上,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的眼眶又一次泛红。这只梅瓶,是他亲手拉坯修坯的,瓶身圆润饱满,肩颈处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江南女子饱满的肩头,带着几分温婉的风情。瓶底的浅云纹,像是被风吹散的絮,若隐若现,与天青釉色融为一体,美得恰到好处。 “老伙计,你看这只。”王老师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手指轻轻摩挲着瓶身的云纹,“釉色均匀,没有一丝流挂,云纹也衬得恰到好处。咱们这辈子,能烧出这样的瓷器,值了!”他说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李老头凑过去看了看,目光在梅瓶上流连许久,也忍不住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是啊,值了。想当年,咱们跟着师父学手艺,最大的心愿就是烧出真正的雨过天青。那时候,师父说,这釉色是老天爷赏饭吃,七分靠手艺,三分靠运气。如今心愿得偿,就算是现在闭眼,也能含笑九泉了。”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闪烁着泪光。那泪光里,有几十年的艰辛与执着,有一次次失败后的不甘与坚持,有心愿得偿的欣慰与自豪,更有对这门手艺传承下去的期盼。窑膛里的光线柔和,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像是一对坚守了半生的守护者。 阿明捧着玉壶春瓶,走到两人身边,眼神里满是坚定,语气铿锵有力:“李爷爷,王师傅,这只是开始。以后,咱们还要烧出更多更好的天青釉瓷,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甚至传到海外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咱们京城的匠人,也能烧出绝世的瓷器!” “好小子,有志气!”李老头拍了拍阿明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期许,“这门手艺,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你们要记住,烧瓷先做人,匠心不可丢。不管以后名声多大,价钱多高,都不能忘了咱们匠人之本。烧瓷,烧的是心,是魂,不是冷冰冰的铜钱。” “孙儿记住了!”阿明重重地点头,将李老头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他知道,这是老一辈匠人对他们的嘱托,更是这门手艺能够传承千年的根本。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玉壶春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门手艺发扬光大,不负老一辈的期望。 窑膛外,围观的百姓们也纷纷涌了进来,一个个都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天青釉瓷的风采。他们的脸上满是惊叹,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称赞声,还有人忍不住拿出随身携带的铜板,想要买上一只茶杯,却被李老头笑着摆手拒绝了。 “诸位乡亲,对不住了。这批瓷器,已经和沈老板定下了。”李老头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歉意,“等下次烧出了新的,一定送各位每人一只茶杯,让大家也尝尝用天青瓷喝茶的滋味,感受感受这雨过天青的韵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百姓们闻言,虽然有些遗憾,却也都笑着点头,纷纷称赞李老头仁义。山坳里的气氛,热烈而融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像是在过一个盛大的节日。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刚摘的野花,时不时地凑到瓷器旁,好奇地张望,眼里满是童真的光芒。 接下来的几日,龙窑里的匠人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他们要将窑里的瓷器一件件小心地取出来,仔细检查每一件的釉色和器型,将有瑕疵的挑出来,留下完美无瑕的。哪怕是釉色上有一丝微小的杂色,或是器型上有一点细微的不规整,都会被毫不犹豫地挑出来,当成次品处理。 沈万山也留了下来,每日都守在窑边,看着匠人们工作,眼里的痴迷丝毫不减。他还特意带来了江南的好茶,泡给匠人们喝,时不时地和李老头、王老师傅探讨瓷艺,言语间满是敬佩。他看着匠人们对瓷器的严苛要求,忍不住感慨:“难怪能烧出这么好的瓷器,这份匠心,实在是难得。” 挑出来的瓷器,被分门别类地放好。梅瓶三十只,每一只都圆润饱满,釉色均匀;玉壶春瓶二十只,每一只都身姿修长,云纹灵动;莲花碗五十只,每一只都口沿轻薄,像是盛开的莲花;茶杯一百只,每一只都小巧精致,握在掌心刚好合适。件件都是精品,没有一丝瑕疵。沈万山看着这些瓷器,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瓷器。 “李老先生,王老先生,这批瓷器,沈某打算分两批运走。”沈万山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语气里满是兴奋,“一批运往江南的沈氏总庄,在那里举办一场瓷器品鉴会,让江南的瓷商和爱好者们都开开眼,看看咱们京城匠人烧出的天青釉瓷。另一批,运往京城的瓷韵博物馆,让京城的百姓也能欣赏到这绝世之美。” 李老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沈老板安排得妥当。只是路途遥远,山路崎岖,水路颠簸,瓷器易碎,运输之事,一定要多加小心。这批瓷器,是匠人们的心血,容不得半点闪失。” “老先生放心!”沈万山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自信,“沈某已经派人去定制了专门的木箱,用料都是上好的杉木,厚实坚固。里面铺满了柔软的稻草和雪白的棉花,每一件瓷器都单独放置,绝对不会有半点损伤。而且,沈某还会派十名经验丰富的镖师护送,这些镖师常年走南闯北,经验丰富,确保万无一失。” 听到沈万山这么说,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都放下了心。他们知道,这批瓷器是匠人们的心血,是建水龙窑的脸面,容不得半点差错。沈万山的安排,细致周全,让人安心。 运输的木箱很快就送来了,厚实坚固,散发着淡淡的杉木清香。里面铺着厚厚的稻草和雪白的棉花,柔软得像是云朵。匠人们和沈万山的随从一起,小心翼翼地将瓷器一件件放进木箱里。每放一件,都要仔细地用棉花裹好,再用稻草塞紧缝隙,确保瓷器在运输过程中不会晃动,不会碰撞。 阿明负责将那只他亲手烧制的玉壶春瓶放进木箱。他抱着瓷瓶,轻轻抚摸着瓶身的釉色,指尖划过温润的瓷面,眼里满是不舍。这只瓷瓶,凝聚了他太多的心血,从拉坯到修坯,从施釉到烧窑,每一个步骤都亲力亲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这只瓷瓶,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 “去吧,去江南,去京城,让更多的人看到你的美。”阿明轻声说着,像是在和一位老友告别。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放进木箱,用棉花裹得严严实实,再用稻草塞紧,确保没有一丝缝隙。他看着木箱里的瓷瓶,像是看到了它在江南的烟雨里绽放光彩的模样。 所有的瓷器都装好箱后,木箱被一一封好,贴上了沈氏瓷庄的封条,封条上印着沈氏的印章,鲜红夺目。沈万山看着这些木箱,像是看着一箱箱珍宝,脸上满是喜悦。他绕着马车走了一圈,又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木箱,生怕有什么疏漏。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这三日里,山坳里的气氛格外热烈。沈万山摆下了酒席,宴请了所有的匠人,还有附近的百姓。酒席上,鸡鸭鱼肉,美酒佳肴,一应俱全。大家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沈万山更是激动地宣布,以后建水龙窑烧制的天青釉瓷,沈氏瓷庄将全部包下,而且价钱只会更高,绝不亏待匠人。 匠人们听到这话,都欢呼起来。他们知道,从此以后,建水龙窑再也不用担心瓷器的销路,他们可以安心地烧瓷,将这门手艺发扬光大。小柱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端着酒杯,敬了李老头和王老师傅一杯又一杯,嘴里不停地说着:“以后,咱们的瓷器,要名扬天下了!” 出发的那天,天还没亮,山坳里就已经热闹起来。十辆马车一字排开,每辆马车上都堆满了木箱,用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十名镖师身着劲装,腰佩长刀,神情肃穆地站在马车旁,目光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沈万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腰间挂着一块玉佩,意气风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老头、王老师傅和匠人们都来送行。阿明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些堆满木箱的马车,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批瓷器的出发,意味着建水龙窑的名声,将会传遍大江南北,意味着雨过天青的釉色,将会惊艳天下。 “沈老板,一路顺风!”李老头拱手说道,语气里满是祝福。 “老先生放心,沈某定会让这批瓷器惊艳江南,惊艳京城!”沈万山也拱手回礼,语气里满是自信,“等江南品鉴会结束,沈某定会带着好消息回来,和诸位再饮美酒!” 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马车缓缓启动。车轮滚动,扬起一阵尘土。沈万山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回头朝着匠人们挥手:“李老先生,王老先生,阿明小师傅,等沈某的好消息!江南品鉴会结束后,沈某定会再来拜访!” 匠人们也纷纷挥手,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山路的尽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山风掠过树梢,带来阵阵草木的清香,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阿明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坚定。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他转身看向龙窑,窑膛里的余温还在,那抹雨过天青的釉色,仿佛还在眼前流转。 “李爷爷,王师傅,”阿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干劲,语气里满是期待,“咱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下一批的瓷泥吧。等沈老板回来,咱们要烧出更好的天青釉瓷,比这批还要好!” 王老师傅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欣慰:“好!好小子,有干劲!咱们这就去准备!选最好的瓷石,磨最细的瓷泥,烧最美的天青釉瓷!” 李老头捋着胡须,看着眼前的年轻匠人,眼里满是欣慰。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建水龙窑的天青釉瓷,会成为天下皆知的珍宝,而阿明,会成为一代瓷艺大师,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山坳里的辘轳车声,再一次响了起来,清脆而悠扬,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谣,诉说着匠人们的执着与坚守,也诉说着那抹雨过天青的传奇。而在遥远的江南,一场关于天青釉瓷的盛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惊艳整个天下。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5章 江南品鉴惊四座 天青釉色冠京华 作者默云溪 江南的暮春,总是带着几分缠绵的诗意。细雨如丝,斜斜地织着,将苏杭的青石板路润得发亮,也将沈氏瓷庄的雕梁画栋晕染得如一幅淡墨山水。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和着雨打芭蕉的沙沙声,谱成一曲独属于江南的小调。沈万山带着建水龙窑的天青釉瓷,一路水陆兼程,足足走了半月有余,才终于抵达了江南的核心腹地——苏州。 船行至胥门码头时,天刚蒙蒙亮,薄雾笼罩着水面,远处的寒山寺隐约可见,钟声袅袅,穿透晨雾,飘进船舱。沈万山披着一件素色长衫,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杨柳依依,心里却没有半分赏景的闲情逸致。他的目光落在船舱里那些密封严实的木箱上,眉头微微蹙着,心里像是揣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这一路,他生怕路途颠簸,损了箱中的瓷器,每日都要亲自检查好几遍,连睡觉都睡得极不安稳。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早在沈万山的马车抵达之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江南的瓷界。江南自古便是瓷艺的沃土,官窑民窑林立,名家匠人辈出,素来有着“瓷韵江南甲天下”的说法。对于京城建水龙窑烧出雨过天青釉瓷的消息,江南的匠人们大多是将信将疑。毕竟,雨过天青釉失传百年,早已成了传说中的存在,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窑口能轻易烧出来的? “雨过天青?那可是失传了百年的釉色,岂是那么容易烧出来的?”苏州城西的一家茶楼里,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瓷商,捻着胡须,语气里满是不屑。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碗,是江南官窑的精品,可此刻,他却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顾着和身边的人议论。 “京城的匠人?怕是沽名钓誉,拿些青釉瓷来滥竽充数吧?”旁边一个矮胖的匠人附和道,他是苏州一家民窑的掌柜,烧了半辈子的青瓷,最是听不得别人说北方瓷艺好,“北方的瓷土粗劣,火候也不到家,能烧出什么好东西?依我看,沈老板定是被那群北方匠人骗了!” “沈老板也是糊涂,竟会为了一群北方匠人摇旗呐喊,怕是被蒙了。”另一个文人模样的人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说道,“雨过天青,那是要靠天时地利人和的,江南的水土养出来的瓷泥,尚且烧不出这般釉色,更何况是北方?”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苏州的茶楼酒肆里此起彼伏。不少江南的瓷商和匠人,都憋着一口气,打算在沈氏瓷庄的品鉴会上,好好看看这批“天青釉瓷”的真面目,若是名不副实,定要好好奚落一番。 沈氏瓷庄的品鉴会,定在了三月十六这日。许是天公作美,前几日还淅淅沥沥下着的雨,竟在这一日停了。清晨时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苏州城的上空,给这座水乡古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沈氏瓷庄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的灯笼,灯笼上写着“沈氏瓷庄”四个烫金大字,格外醒目。门楣上还挂着一块新制的牌匾,上书“天青雅集”四个墨字,是苏州有名的书法家亲笔题写的,笔锋苍劲有力。 瓷庄内,早已是宾客盈门。江南各地的瓷商、匠人、文人雅士,都汇聚于此。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质疑,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大堂里的桌椅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桌上摆着江南的碧螺春,茶香袅袅,沁人心脾。苏州官窑的总领匠师周明远,也带着几个弟子来了。周明远年逾花甲,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根拐杖,神色倨傲地站在大堂的一角,目光扫过四周,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他烧了一辈子的青瓷,最是瞧不上北方的瓷艺,此刻正捻着胡须,等着看建水龙窑的笑话。 沈万山站在大堂的正中央,看着满堂的宾客,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湖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系着一块羊脂白玉的玉佩,显得格外精神。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来宾,今日沈某在此设宴,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大家见识一件绝世珍品——来自京城建水龙窑的雨过天青釉瓷!” 他的话音刚落,大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大堂中央那张铺着红绸的八仙桌上。桌上盖着一块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下,隐隐约约能看到几个瓷器的轮廓,神秘而诱人。 “沈老板,莫不是拿我们寻开心吧?”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大堂的寂静。说话的是江南一家民窑的老板,名叫钱富贵,他生得瘦小,眼睛却滴溜溜转,素来与沈万山不和。他抱着胳膊,歪着脑袋,语气里满是讥讽,“雨过天青釉,失传百年,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北方窑口能烧出来的?沈老板莫不是被人骗了,拿些普通青釉瓷来糊弄我们吧?” 钱富贵的话,立刻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就是!我看怕是青釉瓷罢了,顶多是釉色好一些,何必夸大其词,说什么雨过天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方的瓷土,本就不如江南的细腻,烧出来的瓷器,胎质粗糙,能有什么好货色?” “沈老板这是想借着失传釉色的名头,抬高价钱吧?” 周明远也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沈老板,老夫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雨过天青,究竟是何模样。若是名不副实,怕是要贻笑大方了。”他的弟子们也跟着附和,一个个眼神轻蔑,像是已经认定了这批瓷器是赝品。 沈万山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他知道,这些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多说无益,不如让事实说话。他走到八仙桌前,伸手握住明黄色绸缎的一角,朗声道:“诸位既然不信,那沈某便让大家亲眼见识见识!” 话音落下,他猛地将绸缎掀开。 刹那间,满堂的宾客都愣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大堂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八仙桌上,摆放着三只瓷器——一只玉壶春瓶,一只梅瓶,一只莲花碗。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披着一层淡淡的天青色釉衣,像是从雨后的天空中裁剪下来的一抹云彩,又像是初春湖面泛起的薄雾,温润而透亮。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瓷器的表面,釉色瞬间流光溢彩,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着。 那玉壶春瓶,身姿修长,瓶颈微微外撇,瓶肩圆润柔和,像是江南女子的身姿,温婉动人。瓶身的浅云纹若隐若现,像是被风吹散的絮,在天青色的釉面上缓缓游动,灵动而飘逸。那梅瓶,圆润饱满,线条流畅,釉色温润如玉,触手生温,像是盛着一汪江南的春水,让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掌心。那莲花碗,口沿轻薄如纸,碗壁上的莲花纹栩栩如生,釉色清亮如镜,倒映着窗外的阳光,像是一朵盛开在青天里的白莲,圣洁而美丽。 满堂的宾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黏在这三只瓷器上,眼神里的质疑和不屑,早已被震撼和痴迷所取代。他们的嘴巴微微张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半天都合不拢。 钱富贵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他快步走到八仙桌前,俯身凑近那只莲花碗,目光死死地盯着碗壁上的釉色,手指微微颤抖着。他伸出手,想要触碰碗的口沿,却又猛地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玷污了这人间至宝。 周明远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倨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拄着拐杖,快步走到八仙桌前,目光落在那只玉壶春瓶上,久久不能移开。他的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这……这是真的雨过天青?” 他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瓶身的釉面,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像是抚摸着婴儿的肌肤,温润而光滑。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瓶身,仔细地观察着釉色的流动,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云纹。他的眼神里满是痴迷,像是着了魔一般。半晌之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折服:“妙!实在是妙啊!这釉色,温润如玉,透亮如镜,流转间有云雾升腾,正是失传百年的雨过天青!老夫烧了一辈子的青瓷,今日才算真正开了眼界!” 周明远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满堂宾客的心中炸响。 钱富贵也回过神来,他看着那只莲花碗,眼神里满是痴迷。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碗的口沿,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浑身一颤。他喃喃自语道:“这釉色……这胎质……比江南官窑的青瓷,还要胜上三分!北方的匠人,竟然能烧出如此绝世的瓷器!”他的语气里满是惊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讥讽和不屑。 满堂的宾客,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涌到八仙桌前,想要一睹天青釉瓷的风采。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沉睡的珍宝。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痴迷,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太美了!这颜色,像是把雨后的天空装进了瓷里!”一个文人模样的宾客,忍不住赞叹道,他手里拿着折扇,却忘了扇动,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只玉壶春瓶,“此瓷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这云纹,简直是神来之笔!和天青釉色融为一体,像是活的一样!”另一个瓷商,伸手想要抚摸瓶身,却又缩了回去,语气里满是惊叹,“建水龙窑,果然名不虚传!这手艺,怕是连当年的官窑都比不上!” “之前是我孤陋寡闻了,竟不知北方还有这般厉害的窑口!”一个年轻的匠人,满脸羞愧地说道,“回去之后,定要好好钻研,向建水龙窑的匠人学习!” 沈万山看着满堂宾客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建水龙窑的天青釉瓷,已经征服了江南的瓷界。他清了清嗓子,再次朗声道:“诸位,这批天青釉瓷,出自京城建水龙窑的匠人之手。他们为了烧出这雨过天青的釉色,耗费了数年的心血,经历了无数次的失败,才终于得此佳品。沈某今日将这批瓷器带来江南,并非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让大家知道,瓷艺无分南北,匠心不分地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万山的话音刚落,满堂的宾客都鼓起掌来。掌声雷动,震得窗棂都微微作响。那些之前质疑的人,此刻都满脸羞愧,纷纷向沈万山道歉,称赞建水龙窑的匠人技艺高超。 周明远走到沈万山面前,对着北方的方向,郑重地拱手行礼,腰弯得极低:“建水龙窑的匠人们,老夫佩服!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他顿了顿,又抬起头,目光恳切地看着沈万山,“沈老板,不知这批天青釉瓷,可否让老夫买上一只?老夫愿意出高价!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茶杯,老夫也心满意足了!” “周大师客气了。”沈万山微微一笑,语气里满是豁达,“这批瓷器,沈某本就打算拿出一部分售卖。只是价钱方面,沈某已经和建水龙窑的匠人们商量过了,绝不虚高,只求能让更多人欣赏到这绝世之美。” 钱富贵也连忙挤到沈万山面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沈老板,我也要买!我要买那只莲花碗!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我要买那只梅瓶!” “我要买那只玉壶春瓶!” “我要十只茶杯!” 一时间,满堂的宾客都争先恐后地想要购买天青釉瓷,场面热闹非凡。沈万山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乐开了花。他连忙招呼伙计,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价目表,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售卖事宜。 品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沈氏瓷庄的雕梁画栋上,给这座古色古香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宾客们意犹未尽地离开,手里大多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装着他们心仪的天青釉瓷。他们的脸上满是笑容,嘴里还在不停地谈论着天青釉瓷的绝美。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苏州城。第二天一早,沈氏瓷庄的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都是想要购买天青釉瓷的人。有普通的百姓,有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还有不远千里赶来的瓷商。队伍里人声鼎沸,却又井然有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而远在京城建水龙窑的匠人们,还不知道江南发生的这一切。 此时的建水龙窑,山坳里的灯火依旧亮着,像是散落在人间的星辰。阿明和小柱子正坐在辘轳车前,埋头拉坯。辘轳车转动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阿明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瓷泥,指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小柱子也学得有模有样,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却也越来越熟练。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站在一旁,指点着他们的动作。月光洒在他们的身上,给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王老师傅看着阿明手中的瓷坯,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阿明,这只玉壶春瓶的瓶颈,弧度再圆润一点。江南的品鉴会应该已经开始了,咱们要烧出更好的瓷器,不能让沈老板失望,更不能丢了建水龙窑的脸面。” 阿明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更加专注了。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想象着江南的品鉴会,想象着那些宾客看到天青釉瓷时的表情,想象着沈万山带着好消息回来的场景。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眼神里满是坚定。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龙窑的烟囱上,洒在匠人们忙碌的身影上。山坳里的辘轳车声,清脆而悠扬,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谣。 而在遥远的江南,建水龙窑的天青釉瓷,已经成为了人人追捧的珍宝。那抹温润的天青色,正从江南出发,向着更远的地方蔓延,最终将惊艳整个京华,惊艳整个天下。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捷报千里传龙窑 匠心再启新征程 作者默云溪 江南的风,带着水汽的温润,吹过沈氏瓷庄的雕梁画栋,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也吹暖了沈万山的心。品鉴会结束后的第三日,沈氏瓷庄门口的长队依旧蜿蜒,从青石板铺就的街头一直延伸到巷尾,从未断过。百姓们攥着沉甸甸的铜板,文人雅士捧着雕工精致的折扇,瓷商们揣着厚厚的银票,都只为能求得一件天青釉瓷,哪怕只是一只掌心大小的茶杯,也视若珍宝,恨不得立刻带回家,摆在堂屋最显眼的位置。 沈万山坐在账房里,檀香木的桌椅擦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茶香。他看着伙计们络绎不绝地送来一沓沓银票,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像是藏着满心的欢喜。账房先生拨着算盘,手指翻飞如蝶,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清脆的声响在屋里回荡,他时不时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老板,这才三日,卖出的瓷器就已经回本了!剩下的那些,可都是纯赚啊!而且还有不少外地瓷商连夜赶来,堵在门口想和咱们签长期供货的合约呢,出价一个比一个高!” 沈万山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杯沿上还沾着碧螺春的嫩绿茶沫,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着身姿。他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看着外面排成长龙的队伍,目光里满是感慨。他想起建水龙窑的那些匠人,想起阿明捧着玉壶春瓶时泛红的眼眶,想起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鬓角的白发,还有他们守在窑门口,熬红了双眼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像是被温水熨贴过一般,暖洋洋的。“这些钱,都是匠人们应得的。”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郑重,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匠人的敬重,“等这批生意了结,我亲自带着银票和江南的好消息,回一趟京城。山路颠簸,别人去我不放心,只有亲眼看着那些银票交到匠人手里,我心里才踏实。” 账房先生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道:“老板说得是!这批天青釉瓷能火遍江南,说到底全靠建水龙窑的匠人们手艺高超,用心血烧出来的。老板亲自去一趟,也显得咱们沈氏瓷庄有诚意,不枉费他们对咱们的信任。” 沈万山摆摆手,转身走到一旁的樟木箱前。那木箱是用上好的樟木打造的,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气,能防虫防潮。箱子里,放着他特意留下的几件天青釉瓷,有一只小巧的茶杯,还有一只玲珑的莲花碗,都是百里挑一的精品。除此之外,还有几袋用细麻布包裹的江南特产瓷泥。这些瓷泥,是他托人从江南最好的瓷土矿里采来的,质地细腻得像是揉碎的月光,色泽温润,是烧制青瓷的上等原料。他想着,把这些瓷泥送给建水龙窑的匠人们,或许能让他们烧出更美的瓷器,碰撞出更惊艳的火花。 “再备些江南的好茶和丝绸。”沈万山转过身,对着账房先生吩咐道,语气里满是细致,“李老先生和王老师傅年纪大了,平日里守着窑火,嗓子容易干,好茶能润喉;匠人们整日里和瓷泥、窑火打交道,衣裳磨破了一件又一件,丝绸能做几件新衣裳,也让他们尝尝鲜。” 账房先生连忙应下,转身快步去安排了,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沈万山则走到书桌前,书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研好的墨汁散发着浓郁的墨香。他提起一支狼毫毛笔,饱蘸墨汁,提笔写下一封书信。信里,他详细写了江南品鉴会的盛况,写了宾客们看到天青釉瓷时的震撼与痴迷,写了排队买瓷的热闹场景,甚至连钱富贵从嘲讽到谄媚的转变,都写得栩栩如生,字里行间都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写完后,他又仔细读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装进一个烫金的信封里,用火漆仔细封好,生怕在路上损坏。 “派人快马加鞭,把这封信先送去建水龙窑。”沈万山将信封递给一个身手矫健的伙计,反复叮嘱道,“路上务必小心,日夜兼程,莫要耽误了时间。匠人们肯定盼着消息呢,早一日送到,他们也能早一日安心。” 伙计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躬身应道:“老板放心,小的定不辱使命!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把信安全送到!” 看着伙计翻身上马,扬起马鞭,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江南的烟雨里,沈万山的心里,充满了期待。他仿佛已经看到,建水龙窑的匠人们收到信时,脸上洋溢的灿烂笑容,那笑容,定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耀眼。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建水龙窑,山坳里的时光,依旧在辘轳车的吱呀声中缓缓流淌,带着几分悠然与宁静。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制坯房的青石板地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金。 阿明和小柱子正蹲在制坯房的角落里,两人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白瓷碗,碗里装着不同配比的釉料,有的偏灰,有的偏蓝,有的偏绿,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自从上一批瓷器运往江南后,他们就没有闲着,而是整日里泡在制坯房和配料房里,想着如何改进釉料,让天青釉色更加温润透亮,更有灵气。阿明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片,正小心翼翼地搅拌着碗里的釉料,竹片划过釉料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草木灰的比例还是不对。”阿明皱着眉头,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用手指蘸了一点釉料,放在指尖揉搓着,感受着釉料的细腻程度,语气里满是苦恼,“上次的釉色虽然好,但总觉得少了一点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不够舒展。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加入一点长石粉?王师傅以前说过,长石粉能让釉色更透亮。” 小柱子凑过来看了看,脑袋几乎要贴到碗边,他仔细观察着釉料的色泽,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随即点头道:“我觉得可行!之前听王师傅说过,长石粉能增加釉色的透亮感,让釉面更光滑。只是不知道比例该怎么把握,加多了怕是会适得其反,让釉色发飘,失去了天青釉该有的温润质感。” 两人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认真劲儿,连王老师傅走进来都没有察觉。王老师傅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修坯刀,刀身上还沾着星星点点的瓷泥屑,他站在两人身后,听着他们的讨论,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小子,倒是比我还心急,恨不得立刻烧出更好的釉色来。长石粉确实能增加釉色的透亮感,但比例不能多,多了会让釉色发飘,少了则没什么效果。依我看,草木灰占三成,长石粉占一成,剩下的用瓷石粉,这样配比出来的釉料,应该能让天青釉色既有温润的质感,又有透亮的光泽,像是雨后的天空,干净又明亮。” 阿明和小柱子闻言,连忙站起身,脸上满是惊喜,像是捡到了宝贝一般。他们恭敬地朝着王老师傅行了一礼,异口同声地问道:“王师傅,那您觉得,我们现在就试试?说不定能烧出比上次更好的釉色,惊艳所有人!” 王老师傅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里满是慈爱,他拍了拍阿明的肩膀,说道:“好啊!正好窑里还有些空窑位,咱们今晚就可以试烧一炉。不过切记,火候一定要控制好,文火慢烧,武火猛攻,中火养釉,一步都不能错。烧瓷就像是做人,急不得,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 三人正说着,讨论着试烧的细节,李老头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的火漆还完好无损,他的脚步有些急促,连胡须都在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像是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要宣布。“好消息!好消息!”李老头扬着手里的信封,大声喊道,声音里满是喜悦,震得屋顶的瓦片都仿佛在微微颤动,“江南来的信!沈老板派人快马送来的!咱们的瓷器,在江南火了!” 这话一出,制坯房里的匠人们都围了过来,原本安静的制坯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匠人们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眼神里透着焦急与兴奋,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立刻从李老头手里抢过信,看看里面写了什么。阿明更是快步走上前,目光紧紧盯着李老头手里的信封,心跳都忍不住加快了几分,手心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老头走到石桌旁,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信纸是江南特有的宣纸,带着淡淡的竹香。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读了起来,声音洪亮,在制坯房里回荡:“敬启李老先生、王老师傅及诸位匠人,此番携天青釉瓷赴江南品鉴,盛况空前,轰动全城……”信里的内容,像是一道惊雷,在制坯房里炸开。当听到江南品鉴会的盛况,听到宾客们对天青釉瓷的赞叹,听到排队买瓷的长龙从街头排到巷尾,甚至有人为了买一只茶杯,甘愿等上三天三夜时,匠人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欢呼声震耳欲聋,差点掀翻了制坯房的屋顶。 “太好了!咱们的瓷器在江南火了!我就知道,咱们的天青釉瓷,肯定能征服江南!”小柱子激动得跳了起来,手里的竹片都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有星星在眼底跳跃。 “我说嘛,咱们的手艺,岂是那些江南匠人能比的?这下好了,建水龙窑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说北方烧不出好瓷器了!”一个年轻匠人拍着大腿,哈哈大笑道,脸上满是自豪,语气里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畅快。 “是啊是啊!这些日子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那些熬过去的夜,那些摔碎的瓷坯,都值了!”另一个匠人感慨道,眼里满是激动的泪光,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阿明站在一旁,听着信里的内容,眼眶忍不住泛红了,滚烫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想起了那些不眠不休的日夜,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废瓷坯,想起了手上磨破的血泡,想起了守在窑门口,听着窑火噼啪作响,心里既紧张又期待的滋味。所有的辛苦,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自豪,像是一股暖流,涌遍了全身。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烧出更好的瓷器,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大江南北,甚至传到海外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老师傅也听得老泪纵横,他用粗糙的手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泪水却越擦越多,他看着手里的修坯刀,感慨道:“这辈子,能看到咱们的天青釉瓷火遍江南,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值了!就算现在让我闭上眼睛,我也能含笑九泉了!” 李老头读完信,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生怕损坏了分毫,他看着欢呼雀跃的匠人们,朗声道:“沈老板在信里说,过几日,他会亲自带着银票和江南的特产回来。而且,他还说,有不少江南的瓷商,想和咱们签长期供货的合约,以后咱们再也不用愁销路了,只管安心烧瓷!” “真的?”匠人们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欢呼声在山坳里回荡,惊飞了树梢上的雀鸟。长期供货的合约,意味着他们以后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了,意味着他们可以安心地钻研瓷艺,将这门传承了千年的手艺发扬光大。 山坳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像是过节一般热闹。有人提议,今晚宰几只自己养的土鸡,再温几壶自家酿的米酒,好好庆祝一番。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匠人们欢呼着,雀跃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龙窑的烟囱上,洒在制坯房的辘轳车上,洒在匠人们的脸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鸡肉的香气和米酒的醇香,让人垂涎欲滴。匠人们围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摆满了香喷喷的土鸡、爽口的野菜,还有一壶壶温热的米酒。他们举杯痛饮,欢声笑语不断,碰杯的清脆声响,在山坳里久久回荡。 阿明端着一杯米酒,酒液清澈,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走到李老头和王老师傅面前,恭敬地敬了他们一杯,腰弯得很低,语气里满是感激:“李爷爷,王师傅,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教导,没有你们的悉心指点,就没有今天的天青釉瓷,更没有今天的我。我敬你们一杯!” 李老头和王老师傅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米酒滑入喉咙,却带着几分甘甜。李老头拍了拍阿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明啊,这不是我们的功劳,是你自己肯下苦功夫,肯钻研。以后,建水龙窑的担子,就要落在你肩上了。你要记住,烧瓷先做人,匠心不可丢。不管以后名声多大,赚的钱再多,都不能忘了咱们匠人之本,不能忘了烧瓷的初心。” 王老师傅也点头道:“是啊。江南的瓷商们认可咱们的瓷器,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咱们的手艺好,是因为咱们对瓷艺的执着,是因为咱们肯用心去烧每一件瓷器。以后,咱们要继续钻研,不断改进釉料和火候,烧出更好的瓷器,让建水龙窑的名声,传遍天下!” 阿明重重地点头,将两位老人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字字句句,都像是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心上。他看着眼前的篝火,火焰跳跃着,映红了匠人们的脸庞,看着匠人们脸上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力量,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夜色渐浓,山坳里的篝火越烧越旺,火光冲天,照亮了整片夜空。匠人们围坐在篝火旁,聊着天,唱着歌,歌声粗犷而嘹亮,在夜空中回荡。阿明坐在篝火旁,手里拿着一块细腻的瓷泥,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瓷泥的温润。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新的器型,一个个新的纹样,有江南的小桥流水,有北方的大漠孤烟,这些图案,都像是活了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他想着,等沈老板带来江南的瓷泥,他一定要试试,用江南的瓷泥,烧出更美的天青釉瓷,让南北瓷艺,在瓷坯上碰撞出更绚烂的火花。 几日后的清晨,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山坳的宁静,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沈万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的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底的兴奋。他的身后,跟着几辆马车,马车上装满了一沓沓厚厚的银票、一袋袋江南的瓷泥、一盒盒精致的好茶和一匹匹色彩艳丽的丝绸。 匠人们都涌了出来,站在路边,热烈地欢迎着沈万山。他们的脸上满是笑容,眼神里透着喜悦,不停地挥手,欢呼声在山坳里回荡。阿明更是快步走上前,帮沈万山牵住马缰,脸上满是激动的笑容,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沈老板,您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盼着您呢!” 沈万山翻身下马,看着眼前热情的匠人们,看着山坳里熟悉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瓷泥香气,心里满是温暖。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木箱,笑着说道:“诸位匠人,沈某回来了!江南的好消息,想必大家都知道了!这是江南的瓷泥,质地细腻,是烧制青瓷的上等原料,你们拿去试试,说不定能烧出更惊艳的天青釉瓷。还有这些银票,是这批瓷器的货款,都分给大家!” 匠人们欢呼起来,掌声雷动,差点把山坳的地皮都掀翻了。李老头走上前,紧紧握住沈万山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挤出一句,语气里满是感激:“沈老板,辛苦你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万山摆摆手,笑道:“不辛苦,不辛苦。能和建水龙窑合作,是沈某的荣幸。看到这么多人喜欢咱们的天青釉瓷,我比谁都高兴。” 他转头看向阿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瓷泥上,笑道:“小师傅,这江南的瓷泥,你拿去试试。江南的水土养出来的瓷泥,和北方的不一样,或许能给你们带来新的灵感,烧出更美的瓷器。” 阿明接过木箱,抱在怀里,木箱沉甸甸的,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他看着木箱里细腻的瓷泥,瓷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揉碎的月光,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里满是坚定:“沈老板,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试试的!我一定会烧出更好的天青釉瓷,不让您失望,不让大家失望!” 沈万山笑着点头,眼里满是赞许。他转头看向李老头和王老师傅,又说道:“还有些江南的好茶和丝绸,好茶给两位老先生润喉,平日里守着窑火,辛苦你们了;丝绸给匠人们做新衣裳,也让大家沾沾喜气。” 匠人们再次欢呼起来,眼里满是感激,掌声和欢呼声,在山坳里久久回荡,经久不息。 阳光洒在山坳里,洒在匠人们的脸上,洒在那箱江南的瓷泥上,温暖而明亮。阿明抱着木箱,走到制坯房前,目光坚定地看向龙窑的方向。龙窑的烟囱,在阳光下静静矗立着,像是一位沉默的守护者。他知道,新的征程,已经开始了。 辘轳车的吱呀声,再次在制坯房里响起,清脆而悠扬,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歌谣。匠人们又忙碌了起来,拉坯的拉坯,修坯的修坯,配釉的配釉。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那抹温润的天青釉色,不仅惊艳了江南,更照亮了建水龙窑的未来。而匠人们的匠心,也像那窑火一般,永远炽热,永远明亮,在时光的长河里,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本章完)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