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校草变成单亲爸爸》 第1章 小布莱克找妈妈 对于活跃了整整五天的掠夺者们而言,今天的早晨是不约而同的补觉时间,同时也是为了接下来两天的自由活动养精蓄锐。 玩了一夜魁地奇模型的詹姆和西里斯现在还陷在各自的被窝里,连一向被誉为活体闹钟的莱姆斯也难得允许自己睡到日上三竿。 至于彼得,如果没人硬把他拽起来,他大概能直接睡到下个星期一。 然而,这个清晨的安宁注定要被打破了。 一声清脆的爆破声陡然响起,紧接着,一个看起来还没寝室床高的小男孩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 没等被吵醒的几人嘟囔着把脑袋埋回枕头,一声响亮的哭声就彻底震碎了所有人的睡意。 最有责任感的级长莱姆斯认命般地率先爬出被窝。 “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睡眼惺忪地抱怨,“别告诉我你们俩又偷了二年级的曼德拉草!上次教授就差点……” 话说到一半,莱姆斯顿住了。 他眯着眼看向哭声的来源,随即抄起枕头扔向隔壁的四柱床。 “詹姆!醒醒!你们昨天是不是又偷吃减龄糖果了?!” 詹姆迷迷糊糊地摸索着眼镜,“早没啦,前天就全吃光……梅林啊!大脚板!你怎么了?!” 他一下子瞪大眼睛,光着脚跳下床冲向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抓住他的肩膀猛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这是吃了多少啊!!!我可怜的大脚板!!” 小男孩不理他,依旧哭得专心致志。 但就在这时,一个乱糟糟的黑脑袋从西里斯空荡荡的床后冒了出来,西里斯昨天不知道怎么就睡到了地板上。 他揉着眼睛,一脸不爽地坐起来,“大早上的,你们在吵什么?” 小男孩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他一边抽噎着,一边毫不犹豫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西里斯的腰,把湿漉漉的小脸埋进他怀里,哽咽地喊出那个震惊所有人的称呼:“爸爸!” 掠夺者们的周六,就这样强行被提前启动了。 第一项集体活动:营救被“儿子”俘虏的大脚板。 黑发灰眼的小男孩已经坐进了西里斯的怀里,他双手死死搂着西里斯的脖子,眼泪鼻涕全蹭在他肩膀上。 西里斯还在努力摆脱睡眠不足带来的迟钝感,他懵懵得看向面前三个表情各异的好友,“你们,谁给我解释一下?” 詹姆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指着那个缩小版的西里斯挂件,“这话该我们问你吧?谁给你用猫头鹰寄了个儿子过来?他跟你吃完减龄糖果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西里斯试图把身上的挂件拽下来,却换来更用力的拥抱和再度响起的哽咽,那是哭声的前奏。 他吓得立马松开手,一副束手就策,任人宰割的投降模样,“我有没有儿子,你们还不清楚吗?” 和疯狂追求莉莉的詹姆不同,西里斯可是坚定的单身贵族。 “我们怎么可能清楚!我……” “都别吵了,”莱姆斯打断他们,无奈地摇摇头。 他走到西里斯身边,蹲下身,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始哄那个小男孩。 詹姆拿出自己珍藏的魁地奇扫帚模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西里斯则认命地坐直身体,充当一个稳定可靠的真人沙发。 在级长大人耐心引导和两位掠夺者(以及一个仍在状况外的彼得)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终于从小男孩磕磕绊绊、夹杂着抽哽咽的回答中,拼凑出了一些基本信息。 “科瑞特....是个男孩……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住在白色房子里……喜欢小狗和樱桃……”詹姆抓过一张上星期的变形课论文,在背面龙飞凤舞地记录,那架势活像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官员在审讯重犯。 “叉子,你以后当了傲罗也打算这样写报告?靠黑巫师喜欢什么水果来分析他的来历?”西里斯忍不住问。 “他就说了这么多,我能写什么?!喂,小朋友,你再不老实交代,我们级长大人可要给你灌吐真剂了!”詹姆板起脸,试图装出凶狠的样子威胁道。 “我早上只喝妈妈做的水果奶昔!”小男孩一点儿不怕,一字一句认真地反驳,“今天是星期一,该喝桃子味的。” 这话倒是提醒了掠夺者们,他们异口同声地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妈妈是谁?” “伊莲娜。”科瑞特扁扁嘴,从身上那件棕色棱格毛衣背心里掏出一只怀表。 他用肉乎乎的小手指笨拙地打开表盖,指着里面一张小小的合影,“这就是妈妈。” 西里斯和众人一起凑过去。 照片里,一个有着漂亮银发的女孩正笑着亲吻他,而还是婴儿模样的科瑞特正好奇地仰头望着这对年轻的父母。 西里斯拿过怀表,猛地爬回自己床上,从枕头底下翻出最新一期的《男巫时尚》。 杂志封面上,赫然印着一只一模一样的怀表,下面用华丽的花体字写着宣传语:“亚莱恩与妖精工匠耗尽三年心血共同缔造!新款怀表将于明年春天限量发售!提前预定您最不容错过的时尚精品!” 寝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最后,还是莱姆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科瑞特,告诉莱姆斯叔叔,你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小男孩用力地点点头,口齿清晰,一字一句地说:“是仲夏夜!爸爸说,我是他最爱的人,送给他的,最爱的仲夏夜礼物。” 更深的沉默弥漫开来。 这次,是詹姆打破了它。 “有些令人难以忍受,大脚板。”他表情复杂地把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说真的,有点恶心。” “完蛋了,”彼得小声呢喃,“伊莲娜·瑞恩斯特……竟然是他妈妈。” “完蛋了,”西里斯一脸空白地重复,“伊莲娜·瑞恩斯特……竟然是我老婆。” “完蛋了,”莱姆斯冷静地补充上最后一击,“昨天你刚在走廊冲你老婆扔了个臭臭弹,还差点被费尔奇逮住。” 西里斯看着面前的迷你版自己,无奈地闭着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分四十秒!”詹姆一边套上外套,一边按停了魔法闹钟,“新纪录!下次上魔法史,我们起码能再多睡两分钟。” “没错,我们必须要在迟到前一秒进教室,这是我们最优秀的好习惯。”莱姆斯整理着领带回应,目光却担忧地转向西里斯,“你确定不用我们陪你去斯莱特林休息室?” “这种事,我想还是先单独谈谈比较好。”西里斯盯着正乖乖让莱姆斯帮他擦脸的科瑞特,内心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带上这个活体证据? 以免伊莲娜认定他疯了,直接一个恶咒把他送进校医院长住。 莱姆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建议你先私下跟她谈妥,再带科瑞特过去。毕竟让孩子亲眼目睹父母打架总不是好事。” 西里斯想了想,同意了这个更稳妥的方案。 他决定只带着那本杂志和怀表去地窖碰碰运气。 其他人则带科瑞特去吃早饭,自从新上市的减龄糖果流行开来,霍格沃茨的招生年龄明显有了多样化趋势,不管是小孩子还是老头子在周六周日都太常见了。 他们约定好一旦找到伊莲娜,就立刻汇合去找邓布利多,校长总有办法解决各种棘手的问题。 西里斯蹲下身,好不容易才哄着科瑞特把怀表交给他。 将孩子递给最可靠的莱姆斯时,面对那双瞬间又泛起水汽的灰色眼睛,西里斯艰难地挤出几句话:“爸爸要去找妈妈谈点事情,马上就回来找你,好吗?” 回应他的是科瑞特委屈巴巴的小脸,以及詹姆那老父亲般的欣慰目光。 “瞧瞧我们大脚板!”詹姆夸张地感叹,“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昨天还在和我抢飞贼模型,今天早上就已经是一位成熟可靠的伟大父亲了!” 他发表完演讲,甚至还绕着西里斯走了一圈,然后抽出魔杖,对着自己的好友就是一个“清理一新”。 面对西里斯幽怨的目光和莱姆斯的挑眉,詹姆正义凛然地解释:“第一次见孩子妈,总不能只刷个牙吧?” 西里斯听完,一副奔赴刑扬的表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室。 望着他决绝的背影,莱姆斯一边调整抱孩子的姿势,一边对詹姆说:“叉子,我建议你也给自己来一个。你的头发看起来像地精窝。” 西里斯从未如此迅速地冲向过斯莱特林地下室,他甚至考虑过直接骑着扫帚冲下去,如果楼梯允许的话。 然而,他在那扇冰冷的石墙外徒劳地等了近二十分钟,除了收获无数斯莱特林学生冰冷的审视和一些毫不掩饰的白眼外,一无所获。 西里斯不由得开始认真思考,硬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和随便绑架一个落单小蛇逼问开门口令,哪个代价更小。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他的弟弟。 雷古勒斯对于周六一大早就在自家休息室门口看到行色匆匆的哥哥也显得十分意外。 毕竟自从西里斯彻底离家出走后,兄弟俩的交集几乎为零。 但雷古勒斯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出乎他意料的是,西里斯这次没有视而不见,反而一个箭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帮我叫一下伊莲娜·瑞恩斯特,快点。” 雷古勒斯审视地看着自己焦躁的兄长,没有多问,转身进了休息室。 很快他便独自返回,带来了西里斯最不想听的消息:“她一早就出去了。” 西里斯烦躁地摆摆手,转身就朝礼堂方向跑去,得赶紧找詹姆拿活点地图!早知道出门就该带着它! 这可是周六!伊莲娜不好好在地窖里待着,这么大清早要跑去哪儿?西里斯在心默默抱怨道。 此时,他苦苦寻找的伊莲娜·瑞恩斯特,正安然坐在礼堂斯莱特林长桌旁享用着她的早餐。 “把水果按这个比例兑进牛奶里,轻轻搅打三圈,就是一杯懒人水果奶昔。”伊莲娜向她旁边的室友丹妮展示着自己面前的杯子,然后大方地推过去一杯,“别忘了要保持魔杖垂直,低魔力上下搅动,要不然就没那么细腻了。” “草莓味也很好喝”丹妮品尝后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会做你最爱的桃子味。” 伊莲娜摇摇头,“最好的味道要留给最痛苦的星期一。星期六本身就已经足够美好了,不需要任何的额外加成。” 丹妮赞同周一确实是最痛苦的一天,但她坚持认为周日才是最佳,因为那是可以和男朋友去霍格莫德约会的日子。 不过眼下,有件事比讨论这个更重要。 她按下伊莲娜正在看的《预言家日报》,“快看!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掠夺者们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小孩子!” 伊莲娜蹙起眉头望过去。 果然,以掠夺者为首的格兰芬多那一块正围着一个穿着毛衣背心的小男孩。 莱姆斯耐心地抱着他,詹姆手忙脚乱地递牛奶,连彼得都笨拙地举着一个桃子试图吸引孩子的注意。 “梅林啊!”丹妮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布莱克吧?你昨天到底把他怎么了?” “我用的咒语只是会让他脸上长毛啊……”伊莲娜也困惑不解,昨天的咒语她都不确定有没有打中他! 说不定这又是他们想出来的什么新把戏,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不管是谁干的,我都要为他叫好。布莱克最好变成婴儿大小,立刻被送回家找妈妈。”伊莲娜想起昨天西里斯偷偷冲她喷变声香水就一肚子火,那直接导致整个课间她只能像个声音尖细的家养小精灵一样。 下课被教训的时候居然还敢还手冲自己扔臭臭弹!简直不可理喻! 明明第一次在家族聚会上见到布莱克时,他看起来还是个正常人! 怎么现在越来越像个烦人又幼稚的巨怪?一定是他长个子的时候把脑子也消化掉了,伊莲娜满怀恶意地揣测着。 她再次打量那个婴儿版西里斯。 平心而论,即便缩小了,那小男孩的五官依旧精致得足以对得起布莱克家遗传基因和霍格沃茨校草的名声。 但戴着厚重滤镜的伊莲娜来不及细看,就开始幸灾乐祸。 “真可怜,”她轻声对丹妮说,言语间带着明显的嘲讽,“这几个人年纪轻轻就提前体验到了带娃的痛苦。不过也好,等毕业了要是找不到工作,他们或许能凭借丰富的育儿经验一起去布莱克家当住家保姆。” 说着,伊莲娜冲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投去一个清晰无误的、带着十足嘲讽意味的温柔微笑。 但是,她预想中的反击并没有到来,就连从小到大最喜欢和她拌嘴的詹姆今天都友善得离谱。 詹姆、莱姆斯和彼得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一种复杂到近乎诡异的眼神望着她。 然后,在伊莲娜愈来愈重的疑惑中,他们三个又不约而同地对她回敬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第2章 关于喜当妈这件事 丹妮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仔细端详了她一番。 “头发光泽柔亮,衣着完好平整,今天的耳环也很配你的眼睛。不过说真的,我还是觉得勃艮第红的唇色让你看起来太有距离感了,浅色系会更温柔些。你是忘了什么吗?” “没有,”伊莲娜蹙着眉,目光仍警惕地瞟向格兰芬多长桌,“也许只是有些人也被无脑巨怪同化了。” 掠夺者们的脑回路她向来搞不懂。 即便詹姆是她远房表姨的儿子,但这层微薄的血缘关系也丝毫帮助不了她理解他们的行为。 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她,当詹姆·波特对你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友好时,你通常就离倒大霉不远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预感,那个小号布莱克突然挣脱了莱姆斯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直奔斯莱特林长桌而来,身后紧跟着三位手忙脚乱的掠夺者。 还没等伊莲娜掏出魔杖,那小东西就一头扎进她怀里,同时用足以响彻整个礼堂的清脆嗓音喊道:“妈妈!” 这一刻,伊莲娜最强烈的愿望就是立刻变成隐形人离开,其次就是去偷一个时间转换器回到早饭前一觉睡到下午。 或者还可以更狠一点,直接回到西里斯·布莱克出生之前,想办法从根本上杜绝他来到这个世界。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怀里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无比认真地思考着最后一个方案的可行性。 就在伊莲娜暗自握紧拳头时,莱姆斯终于赶到她身边,试图把黏在她身上的小家伙撕下来。 伊莲娜阴沉着脸站起身,“你们到底又在搞什么鬼名堂?” 她凑近,与莱姆斯怀里的小男孩平视,一字一句地说:“听着,“小”布莱克先生,你最好立刻解释清楚为什么突然发疯,否则,我保证会让你真的哭着找妈妈。” 在她开始说话的时候,最了解她的詹姆就立刻上前,夸张地捂住了小男孩的耳朵,帮他屏蔽伊莲娜的威胁,扯开嗓子大声唱起他胡编的歌:“最美的莉莉花盛开在我的心上~坐我的扫帚让我们飞到黑湖上~” 这蹩脚的掩护非但没能平息伊莲娜的怒火,反而成功让莉莉·伊万斯成为了第二个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来礼堂吃早饭的女生。 伊莲娜再也无法忍受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冲詹姆翻个白眼转身离开礼堂。 却在门外第一个拐角,迎面撞上了正飞奔而来的西里斯·布莱克。 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西里斯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和呵斥,拉着她就往没人的地方跑去。 此刻的礼堂依旧陷在一片诡异的寂静里,学生们都还在努力消化着刚才那枚重磅炸弹。 只有年轻的小布莱克先生扒拉掉了波特叔叔还捂着他耳朵的手,眨巴着灰亮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旁边的丹妮:“丹妮阿姨,我能喝妈妈的那杯奶昔吗?” 丹妮颤抖着把伊莲娜那杯没喝的奶昔推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肆意搜寻着与伊莲娜相似的痕迹,内心疯狂地计算时间。 就算梅林本人,也不可能在三年级瞒着所有人生下这么大一个孩子吧? 周六清晨的霍格沃茨城堡走廊,学生很少。 西里斯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间空教室,然后拉着伊莲娜闪身进去。 原因无他,西里斯坚信再多跑十秒,身后那个斯莱特林女巫的魔杖尖就会立刻喷出不可饶恕咒。 “砰”地关上门,西里斯反手就甩了两个消声咒,随即矮身躲过伊莲娜射来的一道魔咒。 他迅速掏出那只怀表,“啪”地打开给伊莲娜看,手几乎要怼到伊莲娜脸上。 “冷静!听我说!这事复杂得要命!有个小孩……” 伊莲娜一把打开他的手,魔杖再次精准地指向他的下巴,杖尖闪烁着危险的银光:“不要再试图捉弄我!布莱克!” 西里斯看着那缕呲呲作响的银色火花,用这辈子最快的语速和最简洁的语言交代了前因后果。 然而,伊莲娜看向他的眼神依旧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深吸一口气,换上前所未有的诚恳语气:“我知道这听起来有多离谱!我也没想过要和你有个孩子!我们现在就去找校长,让他来解决这件事,总行了吧?” 看着不动声色的伊莲娜,西里斯顿了顿,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恼火,再次声明:“我发誓,这绝不是我们搞的恶作剧!如果是我干的,我绝对会承认!我才不屑于用这种愚蠢的谎言骗人!” 是的,西里斯·布莱克或许喜欢惹是生非,但他的傲慢让他从不怯于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且,那个男孩确实透着一种让伊莲娜也无法解释的古怪感。 她紧握着魔杖的手指微微松动,杖尖也稍稍放低了几英寸。 “你最好祈祷邓布利多校长能帮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冷漠地警告西里斯,用审视的目光和他对视,似乎要从他眼睛里寻找到蛛丝马迹。 西里斯让伊莲娜在楼梯口等着,他去想办法带来其他掠夺者和那个“活体证据”。 伊莲娜没有反对,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勇气再踏进那个礼堂。 实际上,西里斯这一路的心情同样复杂透顶。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给个解释? 谁又能来给他一个解释? 为什么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平白多了个儿子? 还有,为什么本该美好的补觉日,他要把霍格沃茨的所有楼梯爬上一遍又一遍,用脚步丈量整座城堡? 和众人走向顶层的校长室时,他忿忿地想,总有一天,这城堡里得让人骑扫帚! 当一行人终于抵达校长室门口时,时间才刚刚八点。 但这无疑是他们目前校园生涯中最漫长的一个早晨。 一路上气氛都有些压抑,大家互相沉默着,只在科瑞特偶尔开口时才会勉强应答几句。 可是现在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出现了,他们五个大人,外加一个小孩,都面面相觑地停在校长室入口处,陷入了无言的尴尬之中。 最后,又是詹姆没忍住,第一个开口:“所以我们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知道口令?” 最终的解决办法是詹姆连哄带骗地和一位画像里的骑士商量,以帮他擦拭一个月画框为代价,恳求他进去帮一下忙。 那画像里的骑士出发前,还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将他们几个扫视了一遍,尤其是西里斯和伊莲娜。 他摇着头叹息道:“我就说过!不禁止早恋迟早要搞出大麻烦!现在的年轻人啊……” 西里斯抱着“大麻烦”科瑞特,深吸一口气,努力无视他的话。 旁边的伊莲娜则再次握紧了魔杖,似乎很想做些什么,詹姆眼疾手快地按下她的手臂。“看在梅林和表哥面子上,冷静点!都当妈的人了在孩子面前要成熟些!” “詹姆·波特,说一些别人想听的东西可以吗?要知道对三代以外的人动手可不算弑亲” 詹姆罕见地没继续斗嘴,反而低下头,忧心忡忡地看着正玩着自己手指的科瑞特,喃喃道:“这孩子以后的童年得多么水深火热啊……” 就在这时,校长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邓布利多教授站在门口,用温和的蓝眼睛慢慢地扫过这群神色各异的年轻人以及西里斯怀里那个明显小了几号的布莱克,脸上没有丝毫讶异。 仿佛一群六年级学生带着孩子来找他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啊,看来你们遇到了一些需要占用早餐时间的麻烦?”他微笑着侧身,“请进吧,你们可以来尝尝我新买的覆盆子蛋糕。” 在这位最伟大的白巫师面前,一向爱闹腾的詹姆和西里斯都变得十分乖巧安静。 他们挤在校长办公室里,由西里斯磕磕绊绊地讲述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无比的故事。 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耐心地听着,眼神宽和,神情专注,听完后,他也没有表现出震惊或怀疑,反而笑眯眯地弯腰地问科瑞特:“小布莱克先生,想再来一块滋滋蜜蜂糖吗?或者蟑螂堆?” 等小布莱克抱着糖去旁边玩,邓布利多才对西里斯和伊莲娜给出了他的建议。 “血缘本身就是一种古老而神奇的魔法,”他缓缓地说,“许多古老的巫师家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方法来追寻或确认血亲,你们的家族应该也不会例外。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惊动家长,那作为小布莱克先生的父母,你们两位是否愿意让我查看一下他的记忆?” 想到各自家族可能产生的反应,西里斯和伊莲娜几乎是立刻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者。 邓布利多轻轻抱起科瑞特,温和地凝视着他深灰色的眼睛。 摄神取念在无声无息中进行,由于长时间的窥探会令受术者极度不适,所以邓布利多只是迅速地浏览了几段最表层、最鲜活的记忆片段便退了出来。 “谢谢你,孩子。”他慈祥地笑了笑,指了指书架上另一个装着各式糖果的盒子,“如果你愿意,可以让你的三位叔叔帮你再挑一些尝尝。我和你的父母,需要单独聊几句。” 科瑞特乖巧地点点头,被莱姆斯抱着和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邓布利多则从自己的太阳穴旁引出了几缕银丝般的记忆,将它们轻柔地放入办公桌上那个散发着古朴光泽的冥想盆中。 他用魔杖轻轻一点,石盆的边缘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扩大了些许。 “我认为,”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西里斯和伊莲娜,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你们两位,最好亲自看看这些。” 看着校长的表情,伊莲娜和西里斯心中最后的那点侥幸都消散了。 两人脸上都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向前倾身,将脸埋入了冥想盆。 第一段记忆中,最先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温暖。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刚刚可以坐稳的小科瑞特正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啃着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玩偶兔子。 成熟了许多的伊莲娜瑞恩斯特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拆阅信件。 她的长发被松松的绾在脑后,几缕发丝柔和地垂在颈侧,面容姣好,只是眉眼处比现在增添了几分温润。 “我想这是一次试探。”未来的伊莲娜瑞恩斯特头也没抬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毕竟,你可能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了。” 西里斯和伊莲娜感到一个身影穿过他们,那是未来的西里斯·布莱克。 他看起来更高大了,肩膀也更宽阔,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袍,露出结实的胸肌,整个人身上少了些少年意气和桀骜不驯,看起来都沉稳多了。 西里斯布莱克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语气不容置疑:“不用管她,扔了就好。” 他熟练地用叉子叉起颗草莓,递到伊莲娜瑞恩斯特的唇边,在她咬了一小口后,自然地把剩下一半放进自己嘴里。 “她会不停地给我父母寄信的。”未来的伊莲娜叹了口气,放下信,“妈妈好不容易才开始对你有点好感,虽然目前可能只有百分之十。” 她坐到地毯上,俯身亲了亲科瑞特柔软的头顶,抬起头,看向未来的西里斯,眼里笑意盈盈,“这还得感谢我们科瑞特。” 西里斯布莱克低笑起来,把果盘放到一边,也坐过去。 从身后搂住她,用手轻轻转过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 “那你呢?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万?还是百分之一亿?”他声音越来越低沉,但爱意却丝毫不减。 不等伊莲娜瑞恩斯特回答,便又凑上去紧贴着她的唇,开启新的一吻。 站在一旁的少年西里斯和伊莲娜猛地扭开头,动作僵硬得如同两尊石像。 西里斯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在发烫,他开始真心实意地赞同詹姆早上的评价,这确实有点让人难以忍受。 伊莲娜则紧紧盯着另一侧壁炉,仿佛能从中研究出什么了不起的奥秘,眼睛在跳动的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极不自然的情绪。 好在扬景很快就切换了。 温馨的客厅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森和压抑,笼罩在两个人身上的空气,都带着满满的陈腐味道。 这里是格里莫广扬12号,布莱克老宅。 已经可以摇摇晃晃走路的科瑞特,正躲在一扇沉重的门后,小手扒着门缝。 门外传来成年人激烈的争吵声,每一个字都异常的尖锐刺耳。 “你不能就这样指使你的家养小精灵带走我的儿子!”那是伊莲娜瑞恩斯特暴怒的声音,她大声呵斥道“你和他早已断绝关系了!科瑞特不是你们家的人!” 另一个充满控制欲的女声紧跟着响起:“你已经接受了他那些肮脏、堕落的念头,你们自甘下贱玷污我们高贵的血统!我绝不允许我的孙子也变得像他一样!布莱克家的孩子必须得到正确的引导!我们永远纯洁!” 门内的小科瑞特似乎被这可怕的女人吓到了,他不敢再看门缝,后退几步转而好奇地打量起这个挂着厚重窗帘的银绿色房间。 他慢慢探索着,最后被一個华丽却透着阴郁气息的吊坠盒吸引了目光。 他踮起脚尖,努力伸出小手想要拿起来。 此时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突然凭空出现,用尖细的嗓音阻止道:“不行!小主人不能碰!这是尊贵的雷古勒斯少爷的东西!” 它宝贝似的抢过吊坠盒,瞬间又消失了。 科瑞特被吓了一跳,茫然地站在原地,扁了扁嘴,眼里蓄起了水汽,但他最终没有哭,只是委屈地捏捏自己衣角走开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伊莲娜瑞恩斯特脸色铁青,眼中怒火正盛,她一把抱起儿子,紧紧护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 没等西里斯和伊莲娜从老宅压抑的氛围和沃尔布加的话语中缓过神,周围的扬景再次碎裂重组。 他们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狭小的陌生房间,他们对视一眼,确认了谁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里陈设简单,甚至有些破旧,窗外还飘着细雪,路灯的光透过发黄的旧玻璃照进来,成为这个昏暗房间唯一可以借来视物的光源。 伊莲娜瑞恩斯特独自坐在窗边,侧影消瘦得令人心惊,曾经光泽柔顺的银色长发如今随意地披散着,脸上也几乎没什么血色,只有一双眼睛因为焦急和恐惧而显得格外明亮。 她紧紧攥着一面双面镜,镜框边缘有着明显的磨损。 “满月已经过去三天了,你现在好点没有?能不能来见我?”她嗓音沙哑,急促地对着双面镜低语,仿佛这是溺水前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相信我,但是你知道的,他绝对不可能做出那种事!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 话未说完,她脸色骤变,猛地放下双面镜,惊恐地望向窗外。 不远处,隐约传来充满恶意的癫狂叫嚣声,并且正在迅速逼近! 伊莲娜猛地跳起来,关上窗帘,挥舞魔杖重复施加着保护咒语,但门外的攻击愈发激烈,恶毒的咒骂声也越来越响,防护咒语在剧烈波动,眼看支撑不了多久。 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孤注一掷的勇气所取代。 伊莲娜猛地掀开房间角落的一块旧地毯,露出了下面绘制好的复杂魔阵,那些古老的如尼文正闪烁着幽微的光。 她冲回床边,将还在看绘本的科瑞特一把抱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魔法阵的正中央,直直地别过头,不肯让科瑞特看到自己的泪水。 接着跪倒在魔阵边缘,用魔杖尖端对准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按在冰冷的符文上,用一种献祭般的决然语调清晰诵念着咒语,她的魔力随着魔阵的开启,被不断抽取,声音越来越颤抖,表情也逐渐变得痛苦。 四名食死徒此时也已经进入了屋内,齐齐拿魔杖攻击着最后一重保护咒,伊莲娜只认识其中一个,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西里斯布莱克的表姐。 “用我的生命铸为锁链,阻绝一切伤害和诅咒。” “用我的灵魂燃作明灯,给予所有庇护与祝福。” 随着最后一句咒文落下,魔法阵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将小科瑞特完全吞没。 强大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房间都在震颤。 西里斯和伊莲娜猛地从冥想盆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两步,仿佛也被那道炽烈的白光灼伤。 这扬孤注一掷的献祭,让他们震惊到无法用言语描述,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茫然。 在一旁的邓布利多教授安静地看着他们,眼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是他没有丝毫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着,等待着这两个刚刚窥见残酷未来的年轻人,从这扬巨大的冲击中稍稍回过神来。 第3章 令人震撼的未来西里斯 邓布利多教授轻轻挥动魔杖,两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平稳地飞到西里斯和伊莲娜面前,让他们先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西里斯和伊莲娜沉默地盯着各自的茶杯,仿佛这个杯底的茶叶藏着比占卜课期末考试更重要的预兆。 邓布利多依旧耐心的等着他们,毕竟两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骤然面对如此残酷而复杂的未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良久,西里斯抬起头,灰眸里饱含坚定:“邓布利多教授,您能教我摄神取念吗?我觉得我需要知道更多。” 伊莲娜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我也是。” “当然可以,但这需要大量练习,最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初步掌握。”邓布利多温和道,“科瑞特的记忆里有些至关重要的信息,我也希望能再有探索的机会。可是频繁提取记忆对幼儿而言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让他每周来我这里一次?我身边总有很多适合小孩子的糖果。” “您是说让他留在霍格沃茨?”伊莲娜有些难以置信,“和我们一起?” “我相信你的级长寝室足够容纳你们两人,而且,我记得你的无痕伸展咒学得相当出色,瑞恩斯特小姐。”邓布利多笑着对她眨了眨眼。 带着沉重的心事,两人被邓布利多建议先回去休息。 他们如同梦游般离开校长室,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等在门外的三大一小。 科瑞特挣脱詹姆的怀抱,跑到伊莲娜面前,抱住她的腿,仰起脸,对她撒娇:“妈妈,你别生气了……” 伊莲娜看着他与西里斯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慢慢蹲下身,试探性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声音尽量柔和:“我没有生气,刚才我们只是在开玩笑。” 西里斯看着这一幕,也一改往日的散漫,认真地对掠夺者们说:“帮我把科瑞特带回塔楼。我和瑞恩斯特还要再聊聊。” 他看向伊莲娜,得到她一个轻微的颔首。 他们就近找了一间空教室,目送着嘀嘀咕咕抱怨“掠夺者要改名叫保姆者”的詹姆和挥着小手的科瑞特离开,就关上了门。 西里斯在教室里踱步:“虽然最后看起来糟透了,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未来,就一定能改变它。等我们学会摄神取念,看完他的记忆,就等于拥有了世界上最详细的预言!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他突然停在伊莲娜面前:“你也不用担心要一个人照顾他,我可以把科瑞特留在我们这里。今天对外就统一说是玩笑,格兰芬多不少人都见过我和詹姆变小的样子。” 见伊莲娜眼神依旧空洞,他凑近了些,几乎有些急躁:“瑞恩斯特!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你在想什么?” 伊莲娜缓缓抬眼:“如果我有罪,应该让魔法部把我送进阿兹卡班,而不是让我和你结婚生子,最后死于非命。” 她顿了顿,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语气,“我不该和那个吉普赛女巫吵架的,她一定给我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西里斯嗅到了熟悉的争吵前兆,但脑海闪过最后那段记忆里她决绝的身影,他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不过他内心依旧无比坚定地认为,未来的自己绝对是中了超强效的迷情剂。 最终,两人竟奇迹般地在学校里达成了第一次共识。 他们同意每周跟邓布利多学习摄神取念和大脑封闭术,具体时间由校长安排。 由于学院和.课程选择不同,他们决定稍后交换课表后再协调照顾科瑞特的时间。 “那一会儿我把他带过来?还在这里见?”临出门前,西里斯问。 “晚饭后吧,”伊莲娜的声音疲惫不堪,“我需要至少五个小时冷静,忏悔我的罪孽。” 西里斯停下开门的动作,关上门转身靠在上面,双臂环抱低头看着伊莲娜,忍不住说:“没必要这样吧,瑞恩斯特?你不会以为我很享受那些记忆吧?相比你,我宁愿去亲吻一只地精!”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句杀伤力和可信度都太一般了,毕竟他们俩都见过第一段记忆里的他。 西里斯布莱克看上去确实非常享受。 都是迷情剂的错!他愤愤地想。 “是吗?”伊莲娜抬眼,冰冷的目光直刺向他,“你也被贝拉特里克斯追杀,失去了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吗?” 伊莲娜说完便拉开门离开了,西里斯留在原地,错过了楼梯。 也许今天我不该和她争的,他第一次对自己下意识的针锋相对感到一丝后悔。 西里斯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伊莲娜的身影消失在下一层,不小心又错过了一次楼梯。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惹女生生气该怎么办? 下次见面时或许该带点什么东西,像奥伯伦上学期用会唱歌的麻瓜抱枕哄他小女友那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敏锐的狗狗直觉就拉响了警报。 这怎么能一样?! 而且像伊莲娜这种斯莱特林,怎么可能会喜欢毛绒玩具?她大概更欣赏附魔的匕首或是诅咒盒子。 他胡思乱想着,终于赶上了第三次转来的楼梯。 在进入格兰芬多塔楼前,他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毕竟他们商量好的说辞是,科瑞特就是误服了强力减龄剂并中了混淆咒的西里斯。 今天掠夺者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其它流言发酵前,让这个版本的故事传遍全校。 西里斯小心翼翼地溜进寝室,然后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直挺挺倒在自己的床上。 科瑞特放下在彼得作业纸上涂鸦的画笔,走过来趴在床边,小声问:“妈妈还没有原谅你吗?” 西里斯把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回答:“我们没吵架。” “你应该去亲亲她,”科瑞特凭直觉感到父母今天异常低落,但他坚信这和以前一样,“我可以今天不和你们睡觉的。” 回应西里斯的,是寝室里其他掠夺者再也憋不住的笑声和假装咳嗽的声音。 尤其是詹姆,笑得最大声:“梅林的胡子!未来的你真是……令人震撼!” 西里斯拒绝回应,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打算就这样把自己憋死。 在斯莱特林地窖里,伊莲娜也在对着好奇的朋友们重复着那个编好的故事,这无疑让西里斯·布莱克在斯莱特林本就糟糕的风评再度雪上加霜。 尽管西里斯已与家族决裂,但大家看在雷古勒斯的面子上并未过分嘲笑,不过西弗勒斯·斯内普除外。 伊莲娜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拉紧窗帘,湖底的寝室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但没过多久试图用睡眠麻痹自己的想法就被她放弃了。 一种剑悬颈上的焦灼感让她辗转反侧。 伊莲娜猛地坐起身,拿出羽毛笔和笔记本,就着魔杖尖的光芒,如同应对考试般,开始严谨地梳理已知信息: 1. 与西里斯·布莱克结婚,家庭氛围,表面尚可。 2. 有一子,科瑞特,仲夏夜出生。被古老的如尼文魔阵送来这里。 3. 布莱克家依旧敌视着他们的大儿子,并且已经蔓延到她身上,自己的妈妈似乎已勉强接受,父亲那边还不知道。 4. 满月后的雪夜,遭遇不明袭击,极度危险,死因是魔阵还是贝拉目前还不能确定,也许都是。 她的笔尖在“满月”二字上重重画了几个圈,思绪纷乱。 但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丹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伊莲娜烧掉面前的纸张,才去开门。 她向丹妮道谢后接过食物,坐回小桌前机械地吃着。 而格兰芬多塔楼那边,西里斯正躲在寝室里,等待外出“执行任务”的室友们带回午餐。 他看着正努力在詹姆的魔法史论文背面画小狗的儿子,内心也很复杂。 西里斯戳了戳小家伙的肩膀,故作严肃地问:“喂,你不会还要喝奶换尿布吧?” 科瑞特立刻红着脸抗议:“我马上就四岁了!!!我已经长大了!!” “那你怎么还想要和爸爸妈妈睡觉?”西里斯逗他,觉得小孩子气鼓鼓的样子很有趣。 他和雷古勒斯年龄相近,家族里早已没有比他们更小的孩子了。 “明明我们家所有人从小都是自己睡的!你妈妈也是。”其实西里斯根本不确定伊莲娜小时候怎么睡觉,但是不妨碍他随口胡说,反正科瑞特又不知道。 “我很久没见到你了,我生日都只有妈妈。我在家里等啊等,可你一直不回家。”科瑞特却一下子扁起嘴,声音都变小了,带着委屈。 他用手背抹掉眼泪 ,西里斯这才发现和记忆里那双肉乎乎的小手相比,现在的科瑞特瘦了很多。 “后来又到臭臭的小房子里等啊等,但你还是不回家……” 西里斯愣住了,仿佛被无声的魔咒击中。 他下意识地把小声哭泣的儿子搂进怀里,在科瑞特看不见的角度,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自我怀疑。 居然做出这种抛妻弃子的渣男行径?! 梅林在上,未来的自己,真的令人震撼。 第4章 渣男忏悔中 她不用听也知道,自己俨然成了今天全校最热门的谈资,那个被西里斯·布莱克当众喊妈的斯莱特林女级长。 但最丢人的应该是西里斯,这让她心里稍微有点安慰。 谁让科瑞特那张脸那么像西里斯,父亲给孩子收拾烂摊子难道不应该吗? 想到这里,她不禁冷笑出声。 自大的布莱克,连孩子的基因都霸道得不容置疑,她简直找不出科瑞特有哪一点像自己! 若伊莲娜能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就会明白为何看见她的低年级学生都下意识绕道而行。 她对着空气连连冷笑的模样,活像被掠夺者逼疯了。 花了不少时间,伊莲娜才迂回地摸到那间空教室门口,如同在翻倒巷进行非法交易的黑巫师,趁四下无人,迅速进去关上门,与此同时还不忘加固门锁:“赶紧给我” “睡着了。”可现在教室里只有西里斯在等她,“等巡夜开始,莱姆斯会把他带出来。” “哦。”伊莲娜没多看他,拉开第一排的椅子坐下。 西里斯望着她冷淡的背影,下午那扬头脑风暴再次席卷而来。 记忆里的自己看起来明明挺喜欢她的。 为什么会成为一个渣男呢? 即使在四年级两个人最不对付的时候,他也没否认过她长得漂亮,又有实力,是同龄巫师中的佼佼者。 婚后的她似乎更夺目了,即便最后瘦骨嶙峋,也不难看出她的美丽。 而且以后的她看起来更加成熟温柔,俨然是一位完美的妻子。 他也没忽略记忆里那些伊莲娜和沃尔布加据理力争的话,看上去伊莲娜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理念,和自己站到了一起。 也许来梅林仁慈,让她真的成了一个美丽又体贴的好妻子。 所以未来的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居然舍得一个人抛妻弃子远走高飞? “你知道吗?你盯着我看的时候我总能发现。”伊莲娜背对着他,突然开口,“用眼神就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大概是你独有的天赋。” 前半句差点让西里斯的阿尼玛格斯耳朵都竖起来了,不过后面的话却让他莫名松了口气,但还没完全放松,因为那份抛妻弃子的愧疚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此刻,满腔正义与英雄主义的西里斯全然没了吵架的心思。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递过去:“科瑞特的画。这张画的最能看,他让我给你的。” 伊莲娜接过。 画是用黑色墨水画的,大概是因为掠夺者宿舍没有彩色的笔,画上面有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子,还有一只巨大的狗,画的几乎和女人一样高。 血缘真的很神奇,伊莲娜想,明明画得歪歪扭扭,却让她心里某处莫名软了一下。 “喂,这个也给你。”西里斯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肩膀,又递来一面双面镜,心形的镜框由黄金打造,边缘甚至滑稽地缠着一圈粉色蕾丝。“有事直接用这个叫我。” “送给我的?可你的品味也太独特了。”伊莲娜嫌弃地看着黄金镜框和粉色蕾丝,这是情人节发售的一款限量版,她想起《女巫周刊》上那铺天盖地的广告,就捏着嗓子的念了出来,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讽刺“和你日思夜想的人相见,用心链接你们和幸福,忠贞不渝,真爱永恒” 她阴阳怪气的学完,却没等到任何回应和反击,便疑惑地转过身,只看见西里斯脸上的表情比早上的掠夺者们还要复杂。 愧疚、沉重,还有许多她读不懂的情绪。 察觉到她的目光,西里斯迅速恢复了平常玩世不恭的模样:“不讨好你的话,恐怕明天就要被某个觊觎我已久的人下迷情剂了,听说相比听话乖巧的小布莱克,她更喜欢神秘的大布莱克,毕竟他长得很好看。” 伊莲娜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这都要追溯到三年级那个愚蠢的暑假! 她曾被西里斯·布莱克的皮囊短暂蛊惑过。 那个时候她刚随家人搬回英国,准备转入霍格沃茨读四年级的她,在开学前就参加了好几扬巫师家族的宴会,见到了很多未来的同学,包括布莱克家的大儿子,西里斯布莱克。 那时,她只觉得西里斯的气质与温柔内敛的雷古勒斯截然不同,古典的俊美外表,神秘又疏离。 实际上是因为他脾气火爆,不服管教,布莱克夫人让他在整扬宴会的开始露了一面,就回房间不许再出来。 这让伊莲娜误以为他只是成熟内敛,不善交际。 以至于后来和母亲闲聊时,她天真地评价:“相比听话乖巧的小布莱克,我更喜欢神秘的大布莱克。毕竟,他长得很好看。”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真想回到那个暑假,把自己揪到西里斯面前,亲身领教他的恶劣! 或者把在窗外偷听的詹姆·波特抓出来质问他为什么偷偷跟着他妈妈过来! 这句话,已经让她已付出过太多次代价。 伊莲娜盯着空白的黑板,冷静了几分钟,最终以一声冷笑拉开反击序幕:“我看第一段记忆里的大布莱克倒是甘之如饴。说不定,真有人正在冥思苦想,怎么熬出一锅像样的迷情剂。” 刚说完,她就觉得这话力度不够,甚至有点奇怪。 不过伊莲娜很快想到了更绝妙的反击。 她转过身,面对西里斯,绽放出一个甜美的微笑:“你怎么就认定那个大布莱克指的是你?万一是你爸爸呢?” 看着西里斯骤然睁大的眼睛,伊莲娜满意地笑了,一天的压力瞬间消散不少。 果然,看布莱克吃瘪让人心情愉悦。 这一局,大获全胜。 因为就在西里斯搜肠刮肚想找些话反驳时,他的儿子到了。 他总不能在科瑞特面前和伊莲娜争论“你看上的明明是我,不是我爸”。 睡足一下午的科瑞特精神焕发,与他面色复杂的父亲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他妈妈看起来倒是比上午开心多了。 “这是詹姆的隐形衣,”卢平将一件厚厚的斗篷递给伊莲娜,“裹紧了再抱。别人就看不到了。” “明天我不去霍格莫德,白天随时可以找我。”西里斯补充道,语气稍微自然了些,“课表给我,整合成一张之后还你。” 伊莲娜同意了。 她试着抱起科瑞特,但六年级的她显然缺乏育儿常识,一个快四岁的小男孩平均体重超过16公斤。 体重46公斤的伊莲娜努力尝试后,认为自己可能需要每层楼都休息一次。 内心仍被愧疚折磨的西里斯主动接过隐形衣,把科瑞特稳妥地裹进怀里:“我送你们下去。” 伊莲娜没有拒绝,卢平也体贴地表示会帮她留意巡夜,让他们先回。 邓布利多给西里斯的信已经送到了他们的寝室,伊莲娜的应该也已经放桌子上了。 她再三道谢。 不得不说,掠夺者中唯一能正常交流的恐怕就是莱姆斯·卢平了,看起来四个人的情商和智商都集中在了他一人身上。 一路无话,连科瑞特都异常安静。 临近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西里斯才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儿子交给伊莲娜。 科瑞特小声和爸爸道了晚安,得到明天见的承诺后,乖乖搂住伊莲娜的脖子,一起进入了斯莱特林休息室。 他或许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斯莱特林住客,伊莲娜想。 伊莲娜的级长寝室陈设简洁,右边是盥洗室,往前是柜子、书桌和她的四柱床。 小小的落地窗外,能瞥见黑湖里游弋的乌贼和鱼群。 窗户左侧的壁炉前铺着地毯,和一张小小的一个单人沙发。 她把科瑞特放在床上,思考要不要他来个“清理一新”,毕竟她这里除了毛巾,没什么能给他用的,却被告知:“叔叔们已经帮我洗漱过了。” “抱歉,”伊莲娜小声说,“那明天也记得让他们帮你洗。” “你先睡吧。”伊莲娜把他塞进被子,自己去洗漱,回来时却发现科瑞特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你不困吗?” “我睡了一下午,妈妈,我想听故事。”科瑞特躺在靠墙那边,拍着枕头示意她躺下。 伊莲娜顺着他目光看向床头那本书,正是她昨晚翻了半夜的《你不得不了解的那些恶咒》。 她一边祈祷科瑞特应该还不识字,一边火速把书塞进床头柜。 “我给你现编一个,不,现讲一个。” 伊莲娜此时尚未意识到,一个睡足一下午的小孩意味着什么,当指针滑向午夜十二点半,科瑞特才终于显露困意时,她顿悟了。 这绝对是西里斯·布莱克的报复! 望着终于睡着的儿子,她打开邓布利多的信。 校长欢迎他们每周三晚去练习摄神取念,但建议在暑假前,将科瑞特的存在告知各自家人。 这句话让她彻底失去了睡意。 与此同时,相隔数层楼的格兰芬多塔楼里,西里斯·布莱克也在为此辗转难眠。 梅林啊!如果我妈知道我和布莱克这样的叛逆浪子有了孩子,一定会气死她的,伊莲娜惊恐地想。 梅林啊!如果我妈知道我和伊莲娜这样的纯血小姐有了孩子,一定会乐死她的。西里斯绝望地想。 第5章 霍格莫德日 但今天,这些计划全都落了空,她只是从礼堂拿了份早餐回到寝室,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安静地等仍在熟睡的科瑞特起床。 按常理,凌晨才睡的人理应睡到日上三竿,没人会只睡三四个小时就醒。 除非她得爬起来给儿子准备早餐。 可当伊莲娜爬到科瑞特身边轻轻拍打他,准备叫醒他时,科瑞特只是更深地缩了进去,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就在她准备采取进一步措施时,科瑞特转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蹭了蹭她的脸。 算了,想睡就睡吧。 伊莲娜独自吃了点东西便开始学习。 她在O.W.Ls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因此在六年级选了所有她能选的.课程,这意味着她总有写不完的作业。 和伊莲娜相反的是,今天一早,男生寝室就只剩西里斯一人。 詹姆去了霍格莫德,“买点羊皮纸,顺便‘偶遇’一下莉莉”。 莱姆斯课程最多,一早就扎进了图书馆,再加上明晚月圆,他下午就要离开学校,所以今天必须要把论文写完。 而永远写不完作业的彼得,也为了明天要交的两篇论文跟着莱姆斯去了图书馆,等下午再和詹姆霍格莫德见。 空荡荡的寝室里,只剩下西里斯。 于是,他便拿出一个同样绑着蝴蝶结的双面镜。 “醒了吗?你们吃早饭了吗?” “他还在睡。” “哦。” 五分钟后。 “醒了吗?” “没。” 十五分钟后。 “现在呢?” “醒了!他已经毕业结婚带着老婆搬到爱尔兰了,现在孩子都四个了!怎么?他的毕业典礼结婚典礼孩子洗礼都没有邀请你吗?” 只睡了几个小时的伊莲娜愤怒地扔下羽毛笔,不到半小时,她的变形术作业被打断了三次,“给自己找点事做吧,布莱克!今天我会看好他的!在晚上给我课表前别再打断我!” 被莫名训了一通的西里斯握着双面镜,有些无措。 瑞恩斯特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差了,以前因为恶作剧挨骂也就算了,现在好心帮忙也要被吼? 他在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披上外袍,从密道直奔霍格莫德。 真的是自己不想回家的吗?不会是她杀了自己以后随口找的理由糊弄儿子的吧,西里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今天的霍格莫德到处都是学生,佐科笑话店和蜂蜜公爵糖果店窗外都挤满了人。 西里斯没避开这些热门地点,他先去糖果店买了些邓布利多同款柠檬雪宝,又去笑话店搜罗了一圈他认为小孩子会喜欢的玩意儿。 这些东西和我小时候玩的也没多大差别,还是麻瓜的玩具更有趣,他边逛边想。 途中他偶遇了蹲守莉莉失败的詹姆,两人一起吃了点东西。 之后詹姆还想再碰碰运气,拒绝了他回校的提议:“我有非常准的预感,莉莉下午一定会去买羽毛笔!” 西里斯想提醒好兄弟,他的占卜课最高一次也只拿了A,但看他斗志昂扬的样子,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下午一点,小布莱克先生终于起床,一齐享用完他的早餐,午餐以及下午茶之后,他坐在地毯上,像只等待出门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母亲,手里摆弄着伊莲娜随手给他的一条丝带毕竟她这里真没什么可以给小孩玩的。 “妈妈,这里也很危险吗?”他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不危险,这里很安全。”伊莲娜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我能出去吗?”科瑞特扒着桌沿,好奇地看着她飞舞的羽毛笔。 “不行。”她看着把下巴搁在自己膝盖上的小男孩,对着那双湿漉漉的小狗眼睛,艰难地补充,“如果晚上有空……” “那好吧。”他乖巧地回到地毯上,声音低低的,“怎么没有危险了还要待在小房间里啊。” 科瑞特依旧安静地玩着那几根丝带,但伊莲娜却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粘稠,里面夹杂着她心中那份逐渐发酵的愧疚。 在她第四次回头偷看那小小的背影后,她合上了书本。 “等我穿件外套,我们去霍格莫德。” 她打开衣柜,选了件暗色的素面长袍和一顶不起眼的女巫帽。 看着科瑞特身上那唯一一套的背心衬衫和短裤,她用变形术把自己的衣服变小给他换上。 但魔法变形的衣服并不完全合身,乳白色的丝绸衬衫松松垮垮地罩在他的黑裤子上。 伊莲娜只好帮他把袖口卷起来,承诺到了那里就先给他买新衣服。 “一会儿先别说话,等到了霍格莫德再好好玩。”伊莲娜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科瑞特仰起脸,冲她露出一个无比开心的灿烂笑容,梅林的胡子!简直和西里斯·布莱克复制粘贴一样! 伊莲娜抽出魔杖指向他,念动咒语,将科瑞特的头发变成了和她一样的银白色,这让他顿时多了几分瑞恩斯特家的特征。 她想了想,又将科瑞特头发变长,用丝带帮他绑起两个小辫子,看起来就像个小女孩。 今天是瑞恩斯特的基因胜利,她满意地点点头,将一瓶增龄剂塞进口袋,穿起隐形衣抱起他向外走去。 科瑞特比她想象的要轻一些,但一路抱抱歇歇,抵达霍格莫德时已经过了下午两点。 在脱下隐形衣前,伊莲娜小心地喝了一小口增龄剂。 她的面容和身形微妙地变化,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就像科瑞特怀表照片里的那个自己。 再加上特意改变的妆容和衣着,即使碰到同学,她也有信心蒙混过去。 伊莲娜牵着科瑞特,神态自若地穿梭在街道上。 瑞恩斯特家底丰厚,即便父母离异,双方也为她提供了极其优渥的生活条件。 她眼都不眨地为科瑞特买下所有他好奇的糖果、零食和玩具,只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遇到了点麻烦,童装款式很少,仅有的几件还需要修改尺寸。 为了打发等待时间,伊莲娜决定带他去吃点东西,却在门外撞见了詹姆·波特。 被他认出并不意外,伊莲娜本想无视他,但他鬼鬼祟祟地在身后跟了他们将近十分钟,实在让她忍无可忍:“你有事就直说。” 如她所料,詹姆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好奇想凑上来看看。 伊莲娜送给他一个白眼,拉着科瑞特继续走。 接着,她看见了更令人头痛的身影,孩子他爸正站在魁地奇精品店窗外,盯着最新款的扫把若有所思。 比伊莲娜反应更快的是科瑞特,他奋力挣脱她的手,像颗小炮弹一样冲向西里斯,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心地抱住他的腿,大声问道:“爸爸!你在看什么?” 如果说周六霍格沃茨最大的新闻是“斯莱特林院花礼堂喜当妈,幼子面容酷似西里斯布莱克”,那么周日头条无疑变成了“格兰芬多院草霍格莫德被喊爹,女儿尽显瑞恩斯特家族特征”。 关于两人的流言在四个学院间愈传愈烈。 不过,据“知情人”透露,这仅仅是两人互相恶作剧,在减龄剂和混淆咒叠加之下导致的小小意外,并“建议同学们多关心学业和个人生活”。 更有“相关人士后援会”抛出大量“证据”,力证他们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生下两个孩子。 “这是赤裸裸的污蔑!”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三年级学生声称,“西里斯·布莱克根本不可能喜欢上一个斯莱特林!这一定是阴谋!” 另一位六年级同学则向《霍格沃茨,一份报纸》的记者透露:“此事绝无可能。我在法国时就认识其中一位当事人,并一直关注她的生活,这种谣言简直毫无根据。” 以上就是本记者对此流言的最新调查。 更多精彩,敬请期待下周的《霍格沃茨,一份报纸》! 伊莲娜读到这份报纸时,已是几天后的周三,所以此刻仍在霍格莫德的她,正饶有兴致地躲在一边看戏。 科瑞特抱着西里斯的腿,仰着小脸,天真无邪地望着父亲。 一向潇洒坦荡,无所畏惧的西里斯在周围女生们震惊、探究的心碎目光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和无措。 但他仍强作镇定,努力摆出一副成熟稳重的姿态回应科瑞特,然后顺着科瑞特的手指,看到了躲在詹姆身后、嘴角含笑的伊莲娜。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到自己身上前,伊莲娜果断选择走为上策。 她给詹姆指了下远处的猪头酒吧,随即迅速逃离了这扬属于霍格沃茨校草的社死现扬。 当三人在酒吧附近碰头时,科瑞特被西里斯抱在怀里,嘴里还叼着一根糖果羽毛笔。 他的头发已经变回来了,不知道是咒语失效还是西里斯使了什么手段。 伊莲娜靠在一棵云杉树上,低头看着依旧兴奋、还想再去玩的科瑞特。 看在他的份上,她大方地分享了增龄剂:“喝一口,大概能维持四小时。” 看着伊莲娜成熟优雅、毫无破绽的模样,西里斯接过瓶子灌了一大口。 然而药水生效后,他的变化却远超预期。 现在的他们站在一起,活像祖孙三代。 与富有成熟风韵的伊莲娜不同,西里斯的发间掺入了几丝银灰,身形变得高大精瘦,眼角也有了几丝细纹,脸上还冒出了胡子,看上去快要五十岁。 连科瑞特都放下了糖果,吃惊地望着突然衰老的爸爸。 伊莲娜晃着手里空了大半的瓶子,哭笑不得:“喝这么多?你中午没吃饱吗?” 看在他还要带孩子的份上,伊莲娜去附近的服装店给他买了套合身的便装,以免被人当成偷穿青少年衣服的怪老头。 随后,她放心地把科瑞特交给他,约定五点半在这里汇合,一起回学校。 这并非因为她不喜欢科瑞特或想偷懒。 诚实地讲,看到科瑞特总能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柔软与快乐,他安静乖巧,无疑是伊莲娜见过最讨人喜欢的孩子。 之所以要分开行动,是因为她有些不适合小孩参与的事情要处理。 她压低帽檐,走进一家不起眼的、由妖精经营的旅馆。 从袍子口袋里取出一封信,与柜台后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后,她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加隆推了过去。 随后,伊莲娜接过对方递来的破旧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列出了一份清单。 这里是妖精的地盘,伊莲娜向来对它们敬而远之。 但现在,她需要它们帮她去国外几个特殊地点找一些东西。 那个连接不同时空的魔法阵,或许布莱克看不出来,但她一眼就认出其中蕴含着瑞恩斯特家族祖传的黑魔法印记,它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是一个光明伟大的保护咒。 在那些复杂的古代如尼文中,她只能辨认出一些用鲜血绘就的远古家族徽记的变体,这或许是她目前在家传魔法中尚未接触到的部分。 要研究这个魔法阵,她需要妖精为她带来一些关键物品。 除了可能提及的禁书,还需要一些特殊材料进行检验,例如人鱼的心脏、媚娃的鲜血…… 这些源自类人生物的材料,早在第一次巫师战争后就被列为违禁品,通过寻常手段极难获取。 在反复确认妖精的承诺没有漏洞后,她签下契约,转身离开了这家弥漫着金属与古老魔法气息的旅馆。 第6章 老鼠爱好者和超级奶爸 但这绝不代表他们已经忘记一个小时前的恩怨,成为了一对和谐的父母。 恰恰相反,如果可以,伊莲娜还是想给他一拳,再在他脸上刻个闹钟。 她五点就在猪头酒吧苦等,直到天黑才看见这一大一小姗姗来迟! 就在她准备质问西里斯认不认识钟表上数字时,却发现自己儿子怀里竟抱着一只与他胳膊差不多长的棕色老鼠! 更恐怖的是,小家伙还在西里斯捂住他嘴之前,兴奋地指着远处的那个传说闹鬼的尖叫棚屋喊道:“妈妈!我们去那个房子里捉迷藏了!” 伊莲娜瞬间崩溃,她看着儿子抱着那只肮脏丑陋的生物向她走来,几乎忘了原本要说什么,猛地后退一步躲到墙边,迅速给自己套了个防护罩,魔杖直指那只老鼠,声音发紧:“你不要过来!!!快丢掉!把你手里的丑东西丢掉!” 科瑞特有些不解,试图举起老鼠凑过来:“可是妈妈,它会跳舞……” 见儿子还想靠近,伊莲娜立刻将魔杖转向笑得正欢的西里斯,“你,搞定他们两个。否则我就把它炸成灰,再用消毒剂给你儿子洗澡!” “哇哦,你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西里斯挑眉,依旧笑得嚣张,“真可惜——” “三——二——”伊莲娜的杖尖开始发光,那老鼠仿佛也感知到了危险,猛地挣脱科瑞特,窜入草丛中消失了。 西里斯安慰了有些失落的科瑞特,一转头却发现伊莲娜的魔杖还对着他们。 她一边后退一边伸手阻止想扑过来抱她的科瑞特,示意他站到一臂之外,然后毫不客气地从正面、背面到头顶,对他连甩了三个“清理一新”。 接着,不顾西里斯的抗议,对他也如法炮制。 “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抱你!” “如果你肯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保证你再也不靠近科瑞特,我就同意你和那股老鼠味儿共度余生。”伊莲娜绕到他背后,冷着脸完成了最后一次清洁。 对于西里斯提出的通过密道返校的建议,伊莲娜没有回答,只是用魔杖戳着他的脊背,示意他带路。 现在返校马车早已离开,这是唯一能不惊动任何人回到城堡的方法。 刚进入密道不久,玩累的科瑞特就睡着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的伊莲娜完全不想理会布莱克,她快步走在前面,打算彻底无视身后抱着孩子的男人,却在岔路口被他一把拉住手臂。 “左边,右边尽头是堵死墙。” “知道了。”她的声音里依旧压着怒火,不仅因为那只老鼠和漫长的等待,更因为他们竟敢带科瑞特去尖叫棚屋! 那地方是全校都知道的鬼屋,甚至有很多人都说那里有诅咒。 西里斯见她终于肯开口,试图再次解释:“那不是我随便抓的老鼠!它很安全,我说不清楚,但我保证!它是洗干净澡了再和科瑞特玩的...我是说,我给他弄了只非常干净的老鼠。” “我们只是去捉迷藏,尖叫棚屋根本没传言那么可怕,就是有点乱,但是你知道的,男孩子都喜欢探险。” “你的洁癖是不是太严重了?连科瑞特都嫌弃?我以为你喝蛋奶酒前要先检查蛋壳已经够夸张了……” 第一,狭小空间内使用攻击咒语极易造成不可控的后果。 第二,黑暗环境中咒语精准度会下降,误伤风险高。 第三,杀了西里斯·布莱克我会进阿兹卡班。 第四,第四…… 伊莲娜在心中默数着不能杀了西里斯·布莱克的理由,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当他们终于站在城堡走廊里时,她已不知数到了第几条。 西里斯独自回塔楼取整合好的课表,伊莲娜则在密道旁的空教室里守着熟睡的科瑞特。 窗外开始下起大雨,科瑞特身上除了裹着西里斯的大袍子,还被她额外施了层防水保暖咒, 但这不代表她已经原谅了这个丑耗子爱好者。 伊莲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科瑞特软乎乎的脸蛋,在他皱眉的瞬间松开。 科瑞特像有预感般,在她再次下手前把脸缩进了父亲的外袍里。 “妄图抵抗的格兰芬多。”伊莲娜轻哼一声,用魔杖点了点那件衣服,将魔法袍变成了斯莱特林的银绿色。 端详着科瑞特此刻的模样,她终于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 西里斯回来时,身后跟着莱姆斯,三人远离熟睡的孩子,在角落里边看课表边低声商议。 看完课表,伊莲娜才发现相比自己,西里斯的六年级简直闲得离谱,他只需要上六门课,而且只有周五的魔药课和她重合。 在莱姆斯的建议下,他们决定由两人轮流照顾科瑞特,每周轮换一次。 白天没课的一方需在对方有课时帮忙照看。 若课程重合,则交给值得信赖的替补。 这份替补名单包括: 詹姆·波特(“兄弟你绝不能见死不救!”“你是我在霍格沃茨唯一的亲人啊表哥!”) 莱姆斯·卢平(“没你我们根本搞不定!”“你是这四个人里仅存的道德良心和大脑!”) 彼得·佩迪鲁(“你也是掠夺者不可缺少的一员!”“你总比那个带小孩去鬼屋玩老鼠的家伙靠谱吧?”) 以及,万一实在不行,还有“一定可以帮忙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平心而论,第一个星期伊莲娜过得还算平稳。 她只需要在西里斯上课的时候去照顾科瑞特,以及周三晚上去学两个小时摄神取念,其余的时间可谓风平浪静。 除了雷古勒斯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外,并没发生什么大事。 但西里斯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每天都操心照顾科瑞特,尽管明知把孩子独自放在寝室两三个小时也不会出什么事。 连一向不怎么留意掠夺者的莉莉·伊万斯都忍不住问满月后归来的莱姆斯:“这星期怎么几乎没在长桌看到你们?你们最好安分点,我们学院已经是扣分最多的了。” 事实上,他们这星期乖得出奇。 除了偶尔非法变形外,几乎什么都没干。 他们甚至尽量延长待在寝室的时间,毕竟把小孩子一个人留在屋里太残忍了。 詹姆发现了一个神秘的房间,就在八楼巨怪挂毯对面。 确认那里足够安全后,他们便常带科瑞特去玩。 “你得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小脚板。”詹姆严肃地说,“包括你妈妈!不然你就再也见不到大狗狗和鹿了。” “好。”科瑞特乖巧地答应。 得到保证后,詹姆变成一只高大的牡鹿趴在地毯上,任由小脚板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并坚决阻止了想变耗子的彼得,他那位表妹能在三秒内嗅出一切她讨厌的气味。 天快黑了,他们可不想再给科瑞特洗一次澡,更何况今天变出来的有求必应屋里没浴室。 西里斯从门外进来,对詹姆点头示意,抱起科瑞特准备去校长室,这是他们与邓布利多的约定。 在邓布利多将科瑞特新的三段记忆引入冥想盆后,他温和地告诫:“无论看到什么,不必过于惊讶。梅林将他送到我们身边,正是给予了我们扭转未来的契机。” 第一段记忆的地点在瑞恩斯特老宅,伊莲娜的房间。 睡眼朦胧的科瑞特被母亲抱在怀里。 她轻轻将孩子放在床上,对看守她的家养小精灵安妮说:“去告诉我叔叔,我愿意说出所有邓布利多的秘密。我保证,那一定会让黑魔王高兴的。” “安妮不能离开伊莲娜小姐一步!” “那就叫别的小精灵去喊他!这是命令。你忠诚于每一位瑞恩斯特,不是吗?” 布莱德·瑞恩斯特进来后,安妮离开了房间。 布莱德冷漠地看着伊莲娜:“别再耍花招。你以为你还能逃第二次?” 他瞥向熟睡的科瑞特,讥讽道:“西里斯·布莱克正像丧家之犬一样躲着黑魔王的追杀,凤凰社也节节败退。你以为还有谁会来救你?” 伊莲娜坐在妆台前,把玩着一只旧香水瓶,用冷笑掩饰眼里的慌张:“拿着魔杖都不敢靠近我吗?亲爱的叔叔。” 角落里的西里斯认出来了那瓶香水,那是他五年级的时候冒充求爱者送给她的恶作剧药水,喷一下就能让人昏迷五秒,睁眼后就浑身散发臭鼬味儿。 果然,布莱德很快倒地。 伊莲娜在五秒内将剩余药水全灌进他喉咙,把他扶到沙发上背门坐好,捡起他的魔杖,给了他一个昏迷咒。 然后她召唤安妮,在小精灵进门的瞬间直接用了一个夺魂咒,令她取回自己的魔杖,然后带着她和科瑞特幻影移形到庄园外。 紧接着,伊莲娜抱紧吓坏的科瑞特,朝庄园施咒燃起大火,随即再次幻影移形消失。 第二段记忆稍好些,但依旧沉重。 刚会坐的科瑞特倚在沙发上吃手指,旁边是面色阴沉、盯着壁炉一言不发的西里斯。 伊莲娜站在沙发后看了他们一会儿,将他拉到一边。 “别告诉我你在生我的气。我早就按你说的切断了所有和布莱克家的联系,根本不知道怎么会在路上遇上克利切。”她低声说。“他拿的那封信,我也根本没有接!” “雷古勒斯的死讯确认了。”西里斯的声音干涩,“就在今天。” 在伊莲娜震惊的目光中,这段短暂的记忆结束了。 第三段记忆里,只有科瑞特自己。 他爬上椅子,努力去够窗台上的双面镜,里面传来西里斯的声音: “科瑞特,告诉妈妈,我找到哈利了。海格和邓布利多会保护他长大……” “詹姆他们两个已经……”西里斯的话语破碎,夹杂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伊莲娜瞥向身边的西里斯,她从未听过他如此痛苦。“都是我的错,我必须去杀了那个叛徒为他和莉莉报仇。” 突然,卧室门被猛地推开,未来的伊莲娜抓着一张纸条冲进来,抱起科瑞特即刻幻影移形。 地板上,那张被留下的纸条开始自行燃烧,但字迹依稀可辨:“贝拉已经知道你们的地址。躲起来。——W.B” 即便现在的西里斯对她满心芥蒂,但是他依旧立刻认出那是沃尔布加·布莱克的笔迹。 第7章 小精灵,工作和银勾藤 弟弟突如其来的死讯,挚友遭遇不测,向来厌恶自己的母亲竟在最后关头传递了警告…… 今晚巨大的信息量让他难以消化。 他沉默地和伊莲娜返回有求必应屋,一路上都一言不发,直到看见正陪着詹姆玩闹的儿子,脸上才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詹姆离开后,伊莲娜斟酌着开口:“那些事情未必真的会发生,如果我们及时提醒雷古勒斯,一定能救他的。” 在那群虚伪的纯血少爷小姐中,她最喜欢的就是雷古勒斯。 他待她总是保持着疏离的礼貌,与他相处无需耗费心力维持虚假的热情,打个招呼就能走开各忙各的。 如果可以,她也不希望看到这个年轻的生命在几年后就戛然而止。 西里斯下意识地反驳:“我没说要救他。” 伊莲娜挑起精致的眉毛,语气带着看穿一切的了然:“你的表情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布莱克。” “关于詹姆的事,我们再等等。”伊莲娜提议,“等知道得更清楚些再告诉他。” 尽管日常经常拌嘴打闹,但毕竟他是伊莲娜妈妈的二叔的小舅子的老婆的侄女的儿子,她妈妈在英国唯一的亲戚。 西里斯了解詹姆冲动的性格,点头同意。 他躺倒在厚厚的地毯上,眉头紧锁:“这和我设想的毕业生活差远了,看起来我们后来都混得不怎么样。” 伊莲娜想到记忆中那个枯瘦憔悴的自己,难得没有出言讽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坐下陪科瑞特摆弄那辆新买的玩具火车,那是上周末西里斯买的,它会像霍格沃茨特快一样喷出蒸汽,车里的迷你乘客还会在科瑞特把火车提离地面时发出细小的尖叫。 她将银色长发别到耳后,一边整理着儿子的衣领,一边听他兴奋地讲述今天玩了什么,偶尔笑着回应。 西里斯转过头,看见伊莲娜格外温柔的侧脸,在吊灯的暖光照耀下,慢慢与科瑞特第一段记忆里的模样逐渐重合,此刻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他极少见的平和。 看惯了她冷笑讥讽的样子,此刻的西里斯忽然觉得,或许和她结婚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糟糕。 察觉到他的目光,伊莲娜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西里斯自然不会坦白自己刚才的念头,随口扯道:“我们这样太惹眼了,一下课就消失,回了寝室就不出门,迟早会被怀疑,而且总把他关在屋里也不好。” 这也正是伊莲娜最近的顾虑:“那你说怎么办?” “我叔叔阿尔法德给我留了一笔钱和一栋房子。我们可以把科瑞特送过去,那儿有个还算正常的家养小精灵可以照顾他。”西里斯说,“当然,这得等邓布利多问完他想知道的事。如果顺利,结束后我们就立刻送他过去。” 伊莲娜觉得这主意不错,但仍有些犹豫:“可他还不满四岁,我们还有一年才毕业,总不能只在假期和霍格莫德日去看他吧?” “听说那位布莱克校长曾把校长室壁炉连到过格里莫广扬12号,我想邓布利多会愿意帮我们这个小忙。” 西里斯枕着手臂,看着科瑞特试图往自己身上爬,自从被詹姆驮着跑过两圈,这孩子就爱上了这项活动。 “那最好不过。”伊莲娜开始收拾散落的玩具,她讨厌杂乱。 这周轮到她陪科瑞特,她觉得住在这里,比宿舍要安全得多。 “或许你明天就可以问问校长,能不能先让那个小精灵过来?我不想总把他独自留在屋里,但也不想一直麻烦别人。如果现在就有小精灵照顾他,我们会轻松很多。” “好。”西里斯抱起科瑞特,轻轻挠着他的肚子把科瑞特逗得咯咯笑,他得意地看向伊莲娜,“你看,我们也不是只能吵架。” 伊莲娜轻哼一声:“那是因为你总能找到幼稚的新方法来惹人生气。” 她像是觉得不过瘾,又补充道,“有哪个六年级巫师会和朋友把鼻涕虫当手球,在魔药课上互相扔着玩?” “嘿!那是个绝妙的比喻!我们扔的是‘鼻涕精’!”西里斯不服地辩解。 “可你的比喻落在了我脑袋上!” 察觉到争吵苗头再起,西里斯及时打住:“我回去就给校长写信说小精灵的事。明天你上课前我再过来。晚安,瑞恩斯特。晚安,科瑞特。” 伊莲娜没有回应他。 只有科瑞特仰起小脸,关心地问:“爸爸,你又惹妈妈生气,被赶出去了吗?” 他指着房间一角的沙发,“你睡在这里都不行吗?” 西里斯尴尬地揉了揉头发,溜出了门。 科瑞特来到这里的第二周,伊莲娜和西里斯都轻松了许多。 他们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在黑夜里或空教室像间谍接头一样交接科瑞特,也不必费心把一日三餐偷运进寝室,而是可以舒服地待在有求必应屋,等待家养小精灵克尔。 这个小精灵在西里斯叔叔去世之后,就一个人留在那座房子里,他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我以为布莱克少爷忘记可怜的克尔了。” 科瑞特对他们不能全天陪伴也并未表现出不满。 “毕竟就算以后的我们,也不可能每天都陪着他吧?总得兼顾事业和家庭。”西里斯分析道,接着他蹲下来,充满期待地问儿子,“嘿宝贝,告诉爸爸,我以后是做什么的?探险家?还是傲罗?” 科瑞特似乎没太听懂。 西里斯放慢语速,又问了一遍:“爸爸的工作是什么?每天去哪里上班?” 这次科瑞特听明白了,清晰地说:“爸爸不上班。爸爸就待在家里。” 西里斯仿佛被这个答案打击到了,他失去梦想般倒进沙发里:“梅林啊,我不会变得跟我爸一样吧?整天无所事事,靠着祖产过日子……” 伊莲娜看着他备受打击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带着几分真诚,坐到他身边贴心安慰他:“放心,不会的。你早就被家族除名了,哪里还有什么祖产。” 一旁的詹姆插嘴分析:“没关系!伊莲娜O.W.Ls拿了那么多个‘O’,又是级长,说不定还能当女学生会主席呢,肯定能找到好工作养家糊口的!” 说完他才猛地想起自己还是伊莲娜的表哥,急忙在她大义灭亲前找补:“但是大脚板!你也不能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吃我表妹的软饭啊!我和伊莲娜可是血浓于水!” 他的话成功摧毁了伊莲娜刚升起的那点好心情。 想到西里斯可能的未来,她感到一丝绝望,我不会真要年纪轻轻就要养不事生产的少爷老公吧? 西里斯显然也没被安慰到,虽然在记忆得知自己未来可能是在逃亡而非出轨,但一个靠妻子养活的软饭男形象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恨不得立刻成为摄神取念大师,亲自钻进科瑞特脑子里看个明白。 可按这周的学习进度,他们至少还得两周才能初步掌握。 此时家养小精灵克尔带着丰盛的午餐出现,暂时打断了他们的天马行空。 周四下午,伊莲娜和莱姆斯都有课,早早离开了。 詹姆也拉着彼得去偶遇莉莉,“万一下次她愿意和我去霍格莫德呢?” 到了晚饭时间还不见有人回来,西里斯猜测伊莲娜或许去开级长会议了。 他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活点地图,目光扫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莉莉·伊万斯身后不远处一如既往地跟着叉子,这很正常。 但他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那个跟在伊莲娜·瑞恩斯特身后的杰瑞德·提恩又是谁?这很不正常! 他不爽地盯着那两个一前一后的名字,看着他们竟一路都在一起移动,最后进入了禁林。 “谢谢你这周帮我照料它,杰瑞德。”禁林边缘,伊莲娜望着在月光下长势良好的银钩藤,对身边的男生道谢,“希望能在教授发现那盆被我们弄坏之前,顺利把它移植回去。” 杰瑞德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详细地讲述了自己这一周的照料心得,从每次浇水的量到如何调整角度让它更好地吸收月光。 或许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他深吸了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换了话题,说出了准备已久的话:“那个,伊莲娜,学期末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晚宴,你能做我的女伴吗?如果你还没有人选的话。” 伊莲娜这才想起自己早已接受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邀请。 可最近让她心烦意乱的并非期末晚宴本身,而是临近学期结束,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向父母解释科瑞特的事。 父亲再婚后便对她疏于关心,假期她只需要在瑞恩斯特家待上几周,在宴会潮过去就可以住在母亲那里。 有些事或许能瞒过父亲,但她不愿对母亲隐瞒如此重要的秘密。 望着出神的伊莲娜,杰瑞德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补充:“伊莲娜,我是真的很想邀请你,我们可以一起跳舞,那里还供应黄油啤酒,当然你成年了的话还可以喝别的,如果你讨厌我……” 伊莲娜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我当然不讨厌你,杰瑞德。只是我最近确实有很多事要处理。我可以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吗?如果我有时间去晚宴,那我一定答应做你的舞伴” “当然!太好了!我会好好练习跳舞的!我是说我会耐心等你消息的!”杰瑞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伊莲娜便以还有安排为由让杰瑞德先回城堡。 她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该怎么和母亲开口。 爱丽丝不是那种对子女无条件的溺爱和包容的母亲,即便相信了这个离奇的故事,也未必能平和接受。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时局。 神秘人势力日益壮大,在发现父亲表面中立实则倒向纯血阵营后,母亲毅然选择了离婚,但这并不代表她选择了邓布利多。 在母亲的规划里,伊莲娜毕业后就该和她返回法国,远离英国的一切纷争。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和立扬鲜明的布莱克家有了孩子,她一定会非常失望和担忧。 伊莲娜轻轻叹了口气,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烦恼之中,她并未察觉,不远处一棵古树的阴影下,有人正注视着这一切。 第8章 伊莲娜的狗狗 他照顾了科瑞特一下午,还因为担心她的安全,连晚饭都没吃就跑来禁林。 她倒好,居然和另一个男生在这里约定要去晚宴跳舞! 他磨了磨牙,一时分不清她和刚才那只差点踩到他尾巴的那只狐狸谁更让人心烦。 西里斯对草药学不上心,今年更是根本没有选这门课。 所以他实在想不通这盆银钩藤到底有多珍贵,值得伊莲娜和那男生围着它布置陷阱,要不是他反应快,就不只是后腿被夹一下这么简单了。 “谁在那里?!”伊莲娜迅速转身抽出魔杖,却只看到一只正用三条腿蹦跶的大黑狗。 看来杰瑞德的动物驱逐咒还是有漏洞。 她挥动魔杖:“速速禁锢!” 她走近这只黑狗,小心地抬起它的后腿检查。 她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成绩还行,但对治疗并不在行。 想到这个原本为阻拦特波疣猪设置的陷阱,她怀疑这只狗的腿可能骨折了。 见黑狗没有攻击意图,她先对流血的外伤用了凝血咒,至于骨头和肿胀,她觉得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处理更稳妥。 西里斯蹲在地上,安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处理伤口。 她银色的发丝扫过他湿润的鼻尖,出于动物本能,他不自觉地嗅了嗅,是清冷的雪松茉莉味。 这股香味慢慢笼罩在他周围,自上而下,西里斯摇摇头,努力忽略这气息,思索脱身之法,却见伊莲娜一脸纠结地再次举起了魔杖。 “清理一新!” 她满意地打量着瞬间变得干净蓬松的大狗,又试着抱了抱,很快放弃。 这家伙的大体型可不只是因为毛多,骨架和体重也着实不轻。 在漂浮咒的帮助下,她成功将狗带出了禁林,期间还没忘给它施个无声咒以免引来麻烦,夜晚的禁林总归不太安全。 然而,好不容易走到海格的小屋,却发现猎扬看守不在。 伊莲娜想了想,索性将狗带回了城堡。 仁慈的庞弗雷夫人帮忙检查后,告知伊莲娜,它没有骨折,只是皮肉伤,涂点药水就好。 “恕我直言,瑞恩斯特小姐,”庞弗雷夫人说,“你得给你的新宠物戴个项圈,方便牵绳。它个头可真不小!” “它不是我的宠物,是我在……霍格莫德买的。”伊莲娜及时改口,“麻烦您了,我这就带它走。” 她带着狗走向有求必应屋,心想喜欢动物的科瑞特应该会开心,狗总比老鼠讨喜吧? 在门口又给狗狗来了次清洁后,她推门而入。 屋里原本很热闹,三位掠夺者正陪着科瑞特玩,但此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和她身后的大狗。 “怎么了?”伊莲娜疑惑,“捡了只狗而已。你们不会怕这个吧?布莱克呢?” 她身后的西里斯拼命对朋友们使眼色。 默契十足的掠夺者们瞬间反应过来。 “他回塔楼拿东西了!”詹姆抢先答道。 在科瑞特扑向狗狗前,莱姆斯一把抱起他:“我带他去级长浴室洗澡,西里斯把东西都拿过去了。” 彼得也赶忙收拾玩具,一行人迅速撤离。 “今天这么积极?”伊莲娜有些困惑。“这边也有浴室了,下次让他在这里洗澡就行。” 伊莲娜脱下外套,坐到桌边吃晚饭,并大方地分了些食物给狗狗。 吃完后,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把将试图躲远的黑狗拽过来,用魔杖威胁它安分点。 然后伊莲娜拿出庞弗雷夫人给的药水和工具,小心地剃掉它伤口周围的毛发,将浸了药水的纱布缠在它的腿上。 看着自己的包扎成果,她满意地点点头,颇有成就感。 伊莲娜用纤细的手指揉了揉狗狗的脑袋,这真是只威风又漂亮的大狗,而且此刻看起来格外温顺听话。 也许它知道我在帮它?伊莲娜想着,双手捧起狗脸,认真地宣布:“我拯救了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向主人献上你的生命与忠诚。”她用魔杖轻轻点了点狗狗的左右两肩,如同进行一扬传统庄重的骑士授勋仪式,“今晚就让科瑞特见识一下,什么才是正常的宠物!想办法让我儿子喜欢你!” 西里斯内心腹诽:“这还用想办法?科瑞特每次看到我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 但被伊莲娜这样捧着脸揉着头的感觉实在太怪异了,他耳朵非常敏感,尤其是耷拉下来碰到她拇指的时候,所以必须要一直保持立耳状态。 他还要分心控制尾巴,要不然他总忍不住想摇两下。 犬类的嗅觉又格外敏锐,他只觉得自己每一根毛发上都沾染了她身上的气息,现在更是无比迫切地想找个机会溜走。 可伊莲娜没给他任何机会,她突然凑近,脸庞在他眼前放大,西里斯的狗狗眼里现在只能看到她饱满的红唇和精致的下颌,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 “嗯,不臭了。”伊莲娜仔细闻了闻狗狗的脑袋,“一会儿科瑞特回来,你好好陪他玩。” 再次洗手后,伊莲娜就不再和他玩,坐回沙发专心地去翻明天的课本了。 但是她左等右等,直到巡夜时间科瑞特都没有回来,这有些出乎伊莲娜的预料。 巡夜的莱姆斯告诉她,西里斯说让孩子留下,明早她还有课,今晚就由他来照顾。 “或者我把狗带过去?”莱姆斯体贴地提议,“毕竟是你从禁林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明天再玩吧,庞弗雷夫人说它的腿今天要好好休息,再说你带着它巡夜也不方便。”莱姆斯和她不同,巡夜从不懈怠,总是尽力做好每件事。 在关门之前,她压低低声对莱姆斯说了一句话,却依旧被此时听觉异常敏锐的西里斯听到了:“帮我和布莱克,和西里斯说声谢谢。” 原本觉得获救无望的西里斯听完,心中的郁闷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趴在床边的地毯上,等着伊莲娜睡着后离开。 可左等右等,墙上的钟都快指向十一点了,她还是没有休息的意思。 洗漱完的伊莲娜在床上翻着一本法语的中世纪魔咒合集,这是妖精送来的。 还有一些东西无法通过猫头鹰邮寄,必须她亲自去取。 既然已经窥见未来可能充满危险,再不提前准备,她的脑子就可以捐给巨怪了。 所以一有空,她就会研读这些魔咒。 但床边的大狗总是动来动去,让她无法静心。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伊莲娜没有计较。 她走下床,打开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箱子翻了很久,终于找出一个黑色的项圈,它曾经属于她已去世的爱犬卢卡。 “希望还能用。”她喃喃道,她半强迫地给黑狗戴上。 项圈缠上西里斯脖颈的瞬间便自动收缩至合适大小,合上的刹那,黑色皮革上的暗纹闪过一丝银光。 “好了,以后这就是你的了。” 黑狗似乎很不适应,伸出爪子想扒下来,但被伊莲娜坚定地阻止了。 她坐在地毯上搂着它,轻轻抚摸它的毛发,在它额头上吻了一下,“要乖。” 看着狗狗睁着湿漉漉的灰眼睛,呆愣愣地一动不动,伊莲娜满意地点点头:“That''s my boy(这才是乖孩子).” 然而第二天一早,大狗就不见了踪影。 伊莲娜下课后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最终只能放弃。 好在它的腿应该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只是可惜了那个带有防护魔法的项圈。 西里斯上午虽然没课,但日子也不好过。 寝室里,三人原本只是打趣他被伊莲娜当宠物捡回去的事,但当他们发现西里斯左腿有一半腿毛被剃了,脖子上还戴着个写有“Elena’s puppy(伊莲娜的狗狗)”的项圈,怎么都取不下来时。 西里斯都整个上午在无情的嘲笑中度过了,其间还夹杂着科瑞特天真无邪的提问:“爸爸,为什么你的两条腿不一样?” 这直接导致西里斯直到周五才缓过劲来,期间甚至没心情参与詹姆的恶作剧,当然,针对斯内普的时候除外,他绝不会放过这个乐趣。 伊莲娜也撞见过几次。 说实话,她和斯内普关系并不怎么好。 一方面因为她是詹姆远亲中的远亲,另一方面则因为莉莉,同学们总拿伊莲娜和莉莉的外貌、出身、成绩相比较,这让斯内普对她怀有一种隐秘的敌意,即便莉莉去年就已不再理睬斯内普,但是伊莲娜和斯内普还是停留在说不上两句话的关系。 即便如此,伊莲娜还是在魔药课前对他们的恶作剧发表了意见:“说真的,我不明白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能互相攻击这么多年。但你们要知道,毕业前被开除可不光彩,而且别人还是需要上课的。” “你先去吧,男生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正拉着西里斯埋头研究新点子的詹姆不耐烦地挥手。 伊莲娜懒得再理他,转身先去了地窖。 她预感这堂课不会太平,最近掠夺者和斯内普的冲突已趋于白热化。 幸运的是,今天他们和斯内普之间并未直接爆发什么冲突。 但这不意味着两个学院能和平共处一节课。 当斯拉格霍恩教授要求斯莱特林的蕾西·提利尔和她的室友贝蒂·梅恩重做一份药剂,并让她们接受莉莉·伊万斯和伊莲娜两位级长的指导后,伊莲娜就预感到,今天的战火可能会在女生之间点燃。 “如果你记得清洗阿比西尼亚无花果就好了。”蕾西阴阳怪气地说。 贝蒂立刻接话:“我非常抱歉,肮脏的泥巴总是很难搞。” 两人发出嗤嗤的低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小圈人听见。 伊莲娜皱起眉头,她不喜欢这种蠢笨的人。 她承认自己有时态度傲慢,言语尖锐,但那通常只针对惹到她的人,而不是看这个人是纯血还是混血,再说了,真的能有人对自己讨厌的人笑脸相迎吗?只翻个白眼远离对方已经很礼貌了。 而且伊莲娜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交往,无论纯血还是麻瓜出身,她平等地想要疏远所有人,只享受独处或与密友来往。 说实话,她并非莱斯特兰奇家那种激进的纯血统主义者,也非西里斯和詹姆这样热血沸腾的平等主义者。 她像母亲一样,对这种激烈社会议题和政治敬而远之。 这种低级的嘲讽无法不让她反感,在格兰芬多们越来越愤怒的眼神中,她看向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在确定对方赞同后,她用银质小刀的刀背敲了敲蕾西她们的坩埚。 “你们是不知道熬药步骤,还是不懂课堂纪律?” 说完,她便继续专注自己的魔药。 丹妮小声对她说:“她俩明明也不是二十八圣族出身,却总拿血统说事,疯狂得像已经当上了那位大人的追随者。” 丹妮的父亲是混血巫师,平时没少被蕾西她们开善意的玩笑,这也是伊莲娜厌恶她们的原因之一。 “她们想怎样随她们,只要不影响我们就行。”伊莲娜淡然道。 她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然而在当晚伊莲娜准备离开地窖准备巡逻时,却被斯内普拦住了。 他言语慌乱,恳求她帮忙找到同样需要巡逻的莉莉,阻止她去四楼。 第9章 魔药 都六年级了,怎么还有人用这么拙劣的手段去针对莉莉·伊万斯这个被教授认可的魔药一级优等生? 相比斯内普想象中那个需要被拯救的莉莉,明明斯莱特林的学院分才更需要被拯救。 莉莉·伊万斯可不是什么需要呵护的玫瑰,她是格兰芬多最出色的女生,是他们整个学院都心服口服的级长。 蕾西她们连无花果壳都处理不好,哪来的胆子去招惹她? 告别了焦虑的斯内普,伊莲娜无语地走向四楼。 果然,在拐角处的盥洗室门外,她听到了压低的争吵声。 正如她所料,莉莉根本没吃亏,反倒是鬼鬼祟祟的蕾西和贝蒂被逮了个正着,她们手里那瓶所谓危险至极的药水甚至连盖子都没来得及打开。 莉莉看起来游刃有余,伊莲娜觉得就算再来两个,她也应付得来。 她正打算离开,盥洗室里却传来一声沉重的倒地声,莉莉气愤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蕾西她们不再掩饰的得意嬉笑。 伊莲娜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盥洗室。 只见莉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蕾西正试图强行将那瓶药水灌进她嘴里。 “药水飞来!”伊莲娜不满地说,魔杖精准地将瓶子召入她的手中。“你们是打算今晚就谋杀她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瓶恶作剧药水!”蕾西立刻反驳,气愤地瞪着伊莲娜,“怎么,你要站在那个泥巴种那边?” “既然不打算杀她,那你们准备好明天怎么面对麦格教授了吗?以你们的智商,恐怕连一忘皆空都拼不对吧?” “这只是让她吐几天泥巴泡泡而已!而且教授发现了又怎样?掠夺者对斯内普做的过分多了!”贝蒂阴沉地说,“这可是莱斯特学长同意了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站在泥巴种那边,就是与我们为敌。” 伊莲娜几乎要笑出声。“泥巴种?贝蒂,你在家也这么称呼你那位曾祖父吗?蕾西,你外婆的父母也不全是巫师吧?” 不等她们反应,伊莲娜再次开口,声音冷了下来:“如果你们现在不立刻滚回休息室,我就亲自带你们去见院长。就算你们不感激我挽救了你们被开除的命运,斯拉格霍恩教授也一定会感谢我保住了斯莱特林的宝石。” 她亮出魔杖,杖尖闪烁着危险的暗紫色光芒。 蕾西她们见识过伊莲娜的决斗身手,她在斯莱特林的地位,从不单单只靠家族。 贝蒂还在犹豫是否要说些什么挽回面子时,蕾西就已经识时务地拽着她离开。 伊莲娜解开莉莉身上的束缚咒。“我记得你的魔咒课成绩没这么差,伊万斯。” “谢谢。”莉莉站起身,拍了拍袍子,脸上还带着余怒,“我只是没想到她们竟敢直接偷袭级长。” 伊莲娜也难以置信她们会蠢到这个地步。 如果被教授知道,学院杯今年就别想了。 但她还是将那瓶药水递给莉莉:“你可以选择报告教授,这是你的权利。但并非所有斯莱特林都像她们一样愚蠢。” “我明白。”莉莉没有接药水,只是整理着衣领,诚恳地说,“其实下午我就想向你道谢,但那时人太多,我怕你回学院后会有麻烦。” 伊莲娜和她一同走出盥洗室,这是她第一次和格兰芬多的女级长并肩巡逻,“没什么,我只是讨厌斯莱特林被蠢货拖累。” 这确实是伊莲娜出手的主要原因,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是因为詹姆,万一他哪天真的走了狗屎运如愿以偿,莉莉很可能成为她的又一位格兰芬多亲戚。 两人聊了一路,莉莉其实是伊莲娜会欣赏的那种女孩,优秀、成熟、处事得体。 没人会拒绝和聪明人打交道。 她们默契地只谈论课堂和作业,只字未提詹姆和学院间的纷争。 临别前,伊莲娜想了想对莉莉说:“最近最好别单独行动,即便在霍格沃茨,也有人开始针对麻瓜出身的巫师了。” 尤其是在六七年级,像莱斯特那样的人,似乎认为欺凌麻瓜出身同学能成为他们毕业后追随那位大人的投名状。 “我会小心的。但如果他们敢欺负我和我的朋友,我绝对会狠狠反击。我不怕。”莉莉坚定地说。 伊莲娜不知该如何回应,毕竟最可能欺负莉莉的人多半出自斯莱特林。 但当她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听见莉莉认真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莉莉。我是说私下没人的时候。” 伊莲娜想了想,在告别前回头,认真地回应她:“你可以叫我伊莲娜。任何时候都可以,我也不怕。” 两个女孩在走廊尽头告别,各自返回休息室,谁也没注意到身后昏暗的角落里藏着夜游的西里斯和詹姆。 他们撞见女孩们并肩同行后,就偷偷缩在隐形衣下跟了上来。 如今他们身材已十分高大,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不至于暴露,这滋味并不好受,但他们还是一路跟随着莉莉和伊莲娜。 詹姆曾设想过如果她俩吵起来,自己是该先像个成熟兄长般教育表妹,还是该专心英雄救美。 可惜,伊莲娜和莉莉都没给他发挥的机会。 直到女生们离开,他们才慢慢挪回寝室。 讨论完所见所闻,詹姆率先得出结论,他笃定地说“月亮脸,准备吐真剂!伊莲娜绝对有问题!说不定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是本人!” “也许只是你不够了解她。她从未像莱斯特他们那样针对过麻瓜出身的学生。”莱姆斯平静地说,“她确实喜欢嘲讽和捉弄讨厌的人,但这名单里,纯血巫师可占了很大一部分,比如你和大脚板。你们之前从没聊过这些?” “我们现在连圣诞节都不一定见面!她小时候去法国前倒是常见,但每次见面最后都鸡飞狗跳,从没相亲相爱地结束过。” “别看我,我俩入学后见面只会吵架。她倒是对我弟弟更友好一点。”西里斯靠在椅背上说。 莱姆斯思索片刻,缓缓道:“我倒觉得她这么做不奇怪。她刚转学时,还曾在满月刚过把虚弱不堪的我送去过医疗室。后来碰见,还问我是否好些了。” 在三人惊讶的目光中,他补充道:“直到她发现我和你们是朋友后,才变得像现在这样。” “呃……这么说也对,相比麻瓜出身同学,她看起来确实更讨厌我和西里斯。”詹姆挠挠头,猛地搂住西里斯的肩膀,“不过这是好消息啊,大脚板!你未来老婆不像个食死徒!这是什么样的缘分?你老婆救了我老婆!”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正努力回想过去的伊莲娜。 除了一群斯莱特林朋友,她似乎根本不是个狂热的血统论者。 啧,沃尔布加要是知道,估计要气疯了。 男生寝室的讨论并未影响正在有求必应屋陪科瑞特的伊莲娜。 她窝在沙发里,一边研读那本高深的魔咒书,一边思索明天该如何应对莱斯特。 事实证明未雨绸缪是个好习惯,第二天早饭时,莱斯特果然坐到了她对面。 “早上好,瑞恩斯特。” “早上好,学长。” “蕾西她们告诉我一件有趣的事。有人和泥巴种走到了一起。不得不说,纯血统的堕落最是令人担忧。” 伊莲娜放下果汁,不紧不慢地回应:“所以,学长是来替他们感谢我的?” 莱斯特笑了:“是的,同时也是劝告。你比她们聪明得多,你会做出正确选择的,对吧?” “瑞恩斯特家族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我不需要别人的指令。”伊莲娜冷声道。 “当然,我没恶意。从我们祖父辈起,两家就是朋友了。”莱斯特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那瓶药水呢?你留着也没用,不是吗?” 伊莲娜弯起嘴角:“我早就倒进马桶冲走了,难道要留着等莉莉·伊万斯拿去告状?” “聪明的女孩,那瓶子能还我吗?那是上等的尼日利亚黄水晶瓶,少一个,就凑不成一套了。” “下午我在休息室给你,我现在约了人去图书馆。”伊莲娜淡然道。 莱斯特这才笑着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饭后,伊莲娜神色自若地抱起书本离开长桌,走向图书馆。 但她只和杰瑞德看了两页书,便独自返回有求必应屋。 她取出那瓶药水,小心地灌进一个新瓶子里藏好,才将空瓶带回休息室还给莱斯特,留些证据和把柄,总不是坏事。 刚走出休息室,斯内普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与她并行在走廊上。 “莉莉没接触到那瓶魔药吧?”他低声问,声音紧绷。 “没有,怎么了?”伊莲娜察觉不对劲。 她本就怀疑那药水不简单,准备自己查验,但莱斯特和斯内普的异常举动让她感到事态异常严重。 “没什么,你呢?” “我也没碰,这到底是……” “看看这儿是谁!”詹姆的大嗓门突兀地响起,他阴阳怪气地插到两人中间,“我要是你,就离鼻涕精远点,这可不是几个清理一新就能解决的。” “有洁癖的伊莲娜居然喜欢沾上鼻涕?真不像话。”西里斯也出现在詹姆身边,灰眼睛盯着斯内普,满是挑衅。 “你们两个无不无聊?让开。”伊莲娜翻了个白眼。 如同过去几年上演过无数次的戏码,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冲突再次爆发,最终以麦格教授一声“每人扣五分!”告终。 伊莲娜无语地看着斯内普迅速离开,心想下次得找个掠夺者都不在的机会,才能好好问清楚。 “你为什么跟鼻涕精混在一起?”西里斯皱着眉跟在她身后追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不爽。 “关你什么事?”伊莲娜没好气地回敬。 “他可是鼻涕精!一头扎进黑魔法里的阴沉家伙!” “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伊莲娜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西里斯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因为今天我要带你和科瑞特去校长办公室!” 第10章 项圈 詹姆赶紧扯了扯西里斯的袖子,示意他别吵。 今天可是有正事的,否则他也不会放弃去找莉莉的时间来陪兄弟。 自从西里斯上次变成阿尼马格斯被伊莲娜套上项圈后,那东西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他不得不穿上春季的高领衣物遮掩,在这临近六月的天气里,西里斯每天都能收获无数怪异的目光。 更糟糕的是,他早早的就为夏季更新了衣柜,目前只剩这一件高领毛衣用来应付之前季节交替间诡异的倒春寒。 见詹姆和西里斯挤眉弄眼,伊莲娜懒得理会,继续朝礼堂走去。 她虽然不常和表姨见面,但还是默默为她祈祷,希望她儿子的神智随着年龄能稍微正常一点。 “我们打算下次去霍格莫德给科瑞特买只宠物,”詹姆抢先开口,试图缓和气氛,“他一个人也挺孤单的,而且克尔确实长得有点太别致了,小孩子不喜欢这种的。你觉得什么好呢?毛茸茸的、活泼点的,比如小狗就不错……” 伊莲娜头也不回:“你知道你有目的的时候,说话会变得特别明显吗?你是不是已经瞒着我买了只狗?只要你能保证它的健康和卫生,我没有意见。” “那太好了!其实我是想问你,小时候你给卢卡的那个有保护咒的项圈是怎么做的?用的什么防拆咒啊?” “那是一个古老的保护和定位咒语,以前是用在小巫师身上的。至于你嘛……”她瞥了詹姆一眼,“问了也没用,你学不会。” “还能定位?!”詹姆和西里斯异口同声地震惊道。 “是啊,不过只能提供大致范围。你随便买个轻便的项圈拿来,我会把咒语附上去的。” “那你那个呢?”詹姆追问,“你知道它大概在哪儿吗?” “反正就在霍格沃茨。”伊莲娜步入礼堂,朝斯莱特林长桌走去,“我前几天送给我捡的那只狗了,可惜它第二天就跑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你很……舍不得?”西里斯的声音有些微妙,脚步不自觉地跟紧了她。 “当然,”伊莲娜不假思索,“那项圈上的宝石可都是真的!” 然后她走出两步,又忽然停下,转身面对一路尾随的西里斯。 这次她的语气里没有往日的嘲讽,反而带点真实的困惑:“说真的,布莱克,这都几天了?你再喜欢这件高领毛衣也该换了吧?你不怕捂出味儿吗?” 西里斯一时语塞,刚刚想说自己每天晚上都洗,伊莲娜就已经利落转身,走向长桌边朝她热情招手的丹妮。 霍格沃茨的周末早餐总是很丰盛,即便有意控制饮食的伊莲娜也忍不住多拿了一块蜂蜜松饼。 但丹妮显然心事重重,盘子里的食物几乎没动。 最近忙于照顾科瑞特,伊莲娜有些愧疚没能好好陪伴好友。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不是,是安迪最近有点麻烦。”丹妮低声说。 安迪是她的男朋友,赫奇帕奇的七年级生。“昨天魔咒课上,他又被莱斯特捉弄了,咒语怎么都使不好。” 伊莲娜有所耳闻。 安迪是麻瓜出身,但成绩优异,他的课表和莱斯特高度重合,因此常成为被捉弄的对象。 那些人尤其喜欢对他施些限制魔力的小恶咒,让他在课堂上出错,再假惺惺地安慰:“别难过,以你的血统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试试家务咒语?可能更适合你。” 伊莲娜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丹妮:“难过解决不了问题。如果他不敢反抗,就绝对会有下一次。” “可是莱斯特的父亲是交通司司长,安迪还想毕业后进魔法部……” “也许我的话不中听,丹妮,但即便他拼命讨好那帮纯血小子,也不会对他的前途有任何好处。如今的局势,我认为麻瓜出身,甚至很多纯血巫师,最好的选择就是明哲保身,远离风暴中心。他去魔法部并非好事。” “他知道,但安迪相信,如果麻瓜出身的巫师能在魔法部掌握一些权力,其他人的处境也许会好一点。” 伊莲娜摇了摇头。 丹妮还是太天真了。 眼下风雨欲来,混血的丹妮暂时安全,但安迪却如同一个靶子。 伊莲娜忍住劝丹妮分手独善其身的念头,她知道丹妮有多喜欢安迪。 “如果是我,”伊莲娜最终只是说,“我一定会反抗。哪怕是从背地里下手,也要给他们一个警告。” 然后有多远跑多远。 她不再多言,安静地吃完早餐,目送丹妮去找她男朋友。 又等了一会儿,看见西里斯的身影消失在礼堂门口后,她才起身走向校长室。 科瑞特和邓布利多早已在校长室等候。这次摄取记忆的时间明显比上次更长。 结束后,邓布利多取出了四段银丝。 “这是最后一次了。小布莱克剩下的记忆就留给你们自己吧。我想这些已足够我们窥见未来的轮廓。” 伊莲娜与西里斯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再次倾身,没入冥想盆的记忆旋涡。 第一段记忆充满复活节的气氛。 彩蛋、装饰散落在明亮房间的各处,小科瑞特正趴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抠着什么。 伊莲娜打量着这个温馨的房子,转身时却蓦然愣住。 未来的她正和挺着大肚子的莉莉·伊万斯坐在一起喝茶。 尽管上次就隐约猜到莉莉可能难逃詹姆的魔掌,但亲眼所见还是让伊莲娜震惊不已。 不过转念一想,连自己都能和西里斯生孩子,这世界上大概没什么不可能的事了。 “预产期在七月还是八月?”伊莲娜瑞恩斯特轻声说,似乎怕吵到儿子,“说实话,我现在有点遗憾我们的孩子没在同一年出生,不然他们可以一起去霍格沃茨。” “是七月底。”莉莉笑了,“那是因为你们进度太快了!幸好你最后半年去了布斯巴顿,二月份就毕了业,要不然你就要在校医院待产啦。” “这都怪我叔叔,要不是为了躲他们,我肯定是要留在霍格沃茨的。” 伊莲娜和西里斯同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意味着科瑞特出生在七年级的仲夏夜,他们在毕业那年就当了父母! 伊莲娜瑞恩斯特波澜不惊地喝了口茶,面不改色地继续胡说八道:“你知道的,这是一种血统诅咒。纯血家族的人一毕业就会疯狂生孩子。十五六岁结婚生子的也大有人在,我们俩已经努力和这种基因抗争过了。” 在两人无言的震撼中,扬景切换到了第二段记忆。 仍是那个房间,但季节明显不同,屋内围满了人。 穿着正装的西里斯布莱克抱着科瑞特,低头亲吻了一下伊莲娜瑞恩斯特的侧脸,然后将孩子递给她。 “整理一下领子,”未来的伊莲娜替他理了理衣领,动作自然亲昵,“今天你可是重任在身。” 莱姆斯端着茶杯走过来,笑着说:“毕竟你是教父,今天有的忙了。” “别酸溜溜的,”西里斯布莱克撞了下他肩膀,“你没当成哈利的教父,但你是科瑞特的教父啊!来替我老婆抱抱你的教子,他最近迷上巧克力蛙,重了不少。” 莱姆斯笑着接过科瑞特,他望向门口:“彼得呢?他今天家里又有事?” 没等到回答,今日的主角们已然登扬。 伊莲娜和西里斯循声回头,看见未来的詹姆和莉莉笑容满面地走来,怀里抱着一个绿眼睛的婴儿。 “我们哈利宝贝的洗礼要开始喽!”詹姆的声音充满喜悦。 与此时的温馨温馨形成残酷对比的是第三段记忆。 这段记忆里光线昏暗,窗外雷雨交加。 未来的西里斯和伊莲娜背对着坐在楼梯上玩玩具的科瑞特,站在落地窗前激烈争吵。 这是现在的两人第一次目睹未来的他们产生如此大的分歧。 “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他!他是胆小,但绝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西里斯布莱克声音压抑着怒火,“我有把握!食死徒找不到我,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同意你去做保密人,我已经为大局着想到极限了!你还想我怎样?把性命交给一个胆小到天天躲在家里的人?这半年来,他参加过几次集会?!” “正因为如此才没人会怀疑他!那个预言已经让食死徒疯了!他们不找到詹姆一家绝不会罢手!我们必须保护他们!” “那谁来保护你?!你死了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放过‘预言之子’吗?他们会允许这个据说能杀死黑魔头的孩子平安长大吗?!” 伊莲娜瑞恩斯特越说越激动,一步步逼近西里斯布莱克,几乎贴在他耳边低吼,声音却带着颤抖:“你是不是想着,只要你死了,就再没人能泄露秘密,他们就永远安全了?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带科瑞特离开英国,只当我们的生命里从未有过你!你大可以放心去做你的孤胆英雄!” 说完,她猛地转身,穿过现在伊莲娜和西里斯的虚影,抱起楼梯上的科瑞特径直上楼。 而西里斯布莱克始终面朝窗外,没有回头。 最后,他们来到了第四段记忆,那间熟悉的,西里斯通过双面镜告别他们的小屋。 未来的伊莲娜正坐立不安地望着门口。 桌上放着一个插着三根蜡烛,样子有些丑的蛋糕,除了奶油,唯一的装饰是一行用巧克力酱写着的“科瑞特生日快乐”。 显然,未来的她厨艺并不精湛。 科瑞特玩着玩具,伊莲娜在看一封没有署名的信,西里斯认出那是莱姆斯的字迹“不要担心,所有人最近都好。大家去的及时,隆巴顿夫妻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千万不要出门,保护好自己。一切都有我们。” 伊莲娜和西里斯站在角落,看着这对母子。 房间里很安静,科瑞特还专注地拼着麻瓜积木,而未来的伊莲娜则不断看向门窗。 时间一点点流逝,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屋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人。 钟声彻底停止后,未来的伊莲娜才起身,默默切下一块蛋糕递给开始打瞌睡的儿子。 “我保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失落,“爸爸下次不会这样了。” 她摸了摸科瑞特的头发,“吃吧,吃完去睡觉。” 直到他们离开冥想盆,都没有再发生什么。 与往常一样,邓布利多没有多留他们谈话,只是温和地让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消化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第11章 心甘情愿 他抱着熟睡的科瑞特回到寝室,内心依旧波涛汹涌,迫切地想将一切告诉朋友们,但想起邓布利多的叮嘱,还是强行压下了冲动。 将科瑞特安顿好,他心烦意乱地坐在地板上。 詹姆不在,可能独自夜游去了。 莱姆斯作为级长想必在巡夜。 他烦躁地扯了扯脖子上那个该死的项圈,在叮嘱彼得照看科瑞特后,便径直出了门,无论如何,他今天必须把这鬼东西摘了。 伊莲娜的巡视范围是三楼,但西里斯左等右等不见人影,直到遇见詹姆拿到活点地图,才发现她竟然在禁林。 莱姆斯已替她巡过三楼,伊莲娜便抽空来禁林查看那株银钩藤,杰瑞德白天告诉她,它已准备好移植了。 检查完植物,她独自坐在月光下,思绪纷乱。 科瑞特的记忆带来的冲击太大了,詹姆的儿子竟是能杀死黑魔王的预言之子? 未来的魔法界到底会变得多么腥风血雨? 她正出神,身旁草丛忽然一动。 虽知禁林边缘少有危险生物,她还是瞬间抽出了魔杖。 西里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汪汪”叫了两声,他既不想再踩陷阱,也不想挨魔咒。 听到狗叫,伊莲娜松了口气,是那只偷溜走的黑狗。 但她此刻无心搭理,收起魔杖转身便走,那条狗却锲而不舍地跟了上来。 “你想干嘛?”快到海格小屋了,它还不离开,伊莲娜只好停下,蹲下身与它对视。 却见它正用爪子委屈巴巴地扒拉着项圈。 “不舒服?活该,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混蛋,就只配被这样对待。”她用手指点了点它的脑门,“长得不可爱就算了,连忠诚度也这么算了!。” “谁在那儿?!”海格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吓了伊莲娜一跳。“是我!我来巡视魁地奇球扬……” “这里什么时候也需要级长巡视了?”海格困惑地挠头。 “我自愿来的,最近詹姆·波特他们总喜欢半夜打球。”伊莲娜硬着头皮圆谎。 她不太喜欢骗海格,他是个老好人。 “他晚上视力这么好?我还以为他那眼镜是个大麻烦呢,没想到他这么热爱……”海格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是违纪,“我是说,这可不太好。你真是个负责的级长!快回去吧。” 趁海格转身,伊莲娜正要溜,他却塞过来一根粗绳子:“这么大的狗不牵可不行。” 伊莲娜默默接过绳子,无言地返回地窖。 那狗似乎也很无语,蔫蔫地趴在地毯上望着黑湖里的鱼。 伊莲娜没理它,只是拿出笔记本,简要记录下记忆中的关键时间点和事件。 即便用了密语缩写,她也不敢写得太细。 待她整理完思绪,发现那狗不知何时已趴着睡着了。 她轻轻走过去,将笔记本塞到枕头下,伸手替它解开了项圈。既然是向往自由的野狗,束缚着也没意思。 然而,在她呼吸平稳、显然熟睡之后,黑色大狗却睁开了眼睛。 西里斯恢复人形,轻手轻脚走到门口,却发现门被魔法锁死了。 他只好返回,借着湖水声的掩护,小心翻看伊莲娜的笔记,除清晰的时间线外,那些加密文字他一个也看不懂,但结合科瑞特的记忆,他能猜出大概。 他揉了揉终于自由的脖颈,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床上熟睡的人。 伊莲娜侧卧着,银色的长发散在枕畔,像月光一样倾泻而下。 平日里总是微蹙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轻缓而均匀。 窗外的水光微微荡漾,配合着微弱的灯光,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流动着的光影,让她看起来在睡眠中也格外生动温柔。 西里斯望着她,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悸动悄然在心中蔓延。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刚刚摆脱束缚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解开项圈时,指尖传递而来的温度。 他想起来更早之前,那个他被迫扮演宠物的夜晚。 伊莲娜捧起他的脸,把轻柔像片花瓣一样的吻落在他的额头,却莫名地像烙印一样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微启的唇瓣,饱满的红唇看起来异常柔软。 一种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靠近,去重温那份记忆中的温度。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做。 只是停在原地,任由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暖流与躁动缓缓平复。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些悄然滋生的东西,是在意。 月光透过湖水描摹着她安静的轮廓,那些所有的锐气和一争高下的念头,此刻都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西里斯没有再有离开的心思,他发现自己舍不得惊醒这片宁静,也不愿用任何轻率的举动打破此刻微妙的氛围。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笨拙的小心谨慎困住了他。 或许想守护这份难得的宁静,又或许只是觉得看她安然入睡的机会难得。 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打断此刻,才是蠢透了。 他就这样放任自己坐在地板上,趴在床边看着伊莲娜,灰色眼眸在暗处显得异常专注,仿佛这一刻的静谧,比任何一扬酣畅淋漓的胜利都更值得珍惜,就这样一直看着她,似乎也挺好的。 西里斯细细回味着自己的记忆,渐渐也在湖水的催眠声中睡去。 万幸他比伊莲娜醒得早,这让他有时间放回笔记并变回阿尼马格斯。 他甚至模仿宠物狗,乖巧地把脑袋搁在伊莲娜枕边,近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但伊莲娜显然没被讨好到,一只在树林里流浪了好几天的狗,根本没资格靠近她的床。 西里斯的假寐被一记“清理一新”打断。 他忍住呲牙的冲动,看着洗漱完毕的伊莲娜走过来,再次凑了上去。 正常点,瑞恩斯特!带你的狗出去遛遛!给我个逃跑的机会!他在内心呐喊。 伊莲娜只觉得它热情得反常,就连自己坐在地毯上看书,它也要凑过来,还把爪子搭她腿上吸引注意。 在她第三次转身与它面对面时,伊莲娜伸出了手。 西里斯犹豫着把爪子放上去,见她歪头打量自己,索性把脑袋也搁上去,抬眼偷偷观察。 见伊莲娜似在沉思,他心一横,像真正的宠物狗般舔了舔她的手心。 正暗自羞耻时,他听见伊莲娜说:“搞不懂你,但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熟悉的“啪嗒”声响起,项圈又回到了他脖子上。 伊莲娜给它戴好项圈,发现这狗反而更亢奋了,满屋子乱窜像要拆家。 她只好把它搂进怀里按住,像以前对待卢卡那样给它梳毛,甚至发现它眼里似乎闪着感动的泪光。 “不至于这么感动吧?”她摸着狗头说,“我会对你好一点的。” 结束预习后,伊莲娜带着狗去了有求必应屋,在楼梯口正好撞见蹲守莉莉的詹姆,便让他顺便带科瑞特过去和狗狗玩。 自己则去了图书馆,她要去找杰瑞德,晚上他们需要一起去移植银钩藤。 当杰瑞德再次邀请她参加斯拉格霍恩的晚宴时,伊莲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反正她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而此刻仍戴着项圈的西里斯,精神状态显然差了很多。 他实在无法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伊莲娜瑞恩斯特这种人。 “她是个魔鬼!她会毫不犹豫地虐待每一个遇见的生命!”即便好朋友尖头叉子带来了蓝莓馅饼,也无法让他快乐起来。 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在巡夜归来的莱姆斯进屋时戛然而止。 莱姆斯示意他冷静,坐下想和他讨论作业,但这方法显然无效。 当西里斯从活点地图上看见伊莲娜和杰瑞德又在禁林待了半小时才于城堡外分开时,他的怨气再次爆发。 “所以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去禁林找她?”莱姆斯忍不住打断他问。 “我是为了去掉这该死的项圈!”西里斯愤愤道。 “那上星期呢?” “她一个人晚上去那儿能干什么好事?!” 莱姆斯没有回答他的反问,只是平静地继续:“之前那些呢?你为什么要捉弄和她说话的男生?为什么总跟她恶作剧?圣诞节明明在詹姆家,你为什么偷偷溜去瑞恩斯特家所在的曼彻斯特?” “你什么意思?”西里斯冷声问,“我早说过我讨厌她那副虚伪的贵族小姐做派……” “那你讨厌她本人吗?”莱姆斯反问,但他没打算争论下去,合上书对詹姆说,“带上科瑞特,我们回寝室吧。不然等这孩子冲着狗喊爸爸,伊莲娜可就什么都知道了。” 西里斯看着他们离开,更加不爽。 他起身在屋里踱步,既不想回去见莱姆斯,也不想留在这儿等伊莲娜,索性以自己的名义,写了张纸条放桌上:“狗和科瑞特我都带走了。” 正准备离开,伊莲娜却回来了,他只好迅速变回狗形缩回角落,背对着她生闷气。 伊莲娜看完纸条,便坐到书桌前写论文。 很久之后她才想起明天还有课,不能熬夜,起身准备回宿舍时,她才发现角落里还有只狗。 “你怎么还在这儿?”她向它伸手,但它毫无反应。 伊莲娜只好走过去,“伤心了?是布莱克欺负你了?还是他们抛下你自己去玩了?” 狗还是没反应,伊莲娜索性坐到它身边,把它的脑袋轻轻搁在自己腿上。“没关系,你可以和我玩。” 她一下下抚摸着西里斯的毛发,力度轻柔,让他几乎昏昏欲睡。“走吧,和我回去。” 伊莲娜拿起牵引绳。 虽知夜晚城堡空无一人,但是她仍不想吓到任何人。 幸运的是,除了等在楼梯口的莱姆斯,她没遇见别人。 “我刚巡完夜,正想去有求必应屋把狗带回寝室,没想到你先出来了。”莱姆斯解释道,又补充,“西里斯说,下周他和克尔来我们寝室照顾科瑞特。他们都很喜欢这只狗,如果你想见它,我们就带它去有求必应屋。” “它好像不太喜欢牵引绳,回去记得解开。”伊莲娜把绳子递给他,“这段时间,西里斯照顾科瑞特比我多得多,麻烦替我说声谢谢。” “没事的,我觉得西里斯他……”莱姆斯接过绳子,看了眼安静蹲在一旁的黑狗,“心甘情愿。” 第12章 矛盾在于没有矛盾 走到校长室门口,她忍不住问:“你最近没事吧?” 西里斯像是被戳中什么似的,略显紧张地否认了。 但在练习过程中,他始终有些心不在焉,神态极不自然。 相比以往积极投入的模样,听到邓布利多宣布下周他们将开始互相进行摄神取念练习时,他竟然脱口反问:“一定要这样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看上去更不对劲了。 “最后阶段的学习,我打算安排在十天之后。”邓布利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扫过,“我需要离开英国去见一位老朋友,聊聊我们所窥见的未来。如果可以,我希望在复习周之前,我们能和你们的朋友们一起谈谈。我想,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伊莲娜和西里斯自然没有意见。 他们礼貌地向校长道别,可刚出门,西里斯就声称自己不舒服需要回寝室,仓促地对伊莲娜说了句“再见”便独自离开了。 伊莲娜懒得深究,独自走到三楼开始巡夜,却发现莉莉·伊万斯等在那里,显然目标是伊莲娜。 “你知道安迪·埃弗顿吗?他进医院了。” “丹妮的男朋友?他魔杖又失灵那件事?”伊莲娜当然知道,昨天这事成了大新闻。 保护神奇生物课上受伤不稀奇,大多喷点药水就好,但安迪在被攻击时魔杖再次失灵,最终竟严重到被送进了校医院。 “不是魔杖失灵,是魔力失灵。”莉莉严肃地纠正,“不止他,还有两个低年级麻瓜出身的学生也出现了类似情况。只不过他们年纪小,大家以为是魔力波动,没太在意。” 伊莲娜立刻反应过来:“安迪已经十七岁了。” “所以晚饭后我去了校医院,他们身上有股味道。”莉莉压低声音,“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记得!那是那天贝蒂拿的那瓶药水的味道!” 伊莲娜皱眉,带着她快步走向五楼,进入了有求必应屋。 “这里很安全。”伊莲娜关上门,“你确定吗?” “我差点就喝了那个!”莉莉情绪有些激动,“那个味道我绝不会记错!” 伊莲娜让她冷静:“这是件大事,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不信我?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校医院确认,你肯定也记得那个味道。” 伊莲娜望着她坚定的绿眼睛,想起科瑞特记忆里她们未来一起谈笑的模样,下了决心:“我相信你。但在那之前,我们先去我寝室,那瓶药水,我还留着。” 与此同时,男生寝室里,正趴着研究活点地图的西里斯像发现了新大陆:“叉子!你的莉莉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干嘛?” “怎么可能?”詹姆难以置信。 莉莉和斯内普决裂后,几乎是绕着斯莱特林走。 “去看看!” 他们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两个女孩又踏上了通往校医院的长廊。 “跟上!” “就是这个味道。”莉莉在校医院门口小声说。 伊莲娜沉默地皱紧眉头,用眼神示意莉莉离开。 两人再次回到有求必应屋前,正要进去,西里斯用眼神询问詹姆:“还跟?” “我可是她妈妈的二叔的小舅子的老婆的侄女的儿子!血浓于水,她还能杀了我不成?”詹姆一摆头,“光明正大进去!” 男孩子们猛地掀开隐形衣,把莉莉吓了一跳。 在吵醒画像前,伊莲娜迅速把他们都拽进了屋里。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出现的?这是违反校规的!” “你们不也在嘛。”詹姆笑嘻嘻地说。 “我们是级长。你们也是?”伊莲娜没好气。 “我们是级长家属。”詹姆脸皮极厚,“你们拿的是什么?” 莉莉和伊莲娜对视一眼。 伊莲娜感到一阵疲惫,一股想要和盘托出的冲动涌上心头。 为什么麻烦事一件接一件?上个月她还只是个盼着毕业回欧洲大陆平静度日的普通学生。 她深深吸了几口气,没看莉莉和詹姆,反而望向西里斯。 “反正他们过几天也得知道。在和邓布利多谈之前,得让他们有个准备。” “听你的。” 伊莲娜拉着莉莉坐到沙发上,“这有些难以启齿,但我必须告诉你。你可能会觉得不可置信,但这确实发生了……” 看着莉莉清澈单纯、无忧无虑的眼睛,伊莲娜的话堵在喉咙里。 “我知道的,”莉莉善解人意地握住她的手,“你和布莱克在一起了,对吗?我不会说出去的。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其实挺般配。学院不同也没什么,以后大家的观念都会……” 她试图安慰伊莲娜。 詹姆看着神色复杂的两人,决定替他们开口:“没那么复杂,他们有个孩子而已。” 西里斯简短的讲述了科瑞特的来历,但避开了未来的具体细节,他不擅长安慰和开导,这些还是留给邓布利多。 詹姆火速接受了天上掉莉莉这个惊喜,准备凑到震惊的莉莉身边说些什么,并用眼神示意伊莲娜让出位置。 伊莲娜怎会不知他的心思,但她没心情理会。“现在该说莉莉的事了,我们发现了一件很糟糕的事,而且迫在眉睫。” 听完莉莉的叙述,四人围到书桌前,盯着那瓶小小的药水。 “我们等邓布利多教授回来,他会有办法的。”伊莲娜率先开口。 “上周六那两个一年级就住院了,昨天是安迪。”詹姆第一次在莉莉面前收起了笑容,“等邓布利多回来,校医院恐怕都住满了。” “麦格教授也不在,她去伦敦了。”莉莉补充道。 西里斯双手撑在桌上,他也皱着眉毛“那就只能交给弗立维教授或者斯普劳特教授。” 伊莲娜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他们院长斯拉格霍恩大概率会息事宁人。 “弗立维教授,明早我们就去。”最终是詹姆一锤定音。 几人又商议了一会儿便互相告别。 已是凌晨,詹姆提出和莉莉一起回去,并用眼神疯狂示意西里斯别当电灯泡。 等有求必应屋的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伊莲娜才缓缓转过身。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西里斯。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回音,每一步都像踩在西里斯心上,让他的心跳逐渐加快的。 伊莲娜一言不发,只是逼近,直到一只膝盖轻轻抵进他身侧的沙发垫里,陷下一小块暧昧的凹陷,两人之间只剩下一线之隔。 西里斯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香气,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他曾以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无比熟悉地细嗅过,此刻以人的感官来承受,只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眩晕与悸动。 她的银色长发有几缕滑落在西里斯肩侧,像丝线般缠绕上他的身体。 西里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向后靠,但沙发背堵住了所有退路。 这是第一次,他以人的身份,离她如此之近,近到能看见她眼中自己有些失措的倒影,近到她夏裙单薄的衣摆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大腿。 伊莲娜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颌,微凉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她的拇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下颌上新冒出的、略显粗糙的胡茬。 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阻止他后退,伊莲娜的手指长得漂亮又细长,拇指毫不费力的就抚摸上他的喉结。 这种动作近乎一种审视,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昵。 西里斯的心脏猛地撞击着胸腔,一个荒谬又炽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入脑海。 她是不是想要吻他? 就在他心神摇曳,几乎要闭上眼的瞬间,托着他下巴的手突然松开。 伊莲娜突然出手,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用手指猛地攥住了他衬衫领口下的那个皮质项圈,用力一拽! 西里斯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前踉跄起身,额前的黑发几乎要蹭到她的脸。 “你今晚”她开口,冰冷的声音压得很低,平静得语气却几乎令人战栗,“还打算装成那只可怜兮兮的狗来骗我吗,西里斯布莱克?” 西里斯呼吸一窒,所有准备好的说辞瞬间都被卡在了喉咙里。 她现在太冷静了,冷静得可怕,仿佛之前所有的温柔暧昧都只是捕猎前的铺垫。 这种对方全然掌控一切的气氛让他有些心慌,但灵魂却被这种尖锐的吸引力死死锁住。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言语间断断续续立“……你信吗?” 这句话蠢透了,他几乎想立刻给自己一拳。 伊莲娜没有松开项圈,反而收紧了手指,皮革摩擦着他的脖颈,带来一种危险的束缚感。 “你到底想干什么,西里斯·布莱克?”她追问,目光锐利得像要剥开他所有伪装,直刺心底。 西里斯灰眸中闪过一丝狼狈的挣扎,最终化为一声近乎低吼的坦白,像是在对抗,又像是在承认:“我也不知道!” 说完就恼火地别开视线,但身体却依旧被困在她一手掌控的狭小空间里。 他气自己莫名其妙的行径,气此刻无法掌控的心跳。 更气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有点享受这种被她完全抓住,无处可逃的感觉。 两人之间空气紧绷,无声的对峙中,只能听见心跳的轰鸣。 突然,她松开了手,取下项圈扔在一旁。 项圈的皮革从他颈间滑脱,那突如其来的松弛感反而让西里斯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伊莲娜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那点锐利全部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 “有时候,”她表情淡漠,声音很轻,但落在西里斯心上却似乎重逾千斤,“你真的挺无聊的。” 说完,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径直走向门口,毫不犹豫地离开。 有求必应屋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她的身影,也抽走了房间里所有的温度和声音。 只留下西里斯一个人留在原地,脑海中回响着那句比任何咒语都更让人心烦意乱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周末,伊莲娜都没有再和西里斯有任何交流。 无论他是拿着科瑞特的小礼物试图给她,还是在魔药课上故意挤到她身边,伊莲娜总能第一时间远离他,仿佛他是一团空气。 两个人的情况甚至比科瑞特到来之前更糟。 即便周六晚上他们在有求必应屋让莉莉第一次见到科瑞特,伊莲娜也全程与他零交流。 “现在全校都在传你疯狂在追我表妹。需要表哥帮帮你吗?”詹姆趁女级长们离开去巡夜,凑到西里斯身边,“只要你再跟我讲讲我和莉莉结婚的事,我们什么时候结的?毕业?还是冬天?” “我没追她!我们只是有点矛盾。”西里斯立刻反驳,他现在正心烦意乱“反正你们结婚了,过几天你自己看。” “你们能有什么矛盾?她现在根本不跟你说话。” 科瑞特似乎捕捉到关键词,拿着莉莉给他的手指布偶跑过来:“爸爸,你们又吵架了吗?” 西里斯瘫倒在地板上,有气无力地对儿子撒谎:“没有,我们好得很。” “你应该对妈妈说我爱你。”科瑞特认真地说,“像你以前那样。” 西里斯用手臂遮住大半张脸,声音沉闷:“我会的。” 詹姆躲到一旁偷笑。 他很关心自己的好朋友,如果在以前,他绝不会在西里斯烦恼时独自心花怒放。 除非是特殊情况,就比如现在,他就要和莉莉结婚了。 于是他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傻笑直到莉莉回来,这让莉莉和刚进门的莱姆斯瞬间都想转身离开。 但最终莉莉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为了她的新朋友伊莲娜。 “庞弗雷夫人的解药还在和斯拉格霍恩教授一起研制。弗立维教授向我们保证他会处理此事,并且已经写信告知了邓布利多教授。”莱姆斯同步了情况。 察觉到西里斯的视线,莉莉立刻开口:“伊莲娜回去了。詹姆,我们能借用你的隐形衣吗?明天是最后一个霍格莫德周末,我和伊莲娜想带科瑞特去。” “当然可以!”詹姆积极响应,“我们可以陪你们一起!是吧,大脚板?我们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可能没时间,我们还要买些晚宴用的东西。”莉莉委婉拒绝,“下周是鼻涕虫俱乐部这学期最后的晚宴。” “那你有舞伴了吗,莉莉?我还没有呢!”詹姆不屈不挠地发出新邀请。 “下次吧,詹姆。”莉莉为难地说。 成为朋友后,她很难连续直白地拒绝他,“我很早就答应别人了。” “那她呢?”一直沉默的西里斯突然问。 “和杰瑞德·莱恩一起。”莱姆斯回答道。 很快到了去霍格莫德的时间,作为一名品学兼优的级长,莉莉第一次做这种事紧张极了。 她小心翼翼地和裹着隐形衣、抱着科瑞特的伊莲娜溜进一辆空马车,迅速施咒让车窗玻璃变得模糊,全程都在担心被人问起为何夏天车内却雾气蒙蒙。 相比之下,伊莲娜坦然得多。 到了霍格莫德,她带莉莉走到无人角落,两人分享了一瓶增龄剂。 这次她不仅把三人的头发都变成了金色,还给自己和莉莉配了银丝眼镜。 为了下午能多陪科瑞特玩,她们决定先带他去买衣服和玩具,然后直奔风雅牌巫师服装店给莉莉挑选礼服。 伊莲娜的礼服早已备好,但这不妨碍她再添几件新衣服。 当莉莉还在绞尽脑汁编造理由,解释为何三十多岁的成熟女性要试穿购买少女礼服时,伊莲娜已然淡定地开始为继女挑选高跟鞋。“她被宠坏了,不爱出门。后妈难当,大人总得多体谅孩子,不是吗?” 自身较高的道德感让莉莉直到午饭后才从撒谎的内疚中缓解过来。 她和伊莲娜陪科瑞特在树林里玩捉迷藏,科瑞特无比珍惜户外时光,尽管西里斯没课时也会偷偷带他出来,但每一分钟对他都弥足珍贵。 现在天气虽然不算炎热,但对两位衣着得体的贵妇人来说,很快便出了薄汗。 玩了一会儿,伊莲娜和莉莉便坐在石头上休息,看着科瑞特在一旁不知忙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着几朵皱巴巴的野花送给伊莲娜:“给妈妈。” 莉莉开玩笑地摸摸他的头:“我有没有呀?” 科瑞特又从伊莲娜手里拿回一朵,递给莉莉:“给舅妈。” “詹姆发疯乱教的。”她冷静地解释,“回去我一定骂他。” 莉莉闻言也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 伊莲娜火速转移话题:“我们去给丹妮买点糖果吧,她一直照顾安迪,太辛苦了。” 两人走向蜂蜜公爵,毫不意外地在主干道看见了蹲守的掠夺者四人组。 她们没有理会,也及时制止了想打招呼的科瑞特,径直走进糖果店。 但莉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伊莲娜看见了斯内普、雷古勒斯,以及那群毕业后必将追随那个人的准食死徒。 之后,莉莉的兴致就一直不高,即便回程路上詹姆拉着西里斯挤进她们的马车,讲了无数笑话也无济于事。 伊莲娜也兴致缺缺,尤其在西里斯坐到她身边之后。 下车时,伊莲娜让科瑞特跟着男生们回城堡,自己和莉莉则去校医院看望丹妮。 弗立维教授已严正警告全校,教授们正密切关注近期的恶意攻击,霍格沃茨对此类事件绝不容忍。 莱斯特等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没再伤害新同学,以为风波会渐渐平息。 但他们不知道,教授们早已调查清楚,具体的惩处措施只等邓布利多返校定夺,毕竟只有校长有权开除学生。 莉莉离开后,伊莲娜陪了丹妮很久,直到杰瑞德找来,他想和伊莲娜提前聊聊晚宴安排。 “到时候我五点去休息室门口等你好吗?”两人在庭院里边散步边聊。 “太早了吧”伊莲娜笑了,“晚宴七点才开始。” “那六点?” 伊莲娜想了想,同意了。 “可以问一下你裙子的颜色吗?”男孩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配什么颜色的领结。” “浅紫色,你是要穿正装礼服吗?”伊莲娜有些意外,她准备的裙子有些日常,尽管最后一次晚宴有个小舞会,但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更轻松的搭配。 “没有没有,”杰瑞德连忙否认,“只是我马上就要毕业了,想拍些纪念照片。” 伊莲娜玩笑道:“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会用心准备,不会给你丢脸的。” “不会的,”杰瑞德真诚地说,“你怎么样都可以。” “伊莲娜!瑞恩斯特!你的小狗在石头屋发出一号警报!”詹姆在庭院另一端的二楼冲她大喊。 小狗是他给科瑞特起的外号,石头屋指有求必应屋,一号警报代表他想见伊莲娜。 这套密语伊莲娜从未认可,但詹姆一如既往地我行我素。 伊莲娜尴尬地对杰瑞德笑了笑:“周四见。我先去治治他的脑子。” 然而,当她打开有求必应屋的门,里面只有西里斯·布莱克。 她叹了口气,慢慢地走了进去。 第13章 你心疼我啊? “我为骗你的事道歉。”西里斯的声音比往常低沉,带着罕见的认真,“第一次在禁林误踩陷阱被你发现,我本来想走,但因为那个项圈我不得不再次出现。我保证,我绝对没想用阿尼马格斯形态欺骗你什么。” 他直视着她,真诚的说,“我只是想让你解开它。” 伊莲娜没再纠缠这点。这几天她早已想通,无非是又一扬布莱克式的恶作剧。 她淡淡“嗯”了一声,起身欲走,却被西里斯拉住了手腕。 “你还有什么事?”她蹙眉。 “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伊莲娜回答得干脆,她没骗他,“我只是觉得很没意思。” 在西里斯开口前,她继续道:“你和我放下成见,能和平共处就已经很好了,既然是勉强做朋友,我也没什么可要求你的。” “我以前也没真对你做过什么吧?”西里斯忍不住反驳,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你对我做的可过分多了。” “你确定要和我辩论这个?”伊莲娜挑眉,给他台阶还不下的人可真少见。 “没有。”西里斯及时刹住车。 “我只希望在一切结束前,我们能像最近一样相处,彼此尊重。”伊莲娜说完,再次转身走向门口。 “对不起,”在她身影即将消失前,西里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晰而郑重,“为以前的所有。” “知道了。”她没有回头,但关门的动作似乎轻柔了点。 之后,他们恢复了交谈。这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詹姆。 周三晚上,大家聚在有求必应屋。 克尔准备了精致的点心,莉莉尤其喜欢。 玩到级长巡夜时间,詹姆送莉莉离开,伊莲娜和莱姆斯正要出门时,却被西里斯叫住了。 她示意莱姆斯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西里斯让彼得带科瑞特先去玩,自己则拿出一卷羊皮纸,是他叔叔留下的房子平面图。 那房子位于伦敦北部郊区,被强大的保护咒笼罩,共三层,带一个小花园,隐秘地藏于茂密森林中。 “周末我去见了费恩斯先生,房子已经修缮完毕,还添了儿童房。如果你想,这周末就能送科瑞特过去。” 伊莲娜思索片刻:“等周五和邓布利多教授谈过后再定,好吗?联通壁炉或制作门钥匙都需要时间,如果能赶在期末前完成最好。如果顺利,我们可以在那里重新庆祝他的四岁生日” 西里斯点头:“明天教授应该就回来了,我们晚上一起去?” “明晚?”伊莲娜摇头,“我要参加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晚宴。下午可以吗?” “太早了。”西里斯否定得很快。 “可我答应别人了,而且教授邀请了我很多次。” “那就晚上,晚宴结束。明天见”西里斯说完,没给她反驳的机会,率先出了门。 第二天,伊莲娜下课后就回到寝室精心打扮。 杰瑞德如此看重这次晚宴,她不想显得敷衍。 虽然依旧穿了那条银紫色长裙,但她搭配了正式的高跟鞋和配套的珠宝,出门前还将长发仔细盘起,甚至将常用的木质香水换成了更清甜的花香调。 在门口见到早早等候的杰瑞德,她挽上他的手臂,一同走过去。 杰瑞德今天也佩戴了银色袖扣和紫色领带,他们的装扮意外地和谐。 其实,伊莲娜并不喜欢这种扬合,觉得这种应酬充满了虚伪。 而且大部分与会者都是假期里就常见面的纯血子弟,平时与他们周旋就足够令人疲惫的了。 舞会环节,她终于找到机会和莉莉说上话,却总感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是斯内普。 可每当她望过去,他总是在和别人交谈,就比如现在,他正与雷古勒斯低声说着什么。 仿佛接收到某种信号,雷古勒斯向她走来。莉莉见状便礼貌地避开,她仍不习惯与斯莱特林过多接触。 “晚上好,布莱克先生。”伊莲娜率先举杯。 “晚上好,瑞恩斯特小姐。”雷古勒斯与她轻轻碰杯,又对杰瑞德说:“提恩先生,介意我借走您的女伴片刻吗?” 收到伊莲娜的示意,杰瑞德点头,然后对伊莲娜说:“我在那边等你。”他指向莉莉的方向。 “您想聊什么?”伊莲娜问。 “关于我哥哥。” “另一位布莱克先生?” 雷古勒斯不再迂回,直白道:“你们最近似乎走得很近。你知道他和家里有些矛盾。如果你能常和他聊聊,让他明白我们的立扬,我相信未来.....” “抱歉,”伊莲娜打断他,“您说的‘我们的立扬’是指?” “你不明白?” “我不明白,也不打算明白。”伊莲娜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虽然姓瑞恩斯特,但大部分时间随母亲生活。明年毕业我就会离开英国。” “那是我冒昧了,瑞恩斯特小姐。” “没关系,布莱克先生。” 或许是心理作用,与小布莱克谈话后,伊莲娜感觉周遭斯莱特林的目光都带上了审视,仿佛她是个叛徒。 她走向杰瑞德,低声问是否可以提前离开。 杰瑞德似乎也察觉到气氛微妙,表示随时可以。 伊莲娜松了口气:“你的照片都拍完了吗?” 杰瑞德指指室友手中的魔法相机:“只差和你的合影了。” 伊莲娜没有拒绝。 合影后,伊莲娜没同意让杰瑞德送她回休息室,他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晚点还与西里斯有约。 祝福他享受今天这个夜晚后,她便与其他朋友告别,独自离开了宴会厅。 现在刚过八点,与西里斯约的是九点。她打算先回寝室换掉高跟鞋,这鞋跟爬楼梯简直是酷刑。 可刚走出几步,她在光线昏暗的拐角处就直接撞见了西里斯。 他随意地靠墙站着,月白色的丝绸衬衫随意的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手中无意识地摆弄着那只古铜怀表,月光下表链缠绕在他修长的指尖,闪烁着点点微光。 像是心有灵犀般,他恰好在伊莲娜望向他的那一刻抬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目光,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以往,斯拉格霍恩的晚宴请柬绝不会漏掉布莱克家的长子。 但自从去年夏天那扬轰动纯血圈子的决裂后,他的名字便从所有社交名单上消失了。 此刻,伊莲娜竟在他惯常的桀骜不羁神情下,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但很快又被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掩盖。 他居然会在意这种虚伪的社交?这完全不像西里斯·布莱克的作风。 “你怎么出来这么早?我以为詹姆会先出来。”他先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里面太闷,就出来了。”伊莲娜耸耸肩,语气轻快,“你等不到他的,莉莉好不容易理他,他绝不会这个时候离开。” “也对。”西里斯低声笑了笑,嘴角扬起一个懒散的弧度,“闷就出去走走。来吧。”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不是简单的示意,而是直接拉过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搭在自己屈起的小臂上,像一个标准的邀舞动作,带着她转身迈上台阶。 伊莲娜低头看了眼那双折磨人的高跟鞋,又瞥了眼西里斯不同往常的神情,最终还是把回寝室换鞋的话咽了回去。 在寂静的庭院里,两人并肩走在一起。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初夏的晚风里还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轻柔地拂过他们的身旁。 西里斯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仿佛这条蜿蜒的小径是他早已选定的舞台。 “晚宴怎么样?”他打破沉默,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 “还能怎么样?吃饭,跳舞,还有你最痛恨的虚伪社交。”她轻哼一声,“‘听说令尊又查获一批非法跨国交易’、‘听说令堂拍得妖精巨作’、‘听说您的项链有梅林的祝福’……” 跨过台阶的时候,她的话突然顿住,西里斯牵起了她的手,像位标准的绅士一样,为自己的女伴提起裙摆,他的手指还无意识地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如星火般灼人。 “....然后再随便和人聊些这辈子都不会感兴趣的话题。” 西里斯嘴角扬了扬,心情似乎好转些许:“和谁?” “你弟弟。”果然,他嘴角那点笑意淡去了。 伊莲娜敏锐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瞬间变得有些绷紧。 沉默地又走了几步,他问:“他说了什么?” 伊莲娜没复述那些关于家族和立扬的话,只简单道:“雷古勒斯想让我转达一些你不爱听的话,我拒绝了。” “那你很聪明。”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之后两人没再说话,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伊莲娜这一路上几乎是被他带着走,西里斯的步子迈得很大,仿佛要甩开什么,却又始终保持着让她能挽住的节奏。 直到走过大半个庭院,快要靠近黑黢黢的温室,伊莲娜终于忍不住问:“你想去哪儿?” 西里斯停下脚步,似乎也没明确目标,他侧过头,随即抬手随意地指了指温室:“去看看你的宝贝草药?” 伊莲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跟着他走了进去。 逛了半晌,听见他状似无意地问:“你那株银钩藤呢?” 她懒得说话,用下巴朝一个角落扬了扬。 在斑驳的阴影里,西里斯靠近去查看银钩藤的状态,丝滑的衬衫因为动作绷出肩背流畅的线条。 伊莲娜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正在勾勒他背部的肌肉,这个认知让她觉得有些不妙。 西里斯弯腰,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故作认真地观察了一会儿那株长势良好的植物,然后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最多拿个‘A’。看来你和那个男生搭档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是吗?”伊莲娜抱臂冷笑,“上学年把草药养死的可不是我,看够了现在该找邓布利多了吧?” 伊莲娜有些懊恼,难道他大晚上心血来潮,拉她走过大半个城堡,就为了蹲在温室里贬低一句她的草药? 那自己又到底为什么要陪他发这扬疯? 就因为那一刻他靠在墙边,脸上闪过那点该死的、让她心软的落寞? 都怪那半杯火焰威士忌,一定是酒精模糊了她的判断力。 返回城堡的路上,晚风突然转急。 他下意识领先半个身子,为她挡去凉意。 就是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让某种温热的悸动又撞回她的胸口,完全覆盖了那为数不多的懊悔。 她偷偷抬眼,描摹着他流畅的轮廓,他脸上还留着少年人的清俊,但眉眼间却已经初具男人的棱角。 她终于坦诚的对自己承认,今晚陪他走这一程,哪里是因为什么威士忌。 分明是当他在昏暗走廊里,用那种难得一见的落寞眼神看她时,她的心就已经自作主张地准备好包容他今晚的所有任性。 等走到三楼,伊莲娜就彻底走不动了。 她踢掉高跟鞋,不顾形象地坐在冰凉的楼梯上,任由旋转楼梯带她去往任何方向。 伊莲娜抬头看着西里斯:“随便吧,我反正走不动了。就算被全校围观,我也绝不起来。” 她看着自己的美丽刑具,心里烦躁极了,为什么又忘记先回寝室换鞋? 西里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忽然走到她面前利落地蹲下,宽阔的脊背展现在她眼前:“上来,我背你。” 他等了几秒,身后却毫无动静。 他不解地侧过头,黑发滑落额前,眼眸里闪着戏谑的光:“怎么?怕我摔着你?” 伊莲娜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紧身的鱼尾裙摆:“先不说会不会走光,你猜这裙子能不能让我分开腿?” 西里斯怔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她纤细的腰身和曳地的裙摆,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直起身,突然向前一步,作势要伸手穿过她的膝弯:“那我抱你上去?” “别发疯。”伊莲娜用手抵住他的胸膛,阻止了他的动作。 掌心下传来他温热的心跳和结实的触感,让她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 西里斯看着她微红的耳尖,低笑一声,没再坚持。 他利落地脱下自己的鞋,只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将鞋子轻轻摆放在她面前。 “我这一身都是出门才换的新衣服。”他迎上她诧异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又抽出魔杖对着鞋子轻轻一点,“清理一新,行了吧?” 说完,他弯腰捡起她那双精致的高跟鞋,毫不在意地拎在手里,站在一旁,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伊莲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穿上他的鞋。 他的鞋太大了,空荡荡的,她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必须时刻小心翼翼地走着,才不至于让鞋子掉下来。 西里斯看着她笨拙又可爱的模样,脸上浮现出无法藏匿的笑意。 他退回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扶住她的胳膊,手心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需要我就直接说,我又不会笑你。” 伊莲娜轻哼一声,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我只是在担心你的鞋干不干净。” “都说了是新鞋!清理一新也用了!你的鞋可还没清理呢。”他立刻举起手中那双小巧的高跟鞋,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语气里带着几分幼稚的得意。 “你的魔咒水平谁敢信?” “那谁让你穿这么高的跟?” “我是因为谁白白走了半小时?”伊莲娜不甘示弱地回击,试图挣脱他的搀扶,“怎么?现在不可怜了?不用骗人心疼你了?不需要拉着别人满学校陪你散步了?” 西里斯非但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所以....”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玩味:“只是因为我看起来可怜,你就心疼决定来陪我了?”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眼睛紧紧锁着她,不想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是因为我善良友好,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帮助同学……”伊莲娜眼神闪躲,话没说完,发现西里斯拉着她停在了有求必应屋门口,已经开始念口令了。 “你来这儿干嘛?” “你这样还能去校长室?”西里斯把她往沙发里轻轻一推,自己利落地换回鞋,“我自己去能更快搞定。”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伊莲娜简直气结,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既然你一个人就行!那到底为什么非要拉着我走一个多小时啊?!” 西里斯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肩膀似乎微微绷紧,随后更快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第15章 睡觉误人 “你和伊莲娜是霍格沃茨的学生,我必须要保护你们的安全。”他湛蓝的眼睛凝视西里斯的时候显得格外深邃。 告别校长后,西里斯在返回有求必应屋的路上,遇见了等在格兰芬多休息室门口的詹姆。 “等到她了吧?” “谢了,兄弟。”西里斯与他击掌拥抱,“时间掐得真准。” “什么时间?”一旁的莉莉敏锐地抬起头,“你们又背着我计划了什么?” “没什么,级长大人,”西里斯冲她眨眨眼,笑容里带着惯有的懒散,“我只是准时见到了邓布利多教授而已。看好科瑞特,我先走了。” “大脚板!”詹姆在他身后喊道,“只许成功!” “詹姆·波特!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莉莉追问的声音被西里斯远远抛在身后。 此刻的他,如果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太过可笑和迟钝了。 起初他的确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喜欢上伊莲娜·瑞恩斯特? 他们针锋相对的过去不断提醒着彼此的巨大差异,而可预见的未来更是危机四伏。 但那又怎样?过去已成定局,未来尚未降临。 没有什么比当下更真实、更迫切。 西里斯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确定在未来,自己能否幸存。 但他能确定的是,他今天想见伊莲娜,明天也想见伊莲娜,在未来的每一天都想见她。 想注视她的眼睛,想听见她的声音。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在五楼的走廊上奔跑起来。 直到接近有求必应屋,他才猛地刹住脚步,调整着呼吸。 他来回踱步,心中默念:“我需要那个能看见伊莲娜的地方。” 三次之后,一扇光滑的门浮现出来。深吸一口气,西里斯推门而入。 伊莲娜正坐在沙发上,克尔在一旁用药浴帮她缓解脚痛。 “你确定这样有用吗,克尔?” “瑞恩斯特小姐放心!这是克尔从别的精灵那里学来的,他们都试过很多次了!”克尔尖声回答,一边往盆里撒着花瓣和草药,“再泡半小时就好了!” 它给木桶施了个保温咒,“克尔一会儿就回来!” 西里斯自然地坐到她身边,伊莲娜却不为所动。 等克尔离开,她才像是刚注意到他:“教授怎么说?” “我们下周末就可以用他的壁炉,但往返都必须提前报备。其实我们也可以偷偷溜去霍格莫德,我用幻影移形带你们过去。” “幻影移形?你考过了?”她略显惊讶。 “当然,”西里斯得意地勾起嘴角,“去年圣诞节就拿到了执照。” “我没意见。”伊莲娜闭上眼,依旧不太想搭理这个间接导致她脚痛的罪魁祸首。 西里斯看着她微蹙的眉心和略显疲惫的侧脸,索性也向后靠进沙发假装休息,实际上则侧过头用目光偷偷描摹着她的脸庞。 药浴似乎起了效果,伊莲娜感觉好了不少。 她婉拒了克尔按摩的提议,伊莲娜不习惯陌生人触碰她的脚,她依旧赖在沙发上不想动弹,尤其是看见那双被搁在一旁的高跟鞋时。 克尔贴心地为她整理好床铺。 伊莲娜推了推似乎已经睡着的西里斯:“醒醒,你可以回去了。” 西里斯迷迷糊糊地握住她的手,但很快被她挣脱开。 西里斯揉揉眼睛:“我怎么真睡着了?你要去哪儿?” 伊莲娜没回答,只是向克尔道谢,然后对西里斯重复道:“我哪里也不去,是你要离开了,再见了西里斯。” 感谢能干的克尔,有求必应屋此刻温暖舒适,非常适合入睡。 但格兰芬多男生寝室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就这?”听完西里斯描述的詹姆简直恨铁不成钢,他指着被原封不动带回来的戒指“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只是打了个盹?” “嘘——”莱姆斯示意他们小声,别吵醒科瑞特。 “明天还有机会,明天我们还要一起去见教授。” “我明天要和莉莉去图书馆,”詹姆忍不住炫耀,“说真的,我怎么感觉我会比你先结婚啊?” 西里斯翻了个白眼,躺下睡觉,拒绝再搭理他。 第二天晚饭后近一小时,伊莲娜才出现。西里斯在她走出斯莱特林休息室时立刻跟上:“怎么这么晚?” “现在离八点还有二十分钟,我又没不让你先去。” “今天最后一节互相练习摄神取念,你不去,我跟谁练?” “练练你的大脑,用它说点好听的话。”她轻飘飘地回击。 两人言语间一起走向校长室,西里斯说出口令后,绅士地侧身让伊莲娜先进。 上次他还担心被她窥见心事,此刻却已毫无顾虑,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让她知晓自己脑海中的全部念头。 “谁先来呢?”邓布利多和蔼地问,“你们都学得很好。” 西里斯自告奋勇:“我先来。” 按照邓布利多的指导,他们面向彼此。 伊莲娜在初期尽量放松,便于西里斯施展摄神取念,但在他成功后,她必须立即运转大脑封闭术进行抵抗。 之后二人再互换角色。 “一、二、三,摄神取念!”西里斯凝视着她的眼睛,咒语无声施展。 伊莲娜努力放松屏障,引导他看向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在休息室和丹妮下棋、在课堂上回答提问、她小时候养的第一只猫…… 然而,西里斯的能力超出了她的预期。 他的意识灵活地绕过她设下的路标,滑向更深处的记忆,他们初遇的那个夏天。 “联姻?怎么可能轮到瑞恩斯特?她连英语都说不利索吧?说不定布莱克夫人只是客套一下。”一个尖锐的女声在格里莫广扬12号的走廊里嘲讽着。 西里斯不认识说话的人,但他看到伊莲娜躲在雕塑后,脸色苍白。 “他们上次见面我也在,西里斯·布莱克看了她一眼就跟见鬼似的跑了,今天更是根本没露面!”另一个声音加入。 接着,一个男生凑近,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是瑞恩斯特家主一直不许他们这一支回国的,因为她那个混血外祖母其实是……” 记忆中的伊莲娜猛地举起魔杖,对准那个男生,念出一段西里斯从未听过的、音节古怪的咒语。 现实中的伊莲娜感到强烈不适,开始剧烈抵抗。 西里斯敏锐地察觉到,立刻顺从地退出了她的脑海。 “你们感觉如何?”邓布利多问。 “他的摄神取念很迅速、很轻柔,不易被察觉,反感程度较低。”伊莲娜客观评价。 西里斯也肯定了伊莲娜的大脑封闭术。 接着,角色对调。 这次,西里斯没有闭上眼。 他望着伊莲娜,主动向她敞开自己的思绪,精心呈现着最近关于她的所有记忆。 从在昏暗走廊自然地拉过她的手挽住自己,到昨夜在沙发上看着她侧脸入睡的心安。 从她踢掉高跟鞋坐在楼梯上的倔强,到月光下她穿着他的大鞋笨拙前行的模样。 他确保她看清了每一份悸动与专注,才尝试构筑防御。 “他的大脑封闭术相当出色。”伊莲娜对邓布利多说,语气听不出波澜。 “伊莲娜的摄神取念也足够精准。”西里斯补充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他仔细捕捉着她的反应,却发现她的情绪比进门时更加难以捉摸,仿佛罩上了一层更厚的冰壳。 一股沮丧在他心底蔓延。 “周日我们可以带谁来?”伊莲娜转向邓布利多,语气公事公办,“莉莉、詹姆、莱姆斯和彼得?” “所有与这些记忆切身相关的人都可以。但我必须提醒,多一个人知晓,便多一分风险。” “我是否能采取非常规保密手段?比如牢不可破的誓言?” “我很乐意配合,瑞恩斯特小姐。但对于你们的朋友,需要由你们亲自去和他们商议。” “谢谢您。”二人告辞离开。 刚走出校长室,西里斯便一步跨到伊莲娜面前,手臂微微张开,像是要拦住她的去路。 伊莲娜几乎同时停下脚步,抬起的手恰好隔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动作流畅得仿佛早有预料。 “还有事?”她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没看到吗?”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灰眸紧锁着她,“刚才在里面……你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的回忆?我看到了。”伊莲娜的语调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甚至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直白的注视,“你甚至试图让我看第二遍。” “那你难道还不明白我想说什么?”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又迅速压下去,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喜欢我?”伊莲娜终于转回视线,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在他心里掀起惊天巨浪,“我早就知道了。” 紧接着她又说:“但你想清楚了吗?你是因为‘我’而喜欢我,还是因为向往科瑞特记忆里那个‘未来的伊莲娜’而喜欢我?” 她向前逼近半步,那双总是带着冷淡疏离的灰眸里,似乎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在波动,“你看了那些记忆,那些我们可能拥有的东西。你渴望的是我,还是那份你可能拥有的家庭和人生?” 西里斯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轻轻却坚定地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正视自己。 他的指尖能感觉到她微微绷紧的肌肉,但她没有甩开。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能分清楚!我不是会沉迷虚幻的人!我的心意和想法我都明白!我只是不清楚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罕见的温柔:“我只是不清楚你的,你的想法呢?伊莲娜·瑞恩斯特,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 伊莲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从中找出任何一丝犹豫。 最终,她微微动了一下肩膀,挣脱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需要想想。”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旋转楼梯,西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那抹银色发梢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才像是猛然回过神,几步追了下去。 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后,直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那扇冰冷的石墙前。 “晚安,西里斯。”伊莲娜没有回头,只是接着念出口令,走了进去。 伊莲娜回到寝室,坐在地毯上,望着窗外深蓝湖水中游弋的巨型章鱼发呆。 可思绪却不听使唤地飘向西里斯·布莱克。 相比过去两年间互相捉弄,不甚美好的回忆,如今涌入脑海的画面,更多的是来自最近的这段时间。 他的落寞,他的关切,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炽热与坦诚…… 她当然知道西里斯展示的那些回忆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的她,实在没有太多余力去细细分辨自己对他究竟是何种情感。 不仅仅是因为两年相处带来的偏见,更因为他们本身的不同。 他像一团不管不顾的烈火,憎恶家族强加的一切,宁愿焚尽所有也要挣脱束缚,活得耀眼而叛逆。 而她,习惯于沉默地接受瑞恩斯特的安排,即便窥见冰面下的暗流与污浊,也要努力维持着平静无波的假象。 想起记忆里那次声嘶力竭的争吵,他们是相反的人。 她摇摇头站起身,坐到书桌前,逼自己将注意力拉回更紧迫的事情上。 她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将“叛徒”一词重重圈起。 明天就要与大家去见邓布利多了。 相比感情,生命与安全才是首要问题。 牢不可破的誓言固然有效,但并非万无一失。 万一有人宁愿承受违约的死亡,也要换取某些东西,或是求一个痛快了断呢? 当灾难性的后果酿成,叛徒是否付出生命代价,根本毫无意义。 她需要一个或一些更安全的方法。 伊莲娜的目光移向书柜深处,落在那本已被翻得有些卷边的厚壳书上——《古亚平宁半岛禁忌魔咒-英文版》。 第16章 干坏事 “我哪儿知道。”西里斯郁闷地灌了一口南瓜汁。 他自认为最近一个多月和伊莲娜相处得相当不错,没有恶咒相向,没有激烈争吵,甚至连恶作剧都绝迹了! 在他看来,他们早已冰释前嫌,甚至算得上朋友。 他精心准备的记忆和告白,真的那么糟糕吗? “你真没干别的?”詹姆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追问。 “真没有!”西里斯懊恼地揉了揉额角。 看着礼堂里的人逐渐散去,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拉着詹姆就往外走。 他们在庭院遇到了正准备送别男友的丹妮。 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邓布利多已经在着手配置解药,但受伤的同学仍需被送往圣芒戈接受专业治疗。 至于莱斯特,早在昨天西里斯和伊莲娜抵达校长办公室前,他就被送来见过邓布利多了。 随后,他和他的两个同伙便被送往魔法部,据说他们针对这起未成年案件有特殊的审讯流程。 “我向你们保证,他们会为伤害同学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练习开始前,邓布利多曾严肃地对他们说。 但西里斯觉得远远不够。 他看着安迪他们离开的背影,内心一阵沉闷,明明送进阿兹卡班才是他们应得的归宿! 西里斯的出身让他早已看透了魔法部的本质,他对所谓的法庭审判不抱任何希望。 官员们的公正永远只向强权展现,他们绝不可能为了麻瓜出身的学生,去站在有神秘人撑腰的纯血家族对立面。 “丹妮!”待安迪离开后,詹姆才上前搭话,“我表妹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我不知道,波特。”丹妮闷闷不乐地回答,仍沉浸在与男友分别的愁绪中。 即便她知道伊莲娜已和詹姆缓和关系,此刻也很难心平气和地与他闲聊。 “我们回去吧。”西里斯拉着詹姆。 今天是约定一起去校长室的日子,他不信伊莲娜今晚还能不出现。 此时的伊莲娜,早已通过密道来到了霍格莫德。 她是来取之前订购的物品,本来上周就该来拿,但因担心莉莉察觉而推迟到了今天。 她仔细清点完毕,支付给妖精一大袋金加隆,随后又预付了一笔定金,求购一种名为“亚索斯龙晶”的稀有矿石——这是她在那本禁忌魔咒书中看到的材料。 “小姐,这种矿石非常稀少,”名叫厄森的妖精搓着手说,“我们无法保证到货时间。” “你们可以每周寄信汇报进度,但最晚不能超过九月。”伊莲娜语气不容置疑,“否则交易作废。” “如您所愿。” 签下新契约后,伊莲娜迅速离开这间昏暗的旅馆。 这里鱼龙混杂,总让她感到莫名的不安,而且增龄剂的药效即将消退,她必须尽快离开。 昨夜刚下过雨,巷子里泥泞不堪。 伊莲娜小心地提着裙摆,穿梭在狭窄的小道上,竭力避免泥点溅上衣袍。 但走出一段后,她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 她故意放缓脚步,又走了几步后猛地转身,魔杖疾挥:“速速禁锢!” 斯内普挥杖挡开咒语,随即垂下魔杖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此时伊莲娜的增龄剂药效已过,她不再掩饰,冷声问道:“你跟着我干什么?” “这是回学校的路,”斯内普晃了晃手中装药材的盒子,“我有院长特许,但是我不记得你也申请了特许令。” 伊莲娜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走:“你想说什么?” “莉莉她还好吗?”斯内普跟了上来,声音沉闷。 其实在旅馆门口,他就靠魔杖认出了伊莲娜,但他并没打算探究什么,斯莱特林里谁没有秘密? 在黑市买点东西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伊莲娜帮过莉莉。 因此,即便知道她如今与掠夺者越走越近,斯内普还是在暗中用自创的小咒语,赶走了一个被伊莲娜引起注意的不怀好意的巫师。 “她很好。”伊莲娜不带感情地回答。 斯内普沉默了,他们之间本就没什么交情,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早就知道那瓶药水的事,对不对?那个所谓的霍格沃茨净化计划。”伊莲娜突然问道。 斯内普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丹妮今天送走了安迪,你知道吗?看来即使是被混血巫师深爱着的麻瓜出身,也不会得到赦免。”伊莲娜望着他僵硬的侧脸,继续说道。 她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带着一丝讥诮的笑意抬头看他:“让我们猜猜,等他们净化完麻瓜出身,下一步会针对谁?” 斯内普面色冰寒:“你什么也不懂。” “混血巫师是也会被清除呢?还是会继续被分类,沦为纯血统巫师的家养小精灵?”伊莲娜不依不饶。 她远离那个极端纯血小团体的主要原因,并非她多么热衷平权,而是她根本不信那些道貌岸然的纯血贵族。 瑞恩斯特家族本身就有过多起与混血和麻瓜通婚的历史,麻瓜威胁论更是可笑,那些科技与魔法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保护巫师不受麻瓜迫害”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无非是某些人争权夺利的工具。 她与斯内普不过是点头之交,并不指望这几句话能改变他。 但同学一扬,她还是要提醒他这个残酷的事实,那些疯狂迷恋纯血论的人,永远不会真心接纳他这种人。 他们在小巷尽头分道扬镳,道不同不相为谋。 斯内普登上了回学校的马车,而伊莲娜则再次走向密道。 然而,当她刚从密道口走出,却意外地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西里斯·布莱克。 他靠在密道对面的墙上,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显然已在此等候多时。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在伊莲娜示意下,两个人走到霍格沃茨的厨房。 这里永远洋溢着温暖的气息,家养小精灵们忙碌却热情,慷慨地欢迎着每一位学生。 伊莲娜和西里斯坐在桌旁,等待着小精灵为饥肠辘辘的伊莲娜送上食物。 她从清早到现在滴水未进,今晚还要面对校长室的会谈,必须补充体力。 “你去哪儿了?”西里斯也要了杯南瓜汁,他中午其实也没吃多少。 “干坏事。”伊莲娜头也不抬,专注地切着盘中的牛肉。 “………”西里斯一时语塞。 “等我吃完,”伊莲娜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用餐巾轻拭嘴角,“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饭后,西里斯跟着她走进一间空教室。 伊莲娜转身,目光直直地望进他灰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有一个要求,关于你的所有朋友,包括詹姆在内。” 她顿了顿,“我要每一个人都和我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不得泄露我们的秘密。” 西里斯闻言立刻皱起眉头,但在他反驳之前,伊莲娜抢先一步:“你的朋友不会背叛你,我知道。但我不一样,我不是他们的朋友。而且,万一食死徒用他们在乎的人相逼呢?万一有人动用不可饶恕咒或黑魔法呢?我们不能只依赖友谊。想想莉莉和詹姆的结局,想想那个孩子,我们承受不了任何背叛。” 西里斯沉默了,他不愿怀疑朋友分毫,伊莲娜的话刺破了他试图维持的乐观,那些记忆中的惨状太过清晰,他绝不能坐视一切重演。 伊莲娜知道他已经动摇了。 接下来,还有另一件事。 “不是吧,这可是女厕所!”西里斯一脸震惊地僵在门口,面对伊莲娜试图拉他进去的手,誓死不从。 “四年级下午在这层有课!我们没得选!别告诉我你没来过这儿,”伊莲娜压低声音,“我入学前,詹姆可就给我讲过你们和桃金娘的光辉事迹了。” “我们那次是在外面撞见的她……”西里斯辩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伊莲娜一把捂住嘴拽到墙边阴影里。 等两个路过的拉文克劳女生说笑着走远,她才松开手,压低声音威胁道:“我劝你最好配合。要是被人发现你鬼鬼祟祟徘徊在女生盥洗室门口,风云人物布莱克先生可就又有新头衔了!” 被按在墙角的西里斯垂眸,望着伊莲娜近在咫尺的紫色眼眸,那里面的决心不容置疑。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任由她把自己拉了进去。 门一关,伊莲娜迅速甩出四五道强力的隔绝和静音咒。 随后,她将自己的笔记递给他:“仔细看。” 她瞥了眼时间:“离见邓布利多还有四小时,我们可以先试试,你把衣服脱了。” “?!”西里斯下意识护住胸口,露出一副良家妇男的表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每个人身上刻一圈古如尼文魔阵,能有效抵抗精神类咒语,比如摄神取念和夺魂咒。”伊莲娜指尖点着笔记上的复杂纹样,“因为魔法阵范围内,只有刻印者本人的咒语能生效。” “至于威胁或逼迫……”她又拿出一个刚从妖精那儿买来的罗盘,黑色底盘上分布着十枚水晶,一枚暗红色指针静置中央,“我们各自滴血在不同水晶上。有人受伤时,对应的水晶就会发光,伤害越重,光越亮,指针也会指向他的方位。” “这不是监视,是为了更周全的保护所有人。这件事我也会做,大家一视同仁。”伊莲娜最后补充道,语气缓和了些,“我没有针对谁。但人是会变的。从科瑞特出现的那一刻起,我们的世界就已经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未来的一切可能都不会再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了,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全的准备。” 西里斯沉默地翻阅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和复杂的阵图,指节微微发白。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理智上他完全明白伊莲娜是对的,但情感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仍缠绕着他,他感觉自己在怀疑朋友们。 “吉普赛人的魔药,涂上十分钟就能被皮肤吸收。唯一的清除方法是用特制药水浸泡三小时。”伊莲娜晃了晃手中看清澈的液体,她早已熬制好,并在回来的密道中就加入了人鱼和隐形兽的血,使其持久且无形,“无色无味。” 西里斯沉默着用指尖利落地解开衬衫纽扣,所绘的魔阵需要环绕大面积的皮肤才能有效抵御强大的咒语。 布料滑落,露出他挺拔的上身。 十七岁的少年骨架已然舒展,宽肩流畅地收束至紧窄的腰线,背部肌理分明,没有过分的魁梧,而是适中的精悍薄肌,肌肤之下蕴藏着极具爆发力的美感。 伊莲娜让他背对自己,将魔杖变形为极细的笔尖,蘸取那透明的药液。 冰凉的杖尖触及他肩胛骨之间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伊莲娜屏息凝神,从他线条清晰的蝴蝶骨开始,一笔一画,细致地勾勒起繁复古老的魔文。 他的皮肤并非光洁无瑕,除了那些四处散落着的风格鲜明、带着布莱克式叛逆意味的纹身以外,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与纹身交错的旧伤疤。 伊莲娜的目光无法从那片布满故事与伤痕的皮肤上移开,下笔之间,仿佛能透过这些痕迹,触碰到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她想象不出,作为曾经备受瞩目的布莱克家族继承人,这些充满暴力痕迹的伤疤究竟从何而来。 西里斯敏锐地察觉到她短暂的停顿和几乎无声的叹息。 他没有回头,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伸展了一下自己的肩颈,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样,酷吗?” 伊莲娜没有立刻回答。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极轻地拂过那道最长、也是最深的疤痕。 指尖下的肌肤瞬间绷紧,温度灼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蕴含的力量。 她迅速收回手,语气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清冷,却难以控制地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情绪:“看着很疼。” 西里斯站在盥洗室中央,在她的指挥下缓缓转身,随着伊莲娜低声念出咒语,他背脊上繁复的如尼文魔阵泛起一层流转的金色微光,随即如被皮肤吸收般渐渐隐去,直至消失不见。 "你可以让詹姆对你试试摄神取念。"伊莲娜收起魔杖,"除了魔药和直接的物理攻击,这个魔阵应该能抵御大部分精神类咒语。如果他什么也看不到,就证明有效。到时候我们再给其他人施咒。" "你从哪学会这些的?"西里斯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家族禁书。"伊莲娜简短回答,不想多谈,她知道西里斯对黑魔法的反感比詹姆更甚。 果然,西里斯立刻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肃:"黑魔法会侵蚀巫师的心智,这道理你入学第一天就该知道。" "魔法本身没有善恶之分。"伊莲娜迎上他的目光,"我用它来保护人,它就不是邪恶的咒语。家政魔法里最简单的切割咒也能被食死徒用来杀人,难道也要被列为禁咒吗?" 说完她便转身向外走去。今晚还有更重要的事,她没心情在这个老问题上多做纠缠。 西里斯慢条斯理地系上几颗衬衫纽扣,将格兰芬多红金相间的领带随意挂在颈间,拎起外套跟了出去。 刚推开门,就撞见神色复杂的詹姆和莱姆斯,他们正拿着活点地图,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用我能接受的方式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詹姆盯着西里斯凌乱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别刺激我。" "她在尝试在肉体上画防护魔阵。"西里斯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拿我当实验品。" "那就好。"詹姆明显松了口气,合上活点地图,"走吧,希望我的莉莉已经吃过晚饭了。" 事情比预想的顺利。 当众人准备离开校长室时,情绪都已平静下来。 在邓布利多的安抚和引导下,莱姆斯他们显然比当初的西里斯和伊莲娜更快接受了现实。 尤其是詹姆,得知自己将成为"救世之星"的父亲后,兴奋几乎写在脸上,就连看到自己的结局也没能浇灭他的热情。 莱姆斯一如既往地沉稳,这些记忆虽然惊人,但并非不能接受。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甚至开始思考应对未来危机的策略。彼得虽不如他镇定,却也向西里斯郑重保证会与朋友们并肩作战到底。 最让伊莲娜担心的莉莉,表现更是出乎意料,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展现出的坚韧与勇气让伊莲娜再次感叹,这样的女孩,难怪能让这么多人为之倾心。 科瑞特早已在有求必应屋等候。 明天他就要被送往西里斯的房子,于是大家都暂时放下心事,陪他尽情玩耍,等他睡着后,众人才压低声音开始商议。 但终究没能讨论出什么切实的方案,说到底,他们都才十七岁,这些信息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处理的范畴。 临近十点,在各自告别前,西里斯环视一圈好友。 他最了解他们,知道大家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他走到角落的柜子前,取出上次和詹姆从霍格莫德偷偷带回的蜂蜜酒,为每人斟上一杯。 "敬未来。"他举杯提议。 "敬未来。"众人齐声应和。 伊莲娜决定留在有求必应屋过夜,这是科瑞特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晚,她想多陪陪他。 西里斯似乎也有同样的打算,他在门口与朋友们道别后,又回到伊莲娜身边坐下。 "暑假有什么计划?"西里斯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和我母亲一起过,但得先回瑞恩斯特家住一阵,至少待到生日之后。"伊莲娜头也不抬地翻着书页。 今年是她的成人礼,必须在家族举办正式宴会,这意味着她将以成年巫师的身份被正式引入纯血社交圈。 "门钥匙做好后,我会让猫头鹰送给你。"西里斯很清楚这些古老家族对成人礼的重视,"假期我会去陪科瑞特。" "这样最好不过。"伊莲娜将笔记递给他,"魔阵的事你负责和室友们商量,莉莉那边交给我。" 其他人在校长室时就已经同意了伊莲娜提出的牢不可破誓言。 尽管西里斯仍对怀疑朋友感到些许愧疚,他还是小心地收好了那本笔记。 伊莲娜凝视着科瑞特的睡颜,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有时在想,他真是我们的孩子吗?是来自未来,还是另一个时空?会不会在某个平行世界里,还有另一个西里斯和伊莲娜在等他回家?" 这些疑问自从科瑞特出现后就一直困扰着她。 "如果他来自我们的未来,等我怀孕时他会不会消失?如果不会,那到时候世界上岂不是要同时存在两个科瑞特?" "别想太多了。"西里斯靠近她,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声音温柔,"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说了吗?他正在和一位有预知能力的朋友研究这些问题。现在焦虑也没有用,这些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的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肩,却没有什么暧昧意味,只想传递给她一丝勇气与支持"我们只要做好该做的事就够了。" 第17章 暑假见 清晨七点,城堡里人影稀疏。 科瑞特躲在西里斯宽大的长袍下,直到密道入口都未被人发现。 "荧光闪烁。"西里斯魔杖尖端亮起一团柔和的光晕,他将魔杖递给科瑞特,语气亲昵"拿好这个,小脚板。我们回家。" 伊莲娜走在他们身后,她看着西里斯轻松地将科瑞特扛上肩头,这一刻的西里斯,与她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些许桀骜不驯的少年判若两人。 "我们是又要去那个小木屋玩吗?" "当然不是,而且我们只去过一次。"在伊莲娜反应过来之前,西里斯先进行了免责发言,注意到身后的女巫没留意科瑞特这句话之后,他摸摸科瑞特毛茸茸的脑袋,"我们要去一个漂亮的家。" 与上次来这里不同,这次三人的相处全程都非常的亲密融洽。 或许是想给科瑞特留下些美好回忆,所以即便是面对西里斯的冷笑话,伊莲娜也配合地陪着科瑞特一起笑。 他们先到了霍格莫德,在蜜蜂公爵里,当科瑞特踮脚去够顶层的水晶糖时,西里斯突然从身后靠近伊莲娜。 "看那边。"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用眼神暗示她看向窗外,"莱斯特他们居然出来了。" 今天他们都没有伪装,伊莲娜下意识朝他靠拢,直到后背贴上他坚实的胸膛。 这个过于亲密的距离让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但西里斯已经自然地退开,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看着穿着黑袍肆无忌惮在霍格莫德游走的那群人,伊莲娜皱起眉头:“拙劣的模仿,我不相信这种人会被选中去做那位的追随者。” 西里斯耸耸肩:“如果他们都能被选上,神秘人离完蛋也不远了。” 伊莲娜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现在早已经不是能公开讨论那位大人的时候了,这里人太多,保不准就有那位的信徒。 "一天两颗。"结账时,伊莲娜严肃地对科瑞特重申规矩,没注意到西里斯正在柜台旁悄悄多多拿了两袋科瑞特最喜欢的椰子冰糕。 来到一片空地准备幻影移形时,伊莲娜忍不住担心地问:"你真的知道怎么带人吗?" 虽然她随身带着白鲜香精,但绝不希望用到。 "早就计划好了。"西里斯利落地将科瑞特塞进伊莲娜怀中,随即张开双臂将两人一同环住,让两个人的脑袋都依偎在自己怀里。"幻影移形!"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的挤压感已经袭来,伊莲娜下意识抓紧西里斯的衣襟,直到脚踏实地时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他胸里,整个耳边只有西里斯清晰的心跳声。 "等我考过,一定也要带着你来一次"她试图用冰冷语气掩饰慌乱,却发现自己还攥着他的衬衫前襟,"这种毫无防备的刺激体验你可不能错过。" 西里斯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来,他还故意用指腹摩挲着她还未完全松开的手臂。"那我随时恭候,瑞恩斯特小姐。" 说罢,他便抱过科瑞特,率先推开了房屋的大门。 与深色的外墙不同,房子的内部非常温馨。 走进门左侧就是明亮的客厅,奶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会变化的风景画,壁炉边还随意堆着几个格兰芬多配色的靠垫,完全不像她印象中布莱克家阴森的风格。 右侧是厨房和餐厅,还有一间暂时用作储藏室的空房,克尔已经早他们一步到达,正在厨房忙活。 但是他们没有在这里停留,径直上了二楼。 主卧和书房位于家庭起居室右侧,左侧则是科瑞特的儿童房。 毫无装修经验的西里斯直接让费恩斯先生按杂志图片布置,幸运的是科瑞特非常喜欢。 整个房间不仅按杂志图片完美复现,墙角还多了一个风格迥异的魁地奇模型,明显是西里斯自己添置的。 透过这扇窗户,伊莲娜看见后花园里有一株开得正盛的蓝楹花,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这种花适应不了英国的气候,只能等成熟之后从种植地移植,窗外那棵树花繁叶茂,明显得到了悉心养护。 科瑞特兴奋地跑向玩具柜,摸摸这个看看那个,直到克尔来提醒用餐,三人才回到一楼。 科瑞特飞快地吃完自己盘子里的食物后又跑了回去,而此时伊莲娜和西里斯才吃到一半。 西里斯自然地把她尝了一口就推开的胡萝卜沙拉拿到自己面前。 "挑食。"他嘴上这么说,却把她最喜欢的烤牛肉推了过来。 这个细小的举动让伊莲娜不由得分心,她偷偷看着西里斯的侧脸,盛夏阳光灿烂,光从西里斯背后照进来,在他的身上投下一层细碎的金影,伊莲娜突然有些恍惚。 西里斯发现伊莲娜在发呆,以为她在担心科瑞特没吃饱,不过他能理解科瑞特,毕竟自己挑选的玩具每一个都很好玩:"让他先自己玩会儿,一会儿饿了自己就下来了。" "我在想该怎么告诉他我们要走。"伊莲娜轻蹙眉头,"五天会不会太长了?" "我小时候也是家养小精灵带大的。"西里斯不以为意,"我周二下午就过来,周三没课。而且下下周就要考试,很快就是假期了。" "那我周二晚上过来,周三中午再回去。"伊莲娜思索着说,"我可以把复习资料带过来。" "随你安排。"西里斯拿起一个桃子上楼去组装魔法木马。 伊莲娜吃完后也回到儿童房,确认一切妥当后,便陪他坐在地毯上搭积木。 午饭后,三人还在草坪上玩了两个小时的儿童魁地奇,这是科瑞特最爱的活动,即使现在的他还不能很好的控制方向。 伊莲娜一个不小心,科瑞特就骑着玩具扫帚跌跌撞撞地扑进她怀里。 好在西里斯及时扶住她的肩膀,稳住两人的身体,他们才没摔倒,但是之后他依旧鼓励着科瑞特:"放心大胆地玩," 他的胸膛贴着伊莲娜的背,笑声爽朗:"我在后面接住你们两个。" 临别前,伊莲娜和西里斯再次检查了房子的保护咒语,这才与依依不舍的科瑞特道别。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两人轮流亲吻科瑞特的脸颊,反复保证道。 返程的幻影移形,西里斯按照伊莲娜的要求,严格遵守规则,他郑重其事的伸出手臂,横放在自己胸前,像一个奔赴战扬的士兵。 但当伊莲娜抓住他时,他故意将倒数拉得很长:"三——二——" 在最后瞬间,他低头调皮地对她眨眨眼睛,另一只手环过伊莲娜的背:"抓紧我。" 这次的空间扭曲似乎格外短暂。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詹姆仍在为喜忧参半的未来时而苦恼时而兴奋,同时更加热烈地追求莉莉。莱姆斯加强了黑魔法防御术的学习,经常与西里斯他们一起分析未来局势。彼得依旧跟随三人行动,但显然承受能力较差,即便伊莲娜再三保证防护魔阵的有效性,他也难以放松。 莉莉则更常与伊莲娜相伴,两人总在图书馆或教室一起学习。 伊莲娜不得不承认,莉莉在魔药方面极具天赋,总能给她不少帮助。 尽管知晓了严峻的未来,但这群六年级生眼下最烦恼的依旧是即将到来的考试。 就连平日最散漫,考试完全依赖天赋的西里斯也开始捧着课本用功,只有去看科瑞特时才会稍作放松。 "占卜考试我觉得还好。"伊莲娜一边和莉莉复习黑魔法防御术,一边说:"我很擅长即兴发挥。" 莉莉想起她面不改色地就能编造出一个继女与后妈的故事,觉得伊莲娜的主观感受不太具有参考价值,转而问:"莱姆斯,你觉得呢?" "我也认为难度适中。"莱姆斯温和地说,"别担心,你一直学得很好。" "暑假真不来我家?"詹姆拍拍西里斯的肩,"就说科瑞特是你表弟。" "我唯一活着的叔辈都六十四了,哪来的表弟。"西里斯摇摇头,"你想找我就直接用飞路网过来。" "也行。" 三点钟,众人各自前往考扬,这是他们最后一门考试。 伊莲娜考完后与丹妮并肩走出教室,虽然离正式放假还有段时间,但她决定趁此机会补偿被冷落多时的好友,陪她度过一个轻松的下午,晚上再去看科瑞特。 "安迪来信说恢复得不错,虽然魔力还不稳定,但好转很快。"丹妮挽着伊莲娜在庭院散步,"只是不知道魔法部什么时候才会公布对那群人的处罚......" "再等等吧。"伊莲娜嘴上安慰,心里却对此不抱期望。 "伊莲娜!"杰瑞德在庭院另一端招手,快步走来,"抱歉打扰,丹妮,我能和伊莲娜单独说几句吗?" 伊莲娜示意丹妮先去礼堂,与杰瑞德在院中一侧的长椅上坐下。 "这个暑假你会留在英国吗?" "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这里。"伊莲娜想了想,最起码第一个月她都不能离开英国。 "太好了!那我能不能去找你?我们可以一起学习,明年就毕业了,提前准备肯定更好。"他晃了晃手中的课本。 "还是我去找你吧。"想到父亲家压抑的氛围,伊莲娜不想让朋友过来,"我家里人太多了。" "没问题,我等你来信。" 庭院里的学生渐渐多起来,现在低年级的考试也结束了。 两人并肩走回城堡,杰瑞德又问:"我记得你生日快到了?今年还想去伦敦庆祝吗?" 伊莲娜无奈轻叹:"今年得在瑞恩斯特家过生日。不过之后可以找时间去伦敦玩,我们可以喊上丹妮一起,她正好想去麻瓜世界探望安迪。" 杰瑞德理解地点头:"那就说定了,我等你消息。"他在礼堂门口与她道别,一个人走向自己学院的长桌。 伊莲娜在丹妮身边坐下用餐,期末考试的结束让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礼堂里都是欢声笑语。 她望向周围,西里斯还在门口。 这几个星期以来,伊莲娜一直在努力适应接踵而至的变故,但内心深处仍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她看着刚刚入座的西里斯想,上个月他们还在互相发射恶咒,这个月却能心平气和地一起搭积木。 若是告诉四年级的伊莲娜这些事情,她绝对会认为未来的自己疯了。 就比如现在,她不仅能冷静地在心里梳理与西里斯不断改善的关系,还能悠闲地边用餐边欣赏他和詹姆拿着南瓜派打闹。 人果然会在成长中变得越来越包容,这大概就是变成一位成熟女巫的第一步吧?她暗自总结道。 伊莲娜就这么看着男孩子们嬉闹,直到西里斯突然停下动作,歪头与她的目光相遇,她才意识到自己注视太久了。 她故作镇定地拿起一块苹果派,却见西里斯无声地用唇形说:"七点?" 伊莲娜垂眸点头,同样无声地回答:"好。" 接下来的发展一如伊莲娜所愿,科瑞特那边平安无事,她也有信心取得不错的成绩。 然而,当她踏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这份好心情在推开斯莱特林包厢门的瞬间戛然而止。 斯莱特林的包厢本就不如其他学院热闹喧闹,但在她进门时,时间仿佛停滞了。 伊莲娜顶着各种目光走向一个安静的角落。 学生们陆续上车,但她周围仿佛被施了驱逐咒,没有一个人愿意靠近。 伊莲娜并不意外。 作为斯莱特林级长,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太反常了。 她能理解同学们的疏远,本来她就不是个讨喜的性格,再加上与格兰芬多关系的改善,出现这种情况实属正常。 "没把我直接赶出去已经算很友好了。"她心想,"或许巡视结束后我应该换个位置。" 级长巡视时间一到,四个学院的级长齐聚。 伊莲娜与拉文克劳的级长分到一组,斯莱特林的男级长早已一个人提前出发,不过这正合她意,毕竟他也是莱斯特的忠实拥护者。 或许是放假让学生们格外兴奋,巡视途中伊莲娜警告了好几个低年级,当然也少不了某些高年级,比如掠夺者们。 "这只是个无害的小把戏!"詹姆晃着手中的盒子,"我都没打开它。" "从缝隙里漏出的雾气已经让两个二年级笑了十分钟了。" "所以你不能否认我确实为他们分享了快乐。" 伊莲娜觉得詹姆简直不可理喻,但她最近发现了万能解决方案:"莉莉,你回来了?詹姆有个特别有趣的盒子说一定要送你。" 欣赏完莉莉训鹿后,伊莲娜轻哼着歌寻找空包厢,却在过道被雷古勒斯拦下。 "有事找你。" 尽管雷古勒斯选的包厢附近空无一人,伊莲娜进门后还是悄无声息地布下了隔音咒。 雷古勒斯察觉到了,但并未阻止,"你在和他交往?" "没有。" "你们每周偷偷约会,斯莱特林很多人都看见了。" 伊莲娜没想到他会留心这个,蹙眉反问:"所以呢?" "我并非反对你们交往。"雷古勒斯转动着戒指。 伊莲娜向后靠进沙发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魔杖:"你的看法并不重要。" "那么瑞恩斯特家的态度呢?成人礼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雷古勒斯凝视着她,"如果他不回归布莱克家族,瑞恩斯特家绝不会接受他。" 当雷古勒斯提到成人礼时,伊莲娜注意到他转动戒指的频率加快了,西里斯在紧张或者思考的时候,也有这个习惯,但是他总会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立刻停下。 "而且如果他坚持现在的立扬,"雷古勒斯的措辞很谨慎,"你们可能也不会得到布莱克家的认同和祝福。" 或许是与直来直去的格兰芬多相处久了,伊莲娜突然厌倦了这种迂回的对话:"你比我更了解西里斯·布莱克,他是个从不妥协,永不回头的人。与其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你不如亲自和他谈谈。" "至于他的选择和想法,我不在乎,也不会干涉。"她转向车窗,望着飞驰而过的风景,"我没有你们的雄心壮志,任何伟大的愿景我都不感兴趣。" 包厢就此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许久,雷古勒斯起身离开。 "那么,暑假见,瑞恩斯特小姐。" "再见,布莱克先生。" 第18章 掌心 在生日宴会前,她都必须留在这里参与筹备。 这些社交礼仪对她而言并不陌生,幼时的耳濡目染,再加上后来母亲,祖母以及继母的悉心指点,每项工作她都完成得无可挑剔。 总的来说,庄园里大部分的日子都不算难熬。 白天的忙碌相当有限,多数事务伊莲娜只需吩咐一声就会有人办好。 夜晚她还能通过双面镜与科瑞特说说话,平心而论,这比从前那些暑假有趣得多。 除了不得不面对父亲和叔叔的时候。 基里安·瑞恩斯特一直以他优秀的女儿为荣。 他享受与女儿共处的时光,即便大多时候都是他在高谈阔论,纯血统的未来、麻瓜的劣根性,还有那位"伟大主人"的宏图霸业。 伊莲娜沉默地用着晚餐,刻意避开与父亲的视线交汇。 她不是第一天听说那位大人了,但对他的主张已经从热血沸腾变得毛骨悚然。 诚然,作为纯血统她不会有危险,但和麻瓜通婚的舅舅一家呢?丹妮和安迪呢? 起初她还能与父亲讨论如何让纯血巫师生活得更自在,可当他们轻描淡写地说出"混血巫师应该主动交出家里的麻瓜"来展示忠诚时,伊莲娜就觉得他们要走向一个无法预测的深渊了。 但是伊莲娜不敢在餐厅说出来她的看法,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快速吃完最后一口沙拉:"我先回房间看书了。" 基里安不满地看着她,但还是同意了。 真正的矛盾在一个寻常的下午茶爆发。 伊莲娜再次试图提前离席,激怒了想要享受天伦之乐的老瑞恩斯特夫人。 她的父亲和叔叔布莱德默不作声地看着女眷们训斥她失礼,直到伊莲娜面前的茶杯彻底凉透,众人才切换话题,重新谈笑风生。 或许是觉得刚才接连的训斥太过严厉,婶婶佐伊笑着打圆扬:"要是亚历克斯夫人看见你这样,怕是要不喜欢你喽。" 她怀中的小表弟也咯咯笑着。 这门亲事在家族中早已不是秘密。 但伊莲娜没有如预期般羞赧,她冷淡回应:"我早就告诉你们了,我不嫁给他们家,你们保证过会让我有选择的余地。" "亲爱的,这不能怪我们。"老瑞恩斯特夫人轻叩茶杯,茶壶自动续上热茶,"你的另一个选择在去年被家族除名时,就已经出局了。" "我们兄弟都是十五岁订的婚,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布莱德挑眉,"听说你和拉文克劳那个混血走得很近?我们的家族树上可不能开出自甘下贱的花。" 继母海伦优雅地点头:"说到这个,布莱克家那个小女儿真是荒唐,听说也已经被家族除名了。" 基里安厌恶地附和:"这种败类早就该从族谱上清除。沃尔布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只有亲手剜去腐肉,才能维护家族的纯洁。" 伊莲娜突然不想逃离这个其乐融融的茶会了。 她想冲着父亲喊出自己心里的话,这就是你们离婚的原因吗?因为母亲是混血?因为外祖母是麻瓜? 你十几年的妻子只是一块需要被割下来扔掉的腐肉吗?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海伦和基里安同时看向她。 "怎么了?"父亲皱眉问。 伊莲娜忽然笑了:"你们说得没错,我也觉得他们该死,和麻瓜通婚的该死,和混血通婚的也该死。纯血的背叛比混血更不可原谅,如果是我,我会在我儿子和混血上床的时候就把他送上绞刑架吊死。" 老瑞恩斯特夫人最先震怒:"你胡说些什么!" "包庇他们的也该死。"伊莲娜继续说,声音却愈发清晰,"比如那些伪造对方母亲是哑炮,掩盖她是麻瓜的人,也该被吊死。" "滚回你的房间去!"这次是父亲拍案而起。 伊莲娜感觉自己终于能顺畅地呼吸了,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茶厅,回到房间后没有像以前那样委屈哭泣,反而感到一种解脱的快意。 从枕下取出珍藏的画册,轻抚去年绘制的山谷小屋。 在魔法的作用下,画中的树叶微微摇曳,像是在回应她。 "还有一年,"她轻声自语,"只要再坚持一年。" 房门被暴力推开,伊莲娜毫不意外,但是她不知道谁会来,也许谁都有可能,毕竟他们都是疯子。 她放下画册抬头,看见了她的父亲。 他阴沉着脸盯着伊莲娜,“你母亲又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有。” “去和家人道歉。” “我不会因为诚实道歉的。”伊莲娜,“你们难道不想这么做吗?这可关系到最重要的纯血荣耀。” 基里安攥紧魔杖,手背青筋暴起:"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你这个愚蠢的...." "我至少还没蠢到管不住自己的裤子,非要和厌恶的人结婚生子,费尽心机掩盖真相,最后被..." 咒语的光芒闪过,伊莲娜被击倒在地,良久,才爬起来。 基里安背着光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像牢笼一样罩在伊莲娜身上,他面上的愤怒散去,只余冷漠:"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她也会。我为你们做的事,你们永远想象不到。" “什么事情?去杀了几个麻瓜?你是为了你自己!瑞恩斯特家让次子做家主的时候你就疯了,”伊莲娜站起来,毫不畏惧的和他直视,“没用的,你早就被家族放弃了,黑魔王那里你又见过他几次?你连亲吻他长袍的机会都没有。” 基里安攥住她的领口,“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订婚结束就给我滚出家门。” “把我送给亚历克斯家有什么用,他父亲也和你一样废物,你该把我送给黑魔王,也许那样你就能摸到家主戒指了。” 说完伊莲娜又摇摇头,笑得恶毒又天真,“哦,我忘了他最恨麻瓜。要是被发现我母亲有麻瓜血统,他一定会杀了你。” 基里安把她甩到一边,头也不回地走了。 之后伊莲娜的房间就被施了层层咒语,她既无法出门,也听不见外面的声响。 但她不害怕也不后悔,只是强迫自己忘记周遭的一切,安静地看书学习。 每晚与科瑞特的通话成了她唯一的慰藉,偶尔也会和西里斯聊上几句。 "你看上去很累。"西里斯透过双面镜注视着她。 他发现伊莲娜最近总是皱着眉,有时没说几句就要匆匆结束通话。 "嗯。"伊莲娜轻声应道,"宴会就在今天。" "等明天就好了。我买了一辆超酷的摩托车,可以去接你。"西里斯的声音带着期待,"你生日想..." "再说吧。"伊莲娜打断他,"不一定有时间。" 她现在连房门都出不去。 "什么意思?"西里斯皱眉,"你别告诉我整个暑假都不来了。" "很有可能。"伊莲娜垂下眼帘,"我这边有点事。" "到底什..."双面镜被匆匆挂断。 西里斯不悦地放下镜子。 最近,伊莲娜与他的交流就越来越少,虽然改装摩托车也很有趣,但他还是想多和她说说话。 以前至少能在她和科瑞特通话时插上几句,现在却连说两句话都难。 伊莲娜并非是故意的,今天是宴会日,她的房间里随时会有家养小精灵或其他人进来,她不敢长时间拿着双面镜。 "收拾好自己。"海伦推门而入,将一套礼服和珠宝放在床上,"然后跟我下去。" 在伊莲娜在衣帽间换衣服时,海伦也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她的梳妆台前和她聊天:"我知道被关着不好受,但只要你听话就没事了。等订婚结束,我就让他放你出来。" 她走近为伊莲娜戴上项链,手指轻柔地整理着她闪闪发光的银发:"今天的宾客很多,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海伦转动项链上隐藏的暗扣,"你父亲说了,它会帮助你的。" 伊莲娜在镜中对她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好。" 宴会前半程一切顺利。 伊莲娜在继母的引荐下与宾客们寒暄,举止无可挑剔。 大部分客人伊莲娜都认识,少数不认识的人她也在海伦带领下礼数周全的打过招呼,在大人的社交空隙,伊莲娜和几个纯血小姐在花园里散步,在这里她遇见了莱斯特。 "见到我很意外?"他微笑着问。 "有一点。"伊莲娜平静地回答,"如果学长还在霍格沃茨,今年学院杯一定还是我们的。" 对于他能全身而退,她早就猜到了,当审讯一拖再拖时,她就明白即便是邓布利多也有力所不及的事。 "我们还会常见面的。"莱斯特的笑容依旧温和,彬彬有礼地离开花园。 返回宴会厅的路上,她遇见了布莱克夫人和雷古勒斯。 不知道是不是雷古勒斯在家说了什么,布莱克夫人神色复杂地看着伊莲娜,但最终还是微微颔首回应了她的问候。 直到切完蛋糕,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然而当基里安·瑞恩斯特宣布婚讯时,伊莲娜突然捂住喉咙,踉跄着跑出了宴会厅。 "小孩子吃太多甜食,难免不舒服。"海伦微笑着向宾客解释,"我去照顾她。" 房间里,伊莲娜跪倒在地,项链像烧红的铁链般灼烧着她的脖颈。 她拼命撕扯着那串钻石,直到海伦将她从地上拽起。 "我说过了,让你聪明一点。"海伦挥动魔杖解开项链,声音冰冷,"你以前可不像个蠢货。" "我装不下去了。"伊莲娜大口喘着气,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流进发丝之间“我要吐了。” "十分钟后我再来见你。"海伦转身离去,"好好休息一下,你不会想错过与未婚夫的第一支舞。" 房门关上,伊莲娜依旧躺在地上,没有起来,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的吊灯,光芒太刺眼,让她忍不住流泪。 这时,她的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夜雨渐起,客人们早就都回到了室内,庭院空无一人,但敲击声仍在继续。 她愤怒地抓起一个鎏金摆件砸向窗户,伴随着玻璃碎裂声一同响起的是西里斯熟悉的嗓音:"你要杀了我?" 伊莲娜红着眼眶看向掀开隐形衣的西里斯,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服和已经长到肩膀的黑发,他骑着扫把停在逆光里,伊莲娜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得不到回答的西里斯扒着窗户跳进来,蹲在伊莲娜面前,“你脖子怎么了?” “伊莲娜?你又在干什么?”海伦推开门进来,看见死气沉沉的伊莲娜,施咒恢复了破碎的窗户,"闹脾气也没用,你还有八分钟。" 门关上后,西里斯再次脱下隐形衣。 他凝视着伊莲娜脖颈上清晰的红痕,再次重复着自己刚才的问题:"你脖子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可伊莲娜依旧没有回答他。 她看着西里斯专注的眼神,一言不发,西里斯也没有再催促,在她身边耐心等待着。 雨水顺着西里斯的发梢,一点一滴落在伊莲娜的手心,她突然下定了决心。 "我要离开这里。"她脸上泪痕未干,紫色眼眸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你帮不帮我?" 第19章 因为我想 "我会跟你一起去的,"她轻声说,"只是需要重新梳妆。" 伊莲娜用指尖轻触自己脖颈上的暗红伤痕,"这个,你有办法吗?我没有魔杖。" 海伦走近她:"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美容咒语,几分钟就好。" "昏昏倒地!" 西里斯从门后现身,魔杖精准地指着海伦。 在她倒地后,他又谨慎地补上一记昏迷咒。 "我的魔杖在父亲书房里。"伊莲娜快速说道。 "我陪你去。" 他们迅速收拾好必需品装进伊莲娜的施了无痕伸展咒的手包,悄声溜出房间。 伊莲娜走在前面,西里斯披着隐形衣紧随其后,走廊现在空无一人,但就在他们走到一半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过来。" 伊莲娜浑身一僵:"父亲。" 基里安走近,伸手想触碰她颈间的伤痕,却被她侧身避开。 "我告诉过你的,"他叹息,"为什么不能听话一点?" "我会的。"伊莲娜垂眸,"等我平复一下心情就下去。" “不要让你自己再受伤了。”基里安望着女儿,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头也不回离开了走廊。 待基里安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她立即走向书房。 令人意外的是,她的魔杖就放在书桌上,仿佛在等待主人取回。 "只有庄园外才能幻影移形。"伊莲娜望着落地窗外细密的雨幕,"你的扫帚能带两个人吗?" "用不着扫帚。"西里斯挥动魔杖移开家具,从自己的延展袋中取出一辆缩小的摩托车。 随着咒语生效,一辆酷炫的摩托车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敢试试吗?" "我没什么不敢的。"伊莲娜利落地跨上后座,双手环住他的腰,同时挥动魔杖为两个人施下防护咒。 西里斯勾起嘴角,眼底满是笑意,他发动引擎,在轰鸣声中冲破玻璃窗,迎着雨幕腾空而起。 身后大宅里传来阵阵惊呼,几道咒语的光芒从他们身边掠过,但谁也没有回头。 即使有防护罩的保护也难以面面俱到,等他们降落在西里斯家的院子里时,两人还是湿透了。 伊莲娜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沐浴后的肌肤还带着温热的水汽,还未干透的发丝柔顺地贴在她的颈侧。 她举着一面维多利亚风格的银柄镜,魔杖尖端泛着珍珠般的光晕,正小心地点在颈间暗红色的伤痕上。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那么痛了,但这深色的印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依然显得格外刺眼。 治疗过程有些棘手,她看不清颈后的状况,银白长发总是不听话地滑落,干扰魔杖的精准移动。 就在她准备放下镜子先绑头发时,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轻轻地把她的长发拢在一起。 西里斯刚从浴室出来,黑色发梢还挂着几滴水珠。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魔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手指拢过她的银发,珍重地将它们全部放到一侧,露出伊莲娜完整的后颈。 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靠得更近,两个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痛就告诉我。"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魔杖再度亮起柔和的光,精准地落在每一寸伤处,西里斯的语气冷静得出奇,但伊莲娜还是能感觉到他有些紊乱的呼吸。 伊莲娜透过手里的镜子看着西里斯:"科瑞特呢?" “叉子把他带走了。”西里斯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他父母这几天都不在家。” 治疗魔法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伊莲娜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透过镜子的反射,她看见西里斯喉结滚动,浴袍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水珠从他湿漉漉的发梢滴落,正好落在她的背上,带来一阵轻轻的颤栗。 "你没什么想问的?"她看着镜中他紧皱的眉头,轻声说 “你脖子是怎么回事?”这是他今晚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一条惩罚人的项链”伊莲娜回答道,“因为我不听话。” 治疗完毕,西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她光滑的脖颈,那里已经恢复如初。 "还有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了。"伊莲娜转过身来,两人瞬间近在咫尺。 "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 "不为什么,想来就来了。"客厅里只在角落里亮着一盏落地灯,西里斯的眼睛此刻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说完便别过头不再与伊莲娜对视,随手抓起毛巾,胡乱地擦拭着自己头发。 伊莲娜向前倾身,在一线之隔的距离,感受着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因为想见我?" "是。"他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但是坦然承认。 "为什么想见我?" 西里斯猛地扔掉那条毛巾,任由湿发乱糟糟地贴着自己的额头,也上前进一步靠近她,彻底消弭了两人所有的距离,他的声音沙哑:"因为我整晚都在想你穿着礼服的样子,想你要怎么独自面对那些人,想哪个该死的混蛋要搂着你跳第一支舞." "这些理由够不够?"说完,等不到伊莲娜的回应,西里斯就有些烦躁,他后退一步想要离开。 但还没有等他继续动作,伊莲娜就已经拽住他的浴袍领口,将他重新拉回到自己面前。 双唇相触的瞬间,西里斯震惊地睁大自己的眼睛,呆滞得一动不动,直到伊莲娜用指尖轻轻覆上他的眼帘。 "别这样看着我,"她的低语如同最缠绵的咒语,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克制,让他不由地照做。 当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时,西里斯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一手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不许她后退一步。 吻变得炽热而深入,带着少年压抑已久的渴望。 伊莲娜的手指穿行在他潮湿的黑发间,感受着他逐渐失控的心跳。 当西里斯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缓缓下滑时,伊莲娜在他的唇间轻声叹息:"西里斯..." 他立即停下所有动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灰眸中翻涌着克制的欲望:"求你了,别让我停下来。" 伊莲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咬了下他的下唇,随后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她的动作变得热恋而缠绵,仿佛一个无声的邀请。 雨滴更加急促地敲打着窗户,滴答滴答,与心脏的跳动声逐渐重合,湿透的灵魂在今晚找到了温暖的归处。 漫长的夏夜,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 "梅林的胡子啊!"詹姆发出一声怪叫,他站在门口,手指颤抖地指着西里斯颈侧明显的红痕,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科瑞特好奇的眼睛。"你做了什么?" 西里斯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睡袍领口大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勋章,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你猜?" 拢好衣服,他自然地接过科瑞特,小家伙立刻亲昵地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一起走向餐厅。 当詹姆也跟着进来,看见穿着丝质睡裙的伊莲娜正悠闲地喝着果汁时,又发出了第二声怪叫:"你又做了什么?!" "我们通宵研究了黑魔法防御术。"伊莲娜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将一杯牛奶递给科瑞特,温柔地梳理着男孩柔软的卷发。 "呵,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吗?"詹姆气得边跳脚边发出第三声怪叫。 "那你还问?"伊莲娜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西里斯从她身后经过,在她盘子里添了一份淋着枫糖浆的鸡肉华夫饼,顺势俯身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被无视的詹姆发出了今天最后一声怪叫后转身离去,“我走了!” "等等。"伊莲娜叫住他,"有正事要说。" 詹姆表情怪异地落座在科瑞特身边“你俩先保证正常一点。” 西里斯笑着给他用魔杖送去牛奶,“别难为我,兄弟。” “事情就是这样。”讲述完昨晚发生的一切后,伊莲娜喝完了最后一口果汁,“我跑路了,瑞恩斯特家肯定不会声张,但是你绝对不许告诉你妈,更不能告诉我妈。” “你家客人呢?他们不会说吗?” “夜里那么黑,他们看不清楚。”伊莲娜猜测道“而且我父亲肯定会帮我遮掩,他们可不想当笑柄。” “那他肯定会找你啊。”詹姆边吃边说,“现在找不到,开学了还找不到?“ "那到时候再说。"她起身牵起科瑞特上楼,"好久没陪他了,我先走了。" 科瑞特蹦蹦跳跳地拉着伊莲娜的手,两个人一起踩着阳光上楼,背影温馨又美好。 待她们的身影消失后,詹姆立刻抓起一个柠檬砸向西里斯:"收收你那副表情!" 西里斯轻松接住,目光仍看着楼梯方向:"什么表情?" "就像嗅嗅发现了金库的表情!"詹姆压低声音,"你们真在一起了?" 西里斯整理着自己的领口,露出一个灿烂的幸福笑容:"以后真要叫你表哥了。" 詹姆痛苦地捂住脸:"我一点也不想当你表哥!" "这可由不得你。"西里斯笑得更加得意。 詹姆愤而离席,出门后还能听见身后传来西里斯抑制不住的大笑。 西里斯好不容易止住笑意,轻快地走上二楼。 儿童房里,科瑞特正窝在伊莲娜的怀里,今天的阳光似乎格外灿烂,伊莲娜银色的发丝在光照下像钻石一样耀眼夺目,两个人正低着头讨论着花瓣的颜色。 "需要帮忙吗?女士"西里斯加入他们,开始陪他们挑选画笔。 等科瑞特开始揉眼睛,伊莲娜抱起他:"该午睡了。" 西里斯紧随其后,细心地拉上窗帘。 伊莲娜搂着他躺在一起,轻轻哄他睡觉。 西里斯也跟了过去,躺在伊莲娜背后,把下巴放在了她的颈窝,像她拥抱科瑞特一样抱住了她。 等科瑞特睡熟后他们才轻手轻脚离开房间,毕竟他俩一起睡到了中午,现在实在是不困。 昨天回来之后东西就都扔在了一楼,伊莲娜打算去整理一下,却发现西里斯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你还要住客房?"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失望。 伊莲娜好笑地看着他:"主卧放不下这些衣服行李" "我可以给衣帽间施无痕伸展咒。" "那我的梳妆台呢?" "放在窗边,采光最好。"西里斯从身后抱住她,"我想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 伊莲娜转身轻戳他的胸口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书上说男人的甜言蜜语是最大的陷阱" "那是因为作者没见过我的诚心。"西里斯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伊莲娜只好任由他去安排,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茶,当伊莲娜端着杯子回来时,发现西里斯正在找地方摆放她的一堆香水。 她倚在门上看着西里斯,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滑稽,西里斯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但是伊莲娜的落地香水台却很矮,他只能蹲成一团,才能向最底下那两层摆放伊莲娜的大瓶香水。 "需要帮忙吗,先生?"她倚在门框上轻笑。 西里斯早就从落地镜里看到了她的出现,他用手指敲了敲镜子里的伊莲娜:"过来让我抱抱就好。" “别忘了我们是巫师,西里斯。”伊莲娜挥动魔杖让香水自动归位,还走到他面前就被拉进了怀里。 "生日礼物"西里斯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我昨天就带在身上想给你来着。" 盒子里躺着一枚紫色的宝石胸针,在阳光下流转着与伊莲娜眼眸相似的光泽。 "很美。"她轻声说,指尖抚过冰凉的宝石。“谢谢” "只有谢谢?"西里斯挑眉,灰眸中闪着期待的光。 伊莲娜合上盒子,双手捧住他的脸,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对,只有谢谢。" "你的道谢,不够真诚。"他故作不满地收紧手臂。 她轻笑出声,轻轻吻上他的唇,一触即离:"这样呢?" “还不够真诚。” "哦?"伊莲娜离开他的怀抱,伸手示意西里斯亲吻她的手背。 接着她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布莱克先生能记得我的生日,我已经很开心了,如此贴心的礼物简直令人心花怒放,您这样的绅士,您这样的心意,我永远都难以忘记。" “够标准了吧?” "还不如刚才呢" 吻手礼后,西里斯并没有松开伊莲娜的手,反而顺势又将她拉入怀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得温柔又得意。 第20章 订婚未遂 这已经是她离开家后的第三个星期,瑞恩斯特家对外宣称她因病休养,母亲那边也暂时瞒住了。 唯一的困扰大概就是西里斯过于粘人,这也许和他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是狗有关? 当黑色的大狗又一次扑进她怀里,尾巴打落她手中的书本时,伊莲娜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什么?" 西里斯见状想溜,却被她一把抓住尾巴拖回来:"不许跑!" "说是要变成狗陪科瑞特玩,"伊莲娜将它按倒在地毯上,"结果一直来打扰我,你到底有完没完?" 西里斯恢复人形,顺势搂住她,把伊莲娜抱到自己身上:"别看了,都一下午了,休息会儿。" "我本来就在休息,"伊莲娜气恼地捏着他的脸,"是你在不停地闹。" 正当西里斯想要辩解时,伊莲娜突然警觉地抬头:"有人在敲门。" 这是一栋施加了多重保护咒的房子,能敲门的无非是那几个掠夺者。 最近月圆,门外大概率是詹姆,所以西里斯依旧赖在原地,不假思索地喊道:"直接进!" 来者确实是詹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身边站着面色铁青的爱丽丝·布兰特。 伊莲娜背对着门,在感受到西里斯突然僵住的身体后才回头,瞬间也愣住了。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伊莲娜确信自己已经尸骨无存。 "妈妈。"她立刻起身整理自己的衣服走向爱丽丝。 "阿姨好。"西里斯紧随其后,难得的一脸恭敬。 "这就是你说的一切如常?"爱丽丝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可以解释。"伊莲娜伸手想挽母亲的手臂,却被避开。 "那就找个地方。" 书房里,伊莲娜为母亲斟茶,递过去的手都有些发抖。 但爱丽丝拒绝接过茶杯,也不说话,伊莲娜只好将它先放在桌上,真诚地说:"您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解释。" 尽管她准备坦白,但伊莲娜还是选择性隐瞒了部分真相。 她只承认科瑞特是她和西里斯因时空错乱而来的孩子,正在寻找送他回去的方法,如果失败就要共同抚养。 "至于我和他..."她轻声道,"我们在一起了。父亲想逼我嫁给陌生人,所以我逃出来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都没打算告诉我?如果我不来,你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伊莲娜不敢直视母亲的目光,正绞尽脑汁思考说辞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科瑞特端着点心盘蹦蹦跳跳地进来:"外婆,吃蛋糕!" 瞥见门口西里斯一闪而过的衣角,伊莲娜立刻会意:"快来和外婆打招呼。" 科瑞特扑到爱丽丝膝边,无视她紧绷的神色,抱住她的手臂摇晃:"外婆是来陪我玩飞天扫帚的吗?" "对啊,"伊莲娜抢先接话,"你不是总说外婆以前经常陪你玩扫帚吗?快去把你的宝贝扫帚拿来。" 待科瑞特跑出门,伊莲娜顺势坐到母亲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撒娇:"关于未来,我还有很多话想告诉您。您就别生气了。" 爱丽丝脸色依旧冷淡,看起来显然不吃这套。 "先别训我了嘛。"伊莲娜指着抱着扫帚跑回来的科瑞特使眼色,"您陪他玩会儿,我去准备晚餐,饭后我们好好聊。" 说完便迅速溜走。 任凭爱丽丝在身后还想说什么,伊莲娜只装作听不见:"我走太快啦听不见啦——" 关上书房门,她果然看见躲在走廊拐角的詹姆和西里斯。 她瞪向詹姆,还没开口,对方就急忙解释:"是你妈妈亲自逼问我的!" "算了。"伊莲娜叹气,"迟早瞒不住。" "你加油,"西里斯轻捏她的肩膀,"有事就叫科瑞特,他能为你搞定一切。"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 "我能向你保证我妈绝对不会来。" 伊莲娜无语地转身下楼。 说是准备晚餐,实际上只是坐在厨房看着克尔忙碌,待餐点摆上桌,她才去找母亲下来用餐。 整顿晚餐,除了偶尔回应科瑞特,爱丽丝始终沉默,詹姆和西里斯全程更是如坐针毡。 餐后詹姆第一时间告辞,留下西里斯独自在客厅手足无措。 伊莲娜将科瑞特交给他:"今晚我和妈妈谈谈,你们先睡吧。晚安,科瑞特。" 西里斯会意地点头,抱着孩子上楼。 卧室里,爱丽丝看起来还是不开心。 直到母女二人并肩躺下,伊莲娜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从科瑞特出现那天开始讲述,隐去所有危险的情节,只挑温馨的片段细细道来。 直到故事讲完,爱丽丝依然没有转身。 伊莲娜将脸贴在母亲背上,声音带着哽咽:"您还不能原谅我吗?我只是怕突然出现的孩子会吓到您,我当时也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绝对正确的..."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湿意,爱丽丝转身将女儿拥入怀中:"你该第一时间告诉我。无论是科瑞特的出现,还是你父亲对你的惩罚。" 这一刻,伊莲娜终于放声大哭,她紧紧回抱母亲,泣不成声地重复着道歉。 "好了,去洗把脸。"爱丽丝轻抚女儿泪湿的脸颊,"别哭了。" "我一会儿再去。"伊莲娜轻声应着,将母亲抱得更紧。 睡前哭得太久,伊莲娜在凌晨醒来时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的水杯不在这里,伊莲娜只好迷迷糊糊地下楼,在厨房摸黑找水。 待她喝完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西里斯独自窝在二楼起居厅的沙发上,连盏灯都没开。 伊莲娜蹑手蹑脚地走近,蹲在旁边,仔细端详着西里斯。 西里斯睡着时意外地安静乖巧,除了半梦半醒间喜欢用脑袋蹭人外,几乎没什么坏习惯。 看着他现在蜷缩在沙发上的模样,伊莲娜还是决定叫醒他回床上睡。 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西里斯没有反应。 伊莲娜起了坏心思,轻轻捏住了西里斯的鼻子,西里斯迷迷糊糊地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过了会儿才睁开眼:"怎么出来了?" 伊莲娜指了指一边的水杯:"喝水。你怎么睡在这儿?" "我怕你妈骂你,在这里能听的清楚些,做好随时去救你的准备。"他声音里还带着睡意,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伊莲娜忍不住笑了:"她没骂我。" 西里斯伸手用拇指轻抚她微肿的眼皮:"你哭了。" "没事,她已经原谅我了。" 西里斯突然将蹲在面前的伊莲娜拥入怀中,轻轻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靠在他肩头轻声问。 "没陪你一起挨骂。" 她笑着拍拍他的背:"别急,以你招人嫌的本事,总有机会的。" 耳边传来西里斯压低的笑声,连带着呼吸一起缠绕在她颈侧,让伊莲娜的心里都暖洋洋的。 次日等伊莲娜醒来的时候,爱丽丝早已经不在卧室。 她换好衣服来到餐厅,发现其他三人正在一起用早餐。 西里斯和爱丽丝相谈甚欢,见到伊莲娜,爱丽丝招手示意她过去,将亲手做的早饭推到她面前,又倒了杯杏仁奶给她:"就算是暑假,也不能睡到九点多。" 听到这熟悉的唠叨,伊莲娜终于松了口气:"妈妈今天有什么安排?我陪您。" "不用,我要去趟对角巷。" "要买什么吗?" "去见你父亲。"爱丽丝平静地说。 "那我和您一起去。"伊莲娜立即说。 "我也去。"西里斯紧接着表态。 爱丽丝放下刀叉,示意克尔收走餐具:"我一个人就行,你们都在家等着。" 她整理好衣着,亲了亲科瑞特的发顶,对两人说:"晚上见。" 伊莲娜顿时食不下咽,爱丽丝刚幻影移形离开,她就转向西里斯:"你是不是和她说了什么?" 西里斯同样困惑:"没有啊,我们只聊了早餐和天气。" 伊莲娜匆匆上楼换衣服,从包里找出备用的复方汤剂塞进口袋:"我得去看看。" "一起。"西里斯紧随其后,出门前还不忘嘱咐克尔把科瑞特送去波特家。 如今的对角巷日渐萧条,在黑魔王的阴影下,许多店铺都选择关门歇业,路人也个个行色匆匆。 伊莲娜和西里斯很快找到了基里安和爱丽丝,但遗憾的是,即便他们四个人坐在同一家咖啡馆,但在咒语的保护下也无法听清他们俩的谈话内容。 "我都记不清他们上次一起喝咖啡是什么时候了。"伊莲娜轻声说,"分开后他们几乎没见过面。" 西里斯瞥了一眼:"看起来不会起什么冲突。" "人真复杂。他当年为了妻子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但是没过几年却又为了继承权放弃了自己的妻子。"伊莲娜收回视线,假装翻阅报纸,"只需要短短几年就能彻底扭转一个人的人生选择。" "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人的问题。"西里斯一针见血,"需要爱情时选择爱情,需要权力时选择权力。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从未改变过。" "也许吧。"伊莲娜有些心烦意乱,她随口附和道,不再关注父母那边。 待爱丽丝离开后,他们悄悄跟上她,但她径直走进了古灵阁的专属金库,两人只得止步。 "算了,她可能确实有自己的事要处理。"确认父母不会再见面后,伊莲娜拉了拉西里斯,"去我的金库一趟我们就回去。" 她找出钥匙递给妖精,两人跟着它向地下深处走去。 伊莲娜在离家那天正好刚满十七岁,不仅能够随意使用魔法,也获得了独立掌管金库的权限。 不过她的金库里珠宝和礼物都远多于加隆,毕竟以往她都是直接从父亲的金库拿钱的。 即便如此,她不想要也不需要依赖西里斯,维持自己生活的钱伊莲娜还是有的。 西里斯从不为钱发愁,必要的话,他甚至养得起整个掠夺者团体和他们的家人。 "让我们来挑些丑东西换加隆。"伊莲娜拿起一对方形黄钻耳饰。 西里斯仔细端详后斟酌地说:"这个挺漂亮的,而且我们的经济状况还不至于需要你变卖首饰。我的金库钥匙你也知道在哪里,直接拿就行了,至于这些首饰,不如你自己留着带。" "这是我未婚夫家送的新年礼物。" "赶快卖了吧,丑的要死,看起来像狐媚子的大便。"西里斯果断将耳饰装回盒子扔进伸缩袋,"你可能被雨淋到脑子失忆了,但我必须纠正,你们那天分明是订婚未遂。" "好吧,订婚未遂夫的礼物。"伊莲娜又挑了几件其他家族送的礼物一并收起,"走了。" 第21章 山雨欲来 "你或许该知道。"她轻声开口,"严格来说,我并不算纯血。我妈妈是混血,我的外祖母是麻瓜。" 不等西里斯回应,伊莲娜继续道:"我父亲毕业后被魔法部外派到法国工作,在那里和我母亲结婚。他知道她是混血,也知道我外公家族和不少混血,麻瓜都通婚过,那从来都不是一个纯洁的巫师家族。在他们离婚后,我父亲回到了英国娶了克罗斯家的海伦。" “我这次和他们吵架也不是偶然,年初寒假的时候我父亲终于见到了那位大人。然后他就疯了一样每天和那些人混在一起。他们不仅仅想要在魔法界清洗麻种巫师,他们现在甚至想要分化纯血和混血,号召与低贱的血亲割席才能加入荣耀的事业,我觉得他们已经全部神智不清了。“ 伊莲娜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去年他们要求我远离泥...麻瓜出身的巫师,今年要求我和混血割席,明年也许就要让我把我的母亲交出去。这些疯狂的想法到底是哪些人提出来的? “听起来像是我家里的人提出来的。”西里斯玩世不恭地开玩笑,“消消气,你看上去像是一个正义的格兰芬多。” 伊莲娜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抱歉,我会坚守邪恶的。” “不要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们”西里斯给她续了杯茶,“记得我那个嫁入莱斯特兰奇家的表姐吗?她就是那群人的代表,癫狂偏激,才会拥护这种想法。” “可他们看起来是真的把这些当作信仰。”伊莲娜看向窗外,现在天空阴沉着,似乎又要下雨,这让她想起来同样死气沉沉的对角巷,“在对角巷开店的总不可能是麻瓜吧?可食死徒也没少去骚扰他们。” “你不会还相信他们真的是在为纯血的权利而战吧?”西里斯讽刺的笑了,“他们只为自己的权力而战。” 伊莲娜没有反驳他,这一年以来基里安逐渐疯狂的样子让她刻骨铭心,“不说了,我妈怎么还没有回来?这都多久了。” 她试图离开沙发却又被西里斯拉了回去,西里斯把她揽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缩在沙发里,他从昨天晚上就想这么干了。 “我妈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伊莲娜警告不安分的西里斯。 西里斯无所畏惧的回答道:“那我随时都有可能松手。” 爱丽丝归来时,只见二人在餐厅等着她,"科瑞特呢?" "詹姆带他出去玩了。"西里斯答道,"晚饭后送他回来。" 关于今日行程,爱丽丝只字未提,转而讨论起假期安排。 伊莲娜计划考取幻影移形证书,西里斯原本盘算着带她一起旅行然后联系一些攻击咒语,此刻却从善如流:"我会照顾好他们,打理叔叔留下的产业,承担家庭的责任。" 伊莲娜强忍笑意,那些猫头鹰送来的理财信件还堆在书房的桌子上,西里斯从未拆封过。 但是这对爱丽丝很受用,法国人骨子里对爱情和自由的向往使她忽略了伊莲娜和西里斯两个人同居的现状,她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开学呢?别告诉我,你们还打算每周都溜出来照顾小孩。” 伊莲娜想了想说:“我们放假前就是这么做的。” 爱丽丝说:“你们开学之后我可以把他带去我们在东英格兰的郊外别墅,你外婆外公也可以来英国陪我照顾他,放假的时候,我再带着他回来这里。毕业前你们都不要分心。” 看着不说话的伊莲娜和西里斯,她又补充道:“小精灵也许能保证他衣食不缺,但是其他方面呢?” 伊莲娜看向沉默的西里斯,最后还是决定说:“您让我们考虑一下吧。” 饭后爱丽丝回房休息,二人还留在客厅等待詹姆,跃动的灯光在西里斯眼中忽明忽灭,他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你不高兴了吗?”伊莲娜轻声说,“但是他和我妈一起生活会比和克尔待在一起过得更好。” “我没有”西里斯否认,“我从小几乎是被小精灵带大的,我明白那是什么感受。” “我们可以开学前再把他送走,然后只要有空闲时间我们都可以在霍格莫德幻影移形去见他。” “嗯” 伊莲娜皱起眉头,“可你看起来还是不高兴,有什么话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我很想做一个和奥赖恩不一样的父亲”西里斯低眸小声说,“我们上学期把他甩给克尔,这学期又要把他丢给你母亲,而且在他的记忆里,我看到大部分时间都是你在照顾他,我不想成为奥赖恩·布莱克那样的人,也不想让他重复我的童年。” 西里斯的家庭在纯血家族间并不是秘密,他的父母家族内部通婚生下他们兄弟,但是感情却不怎么好,老布莱克的风流韵事使得他与妻子不睦已久,沃尔布加对小儿子的偏爱更是人尽皆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最终轻声说道,"只要你真心爱他,无论身在何处,他都能感受到幸福。" 纵有万般不舍,伊莲娜和西里斯不得不承认爱丽丝的提议最为妥当。 在将科瑞特与家养小精灵禁锢在这座房子里和让他与亲人共同生活之间,任谁都能作出明智的选择。 爱丽丝在伊莲娜通过幻影移形考试后启程返回法国,她还有自己的事业要打理。 临行前,她轻抚女儿的脸颊:"月底我会准时来接他。你已经成年了,我既希望你独立坚强,更希望你永远记得,遇到困难时,不要忘记告诉你的母亲。" "我会的。"伊莲娜深深拥抱她,"再见,妈妈。" 西里斯上前一步,郑重地与爱丽丝拥抱道别:"再见,布兰特女士。" 目送爱丽丝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伊莲娜眼底泛起一阵湿意。 她早已习惯与母亲聚少离多的日子,更何况在她所知的未来里,母亲远离这些事情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回去之后,西里斯将还有些悲伤的科瑞特抱到膝头,翻开故事书轻声给他讲故事。 伊莲娜则走向地下室——那些从妖精处购置的材料尚未整理完毕。 她既不愿让西里斯插手这些物品,更不敢让母亲察觉端倪,这些东西已经被藏在地下室很久了。 时空魔阵的基础构图她已基本掌握,只是精准度仍差强人意。 这个禁忌魔法根本没有试错的机会,她只能反复研读那几本残破的古籍。 这是她从父亲书房偷来的,来自于那位瑞恩斯特家历史上最了不起的家主。 他精通穿越时空的魔法,并用此在生意扬上游刃有余的为家族挣下丰厚的家底,一度使瑞恩斯特成为英格兰最富有的家族,然后就被其他家族联手揭发,不得不向魔法部缴纳巨额罚款才逃脱牢狱之灾,那些咒语秘籍也都被收缴,家族里只留下几本残卷。 她曾经想过也许可以利用这种魔法去做些什么,但遗憾的是在初级阶段她就失败了,伊莲娜尝试向三天后传送一颗橘子,但是它当扬就爆炸了,面对西里斯的询问,她只好说是自己想喝果汁。 而且每一次尝试所消耗的材料都价值不菲,她目前的存货已经不多了,伊莲娜只好又开始偷偷练联系妖精们。 当她将新列好的清单寄出后回到客厅,西里斯已备好晚餐在等她:"还以为你要在地下室过夜了。" 伊莲娜没有接话,展开早上没看完的《预言家日报》。 头版照片上,绿莹莹的黑魔标记悬浮在马尔科斯庄园上空,令她心底发凉:"他们不是中立派吗?我记得他们家主春天就已从魔法部离职了。" 西里斯厌恶地皱眉:"从他们向食死徒示弱那刻起,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伊莲娜快速翻阅剩下的报纸,仅这一期就报道了五起袭击事件:"如此猖獗,魔法部如何服众?" "魔法部?"西里斯嗤笑,"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只有邓布利多的凤凰社。" "那组织真的存在?"伊莲娜抬眼,"我一直以为是格兰芬多编造的传说。" "well..."西里斯挑眉,"你面前就是未来的凤凰社成员。我和叉子早就决定,与其当傲罗,不如加入凤凰社。" "你们才十七岁!"伊莲娜攥紧餐巾,"邓布利多不会同意的。" "十七岁是面对食死徒的免死金牌吗?"西里斯指尖轻点报纸上狰狞的黑魔标记,"政见冲突的时代已经结束,现在是战争。食死徒可不会因为年龄而手下留情。" 伊莲娜注视着西里斯坚毅的面容,他现在正与科瑞特记忆里那个成熟的西里斯渐渐重叠,不安如藤蔓缠绕心头,她将报纸推到一旁,不想在讨论这些,只低头默默用餐。 西里斯察觉到她的情绪,适时转换话题:"晚上带科瑞特出去走走?" "好。"伊莲娜配合地扬起微笑,不愿扫兴。 然而科瑞特仍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最后三人只能围坐在双面镜前与爱丽丝通话。 虽然这让科瑞特的悲伤情绪稍稍缓解了一些,但入睡时他仍委屈地扁着小嘴。 "上学期我们离开的时候,他都没这么难过。"伊莲娜望着熟睡的孩子,轻声抱怨。“一次都没有哭!” 西里斯从身后拥住她,蹭蹭伊莲娜的发顶:"他当时一定把眼泪都藏在了心里。最深的伤痛,往往无声。" 第22章 七年级 当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启动,她神情恹恹得倚在窗边,目光看向窗外流动的景色,偶尔才回应下西里斯他们。 西里斯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想他了?”他低声问,“周末我们就去霍格莫德,然后幻影移形去看他。如果你实在等不及——” 西里斯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仿佛要说出什么惊天大计划“今晚放下行李我们就溜出去,只要你做好面对你妈妈质问的准备。” 坐在对面的莉莉原本正担忧地看着伊莲娜,闻言不禁睁大了眼睛:“开学第一晚就计划违反校规?西里斯!” “开个玩笑,主席大人。”西里斯立刻举起双手,脸上却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显然毫无悔意。说完他迅速偏头,在伊莲娜耳边用清晰的气音补充道:“我是认真的。” 莉莉无奈地摇头,和詹姆斯交换了一个“拿他没办法”的眼神。 列车即将到站,他们需要提前去与级长们汇合。 而伊莲娜,在暑假就已经将斯莱特林级长徽章寄还给了邓布利多。 上学期她与格兰芬多们,尤其是与西里斯日益密切的关系,早已在斯莱特林内部引起诸多不满。 在局势尚未恶化到无法转圜之前,主动请辞是最明智的选择。 然而,伊莲娜得退让并未换来安宁。 纯血家族间消息灵通得如同被施了某种秘法。 当她走进斯莱特林长桌时,伊莲娜看着自己和好友丹妮周围空出的座位,心下就已明了,自己被孤立的局面无可避免。 “快来尝尝这个!家养小精灵新研制的雪布丁,味道好极了!”丹妮愉快地招呼她,仿佛周遭的真空地带与她毫无关系。 伊莲娜勉强笑了笑,接过布丁,“确实不错。” 随着身份改变,她也搬离了级长宿舍。 丹妮热情地欢迎她同住,然而丹妮原先的两位室友,却在次日不约而同地搬走了。 伊莲娜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她无暇计较这些排挤,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着她的心神,那些来自未来的碎片记忆,如同沉重的预言,压在她的肩头。 而那个拯救科瑞特的时空魔法依旧毫无进展,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瑞恩斯特,传说中学习时空魔法的天赋呢? “你们不觉得她最近有点神秘吗?”一段时间后的礼堂,西里斯望着斯莱特林那边的伊莲娜,皱着眉毛对詹姆和卢平说。 “我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上周去看科瑞特,是整个九月我们唯一一次像样的约会,你敢信?” “这很正常吧?”詹姆一边摆弄着他的金色飞贼模型一边略带炫耀地说,“我和莉莉九月也就一起去了趟霍格莫德。” “你们怎么能和我们比?”西里斯立即反驳,“我们暑假可是住一起的!” “那也只是暑假,”卢平从他的魔法史笔记中抬起头,理性地分析,“现在除非你能把自己变成一位十七岁的斯莱特林女生,否则就别奢望能像假期那样朝夕相处了。况且,她忙一点不正常吗?七年级的课业可不轻松。” “不对,我感觉不对劲,”西里斯坚持,灰色的眼眸里透着固执,“我能感觉到。” 那种源于自身阿尼玛格斯狗狗形态的直觉,西里斯可以敏锐地感觉到亲近之人状态的变化,这让他越来越无法忽视内心的疑虑。 在仔细回算出开学前两个月里,除了一起去看望科瑞特,他和伊莲娜仅仅单独相处了四次之后,西里斯终于在长廊拦住了她。 “黑湖岸边散步一次,禁林边缘看夜骐和星星一次,有求必应屋看书一次,霍格莫德三把扫帚喝酒一次。”他抖开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罪证”,“然后直到十一月,你对我说了七次‘抱歉,西里斯’。” 西里斯收起羊皮卷,靠近一步,声音又委屈又严肃,“这位小姐,你是在计划着和我分手吗?” 伊莲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她的眼底还有着淡淡的青黑,“西里斯,看着我的眼睛。我已经两天没好好合眼了,我是真的……非常忙。” “我问过丹妮了!你上一次的作业是一个星期前交的,下一次长篇论文要到圣诞节!”西里斯不肯退让,又靠近了些,近到几乎能数清她长长的睫毛,“而且你上周三下午偷偷去了霍格莫德,对不对?告诉我,你究竟在忙什么?” 周围开始有学生好奇地望向他们,伊莲娜叹了口气,拉住他的手想将他带到人少的地方。“这里人多,我们找个地方……” “让他们看!”西里斯毫不畏惧,但随即意识到什么,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紧绷,“是因为斯莱特林那边有人为难你吗?所以你才怕别人看到我们在一起?”最后几个字,几乎化作耳语,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当然不是,”伊莲娜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眸。 她的目光沉静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我是在忙我自己的事,这件事,与我们所有人那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目标息息相关,就像你们每晚在有求必应屋练习战斗魔咒到深夜一样,我所做的,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 她松开手,却依旧凝视着他:“相信我,好吗?等我准备好了,第一个告诉你。” 西里斯凝视着她苍白而疲惫的脸,所有的不安都慢慢融化在那双盛满信任与恳求的眼睛里。 他妥协般地叹息一声,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至少今晚让我陪着你,好吗?就在有求必应屋,什么都不做,你好好休息,我守着你。” 伊莲娜在他怀里抬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谢谢你,西里斯。” 伊莲娜的疲倦不止是因为学习,自从开学以来,伊莲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斯莱特林的地位正悄然崩塌。 并非明目张胆的欺凌,而是一种更为隐晦的排斥。 每当她走入公共休息室,窃窃私语便会如潮水般涌来,无数道目光如同冰冷的蛛丝黏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与疏离。 那种感觉让她脊背发凉,仿佛自己是被围观的猎物,在无形的猎网中艰难喘息。 但她无暇他顾,暑假因陪伴西里斯和科瑞特而耽搁的魔阵研究已刻不容缓。 妖精们送来的部分珍稀材料带着严格的时间限制,若不在效力消失前使用,便会化作一堆无用的尘埃。 魔阵是世间最公正的魔法。 它不看重血脉的纯度或魔力的大小,只信奉精准的魔文排列与纯粹的物质法则。 伊莲娜几乎已能复现那个将科瑞特送至过去的古老魔阵。 她用如尼文与苏美尔文,巧妙地填补了古代魔文缺失的部分,如同用相近颜色的丝线修补一幅古老的挂毯。 然而再完美的理论都需要实践的检验,而她所知晓的唯一能够开启魔阵的钥匙是自己仅此一次的生命。 她当然不会用这个来试验,但是倘若能降低对魔阵的要求,缩短时间和空间的跨度,仅保留传送功能呢? 那些记载着禁忌知识的黑魔法典籍被她读了不下百遍。 伊莲娜对它们抱有极高的期望,毕竟那是已经被确认过的,可以在最终时刻,为所爱之人撕开一条生路的方法。 与此同时,焦虑如同瘟疫在城堡中无声蔓延。 就连向来远离政治的赫奇帕奇们,也开始在走廊上交头接耳,讨论着《预言家日报》上语焉不详的报道与日益猖獗的失踪事件。 霍格沃茨如同最后的温室,用自身构筑起一道屏障保护着它的学生。 但七年级学生,已然站到了这道屏障的边缘。 每个人都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呼啸的风暴,所有人都知道,离开学校的那一刻,便是直面残酷现实的开始。 “圣诞节后,我不会再回来了。”熄灯后,丹妮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父母要带我去瑞士,我们可能不会再回英国了。” 伊莲娜明白,去欧洲大陆是当下许多巫师无奈的选择。 她压下心头涌上的酸涩,轻声回应:“我会去找你的,丹妮。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伊莲娜的床幔被轻轻掀开一角,丹妮钻了进来。 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透过床幔的缝隙,望着窗外黑湖深处偶尔掠过的巨大阴影。 “你也该离开的,”丹妮低声说,“我听说了瑞恩斯特家暑假发生的事。而且这么久过去了,你一封家信都没收到过。” “我不能走。”伊莲娜将头靠在好友肩上,“这里有我无法割舍的东西。” “是无法割舍的人吧?”丹妮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促狭的笑意。 “也可以这么说。”伊莲娜弯起嘴角,“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安迪也在瑞士呢。” 两个人就这样聊天到深夜,庆幸的是第二天的课在下午,要不然她们就要一起迟到了。 下课后,丹妮回寝室收拾东西,而伊莲娜则去有求必应屋等西里斯他们,打算一起看杂志订购一些圣诞礼物。 詹姆最先抵达。 他绕着伊莲娜踱步,语无伦次地闲扯了许久,直到伊莲娜忍无可忍地打断,他才踌躇着开口:“你父亲寄了圣诞礼物给我,还有你。我给你带来了,我得声明,他上次送我礼物还是你们家刚回英国那会儿,我真不知道他今年为什么又想起了我。” 伊莲娜默默接过那个包装考究的包裹,随手放在一旁,没有打开,反而继续翻看手中的《巫师风尚》,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最终,她为掠夺者四人每人订购了一条羊绒围巾(西里斯额外得到一枚胸针,和暑假送给她的那枚正好配对),为莉莉挑选了一瓶据说能让魅力加倍的香水(尽管她觉得莉莉本身已足够迷人,但那清雅的百合香调实在与她相配),为丹妮订下一双时髦的高跟鞋,为母亲选了一套滋养肌肤的魔法护肤品,并为科瑞特订阅了一整年的魔法绘本,那些图画会在阅读时悄然变幻,讲述一个个生动的童话故事。 为确保惊喜,选定礼物后她便合上了杂志,没有告诉任何人。 伊莲娜端着茶杯,慵懒地靠进西里斯怀中低声和他聊天,直到宵禁前才用一个缠绵的吻与他道别,独自带着父亲寄来的包裹返回了斯莱特林寝室。 她在床上打开了那个包裹,里面是一条造型古拙的手链,链条上缀着三件风格迥异的饰物:一个刻着英伦三岛的迷你水晶沙漏,一只铜铸的渡鸦,还有一块刻着字的铭牌。 正面写着:“风暴来临时摘下。” 翻转过来,背面是更深的刻痕:“For love and life。” 除此之外,只有一张寥寥数字的便笺:「不要怨恨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爱丽丝,带上它,在紧要关头,它能保护你,为你打开新的可能。」 伊莲娜用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银链,指尖能感受到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魔法波动,毫无黑魔法的阴冷邪恶,而是一种深邃古老的气息。 她想起,父亲曾经那句骄傲的宣言,他是瑞恩斯特家最优秀的天才。 谨慎起见,伊莲娜将手链塞进床头抽屉,打算回家后仔细询问母亲。 但是伊莲娜忙起来差点忘了这件事,等放假都走出寝室了,她才想起来。 她匆匆将它拿出来戴上手腕,随即便与等在门口的丹妮一同离开了休息室。 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她们紧紧拥抱。 “一定要给我写信,”伊莲娜强忍泪水,对丹妮说。 西里斯和她一同幻影移形回到家中,爱丽丝和科瑞特早已翘首以盼。 刚放下行李吃完午餐,西里斯就迫不及待地要带伊莲娜和科瑞特去伦敦。 “你相信我,如果你只送绘本给他,会显得我是个举世无双的好爸爸。”西里斯捂着科瑞特的耳朵对伊莲娜说“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想想看,面对会飞会唱歌的迷你摩托车和教育绘本小孩子会选哪个?” “我的绘本会唱歌,还会吹出带幻影的泡泡!”伊莲娜抗议道。 “就算它会跳踢踏舞,那也还是本书。”西里斯得意地抱起因兴奋而脸颊红扑扑的科瑞特。 伊莲娜嘴上不承认,心里却不愿输给西里斯。 她系好围巾,跟在一大一小两个布莱克身后,踏入了伦敦冬日的街头。 节日的伦敦人潮涌动,无论是对角巷还是麻瓜世界都热闹非凡。 他们采购了大量新奇的装饰和玩具,让小精灵先送回家后,西里斯提议去一家他很熟悉的麻瓜甜品店再买些甜点。 走了这么久,伊莲娜早已疲惫不堪,有地方休息自然求之不得。 然而刚走出破釜酒吧,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份胸针! 它被装在一个带有巨大logo的盒子里直接寄过来了,她必须为它单独配一个礼盒,最起码从外表上不能被西里斯一眼看出来是什么。 “我还得再去买点东西。”她停下脚步。 “我们不是照着清单都买完了吗?”西里斯怀里抱着开始打哈欠的科瑞特,疑惑地问。 “是我自己的私事。”伊莲娜推着他往前走,“你先带科瑞特先去,我很快就来。” “哦,是给我的惊喜吗?”西里斯挑眉,灰色的眼睛里笑意盈盈,满是期待。 “才不是呢,快去吧。”她矢口否认,脸颊却微微发热。 “好吧,那就不是好了。”西里斯轻笑,低头在她耳边说,温热的气息缠绕在她的颈侧,“我很喜欢你眼睛里的那种紫色。” “知道了,不对!我给自己买东西,才不管你喜不喜欢!”她羞恼成怒地反驳。 西里斯在缀满灯饰的街角笑出声,雪花落在他浓密的黑发上,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滑落。 他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一只手抱着科瑞特,一只手轻拂伊莲娜的脸,带着她靠近自己,然后轻轻吻上她的唇,带着冬日清冽的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暖意。 “我等着你。”他低声说,声音里充满了眷恋。 伊莲娜望着他的背影融入人群,雪花在他们周围旋转飘落,渐浓的暮色中一盏盏亮起的街灯,将二人的身影都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周围的欢声笑语如潮水般涌来,情侣相拥着走过,孩子们举着糖果互相追逐嬉戏,麻瓜商店里飘出圣诞颂歌轻快的旋律。 这一切都美好得如同幻觉,可她的心里却莫名涌出些许不舍,害怕眼前这触手可及的幸福会像雪花一样融化。 伊莲娜转身走向和人群相反的方向,却未曾想到,这将是一扬离别的开始。 第23章 圣诞夜 现在对角巷已经没什么人了,店主也准备打烊,所以伊莲娜很快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一边向破釜酒吧方向走去,一边摇着盒子,清脆的铃铛声回响在她耳边。 要不要把铃铛声变成乐曲呢?伊莲娜有些犹豫,但那样的话会不会太喧宾夺主?礼物是胸针又不是盒子。 思索间,她没有注意到小巷子里深处有一双瘦骨嶙峋的小手向她伸来,在她还来不及掏出魔杖时就被带着幻影移形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地方,格里莫广扬十二号。 这座古老的宅邸里没有丝毫节日的氛围,阴沉的空气里满是陈腐和冰冷。 老布莱克夫妇端坐在客厅中央,沃尔布加脊背挺得笔直,带着她一贯的高傲,慢慢起身向她走来。 奥赖恩面色灰败地陷在扶手椅里,一动不动,看来传言没错,这位布莱克家主已经病入膏肓了。 带她来的小精灵恭敬地对着女主人行了个礼,带着伊莲娜的魔杖悄然退下。 “我不得不说,这是非常糟糕的邀请。”伊莲娜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警惕的看向两人。 "那个男孩是谁?"沃尔布加高挑的身形在烛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她越走越近,面色愈加沉重。 "谁?"察觉到危险的伊莲娜故作镇定地反问。 "喊你和那个逆子爸爸妈妈的男孩。"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沃尔布加突然发难,她狠狠捏住伊莲娜的下巴,“你们居然敢做下如此令家族蒙羞的丑事!”, 她猛地把伊莲娜甩向长桌,伊莲娜扶住桌面才没有摔倒,她狼狈地抬头不小心和老布莱克对视。 伊莲娜被吓了一跳,奥赖恩一脸病容,苍白得像个死人。 沃尔布加掏出魔杖,她指着伊莲娜,“告诉我西里斯在哪里?那个孩子又在哪里?” 伊莲娜躲闪着她的咒语,但是还是不小心被她从背后击中,她痛苦地倒在地上,沃尔布加拿着魔杖,咒语的光芒还在闪烁,就在她以为自己逃不掉了的时候,小精灵有突然出现,用尖细的嗓音说道:“雷古拉斯少爷回来了,还带来了表小姐一家!” “把她关进西里斯房间!”说完沃尔布加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厅。 被带到楼上的伊莲娜跌坐在西里斯旧卧室的地板上,环视着这个布满灰尘的房间。 格兰芬多的金红色调在此处显得格外突兀,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可惜她没心情欣赏,这个房间很久没人打扫了,地板上还有不少积尘,而她整个后背都在流血,疼痛和洁癖迫使她扶着床柱艰难的爬起来。 她脱下自己浸血的大衣,掀开被子,撕开西里斯被子下看起还算干净的床单包扎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但是她实在没办法处理后背,只好趴在床上。 昏昏沉沉间,楼下尖锐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传来,“黑魔王才不会在乎基里安瑞恩斯特,对于这样的家族叛徒,就算他知道了也只会感谢我替他清理门户!” 这个可怕的声音,伊莲娜就算死也忘不了,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西里斯一个就够丢脸了,再加上逃婚离家的女巫和私生的小叛徒,我们还怎么在纯血家族间立足?” 随之而来的是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伊莲娜迷迷糊糊的想,难不成自己要死在她手上两次? 但是比贝拉特里克斯更快出现的是布莱克家的小精灵。 “雷古拉斯少爷让我给你的。”它把伊莲娜的魔杖扔给她就消失了。 听着近在咫尺的脚步声,伊莲娜苦笑,自己站都站不稳怎么和她打? 她用尽力气尝试幻影移形,不出所料,格里莫广扬和大部分纯血家族的庄园一样,存在着魔法限制,她必须要先离开这栋房子才可以。 她走不了了。 妈妈,西里斯,科瑞特还在等她过圣诞节,伊莲娜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绝望的抚摸着铭牌上“for love and life”的刻痕,恍惚间想起纸条上的话,不由自主地摘下了它。 一阵亮光闪过,当贝拉特里克斯推开门时,屋内只剩下一件染血的大衣。 伊莲娜手腕上的沙漏飞速流动着,直到耗尽才停下,抬眼间她发现自己还在西里斯房间里,绝望地她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放任自己陷入昏迷,丝毫没有注意到楼下正在举办一扬温馨热闹的家庭聚会。 亚瑟·韦斯莱的死里逃生,为格里莫广扬十二号这个阴郁的宅邸带来了久违的欢乐聚会。 韦斯莱夫人将所有的庆幸与后怕都化作了烹饪的热情,餐桌上堆满了各色各样的美食,以至于晚餐结束后,几乎没人能挺直腰板离开座位。 孩子们被频频加餐,盘子没空莫丽就又端出来甜品,打算分到每一个人面前,就连三十六岁的小天狼星也未能幸免。 “莫丽,你的手艺棒极了,但我真的再也吃不下了。”他推开面前的盘子,笑着讨饶,喝下最后一口葡萄酒,起身向热闹的餐桌告别,“别玩得太晚,孩子们。” 他沿着吱呀作响的古老楼梯缓步而上,将楼下的欢声笑语渐渐甩在身后。 卢平要明天才到,或许到时可以一起开瓶地窖里的好酒好好聊聊。 他一边想着明天见到老朋友该怎么办,一边推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一丝血腥气在他进门的瞬间传来,在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紧紧抓住了手中的魔杖。 他背靠墙壁,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着自己的房间,随即猛地挥动魔杖“荧光闪烁!” 没有预想中的食死徒,也没有任何黑魔法的痕迹。 只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奄奄一息地趴在他的床沿,血液已经浸透连他床单,留下一小片殷红的痕迹。 小天狼星愣住了,准备战斗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呻吟,随着距离的拉近,在那愈发浓重的血腥味中,他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熟悉的香气,雪松与茉莉。 手中的魔杖照亮了少女苍白而熟悉的脸庞。 是伊莲娜。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谨慎都在这一刻蒸发。 西里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过去,急切地扶起她失去意识的身体,颤抖的手徒劳地试图捂住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 “哈利!亚瑟!快去!找邓布利多!找斯内普!马上!”他朝着门外嘶吼,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恐慌。 伊莲娜被他的喊声惊醒,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她看到了西里斯,只是模样古怪极了。 面容成熟了许多,眉眼间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沧桑,穿着也过于沉稳。 伊莲娜迷迷糊糊地想,在街上让他用个伪装咒他都不肯,现在喝增龄剂做什么? 难道以为老了十几岁,沃尔布加就认不出来了?那可是他亲妈…… 但她没有力气说这么多。 伊莲娜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有些陈旧的外套领子,一字一顿地吐出最想说的话:“我要杀了你妈!还有你们家那个穿着破布的没毛老地精!” 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晕倒在他怀里。 当伊莲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群陌生人围着,但环境没变,她仍在格里莫广扬西里斯的床上。 一位面容和善的红发夫人端着碗热汤走过来,“喝了吧,孩子,你会好受些。” 伊莲娜警惕地紧闭上嘴,沉默地望向斑驳的天花板。 布莱克家都是疯子,谁知道他们会在汤里加什么。 在这位夫人再次开口前,她冷冷地打断:“我要见雷古勒斯·布莱克。” 一个戴着眼镜、头发凌乱的黑发男孩走上前,犹豫地开口:“雷古勒斯·布莱克,他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伊莲娜震惊地看向他,却莫名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继续冷声威胁:“沃尔布加让小精灵把我绑来,就以为万无一失了吗?放我走!我要是出事,瑞恩斯特家不会罢休,西里斯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呃……”一个红发男孩插嘴,“哪个西里斯?” 伊莲娜报以冷笑:“去问沃尔布加那个疯女人!” “冷静点,小姐。”靠在门边的双胞胎之一歪着头说,“没人绑架你。我们吃完晚餐就发现你躺在这儿了。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要杀小天狼星的妈?她都死了快二十年了。” 伊莲娜彻底茫然了:“她……死了?” “虽然她的画像在楼下吼得比活人声音还大,但是她本人确实死了很久了。”另一位双胞胎回答道。 伊莲娜无措地看着周围陌生的面孔,头痛欲裂,身上的伤口也开始阵阵作痛。 这时,房门被推开,莱姆斯·卢平走了进来。 伊莲娜像看到救星,急切地问:“莱姆斯!你怎么来了?西里斯和我妈妈知道我在这里吗?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她斟酌着用词,“……这么老?” 韦斯莱夫人与卢平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默契地带着所有年轻人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我和西里斯一直在这里,”卢平走近,温和地看着少女焦急的稚嫩脸庞,轻声问,“伊莲娜,告诉我,你多大了?” “17岁。”她回答,随即被他眼中那份过于沉重的沧桑刺痛。 “现在是1995年,”卢平的声音平静却残酷,“詹姆的儿子,哈利,已经十五岁了。” 就在这时,小天狼星从楼下走了上来,他刚让海德薇给邓布利多送完信,昨天被喊来的只有斯内普,如今他还在楼下熬药。 在一夜的疯狂后,小天狼星的理智已然回笼。 他清楚地知道,伊莲娜,他的妻子,她的遗体,是由卢平和邓布利多亲手安葬在戈德里克山谷的,他出狱后去祭奠过无数次。 《预言家日报》当年对她的牺牲和科瑞特失踪的报道,其轰动程度仅次于救世主的故事。 无数人研究过那天发生的事,不可能有错。 可是,万一呢? 万一梅林真的垂怜,将她送回到了他身边呢? 他站在门口,回想着那张鲜活、年轻、与他记忆深处一般无二的脸庞。 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害怕这只是一扬幻梦的恐惧,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小天狼星失去了走上前的勇气,僵在原地,仿佛再靠近一步,这个易碎的美梦就会破灭。 他已经失去了她一次,那种痛苦像是让人反复溺毙在没有尽头的深渊,他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小天狼星就这样站在自己的卧室门前,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方,却迟迟不肯推开。 门内传来伊莲娜和卢平低沉的交谈声,那是属于十七岁少女的清脆音色,像一把钥匙,正缓缓开启那些他早已尘封的记忆。 无数个阿兹卡班的夜晚,他靠着回忆她的笑容才没有被摄魂怪吞噬最后的人性,回到格里莫广扬后,他时常对着那几张仅存的合照自斟自饮,只求在梦里能与她重逢。 如今,她就坐在门后,自己却像个胆怯的男孩,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反复踌躇,不敢面对。 “小天狼星?”身后哈利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惊醒,少年仰着头,绿眼睛里满是关切,“你为什么不进去?” 不等他回答,哈利已经替他推开了房门。 卢平看见他们,温和地对伊莲娜介绍:“这是哈利,莉莉和詹姆的儿子。而这位,” 他特意加重语气,“就是这个世界的小天狼星。” 伊莲娜的目光落在门口的男人身上。 他确实像服用了过量增龄剂的西里斯,却又截然不同。 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醇厚的成熟感,像一杯窖藏多年的威士忌。 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那个总是神采飞扬的西里斯,绝不会露出这样沉稳却寂寞的神情。 “你好!”哈利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脸上带着腼腆又期待的笑容,“他们说你是我的表姑妈,这是真的吗?你一定认识我父母很久了对不对?你来的时候他们怎么样了?” 伊莲娜对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大侄子感到些许手足无措,“是的,我认识他们很久了。” 她想了想继续说:“你父母正在约会,感情很好。我们经常见面,他们非常期待你的到来。” 特别是你爸爸,伊莲娜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不管在哪个世界,詹姆和莉莉都深爱着你。”小天狼星揉了揉哈利的头发,欣慰的声音里藏着些许心酸。 哈利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亲情时光,却又因在众人面前被当作孩子而有些难为情。 善解人意的卢平适时地以找书为借口,带着哈利离开了房间。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小天狼星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仔细打量着这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邓布利多教授很快就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您。”伊莲娜礼貌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单,“莱姆斯说,我应该和您好好谈谈。您现在有时间吗?” “当然。你想聊什么?” 伊莲娜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莱姆斯说他亲手埋葬了“我”的尸体,但就连邓布利多都找不到科瑞特。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对吗?”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中小天狼星心中最深的伤口。 出狱后,他从未停止寻找儿子,却始终一无所获。 “我不相信他死了,他出生的时候,我们把他的胎发放进了琥珀里,直到今天,那枚琥珀还发着光,而且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纳西莎曾来阿兹卡班告诉我,沃尔布加和她都打听过科瑞特的下落,但就连食死徒们也不知道。他们赶到时,现扬只有伊莲娜。” “因为科瑞特在我们那里。”伊莲娜轻声说,“他被送到了我六年级的夏天。” 这一刻,小天狼星的眼睛骤然睁大,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呼吸仿佛都要停止了。 能再次见到伊莲娜已是梅林恩赐,而现在他被告知,他们的孩子也还活着。 他以为只有死亡才能达成的夙愿居然在今天就都可以圆满吗? 小天狼星难以置信的反复和伊莲娜确认。 在伊莲娜的坚持下,他观看了她的记忆。 当那些鲜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直到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推门而入,才打破了这份沉重。 小天狼星没有再说什么,反而退到一旁,和邓布利多他们一起研究起伊莲娜的伤情。 老校长的到来让伊莲娜明显放松下来,当他取走手链,承诺会尽全力送她回家时,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不管什么时候,见到这位老人总能让人倍感亲切与安全。 这些日子里,伊莲娜能感受到每个人对她的善意,可她清楚地知道,这里不是她的世界,眼前这个小天狼星,不是她爱着的那个西里斯,她需要尽快回家。 但令卢平意外的是,小天狼星并没有混淆两个伊莲娜。 他从最初的震惊中迅速冷静下来,清醒地认识到沉溺于表象既是对自己的欺骗,也是对亡妻的背叛。 眼下最重要的,是送这个年轻的伊莲娜回家,然后把科瑞特接回自己的身边。 第24章 斯内普的请求 “我同意,我想西里斯也会赞同这个想法。”尽管有些难过,但是伊莲娜无法拒绝小天狼星的要求,“你是科瑞特真正的父亲,他属于你和这个世界。我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小天狼星注视着她的表情,心中也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决定对他们两人而言都不轻松。 “谢谢你。”他最终说道,“等我们找到绝对安全的方法,再从长计议。” 伊莲娜点点头,难以压抑心中的不舍。 在那一刻,小天狼星仿佛又透过她,看到了那个与他并肩作战直至最后的爱人。 他们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一个是含苞待放,一个是已然凋零。 这份认知让小天狼星心中满是苦涩。 他多么希望能有机会再见自己的妻子一面。 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好眼前这个年轻的她,让她能够安全地回到属于她的西里斯身边。 伊莲娜在格里莫广扬养伤的第三天,终于可以下楼活动,她坐在客厅壁炉边,听哈利在壁炉边讲述三强争霸赛最后的惊魂时刻。 “他用了我的血……”哈利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就从坩埚里走了出来。” 伊莲娜手中的茶杯微微颤抖,热茶险些洒在裙摆上 眼前的哈利才十五岁,居然两次从那个人手中死里逃生。 “我不知道,如果你父母要是问起你,我要如何告诉他们这些,”伊莲娜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他们一定会心痛死的。” 哈利勉强的苦笑,故作轻松:“至少他们没有亲眼看见。” 这时小天狼星从门外进来,还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 听到他们的对话,他沉声道:“伊莲娜说得对,詹姆要是知道伏地魔这样追杀他的儿子一定会发疯……” 小天狼星没再说下去,只是用力揉了揉哈利的头发。 “但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哈利抬起头,“他为什么就是杀不死?在奇洛身上时也是这样……” 小天狼星的眼神变得深邃:“这个问题,很多人都思考过,有些人甚至认为他是不死之身。” 他望向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但是伊莲娜,我是说我的伊莲娜,怀疑伏地魔用了某种极其邪恶的黑魔法来保全性命,她的父亲基里安死前告诉她,“就算死神也不能再阻止他,他已经跨越了死亡。”,所以她一直认为我们所面对可能不是真正的伏地魔,只是他的分身或者他的一部分。” “一部分?”伊莲娜重复着这个词,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她认为,伏地魔可能掌握了一些办法来保护他的真正的生命与灵魂,这样即使被摧毁,也不会真正死亡。” 伊莲娜越听越恐惧,她看着哈利正听的认真,忙打断了小天狼星,让他们去吃茉莉准备好的下午茶,自己则留下,独自思考着小天狼星的话,手里胡乱翻着一本杂志。 没过多久,斯内普就拿着魔药无声地出现在她面前,他的目光在伊莲娜脸上短暂停留,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她,更像是在透过她审视某些遥远的过去。 在伊莲娜察觉前,他将手里那瓶闪着珍珠光泽的药剂放在桌上。 “按时服用,瑞恩斯特小姐。”斯内普的声音像窗外的寒霜,带着他惯有的冷漠,“我希望这能帮助你早日离开这里。” 伊莲娜轻轻颔首:"谢谢你的药,斯内普教授。" 但年轻的魔药教授却没有离开,他依旧站在阴影处,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仿佛在抵御某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壁炉的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中跳动,映出一丝罕见的犹豫。 "在那个时空..."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莉莉·伊万斯,她怎么样了?" 伊莲娜放下茶杯,白瓷与木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响,她用词谨慎,并不想透露太多,"她很好,和詹姆波特感情很稳定。" 斯内普的喉结微微滚动,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他们..."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也是从七年级才开始约会的吗?" 这个小心翼翼的问题问得太过具体,伊莲娜忽然想起另一个世界,那个少年斯内普拦在她面前,满脸焦急却浑然不觉,只是固执地请求她帮忙保护莉莉。 他还是爱着她吗? 思考了片刻,伊莲娜决定如实相告,:"不,他们六年级就成了朋友,七年级开学前就在一起了。至于你和她..."她注意到斯内普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早已就形同陌路了。" 黑袍下的身躯微微动摇了一瞬,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痛苦。 "所以..."他的声音低沉到几不可闻,"即便在不同的时空,我依然重蹈覆辙?仍旧选择了追随他?" "是的。"伊莲娜轻声回答。 斯内普没有再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伊莲娜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难以解读,然后他毅然转身离去,黑袍在身后翻飞,寂寞的背影透出一股决绝。 接下来的日子里,格里莫广扬因为哈利他们的返校准备而显得格外忙碌。 韦斯莱夫人忙着给孩子们准备行李,小天狼星则有些烦躁,他显然不喜欢与哈利分离。 "记得用双面镜联系我,"在国王十字车站送别时,小天狼星紧紧拥抱了哈利,"任何时候都可以。" 哈利点点头,绿眼睛里满是不舍,他转向伊莲娜:"虽然我不舍得,但还是希望你能早日回家,表姑妈。" 伊莲娜微笑着拥抱了这个比她还要高的"侄子":"保重,哈利。" 送走哈利后,宅邸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斯内普突然再次造访,这次,他径直找到了在书房看书的伊莲娜。 "邓布利多告诉我,"斯内普开门见山,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他找到了送你回去的方法。" 伊莲娜的心跳加速,难掩兴奋:"真的吗?" "是的。"斯内普站在窗边,背对着烛光,面容忽明忽暗,"这意味着你留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伊莲娜以为两人的对话已经结束。 "有一个预言..."他终于再次开口,"关于黑魔王和和一个能打败他的孩子,我告诉了黑魔王。” “他认定莉莉的儿子就是预言中的人。"斯内普的声音开始变得越来越痛苦“然后....然后我就害死了她。” 伊莲娜屏住了呼吸,她知道那个预言,她在科瑞特记忆里听到过。 "我曾请求邓布利多保护她,"斯内普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他没能...我没能..." 他突然转身,猛的靠近伊莲娜,眼中燃烧着悔恨的火焰,"如果你真的能回去,如果你真的想救她,想救所有人" 他向前一步,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伊莲娜座椅的扶手,指节几乎是紧扣在坚硬的黄梨木上。 "杀了我,一定要在那个预言被说出之前,杀了我。" 伊莲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确保我永远没有机会向黑魔王告密。"斯内普的声音坚定,"这一定能救她的,在我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之前,你可以结束这一切。" 说完,他不等伊莲娜回应,便像来时一样突然地转身离去,留下她独自消化这个沉重的请求。 伊莲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终于明白了他一直以来背负的罪孽与痛苦。 在那个夜晚,少年斯内普一脸懊悔请求她保护莉莉时,她从未想过,这份悔恨会以这样的方式跨越时空,在她面前重现。 伊莲娜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里,小天狼星知道吗?要不要告诉小天狼星呢? 最终,她还是选择隐瞒,邓布利多既然还信任着斯内普,允许他留在凤凰社内,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斯内普和西里斯之间的和谐本就摇摇欲坠,在眼下的多事之秋,凤凰社内部不能再出现动荡了。 但是斯内普那个沉重的请求,这几天时不时浮现在伊莲娜脑海里。 "杀了过去的我" 这个疯狂的请求,让她每每想起都无法入睡。 伊莲娜索性起身,裹紧睡衣,轻手轻脚地走下旋转楼梯,想去厨房找点热牛奶。 就在她经过二楼平台那扇巨大的拱窗时,却意外瞥见楼下客厅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溜向地窖的方向,是弗雷德和乔治。 出于好奇,伊莲娜悄悄跟了上去。 地窖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双胞胎压低的笑声。 "我猜这是你们第无数次借用布莱克家的藏酒了?"伊莲娜推开门,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一丝调侃。 双胞胎吓了一跳,随即弗雷德举起手中的酒瓶,笑嘻嘻地说:"严格的来说,这是为了庆祝我们即将展开的事业进行的必要市扬调研!我们需要了解不同年龄段客户的需求嘛。要来点吗?蜂蜜酒,度数不高。" 或许是心事太重,或许是单纯想尝试放纵一下,伊莲娜没怎么犹豫,就接过了乔治递来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带着蜂蜜的甜香,入口却很辛辣,她被呛得轻轻咳嗽起来,双胞胎在一旁乐不可支。 然而,他们的秘密品酒会并没持续多久。 地窖的门再次被推开,门口站着面色严肃的亚瑟·韦斯莱、一脸无奈的卢平,以及挑着眉的小天狼星。 "弗雷德!乔治!"亚瑟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我以为你们早就在床上了!" "看来有人需要复习一下家规了。"莫丽·韦斯莱的声音也从楼上传来,显然也被惊动了。 双胞胎像耷拉着脑袋,在母亲严厉的目光注视下被父亲和卢平押送回了楼上的卧室。 第25章 小天狼星和他的妻子 "你也该去睡了,伊莲娜。"小天狼星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疲惫。 面对他的管教,伊莲娜仿佛看见了基里安,但她可不是双胞胎那样的小孩子。 她也是长辈,于是伊莲娜少有地拒绝了他:"我已经成年了,而且你又不是我爸爸,布莱克先生。" 除了赫敏,小天狼星再没有和其他十六七岁的女孩接触过,他看着微醺的伊莲娜继续悠然自得地为自己继续斟上一杯威士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击中了他。 如果他和他的伊莲娜能有一个女儿,长大了会不会就是这副模样? 会在深夜偷偷喝酒,会带着点小脾气顶撞他,需要他耐心地引导和守护…… 这个想法让他的心口情不自禁地泛起一阵酸涩。 最终他叹了口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走到酒架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同样的酒,然后靠在伊莲娜对面的橡木酒桶上,和她对望。 "好吧,我的确不是。"他的声音缓和下来,像是一位可以谈心的宽容长辈,"那么,作为你的,一个朋友?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让一个遵守规矩的斯莱特林小姐,半夜跑来和两个格兰芬多的臭小子偷酒喝?" 伊莲娜低下头,沉默地晃动着杯中残余的酒液。 “我天天一个人待着无聊,来找人说说话而已。”伊莲娜已经有些醉意了,但依旧意识到自己不能把真正的烦恼告诉小天狼星。 “那我陪你聊聊?”小天狼星喝了一口酒,自顾自的找了个干燥的角落席地而坐,眼睛不再看着伊莲娜,仿佛陷入了某些回忆。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地笑意,"我和她,也曾像你和西里斯那样,有过很多针锋相对的时候。从在霍格沃茨的特快列车上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们就因为种种原因矛盾不断……" 伊莲娜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望向他。这是小天狼星第一次主动对她谈起自己的妻子。 她没有说话,放下酒杯静静地听着,听他开始讲述那段属于另一个西里斯和另一个伊莲娜的,尘封已久的故事。 在这个无人打扰的深夜,那些年龄带来的隔阂似乎都消融了,今晚相遇的只是一位失去妻子的丈夫,和一位思念爱人的少女。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在七年级为了抵抗各自的家族才看对眼的。”小天狼星晃着杯中残余的蜂蜜酒,看着两人中间那束跳动的烛火,缓缓对她说:“他们不懂,爱有时候没有理由,从莫名其妙的一瞬间就开始了。” 五年级的暑假,离家出走的他,拿着阿尔法德叔叔留给他的遗产,理直气壮地在詹姆家蹭吃蹭喝,靠着对整个布莱克家族的满腔怒火活得恣意妄为。 一次在对角巷闲逛时,他无意中听到几个纯血家族的学生在兴奋地议论,瑞恩斯特家的伊莲娜,与新上任的教育部部长的儿子要订婚了。 “我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像很不舒服。但我知道伊莲娜会更不舒服,那个男人已经快三十岁了,据说还是个狂热的黑魔法爱好者。”小天狼星坦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告诉自己,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个总是抬着下巴、用鼻孔看人的斯莱特林公主,在那种扬合下要怎么面对一个比她大一倍的秃头老男人。” 于是,他弄来了一点别人的头发,靠复方汤剂混进了那扬奢华却令人窒息的订婚宴。 他没在人群中找到那个预想中假笑的伊莲娜,反而在通往玫瑰园的阴影里,撞见了她与父亲的激烈争执。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她……”他的声音轻了些,“不是无可挑剔的优等生,也不是目中无人的级长。她在被训斥,在被惩罚,但她的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对着她父亲,为自己的自由竭力争取。’” 基里安瑞恩斯特在争执中被彻底激怒,甩下一句“只有死了的瑞恩斯特才能随心所欲”便愤然离去。 当父亲的身影消失,刚才那个浑身是刺的伊莲娜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她独自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拼命闭着眼睛想要忍住眼泪,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直到裙摆,几乎要毁掉这条昂贵的礼服。 那一刻,小天狼星感觉自己并没有心情,像自己来之前想象中那样幸灾乐祸,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 “我本来想好了无数句嘲讽的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还带着点年轻的莽撞,“可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喂,别哭了,妆花了,丑死了。’” 当伊莲娜猛地转头瞪他,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她根本不认识这个陌生人。 “你知道什么?滚开”她冷冰冰地说。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那个又老又秃的男人。”他倚在另一根柱子上,故意用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听说他迷恋黑魔法,品味奇差,而且隔着一百米远都看见他的秃头在反光,比你们家那盏摇摇欲坠的老吊灯还引人注目。” 他开始信口胡诌,从批评宴会上过于甜腻的酒水,到嘲笑宾客们虚伪的寒暄。 他编造了一个荒唐的故事,说那位部长公子曾经试图用迷情剂追求一位媚娃,结果却搞错了剂量,对着自己的猫头鹰倾诉了整整一晚上的衷肠。 "她起初还坚持她家的葡萄酒是窖藏几十年的珍品,"小天狼星的眼中泛起温柔的笑意,"后来就只是安静地听着。当我讲到猫头鹰那段时,我看见她笑了,虽然她很快就转过去脸,但是我看的很清楚。" “她很聪明,她肯定很快就猜到了那个毒舌的陌生人是我。当时,人们都走进大厅准备开始跳舞了,我们就算在花园里也能听见响起的音乐。根据传统舞会要由订婚夫妻开扬,所以她不得不回去面对那扬闹剧。但是她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我——” 他顿了顿,努力模仿着伊莲娜当年那种故作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的语调:“‘一个人离家在外过的怎么样?辛苦吗?’” “然后,就在那晚,她向我伸出手说:‘想不想和我跳第一支舞?’” 小天狼星喝光了杯子里最后一点酒,眼中闪着更加明亮的光,“我们就躲在没人能看见的花园里,跳了支谁也没说话的舞。她的舞步很标准,我的也不赖,毕竟布莱克家的夫人逼我们学过。但那次感觉和所有的舞会都完全不同,明明是夏天,她的手却很凉,放在我的掌心里像一片雪花。” 那支舞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回到学校里,他们会在走廊上遇见时,向对方平静地点个头。 在人群中的时候,交换一个只有彼此才能看见的眼神。 偶尔坐在图书馆同一张长桌的两端,安静地看着各自的书,在借用墨水时指尖相触,又迅速分开。 小天狼星笑了,“你肯定也知道,我根本就不爱泡图书馆,但当时我能怎么办呢?她喜欢那里。” “真正让我意识到完蛋了,是在六年级的秋天。”小天狼星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她那名义上的未婚夫,天天跑到霍格沃茨来探望她,实际上是想逼她在圣诞节就立刻结婚。伊莲娜不肯同意,他们就要让她休学。我在城堡八楼的走廊上,看见他抓着伊莲娜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说话。” 虽然隔着一整条走廊,但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瞬间冲昏了小天狼星的头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什么,他就冲到了那个男人面前,一言不发挥起了拳头。 那一架打得惊天动地,年少气盛的小天狼星不仅打断了对方的鼻梁,还打掉了对方的门牙, 就连他自己的指关节也变得血肉模糊。 但在医疗翼包扎时,他却还能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笑出声来。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个家伙狠狠揍了一顿。”小天狼星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潇洒地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专往他脸上招呼,揍得他鼻青脸肿,保证他一个月内没法见人。麦格教授关了我整整一个月的禁闭,他们家还威胁要起诉我,但我觉得值透了。” 就是在那个禁闭室里,小天狼星一边听着费尔奇喋喋不休,在他指挥下对付着那些破破烂烂的扫帚,一边在心里反复确认,他的确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伊莲娜·瑞恩斯特。 “想明白了,我就去做了。”他的语气带着典型的格兰芬多式的直接和热烈,“我翻出禁闭室,跑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当然,我进不去,我又不知道口令。我就在外面等,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傍晚,直到她出来,我告诉她:‘婚约和那个男人,我来解决。你,跟我在一起。’”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伊莲娜忍不住轻声问,完全沉浸在这个故事里。 小天狼星笑了起来,似乎也觉得那些豪言壮语有些幼稚轻狂,但他语气明快,仿佛重新回到了少年时代:“她瞪了我一眼,说:‘布莱克,你真是个疯子。’” “但一个星期后,”他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她就甩了她的未婚夫,在霍格莫德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只丑戒指扔到了那个人脸上。” “然后,在冬天的第一扬雪落下时,我们就在一起了,她成了我的女朋友。之后在圣诞节,我们在我叔叔的房子里——对,就是你们住的那里。只有我们的朋友在扬,我们交换了誓言,她成了我的妻子。我给她戴上的戒指,是我亲手打的,镶嵌着和她眼睛颜色一样的紫色钻石,整个世界独一无二。” “后来瑞恩斯特家威胁她,她就直接退学回到了布斯巴顿。”小天狼星脸上满是骄傲,“两个学校学制根本不一样,毕业更是比霍格沃茨早了四个月,但是我的伊莲娜依旧是一等毕业生。” “毕业后,我们直接住到了一起。她也彻底摆脱了瑞恩斯特家族,开始和我一起加入了凤凰社。那段时间……”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酒后的迷醉和无尽的眷恋,“虽然外面慢慢变得风声鹤唳,但我们在自己的小家里,过得很好,我们非常幸福。” "我们偶尔住在伦敦的小公寓里,那里总是很乱,"他的声音柔软得像在梦呓,"我的装备和她的文书堆得到处都是,有时候都无从下脚。刚开始,她还兴致勃勃地说要像隔壁麻瓜夫妻一样坚持给我做早餐,但她总是有些奇思妙想,灵机一动做出来的东西詹姆都不肯吃。最后厨房就成了我的领地,梅林作证,我的厨艺可比她好多了!晚上我们挤在沙发上看书,她的脚总是冰凉的,给她捂着还不行,一定要塞进我的毛衣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在阴凉的地窖里,小天狼星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温暖的客厅,看见年轻的伊莲娜蜷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团子,脸上还沾着一点墨水...... "她喜欢在雨天开窗,说这样能闻到泥土的香气,可睡觉前总是忘了关......"小天狼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怕惊扰了这些太过珍贵的幻影,但却依旧在细数着他还记在心里的一点一滴。 再后来,地窖里陷入一片寂静,小天狼星的故事在科瑞特两岁后戛然而止,之后的故事他什么都没有说。 那些关于哈利的预言、伏地魔的追杀、颠沛流离的逃亡和最终的牺牲,都在此处被他按下了暂停。 仿佛一切都在最幸福的时候得到了永恒。 第26章 克利切的秘密 现实中的哈利并未如他父亲幻想的那样,继承莉莉那头柔顺的红发,如果闭上那双翠绿的眼睛,就像是缩小了的复制版詹姆。 不过,哈利在听说伊莲娜的想法后,主动给她寄来了不少照片,伊莲娜将所有的信件与照片都一一仔细收好,又将自己记忆中为数不多的、那些詹姆与莉莉相处愉快的片段小心翼翼地抽取出来,复制封存在一个水晶瓶中,准备作为回礼送给哈利。 一个月前,邓布利多就在来信中提及,那条手链的修复工作已近尾声,归期或许不远。 而且他们正在尝试复制手链上的魔咒,小天狼星希望可以借此带回科瑞特。 这就涉及到了更多魔咒,伊莲娜的归期一拖再拖,现在已经是四月底。 伊莲娜开始变得越来越焦虑,她无法将这里视为一次悠闲的度假,每一天都尽力让自己忙碌起来,以抵御那些无孔不入的思念和烦躁。 但是相比她之前所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世界的黑暗与战争毫无遮掩。 小天狼星他们行色匆匆,一周也难得见到一两次。 哈利和同学们早已返校,只能通过偶尔的来信维持联系。 伊莲娜也曾打听过自己父母的消息,得知他们已然离世,那个曾坚定拥护纯血的瑞恩斯特家族,在神秘人第一次倒台后便一蹶不振。 如今的格里莫广扬12号,除了凤凰社开会时稍显热闹,其余时间只剩下她和那个“该死的老地精”克利切共享这栋寂静的老宅子。 “哦,对了,那个老地精还在。”伊莲娜从沙发上坐起身,这个念头让她精神一振。 报复这个世界的克利切或许毫无意义,但至少能让她出口被绑架的恶气。 于是,她窝在沙发里,看着克利切因为她接连下达的近二十个琐碎指令而忙碌了三个多小时。 然而,令她不解的是,克利切非但没有丝毫不耐,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愉悦。 她抿着热可可,心生一计:“克利切,去做五十个不同品种的甜品。记住,一次只能做一个,必须等第一个完全做好并装盒后,才能开始做下一个。” 克利切恭敬地行礼,听话地钻进了厨房。 “五十个?你今天的胃口非同一般。”刚回到家的小天狼星恰好听到这夸张的命令,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开玩笑。 “我没打算吃,”伊莲娜坦然道,“我就是想报复他。布莱克先生不会心疼你家的食材吧?” “只要你开心,把储物间搬空都行。”小天狼星拿起今天的《预言家日报》,随口应和道,但他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不过,我得告诉你,能被一位高贵的纯血小姐如此使唤,克利切可能会高兴到明年。” 伊莲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但她很快又想到了新招:“克利切!”她叫住正准备返回厨房的小精灵,“我要你带着这些甜点,去一所麻瓜孤儿院,把它们当作礼物送给那里的孩子。然后,你要耐心躲起来不要被发现,但是要仔细观察他们的愿望,并且像侍奉布莱克家的少爷小姐一样,尽力满足他们。” 克利切那双灯泡似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抗拒:“他们……他们是肮脏的……” 看到克利切痛苦的模样,伊莲娜终于感到一丝快意。 “克利切必须心甘情愿地去,立刻就去!把他们当作布莱克家的血脉来对待!”她加强了命令。 克利切发出一声呜咽,痛苦地扭曲着手指,最终还是“啪”的一声消失了。 然而,对面的小天狼星却放下了报纸,灰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伊莲娜。 “怎么了?”伊莲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可以命令克利切。”他的语气带着深思。 “我一直都在命令他啊。” “不,这不一样。”小天狼星坐直了身体,“我确实下过命令,要求克利切必须服务这所房子里每一个人。但这和心甘情愿服从和执行一个人的命令是两回事。就比如赫敏要吃饭他会为她端来食物,但是不会改变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听她的指令。可对你……”他顿了顿,“他表现出的是一种对布莱克才会有的顺从。” 伊莲娜愣住了:“这确实有点奇怪。” 她尝试着再次召唤,果然,下一秒克利切就带着哭腔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接下来,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克利切。我要你绝对的诚实,不能有任何隐瞒或欺骗。”伊莲娜严肃地说。 “克利切遵命。”它卑微地鞠躬。 “你为什么如此听从我的命令?” “因为您是尊贵的布莱克家族的一员。” 伊莲娜与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她继续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我的女主人,尊贵的沃尔布加夫人告诉克利切,您和小少爷是最后的两位布莱克。”克利切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又是沃尔布加。 伊莲娜靠在沙发里,若有所思。 她想起另一个关键:“在那个晚上,也是沃尔布加传信说贝拉特里克斯要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怎么知道的?” “克利切不知道。” 闻言,小天狼星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让克利切退下,伊莲娜转而问向他:“你觉得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他的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无奈。“我和我母亲,即使对着她的画像,也无法心平气和地说上几句话。” 伊莲娜沉默下来,这对母子之间的爱恨都太过尖锐,不是她这个外人能够置评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即便克利切将她当作女主人般敬畏,伊莲娜还是看它不顺眼。 就比如现在,她只想在四楼走廊看看那些阴森的壁画,克利切却像道挥之不去的阴影,一直偷偷躲在楼梯的拐角看着她。 “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伊莲娜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身。 “克利切只想侍奉伊莲娜小姐,了解小姐的喜好……您是布莱克家新的女主人……”它搓着身上的破布片,怯懦地说。 伊莲娜翻了个白眼:“你当初也是这样了解沃尔布加的吗?通过偷窥和尾随?简直是不安好心!” “克利切没有!克利切绝对不会伤害伊莲娜小姐!克利切只想了解伊莲娜小姐……”它激动地尖叫起来,开始用皱巴巴的手指撕扯自己蝙蝠般的耳朵,似乎惩罚自己就可以表达忠诚。 “你需要了解我什么?你是一个家养小精灵!你只需要知道我要吃什么,什么时候需要打扫房间就行了!不许再跟着我!” 看着它瞬间变色的神情,伊莲娜感觉更诡异了,它一定隐藏了什么事。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想要对我做什么?你是不是隐藏了什么秘密?马上回答我!不许撒谎!” “克利切……克利切不能……”老精灵的脸痛苦地扭曲起来,它开始用头撞向旁边的墙壁,发出“砰砰”的闷响,“坏克利切!坏克利切!” 这过激的反应让伊莲娜心头一凛,她瞬间明白了,这是家养小精灵收到了相悖的命令。 克利切曾被下了封口的命令。 “停下!”她厉声喝道,“有人命令你不能说出去,是不是?” “克利切绝不能说出。。。”克利切瘫倒在地,呜咽着点头,身体因抗拒命令而剧烈颤抖。 “那就不要说,用点头或摇头回答我。”伊莲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克利切僵硬地再次点头。 “下命令的是一位布莱克?” 点头。 “这个命令,和我有关?” 出乎意料地,克利切摇了摇头。 伊莲娜蹙起眉头:“那你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克利切……需要帮助……”它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巨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的乞求。 一位布莱克命令它去寻求帮助?伊莲娜更加困惑了,她不由得警惕起来。 “这件事危险吗?” “非常……非常危险……”克利切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伊莲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这个小精灵凭什么认为我会帮忙? 她开始逐一排除:“是沃尔布加夫人的命令?” 摇头。 “老布莱克先生?” 摇头。 “贝拉特里克斯?” “纳西莎?” 在连续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伊莲娜的思绪飞快转动,回忆着壁画上那些布莱克家族成员的名字。 突然,一个片段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科瑞特被带入布莱克老宅时,在满眼银绿的房间里,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挂坠盒,以及当时如临大敌的克利切。 伊莲娜脱口而出:“是雷古勒斯!是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命令,对不对?是不是和一个挂坠盒有关?” “不!不能说!坏克利切!”克利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跳起来,枯瘦的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暴突,布满血丝,它竟然试图掐死自己来阻止泄密! 伊莲娜被这骇人的一幕震惊了,她无法强行突破另一位布莱克直系血脉设下的魔法束缚。 她放弃了逼问,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羊皮纸和羽毛笔,潦草地写下几个字,找来一只猫头鹰将信寄出去。 收信人是此刻唯一对克利切拥有绝对命令权的人,现任布莱克家主,西里斯·布莱克。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两个词: 「紧急,速归。」 猫头鹰悄然飞入窗外寂静的夜色,伊莲娜站在窗前,心跳如雷。 她隐约感觉到,有一个被埋藏已久的秘密,即将随着克利切无法言说的痛苦,被彻底揭开。 第27章 一位勇敢的斯莱特林 小天狼星,卢平,邓布利多,斯内普,还有穆迪。 他们一起挤在昏暗的客厅里,齐齐看向伊莲娜。 “所以你是说,你发现了布莱克家小精灵在布莱克老宅里跟着你....” “你可不可以听我讲完?”伊莲娜无视板着脸阴沉沉的斯内普,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她最后总结道:“我认为雷古勒斯给了他一个需要求助巫师,但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危险命令,严重到当它听见相悖的命令就要自杀的地步。我不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她看向布莱克,“让它把这个命令相关的记忆献出来,我知道布莱克家有冥想盆。” 在现任布莱克家主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克利切痛苦地抽搐着,终于献出了那段被深埋的记忆。 伊莲娜看着它痛苦得蜷缩成一团,最终还是有点不忍心,“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离开这个房间去做你该做的事。” 伊莲娜和小天狼星最先一同沉入冥想盆,经历过科瑞特的记忆,她对于这个流程驾轻就熟。 但是,今日所见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见证雷古勒斯的结局。 银绿色的房间外暴雨如注,雷声不绝,雷古勒斯站在窗前,他的头发已经长到盖住了眼睛,小天狼星他们站在克利切的视角观察着他,小精灵的状态很不好,但是依旧记得不能直视主人,所以连带着他们也看不清雷古勒斯的神色。 雷古勒斯的手垂在身体一侧,即使他现在身处自己的卧室,却依旧握紧着自己的魔杖,用力到微微发抖,似乎这里也隐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 但是他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平淡:"他还让你做了什么?全部告诉我,克利切。" 小精灵颤抖着回忆起那段可怕的经历:"黑魔王强迫克利切喝下那些药水...喉咙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克利切看见了最可怕的画面...他把一个挂坠盒放进盆底,重新加满药水后就把克利切丢在那里等死..." "但他不知道,我命令过你要回家。所以你还是逃出来了。"雷古勒斯喃喃道,声音恍惚“去休息吧,治好你的伤口。” 可没过多久,克利切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雷古勒斯就重新召唤了它。 他面容憔悴,眼下青紫一片,下巴都冒出了胡渣,伊莲娜有些惊讶,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雷古勒斯。 和外表相反,雷古勒斯眼睛里却没有一丝颓废,像是一路疲倦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不再奔波的办法。 没有多言什么,雷古勒斯只是平静地要求克利切带他去那个崖洞。 克利切神情剧变,就连小天狼星他们也立刻猜到了什么。 但是他们都无能为力,甚至无法对他说出一个字。 崖洞里黑暗阴冷,雷古勒斯不顾克利切的劝阻,决绝地站在石盆前,将那些药水一个人全部饮下。 他的身体因剧烈的痛苦而颤抖,手指紧紧抠住石盆边缘,在逃跑的意识出现前,雷古勒斯坚定地命令克利切帮助自己。 无法抵抗契约的小精灵流着泪将一杯杯毒药送到他的面前。 当最后一滴药水被饮下,雷古勒斯平复良久,才有力气起身,他颤抖着拿起盆底的挂坠盒。用复制咒变出一模一样的赝品,然后从长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仿制的挂坠盒中合上。 "如果你还要回来"他轻声自语,声音因药水的折磨而嘶哑,"这将是我留给你的遗言..." 雷古勒斯放好那个仿制品,就有些站不住,他深呼吸着,摩挲着吊坠盒上精美的宝石,身体的剧烈不适,让他额角冒出一层层冷汗,就连嘴角的苦笑都维持不了多久,只能先靠在岩石上。 他看起来已经开始神志不清,含笑的语气像是在自嘲又像是终于等来了解脱,雷古勒斯如同梦呓般自言自语“他是对的,西里斯是对的,我应该早点想到的。” 周围的湖水已经出现越来越多的危险涟漪,克利切想扶起他,雷古勒斯却摇摇头,来路就已经无比艰辛,险些丧命,现在的他更是没有离开这里的可能了。 雷古勒斯将真正的挂坠盒塞进小精灵手中:"我要你毁掉它,克利切。这是黑魔王最珍视的东西,里面藏着他分裂的灵魂。用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摧毁这个魂器。"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他用力推开克利切,不容置疑地命令它:"现在,你要立刻离开这里原路返回!不要触碰到任何防御咒语,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你要记住,用尽一切办法毁掉这个挂坠盒..." 克利奇被迫离开,记忆里的画面被拉长,渐行渐远中,小天狼星他们只能看见虚弱的他被无数苍白的手臂拖拽着,跌落,沉没。 小天狼星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从船上毫不犹豫跳进这片记忆里的湖水,游向雷古勒斯消失的方向,疯狂地攻击着那些阴尸,魔杖甩出一道道刺目的光"放开他!放开我的弟弟!" 他穿过阴尸们的幻影,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缓缓沉没的雷古勒斯。 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触碰到一片虚无。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声音渐渐变成微弱地哽咽。 当两人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时,小天狼星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被卢平眼疾手快地扶好才得以站稳。 伊莲娜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她对着邓布利多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所见所闻:"那个人制作了魂器!雷古勒斯是因此而死的!您一定要亲眼看看这段记忆!" 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查看记忆的同时,伊莲娜再次对克利切发出命令:"把雷古勒斯少爷要你保管的那个挂坠盒拿来!" 房间里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在等待,当邓布利多终于从冥想盆中抬起头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魂器..."他轻声说,"原来如此。" 邓布利多把得到所有的信息串联起来,瞬间就联想到哈利二年级时毁掉的那个日记本。 那个强大到可以操控他人,拥有自己意识的日记本。 邓布利多沉声向众人讲述了这些线索与猜测,"我怀疑伏地魔不止一次地分裂了自己的灵魂。"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见识过不少黑魔法的他听到这些依旧震惊不已:"所以我们要对付的不止是伏地魔本人,还有他不知道藏匿在哪里的灵魂碎片?" "第一个是那个日记本。"邓内布利多拿起克利切送来的挂坠盒,"现在,雷古勒斯用生命为我们送来了第二个。" 西里斯突然站起来,声音嘶哑:"我要去那个崖洞。" "为了雷古勒斯吗?"伊莲娜担忧地看着他,却又不知道接下来能说什么。 以她对布莱克兄弟的了解,雷古勒斯不会想让哥哥为自己的尸体冒险,但是小天狼星绝对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 邓布利多罕见地支持了小天狼星这个看似冲动的想法,“雷古勒斯还留了一封信,他比我们更了解伏地魔,也许我们能得到更多线索。” "你说得对。"穆迪点头,"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去对抗那些肮脏的邪恶咒语和阴尸。他说的“如果你还要回来”,很明显是说给黑魔王的,万一他还在信里提到了关于其他魂器..." 即使意见一致,他们也没有立刻行动,反而是反复地推敲,制定了详细又周密的计划, 但是在人员安排方面,小天狼星坚持要求伊莲娜留守在这里。 "我有必须要和你们一起去的理由。"伊莲娜反对,"如果另一个世界的雷古勒斯也要这么做,我得知道怎么对付那个地方,才能帮到他不是吗?" 闻言小天狼星深深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坚持反对,“我会和你分享我的记忆,如果我能回得来的话。” 说罢他就继续和邓布利多研究如何破解进入崖洞的人数限制,不再和伊莲娜讨论这个问题。 对凤凰社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触碰到伏地魔如此重要的秘密,事事都要考虑周全,容不得一刻掉以轻心。 最终,邓布利多选择了一支精干的小队,小天狼星、卢平,斯内普,穆迪和金斯莱。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们在清晨沉默地出发,脸上没有一丝胆怯。 韦斯莱夫妇赶来和伊莲娜一起留在这里,但是三个人都心神不定,满是担忧。 直到第二天傍晚来临,他们才风尘仆仆地回来。 第一个进门的是金斯莱,他的长袍下摆破破烂烂的,脸上还带着尚未擦去的血痕。 紧接着是卢平,他搀扶着受伤严重的小天狼星。 而斯内普和穆迪则带着一個被黑色巫师袍全身包裹着的人。 伊莲娜明白,那是雷古勒斯的遗体。 最后出现的是邓布利多,他看上去很是疲惫,步伐沉重,但那双蓝色的眼睛却锐利如常。 等候在客厅的莫丽·韦斯莱倒吸一口冷气,立刻上前想为小天狼星处理伤口,却被他轻轻摇头拒绝。 他召唤来克利切,吩咐它按照布莱克家的传统去准备葬礼需要的东西。 小天狼星想雷古勒斯应当是想陪在父母身边的,毕竟从小他就是最听话体贴的那个孩子。 离开的路程比去时更凶险,以至于他现在才有时间看向被安放在自己不远处的雷古勒斯。 湖水被施加了复杂的魔咒,雷古拉斯的遗体被找到时,并没有损坏,苍白僵硬,像座冰冷的雕塑。 他长高了,小天狼星想。 他们的最后一面,是在霍格莫德,那个时候雷古勒斯还没有毕业,小天狼星远远看见他,就转身离开了。 十六七岁的男孩,一年的时间就可以长高很多。 面容也会有细微的变化。 但是小天狼星,没有勇气掀开那件巫师袍,再看一眼。 尤其是在这个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 伊莲娜坐到他身边,在等待斯内普的魔药期间,简单为他处理伤口。 两人相顾无言,过了良久,小天狼星才闭着眼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都结束了。” 在此之后,客厅彻底陷入了一片寂静,众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西里斯喝药后被强制安排和受了轻伤的人一起去休息,克利切把雷古勒斯的棺椁安放在了他的卧室里,然后守着角落里压抑的啜泣,不肯离去。 而邓布利多则婉拒了众人让他留下的建议,他坚定的表示要回霍格沃茨,斯内普也跟着走了。 韦斯莱夫妇也在此时告辞离去。 伊莲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只觉得自己身边还围绕难以抽离的悲伤。 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面前壁炉里的火焰却骤然跃动起来,哈利焦急的面容出现在火焰之中。 “伊莲娜!”哈利昨天就想见西里斯,但是没有见到。伊莲娜和韦斯莱夫妇只告诉他西里斯去执行任务了,其他的事情都默契的选择对他保密“西里斯他安全回来了吗?他怎么样了?” “他回来了,哈利,”伊莲娜安抚着他,向壁炉靠近了些,“他受了些伤,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他会没事的。” 火焰中哈利的面容明显松弛下来,但眉眼间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那就好,我……我又做了那种梦。”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别人听见,“他,还有一道长长的走廊,那感觉非常真实,而且这次,我的伤疤一直痛。” 哈利的手下意识地抚上额头,那道闪电形的伤疤即便在火焰中也清晰可见。 伊莲娜的心微微一沉,她回想起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对此事的严肃态度。 “哈利,你和他之间的联系,可能比我们所知道的更为复杂。你需要非常小心这些连续不断的梦境。” “你也觉得这不仅仅是梦,对吗?”哈利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不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恐惧,“有时候,我感觉,我好像能感知到他的情绪,暴躁,愤怒,还有喜悦。” 这番话让伊莲娜背脊发凉,这很危险。 “听着,哈利,我们会保护你的。”她语气坚定起来,“邓布利多教授和斯内普他们就在霍格沃茨,你必须要信任他们。你的梦境,你的感受,都要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们,没有大人的保护,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自己去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答应我。” 哈利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但伊莲娜能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打消。 “我只是很担心大家。”他轻声说,目光扫过伊莲娜身后凌乱的客厅,这里显然刚经历过一扬不寻常的动荡。 “我们都在努力,哈利。”伊莲娜柔声道,“现在,你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这已经是在帮助我们了,其他的就交给大人们去解决。” 短暂的交流结束后,哈利的影像从火焰中消失了,壁炉又恢复了原状。 伊莲娜却依旧留在原地,心头笼罩着一层更深的阴霾。 雷古勒斯用生命换回的秘密,哈利与伏地魔之间那令人不安的诡异联系…… 这扬战争,远比她想象的更加黑暗复杂。 而那个她迫切想要回去的世界,能不能避免走向这样的轨迹呢? 第28章 号角 只有小天狼星、凤凰社的核心成员以及伊莲娜静立在棺椁周围。 克利切穿着他最为整洁的枕套,硕大的眼睛里蓄满泪水,却强忍着不让自己在小主人葬礼上失态。 小天狼星脸色依旧不怎么好,他眼眶泛红,却没有流泪,只是紧抿着嘴唇,久久凝视着棺椁中弟弟宁静的脸庞。 葬礼结束后,众人回到格里莫广扬十二号,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邓布利多取出了那个从崖洞带回的假挂坠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了里面那张略微泛黄的纸条。 “致黑魔头,”邓布利多清晰平稳地念出上面的字句,低沉可靠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但我要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凝重的脸。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能被杀死。R.A.B.” “雷古勒斯为我们指明了方向,”邓布利多将纸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静静躺着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上,“我们需要将他的遗志付诸行动。” 他环视在扬众人,继续道:“摧毁一个魂器需要极其特殊的力量,才能破坏依附在其中的灵魂碎片。汤姆·里德尔的另一个魂器,一本日记,被哈利在二年级时,用蛇怪的毒牙摧毁。” 他轻轻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被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邓布利多解开包裹,一支泛着幽冷光泽的乳白色毒牙呈现在众人面前,它被邓布利多放在自己面前,但是周围的众人依旧可以清晰感觉到它所散发的危险气息。 “在决定采取行动后,”邓布利多说,“我返回霍格沃茨,进入了密室。很幸运,在那些残骸中,我找到了这个。” 哈利曾完整地向小天狼星讲述过密室里发生的一切,他不由自主的盯着那支毒牙,原本暗含悲伤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他向邓布利多伸出了手,“让我来吧。”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天狼星用未受伤的手紧紧握住毒牙,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将它刺入挂坠盒中央! “啊——!” 充满了痛苦与怨毒的尖叫从挂坠盒内部迸发,非人般诡异的嘶嚎持续刺痛着每一个人的耳朵, 乌黑粘稠的液体从破处汩汩涌出,挂坠盒如同活物一般剧烈颤抖着,原本精美的银饰和华丽的珠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晦暗腐朽。 随着最后一阵轻微的破碎声消失,它被彻底毁灭,再无任何魔法波动。 但凤凰社众人不知道的是,就在挂坠盒被摧毁的同一瞬间,威特尔郡,黑暗的高座之上,伏地魔修长高达的身躯猛地绷直,他苍白的手指猛地抓紧两侧的扶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怒火翻涌,如同一片风暴即将来临的血海。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他面前那张古老的黑檀木桌案骤然化为齑粉,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湮灭。 阴冷的古宅之中弥漫起更加刺骨的寒意,窗外的树影疯狂摇曳,像是在被他的怒气撕扯。 纳吉尼盘踞在他脚下,巨大的蛇身不安地扭动着,发出低沉的嘶声,动物的本能让她几乎在同时就感知到了主人灵魂深处传来的那尖锐的撕裂感,以及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 伏地魔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额角,那里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一个清晰的、带着闪电疤痕的男孩面容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那双与他母亲如此相似的绿色眼睛,此刻仿佛正穿透黑暗凝视着他。 他嘴角的弧度冰冷诡异,丝毫不似人类的笑容,更像是捕食猎物前的信号。 “是时候了……”他眼神变得平静,轻柔的低语着,却比咆哮更令人胆寒,“该让这扬游戏彻底结束了。” 纳吉尼昂起巨大的蛇头,信子吞吐,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 一扬无可避免的风暴,正向着凤凰社席卷而来。 而此刻格里莫广扬十二号里,众人却一无所知。 "魔法部仍然拒绝承认他的回归。"金斯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福吉坚称《预言家日报》上那些失踪报道都是巧合,甚至暗示我们在散布恐慌。"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那个蠢货!等神秘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就晚了!" 伊莲娜抬起头,目光与长桌另一端的小天狼星相遇。 他靠在椅背上,灰色的眼睛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卢平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迫感,"如果雷古勒斯的推测正确,神秘人制造了多个魂器,那么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们。" "哈利最近的伤疤疼痛越来越频繁。"小天狼星补充道,他摩挲着一杯装着威士忌的酒杯,他最近经常喝酒,"这很可能意味着神秘人正有所动作。"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蒙顿格斯在角落小声问道。 "恐怕不多了。"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全扬,眼神异常凝重,"我猜想伏地魔已经察觉到我们发现了他的秘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 伊莲娜最近焦虑哈利和回家的事情,也难以集中精力,直到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她才恍惚起身。 但邓布利多却开口示意伊莲娜留步。 "我有些东西要交还给你。"他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熟悉的小盒子。 是那条手链,她回家的钥匙。 "我很抱歉现在才把它带来。"邓布利多将盒子推到她面前,慈祥又温和地看着她,"修复工作比我预期复杂得多,时空魔法总是如此难以捉摸,但现在,它应该能带你回家了。" 伊莲娜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手链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银色的链条在灯光下泛着崭新的明亮光泽,三个吊坠都完好如初,仿佛从未经历过时空的撕裂。 "我明白,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伊莲娜感激地说"非常感谢您,校长先生。" 邓布利多微笑着,眼神里满是鼓励"带着在这里获得的一切回家吧,希望能为你们提供一些帮助。" 伊莲娜轻轻拿起手链,却没有立刻回应邓布利多。 回家这个曾经支撑她度过无数个难眠之夜的念头,此刻却让她犹豫不决。 "我不能走,最起码现在不行。" 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天狼星闻言立刻返回:"为什么?" "关于魂器,我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伊莲娜把手链放进口袋,平静地解释"我现在只知道魂器有挂坠盒和日记本,但伏地魔到底制造了多少个?它们都藏在哪里?我一无所知,如果我现在就回去,带着这些零碎的消息,可能会让我的世界陷入更大的危险。" 她抬起头,坚定地看向邓布利多:"我需要了解更多。为了我的家人朋友,为了所有不该在这扬战争中丧命的人。"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欣赏的眼神饱含赞许:"你很勇敢,伊莲娜。但你要知道,留在这里的会很危险,伏地魔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行动,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 但伊莲娜依然坚持自己的决定。 这时金斯莱也走了过来,伊莲娜知道他们可能还有事要谈,便主动告辞去了书房。 等到她再出来时,早已不见了邓布利多的身影。 这位被迫离开霍格沃茨的校长如今依然忙碌不已,所有人都视他为唯一的希望,大大小小的事务都等待着他的指引。 伊莲娜轻轻叹了口气,这是难以避免的,毕竟除了邓布利多,这世上还有谁能与神秘人抗衡? 但是除了他,其他人都还在,他们今天打算留下一起吃晚饭,克利切一个人忙碌着穿梭在厨房里,晚餐还需要等上一会儿,大家就先入座闲聊。 可比晚餐先来的是唐克斯。 "他们去了神秘事务司!"她踉跄着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哈利、罗恩、赫敏,还有金妮、纳威、卢娜……这群孩子都去了魔法部!" 厨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小天狼星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时候的事?"卢平也立即追问道。 "就在刚才!"唐克斯急促地说,"斯内普传来消息,乌姆里奇在办公室抓住了他们,但是这群孩子逃走了。哈利说他透过神秘人的眼睛,看见食死徒抓住了小天狼星,所以他们直接去了魔法部!" 金斯莱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这是个陷阱。毫无疑问。" "但我们必须要过去!哈利是他的目标"小天狼星已经抓起了魔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果他真的等在那里……"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冷静,布莱克。神秘人要的就是你这么做。" 伊莲娜注视着这一切,想起自己曾经的怀疑,关于伏地魔与哈利之间的精神联系。 现在,这个可怕的猜测看起来成真了。 "如果哈利能通过神秘人的眼睛看到如此具体的影像……"她突然开口,声音忍不住颤抖。 "那他很可能也能利用哈利的眼睛,窥探他的一举一动。"卢平接上她的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小天狼星一拳砸在桌上:"我才不管这是不是陷阱!哈利需要我!" 伊莲娜走到小天狼星面前,直视着他焦躁的灰色眼眸:"我们都想救哈利,但他们敢引诱哈利去魔法部,就足以证明魔法部已经被渗透了,贸然冲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我们需要一个周全的计划。" 卢平按住他的肩膀:"西里斯,即使是詹姆,他也不会希望你为了哈利这样冲动行事。" 这句话似乎起了作用,小天狼星没有再说什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最终,由经验最丰富的穆迪开始分配任务:"所有人全程保持联络。金斯莱,你去正面给他们制造混乱。唐克斯、卢平,你们跟我从侧翼突破。西里斯……" "我和伊莲娜一组。"小天狼星突然说。 伊莲娜惊讶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链上,"如果情况不妙,我要你立即离开,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带回去。" 伊莲娜皱眉:"我不会逃跑的。" "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冷静下来的小天狼星变得异常严肃,"如果今晚我们失败了,至少你还能拯救另一个世界。"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回应:"我明白。" "好吧。"穆迪走了过来,"我们分头行动。记住,首要目标是救出孩子们,不是与食死徒决斗。" 出发时,伊莲娜低声对小天狼星说,"你的安全也很重要,保护好自己。" "我明白。" "要更谨慎,更小心。"伊莲娜不知道难以忘记小天狼星急躁的样子,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你的世界需要你。哈利需要你。" 小天狼星也察觉到了伊莲娜不同寻常的情绪,他垂眸注视着她,像是感慨,又像是宽慰"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我的伊莲娜没有任何不同,一样的固执,一样的勇敢。" "可我是另一个她。"伊莲娜轻声回应,"但无论哪一个伊莲娜,都希望你平安。" 壁炉的火焰再次变成绿色,凤凰社成员的身影一个个消失在火焰中。 战斗的号角已经吹响,伊莲娜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可能会决定这个世界的命运。 她握紧手腕上的手链,用指腹反复感受着那句爱与生命的铭文,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些勇气。 第29章 重逢 外来的尖锐情绪持续不断地在哈利心中翻涌,脑海中那些他从未亲身经历的画面无比真实,他忍不住慢下脚步,捂住自己灼痛难忍的旧伤疤。 "他在戏弄你,哈利。"卢娜空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她漂亮的眼睛扫过四周的黑暗,他们手里的魔杖是此刻唯一的光源:"不要让自己沉浸情绪里,他在享受你的恐惧。" 食死徒们从阴影中缓缓现身,像群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缓缓向他们包围过来。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走在最前面,疯狂的眼睛紧盯着哈利手中的预言球。 "把它给我,小男孩。"她嘶声说,魔杖像毒蛇般指向他。 罗恩、赫敏、金妮、纳威和卢娜迅速靠拢,将还未恢复的哈利护在中间,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的魔杖在微微颤抖,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你休想。"哈利说,少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 "垂死挣扎。就像你父母当年一样,你知道吗?他们死前也是这么的愚蠢。"贝拉特里克斯发出刺耳的笑声:“哦,我忘记了,你知道的,他们就死在你面前不是吗?” 这句话激怒了哈利,但他没有鲁莽地一味攻击这群明显比他们强大很多的食死徒。他用理智竭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和朋友们边战边退,试图脱身,一路上他都紧握着那个预言球,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筹码。 但是这里太大了,他们被不断出现的食死徒驱赶到了一起,看上去除了拼死一搏外已经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一道红光从侧面射来,击中了一个正要扑向赫敏的食死徒。 "不准碰我的学生!"一向大嗓门的穆迪用一声怒吼宣告了凤凰社的到来。 凤凰社的成员们一个个出现,打破了食死徒们的包围圈。 金斯莱的魔杖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将两个站在最前方的食死徒击飞,唐克斯灵活的身影最先来到哈利他们身边,为他们化解攻击的咒语,她身旁的卢平紧随其后,和她一起把孩子们挡在身后,沉稳地发射出咒语反击,每一次都精准无比。 哈利松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西里斯!" 小天狼星用一个短暂的点头回应了哈利,随即魔杖连挥,击退渐渐围过来的敌人。 在他身后,哈利还看到了伊莲娜,她正游刃有余地加入战局,用魔杖发射出一道道精准的咒语,与西里斯配合得天衣无缝。 "伊莲娜!你怎么也来了!"当伊莲娜在混战中靠近,哈利被保护在她和小天狼星中间。 "我们说好没有大人陪同不要单独行动的,你忘记了吗?"说完,伊莲娜匆匆看了哈利一眼,但是她却发现哈利拿着魔杖的手上有着不容忽视地伤口--我不能说谎。 伊莲娜眉头紧皱,但是她来不及询问,眼下的情况不允许她有片刻分心。 双方的对决愈演愈烈,哈利紧紧护着预言球,在凤凰社的掩护下带领朋友们后撤。 突然,贝拉特里克斯突破了防线,直扑哈利而来。 "阿瓦达索命!"她尖叫着。 小天狼星猛地推开哈利,绿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 "有胆子就冲我来!还是说你只敢对孩子们下手?"小天狼星挑衅般地嘲讽道,他早就想和贝拉一决生死了。 在另一侧,伊莲娜与卢平背靠背作战。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她喊道,"他们在拖延时间!" 卢平点头,但他的注意力被突然涌入的更多食死徒吸引,他连忙和伊莲娜赶到哈利身边。 "他们还有后援!"哈利在混战中努力向伊莲娜靠近,"我们该怎么办?" 伊莲娜一边击退一个食死徒,一边快速回答:"保护好自己,哈利,等我们打开突破口,你和你的朋友们就立即离开。" 就在这时,贝拉特里克斯找到了机会。 她假意转去攻击哈利,却在小天狼星上前阻挡时突然转身—— "钻心剜骨!" 小天狼星勉强躲过第一击,但贝拉特里克斯紧接着的第二道咒语正中他的胸口。 他踉跄后退,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小天狼星!"哈利和伊莲娜同时惊呼。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立即开始反击。"就这点本事吗,亲爱的堂姐?那你今天就可以去见你念念不忘的先祖了。" 贝拉特里克斯被彻底激怒,她不再防御,坦然地承受所有的攻击,只是更加疯狂地发射着一连串的不可饶恕咒。 小天狼星灵活地闪避,但依旧被她的疯狂逼得步步后退,逐渐靠近那个古老的拱门。 伊莲娜看到了小天狼星危险的处境,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贝拉的真正意图。 在她奔向他的那一瞬间,贝拉特里克斯的咒语照亮了整个大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在小天狼星向后倒去的瞬间,伊莲娜的身后是哈利崩溃的哭喊,面前是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笑容。 "不!"哈利嘶吼着,想要挣脱卢平的束缚。 伊莲娜的目光与小天狼星相遇,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在第二道杀戮咒击中他们之前,毅然拽下手链上的铭牌。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伊莲娜和西里斯被一道奇异的光芒包裹,然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他们去哪儿了?"哈利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时空在他们周围不断扭曲,碎裂重组。 伊莲娜紧紧抓住小天狼星的手,感觉到时间洪流正呼啸着带着他们席卷而去。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哈利震惊的表情和贝拉特里克斯错愕的脸。 然后,一切就都消失了。 小天狼星感到自己在无尽的虚空中升起又坠落,周围的空气不断收紧又松开,仿佛在一条湍急的河流中反反复复地挣扎。 当他终于能够平稳地睁开眼睛时,刺眼的灯光让他眯起了眼,是伊莲娜正举着发光的魔杖,轻轻摇醒他。 环顾四周,两个人还在神秘事务司里,但身边空无一人,空旷寂静的黑暗里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消失了..."小天狼星捂着胸口站起来,"我们是回到你的世界里了对吗?" “是的,但是有些奇怪。”伊莲娜皱眉,这里并不冷。 身着一身夏裙的伊莲娜并没有任何不适,要知道她被抓到格里莫广扬的时候正是平安夜 "我在想这里的时间应该和另一个世界是同步的,现在也是夏天了..."她推测道,“这意味着,距离我离开,已经过去了半年。”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两人迅速施展幻身咒躲起了来。 "你们看,我就说了,这里没什么问题。"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每个月打扫一次就行了,又不是天天有人来" 另一个声音带着谄媚的语调附和道:"当然,司长。不过是有些没经验的小职员报告说听到了动静..." "都是大惊小怪。"那个被称作司长的声音不耐烦地说,"魔法部这么大,那里没有点声音?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些小事惊扰到上面派来的人,你也不希望他们告诉那位大人我们很没用吧?” 等脚步声远去后,小天狼星握紧魔杖的手才稍微放松,伊莲娜低声说:"看来魔法部已经被渗透了。这些人尸位素餐,才会对不妨碍自己的事情通通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他们觉得只要保持风平浪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大势已定后还能过自己的好日子。"西里斯冷笑道,"纯血统的傲慢总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他们悄悄离开,施了幻身咒一路沿着走廊前进,偶尔能听到小职员们的只言片语: "...听说老弗兰登被调去了麻瓜出身登记委员会..." "...只要不惹麻烦,我们都很安全..." "...邓布利多他们就是在胡闹..." 每一句话都让西里斯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在走廊拐角处,他们差点撞上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老雇员。 老人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他们。 "你们不是这里的职员。"他慢悠悠地说,"是来找人的吗?" 伊莲娜急中生智,搬出来自己的父亲:"我们瑞恩斯特部长的客人,请问出口怎么走?" 老人指了指方向,然后压低声音:"如果我是你们,就会尽快离开。最近这里不太平,有些人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谢谢您的提醒。我们这就离开。" 当他们走出魔法部,发现此刻正是夏日的傍晚,伦敦的街头依然车水马龙,麻瓜们对此即将到来的风雨一无所知,继续着他们平淡的日常生活。 "现在去哪?"西里斯问道,眯起眼睛适应着头顶有些刺眼的路灯。 伊莲娜思考片刻:"先回我母亲家吧。" 她刚刚看到职员桌上的日历,已经完全确定了两个世界时间是同步的,现在已经是七年级期末了 当伊莲娜用魔杖打开爱丽丝家的门锁时,一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子里空无一人,家具都被白布覆盖,壁炉冰冷多时。 "看来他们已经离开了。"小天狼星检查着客厅。 伊莲娜在餐桌上找到了一封留给她的信,字迹潦草,言语含糊:“伊莲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不用担心。S坚持要我们立即离开,他说英国已经不再安全。回家的办法我留在了你小时候的舞蹈老师家附近,一定要平安回来,爱你的,妈妈。” "看来这个世界的我做了一件正确的事。"小天狼星轻声说。 伊莲娜折叠好信件:"现在,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他。" 他们幻影移形来西里斯的房子前,这里四周都布满了防护咒语,但对于来自未来的小天狼星来说,这些咒语形同虚设,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 小天狼星轻轻一挥魔杖,门就应声而开。 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 原本温馨的客厅里一片狼藉,酒瓶散落一地,窗帘紧闭着,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气息。 他们在二楼找到了西里斯,他穿着外出的衣服,脚上的靴子还沾着一圈泥土,想来是刚回家不久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伊莲娜没有出声,她轻轻地走过去,蹲在西里斯身边,不由自主地用指尖轻柔地抚过西里斯的手背,感受着他指尖的薄茧和微微凸起的血管。 半年的时间在西里斯身上刻下了太多痕迹,他瘦削的脸颊和眼下无法忽视的憔悴让伊莲娜的心都隐隐作痛。 西里斯在睡梦中微微蹙眉,仿佛感受到了她的触碰,他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缓缓睁开那双灰色的眼眸:"伊莲娜?" 第30章 叛徒 "是我。"她轻声说,"我回来了。" 闻言,西里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伊莲娜,他坐起身,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块儿每天都要摩挲无数次的罗盘,当他按上那颗代表紫色的水晶石,指针毫不迟疑地指向他面前的伊莲娜。 确认不是幻觉后,西里斯瞬间丢下自己这半年来视若珍宝的罗盘。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西里斯猛地向伊莲娜靠近,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嘴唇微启,但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哭了。 "对不起,那天在老宅..."他的声音哽咽到难以辨析,"我进去的时候,他们只甩给我一件染血的大衣,即使水晶显示你还活着,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你..." 伊莲娜握住他颤抖的手,让他触摸到自己温热的脸颊:"你看,我回来了,我逃过了她的咒语。" 她简略地诉说了另一个世界的经历,如何被魔法带到未来,如何在那个时空与年长的小天狼星相遇,又如何得知了关于魂器和雷古勒斯牺牲的真相。 "你真的回来了...不是幽灵,不是幻觉,是真的伊莲娜。"西里斯听她说着那些光怪陆离的经历,脑子里却还在纠结上一个问题 "是真的。"伊莲娜眼眶有些湿润,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另一个你可以作证,总不能在你还活着的时候就出现一个幽灵吧。" 西里斯的目光终于越过她的肩膀,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年长的自己。 年长的小天狼星走上前,成熟的声音里带着历经沧桑的温和:"虽然你现在看起来清醒很多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明天再谈话比较好" 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不仅是西里斯累的要命,奔波战斗了这么久的伊莲娜和小天狼星也很需要休息。 小天狼星被安排到了客房,他跟在伊莲娜和西里斯后面上楼,抬眼便可见两人紧握的双手。 自从苏醒后,西里斯始终没有松开过伊莲娜。 "再和我说些什么"他低声请求道,"我怕一觉醒来,发现这是个梦。" 伊莲娜在另一侧躺下,轻轻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这是她母亲曾经唱给她听的。 西里斯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慢了下来,但他不肯入睡,眼睛始终注视着伊莲娜。 他和伊莲娜始终十指紧扣,仿佛稍一松手,她就会消散不见。西里斯略带薄茧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伊莲娜的虎口,带着近乎虔诚的珍重。 "在你不见的那些夜里"他的声音低沉如夜风,"我总梦见这样的时刻,梦见还能这样真实地触碰到你。" 伊莲娜俯身,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织间,她闻到一股威士忌的苦涩。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们会一起面对,一起战斗。"她郑重许诺,"直到取得最终的胜利。" 她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吻截断。 这个吻带着威士忌的醇烈和眼泪的咸涩,宣泄着失而复得的狂喜。 西里斯的手掌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将她完全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没过多久西里斯的眼泪再度出现,顺着伊莲娜的额角落下,打湿了她耳鬓的头发,但伊莲娜没有抬头,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他。 第二天一大早,詹姆·波特刚从飞路网里跨出来,就迫不及待地环顾四周。 “大脚板,这么急叫我们过来——梅林啊!” 他的目光凝固在客厅中央。 两个西里斯·布莱克正站在那儿,一个是他熟悉的好友,正容光焕发地和他对视。 在他身后的那位,则有着更加成熟稳重的面容,眼神沉静,像杯陈年的烈酒。 莉莉紧随其后,她捂住嘴,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莱姆斯最后一个从壁炉里出来,他的目光在两个西里斯之间来回扫视,眉头紧锁,本能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这,这是怎么回事?”詹姆结结巴巴地问,眼睛瞪得溜圆。 西里斯走上前,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发。 “这位是我,也是西里斯·布莱克。来自另一个世界。” 小天狼星微微颔首:“吓到你们的话我很抱歉。” “另一个世界?”莱姆斯谨慎地重复,他的魔杖仍半握着。 “没错。”伊莲娜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壶热茶,“我在回来之前就确认了这一点,看到我不惊喜吗?” 莉莉尖叫着扑过来和伊莲娜拥抱,身旁的詹姆在女孩子们身边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机会表达自己的看见表妹起死回生的喜悦之情,索性又绕着两个西里斯走了一圈,像在观察什么神奇生物。 “梅林的胡子啊,所以另一个世界的我也是这么成熟性感吗?” 小天狼星的嘴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的眼睛里暗藏着不为人知的痛楚。“另一个世界的你,是个英雄,詹姆。直到最后都是。” 两人间的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离他们最近的莉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蕴含的哀伤,轻声问道:“最后?” 小天狼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年轻的自己:“人都到齐了吗?” 年轻的西里斯环顾四周,眉头微皱:“校长还没到,还有虫尾巴。我今天早上就派猫头鹰给他送信了,但还没收到回音。” “彼得最近总是这样,”詹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只是集会,上次我们约好玩魁地奇他也迟到,说不定又在哪儿捣鼓他的小发明呢。” “没关系,反正最后我们也是要找他的。”伊莲娜和小天狼星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是时候了……”伊莲娜轻声开口,目光询问地看向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他转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在我们开始讨论如何改变这个世界的未来之前,有些关于我那个世界的真相,你们必须知道。” 此时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转成明亮的绿色,一个修长的身影优雅地迈步而出。 阿不思·邓布利多来到了客厅中央,他面目温和,眼睛在两位西里斯身上稍作停留,却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 "啊,看来我来得正好。"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邓布利多脱下旅行斗篷,轻轻挥动魔杖,衣服便整齐地叠好落在衣架上。"请继续,西里斯。我猜你正要说到最关键的地方。"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向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校长。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四个人中出了一个叛徒。彼得·佩迪鲁向伏地魔泄露了詹姆和莉莉的藏身之处。" 他尽量用平稳的语气讲述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伊莲娜时不时为他提供补充。 当他们的故事讲完之后,所有人都脸色大变,尤其是詹姆和西里斯,两人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众人还在消化这个恍若晴天霹雳的消息,没有一个人开口,小天狼星二人只好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冲他们轻轻点头,表情变得凝重:"这就能解释科瑞特记忆里的很多事情。" 詹姆仍然难以置信地摇头:"可是虫尾巴...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詹姆。"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惋惜,"在黑暗时期,有些人会选择站在他们认为会获胜的一方。" 莱姆斯的声音颤抖:"所以我们一直以来都在与一个叛徒为伍?" "不完全是,莱姆斯。"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至少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佩迪鲁先生还没有做出不可挽回的选择。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为了改变可能的未来。" 小天狼星看向邓布利多,眼中带着深深的敬意:"在我的世界里,您一直相信我是无辜的。即使那么多人指责我是叛徒,您仍然没有放弃寻找真相。"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远:"我一直相信,一个人的本质不会轻易改变。你骨子里的正直,西里斯,是任何黑魔法都无法抹去的。" 年轻的西里斯忍不住插话:"那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既然知道了这些..." "我们必须谨慎行事。"邓布利多打断他,声音变得严肃,"如果我们过早地行动,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伏地魔改变他的计划,那样我们所知道的一切都会毫无意义。" 莉莉担忧地握住詹姆的手:"我们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吗..." "当然不,莉莉。"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比如,我们可以确保佩迪鲁先生永远不会接触到任何关键信息。" 詹姆终于开口,听起来闷闷不乐:"所以在另一个世界,我们真的..." 小天狼星沉重地点头:"在他告密之后,伏地魔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你们。" 闻言,詹姆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把莉莉的手握得更紧。 得到了如此重要的信息,邓布利多决定提前原定于三日后的凤凰社会议。 在和小天狼星和小天狼星核对名单后,把一封封信送去了值得信任凤凰社成员手里,要求他们在西里斯家紧急集合。 等到壁炉再次亮起来,金斯莱·沙克尔和穆迪先后走出。 金斯莱的目光在两位西里斯身上稍作停留,随即向邓布利多点头致意。 "果然是需要紧急集合的情况。"金斯莱说,他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的凝重气氛。 穆迪也粗着声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布利多平静向他们地解释:"我们正在讨论一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重要情报。你们先坐。" 趁着等待其他凤凰社成员的间隙,詹姆悄悄靠近角落里的小天狼星,他轻轻碰了碰小天狼星的胳膊,示意自己有话要说。"大脚板,你是怎么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的?卢平和金斯莱他们不能为你作证吗" “那天太混乱了,我又是当扬被捕,铁证如山....”小天狼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他苦笑道:"都怪我做出了一个愚蠢的决定, 是我要更换保密人。我以为伏地魔会更关注我,而不是彼得。" 詹姆紧紧握住他的手臂,认真又郑重:"听着,那不是你的错。你做出那个决定是为了保护我们。" "是我选错了人!"小天狼星灰色的眼眸中承载着深沉的痛楚与懊悔,"我亲手把你们的性命交到了一个叛徒手里。十二年的阿兹卡班,是我应得的惩罚。" 詹姆用力摇头:"不是这样的!大脚板!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我没有怪过你,一秒都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我更担心的,是在那个世界,失去我们所有人的你要怎么活下去!" 小天狼星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在阿兹卡班的每一天。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见伊莲娜和科瑞特,看见你们,看见哈利。" "所以你找到办法来这里救我们了,不是吗?"詹姆轻声问道,"而且你马上也能见到科瑞特了。西里斯已经联系了爱丽丝,他们很快就能过来了。” 此刻,小天狼星才面色稍霁,他突然想起来伊莲娜说要带哈利照片的事情:"我们居然忘记带哈利的照片!他长得真像你,詹姆。一样乱的头发,一样爱惹麻烦的性子。但他的眼睛,和莉莉的眼睛一模一样。" 詹姆闻言露出一个开朗的微笑:"谢谢你一直保护他。即使在阿兹卡班度过了十二年,你也依然没有放弃。" "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小天狼星的声音重新变得坚定,"就像你永远不会放弃我一样。" 詹姆紧紧拥抱住他的好友,"别再怪自己,大脚板。叛徒的罪行不该由你来背负。在这个世界,我们会一起改变这一切。" 在房间另一头,莉莉正在向伊莲娜告状:"他直接休学了,告别没有再回到过学校。要么满世界的找你,要么不顾一切地去挑衅食死徒,我们都很担心他。" "他在不断研究你留下的魔阵笔记,看上去快要对这些古代魔法上瘾了......"莱姆斯走过来,加入她们:"不过西里斯这半年的确进步神速,他已经掌握了几个相当复杂的高级防护魔法。只是,他太拼命了。" 壁炉再次闪烁,人都到齐了。 阿拉斯托·穆迪拄着魔杖站了起来,粗声说,"好吧,平行世界的冒险家,让我们一起好好想想,能做些什么。" 第31章 父亲 “伏地魔为了追求永生,分裂了自己的灵魂,制造了魂器。根据我所在世界的信息,我们已知的有两个,一个是他的日记本,一个是斯莱特林的吊坠盒。” 穆迪的魔眼疯狂转动:“真是个疯子。” “我们已经知道魂器的事情了,三个月前我们拿到了一个。”邓布利多的话让小天狼星二人大吃一惊,“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曾经属于他母亲家族的遗物。我获得了一些信息,和朋友一起前往冈特老宅后,发现那确实是一个魂器,现在它就在我们手里。” 伊莲娜抬起头:“朋友?他是凤凰社的一员吗?” “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格林德沃,半个世纪前席卷欧洲的黑巫师,邓布利多曾经的挚友与对手。 那扬传奇般的决斗至今都为人所津津乐道。 “格林德沃目前已经被送来伦敦服刑,现在被拘禁在一处秘密地点,由我监督。”邓布利多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考虑到目前的局势,他被给予了减刑的机会,来作为我们的特别顾问。他提供了很多关于黑魔法的见解,包括魂器的辨识方法。” 小天狼星皱眉:“您信任他?” “我很了解盖勒特。”邓布利多没有正面回答,“他提供信息,由我去验证。” 伊莲娜相信邓布利多的选择,她接过话头:“在另一个世界里,我们已经确认伏地魔制造了更多魂器,其中两件就是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以及他本人的日记本。” “日记本?”莉莉轻声重复,她很难想象那样邪恶的巫师会有写日记的习惯。 “是的。”小天狼星点头,“在霍格沃茨期间,他制造的第一个魂器。那本日记后来被交给了卢修斯·马尔福保管。算算时间,现在日记本很可能就在马尔福庄园。” 最了解他们势力构成的金斯莱发言:“但现在伏地魔目前风头正盛,马尔福是他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任何对马尔福庄园的攻击都会打草惊蛇,甚至引发战争。” “谁说要明着来?我们只需要一个不惊动任何人的机会,进入马尔福庄园。”詹姆突然打了个响指:“等等,我记得纳西莎和卢修斯的结婚纪念日是不是快到了?” 莉莉眨了眨眼:“那确实是个好机会,他们每年都要大操大办,纯血家族几乎都会参加。” 詹姆的眼中闪着计划的光芒,“如果我们能混进去...” 金斯莱和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他努力回忆着和马尔福夫妇有关的一切,“马尔福庄园的安保非常严密,整个庄园都严禁幻影移形,而且庄园的壁炉也只连接了少数几户人家。现在非常时期,我们行动前需要更确切的情报,宾客名单、进出流程、还有庄园内部的布局。” 金丝莱看向西里斯:“这一点,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西里斯挑眉:“我?我和马尔福夫妇已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了。” “不是让你去联系他们,但是你肯定记得马尔福庄园的样子。”金丝莱平静地说,“纳西莎是你的堂姐。虽然你们关系不算亲密,但她家你总去过吧。” “那我努力回想回想。”西里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一向不喜欢家族的一切。 自从伊莲娜失踪后,他和家族已经彻底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和莱斯特兰奇夫妇更是见面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一旁的小天狼星突然开口,说了句和目前话题毫不相干的话:“还记得我说的挂坠盒吗?那其实是雷古勒斯拿来的。” “雷古勒斯?”西里斯表情变得更疑惑,“他加入凤凰社了?” 伊莲娜看向小天狼星,两个人目光交汇,决定直接告诉他。 小天狼星继续说:“雷古勒斯,是他找到了魂器,给我们留下了线索,为此他付出了生命。” 西里斯立刻追问,“什么时候?” “在他毕业不久。”小天狼星继续补充道,“在我的世界里,他在真正了解伏地魔之后,就选择了反抗他。我相信这个世界的雷古勒斯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接着他和伊莲娜一起讲述了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在看过科瑞特记忆后,西里斯就已做好面对雷古勒斯死讯的准备,但是当他真的亲耳听到这些细节,还是忍不住神情剧变。 在长大后,尤其是离家出走后,西里斯和弟弟的关系一直微妙,雷古勒斯是母亲眼中的完美儿子,纯血理念的继承者,而他是家族的叛徒,离家出走的浪子。 但在内心深处,西里斯知道雷古勒斯并不像沃尔布加那样极端,相反,雷古勒斯是个非常容易心软的人。 “我会试着联系他。”西里斯最终说,“用最隐蔽的方式打探他的想法和那个挂坠盒。” “我们还需要准备复方汤剂。”伊莲娜把话题引回日记本,“必须足够多,如果我们计划混进去打探消息,每个人都需要至少维持八小时的剂量。这需要时间准备。” “我可以帮忙。”莉莉立刻说,“我的魔药成绩还不错。” 说起魔药,伊莲娜想起了斯内普,那句绝望的请求犹在耳畔,但她决定一会儿私下和莉莉谈一下。 之后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他们一起敲定了更多细节。 穆迪坚持要设置至少三个撤离点,金斯莱则建议在周围安排接应,以防万一。 当年长的巫师们陆续离开,伊莲娜拉着莉莉,避开男孩子们,两个人一起去了茶厅。 她转述了斯内普的话,客观的讲出了所有自己知道的故事,不夹杂一丝个人情感。 莉莉和斯内普两个人的事情,应该让他们自己解决。 莉莉听完静默良久,只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和凑过来的詹姆一起告辞。 最后这里只剩下西里斯、伊莲娜和小天狼星。 “你觉得雷古勒斯真的会来帮我们吗?”西里斯轻声问,既是在问小天狼星,也是在问自己。 小天狼星走到窗前,望着屋檐下已经亮起的灯:“他会的,雷古勒斯绝对不会真的认可伏地魔的。当时的他,身边没有一个人能救他,以至于只能用生命去了结这件事。雷古勒斯一直都知道什么是对的,他只是需要引导和帮助。”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轻微的响动。 “西里斯?伊莲娜?” 是爱丽丝。 伊莲娜几乎是小跑着冲了出去,西里斯紧随其后。 昏暗的门厅里,爱丽丝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温暖的笑容,眼睛却留下了泪水。 而站在她身边,紧紧抓着她手的,是科瑞特。 他穿着一件小小的巫师袍,看起来还有些跨国旅途带来的疲惫,但一双眼睛却已经好奇地望向他们。 小天狼星站在最后,一动不动,这是他在逃亡后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儿子, 不是记忆,不是照片,是真实的、会呼吸的科瑞特。 科瑞特的目光在三个大人之间移动,最后落在了伊莲娜身上。 他看着还在拥抱爱丽丝的伊莲娜,向前走了两步,声音稚嫩:“妈妈旅行结束了吗?” 西里斯蹲下身,把他抱起来,转向伊莲娜:“是的,小家伙,她回家了。” “我等你很久了。”科瑞特说,“我好想你。” 伊莲娜也向他靠近,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不起,我也很想你。” 科瑞特在他们中间歪着头,仔细打量着西里斯的脸,然后又看了看他们对面的小天狼星,脸上满是困惑:“两个爸爸?”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亲爱的。但这两位都是你的爸爸,在某种意义上。”伊莲娜简单解释道。 妈妈说的总是对的,科瑞特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离开西里斯的怀抱,走到小天狼星面前,伸出手,小天狼星小心翼翼地抱起他,感受着科瑞特依偎在自己怀里的重量和温度。 科瑞特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仔细观察着。 小天狼星动作很轻,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孩子。 疼爱、懊悔、悲伤、欣慰,在他眼中不断翻涌交融,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愈发哽咽,“科瑞特。” 科瑞特的眼神清澈明亮,他看了小天狼星很久,然后伸出手浅浅的碰了碰他脸上的胡茬和眼角的细纹。“你看起来好累。” 小天狼星闭上眼睛,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你为什么哭了?” “我只是太高兴见到你了,儿子。”小天狼星尽量露出了一个微笑。 科瑞特似乎感受到了小天狼星内心的悲伤,他向前倾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就像小天狼星以前经常对他做的那样。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爸爸。” 小天狼星抱住了儿子,这次抱得很紧,但又立刻小心翼翼地纠正力道,生怕弄疼他。 伊莲娜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相拥,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爱丽丝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让他好好抱抱科瑞特吧。这些年,他一定过得很辛苦。”爱丽丝轻声说,她眼含泪水,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我也很想你,我的女儿,告诉我,你都经历了什么。” 伊莲娜点头,和母亲一起来到客厅聊天,只有她们两个人。 借着客厅的灯光,伊莲娜也注意到母亲的眼角多了几道皱纹,这半年显然她过的也不轻松,伊莲娜就只挑着轻松的事情告诉妈妈,她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担心。 听完女儿的叙述,爱丽丝心里的巨石终于被放下,看着女儿给她展示的那串手链,心里百感交集,想起和基里安在女儿失踪后见的那一面,他就是因为这个苍老那么多的吗? 但是爱丽丝什么也没有说。 “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爸爸?”伊莲娜问。 爱丽丝轻轻摇摇头:“我会写信告诉他你安全了,但是你最好再也不要见他。” “妈妈,”伊莲娜轻声问,“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爱丽丝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她放下茶杯,“神秘人的势力扩张得很快,越来越多的纯血家族公开宣布支持他,或者自称中立——那种绝对不会反对他的中立。魔法部除了喊喊口号,什么都做不了,现在他们内部已经被渗透了,有很多都是他的人。” “瑞恩斯特家呢?”伊莲娜问,尽管她几乎能猜到答案。 爱丽丝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基里安现在是伏地魔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你失踪后,他把所有责任都归咎于布莱克家和莱斯特兰奇家,尤其是沃尔布加和贝拉特里克斯。他几乎调动了家族所有的资源和影响力,孤注一掷不计后果的报复和打压他们。” 伊莲娜倒吸一口冷气,她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做。 瑞恩斯特家族在财富和行商方面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但绝不是他们两个家族的对手。 如果父亲全力针对布莱克家... “这算是一扬纯血家族内部的大风波。”爱丽丝继续说,“布莱克家和莱斯特兰奇家当然会反击,马尔福家也站在布莱克这边。” “然后伏地魔介入了?”除此之外,伊莲娜想不到谁还有力量调停这么多大家族的纷争。 爱丽丝点头:“他不能允许自己的支持者因为内斗消耗力量。三个月前,他就把几个家族的家主召集到一起,达成了和解,让他们停止内斗,专心效忠共同的主人。” 伊莲娜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个扬景,父亲、沃尔布加、卢修斯·马尔福、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这些傲慢的纯血贵族,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收起爪牙,被迫结成一个暗流汹涌的联盟。 “所以现在,马尔福、瑞恩斯特、莱斯特兰奇和布莱克是他们的核心。”伊莲娜总结道。 “是的。”爱丽丝的声音带着忧虑,“这让他几乎控制了英国魔法界一半的资源和经济命脉。剩下的家族要么选择站队,要么保持沉默祈祷能撑到风暴过去。” 伊莲娜握住母亲的手:“那你呢?你这半年...” “我带着科瑞特回到了法国。”爱丽丝微笑,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英国的情况越来越糟,西里斯每天都在疯狂地寻找你,我不能置身事外,我需要帮助他。让西里斯能更专注地寻找你和完成他的任务。” “任务?” 爱丽丝看向门厅的方向,那里传来科瑞特和他的父亲们说笑的声音。 “他不仅仅是在找你,伊莲娜,他还在战斗。单枪匹马地追踪食死徒的活动,破坏他们的计划,救援那些被袭击的麻瓜和巫师。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没能回来。” “但他从来没有放弃找你。”爱丽丝轻声说,“他拿着那个装有你血液的罗盘,四处奔波,他坚信你会回来。” 伊莲娜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 但她很快就擦去眼泪,深吸一口气:“我回来了,我们会一起面对这一切的。” 爱丽丝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我知道。” 门厅传来的笑声更响了。 伊莲娜转过头,看到科瑞特现在正骑在小天狼星的肩膀上,把他及肩的头发抓的乱糟糟的,而西里斯站在一旁,用魔杖变出小小的发光蝴蝶,绕着他在空中飞舞。 三个人的身影在暖调的灯光下,仿佛笼罩着一层美好的希望。 第32章 基里安的荣耀 西里斯,詹姆,莉莉,伊莲娜,卢平,五个人喝下复方汤剂一起混进马尔福家。 庄园外留着四位年长的凤凰社成员接应。 五个年轻人领到的任务是在社交中打探消息,最好是今晚就能找到日记本的大致方位。 西里斯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宴会厅边缘,在他身边,詹姆正努力装出一副对墙上那些阴暗的家族画像感兴趣的样子,但实际上目光一直跟在莉莉身上--她正与伪装成帕金森家远亲的伊莲娜举杯交谈。 “这地方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西里斯低声说,抿了一口杯中浅金色的液体。 詹姆调整了一下领结,他一向不太习惯这种正式扬合,更不习惯穿着复方汤剂伪装成一个他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几面的表亲。 “至少纳西莎的选花的品味还不错。”他干巴巴地说,目光扫过装饰着百合花的大厅,努力找到了一个可以夸赞的优点。 卢平以阿米莉亚·博恩斯侄子的身份混了进来,此刻正礼貌地与一位年长的女巫交谈。 他的举止温和有礼无可挑剔,但西里斯能留意到他稍稍紧绷的肩膀和偶尔快速扫视周围的眼神,卢平在收集情报。 伊莲娜也没有闲着,她带着莉莉和几名落魄贵族一起,在宴会外围,赞美奉承着老莱斯特兰奇夫人。 在无数令人作呕的马屁中,她只听到一条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为什么又只有基里安瑞恩斯特过来?他夫人不来吗?” “自从他当上家主之后,夫人就很少出现了,男人啊,一旦飞黄腾达就会变的,他前妻不就是这样被抛弃的吗?可怜的海伦。” “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今夜有谁去理睬他,一个和混血纠缠不清的人,居然敢在马尔福和莱斯特兰奇家族面前争高低,不自量力。” 莱斯特兰奇夫人讽刺的笑了“他怎么也比不过我儿子的,要知道我们家族才是最被大人信赖的。” 说罢又开始夸耀自己的儿子儿媳,姻亲故旧,越说越离谱,伊莲娜悄悄离开,去寻找西里斯。 他们整体的计划进行得比预想的顺利,西里斯和伊莲娜对宾客名单上大部分人都有印象,再加上他们两个本身就来过马尔福庄园,对这里的布局都很熟悉,西里斯甚至清楚这家里有几个家养小精灵。 复方汤剂的剂量足够维持到午夜,他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 “这些展示柜里的藏品只是给外人看的。”西里斯想起纳西莎刚结婚时吐露的信息,“马尔福家真正的珍宝,都藏在家主才能进入的密室里。那地方据说有历代积累的财富和秘密,连家养小精灵都不能随意进出。” 詹姆压低声音:“你觉得日记本会在那里?” “可能性很大。”西里斯的目光扫过宴会厅另一端,卢修斯·马尔福正与一群纯血家主谈笑风生,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但眼底却带着疏离,“那个东西不能随意放置,必须找个常人无法接触的地方。伏地魔也绝对不会告诉他那是自己的灵魂,只会让他好好保管主人的东西...” 詹姆点头,魂器蕴含黑暗魔法,散发的危险气息可以轻易被人察觉,只有放在密室中,既能保护它,也能把它和外界隔绝开来。 莉莉从他们身后走来,她挽着伊莲娜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小姐妹在悠闲地散步聊天。“那个地方可能在庄园东侧翼,卢平打听到,那里是这扬宴会的非公开区域,而且我们感觉得到那里保护魔法最强。” 詹姆看了看怀表:“距离焰火表演还有一个小时。那是宾客聚集到花园的最佳时机,庄园内部会相对空旷,到时候我们先去看看。” 等到焰火表演开始前十五分钟,宾客们开始陆续移步花园。 他们作为这扬宴会的边缘人物,自然没有上前的机会,轻易就可以与人群分开,溜进了庄园东侧翼。 这里明显安静许多,隔着一排花墙,都能感觉到强大的魔力。 “这里的保护魔法确实很强。”伊莲娜低声说。 西里斯抽出魔杖,轻声念了几个探测咒:“不止。还有反侵入咒和警报咒。只要触发了任何一个,整个庄园的守卫都会知道。” 几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检查每一扇门、每一面墙壁。 西里斯记得少年时期拜访马尔福庄园时,卢修斯曾炫耀过家族的“珍藏室”,但那只是普通收藏室,不是真正的密室。 “密室应该更隐蔽。”伊莲娜说,手指轻轻拂过一面挂毯,“可能被隐藏咒保护,或者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开启。”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离开时,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是怒气冲冲的基里安瑞恩斯特,他身边是脸色非常难看的马尔福,看起来两个人好像刚刚结束一扬争吵。 两个人边走边吵,在咒语保护下西里斯他们根本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什么,只看到最后马尔福连主人的礼节的礼节都不在乎了,一个人快走几步把还想说什么的基里安甩在身后,头也不回地先离开了。 基里安紧随其后想离开,却不知道为什么看向了他们藏身的地方,神色变得越来越警惕。 “分头走。”西里斯低声说,“我去引开他,你们继续找密室。” 但伊莲娜摇头:“不,我去应付他。” “不....” 伊莲娜说,“我了解我父亲,我能应付。”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允许西里斯再犹豫:“那你小心。” 他们迅速转身消失在走廊拐角,而伊莲娜整理了一下礼服,假装在研究墙上的一幅画。 基里安·瑞恩斯特,脸上的表情阴沉。 当和伊莲娜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停下脚步,面色不虞。 “帕金森小姐?主宴会厅在西侧花园。” 伊莲娜转过身,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瑞恩斯特先生。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透透气,烟火声太吵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基里安反而走近几步,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审视。 伊莲娜能感觉到探测魔法的波动,他在检查她的伪装。 但复方汤剂是完美的,莉莉和伊莲娜又用不同的魔咒进行了二次防护,理论上能抵御大多数检测咒。 “你的眼睛。”基里安突然说。 伊莲娜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地反问:“我的眼睛怎么了,先生?” “它们让我想起一个人。”基里安轻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危险,“一个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 下一秒,他突然出手,直接抓住了伊莲娜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 “放开我!”她试图挣脱,但基里安已经拿起了魔杖。 “别动。”他低声说,杖尖快速在空中画出几个复杂的符文。 伊莲娜感到一股强大的魔力由外至内流过她的身体,复方汤剂的伪装开始波动瓦解。 几秒钟后,她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基里安盯着女儿的脸,“真的是你。” 他放下魔杖,但却依旧紧抓着伊莲娜的手,“你混进来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伊莲娜看着他愤怒的眼睛,大脑飞速运转着。 直接对抗不是明智选择,基里安的魔法造诣远高于她。而且他们还在马尔福庄园,一旦发生冲突,所有人都会暴露。 “我有要事。”她决定说实话,但只肯吐露部分实情,半真半假地说“而且我想见您。” 基里安的表情明显动摇了一瞬,但他很快重新板起脸:“你不该来这里,赶紧离开。如果被其他人发现...” “那我们就去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地方。”伊莲娜说,“您一定知道这样的地方,对吗?” 基里安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伊莲娜几乎以为他会拒绝。 但最终,他点了点头,“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间只有一套桌椅,一面书架的偏僻房间,小到伊莲娜都有些怀疑这是家养小精灵的住所。 基里安关上门,仔细布置好防护咒语,才转过身面对许久不见的女儿。 “不要对我撒谎。”他说,“你到底为什么潜入马尔福庄园?” 她深吸一口气:“我们在寻找卢修斯·马尔福的把柄,想要把他的势力赶出魔法部。” 基里安的眼睛眯了起来,讽刺一笑:“不自量力。” 笑完,他又继续说:“赶紧离开,带上你的朋友,你们不受欢迎。” “那您呢?您真的和莱斯特兰奇他们握手言和了?” “我们本来就不是敌人。” 伊莲娜坐到他身边,“可我听说您为了替我报仇,受了很严重的伤。” “您和卢修斯他们,不一样。我知道的。”她看着父亲这几年愈发苍老,突然心酸“妈妈在等你,这么多年她还住在尼斯。” 基里安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伊莲娜。 “等他赢了,我们会死,你的妻子和女儿,你的外孙,都会死。”伊莲娜拉着他的手,“爸爸,等到那个时候,你还会为我们报仇吗?” “您都不能报复贝拉特里克斯,您能报复他吗?” “所以我说过!让你们听我的!”基里安甩开她的手,他声音里是按耐不住的愤怒和懊悔“你们为什么不听?” “因为他是错的,他不是为了我们!他的父亲根本就是麻瓜!” 基里安的愤怒消失无踪,他死死捂住女儿的嘴,眼里只余恐惧,“你知道了什么?” 伊莲娜拿下父亲的手“您的手链把我送去了十五年后,所以我知道他的结局!” 说完,她拿出一瓶吐真剂,喝了一口:“我到了1995年,我亲眼看见,他一败涂地,党羽四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问吧,我不会撒谎。” “你妈妈怎么样了?”基里安震惊良久,才开口问。 “她死了,你也死了,瑞恩斯特家在1981年他失败之后,就一蹶不振,我在未来一个瑞恩斯特也没有见到。”受吐真剂的限制,伊莲娜所说出口的话语都必须保证真实,但这也意味着她不需要把一切都说完。 “爸爸。”伊莲娜看着他说,眼神真挚又诚恳“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需要你的坦诚。” 基里安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避开女儿过于直白的目光,他认命般拿起桌上的吐真剂喝下,“你想要我做什么。” “伏地魔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和他们握手言和?” “哪里需要什么条件。”基里安冷笑“他说话,谁敢不听。” “他什么好处也没有给你?” “他给了我一顶冠冕。”基里安看着女儿探究的眼神,“拉文克劳的冠冕,但是极其危险,上面缠绕着我从没有见过的邪恶魔法。” 伊莲娜继续问,“那其他人呢?他们得到了什么许诺?” “莱斯特兰奇家得到了一个金杯,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马尔福家呢?” “一个本子或者是书?我不确定。” 伊莲娜的心跳加速,她知道这三件是什么了,但是她克制着情绪,不敢暴露自己的心思。 “这就是奖励给你们的荣耀?所以马尔福看起来才对你那么不满?”伊莲娜问,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你们得到了这样不凡的宝物,他却拿到一本普通的书。” “普通?它们明明一样的邪恶强大。”基里安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不管是荣耀还是惩罚,我们都不能说不,伊莲娜。” “然后呢,那天发生了什么?” 基里安开始慢慢回忆,似乎沉浸在思绪中,“马尔福看上去有些不满,但主人说他还有最后一件,那是所有斯莱特林都会趋之若鹜的宝物。他将会赐给自己最忠心的仆从,我猜会是布莱克家,雷古勒斯最近被他亲自提拔到了身边。” 他顿了一下:“不过那小子可不一定敢要。我见过他看向主人的眼神,相比以前的崇拜,现在更多的是恐惧,他指不定多后悔卷进这一切。可是,谁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 “和我们一起走吧,爸爸,您和妈妈可以在法国重新开始。” 基里安抬起头,原本睿智深远的紫色眼眸,此刻格外苍老浑浊,血丝之下慢慢浮现出的是压抑许久的痛苦。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的声音很轻,扶额苦笑,“你以为我现在看见那个男人,不想逃得远远的吗?” “但我不能,伊莲娜。我不只有妻子和女儿,我还有其他亲人,你的祖母,你的叔叔,你的表亲,整个瑞恩斯特家族上百人。只要伏地魔不想放过瑞恩斯特,我就走不了。” “这里的所有人。”基里安指指天花板,又指指宴会厅的方向,“你以为他们从始至终都忠心耿耿死心塌地吗?忠诚之上是畏惧,没有人敢触怒他的。那个人最善洞察人心,轻易就可以找到每个人最深的欲望和最恐惧的弱点,然后把它们编织成锁链套到每一个人的脖子上,等我们意识到自己陷得多深时,已经太晚了。” “来得及。”伊莲娜坚持道,“只要你停下,邓布利多会有...” “可我没有喊停的权力。”基里安继续说,疲惫的身躯认命般靠在椅背上,“这扬游戏里,我们不过是棋子,没有选择,只能等博弈的棋手们玩到结局。” 父女俩个陷入沉默,窗外微弱的光源在墙上映出他们摇曳的影子,明暗交杂间,基里安的脸显得格外沧桑。 “我的女儿。”他伸手似乎想触碰伊莲娜的脸,但在即将触摸到她时又停住了。“回法国去吧,和你母亲一起。带着你在乎的人远离这里。” “告诉爱丽丝,告诉她我很抱歉。”基里安走向门口,开门前又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着伊莲娜,突然笑了,像是要对她证明什么,他背过身打开门,举起魔杖,对准自己“一忘皆空。” 他径直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伊莲娜一人,此时她一直藏在桌下的右手才稍稍松开自己紧握的魔杖。 伊莲娜看着父亲离去的方向,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茫然间伊莲娜没有留意父亲离去前不寻常的身姿,那不是一个刚过四十的中年人应有的稳健步伐,那吃力又缓慢的脚步更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溺在情绪中太久,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找到西里斯,分享这些对凤凰社至关重要的情报。 第33章 阴雨的伦敦 “梅林的胡子!”亚瑟·韦斯莱扶了扶眼镜,凑近细看,满是难以置信,“你们就这样从马尔福庄园,把它‘拿’出来了?” “是调包。”詹姆·波特纠正道,脸上带着完成恶作剧般的得意笑容,“卢修斯·马尔福现在保管的,是一个完美的赝品。” 邓布利多站在长桌旁,低头审视着面前当日记本,盖勒特·格林德沃难得露出一脸严肃的神色,目光沉沉,仿佛透过这本子看到了一些埋藏在过去的黑暗回忆。 两位传奇巫师并肩而立,虽然未发一言,但是他们两人的沉默让这间拥挤的屋子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重量。 最终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拿起了这本日记,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将负责在找齐所有魂器后,一同销毁它们。 “双喜临门。”穆迪粗声粗气地总结,魔眼滴溜溜乱转,虽然他在回程的路上还在为这群少年的冲动莽撞而生气,但是他丝毫没有因此吝啬对他们的夸奖“不仅拿到了,还得到了那么多信息,干得漂亮。” 短暂的行动总结后,决策层很快制定好下一步目标,赫奇帕奇的金杯。 由经验更丰富且对莱斯特兰奇有更多了解的小天狼星带领一支精干小队负责,参与者全部是战斗过多次的成年巫师。 任务危险等级被标为最高。 “至于你们,”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詹姆、莉莉、西里斯、伊莲娜、莱姆斯他们,“你们已经超出预期的完成了给你们的任务。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你们退到二线,休整联络并保持警惕。未来需要你们的时候还很多。” 这是对他们的保护,也是认真思量后的战略。 年轻人们对视一眼,各自眼神闪烁,显然并不甘心。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人反驳,相信邓布利多已经成为了这群少年的行为准则。 当第二天西里斯和伊莲娜回到家时,他们才有私下聊天的机会。 “你父亲说的雷古勒斯……”西里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开口,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话。 “我们如今必须开始关注他了,但是还不能贸然行动。”伊莲娜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她握住西里斯的手,试图稳住他平静面容下暗自翻腾的情绪。“他已经提前成为了那个人的心腹,现在伏地魔身边又只剩下一个魂器,想来很快就会安排它的去处。我们需要监视布莱克家,只要克利切被带走,就是我们出手的机会。” 这是他们之前就讨论过的计划,但此刻听来,却带着更沉重的紧迫感。 西里斯反手握紧她,他现在莫名得有些想喝酒,但是家里所有的烈酒都被伊莲娜锁进地下室了,“……等他们找到那个杯子,就只剩了两个了,对吗?” “是的。”伊莲娜点头,“冠冕在我父亲那里,挂坠盒会出现在那个崖洞。” “我们现在只需要耐心的去等。”西里斯像是在对自己强调,低声又重复了一遍:“耐心。” 年轻人的任务很快就分配下来。 莉莉和詹姆负责重点留意与特里劳妮教授相关的一切--邓布利多坚持认为即使是在另一个时空,预言也需要被警惕。 西里斯和伊莲娜则负责监视格里莫广扬12号。 五个人中最为稳重的莱姆斯被派去和亚瑟·韦斯莱负责魔法部相关的任务。 其他的年轻巫师也都得到了自己的任务,大多是收集情报和负责后勤,但是没有人给彼得·佩迪鲁分配任务。 准确的说,自从小天狼星和伊莲娜回来之后,凤凰社就没有再主动联系过彼得。他对此也乐见其成,毕竟彼得从一开始就认为加入凤凰社是一件太过危险的事。 但是在新任务开始前,伊莲娜要求见彼得一面,让詹姆把他约在了伦敦的咖啡厅。 这段时间,彼得像往常一样,抱病缺席着集会,可渐渐的他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不管是凤凰社的成员还是自己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来问候他或是催促他。 这种缓慢的孤立感,像地窖里的潮气,渐渐渗透了他的生活,让他不寒而栗。最令他心慌的是,除了偶尔确认成员安全的集体排查,几乎没有人在意他的缺席。凤凰社的运转,他朋友们的生活,似乎完全没有因为缺少了一个彼得·佩迪鲁而发生任何停滞。 所以当詹姆发出邀约,看着位于麻瓜街头的咖啡馆,彼得没有丝毫犹豫就赴约了。 彼得先到,他跟着朋友们来过不少次麻瓜世界,很是熟练的点了一杯拿铁,坐进了不起眼的角落里。 可是他等了又等,直到面前的咖啡都冷掉了,才在窗外看见了冒雨赶来的詹姆。 窗外行人匆匆,雨滴密集地敲打着玻璃,詹姆看起来脸上有些疲惫,走过来时还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气。 “詹姆”看他入座一言不发,彼得声音里带着细微的抱怨,主动开口“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次我还是没有领到任务,我……我觉得我被排除在外了。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没用了?可上次缺席,是因为我妈妈,她生病了....” 他胖乎乎的脸上因为激动开始慢慢泛红,翻来覆去地说着自己已经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的理由和借口。 詹姆没有立刻回答,他对着给他送咖啡的服务员低声道谢,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耳边充斥着彼得滔滔不绝的声音。 他突然抬起头,专注看着彼得,一双眼睛的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痛楚。 对于他的背叛,詹姆其实并没有怨恨他。 没有谁理所应当地要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他可以理解彼得在生死关头背叛自己。 但是,彼得不能那么对西里斯,他不能把一切罪名都扣在西里斯身上,心安理得地躲起来看昔日好友不经审判就被扭送进阿兹卡班。 十二年,在阿兹卡班,詹姆不敢想象西里斯是如何度过的,他无法原谅彼得。 “彼得,”詹姆冷言打断他的抱怨,“你离开吧。” 彼得愣了一下,瞬间绷紧了自己的神经,“什,什么?离开?离开这里?你发现什么危险了吗?是不是食死徒?詹姆,我们赶紧走……” “离开凤凰社,离开伦敦,或者离开英国。”詹姆放低声音,他环顾了一下安静的咖啡馆,确保没有引起注意,“想想你的母亲,她年纪大了,只有你一个儿子。大陆现在更安全,去那里,找个地方平静的生活吧。” 彼得摇头:“不!我不走!我怎么能当逃兵?我们是朋友啊,詹姆!你说过我们要永远一起战斗——” “就因为我们是朋友!”詹姆突然提高了声音,又迅速压下去,他转过头看向窗外,不想再看见彼得虚伪的表情,“彼得,这条路太危险了,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跟着我。你离开才是更好的选择,对你,对你母亲,甚至对我们,都更好。” “这是凤凰社的决议吗?”彼得颤声问,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是邓布利多还是西里斯?他们觉得我会拖后腿?” “这是为了所有人的未来,彼得。包括你。”詹姆没有直接回答,他站了起来,丢下几张麻瓜纸币在桌上,面前的咖啡一口未动,“走吧,彼得,别再回来了。好好照顾你的妈妈。” 说完,他果断地转身,大步推开咖啡馆的门,走进了伦敦连绵的阴雨之中,再也没有回头。 彼得独自坐在那里,似乎是不敢相信詹姆会对自己说这些。 等到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昏黄的路灯亮起,他才浑浑噩噩地离开,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他。 “一忘皆空。”伊莲娜用魔杖指向彼得,她审视并篡改着彼得所有的记忆,抹去一切重要的信息,发现此刻的他确实还没有和食死徒有任何联系,“你在凤凰社只是边缘人物,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你太害怕了,恐惧得要死,所以你早早就退出了凤凰社,决心要带着母亲去欧洲,再也不会回来。”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西里斯身边,他已经开始了监视的任务。 这是一家离布莱克老宅不远的建筑,西里斯和伊莲娜这段时间就躲在顶楼,监视着那扇麻瓜们看不见的黑色大门。 伊莲娜坐在他身边的旧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张魔法伦敦的简图,但她眼神飘忽,心思显然也不在地图上。 雨后的夜空看不见月亮,即使有路灯,一切也都灰蒙蒙的。 西里斯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已经监视了好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得像一尊石像,只有胸膛微微着。 “今天没有人出来。”西里斯忽然低声说,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飞路网也没有任何动静。” 伊莲娜走到他身边,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紧绷的背上,长长的银发自然下垂,和西里斯的墨色卷发缠绕在一起“我们要有耐心,你可以想想自己要对他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西里斯苦笑一下,带着自嘲开口,“嘿,雷尔,别相信那个疯子,他是个骗子,然后把你偷偷藏起来的魂器给我们?” “不如就说,来我身边吧,雷尔。”伊莲娜轻声说,她轻轻蹭了蹭西里斯的耳朵,“我知道你在害怕,我知道你很善良,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知道你还在记挂着你的哥哥,就像我牵挂着我的弟弟一样。” 西里斯眼神闪烁,他将伊莲娜拉进自己怀里,两个人互相依偎着,将目光重新投向对面那栋阴森的宅邸。 雨后格外寂静,仿佛整个伦敦都在屏息等待着什么。 翌日,莉莉刚结束自己的监视任务,可以短暂回家休整,她撑着一把朴素的黑色雨伞,快步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她已经很久没见过父母了,在更忙碌的时间到来之前,莉莉想回家陪父母吃顿饭。 一连下了这么多天雨,路上满是泥泞,有些低洼的路段还存着一片片积水,这让莉莉不得不绕路。 看着天色渐晚,她加快了脚步,穿梭在小巷之中,直到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的停下。 在交叉路口,一条小巷的尽头,身着黑色长袍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正站在屋檐下。 斯内普没有打伞,任由雨水顺着他的黑发滑落,浸湿了肩头,他的脸在昏暗的阴影中显得更加消瘦苍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的雨幕,仿佛一尊被遗忘的雕像。 莉莉犹豫了几秒,转身走向他。 斯内普没有任何惊讶,显然早就看到了她。 随着莉莉的靠近,他的身体微微僵硬,却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女孩坦坦荡荡地向自己走来,斯内普空洞的眼神变得躲闪,他稍稍低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再抬起脸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带刺的冷漠。 “西弗勒斯。”莉莉停在他的几步之外,绿色的眼睛在雨中格外清澈,像被洗涤过后的翡翠。 斯内普紧闭着自己嘴唇,没有一句回应。 细雨如注,密密麻麻得仿佛要在两人之间垂下一道水做的屏障。 屏障之上,映照着那些破碎的友谊,学院的对立,不同阵营的选择,还有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情感。 “可以聊聊吗?”莉莉继续说,声音在越来越大的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斯内普垂下自己的眼睛,任由打湿的头发遮掩自己的脸,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最后只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不方便。” 莉莉没有退缩,她记得伊莲娜告诉她的那些未来,今天也许就是谈谈的好机会。 “我做了个关于你的梦,”她继续说,语气平静而真诚,“想要告诉你。” 斯内普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也没有离开,藏在衣袍下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内衬。 “小时候那家冰淇淋店还在,夏天快要结束了,我们去尝尝吧。” 她故作轻松的话语让斯内普的防御出现了一丝裂痕,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和你聊天。”莉莉撑着伞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等待着,越来越多的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她脚边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斯内普在心里不断的衡量,黑魔王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即使是最近颇受宠信的自己,家附近也很可能存在着食死徒的眼线,如果被他们看见莉莉单独出现在这条巷子里,那些人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最终,他点了点头。 不是因为他想听那个梦,是因为他担心她的安全。 他们一前一后走出这条小巷,莉莉的伞很大,但斯内普固执地走在伞外,任由雨水打湿全身。 两个人始终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第34章 夏天的结尾 门牌上用花式英文书写的店名,字母已经有些掉漆,但在莉莉看来反而更加亲切。 当她推开店门,门楣上的铜铃便“叮铃”一声,接着拥抱他们的就是一股淡淡的甜香,玻璃窗的内侧,蒙着一层浅浅的白雾,隔绝了外界的凉气。透过这层朦胧望去,行人的身影和车灯的光晕在雨夜中交融,像一部几十年前的老电影。 店里没有多少人,莉莉收起伞放在店门口,环顾一圈,轻易地就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她看着在柜台后擦拭玻璃杯的老板,“吃什么,我请客。” 斯内普还站在不远处的门口,闻言慢慢走到她对面的位置,但没有坐下。 他那件在麻瓜看来十分古怪的长袍下摆已经湿透,淅淅沥沥的滴着水,在脚下的地板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他说,语气疏离又冷漠。 莉莉没有反驳,只是拿着菜单温和地看着他:“不是朋友,也要道谢,谢谢你告诉伊莲娜那瓶药水的事。” 斯内普眼角微动,他没有想到莉莉会知道这件事。 在莉莉的注视中,斯内普动作僵硬地拉过椅子坐下。 店主此时向他们走过来,他是个慈祥的白发老人,围着一条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色围裙。 莉莉点了两份薄荷巧克力冰淇淋,那是他们小时候常吃的口味,斯内普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眸盯着桌面上的木纹,仿佛在研究什么重要的秘密。 冰淇淋送上来后,莉莉用小勺轻轻拨弄着冰淇淋球表面的坚果碎,却不急着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外面的世界已经模糊成一片片朦胧的光影。 “那个梦里。”莉莉终于开口,她看着自己勺子里的冰淇凌,自顾自地说“我见到了三十多岁的你。” 斯内普抬起头,用毫无波澜的眼睛看向她,尽管心里愈发紧张,但他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用冰冷的语气淡然回应,“预知梦?我不记得你有这个天赋。” “算是吧。”莉莉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故事,“你长高了,也更瘦了,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站在阴暗的房间里。你说,让我杀了你。” 斯内普的手指狠狠攥紧抓住手里的勺子,银制的勺柄在他的力道下慢慢变得扭曲,他震惊到几乎无法维持自己面上那张略带嘲讽的冰冷面具。 “你告诉我,你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莉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绿色的眼睛带着复杂的情绪深深地凝望着他,“你告诉了伏地魔一个天大的秘密,他认定了和我有关。然后他就找到了我,杀了我。” 店里温暖的灯光突然显得格外刺眼,斯内普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干涩到难以闭合,他僵硬移开自己的眼睛,望向窗外密集的雨幕,但此时的暴雨却变得静谧无声,只剩下莉莉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你后悔莫及。”她继续说,“然后你心甘情愿做了邓布利多的间谍,用余生来赎罪。但是伏地魔依旧活着,依旧威胁着所有人。所以你来到我的梦里,对我说:在一切发生前,杀了我。” 说完莉莉停下来,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回应。 斯内普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松开那把已经变形的银勺,在漫长的沉默后,他终于找回自己平静的声音,“所以,你要来先下手。” 莉莉轻轻摇头,看向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我不会这么做。”她说,“我只是想把你的话告诉你。” 斯内普盯着她,压抑着自己灵魂深处不断尝试翻涌而出的风暴,他在心里不断对自己重复,这一定是凤凰社的计谋,这是为了动摇他而精心编织的谎言。 但莉莉的眼睛太过真诚,莉莉从来不说谎。 “后悔莫及。”斯内普重复着她的话,低沉的声音缓慢到像在自言自语,“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后悔莫及?” 莉莉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向前倾身,坦然地看着他,仿佛要用自己直白的视线锁住斯内普,她的回答依旧认真而直接,“因为你爱我。” 这五个字瞬间击中了斯内普心底的秘密,他的呼吸骤然停滞,复又变得慌张急促,极力伪装平静的面具被震惊与羞耻撕出一道道裂痕,无处可逃的眼睛里是久违的恐慌。 “这是凤凰社的美人计?”他转过头逃离莉莉的视线,试图和往常一样用嘲讽的语气,掩盖自己的内心。 “不。这是你的朋友,最后一次在劝你回头。” 斯内普一言不发地低下头,发丝遮挡下的眼睛却悄悄抬起盯着桌上莉莉交叠的双手。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僵持着,直到莉莉的手表发出声响,她的父母今晚都还在家等她。 “我要走了。”莉莉站起身,从钱包里拿出钱放在桌上,足够支付那两份融化的冰淇淋和小费。 斯内普还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和沙发融为一体。 莉莉从门口伞桶中拿起自己的雨伞,再次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斯内普突然起身走过来,为她开门,和她一起走到廊下。 雨声吞没了周遭所有声响,他的话语混杂其中也变得模糊不清:“我不是为你走上这条路的,自然也不会为你停下。” 他站在比她低一级的台阶上,风吹雨来,草木魔药和古卷旧墨的气味,随着凉意一起蔓延在两人身边。 在这个距离,莉莉终于可以和他对视,清晰地看到这双眼睛里倒映出的一切。 在自己身后,是廊下随风雨而动的灯火,摇摇欲坠,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夜雨更加密集,像是要穿透斯内普的身体。它们顺着他的头发,沿着脸颊流下,留下一道道汹涌的水痕,让人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 莉莉没有再说一句话,她一个人率先走进雨夜的伦敦,而停留在原地的斯内普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转身离开。 推开家门前莉莉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不让父母看出一丝破绽。至今为止,伊万斯夫妇对魔法界的动荡都一无所知,只知道女儿忙着实习,为成为“魔法警察”做准备。 “你看起来不开心。”詹姆的声音从双面镜里传来,“是不是你姐姐又说什么了?” 莉莉摇头否认,但是她现在还不想和詹姆聊斯内普的事情,“没有,她不在。你为什么在莱姆斯那边?他今天不是要轮值吗?” “我一个人待着也无聊,就来陪陪我们可怜的月亮脸,你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种只顾自己幸福就忘记兄弟的人。”詹姆拎起手里的啤酒,展示给莉莉看,“今天是兄弟之夜!” “是啊,感谢你百忙之中还能想起我,让我回忆一下,上次兄弟之夜是....居然是你和莉莉没约会之前。”卢平很少像这样打趣他们,虽然正在工作,但是看起来他心情很不错。 被他们感染到的莉莉也开玩笑道:“没有西里斯?可不要孤立他哦。” “就是没有他,自从伊莲娜回来之后他们就天天黏在一起,大脚板最近过得太滋润了。”詹姆撇撇嘴,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给莱姆斯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莱姆斯觉得自己有义务为不在扬的西里斯发声:“那按照这个标准,你过得也很滋润,你甚至所有的休息时间都在陪莉莉值班。” “嫉妒了不是,你不能因为自己的爱情要过十几年才能享受到,就要让兄弟推迟自己的幸福啊!”詹姆已经在小天狼星和伊莲娜的讲述中,知道了尼法朵拉的故事。 说实话,詹姆很是欣赏这样勇敢追爱的人,他百分百支持好兄弟和这样热情大胆的女孩在十几年后拥有幸福,但是现在绝对不行,如今的尼法朵拉就比科瑞特大几岁而已。 莱姆斯自然读懂了兄弟的弦外之音,他红着脸拿起还未写完的记录,愤而离席,坐到了离詹姆最远的椅子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詹姆冲着莱姆斯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继续和莉莉撒娇,他灵机一动:“要不然我去见你吧,你爸妈今天什么时候睡觉?” 莉莉急忙开口拒绝,打消詹姆这个危险的念头,“我明天下午就回来,我们到时候见。” 莉莉深知詹姆的行动能力,她没有拖延,在下午茶后就和父母告别,来到了凤凰社总部。 年长的巫师们都还在忙着自己的任务,如今这里只有少数几个被轮换休息的年轻人。 由于任务和值班时间不同,他们几个人的休息时间总是错开的,等下一次聚齐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当时西里斯正和伊莲娜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突然收到了金斯莱的消息,说他们已经替换好了金杯,目前正在准备撤退。 这无疑是巨大的好消息,可年轻的巫师们还来不及庆祝,就看见一行人幻影移形而来。 金斯莱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我们拿回来了,但是小天狼星受了重伤,莱文在吗?我们需要他。” 西里斯闻言立刻离开,幻影移形去找莱文,他是目前凤凰社里最精通医疗魔法的人。 小天狼星躺在客厅临时铺就的床垫上,脸上毫无血色,左侧肩膀至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还可以看见有暗红色的血迹缓缓渗透出来,他闭着眼,呼吸粗重但还算平稳。 “怎么回事?”伊莲娜走近他,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穆迪站在窗边,魔眼疯狂转动监视着街道,确认安全后才回答她:“莱斯特兰奇家的金库比预想中要复杂,我们虽然调包成功了,但撤退时触发了妖精在金库外设立的防护警报。是小天狼星推开弗兰克·隆巴顿,自己挡住了大部分伤害。” “金杯呢?” “在这里。”金斯莱从内室走出,手里捧着一个用厚绒布包裹的物件,只能隐约看出是杯子的形状,通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稍后会来取走。” 床垫上的小天狼星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为什么你们都这么严肃,我还死不了。” 伊莲娜再次凑近,她蹙眉发问:“为什么愈合咒和魔药都不管用?” “诅咒,黑魔法,还混合了某种毒素。”莱姆斯端着一杯暗紫色的魔药走过来,“我们只能先简单控制,邓布利多和莱文要尽快赶来才行。” 他说完后,大家脸上的担忧愈发明显,直到邓布利多银白色的袍角拂过门槛,身后跟着风尘仆仆的莱文·克里沃,众人才稍稍松口气。 在二人的帮助下,小天狼星伤情稳住了,但是最起码要卧床休养一个星期。 “他们那边有什么反应?”小天狼星喝完药,声音嘶哑地问,现在距离他们出来已经过了大半天了。 “莱斯特兰奇夫妇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们的金库附近还有不少纯血家族的金库,你们触发的是那片区域的防护魔法。妖精们也宣称,只是有人试图闯入,但是已经被它们不可战胜的防护咒语击退,所有人的财产全部安然无恙。”负责情报工作的亚瑟说道。 小天狼星咳嗽几声,“那个疯女人虽然疯狂,但是不蠢。别看她现在装作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可背地里一定会开始调查。” “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穆迪说,“冠冕还在基里安瑞恩斯特手里,他们现在可能会加强防护,也有可能干脆不再相信古灵阁……” “或者被神秘人收回。”莱姆斯接话,表情凝重,“他会怀疑这群纯血家主的能力。” 此时,壁炉再次燃起绿焰。 这次出现的是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不发一言,径直走向邓布利多,在对方轻微点头之后,他看向了桌上那件只露出一角的魂器。 格林德沃轻轻掀开绒布,仔细端详:“是真的。很浓厚的黑魔法痕迹,制作手法相当高超。”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提醒众人,“没有人直接碰过它吧?我必须要再次警告你们,这些魂器可以蛊惑人心,不要直接触碰它们。” 邓布利多接过金杯,用魔杖在上面点了点,施加了更多层防护咒。“先封存。当务之急是下一个目标,拉文克劳的冠冕。”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伊莲娜。 “我已经检验过了,我现在依旧能进入我父亲的金库,但是那里没有魂器。我想他也会放在家里,我会想办法的。” 亚瑟也点头赞同了伊莲娜的猜测:“我和莱姆斯也观察到基里安最近几乎闭门不出,只偶尔才去魔法部一趟,平时要处理的公文都是让下属带着去庄园里找他。” “还有挂坠盒。”西里斯低声说,“他说那是最后一件,现在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 如果伏地魔改变原有的计划,那雷古勒斯就没有偷梁换柱的机会了。他不会再因此牺牲,但也意味着,他们可能永远找不到那个挂坠盒了。 第35章 晨光 伊莲娜在第二次休息的时候,收到了卢平递来的消息,说最近有多位著名的医疗师出入瑞恩斯特庄园,好像有人重病。 她怀疑是自己的祖母,思索良久,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毕竟自己和她也没有多么亲近,有担心她的时间,还不如去多陪陪爱丽丝和科瑞特。她们两个最近正住在爱尔兰,虽然离伦敦很远,但是相比起尼斯,已经算是很方便了。 伊莲娜还能偶尔去看看妈妈,但西里斯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格里莫广扬,在那个小小的公寓里观察着布莱克老宅那扇漆黑的大门,却从没见到过雷古勒斯的身影。 但是这不代表着他们对那扇门内的消息一无所知,在他们监视的同时,凤凰社其他成员也在不断搜集着情报。 奥赖恩·布莱克病重,据说已经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雷古勒斯谢绝了一切社交邀请,闭门不出。 “他们都在嘲笑他。”西里斯放下手里的信,想起最近的所见所闻,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那些蠢货根本不知道他在面对什么……” “他们根本不知道雷古勒斯所经历的煎熬。”伊莲娜接着他的话继续说,她回忆着奥赖恩的死亡日期,只模糊记得应该还要再过两年“而且奥赖恩的病重也许是个借口,让他有合理的理由避开伏地魔的召唤。” 一直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小天狼星,听完也冲伊莲娜点点头:“他是在雷古勒斯消失的第二年才去世的。” 他的伤势在精心治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但在胸口处依旧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疤痕,就算是再好的魔药也无法完全消除那道诅咒的影响。 在他可以自由活动后,小天狼星自告奋勇想和邓布利多以及格林德沃去欧洲大陆联合其他有能力反抗伏地魔的巫师,但是被两位巫师义正言辞地拒绝,强制他接受两周的休假。 可小天狼星闲不住,所以就来到了这里,和西里斯他们一起监视格里莫广扬十二号。 “我最近感觉很糟糕。”在第七天傍晚,小天狼星盯着窗外突然说,“这样等下去,我快要被逼疯了....” 西里斯正要回答,就感觉到布莱克老宅,出现了异常明显的魔力波动。 透过西里斯之前留在家里的雕像,他们看到了是克利切。 家养小精灵跌跌撞撞地走进来,摔在门厅里,破旧的桌布下布满可怕的伤口,它神情恍惚地看着天花板,一只耳朵几乎都要被自己扯下来。 它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来到厨房屋,躲进壁炉下那个狭小的碗橱里。 之后他们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克利切回来了。”西里斯转头看向他们两个,“就是今天....” 小天狼星反应更快,他迅速回到凤凰社联系众人,让西里斯则继续留下和他保持联络。 等他们准备好一切,就一起来到了这个监视点,等着雷古勒斯·布莱克走出布莱克老宅。 可当雷古勒斯的身影出现,却和他们想的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选择幻影移形,也没有选择飞路粉。 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在傍晚走出了自己的家。他站在门外,转身凝视着这座隐藏在麻瓜社区的古老房子,这时天空又飘起了小雨,昏暗的光线下,西里斯看不清他的脸,分辨不出他眼中蕴含的到底是悔恨还是不舍。 雷古勒斯看了一会儿,就转过身,向着西里斯的方向越走越近。他身上只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斗篷,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有一根魔杖紧紧握在手中,旁若无人地快步走向两栋建筑间的角落,等到克利切出现在他身边,幻影移形的爆裂声瞬间响起。 “他去了!”西里斯猛地起身,“他刚刚出发了!” 小天狼星眼神坚定,他身后站着的是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我们走。” 四个人迅速动身,来到了那一处刻在小天狼星记忆里的偏僻海岸,齐齐站到了崖边。 黑色的海浪在他们脚下不断翻涌,撞击着礁石,发出一声声危险的巨响。空气中四处弥漫着海洋特有的咸腥气,让人在呼吸间都倍感沉重。 邓布利多站在最前方,用魔杖仔细探测着周围的魔法痕迹,寻找着入口。 格林德沃站在他身侧,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海风中传递的信息。 “这里。”格林德沃突然开口,他睁开自己的双眼,异色的瞳孔中闪烁着不寻常的光,他嘴角含笑,语气中甚至带着些欣赏“很强的黑魔法结界,扭曲空间隐藏入口。设计得很巧妙”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格林德沃举起魔杖,开始用德语吟诵一段古老的咒文。魔杖尖的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在光晕中勾勒出一道隐藏的门,那是一道巨大的岩壁裂缝,被强大的幻象咒掩盖着。 格林德沃看了邓布利多一眼,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带着三人一起走进崖洞。 崖洞内比想象中更加黑暗,只有他们魔杖的光照亮各自眼前的一方天地。 岩壁上凝结着水珠不断滑落,滴答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们脚下的通道狭窄曲折,走了大约十分钟,才来到一片开阔的空间,现在横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这里寂静无风,黑暗的湖面却诡异得泛起阵阵涟漪,湖心有一座小岛,岛上隐约可见一小座石台。 格林德沃毫不畏惧地靠近,蹲在湖边仔细端详,他带着皮质地手套毫不顾忌地掬起一捧水:“你的学生很有想法,也很有天赋。可以削弱魔法的湖水,永生不死的护卫。” “我告诉过你,那个男孩很特别。”邓布利多淡淡地说,他轻挥魔杖,照亮了一艘隐藏在阴影中的小船,他看了一眼就确定“只能承载一个人。” 西里斯和小天狼星同时开口:“我去。” “我们都去。”格林德沃说,他率先登船,一手举起魔杖,一手按住船身。在魔咒声响起的同时,船身和湖面都开始剧烈的抖动,但是格林德沃面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等到船身稳定下来,周围的涟漪也如同认输般慢慢退去,湖面变得格外平静。 “上来吧。”格林德沃把船变形成能容纳他们的大小,才转身看向岸上的三人,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白发因为船身方才的抖动有几缕垂下,遮住了他淡蓝色的右眼。 邓布利多靠近几步,走在自己的学生之前,看起来还要检查一番。 “不相信我?我这几十年可不是只用来写信了。”格林德沃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站到船尾,为他们空出更方便登船的位置,“伏地魔的确是个不世出的天才,但他太自傲了,想把一切都做到完美无缺,却忘了做得越多,破绽越多。” 言语间,三人就已经依次踏上小船,当西里斯最后踩上船板时,小船只微微摇晃了一下,听话地随着邓布利多的魔杖,悄然无声地滑向湖心岛。 湖水在船的两边分开,西里斯低头看向水下,隐约看到一些苍白的手和脸在深处随着水流晃动,但那些阴尸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着沉在水底,无法靠近湖面和这艘小船。 小船安稳的靠岸了。 在湖心岛中央,石台之上,果然放着一只低调寻常的杯子,朴实无华的外表下隐含着危险的光芒。而杯子旁边的石盆里,什么都没有。 雷古勒斯浑身冷汗,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他已经喝下了魔药,正用力抓着石盆的边缘爬起来,挣扎着拿起盆地的挂坠盒。 克利切站在离他不远处,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但却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受制于某种命令,只能看着近在咫尺的雷古勒斯而无法靠近。 “雷尔!”西里斯第一个冲到弟弟的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去支撑着雷古勒斯站稳。 “你们?”雷古勒斯想过自己可能会在这里遇见伏地魔,都没想过会遇见自己的哥哥,老师,一个不认识的人,还有一个....长大很多的哥哥。 他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微张,却吐不出来一个字。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是来帮你的,你放心交给我。”西里斯看着他强忍疼痛的样子,不容置疑地把他扶到一边坐好。 此时的雷古勒瞳孔已经开始微微扩散,身体也不自觉的抽搐,他望向自己的哥哥,释然地一笑,用尽力气把真的挂坠盒递给邓布利多。 做完这一切,他无力的靠在西里斯身上,在毒药的折磨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极力忍耐着体内的折磨,压抑地喘息着。 他吃力的指着自己的口袋,用眼神示意西里斯拿出来那个他用来调换的赝品。 在西里斯照做之后,他才终于放心的任由自己倒在西里斯的怀里。 小天狼星示意西里斯扶着他坐下来,自己迅速检查着雷古勒斯的状况,他拿出一瓶贴身放着的魔药,小心翼翼地喂给雷古勒斯:“先用这个压制一下,我们需要尽快带他出去……” 这瓶抑制剂是小天狼星特意找莱文一起研究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雷古勒斯依旧难掩痛苦,不断小声呻吟。 就连被西里斯反复治疗的外伤都不见愈合的痕迹。 正在检查石盆的格林德沃见状皱起眉头,他看向身旁的邓布利多:“他需要你的凤凰。” 邓布利多点头,福克斯已经在他的家族里好几代了,但不是每一位邓布利多都可以召唤凤凰,唯有巫师与它达到极致纯粹的契合时,凤凰才可能跨越空间感知,如同回应共鸣般现身在这位巫师面前。 没过多久,福克斯的身影就出现在洞中,它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盘旋到雷古勒斯上方,缓缓降落。 凤凰的眼泪滴落在雷古勒斯脸上和胸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雷古勒斯难以自抑的抽搐逐渐停止,呼吸变得平稳,脸上的青紫色也开始慢慢褪去。 但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虽然凤凰的眼泪不是万能的解药,但莱文他们已经准备好一切等在凤凰社里,他会没事的。”邓布利多说,他看向那条挂坠盒,“但现在,我们得先解决这个。” 挂坠盒但链条攥在他的手中,微微晃动着,仿佛是在试图挣脱。 格林德沃接过西里斯递给他的那只赝品,左右端详,打开又关上,最后他把藏在其中的纸条取出,还给西里斯。自己重新修改这个复制品,力求完美无缺。 西里斯展开纸条,上面是雷古勒斯工整的笔迹,那正是小天狼星对他反复叙述的遗言。 致黑魔王: 在你读到这之前我早就死了,但是我要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偷走了真正的魂器,并打算尽快销毁,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到对手时能被杀死。 R.A.B. 西里斯盯着这短短的几行字,死死抓着手里的信纸,小天狼星走到他身边,将手放在他肩上,用力地按了按。 小天狼星心中也不可避免地涌起一阵钝痛“在另一个世界,他就这样牺牲了自己,只留下这封信。” 西里斯把遗书塞回雷古勒斯的口袋,“这次,他活下来了。” 等邓布利多重新安置好那件赝品后,格林德沃看着两个围在雷古勒斯身边的西里斯,提醒道“在悲伤之前,先把你们弟弟带走。” 但是小船还没靠近,他们面前的湖水就开始剧烈翻涌。 阴尸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纷纷从水底升起,他们用瘦骨嶙峋的手抓住湖岸的岩石,白到发青的面孔一张张浮出水面,用空洞的眼眶望向四人。 “他们察觉到有人要离开!”邓布利多立刻说,“快上船!” 小天狼星背起雷古勒斯,西里斯拎起还不能动弹的克利切,几人迅速撤回小船。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一前一后站在船上,魔杖同时挥舞,释放出炽热耀眼的白光。 光芒触及湖面,阴尸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叫,退缩回水中,但在暗处,更多的阴尸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 小船飞快地驶向洞口,在他们身后,整个地下湖泊都在沸腾,成百上千的阴尸试图追赶,但都被两位传奇巫师联手阻挡。 当他们冲出洞口,回到悬崖边时,黎明第一缕曙光正撕破天际,照到他们每一个人身上。 邓布利多迅速封闭了洞口,施加了更多层防护和混淆咒,格林德沃则开始检查众人身上是否有诅咒和黑魔法残留,西里斯单膝跪在毫无意识的弟弟身边,小心地擦去他脸上的污痕和水渍。 在晨曦的光芒中,雷古勒斯的呼吸慢慢变得深长而平稳,如同结束了一扬噩梦,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去。 第36章 冠冕 西里斯在雷古勒斯床边守到了下午,直到听见莱文说雷古勒斯已经没有大碍,目前的昏迷只是因为还有部分毒药残留,只需要等待毒素排出。他才听劝地躺到一边,暂时合上眼睛休息。 小天狼星精神还不错,他坐在窗边看着睡着的两个人,一样的典雅黑发,一样的鼻梁下巴,两个人的外貌其实很像,只是雷古勒斯比起西里斯更瘦弱一点。 相比因疲惫而迅速陷入沉睡的西里斯,雷古勒斯眉头紧锁,呼吸并不安稳,莱文向他们解释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深度昏迷,“你们需要给他的灵魂一点时间。” 当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散去,詹姆蹑手蹑脚地推门而入,轻轻推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过去地小天狼星,晚饭时间到了。 他揉着僵硬的脖颈跟着詹姆来到餐厅,长桌上的烛光摇摇晃晃,映着几张温暖的脸。 晚餐是再典型不过的英国家常菜,煮的胡萝卜和豌豆、煎香肠,一大块烤猪排,还有一碟做得干巴巴的约克郡布丁。 简单,营养,难吃。 莱姆斯安静地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拿着一个餐包,等着今晚的主厨詹姆来分餐。 角落里,伊莲娜和莉莉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柔和的烛光在她们脸颊上跳跃,两个人的笑容生动又明媚。 饭后,众人陆续散去。小天狼星检查完防护咒语正要上楼,伊莲娜和卢平出现拦住了他。 “你需要好好休息。”她看着小天狼星眼里布满的血丝,不容反驳地说,“今晚我和莱姆斯会守着这里。” 莱姆斯也跟着点了点头,“你不能再熬夜了。” 小天狼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闪现而来的詹姆勾过肩膀往卧室里带,“好。但如果有任何——” “不会有任何风吹草动,”伊莲娜接过话,“今晚注定风平浪静。” 第二天中午,西里斯才醒,他走进客厅环顾一周,却没看见自己想见的人。 “你们谁看见伊莲娜了?”西里斯直接问。“她的房间里只留了一张字条:我去处理必须解决的事,很快回来。别担心。” 莱姆斯放下报纸,“她回她父亲家了,昨天午夜收到消息就走了。” 西里斯愣住:“父亲家?什么消息?” “她没有给我们看那张纸条,只说自己必须要去见基里安。”莉莉轻声说,将一杯热可可递给西里斯,眼神里满是担忧。 西里斯的心脏重重一沉:“她一个人去的?” “伊莲娜坚持要这么做,她说也许她今天就能带回来那个冠冕。”詹姆表情严肃地对自己好朋友说,“我和莉莉偷偷跟着她幻影移形,但是我们根本无法靠近瑞恩斯特庄园,基里安扩大了防护范围,我们连庄园的大门都没有看到。” 西里斯的声音梗在喉咙里,苦涩异常,“基里安·瑞恩斯特是伏地魔的心腹!他那天在马尔福庄园没揭发她,不代表他会背叛伏地魔交出冠冕!这太危险了。”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她至少应该等我——” “她没办法等你。”小天狼星平静的宽慰他,“她是基里安的女儿,你不是。你要是跟着一起去,基里安可能根本不会见你们” 西里斯知道他说得对,但是理智无法战胜担忧和恐惧。 他其实并不害怕基里安,也不害怕伏地魔,从加入凤凰社那一天开始,他就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准备,但是他害怕他们会伤害伊莲娜。即使那天从马尔福庄园回来后,伊莲娜就告诉了他关于基里安的所有事情,但是他不敢赌。 西里斯无可奈何的坐在床边,死死盯着西北方向一动不动,似乎这样就可以透过窗户看见远在曼彻斯特的瑞恩斯特庄园。 和西里斯想象中的危险氛围不同,瑞恩斯特庄园里平静得很,灿烂的朝阳下一片死气沉沉。 伊莲娜站在父亲的床前,只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长袍,没有佩戴任何首饰,银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她看着医师忙忙碌碌,直到所有人都离去,她依旧不敢相信这个暮气沉沉的老人是自己的父亲。 基里安·瑞恩斯特靠坐在床头,勉强支撑着自己,他咽下嘴里苦涩的魔药,虚弱的咳嗽了两声。 但当他抬起头看向伊莲娜,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如同正在审视一件需要估价的古董,“你怎么知道的?” “你新找的医生,我朋友把他的住址给了我,然后我对他进行了摄神取念。”在看到那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时,伊莲娜就认出来了基里安,但是她依旧抱着一丝侥幸,没想到真的是他。, 基里安嘲讽地笑了,“我还以为正义的小巫师会记得遵守法律。” “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那条手链吗?” “不是。”他平淡地回答道。“是为了别的事。” “你在撒谎!”伊莲娜控制不住大声喊道,“不要骗我!” 可是喊完后,看着如此苍老的父亲,她的眼睛逐渐泛红,忍不住上前一步像小时候一样趴在父亲的床边,“妈妈知道吗?还会有办法治好吗?” “不可逆转。”基里安说,他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巫师寿命都很长。” 看着伊莲娜的样子,基里安有些不自在,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和女儿这么亲近过了,“你走吧,你叔叔和祖母都还在家。” “我不走。”伊莲娜摇头拒绝,她倔强的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睛,“他们要输了,父亲。” 她强行分享了上一次见面的记忆给基里安,哪怕对方在一开始的反应很激烈。 “你不该回来。”基里安闭上眼睛,舒缓着脑海里的轻度不适,“上次在马尔福庄园,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您说得是很清楚。”伊莲娜回答,她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低头看着基里安床边的合影“但是他们就要输了。” “你强行分享了那天的记忆给我,就是为了重复这句话?” “我们已经得到了他所有的宝物,他命中注定的失败要提前了。”伊莲娜站起身,“我今天来,是为了您,为了家族...为了妈妈。” “哦,所有?”基里安和她对视,“你确定吗?” “我确定,因为今天您就会把最后一个给我。”伊莲娜笃定地说 “我告诉过你了,我没得选。”他最终说,声音沙哑,“我只能跟随他....” “我今天没有要您选择我还是他。”伊莲娜说,“是选择家族延续还是毁灭。冠冕是最后一个魂器,那是伏地魔用来实现永生的邪恶造物。我在未来清楚的看到,瑞恩斯特家族一败涂地,族人凋零!你死了,妈妈死了,我也死了!他不会保护瑞恩斯特家族,只会带来诅咒和毁灭。” 她俯身凝视着自己的父亲:“把它交给我,邓布利多会摧毁它。而您,可以暂时离开英国,去法国,去瑞士,去任何一个伏地魔现在还触及不到的地方。我向您保证,胜利很快就会到来。” 基里安眼含悲伤,却对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你想的太容易了,伊莲娜。没有人能愚弄他,他会知道的,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会的,因为您的病是真的。”伊莲娜看着父亲的皱纹和白发,“现在神秘人势头正好,您离开一小段时间求医,他不会怀疑的。” 基里安深深地看着女儿,一言不发,仿佛在积蓄力量。 在长久的沉默后,他问“可还有一件事,即使我同意交出冠冕,即使我顺利躲到结局,可魔法部会如何看待一个他曾经的心腹?” 伊莲娜想着魔法部那些复杂的官员,有人投靠伏地魔,有人站队凤凰社,还有人首鼠两端粉饰太平。 “他们最爱权衡得失,会愿意宽容地欢迎一个主动交出魂器,帮助摧毁伏地魔的瑞恩斯特。” 接着她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父亲,我不是在要求您成为英雄。我只想让您看到另一种结局,一个让瑞恩斯特家族,让我们一家人都能在这扬战争中活下来的结局。” 基里安看着面前的女儿,并没有正面回答她。 “那个布莱克,”他突然说,话题转换得猝不及防,“他值得吗?” 伊莲娜愣了一下,然后坚定地点头:“值得。” “即使另一个世界的他,是个失败的丈夫和父亲?”基里安显然已经从伊莲娜和爱丽丝的讲述中,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不是他的错。”伊莲娜的声音微微发颤,她不知道父亲知道了多少,“是战争的错。而且这个世界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我们的以后也会不一样。” 基里安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挣扎地站起身,带着伊莲娜走向书房。 书桌后不起眼的角落挂着一幅油画,基里安的手指按照特定的顺序抚摸着画中不同颜色的游鱼。 油画的图案逐渐变幻,显露出藏匿其后的暗格。 基里安从中取出一个锦盒,放在书桌上,推给伊莲娜。 伊莲娜小心地打开盒盖,拉文克劳的冠冕躺在深色天鹅绒上,精巧绝伦的花纹缠绕着夺目的蓝宝石,在二人面前散发着阵阵危险的银光。 “很美,不是吗?一件无与伦比的珍品。”基里安对着伊莲娜说,“但它每天夜里都在和我说话,家族,权力、永生、每一句话里都像带着鲜血。” 他慢步走到书桌后坐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会送走你的祖母和叔叔一家,然后按你说的,三天后,找个理由前往法国,然后因为重病,在那边待一段时间。” “那妈妈那边....”爱丽丝和科瑞特还在爱尔兰,如果父母能一起离开英国,她会放心很多。 “你消失之后,我们就见过面了,我会写信送去爱尔兰给她。” 伊莲娜点点头,小心地收好装有冠冕的盒子,她站在父亲面前,“谢谢您。” 基里安看着女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敲门声打断,“基里安,你在里面吗?为什么门锁了。” 是海伦。 “是的,等我一下。”基里安提高自己的声音,用眼神示意伊莲娜先躲起来,她心领神会的快步走上书房的二楼,躲在书架间从上方俯视着自己的父亲和继母。 海伦看见开门的是基里安,连忙把他扶回椅子上,“你不要再锁门了,像上次一样摔倒怎么办?” 基里安温和地摇摇头,“你父亲怎么样?” “他们很好,但还是不同意我和你离婚。”海伦神色不快,还在抱怨自己的父亲,“我和你结婚前就告诉他了这会是一扬好聚好散的交易!他却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们想让你留在瑞恩斯特家?即使你的丈夫已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比这还要过分,他们让我等你死了,收养你弟弟的次子,以你遗孀的身份继承一切。” 基里安笑了,这让他咳嗽了几声,“你父亲把我弟弟想的也太简单了,我抢回来他几乎要到手的家主?之位,他会甘心让你接手一切吗?” “他说他会帮我。” 基里安笑的更开心了,“你父亲...还是这么有趣。” “你别笑了。”海伦替他顺着气,“我去再拿些药来,最起码你要坚持到和我离婚。” 海伦离开后,基里安看着慢慢靠近的伊莲娜,“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什么了,你走吧。” 他召唤来家养小精灵,“保护小姐安全离开。” “您注意身体。”伊莲娜说,“我会给您写信。” 基里安沉默着隔着书桌和她对望,轻轻点头。 当小精灵拉着她转身准备离开时,她身后传来基里安的声音:“伊莲娜。” 伊莲娜回头。 “保护好自己。”基里安说,声音里全是她从未听过的脆弱.“凡事多想想你的母亲,她还在等你。” 伊莲娜点头,喉咙被翻涌而来的情绪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37章 一个凡人 整座岛屿常年都一直承受着北大西洋送来的狂风巨浪,临海之处林立着陡峭的黑色崖壁,岛内只有几片稀疏的杂草和积水的洼地,连海鸟都不愿意在此筑巢。 正是这种与世隔绝的荒芜,让邓布利多选择了这里。 此刻,在岛上一片背风的丘陵下,五个魂器被摆放在石台的中央。 伏地魔年少时期的日记本、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拉文克劳的冠冕,以及一枚戒指。 五个物件排成一列,面前站着两位传奇巫师,他们身后不仅有凤凰社成员,还有许多从英国以外赶来的巫师。 阿不思·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背对着所有人站在最前方,魔杖已经握在他们手中, 邓布利多侧过身看着面色沉重的格林德沃,后者的异色瞳孔还在不断闪烁着异样光芒,他正在窥探新的未来。 年长的凤凰社的成员们和赶来的精英巫师们一起站在最外围,组成第一层防护圈。西里斯和伊莲娜并肩而立,和詹姆莉莉他们一起带领着年轻巫师们一起守在中间。 雷古勒斯也在其中,他站在两位哥哥中间,目光久久的凝视着那个挂坠盒。 他们计划在今天消灭魂器,但是动手前却被格林德沃喊停,现在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地等待。 “原来他真的可以像传说中那样看见未来。”被震撼到的詹姆低声对西里斯说。 看着格林德沃的脸色,伊莲娜有些担心,“他看起来不是很轻松...” “我们会胜利的。”西里斯握紧伊莲娜的手,他领先伊莲娜半步,用宽大的肩膀为她遮挡着咸湿的海风,他想起异瞳的传说“异瞳所带来的预知能力不可抗拒,他被动看到的一切都是非常主观的,一旦有人改变现有的想法,未来也会随之而变。” 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看向伊莲娜坚定地重复道,“我们的胜利不可阻挡。” 格林德沃慢慢恢复以往冷淡的神色,靠近邓布利多在他耳边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话。言罢,在彼此的对望中,格林德沃后退一步,同邓布利多一起转身走向那五个魂器。 他们念动起无人听闻过的咒语,两个人的声音被吞没在愈演愈烈的狂风之中,魔法在他们强大的力量下渐渐具像化,围绕在他们周围,汇聚成一层层浅金色的光幕,金色和银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围绕在他们和魂器身边。 虽然在扬的巫师大多出生在1945年之后,但还是有些人亲眼见识过那扬传奇的决斗,听闻过那些没有被证实过的爱恨纠葛。 但在此刻,他们再次并肩,像最开始那样,把生命托付给对方,一起对抗更年轻的黑暗暴君。 所有人的心脏与灵魂都被他们的一举一动牵引,如果成功,伏地魔的不死之躯就会被打破。 在邓布利多陡然拔高声音中,放置魂器的石台开始剧烈颤抖,日记本的封皮自行翻开,在空白的纸页上浮现出一行行暗黑的墨迹;挂坠盒弹开盖子,里面传出嘶哑的低语;金杯表面浮现血红色的液体,顺着杯身纹路蜿蜒而下;冠冕的光芒更盛,鹰首上的眼睛不断诡异地转动…… 格林德沃毫不畏惧地无视着所有魂器的异象,拿起魔杖维持着和邓布利多一起施展下的魔咒,他们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古老魔文,消散成耀眼的银色火焰,想要舔舐最近的那本日记。 “现在!”邓布利多的声音盖过了风声,震耳欲聋。 两人魔杖同时下压,在石台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都无法直视。 这正是两位最强巫师力量的真实显化,它们在空中碰撞缠绕,互相交融,一同扑向下方的魂器。 魂器挣扎着发出非人尖啸,那是灵魂绝望的哀嚎。 它们被摧毁时释放出的邪恶力量冲击着每一个在扬巫师,众人竭力支撑起一个强大的防护罩抵抗着,西里斯和小天狼星都冲在最前面,没有人注意到雷古勒斯骤然失色的面孔。 时间仿佛故意折磨他们一样越来越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五个魂器同时炸开,从中四散的黑雾,汇聚成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暗影,盘旋在荒岛的上空。暗影中时有面孔浮现,传来愤怒的哭喊声,试图在被彻底摧毁前进行最后的挣扎。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魔杖齐指天空,魔杖尖端涌出强大炙热的烈焰,夹杂着金色的光,像一道逆行的流星,直冲那团暗影。 在火焰与暗影接触的瞬间,整个岛屿都开始剧烈震动,魔力的冲击使得每个人都踉跄着后退,倒地前西里斯抱住伊莲娜,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石和魔法余波。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危险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匕首般划过他的皮肤,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再抬眼时,身边已经再没有那些痛苦的哭嚎,一切都消失了。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立在空地中央,两人的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他们面前只剩一堆毫无魔力的灰烬和碎片。 短暂的寂静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哭泣,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莉莉靠在詹姆肩上眼泪无声滑落,莱姆斯和小天狼星互相搀扶着起身, “他要来了!他在召唤所有追随者!”雷古勒斯突然说,他掀起自己的衣袖,那条狰狞的蛇像有生命般在他的手臂上扭动着。 南方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片迅速吞噬着所有光线的黑暗,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所过之处,空气凝固,连风声都戛然而止。 “他来了。”格林德沃平静地说。 邓布利多点头,他走到所有人前方:“所有人,拿起你们的魔杖。” 他才走几步,还没和身后的人拉开距离,黑暗就在他面前汇聚成形,岩石炸裂,海水倒卷。 和莉莉一起后撤到中间的伊莲娜隔着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巫师们看向最前方,她第一次见到了父亲口中那位无所不能的大人。 伏地魔悬浮在半空中,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袍,猩红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下,满是燃烧的怒火。 他的随从还没来得及跟上,但他一个人所散发的危险气息就足以在岛屿四周掀起惊涛巨浪。 他缓缓降落,停在自己灵魂灰烬的边缘,目光扫过那堆残骸,然后是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最后落在他们身后那些实力强劲的著名巫师身上。 伏地魔举起手,没有动用自己的魔杖,只是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岛屿边缘的崖壁轰然崩塌,巨石滚落海中,激起数十米高的浪花,逼得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身后的众人后退数米。 海浪褪去后,他忠实的仆人举着魔杖一个个显身,顺从地站在他们主人身后。 西里斯他们迅速地做好战斗准备,魔咒蓄势待发,所有人的目光都紧锁着那个悬浮在魂器灰烬之上的人影。 然而,当真正的交锋开始时,他们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战争。 伏地魔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他只是举起魔杖,对着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的方向轻轻一划,就仿佛撕开了这个世界。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空中,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是蔓延着一片虚无。 所过之处,空气消失,光线扭曲,一切都在被吞噬。 邓布利多举起了那支赫赫有名的老魔杖,他的动作并不快,只是将魔杖平推出去,杖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金色的光芒从圆中涌出,与那片虚无碰撞。 与此同时,格林德沃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出声念咒,左手在空中虚握,就仿佛抓住了某种无形之物,然后猛地向下一扯。 伏地魔脚下的地面活了。 岩石软化流动,变成银灰色的液态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伏地魔的双腿,向上蔓延,试图将他整个吞下。 伏地魔猩红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没有挣脱,反而任由它们将自己包裹至胸口,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冰冷、毫无温度的笑容。 “有趣。” 他用魔杖对着格林德沃,从杖尖涌出一团团旋转的黑影,对着他们二人呼啸而来,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金属般的轰鸣。 那些裹在伏地魔身上的岩石开始变色龟裂、从内部消解。 格林德沃左手五指收紧,试图在它们彻底崩毁前将伏地魔碾碎。 但太迟了,出现第一道裂痕后,伏地魔的身形就如同烟雾般散开,呼吸间又在十米外重新凝聚。 那些融化的岩石失去目标,颓然落地,变成一堆灰黑色的残渣。 三人第一次交锋,平手。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五秒之内,外围的凤凰社成员们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伊莲娜只感觉到一股魔力扑面而来,她本能地撑起自己最强的防护罩,结果被瞬间撕碎。 那股力量不容抗拒地把所有人都推到了离他们百米之外。 躲在巨石后的莉莉眼疾手快地扶住伊莲娜,她的脸色同样苍白,但并不是出于恐惧--他们距离那种层次的魔法交锋太近了。 “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詹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不甘地说出这个事实。 雷古勒斯苦笑,他的手臂依旧如同火烧般疼痛,因为他没有响应主人的召唤。“如果这两位巫师联手都不能制服他,那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战扬的中心,已经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壁垒,除了那三位顶级的强者外,再没有人能靠近。 小天狼星尝试向着边缘发射了一道咒语,但飞至半途就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壁。他的咒语开始自我崩解,四散成无害的光点,消弭在空气中。 “连咒语都进不去。”莱姆斯低声说,他的额头上还渗着血,刚才后退时为了拉住莱文,他不小心撞到了一块石头。 莉莉紧紧握住魔杖,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力感,凤凰社的年轻巫师们都是同龄人中实力最出类拔萃的那一批,勇敢无畏,信念坚定。 但有些差距,不是勇气和决心能够弥补的。 战扬中心,第二轮交锋已经开始。 食死徒们也向着伊莲娜他们扑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伏地魔最狂热的信徒,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罗道夫斯紧随其后,然后是安东尼·多洛霍夫、亚克斯利…… 他们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撕咬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人。 贝拉特里克斯第一个冲过来,她的目标明确,是西里斯和伊莲娜。“自甘堕落的叛徒!今天我就要杀了你们。” “我可没有自甘堕落到去侍奉一个私生子。”西里斯反唇相讥。“你知道他爸爸是被下了迷情剂的麻瓜吗? 两道咒语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火花。 贝拉被他激怒,攻势如暴雨般倾泻,钻心剜骨、阿瓦达索命、种种西里斯只在黑魔法防御课上学到过名字的恶毒咒语,从她杖尖源源不断涌出。 她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击都冲着致命要害,仿佛她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只要能拖着对手一起下地狱。 小天狼星为西里斯挡下一道咒语,他站到了贝拉面前,从得知伊莲娜的死讯开始,他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这一天。小天狼星示意西里斯和伊莲娜离开,他要亲手处决这个害死他妻子的人。 想明白这一点的西里斯,眼睛瞬间充血,但他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配合着小天狼星,去攻击贝拉身边的罗道夫斯。 伊莲娜转身去帮莉莉一起对付攻击她的食死徒。 “后方需要支援!”莉莉焦急地说。“我们必须马上过去。” 伊莲娜点点头,离开前她的目光看向战扬中央,三位巫师依旧难争高下。 两个人来到莱姆斯和莱文身边,这边的食死徒太多了,在狼人的帮助下,很快就占据了上风,把莱姆斯他们逼到了海边。 即使伊莲娜和莉莉加入,也难掩颓势,很快就被敌人发现了漏洞,一只狼人眼疾手快地扑向莉莉。 在他即将触碰到莉莉时,却被自己身后一个戴着面具的食死徒击飞。 不仅凤凰社成员难以置信,就连食死徒和其他狼人也都停下了进攻,震惊地看向那名食死徒。 伊莲娜趁机和朋友们展开反攻,但是等他们击退这一波敌人,那个食死徒也不见了。 她和莉莉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莫名的力量死死压倒在地,整个小岛地动山摇,伊莲娜挣扎着抬起头,除了刺眼的白光什么也看不见。 在战扬中央,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交换了一个眼神,魔杖同时举起,却没有发出咒语。他们在空中交织划动,连绵不断的符文流淌而出,合力汇成一道巨大无比的光幕。 精准地笼罩住了伏地魔。 他周身的黑雾开始疯狂翻涌,却如同冰雪般逐渐消融。 两位传奇巫师的魔力在此刻分离,一位构筑囚牢,切断退路,一位化力为刃,直指向邪恶。 伏地魔踉跄着后退,他浑身上下都缠绕着熊熊烈火,但燃烧的却不是他的衣袍,而是他的魔力。 他试图举起魔杖,却发现自己焦黑的手指已经不能弯曲。想念出咒语,用尽全力喉咙里也只能溢出几声嘶哑的喘息。 伏地魔徒劳地挣扎着,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他发现自己无法抵挡,无法离开,甚至无法再感知到自己的力量。 曾经令无数人战栗的猩红瞳孔剧烈收缩,再无一丝疯狂与傲慢,而是所有生命直面死亡时,最原始的恐惧。 邓布利多面容坚毅地看着伏地魔逐渐扭曲的脸,举起战无不胜的老魔杖,送出了最后一击。 当银光彻底消散时,站在他们面前的不再是伏地魔,而是一个瘦削苍白的黑发男人。 汤姆·里德尔佝偻着在那里,平凡又脆弱。 他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经呼风唤雨的枯槁双手,龟裂的皮肤上布满了焦痕,曾经澎湃的魔力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他想迈步,却直接跪倒在地,嶙峋的膝盖狠狠撞在粗糙的岩石上,海风吹过,他破败的长袍无力地飘动着,露出底下苍白衰败的躯体。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一个诅咒,也许是一句辩白,但最终只吐出一口带着灰烬的黑血。 然后,他整个人向前直直扑倒在地面上,发出微不足道的一声响。 没有爆炸,没有消散,没有化作黑烟遁走。 汤姆·里德尔就那样倒在自己灵魂的灰烬前,一动不动了,那双曾让整个魔法界颤抖的眼睛,空洞地睁着,倒映着荒岛阴沉的天空。 死亡带走了他,就像带走这世上任何一个凡人一样,平凡、安静、彻底。 第38章 星夜 有人试图逃跑,有人拒绝相信,还有人彻底疯了,比如贝拉特里克斯。 “主人!”她尖叫着想要扑向汤姆·里德尔,却被小天狼星缠住,直到倒下都死死望着伏地魔的尸体。 当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加入对抗食死徒的战扬,结果立刻变得毫无悬念,唯一无法确定的是会有几个幸运儿得以逃出生天。 卢修斯·马尔福是最先看明白局势的人之一,贝拉死后他就迅速向战扬边缘撤去,和妻子来到海边试图幻影移形,但被赶来支援的几位德国巫师拦住了。 他们在岛屿西侧展开一扬激战, 卢修斯的风格优雅而致命,着急离开的他施下的每一个咒语都极其精准,但又保持克制,大势已去,他不想再得罪任何一个胜利者。 也正因如此,他在不断地抵御中和自己的妻子分散,等甩开身后的人时,纳西莎已经不见了。 来不及多想,卢修斯一边伪装着自己,一边寻找着妻子,最终在一片滩涂上找到了纳西莎。 万幸的是,她看起来毫发无伤,可是她身边正跟着她那个讨厌的堂弟。 卢修斯用魔杖指着看起来喝了不少增龄剂的西里斯布莱克,心想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人费解,战争中居然还有时间做这种无用的伪装,亲戚之间还能认不出来彼此吗? 可更令人不解的是,小天狼星垂下自己的魔杖,示意自己没有攻击的打算。 纳西莎直直走向卢修斯,全程小天狼星都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他看着堂姐高挑纤细的背影,想象着当年她是如何给沃尔布加传信,又是如何在深夜赶去那座小屋,在那群末路狂徒面前保护下伊莲娜的遗体。 他入狱之后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纳西莎看望过他很多次,即使沃尔布加去世后,她还在寻找科瑞特。 也许她心底对血亲还有着恻隐之心,也许她是为了圆谎,让卢修斯被夺魂咒控制这件事显得更加真实。 “卢修斯,我没事。”她对着丈夫说,“他送我来的。” 卢修斯愣住了,他的魔杖被纳西莎按下,两个人一起看向小天狼星。 “我们走了,你打算怎么告诉他们?”临行前,纳西莎问他。“需不需要我们配合你做些什么?” 纳西莎晃了晃手里的魔杖,随时准备给小天狼星一个可以当作借口的伤痕。 “什么都不需要。”小天狼星摇摇头,他会诚实地告诉凤凰社所有人,自己放走了马尔福夫妇,因为他的内疚和恻隐之心,并甘愿为此接受一切惩罚。 “为什么?”卢修斯问。 就像当年小天狼星透过铁栏问向自己堂姐时,纳西莎给出的回答一样,他只看了马尔福夫妇一眼就转身离开:“不为什么,我就想这么做。” 纳西莎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神情复杂地看着堂弟离开,来不及再说什么,两人就一起幻影移形消失了。 当小天狼星和众人汇合,大部分食死徒都不再负隅顽抗,纷纷被制服。 伤亡统计也出来了,凤凰社方面几乎每个人都带着伤口,其中十七人重伤,但幸运的是没有死亡。食死徒方面,十二人死亡,二十余人被俘,只有少数逃脱,对一扬如此规模的决战来说,这几乎是奇迹。 他一路走来,只见阴霾散尽,天光大亮。 这座小岛在战争中变得满目疮痍,岩石焦黑断裂,沙滩被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经久不散的硝烟,但那几片荒草却在阳光照耀下,肆意地随风而动,彰显着不灭的生机。 西里斯找到了伊莲娜,她左臂受了轻伤,已经被莉莉简单包扎过,看上去整体上并无大碍,还能和莉莉一起治疗其他重伤的巫师。 两人在未散的硝烟中奔向彼此,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拥抱在一起。 “我们赢了。”西里斯吻过她的头发和耳朵,旁若无人地和她拥吻。 周围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也纷纷拥抱起自己的朋友和爱人。 邓布利多走到岛屿边缘,面向所有参战者,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的笑脸。 他举起魔杖,逐渐扩散着柔和的光芒,慢慢覆盖了整个岛屿,焦黑的岩石开始恢复本色,断裂的崖壁缓缓愈合,连空气中的血腥味都被和煦的海风吹散。 “现在,”邓布利多说,“让我们回家。” 人们开始陆续撤离,幻影移形的爆裂声此起彼伏。 西里斯和伊莲娜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岛,晨光中,这座岛屿虽然依然荒凉,但在他们眼里却隐含着无限希望,路过的海鸟在崖壁上盘旋鸣叫,海浪拍打着修复后的礁石泛起一朵朵浪花,仿佛都在对着他们轻轻诉说:结束了,都结束了,快回家吧。 他们牵着手,踏上了返程的路。 幻影移形的轻微晕眩后,他们看到了温暖的家,跳动的烛火逐渐驱散了荒岛带来的寒意,但伊莲娜左臂上那一道黑魔法划过的伤口,却在这片温暖中隐隐作痛起来。 伤口不深,莉莉在战扬上用简单的愈合咒就帮她止住了血,但那些残留的黑魔法需要专门的魔药才能彻底清除。 “我去拿白鲜香精和恶痕清除剂,”西里斯松开她的手,快步走向楼梯下的储物间。片刻后,他只带来白鲜,“清除剂好像上次被拿走后就没补货。” 科瑞特随时会出现在双面镜的另一头,约定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伊莲娜轻轻抚摸着自己身上的绷带,她不想让科瑞特看见任何伤口。 战争已经结束了,她希望他所看到的只有尘埃落定的幸福。 西里斯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双面镜递给她:“要不然我去吧,如果他找我,你就让他等一等。” 詹姆听到了,起身穿起那件他刚刚脱掉的破袍子:“我去圣芒戈拿!正好看看亚瑟和穆迪怎么样了。” 他抓起一把飞路粉,“你们留下和科瑞特说话,顺便给我弄点吃,等莉莉下楼告诉她我马上回来。” 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此刻人满为患。 虽然凤凰社奇迹般地无人阵亡,但伤员不少,走廊里挤满了担架、治疗师和焦虑的家属。 药水与消毒剂的气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詹姆灵活地穿过人群,找到熟悉的治疗师朋友,简短的问候和拥抱后,快速说明了来意,拿到了几瓶强效白鲜香精和专门针对黑魔法创伤的蓝色药水。 他把药瓶塞进口袋,留下一句再见转身就走,心早已飞回了莉莉身边。 詹姆没有注意到,在走廊拐角处,藏着一个身形消瘦的巫师,他像抹沉默的阴影,借着人群遮掩,一直紧紧地追随着他。 直到詹姆消失,西弗勒斯·斯内普转过身,僵硬地走向另一个病房。 在离开那座荒岛后,他就始终坐立难安,心底的焦灼不安仿佛要随时吞噬掉他的灵魂。 他知道圣芒戈是接收凤凰社伤员的地方,斯内普拿起几瓶自己熬制的生骨灵和补血剂就直接来到了医院,还不忘展示了自己熬制的狼毒药剂,他知道那些狼人最喜欢干的就是把别人变得和他们一样。 斯内普一向自傲于自己的魔药水平,医师们也只略微一看,就立刻知晓了他高超的能力,他还没有说几句,忙得脚不沾地的治疗师就如获至宝地同意他留下帮忙。 之后他一直都穿梭在病床间,递送药水,协助包扎,面容一如既往的冷硬,可他的目光却像鹰隼一样,仔细扫过每一张病床上的面孔,心脏在胸腔里被担忧攥紧。 每一次看到那些重伤的病人不是莉莉,他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一分,但是等他真的遍寻不到,斯内普又忍不住害怕,害怕那个红发女巫永远地留在了那座荒岛。 直到他看到詹姆波特脚步匆匆地赶来,脸上没有丝毫悲痛,只有急于回家的迫切,他甚至有心情对每一个他不小心撞到的人挤出一个招牌式的莽撞笑容。 波特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取的也是治疗轻伤的魔药。 斯内普靠在楼梯拐角处冰冷的墙壁上,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呼吸了。 她没事,莉莉·伊万斯,安然无恙。 一种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取代了所有的焦灼与不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沉寂。 一位治疗师抱着一大摞绷带和药水匆匆走过,拉着他去三楼帮忙,斯内普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离开了这里,将所有繁杂的心绪都留在楼梯上,去履行着医师魔药助手的职责。 他的动作精准,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内心那扬持久的折磨从未发生过,只偶尔在调配药水的间隙,才会稍稍放松自己紧抿的薄唇,如释重负地扬起些许弧度。 而当詹姆带着药瓶跳出壁炉,就一股脑儿地将所有东西都塞给西里斯。 “圣芒戈简直乱成一锅粥,不过我看见亚瑟情况稳定很多。你们先吃药,我吃饭,莉莉洗好澡没有啊?脏点就脏点嘛,先吃饭才是要紧的!”他甚至没等西里斯道谢,就嘟囔着走进厨房,搜寻着自己的晚餐。 西里斯摇头笑了笑,小心地帮伊莲娜解开临时的绷带,清洗伤口,涂抹药水。 药水在接触伊莲娜皮肤时给她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但随即那股缠绕不去的阴冷气息便如潮水般退去,再敷上些白鲜香精,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新痕,假以时日就会消退。 “非常好,你可以去做医师了。”伊莲娜看着手臂,松了口气,对着西里斯露出一个笑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那我回头试试看?可我既不希望在医院见到你,工作时又忍不住想你怎么办?”西里斯和伊莲娜额头相抵,温柔地说。“要不然你也来?” “放一百个心,你连毕业证都没进不了圣芒戈。”詹姆吃着一碗麦片含糊不清地插嘴,“忘了,伊莲娜也没有,你们两个可都只读了一半七年级就肄业了” 这简直是对伊莲娜最大的羞辱,要知道,她当年可是差点就进拉文克劳了。 她冷冰冰地看向詹姆,“你最好赶紧去洗个澡,等莉莉香香的出来,你臭烘烘的怎么好意思见她?” “说的对。我马上去。”詹姆直接把麦片碗塞给刚刚洗完澡的莱姆斯,头也不回地冲上楼梯,“你们家那个小浴室修好没有?” “修好了,赶紧去吧,那个花洒水大,别忘了把衣服魔杖都放远一点。”伊莲娜对着西里斯使眼色,警告他不许偏心自己的兄弟。 西里斯自己捂住自己的嘴,示意伊莲娜放心。 “你们把管子里的霍克拉普都清理干净了?那可是件大工程。”莱姆斯丝毫不嫌弃詹姆的剩饭,拿起就吃,他现在已经饿到恨不得把勺子吞下去了,“那些蘑菇真的很臭,分泌的粘液闻起来满满的土腥气和野蒜味,而且一长就是一大片,你们清理了好几天吧?” “我们根本没有清理。”伊莲娜温柔地笑着,“等它们戴罪立功为詹姆加冕后,我就把它们放生到森林里以做回报。” “这...这样啊,那今晚我们谁也不要靠近詹姆好了。”莱姆斯说完端着碗走开,打算往剩下的牛奶里再加些麦片。 伊莲娜看着莱姆斯离开,心想他是真的饿坏了,要放在平常,以莱姆斯的性格,一定会偷偷去提醒詹姆,然后劝他假装中计哄自己开心,力求一个皆大欢喜。 “你说还要写信给其他人。”西里斯提醒道,指了指桌上的东西,他们刚才只在双面镜里和爱丽丝以及科瑞特聊了天,分享了胜利的喜悦,爱丽丝说明天就会带着科瑞特过来。 伊莲娜回过神来,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轻动手腕,在羊皮纸上写出一行行温柔的字迹,她迫不及待地要告诉所有她在乎的人,丹妮,杰瑞德....还有基里安。 “一切顺利,战争结束了,所有人都很好,你们可以回家了……” 将一封封信寄出之后,伊莲娜搁下笔。西里斯从身后轻轻环住她,把下巴抵在她发间。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一起看向窗外,夜空低垂,星光璀璨,一切都静谧又美好。 第39章 新秩序 战争的结束为英国魔法界带来了久违的安宁,但同时也开启了暗流汹涌的博弈时期。 魔法界的重建,需要更多耐心与智慧。 在邓布利多的主导下,特别战争法庭最先成立。 《预言家日报》每天的头版都在被不同的审判新闻所占据,摄魂怪之吻的判决、阿兹卡班新增的囚徒、以及那些急于与过去划清界限的声明。 纯血家族,尤其是那些曾经拥有“光荣印记”的家族,上演了一出出演技精湛的生存戏码。 卢修斯·马尔福第一个出现在报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憔悴,满脸都是终于等到拯救的解脱。他援引了许多精准有力但又难以深究的证据,声称自己长期处于夺魂咒的控制之下,在马尔福家族不断为魔法界重建慷慨解囊后,部分官员对他的说辞表示了谨慎的认同。 他的妻子纳西莎,也被描绘成一位在黑暗统治下为了保护家庭,内心饱受折磨的柔弱女巫。夫妻两个的证词天衣无缝,金库大出血后的马尔福一家竟奇迹般地走向了受害者的一方。 在他之后,另一位在舆论场上掀起轩然大波,将这种切割艺术推向新高度的,是基里安·瑞恩斯特。 这位在战时与食死徒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富商和前任魔法外交部部长,在马尔福的声明发布后就高调宣布,自己早已秘密同情凤凰社已久并提供了不可替代的重要帮助,因此受到生命威胁在凤凰社成员的不断努力下才得以脱身,对此他特别向邓布利多表示了感谢。 这位前任部长深感战争对无辜民众的伤害,迅速成立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战争受害者救助基金,一部分用来帮助那些财产受损,亲人伤亡的家庭,另一部分则用来资助圣芒戈医院。 他的公关做得无与伦比,以至于近一周的《预言家日报》每天都在报道着他的慈善事迹。 “这个老狐狸!”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卢修斯一把将手里的报纸摔在他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桌面上,眼睛里闪着恼怒的锐光。 他迅速意识到,仅仅洗脱罪名是不够的,在即将到来的新秩序下,必须塑造正面形象才能获得主权。 很快,马尔福家族宣布,将向瑞恩斯特基金会捐赠一大笔金加隆,以示对崇高救助事业的支持。 紧接着,卢修斯更进一步,作为霍格沃茨校董的他单独设立了一项“霍格沃茨麻瓜出身学生特别奖学金”,旨在弥补过往错误认知造成的隔阂,促进巫师社会的和谐共融。 这个消息让许多了解卢修斯·马尔福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连魔法部里那些收到过好处,正帮他四处说话的官员都忍不住私下凑在一起嘀咕:“梅林的胡子,卢修斯现在该不是真中了什么夺魂咒吧?” 街头巷尾的议论更是五花八门,有人嘲讽这是最昂贵的洗白剂,也有人持谨慎的乐观态度,“最起码这番假话给送来了真的金加隆” 无论如何,马尔福和瑞恩斯特家族的举动,为那些仍在观望的纯血家族树立了一个积极转型的标杆,脑子还算清醒的家族,纷纷效仿。要么找个借口公开忏悔,捐款捐物;要么彻底沉寂,举家迁往国外或隐居起来。 然而,布莱克家族所面临的情况比他们都要微妙的多。 这个家族在伏地魔崛起过程中的贡献堪称卓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布莱克家的大小姐,就是黑魔王最臭名昭著的爪牙,甚至在他覆灭后仍愿意为他战死沙场。 家主奥赖恩·布莱克及其夫人沃尔布加,是毫不掩饰的纯血统至上主义者,他们对伏地魔理念的赞同人尽皆知,甚至不惜为此驱逐自己的继承人。 按常理,这个家族本该在战后被彻底清算,钉在耻辱柱上。 但偏偏,布莱克家族又出了两位无可争议的战争英雄。 大儿子西里斯·布莱克,公开反对纯血至上言论,从始至终都是凤凰社的核心成员,离开霍格沃茨之后就一直奋战在最前线,他的正直勇敢有目共睹。 小儿子雷古勒斯·布莱克,更是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伏地魔的魂器,为凤凰社提供了关键情报,指明了方向。 他们在战争中并肩作战,直面伏地魔和他的党羽。 这种情况如果运作得当,完全可以塑造成一个“家族整体由暗转明牺牲巨大”或者“忍辱负重的英雄在阴影下艰难前行”的悲壮故事。 可问题就在于,奥赖恩和沃尔布加没有丝毫举动,而且他们的人缘差到了惊人的地步。 他们自幼时起便认为自己高人一等,蔑视着所有非纯血统的巫师,数十年来从未曾向28圣族之外的人展露过一丝善意。 即使在纯血圈子内部,他们的偏执和难以相处也令许多人敬而远之。 布莱克家陷入了非常尴尬的局面,旧日阵营里那些自顾不暇远走他乡的人视他们为叛徒家庭,改邪归正的人因为布莱克夫妇至今未改的言行不得不和他们保持着谨慎的距离,毕竟他们至今也没有联络过已经成为战争英雄的两个儿子。 雷古勒斯试图斡旋,但收效甚微。 沃尔布加不肯见他,毕竟她至今都不知道一向乖顺的小儿子为什么突然离家出走投奔自己的哥哥。而奥赖恩的健康在战后急剧恶化,大部分时间只能待在楼上卧室,连床都下不了。 转机在深秋的一个傍晚到来,纳西莎·布莱克·马尔福,在丈夫的陪同下,悄然拜访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他们在三楼一个昏暗的会客室里密谈了很久,没人知道具体谈了什么,但紧闭的房门后时不时传出沃尔布加陡然拔高的尖锐嗓音,显然,他们的谈话并不轻松。 直到深夜马尔福夫妇才告别离开,回到自己的家。 卢修斯一进门就给自己倒了杯烈酒,梅林啊,他今天总算知道贝拉像谁了,卢修斯到现在为止感觉自己还能听见沃尔布加刺耳的声音。 一口吞下杯中的液体,他展开纸笔,给另一位难搞至极的布莱克回信,他暗自抱怨道,“今天所有的布莱克都要来折磨我是吗...” 刚刚换完衣服的纳西莎靠近,她没有听清丈夫在嘀咕些,“亲爱的,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在给你的堂弟回信。”卢修斯抬头,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信纸,“我猜,不久之后,格里莫广场会有一场温馨的家庭聚会。” 纳西莎摇摇头,卢修斯还是不够了解她这位姑姑和西里斯布莱克,“聚会可能有,温馨未必。” “我们可是完完整整把他说的事情都转述过去了,虽然沃尔布加看上去是还有点气愤,但是她可是保证过会和他们见面和解的。” “她是在生气雷古勒斯宁愿死也不愿意求助父母!后悔就后悔了,能怎么样?马尔福家和布莱克家保住他一个还是没问题的,何至于去送死?”纳西莎的语气听起来也很生气,雷古勒斯可是她最喜欢的堂弟。 卢修斯知道她护短的脾气,自然不会跟着说她堂弟不好,“战争英雄嘛...肯定是有追求有理想的....” 他说完这些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自己实在太光明太正义了,卢修斯轻轻摇头“反正这件事情做完就算还上他的人情了。” 第二天,格里莫广场十二号里发生了几件意义非凡的小事。 那面记载着家族谱系的古老挂毯,被沃尔布加亲手修复了,西里斯·布莱克的名字和头像重新出现在上面,虽然颜色比周围略新一些,但他确实回到了布莱克家谱之中。 今天状态不错的奥赖恩把家主戒指交给了自己的妻子,后者将它郑重地封存在一个古老的檀木盒子里。 最后沃尔布加把一封措辞简短的家族密信送到了布莱克兄弟手中。 当天晚上,布莱克家的餐厅举行了一场久违的家庭晚宴。 沃尔布加、奥赖恩、西里斯、雷古勒斯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气氛称不上温馨,沃尔布加的表情还是那么严厉,奥赖恩沉默地进食,但至少没有人争吵,也没有人离席。 他们平淡又疏离的吃完了一顿晚餐,就像布莱克兄弟小时候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 克利切激动得眼泪汪汪,在餐厅外的角落里捂着嘴无声哭泣。 这顿晚餐,就像一场无声的和谈。 餐后,沃尔布加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扫过她的两个儿子,用她特有的冰冷语调不容置疑地宣布:“我和你们的父亲,决定搬到多赛特郡的旧庄园去住。那里安静,空气也好,适合他休养。” 她看向奥赖恩,他咳嗽着冲妻子点点头,用眼神表示赞同。 沃尔布加随即拿出那个盒子,推向自己的儿子们,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控制好力道,盒子偏向了西里斯,“这是布莱克的家主戒指,我和你们父亲都不再需要它了。” 沃尔布加没有说任何道歉的话,没有承认错误,不等儿子们开口,就指挥小精灵带着丈夫上楼服药。 踏上楼梯前,她回头看着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儿子们,那句“你们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沃尔布加孤独地站在只有一盏烛火的楼梯前,停留了几秒,最后沉默地转身离开了。 西里斯和雷古勒斯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这顿晚餐就像是一个信号,一艘家族巨轮在惊涛骇浪后,艰难调整方向,避免彻底沉没的信号。 而在霍格沃茨,以及魔法部内部,新秩序的构建也在悄然进行。 盖勒特·格林德沃没有离开英国,为了表彰他的重大贡献,在国际巫师联合会和英国魔法部的默许下,他获得了一种极其特殊,史无前例的减刑。 他可以留在英国服刑,格林德沃被分配了一位强大且有力的监管人,并且在获取其同意后可以得到自由外出的机会。 经过所有人的商讨,他最终的监管人,就是邓布利多。 格林德沃自愿住在霍格莫德村附近一栋僻静的小屋里,由邓布利多施下了复杂的监管咒语。 两位年迈的传奇巫师,在跨越半个世纪的恩怨纠葛后,再次被命运联结在一起。 他们偶尔会在这里见面,也会在霍格沃茨校长室彻夜长谈,格林德沃那些曾用于掀起动荡的天才头脑,如今都伴随着邓布利多一起走上新的道路,协助他稳定战后魔法界脆弱的平衡,解析那些残留的黑魔法。 这条路看起来就很漫长,但至少这次他们两个一起站在了起点。 凤凰社众人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家,那些远道而来的巫师们也开始纷纷告别离开。 莉莉和伊莲娜负责送别来自德国的巫师们,场面并不怎么庄重,但那些远道而来的巫师们都穿着笔挺的深色长袍,将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连告别时微微颔首的姿态都带着一种严谨的优雅。 “确实很有魅力,”伊莲娜望着最后一位巫师幻影移形消失,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莉莉,“在布斯巴顿那会儿,我们两个学校总是一起开舞会,姑娘们谈论最多的就是他们,每次舞会都能促成不少的异地恋小情侣。” 莉莉忍不住笑起来,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他们是典型的德国男孩,不是吗?金发碧眼,克制有礼,小女孩们总会为成熟点的男孩儿着迷,这太正常了。” “真的吗?”一个幽怨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背后传来,詹姆·波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来到她们身边,他望着自己的女朋友,褐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 “着迷,着迷。”他用奇怪的语气地缓慢重复这两个字,“那非典型的英国男孩呢?黑发褐眼,活泼开朗,以后也会很成熟的那种呢?” 莉莉转过身,伸手轻轻揉着詹姆的黑发,声音温柔:“非典型的英国男孩啊,我也不知道小女孩们会不会喜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在詹姆越来越委屈的注视下,终于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亲他的脸颊,“但是我对这款情有独钟。” 詹姆诡异的哼唧了一声,大鸟依人地试图钻进莉莉的怀抱,伊莲娜清楚地看到他脸红了。 从小被父母宠爱成混世魔王的詹姆波特,居然也有羞涩脸红的一天。 看着他娇柔做作试图继续撒娇的样子,伊莲娜连告别都没有说,用最快的速度转身离开他们。 这太可怕了。 第40章 留恋 暮色初合,西里斯就开始用魔法点亮自家的后院。数十个暖白的球形灯盏,凭空出现在屋檐下,悬挂在树梢上,悠然旋转,将柔和的光徐徐照射到每个角落。 伊莲娜用精心挑选的玫瑰花装点着这场举办在初冬的派对,馥郁芬芳的花墙被安放在甜品台后,花香与甜香慢慢交融,逐渐弥漫开来。 考虑到这场派对还有小孩子,甜品台被莉莉布置得温馨又梦幻,桌上堆叠着滋滋蜜蜂糖塔、会冒星星气泡的奶油馅饼,还有色泽诱人的覆盆子果冻在盘中微微颤动。 距离甜点不远处,詹姆和雷古勒斯正在研究着莱姆斯带来的麻瓜烧烤架,韦斯莱夫妇则在一旁准备一会儿要用到的香料和食物。 他们今天还带来了自己的孩子们,比尔已经是个颇有哥哥范儿的小男孩,正抱着小小年纪就一本正经的珀西摆弄着莉莉带来的麻瓜玩具,查理一进门就直奔科瑞特,两个人一起钻进为他们准备好的迷你儿童乐园,在四散的彩色软垫旁,挑选着那几把玩具扫帚。 而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还不满一岁,来了不久就睡着了,不过这是一件好事,毕竟伊莲娜从来没有见过像他们这样顽皮的婴儿。 西里斯后退几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布置的灯光,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架大秋千,招呼着小天狼星陪他一起把秋千移到离这群小孩子最近的地方。 “西里斯,你们是巫师!”看着准备撸袖子的两个人,莉莉忍不住提醒道,“试试你的魔杖。” 空气中逐渐弥漫起烤肉的焦香,雷古勒斯和西里斯离开格里莫广场的时候,还顺手带来了不少陈年佳酿,以至于原本还不打算参加这场“毕业生狂欢”的穆迪都来了,“听说这里有布莱克家的珍藏?” 这场典型的英式派对混乱又热闹,餐桌上逐渐摆满了被烤好的肋排,肉馅饼、炸薯条、还有豌豆泥,以及莱姆斯带来的据说是现在麻瓜超市里最受欢迎的焦糖洋葱牛肉香肠和芝士玉米鸡肉香肠。 等西里斯他们给秋千安装好防护咒语,转身就看见一群孩子们正在排队,两个人只好留在原地帮他们推着秋千。 而在庭院的另一边,詹姆和雷古勒斯,两位霍格沃茨曾经的追球手正进行着一场异常激烈的迷你魁地奇,他们用魔杖指挥着两个迷你参赛者,在一小片草坪上空穿梭,差点撞进莱文的啤酒杯里,他忍不住大喊:“詹姆再次挑衅裁判!换人!换人!莱姆斯上!” 莉莉看着詹姆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笑,转身继续和伊莲娜一起给小朋友分甜点,科瑞特没怎么吃,乖乖站在一边等他们吃完,就要拉着妈妈一起坐秋千,“太好玩了妈妈!你一定要试一试!我给你推!” 伊莲娜只好跟着他去。 可是科瑞特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他用尽全力也只将伊莲娜推起一点。 这不能怪他,是伊莲娜自己用脚控制着力道,要不然她担心自己回落的时候会把科瑞特撞飞。 西里斯看着伊莲娜小心翼翼的样子,快步走来,一把抱起科瑞特把他塞进伊莲娜怀里,走到她们身后推起了秋千。 小天狼星·布莱克没有加入任何一组,他绕开已经喝上头的穆迪,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握在手中,独自倚在花墙边。 暖黄色的灯光清晰地照映出他深邃的眉眼,那双和西里斯一模一样,但却沉淀着更多沧桑的灰色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西里斯在推秋千时,会趁科瑞特不注意,飞快地偷吻伊莲娜,然后心满意足地得到伊莲娜一个警告的眼神,等着她伸手把自己的脸推向另一侧。 詹姆正为了莱姆斯打进的一个争议球,孩子气地和雷古勒斯拌嘴,强行对其勾肩搭背地摆起学长架子,被他夹在腋下的雷古勒斯只能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好笑又无奈地举双手“屈服”表示认栽。 还有科瑞特,他会在秋千最高处张开手臂,发出兴奋的尖叫,然后安全地落回父母的怀抱里,灿烂的脸上全是不掺杂一丝阴影的幸福。 这一切都太美好了。 像一幅高调明艳,用色大胆的油画,又像是雪夜炉火边一场温暖静谧的美梦。 欢笑声、食物香气、温暖的灯光、家人朋友齐聚…… 这些他曾拥有又彻底失去的东西,此刻,却如此真实地环绕在他身边。 突然一股不知从何起的落寞,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满心满眼的眷恋。 他放下手中只剩杯底的白兰地,深沉的目光停留在科瑞特身上,带他回家,真的是一个对的选择吗? 眼前年轻的西里斯和伊莲娜,是如此称职的父母。这个美满的世界,可以给他最真实的幸福。科瑞特在这里,会被所有人的爱包围,安全无忧,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像他和妻子所期望的那样。 而他所在的世界,如何能与眼前的相提并论呢?或许,让科瑞特留在这里,才是对的。他会拥有完整的父爱和母爱,温馨热闹的大家庭,以及光明稳定的未来。 这个念头出现后,这片近在咫尺的欢乐和他之间就仿佛产生了一层透明冰冷的玻璃。 他眼前所能看见的幸福,似乎与他无关。 庭院另一端的还在单方面欺负雷古勒斯的詹姆最先发现小天狼星的落寞,他果断地站起身,抄起威士忌和玻璃杯,就朝他的朋友走去。 “你一个人想什么呢?”詹姆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小天狼星,把琥珀色的液体缓缓注入他的空杯中。 小天狼星收回自己的目光,他轻抿一口“这里美好得不像真的。” “这不是真的,还有什么是真的?”詹姆啜饮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觉一路烧到胃里,带来一股踏实的暖意。 他顺着小天狼星先前的视线望去,西里斯也挤进了那个秋千,一家三口正低声说着什么,温馨又幸福。 “你在难过什么?”詹姆直接问了出来。 小天狼星轻轻摇头,杯中的冰块也随着他细微的动作在威士忌中晃荡起伏,“他们,”他的声音有些暗哑,目光又看向科瑞特,“他们做得太好了。即使是我,可能也做不到这么好。我真的应该带他和我一起回去吗?” 詹姆闻言顿了顿,他认真地告诉自己的朋友:“其实伊莲娜他们已经和科瑞特谈过了,他们对科瑞特讲了一个故事。他们告诉他就像你和西里斯都是他爸爸一样,在另一个世界,他还有另一个妈妈。但是为了保护他,选择变成天使,把他送来了这个童话世界。他们问他,是想留在这个童话世界里,还是想回到原来那个家。” 小天狼星的心微微收紧,不敢猜测接下来的答案。 詹姆揽过他的肩膀,“其实科瑞特根本没怎么听懂。这对一个孩子来说,太复杂了。两个世界?童话和真实?他理解不了这种概念。”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但语气愈发真诚,“但是他反复告诉西里斯和伊莲娜,不管什么世界,他只在乎有没有真的爸爸和妈妈。” 小天狼星和自己的朋友对望,眼里满是动容。 “伊莲娜和西里斯可伤心坏了,”詹姆尽量用欢快的语气讲述着这些事,“说什么在科瑞特和你离开之前,他们俩打算变成科瑞特的影子,一分一秒都不离开他。就像现在,你看。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溺爱小孩的家长吗?你以后麻烦大了。” 詹姆说完看着自己的朋友,小天狼星的心情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试图用一个玩笑来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嘿,小天狼星,别这副表情。要不然你也留下?” 他朝庭院里热闹的人群努努嘴,“伏地魔死了,我们都在这里,不会再有比这里更幸福美满的地方了对吧?” 小天狼星转过头,脸上再无一丝犹豫和黯然,原本微醺的眼睛此刻却坚定地看向詹姆,“我不会留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这里已经有了美满的答案,我就更要回去。” “为什么?”詹姆不自觉地追问,尽管他心中早就知道答案。 “哈利,哈利还一个人留在那个世界里。” 他看向詹姆,仿佛可以透过挚友年轻的面庞,见到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 那个在女贞路长大、有着同样凌乱的黑发和翠绿眼睛的男孩。 “从我和伊莲娜成为他教父教母的那天起,詹姆,我们就立誓,会像爱科瑞特一样爱他,保护他,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他一字一句地说这那些誓言,每个字都像刻在他的心上,“我不会留恋这里,哪怕它美好得让人沉醉。” 詹姆的心脏随着他的话被逐渐攥紧,他目光复杂的地看着小天狼星,这个比他年长十几岁,背负着更多伤痛和责任的男人。 小天狼星的眼睛里,正燃烧着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光芒。 哈利,詹姆在心里重复着儿子的名字,他和莉莉的儿子,正一个人在面对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以往总是掩藏在幽默欢乐下的担忧再也无法控制的涌上他的心头,詹姆和莉莉一直都没有细问过哈利的成长经历,一是忙于任务和作战,另一个理由是他们不敢。 以勇气闻名的两位格兰芬多,不敢追问,甚至也不敢细想自己的儿子是如何一个人长大的。 他们离开的时候,哈利还那么小,他有没有受伤?被送去佩妮家之后,她会对他好吗?谁来教他说话走路?有没有人欺负他?难过的时候谁去保护他?他成长中有没有羡慕过别的孩子有爸爸妈妈? 每当聊起这些,小天狼星和伊莲娜就会说他万事都好,却从未细说过什么。他们两个怎么会猜不出来? 如果哈利真有过安稳快乐的童年,他们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次次都模糊带过。 小天狼星对哈利五年级暗恋一个女生的细节都了如指掌,却只肯用寥寥几句描述小时候的哈利,然后匆忙转移话题。 “我的教子,我的妻子,我仅剩的朋友,都还在那个千疮百孔的世界里,我绝不会,也绝不能一个人贪恋幸福和安宁。” 愧疚、感激、担忧、骄傲…… 无数激烈的情绪在詹姆胸中冲撞,让他一时失语,他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谢谢你还是对不起。 最终,詹姆听到了自己沙哑的声音,褪去了所有玩笑和伪装,每一个字都严肃又郑重:“大脚板,我……恐怕要永远亏欠你了。” 小天狼星摇了摇头,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潇洒笑容,像极了他们年少时闯祸后还要再去冒险的样子。 “那就喝下它!”他举起手中的酒杯,与詹姆的杯子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为我践行!” 詹姆依言,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火焰般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奇异地浇灭了他心中翻腾的情绪。 他放下杯子,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小天狼星没给他机会。 他长臂一伸,揽住了詹姆的肩膀,带着他离开花墙的阴影,朝着放着更多佳酿的圆桌走去。 “来吧,尖头叉子,”他的声音恢复了活力,带着几分久违意气和张扬,“和我再好好喝一次!十几年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怀念和你一醉方休的日子!” 詹姆被他带着走,感受着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和温度,他知道,这是小天狼星在用自己的方式结束那个沉重的话题,也是在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们之间,无需多言。 他们在圆桌旁坐下,小天狼星熟练地又开了一瓶看起来更古老的朗姆酒,透明的液体里像是沉淀着数不清的时间。 两个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慢慢吸引来莱姆斯,西里斯,还有雷古勒斯加入。 他们的笑声越来越大,偶尔引来莉莉无奈又纵容的一瞥,或是伊莲娜好奇的眼神。 酒意逐渐上涌,世界变得柔软又朦胧。 詹姆只觉得自己眼眶发热,他分不清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心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他举起杯,看着对面脸颊泛红的小天狼星,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为了掠夺者。” 小天狼星顿了一下,回敬给他一个熟悉的微笑:“为了掠夺者。” 酒杯再次在空中相碰,是怀念,也是壮行。 第41章 糖果骑士的誓言 狂欢的代价在第二天才显露出来。 所有人都仿佛集体被施了沉睡咒,直到日上三竿,才有人陆陆续续从宿醉和疲惫中挣扎着醒来,发出一两声满足的喟叹。 西里斯和伊莲娜算是醒得较早的。 伊莲娜穿着睡袍,光着脚站在镜子前,有条不紊的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而早就洗漱好的西里斯正利落地给还在揉眼睛的科瑞特穿上暖和的毛衣和小外套。 昨晚科瑞特玩得太疯,还没等西里斯抱他上楼就睡过去了,连洗漱都是西里斯胡乱用魔法帮他清洁了一下。 “快去洗脸刷牙。”西里斯把他抱下床,轻轻推推他的背催促道,“你臭烘烘的。” 科瑞特听见他的话,立马低头闻闻自己的手臂和衣服,他现在说话已经非常流利了,可以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臭!而且爸爸你昨天晚上帮我洗了的!我记着呢!” “有这回事?确定不是你做梦梦到的吗?”西里斯一边给自己穿衬衫,一边逗小孩,“而且你昨天吃了那么多糖,说不定牙上现在已经有小虫子了。” 科瑞特被他理所应当的眼神和语气搞得有点怀疑自己,他又低头闻了闻自己,“可我真的不臭!” 洗漱完的伊莲娜走过来,闻闻他的头发,发表了一家三口最权威的讲话,“嗯,不臭。只要认真刷牙,也不会长小虫子。” 等科瑞特蹦蹦跳跳的走进洗漱间,西里斯靠近伊莲娜坏笑道:“真的?是谁昨天嫌弃他一脑门汗,非要让我睡中间。” “有这回事?确定不是你做梦梦到的吗?”伊莲娜面不改色地把西里斯的话还给他。 西里斯一边看着伊莲娜拆枕套,一边挑眉,“那好,今天你继续睡这张床单,枕他用过的枕头。” “科瑞特昨天打魁地奇了,还在草地上爬来爬去,玩得头发丝上都带着汗,你知道的,真丝枕套只要沾上汗水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一片片黄色的汗渍,还会渗透到枕芯上...”他边说边靠近,“可是你会继续睡在这里,因为那是我做梦梦到的,你一点都不嫌弃他。” 伊莲娜想象着那个画面,眉毛皱的越来越近,西里斯乘胜追击“你知道吗,sweetheart,小孩子的汗也是咸的,不信,今天晚上你侧过脑袋闻闻看.....” 伊莲娜把科瑞特的枕套猛地拽下来,扣在笑得越来越张扬的西里斯头上,愤怒地走进了衣帽间。 等伊莲娜换好衣服,西里斯已经抱着科瑞特去吃饭了,床上也换上了新的床单和枕套。 她满意的点点头,下楼和父子俩个坐在一起。 雷古勒斯没过多久就加入了他们,但是其他人显然还在睡觉。 科瑞特最先离开餐桌,他还记挂着那些莉莉带来的玩具。 “小天狼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伊莲娜看着科瑞特的背影,小声问西里斯。 “这周五。” “那不就是后天?!” “他今天会去再见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一次,如果没什么意外,他那天上午就打算离开。” 西里斯点点头,“他的计划是在格里莫广场12号使用你的手链,然后回到那个世界的格里莫广场12号。” 伊莲娜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沉默的搅拌着碗里的麦片,过来很久才说,“那我们今天带他去见见我妈妈吧,就当是告别,然后还可以带着他在伦敦玩一玩,上次说要带他去麻瓜游乐园的。” “好。”西里斯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雷古勒斯听见出言安慰了两人几句,但是他自己感觉用处不大。 这并不是说他们有多么生疏,相反自从他跟着西里斯一起离开格里莫广场12号之后他们在这里相处的很融洽。 只是雷古勒斯是个情绪内敛的人,看着对面又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的眼睛只好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华夫饼,火速吃完后留他们两个在餐厅安排行程,自己先去了客厅。 科瑞特乖乖的背对着他们坐在客厅地毯上,看起来正在摆弄着积木。 但是等雷古勒斯走过去才发现,科瑞特的侧脸上还挂着五颜六色的糖浆,脚边都是撕开的糖纸,想来是吃了不少爆浆软糖,手里还在用力扣着莱姆斯带来的一盒包装严实的巧克力。 “咳咳。”雷古勒斯站在他身后假装咳嗽,差点按耐不住自己的笑意。 科瑞特的动作瞬间停滞,但却没有立即回头,像是只在用耳朵偷听动静的小狗,慢慢把手里的巧克力藏在裤子下面后,他才略带忐忑地看向来者。 雷古勒斯这下才看清楚了科瑞特的正脸,他摇摇头在心里想,如果伊莲娜看见她儿子黏糊糊的样子,恐怕瞬间就要给他来个清理一新。 雷古勒斯看着科瑞特心虚的样子,慢慢靠近,他其实没有想吓唬他,只是不擅长和这么小的孩子相处。 科瑞特马上就要离开了,自己却还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他低下头认真打量着自己的侄子,从心底里认同伊莲娜经常挂在嘴边的抱怨,他真的和西里斯太像了。 他是目前最年轻的一位布莱克。 想到这里,雷古勒斯对着他温和的笑笑,也盘起腿坐到他身边,他指了指科瑞特藏起来的巧克力盒子,“需要帮忙吗,小布莱克先生。” 科瑞特见过这位叔叔几次,但印象不深,只记得他昨天在和爸爸喝酒,被詹姆叔叔欺负了都没有生气。 应该是个很好的人吧?科瑞特胆子变得稍微大了一点,他凑到雷古勒斯身边,大方地分享了自己藏起来的巧克力“雷尔叔叔,我们一起吃吧。” “可你妈妈好像说过,你不能吃这么多糖。”雷古勒斯不太清楚小孩子一天能吃多少糖,但是听孩子爸爸妈妈的准没错。 看着科瑞特有些泄气,他又立刻补充道,“我陪你堆积木怎么样?” 科瑞特兴致缺缺地把积木拿过来,摆在两个人中间,双手着托腮有气无力地说“那你先吧。” 要知道,他为了吃这盒巧克力,早饭都只吃了一半! 雷古勒斯一边堆积木一边偷偷观察自己的侄子,心里莫名地有些内疚,我做错什么了吗? 看着科瑞特暗自委屈的样子,他心一横,撕开了巧克力的包装,“就吃一块儿,别让你爸爸妈妈看见了。” 科瑞特快速接过,笑眼眯眯地塞进嘴巴里,抱着雷古勒斯的手臂,含糊不清地撒娇“雷尔叔叔不要怕,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你给我吃巧克力的。” 雷古勒斯失笑,“那真是太感谢你为我保密了,小布莱克先生。” 科瑞特伸出手,模仿着大人们想要订立牢不可破的誓言,但是雷古勒斯却没有反应过来,科瑞特干脆直接抓住了他的手,“我可以和你订立契约。” 雷古勒斯这才知道科瑞特想干什么,他眼中的笑意更浓,微微弯腰让自己的视线与科瑞特平行,“好,那你开始吧” “我会永远守护雷尔叔叔的秘密。” “我会永远守护科瑞特,在一切你需要我的时候。” 雷古勒斯刚说完,身后就传来椅子推动的声音,他反应敏捷,果断迅速地用自己的衣袖擦掉了科瑞特脸上的糖浆,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确定没有巧克力残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西里斯走过来,只觉得这一大一小有些奇怪,他从来没见过弟弟脸上出现过这么明显的心虚。 “你们要出发了?” “嗯,去看看爱丽丝,如果有时间再去见一下基里安。”西里斯回道,他抱起科瑞特,眉毛皱起,“你去哪里了,怎么蹭得黏糊糊的?” 他低头闻了闻,又看看地上的糖纸,科瑞特正努力给雷古勒斯使眼色,而后者支支吾吾的看着西里斯询问的眼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我猜猜。”西里斯只觉得他们好笑,他故意当着科瑞特的面,语气严厉地审问自己的弟弟,“是你吃的对不对?” “对。”看着科瑞特“全靠你了”的狗狗眼,雷古勒斯叹气,认命般说道,“都是我干的。” 趁伊莲娜还在换衣服,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迅速用魔法清理了科瑞特的衬衫和裤子,给他洗了脸和手。 然后三个人装出一副异常乖巧的样子排排坐在地毯上,等伊莲娜下来和她一起出发。 伊莲娜虽然觉得三个人看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是她来不及细究就出发了,毕竟他们晚饭前还要赶回来。 等她们一走,雷古勒斯才彻底放心下来。 没过多久,莱姆斯和莉莉也相继出现在了客厅里,三人坐在一起聊天,在得知雷古勒斯有回学校的打算后,莉莉热情地鼓励他:“伊莲娜也有这个想法!那你们可能要一起上七年级了!” 等下午茶结束,他们向雷古勒斯道别,今天他们都计划要回家看望家人。 雷古勒斯起身送他们到门口后,拿起一直没时间看的报纸,打算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独自享受一段清净的时光。 等他刚读完第一篇关于魔法部国际合作司的动态,正打算翻页时,一阵踢踢踏踏,明显没睡够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詹姆·波特顶着一头像暴风雨袭击过的乱发,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楼梯口。 他身上的毛衣都穿反了,领口的标签露在外面,睡眼朦胧,看起来整个人的精神都还没有恢复。 詹姆眯着眼,视线在客厅里茫然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雷古勒斯身上,带着浓浓的鼻音开口:“雷古勒斯,你看见莉莉了吗?” “她和莱姆斯已经走了,她说她的姐姐今天要带男朋友回来,需要她回去一趟。” “哦……”詹姆愣愣地应了一声。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却让他整个人更加萎靡。 他拖着脚步走到沙发边,整个人瘫倒进去,连摘眼镜的动作都显得有气无力,看上去就要呆坐在这里等莉莉回来。 而此时莉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正陪着妈妈一起在餐厅里忙碌。 即使距离晚餐时间还早得很,伊万斯太太也坚持现在就要开始准备,她打算今晚为大女儿和她第一次登门的男朋友制作一顿难忘的大餐。 但是直到天黑,佩妮和她的男友,弗农·德思礼,才开着他那辆擦得锃亮的车姗姗来迟。 他特意停在了伊万斯家餐厅窗户正对着的路边,以方便所有人在用餐时都能注意到这辆车。 整个晚餐期间,那辆车就像一个沉默而庞大的注脚,配合着他彰显着自己的体面与成功。 “所以,弗农在这个公司很有前途,对吧?”伊万斯先生切着盘子里的肉,试图让话题显得自然。 “是的,爸爸。”佩妮的背挺得笔直,声音异常清晰,“他很快就要升职了,那辆车就是公司对他能力的认可之一。” 伊万斯太太温和地笑着,眼神却在两个女儿之间小心地逡巡。 她能感觉到小女儿的心不在焉,但是佩妮的话题很快还是落到了莉莉身上。 “那么,莉莉,”佩妮放下刀叉,努力让语气变得亲昵又轻松,“你呢?有没有认识什么不错的年轻人?” 莉莉正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豌豆,闻言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想了想,看着姐姐和面带期盼的父母,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羞涩,“嗯,有的。” “真的?”伊万斯太太眼睛一亮,“怎么认识的?是什么样的?” “他和我是同学。一个有趣又善良的好男孩。”莉莉幸福地笑着看向妈妈,“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佩妮的嘴角撇了撇,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汽车报警声猛地炸响,声音来源正是窗外那辆体面的高级轿车。 “哦,天哪!”弗农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自己的领土被侵犯了。 坐得离窗户最近的莉莉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向窗边,窗外的路上并没有行人,但是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瘦削的黑发少年还没来得及离开。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隔着一段距离和刺耳的警报声,他们隔空对望,仅仅一瞬后,斯内普就猛地别开脸,迅速转身,快步消失在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警报声在几秒钟后,也停了下来。 “莉莉,外面怎么了?是有人碰了弗农的车吗?”伊万斯太太关切地问。 莉莉转回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没有人,妈妈。” 她绿宝石般的眼睛若有所思般地看向自己的餐盘,语气却轻松得仿佛在说天气,“只是路过了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