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萌宝小地仙,卜卦种田旺全家》 第1章 拜别亲爹 大顺朝,上河县,张家村。 张娇娇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今天是地仙一千年一次的聚会,因为她的粗心大意,标错了两个大佬的位置,被贬到凡间历练一甲子。 她的神魂看着眼前的那道虚影,微不可见的点头答应,你的仇我会帮你报,你的爹娘就是我的爹娘,还有我占用了你的身体,作为回报,你能避开天道、畜生道、恶鬼道和地狱道,直接入人道。 虚影瞬间消失,张娇娇的整个身体顿时轻松无比,可她神魂中的仙力却也缓缓消散,从现在起,她就是一个刚满三岁,普普通通的乡村小姑娘。 “娇娇,阿娘的娇娇,你终于醒了。” 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张娇娇转过头,入眼就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村妇,红肿着双眼,看向她的眼神带着紧张和忧愁,她知道这村妇就是这具身体的亲娘,张氏素月。 “阿娘……” 张娇娇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阿娘,声音中带着委屈和娇嗲。 “娇娇,告诉阿娘,你怎么会掉入井里的。” “阿娘,是大姐姐把窝推下去的,她还咒窝,说窝死了,她才有好日子过。” “岂有此理,阿娘去找她……” 堂屋里,张家老老小小十几口人都挤在一起,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二老三夫妻两,有担心害怕的老大夫妻两,还有一群孩子,眼巴巴地等着开饭。 张家阿爷,拿着烟袋杆子不停地吸,随着他的吸抽,烟斗里的水呼啦啦地响动,一股香草味也四处飘散,而张家阿奶,被老四媳妇素月的话给吓得脑袋瓜子一片空白: “婆婆,求你给娇娇做主,我家娇娇不是自己掉入井里的,是大嫂家的大妞推她下去的,她还诅咒娇娇,说娇娇死了,她才有好日子过……” “婆婆,我家大妞不会做这种事的,娇娇才三岁,三岁孩子的话怎么能相信……” 大嫂接触到婆母看向她的视线,连忙往前走了几步,极力为自家闺女开脱,她的大妞今年满十岁,再过两年就要说亲,如果被冠上害死堂妹的名头,那是绝对嫁不出去的。 “阿奶,窝没有说瞎话,呜呜……就是大姐姐把窝推下去的,她咒窝死……还哈哈哈地笑……呜呜……阿娘,娇娇怕怕……呜呜……” 张娇娇迈着两条小短腿,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一连串的金豆豆,从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往下落,看到阿奶愣楞的不说话,小屁股一扭,抱着素月的大腿哭了起来。 张家阿奶被小孙女的哭声吵得头都疼了起来,可她也知道今天这件事必定要解决,不然大房和四房以后就会有嫌隙,甚至要吵着分家,这不是她愿意看见的。 “大妞,你为啥要推娇娇落井?” 听到阿奶开口,张大妞挺起微微隆起的小笼包,当她看到娇娇被一个村民给捞了起来,就知道事情败露,回家把这件事告诉自家阿娘。 阿娘不但没有骂她,还让她死也不能承认,所以现在的她底气十足: “阿奶,我没有推娇娇下井,是她自己走路不小心掉下去的,我是想去拉住她的……” “你瞎说,就是你推的窝,你还很大声很大声的笑,说窝要死了,窝阿娘对你好……” “我没有,你胡说八道,我是在上边大声喊你,我是想找绳子把你拉上来,你狗咬吕洞宾。” 张大妞没有想到这个小丫头记性那么好,吓得大声反驳,她的声音尖厉,语速又快,年仅三岁的张娇娇根本没有办法辩驳,眼睛血红的抬着头,看向带着得意的张大妞: “你瞎说,你瞎说八道,你是狗,你是坏人。” “你敢骂我狗,你阿娘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你你你你你……你阿娘是猪,你阿爹是虫……” “你阿娘是大蠢货,养了你这个小蠢货,活该你掉到井里,怎么不淹死你……” 张娇娇不知道怎么骂回去,气得捏紧一双小拳头,冲到张大妞的面前,抡起拳头就打,她可是答应过原主要给她报仇的,可这个张大妞太坏了,她竟然不承认,那她怎么给原主报仇。 可她一个小小的豆丁,拳头落在张大妞身上不痛不痒,张大妞厌烦地皱起眉头,用力一推,娇娇倒退好几步,如果不是素月眼疾手快抱着她,她绝对会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上。 “张大妞,从现在起,我这个蠢货不会再给你吃任何东西,不会送给你任何衣服汗巾,你以后也别叫我四婶,我跟你断绝一切关系,如果我发现你还要害我闺女,我一定会弄死你。” “四婶,我……” 张大妞心里一个咯噔,她跟一个三岁的小丫头吵什么呀,看看,真心话都吐出来了,这下该怎么办,无助的眼神看向自家阿娘,果然,自家阿娘朝着她瞪了一眼,满脸堆笑地走了上来: “四弟妹,孩子吵架你气啥呀,你看你家丫头都骂我猪,骂我男人虫了,我都没有生气。” “你不生气是因为,不是我闺女推你闺女掉下深井,如果换一个,估计你房顶都要掀了吧,从现在起,你也离我远一些,这么多年就是喂一条狗,都能朝着我摇尾巴了。” “你……” “住嘴,老大,老四,还不管管你们的媳妇,像什么样子,小孩吵架,你们大人凑什么热闹。” 张家阿奶忽然站了起来,大声怒吼,同时狠狠瞪了张娇娇一眼,这个小孙女被她阿娘宠坏了,实在是太过不像样。 被狠狠瞪了一眼的张娇娇,顿时明白阿奶这是把她给讨厌上了,可凭什么,犯错的又不是她,顿时,她从素月怀里挣脱出来,直接躺在地上哭了起来: “哇……爹爹,窝要回家,哇……爹爹,窝不要做人……” 张娇娇用力蹬着两条小短腿,嘴里含含糊糊的喊爹爹,她嘴里的爹爹可不是张家四郎,而是她真正的爹爹,地仙土地公。 张四郎铁青着脸,快步走了过来,把张娇娇从地上抱了起来,还不停轻拍她的后背,他的闺女今天受委屈了,可闺女实在太小,根本就说不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可他心里知道,绝对是大妞把娇娇推下井的,每一次娇娇穿上素月给她做的新衣服,戴上一朵小珠花,都能看到大妞妒忌的嘴脸。 想到这里,他冰冷的眼神紧紧盯着张大妞,嘴里吐出的话让张大妞的心都颤抖起来: “大妞,你发誓不是你推娇娇掉下井的,如果撒谎,让老天爷罚你不得好死。” “四弟,你怎么能这么恶毒,娇娇是你嫡亲的闺女,大妞也是你嫡亲的大侄女啊,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呢。” 张家老大张大郎自然知道是大妞把娇娇推下井的,井口有两尺高,娇娇怎么可能掉下去,可这件事太大,被村里人知道大妞要弄死隔房的堂妹,整个张家都会被大妞给连累。 他可是有两个儿子呢,到时候男娃娶不到媳妇,女娃嫁不到好人家,张家就完了。 “大哥,我在让张大妞发誓你急啥,难不成你也知道这件事。” 四郎斜睨着自己的大哥,在这个家里,大哥最精明,好事都扒拉到自己房里,坏事就找人顶缸,实在找不到人,就死活不承认。 “我……阿爹,阿娘,今天大妞看护妹妹不力,要不罚她今天不准吃饭,跪在院子里一个时辰……不,两个时辰,也算是给她一个教训……” 张大郎脑筋急转弯,回答不了四弟的话,索性把话题岔开,让自家阿爹阿娘做决定,张大妞眼神一闪,抢在张老阿爷说话前,跑去院子里跪了下来。 张娇娇根本没有想到张大妞还能这么做,一条人命呀,跪一跪就完结了,她眼神看向她的阿爷阿奶,见他们也是默认的模样,心里一堵,从张四郎的身上挣扎下来,哒哒哒的往门外跑去。 “娇娇,你去哪里……” 素月急了,狠狠瞪了自家男人一眼,也跟着跑了出去,张四郎无奈地跟上,不是他不帮自家闺女的忙,而是这件事没有确实的证据,他怎么对隔房的小姑娘出手。 “阿娘,窝要地公公。” 娇娇嘴里的地公公,其实就是土地爷,张四郎一个箭步追了上去,将娇娇抱在怀里,朝着土地庙疾走,素月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屋子,在篮子里放了几块糕饼和香烛黄纸追了上去。 土地庙在后山的一个角落,常年失修,残垣断壁,连屋顶都塌陷大半,整个庙宇,除了一个石头刻的土地公像,以及零零散散的,已经燃尽的香烛,几乎啥也不剩。 张娇娇看到自家亲爹在凡间的办公地点如此的简陋,却还兢兢业业的保护着这一方百姓,鼻子发酸,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对着石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含糊不清的哭诉: “爹爹,娇娇不行啊,那个大妞太坏了,娇娇斗不过他们,你能带娇娇回家吗,要不换个惩罚,让雷公劈我吧,劈焦了也没有关系,只求爹爹带我回家。” 石头像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一道肉眼看不见的仙力,快速进入张娇娇的额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张娇娇不由的愣怔当场。 “娇娇,上天惩罚你来这里,自然有他们的目的,能不能拿回仙籍,就看你自个儿的造化,爹爹将一成的仙力偷渡给你,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唉,被发现了……” 一缕透明的烟雾从土地公的石头像里袅袅升起,转眼没有了踪影,张娇娇大惊失色,想要去追,可哪里还有那抹残影。 第2章 金手指 “哇……哇……爹爹……不走……爹爹呀……哇……” 张娇娇着急地放声痛哭,她知道爹爹为了她而作弊,将仙力偷渡给她,原本以为一成仙力发现不了,却不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爹爹肯定被抓去天庭受罚,顿时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张娇娇放声痛哭,嘴里不断喊着爹爹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绿草瞬间枯黄,身边的树枝弯折低垂,周遭的红黄花儿,也同时蔫吧起来。 还有那徐徐的微风,猛然发了颠,在土地庙的周围盘旋,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枯枝烂叶,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才渐渐平息。 “相公,娇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咋哭得这么伤心。” 终于赶上来的素月,老远就听到闺女的哭声,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要知道她的娇娇一直都是乖乖的,从来没有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嚎过。 站在边上的四郎,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他明明好好站在这里,他的闺女为啥让他别走,难不成闺女今天落水伤了脑子,不会不会,他可不能咒自己的亲亲宝贝。 “娇娇不哭,你不是要拜土地公吗,阿娘带了香烛黄纸,你帮阿娘把这盘糕点放在土地公的前面可好。” 娇娇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想告诉这个阿娘,不用拜了,她的爹爹被抓走了,以后这方土地,再也没有土地公守护,拜了也白白浪费香火。 可小手却伸了出去,将那盘糕点从篮子里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石像的前面,而此时的素月已经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 “求土地爷让我的娇娇长命百岁,身体康健,求土地爷让小人坏人远离我家娇娇,保佑她安安稳稳长大,长大以后再嫁个好郎君……” 随着香烛的烟火不断摇曳,还有厚厚一沓黄纸被点燃,娇娇的腹部忽然感觉到一丝暖意,这股暖意她太熟悉了,那是凡人供奉给她爹爹的香火,有时候爹爹也会赏赐给她。 扎着双丫髻的头猛然转了过来,大大的眼睛直瞪瞪地看着那缕冉冉升起的香火,她明白了,爹爹给了她一成的仙力,那她也是能享用一成的香火和供奉。 张娇娇的眼神顿时亮了,有了一成的仙力,以后只要有人供奉她爹爹,她就能享受人间的香火,当然,香火不能白受,她要学着爹爹的样子,来庇护这一方土地。 “娇娇,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糕饼。” 素月把拜祭完的糕点盘子放入篮子,粮食紧张,没有人会把好好的糕点给丢弃,再说土地爷吃过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意义不一样,只要吃进肚子,许下的愿望自然会实现。 一盘糕点不过三块,素月和四郎是不舍得吃的,娇娇其实也不怎么饿,刚才她已经吸食了糕点里的精华和香烛黄纸燃烧后散发的香火,耗费的心力也被补上了一小半。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肚子打鸣声传了过来,娇娇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尴尬的阿娘和阿爹,知道他们为了陪自己来土地庙,错过了午饭时间。 小手放在地上,想要知道附近哪里有吃食,这才发现脚下的草地已经枯黄,花儿也凋谢,原来草木有情,花儿有灵,刚才都陪着她一起伤心难过呢。 “不哭不哭,你们以后要帮窝哦,窝才三岁,仙力不够,你们不帮窝,窝就回不了家。” 微不可闻的奶音刚落,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枯萎的花草冒出了点点的绿苗,远处的野草也沙沙作响,树木微微晃动,它们在欢迎这个小小的,只有一成仙力的小地仙。 “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怪,我们还是早些回家吧。” 草木的异动,让素月的心没来由的紧张起来,顾不得给娇娇吃点心,反正点心在手,回家吃也是一样的,四郎点点头,弯腰准备抱起娇娇,现在回去,应该还能吃上午饭。 一道劲风袭来,四郎也是一个经常往山里跑的打猎小能手,不用抬头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抱着娇娇蹲下躲避。 娇娇眼里露出了笑意,野鸡是被她散发的仙力给吸引过来,就在野鸡发现不对劲,想要飞走的一刹那,两只脚被两只大手给紧紧抓住。 野鸡用力扑腾翅膀想要挣脱,四郎却已经下了狠手,扭断了它的一只爪子。 剧痛让野鸡暂时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就这么一个短暂的失去,野鸡的脖子被四郎给一把掐住,顺势一转,彻底斩断了它短暂的鸡生。 “娇娇,阿爹的娇娇就是一个福娃,肚子饿了野鸡就来了,走,阿爹带你们上山烤野鸡吃。” 娇娇摸了摸野鸡耷拉的脑袋,心里默默念叨几句,什么你老了,没几天活头,什么与其被山里的野兽吃掉,还不如填饱窝阿爹阿娘的肚子。 素月听到相公说上山烤野鸡,不由愣了一下,不去镇上卖银子,就这么吃了,只是想到今天早上小闺女的凶险,毅然点头,赚银子重要,可闺女更重要。 张四郎从小就在这个山里摸打滚爬,可以说除了特别高耸的深山,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将野鸡丢给素月,抱起娇娇就往山泉的方向走去。 老远,张娇娇就听到了泉水的流动声,神识更是看到无数小动物都在这里喝水歇息,听到有动静,呼啦一下都跑远了。 或许感应到张娇娇身上那一成的仙力,它们没有跑远,而是距离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很想跟张娇娇亲近,可又忌惮抱着张娇娇的那个男人。 动物也是有记忆的,它们都记得好多小动物都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凡是惜命一些的,都不会傻傻的靠近,只是小地仙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娇娇莫名听到无数的叽叽咕咕,只是仙力不够,不知道它们在叽咕什么,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阿爹身上,看他怎么烤野鸡。 四郎站在山坡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确定安全,才把娇娇放了下来,让素月看着她,自己拎着野鸡去了山泉边,拔毛破开肚子,洗干净后又随手捡了几块石头。 没多久,一个简易的石头灶搭建好,四郎又弄来几根粗棍子,用力插进野鸡的肉里,然后架在石头上烧烤起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香味蔓延出来。 其实野鸡不大,褪了毛去了内脏不过两三斤的重量,如果四郎要放开肚子,一只野鸡也不一定能填饱肚子,他却把两只鸡腿给了媳妇和闺女,自己啃起了鸡爪子。 野鸡肉有些老,娇娇用力啃着手里的野鸡腿,觉得有些废牙,四郎好笑地看着闺女将野鸡腿上的肉一丝一丝的放入嘴里。 不消一刻钟,那只野鸡已经全部落入夫妻俩的肚子,他们清理了痕迹,等娇娇把最后一口鸡肉吃进肚子,给她洗了手擦了嘴,才抱着她往山下走。 “四叔,四婶,阿爷阿奶让你们快回去,大姐快要死了……”“哇……哇……爹爹……不走……爹爹呀……哇……” 张娇娇着急地放声痛哭,她知道爹爹为了她而作弊,将仙力偷渡给她,原本以为一成仙力发现不了,却不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爹爹肯定被抓去天庭受罚,顿时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张娇娇放声痛哭,嘴里不断喊着爹爹不走,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绿草瞬间枯黄,身边的树枝弯折低垂,周遭的红黄花儿,也同时蔫吧起来。 还有那徐徐的微风,猛然发了颠,在土地庙的周围盘旋,带起一圈又一圈的枯枝烂叶,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才渐渐平息。 “相公,娇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咋哭得这么伤心。” 终于赶上来的素月,老远就听到闺女的哭声,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要知道她的娇娇一直都是乖乖的,从来没有这样撕心裂肺的哭嚎过。 站在边上的四郎,脸上也露出了疑惑,他明明好好站在这里,他的闺女为啥让他别走,难不成闺女今天落水伤了脑子,不会不会,他可不能咒自己的亲亲宝贝。 “娇娇不哭,你不是要拜土地公吗,阿娘带了香烛黄纸,你帮阿娘把这盘糕点放在土地公的前面可好。” 娇娇的眼泪又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她想告诉这个阿娘,不用拜了,她的爹爹被抓走了,以后这方土地,再也没有土地公守护,拜了也白白浪费香火。 可小手却伸了出去,将那盘糕点从篮子里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石像的前面,而此时的素月已经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 “求土地爷让我的娇娇长命百岁,身体康健,求土地爷让小人坏人远离我家娇娇,保佑她安安稳稳长大,长大以后再嫁个好郎君……” 随着香烛的烟火不断摇曳,还有厚厚一沓黄纸被点燃,娇娇的腹部忽然感觉到一丝暖意,这股暖意她太熟悉了,那是凡人供奉给她爹爹的香火,有时候爹爹也会赏赐给她。 扎着双丫髻的头猛然转了过来,大大的眼睛直瞪瞪地看着那缕冉冉升起的香火,她明白了,爹爹给了她一成的仙力,那她也是能享用一成的香火和供奉。 张娇娇的眼神顿时亮了,有了一成的仙力,以后只要有人供奉她爹爹,她就能享受人间的香火,当然,香火不能白受,她要学着爹爹的样子,来庇护这一方土地。 “娇娇,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糕饼。” 素月把拜祭完的糕点盘子放入篮子,粮食紧张,没有人会把好好的糕点给丢弃,再说土地爷吃过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意义不一样,只要吃进肚子,许下的愿望自然会实现。 一盘糕点不过三块,素月和四郎是不舍得吃的,娇娇其实也不怎么饿,刚才她已经吸食了糕点里的精华和香烛黄纸燃烧后散发的香火,耗费的心力也被补上了一小半。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 肚子打鸣声传了过来,娇娇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尴尬的阿娘和阿爹,知道他们为了陪自己来土地庙,错过了午饭时间。 小手放在地上,想要知道附近哪里有吃食,这才发现脚下的草地已经枯黄,花儿也凋谢,原来草木有情,花儿有灵,刚才都陪着她一起伤心难过呢。 “不哭不哭,你们以后要帮窝哦,窝才三岁,仙力不够,你们不帮窝,窝就回不了家。” 微不可闻的奶音刚落,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枯萎的花草冒出了点点的绿苗,远处的野草也沙沙作响,树木微微晃动,它们在欢迎这个小小的,只有一成仙力的小地仙。 “今天的天气怎么这么怪,我们还是早些回家吧。” 草木的异动,让素月的心没来由的紧张起来,顾不得给娇娇吃点心,反正点心在手,回家吃也是一样的,四郎点点头,弯腰准备抱起娇娇,现在回去,应该还能吃上午饭。 一道劲风袭来,四郎也是一个经常往山里跑的打猎小能手,不用抬头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抱着娇娇蹲下躲避。 娇娇眼里露出了笑意,野鸡是被她散发的仙力给吸引过来,就在野鸡发现不对劲,想要飞走的一刹那,两只脚被两只大手给紧紧抓住。 野鸡用力扑腾翅膀想要挣脱,四郎却已经下了狠手,扭断了它的一只爪子。 剧痛让野鸡暂时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就这么一个短暂的失去,野鸡的脖子被四郎给一把掐住,顺势一转,彻底斩断了它短暂的鸡生。 “娇娇,阿爹的娇娇就是一个福娃,肚子饿了野鸡就来了,走,阿爹带你们上山烤野鸡吃。” 娇娇摸了摸野鸡耷拉的脑袋,心里默默念叨几句,什么你老了,没几天活头,什么与其被山里的野兽吃掉,还不如填饱窝阿爹阿娘的肚子。 素月听到相公说上山烤野鸡,不由愣了一下,不去镇上卖银子,就这么吃了,只是想到今天早上小闺女的凶险,毅然点头,赚银子重要,可闺女更重要。 张四郎从小就在这个山里摸打滚爬,可以说除了特别高耸的深山,几乎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将野鸡丢给素月,抱起娇娇就往山泉的方向走去。 老远,张娇娇就听到了泉水的流动声,神识更是看到无数小动物都在这里喝水歇息,听到有动静,呼啦一下都跑远了。 或许感应到张娇娇身上那一成的仙力,它们没有跑远,而是距离一段距离停了下来,很想跟张娇娇亲近,可又忌惮抱着张娇娇的那个男人。 动物也是有记忆的,它们都记得好多小动物都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凡是惜命一些的,都不会傻傻的靠近,只是小地仙怎么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张娇娇莫名听到无数的叽叽咕咕,只是仙力不够,不知道它们在叽咕什么,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阿爹身上,看他怎么烤野鸡。 四郎站在山坡上,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确定安全,才把娇娇放了下来,让素月看着她,自己拎着野鸡去了山泉边,拔毛破开肚子,洗干净后又随手捡了几块石头。 没多久,一个简易的石头灶搭建好,四郎又弄来几根粗棍子,用力插进野鸡的肉里,然后架在石头上烧烤起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香味蔓延出来。 其实野鸡不大,褪了毛去了内脏不过两三斤的重量,如果四郎要放开肚子,一只野鸡也不一定能填饱肚子,他却把两只鸡腿给了媳妇和闺女,自己啃起了鸡爪子。 野鸡肉有些老,娇娇用力啃着手里的野鸡腿,觉得有些废牙,四郎好笑地看着闺女将野鸡腿上的肉一丝一丝的放入嘴里。 不消一刻钟,那只野鸡已经全部落入夫妻俩的肚子,他们清理了痕迹,等娇娇把最后一口鸡肉吃进肚子,给她洗了手擦了嘴,才抱着她往山下走。 “四叔,四婶,阿爷阿奶让你们快回去,大姐快要死了……” 第3章 张大妞昏倒 离家里还有一半的距离,就见二房的大闺女张二妞朝着他们飞奔而来,听到张大妞快要死了,夫妻俩相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 到了家里,就看到早上为娇娇针灸的郎中,此刻正坐在大房的屋子里,为张大妞扎针呢,一边扎还一边摇头,如果今晚发高热又熬不过,你们就准备后事吧。 “咋回事。” 四郎看着自家面色发白的阿娘,阿娘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堆,已经被太阳烤干的呕吐物,再也不想说话,她心疼她的铜板,两个孙女一个早上花了她六十多文诊金,作孽。 张娇娇不用问,就知道张大妞中暑了,想想也是,酷暑的季节,晌午的太阳最毒辣,张大妞就这么毫无遮挡地跪在毒日头下,别说两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也熬不过。 只要张大妞死了,也算是给原主报了仇,如此一来,她许下的诺言就能实现,再也不必担心因果牵连,张娇娇小脑袋瓜子自动运转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甚至还期待半夜能听到大伯母的哭声,如同她阿娘见自己被人从井里捞起来,浑身湿哒哒还没有气息,哭得昏天黑地的悲惨模样。 躺在床上的张大妞,被一阵疼痛给惊醒,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似有千金重,身边有人在说话,她只听了个断断续续,支撑不住又一次昏迷过去。 郎中拔出银针,摇头叹息: “我已经给她放血针灸,你们要用凉水擦拭她的额头腋下和四肢,我回去配一些白虎汤,等她醒了,就让人去我那里拿药,今晚不醒的话……” 张家人自然听懂郎中的意思,送走郎中后,开始不断用纱布沾着凉水给张大妞擦拭,只盼望床上的人儿能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西斜,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张家所有人也都回到自己的屋子,张娇娇一家三口今天累得狠了,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都进入了梦乡。 张大郎的屋子里,躺在床上的张大妞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悠悠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眼神猛然一缩。 “大妞,你终于醒了,吓死阿娘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把张妲钮给吓了一大跳,同时吸收了原主张大妞所有的记忆,原来她从末世极热的张妲钮,穿越到了古代酷暑的张大妞,音同字不同,当然灵魂也不同。 不过这样的穿越对张妲钮而言是乐意的,只要不是末世,她愿意去任何地方。 “相公,大妞好像没事了,你看还要不要去找郎中。” 张大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摇头,今天阿娘为了娇娇和大妞,可拿出不少铜钱,现在还要去要银子,恐怕会挨骂,反正大妞醒了,应该没事。 两人收拾一通,都上床睡觉,熬了一天,人早就卸了力,再不睡觉,恐怕明天都不能下地,马上就要秋收了,再不养精蓄锐,耽误了秋收可不是玩的。 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除了虫鸣蛙叫,整个张家村都沉寂下来,张大妞艰难的翻了一个身,现在的她浑身疼痛,头晕眼花,连房子都在转,不用说,发高烧了。 想喊醒睡在边上的,原主的阿娘,可嗓子疼得冒烟,对方还打着呼噜,很明显根本就喊不醒,此刻的张大妞心急如焚,她得想办法吃退烧药。 可古代哪有退烧药,张大妞忽然想起什么,集中思想开始呼唤她的金手指,一个大概二三十个平方的公寓出现。 这是她末世开始后出现的空间,也是她当时贷款买下的小窝,有上下两层楼,凭着这个空间,她时而零元购,时而偷蒙拐骗,巧取强夺,才慢慢把她的公寓给填满。 可她明明拥有这么高大上的金手指,却不敢随便动用,末世开始后,慢慢断水断电,她被安排进十六个人的宿舍,一个屋子里有三十只眼睛盯着自己,鬼见了都发愁。 铁打的宿舍流水的住客,身体不好的,能力不行的,运气不佳的,都在慢慢死去,唯独她,牢牢守在那张九十公分的小床上,脸色红润,还微微有些发胖。 她的异样当然引起上层的注意,只要她不使用空间就没事,可惜她克制不住,加上侥幸心理,可无论多么小心翼翼,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这不就让人给抓起来,对她进行物理性、化学性的研究,研究来研究去,把她给折磨得痛苦不堪,最终把她研究到了这个朝代。 张大妞看了眼熟睡的两个人,准备进入空间,意外的是她进不去,好在她的意识能进入空间,却被眼前的破败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整洁有序的公寓变成了危房。 除了屋顶塌陷,楼梯断裂,她好不容易弄来的白米白面生了虫,调料生出了一层白毛,水果糕点周围都布满了绿毛,也就是说这个空间已经失去了恒温能力。 又到处翻找一番,衣服鞋袜有了发霉的味道,清洗后应该还能穿,藏在柜子里的一些中药都烂成一堆渣,好在西药和书籍,以及各种日用品和防身武器勉强够用。 不用多想,张大妞就清楚其中的缘由,末世那帮畜生,没有本事把空间从她身上剥离,那只有毁坏,不但毁了她的空间,还要了她的命。 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用意念从药箱里拿出一支体温表,偷偷放在腋下测量,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卧槽,四十二度,就这种温度,如果耽误一个晚上,估计醒过来就是一个傻子了。 翻出退烧药,又找来一瓶矿泉水,幸亏矿泉水没有变质,还带着丝丝的凉意,让她干痛的喉咙舒服了很多,只是原本空空如也的胃部,被过多的矿泉水冲击后,竟然隐隐作痛起来。 张大妞只能打开冰箱,可冰箱里的一股臭味差点把她给送走,原来公寓自带的水和电竟然也被弄坏,保存在冰箱里的食物完全都臭了。 胃部的疼痛让张大妞眉头深皱,终于想到她还囤了压缩饼干,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坏吧,坚硬的饼干拿在手里,真空包装并没有漏气,看来还能吃。 可她现在竟然连一张真空复合薄膜都没有力气撕开,好在柜子上有剪刀,三下五除二,终于把饼干送进了嘴里,小小的一块饼干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离家里还有一半的距离,就见二房的大闺女张二妞朝着他们飞奔而来,听到张大妞快要死了,夫妻俩相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 到了家里,就看到早上为娇娇针灸的郎中,此刻正坐在大房的屋子里,为张大妞扎针呢,一边扎还一边摇头,如果今晚发高热又熬不过,你们就准备后事吧。 “咋回事。” 四郎看着自家面色发白的阿娘,阿娘指了指院子里的一堆,已经被太阳烤干的呕吐物,再也不想说话,她心疼她的铜板,两个孙女一个早上花了她六十多文诊金,作孽。 张娇娇不用问,就知道张大妞中暑了,想想也是,酷暑的季节,晌午的太阳最毒辣,张大妞就这么毫无遮挡地跪在毒日头下,别说两个时辰,就是半个时辰也熬不过。 只要张大妞死了,也算是给原主报了仇,如此一来,她许下的诺言就能实现,再也不必担心因果牵连,张娇娇小脑袋瓜子自动运转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甚至还期待半夜能听到大伯母的哭声,如同她阿娘见自己被人从井里捞起来,浑身湿哒哒还没有气息,哭得昏天黑地的悲惨模样。 躺在床上的张大妞,被一阵疼痛给惊醒,她想睁开眼睛,可眼皮似有千金重,身边有人在说话,她只听了个断断续续,支撑不住又一次昏迷过去。 郎中拔出银针,摇头叹息: “我已经给她放血针灸,你们要用凉水擦拭她的额头腋下和四肢,我回去配一些白虎汤,等她醒了,就让人去我那里拿药,今晚不醒的话……” 张家人自然听懂郎中的意思,送走郎中后,开始不断用纱布沾着凉水给张大妞擦拭,只盼望床上的人儿能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西斜,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张家所有人也都回到自己的屋子,张娇娇一家三口今天累得狠了,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都进入了梦乡。 张大郎的屋子里,躺在床上的张大妞终于吐出一口浊气,悠悠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眼神猛然一缩。 “大妞,你终于醒了,吓死阿娘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把张妲钮给吓了一大跳,同时吸收了原主张大妞所有的记忆,原来她从末世极热的张妲钮,穿越到了古代酷暑的张大妞,音同字不同,当然灵魂也不同。 不过这样的穿越对张妲钮而言是乐意的,只要不是末世,她愿意去任何地方。 “相公,大妞好像没事了,你看还要不要去找郎中。” 张大郎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摇头,今天阿娘为了娇娇和大妞,可拿出不少铜钱,现在还要去要银子,恐怕会挨骂,反正大妞醒了,应该没事。 两人收拾一通,都上床睡觉,熬了一天,人早就卸了力,再不睡觉,恐怕明天都不能下地,马上就要秋收了,再不养精蓄锐,耽误了秋收可不是玩的。 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除了虫鸣蛙叫,整个张家村都沉寂下来,张大妞艰难的翻了一个身,现在的她浑身疼痛,头晕眼花,连房子都在转,不用说,发高烧了。 想喊醒睡在边上的,原主的阿娘,可嗓子疼得冒烟,对方还打着呼噜,很明显根本就喊不醒,此刻的张大妞心急如焚,她得想办法吃退烧药。 可古代哪有退烧药,张大妞忽然想起什么,集中思想开始呼唤她的金手指,一个大概二三十个平方的公寓出现。 这是她末世开始后出现的空间,也是她当时贷款买下的小窝,有上下两层楼,凭着这个空间,她时而零元购,时而偷蒙拐骗,巧取强夺,才慢慢把她的公寓给填满。 可她明明拥有这么高大上的金手指,却不敢随便动用,末世开始后,慢慢断水断电,她被安排进十六个人的宿舍,一个屋子里有三十只眼睛盯着自己,鬼见了都发愁。 铁打的宿舍流水的住客,身体不好的,能力不行的,运气不佳的,都在慢慢死去,唯独她,牢牢守在那张九十公分的小床上,脸色红润,还微微有些发胖。 她的异样当然引起上层的注意,只要她不使用空间就没事,可惜她克制不住,加上侥幸心理,可无论多么小心翼翼,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这不就让人给抓起来,对她进行物理性、化学性的研究,研究来研究去,把她给折磨得痛苦不堪,最终把她研究到了这个朝代。 张大妞看了眼熟睡的两个人,准备进入空间,意外的是她进不去,好在她的意识能进入空间,却被眼前的破败给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整洁有序的公寓变成了危房。 除了屋顶塌陷,楼梯断裂,她好不容易弄来的白米白面生了虫,调料生出了一层白毛,水果糕点周围都布满了绿毛,也就是说这个空间已经失去了恒温能力。 又到处翻找一番,衣服鞋袜有了发霉的味道,清洗后应该还能穿,藏在柜子里的一些中药都烂成一堆渣,好在西药和书籍,以及各种日用品和防身武器勉强够用。 不用多想,张大妞就清楚其中的缘由,末世那帮畜生,没有本事把空间从她身上剥离,那只有毁坏,不但毁了她的空间,还要了她的命。 无力地叹了一口气,用意念从药箱里拿出一支体温表,偷偷放在腋下测量,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卧槽,四十二度,就这种温度,如果耽误一个晚上,估计醒过来就是一个傻子了。 翻出退烧药,又找来一瓶矿泉水,幸亏矿泉水没有变质,还带着丝丝的凉意,让她干痛的喉咙舒服了很多,只是原本空空如也的胃部,被过多的矿泉水冲击后,竟然隐隐作痛起来。 张大妞只能打开冰箱,可冰箱里的一股臭味差点把她给送走,原来公寓自带的水和电竟然也被弄坏,保存在冰箱里的食物完全都臭了。 胃部的疼痛让张大妞眉头深皱,终于想到她还囤了压缩饼干,这玩意儿应该不会坏吧,坚硬的饼干拿在手里,真空包装并没有漏气,看来还能吃。 可她现在竟然连一张真空复合薄膜都没有力气撕开,好在柜子上有剪刀,三下五除二,终于把饼干送进了嘴里,小小的一块饼干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很多。 第4章 分不了的家 一夜无话,天色微微亮出了鱼肚白,张家人都已经起床干活,张家有良田四亩,薄田六亩,分别种了小麦和高粱,当然还有产量高的番薯、苞谷、土豆,以及少部分的大豆。 小麦是不舍得吃的,除了留下粮种,一部分都是用来缴付田赋和贪丁银,剩下的都会去县城粮铺卖掉,用于换取农具、布匹和银子等生活必需品。 这个星期轮到老二家做饭,他们家四个儿媳妇,刚好每家一星期煮饭洗衣和打扫卫生,吃的也是简单的烤土豆和番薯杂粮粥,加上一些自留地里的蔬菜,吃饱是没有问题的。 张家阿奶看到自家大郎出来,连忙问大妞的情况,大郎脸上露出了微笑,早上他摸过大闺女的额头,没有发烧,只是还睡得沉,他也没舍得把她喊醒。 兄弟几个嘴里喝着番薯杂粮粥,闻言嘴角撇了撇,却也聪明地没有说话,大家一声不吭地吃喝起来,一个晚上的好眠,让他们的肚子都空空如也。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马上就要农忙,家里除了孩子,全部都给我下地,二妞三妞在家带孩子、煮饭,还有家里的鸡和自留地也别忘记。” “二妞,吃过饭把衣服给洗一下,天气热,一天不换衣服就穿不上。” 张家阿爷刚说完,阿奶连忙补充了一句,夏天农忙,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等晚上回家,这衣服上的味道,绝对上头。 二妞和三妞是老二家的闺女,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这么大的娃的确能在家里煮饭,喂鸡带弟弟妹妹,可老二媳妇听了心里不高兴,干嘛总逮着她家两个娃薅。 “婆婆,大哥家的大妞病了不能动,那他们家的清田和清地今天下地干活吗,他们可是跟二妞三妞同岁,还有我记得三弟妹家的四妞今年也五岁了,总不能像娇娇一样,在家吃白饭。” 原本张娇娇排行第五,应该称呼她五妞才对,奈何素月陪嫁不少,当时嫁进来之前可是说好的,她的孩子除了姓张不变,名字要自己取,所以取名张娇娇,寓意她的闺女很娇贵。 老二媳妇的一张嘴,叭叭叭地把家里从大房到四房都说了个遍,当然漏掉了三房的小儿子张清宝,小家伙今年才四岁,比娇娇大一岁,她还能怎么说。 张家阿爷眉头皱了起来,却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一个烤得酥软的土豆吃了起来,弄得这土豆里好像有肉一样,他完全沉浸在美味中。 张家阿奶不乐意了,清田和清地可是她张家的长子嫡孙,尤其是大孙子清田,年后还准备启蒙读书,这些年,家里也积攒了一些银子,可以供一个孩子去读书。 只是这样的话阿奶现在是不会说的,她早就计算好了,等麦子熟了就收割,然后就是土豆和番薯,高粱和大豆,这么多的话可指望着四个儿子四个儿媳妇呢,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清田,你带着清地和清宝,去后山挖野菜,捡柴禾。” 清田用力点头,家里除了阿爹阿娘,阿奶和阿爷最最看重他,不然也不会偷偷告诉他,年后要送他去私塾读书。 阿奶有了安排,老二媳妇只能偃旗息鼓,用力咬着手里的土豆,可恨自己没有生下儿子,不然哪里能被公婆轻看,只是想到四房的素月,心情又好了很多,她也没有生出儿子。 素月根本不知道二嫂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她现在有些担心,把娇娇一个人放在家里不放心,带去地里,又怕毒日头晒坏娇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爷阿奶,阿爹阿娘……” 一道暖暖的奶音响了起来,娇娇穿着一套细棉布的汗衫和平头裤,头发乱糟糟地跑了出来,大嫂双眼冒光地看着娇娇身上的白色棉布,对自家闺女推娇娇落井的事情更加觉得正确。 “咋没淹死这个小赔钱货,小小年纪就穿细细的棉布,福气都享完了,绝对是个克父克母的短命鬼。” 心里不断骂着张娇娇,张娇娇可是有一成仙力在身上的小地仙,虽然不知道大伯母心里骂人的话,可她却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对她满满的恶意,立刻拉着自家阿娘的手撒娇: “阿娘,窝要跟阿娘去。” 素月点点头,把娇娇抱到身上,递给她一小碗的番薯杂粮粥,番薯香甜,可高粱米粗糙,好在娇娇的牙齿已经长好,嚼吧嚼吧还是能咽下去的。 “阿爹,阿娘,我有一句话要说。” 就在大家吃完准备下地的时候,四郎站了起来,看向他一向尊敬的阿爹阿娘,异常严肃地开口,张家阿爷心里一跳,感觉不妙,可他又不能不让老四说话。 “啥事。” 其实张家阿奶对自家的四儿子还是宝贝的,毕竟是最小的儿子,可谁让老大媳妇是她的亲侄女,侄女虽然没有什么嫁妆,却肚子争气,给她生出两个金孙孙,平时总会偏帮一些。 “等年底,交了税赋我要分家。” “啥,你这个不孝子,你再说一遍。” 张家阿奶原本还算慈祥的表情迅速消失,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阿娘,我说要分家,再住在一起,我怕我家娇娇活不长。” “你……” “娘,我也想要分家。” 阿奶刚想骂人,老三张三郎站了出来,他其实已经知道阿爹和阿娘跟大哥商量好了,年后要送清田去上学,他也是有儿子的,哪怕儿子才五岁,不消两年也能去上学。 可家里的银子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与其大家拼命赚银子给大哥家的长子读书,那为啥不拼一把,送自家清宝去读书呢。 “你们……” 张家阿奶的脸色真的变了,她偷偷瞄了自家老头一眼,见他拿起烟袋锅子准备抽烟,就知道老家伙又要躲避,只能咬咬牙,往地上一坐,眼泪鼻涕齐下,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 “都说父母在不分家,我和老头还没死呢,你们就想抛下辛苦把你们养大的老爹老娘,良心被狗吃了呀,我命苦,老头子你命也不好,生养四个儿子,都是白眼狼啊……” “阿娘,我不分家,哪怕要分家,我也养着你。” 大郎立刻站了出来,跪在张家老太太的面前,装作抹眼泪,好歹也把眼睛给抹红了一些,二郎站在边上看得真真的,由衷地佩服这个大哥,难怪爹娘都偏向你,这戏做的。 “老大啊,还是你懂事,你劝劝你弟弟,别再有这个念头,想要分家可以,除非我死了,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不孝。” 眼见三郎四郎没有动作,阿奶急了,索性把话给说死绝,果然,这句话一出,三郎四郎的脸色变了,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轻则打板子,重则被充军或者服劳役。 三郎首先扛不住,他可是有儿子的,戴上这顶忤逆长辈的帽子,他自己挨板子没有关系,可他的儿子也毁了,这辈子别想考功名。 四郎闭了闭眼,知道这个家暂时还分不了,现在的他没有儿子,可不代表他以后没有儿子,万一阿娘把一切都怪罪到娇娇头上,那他的娇娇,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张娇娇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奇异的感觉到自己能感应到每个人的情绪,阿爷在回避,阿奶虚张声势,大伯假惺惺,二伯看笑话,三伯将怒意隐藏。 她的阿娘精神头都蔫吧了,最不可思议的是阿爹,从愤怒到惋惜到惦记生儿子,惦记她嫁不出去,这神奇的感觉,应该就是亲爹给她的神通,可惜神通太弱……一夜无话,天色微微亮出了鱼肚白,张家人都已经起床干活,张家有良田四亩,薄田六亩,分别种了小麦和高粱,当然还有产量高的番薯、苞谷、土豆,以及少部分的大豆。 小麦是不舍得吃的,除了留下粮种,一部分都是用来缴付田赋和贪丁银,剩下的都会去县城粮铺卖掉,用于换取农具、布匹和银子等生活必需品。 这个星期轮到老二家做饭,他们家四个儿媳妇,刚好每家一星期煮饭洗衣和打扫卫生,吃的也是简单的烤土豆和番薯杂粮粥,加上一些自留地里的蔬菜,吃饱是没有问题的。 张家阿奶看到自家大郎出来,连忙问大妞的情况,大郎脸上露出了微笑,早上他摸过大闺女的额头,没有发烧,只是还睡得沉,他也没舍得把她喊醒。 兄弟几个嘴里喝着番薯杂粮粥,闻言嘴角撇了撇,却也聪明地没有说话,大家一声不吭地吃喝起来,一个晚上的好眠,让他们的肚子都空空如也。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马上就要农忙,家里除了孩子,全部都给我下地,二妞三妞在家带孩子、煮饭,还有家里的鸡和自留地也别忘记。” “二妞,吃过饭把衣服给洗一下,天气热,一天不换衣服就穿不上。” 张家阿爷刚说完,阿奶连忙补充了一句,夏天农忙,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等晚上回家,这衣服上的味道,绝对上头。 二妞和三妞是老二家的闺女,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这么大的娃的确能在家里煮饭,喂鸡带弟弟妹妹,可老二媳妇听了心里不高兴,干嘛总逮着她家两个娃薅。 “婆婆,大哥家的大妞病了不能动,那他们家的清田和清地今天下地干活吗,他们可是跟二妞三妞同岁,还有我记得三弟妹家的四妞今年也五岁了,总不能像娇娇一样,在家吃白饭。” 原本张娇娇排行第五,应该称呼她五妞才对,奈何素月陪嫁不少,当时嫁进来之前可是说好的,她的孩子除了姓张不变,名字要自己取,所以取名张娇娇,寓意她的闺女很娇贵。 老二媳妇的一张嘴,叭叭叭地把家里从大房到四房都说了个遍,当然漏掉了三房的小儿子张清宝,小家伙今年才四岁,比娇娇大一岁,她还能怎么说。 张家阿爷眉头皱了起来,却没有说话,而是拿起一个烤得酥软的土豆吃了起来,弄得这土豆里好像有肉一样,他完全沉浸在美味中。 张家阿奶不乐意了,清田和清地可是她张家的长子嫡孙,尤其是大孙子清田,年后还准备启蒙读书,这些年,家里也积攒了一些银子,可以供一个孩子去读书。 只是这样的话阿奶现在是不会说的,她早就计算好了,等麦子熟了就收割,然后就是土豆和番薯,高粱和大豆,这么多的话可指望着四个儿子四个儿媳妇呢,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清田,你带着清地和清宝,去后山挖野菜,捡柴禾。” 清田用力点头,家里除了阿爹阿娘,阿奶和阿爷最最看重他,不然也不会偷偷告诉他,年后要送他去私塾读书。 阿奶有了安排,老二媳妇只能偃旗息鼓,用力咬着手里的土豆,可恨自己没有生下儿子,不然哪里能被公婆轻看,只是想到四房的素月,心情又好了很多,她也没有生出儿子。 素月根本不知道二嫂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她现在有些担心,把娇娇一个人放在家里不放心,带去地里,又怕毒日头晒坏娇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阿爷阿奶,阿爹阿娘……” 一道暖暖的奶音响了起来,娇娇穿着一套细棉布的汗衫和平头裤,头发乱糟糟地跑了出来,大嫂双眼冒光地看着娇娇身上的白色棉布,对自家闺女推娇娇落井的事情更加觉得正确。 “咋没淹死这个小赔钱货,小小年纪就穿细细的棉布,福气都享完了,绝对是个克父克母的短命鬼。” 心里不断骂着张娇娇,张娇娇可是有一成仙力在身上的小地仙,虽然不知道大伯母心里骂人的话,可她却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对她满满的恶意,立刻拉着自家阿娘的手撒娇: “阿娘,窝要跟阿娘去。” 素月点点头,把娇娇抱到身上,递给她一小碗的番薯杂粮粥,番薯香甜,可高粱米粗糙,好在娇娇的牙齿已经长好,嚼吧嚼吧还是能咽下去的。 “阿爹,阿娘,我有一句话要说。” 就在大家吃完准备下地的时候,四郎站了起来,看向他一向尊敬的阿爹阿娘,异常严肃地开口,张家阿爷心里一跳,感觉不妙,可他又不能不让老四说话。 “啥事。” 其实张家阿奶对自家的四儿子还是宝贝的,毕竟是最小的儿子,可谁让老大媳妇是她的亲侄女,侄女虽然没有什么嫁妆,却肚子争气,给她生出两个金孙孙,平时总会偏帮一些。 “等年底,交了税赋我要分家。” “啥,你这个不孝子,你再说一遍。” 张家阿奶原本还算慈祥的表情迅速消失,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不认识这个儿子了。 “阿娘,我说要分家,再住在一起,我怕我家娇娇活不长。” “你……” “娘,我也想要分家。” 阿奶刚想骂人,老三张三郎站了出来,他其实已经知道阿爹和阿娘跟大哥商量好了,年后要送清田去上学,他也是有儿子的,哪怕儿子才五岁,不消两年也能去上学。 可家里的银子有多少大家心里都是有数的,与其大家拼命赚银子给大哥家的长子读书,那为啥不拼一把,送自家清宝去读书呢。 “你们……” 张家阿奶的脸色真的变了,她偷偷瞄了自家老头一眼,见他拿起烟袋锅子准备抽烟,就知道老家伙又要躲避,只能咬咬牙,往地上一坐,眼泪鼻涕齐下,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嚎: “都说父母在不分家,我和老头还没死呢,你们就想抛下辛苦把你们养大的老爹老娘,良心被狗吃了呀,我命苦,老头子你命也不好,生养四个儿子,都是白眼狼啊……” “阿娘,我不分家,哪怕要分家,我也养着你。” 大郎立刻站了出来,跪在张家老太太的面前,装作抹眼泪,好歹也把眼睛给抹红了一些,二郎站在边上看得真真的,由衷地佩服这个大哥,难怪爹娘都偏向你,这戏做的。 “老大啊,还是你懂事,你劝劝你弟弟,别再有这个念头,想要分家可以,除非我死了,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不孝。” 眼见三郎四郎没有动作,阿奶急了,索性把话给说死绝,果然,这句话一出,三郎四郎的脸色变了,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轻则打板子,重则被充军或者服劳役。 三郎首先扛不住,他可是有儿子的,戴上这顶忤逆长辈的帽子,他自己挨板子没有关系,可他的儿子也毁了,这辈子别想考功名。 四郎闭了闭眼,知道这个家暂时还分不了,现在的他没有儿子,可不代表他以后没有儿子,万一阿娘把一切都怪罪到娇娇头上,那他的娇娇,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张娇娇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奇异的感觉到自己能感应到每个人的情绪,阿爷在回避,阿奶虚张声势,大伯假惺惺,二伯看笑话,三伯将怒意隐藏。 她的阿娘精神头都蔫吧了,最不可思议的是阿爹,从愤怒到惋惜到惦记生儿子,惦记她嫁不出去,这神奇的感觉,应该就是亲爹给她的神通,可惜神通太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