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帧罗曼史》
3. 4月4日
景别:中景
角度:仰视
画面内容:[书桌画面]夜晚环境,台灯与水杯为前景,人物在桌前做手帐
时长:3m19s
说白:
“今天是儿童节,我有三天假期,打算看三天三夜的电影!”
“诶——我是不是还没认真自我介绍过,我是花莲人。花莲的海很漂亮,你见过冷裱膜贴纸吗?是一模一样的蓝青色细闪。”
“我在台北读书,信义路校园,师大附中1399班;超爱陈绮贞和deca joins。”
“我住大安区温州街,附近有萝卜丝饼、蚵仔煎、蛋饼……如果你来,可以住我哥房间,我带你吃我最爱的粉粿牛乳冰。”
“被审资料跟学习历程档案准备得人头晕眼花,我最想想读台大戏剧系。”
“我现在在做手帐,跟日记有点像,把说不出口的话全部倒在本子上,你也陪我一起写吧!”
音效:垃圾车音乐声
备注:画面结尾,人物凑近镜头,伸手在屏幕上画下日期“4.4”与一朵云
——《几月几日雪》15:37~18:56
最热的下午三点,宋嘉茵风尘仆仆地奔回自己的Loft公寓,在玄关丢下行李箱,挂起雨伞,一换下鞋便冲去洗澡。
拨了拨刚吹干还仍有点潮的发尾,她蹲下身,片刻不停地收拾起行李。
脏衣物丢进洗衣机,化妆品重新归位,电脑连上充电器,伴手礼堆到置物框内,最后拿出行李箱夹层中的一摞票据与心痒买下的贴纸们。
坐到偶尔也充当化妆桌的书桌前,翻开才过了八个月已无比臃肿的weeks,发梢落在肩上,她的肩膀也变得湿湿的。
宋嘉茵翻出剪刀与点点胶,轻轻拧着眉,对着那堆小票和贴纸自由设计与拼贴。
现在回忆,宋嘉茵第一次接触手帐,应该是在高一。
她刚搬到台北,与宋嘉朗一起挤在温州街48巷。
台大医学院临床医学五年级在读的宋嘉朗只有周末才会偶尔回来,不声不响地盯盯她的作业,再做几顿不太好吃的饭菜。
两人可能一整天都说不够十句话,还包括“起床了”“吃饭了”“我走了”和“锁好门”。
兄妹两人关系生疏,一部分是宋志明的错,谁叫他离婚半年就马上再婚;还有一部分是因为台北与花莲之间的四小时车程——宋嘉朗随他妈妈陈俐丽留在台北读书,而宋嘉茵三岁就随濒临破产的宋志明回到花莲老家。
陈俐丽与宋志明离婚时,他的事业已有倾颓之势,借宋嘉朗的抚养权与攒的那些宋志明在外招蜂引蝶的证据,她分得温州街48巷内的这间三居室与一次性三百万台币的抚养费。
如若不是因为陈俐丽去年因病去世,再加上宋嘉茵会考超常发挥拿了35分,她也不会来附中求学,更不可能与宋嘉朗住在一起。
宋志明与张帆留在花莲经营所剩无几的两三间连锁超市,一个多月来台北看她一次,并不过夜,也不上楼,总把她叫下来,坐进车里,然后递过几个保温饭盒和装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保温饭盒装着滋补炖汤、张帆拿手的香煎萝卜糕和家常菜,大大的购物袋里塞满零食与生活用品。
看她吃饱了,张帆收起饭盒,催促宋志明开车去商场,给她买双运动鞋或买套护肤品,在周边公园逛一圈,最后下馆子吃个饭,往她钱包里填上一万台币就分别。
虽然每次被张帆问到“会不会孤单”时,宋嘉茵总是摇头,但偶尔,她也会有些难以言说的愁绪。
比如语资班的压力、附青社供稿的任务、面对宋嘉朗的那一丁点不自在及敏感而无厘头的青春期关系。
这些镜花水月般的少年心气饱和度太低,就算开口,也只会成为冬天呵出的一小团薄如蝉翼的水雾,风一吹就无影无踪。
于是在DAISO精挑细选半小时,宋嘉茵赠予自己一本漂亮本子。
不是那种普通的横格笔记本,而是拥有皮质封面和日历内页的漂亮格纹本。
在本子上写日期写天气,写作业清单与观影感悟,写讨厌的男同学也写喜欢的老师……她将那番柔软又锋利的少女心事全部坦诚吐露在纸页上。
偶尔画点简笔画补充说明,粘上贴纸装饰美化,黏上票据记录花销;这本本子在日复一日中越来越丰满。
16岁生日时,林檎送给宋嘉茵的礼物是寒假去日本旅游购入的hobo一日一页、几卷MT胶带与皆川明书衣。
“你不是每天都做手帐吗?”她戳戳宋嘉茵脸上可爱的婴儿肥,阐述送礼思路,“我送你手帐本,你就可以每天都想起我。”
抱着礼物,感动之余,宋嘉茵也恍然:呀,原来我在做手帐哦。
自此,宋嘉茵正式迷恋起手帐。
不论搬家去哪儿,书架上永远有一格用来整齐排列那些被写满的花花绿绿的一日一页、weeks、TN与三年五年日记本们。
对于手帐,宋嘉茵是百分百坦诚,所有情绪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笔尖,堆积在纸页上。
在本子上画上一个姆明,再绕着它写下:一把伞
可疑地顿了一下,巴川纸上瞬间洇开一小粒墨点,咬唇,她又补上两个字——江珩。
怎么看怎么奇怪,宋嘉茵掩耳盗铃似的在旁边写满了香港行程与婚礼感悟,直至那两个字被淹没在这页纸上,她才轻轻放下笔。
洗衣机俏皮地唱起工作完毕的“嘀嘀”庆祝曲,她收起手帐本,也拢起那些让人心烦的情愫。
将洗净的衣服一一抖落蓬松,在晾衣竿上挂起一道浅色调的虹。推开窗,洗衣液柑橘气息晒上阳光味道。
若有所思地吹了阵风,宋嘉茵疑心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终于,在准备下单晚餐外卖的刹那,那抹短暂被她遗忘的气味灵光乍现地跳上唇。
“科颜氏麝香。”
不是热门款,也不曾被男香图鉴收录,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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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特别贵,它只是一款冷门的香水,却让宋嘉茵嗅过几次后便难以忘怀。
江珩与它有相似之处。
嗯,尽管他应该并不冷门。
柔软且材质不同的细节复现,墨水皂香熏得她晕乎乎,平白无故跳到购物软件,输入这五个字,甚至忘了货比三家,就晕头转向地购入了一瓶香水。
回到外卖页面,用上红包加上满减,拼拼凑凑,点了份划算小锅米线,趴在桌上望夕阳,呼吸好轻,宋嘉茵想不起非要买那瓶香水的理由,却也没有退单。
手机震动几下,打断播映着的电影,名为“不普通女人”的四人群里冒出新信息。
林之澄:明天下午开个选题会吧!定下九月主题,顺便一起筛一下商务。
林之澄:@所有人
擦擦被辣出来的汗,宋嘉茵回了个“OK”的表情,负责账号运营的小栎与对接平台的乔乔也说好。
乔乔:这次在哪开会?
宋嘉茵:甜品店!
说来惭愧,《普通罗曼史》播客已成立两年多了,至今仍没有正式的线下工作室。
一是北京房租太贵;二是播客只是四个人的副业,大家各有其他工作,林之澄在某游戏当文字策划,乔乔是大厂员工,小栎在搞约拍。非要大家一齐办公,实在性价比不高。
但随播客事业渐入正轨,线下办公的需求也愈发迫切。因此,工作室拼租了每月初的专业录音棚来保证音频质量。同时周周线下碰头会也不停,比起开会,更像团建。
宋嘉茵作为甜品狂热爱好者,恨不得每次开会都在甜品店;其他人也宠她,屡屡同意,比如这次。
小栎:合租舍友刚跟我推荐了一家喫茶店,她周末跟她男友去店里约会,说很漂亮而且很有台味。
乔乔:可以,想喝冬瓜茶了??
小栎:店名叫“静候”。
林之澄:那明天下午两点半,我们在“静候”见??
吃面速度放缓,宋嘉茵暂停电影,试图借重新规划日程来转移盘桓唇间的辣意。
周二下午开选题会、周五给出下下期音频初稿、周六交影评、周日播客更新;其中还混杂不定时砸来的影评修稿意见,以及穿插在每一天的播客音频反馈。
呼气,灌水解辣,她虔诚祈祷自己能早日健康退休。
抛开固定的影评撰稿与一月三更的播客,她还运营着个人账号,发些日常图文与影评,偶尔接接广告。经济宽绰不少,可交稿债务摞得更高,一不小心便摇摇晃晃地失衡,砸得宋嘉茵伤筋动骨、动弹不得。
她常希望自己跑得快一些,可偶尔也想叫她慢慢来。
待嘴被辣到没知觉,她才舍得放下筷子,小跑向冰箱,翻出一杯薄巧冰淇淋解辣。
薄荷气息冷却身上薄汗,宋嘉茵的两排牙被冻得直发酸,脑袋里不合时宜地响起乌鸦嘴宋嘉朗的那句“又吃甜食,当心牙”。
舔了舔软胀的牙龈,她的左眼皮轻轻蹦了两下。
4.4月4日
共享单车停在胡同口,宋嘉茵将逐渐下滑的装着电脑的单肩包提溜上肩,低头看导航,又抬头找寻店招牌。反反复复好几次,终于看清了玻璃窗上因反光而隐匿的logo。
店面藏在老胡同转角,“静候”的紫色手绘店名旁围了一圈青紫葡萄,门口一盏葡萄样式的小壁灯。
墙角横生出几簇枝桠,深深浅浅的绿,系上几缕紫色丝绦,风一吹,别有一番意趣。
踮脚接住一片叶,宋嘉茵举起手机相机,取景框圈定漂亮门头与枝叶。
指尖刚按下快门——木门却忽然从里被推开,门把手上的风铃跳起欢快的拍子,牵连她的心也叮咚一响。
浅灰色衬衫与黑色宽松西裤,白皙面庞,绝佳身段,手中一杯冰美式,他推开门,眼刚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便毫无缓冲地撞上了宋嘉茵怔忪的脸,眉梢轻轻一挑。
望着那一双狐狸似的眼睛慢慢朝她弯起,宋嘉茵卡壳的脑袋拖沓地蹦出他的名字——江珩。
“好巧。”
“嗯,”拢拢乱发,四目相对,宋嘉茵先移开了视线,温吞搭话,“是挺巧的。”
喉结滚动,江珩歪歪脑袋,与她告别:“那,我先走了。”
也朝他点头,宋嘉茵逃一般地躲进这家“静候”,搞不懂为什么简单一个照面会让她突然变得笨笨的。
“静候”的店内装修以木质为主,年轮一圈一圈绕在这几十平方空间中,树影的浪在玻璃窗上翻飞,蓝牙音箱循环唱着陈绮贞的歌。
站在柜台前擦拭着杯具的店长有张圆圆的可爱脸,听见风铃声,抬头朝走近的宋嘉茵甜甜一笑;一瞬间,她好像闻到了醇香而柔软的黄油香味。
“我喜欢这家店。”宋嘉茵在习惯性早到的林之澄身旁坐下。
林之澄暧昧地冲宋嘉茵挤眉弄眼,已在店里坐了十分钟的她可没有错过刚才店前那帧风味奇怪的画面,“什么情况?”
“什么什么情况?”
“你装什么傻!”
宋嘉茵含糊其词,拿起桌上老式的点餐券,遮住自己不太自然的神色,“跟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
“只是认识?”
点头,她在粉粿牛乳冰和地瓜球后的格栏中画上一竖,“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真的只是认识。”
“干嘛不加联系方式,他很靓诶!”林之澄压低声音大呼小叫,“宽肩窄腰,脸更是帅得不像话,我刚才忍不住偷看了他好久。”
“就是路上偶然碰上,没什么继续联系的必要。”宋嘉茵嘴硬。
嗯,是四天碰了三次面的“偶然”程度。
前天玩笑般与林檎提起江珩的宋嘉茵只将那些过于凑巧的“偶然”解读为香港限定,可今日北京再碰面,未免心惊,在网上看过的各种杀猪盘与案件通报在脑袋中兜了个圈。
但那五步之差的距离感依然横亘在两人中,叫宋嘉茵暂时稳下心来。
又总感觉有些影影绰绰的细节她被遗漏,薄薄春纱般笼在两人之间,她只能晕头转向地走一步看一步。
幸好小栎和乔乔及时赶到,才让这个话题得以翻篇。
宋嘉茵舀起一勺冰送进嘴里,眼睛一亮,“跟我印象里的牛乳冰的味道一模一样!”
“有你这个‘原住民’肯定了,味道肯定正宗。”小栎看着她幸福眯起的眼睛,果断在点餐券上又勾选了一份台式盐酥鸡。
“真想让嘉茵娶我,这样我就可以跟她去台湾吃吃喝喝了。”乔乔边开玩笑边亲昵地靠在她肩上。
一张圆桌四台笔电,甜品见缝插针地挤在其中,你吃一口我说一句,分享一下补充一点,下个月的录制主题一下变得天马行空而又柔软贴肤。
音量并不大的几个女孩凑在一起,居然能创造出订阅十几万播放百万的声量,让全世界聆听她们的Girl’s Talk,这真是神奇又理所当然的事情。
工作室的拼凑组建是一个漂亮偶然。
宋嘉茵大二赴京交换,在某个影展上与同为志愿者的林之澄结识。
大四,林之澄在某个播客软件实习,玩笑般地发了条朋友圈,说想组建全女播客;没料到真的有几个女孩私聊她。
分别是自信无敌且思维跳跃的宋嘉茵、对耳朵经济抱有信心的实习搭子乔乔以及学校电台同事小栎。
四个女孩一拍即合,兴致勃勃地筹备起独属于她们的播客。
一开始是线上录制,当然不少磕绊,也吃了许多闷头亏,每个人前前后后搭进去好几个月生活费;后面渐入正轨,开始盈利,四个人便约定一同在京发展,《普通罗曼史》与她们一起野蛮生长。
林之澄将近期接洽的产品Brief介绍完毕,简单总结:“女性专属保险产品、避孕套还有内衣,目前一共三个甲方想在九月跟我们罗曼史合作。”
“我感觉女性保险可以接,我身边不少人投保,据反馈,是比较正规的保险,而且确实是女性利好的,刚好可以跟先前定下的‘独居’主题结合。”
“另外,他们给得真的很多。”林之澄忍不住逗趣咂嘴。
“我觉得保险套就可以Pass。”宋嘉茵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我们四个人目前就小栎有男朋友,测评难度较大。”
其他两人笑作一团,小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用一一投喂盐酥鸡来堵住大家的嘴。
“内衣的话,我暂时持反对态度,”宋嘉茵转过自己的电脑,展示荧幕上她刚搜索出的内容,“首先这款内衣是钢圈内衣,舒适度上可能要打折扣。”
“其次,它们之前的广告宣传就有过争端,”她不喜地皱了皱鼻子,“其他产品线合作过的男艺人曾发言不当,我个人对这个品牌不太喜欢。”
乔乔附和着点头,“比起内衣推荐,咱们应该强调女孩儿拥有穿或不穿内衣的自由。我是Bralessness主义者,不太赞成。”
小栎又叉起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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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酥鸡,低头咀嚼着,作中立状地含糊道:“就质量与性价比而言,这款内衣都是过关的。为听众分享与提供一个高质内衣选择,与内衣自由其实可能也并不冲突。”
张唇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些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宋嘉茵闷闷不乐地合上电脑屏幕。
林之澄撑着下巴,“我其实还了解到,这个品牌好像也在接洽某个男性主播的频道。”
“如果我们拒绝的话,很有可能这个广就会掉到他们头上,以他们的调性会做出什么内容,我可以想象。”
“我认为我们没必要让渡利益给他们,毕竟我们才是内衣的真正使用者。”
一杯冬瓜茶饮尽,林之澄的分析也结束,但四个人脸上的表情仍不太明朗。
直到玻璃杯中的冰块全部融化,甜品盘子变得空空荡荡,那个未被剪净的分歧如微小衣角线头般仍让人不适,她们只能暂时避而不谈。
“等一下我在群里发个抽签,一人收集一个九月话题,刚刚好四个主题四个人,下周再敲定先录哪三期。”林之澄收起电脑,干脆翻篇,利落分配任务,“我继续推进甲方合作,小栎在账号上收集话题投稿。”
“嘉茵记得把下下期节目音频剪一下,乔乔找平台争取恢复那期被下架的《First Love》。”
不约而同地呼气,宋嘉茵松下肩膀,勉强地扯出笑,“关于内衣广告,我们下次再议吧,之澄你再拖一拖。”
租住的公寓离“静候”不远,在地铁站与大家挥别,宋嘉茵扫码解锁一辆共享单车,原路骑回家。
八月的傍晚,阳光温和,簇簇槐花飘落,车筐里攒了浅浅一层花香,迎风深呼吸,烦躁的情绪舒缓几分。
好吧,宋嘉茵还是不想接那个内衣广告,却也清清楚楚明了,她们大概率还是会接下它的。
原因很简单,《普通罗曼史》需要资金,大家也需要钱。
四个女孩赤手空拳地在北京打拼,看似光鲜,实则困难也不少。
林之澄有将播客当成主业的计划,压力不小;乔乔虽是北京人,但养了一猫一狗,也是不少花销;小栎背井离乡来北漂,与老家男友争吵不断,为在京郊买套婚房而省吃俭用好几年。
大家都需要钱,多一点再多一点的钱。
因为接广,她屡次与工作室其他人产生冲突,在意产品调性与节目不搭,讨厌合作品牌的某句Slogan,怀疑产品不是真正的女性利好……
可宋嘉茵不能只成为宋嘉茵,她需要成为《普通罗曼史》中的宋嘉茵,应该成为影评人宋嘉茵,偶然还可能会变成网友“释迦饮”。
抿着唇,脚踏板踩得飞快,先不急着回家,宋嘉茵径直骑去了快递驿站。
香水到了。
拆开包裹,往空气中一按,纷纷香雨落下,宋嘉茵深呼吸。
英雄牌墨水味道,干净皂感,混杂檀香气息。
嗯,是江珩的味道。
5.4月10日
景别:特写
角度:平视
画面内容:[街头吃冰]自拍视角,桌面固定角度放置拍摄,人物一边东西一边自言自语
时长:1m41s
说白:
“如果你来台北,我一定带你来师大夜市吃冰火菠萝油,还有师园盐酥鸡。”
“我妈不让我多吃冰,老吓唬我会蛀牙,蛀牙就得去看牙医。”
“看牙医是我第二害怕的事情,第一害怕的是智齿发炎!”
“苹果上个月拔了四颗智齿,又是生病发烧又是肿成猪头,好恐怖的!”
“但是——如果不吃甜品就能不看牙医,那我还是甘愿去看牙医,虽然可能会哭。”
备注:画面结尾,人物在屏幕上画下日期“4.10”与一朵更漂亮了一点的云
——《几月几日雪》21:49~23:30
抱着那瓶香水跌进客厅毛绒地毯中,宋嘉茵拿起手机,打开工作室群聊,卡壳地敲下她同意接那个内衣广告。
聊天中很快冒出小栎的欢喜回复;乔乔也跟着让步,软和了语气发来长篇内容策划建议。
不太高昂的情绪挂在被压低的眉梢眼角上,宋嘉茵任自己被低垂的落日腌渍成一枚飘飘浮浮酸橙片,躺了好一会儿才拖沓着脚步起身,走向冰箱。
每每做出与她本意背道而驰的决定时,她总要垂头丧气好一阵。
而心情不好的时刻,理所当然地需要甜品来拯救。
因此,虽然她刚从喫茶店离开,但还是从冰箱里翻出了两盒从香港带回来的巧克力。
一盒腐乳草莓白巧,一盒红茶白巧,本是想中秋回家送给同样爱吃甜食的宋嘉朗的;可偏生她今日心情不妙,不小心便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搞不清到底是偷吃的报应,还是张帆的吓唬与梁嘉朗的诅咒叠加灵验,半夜,宋嘉茵被牙疼痛醒。
下齿右侧智齿牙龈肿胀,酸疼得不像话,睡衣被冷汗浸透,宋嘉茵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那一句“又吃甜食,当心牙”像乌鸦闷闷叫声似的在脑袋里循环播放
迷迷糊糊中,宋嘉茵艰难立誓,倘若牙齿能不疼了,那么她一周,不,一个月都不吃甜品了!
或许是她心不诚,也可能是一个月太短,牙疼仍没有轻易放过她;宋嘉茵在无止无休的痛意中结束睡眠,一按手机,才五点钟,苍白的月亮遥遥在窗帘上映出个影儿。
实在疼得睡不着,宋嘉茵下床,用毛巾包住冰块,捂在肿起的右脸颊上,在网上搜寻各种不用看牙医就能解决智齿发炎的偏方。
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两次牙,毫无章法地按摩了半小时脸颊,又喝了一大杯维C泡腾片水,熬到八九点却依然疼得哇哇叫。
又急又痛,宋嘉茵险些要哭出来,匆匆换上衣服,戴上一顶鸭舌帽就导航去了离家最近的牙科诊所。
这应该是一家新开的诊所,崭新得不像话,空气干净,室内香氛冲散了消毒水气味。
冲向浅粉色的导诊台挂号,宋嘉茵可怜兮兮地口齿不清道:“我好像智齿发炎了!好痛!”
匆匆办理了手续,填了一堆基本信息,脑袋一片空白的宋嘉茵被护士带到诊疗室交给另一个护士,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已经躺上了牙椅。
口腔护士一边准备着消毒器具一边轻柔地安慰她:“发炎是拔不了智齿的,今天只会看一下牙齿状况并开一些消炎药。”
“虽然刘主任今天不在,但是诊所最受欢迎的江医生在,他很温柔的。”她为宋嘉茵系上检查面巾,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可宋嘉茵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领会“最受欢迎”与“温柔”的深层义,圆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斑斓的涂鸦色块,心神不宁。
主治医生戴着圆帽与外科口罩走近,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慢条斯理地洗净手,消毒,再戴上医用手套,然后走近她。
皱眉,宋嘉茵疑心自己痛出幻觉了,否则她怎么会冷不丁又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呢?
那一双狐狸眼。
“江珩?”
这个名字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像一声含糊的呓语,很轻。
眼神飘忽,宋嘉茵试图假装无事发生,怪罪牙神经抽痛牵连脑袋发晕,才让她稀里糊涂地喊出这两个字。
“诶,你认识江医生呀?那应该可以放心了,江医生可是公认的好手艺。”
可惜护士并没有错过她念出的那个名字,有意说笑几句缓解她明晃晃的紧张。
脸皱起来,仰视的角度让宋嘉茵能够更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映在眼睑下的那一小片阴翳,语调一波三折:“你是牙医?”
“对,”没有寒暄,江珩简单冲她弯了下眼,便认真确认起她的病情:“智齿发炎了吗?持续疼多久了?”
“之前有没有拔过智齿或者类似发炎情况?”
“除了牙龈痛,还有伴随其他地方疼痛吗?”
消毒水的气味夹杂熟悉的木质调香味,熏得宋嘉茵脑袋眩晕,一五一十回答完毕,才拖沓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难怪他的手那么漂亮。
“帽子,”江珩拿起口镜,“摘一下?”
出门过分匆忙,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一下,宋嘉茵猜想得到摘下帽子后,她的头发是怎么样的歪七扭八。
一点点羞赧袭来,她拿下帽子,别开眼,不想看他,心里悄悄嘀咕着:
怎么这么巧。
怎么这么巧。
她的眼睛太亮,江珩需要握紧拳才能止住手指慌张的微颤。
真是无厘头的剧情,明明他做足了擦肩而过的旁观准备,可偏生宋嘉茵一次又一次不由分说地从天而降。
“张嘴。”深呼吸,放轻声音,江珩庆幸有口罩的遮挡,才能让他稍微藏住沁了满手心的慌乱,佯装从容不迫。
宋嘉茵攥紧鸭舌帽,扭捏地张开嘴。
检查片刻,江珩:“是智齿冠周炎。我先给你冲洗,开点消炎药止痛,等一下再拍个牙片看看智齿要不要拔,可以吗?”
听闻今日暂时不用拔牙,她重重舒了口气,连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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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型开口器在口腔中固定,宋嘉茵闭紧眼睛,无心理会自己的狼狈,睫毛颤呀颤。
用双氧水与生理盐水轮流冲洗,再涂上碘甘油,江珩的动作很轻,紧张兮兮地苦着脸的宋嘉茵实际并没有察觉多少疼痛,那些反复为自己做的心理准备付诸东流,有点丢脸。
“好了。”递给她一杯水漱口,江珩摘下手套与口罩,语气变得松缓,“可能是休息不好导致免疫力下降,再加上食物嵌顿,综合导致了发炎。”
点头表示知晓,宋嘉茵咕噜咕噜漱口,用手指梳了梳自己狼狈的头发,生疏地道谢:“谢谢。”
一旁的护士及时递来打包好的消炎药,仍误以为两人是亲友关系,亲昵地打趣:“妹妹以后来看牙先报江医生名字,能打折的。”
江珩抿唇笑了下,并不反驳也不澄清。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含糊点头,宋嘉茵又重新戴上帽子,跟着护士去拍牙片。
拿着牙片重新回到诊室,江珩皱着眉细致地看着,她比自己想象中爱吃甜。
难得见他这个表情,宋嘉茵一颗心又飘忽忽悬起,生怕他下一秒就要她躺回牙椅拔牙。
“你的智齿长得不太好,三颗都是阻生牙,还有两颗已经蛀了,建议消炎后尽快拔掉,不然一旦再发炎或者萌出就不太好处理了。”
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牙片,宋嘉茵差点要哭出来,“要拔几颗呢?”
“四颗。”江珩将纸巾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真的要全拔吗?”
有点不忍心,江珩点点头。
爬上楼躲进被子里,宋嘉茵黯然神伤,鼻尖一酸;手机冷不丁震动一下,冒出新的微信消息,打断了酝酿中的哭意。
江珩:不能空腹吃药,可以先喝点白粥。
盯着陌生的头像与“江珩”二字,宋嘉茵短暂宕机两秒。
哦,刚才离开诊所前,江珩与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加一下联系方式吧,如果牙齿还有什么问题或者不舒服可以随时找我。”江珩很自然地递出手机,屏幕上是他的微信二维码。
深深陷于拔牙伤怀中的宋嘉茵下意识扫码添加,试图磨蹭时间:“是不是等我有空了,再来拔牙就可以了。”
摇摇头,他低头通过好友申请,“一消炎就最好来拔,越拖越久只会更难受。”
没有心思观察他的微信与朋友圈内容,将手机一揣,宋嘉茵失魂落魄地离开这个伤心地。
倘若是往日,宋嘉茵绝对会与林檎从江珩的头像、签名到每条朋友圈都仔仔细细探案般分析个遍,可不巧今天她完全没有心思。
干巴巴地回了个“嗯”,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提前悼念她的四颗牙齿。
屏幕又亮了一下,他再次发来信息。
江珩:粥里可以加一点盐。
江珩:或者煮点清淡的面。
佯装没看到信息,宋嘉茵不想回。
江珩:还可以吃点白巧克力。
宋嘉茵:那黑巧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