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里有间杂货铺》 第180章 陈御苍的寒暄 坊主府坐落于枫山坊灵脉汇聚之处,占地广阔,殿宇巍峨。 穿过森严的门禁与曲折的回廊,还未踏入主厅, 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李掌柜!可把你盼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已大步流星地迎出厅门。 来人约莫五十许岁相貌,面容方正,虎目炯炯, 颌下短须修剪整齐,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 正是枫山坊坊主——筑基后期修士陈御苍。 他笑容满面,一把抓住李南枫的手,用力握了握, 力道沉雄却不失分寸:“好!好啊!想不到我枫山坊藏龙卧虎, 竟出了李掌柜这样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出云二老那等凶徒,竟被你一举格杀, 真是大快人心,大涨我枫山坊威名啊!” 说着,便热情地拉着李南枫往厅内走,态度亲热得如同多年老友。 李南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局促,一边随他入内,一边连忙谦辞 :“陈坊主过誉了。 当日之事,全赖坊主府平日治理有方,宵小才无机可乘。 且能击杀二老,实非李某一人之功, 全赖我这位好友云大小姐从旁协助,方能功成。” 他侧身让出一步,将身后的云飞澜引入陈御苍视线。 此时,厅内已有数人。 卫真与另外几位看起来地位颇高的执事垂手立于一侧,脸上皆带着笑意。 只是当云飞澜的身影出现时,卫真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陈御苍这时才似刚发现李南枫身后还有人,目光转向云飞澜, 脸上笑容不减,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审视。 他并未立刻对云飞澜说什么,而是转头对卫真佯装责备道 :“卫真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如此一位筑基上人莅临我枫山坊,你的情报前几日竟只字未提? 看来咱们的消息还得再灵通些啊。” 卫真连忙躬身:“属下疏忽,请坊主责罚。” “罢了罢了,下次注意。”陈御苍随意地摆摆手, 仿佛真是小事一桩,随即转向主座,伸手示意, “李掌柜,云道友,快请坐!看茶!” 侍女奉上灵气氤氲的香茗。 陈御苍自己也坐下,端起茶盏,笑容和煦 :“李掌柜真是深藏不露,在我枫山坊经营多年, 不显山不露水,一朝出手便石破天惊。 如今连结交的好友都是筑基同道,看来李……哦不, 李道友的格局,远非寻常店铺掌柜可比啊。” 他抿了口茶,笑呵呵地问道:“不知云道友仙乡何处?在哪处宝地清修? 此番能来我枫山坊,真是蓬荜生辉。” 话问得客气,实则是在探底。 李南枫知道该自己接话了。 他放下茶盏,起身对陈御苍郑重一礼:“陈坊主,实不相瞒。 李某已在前几日,应云道友之邀,加入红花商会。 如今忝居商会副会长之职。云道友亦是我商会副会长。” “红花商会”四字一出,厅内气氛瞬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陈御苍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几分,端着茶盏的手也顿了顿。 他身后的卫真等人更是眼神一凝,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陈御苍缓缓放下茶盏,指节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没有说话,只是口中低声重复了一遍:“红花……商会?” 他当然记得。二十年前,那个名为红花会的劫修组织, 曾试图大举劫掠枫山坊,最终被他精心设伏, 连斩三名筑基首领,杀得溃不成军,红花会也因此销声匿迹。 这个名字,几乎成了枫山坊一段不大不小的旧怨。 李南枫心知肚明陈御苍此刻所想。 他不敢怠慢,立刻接着说道:“陈坊主容禀。如今的红花商会, 我会会长,正是原青石坊坊主——易清凡,易前辈。” “易清凡!” 这个名字仿佛有某种魔力,陈御苍眉梢一扬, 脸上残余的些许冷意如春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惊讶与恍然。 “青石坊易清凡……那个三十多年前重伤失踪的老家伙?” 陈御苍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光芒闪烁, “他竟然还活着?还成了你们商会的会长?” “正是。”李南枫肯定道,“易老一切安好。” “哈哈哈!”陈御苍忽然又大笑起来, 这次的笑声少了些客套,多了几分真实的感慨, “原来是他!易清凡…… 当年青石坊在他手中经营得铁桶一般,连我都佩服三分。 没想到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居然另起炉灶,做起了商会!好!好啊!” 他笑罢,看向李南枫的眼神又复杂起来,手指虚点了点李南枫, 半是玩笑半是遗憾地道:“李小友啊李小友,老夫今日请你来, 本是存了好好笼络一番的心思。 我枫山坊正值用人之际,正需要你这样的才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想到啊没想到,易清凡这老家伙, 手伸得是真长,眼光也是真毒,竟抢先一步,把你给挖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低沉了些,带着几分疲惫与肃然 :“不瞒二位,前些时日,老夫与灵溪坊的道友联手,调集精锐, 清剿了一伙名为黑袍会的劫修主力。 虽然获胜,但我枫山坊这边……折了两位筑基道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南枫和云飞澜 :“正是用人之际,损失两位筑基,可谓伤筋动骨。 易清凡此时将你这位新晋肉身筑基、潜力无穷的体修招揽过去, 可是让我枫山坊,又少了一分元气啊。” 这话说得直白,厅内一时寂静。茶香袅袅中,隐含着一股无形的张力。 李南枫沉默。陈御苍此言,既是陈述事实, 也未尝不是一种含蓄的提醒,甚至是一丝不满。 就在此时,一直静坐未语的云飞澜,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面纱之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陈御苍, 声音平静如水,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陈坊主,黑袍会覆灭,枫山、灵溪、出云三坊自此少一心腹大患,此乃大幸。 折损同道,固然痛心,但为长远计,此战值得。”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至于李道友加入我红花商会……商会立足南北贸易, 与各方交好,互通有无。 枫山坊若有所需,无论是丹药、法器、符箓,还是某些渠道消息, 我红花商会,或许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她没有说补偿,也没有说合作,只提互通有无与略尽绵薄。 陈御苍的目光在云飞澜面纱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李南枫, 眼中的遗憾渐渐化为一种深沉的思量。 他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圆融与世故。 “云副会长说得是。”陈御苍端起茶盏,向二人示意, “旧事已矣,来日方长。易清凡那老家伙选人的眼光,我向来是信的。 李小友既入红花商会,未来前程必然更加广阔。 只盼日后,红花商会与我枫山坊之间,多多走动,互通有无才好。” “这是自然。”李南枫与云飞澜一同举杯。 一杯灵茶饮尽,厅内气氛似乎重新缓和下来。 陈御苍开始问起李南枫修炼体悟、当日战斗细节,话题逐渐转向寻常。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夕阳的光线斜射入厅。 离开坊主府时,已是傍晚。 霞光满天,将坊市的屋檐染成一片金红。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图谋玉尘山 从坊主府返回李氏枫山居的路不长,两人却走得异常安静。 街巷间暮色渐浓,归家的修士步履匆匆, 炊烟与灵食的香气从两旁院落中飘出,勾勒出一幅坊市寻常的黄昏图景。 行至距枫山居不过百步的一个僻静巷口,走在前面的云飞澜忽然停下了脚步。 李南枫也随之驻足,抬眼望去。 巷中无人,两侧高墙投下深深的阴影,将她的红色身影衬得有些朦胧。 云飞澜转过身,面纱外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她微微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李南枫,有件事,需你留心。” 她顿了顿,“去打听一下,这次枫山坊折损的两位筑基, 具体是哪两人。这个消息,对我们很重要。” 李南枫闻言一怔。 陈御苍在厅中只笼统提及折了两位筑基道友,并未指名道姓。 他略作思忖,开口道:“这等消息,涉及家族根基与坊市实力对比, 坊主府未必会立刻公布。 但坊间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等大事。 或许等上两日,消息自然便会发酵流传开来。何故……如此心急?” 他看向云飞澜,目光带着探询。 这位大小姐行事向来冷静周密,此刻却显得有些急切。 云飞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巷口的风吹动她的面纱和鬓边发丝。 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你说得对,是我心急了。那就等两日。” 她没有解释为何重要,也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继续向枫山居走去。 李南枫看着她的背影,心中那团疑云又翻滚起来。 折损的是谁,对红花商会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两日时光,在枫山坊渐起的喧嚣中流过。 剿灭黑袍会主力的捷报,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波澜迅速席卷了整个坊市。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处处都能听到修士们兴奋的议论。 压在心头多年的阴霾似乎一扫而空,连带着对坊主府和参战家族的赞誉也达到了顶峰。 胡丹师得了李南枫的嘱咐,这几日几乎泡在了坊市人流最密集的区域。 他本就是个善于交际、消息灵通的老油子, 三教九流都有相识,探听起消息来事半功倍。 起初多是些大而化之的胜利消息,直到第三日上午, 胡丹师才从几个相熟的、与李家有些远亲关系的散修口中, 听到了些不一样的风声。 他脸色一变,再不敢耽搁,几乎是跑着回到了李氏枫山居。 “掌柜的!打听到了!”胡丹师气息未匀,便拉着李南枫走到一旁, 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死了两个! 一个是李家的家主李瀚海,另一个……是孙家的家主,孙擎岳!” 李南枫瞳孔骤然一缩。 孙擎岳!那个筑基中期、掌控孙家多年、 一度给他带来巨大压力的孙家老祖,竟然战死了? “消息确凿?”他沉声问。 “十有八九!”胡丹师抹了把额头的汗, “李家那边还好,听说他们半年前就秘密培养出了一位新晋筑基, 一直藏着没露脸,如今老家主战死,这位怕是很快就要走到台前了。 可孙家……孙擎岳一死,孙家年轻一辈里,听说连个炼气九层巅峰的都没有! 只剩下一位常年闭关、据说寿元将尽的老祖守家,怕是……要出大乱子!” 李南枫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胡老,辛苦了。 此事暂且不要外传,尤其莫要在宅中议论。” “我省得,我省得。”胡丹师连连点头,眼中却仍带着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孙家若倒,枫山坊的格局,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送走胡丹师,李南枫径直走向后院。 云飞澜的厢房门虚掩着,他轻叩两声,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进”。 推门而入,云飞澜正站在窗边,手中拿着一枚玉简,似乎正在查阅什么。 见他进来,她放下玉简,目光投来。 “有消息了?”她问。 “嗯。”李南枫掩上门,布下一道隔音禁制,才缓缓道, “战死的两人,是李家家主李瀚海,以及……孙家家主,孙擎岳。”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随即,李南枫看到,云飞澜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中, 骤然亮起一抹极为锐利、甚至带着几分灼热的光彩。 她的唇角,在面纱之下,缓缓向上弯起一个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愉悦弧度。 她笑了。不是平日那种淡漠或戏谑的浅笑, 而是真正开怀的、带着谋划得逞般快意的笑容。 李南枫看着她,脑海中瞬间如同电光石火,无数线索碎片疯狂拼接、重组、贯通! 孙擎岳……孙家…… 几年前,雁荡山,自己为复仇,屠了黑袍会使者、孙家枯木双雄及麾下上千人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导致孙家与黑袍会关系破裂,无法交代。 孙擎岳为求自保、洗刷污名,不得不彻底倒向坊主府, 疯狂剿匪,与黑袍会彻底撕破脸。 此番枫山、灵溪两坊联手围剿黑袍会主力, 孙擎岳身为幡然悔悟、剿匪先锋的代表,必然身处前线, 且因其与黑袍会的旧怨新仇,必成黑袍会重点报复对象。 一位被逼到绝路的黑袍会筑基,选择与孙擎岳同归于尽……合情合理。 孙擎岳战死,孙家青黄不接,唯有一位寿元无几的老祖苦撑。 而孙家最大的根基,便是那座坐落于枫山坊西侧、灵气充沛的二阶灵脉——玉尘山! 红花谷虽也有二阶灵脉,但地处偏僻荒芜之地, 周边无像样坊市,商贸往来极为不便,限制了商会发展。 玉尘山则不同。 它靠近枫山坊,周边还有灵溪坊、出云坊,地处三坊交汇之要冲, 商路发达,消息灵通。如今黑袍会主力覆灭,此地安全大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南枫只觉得豁然开朗,此前所有迷雾顷刻散尽。 他看着云飞澜,眼中也忍不住浮现出明悟与感慨交织的笑意。 他轻声道,抬手指向枫山坊西侧,玉尘山所在的大致方向, “原来大小姐口中的下一步,图谋的……是玉尘山。” 云飞澜眼中的笑意未减,反而更深了些。 她轻轻颔首,语气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孙擎岳死得正是时候。反观李家,早有后手准备, 老家主战死,不过是新老交替,伤不了根基。 唯有孙家……外强中干,已是无根之木。”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孙泰来 她走到桌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仿佛在勾勒某种蓝图 :“玉尘山,地处要冲,灵脉品质上佳,周边坊市繁荣, 正是我红花商会立足发展、辐射南北的绝佳根基之地。 得了它,商会才算真正有了安稳的家,而非漂泊无定的客。” 李南枫点头,心中对易清凡和云飞澜的谋划深感佩服。 这绝非一时兴起,而是早已看准时机,耐心布局,只待关键棋子落下。 孙擎岳的死,或许有意外成分,但孙家的衰败与玉尘山的诱人,却是早已注定的趋势。 红花商会,只是顺势而为,准备摘下这颗成熟的果实。 “此事,易老爷子可知晓?他是否……”李南枫问道。 夺取一座拥有筑基家族、二阶灵脉的山头,绝非易事, 即便孙家式微,也需足够的力量震慑。 云飞澜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淡淡道:“消息我已遣心腹以最快速度送回谷中。 易老自有决断。眼下……”她目光转向窗外, 仿佛能穿透重重屋舍,看到那座云雾缭绕的灵山。 “下一步,就看孙家那位守山的老祖,识不识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 一场围绕玉尘山的暗流与博弈,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作为红花商会的副会长,已身在其中。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心中并无畏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期待。 玉尘山的清晨,总是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富含灵气的山岚之中。 往日此时,山道上应有孙家子弟晨练的呼喝声, 灵田旁有管事督促劳作的身影,山腰殿宇间有袅袅炊烟与檀香混合升腾。 但这一日的清晨,玉尘山却静得异乎寻常。 主峰之巅,孙家祖祠后的静室内,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他便是孙家硕果仅存的筑基老祖——孙泰来,筑基初期修为,寿元已不足五载。 他面前摆放着一枚刚刚失去光泽的传讯玉符。 玉符中传来的,是远在灵溪坊战场的族人,送回的绝讯 家主孙擎岳,与黑袍会筑基修士同归于尽,已然道消身殒。 没有震怒,没有悲啸。 孙泰来那双浑浊的眼眸中,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了然的沉寂。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紧紧攥住。 “擎岳……也走了。”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静室内回响,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时间悲伤。 下一刻,孙泰来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猛地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嘶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命令,瞬间传遍玉尘山核心区域 :“所有嫡系核心族人,至演武场集结! 只带紧要之物,其余一律舍弃!违令者,逐出家族!” 整个玉尘山仿佛被投入冷水的热油,骤然炸开,又迅速被一种恐慌的寂静所取代。 嫡系各房虽不明所以,但老祖从未有如此严令,无人敢怠慢。 孙天照被几名护卫匆忙寻回,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宿醉的迷茫与不满。 他跟着人群跑到演武场,只见族中几位叔伯、有潜力的堂兄弟、 以及掌握家族核心技艺的修士已聚集了数百人,人人脸上惊疑不定。 老祖孙泰来立于高台,身后数十名忠心老仆正在快速将一箱箱贴满封符的储物箱、 灵石匣装入几辆特制的、刻有隐匿阵法的大型兽车。 “老祖,这是何意?为何如此仓促?”一位中年族老忍不住上前问道, “可是前线……” 孙泰来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张或惶恐或困惑的面孔,沉声道 :“家族有变,需暂离玉尘山,巡察外埠产业。 凡我孙家核心,当共赴时艰。” 话说得冠冕堂皇, 却让一些心思灵透的族人面色发白。 队伍很快开拔,悄无声息地从玉尘山后山一条密道离开。 几辆沉重的兽车在阵法掩护下,如同融入山影,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路上,孙天照跟在孙泰来车驾旁,忍了又忍, 终究还是凑到车窗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祖,我们巡察的路线……似乎离玉尘山越来越远了?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孙泰来那张仿佛又苍老了几分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曾被寄予厚望、却沉迷酒色、至今未能突破炼气九层巅峰的嫡孙, 眼中失望、疲惫、无奈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天照啊……”孙泰来的声音干涩, “家族兴衰,如潮起潮落。潮落时,若不知退,便会被拍死在岸上。 擎岳一去,孙家便如大厦失了顶梁柱。 老夫残烛之年,还能撑得几时?玉尘山这块肥肉,多少饿狼在暗中盯着? 此时不走,等消息传开,各方发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这几百族人,连同这最后一点家底,恐怕都要葬送在此。” 他看向远方层峦叠嶂,目光悠远 :“趁现在消息未广,仇敌未觉,带上种子,走得越远越好。 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蛰伏下来。资源,我们带走大半; 希望,就在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 孙家能否再起,就看未来几十年,能否再出一个筑基了。” 孙天照如遭雷击,呆呆地立在车旁。 他从未想过,强大如孙家,竟会落到要抛弃祖业、仓皇远遁的地步! 他想起了李南枫,想起了自己一次次雇佣杀手,想起了孙擎岳曾经的强势 难道这一切,都如镜花水月? 车队沉默地向北行进,速度不快, 却坚定地远离枫山坊,远离这片他们经营了上百年的故土。 孙泰来闭目坐在车中,以残存的神识尽力遮掩队伍行迹,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在自己油尽灯枯之前,为孙家留下最后的火种。 就在孙家核心悄然远遁的数日后, 玉尘山上的支脉族人和仆役杂工们,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主峰宫殿空空荡荡,库房重地大门敞开,里面值钱的物事早已不见。 几位管事的嫡系老爷连同家眷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种种迹象,结合坊间开始隐隐流传的孙家家主战死的消息,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孙家要完了!” “嫡系都跑了!留下我们等死吗?” “快走!等仇家打上山来,想走都走不掉了!”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入驻玉尘山 先是零星几个胆大的支脉子弟卷了细软偷偷下山。 接着是成群结队的仆役杂工。 不到半月,昔日人气鼎盛的玉尘山, 竟变得一片死寂,楼阁空置,灵田荒芜, 护山大阵因无人主持而灵光黯淡。 孙家势力骤然崩塌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和混乱,迅速显现。 其下辖的几条商路、几处矿点、若干附庸村镇,顿时成了无法无天之地。 早已嗅到血腥味的劫修、往日被孙家压制的敌对小家族、乃至一些想趁乱捞一笔的散修, 纷纷冒头。 厮杀、劫掠、争夺,几乎每日都在发生。 枫山坊坊主府内,陈御苍面前的案几上堆满了文书,他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废物!都是废物!”他一把将几份报告扫落在地, “孙泰来那个老狐狸,跑得倒快!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卫真垂手立于下首,苦笑道 :“坊主,执法队人手有限,孙家地盘太大, 乱象此起彼伏,实在难以兼顾。 剿灭几股,又冒出几股,如同野草……” “必须尽快给玉尘山找个新主!”陈御苍打断他, 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一个有能力、有实力迅速稳定局面,而且……最好能让我放心的人或势力!” 他心中飞快闪过几个名字,又一一否决。 其他几家筑基家族?他们怕是想吞并孙家地盘壮大自己,未必是好事。 外来势力?更不可控。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坊主,府外有一位自称易清凡的老者求见。” “易清凡?”陈御苍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 “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片刻后,坊主府最深处的密室内,茶香袅袅。 只有陈御苍与易清凡两人对坐。 这两人的密谈一谈就是小半日,谁也不知道一个现任坊主和一个前任坊主谈了什么内容。 两只茶盏轻轻一碰。 协议达成后的第三日,一股打着“红花商会”旗号的力量, 便以惊人的效率开进了玉尘山。 首先是一队队身着统一服饰、纪律严明的护卫修士,迅速接管了山门、要道, 并开始分组清剿周边流窜的劫修。 接着是大量的工匠、阵法师入驻,开始修复建筑、重启灵田、修缮并强化护山大阵。 随后,商会的管事们进驻,清理遗留资产,重新规划商路,与周边村镇签订契约。 混乱了大半个月的孙家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迅速抚平。 劫修被铁血清剿,商路重新畅通,惶惶的人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枫山坊内,茶楼酒肆中,人们的谈资迅速从“孙家完了”,变成了“红花商会”。 “听说了吗?红花商会接手玉尘山了!” “动作真快!前几日还乱得很,现在商队又能走那条路了。” “商会据说背景很深,会长是原来青石坊的易坊主!” “李家铺子的李掌柜,好像也是商会的副会长呢!” “难怪李掌柜那么厉害……” 孙家曾经的辉煌、孙擎岳的战死、孙泰来的远遁…… 这些曾经轰动一时的消息,在红花商会带来的新秩序与新的谈资面前,迅速褪色、淡去。 仅仅数月之后,除了少数老人偶尔提起,枫山坊的绝大多数修士, 似乎已经习惯了玉尘山上飘扬着红花商会旗帜的事实。 孙家,那个曾经显赫的筑基家族,如同投入时间长河的石子, 激起几圈涟漪后,便沉入水底,渐渐再无人特意提及。 唯有玉尘山依旧巍峨,云雾缭绕。 玉尘山主峰之巅,新修缮的议事大厅气势恢宏。 梁柱以百年灵木造就,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青曜石,穹顶绘有祥云星斗图案, 镶嵌的月光石将整个大厅映照得明亮却不刺眼。 此处原是孙家议事之地,如今匾额已换, 以古篆刻就“红花议事厅”五个大字,笔力沉雄,隐隐有金戈之气。 辰时刚过,大厅内已然济济一堂。 上首主位,坐着一位身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红花商会会长——易清凡。 他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乍看如同凡间一位饱读诗书的老儒, 唯有周身那股圆融自然、深不可测的气息, 提醒着众人这是一位筑基的修士,亦是商会真正的掌舵人。 左侧首位,一袭暗红色长裙的云飞澜安然端坐。 她今日未戴面纱,清丽绝伦的容颜一览无余, 只是眉眼间的疏离与冷冽依旧,如同冰雕玉琢。 她静静把玩着手中一盏灵玉茶杯,仿佛周遭的喧闹与她无关。 右侧首位,则是新晋的副会长——李南枫。 他一身素净青衫,面容因定颜丹仍保持在三十许岁,眼神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稳。 坐于这代表商会第三把交椅的位置上,他神色平静,并无多少志得意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唯有目光扫过下首一张张熟悉或半熟悉的面孔时,眼底深处才掠过一丝温和的波澜。 下首两排座椅,坐着的便是红花商会如今的核心班底。 左手边第一位,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正是炼器堂堂主——熊烈。 多年过去,他正与旁人大声说笑,蒲扇般的大手不时拍着椅子扶手。 见到李南枫看来,他咧嘴一笑,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熟稔 当年在红花谷,两人可没少合作,从公家材料里抠出不少好东西中饱私囊。 紧挨熊烈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灵动,手指修长,乃是阵法堂堂主——郭金龙。 他正低声与身旁之人交谈,不时比划几个布阵手势,显得专注而干练。 郭金龙下首,坐着符箓堂堂主付明远,一个面容严肃、不苟言笑的老者, 正襟危坐,仿佛随时准备开坛授课。 对面右手边为首者,是位气质温和、药香隐隐的中年美妇,药堂堂主——苏婉。 她微笑着向李南枫点头致意,姿态优雅。 苏婉下首,一位身着水蓝色长裙,面容姣好,眼神却锐利如刀, 正是主管商会人事调动的云飞澜心腹——水香。 另一位则穿着朴素的褐色短打,显得精明干练,是总管后勤物资、调配钱粮的粮台主事。 而最末一位,却让李南枫心中微动。 那是一位年约五旬、面容坚毅、目光沉凝的修士,正是昔日雁荡山李家的家主——李源河。 数年不见,他气息更为凝实,已然是炼气九层巅峰修为, 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少了几分当年的决绝悲壮。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再遇故人李源河 李南枫当年在雁荡山,以血腥傀儡师的伪装身份与他并肩死战, 后又指点他投奔红花商会,却不想今日在此重逢。 李源河此刻正微微垂首,似乎还在适应这新的环境与身份,并未注意到李南枫的目光。 “人都到齐了。”易清凡温润的声音响起,不高, 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细微的交谈声。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上首。 易清凡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云飞澜和李南枫身上略作停留,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今日,是我红花商会迁驻玉尘山后,第一次头领齐聚。 在座诸位,有的是随老夫从青石坊一路走来的兄弟,有的是云大小姐从红花谷带出的骨干, 也有李源河道友这般近年加入的新血。更有……” 他看向李南枫,笑意加深:“我们新任的副会长,李南枫,李道友。 李道友与在座不少人都曾共事,也算旧识重逢。多余的介绍,便不必了。” 众人纷纷向李南枫点头致意,熊管事更是挤了挤眼。 李源河也抬起头,看向李南枫,眼中带着些许好奇与审视, 显然尚未将这位年轻的副会长与当年雁荡山那位神秘可怕的恩公联系起来。 “今日召集大家,首要之事,便是明确权责,厘清架构。” 易清凡语气转为郑重,“商会初临宝地,百废待兴, 唯有上下同心,权责分明,方能迅速扎根,壮大基业。” 他看向水香与粮台:“水香,你依旧总管人事任免、修士调度、功过考评; 粮台,后勤钱粮、物资调配、日常用度,由你一手把控。 你二人需紧密配合,保障商会运转顺畅。” “是,会长。”水香与粮台齐声应道,声音干脆。 “各堂堂主,”易清凡目光转向熊烈、郭金龙、付明远、苏婉, “器、阵、符、药,乃我商会立身根本。 各堂事务,由尔等全权负责。 所需资源,报于粮台; 人员需求,与水香协调。 我只看成果,不问过程。但有一条——质量不可降,信誉不能损。” 四位堂主肃然领命。 接着,易清凡看向末座的李源河,温声道 :“李源河,你率众来投,忠心可嘉,更熟悉本地风土人情。 玉尘山及下辖所有村镇、矿点、商路的守卫与治安之责,便交由你了。 你可自行招募、训练护卫,一应开销报于粮台。 务必尽快肃清残匪,恢复秩序,让往来商旅安心,让依附百姓安居。” 李源河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声音沉稳有力 :“李源河领命!必不负会长所托!” “好。”易清凡点头,随即看向李南枫,笑容里多了几分亲近, “南枫,你身为副会长,便与源河对接,协助他处理治安要务,协调与各堂关系。 若有棘手人物、顽固势力阻碍,你可相机决断, 行雷霆手段,以儆效尤,扬我商会之威。” 李南枫起身,拱手应道:“南枫明白。” “此外,”易清凡捋了捋长须,指着窗外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两座侧峰, “玉尘山一主峰,两侧峰。云大小姐喜静,日后便居左侧‘栖云峰’。 右侧‘迎松峰’,风景开阔,灵气不辍,南枫,便归你了。” 此言一出,下首众人眼神皆有些变化。 独自掌管一峰,这不仅仅是住处,更是地位与权势的象征。 易清凡继续道:“听闻你在枫山坊尚有诸多故旧, 皆是有技艺或有情义之辈。如今我商会正是用人之际,各处皆缺可靠人手。 你不妨将他们尽数接引上山,安置于你的迎松峰。 一则全你故旧之情,二则也为商会增添助力。 玉尘山百废待兴,正需人气。 你既已归来,便莫要再把自己当外人,商会便是你家, 这些旧友,亦是我红花商会之友。” 这话说得恳切周到,既给了李南枫实权和面子, 又顺带为商会吸纳人才,更在众人面前进一步确立了他的核心地位。 李南枫心中暖意流动,再次郑重行礼:“多谢会长厚爱,南枫必尽心竭力。” “哈哈,好!”易清凡抚掌笑道, “如此,架构已明,各司其职。 我红花商会如今坐拥玉尘山二阶灵脉, 上有老夫与云、李两位副会长三位筑基战力, 下有在座诸位骨干尽心辅佐,外有枫山坊陈坊主盟好,内无孙家那般掣肘隐患。 正是大展宏图之时!望诸位同心同德,携手共进!” “同心同德,携手共进!”厅内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一股蓬勃向上的气势油然而生。 正式议程已毕,气氛随之轻松许多。 易清凡又与众人商讨了几件紧要杂务,便宣布散会,只让李南枫稍留片刻。 众人纷纷起身,相互寒暄着向外走去。 熊管事第一个凑到李南枫跟前,蒲扇大手用力拍在他肩膀上,哈哈大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老弟!哦不,现在该叫李副会长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年地火室里偷偷摸摸攒材料的小子,一转眼就独掌一峰了!” 李南枫也笑着还了一拳:“熊管事说笑了,日后炼器堂那边,还得管事多多支持。” “好说好说!”熊烈挤眉弄眼,“有啥好材料需求,尽管开口!咱哥俩谁跟谁!” 其他几位堂主也过来简单见礼,态度客气中带着认可。 苏婉温声道:“李副会长若需要什么特殊丹药,或峰上灵植有何疑难,可随时来药堂。” 郭金龙、付明远也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李南枫一一谢过。 这时,李源河也走了过来。 他神态依旧恭敬,对着李南枫拱手 :“李副会长,日后治安事务,还请您多多指教。 属下初担重任,若有疏漏不当之处,望您及时提点。” 李南枫看着他,心中感慨,微笑道:“李道友不必客气。 你我……也算有缘。日后精诚合作便是。” 李源河点头,正欲再说些什么,忽见李南枫抬手, 袖中一道乌光飞出,落在一旁的小几上,化作一具人形金属暗沉的傀儡。 那傀儡动作流畅地端起茶壶,为李南枫面前凉了的茶杯续上热气腾腾的灵茶, 随后又安静侍立一旁。 然而,李源河的目光却死死盯在那具傀儡上,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颤! 这傀儡的制式、动作的细微习惯、乃至那种冰冷中带着一丝灵动的感觉…… 与他记忆深处,雁荡山那个血腥之夜,横扫黑袍会修士的恐怖傀儡何其相似! 他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南枫。 眼前这位年轻清俊的副会长, 与记忆中那道沐浴鲜血、操控死亡洪流的魔神般身影缓缓重叠…… “您……您是……”李源河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剧烈的颤抖, 眼神中充满了震撼、激动与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南枫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含着一丝平和的笑意,传音道 :“雁荡山旧事,李道友不必再提。如今同在商会,共事即可。” 李源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良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 对着李南枫,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郑重姿态, 再次躬身一礼,一切尽在不言中。 上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易清凡与云飞澜交换了一个眼神, 易清凡眼中笑意更深,云飞澜则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大厅外,阳光正好,洒在玉尘山崭新的殿宇与缭绕的灵雾之上。 山风穿过长廊,带来远方松涛阵阵。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迎松峰 玉尘山右翼,迎松峰。 此峰虽不及主峰巍峨险峻,却别有一番开阔气象。 山势如臂膀环抱,自半山腰向上,坡度逐渐平缓。 峰顶是一处颇为广阔的天然平台,视野极佳,向东可眺望枫山坊依稀轮廓与蜿蜒商路, 向西则见群山叠嶂,云雾生于林壑之间。 整座山峰遍布一种名为“龙鳞松”的灵木。 此松树皮斑驳若鳞甲,针叶四季苍翠,且能自发凝聚、吞吐灵气,是构建修炼静所的佳木。 山风过处,松涛阵阵,如龙吟隐隐,故得“迎松”之名。 峰间有清泉数眼,汇成溪流潺湲而下, 水汽与松香、灵气混合,吸入肺腑,令人神清气明。 李南枫独立于峰顶平台边缘,青衫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闭目感受,此地的灵气浓度虽略逊主峰,但比之枫山坊的宅院,何止浓郁数倍? 丝丝缕缕的精纯灵气无需刻意引导,便透过周身窍穴自然渗入,滋养着肉身与丹田。 “二阶灵脉,果然不凡。”他心中暗赞。 缓步巡视,峰顶平台约有三四十亩见方,地势总体平缓, 间或有几处天然隆起的小丘和裸露的青色岩体,更添几分意趣。 几株格外高大的龙鳞松如同天然华盖,投下大片荫凉。 李南枫在一处背靠岩壁、面朝东南的空地前停下脚步。 此处地势略高,可避峰顶风寒,又得朝阳之光,前方视野无遮, 可见云海翻涌,下方溪流环绕而过,水声淙淙。 空地本身也足够开阔平整。 “便在此处吧。”他心中已然有了定计。 在此新建一座院落,依旧沿用“李氏枫山居”之名。 将枫山坊的故人接引至此,既全了多年相伴之情,也让他们能享有更好的修炼环境。 坊市那处宅子灵气稀薄,终究是凡俗之地,而这里,才是真正的修行之所。 规划已定,他转身下山,径直前往主峰寻水香。 人事堂内,水香听完李南枫的来意,并无二话, 当即调拨了一队十人的工匠。 领头的是一位姓赵的老修士,炼气六层修为, 精擅土木营造与基础阵法布置,手下工匠也个个手脚麻利,经验丰富。 “赵师傅,我的要求便如方才所言。”李南枫与赵师傅细说, “院落不求奢华宏大,但求古朴雅致,坚固实用。 需有主屋一间,静室三间,厢房八到十间,另设炼丹室、炼器房各二。 院落布局需与原有地势林木相合,引活水入院,点缀山石。 防护与聚灵阵法,也要劳烦一并布置。” 赵师傅一边听,一边用炭笔在兽皮上飞快勾勒,频频点头 :“李副会长放心,这等规模的院落,材料齐备的话,几日内便可完工。 聚灵阵可引主脉余韵,保峰顶灵气充沛; 防护阵按常规筑基规格布置,等闲炼气修士绝难闯入。” “有劳了。”李南枫留下一些灵石作为前期采办之资, 安排妥当,他未在玉尘山多做停留,御使飞行法器, 不多时便回到了枫山坊李氏枫山居。 时近傍晚,宅院中炊烟袅袅,灵米粥的香气弥漫。 李南枫让杨母将所有人都唤至中院石桌旁, 连同从铺子匆匆赶回的白芷柔、楚婉宁和陈寻。 夕阳的余晖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胡丹师揣着手,王大有乐呵呵地坐着, 杨馥嘉、杨云、李无月、夏冰颜围坐一旁, 白芷柔三人则坐在另一侧。 桌上摆着简单的茶水,无人动。 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李南枫心中温暖, 却也知接下来的话,将打破这份持续了多年的平静。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地开口 :“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未来去向的要事,需与诸位商议。”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想必诸位近日也听闻了些风声。”李南枫缓缓道, “我已在前些日,正式加入红花商会,并受商会委任,担任副会长一职。” 尽管坊间已有传闻,但亲耳从李南枫口中得到证实,众人神色仍是各异。 杨馥嘉眼睛一亮,李无月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对兄长的信任; 杨云和夏冰颜安静听着,胡丹师咂了咂嘴,王大有憨厚的笑容顿了顿; 白芷柔面露忧色,而楚婉宁和陈寻, 在听到“红花商会”四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此外,”李南枫继续道, “商会迁驻玉尘山,会长易前辈厚爱, 将玉尘山右侧的迎松峰,划为我之辖地,作为立身修行之所。” “一整座山峰?”胡丹师忍不住出声,眼睛瞪大, “还是二阶灵脉上的山峰?” “正是。”李南枫点头,看向众人, “迎松峰灵气充沛,远胜坊市。 在峰上择佳地,新建一座院落,仍名李氏枫山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日,便是想问询诸位之意——” 他的目光先落在胡丹师和王大有身上 :“胡老,王老,你二位于我而言,亦师亦友,相伴多年。 可愿随我迁往玉尘山,于迎松峰上颐养天年,共参大道。 山上清静,灵气足,于你们修行延寿,大有裨益。” 胡丹师与王大有对视一眼。 胡丹师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对熟悉环境的眷恋,也有对更好修行条件的向往, 最终化为一声叹息,笑骂道 :“你小子,翅膀硬了,这是要带着老头子我沾光啊! 去!干嘛不去!二阶灵脉的峰头,老头子我这辈子还没住过呢!” 王大有也搓着手,憨厚地笑道 :“掌柜的去哪儿,老头子我就去哪儿。山上好,山上清净!” 李南枫心中一定,又看向杨馥嘉姐弟、李无月和夏冰颜 :“馥嘉、杨云、无月、冰颜,你们年纪尚轻,道途方长。 迎松峰环境更佳,利于修行进益。 馥嘉的炼器、无月的制符,皆需精进; 可愿随我同去?” 杨馥嘉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掌柜的,我当然愿意! 能跟随您去更好的地方修行,求之不得!” 李无月也用力点头:“哥,我听你的!” 杨云和夏冰颜虽未说话,但眼神已然表明态度。 最后,李南枫的目光落在白芷柔、楚婉宁和陈寻身上。 他敏锐地捕捉到楚婉宁和陈寻那极力掩饰却仍流露出的抗拒与不安。 他想起这二人曾在红花谷被囚禁、强迫劳作的过往,心中了然。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新宅枫山居 “婶婶,”他先对白芷柔道, “坊市杂货铺是咱们的根基,也是重要进项,仍需可靠之人打理。 您经验丰富,我想请您继续坐镇铺中,统筹经营。” 白芷柔闻言,松了口气,她也确实更习惯坊市的生活与铺子里的事务, 点头道:“南枫你放心,铺子交给我。” 李南枫这才看向楚婉宁和陈寻,语气温和却清晰 :“婉宁,陈寻,我知道你们对红花商会……心有芥蒂。” 两人身体一震,低下头。 “故而,我不强求你们随我上山。”李南枫缓缓道, “坊市铺子需要人手,你们二人便与婶婶一同,继续经营杂货铺吧。 此地是你们熟悉之处,生活也安稳。如何?” 楚婉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亮光,还有一丝愧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师傅体谅。” 陈寻也连忙躬身:“多谢掌柜的!我们一定好好帮白掌事看好铺子!” 李南枫点点头,能看出二人是真心松了口气。如此安排,也算各得其所。 “既如此,便这么定了。”李南枫最后道, “胡老、王老、馥嘉、杨云、无月、冰颜,你们这两日便收拾随身紧要之物。 无需携带笨重家具,迎松峰上新居一应俱全。 几日后,我们一同出发,前往玉尘山。” “是!”众人应道。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 夹杂着对未来的憧憬、对旧居的不舍、以及分别的淡淡愁绪。 胡丹师忽然嘿嘿一笑,打破了沉寂:“都愣着干啥?赶紧收拾去啊! 以后咱们就是住在二阶灵脉山头上的人了,说出去多有面儿! 李小子,到了山上,你那炼丹术可别偷懒,老头子我还等着见识见识呢!” 众人这才笑了起来,离愁被冲淡不少,纷纷起身,各自回屋忙碌。 李南枫独立院中,看着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宅院,一草一木皆熟悉。 夕阳完全沉入西山,暮色四合,宅中渐次亮起灯火。 几日时光匆匆而过。 当晨雾还未完全散尽时,李氏枫山居的旧人们已齐聚前院。 每个人的行囊都不多,几个包裹, 或一两只储物袋,装着的皆是多年积攒的紧要之物与心头所好。 家具器物大多留在了旧宅——李南枫说了,新居一切俱全。 胡丹师难得换上了一身半新的褐色道袍,头发也仔细束过, 虽还是那副老脸,眼中却透着光。 王大有背着他那口跟随多年的黑铁锅,乐呵呵地站在一旁。 杨馥嘉姐弟、李无月、夏冰颜也都收拾得利落,脸上有离别的淡淡感伤, 但更多的是对传闻中二阶灵脉的憧憬与期待。 “都齐了?”李南枫扫视众人。 “齐了!”众人应道。 “那便出发。” 没有过多的告别仪式,一行人随着李南枫, 穿过渐渐苏醒的枫山坊街道,出了坊市, 众人各自祭出飞行法器, 灵光闪动,法器稳稳升空,向西方向的玉尘山疾驰而去。 飞行途中,众人皆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那越来越近的巍峨山脉。 云雾缭绕间,可见主峰殿宇的轮廓,以及两侧如同羽翼般舒展的侧峰。 灵气形成的淡淡霞光笼罩山体,即便远观, 亦能感受到那股磅礴而精纯的天地能量。 胡丹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隔着这么远吸到灵气,喃喃道 :“二阶灵脉……老夫这辈子,总算能沾上点高阶灵地的边儿了。” 王大有憨憨地笑着,眼圈却有点红。 他想起自己早年作为低阶散修,为了一点劣质灵气洞府的租金拼死拼活的日子,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入住这等福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飞行法器缓缓降落在迎松峰顶。 双脚切实踏上峰顶土地的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首先感受到的,是那无处不在、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的灵气。 无需刻意运转功法,灵气便如同温柔的潮水, 自发地通过周身毛孔渗入,涤荡经脉,滋养丹田。 长期在灵气稀薄环境生活的众人, 顿时有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畅感,甚至修为最低的夏冰颜和杨云, 脸色都瞬间红润了几分。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景致,便让所有人怔在了原地。 他们落脚处,是一片开阔平整的青石广场,显然是新近修整过的。 广场前方,背靠一片天然青色岩壁、面向云海方向的,便是他们的新家 一座白墙灰瓦、飞檐翘角的精致宅院。 宅院占地约二亩,格局巧妙,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院墙并非死板的四方,而是依着地势和几株原生龙鳞松的走向略有曲折, 墙头覆着青黑色灵瓦,雨水顺瓦当滴落处, 竟巧妙地接入下方凿出的石槽,汇入环绕院墙的浅浅清渠。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渠水引自更高处的山泉,清澈见底,水声淙淙,平添生机。 正门是两扇厚重的玄铁木门,门楣之上, 悬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五个笔力遒劲的大字——“李氏枫山居”。 与枫山坊旧宅的匾额字迹一致,却更显厚重沉稳。 推开大门,入眼便是豁然开朗的中庭。 中庭地面以大小不一的天然鹅卵石与青石板交错铺就,缝隙间生出茸茸灵苔。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庭院中央那座精巧的八角石亭。 亭子不大,仅能容纳十余人围坐,却雕梁画栋,飞檐如翼。 亭中,一张硕大的圆形石桌居中摆放,石桌厚重古朴,边缘有云纹浮雕。 奇特的是,石桌桌面并非固定,似乎可以沿着中轴缓缓转动。 更奇的是,石桌下方中空,有精巧的通风口, 显然可以置入柴炭取暖,而亭子顶端正中, 一根陶制烟囱伸出,将烟气导引至亭外。 庭院四周,是错落有致的屋舍。 正北面是体量稍大的主屋,共两层,飞檐高挑, 门窗皆以灵木精制,糊着透光的素白灵绢。 主屋左右各有耳房。 东西两侧是整齐的厢房,各有五间,白墙灰瓦,简洁雅致。 最让人惊喜的是南侧的两排独立屋舍。 一排两间门上刻有丹炉纹样的,是炼丹室; 另一排两间门上刻有火焰与锤纹的,是炼器房。 李南枫神识稍探,便感应到地下有稳定的地火之力被引了上来, 火口阵法完善,温度可控。 显然,赵师傅确实是用了心,连这等细节都考虑周全。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灵田安排 宅院整体风格古朴大气,不尚奢华,却处处透着匠心与实用。 庭院角落点缀着几丛翠竹、数块姿态奇崛的山石, 与远处苍劲的龙鳞松、潺潺的溪流、缭绕的云雾相映成趣, 构成一幅清雅脱俗的山居图。 “这……这真是给我们住的?”李无月睁大了眼睛,拉着夏冰颜的手,满是惊喜。 夏冰颜也好奇地打量着四周,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新居的景致。 杨馥嘉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和隐隐的地火之力, 作为炼器师,她对后者尤为敏感,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 :“掌柜的,这里……太好了!” 胡丹师已经背着手,像巡视自己领地般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尤其在那两间炼丹室门口停留许久,手指抚过门上的丹炉纹路, 啧啧称奇:“好家伙,地火都接引好了! 这条件,比老夫当年在坊市租的那个破丹室,强了百倍不止!” 杨母则是第一时间钻进了与主屋相连的厨房,里面灶台、水缸、橱柜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保鲜阵法,用来储存灵食食材。 她摸着光滑的灶台,咧开嘴笑了:“好,好啊!这地方做饭好啊!” 李南枫见众人满意,心中也颇为欣慰。 他轻咳一声,将大家注意力吸引过来。 “主屋二楼是我日常居所与修炼静室。”他指着正北面的屋子, “其余房间,大家自行选择。厢房每人一间,应有余裕。 馥嘉,你可在炼器房旁选一间,方便你炼器; 无月,你若需要安静制符,也可选一间僻静的厢房。 胡老,王老,你们看中哪间便住哪间。” 众人闻言,顿时热闹起来,纷纷去挑选自己心仪的房间。 李无月拉着夏冰颜去选相邻的屋子,杨馥嘉果然选了靠近炼器房的厢房, 胡丹师和王大有则选了东侧两间阳光充足的。 杨母和杨玉则选了两间相邻的居住。 待众人安顿稍许,李南枫招呼大家到中庭石亭中坐下。 围着这奇特的可以转动、下方生暖的石桌,新奇感冲淡了初来乍到的些许陌生。 李南枫简单解释了一下这桌子的用法,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胡丹师更是直接试着转动了一下桌面,笑道 :“你小子,哪儿来的这些古怪又实用的点子!” 李南枫笑而不语,待大家坐定,才转入正题。 “既已安顿下来,有些事需与二老商议。” 他看向胡丹师和王大有,“这迎松峰上,除了宅院,尚有开垦出的灵田数十亩, 皆是依托山势灵脉而成,土质上佳。 此前一直由商会雇人打理,种些寻常灵谷灵蔬。 如今既归我辖制,我想交由二位来统筹。” 胡丹师眼睛一亮。 他虽以炼丹为主业,但对侍弄灵草灵植也颇有兴趣和经验, 早年落魄时也靠给人照看药园糊口。 王大有也是勤快人, “胡老,”李南枫继续道,“你对各类灵药习性、经济价值了解最深。 这数十亩灵田,该如何规划种植,才能既满足我们自家用度, 又能为峰上、乃至商会带来些收益,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胡丹师捻着胡须,沉思片刻,道 :“灵田种植,首要考虑灵气匹配与生长周期。 这迎松峰灵气属木、土偏旺,适宜种植对灵气需求中等、生长期不算太漫长的灵植。 可分作几块,一部分种些我们日常修炼食用的灵谷、灵蔬,自给自足; 一部分种些炼制常用丹药的辅药, 如清心草、凝露花等,周期短,好打理,也能供给商会药堂, 换取贡献或灵石; 最后,可以划出几亩最好的地,尝试培育一些价值更高、 但需要精心照料的灵药,作为长期投资。” 李南枫点头:“甚好。具体如何划分,种些什么,便由胡老你拿主意。 王老,你协助胡老,管理日常耕作的人手。 我会与商会灵植堂打招呼,你们可随时去请教、兑换种子幼苗。” 王大有拍着胸脯:“掌柜的放心,别的不敢说,伺候田地,老头子我在行!” “还有一事,需胡老特别留心。”李南枫语气郑重了几分, “请胡老动用关系,在坊市、商会乃至更远的地方, 尽力收购两种药材:清心三叶草,和宁神花。 种子、幼苗、成品,我都要。 价格可以适当放宽,多多益善。” 胡丹师闻言,神色一动。 他是知道李南枫在修炼一门高深神识功法的,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这是炼制神识方面的主药!你要大量炼制丹药?” “不错。”李南枫坦然道,“此丹对我至关重要。 若能在这迎松峰上,我们自己培育出这两种灵药, 形成稳定来源,那是最好不过。此事,便拜托胡老了。” 胡丹师神色也肃然起来,点头道 :“老夫明白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这两种药材虽不算极端罕见,但需求量一大, 采购和培育都需费些心思。我会尽快去办。” 安排妥当,李南枫心中一定。 有了属于自己的灵峰,有了安定的居所, 有了可靠的故人协助,下一步的修炼与积累,便有了坚实的基础。 石亭之中,暖意微醺。 新奇的旋转石桌缓缓转动,上面摆着杨母用新厨房快速张罗出的几样简单灵食, 香气扑鼻。 众人围坐,虽身处陌生新居,但因李南枫与彼此的存在, 那份属于“李氏枫山居”的熟悉暖意,已悄然弥漫开来。 李南枫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桌旁的几张年轻面孔 杨馥嘉、李无月、杨云,还有安静坐在杨云身旁的夏冰颜。 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对新环境的惊奇,以及对未来的懵懂憧憬。 他放下手中的竹筷,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既已安顿于这迎松峰,往后便非枫山坊中偏安一隅的散修了。 你们是我带上来的人,亦是我最信重之人。 红花商会初立,正值用人之际,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杨馥嘉身上。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杨云的心事 这个当年羞涩的少女,如今已是一阶上品炼器师,眉宇间多了自信与沉稳。 “馥嘉,”李南枫道,“你的炼器天赋与勤奋,我素来知晓。 如今会内器堂由熊烈堂主执掌,他是老牌炼器师, 经验丰富,为人虽精明,却最重实才。 你平日可多往器堂走动,观摩学习,切磋技艺。 若有疑难,不妨直言请教。 商会资源远比我们自家铺子雄厚,各类稀有材料、高阶图谱、地火控制法门,皆可接触。 我对你期许甚高,望你沉下心来,早日窥得一阶极品炼器师的门槛,乃至……筑基之道。 唯有你自身强大了,才能真正为我,为商会分忧解难。” 杨馥嘉闻言,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中燃起一簇明亮的火焰。 她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掌柜的放心,馥嘉明白。定不负您所望,早日精进!” 李南枫微微颔赞,视线转向妹妹李无月。 无月脸上仍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但眼神清澈专注,那是常年沉浸符道养成的气质。 “无月,你在青雾山打下了好底子,已是中品符师。 然学无止境,会内符堂堂主付明远,是位严谨的老符师, 于基础符箓的掌控与推陈出新上颇有造诣。 你性子跳脱,正需这般严师打磨根基。 多去符堂,勿要闭门造车。商会承接南北贸易,对各类功效的符箓需求极大, 攻击、防御、辅助、特殊用途……皆是你的舞台。 用心学,大胆试,商会便是你最好的靠山。” 李无月眼睛亮晶晶的,既有被兄长委以重任的紧张,也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哥,我知道了!我一定跟着付堂主好好学,画好多好多有用的符!” 最后,李南枫的目光落在杨云身上,却不易察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杨云比起其姐,性格更为内敛甚至有些怯懦。 他修行天赋寻常,至今仍是炼气中期,平日多在宅中帮忙打理杂务, 照顾夏冰颜的修炼,存在感并不强。 此刻见李南枫看来,他下意识地坐得更直,脸上带着恭敬, 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与茫然。 “杨云。”李南枫的声音温和了些许, “你自小便跟在馥嘉身边,性子踏实,做事细致。 胡老与王老年事已高,精力终究有限。 这迎松峰数十亩灵田,关系我们一峰用度乃至部分收益,是实实在在的根基产业。 日后,这担子,恐怕多半要落在你肩上。” 杨云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李南枫会将他与灵田重任联系起来,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平日照顾冰颜修炼之余,多跟着胡丹师去灵植堂走动走动。 侍弄灵田,看似粗活,实则需要耐心、细心, 更需对各类灵植药性的深刻了解,对灵气地脉的细微感知。 这是一门大学问,亦是踏实可靠的立身之本。” 李南枫看着他,语气郑重,“我已与胡老、王老议定, 今后灵田每年产出,扣除成本与上缴份额后的净收益,你、胡老、王老,各取一成。” “一成!”杨云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又迅速涨红,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重赏砸懵了。 他霍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掌柜的!使不得!万万使不得!”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惶恐与急切, “当年要不是您……要不是您毅然买下宅子,收留我们一家, 恐怕早就……早就不知流落何处,甚至被铁手帮那些恶人害了! 您对我们杨家是天大的恩人!让我们有个安稳的窝, 让我姐能安心学艺,让我娘和我有口饭吃…… 这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了! 我……我没什么本事,平日里吃穿用度,也多靠姐姐接济, 怎能……怎能再拿您的收益?这绝对不行!” 他语无伦次,眼圈微微发红。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李南枫当年在自身尚不宽裕时, 果断决定买房,将他们这些与杂货铺有旧、又面临威胁的累赘庇护起来, 给了他们几十年的安稳,这份恩情早已重于泰山。 后来李南枫修为渐高,铺子生意好转, 他们的日子也水涨船高,这已是额外的福分。 如今,还要分给他这没什么本事的人一成灵田收益?这让他如何承受得起? 李南枫静静地看着激动不已的杨云,等他稍微平静些,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杨云,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本事。可你忘了,当年宅中大小杂务, 是谁打理得井井有条?馥嘉闭关炼器时,是谁默默照顾杨母,看顾宅院? 冰颜初来乍到,沉默寡言,又是谁耐心引导,让她渐渐融入? 这些,不是本事么?” 杨云怔住。 “我期望馥嘉成为极品炼器师,期望无月成为符道栋梁,是因为她们有此天赋潜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对你,”李南枫目光如炬, “我期望你能成为一个能扛事、有担当的人。 灵田收益给你一成,不是施舍,是酬劳,更是信任。 信任你能跟着胡老、王老,把这片灵田管好,成为迎松峰稳定可靠的基石。 做人,眼光要放长远,肩膀要敢扛分量。 你连这送到眼前、本就是你应得的一份责任与酬劳都不敢接,不敢要, 往后如何能真正成事?如何能让你姐姐,让你娘亲,真正以你为傲?”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语重心长 :“看看你姐姐,她当初也只是个炼器学徒, 如今已是上品炼器师,敢想敢拼,为自己挣出了一片天。 你杨云,难道就甘愿一辈子活在你姐姐的羽翼之下。”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杨云心口。 他脸色变幻,羞愧、激动、茫然、还有一丝被点燃的不甘与热血,在眼中交织翻腾。 李南枫不再多言,起身,轻轻拍了拍杨云有些单薄的肩膀 :“话已至此,你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主屋, 石亭中一时寂静。 只余下山风吹过松林的涛声,和石桌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杨云呆立在原地,望着李南枫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夏冰颜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回过神,对上少女安静却清澈的目光。 胡丹师咂了口茶,悠悠道:“小子,掌柜的这是要磨砺你呢。玉不琢,不成器。 灵田之事,学问大着呢,跟着老头子我,有你学的。”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雾锁千山极境开 玉尘山,迎松峰静室。 李南枫盘膝而坐,手中那枚得自云飞澜的玉简已被他反复研读数遍。 玉简内的内容不多,却字字珠玑,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锤,敲击在他修行认知的壁垒上。 “原来如此……原来炼气期的真正极限,并非九层。” “原来那些大门大派的天骄之子都是突破到炼气十层之后筑基。” 他低声自语,眸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云飞澜在玉简中并未给出具体的第十层功法,那需要对应功法的完整传承。 但她以自身突破的经验,清晰地描绘出了那条路的存在, 以及如何在没有路的地方走出路来的关窍。 “炼气十层,非量变,乃极境之变。” “九层巅峰,灵力至纯至浓,已近气态极限。 然此极限,乃功法所定之极限,非人身所能承载之极限。” “所谓十层,便是以自身意志为锤,以周天循环为炉, 将那已达功法极限的灵雾,进行最后一次、超越功法框架的锤炼与拓展。” “关键在于打破功法循环的惯性,以自身对灵力的绝对掌控,构建独属于你的极境循环。” “此过程无固定心法可依,全凭修炼者对本源灵力的理解与掌控。 需将神识融入每一缕灵力,引导它们突破原有运行轨迹的束缚,在气海与经脉中, 构筑出更高效、更致密、更贴近道之韵律的运转体系。” “当新的循环建立,气海容量将在不扩张体积的前提下,再次提升三至五成。 灵力密度将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虽仍是气态, 却已无限逼近液化的临界点,如汞似浆,沉重如山,灵动如风。” “此境,可称雾锁千山或灵极之境,乃筑基前最完美的奠基。 在此境筑基,灵元液化将水到渠成,筑基品质远超寻常。” 李南枫放下玉简,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小极炼气诀》缺失的,不仅仅是第十层的心法,更是打破功法自身桎梏的理念。 它是一部优秀的、注重根基的功法, 但它的框架,也无形中限制了修炼者触及真正的炼气极境。 “幸好,我有《照影法目》圆满,可洞察灵力最细微的流转; 有远超同阶的神识,可进行如此精密的操控; 更有《神霄雷鸣术》圆满带来的、对狂暴能量细致入微的掌控力…… 这些,或许正是我冲击此境的依仗。” 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花了整整七日时间,以圆满的《照影法目》内视己身, 将丹田内每一缕灵雾的流转轨迹、气海每一寸边界的特性、主要与次要经脉的承载极限, 都反复观察、揣摩、推演。 同时,他不断回忆自己从炼气五层至今,每一次突破时对灵力操控的感悟, 尤其是突破八层“灵动机先”时那种灵力如臂使指、念动即至的圆融感。 他要找到属于自己的韵律。 第八日,月圆之夜。 李南枫状态调整至巅峰,心湖澄澈如镜,映照周身一切气机流转。 他取出五枚极品聚气丹置于身前,却没有立刻服用。 双手自然结印置于膝上,他缓缓闭上双眼。 “首先,是观。” 金色法目的虚影在他眉心一闪而逝,识海深处, 那尊盘坐的神识小人双眼绽放金芒,将内视的清晰度提升到极致。 丹田气海中,那如星河般缓缓旋转的、凝实到极致的灵雾,每一缕的起伏、 每一次的碰撞、每一个微小涡流的生灭,都清晰地映照于心。 “然后,是止。” 他心念微动,运转至第九层圆满的《小极炼气诀》心法,缓缓停了下来。 功法运转一停,丹田内那遵循既定轨迹旋转的灵雾星河, 顿时出现了刹那的茫然与滞涩,运转速度开始自然减缓。 就是现在! 李南枫强大的神识轰然涌入气海,并非粗暴干涉, 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双手,开始轻柔地引导那些失去惯性的灵雾。 他没有试图立刻建立全新的复杂循环,而是从最简单开始 引导两缕相邻的、原本平行运转的灵雾,缓缓靠近,然后, 让它们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沿着一条更短的弧线,开始相互缠绕、螺旋上升。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稍有不慎便会引起灵力紊乱。 但他神识强大,控制入微,那两缕灵雾如同最温顺的丝线, 在他意念的牵引下,渐渐形成了第一个微小而高效的双螺旋结构。 这个新结构的运转效率,明显高于原本功法轨迹中松散的并行。 成功了第一步! 李南枫精神一振,如法炮制。 神识如蛛网般散开,同时引导数十处、上百处灵雾,开始进行类似的重构。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大循环,而是化整为零,在气海的不同区域, 根据灵雾本身的密度、特性,构建起一个个或大或小、或快或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彼此独立却又隐隐呼应的微循环体系。 有的如溪流潺潺,负责温养经脉; 有的如层云叠嶂,不断蓄积势能…… 这是一个浩大至极的工程,是对心神、神识、意志的极限考验。 李南枫额角青筋隐现,汗如雨下,周身气息却越发沉凝。 当第一个极品聚气丹的药力即将耗尽时,他迅速服下第二枚。 精纯温和的灵气注入,为这场重构提供着源源不断的能量,也带来新的变数 新涌入的灵气需要立刻被纳入新的循环体系。 这进一步增加了控制的难度,但也加速了旧有轨迹的彻底瓦解和新体系的巩固。 时间一点点流逝。 静室之中,李南枫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 那不再是单纯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内敛、更和谐、仿佛与周围天地灵气产生微妙共鸣的韵律。 他体内,原本被《小极炼气诀》框架所限的气海,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更多的空间被优化出来。 那原本已充盈到极致的凝实灵雾,开始向这些新开拓出的、更本质的空间弥漫、填充。 更关键的是,在这些高效循环的持续运转和彼此影响下, 灵雾本身开始了最后的、超越功法极限的凝练。 “嗡嗡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身体每个细胞的共鸣声,在李南枫体内响起。 其密度与精纯度,已经达到了一个让李南枫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程度 仿佛随时可能滴落,却又被某种无形的界限牢牢锁在气态。 李南枫服下了第五枚极品聚气丹。 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了识海深处。那里,神识小人眉心的紫色雷印骤然亮起! 以雷印为枢,神识为桥。 李南枫开始尝试引导气海中那数以百计、高效运转但各自独立的微循环, 共鸣! “咚!” 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巨鼓,在他体内最深处被敲响。 独属于李南枫的极境循环——成! “轰!” 气海并未膨胀,但李南枫清晰地感觉到, 气海的容量本质再次跃升!比之九层巅峰,足足提升了近四成!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感,充斥全身。 炼气十层——雾锁千山,极境自成! 李南枫缓缓睁开双眼。 “这就是……炼气期的真正尽头吗?” 他望向栖云峰的方向,心中默念 :“云飞澜,这份人情,我李南枫记下了。”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雪天静思 静室无尘,唯有窗外的雪,簌簌地落。 李南枫盘膝坐在蒲团上,却没有入定。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追随着那些翻飞旋转、最终悄然融入山岚的雪花,有些出神。 四十四岁了。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浮上心头,带着一丝冰凉的、属于时间的质感。 红花谷地火熊熊的十年,枫山坊烟火市井的十年, 如今,又在这玉尘山的飘雪中, 光阴当真如这山溪,看似潺湲,回首时却已奔流出这么远。 修为到了筑基,寿元增至二百余载,四十四岁,正当壮年,前程似锦。 可心底那点属于“李掌柜”的、经营算计的习惯,却让他下意识地开始盘算。 盘算红花商会,也盘算自己。 商会表面风光,坐拥玉尘山二阶灵脉,三位筑基坐镇, 与枫山坊主结盟,接手了孙家留下的庞大地盘和商路资源。 可内里的虚弱,李南枫看得清楚。 易清凡和云飞澜经营十年,从无到有,拉起这支队伍已属不易。 但十年光阴,对于一个需要扎根、繁衍、积累的势力而言,太短了。 全会上下,能称得上核心、可堪一用的,不过千余人。 要分出一部分精锐组成商队,行走南北,押运货物,打通关节; 要分出一部分人手,配合李源河,维持玉尘山下偌大地域的治安,弹压残余匪患,收取供奉; 剩下的,才能留在山上,维持日常运转、生产、修炼。 玉尘山上,日常不过数百人。 比起那些动辄数千族裔、经营数代、枝繁叶茂的筑基家族, 红花商会的底蕴,薄得像一层窗纸。 人手捉襟见肘,许多规划好的产业无法铺开, 许多看中的机会不敢贸然伸手,生怕撑坏了这尚未长成的骨架。 这些困境,李南枫都明白。 但明白归明白,他下意识地,仍是将这些大局问题, 推给了上首的易清凡和云飞澜。 他加入商会,私心占了大半。 一是对易、云二人为人和能力的信任,觉得这是一个相对可靠、有前景的靠山; 二是那实实在在的两成净收益,能极大缓解筑基后资源需求的压力, 三,便是脚下这迎松峰,这片真正属于自己、灵气充裕的安身立命之地。 至于商会如何壮大,如何发展,如何与各方势力周旋博弈…… 他这位新晋的副会长,心态上还未完全转过弯来, 尚未将商会利益至上刻入本能。 更多的时候,他仍像过去那个李氏杂货铺的掌柜, 先经营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余力,再看看旁人。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头,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另一件让他隐忧的事,则是自身的武力储备。 当年在红花谷,借助地火之利和商会初期相对充裕的材料供应, 他暗中积攒了数百具一阶上品傀儡,以及相当数量的机械犬和雷火珠。 那是他安身立命、敢行险招的最大底气。 然而,雁荡山一夜血屠,与孙家、黑袍会的多年暗战, 傀儡军团损耗巨大。 为了不引起过多注意,近些年他并未在坊市中大肆收购相关材料进行补充。 如今算来,枫山坊老宅地下密室里,还有七十来具普通傀儡充当最后的警戒力量; 杂货铺后院,藏着十几具作为应急护卫; 而随身携带的,除了五具经过强化、用于日常服务的傀儡外,竟再无其他。 机械犬、雷火珠,更是早已消耗殆尽。 虽然如今肉身筑基,实力今非昔比,寻常筑基初期修士也未必是他对手。 但那种源自前世记忆、深刻于灵魂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却始终如影随形。 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底牌,永远不嫌多。 傀儡军团,曾是他以弱胜强、掌控局面的关键,绝不能就此荒废。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便如同种子破土,迅速生长。 诸多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还有女子轻柔的哼唱声,是杨馥嘉从外面回来了。 李南枫心中一动,推门而出。 院中积雪已覆上一层薄白,杨馥嘉正轻手轻脚地往自己厢房走, 发梢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脸颊冻得微红, 眼神却亮晶晶的,似乎刚从器堂回来,有所收获。 “馥嘉。”李南枫唤道。 杨馥嘉回头,见是李南枫,连忙站定:“掌柜的。” 李南枫走上前,开门见山地问道:“馥嘉,我当年给你的那份傀儡传承, 你可还在研习?此道艰深,最忌荒废。” 杨馥嘉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认真地点头 :“掌柜的吩咐,馥嘉不敢怠慢。 传承我一直有在研习揣摩,只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只是您近年一直忙于修炼,我也没好意思主动提起。 而且……我资质愚钝,进展缓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进展到哪一步了?”李南枫问。 “目前……只能勉强炼制出一阶下品的机械犬。”杨馥嘉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惭愧, “至于传承中记载的一阶中品机械猿,和一阶上品的人形傀儡…… 其核心符文组合与灵力回路太过复杂精妙,我尝试多次,皆以失败告终。 看您一直闭关,更不敢拿这些琐事打扰您。” “无妨。炼制好的机械犬拿出来,我看看。”李南枫温声道。 杨馥嘉虽不明所以,但对李南枫的话向来遵从。 一只通体由暗沉铁木与少许金属构成、大小如寻常土狗的机械犬便出现在雪地上。 她打入一道启动法诀,机械犬眼中亮起两点微弱的红光, 四肢开始僵硬地交替迈动,在雪地上留下几串歪歪扭扭的爪印, 行动呆板,方向也时常出错,需要杨馥嘉不断以神识微调纠正, 才能勉强完成走直线、转弯等简单指令。 李南枫凝神,眼中淡金色微芒一闪,《照影法目》运转。 视线穿透机械犬的外壳,直抵其胸腔中央那枚核桃大小的“傀儡核心”。 核心之上,蚀刻的符文阵图清晰可见。 果然。 李南枫心中了然。他当年初学此道时,也曾卡在这一步许久。 “问题在此。”他指着那核心,对聚精会神旁观的杨馥嘉道, “你看这核心阵图,你成功刻入了轻灵纹,也刻入了智能纹的雏形, 赋予了其接受基础指令、处理简单信息的能力。 但你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记忆纹。” “记忆纹?”杨馥嘉蹙眉,努力回忆传承记载。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一阶上品炼丹师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杨馥嘉 :“你当初看我操控傀儡,觉得如臂使指, 甚至能分心多用,便是因为核心中这三套基础符文完备。 你卡在机械犬这一步,不是天赋不足,而是方向未明。” 杨馥嘉眼中迷茫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与兴奋的光芒。 她盯着地上那只呆滞的机械犬,仿佛看到了无数改进的可能。 “从今日起,你暂缓其他炼器事务。” 李南枫语气转为郑重,“商会器堂那边,我会与熊堂主打声招呼。 你便专心于此道,从重新设计、刻录这机械犬的核心开始, 反复练习,直至能稳定炼制出一阶上品的完整人形傀儡为止。 所需一应材料,列出清单。” 杨馥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被委以重任的激动与决心 :“掌柜的,我……馥嘉明白了!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去吧。”李南枫颔首。 杨馥嘉再无多言,甚至顾不上收拾,转身便快步走向属于她的那间炼器房, 步伐坚定,背影都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钻研劲头。 李南枫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又低头看了看雪地里那只依旧在笨拙画圈的机械犬。 傀儡军团的种子,已经重新种下。 而商会的发展,自身的修为,前路的谋划…… 千头万绪,如同这漫天飞舞的雪花,终须一片片梳理,一步步踏过。 炼气十层。 这个在主流认知中几乎不存在的境界,真实地存在于他的丹田气海。 灵力总量比之炼气九层巅峰时,又浑厚凝练了近三成, 已达气态灵力理论上的真正极限,进无可进。 至此他才彻底明白,《菩提心灯诀》为何有炼气十层之分 它本身,或许就是一部直指上古炼气圆满道基的秘传, 要求修行者在炼气期便将精气神三者皆推至各自领域的极致。 肉身关,凭借《净莲琉璃身》筑基,已然闯过,甚至超额完成。 灵力关,炼气十层之境,也已夯实如山。 唯独这神识关…… 李南枫内视识海。 那点菩提心灯已从最初的豆粒微光,壮大至婴拳大小, 色泽温润赤金,静静悬浮, 散发出的辉光稳定而柔和,滋养着整个识海, 让他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敏锐。 但,这只是第五层。 按功法所述,唯有修至第十层圆满,点燃完整心灯, 神识总量与凝练度产生质变,方能在筑基关头, 承受住灵力液化、神魂交融那翻天覆地的冲击与洗礼, 极大提升筑基成功率,并为日后神识之道打下无上根基。 没有凝神丸这类专门辅助修炼神识的一阶上品丹药, 仅靠自身苦修与清灵散,进度实在缓慢。 到如今,也才从第四层突破至第五层。 李南枫轻叹。 幸好,他早有准备。 前些时日已拜托胡丹师多方收罗,耗费不少灵石, 总算购得一批炼制凝神丸的材料。 其中一部分清心三叶草和宁神花的种子与幼苗, 也已小心栽种在迎松峰灵气最充裕的那片药圃中, 由胡丹师亲自照看,目前长势尚可,但距离能入药,尚需数年精心培育。 当下最紧要的,是提升自己的炼丹术, 尽快突破至一阶上品境界,亲手将那批珍贵的材料,化作实实在在的凝神丸。 目标既定,李南枫便开始了近乎闭关的苦修。 每日晨曦初露,他必已在丹房之中。 地火幽幽,映照着他沉静如水的面容。 他先以炼制“青灵丹”、“回春散”等一阶中品丹药热身, 熟悉火候,调整手感,保持状态。 待心神完全沉浸,手法圆融无碍后,便毫不犹豫地取出炼制“凝气丹”的材料。 凝气丹,一阶上品丹药,炼气后期修士常用以精纯灵力、辅助修炼的主丹之一。 其炼制难度,远非中品丹药可比。 不仅所需主药“凝气草”药性猛烈,辅药“紫丹参”、“玉髓花”等融合时机极难把握, 更对炼丹师的神识精细度、灵力操控的稳定性、 以及火候变化的瞬间判断提出了严苛要求。 最初几日,失败是常态。 不是火候稍过,凝气草精华瞬间焦糊; 就是融合时机差了一线,药性冲突,丹炉内闷响连连,冒出刺鼻青烟; 又或是最后凝丹时灵力引导不稳,即将成型的丹液骤然溃散,化作一滩药渣。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价值不菲的药材化为乌有。 李南枫却心如古井,不起波澜。 清理丹炉,总结反思,调整策略,再次开炉。 他将每一次失败都视作进步的阶梯, 《菩提心灯诀》带来的心神宁静让他能在长时间专注中保持稳定。 日子就在地火的明灭、药香的起落与偶尔的闷响中飞快流逝。 丹房内堆积的废弃药渣越来越多,李南枫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动作也越来越流畅笃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腊月二十三,小年。迎松峰上已是银装素裹,雪压松枝。 丹房内,地火稳定的嗡鸣是唯一的背景音。 李南枫已经在此连续炼制了六个时辰。 他面前,玄铁素铜炉炉腹微红,炉盖气孔中, 一丝丝混合了草木清气与某种厚重灵韵的淡紫色烟雾袅袅飘出, 这是凝气丹将成的征兆之一。 李南枫双目微阖,全部心神都与丹炉相连。 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双手掐诀速度陡然加快,十指翻飞如蝶, 道道精纯平和的灵力丝线打入炉壁,引动炉内析取纹路微微发亮, 辅助调和最后一丝桀骜的药性。 同时,对地火的控制精细入微,炉火从稳定的橙红, 瞬间转为幽蓝,温度不升反降,进行最后的步骤。 “嗡……” 炉身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清鸣。炉内旋转的药液猛地向内一缩! 李南枫眼中精光爆射,最后一个收丹法诀闪电般打出! “开!” 炉盖应声而开,一股浓郁如实质、令人精神大振的丹香如同爆炸般席卷整个丹房, 丹炉底部,八枚龙眼大小、通体淡紫、 表面隐有云纹的丹丸静静躺卧, 虽光泽稍显黯淡,云纹也略模糊,但丹形圆润,灵气内蕴, 确是一阶上品凝气丹无疑! 成了! 李南枫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浊气仿佛带着连日苦修的疲惫与紧绷。 他小心翼翼地将八枚尚带余温的凝气丹装入早已备好的玉瓶,动作轻柔。 几乎在丹药离手的刹那,识海深处,那熟悉的面板悄然浮现,技艺一栏的字迹无声变化 :【技艺:一阶上品炼丹师(1/100)】 成了!终于迈过了这道门槛!一阶上品炼丹师! 喜欢坊市里有间杂货铺请大家收藏:()坊市里有间杂货铺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