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 第354章 第二世·仙魔劫(二) 秘境之内,自成天地。山川河流,古木参天,灵气比外界更加浓郁精纯,但也更加狂暴,潜伏着无数强大的古兽与天然险地。进入不久,正魔双方便因争夺一处灵药园爆发了激烈冲突。陆明渊剑光纵横,所向披靡,连斩数名魔道好手。月璃亦亲自出手,魔功诡异,幻影重重,与陆明渊短暂交锋,未分胜负,便各自被同门或险地牵制分开。 随着深入秘境,环境愈发险恶。在一次穿越遍布空间裂缝的“乱流谷”时,陆明渊与大部分同门失散,独自一人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卷入,传送到了秘境深处一处未知的绝地——一个被强大禁制封闭、毒瘴弥漫、妖兽遍布的古老山谷。 他虽修为高深,但连续激战加之空间传送带来的消耗与不适,使他状态下滑。更糟糕的是,在探索山谷寻找出路时,他不慎触动了一处上古残留的杀阵,虽凭借敏锐的灵觉和强横修为避开了核心杀招,却被阵法余波所伤,更引来了山谷深处一头相当于元婴巅峰的毒蛟! 毒蛟凶猛,皮糙肉厚,喷吐的毒雾能腐蚀法宝灵力。陆明渊带伤应战,险象环生,法力急剧消耗,眼看就要不支。 就在他几乎要被毒蛟的利爪撕裂,或是被毒雾侵蚀的危急关头—— 一道紫色流光,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 月璃! 她竟也出现在了这绝地之中,而且似乎也是被意外传送至此。她此刻情况也不妙,显然也经历过战斗,气息不稳,紫色的纱裙上沾染了血迹与尘土,少了平日的从容魅惑,多了几分狼狈与决绝。 她没有丝毫犹豫,出手便是幽罗殿的绝学,漫天紫色幻影与带着灵魂攻击的靡靡魔音袭向毒蛟,同时祭出一枚黑紫色的铃铛法宝,发出扰人心神的铃声,干扰毒蛟的神志。 她的攻击并非为了救陆明渊,更像是为了自保或争夺这绝地中的某种东西(陆明渊隐约瞥见山谷深处有一株散发着奇异幽光的植物)。但客观上,确实为他分担了巨大的压力。 陆明渊(明渊)心中震惊无比,正魔不两立,他本该趁此机会与魔女联手对付毒蛟后再做计较,或者……甚至可以利用毒蛟消耗她。但一种莫名的冲动(或许是求生本能,或许是内心深处对那道身影复杂难言的情绪作祟),让他瞬间做出了选择。 他强提最后法力,不顾伤势,施展出天衍宗秘传剑诀“天衍剑阵”,无数剑光分化,化作牢笼暂时困住毒蛟,同时对月璃疾声道:“左边第三块黑色岩石后,有一处裂缝,可暂时躲避毒蛟感知和毒雾!先撤!” 月璃闻言,妖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废话,身形化作一道紫烟,向着他所指方向遁去。 陆明渊紧随其后,在剑阵被毒蛟疯狂挣破的最后一刻,也冲入了那狭窄的岩石裂缝之中。 裂缝内空间不大,仅容两三人藏身,且有微弱的天然禁制可以隔绝部分气息。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几乎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外面,毒蛟的愤怒咆哮与撞击岩石的巨响不断传来。 黑暗中,两人相对无言。正魔之别,方才的生死搏杀,此刻尴尬而危险的共处……种种情绪在狭窄的空间内发酵。 “为何指路?”月璃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战斗后的微喘,却依旧保持着那种独特的慵懒与冰冷,“明渊真人不是应该除魔卫道,巴不得我被那毒蛟吞了吗?” 陆明渊(明渊)靠着冰冷的岩壁,运转功法平复气血,闻言淡淡道:“方才情形,合力或有一线生机,内斗则必死无疑。我虽欲除魔,却也不会行此不智之事。”他这话说得依旧冠冕堂皇,却无法解释自己那一瞬间毫不犹豫的“指路”行为。 月璃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嘲讽,又有一丝别的意味:“你们正道之人,总是有这么多大道理。不过……方才你那剑阵,倒有几分看头。若不是你,我恐怕也要费些手脚。” 短暂的沉默。 “你也受伤了?”陆明渊(明渊)忽然问,他闻到一丝极淡的、不同于毒蛟毒雾的血腥气,来自她的方向。 “小伤,不碍事。”月璃语气随意,但陆明渊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比平时虚弱不少。 鬼使神差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天衍宗特制的上品疗伤灵丹,递了过去:“天衍宗的‘清霖丹’,对内外伤皆有奇效,亦可化解部分异种能量侵蚀。你……试试。” 递出丹药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在做什么?给魔教圣女疗伤丹药? 月璃也明显一怔,黑暗中,她的目光似乎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玉瓶。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你不怕我恢复后,反过来杀了你?”月璃把玩着玉瓶,语气莫测。 “你若想动手,方才便是机会。况且,”陆明渊(明渊)转过头,仿佛在认真倾听外面的动静,“此刻杀我,你也未必能独自应对那毒蛟和此地禁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是一阵沉默。月璃服下了丹药,开始运功疗伤。陆明渊也抓紧时间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毒蛟似乎暂时退去或失去了目标。裂缝内的气氛却依旧凝滞。 “你们正道,口口声声说我们魔道残忍嗜杀,行事不择手段。”月璃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可你们为了所谓‘大局’、‘正道’,牺牲起自己人来,不也毫不手软?那些被派来送死探查的弟子,那些被当作棋子的盟友……与魔道何异?” 陆明渊(明渊)眉头微皱:“正道行事,自有规矩法度,纵有牺牲,亦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更多人的安宁。岂能与魔道肆意屠戮、损人利己相提并论?” “规矩?法度?”月璃冷笑,“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枷锁罢了。我在幽罗殿,至少明码标价,弱肉强食,倒也干脆。不像你们,明明做着同样的事,却非要披上一层仁义道德的外衣,虚伪得令人作呕。” “你……”陆明渊语塞,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他想起了宗门内部一些不便言说的龃龉,想起了某些“顾全大局”的决策下,被牺牲的个体。 “罢了,与你争论这些无益。”月璃似乎失去了谈兴,转而道,“外面暂时安全了。这山谷深处那株‘九幽还魂草’,对我至关重要。我需要它。你若要阻我,现在便可动手。” 九幽还魂草?陆明渊心中一动,那正是炼制突破化神瓶颈丹药的一味关键辅药,极为罕见。没想到这里竟然有。 “我也需要它。”陆明渊沉声道。 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那就……各凭本事吧。”月璃站起身,紫裙上的血迹已干涸,她的气息恢复了不少,眼中重新燃起妖异的光彩,“看在你刚才给药,以及……还算有点意思的份上,出了这山谷,再决生死。” 说完,她身形一闪,率先掠出了裂缝。 陆明渊(明渊)略一迟疑,也跟了出去。两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和警惕,向着山谷深处那株幽光植物潜行。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第二世·仙魔劫(三) 一路上,两人联手破解了几处残留禁制,击退了几波守护妖兽。配合竟出奇地默契,一个剑法煌煌,正气浩然;一个魔功诡谲,变化莫测,互补长短。在生死边缘的多次携手,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与了解,在敌对的底色下,悄然滋生。 终于,他们来到了九幽还魂草前。那是一株通体幽蓝、叶片如同鬼火般跳动的奇异植物,生长在一潭漆黑的泉水中央,泉水散发出冰寒与死寂的气息。 然而,守护这灵草的,并非妖兽,而是一具早已失去生命、但被此地死气与阵法驱动的“古修士遗蜕”,其生前修为恐已至化神,即便死后,残留的战力也极其恐怖。 一场恶战无可避免。遗蜕力大无穷,招式古朴狠辣,且不惧伤痛,更引动潭中死气形成领域,压制生灵。陆明渊与月璃陷入苦战,两人皆使出浑身解数,险象环生。 激战中,月璃为躲避遗蜕一记重击,身形急退,却恰好将后背暴露给了遗蜕另一只袭来的利爪!而陆明渊此刻正被死气领域压制,救援不及! 眼看那闪烁着幽光的利爪就要洞穿她的心口—— “小心!”陆明渊(明渊)目眦欲裂,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强行催动本命精血,施展禁术,一道比平时炽烈数倍的剑光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遗蜕的利爪手腕处! “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遗蜕利爪被斩得一偏,擦着月璃的肋部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却避免了致命伤。而陆明渊则因强行施展禁术,加之被死气反冲,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月璃忍痛回身,看到陆明渊惨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惊与一种复杂至极的情绪。她没有说话,眼神一厉,趁遗蜕受创停顿的瞬间,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法,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色幽光没入遗蜕眉心! 遗蜕浑身剧震,动作骤然僵硬,眼中残存的灵光彻底熄灭,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两人皆是伤痕累累,精疲力尽,瘫坐在冰冷的黑岩上,剧烈喘息。 九幽还魂草,就在前方潭中,幽光闪烁。 “你……为何要救我?”月璃捂着肋部的伤口,鲜血从指缝渗出,她看着陆明渊,眼神不再冰冷妖娆,而是带着深深的困惑与探究,“我是魔女,是你的敌人。你救我,便是违背你的正道,你的师门。” 陆明渊(明渊)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潭中那株灵草,又看向她染血却依旧绝美的脸庞,心中一片混乱。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根本没有正魔之分,没有师门训诫,只有……不能让她死的念头。 “不知道。”他最终给出了一个诚实的、却无力的回答,“或许……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 月璃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不再充满嘲讽,而是带着一种凄然与释然:“陆明渊……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正道修士。”她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明渊真人”。 她站起身,走到潭边,并未立刻去取那株九幽还魂草,而是背对着他,轻声道:“这草,你拿去吧。你比我更需要它突破化神。我……另有机缘。” 陆明渊愕然:“你……” “就当是……还你救命之恩,还有那颗丹药。”月璃打断他,声音飘渺,“陆明渊,记住今天。也记住……你我之间,注定只能是敌人。出了这秘境,再见之时,我不会再留情。” 说完,她身形化作一道紫光,头也不回地向着山谷出口方向掠去,很快消失在瘴气与阴影之中。 陆明渊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他独自取下了那株九幽还魂草,灵草入手冰凉,却仿佛烫手。 之后,他设法与同门汇合,凭借九幽还魂草和秘境中的其他收获,回到宗门后不久,便成功突破至化神期,成为天衍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化神修士,声望达到顶峰,被内定为下任宗主。 然而,那道紫色的身影,山谷中的生死与共,她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和最后的话语,却如同心魔,在他道心中挥之不去。他变得更加沉默,练剑更勤,除魔更厉,试图用无尽的战斗和责任来掩盖那份不该有的悸动与迷茫。 荷露(小荷)依旧陪在他身边,笑容依旧明媚,却似乎也察觉到了师兄的变化,眼中偶尔会掠过一丝担忧与黯然。她努力想让他开心,甚至偷偷跑去危险的地方,为他寻找传说中可以静心凝神的“安魂玉”,结果险些遭遇不测,被他及时救回后,吓得他第一次对她发了火,吼完却又后怕地紧紧抱住她。荷露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他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力。 正魔大战的阴云,终究笼罩了整个修仙界。导火索是魔道攻破了一处正道占据的重要灵石矿脉,屠杀了所有驻守弟子。天衍宗作为正道领袖,不得不率先做出强硬回应。 大战爆发,生灵涂炭。陆明渊作为正道新一代的旗帜,身先士卒,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斩杀魔修无数,被尊为“诛魔剑仙”。他的威名,是用无数魔修的鲜血铸就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月璃(苏芷晴),作为幽罗殿圣女,同样在魔道阵营中声名鹊起,她诡秘莫测的魔功和狠辣的手段,也让正道修士闻风丧胆。两人在战场上多次相遇,每一次都是生死相搏,剑气魔光纵横,打得天崩地裂。但不知为何,在最凶险的关头,两人都未曾对彼此真正下过杀手,往往在即将分出生死时,被意外打断,或是各自退去。 这种微妙,或许只有他们自己心中清楚。 直到那场决定性的战役——正道联军围攻幽罗殿总坛“万魔窟”。 惨烈的攻防战持续了数月,双方死伤无数。最终,正道付出了巨大代价,攻破了万魔窟外围,大军直逼核心禁地。而魔道也祭出了最后的底牌——由幽罗殿殿主亲自主持,以无数生灵血祭,召唤上古魔神的一缕分身投影! 魔神投影降临,魔威滔天,正道联军瞬间死伤惨重,阵线崩溃。 危急时刻,天衍宗宗主(荷露之父)与其他几位正道魁首,决定联手施展一门早已失传、需要牺牲施法者全部修为与生命本源的上古禁阵——“九霄伏魔阵”,试图封印魔神投影。 而主持阵眼、承受最大反噬与风险的核心之人,正是已被内定为下任宗主、修为最高、且身负宗门重宝的陆明渊(明渊)。 “明渊,此阵凶险,九死一生。但为天下苍生,为宗门存续,你必须承担!”宗主目光凝重,带着决绝与托付。 陆明渊看着师父苍老而决绝的脸,看着周围同门或悲壮、或恐惧、或期待的眼神,看着远处在魔神魔威下苦苦支撑、不断倒下的正道修士,他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宿命。 就在禁阵即将启动的最后一刻,荷露(小荷)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泪痕,却异常坚定地拉住他的衣袖:“师兄!不要去!会死的!一定有其他办法的!” “荷露,放手。”陆明渊声音干涩。 “我不放!”荷露哭喊道,“爹爹!各位师叔伯!求求你们,别让师兄去!他去了就回不来了!让我去!我可以的!我修为低,死了也不可惜!” “胡闹!”宗主厉声呵斥,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忍与悲痛。 陆明渊心中一痛,轻轻掰开荷露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听话,师兄……会回来的。”他自己都知道,这承诺有多么苍白无力。 荷露瘫坐在地,看着他决然走向阵眼的背影,泪如雨下。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第二世·仙魔劫(四) 九霄伏魔阵启动,天地变色,风云汇聚。陆明渊身处阵眼中心,承受着来自阵法、来自其他献祭者力量、以及魔神投影反击的恐怖压力,七窍开始渗血,经脉寸寸断裂,元神都在哀鸣。 就在阵法力量与魔神投影达到抗衡的顶点,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异变陡生! 一道熟悉得令他心颤的紫色身影,竟如同鬼魅般,突破了正魔双方混乱的战场,出现在禁阵外围!是月璃(苏芷晴)! 她不是来破坏阵法的,相反,她手中托举着一枚散发着纯粹黑暗与毁灭气息的、仿佛由最精纯魔魂凝聚的黑色晶石——那是幽罗殿的镇殿魔宝之一,“万魔魂晶”!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竟将“万魔魂晶”狠狠投向魔神投影! “月璃!你做什么?!”幽罗殿殿主发出惊怒的咆哮。 “师父……对不起了。”月璃嘴角溢血,脸色惨白,显然催动魔宝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她看着魔神投影,眼神决绝,“这所谓的‘魔神’,不过是更贪婪的掠夺者!我幽罗殿,不做任何存在的奴隶!要亡,也要亡在自己手里!” 万魔魂晶在魔神投影上炸开!精纯的魔魂之力与魔神投影的力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湮灭!这突如其来的“内讧”,让魔神投影发出了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其力量瞬间紊乱,投影都变得不稳定起来! 而这也给“九霄伏魔阵”创造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陆明渊(明渊)强忍着即将崩溃的剧痛,嘶声吼道,将阵法剩余的所有力量,连同自己燃烧的生命本源,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剑,顺着魔神投影力量紊乱的间隙,狠狠刺入其核心! “不——!!!”魔神投影发出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消散。 成功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主持阵眼的几位正道魁首,包括天衍宗宗主,在阵法反噬与魔神最后反扑下,尽皆陨落。陆明渊自身也濒临崩溃,元婴布满裂痕,元神黯淡,从空中坠落。 而月璃,因强行催动“万魔魂晶”反噬魔神,加之被暴怒的幽罗殿殿主临死一击重创,也奄奄一息地倒在废墟之中,紫裙被鲜血浸透,绝美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正魔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惊呆了,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混战。但核心战场的胜负,已然倾斜。 陆明渊挣扎着,拖着残破的身躯,在混乱的战场上,一点点爬向月璃倒下的地方。所过之处,尸横遍野,硝烟弥漫。 他终于爬到了她的身边。她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看到他,黯淡的眼眸中,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嘴唇翕动。 陆明渊俯下身,将耳朵凑近。 “……我说过……出了秘境……再见……不会留情……”她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狡黠,“我……食言了……” “为什么……”陆明渊声音嘶哑,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魔女……你该恨我的……” “恨……当然恨……”月璃的眼神开始涣散,“恨你是正道……恨你那么……耀眼……恨你让我……忘不掉……山谷……那株草……你该拿去的……笨蛋……” 她的手,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脸颊。 “陆明渊……若有来世……不做仙……不做魔……就做个……普通人……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 “不——!!!”陆明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紧紧抱住她逐渐冰冷的身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悔恨、悲痛、爱意、茫然……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炸,将他彻底淹没。 而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充满怨恨的魔气,从侧面废墟中暴起,直刺陆明渊毫无防备的后心!是一名潜伏的魔道死士,要为主子(幽罗殿殿主或月璃)报仇! “师兄小心!!!”一声凄厉的、他无比熟悉的惊呼响起。 是荷露(小荷)!她不知何时也冲到了这片核心战场,一直远远关注着他。此刻见他有难,她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甚至燃烧了微薄的道基,扑了过来,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挡在了那道魔气之前! “噗——!” 魔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荷露单薄的身体。她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痛呼,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明渊,眼中充满了不舍、眷恋,还有一丝解脱般的释然,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倒在了他与月璃(苏芷晴)之间。 陆明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小师妹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看着她迅速流逝的生命气息,大脑一片空白。 荷露……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他师兄,为他欢笑,为他担忧,甚至愿意为他去死的女孩……也死了。 为了救他,死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刚刚失去了另一个让他爱恨交织、刻骨铭心的女子。 仙?魔?正道?大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权力?修为?声望?在至亲至爱接连逝去的冰冷现实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他抱着月璃冰冷的身体,看着荷露失去生机的脸庞,跪在尸山血海之中,仰天长啸,声音悲怆绝望,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什么除魔卫道,什么光耀宗门,什么天下苍生……都是虚妄!都是枷锁! 他活了下来,拖着残破的身躯和破碎的道心,被尊为拯救世界的“英雄”,接任了天衍宗宗主之位。但他的眼中,再无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与虚无。 他将自己放逐在宗门最高的孤峰之上,终日与风雪为伴,望着仙魔两域的边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早已死去。 这一世,他登临绝顶,却失去了所有。仙魔之争,爱恨情仇,最终化作无尽的孤独与悔恨。 不知过了多少年,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他于孤峰之巅坐化,身躯化作冰雕,道消神散。 而在他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两个女子的身影:一个紫衣妖娆,回眸一笑;一个鹅黄明媚,脆生生地叫他“师兄”…… 风雪淹没了一切。 灰雾重现,吞没仙山,吞没魔域,吞没尸骸,吞没孤峰。 陆明渊的本我意识,从这极致的悲痛、虚无与幻灭中缓缓浮起。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残留着剧烈的震荡,胸口仿佛还残留着被撕裂般的痛楚,以及那无边无际的空虚与寒冷。 仙魔一世,正邪对立,爱恨交织,生死两隔。他体验了身为“正道之光”的责任与荣耀,也品尝了对“魔道圣女”禁忌而复杂的情感,更刻骨铭心地体会了失去至亲(小荷)与挚爱(月璃/苏芷晴)的双重打击,以及登临绝顶后的无尽孤独与道心崩碎。 这一劫,比帝王劫更加直接地拷问他的情感与立场,将他置于绝对对立的选择中,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悲剧。 他盘膝于灰雾虚空,自在元婴光芒明灭不定,花费了比上一世更长的时间,才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庞大负面情绪与幻灭感,一点点梳理、平复、吸收。 “仙魔之道,亦是执念之道。正邪之分,有时不过立场皮相。”他缓缓睁眼,眼中虽仍有波澜,却已重新沉淀下智慧与明悟,“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众生皆苦。执着于身份、立场、爱恨,便是苦海之源。” “小荷的牺牲,月璃的决绝,我的崩溃……皆是这‘执念之苦’的显化。”他低声自语,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们身体最后的温度与冰冷,“这一世,教我看清情感之炽烈与毁灭,立场之虚妄与沉重,以及……在绝对冲突下,个体选择的无力与悲壮。” 道心经过这极致的情感烈焰灼烧与虚无寒冰淬炼,虽仍有裂痕隐痛,却仿佛褪去了一层虚幻的执着,变得更加通透、坚韧,对“情”之一字的复杂与威力,有了更深切骨髓的认知。 当他终于稳固心神,重新站起时,前方灰雾再次翻滚,呈现出新的景象——那不再是帝王权柄或仙魔对立,而是一片看似平凡、却弥漫着浓郁生活气息与另一种情感纠葛的尘世景象。 第三世幻境,已在眼前。 陆明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前两世积累的沉重感悟压在心底,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而坚定,迈步踏入其中。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幻境回流 凝翠谷外,风卷云舒,剑意肃然。 玄真长老盘膝坐于石台边缘,双目微阖,神色沉凝。他周身隐有剑气流转,与笼罩盆地的灰雾大阵之间,维系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如同最警觉的哨兵,时刻感应着“幻情古阵”核心的每一丝能量律动。 凌绝霄立在稍远处,身形挺拔如孤峰,一袭白衣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脸上已无初时的暴怒与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专注,以及眼底深处那份始终不曾消散的执念与嫉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盆地中央那片永恒翻涌、隔绝内外的灰雾,仿佛要穿透重重幻境,亲眼目睹陆明渊在其中沉沦、崩溃的每一个瞬间。 另外两位元婴长老,一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号“松鹤真人”,此刻正与最后一位面容冷峻、背负古剑的“孤峰真人”低声交谈。 “松鹤师兄,依你看,此子能撑多久?”孤峰真人声音冷硬,目光扫过灰雾,带着审视。 松鹤真人捋了捋长须,沉吟道:“此阵诡异,直指本心。其威能强弱、幻境演变,皆与入阵者自身心念、修为、因果纠缠程度息息相关。陆明渊此子,道心之坚,此前交手可见一斑。但越是如此,心念越强,因果越深,引动的幻境恐怕也越是凶险猛烈。寻常元婴修士,能撑过半日已属难得,一日便是极限。此子……或许能撑过一日,但三日之期,绝无可能。”他言语间,对陆明渊评价不低,却也笃定其无法破阵。 “哼,剑祖法谕,引其入阵,本就是要借古阵之力,炼其‘杂质’,化其道韵为我所用。”凌绝霄冷声插言,语气森然,“他撑得越久,道韵被阵法解析、炼化得越彻底,对芷晴师妹……便越是有利。”他刻意将“有利”二字咬得极重,仿佛已看到陆明渊化作滋养仙种的纯净养料。 “剑子所言有理。”松鹤真人点头,“只是此阵终究凶险,若其道心当真坚不可摧,引发阵法反噬,亦或是……”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若陆明渊真能破阵而出,局面便将失控。 “他破不了!”凌绝霄斩钉截铁,眼中寒光闪烁,“幻情古阵,乃上古遗阵,融合情、欲、幻、劫等至高法则,历代多少先贤都曾折戟其中?他陆明渊再强,也不过一介元婴初期,道法再奇,根基终在此界法则之下,如何能破上古之阵?不过是垂死挣扎,徒增痛苦罢了。” 孤峰真人也微微颔首:“不错。阵中岁月流逝,心念变幻万千,外界虽只三日,于他而言,恐已历百世轮回,尝遍爱恨情仇,悲欢离合。纵是铁打的道心,也要被这无穷无尽的幻境消磨殆尽,最终要么沉沦其中,永世迷失;要么道心破碎,本源外泄,被阵法汲取。”他顿了顿,补充道,“何况,剑祖神念已然关注,此阵运转,当有更深层加持。” 几人交谈间,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偶尔瞥向石台另一侧,被两位执法弟子看守着的、盘膝闭目调息的苏芷晴。 自陆明渊入阵后,苏芷晴便被“请”至此处“等待结果”。她体内“仙种”的躁动在剑祖神念与陆明渊远离后,似乎暂时平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她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偶尔轻颤,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她能模糊地感应到,那灰雾深处,属于陆明渊的气息正在经历着极其剧烈的波动,时而昂扬如帝王君临,时而沉郁如深潭死水,时而炽烈如地火喷发,时而冰冷如万载玄冰……那些波动,与她的“仙种”之间,存在着某种让她心悸的共鸣与牵引。 她知道,陆明渊正在幻境中,经历着难以想象的考验,而这些考验,很可能与她有关。这种认知,让她心如乱麻,既有担忧,又有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被宿命牵引的悸动。 时间,就在这谷外众人心思各异、谷内灰雾永恒翻涌中,一点点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半日过去了。 灰雾大阵始终如沉睡的远古巨兽,默默运转,除了那永恒不变的翻涌,并无任何异常波动传出。陆明渊的气息在阵法遮掩下,时隐时现,难以精确捕捉。 “半日了。”松鹤真人睁开眼,看向玄真长老,“玄真师兄,阵内可有异常?” 玄真长老缓缓睁开双目,眼中剑光一闪而逝,摇了摇头:“阵基稳固,能量流转如常,并无异样。此子……倒是沉得住气。”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半日时间,幻境中恐怕已过去不知多少岁月,陆明渊的气息虽波动剧烈,却始终未曾出现那种骤然衰弱或彻底混乱的迹象,这说明他至少还保持着基本的清明,未被幻境彻底吞噬。 凌绝霄眉头微皱,冷哼一声:“垂死挣扎而已。越到后面,幻境越是针对本心,我看他能撑到几时!”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晚,暮色四合。谷外亮起了照明用的法器光芒,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庞。 “八个时辰了。”孤峰真人沉声道,“此子心性,确属上乘。寻常修士,此刻恐怕早已迷失在最初的几重幻境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真长老神色也愈发凝重,他不断以秘法感应着阵法核心,试图捕捉更细微的变化:“阵法的‘解析’与‘炼化’之力正在逐步增强。我能感觉到,有数股极其精纯、且蕴含着迥异道韵的‘能量源’正在阵法深处被缓慢剥离、转化……那应该就是此子道韵中被阵法判定为‘杂质’或‘可汲取’的部分。”他看向凌绝霄,“剑子所言不差,此阵确在发挥其‘熔炉’之效。” 凌绝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很好!继续炼!将他那些离经叛道、蛊惑人心的‘自在’杂念,统统炼化干净!只留下最精纯的‘道基’与‘圆满’意境,正好滋养仙种,助芷晴师妹更进一步!” 苏芷晴听到此处,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紧闭的眼睫颤动得更厉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当然知道“仙种”对陆明渊道韵的渴望,也知道剑宗高层打的什么主意。但亲耳听到他们如同讨论炼制材料一般谈论着陆明渊,心中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冰冷。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翻涌的灰雾,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如同烧开的滚水,大片大片的雾气向内收缩、坍陷,又猛地向外膨胀、喷涌!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浓烈至极的情感波动——有帝王的霸烈与孤寂,有仙魔的炽爱与绝望,有失去的剧痛,有顿悟的清明——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灰雾深处冲击而出! 这股波动是如此强烈,以至于笼罩盆地的阵法光幕都剧烈荡漾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九根古老的石柱同时亮起,符文流转,竭力稳定着阵势。 “怎么回事?!”玄真长老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死死盯着沸腾的灰雾。 松鹤真人与孤峰真人也瞬间戒备,剑气隐现。 凌绝霄先是一惊,随即眼中厉色更浓:“定是此子道心开始崩溃!引动了阵法剧烈反应!好!加速炼化!” 然而,玄真长老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他作为此地修为最高、对阵法定向感应最强之人,清晰地感知到,那爆发的波动虽然混乱强烈,但其核心处,却有一股极其坚韧、圆融、甚至带着一丝超然俯瞰意味的“神意”,如同风暴中的灯塔,始终未曾熄灭!那不是崩溃的征兆,更像是……在剧烈冲击下的某种“蜕变”或“升华”! 紧接着,更让众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沸腾的灰雾中,竟然开始断断续续地、模糊地显现出一些破碎的、光怪陆离的画面!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且扭曲失真,但在场之人修为高深,目力惊人,依然捕捉到了一些片段: 有金銮殿上,百官朝拜,少年帝王孤独回眸;有猎场秋雨,鹅黄身影决然赴死,紫衣女子眼神凄然;有仙山魔域,剑光魔影交织,生死相依又拔剑相向;有废墟之上,怀抱冰冷身躯,仰天悲啸的绝望身影;也有孤峰绝顶,风雪中坐化的冰雕侧影…… 这些画面,充满了极致的爱恨情仇、权力倾轧、生死别离、大道孤寂,每一幕都仿佛蕴含着直击人心的情感力量,让看到的人,哪怕只是惊鸿一瞥,都不由自主地心神摇曳。 “这是……幻境景象外泄?!”松鹤真人失声道,满脸不可思议,“幻情古阵自成一体,法则隔绝,从未听说过阵内景象能直接投射到外界!除非……除非阵内发生的‘冲击’或‘共鸣’,强烈到了干扰阵法本身稳定性的程度!” “是那陆明渊!”孤峰真人脸色阴沉,“他在阵内,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能引动如此异象?” 凌绝霄看着那些破碎画面中,陆明渊与苏芷晴(在不同幻境中形态各异)或亲密、或对峙、或生死与共的场景,尤其是看到某些充满情感张力的片段,嫉恨之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混账!竟敢在幻境中亵渎芷晴师妹!找死!” 玄真长老则目光凝重至极,他迅速掐动法诀,试图稳定阵法,同时低喝道:“诸位小心!阵法出现不稳定迹象!这些外泄的景象,蕴含幻境残留的情感冲击,莫要被其影响心神!” 话音未落,那些破碎的画面流转变幻更快,其中蕴含的情感冲击也越发混乱驳杂,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神。 即便是玄真、松鹤、孤峰这等元婴长老,道心坚定,此刻也不禁感到一丝烦躁、悲戚、怒意或惘然,需得默运玄功,才能抵御。那两位看守苏芷晴的执法弟子,修为稍弱,更是脸色发白,眼神时而迷离,时而痛苦,显然受到了不小影响。 而苏芷晴,受到的影响最为直接和剧烈! 那些画面中,有“她”(幻境中的投影)与陆明渊的种种纠葛,那些爱恨情仇,虽然并非她本意,却诡异地与她体内的“仙种”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仙种”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再次剧烈躁动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她体表渗出,眉心处,那枚虚幻的种子印记再次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渴望、排斥、痛苦、迷茫等种种混乱的意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唔……”苏芷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迹,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体内力量再次失控,内外交煎。 “圣女!”玄真长老见状,顾不得阵法异变,急忙隔空一道精纯剑气打入苏芷晴体内,助她暂时稳定翻腾的气血与仙种波动,同时对凌绝霄喝道:“剑子,速去协助稳定圣女情况!” 凌绝霄强压心中嫉恨,闪身来到苏芷晴身边,握住她的手,将自身精纯的剑元渡入,助她平复。看着苏芷晴痛苦的模样,他心中对陆明渊的恨意更是滔天。 就在谷外一片混乱,阵法嗡鸣,画面闪烁,人心浮动之际—— 灰雾深处,那股始终坚韧存在的“神意”,忽然间光华大放! 并非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温润、圆融、仿佛历经百劫千难、洗尽铅华后的清澈光芒,透雾而出! 随着这道光芒的出现,那些外泄的、混乱的、充满情感冲击的破碎画面,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淡化、消融,重新归于虚无。沸腾的灰雾,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翻滚的势头逐渐减弱,恢复了之前相对平缓的翻涌,只是那翻涌的节奏,似乎隐隐与那道清澈光芒的律动相合。 而那道清澈光芒所散发出的道韵,也让谷外众人心神为之一清! 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感受过的意境。 包容,却非无原则的接纳;自在,却非放浪形骸的放纵;超脱,却非冷漠无情的疏离。仿佛看遍了红尘万丈,尝尽了世间百味,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权力挣扎,大道孤寂……一切的一切,都曾亲历,都曾沉溺,却又都曾拿起,最终放下。不是忘却,而是理解;不是逃避,而是超越。 在这道韵面前,玄真长老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代表着太虚剑宗正统的森严剑意,似乎显得有些“刻意”和“紧绷”;松鹤真人体会到自身淡泊宁静的道心,似乎少了些“鲜活”与“厚度”;孤峰真人则觉得自己的孤高冷峭,仿佛蒙上了一层“偏执”的阴影。 就连嫉恨如狂的凌绝霄,在这道韵的无形笼罩下,心中那股熊熊燃烧的邪火,竟也莫名地滞涩了一下,仿佛被一种更宏大、更透彻的“理解”所注视,让他那基于占有和偏执的恨意,显得有几分可笑与渺小。 苏芷晴体内的“仙种”,在这道清澈圆融的道韵光芒照耀下,躁动竟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的狂暴排斥,反而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与“审视”,仿佛在认真“观察”和“品味”着这股截然不同、却又似乎能触及它某些本质的力量。 “这……这是……”玄真长老瞠目结舌,望着灰雾中那道愈发清晰、仿佛成为阵法新核心的清澈光芒,声音都有些干涩,“他的道心……不仅未碎,反而……更上一层楼了?!” 松鹤真人与孤峰真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在幻情古阵的极致熬炼下,道心崩溃才是常态,能坚守本心、不被吞噬已是难得,怎么可能……反而得到淬炼、升华? 凌绝霄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陆明渊怎么可能在幻情古阵中变得更强? 然而,灰雾的平复,外泄景象的消散,以及那道愈发沉凝、圆融、透澈的光芒,无不印证着这一点。 阵法并未停止运转,但它的“炼化”之力,似乎对那道光芒失去了大部分效果,更像是围绕着它,进行着一种微妙的“共舞”与“试探”。 时间,在谷外死一般的寂静与谷内玄妙的平衡中,继续流逝。 夜幕完全降临,星斗漫天。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那道清澈的光芒,忽然开始缓缓收敛,最终完全内敛,消失于灰雾深处。 灰雾大阵,恢复了最初的、死寂般的翻涌状态,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异变从未发生。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陆明渊的气息,在阵法遮掩下,变得更加幽深难测,仿佛潜龙在渊。而那维持阵法的九根石柱,其上的符文光泽,似乎也黯淡了一丝,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疲惫”感。 “他……渡过最凶险的阶段了?”松鹤真人喃喃道,语气中已无之前的笃定,充满了不确定。 玄真长老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至少,他扛过了阵法最初、也最猛烈的几轮‘情劫’冲击。道心不仅未损,反得淬炼。此子……实乃我生平仅见。” 他看向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凌绝霄,又看了看气息稍稍平复、却神色更加复杂的苏芷晴,心中暗叹一声。事情的发展,已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期。陆明渊不仅未被炼化,反而似乎在借助古阵磨砺自身!若他真能撑过三日,甚至……破阵而出,那局面将彻底逆转。 “继续等。”玄真长老重新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只是那微蹙的眉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还有两日。幻情古阵,变幻无穷,后续考验,只会更加诡谲难测。他能否一直保持这般状态,还未可知。” 凌绝霄一言不发,只是盯着灰雾的眼神,更加阴鸷冰冷,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苏芷晴轻轻挣脱了凌绝霄依旧握着她的手,独自走到石台边缘,望着那片吞噬了陆明渊的灰雾,美眸之中,担忧、愧疚、困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交织成一片复杂的星海。 他……到底在经历什么?那道让她体内仙种都为之“安静”的清澈道韵,又是什么? 而她与他的宿命,在这幻阵内外的交错中,又将走向何方? 夜色深沉,星辉清冷。凝翠谷外,众人各怀心思,等待着黎明,等待着下一个变故,等待着那灰雾之中,最终答案的揭晓。 幻境回流,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已让局势悄然生变。陆明渊以其匪夷所思的表现,在这太虚剑宗的禁地,投下了一枚沉重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第四世·双星劫(一) 灰雾散而复聚,将仙魔劫的凛冽风雪与无尽孤寂彻底隔绝于身后。陆明渊本我意识尚沉浸在上一世道心崩碎又于绝境中涅盘重生的余韵之中,那份经过极致情感烈焰与虚无寒冰双重淬炼后的通透与坚韧,如同沉入深潭的璞玉,光华内敛,却质地愈坚。 然而,尚未等他完全梳理沉淀这份宝贵的“劫后感悟”,周遭景象已再次天翻地覆。这一次,没有帝王的巍峨宫阙,没有仙魔的瑰丽奇诡,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厚重、鲜活、又带着熟悉人间烟火气的喧嚣。 耳畔是鼎沸的人声、商贩的吆喝、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鼻尖萦绕着脂粉香、食物香气、牲畜粪便与尘土混合的复杂味道。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陆明渊定睛看去,自己正站在一条繁华宽阔的古代街道上,身旁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男女老少,士农工商,各色人等穿梭不息。街道两旁商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茶楼酒肆宾客盈门,勾栏瓦舍丝竹隐隐,处处透着一股盛世富庶、生机勃勃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身。一身裁剪合体、用料考究的月白色锦缎长衫,腰系玉带,悬挂着成色极佳的玉佩与香囊,手中还持着一柄看似寻常、实则木质纹理古雅、入手温润的折扇。一副标准的世家公子、风流士子的派头。 记忆碎片适时涌来,比前两世更加清晰、平实,仿佛本就属于他人生的一部分: 此世,他乃是大齐王朝帝都“玉京”显赫世家“靖安侯府”的嫡长孙,名唤“陆明渊”,字“文瑾”。父亲陆铮乃当代靖安侯,执掌京畿部分兵马,深受皇帝信重;母亲出身书香门第,温婉贤淑。他自幼聪慧,文武兼修,更难得的是性情温和豁达,不骄不躁,在玉京年轻一辈中颇有才名,被誉为“玉京四公子”之首。 他并非纯粹的纨绔,也非醉心功名的书蠹,而是真正享受这份家世带来的优渥与自由,善于品味生活,交友广阔,诗酒风流,却又在某些大是大非上自有原则,风骨内蕴。目前尚未正式出仕,但已被视为靖安侯府未来的希望,甚至隐隐有成为下一代文官武将之间纽带人物的潜质。 一个真正活在人间烟火顶端、看似完美无缺的……贵公子。 陆明渊(陆文瑾)轻轻摇动手中折扇,感受着微风拂面,目光扫过繁华街景,【自在照影】无声运转,将这个世界的信息快速纳入感知。 此世法则,似乎比前两世更加“平实”与“稳固”,少了些虚幻的法则加持,多了份真实人间的厚重感与复杂的人际网络。灵气稀薄到近乎于无,武道虽有,但也仅限于强身健体、战场搏杀,并无移山倒海之能。这是一个更接近他真实经历的“凡人王朝”世界,但规模与繁华程度,似乎又远超他游历过的玉京。 正思忖间,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与女子的惊呼,夹杂着粗鲁的呵斥声。 只见一家绸缎庄门口,几个家丁模样、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拉扯着一名布衣荆钗、却难掩清丽姿容的少女,意图将她拖走。少女奋力挣扎,哭喊哀求,周围虽有围观者指指点点,面露不忍,却无人敢上前阻拦,因为那些家丁的服饰上,赫然绣着“威远伯府”的标记——那是玉京城中出了名的勋贵,且家风跋扈。 “住手!”一声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喝声响起。 陆明渊(陆文瑾)排开人群,走了过去。他并未释放什么气势,但那一身气度与服饰,以及那张在玉京上层圈子中颇为有名的俊逸面孔,立刻让那几个家丁动作一滞。 “陆……陆公子?”为首的家丁头目显然认得他,脸色变了变,连忙松开少女,赔笑道,“小的们奉我家三少爷之命,请这丫头回府问话,不想惊扰了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那少女挣脱束缚,连忙躲到陆明渊身后,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小鹿。陆明渊侧头瞥了她一眼,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眼神清澈,带着未经世事的惶恐与倔强,正是——小荷。此世,她是城外一户普通农户的女儿,因父亲欠了威远伯府名下田庄的租子,被强行拉来抵债。 “问话需要如此拉拉扯扯,当街强掳民女?”陆明渊(陆文瑾)折扇轻合,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大齐律例,严禁私设刑堂,强掳良民。即便有债务纠纷,也应报官处置,由官府裁决。尔等此举,视王法为何物?又将威远伯府的清誉置于何地?” 他这番话,既讲律法,又扣帽子,说得滴水不漏。那家丁头目额角见汗,他们少爷什么德行他清楚,这事真要闹到官府,自家少爷不占理,还会惹一身骚,关键是眼前这位陆公子,背景深厚,绝非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这……是小的们鲁莽了,鲁莽了。”家丁头目连连拱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说罢,恶狠狠地瞪了那少女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围观人群发出低声的议论和赞叹,看向陆明渊的目光充满了敬佩。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少女小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哽咽。 陆明渊(陆文瑾)弯腰将她扶起,温声道:“不必多礼。你父亲欠了多少租子?” 小荷报了一个数字。对农户而言是巨款,但对陆明渊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示意身旁跟着的、不知何时出现的贴身小厮(此世记忆中的随从“陆安”)取出银票,递给小荷:“这些钱,足够还清租子,余下的,给你父亲看病,或是做点小营生。以后若有难处,可到靖安侯府后门,找一位姓吴的管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他并非滥好人,只是此事恰好碰上,且这少女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一些遥远而温暖的记忆(属于本我的模糊印象),随手为之罢了。 小荷捧着银票,泪如雨下,又要下跪,被陆明渊拦住。她看着眼前这位俊美如玉、气质温和、如同天神下凡般救她于水火、还慷慨解囊的贵公子,一颗芳心,在极度的恐惧、感激与仰慕冲击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低下头,声如蚊蚋:“小女子……小女子无以为报……” “无需言报,日后好好生活便是。”陆明渊(陆文瑾)温和一笑,转身欲走。这种事对他而言,只是日常插曲。 “公子!”小荷忽然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小女子想记住恩公!” “我家公子是靖安侯府的陆公子!”小厮陆安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答道。 陆明渊(陆文瑾)笑了笑,未再多言,带着陆安,摇着折扇,汇入人流,继续他悠闲的“逛街”行程。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久久注视的、炽热而纯粹的目光,但并未回头。 这只是此世一个小小的开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英雄救美”。 然而,命运的丝线,往往就始于这样看似偶然的交汇。 数日后,靖安侯府举办一场赏荷诗会,邀请了玉京城中不少名门闺秀、青年才俊。陆明渊作为主人之一,自然需出席应酬。 诗会设在侯府后花园的“澄心湖”畔,荷叶田田,荷花映日,景色宜人。才子佳人们或泛舟湖上,或亭中论诗,或曲径谈笑,气氛融洽风雅。 陆明渊(陆文瑾)正与几位好友在临水的“听雨轩”中品茗闲谈,探讨近来朝局与边关战事,言谈间见识不凡,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第四世·双星劫(二) 忽然,一阵空灵清越、如泉水叮咚、又似珠落玉盘的琴音,自不远处一座被翠竹掩映的“沁芳亭”中幽幽传来。琴音初时婉转低回,如诉如慕,渐而开阔明朗,意境高远,最后竟隐隐透出一股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壮阔胸怀,与这满园风花雪月的诗会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人心神。 “好琴艺!好气魄!”一位精通音律的好友忍不住抚掌赞叹,“这是哪家小姐?竟有如此胸襟?” 陆明渊(陆文瑾)也被这琴音吸引,举目望去。透过疏朗的竹影,可见亭中一角,一道窈窕的侧影,素手纤纤,正专注于面前古琴。她身着浅碧色衣裙,裙摆绣着疏淡的兰草,身姿挺拔如竹,气质清冷似月,仅仅是侧影,便已给人一种高山仰止、不可亵渎之感。 苏芷晴。 此世,她是江南名门“苏氏”的嫡女,其父曾任帝师,清流领袖,后致仕归隐。苏芷晴自幼聪慧绝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难得的是胸有丘壑,对朝政时局亦有独到见解,但因家世与性格,深居简出,极少参与这等京城闺秀聚会。此次是因其兄长在京为官,她才随行入京小住,被靖安侯夫人特意邀请而来。 琴音渐歇,余韵袅袅。亭中女子似有所感,微微侧首,目光隔着竹影与湖水,与听雨轩中陆明渊投来的视线,遥遥一触。 刹那间,陆明渊(陆文瑾)心中微微一震。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看透世情的智慧与一丝淡淡的疏离。与他记忆中任何女子都不同,没有闺阁少女的羞涩娇柔,也没有豪门贵女的矜持傲慢,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清冷与……孤独? 而苏芷晴,在触及那道温和探究、又带着欣赏的目光时,清冷的眸底,也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这位名满玉京的陆公子,似乎与传闻中单纯的风流才子,有些不同。他的眼神,很干净,也很……深邃。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恢复常态。陆明渊继续与友人谈笑,苏芷晴则被几位闻琴声而来的闺秀围住,轻声交谈。 但这一次无声的交汇,却似一颗石子投入彼此心湖,漾开了细微的涟漪。 诗会之后,或许是命运的巧合,又或是某种无形的吸引力,两人在几次不同的场合——某次文人雅集、某家书院讲学、甚至一次皇家举办的祈福法会——都有过短暂的、礼节性的接触或远远的照面。每一次,陆明渊都能从她清冷的言辞或沉静的眼神中,捕捉到那份超越年龄与性别的智慧与敏锐;而苏芷晴,也逐渐发现这位看似洒脱不羁的贵公子,胸中自有乾坤,并非只会吟风弄月。 一种基于才华欣赏与精神共鸣的微妙好感,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这种情感,不同于对美丽皮囊的迷恋,也不同于对温柔体贴的依赖,更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相互吸引与探寻。对于见惯了庸脂俗粉与汲汲营营的陆明渊,苏芷晴就像一片清冷而神秘的雪原,吸引着他去探索;对于习惯了孤独与高处不胜寒的苏芷晴,陆明渊那份温和下的锋芒、洒脱中的担当,也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慰藉与……心动。 然而,他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的现实阻碍。门第观念(苏家是清流领袖,陆家是勋贵武将,虽非对立,但圈子不同)、性格差异(一外向洒脱,一内敛清冷)、以及双方家族可能存在的不同期望(陆家或许希望陆明渊娶一个能助力侯府、性情柔顺的贵女;苏家或许更看重清流书香门第的联姻)…… 这一切,让两人都保持着克制与距离,未曾越雷池一步。但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如同早春湖面的薄冰,看似脆弱,却真实存在。 而小荷,在陆明渊那次援手后,命运发生了改变。她父亲用还债剩下的钱治好了病,又做了点小买卖,家境逐渐改善。她心中始终铭记着那位如天神般的陆公子,这份感恩渐渐发酵成一种深沉的、卑微的倾慕。她自知身份云泥之别,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想远远看着他便好。 机缘巧合下,因她手脚麻利、性情乖巧,被靖安侯夫人身边的一位老嬷嬷看中,带入府中做了个三等丫鬟,后来又被拨到离陆明渊书房不远的花园打理花草。她总能“偶然”遇到在园中散步或读书的陆明渊,每次只是远远行礼,不敢靠近,但那双总是追随着他身影的、清澈而炽热的眼眸,却瞒不过人。 陆明渊(陆文瑾)对此并非毫无所觉。他能感觉到这个小丫鬟对他那种纯粹而炽热的仰慕,这让他有些无奈,也有一丝淡淡的不忍。他待她温和有礼,但也仅止于此,从不给予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回应,甚至有意无意地保持距离。他知道,任何一点多余的温情,对这个单纯的少女来说,都可能是更深的伤害。 他心中,那抹清冷的碧色身影,似乎占据着更重的位置。那种精神层面的吸引与共鸣,对他而言,比单纯的仰慕更加珍贵,也更加……危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时间在平淡而暗流涌动中流逝。陆明渊(陆文瑾)并未闲着,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与人脉,暗中关注朝局,甚至在某些关键时刻,以不引人注目的方式,施加了一些影响,帮助了一些他认为是“对”的人或事。他并未想过要颠覆什么,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责任感与对“公道”的追求。这些举动,偶尔会落入有心人眼中,包括苏芷晴。她对此似乎有所察觉,但从未点破,只是偶尔在两人难得的独处(通常是在某些公众场合的偏僻角落“偶遇”)时,会以隐晦的言语,表达一丝赞同或提醒。 这种默契,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添了几分特殊的色彩。 变故,发生在一个秋日的午后。 北方边境告急,草原蛮族大举入侵,连破数城,边军损失惨重,朝野震动。主战派与主和派争论不休。靖安侯陆铮作为军方重要人物,主战立场鲜明。而朝中以威远伯(曾试图强掳小荷的那家)为首的部分勋贵,以及一些文官,则力主和谈,甚至暗中与蛮族有所勾连,企图通过“和谈”牟取私利,甚至打压以靖安侯为代表的军方势力。 一场涉及边境安危、朝堂党争、家族利益的巨大风波,骤然将陆明渊卷入漩涡中心。 皇帝病重,太子监国,但威望不足,难以决断。主和派趁机发难,抛出所谓“证据”,指责靖安侯陆铮在之前的军械采购中“中饱私囊”、“贻误军机”,才是导致边境失利的罪魁祸首,要求将其下狱问罪,并以此为筹码,逼迫主战派同意他们的“和谈”条件。 这显然是构陷。但对方准备充分,伪证做得极为逼真,且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一时间,靖安侯府风雨飘摇,陆铮被勒令停职,闭门思过,接受调查。 陆明渊(陆文瑾)知道,这是对手的致命一击。若父亲倒台,不仅家族危殆,主战派将群龙无首,边境战事可能彻底糜烂,主和派与蛮族勾连的卖国行径将再无忌惮。 他必须反击,而且必须快!但他一个尚未正式出仕的侯府公子,明面上的力量有限。他需要证据,需要盟友,需要在关键时刻能一锤定音的“外力”。 就在他殚精竭虑、暗中联络父亲旧部、收集对方破绽、试图联络清流发声时,苏芷晴,竟主动通过隐秘渠道,给他送来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却点出了几个关键:威远伯与蛮族秘密使团接头的确切时间地点;朝中某位极力主和、看似中立的文官首领,暗中收受蛮族巨额贿赂的账簿藏匿之处;以及,太子身边一位极为信任、实则已被主和派收买的近侍名字。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足以致命,也绝不是一个深闺女子能轻易得知的。陆明渊震惊之余,立刻明白了苏芷晴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不仅仅是苏氏家族,恐怕还有其父那位致仕帝师留下的、潜藏在朝野各处的清流人脉与情报网络。她这是在向他,也是向靖安侯府,递出了最关键的橄榄枝,表明了她和她背后力量的态度。 这份信任与支持,重若千钧。陆明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与……难以言喻的情感悸动。她清冷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炽热的家国情怀与果敢决断。 他没有犹豫,立刻根据这些信息,调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精心布置。同时,他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与两难抉择。 要拿到确凿证据,扳倒威远伯一党,需要时机,需要冒险,更需要……牺牲。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第四世·双星劫(三) 他手中的力量不足以同时完成所有关键行动。他必须做出选择:是集中力量获取威远伯通敌的铁证?还是先拿到那位文官首领的受贿账簿?或是设法揭穿太子身边内奸的真面目,争取太子的支持? 每一个选择都至关重要,也都有可能打草惊蛇,导致全盘皆输。而且,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可能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需要利用或牺牲一些“棋子”。 就在他艰难权衡之际,小荷,那个总是默默注视着他的小丫鬟,不知从哪里隐约听说了侯府面临的巨大危机,以及公子正在四处奔走、焦头烂额。 一日清晨,陆明渊在书房中对着地图与情报苦苦思索,一夜未眠,眼中布满血丝。小荷端着早点和热茶,悄悄放在门口,没有打扰,只是隔着门缝,担忧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退下。 然而,当天下午,陆明渊收到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小荷失踪了!同时,威远伯府那边传来风声,他们似乎抓到了一个“试图潜入府中行窃的女贼”,正在严加审讯。 陆明渊瞬间明白过来!小荷一定是偷听到了什么,或者是以她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他的困境,竟然傻到想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忙”!她很可能想去威远伯府寻找什么“证据”,结果被发现了! 威远伯府那是什么地方?小荷落在他们手里,恐怕凶多吉少!而且,对方很可能利用小荷,反过来构陷靖安侯府,甚至逼他就范! 一股巨大的恐慌与愤怒攫住了陆明渊。那个眼神清澈、总是默默看着他的少女……那个他救下后,只想平静生活却阴差阳错进了侯府的女孩……竟然因为他,陷入了如此险境! 他恨不得立刻带人冲进威远伯府要人!但他不能!那样做正中对方下怀,会给对方更充足的借口攻击侯府,也会让之前的暗中布置前功尽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救小荷,与扳倒威远伯、解救家族危机,似乎成了不可兼得的矛盾?不,或许……可以成为契机?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有些冷酷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形。但他需要帮助,需要苏芷晴那边更精确的情报配合,也需要判断太子身边的内奸是否已被惊动。 他立刻通过秘密渠道联系苏芷晴。这一次,他没有隐瞒小荷的事情。 苏芷晴的回信很快,依旧简洁:“威远伯今夜子时,于城西‘废园’与蛮族使者密会,随身护卫减半。太子近侍‘高公公’,每日申时三刻会去御花园东北角‘听松亭’与宫外某人交接消息,今日亦是。账簿藏于文华殿偏殿第三根梁上暗格,钥匙在殿前当值侍卫副统领怀中,此人好酒,今夜有约。救人、取证、揭奸,时机皆在今夜。但,三线齐动,你之人手恐不足,风险倍增。若信我,我可助你处理‘高公公’一线。至于那丫鬟……望你权衡。” 信末,没有署名,只有一枚小小的、淡雅的兰花印记。 陆明渊(陆文瑾)握着信笺,指尖微微发白。苏芷晴几乎将一切都安排好了,甚至主动承担了最危险、也最需要精巧操作的“揭穿内奸”一线。这份魄力与支持,让他心头震动。而她最后那句“至于那丫鬟……望你权衡”,更是如同一根细刺,扎入他心中。 他明白她的意思。今夜行动,必须精准、迅捷、一击即中。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而营救小荷,必然需要分散力量,增加变数,甚至可能打草惊蛇,影响更重要的“取证”行动。从理智和全局来看,或许……暂时放弃小荷,集中力量完成主要目标,才是最优解。毕竟,一个丫鬟的性命,与家族存亡、边境安危相比,似乎微不足道。 这个念头升起时,陆明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他想起了猎场上那道决绝赴死的鹅黄身影,想起了仙魔战场上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击的娇小身躯……幻境中的记忆与此刻的现实(虽然是幻境中的现实)交织在一起,让那份“失去”的痛苦变得格外清晰而尖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与决断。 “陆安!”他唤来贴身小厮,快速下达了一连串指令,调动了侯府最隐秘、也最忠诚的一批力量,同时,也给苏芷晴回了信,只有两个字:“多谢。依计行事,救人亦取。” 他选择了最艰难的路:三线并进,既要扳倒政敌,也要救出小荷。这不仅需要精密的策划和强大的执行力,更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和责任。 夜幕降临,玉京城华灯初上,暗流却在最深的阴影中涌动。 子时,城西废园。陆明渊亲率数名高手,埋伏于暗处,亲眼目睹了威远伯与蛮族使者的密会,并成功录下了关键对话,拿到了通敌信物。行动虽有小波折,但总体顺利。 同一时间,文华殿偏殿。他另一队人马,利用苏芷晴提供的情报,顺利灌醉了侍卫副统领,取得钥匙,拿到了那份记载着受贿明细的账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御花园听松亭,苏芷晴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竟真的让那位“高公公”在与人交接时“恰好”被巡视的太子撞见,人赃并获,内奸身份瞬间暴露。 三线皆捷!威远伯通敌、文官受贿、太子身边有奸,三条重磅证据与事件,在陆明渊的有意安排下,几乎同时爆发,如同三颗惊雷,在深夜的玉京城炸响!主和派瞬间陷入空前被动,太子震怒,皇帝都被惊动,连夜下令严查。 靖安侯府的危机,瞬间逆转。 然而,陆明渊自己,却在“救人”一线,遭遇了意外。 他亲自带人去威远伯府暗中营救小荷,按照计划,本该是趁府中高手被废园之事吸引、防守空虚时潜入。却不料,威远伯似乎对小荷格外“重视”,或者早有防备,关押小荷的密室周围,竟然埋伏着数名实力不俗、且不属于威远伯府体系的陌生高手!显然是主和派背后其他势力安插的暗桩!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陆明渊修为不俗(此世武道先天境界),加之身边带着好手,虽然击退了敌人,救出了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荷,但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左臂被毒镖擦伤,虽及时服下解毒丹,仍感半身麻痹,行动受限。 更糟糕的是,激烈的打斗惊动了威远伯府其他人,也引来了巡城的兵马司官兵!虽然他们身份特殊(靖安侯府的人),且威远伯此刻自身难保,但深更半夜,私闯伯爵府邸、杀伤护卫、劫走“人犯”,终究是犯了大忌,留下了极大的把柄。 陆明渊带着昏迷的小荷,在部下拼死掩护下,狼狈撤离,躲入早先安排好的隐秘据点。他检查小荷伤势,少女遍体鳞伤,气息微弱,显然受了酷刑,最致命的是心脉附近有一道掌伤,劲力阴毒,不断侵蚀生机。 他耗费自身真气为她续命,又取出随身最好的伤药喂服,但效果甚微。小荷时而清醒,时而昏迷,醒来时看到是他,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气若游丝:“公子……您没事……真好……小荷……没用……帮不上忙……还拖累您……” “别说话,好好休息,你会没事的。”陆明渊声音沙哑,握着她冰凉的手,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力。他又一次,没能保护好这个一心向着他的女孩。 就在这时,据点外传来约定的暗号。是苏芷晴派来的人,送来了急需的疗伤圣药和更安全隐蔽的藏身地点信息,同时,也带来了外界的消息:局势已定,威远伯等人已被控制,靖安侯恢复名誉,主战派重占上风。但……他夜闯威远伯府、杀伤护卫、劫走丫鬟之事,已被某些人(主要是主和派残党及其背后势力)抓住,正在朝野散布,意图反咬一口,将他塑造成“目无王法”、“恃功骄纵”的恶少形象,甚至可能影响靖安侯府的清白。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第四世·双星劫(四) “苏小姐说,”来人是苏芷晴的心腹嬷嬷,压低声音道,“此事可大可小。若那丫鬟能出面作证,是被威远伯非法拘禁、严刑逼供,公子是救人心切,情有可原。但若丫鬟……不幸亡故,死无对证,对方便可肆意诬蔑。小姐问,公子……如何抉择?” 陆明渊(陆文瑾)看着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小荷,又想到外面虎视眈眈的政敌,想到家族的声誉,想到好不容易扭转的朝局…… 救小荷,需要他持续耗费真气,动用更多珍贵资源,且未必能救活。而小荷活着,固然可以作证,但一个丫鬟的证词,在权势斗争中分量几何?对方依然可以攻击他“手段过激”、“行为不端”。 若小荷死了……对方虽可诬蔑,但毕竟人已死,许多事死无对证,他亦可辩解是威远伯府杀人灭口,自己只是去迟一步。虽然依然会有污点,但或许对大局影响更小,也能更快地平息这场风波,巩固胜利果实。 一个是情深义重、为他受苦的纯真少女;一边是家族荣辱、朝局安稳、以及……他与苏芷晴未来可能的发展(若他身负污点,与清流领袖之女的联姻将更加困难)。 冰冷的现实,如同最锋利的刀,切割着他的心。 小荷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努力睁开眼,看着陆明渊挣扎痛苦的眼神,她仿佛明白了什么,轻轻摇了摇头,用尽最后力气,扯出一个惨淡却纯净的笑容:“公子……别为难……小荷……很开心……能遇见您……够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陆明渊僵在原地,握着那只失去温度的手,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在他面前逝去……为什么…… 据点外,风声呜咽。据点内,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那嬷嬷轻叹一声,留下一瓶丹药和一张新的地址纸条,悄然退去。 陆明渊缓缓起身,为小荷整理好遗容,盖上白布。他脸色苍白,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仿佛有什么东西,随着小荷的离去,一同死去了。 他最终选择了“大局”。他对外宣称,小荷伤重不治身亡,他将“遗体”送回了她父母身边,给了丰厚的抚恤。对于夜闯威远伯府之事,他一口咬定是得知威远伯非法拘禁、虐待府中丫鬟,出于义愤前往解救,过程中遭遇对方护卫攻击,被迫反击。至于那些被他杀伤的“陌生高手”,他推说不知来历,或许是威远伯勾结的江湖匪类。 凭借靖安侯府重新得势的威势,以及苏芷晴背后清流力量的暗中声援,加上皇帝和太子也需要稳定局面,此事最终被定性为“年轻气盛、行事欠妥,但情有可原”,罚了他一年俸禄,令其闭门读书思过,便不了了之。 危机过去,靖安侯府更上一层楼,陆明渊(陆文瑾)也因为在此次风波中展现出的胆识、谋略与担当(尽管有瑕疵),声望不降反升,被誉为“玉京麒麟儿”。他与苏芷晴的关系,也因这次生死与共的合作(虽然苏芷晴始终未公开露面),变得更加密切和默契。苏家似乎也默许了两人之间的交往,甚至隐隐有促成之意。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发展。他即将继承侯府,前途无量;他与心心相印的才女感情日渐深厚;家族稳固,朝局清明。 但在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陆明渊总会从梦中惊醒,梦见小荷最后那个惨淡而纯净的笑容,梦见她冰凉的手。那份愧疚与空洞,如同附骨之疽,缠绕着他。他在苏芷晴面前,依旧是那个温和睿智、风骨凛然的陆文瑾,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某处,已经缺失了一块,再也无法填满。 苏芷晴或许也有所察觉,但她从未点破,只是在他偶尔失神时,会轻轻握住他的手,或是为他弹奏一曲清心宁神的琴曲。她的理解与包容,让他感激,却也让他更加愧疚——对逝去的小荷,也对眼前的芷晴。 他拥有了曾经渴望的权势、地位、爱情(至少是精神共鸣的爱情),却失去了最纯粹的守护与一份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这份得到与失去,孰轻孰重?他无法衡量。 这一世,没有轰轰烈烈的仙魔大战,没有至高无上的帝王权柄,只有平凡(相对而言)人间最现实的抉择、最复杂的情感纠葛、最无奈的得失衡量。 他登上了此世的顶峰,却背负着永远无法卸下的心灵枷锁。 直到很多年后,他官至内阁,位极人臣,与苏芷晴举案齐眉,儿孙满堂,在世人眼中完美无瑕。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他于书房中小憩,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鹅黄衣衫、眼神清澈的少女,站在侯府花园的角落,远远地、安静地望着他,对他露出一个羞涩而灿烂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阳光透过窗棂,尘埃飞舞,一切景象如水纹般荡漾、模糊、消散。 第四世,“双星劫”(情感与现实的抉择之劫),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雾温柔地吞没了侯府的书房,吞没了玉京的繁华,吞没了所有的爱恨、得失、愧疚与遗憾。 陆明渊的本我意识,从这细腻入微、却又沉重无比的情感泥沼与道德困境中缓缓浮起。他脸色比经历仙魔劫时更加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一种深沉的悲悯。 这一世,考验的不是力量与立场,而是人心最细微处的抉择、权衡、愧疚与永恒的回响。它让他体验了在现实功利与纯粹情感之间的撕裂,体验了“得到”背后的“失去”之痛,体验了即便登上顶峰,心灵也可能囚于方寸之间的困境。 “情劫……”他于灰雾虚空中低语,声音沙哑,“最劫人心者,非炽烈之爱恨,而在平凡抉择中,那无法两全的撕扯,与事后悔憾的啃噬。” 自在元婴光芒流转,将这一世更加复杂微妙的情感体验与道德拷问,缓缓吸收、沉淀。道心经过这“润物细无声”却又“刻骨铭心”的淬炼,对“情”之复杂、“人性”之矛盾、“抉择”之沉重,有了更深刻入微的体悟,少了几分仙魔劫后的激越,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厚重与苍凉。 当他再次稳固心神,抬头望去时,前方灰雾再次开始凝聚。这一次,雾气中传来的气息,却不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混乱、充满了各种欲望本能躁动的意味。 仿佛剥去了文明、道德、伦理、责任等一切外衣,直指生命最底层、最狂野、也最本真的……欲念之海。 第五世幻境,似乎将要呈现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直白而暴烈的考验。 陆明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的波澜与疲惫,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深邃。他整理了一下并无形体的“衣袍”,迈步,再次踏入那未知的迷雾之中。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幻境反噬 凝翠谷外,星垂平野,万籁俱寂。 自那场灰雾沸腾、幻影外泄的异变平息后,盆地中的古阵已恢复了近两个时辰的“平静”。然而,这平静却比之前的任何躁动都更让人感到压抑与不安,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玄真长老盘坐于地,面沉如水,双目虽阖,眉宇间那道深深的沟壑却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刻不停地扫描着古阵外层的能量屏障,试图捕捉那灰雾深处哪怕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然而,除了阵法本身那恒定的、带有古老岁月气息的能量流转外,他几乎感觉不到属于陆明渊的清晰气息,仿佛那人已彻底与古阵融为一体,或者……被彻底吞噬炼化。 但这种“平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幻情古阵,上古遗阵,其核心便是激发、演绎、乃至放大入阵者的七情六欲、心念因果。入阵者便是阵法的“燃料”与“焦点”,其情绪波动、心念起伏,必然会引起阵法能量的相应潮汐。像这般几乎完全沉寂、如同泥牛入海的状态,在阵法记载中极为罕见,通常只意味着两种极端情况:要么是入阵者心念已彻底寂灭,化为纯粹能量被阵法吸收;要么……是入阵者的心神境界,已然超脱了阵法常规“激发-演绎”的范畴,达到了一种与阵法本身形成微妙平衡甚至……反向影响的境地! 联想到之前那“清澈圆融道韵”的短暂外显,玄真长老的心不断向下沉去。后一种可能性,似乎正在增大。 凌绝霄立在石台边缘,身形如剑,一动不动。他的目光早已不复之前的笃定与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混合着焦躁、猜疑与越来越浓重不安的凝视。他无法像玄真长老那样深入感知阵法内部,但他能直观地看到,那九根支撑阵法的古老石柱,其表面流转的符文光泽,比之前确实黯淡了一丝,且那种黯淡并非能量消耗的枯竭感,更像是一种……被某种力量“压制”或“侵染”后产生的滞涩感。 这绝非好兆头!阵法的根基在被动摇! “玄真长老,”凌绝霄终于按捺不住,声音干涩地开口,打破了死寂,“已过去近一日夜,阵内……究竟是何情形?那陆明渊的气息几乎不可察,阵法也……”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确。 玄真长老缓缓睁开眼,眼底有剑光一闪而逝,却带着一丝疲惫。“阵基无恙,但核心运转……出现了某种‘凝滞’。”他声音低沉,“此子之道心,恐已非寻常元婴修士可比。他似乎在阵内,找到了一种……与阵法本身‘相处’的方式,而非单纯被阵法煎熬炼化。” 此言一出,旁边的松鹤真人与孤峰真人皆是面露惊容。 “相处?”松鹤真人难以置信,“幻情古阵,乃情欲劫海,法则混乱,直攻本心,如何能与之‘相处’?除非他已然太上忘情,心若槁木死灰……” “非是忘情。”玄真长老打断他,眼神复杂地看向灰雾,“恰恰相反,他恐怕是……将阵法的情劫演绎,当作了自身道心的磨刀石,主动‘迎接’甚至‘引导’了那些幻境冲击。之前外泄的景象与最后那道道韵,便是明证。他不仅未被击垮,反而在其中淬炼、蜕变,其道心境界……恐怕已然凌驾于阵法常规的‘激发’之上了。” “这怎么可能?!”凌绝霄失声低吼,脸色难看至极,“他不过元婴初期!凭什么能凌驾上古遗阵?!” “凭他那条‘自在之道’。”一直沉默寡言的孤峰真人忽然开口,声音冷硬,“此道迥异于常,包容变化,圆融无碍。或许……正因其‘自在’核心,不拘泥于任何特定情、欲、念、劫,方能于万般幻象中保持超然之本我,甚至反过来借力打力,以幻炼心。”他虽不喜陆明渊,但作为剑修,对力量本质的洞察却极为敏锐。 凌绝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嫉妒与不安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若真如此,那陆明渊非但不会被炼化,反而可能借古阵之力更上一层楼!那剑祖的“炼化”计划,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更重要的是,芷晴师妹…… 他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苏芷晴。 苏芷晴自异变平息后,便一直盘膝闭目,似乎在竭力调息,压制体内因阵法异动而再次出现的仙种躁动。但她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心那淡金色的印记时隐时现,气息起伏不定。显然,即便陆明渊的气息暂时“沉寂”,其与仙种之间那种玄妙的共鸣与对抗,依然在持续影响着她的状态。 似乎感应到凌绝霄的目光,苏芷晴缓缓睁开双眸。她的眼神有些空茫,仿佛还沉浸在某种内部的挣扎之中,望向灰雾的方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担忧、困惑、迷茫,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微弱至极的期待?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灰雾沸腾,没有光怪陆离的幻影外泄。 以那九根古老石柱为节点,笼罩整个盆地的无形阵法力场,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嗡鸣!这嗡鸣并非来自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作用于在场所有人的神魂层面,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同时刺入识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与强烈的眩晕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唔!”修为最弱的那两名执法弟子闷哼一声,当即抱头跪倒在地,面露痛苦之色。 松鹤、孤峰两位真人亦是身形一晃,脸色发白,急忙运功稳住心神。 玄真长老闷哼一声,眼中剑光大盛,强行压制住神魂的不适,厉喝道:“固守灵台!是阵法反噬!阵内核心冲突,波及到了外层力场!” 凌绝霄只觉得脑中一阵针扎般的剧痛,随即被一股暴戾的嫉恨情绪充斥,眼前仿佛闪过陆明渊与苏芷晴在幻境中种种亲密纠缠的画面(源自他自身的臆想与阵法干扰),让他几欲发狂,死死咬住牙关,才没当场失态。 而苏芷晴,受到的影响最为剧烈!那作用于神魂的诡异嗡鸣,如同引信,瞬间将她体内本就蠢蠢欲动的仙种彻底点燃!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周身淡金色的仙灵之气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眉心印记光芒大放,不再是之前的稳定旋转,而是剧烈地颤抖、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股冰冷、混乱、充满贪婪吞噬意味的意念,伴随着仙种的力量,疯狂冲击着她的识海与经脉! 她娇躯剧颤,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紊乱而狂暴,显然已到了失控的边缘! “芷晴师妹!”凌绝霄见状,顾不得自身不适,便要上前。 “别碰她!”玄真长老急声制止,“仙种异动,外力贸然介入,恐引发更剧烈反噬!她需自行稳住!” 然而,苏芷晴的状态显然已难以自行稳住。仙种的暴走,似乎与阵法反噬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两者叠加,威力倍增。她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扭曲的幻象碎片——不再是之前外泄的、关于陆明渊的幻境景象,而是……一些光怪陆离、充满秩序冰冷感与混乱欲望交织的诡异画面:仿佛有无数金色的锁链在虚空中延伸、缠绕;有冰冷宏大的殿堂虚影;有漠然俯视的模糊眼眸;也有沸腾的血色与扭曲的肢体……这些画面一闪即逝,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远超此界层次的气息! “这是……仙种本源显化?还是……上界烙印?”松鹤真人惊骇道。 “是阵法反噬,引动了仙种深处被镇压或封印的某些‘杂质’或‘记忆’!”玄真长老脸色铁青,瞬间明白了关键,“幻情古阵的核心法则与仙种蕴含的某种‘秩序’或‘欲念’法则,产生了冲突与共鸣!两者相互刺激,正在失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盆地中央的灰雾,再次开始剧烈变化!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沸腾或外泄景象。那厚重的灰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疯狂地旋转、坍缩,在盆地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灰色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各色光华明灭不定,时而炽白如帝王剑气,时而清冽如仙灵之光,时而晦暗如魔道幽影,时而浑浊如红尘欲望……赫然是之前陆明渊所经历的数世幻境的核心法则与情感烙印,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取、搅碎、混合在一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漩涡的旋转,盆地边缘那九根古老的石柱,其表面的符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模糊,甚至……出现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裂纹!裂纹中,有灰黑色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尘埃与负面情绪的能量,丝丝缕缕地渗出,融入那巨大的灰色漩涡之中,使其变得更加混乱、狂暴、充满不稳定的毁灭气息。 古阵的根基,正在被这内部的剧烈冲突与反噬,一点点侵蚀、破坏! “不好!阵法要崩溃了!”孤峰真人失声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惧之色。幻情古阵若是失控崩溃,其中蕴含的庞大而混乱的幻境能量、情欲法则碎片、乃至被炼化或未炼化的修士神念本源,将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其威力,足以将整个凝翠谷乃至小半个悬剑山脉化为情欲劫海、神魂禁区!在场众人,除了他们几个元婴修士或许能勉强自保,其他人绝无幸理! “必须稳住阵法!”玄真长老当机立断,再顾不得其他,长身而起,双手剑诀疾点,一道道精纯磅礴的元婴剑气,如同长虹贯日,射向那九根出现裂纹的石柱,试图修补符文,稳定阵基。 松鹤真人与孤峰真人也立刻出手,各自施展手段,将自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石柱,协助玄真长老。 然而,他们的力量注入,如同泥牛入海,仅仅只是让石柱的裂纹蔓延速度减缓了一丝,却根本无法逆转其黯淡与破碎的趋势!那灰色漩涡中蕴含的混乱力量太过庞大驳杂,且似乎带有一种侵蚀万法、同化能量的特性,他们的剑气与灵力投入其中,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漩涡的旋转更加狂暴! “不行!阵内核心冲突的能量层级太高,我们的力量不足以压制!”松鹤真人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受到了反震。 “剑祖……剑祖神念何在?为何不出手稳定阵法?”孤峰真人急声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真长老一边竭力维持剑气输出,一边苦涩摇头:“剑祖神念……恐怕此刻也受到了干扰!阵法反噬,波及范围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测,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开始微微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与悬剑山脉地脉隐隐相连的“阵法脉络”在震颤、哀鸣!整个太虚剑宗的护山大阵,似乎都因此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幻情古阵的反噬,竟然开始影响宗门根基了! 就在这万分危急、众人束手无策之际—— 那巨大的灰色漩涡中心,混乱到极致的各色光芒,忽然开始向内急剧收缩!仿佛有一个无形的黑洞,正在疯狂吞噬着这些暴走的能量。 紧接着,一股清晰无比、虽不浩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定力”的神念波动,自漩涡最深处传递而出,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清晰地在每个人心神中响起: “阵基不稳,情欲反冲。诸般幻象,皆是心魔。外魔易御,心魔难防。” “此阵之劫,不在阵,而在心。” 声音平和、冷静,带着一种历经万般磨难后的通透与疲惫,正是——陆明渊!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那疯狂收缩的漩涡中心,一点温润、清澈、圆融的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不再仅仅是道韵外显,而是如同实质一般,开始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直径丈许的、稳定的“光茧”,将漩涡最核心的混乱区域包裹其中。 光茧之内,隐约可见一道盘膝而坐的青色身影轮廓。那身影双手结印于胸前,周身有无形道韵流转,如同磨盘,将疯狂涌入的混乱能量——帝王霸念、仙魔爱恨、红尘抉择、乃至阵法本身反噬的暴戾情绪——一一吸纳、研磨、转化! 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陆明渊主动“现身”稳定核心,苏芷晴体内那狂暴失控的仙种,竟也奇异地出现了变化! 那冰冷混乱的意念,仿佛被那“光茧”中的清澈道韵所吸引,又仿佛遇到了天敌,变得更加躁动不安,却在苏芷晴眉心剧烈挣扎后,忽然分出数缕淡金色的、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有序”的能量流,如同受到召唤一般,跨越空间,主动投向了灰雾漩涡中的“光茧”,融入其中! “仙种……在主动输送力量给他?!”凌绝霄目睹此景,目眦欲裂,几乎要疯了! 苏芷晴则闷哼一声,在仙种分出部分力量后,压力骤减,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即将爆体而亡的危机感暂时消退。她茫然地望向灰雾中的“光茧”,感受着体内仙种传来的那种既“渴望”又“恐惧”、既想“亲近”又想“逃离”的复杂到极致的意念,心中一片混乱。 陆明渊……他到底在阵内做了什么?为何能引动如此剧烈的阵法反噬?又为何……能与仙种产生如此诡异的互动? 光茧之中,陆明渊的身影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气息有瞬间的紊乱,显然同时吸纳炼化如此庞杂混乱的能量,并承受仙种力量的冲击,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但他很快又稳定下来,光茧的光芒虽稍有黯淡,却更加凝实,旋转研磨的速度也似乎加快了一分。 与此同时,那九根石柱的裂纹蔓延速度,终于停止了!虽然符文依旧黯淡,但至少不再恶化。盆地中央的巨大灰色漩涡,也因核心被“光茧”定住,旋转速度开始减缓,其散发出的混乱毁灭气息,也在被那“光茧”一点点吞噬、转化。 阵法崩溃的危机,竟然被陆明渊以这种方式,暂时遏制住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衡。陆明渊以自身为“熔炉”和“稳定器”,强行吸纳炼化反噬能量与仙种异力,无异于行走在刀尖之上,随时可能被这恐怖的能量洪流撑爆或同化。而他一旦支撑不住,平衡打破,反噬将会更加猛烈! 玄真长老等人停止了无谓的灵力输入,面色复杂无比地望着灰雾中的“光茧”。他们此刻,竟不知是该希望陆明渊成功稳住局面,还是该……期盼他失败。 陆明渊若成功,意味着他不仅渡过了古阵考验,甚至可能借机更进一步,且与仙种的关联将更加难以预测,对太虚剑宗、对苏芷晴的未来影响,将彻底失控。 陆明渊若失败,阵法崩溃,在场众人除了他们几个元婴或可重伤逃生,其余人包括苏芷晴恐怕都难幸免,太虚剑宗也将损失惨重,且剑祖的计划彻底落空。 这已不是简单的“炼化异数”或“道心考验”,而是一场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胜负难料、后果难测的危局! 凝翠谷外,夜色深沉。谷内,灰雾漩涡缓缓旋转,核心处的“光茧”如同风暴眼中唯一平静的点,散发着稳定而坚韧的光芒,也吸引着所有复杂难言的目光。 时间,在这微妙的、危险的平衡中,继续流逝。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真实投影 凝翠谷内,万籁俱寂。唯有那巨大灰色漩涡低沉如巨兽呼吸般的旋转声,以及漩涡核心处那枚丈许大小、稳定散发着温润清光的“光茧”,成为这片混乱天地间唯一的锚点与焦点。 苏芷晴瘫坐于石台边缘,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素白的衣裙,紧贴在微微颤抖的娇躯上。体内那场由仙种失控引发的风暴虽因能量被“光茧”分走而暂时平息,但余波未消,如同潮退后留下满目狼藉的沙滩。经脉中灵力滞涩,识海深处仍回荡着那冰冷、混乱、贪婪又带着一丝奇异“欢愉”(仿佛找到渴望之物的悸动)的仙种残留意念。她虚弱地抬起眼帘,望向灰雾深处那朦胧的光源。 她的视线,并未立刻锁定那稳定运转的光茧本身,而是……不由自主地被光茧周围,那不断扭曲、明灭、如同破碎镜面般倒映出的、断断续续的幻影残片所吸引。 那些残影,不再是之前阵法外泄时那般清晰连贯的场景,而是更加破碎、扭曲、充满了强烈的主观情感色彩与个人视角的“记忆碎片”。它们仿佛是从陆明渊正在经历的幻境深处,被剧烈的法则冲突与能量对冲强行剥离、挤压出来的“真实投影”,不再遵循逻辑叙事,只剩下最本质的情感冲击与画面烙印。 苏芷晴看到—— 画面一:猎场秋雨,漫天箭矢与刀光中,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娇小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决绝地张开双臂,挡在身着帝王常服的陆明渊身前。长矛透体而出,鲜血瞬间染红衣衫。倒下的瞬间,少女(小荷)回头,看向身后“帝王”的眼神,没有恐惧,只有释然与深不见底的眷恋,嘴唇翕动,似乎在说:“陛下……快走……” 苏芷晴心头猛地一揪,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刺痛感毫无征兆地袭来。那眼神中的纯粹与牺牲,让她仿佛感同身受。那是属于“小荷”的情感,却通过这破碎的投影,跨越了虚幻与现实的界限,直接撞击在她的心防上。 画面二:仙魔战场的废墟之上,紫衣染血的“自己”(月璃圣女),气若游丝地倒在陆明渊(明渊真人)怀中,手指轻触他染血的脸颊,妖异的眼眸中褪去了所有冰冷与魅惑,只剩下清澈的眷恋与遗憾,嘴唇无声开合:“陆明渊……若有来世……不做仙……不做魔……” 苏芷晴娇躯剧震,如遭雷击!那是“她”!却又不是她!可那眼神,那语气,那最后的遗憾与期盼……为何如此真实?仿佛是她自己灵魂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突然被照亮!仙种在她体内不安地悸动,似乎在共鸣,又似乎在……抗拒这份不属于“程序”的情感记忆。 画面三:靖安侯府阴暗的密室中,陆明渊(陆文瑾)抱着气息奄奄、遍体鳞伤的“小荷”(丫鬟),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巨大的痛苦、挣扎与近乎崩溃的愧疚。他握着少女冰凉的手,声音嘶哑颤抖:“对不起……对不起……”而床上奄奄一息的少女,却努力扯出一个惨淡却纯净的笑容,轻轻摇头:“公子……别为难……小荷……很开心……” 苏芷晴呼吸一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这份愧疚,这份无能为力的痛苦,这份在现实抉择面前不得不“放弃”的撕裂感……如此沉重,如此……熟悉。她看着画面中陆明渊那双充满血丝、痛苦挣扎的眼睛,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与……心疼?她连忙压下这荒谬的念头。 画面四:灰雾之中,陆明渊的本我虚影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那清澈圆融的“自在道韵”。然而,在他身前,无数道由各色欲望、执念、情感凝聚而成的狰狞“心魔”正在疯狂冲击!有心魔化作苏芷晴(不同幻世形象)的模样,极尽魅惑与缠绵;有心魔化作小荷的模样,哀泣控诉;有心魔化作帝王权柄、仙魔伟力、红尘富贵……万般幻象,皆在咆哮:“为何不动情?为何不沉溺?为何要清醒?!” 而陆明渊的虚影,在万魔冲击中,时而摇晃,时而凝滞,周身道韵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解。但他始终未曾真正倒下,眼神深处那点“自在真如”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不灭。 苏芷晴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她终于“看”到了陆明渊在阵内真实的状态——那绝不仅仅是借阵法磨砺道心那么简单!他是在与自身被幻境激发、放大的所有情感、欲望、执念、乃至愧疚遗憾,进行着最惨烈、最直接的神魂交锋!每一道心魔,都凝聚着一世幻境中最极致的情感冲击,每一次冲击,都是对道心的千刀万剐! 而他……竟在独自承受这一切!甚至还要分心稳定外界即将崩溃的阵法,吸纳仙种的异力!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苏芷晴心中翻涌。她一直知道陆明渊道心不凡,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份“不凡”背后,是何等恐怖的磨砺与坚守。看着他在心魔洪流中艰难支撑的身影,之前那份因他“干扰”仙种而产生的复杂怨怼,似乎悄然松动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为“枷锁”中挣扎者的微妙共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苏芷晴心神激荡之际,她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枚躁动不安的仙种,其散发出的淡金色能量流,在投向灰雾光茧的过程中,似乎……也携带了某些“东西”。 她凝神内视,震惊地发现,随着仙种能量流向陆明渊,一些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碎片”,也从仙种深处被剥离、输送过去!那些碎片并非仙种的冰冷秩序,而是……一些属于“苏芷晴”本人的、深藏于仙种烙印之下、几乎连她自己都已遗忘或刻意压抑的真实情感与记忆! 有幼年时仰望星空、对“飞升”和“上界”纯粹的好奇与向往; 有初次感知到体内“仙种”时,那种既觉荣耀又隐隐不安的复杂心绪; 有被宗门寄予厚望、视为“天命之女”时,内心那份沉重的压力与孤独; 有对剑道孜孜以求、渴望以手中之剑印证大道的纯粹执着; 还有……在一次次“偶遇”陆明渊,与他探讨丹道、论剑辩理、乃至在古域并肩作战后,心中悄然滋生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他那份独特“自在”气息所吸引的悸动…… 这些属于“苏芷晴本我”的、鲜活而真实的碎片,如同沉睡的种子,一直被仙种那庞大的秩序与宿命烙印所覆盖、压制。此刻,却在仙种与陆明渊道韵的剧烈互动与阵法反噬的刺激下,被意外地“激活”和“剥离”,随着能量流,涌向了陆明渊所在的光茧! “不……不要……”苏芷晴下意识地在心中呐喊,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赧、慌乱与被窥破最深层秘密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这些情感和记忆,是她作为“苏芷晴”存在的证明,是她对抗“仙种”同化、保持自我意识的最后壁垒,也是她最私密、最不愿示人的部分!怎么能……就这样被陆明渊感知到? 然而,一切已经发生。那些碎片如同细小的萤火,没入了灰雾中的光茧,消失不见。 紧接着,苏芷晴清晰地“看”到——光茧之中,陆明渊那原本在万魔冲击下微微颤抖的虚影,忽然间……僵住了。 仿佛有某种远超幻境心魔冲击的、更加真实、更加尖锐、也更直接作用于他本我意识的东西,陡然刺入! 光茧的光芒,出现了刹那的、剧烈的明暗闪烁!甚至其稳定的旋转都出现了片刻的迟滞! 陆明渊的虚影猛地抬头(尽管只是虚影,但苏芷晴仿佛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眼神中,不再是面对心魔时的坚定与超然,而是……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仿佛被灼伤般的痛楚与无措? 他“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 苏芷晴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自己那些真实情感碎片涌入的瞬间,陆明渊的状态,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幻境冲击,都要剧烈! 是因为……那些属于“真实苏芷晴”的情感,与他正在经历的、由阵法衍生的“幻境苏芷晴”形象,产生了某种毁灭性的冲突?还是因为,这些真实的情感,触动了他道心中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或者不愿面对的……“真实”的部分? 苏芷晴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刚才的羞赧慌乱被更深层的担忧取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无意中,似乎向那个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男人,投去了一枚比任何心魔都要锋利的“匕首”。这匕首,不是恶意的伤害,却可能因为太过“真实”,而对他此刻微妙平衡的心境,造成难以预料的破坏。 “他……会不会因此……”苏芷晴不敢想下去。 而此刻,一直死死盯着光茧与那些破碎投影的凌绝霄,也终于捕捉到了那关键的“异常”! 他修为不及玄真长老,感知不到能量层面的细微变化,但他对苏芷晴的关注超越了一切。他清晰地看到了苏芷晴在观看那些投影时,眼中流露出的震撼、悸动、痛楚、乃至……那最后看向陆明渊虚影时,一闪而逝的担忧与复杂! 他也看到了,当苏芷晴体内飞出那些淡金色光点(仙种能量流)时,她脸上瞬间闪过的羞赧与慌乱! 更看到了,陆明渊的光茧在接收到那些能量流后,出现的剧烈明暗闪烁与迟滞! 嫉妒的毒火,在这一刻彻底焚毁了他仅存的理智! “是芷晴师妹!是芷晴师妹在帮他!”凌绝霄的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暴戾的恨意,“她不仅用仙种之力助他!还将自己的……自己的心神都寄托了过去!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在他偏执的眼中,苏芷晴那因仙种共鸣与真实情感被触动而产生的复杂反应,全部被曲解成了对陆明渊的“深情流露”与“不惜代价的相助”!而陆明渊光茧的异动,更是被他视为两人“心神交融”、“默契无间”的铁证! “陆!明!渊!”凌绝霄目眦欲裂,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狂暴四溢,将脚下的石台切割出道道深痕,“你竟敢如此亵渎芷晴师妹!利用她的仙种,窃取她的心神!我杀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狂怒与嫉恨彻底冲垮了他的心智,他甚至忘记了眼前的阵法反噬危机,忘记了玄真长老等人的存在,也忘记了剑祖的法谕!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进那灰雾,冲进那光茧,将那个夺走他一切希望的贼子,碎尸万段!哪怕同归于尽! “剑子!不可!”玄真长老最先察觉到凌绝霄的异状,脸色大变,厉声喝止。 然而,已经晚了。 凌绝霄长啸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却充满了疯狂毁灭意味的银白剑虹,不顾一切地朝着盆地中央那巨大的灰色漩涡,向着漩涡核心处的“光茧”,暴射而去! “回来!那是阵法反噬核心!进去必死无疑!”松鹤真人与孤峰真人也惊骇出声,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剑虹如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入了那旋转的灰雾漩涡边缘! 刹那间,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原本在陆明渊光茧努力下刚刚趋于平缓的灰色漩涡,因为凌绝霄这充满了狂暴剑气与极端负面情绪(嫉恨、杀意、疯狂)的“异物”闯入,瞬间再次沸腾、暴走! 更加庞大、更加混乱、夹杂着凌绝霄剑意与情绪的毁灭性能量,从漩涡中喷薄而出!九根石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纹再次蔓延! 而凌绝霄的剑虹,在冲入灰雾漩涡的瞬间,便被那混乱的法则与能量乱流包裹、撕扯!他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幻影迎面扑来,有陆明渊与苏芷晴携手而立的画面,有他自己孤独练剑的影像,有宗门长辈失望的眼神……万般心魔,因他极端的情绪而被瞬间引爆、放大! “滚开!都是幻象!给我破!”凌绝霄狂吼,疯狂挥剑,剑气纵横,却如同斩入泥沼,反而让自身被更多的混乱能量侵蚀。 仅仅深入漩涡不过十余丈,他身周的护体剑光便已黯淡了大半,脸色惨白,七窍开始渗出鲜血,眼中疯狂依旧,却已多了几分惊惧与绝望。他意识到,自己鲁莽的举动,不仅没能靠近陆明渊,反而将自己陷入了绝境,更……可能彻底破坏了陆明渊勉强维持的平衡,将所有人拖入更深的灾难!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芷晴师妹……”他挣扎着,想要后退,但漩涡的力量已牢牢吸附住了他,将他向着更深处、更混乱的核心拖去! 而此刻,漩涡核心的光茧,在受到凌绝霄闯入引发的二次冲击,以及苏芷晴真实情感碎片的内外夹击下,光芒已变得极其黯淡,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陆明渊的虚影,在光茧中显得模糊而摇晃,似乎已到了极限。 苏芷晴看着凌绝霄疯狂闯入引发的更剧烈反噬,看着陆明渊那岌岌可危的光茧,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混乱、担忧、愧疚、恐惧……种种情绪交织。 玄真长老等人脸色铁青,竭尽全力输出灵力,试图稳住石柱,却收效甚微,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向着彻底失控的深渊滑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阵法即将彻底崩溃、陆明渊与凌绝霄都将被反噬吞噬的绝望时刻—— 那枚黯淡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茧,最核心处,那点代表陆明渊本我“自在真如”的光芒,忽然……静止了。 不是熄灭,而是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狂风暴雨中,忽然出现了一片绝对静止的真空地带。 紧接着,一道平静到没有丝毫波澜,却仿佛蕴含着洞悉一切、包容一切、又超脱一切意境的意念,自那静止的光点中,轻轻漾开,如同水波,瞬息间抚过狂暴的漩涡,抚过混乱的能量,抚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痴儿。” “你之所见,皆是你心所映。” “你之所执,皆是你障所生。” “情非孽,欲非罪。”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勘破,放下,自在。” 随着这意念的传递,那静止的光点,猛然间光华大放! 不再是之前的温润清光,而是一种纯净到极致、仿佛能洗尽一切铅华、照破一切虚妄的……琉璃净光! 光茧瞬间转化为琉璃色,晶莹剔透!其中陆明渊的虚影,也变得清晰无比,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于胸前,双眸紧闭,神色平和安详,再无之前的痛苦挣扎,仿佛已超然物外。 琉璃净光所及之处,那狂暴的灰色漩涡,如同遇到克星,旋转速度急剧减缓,混乱的能量开始被净化、沉淀;凌绝霄身周的混乱撕扯之力骤然一轻,他停滞在漩涡中,浑身浴血,茫然地看向那琉璃光茧;九根石柱的裂纹停止了蔓延,黯淡的符文似乎也恢复了一丝微光;苏芷晴体内仙种的躁动,在这琉璃净光的照耀下,竟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归于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平和”,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这光,这意念,仿佛具有一种直指本心、净化一切虚妄与执念的无上伟力! 陆明渊,于内外交煎、生死一线的最后关头,在苏芷晴真实情感的“刺激”与凌绝霄疯狂闯入的“压迫”下,竟一举勘破了幻情古阵与自身心魔的最后一重虚妄,将“自在之道”推至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境界——琉璃净心,照见真实! 他不仅稳住了自身,似乎……还真正开始,从核心处,反向“净化”与“掌控”这失控的幻情古阵! 谷外众人,包括玄真长老,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神圣净化意味的琉璃净光与那玄奥的意念所震撼,呆立当场。 局势,似乎再次发生了颠覆性的逆转!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4章 破妄之眼 琉璃净光,如月华铺洒,又如清泉涤尘,自灰雾漩涡核心那枚晶莹剔透的光茧中无声漫溢。 光所及处,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与压制,更带着一种洞彻本源、映照真实的玄妙意境。那狂暴旋转、蕴含无数混乱情欲法则碎片的灰色漩涡,在这琉璃净光的照耀下,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凝滞。混乱驳杂的能量流开始分离、沉淀,炽烈的帝王霸念化作点点金芒消散,清冽的仙魔执念归于黑白二气盘旋,浑浊的红尘欲望沉淀为灰暗的尘埃……种种被强行搅碎混合的法则烙印,在净光的梳理下,仿佛时光倒流,逐渐呈现出其最初、最本质的“面目”。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琉璃净光似乎并非简单地“驱散”或“消融”这些情欲法则,而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将其“映照”、“解析”,并从中剥离出某种更加精纯、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真意”。这些被剥离出的“真意”微光,如同夏夜萤火,星星点点,并未被净光吸收,反而环绕着光茧流转,如同众星拱月,又似在等待某种“认证”或“重构”。 凌绝霄那陷入疯狂、被漩涡力量撕扯得濒临崩溃的身影,也在琉璃净光的笼罩下,骤然一轻。暴戾的嫉恨、绝望的疯狂、以及被阵法幻象强行勾起的种种负面心绪,如同被温水冲刷的污垢,迅速褪去、淡化。他停滞在距离光茧尚有数十丈的混乱能量流中,周身浴血,气息萎靡,但眼神中的疯狂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与……一种仿佛大梦初醒般的空洞与疲惫。琉璃净光抚过他的身体,并未治愈他严重的伤势,却奇异地抚平了他神魂层面的剧烈动荡与污染,让他暂时摆脱了被心魔吞噬、神魂俱灭的下场。他怔怔地望着远处那散发着神圣宁静光芒的琉璃光茧,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芷晴的感受最为直观与深刻。当琉璃净光如潮水般漫过她的身体时,体内那枚躁动不安、时而冰冷秩序、时而混乱贪婪的仙种,如同被投入了最安详宁静的母体怀抱,瞬间平息了所有异动。淡金色的仙灵之气不再狂暴外溢,而是温顺地收束回体内,沿着固有的轨迹缓缓流转。眉心那枚剧烈颤抖、仿佛要破体而出的印记,也重新变得稳定、内敛,甚至……其上流转的光芒,似乎也染上了一丝琉璃净光的剔透色泽,少了几分冰冷的宿命感,多了几分清澈的灵动。 更让苏芷晴心神剧震的是,琉璃净光仿佛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穿透力,不仅抚平了仙种的躁动,更悄然渗入她的识海深处。那些因阵法反噬与仙种异动而被搅动起来的、深埋于意识底层的、属于“苏芷晴本我”的真实情感碎片与记忆烙印,在这净光的照耀下,非但没有像混乱能量那样被“净化”或“驱散”,反而如同被精心擦拭的珍珠,褪去了尘埃与遮掩,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有序! 她“看”到了幼时对星空的向往,那份纯粹不再被“飞升使命”所扭曲;她感受到了初次接触仙种时的不安,那份警惕不再被“宗门荣耀”所掩盖;她体会到了被寄予厚望时的孤独压力,那份沉重不再被“天命所归”所美化;她更清晰地触摸到了……对陆明渊那份复杂难言的情感——欣赏、好奇、被吸引的悸动,甚至一丝因他可能带来的“变数”而产生的隐秘期待——这些情感不再混沌模糊,不再被“正魔立场”、“宗门利益”、“仙种宿命”等外在框架所束缚或扭曲,而是如此鲜活、如此真实地呈现于她的“心镜”之前。 “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苏芷晴失神地喃喃重复着陆明渊刚才那玄奥的意念之语。在这一刻,她似乎隐隐触摸到了这句话的一丝真意——剥离一切外在的标签、期待、宿命与扭曲的认知,直视事物与情感最本真的模样。 她的道心,在这琉璃净光的无声洗礼与自身真实情感的清晰映照下,竟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松动与……“通透”感。仿佛一直笼罩在心灵之上的一层厚重纱幔,被悄然掀开了一角。 而此刻,琉璃光茧之中,陆明渊的“本我”意识,正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态。 在苏芷晴真实情感碎片的尖锐“刺激”,与凌绝霄闯入引发的致命危机“压迫”下,他于生死一线的极限,终于勘破了幻情古阵最后一重,也是最核心的虚妄——将阵法衍生的幻象、以及被幻象勾起的自身心魔,与“真实”的自我及情感,彻底混淆。 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在数世幻境中沉浮挣扎,固然是因为那些情感冲击真实而强烈,但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在潜意识中,或多或少地将幻境中的“角色”与情感,与真实的“陆明渊”及其所经历的真实情感(如对小荷的守护之情、对苏芷晴的复杂观感)混淆在了一起。阵法放大了这种混淆,心魔则利用这种混淆不断攻击他的本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苏芷晴传递来的、那些未经阵法扭曲的、属于“真实苏芷晴”的情感记忆碎片,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水,瞬间将他从那种混淆的泥沼中“炸”醒! 那些碎片是如此“真实”,如此“本我”,与阵法衍生的、充满宿命感或戏剧冲突的“苏芷晴幻影”截然不同。这强烈的对比,让他瞬间明悟:幻境再真,亦是虚妄;心魔再厉,亦是外缘。真正的“劫”,不在于经历了怎样的爱恨情仇,而在于是否迷失于其中,将虚妄当作真实,将外缘认作本心。 “自在之道,在于心不为形役,神不为物牵。见万般色相,而知其本空;历诸般情劫,而守其真如。” 明悟的刹那,那点代表着“自在真如”的本我灵光,于无尽混乱与内外交煎中,轰然升华!褪去了所有驳杂,化作了最纯净无暇的琉璃净心!心光外显,便是这净化万法、照见真实的琉璃净光! 此刻,他的意识处于一种极其奇妙的状态。琉璃净心如同一面纤尘不染、光华内蕴的明镜,高悬于识海中央。而外界涌入的一切——阵法反噬的混乱能量、凌绝霄的狂暴剑气与负面情绪、苏芷晴仙种传来的异力与情感碎片、乃至之前数世幻境残留的种种法则烙印与情感余波——在触及这面“心镜”的瞬间,都被自然而然地“映照”、“解析”。 不再是硬抗,不再是消磨,而是……观照。 在这种“观照”状态下,陆明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那灰色的漩涡,在他“心镜”映照下,不再是毁灭的能量乱流,而是由无数细密繁复、交织扭曲的“情丝”、“欲念”、“因果线”、“法则符文”构成的庞大而混乱的“立体织锦”。每一根丝线,都代表着一种情感或欲望的法则显化,彼此纠缠、冲突、共鸣。 凌绝霄的身影,被映照为一道极度扭曲、充满了嫉妒、怨恨、偏执、恐惧等黑色与血色丝线疯狂缠绕的“人形结”。这些负面丝线不仅源于他自身,更与阵法中的某些混乱欲念法则产生了共鸣,相互助长。 苏芷晴的方向,则被映照为一团被无数淡金色、秩序井然的“规则锁链”所层层包裹、束缚的核心光团。光团内部,隐约可见属于“苏芷晴本我”的鲜活彩色丝线在挣扎、闪烁。而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琉璃净光,如同最灵巧的刻刀,正在那淡金色的规则锁链上,留下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划痕”,并悄然渗入内部,与那些彩色丝线产生温柔的共鸣。 他自己所在的琉璃光茧,则被映照为“心镜”本身在现实中的投射,纯净、稳定、散发着映照与解析万法的光辉。 他甚至能隐隐“看”到,盆地边缘那九根石柱上,连接着无数延伸向虚空深处、古老而坚固的“法则脉络”,这些脉络构成了幻情古阵的真正根基。此刻,这些脉络正因核心的混乱而剧烈震颤,但琉璃净光正沿着漩涡,悄然向着这些脉络蔓延,试图抚平其震荡。 这便是琉璃净心衍生出的全新神通——【破妄之眼】!非是肉眼,亦非寻常神识,而是以最澄澈的本心为镜,直接映照万物最本质的法则结构与能量构成,勘破一切虚妄表象,直指真实本源! 拥有此“眼”,寻常幻术、心魔、伪装、乃至复杂的阵法能量结构,在他面前都将如同掌上观纹,难以遁形! 当然,以他目前的境界,【破妄之眼】的映照范围与解析深度还相当有限,且维持这种状态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但在此刻,这已然足够。 通过【破妄之眼】,陆明渊清晰地“看”到了当前局势的本质:幻情古阵因他的剧烈心念冲突与道韵共鸣而陷入反噬性紊乱,核心能量结构失衡,与地脉连接的阵基脉络受创。凌绝霄的闯入如同火上浇油。苏芷晴的仙种与阵法存在深层联系,其异动既是果也是因。 而解决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强行镇压或驱散那庞大的混乱能量(那需要远超他目前境界的力量),也不在于立刻修复受损的阵基(非他能力所及),而在于——理顺核心,抚平躁动,以自身琉璃净心为引,引导阵法能量重归某种有序的“循环”或“沉淀”。 简单说,他无法“治好”这个重病的上古巨阵,但或许可以充当一阵“镇定剂”和“疏导器”,让它从“癫痫发作”状态,暂时恢复相对平稳的“沉睡”或“自愈”状态。 心念电转间,陆明渊已然有了决断。 琉璃光茧光芒微敛,内部盘膝的虚影双手印诀悄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稳定光茧、吸纳能量的“混沌印”,而是化作一个更加玄奥古朴、仿佛蕴含着天地开辟、清浊分理意境的“两仪归真印”。 随着印诀变化,光茧散发的琉璃净光,性质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从之前相对被动、均匀的“映照”与“净化”,开始主动地、有选择性地“牵引”与“梳理”。 只见光茧微微旋转,其上流转的那些从混乱漩涡中剥离出的“真意”微光(帝王霸念、仙魔执念等法则本源),开始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排列、组合,隐隐形成一个微型的、缓慢旋转的“阴阳两仪图”虚影,悬浮于光茧上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两仪图”虚影虽小,却仿佛具有某种奇异的吸引力与协调力。在其影响下,外界那减缓旋转的灰色漩涡,其混乱的能量流开始被更有序地分化、引导: 代表“阳刚”、“秩序”、“进取”属性的能量(如帝王霸念、仙道正气、部分仙种秩序之力),被缓缓牵引向“两仪图”的阳鱼区域; 代表“阴柔”、“混乱”、“蛰伏”属性的能量(如魔道幽影、红尘欲望、阵法反噬的暴戾情绪、凌绝霄的负面剑气),则被引导向阴鱼区域。 而苏芷晴仙种传来的、那混合了秩序与真实情感的淡金色能量流,则被琉璃净光温柔地接引,一部分融入阳鱼,调和其过于刚猛的性质;另一部分则如同润滑剂,渗入阴阳鱼眼交汇之处,促进两者的平衡与转化。 凌绝霄身周那些疯狂缠绕的负面丝线(嫉妒、怨恨等),也在琉璃净光的持续照耀与“两仪图”的牵引下,被一丝丝地从他神魂中剥离、抽离,汇入阴鱼区域,与其他的混乱阴性能量一同沉淀、转化。 这并非一蹴而就的过程。灰色的漩涡依然庞大,混乱的能量基数惊人。但有了“两仪归真印”与“微型两仪图”的引导,漩涡的混乱程度明显进一步降低,旋转变得更加缓慢、平稳,那种毁灭性的暴戾气息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能量自然流转、阴阳渐趋平衡的相对“平和”状态。 九根石柱的哀鸣停止,裂纹不再蔓延,甚至表面黯淡的符文,也因核心能量的稳定而恢复了一丝微弱但稳定的光泽。 盆地内,令人窒息的压力骤减。 玄真、松鹤、孤峰三位长老,早已停下了无谓的灵力输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能清晰感受到,那致命的阵法反噬危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他们原本打算“炼化”的陆明渊! “以自身道韵为引,调和阵法暴走能量,暗合阴阳两仪至理……此子对‘道’的领悟与运用,已至化境!”松鹤真人喃喃道,脸上满是震撼与叹服。 “不止如此,”玄真长老目光深邃,望着那琉璃光茧与微型两仪图,“他似乎……真正触摸到了幻情古阵的某种核心运转法则,方能如此精准地引导梳理。这份悟性,堪称逆天!” 孤峰真人默然不语,只是紧握着古剑的手,微微松开了些,眼神复杂。 苏芷晴怔怔地望着灰雾中那瑰丽而神圣的景象——琉璃光茧如月,两仪图如星,缓缓旋转,引导着庞大的能量归于有序。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光茧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比清晰、却又难以言喻的“联系”。仙种前所未有的宁静,自身真实情感的清晰呈现,都与那光茧中的存在息息相关。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悄然取代了之前的担忧与混乱。 凌绝霄瘫倒在逐渐平息的能量流中,伤势依旧沉重,但神魂的污染已被净光洗涤大半。他望着远处那主导一切的光茧,眼中充满了挫败、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深的无力与敬畏。他意识到,自己与陆明渊之间的差距,已不仅仅是修为与战力,更是境界与道心层面,判若云泥的鸿沟。 时间,在这缓慢而坚定的梳理与平衡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半个时辰。 灰色的漩涡,终于彻底停止了旋转,化作一片相对平静、却依旧浓郁厚重的灰雾之海,缓缓荡漾。其中狂暴混乱的能量大部分已被引导、沉淀,只剩下最精纯、相对温和的幻情法则本源,如星尘般在雾海中沉浮闪烁。 琉璃光茧的光芒,也渐渐内敛,不再那么耀眼,却更加凝实、深邃。上方的微型两仪图虚影缓缓消散,融入光茧之中。 光茧之内,陆明渊的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一刹那,两道温润如玉、却又仿佛能洞彻九幽、照破大千的琉璃净光,自他眸中一闪而逝! 【破妄之眼】,已成!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外界:扫过平息的雾海,扫过重伤茫然的凌绝霄,扫过神色复杂的玄真等人,最后,落在了石台边缘、正怔怔望着他的苏芷晴身上。 四目相对。 苏芷晴娇躯微颤,仿佛被那平静而透彻的目光直接看到了灵魂最深处,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又仿佛被某种力量吸引,无法挪开。 陆明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复杂,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缓缓起身,立于光茧之中,青衫虚影与琉璃光茧相映,虽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超然物外的气度。 幻情古阵最凶险的反噬危机,已被他凭借新悟的【琉璃净心】与【破妄之眼】,以巧力疏导、平衡,暂时化解。 但,阵法犹在,三日之约未满。 真正的“破阵”与“了结”,或许才刚刚开始。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5章 情欲本源 琉璃光茧悬于平息的灰雾之海,温润光华如水中明月,静谧而深邃。陆明渊的青衫虚影静立其中,双眸微阖,【破妄之眼】虽已收敛外显神光,但其洞察本源、映照真实的“视线”,却并未停止。 危机虽暂解,阵犹未破。 他没有急于动作,而是将心神沉入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蜕变与梳理之中,细细体悟。 【破妄之眼】映照下的诸般景象,尤其是那由无数“情丝”、“欲念”、“因果线”、“法则符文”交织而成的庞大“立体织锦”,以及苏芷晴体内那被淡金色规则锁链束缚的本我光团,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他的“心镜”之上。 这些景象,不再仅仅是能量的构成图,更是……“情”与“欲”本源法则的某种直观显现。 此前,他经历数世幻境,虽直面种种爱恨情仇、欲望挣扎,但那多是基于具体情境、具体人物、具体因果的“实例体验”。如同在江河中搏击风浪,感受其汹涌,却未必明了其源头、水系与洋流规律。 而此刻,凭借【破妄之眼】与琉璃净心带来的超然视角,他仿佛跃出了江面,升至云端,得以俯瞰整条“情欲法则”的浩瀚长河,窥见其源头、支流、暗涌乃至与天地间其他法则(如秩序、因果、命运)的交汇与纠缠。 “喜、怒、忧、思、悲、恐、惊……此为七情,乃生灵对外境之本能反应,心念波动之源。”陆明渊的意识在“心镜”前低语,随着他的体悟,那“立体织锦”中,代表着不同情感的“丝线”开始亮起微光,显现出其独特的“色泽”与“律动”。 “贪、嗔、痴、慢、疑……此为五毒,亦为五欲根本,源于对‘我’与‘我所’的执着,是推动行为、造作业力的深层动力。”织锦中,另一些更加晦暗、纠缠、带有强烈吸附与扩张倾向的“丝线”也随之凸显。 他看到,代表“喜”、“爱”、“欲”等正向或中性情感的丝线,往往色彩明亮,律动活跃,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溪流,滋养万物,却也易泛滥成灾,衍生执着。 而代表“怒”、“嗔”、“贪”等负面情感的丝线,则色泽暗沉,律动暴烈,如同地火岩浆,具有强大的破坏力与侵蚀性,能焚毁理智,扭曲认知。 “情为感,欲为求。感于外物而生心波,求于满足而生动力。二者相伴相生,难分彼此。”陆明渊继续体悟,“爱中有欲(占有、亲近),欲中亦可生情(依赖、习惯)。愤怒源于所求不得或所爱被伤,恐惧源于对失去或未知的抗拒……万般情绪,皆可追溯至最根本的‘感’与‘求’。” 更让他触动的是,在这些纯粹的情感与欲望法则之下,【破妄之眼】还隐隐映照出一些更深层、更隐晦的“脉络”。它们不像“情丝”、“欲念”那般色彩鲜明、直接作用于意识,更像是构成这些情欲的“底色”与“框架”。 “这是……‘自我’的边界感?”他凝视着那些若有若无、勾勒出每个独立意识范围的“虚线”,“因有‘我’之概念,方有‘我所’之执着,方有得失之心、爱憎之别。‘自我’是情欲生发的土壤,亦是其束缚的牢笼。” “这是……‘因果’的牵连?”他看到无数细密的、半透明的“线”,将不同的情感丝线、欲望节点、乃至不同生灵的意识“虚线”连接在一起,形成复杂无比的网络。“因缘聚会,产生互动,互动生情,情动牵欲,欲动造业,业力又成新因……循环往复,如环无端。” “这是……‘秩序’与‘本能’的对抗与交织?”在苏芷晴那被淡金色锁链束缚的光团附近,这种脉络尤为明显。淡金色的锁链代表某种外来的、预设的、冰冷而强大的“秩序”法则(仙种所蕴含的上界秩序),它们试图压制、规范、乃至取代光团内部那些鲜活、自发、带着生命本真色彩的情欲“丝线”。然而,“丝线”虽被束缚,却并未消亡,仍在不断挣扎、闪烁,甚至在某些“锁链”的缝隙处,与锁链本身产生着微妙的渗透与融合(例如仙种对陆明渊道韵的“渴望”,便混杂了秩序与本能的双重驱动)。 一幕幕景象,一道道明悟,在陆明渊心间流淌、碰撞、融合。 他想起玄诚子曾言:“天枷锁灵,亦锁心。下界生灵,情欲炽盛,既是苦海之源,亦是超脱之机。”当时他似懂非懂,此刻方有深切体会。 情欲,确实是“枷锁”。它令生灵沉溺于爱恨得失,饱受烦恼煎熬,造作无边业力,轮回不休。幻情古阵,便是将这“枷锁”的力量激发、放大到极致,用以磨砺(或摧毁)入阵者的道心。 但,情欲亦是“动力”,是“真实”,是“生机”。若无爱,何来守护与创造?若无求知欲,何来探索与进步?甚至若无对“自在”的渴望(这也是一种“欲”),他陆明渊又何必逆天而行,追寻超脱?那被仙种秩序锁链竭力压制、却顽强不灭的“苏芷晴本我”情丝,不正是她身为“人”而非“工具”的最有力证明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情欲亦然。”陆明渊于心中低语,“执着于情欲,为其所役,便是沉沦苦海;洞察情欲,明其本源,知其虚妄而不灭其生机,以智慧驾驭,以慈悲转化,则情欲可成渡海之舟,炼心之火,乃至……悟道之机。” 这便是“自在之道”在情欲层面的真意吗?非是绝情灭欲,做个冰冷石头;亦非纵情恣欲,沦为欲望奴隶。而是—— “照见情欲,如镜映物,物来则应,物去不留。知其如幻,而不坏其相;历其炽然,而不失其真。于万丈红尘中,得大自在。” 明悟至此,陆明渊只觉琉璃净心愈加澄澈通透,那面高悬识海的“心镜”,光华内蕴,仿佛能容纳万相,映照大千,却始终不染一尘。之前数世幻境残留的情感冲击、心魔余孽,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化为滋养道心的养分。他对“情”与“欲”的认知,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深刻、圆融。 而随着这份根本性的悟道,他对自身,对苏芷晴,乃至对眼前这幻情古阵的“状态”,也有了全新的、更具高度的认知。 关于自身: 他清晰看到,自己琉璃净心的核心处,那“自在真如”的光芒,已然与对“情欲本源”的透彻领悟紧密相连。他的道,不仅是追求个人的超脱自在,更包含着对众生情欲枷锁的理解与悲悯,以及一条可能存在的、驾驭情欲而非被其奴役的“中道”。这份领悟,让他的“自在”更加厚重,更具包容性与现实意义。 关于苏芷晴: 透过【破妄之眼】,他能更清晰地“看”到苏芷晴体内那场无声而激烈的战争——淡金色的秩序锁链与本我真如的彩色丝线之间的拉锯。他亦能感知到,自己先前散发的琉璃净光,以及那份对情欲本源的悟道意念,如同春风化雨,正在那锁链的缝隙间悄然渗透,不仅抚平了躁动,更似乎在……无声地“松动”某些过于僵化、严苛的锁链节点,为那些被压制的本我情丝,争取到一丝丝更大的“呼吸空间”。这并非强行破坏,而是一种基于高层次法则共鸣的“潜移默化”。 苏芷晴先前传递来的那些真实情感碎片,在此刻也有了新的解读。那不仅仅是她个人的秘密,更是“本我”在强大秩序压迫下,顽强挣扎、寻求共鸣与理解的“呼救”信号。而他,恰好成为了那个“接收者”与“回应者”。他们之间的联系,比单纯的因果或情感吸引,更深了一层——那是两个在各自“枷锁”中挣扎的灵魂,于法则层面的微妙共鸣与相互映照。 关于幻情古阵: 此刻,在他眼中,这上古遗阵已不再仅仅是凶险的考验或炼化熔炉。它更像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情欲法则演示与放大器”,一个由远古大能构建的、用来研究、磨砺乃至“利用”情欲法则的特殊“道场”。其阵基脉络连接地脉与某种更高层次的法则源流,核心处那复杂的“情欲织锦”结构,蕴含着关于七情六欲、因果牵连、自我执着的深刻法则奥秘。 先前阵法的反噬,本质上是因为他陆明渊这个“变量”的闯入,其剧烈的道心冲突与奇特的“自在道韵”,如同一个强力催化剂,搅动了阵法核心相对稳定的“情欲法则池”,引发了能量结构的紊乱与过载。 而他以琉璃净心与两仪归真印进行的疏导,则是以一种更高级、更和谐的“秩序”(阴阳平衡、清浊分理之道),对紊乱的“情欲法则”进行了一次临时性的“调理”与“安抚”,使其暂时恢复了相对平稳的“休眠”状态。 “若要彻底‘破阵’,并非简单地以力摧毁阵基或强行冲出。”陆明渊思忖,“那会引起更剧烈的反噬,且未必能真正触及阵法核心奥秘。或许……真正的‘破阵’,在于‘明阵’——彻底理解并掌握这‘情欲织锦’的运转法则,甚至……从中领悟出属于我自身的、更高层次的‘情欲自在’之道,从而获得阵法的‘认可’或‘掌控权’?”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微动。风险极大,但机遇亦是无双。若能借此上古遗阵,将自身对情欲本源的领悟推向更高峰,甚至掌握部分阵法权柄,对他未来的修行,对帮助苏芷晴对抗仙种,乃至对理解那笼罩诸界的“天枷”,都可能有着难以估量的好处。 当然,前提是,他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承受住阵法可能再次发动的、更加深层、更加本质的考验——不是具体的幻境故事,而是直接针对“情欲本源认知”与“道心驾驭能力”的法则层面的冲击! 就在陆明渊沉浸于深邃体悟,并思索着下一步方向时—— 外界,那已恢复平静的灰雾之海,忽然再次起了变化! 并非狂暴的反噬,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的律动。整个盆地的灰雾,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庄重的节奏,微微荡漾起来,仿佛在“呼吸”。 九根古老石柱上黯淡的符文,逐一重新亮起,但光芒不再刺眼,而是流淌着一种混沌初开、万物将生未生时的“原始”光泽——灰蒙蒙,却内蕴无穷色彩与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天地开辟之初、众生情欲萌芽之始的古老、苍茫、又带着勃勃生机与混乱本能的大道气息,开始从盆地深处,从那些石柱,从每一缕灰雾中,弥漫开来! 这气息,比之前任何幻境都要“纯粹”,也都要“本源”!它不针对任何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情感模式,而是直指“情”与“欲”本身最原始、最混沌、最强大的存在状态! 它像是母亲子宫的律动,又像是洪荒猛兽的呼吸;像是创世灵光的余韵,又像是毁灭欲望的低语。其中蕴含着最极致的欢愉、最深邃的痛苦、最强烈的占有、最纯粹的奉献、最混乱的癫狂、最清醒的冷漠……一切对立的情欲,在此刻仿佛回归了其未分化的“本源”,化为一种令人心悸又沉醉的“混沌情欲之力”! 玄真、松鹤、孤峰三位长老,在这股气息笼罩下,皆是脸色大变!他们感到自身修炼多年的、相对“纯净”或“专一”的剑心道念,仿佛受到了最原始的“污染”与“召唤”,各种被理智压制或忽视的情感欲望,蠢蠢欲动,道心摇荡,不得不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功抵御! 凌绝霄刚刚平复些许的心神,再次被搅动,那些被净光洗涤大半的负面情绪,竟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他闷哼一声,强忍伤势,竭力稳住心神,眼中却已露出骇然之色。 苏芷晴体内的仙种,在这纯粹的“混沌情欲之力”刺激下,再次产生了剧烈反应!但这一次,反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淡金色的秩序锁链,仿佛遇到了“天敌”或“源头”,竟然发出了轻微的、如同兴奋又似恐惧的“颤鸣”!锁链本身的光芒明灭不定,时而金光大盛,试图镇压这股“原始混乱”;时而又黯淡收缩,仿佛想要与之“融合”或“回归”!而被锁链束缚的本我光团,则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彩色情丝疯狂闪烁、摇曳,仿佛既感到巨大的压迫,又仿佛被注入了前所未有的“活力”与“真实感”!苏芷晴本人,则陷入了更深层次的迷茫与震撼,仿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触摸到“情欲”这头洪荒巨兽最真实的“心跳”。 而陆明渊所在的琉璃光茧,成为了这片“混沌情欲之力”海洋中,最醒目的“灯塔”与“焦点”。 无穷无尽的、最本源的情欲法则之力,如同受到吸引的潮水,开始向着光茧汇聚、冲刷、渗透! 这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洗礼”,一种“认证”,一种“最终考验”! 幻情古阵,在经历了极致的混乱与短暂的平衡后,似乎终于“苏醒”了其最核心、最本源的一面,开始以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乃至“审视”这个引发了它前所未有变化的“闯入者”。 陆明渊置身光茧之中,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纯粹而强大的混沌情欲之力,心中一片了然,亦是一片凛然。 他知道,真正的、最后的一关,来了。 这不是故事,不是心魔,而是法则本身。 他缓缓睁开一直微阖的双眸,琉璃净光在眼底深处流淌,【破妄之眼】全力运转,映照着那汹涌而来的、最原始的“情欲本源”。 他的道心,他刚刚领悟的“情欲自在”之真意,将在这最本源的冲刷与拷问下,迎来最终的淬炼与验证。 是升华?还是……同化? 喜欢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请大家收藏:()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