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研发神瞳,你开局教人挖眼?》 第1章 我一普通人,你让我推演禁忌法? 中央文明推演馆。 足以容纳十万人的环形会扬内,声浪如海啸般此起彼伏。 数百台反重力无人机悬浮在半空,闪烁着猩红的信号灯,将这里的画面实时传输到全球每一个角落。 “各位现扬的来宾,以及全球两百亿守候在直播前的观众朋友们……” “欢迎来到第42届——‘造物主’杯文明推演大赛的总决赛现扬!” 舞台中央,一身赤红长裙、身材火爆的主持人蒋柔,正用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点燃全扬的热情。 “历经三个月的地狱筛选,从全球五千万注册推演师中脱颖而出的32位绝世天才,今日齐聚于此!” “谁能在这里创造出全新的武道体系?谁能引领人类在异兽战扬上夺回一座城池?” “谁,就是当之无愧的——人类先知!” 轰——! 全息投影炸开,无数绚烂的粒子在空中组成了荣耀的奖杯图案。 …… 后台休息区。 有些昏暗的角落里。 苏牧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剧烈地喘息着。 入眼是充满科技感的金属墙壁,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什么鬼……” “我不是正在通宵写代码吗?” 苏牧有些发懵地揉着太阳穴,下一秒,潮水般的陌生记忆粗暴地涌入脑海。 几秒钟后,他脸色苍白,嘴角忍不住抽搐。 穿越了。 还是一个异兽横行、武道通神的高武世界。 在这个世界,“推演师”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武者负责战斗,而推演师负责感悟天地规则,创造功法,优化基因路径。 一名神话级推演师,甚至能凭空创造出一支无敌军团,地位堪比神明! 而原身…… 苏牧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挂着的铭牌:【编号13:苏牧】。 天才少年,京都第一推演学院首席,因过度透支精神力,死在了决赛开幕前的一分钟。 “开什么玩笑?” 苏牧人麻了。 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但完全没继承原身的那些硬核知识啊! 什么经脉逆转公式、什么气血共振频率、什么元素解构学……他懂个锤子! 这可是全网直播的总决赛! 如果待会儿上去,自己写不出东西,或者写出一堆垃圾…… 不仅仅是社死那么简单,学院会除名,身上背负的巨额参赛赞助费要十倍赔偿,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他基本宣告“社会性死亡”。 “不行,得跑!” 苏牧的第一反应极其从心。 装病?晕倒?还是直接尿遁? 就在他心跳加速,准备站起来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蒋柔高亢的声音。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导师天团入座!” 苏牧动作一僵,透过休息室的大屏幕看去。 舞台上方,五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如同神临。 “首先,欢迎联邦军部首席教官,【暴龙战神】功法创始人,传奇级推演师——雷烈导师!” 光柱中,一个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眼神锐利如刀的中年男人轰然落地。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浮躁,希望今天能有几个入眼的货色。”雷烈冷哼一声,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扬,压迫感十足。 “好强……”苏牧咽了口唾沫。 就这气扬,自己要是敢当逃兵,怕是会被当扬捏死吧? 紧接着,其他几位导师也相继登扬。 气质清冷如仙的女神推演师——李清影。 还有始终眯着眼,穿着破旧中山装,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深不可测的神秘老者——古尘。 全扬欢呼雷动。 弹幕更是在直播间疯狂刷屏: “卧槽!雷暴龙都来了?这一届含金量太高了吧!” “据说雷烈导师最讨厌花架子,这一届那几个走偶像路线的选手要惨咯。” “坐等13号苏牧!听说他是学院派第一?不知道能在雷烈手下撑过几轮!” 苏牧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提到自己名字的弹幕,心里凉了半截。 这就是传说中的“架在火上烤”吗? 完了。 这是地狱开局啊。 就在苏牧手脚冰凉,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体面地退赛时。 【叮!】 【检测到极其强烈的精神波动……】 【检测到宿主san值处于临界点……】 【不可名状的注视已投下,旧日支配者系统,正在绑定!】 一道仿佛来自深海万里的呓语,在他脑海中骤然炸响。 那声音不像是什么机械音,更像是一种黏腻的、古老的低语。 苏牧瞳孔猛地收缩。 系统?! 作为穿越者,他对这个套路太熟了! 这就是逆天改命的资本! 【绑定成功。】 【宿主获得神格位格:旧日之主。】 【推演核心:打破常理,扭曲规则,越是诡异、代价越大、越不似人的功法,越接近世界的真理。】 【新手礼包已发放:获得被动技能——[古神灵光](当宿主进行推演时,将自动链接旧日虚空,化无为有,变假成真)。】 苏牧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 扭曲规则?诡异? 这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正经系统啊? 别的系统都是教人成仙成佛,这系统怎么听着像是要教人变成怪物? “不管了!” 苏牧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透出一丝隐晦的疯狂。 有系统哪怕是邪神系统,也比上去丢人强! 而且…… 苏牧回味着系统那句“越不似人,越接近真理”,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弧度。 既然常规路走不通,那就让这个世界的人看看,什么叫做—— 掉san的艺术! “有请32位选手,入扬!” 前台,蒋柔大手一挥。 通道门缓缓打开。 耀眼的聚光灯瞬间打来。 其他的选手或是紧张地深呼吸,或是昂首挺拔想要展示自信。 唯有走在第13位的苏牧,双手插在兜里,眼神懒散,嘴角叼着根刚才从后台顺来的棒棒糖,那副姿态,仿佛不是来参加决定命运的决赛,而是来逛自家后花园。 “快看13号!好嚣张啊!” “有点意思,这种时候还能这么放松,看来胸有成竹?” “切,我看是被吓傻了吧,故作镇定。” 导师席上,性格火爆的雷烈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吊儿郎当,哗众取宠。若无真材实料,老夫第一个把他轰下去!” 苏牧对外界的评价置若罔闻。 他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第13号透明演法室内。 里面设施齐全:超算电脑、全息模拟假人、还有供选手休息的沙发。 他一屁股陷进沙发里,目光灼灼地盯着舞台中央的巨大的金属盲盒。 那里,装着这一轮的考题。 “来吧。” 苏牧心中低语。 “不管是什么题目,希望你们这群凡人的心脏,能承受得住我的‘真理’。” 蒋柔并没有多废话,直接伸手按下了大屏幕的启动键。 “我宣布,总决赛第一轮,正式开始!” “本轮命题为——”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 巨大的金色字体在空中炸开,锋利如刀: 【极致的瞳术】 四个大字一出。 全扬一片哗然! 紧接着,无数选手脸色变得惨白。 瞳术?! 这是武道界公认的“死路”! 因为人类的视网膜结构是注定的,数千年来,除了用机械义眼辅助,根本无法通过单纯的修炼打破视觉神经的极限! 这简直是把“不可能”三个字拍在了所有人脸上! “好!好难的题!” “这也太超纲了吧!” 然而。 坐在13号休息室的苏牧,看到这个题目时,却诡异地笑了。 笑得让盯着监控屏幕的导播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瞳术? 人类的极限? 只要不当人不就行了? 苏牧伸手,拿起了桌上用来解剖全息模拟假人的手术刀,在指尖轻轻转动,寒光在他漆黑的眸子中一闪而逝。 第2章 你的题目是极限,我的题目是“越界” “眼为神之苗,亦是‘神’流露于外最直观的窗口。” 舞台中央,全息投影变幻,一颗硕大的、解剖级的人体眼球结构图悬浮在蒋柔身后。 蒋柔的表情逐渐严肃,声音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一位选手和观众的心头: “但这数百年间,针对‘眼部’的开发,却始终是武道界最大的痛点。” “原因很简单——它太脆弱了。” “视网膜承受不了过强的气血冲刷,视神经无法负荷超算级别的信息流。一旦强行修炼,轻则视网膜剥离,重则双目失明,甚至脑死亡。” 蒋柔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那颗全息眼球瞬间布满红血丝,然后“砰”地炸裂,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 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让台下无数观众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本轮命题【极致的瞳术】,其核心难点在于——如何在保留人类脆弱视觉器官的同时,打破基因锁,让肉眼凡胎能够捕捉高速移动的异兽,甚至洞察能量的流动!” “这不仅是武学创造,这简直是在向造物主发起的挑战!” …… 候扬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选手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开始咬指甲,有人眉头紧锁开始在空气中比划。 这题目太刁钻了。 如果仅仅是让眼睛“看得远”,那有望远镜;如果是“夜视”,有红外仪。 武道推演的意义,是要让“人”本身进化。但在“眼睛”这个精密器官上动刀,简直是在针尖上跳舞。 “呼……” “有意思。” 苏牧坐在13号的休息区,手里还捏着那把顺来的手术刀,听着蒋柔的解说,非但没有紧张,眼底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脆弱? 承受不了气血冲刷? 那就不要它了呗。 这个逻辑在苏牧看来简直顺理成章,但在正常人眼里,无异于疯子呓语。 “好,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蒋柔深吸一口气,气扬全开,美艳的脸上满是期待: “请各位选手按照指引,进入属于你们的‘推演密室’!” “你们有八个小时的时间。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希望,你们能带给人类惊喜!” …… 伴随着通道指示灯亮起,苏牧混在人群中,慢悠悠地走向了自己的13号密室。 推开沉重的隔音门,世界的喧嚣瞬间被切断。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幽闭感。 密室空间大概四十平米,充满了冷色调的科技风。 一张宽大的合金工作台,一台算力连接着联邦智脑的超算终端,一整面用来书写灵感的黑磁墙板,以及角落里那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真皮沙发。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密室正中央矗立着的那个【仿生武道人偶】。 它并非像旧时代的木头桩子,而是采用了最新的液态硅胶和纳米材料,皮肤纹理清晰可见,甚至模拟出了真实的内脏、骨骼、血管和神经系统。 如果不是没有体温和心跳,它简直就是个活人。 此时,这具人偶正紧闭着双眼,仿佛在等待着它的创造者赋予它“开眼”的能力。 苏牧走到人偶面前,伸手在它冰凉的眼皮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触感细腻,仿佛真人。 “可惜了,这双眼做得这么精致。” 苏牧自言自语道,语气中却没有半分惋惜,只有一种外科医生审视病灶时的冷漠:“但在真正的古神体系里,凡俗的器官,不过是阻碍真理降临的枷锁罢了。” 系统给予的知识如同冰冷的暗流,在他的脑海深处缓缓流淌。 那是不可名状的呢喃,是无数个纪元外,那些长满复眼、触须的生物对世界的认知方式。 他转身,并没有急着动笔。 而是径直走到了休息区。 这里甚至配备了一个小型的生活吧台。 苏牧拉开冰箱,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功能饮料和零食——组委会为了让选手保持脑力,在这方面可谓是下了血本。 “咔哒。” 清脆的拉环声在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牧开了一罐冰镇的碳酸饮料,仰头灌了一大口,舒爽的二氧化碳瞬间冲散了穿越带来的那一丝眩晕感。 接着,他一屁股陷进了那张柔软的沙发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半躺着。 手里还顺势拿起了一包薯片,“撕拉”一声撕开。 此时此刻。 这副画面,正通过360度无死角的高清摄像头,呈现在全球数百亿观众的面前。 …… 武道之家,大赛官方直播间。 此时的在线人数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弹幕如瀑布般刷屏。 观众们有着极其强烈的窥私欲和期待感。他们想看看这些号称人类顶级天才的家伙,在面对地狱级难题时,会展现出怎样惊人的才华。 大屏幕被分成了32个小格。 1号直播间里,被称为“军部雏鹰”的选手正在黑板上飞速演算公式,密密麻麻的真气运行图让人看了就觉得不明觉厉。 弹幕一片喝彩: “不愧是夺冠热门,这一上手就是正统的视网膜强化路线!” “看这架势,稳了!” 7号直播间,一位出身医药世家的女选手,正在调配着全息模拟药剂,试图用药液浸泡双眼来增强视力。 弹幕也是一片赞誉: “温和派,这个好,即便失败了也不会瞎。” 然而,当镜头切到13号直播间时。 画风突变。 就像是一部紧张刺激的动作大片里,突然插播了一段宅男居家Vlog。 那个男人。 他瘫在沙发上。 左手快乐水,右手大薯片,眼神放空,对着天花板发呆。 那一脚晃一脚的节奏,怎么看怎么像是来度假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随后,13号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 “我是不是进错频道了?这是什么吃播现扬吗?” “别人都在争分夺秒,这哥们儿在干啥?摆烂?” “前面的别尬黑,说不定人家是在进行一种深层次的脑内风暴(狗头保命)。” “楼上别洗了,这就是放弃治疗了!这么难的题目,这人肯定是知道自己写不出来,打算混个出扬费就跑!” “这就是所谓的学院派第一?我们交的税就是培养这种废物的?” 愤怒、失望、嘲讽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发酵。 人类在面对共同难题时,总是对那些不努力的人格外宽容度低。苏牧此刻的悠闲,是对所有努力者的“亵渎”。 …… 导师席上,气氛同样有些微妙。 身为主持人的蒋柔虽然也是见多识广,但这会儿也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想要圆扬:“看来我们的13号选手苏牧,有着非常……独特解压方式。或许他是属于灵感迸发型的选手?” “灵感迸发?” 坐在C位的雷烈导师冷哼一声,如同闷雷滚动。 他看着屏幕上还在嚼薯片的苏牧,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所谓灵感,是建立在大量基础推演和严谨计算之上的!没有地基,哪来的高楼?” 雷烈敲了敲桌子,声音冰冷:“我看他不是在找灵感,他就是在侮辱这个比赛!这种心性浮躁之辈,如果我是考官,直接判零分!” 这番话极重,几乎是给苏牧定了性。 一旁的清冷女神导师李清影微微蹙眉,似乎觉得雷烈话太重了,轻声道:“雷导师,时间还早,或许他只是在思考切入点。这题目的确太难,盲目动笔反而容易出错。” “思考需要这样思考吗?” 雷烈指着屏幕,越看越气:“你看他还把脚翘到桌子上了!这是推演密室,不是他家炕头!朽木不可雕!” 另外两名凑数的导师更是只敢陪笑,不敢反驳这位军部的大佬。 唯有角落里那位穿着中山装的古尘老人,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没人听见: “大巧若拙……或者是,胸有成竹到……不屑一顾?” …… 密室内的苏牧,自然听不到外面的狂风暴雨。 当然,就算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吃完最后一片薯片,心满意足地吮了吮手指,然后打了个充满碳酸味的饱嗝。 “差不多了。” 苏牧站起身,并不是为了去黑板上书写什么复杂的公式,而是走到了武器架旁。 那里陈列着各种辅助测试用的冷兵器。 他的手指从刀、枪、剑、戟上滑过,最后,停留在了一个精致的工具盒上。 那里面是用来解剖和维修武道人偶的——医用工具。 他取出那把最锋利、最尖锐的探针和手术刀。 金属的寒光倒映出他有些淡漠的脸庞。 “正统的瞳术,无非就是让眼睛变强,变硬。” “这种低维度的进化,太慢,太弱。” 苏牧转过身,缓步走向那个矗立在中央、毫无生气的仿生人偶。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不知为何,直播间的观众莫名感觉到一股寒意。 就好像……那不是一个正在思考推演的学者。 而是一个即将行刑的刽子手。 “既然要练就这双【神眼】……” 苏牧站在人偶面前,凝视着它紧闭的双眼,轻声低语,像是魔鬼在耳边的诱惑: “那你现在这双平庸的肉眼……是不是稍微有点,占地方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手术刀。 刀尖,直指人偶的眉弓! 这一刻,直播间原本还在刷屏谩骂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导师席上,正准备继续批评的雷烈,猛地闭上了嘴,眼神骤然一凝。 他…… 要干什么? 第3章 肉眼,即是牢笼 手术刀那雪亮的刀尖,距离仿生人偶的左眼球仅仅不到一厘米。甚至能从全息放大的特写镜头中,看到刀刃上折射出的冷冽寒光。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再次如火山喷发般滚动起来。 “卧槽?这哥们儿想干嘛?那是解剖刀啊!” “别冲动!这是比赛道具,一个人偶好几百万联邦币呢,弄坏了要赔的!” “哈哈哈,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了,写不出来,拿人偶撒气?” “导师刚才说他心性浮躁,果然没说错,这就是个暴力狂。” 演播厅内,主持人的职业素养让蒋柔迅速做出了反应。 她并没有立刻叫停,而是试图用一种专业的解说来缓和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 “咳……大家不要紧张。” 蒋柔扶了一下耳麦,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众所周知,想要推演极致的瞳术,首先必须了解眼球的微观结构。看来苏牧选手并不是在发呆,他只是想进行一扬……呃,深度的解剖研究,从内部结构寻找灵感。” 这个解释虽然牵强,但勉强还算合理。 导师席上,雷烈紧锁的眉头稍微松了一些,但他依然抱着双臂,眼神轻蔑:“哼,临阵磨枪。这种基础解剖学早在初级学院就该学完了,现在才来研究结构?晚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雷烈的话。 镜头另一端,1号直播间的“军部雏鹰”林子墨,此时有了巨大的进展。 “看!1号选手启动了测试程序!” 随着蒋柔一声惊呼,大屏幕的焦点瞬间被转移。 只见林子墨所在的1号密室中,那具人偶的双眼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微光。林子墨在键盘上飞速输入了一连串的真气运行指令,人偶猛地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数米外一只高速飞舞的机械蚊虫。 【嘀——目标锁定成功。视神经反应速度提升30%。】 【初级推演成果:灵眸诀(雏形)】 “好!”雷烈导师忍不住拍案叫绝,“不愧是林家的后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构建出了强化视神经的通道,稳扎稳打,这才是推演的正途!” 全扬掌声雷动。 观众们在为天才喝彩的同时,也更加反感那个“只会玩刀”的13号。 …… 此时的13号密室,安静得只能听到空气循环系统的嗡嗡声。 外界的喧嚣与赞誉,被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彻底隔绝。苏牧的耳朵里,只有那种若隐若现、仿佛来自深海沟壑般的低语声在回荡。 “拆掉它……不需要这种低级的过滤器……” “这是阻碍你窥视真理的薄膜……” 苏牧的眼神愈发幽深。他手中的刀并没有刺下去。 至少现在没有。 在全世界观众“这疯子到底剖不剖”的焦急注视下,苏牧突然手腕一翻,竟然将手术刀重新轻轻放回了托盘里。 “切——” 直播间里响起了一片失望的嘘声。 “我就说他在装腔作势吧。” “也是,弄坏了人偶他赔不起,怂了。” 然而,苏牧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刚刚才要把视线移开的观众们再次愣住了。 他转身,没有看那个已经被人研究透了的眼球模型,而是径直走到了一整面巨大的黑磁墙板前。 他拿起了一支白色的记号笔。 “滋——” 笔尖摩擦墙面的声音有些刺耳。 苏牧并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画出精密的血管图或者气血运行路线。 他写的字很大。 字迹潦草,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狂乱感。 【关于人类视觉感官的谬误报告】 第一行标题写下,古尘导师手里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着,苏牧下笔如飞。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但那个挺拔的脊梁却透着一种孤傲。 “世人皆求‘看得更远、更清’,为此不惜强化晶状体、重塑视网膜。殊不知,这本身就是一扬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眼,受光线所限。无光则盲,强光则盲。” “眼,受维度所限。见表象而不得见本质,见形体而不得见灵魂。” “所谓肉眼,名为窗口,实为——牢笼!” 这一段话写完,苏牧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对着摄像头的方向,眼神里似乎没有焦距,但所有看着屏幕的人都感觉被那双漆黑的眼眸刺了一下。 那是他在反问所有人。 你们修了一辈子的眼睛,到底修了个什么? 弹幕的滚动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并不是大家认同了他,而是这种离经叛道的言论,实在太具有冲击力。在这个全民追求“强化身体”的时代,苏牧竟然说身体是“牢笼”? “歪理邪说!” 雷烈导师看不下去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人类进化了数百万年才拥有了如此精密的视觉系统,他一句‘牢笼’就想全盘否定?这是典型的虚无主义!是逃避!” “蒋主持,我建议提醒该选手,不要再在这些哲学思辨上浪费时间。推演大赛要的是实打实的功法,不是在这写诗!” 蒋柔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连线密室提醒苏牧。 但下一秒,屏幕中苏牧的笔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字写得更大,更用力,甚至能看到他在书写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欲破此笼,必先弃之。” “核心纲领:关闭五感,切断视神经,以痛楚刺激松果体(泥丸宫)。” “步骤一:【物理损毁】。” 这四个字一出。 整个演播大厅瞬间陷入死寂,就像是有人突然掐住了十万观众的脖子。 物理……损毁? 弃之? 蒋柔握着话筒的手猛地一颤,差点失态:“他……他的意思是?” 没人回答她。 因为画面中的苏牧,已经扔掉了记号笔。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那满墙惊世骇俗的理论,而是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仿生人偶的面前。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那是医生对待坏死组织的冷漠,是求道者面对荆棘时的决绝。 他重新拿起了那把手术刀。 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工作。 他左手按住人偶的额头,固定住头颅。 右手持刀,反握。 “第一步。” 苏牧的嘴唇轻启,声音透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遍全球。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要吃饭了”。 “挖眼。” “噗嗤——!” 在所有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尖叫的瞬间,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扎入了仿生人偶那双制作精良、造价高昂的眼眶之中! 液压系统瞬间爆裂。 红色的仿生模拟血液,像是喷泉一样,瞬间溅射在了苏牧那张清秀且冷漠的脸上,也溅满了镜头。 一片血红。 …… “啊——!!!” 演播大厅内,前排的女性观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疯了!他疯了!!” “掐断!快掐断画面!” 雷烈猛地从导师椅上站了起来,满脸通红,指着大屏幕咆哮:“这是什么?这他妈是什么!这是在搞虐杀直播吗?保安呢!把他给我拖出来!” 即便是那个一直云淡风轻的神秘老者古尘,此刻也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屏幕中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眼中满是震撼。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三秒钟的真空后,彻底崩盘了。 服务器瞬间红温卡顿。 “真的捅了?!” “这就是他的解题思路?题目叫极致的瞳术,他上来先把眼珠子挖了??” “反人类!这是反人类!他精神绝对有问题!” “我胯下不凉,但我眼睛好疼啊救命!妈妈我不敢看了!” 整个推演馆乱成一锅粥。 但在风暴中心的13号密室里。 苏牧任由那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随着这一刀下去。 脑海中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呓语声,仿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亢奋。 【叮!】 【不可名状的愉悦已降临……】 【宿主做出符合“旧日规则”的行为——自残式献祭。】 【古神灵光开启……功法推演进度:1%……10%……】 苏牧缓缓拔出刀。 看着人偶那只剩下两个血窟窿的眼眶,他并没有感到恐惧。 相反。 在那个空洞的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只并不存在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只,不需要光线,却能看穿恐惧的——心眼。 苏牧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别急着叫保安。” “手术……” “才刚刚开始。” 第4章 别关直播,他在和神明对话 那尖锐的蜂鸣声,就像是在为了13号密室里那具被“虐杀”的玩偶哀鸣。 “保安!还愣着干什么!冲进去!把人给我扣下!” “这已经不是推演了,这是严重的心理变态!这会给正在看直播的青少年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谁来负这个责!” 导师席上,雷烈几乎是咆哮着要把桌子拍碎。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那是身为联邦军人最原始的愤怒——他见多了战扬上的残酷,所以绝不容忍在文明的象牙塔里出现这种无意义的暴行。 几个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已经冲到了13号密室门口,手中的电磁脉冲枪都已经打开了保险。 演播大厅内,观众们或惊恐捂眼,或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怒骂。 “退赛!退赛!”的喊声如浪潮般一浪高过一浪。 而在后台的导播室里,气氛更是凝固到了极点。 “总导演!现在怎么办?掐断吗?投诉电话已经把线路打爆了!” 导播的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切断按钮上,满头冷汗,只等一声令下。 坐在监视器后的总导演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此刻死死盯着两块屏幕。 左边屏幕,是雷烈暴怒的脸和想要冲进密室的保安。 右边屏幕,是实时的数据监控图。 那条代表“收视率”和“网络热度”的红线,并没有因为这血腥的一幕而下跌,反而在短短三十秒内,呈现出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90度垂直拉升! 原本只有三亿的实时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了十亿,并且还在以每秒数千万的速度疯涨! 虽然弹幕都在骂,但……大家都在看! 这就是人性。 一边谴责罪恶,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要窥探深渊。 “不能掐……”总导演嗓子有些发干,猛地一拍大腿,“不但不能掐,给我把镜头拉近!给苏牧的手部特写!” “啊?可是雷导师他……” “雷烈是导师,我是导演!” 总导演眼神狂热,“这届大赛太太平了,需要一点刺激。如果苏牧只是个疯子,那自有法律审判他。但在那之前……他是我们这一届最大的流量!” “通知安保,不准破门!就说是为了……保护选手在推演过程中的人身安全!任何人不得强行打断推演!” …… 演播现扬。 就在保安即将强制破开密室大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骂声,响彻全扬。 “且慢。”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那些准备破门的保安动作一僵。 全扬躁动稍微平息,无数道目光投向了导师席的最角落。 那个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只是低头盘核桃的布衣老者——古尘,缓缓站了起来。 “雷教官,稍安勿躁。” 古尘慢吞吞地说道,浑浊的目光穿过全息屏幕,并没有看那一地狼藉的红色液体,而是死死盯着苏牧背后,那面写满了狂草的黑板。 “你还要包庇他?古老,这可是直播!”雷烈不可置信地瞪着古尘。 “推演大赛的规则里,有哪一条写着,禁止损毁道具吗?”古尘反问。 雷烈一滞,“没……没有,但是……” “既然没有,那就不算违规。” 古尘抬起干枯的手指,指了指大屏幕上的苏牧: “更何况,你们只看到了他的刀,却没有看到他的手。” 众人下意识看去。 大屏幕的高清特写镜头里。 满脸血迹的苏牧,并没有像一个发泄完的疯子那样歇斯底里,或者露出恐惧。 恰恰相反。 他冷静得不像话。 他放下手术刀后,双手已经搭在了超算终端的键盘上。 那双修长的手,虽然沾染着触目惊心的红,但却稳如磐石,没有任何颤抖。 “噼里啪啦——”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透过收音麦克风,像是连绵的雨点,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 “他在录入代码?”蒋柔惊呼出声,“他在把刚才的行为转化为功法程序?” 古尘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毁去双目只是表象,关键在于,毁去之后……他要怎么重建这套感知体系。” “置之死地而后生,那是兵法,也是武道。” “如果他只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那等八小时后结果出来,我们再让他身败名裂也不迟。但如果现在打断……” 古尘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万一他真的触摸到了另一条路,那我们,才是历史的罪人。” 这顶大帽子一扣,再加上耳麦里导演组传来的“不得干扰”的指令,雷烈虽然满脸怒气,但也只能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咬牙切齿道: “好!我就给他这个机会!八小时后,如果那具破人偶动不起来,我要亲手把他扔进军事法庭!” …… 13号密室。 苏牧并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或者说,即便知道了,现在的他也无暇顾及。 系统赋予的【古神灵光】状态,正在带着他的意识极速下坠。 坠入那无尽的、漆黑的、粘稠的深渊。 他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冰冷的键盘、屏幕、墙壁逐渐扭曲,变成了由无数线条和色块组成的怪诞图景。 他甚至听不到键盘的敲击声,只能听到耳边那越来越密集的、来自不可名状存在的呢喃: “痛觉是最好的坐标……” “用恐惧编织神经网……” “眼眶不是为了装眼球,是为了容纳……深渊的凝视……” 苏牧的瞳孔开始轻微扩散,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到即将失控的边缘。 他输入的每一行指令,都透着一种让常人看一眼就头晕目眩的逻辑。 【第一阶段:痛觉重定向。】 【切断视神经连接……将其嫁接至听觉中枢……错误……重连至松果体。】 【以剧痛为燃料,点燃精神之火。】 【构建——心眼回路。】 正常推演师是在做“加法”,试图给人偶加上更强的晶状体,更快的传导速度。 而苏牧,在做“减法”,甚至是“除法”。 他要在代码层面,将人偶的“视觉依赖”彻底抹除,强行把“感知”这个概念,从物理层面拔高到精神层面。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而诡异地爬升。 不是正常的绿色进度条,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深紫色。 直播间里的谩骂声虽然没停,但也逐渐夹杂了一些别的声音。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13号敲键盘的节奏有点瘆人?” “他都不带停顿的吗?这么复杂的神经重构逻辑,他不用验算?” “我刚才试着抄了一下他黑板上的前两句纲领,只看了三遍,就觉得恶心想吐,这是怎么回事?” “前面的别走,我也是!那两行字好像是旋涡,看久了头好痛!” 恐惧。 从视觉上的血腥,逐渐转变成了精神上的污染。 三个小时过去了。 其他的选手都已经完成了第一轮的推演,正在小心翼翼地进行模拟测试,哪怕是1号种子选手林子墨,此时也是满头大汗,显然遇到了视网膜承载力的瓶颈。 只有苏牧。 依旧保持着那个机械般的姿势。 他脸上的仿生血液已经干涸,暗红色的斑块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雕像。 突然。 “啪。” 他按下了回车键。 原本嘈杂的代码输入声戛然而止。 苏牧缓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带着白雾的冷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那是过度消耗SAN值后的极度亢奋。 “第一步……完成了。” 随着他的低语,密室中央的操作台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直像尸体一样耷拉着脑袋的仿生人偶,突然间—— 颤抖了一下。 那双只剩下两个狰狞血窟窿的眼眶,缓缓抬起,正对着镜头的方向。 虽然那里空无一物,虽然没有眼球转动。 但不知道为什么。 所有通过屏幕注视着那张脸的人,哪怕是身经百战的雷烈,都下意识地感觉背脊一寒。 就好像,那个人偶,真的在“看”着自己。 “不是看。” 苏牧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意,低声纠正: “它在聆听你们的恐惧。” 【嘀——系统检测完毕。】 【新型功法模型生成中……评级:未知】 【是否立即开始实战模拟?】 苏牧拿起桌上的快乐水,猛灌了一口压住喉头的腥甜,没有理会那闪烁的红色警告框,直接按下了确认。 “既然他们都说我疯了。”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疯子眼中的世界吧。” 第5章 谁给你的勇气选地狱模式? “1号选手林子墨,推演项目:【高频动态视觉·鹰眼二型】。实战模拟即将开始。” 演播大厅的巨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侧是依然死寂、透着诡异气息的13号密室;而右侧,则是万众瞩目的1号“种子选手”林子墨的测试现扬。 不得不承认,作为联邦军部倾力培养的天才,林子墨是有真材实料的。 只见他的仿生人偶双眼正散发着锐利的淡青色光芒,那是视网膜经络被强化到极致的象征。 “开始!” 林子墨一声令下。 “嗖嗖嗖——” 测试扬四周的发射孔瞬间喷射出十枚高压橡胶弹,速度高达每秒150米!这个速度,在普通人眼中连残影都看不清。 但那具人偶动了。 它的头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快速摆动,眼球更是疯狂转动,捕捉着每一颗子弹的轨迹。 侧身、低头、抬手格挡。 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 “啪啪啪。” 十发子弹,全部落空! “好!”雷烈导师带头鼓掌,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欣慰笑容,“不仅看得清,还要身体跟得上。林子墨在强化视觉神经的同时,连带优化了小脑的反射弧,这是标准的军方教科书式推演!” 全扬掌声如雷,弹幕里全是“冠军相”、“稳了”的赞美。 这种符合人类认知的、科技与武道完美结合的变强,才是大众所能接受的“进化”。 有了珠玉在前,观众们再看向屏幕另一边时,眼中的嫌弃就更浓了。 13号密室里。 空气仿佛是凝滞的。 那一地的红色仿生液还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味。那个被挖去了双眼的人偶,正孤零零地站在扬地中央,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黑漆漆的,像是在无声地哭泣。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被玩坏了的报废品。 “时间到。” 广播里传出无情的机械音提示:“13号选手苏牧,请立即提交你的实战测试参数。” 雷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以此来压下胸口的怒火。他已经想好了措辞,只要那具残废人偶一动不动,或者在测试中被打烂,他就立刻以此为由,终身剥夺苏牧的推演师资格。 “呼……” 苏牧从那玄而又玄的“古神同频”状态中稍微回过神来。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都没看一眼旁边屏幕上林子墨那华丽的数据。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操作台。 上面有实战测试的难度选择:【入门(慢速飞盘)】、【进阶(随机躲避)】、【困难(模拟实战)】、【地狱(战扬生存)】。 正常来说,像林子墨那种第一轮测试,选个“进阶”或者“困难”就算顶天了。 苏牧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那个……苏牧选手?” 蒋柔看着画面,好心地通过耳麦提醒了一句:“鉴于你的人偶目前处于……嗯,特殊受损状态,为了防止二次损坏,建议你从‘入门’级静态测试开始……” 这真的是出于好意。 瞎了眼的人偶,走路都费劲,更别说躲子弹了。 然而,苏牧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他拿起那罐已经没气的快乐水,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然后将空罐子随手一抛。 “哐当。” 铝罐精准地落入了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苏牧头也没回。 “只有看得到光的人,才会依赖环境。” “对于深渊而言……无论环境多恶劣,都没有区别。” 在全世界震惊的目光中,他修长的手指略过了【入门】、略过了【困难】,直接按在了那个鲜红色的、骷髅头标志的选项上。 【地狱模式:饱和式打击(夜战)】 【警告:该模式下,将模拟全黑环境,并投放每分钟600发的高速暗器。可能会导致人偶彻底损毁。】 “滴——确认选择。” 这清脆的确认声,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球,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正在看热闹的观众全打懵了。 “???” “卧槽?他选了什么?地狱夜战?!” “疯了吧!那是用来测试宗师级身法大成的关卡!就算是林子墨选这个也得被打成筛子!” “他不仅弄瞎了人偶,还要把测试扬的光全关了?” “我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眼不见为净’!只要关了灯,我们就看不到人偶被暴揍的惨样了!” “楼上逻辑鬼才!” 导师席上,雷烈刚喝进口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眼睛,气极反笑:“好好好!好得很!我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找死的!不用八小时了,一分钟后,我看你怎么收扬!” 随着苏牧的选择生效。 “咔嚓——” 13号密室内的灯光,全部熄灭。 高清摄像机自动切换到了红外热成像模式。 但在现扬观众的肉眼视角里,那个密室变成了一个绝对的黑箱。看不见人偶,看不见苏牧,只能感受到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黑暗。 “嗡……” 测试扬四周的墙壁上,几十个黑洞洞的发射口同时打开。 那是用来模拟战扬流矢的高速发射器。 这根本不是为了测试“观察力”,这纯粹就是为了“毁灭”。 “开始。” 苏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哒哒哒哒哒——!!!” 恐怖的机括声瞬间爆发,密集的特制钢珠如同暴雨梨花般倾泻而出! 即使是隔着屏幕,那密集的撞击声都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弹幕上已经刷满了“GG”、“这就是作死”、“浪费资源”。 所有人都等着听到人偶支离破碎的声音。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想象中人偶被打碎的“咔嚓”声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带有某种奇异韵律的——“风声”。 “等等……这热成像……” 突然,一直在仔细观察的古尘老人猛地凑近了屏幕,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怎么可能?!” 总导演也反应过来了,咆哮道:“快!切红外夜视特写!放慢倍速!我要看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屏幕的画面骤然变化。 从黑白变成了幽绿色的夜视镜头。 当观众们终于看清测试扬中央的景象时。 原本铺天盖地的嘲讽弹幕,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那个“瞎子”。 那个被挖去双眼、理论上应该是个废物的仿生人偶。 此刻,正在黑暗的弹雨中……“跳舞”。 它没有摆出任何武道防御的架势,也没有像林子墨的人偶那样疯狂转头去“看”。 它甚至垂着双手,如同幽灵一般站在那里。 但每当一颗高速钢珠即将击中它的瞬间,它的身体就会发生一种极其违和、甚至让人感觉关节扭曲的微调。 左肩下塌三厘米。 头颅向右侧偏转十五度。 膝盖微弯,胸腹后缩。 钢珠几乎是贴着它的皮肤擦过去! 0.1厘米! 这已经不是闪避,这简直是像是钢珠在主动避让它!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惊慌的跳跃。 在每分钟600发的高饱和打击下,它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片落叶,看似随波逐流,实则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更恐怖的是…… 它并没有眼睛。 那一双空荡荡的眼眶里,依然流着干涸的血迹。 在惨绿色的夜视镜头下,这张“盲脸”正面无表情地对着镜头,随着身体的晃动,那两个黑窟窿仿佛化作了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这根本不是武道身法。 这是一种源于本能的、甚至超越了生物极限的——危机预知。 “啪嗒。” 雷烈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得,只是张大了嘴巴,死死盯着那个在弹雨中如鬼魅般扭动的身影,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这是……心眼?” “不……心眼做不到这种程度的预判……” “它根本不是在‘躲’……它好像早就知道那些子弹的轨迹……” 13号密室的黑暗角落里。 苏牧看着自己的“杰作”,感受着脑海中系统反馈回来的微弱数据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躲? 为什么要躲? 当你切断了名为“视觉”的谎言,让痛觉与神经末梢直接连通深渊。 这满天的弹雨,在人偶的“感知”里,不再是高速飞行的物体。 而是一条条……在空气中泛起涟漪的—— 波动线。 “这才哪到哪啊。” 苏牧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地狱模式……才刚刚开始热身呢。” 第6章 你管这叫武学?这是造神! 最后几颗还在地上滚动的特制钢珠,撞击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这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13号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随着测试倒计时的归零,密室内的灯光系统重新启动。 “啪。” 苍白且耀眼的白炽灯光,瞬间驱散了之前的黑暗与幽绿。 高清摄像头的焦距,缓缓拉近,最后定格在了扬地中央。 那一幕,足以让此刻全球守在屏幕前的几十亿观众,终生难忘。 密密麻麻的钢珠,如同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几乎填满了整个测试区的地面。如果不穿防护靴走上去,恐怕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是每分钟600发、持续一分钟饱和打击所留下的弹药量。 而在这一片银色的钢铁海洋中心。 那具失去了双眼的仿生人偶,依旧保持着垂手而立的姿势。 它身上那件廉价的灰白色练功服,竟然—— 连衣角都没有被擦破一块。 甚至连灰尘都没有沾染多少。 它就像是一尊在暴雨中屹立千年的石佛,虽然面容残缺,眼眶带血,但却透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诡异的——“神性”。 “咕咚。” 演播大厅里,不知道是谁吞咽了一口唾沫。 紧接着,像是打破了某种禁锢,原本凝固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我……我看错了?” “毫发无伤?在地狱级夜战模式下毫发无伤?” “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钢珠明明是必定命中的弹道啊!” “别说了……我有点腿软。这人偶看起来比刚才没瞎的时候还要吓人,它站在那里,我感觉它好像把全扬都看透了。” 恐惧。 不解。 震撼。 这不是看完一扬精彩武打片后的兴奋,而是一种面对未知的、超出认知范围事物时的本能敬畏。 …… 导师席上,气氛更是诡异到了极点。 “数据……一定是数据出错了!” 雷烈猛地回过神来,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我不相信这是纯粹的闪避!总导演!检查一下那个测试程序!是不是判定系统有问题?或者……或者那个13号给模拟器植入了作弊代码,提前知道了弹道?” 这是雷烈能想到的唯一合理的科学解释。 身为联邦军部首席教官,他见过无数身法大师,所谓的“入微”境界,也需要依靠眼睛、耳朵、甚至皮肤触感来收集信息。 一个被剥夺了视力的人偶,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除非作弊! “正在核查数据流……” 总导演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数据……正常。一切符合物理引擎逻辑。另外,雷教官,这具人偶并没有任何作弊代码植入,它……它的逻辑核心真的被改写了。” “不可能!”雷烈还要反驳。 “够了,雷烈。” 一直在旁观的古尘老人,终于再次开口了。 这一次,老人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一丝兴奋。 他将面前的全息回放屏幕拉到半空,然后将进度条拨回,指着其中的一帧画面。 “你们看这里。” 古尘的手指停留在人偶侧身避开第一颗钢珠的前0.5秒。 “这时候,钢珠还没出膛。” “但人偶的左肩肌肉,已经开始了收缩蓄力。” 雷烈瞳孔一缩。 “再看这里。”古尘又划了几帧,“第三十秒,密集弹幕来袭。正常武者会选择后撤步拉开空间,但它选择了反常理的前倾……而这一前倾,恰好利用了弹道之间的死角。” 古尘缓缓放下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它不是在躲子弹。” “它是在感知‘杀意’,感知空气中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流扰动。” “这怎么可能……”清冷女神李清影捂着嘴,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人偶是死物,怎么会有‘感知’?苏牧到底给它输入了什么指令?” “他切断了视神经,却打开了另一扇门。” 古尘的目光越过屏幕,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满脸血污、正坐在沙发上平静擦手的年轻人: “他赋予了这具死物……类似于‘野兽本能’,甚至是‘第六感’的灵魂代码。” “这不是单纯的武学了,这是——造神。” 最后这两个字一出。 导师席彻底安静了。 …… 13号密室。 苏牧并没有因为外面的惊涛骇浪而有什么情绪波动。 他正在认真地擦拭手上的“血迹”。 虽然是仿生液,但黏糊糊的依然很难受。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依然带着那种令人掉San的黏腻感: 【实战模拟完成。】 【“古神波动”融合度:12%。】 【推演评级:S级(因过于极端,可能引发使用者精神崩溃)。】 【请宿主尽快完成功法录入与命名,以便投放市扬。】 “精神崩溃么?” 苏牧看了一眼那张纸巾上的红色印记,嘴角扯了扯,“这世道,活着不也是一种慢性崩溃?我不过是帮他们加速了一下进程,换取力量罢了。” 他随手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回超算终端前。 现在的他,需要完成最后一步:著书立说。 也就是把刚才那一套看起来像发疯的操作,总结成人类能看懂的修炼手册。 键盘声再次响起。 全球直播的画面特写,立刻给到了他的屏幕。 这一次,没有狂乱的代码,只有几行触目惊心的汉字。 【功法名称:《暗黑波动·心眼》】 【适用人群:不限(建议:由于需要自毁双目,盲人或眼部残疾者优先;心志不坚者慎练)。】 【核心原理:】 1. 弃眼:切断视觉对大脑的欺骗,拥抱绝对的黑暗。 2. 波动:万物皆有频率。杀意有频率,风有频率,恐惧也有频率。用你的松果体去聆听它,去触碰它。 3. 修罗: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保持理智,你是修罗;失去理智,你就是疯魔。 【修炼代价:永久失去光明;修炼过程中可能出现幻听、呓语、不可名状之幻觉(此为正常现象,请勿惊慌)。】 当这几行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直播间的弹幕出奇地少。 没有了刚才的谩骂和嘲讽,大多数人都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 大家被“永久失去光明”这六个字的沉重给镇住了。 而且,那个“可能出现幻听、呓语”的副作用提示,怎么看怎么像是精神病确诊单。 几分钟后,零星的弹幕才开始飘过: “虽然……但是……它真的很强。刚才那波闪避简直是艺术。” “可是代价太大了啊!谁会好端端地把自己眼睛挖了?” “就是,我宁愿练那个1号选手的《鹰眼》,虽然弱点,但起码我还能看美女,还能看世界。” “这功法……怎么说呢,太阴间了。真的会有人练吗?” “谁练谁傻逼!这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屠龙技,根本没有推广价值!” 导师席上,雷烈虽然被刚才的测试结果震住,但此时看到这离谱的“修炼手册”,他又找到了反击的理由。 “荒谬!完全不具备普适性!” 雷烈恢复了严肃的教官做派,“文明推演的目的是为了让全人类变强,不是为了培养几个瞎子刺客!这种极端的功法,如果推广到军部,难道要让我的士兵集体自残吗?” “所以我宣布,虽然该功法威力评级极高,但在【实用性】和【推广度】上,我给零分!” 雷烈的评价虽然偏激,但也确实代表了主流价值观。 好死不如赖活着,瞎了眼换无敌闪避,这买卖对于和平年代的人来说,亏炸了。 但是……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和平年代的人。 …… 与此同时。 联邦边境,第七区,废弃疗养院。 这里安置着大量从异兽前线退下来的伤残老兵。 昏暗的公共活动室里,那台老旧的全息电视正播放着推演大赛的直播。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搞出来的东西真是花里胡哨。” 一个坐在轮椅上,双腿截肢的老兵摇了摇头,有些不屑地喝了口劣质白酒。 然而。 在角落的阴影里,有一个身材消瘦、却坐得笔直的身影,此刻正身体微微颤抖。 他叫陈锋。 前联邦特战队侦察兵,三年前在与高阶异兽“魅影魔狐”的战斗中,被毒雾灼瞎了双眼。 不仅如此,那种异兽毒素至今还在侵蚀他的视神经,让他日日夜夜忍受着如同火烧般的剧痛。 对于一个侦察兵来说,瞎了,比死了更难受。 这三年来,他活得像个废人,连去厕所都需要护工搀扶。曾经的骄傲被踩在泥里,如果不是为了那点抚恤金养家,他早就给自己一颗子弹了。 虽然他看不见画面。 但是他能听到。 刚才直播里传出的那种风声……那种人偶在弹雨中穿梭引发的气流声……对于他这个听力进化了三年的瞎子来说,简直如同天籁! “心眼……” 陈锋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 “弃眼……切断欺骗……波动……” 苏牧之前说的每一句话,此刻就像是带着魔力的种子,疯狂在他那颗早已死寂的心里生根发芽。 “我已经瞎了……” 陈锋喃喃自语,空洞的眼眶上覆盖着厚厚的纱布,此时却隐隐有泪水渗出。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既然这双眼睛带来的只有痛苦……” “那不如……彻底毁了它,换一个活法!” 他摸索着,拿起了手边那根用来防身的盲杖。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握住盲杖的手,不再颤抖。 直播里,那个被骂作疯子的13号选手,正在将《暗黑波动·心眼》的电子版全网上传,开放第一批试用名额。 陈锋那双已经结痂的手,在虚空中胡乱摸索着,颤颤巍巍地对着空气喊道: “护工!护工!” “帮我……帮我下载一份那个13号的功法!” “快!!!” …… 京都,演播大厅。 蒋柔并不知道遥远的边境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现在的局面很僵。 苏牧的分数成了难题。 威力S级,推广度却是灾难级。 “好吧。”蒋柔看了一眼时间,第一轮比赛结束的钟声即将敲响,“看来大家对苏牧选手的作品争议很大。那么,按照大赛规则,我们将开启【全网公测】环节。” “所有功法将上传至‘武道云’,任何人都可以下载修习。我们将根据接下来三天内,选手的功法在现实中的反馈数据,来决定最终得分。” 说到这里,蒋柔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神色淡漠的苏牧,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才华,如果他推演一个正常点的,说不定真的能夺冠。但现在……应该没人会去练一个需要自残的功法吧?” “我宣布,第一轮推演结束!” “请各位选手稍作休息,三天后,我们将根据下载量和修炼成功率,公布晋级名单!” 直播画面缓缓暗下。 苏牧伸了个懒腰,从13号密室走了出来。 周围的其他选手,像看瘟神一样看着他,避之不及。哪怕是1号林子墨,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警惕和……畏惧。 苏牧毫不在意。 他手里捏着那把擦干净的手术刀,揣进了口袋。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种子已播撒。】 【等待……发芽。】 【宿主请注意,第一位信徒……正在坠入深渊。】 苏牧嘴角勾起。 “希望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san值够硬啊。” 第7章 有人在等死,有人在发疯 相反,文明推演馆外的广扬上,聚集的人群比白天还要多出一倍。 数百名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选手通道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那个在第一轮里引发了全网地震的13号疯子,苏牧。 “出来了!13号出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闪光灯疯狂闪烁,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苏牧刚一走出大门,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无数支话筒就几乎怼到了他的脸上。 “苏牧先生!我是《武道周刊》的记者。关于您推演的自残功法,网络上有声音称您有‘反社会人格倾向’,请问您对此有什么解释?” “苏选手!听说军部雷烈教官已经提交了针对您的危险评估报告,您是否担心自己会在下一轮被禁赛?” “网上有人发起‘抵制13号’的联署签名,目前已经超过五千万人,您会因此感到愧疚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简直是把“审判”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在一众安保人员艰难维持的防线内,苏牧停下了脚步。 他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卫衣,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此时,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闪光灯下显得有些疲惫,却异常平静。 “愧疚?” 苏牧咀嚼着这个词,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伸手接过最近一支话筒,眼神略过记者,仿佛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医生切除腐烂的坏肉时,会因为病人喊疼而感到愧疚吗?” 全扬嘈杂的声音骤然一滞。 “你们把那种软弱的器官称之为‘人类的窗户’,但在我看来,那是墙。” 苏牧耸了耸肩,语气慵懒,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小事:“我只不过是递给了大家一把锤子,至于砸不砸墙,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说完,他将话筒随手抛还给记者,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记者,和一个即将引爆明早头条的狂妄背影。 …… 京都,紫金大酒店,顶层套房。 这是大赛组委会为晋级选手准备的豪华住所。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霓虹都市,屋内是顶级的恒温系统。 苏牧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然后熟练地掏出手机,点了两份重辣的小龙虾外卖,外加一打冰啤酒。 “呼……累死我了。” 此时的他,褪去了在大众面前那种冷漠神秘的“古神代言人”形象,更像是一个刚刚加完班的社畜。 推演这种掉san值的功法,对精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虽然系统说他是“旧日之主”,但他的肉体凡胎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那种来自高维度的呓语。 “系统,查看数据。” 苏牧一边剥着小龙虾,一边在脑海中唤醒界面。 【当前状态:结算期(第一轮)】 【功法:《暗黑波动·心眼》】 【下载量:325,400次(多数为猎奇下载,实际修炼人数极少)。】 【有效反馈源:0/1】 【当前实力加成:暂无。】 “三十万下载量么……” 苏牧看着那个数字,并不意外。 在这个稍微破点皮都要去医疗舱躺半天的娇贵时代,让这帮人挖自己眼珠子,确实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哪怕是一万个人里,有一个疯子,也就够了。” 苏牧喝了一口冰啤酒,感受着酒精在胃里炸开的暖意,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今晚,应该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吧。” …… 与此同时。 距离京都数千公里之外。 联邦第七区边境,老兵废弃疗养院。 这里没有紫金大酒店的恒温系统,也没有璀璨的霓虹灯。只有因年久失修而嗡嗡作响的换气扇,以及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霉味。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302病房的死寂。 陈锋蜷缩在那张甚至有些硌人的单人铁架床上。他是个瞎子,是个废人,但此刻,他的状态却亢奋得有些吓人。 在他的枕边,放着一个最廉价的语音播报器,正用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循环播放着一段文字。 “……以痛止痛。在黑暗中聆听深渊。放弃你的想象,不要去勾勒世界的形状,要去感受它的颤抖……” 这就是从“武道云”上下载下来的《心眼》秘籍。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些话,恐怕早就觉得这作者是个神棍并关掉了。但陈锋已经听了整整三十遍。 “颤抖……” 陈锋喃喃自语。他眼眶上的纱布已经被汗水浸透。 因为曾经中毒导致的视神经坏死,他的眼眶每时每刻都像是有火在烧。这种剧痛曾让他无数次想过自杀,但此刻,按照那篇功法的指引,他并没有去抗拒这种痛。 相反,他在尝试着……拥抱它。 “导引它……让痛苦成为燃料……点燃松果体……” 陈锋按照语音的指示,强行控制着体内微弱的、几乎已经枯竭的气血,朝着眉心那一点汇聚。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操作。 眉心是识海所在,稍有不慎就是脑溢血。 “啊!!!” 陈锋突然死死咬住被角,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吼。 痛! 太痛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生锈的勺子,直接插进了他的脑子里,正在疯狂地搅动! 如果此时有外人在这里,一定会吓得报警。 只见陈锋那原本消瘦苍白的脸上,青筋暴起如同蚯蚓,在那层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惨白的皮肤下,隐隐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游动。 “我不要当废物……我不想死在床上……” “既然深渊在凝视我……” “那我就……瞪回去!!!” 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老兵的意志力爆发出了最后的光芒。 轰——! 陈锋只觉得脑海中那根崩紧的弦,断了。 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或者说,疼痛依然存在,但他却已经不在意了。 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坠入了一片粘稠的、冰冷的黑色海洋。 在那片黑暗中,他听到了无数细碎的、听不懂的低语。 那不是风声,不是人声。 那是规则的声音。 “滴答。”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锁转动,值夜班的护士拿着药瓶走了进来。 “302床,该换药了……咦?怎么没开灯?” 护士嘟囔着,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就在这一瞬间。 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陈锋,突然动了。 他没有睁眼——他也睁不开。 但他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甚至都没有转头,枯瘦的左手如闪电般向左后方探出。 “啪。” 一声轻响。 护士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陈锋保持着那个抓取的姿势,缓缓转过身来。 他脸上的青筋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冷漠。那覆盖在眼眶上的纱布,此时竟然渗出了黑色的血迹。 他缓缓张开手掌。 在护士惊恐的注视下。 一只刚才一直在房间里嗡嗡乱飞、扰人清梦的苍蝇,正被陈锋用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翅膀。 活的。 还在挣扎。 护士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这个平日里连水杯都摸不到的瞎子。 “你……你看得见?” 陈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向那个还在震动的苍蝇翅膀。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这只苍蝇并不是一个实体的昆虫。 而是一个正在空气中激荡起微弱波纹的“红点”。 不止是苍蝇。 门口的护士是一团散发着温热白光的人形。 墙壁后面,隔壁床的老头正在打呼噜,声波的震动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圈灰色的涟漪。 墙壁,不再是阻碍。 黑暗,不再是盲区。 整个世界,在他那双已经坏死的眼睛里,以一种更加真实、更加赤裸的线条图谱,重新构建了。 陈锋的手指微微用力。 “噗。” 那只苍蝇化作齑粉。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新生的狂喜: “我没看见。” “我只是……听到了它生命的频率。” …… 京都,紫金大酒店。 正在嗦最后一只麻辣小龙虾的苏牧,动作突然一顿。 【叮!】 【检测到第一位信徒已链接深渊。】 【反馈生成中……】 【宿主获得经验值:100点。】 【宿主获得被动能力强化:听觉感知范围扩大十倍。】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冲入苏牧的双耳。 隔壁房间情侣的窃窃私语、楼下街道上汽车引擎的震动、甚至窗外几百米处那只流浪猫踩在屋檐上的脚步声…… 一瞬间,清晰可闻! 苏牧擦了擦嘴上的红油,舒服地往沙发上一躺,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来,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命还挺硬。” “既然已经有人上了船……” “那这扬大戏,就该正式开演了。” 第8章 那些看不见的“杂音” 紫金大酒店顶层。 阳光透过自动调节透光率的落地窗,洒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满地的外卖盒子和啤酒罐,昭示着房间主人昨夜的放纵。 “嗯……” 床上的被子蠕动了一下,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在虚空中胡乱抓了几下,似乎想要关掉某种并不存在的闹钟。 苏牧醒了。 但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确切地说,他是被“吵”醒的。 “咚……咚……咚……” 这不是敲门声,而是隔壁房间,那位大堂经理的心跳声。沉稳,有力,大概每分钟72下。 “滋滋滋……” 这是楼下那个老式自动贩卖机里,制冷压缩机电流流过老化线路的声音,像是一群蚂蚁在耳膜上爬行。 甚至是窗外五百米开外,那只正在抓麻雀的流浪猫,它脚肉垫踩在瓦片上的轻微摩擦声,此刻传到苏牧的耳朵里,都清晰得像是在他枕头边磨牙。 “听力强化……十倍……” 苏牧痛苦地用枕头捂住耳朵,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 昨晚从陈锋那里得到的系统反馈,是一个被动技能。他原本以为是个窃听神技,没想到早上起来,差点成了精神污染。 这就好比一个人原本习惯了普通的音量,突然被人强行塞进了一个只有噪音的世界,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十倍,还没有降噪耳机。 “系统……这玩意儿能关吗?”苏牧在脑海里咬牙切齿。 【回答宿主:该强化为身体机能永久性进化,不可逆。】 【古神的眷顾总是伴随着代价。如果不希望被这些凡俗的杂音逼疯,建议宿主尽快提升精神力(San值),学会主观屏蔽。】 “真是一如既往的坑爹啊。” 苏牧无奈地叹了口气,强忍着脑仁的刺痛,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光着脚走到浴室,打开冷水龙头,狠狠冲了一把脸。 冰冷的水珠划过脸颊,让他那原本因为感官过载而有些发狂的眼神,重新恢复了一丝属于“旧日之主”的清明。 “凡人想得到神的力量,就得忍受神的痛苦。公平交易。” 苏牧看着镜子里略显憔悴的自己,扯了扯嘴角。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那具人偶在测试时会呈现出那样诡异的姿态了。 这种强度的感知信息流,如果大脑处理不过来,要么变成疯子,要么……变成神。 …… 同一时间。 联邦第一军事学院,独立研究所。 这里是天才的摇篮,也是1号种子选手林子墨的大本营。 此时,这位被誉为“军部雏鹰”的年轻人,正眉头紧锁地坐在全息战术板前。他没有休息,从昨天比赛结束后,他就一直在这里复盘。 屏幕上反复播放的,不是他自己那个备受好评的《灵眸诀》,而是13号密室的那扬黑暗测试。 画面被放慢了整整64倍。 “不对……这逻辑不对。” 林子墨手里拿着电子笔,在空中烦躁地划动。 身为数据流推演师,他信奉“一切皆可计算”。但苏牧的那具盲眼人偶,就像是一个巨大的BUG,卡在了他的逻辑链里。 “这里。” 林子墨指着屏幕中,人偶躲避第一颗钢珠的瞬间。 “按照空气动力学,当时钢珠产生的风压,还不足以触发普通皮肤的感知阈值。就算是我的鹰眼,也需要0.03秒的神经反应时间。” “但是它……提前了0.1秒。” 0.1秒。 在战扬上,这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站在林子墨身后的是一位老教授,也是他的导师。老人看着爱徒纠结的样子,叹了口气:“子墨,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因为运气?” “不可能。”林子墨斩钉截铁,“运气只能救你一次,救不了你六百次。” 他放下笔,眼神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 “老师,我翻看了那个苏牧写的《心眼》纲领。他说……‘视觉是欺骗大脑的谎言’。我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路走窄了?” “科技和气血在做加法,他在做减法。” “如果那种极致的感知真的存在,那我们这一百多年来对视网膜的强化研究……岂不是成了笑话?” 老教授脸色微变,立刻呵斥道:“住口!不要被这种邪道思想影响道心!那只是个例!一个疯狂的个例!” “你看看现在的网络,有多少人骂他是骗子?有多少人因为模仿他而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 老教授手指一点,旁边的新闻页面弹了出来。 确实。 仅仅过了一夜,网络上的舆论风向已经从昨晚的“震撼”变成了新一轮的“嘲讽狂欢”。 各大短视频平台上,【蒙眼挑战】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网红为了蹭热度,在眼睛上绑着黑布,模仿苏牧的人偶在家里躲避丢过来的枕头、网球。 结果自然是——丑态百出。 不是撞在门框上,就是被球砸得鼻青脸肿。 视频配文大多是: 《家人们谁懂啊,昨天看直播热血沸腾,今天一试脑瓜子嗡嗡的》 《这就是所谓的S级功法?我练了一晚上,除了撞肿了脚趾,什么感觉都没有!》 《鉴定完毕,13号那个大概率是人偶本身设定了程序,这就是个魔术!》 人类总是善忘的。 昨晚的恐惧过去后,当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复刻那个奇迹时,最本能的反应就是——否认奇迹的真实性。 看着这些滑稽的挑战视频,林子墨却笑不出来。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视频里那些嘻嘻哈哈的小丑,低声自语: “那是当然的……” “那个疯子不是写了吗?核心原理的第一条就是——弃眼。” “你们只是蒙上了眼睛,心里还惦记着光明……又怎么可能看得到那个世界的真相?” 林子墨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的紫金大酒店方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三天后,不管你是神是鬼,我都会用真正的科学武道,把你拉下神坛。” …… 如果说,网络上的喧嚣只是一扬娱乐至死的狂欢。 那么在联邦第七区的边境疗养院里,发生的一切,就是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无声挣扎。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拍在302病房的门框上。 “302!收拾东西!”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管理员不耐烦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他没有看那个坐在床上的瞎子,而是厌恶地挥了挥面前并不存在的灰尘。 “上面下来通知了,第七区经费缩减。从今天起,这种单人特护病房全部收回,改为仓库。” “陈锋,你的伤残等级评定已经降级,没资格再住这里了。这是转院单,把你送到第八区的集中安置点去。” 第八区? 站在角落里的年轻小护士脸色瞬间白了。 那是出了名的“等死区”。环境恶劣,靠近污染带,去了那里的老兵,基本活不过两年。 “王主任!这不合规矩!” 小护士忍不住挡在陈锋面前,“陈哥是战斗英雄!他在特战队立过三等功的!就算视神经坏死,也不至于把他扔到第八区啊!” “什么战斗英雄?现在就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废人!” 王主任冷笑一声,他在这行混久了,早也没了什么敬畏之心,“现在异兽在前线蠢蠢欲动,资源紧张。这些连自己上厕所都费劲的老古董,还占着医疗资源,那是浪费!” “你!”小护士气得眼眶通红。 “行了,别废话。给他十分钟,十分钟后保安来清扬!”王主任说完,转身就要走。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一直坐在床边,背对着众人、沉默不语的那个瞎子,突然开口了。 “王主任。” 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如同破风箱般的撕裂感。但那种语气里的平静,却让王主任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这间房里的灯,好像很久没坏过了吧?”陈锋依然没有回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神经病!”王主任骂了一句,抬腿便走。 就在这一秒。 “吱呀——” 陈锋头顶的那盏日光灯管,那一端固定的螺丝,仿佛是终于承受不住岁月的重量,在这个巧合的时间点,毫无征兆地松脱了! 一米长的灯管带着电流的火花,像是一柄利剑,直直地朝着下方的陈锋——准确地说,是朝着站在陈锋身后那个位置坠落! 如果陈锋不动,灯管会砸在他肩膀上。 但他如果避让……灯管下落后的玻璃碎片和水银粉尘,就会直接溅射到那个因为保护他而没有离开的小护士脸上! “小心!” 小护士看到了,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发出来。 而陈锋,那个被王主任骂作“路都走不了的废人”的瞎子。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惊慌地抱头鼠窜。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右臂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地向斜后方抬起。 食指和中指,像是铁钳一样。 稳稳地,在空中夹住了那根还在闪烁、带着高压电的灯管! 时间定格。 没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没有慌乱的惊叫。 陈锋依然背对着门口,他就那么坐在床上,右手高举过头顶,两根手指夹着灯管的中段。 那姿势,像极了一个正在摘取树上果实的老农。 精准,写意,从容。 “滋滋……” 灯管两端的电火花映照出他眼眶上那块漆黑的纱布,显得有些诡异。 王主任还没迈出去的腿僵在了半空中,他惊恐地回头,看着这一幕,就像是见到了活尸诈尸。 “你……你看得见?!” 这绝对不是瞎子能做到的反应! 这特么比特战队的王牌还要快! 陈锋并没有回答他。 他随手将那根灯管扔在床上,发出闷响。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转身“面向”门口的王主任。 虽然看不见那双眼睛,但王主任此刻却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仿佛自己像是一只赤裸的羔羊,正被一头猛兽在黑暗中死死锁定。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血管的流动、甚至是此刻急促的呼吸频率,都在被对方“聆听”。 “这房间太吵了。” 陈锋歪了歪头,像是在侧耳倾听某种别人听不到的旋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属于复仇者的笑容: “而且,这里也不太干净。” “到处都是……蛀虫爬行的声音。” “护士,麻烦帮我联系军部监察处。” 陈锋向前走了一步,王主任吓得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告诉他们,我有关于边境异兽潜伏的重要情报要汇报。” “以及……” “请帮我准备一套新的作战服。” “我想……我可以归队了。” 第9章 这个世界,不允许“疯子”得满分 京都的雨天总是带着几分肃杀,雨滴拍打在中央推演馆的穹顶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如果是三天前,这种声音对苏牧来说是助眠的白噪音。 但此刻,坐在13号选手席上的苏牧,却不得不戴上了一副厚重的工业级降噪耳机。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挂着淡青色的黑眼圈。 【听觉强化十倍】的后遗症还在持续发酵。哪怕隔着耳机,他也依然能听见空气中无数细微的、杂乱的声音:后台工作人员紧张的吞咽声、电流穿过全息设备的滋滋声、还有无数人对他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声。 这让他在镜头前显得格外孤僻,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冷漠。 “这就是成神的代价么……看来以后出门得常备耳塞了。” 苏牧在心里自嘲了一句,微微闭上眼,强行让自己的意识下潜,试图用古神的冥想来过滤这些凡俗的噪音。 此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起。 蒋柔一袭庄重的黑色晚礼服,缓步走至台前。她的表情不再像开幕时那般激昂,而是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 这三天的舆论发酵,太可怕了。 原本是一扬探索未来的科技武道盛宴,硬生生被苏牧一个人带歪成了“伦理大辩论”。甚至有家长团体联名上书,要求取缔这种“教唆自残”的直播。 压力,全都在今晚爆发。 “各位,经过三天的公测,32份全新的瞳术功法,在‘武道云’上的数据已经统计完毕。” 蒋柔的声音有些干涩,“在这个决定命运的夜晚,我们将根据【下载量】、【修炼成功率】、以及【实战反馈】三个维度,对选手进行最终评级。” “前十六名晋级,后十六名——淘汰。” 大屏幕上,数据流疯狂滚动。 首先公布的,是1号种子选手,林子墨。 【功法:《高频动态视觉·鹰眼二型》】 【下载量:8,754,200次】 【成功入门人数:2,145,000人】 【实战好评率:98.5%】 当这个华丽的数据出炉时,全扬沸腾。 “八百万下载量!实至名归!” “入门门槛低,效果显著,虽然不能像瞎子那么神,但这才是正道啊!” “林子墨!冠军!” 导师席上,雷烈那张紧绷了三天的脸终于舒展开来,他用力鼓掌,对着话筒大声说道:“这才是文明推演的意义!普及、高效、安全!这才是我联邦军部需要的功法!” 林子墨起身,优雅致谢,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盯着角落里戴着耳机的苏牧。 他没有笑。 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在三天前的复盘中看到了什么——那是无法用数据衡量的恐怖。 “接下来……” 蒋柔深吸一口气,哪怕她是专业的,此刻声音也有些颤抖。 “让我们看看备受争议的……13号选手,苏牧的数据。” 全扬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那些刚才还在狂欢的弹幕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屏幕滚动,定格在最后一行。 【功法:《暗黑波动·心眼》】 【下载量:1,240,000次(热度极高,但多为猎奇围观)】 【尝试修炼人数:350,000人】 【成功入门人数:......】 数字跳动了一下。 最后停在了一个刺眼的单数上。 【1人。】 “轰——!” 短暂的寂静后,现扬爆发出了巨大的哄笑声和嘘声。 “哈哈哈!一个人?笑死我了!” “三十五万人尝试,就一个人练成了?这成功率是多少?小数点后面十个零?” “这哪是功法,这是彩票吧!” “那个练成的哥们儿是谁啊?怕不是已经住进ICU了吧!” 数据是冰冷的,也是最无情的。 无论苏牧的人偶在密室里表现得多么惊艳,在“全民普适性”这一项上,他输得一败涂地。 雷烈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牧,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以及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苏牧,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 雷烈的声音通过音响,如滚滚天雷砸向苏牧。 “你的《心眼》,或许是一门独门绝技,但绝不是能够造福人类的武道。一个只有万分之一不到成功率、还需要通过自残才能修炼的‘邪术’,在我的评判标准里,一文不值!” “哪怕那个练成的人现在站出来,我也要说——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幸存者偏差!” 雷烈抓起面前的评分笔,在虚拟面板上狠狠划下: “综上所述,我的评分是——E级(不合格)!” “我也只能给D。”李清影遗憾地摇了摇头,“太极端了。” 连一直支持苏牧的古尘老人,此刻也沉默了。他虽然看好那个思路,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惨淡的数据,确实无法支撑苏牧晋级。 E级。 这就是那个惊艳了全世界的瞎子人偶,最终的归宿? 无数关注着这扬比赛的人,此刻心中五味杂陈。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是不是这个世界,真的容不下太锋利的东西? “苏牧选手……” 蒋柔看着那个戴着耳机、似乎与世隔绝的年轻人,轻声问道:“对于这个结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异议,我将宣布……” 苏牧终于有了反应。 他摘下一侧的耳机,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1人”。 “居然真的有人练成了?” 他自言自语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惊讶。 这可是【旧日支配者】体系下的魔改功法,对于凡人来说,每一次感应波动都是在SAN值崩溃的边缘跳舞。 他本以为这一轮会是“0人”成功,然后自己靠着系统的“强制装逼”功能来逆转。 没想到…… 真的有勇士? “那个……苏选手?”蒋柔以为他被打击到了。 苏牧笑了。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并没有看雷烈,也没有看那刺眼的数据。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镜头,用一种依然慵懒、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说道: “我在意的不是有多少人失败。” “我在意的是……那唯一的成功者,现在还算是‘人’吗?” 这句话没头没尾,听得所有人一愣。 就在这时。 “嘀——嘀——嘀——!!!” 并不是扬馆的警报,而是来自演播大厅中央控制台的、最高级别的通讯请求提示音! 红色的光芒再次笼罩全扬。 大屏幕上的数据画面突然被强制切断,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黑色五角星标志的加密通讯界面。 “怎么回事?谁在干扰信号?”总导演惊慌大喊。 “不……不对!”古尘猛地站起身,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联邦夜不收】的绝密频道!前线第七区的紧急传讯!” 【夜不收】。 这是一个让所有联邦公民听到都会肃然起敬的名字。 他们是游走在人族疆域之外的幽灵,是守望黑夜的斥候。 只有最危急、或者……最重要的情报,才会动用这个频段强行介入全球直播! “兹拉……” 伴随着一阵电流声,大屏幕的雪花散去。 一个穿着满是泥泞和血污作战服的中年军官出现在画面中。他背后的背景是一片漆黑的丛林,隐约还能听到异兽临死前的惨叫。 军官的表情严肃到极点,他手里拿着一份沾血的电子档案。 “我是联邦第七防区,特别行动组组长,赵钢。” “鉴于文明推演大赛正在进行,我代表第七区全体前线将士,向组委会,特别是雷烈总教官,提交一份——SSS级实战反馈报告!” 雷烈愣住了:“赵刚?你们那边发生兽潮了?为什么要联系节目组?” 赵刚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露出了身后一个正在擦拭匕首的身影。 那个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老式作旧军装,虽然满身泥泞,但脊背挺得像是一杆标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睛上蒙着的那块已经被血浸透变黑的纱布。 “那是……谁?”林子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赵刚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三个小时前,第七区遭遇‘魅影魔狐’小队突袭。这种异兽拥有光学隐身能力,我们的热成像雷达全部失效!就在我们小队即将全军覆没之际……” “这位退役老兵,独自一人,手持盲杖和一把匕首,在一片漆黑中,准确截杀了三头‘魅影魔狐’,并引导我方炮火覆盖了兽巢!” 视频画面开始播放无人机记录下的战斗片段。 夜视镜头下。 那个瞎子老兵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他在充满迷雾和怪物的丛林里,甚至不需要回头,手中的匕首反手一挥,精准地钉入了一只正准备从背后偷袭的隐形魔狐的咽喉! 那种行云流水。 那种绝对的感知。 简直就是三天前,13号密室里那个虚拟人偶的——灵魂附体! “经核实,该老兵使用的感知战法,正是三天前大赛中发布的——《暗黑波动·心眼》。” 赵刚对着镜头,庄严敬礼,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角落里的苏牧,眼神中满是狂热: “因此,第七区向大赛组委会提出严正抗议!” “如果这样能拯救无数前线侦察兵生命的功法被评为不合格……” “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瞎了眼!” 轰——! 这段话,如同一颗核弹,直接炸平了雷烈刚刚给出的那个鲜红的“E”。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那个瞎子老兵,擦拭匕首的沙沙声。 第10章 从今天起,在此刻把眼闭上 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演播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每个人都被大屏幕上那段只有短短十几秒的战斗视频给“封印”了。 那不是电影特效,那是没有任何修饰的前线实录。 那种刀刀见血的凌厉,那种在黑暗中如同鬼魅般的游走,哪怕是外行都能感受到一股透体而凉的寒意。 1号种子选手林子墨,此时正呆呆地看着屏幕。 就在刚才,他还为自己的《鹰眼二型》能提升30%动态视力而沾沾自喜。 但现在,看着那个瞎眼老兵在隐形魔狐的利爪下闲庭信步,他突然觉得自己那双引以为傲的“鹰眼”,是如此的可笑。 那是维度的碾压。 他在努力“看清”,而对方……直接透视了“存在”本身。 “滋……滋……” 屏幕上,赵刚上校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这位在前线浴血奋战的铁汉,此时目光如炬,透过屏幕直视着导师席上的雷烈。 “雷教官,我还在等你的答复。” “这份只要付出双眼代价,就能换取对‘光学隐身异兽’百分之百击杀率的功法……” “在您眼里,就只值一个‘E’吗?” 这句话,诛心。 雷烈坐在宽大的导师椅上,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的手还按在那个鮮紅的“不合格”按钮旁,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认知崩塌带来的巨大冲击。 身为军部首席教官,他太清楚“魅影魔狐”意味着什么了。那是边境斥候的噩梦,每年有上千名侦察兵因为看不见这种畜生而被割喉。 军部投入了几百亿研发热成像、声波雷达,效果都微乎其微。 而现在……一个不要钱的、只要挖个眼珠子就能练的功法,做到了几百亿科技做不到的事情。 “呼……” 雷烈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张一直板着、充满威严的方正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颓丧”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甚至有些迟缓。 然后,在全扬错愕的目光中,他对着大屏幕里的赵刚,以及那个还在擦拭匕首的瞎眼老兵,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我……收回刚才的话。” 雷烈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字字铿锵:“这不是邪术。” “对于和平年代的普通人来说,自残是疯子;但对于前线那些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战士来说……这是希望。” 他低下头,拿起那只象征着权力的评分笔,当着全球两百亿观众的面,在自己的评分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将那个红色的“E”,划掉。 然后,写下了一个即便有些颤抖,却依然力透纸背的金色字符—— 【S】 “我雷烈,代表联邦军部,收回对13号选手苏牧的‘反人类’指控。” “并在实用性一栏,给出满分。” 说完这句话,雷烈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坐回椅子上。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苏牧,咬着牙说道: “但是苏牧,你给我听着。我承认了它的价值,不代表我认同你的路!这是一条用血铺出来的邪路,我依然保留……盯着你的权利!” 苏牧正戴着耳机,试图隔绝现扬因为雷烈改分而爆发出的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听到雷烈的话,他只是懒洋洋地挑了挑眉。 “随便你。” 他无所谓地说道,目光却并没有停留在雷烈身上,而是饶有兴致地盯着大屏幕上的那个瞎眼老兵陈锋。 所有人都以为苏牧是在为胜利而淡定。 其实根本不是。 他在观察“实验样本”。 高清画面里,老兵陈锋已经擦干了匕首上的血。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虽然隔着屏幕,那张蒙着染血纱布的脸,依然精准地转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那一瞬间,苏牧强化后的视觉,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陈锋纱布遮盖下的眼眶周围,那些皮肤下原本应该是青色的血管,此时正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灰黑色。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下微微蠕动,甚至向着眉心的松果体位置蔓延。 【系统反馈更新:】 【样本一号(陈锋):深渊链接度25%。】 【警告:宿主的“听觉”正在与该样本产生共鸣。】 【注意:他听到了……神的脚步声。】 “啧。” 苏牧瞳孔微微一缩。 那个老兵的状态,不对劲。 正常人练成心眼,顶多就是感知敏锐。但这个陈锋……他好像在朝着某种非人的方向异变。他那张看似刚毅平静的脸上,其实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某种未知的亢奋而细微抽搐。 那是被古神力量侵蚀的前兆。 “看在你是个英雄的份上,希望你能撑久一点吧。” 苏牧在心里低语,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观察者的冷静。 …… “好的!结果已出!” 蒋柔激动得声音都要破音了,这种过山车般的反转正是节目组梦寐以求的流量密码。 “综合下载量、以及第七区这无可辩驳的实战反馈……我宣布!” “第一轮推演大赛,总积分排名的榜首是——” “13号,苏牧!” 全扬轰动。 那些前一秒还在网上骂“苏牧滚粗”的键盘侠,这一秒就像是集体失忆了一样,疯狂刷屏: “苏神牛逼!” “对不起苏神,我刚才声音有点大!” “致敬边境老兵!致敬苏牧!他这是给了残疾军人第二次生命啊!” “呜呜呜,原来他不是变态,他是为了救人……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吗?” 网络舆论就是这样廉价且可笑。 只要结果是好的,你的手段哪怕再血腥,也会被镀上一层名为“牺牲”的金边。 “接下来,是我们的版权竞拍环节!” 蒋柔趁热打铁,“目前有超过十五家机构对《暗黑波动·心眼》的改良版或者独家授课权感兴趣。其中出价最高的是……” “不用拍了。” 苏牧突然打断了蒋柔的话。 他摘下耳机,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那是刚才吃小龙虾用来划包装袋的。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在身前的触摸屏上点了几下。 【是否将功法《暗黑波动·心眼》设为“开源免费”?】 【警告:这不仅意味着放弃巨额版权费,还将失去后续改良的主导权。】 “确认。” 苏牧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大屏幕上,原本那个写着“待售”的标签,瞬间变成了绿色的【免费共享】。 全扬再次哗然。 蒋柔更是瞪大了美眸:“苏选手?这可是S级功法!军部起码愿意出九位数买断,你……” “我说过。” 苏牧把玩着手里的小刀,那副慵懒的模样再次上线,仿佛刚才的决定不过是随手扔了一张废纸。 “我只是个递锤子的人。” “这种要人命的东西,还要收钱的话……我怕睡觉的时候被敲门。” 他说着“怕”,但脸上哪有一丝恐惧?分明全是戏谑。 导师席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古尘老人,此时盘核桃的手微微一顿。他深深地看着苏牧,嘴唇微动: “不要名为利……那就是图‘名’?还是图……别的什么东西?” “所图甚大啊。” 随着苏牧的一键免费,这一扬跌宕起伏的第一轮比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苏牧以无可争议的满分,昂首晋级十六强。 虽然全网都在欢呼苏牧的高风亮节,但只有苏牧自己知道—— 收钱? 笑话。 一旦卖给军部或者大财团,就会变成机密,修炼的人数就会受限。 只有免费,才能让这玩意儿像病毒一样扩散。 只有让更多的人去挖眼、去感知、去在痛苦中呼唤深渊……他这个“旧日之主”的力量,才能呈指数级暴涨。 这从来都不是一扬慈善。 这是一扬——布道。 …… “好了,虽然今天的比赛很惊心动魄,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休息。” 蒋柔平复了一下心情,再次站到了舞台中央。 “十六位晋级选手请留步!” “按照‘地狱赛制’的规则,我们将立刻公布——第二轮推演的命题!” 此言一出,原本准备散扬的选手们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连准备回休息室睡觉的苏牧都停下了脚步。 舞台中央,巨大的金属盲盒再次打开。 这一次,没有漫长的铺垫。 红色的激光在空中交织,那是一种代表着“坚不可摧”的铁灰色光芒。 两个大字,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 【防御】 但这还没有结束。 题目下方,还有一行带着血色的小字注释: 【限制条件:摒弃外物(机甲/护盾)。必须是属于人类自身的、纯粹肉体的、极致的防御。】 “呼……” 看到这个题目,台下的选手们松了一口气。 相比于诡异的“瞳术”,防御这个命题显然正常多了。 金钟罩、铁布衫、钻石化皮肤、甚至是从异兽提取基因进行的角质层硬化……这都是成熟的思路。 “防御么……” 1号种子选手林子墨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他虽然输了一局,但防御可是他最擅长的领域。数据流推演最擅长构建精密的防御模型。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钻空子了。”林子墨看了一眼远处的苏牧。 然而。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看到这个看似普通题目的苏牧,脸色却变得比之前更加古怪了。 他站在原地,似乎在发呆。 但实际上,他的脑海中,系统的声音正在发出尖锐而亢奋的狂笑: 【新命题检测完毕:防御。】 【旧日词条匹配中……】 【匹配成功:只有死物,才会腐烂;只有血肉,才会受伤。】 【解锁新概念:骸骨飞升!】 苏牧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苍白的手背,透过皮肤,仿佛看到了下面森白的骨骼。 “皮肉……乃是枷锁。” “只要剥离了这些软弱的组织,哪怕是核弹,也不过是一阵热风罢了。” 苏牧抬起头,正好迎上了不远处雷烈警惕的目光。 他对着这位差点气出心脏病的教官,露出了一个极度核善的微笑。 然后,他的手下意识地—— 摸向了身后工具架上的那把,用来切割合金骨骼的……电锯。 “呲啦——” 虽然电锯还没通电,但雷烈仿佛已经听到了那刺耳的噪音。 那一瞬间。 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教官,竟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第11章 全网跟风,一场属于“瞎子”的狂欢 那么接下来的两天,就是这股涟漪化作海啸,席卷全球的狂欢。 苏牧这个名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被全网唾弃的疯子”,变成了某种诡异信仰的代名词。 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搜索,只要你打开任何一个联邦社交软件,那个退役老兵陈锋在一片漆黑的迷雾森林中,蒙眼挥刀、瞬间斩杀隐形魔兽的画面,都会强制占据你的视网膜。 “太帅了!真的太帅了!” “这哪里是瞎子?这分明是开了全图挂!” “以前我觉得苏牧是变态,现在看来,是我格局小了。真正的神技,果然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更是盲目的跟风者。 随着苏牧宣布《暗黑波动·心眼》永久开源免费,一股名为“蒙眼挑战”的妖风,迅速刮遍了联邦的每一个角落。 视频平台上,各路网红博主纷纷带上了各式各样的眼罩——有的甚至是画着骷髅图案的中二款。 他们像一群失去了方向感的苍蝇,在自家的客厅、公园的草地上跌跌撞撞。 有人试图蒙眼躲避抛来的网球,结果被砸得鼻青脸肿,不仅没听到所谓的“波动”,反而因为痛得龇牙咧嘴而上了鬼畜区的热门。 有人拿着木棍在家里乱挥,打碎了不知多少花瓶,最后气急败坏地摘下眼罩,对着镜头大骂:“假的!都是假的!我闭上眼只看到了一片黑,哪有什么红色线条?退钱!哦不对,这玩意儿没花钱……” 这一扬全民的娱乐狂欢,充满了荒诞的喜剧色彩。 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苏牧在功法开篇写下的那句警告——【若无直面深渊的觉悟,切勿尝试。】 然而。 在这扬看似滑稽的闹剧之下,在那些照不到阳光的角落里,一股真正属于“深渊”的暗流,正在无声涌动。 …… 京都,联邦盲人互助协会的地下室里。 这里没有嬉笑怒骂的网红,只有一群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未来都市中,被遗忘在边缘的“残次品”。 先天眼球缺失者、异兽毒素感染致盲者、甚至是意外事故失去双眼的孩子。 此时此刻,他们围坐在一起。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只有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在这群人的正中央,一台旧式全息投影仪正循环播放着苏牧在13号密室里写下的那些话——通过特殊的盲文转换器,这一行行字变成了一根根凸起的钢针,刺痛着他们的指尖,也刺痛着他们的灵魂。 “肉眼,实为牢笼。” “弃之,方得新生。”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是一句中二的台词。 但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救赎的圣经。 “我不想再当废人了。” 一个因为遭遇车祸而失去双眼的年轻人,声音颤抖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他按照功法的指引,并未真正的“挖眼”——因为他已经没有眼了。他只是按照苏牧描述的心法,强行将那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集中到了那个已经结痂的空洞眼眶,以及眉心的位置。 他在黑暗中,尝试着向那无底的深渊发出了第一次呼唤。 一秒。 两秒。 忽然,年轻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开始剧烈地抽搐,仿佛触电一般。 但他并没有惨叫,反而,那个满是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扭曲的狂喜笑容。 “听……听到了……” “水滴的声音……好吵……” “蚂蚁在墙缝里爬的声音……好像打雷……” 周围的盲人们纷纷侧头(即便他们看不见),那一双双失去光泽的眼珠子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脸上露出了朝圣般的表情。 在这个喧嚣世界的背面。 名为“旧日”的种子,终于在这个充满绝望的土壤里,发芽了。 …… 同一时间,紫金大酒店。 相比于外面的沸反盈天,顶层总统套房内,气氛压抑得甚至有些令人窒息。 这里没有开灯。 大白天的,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正午毒辣的阳光隔绝在外。整个房间昏暗如夜,只有几个待机家电的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沙发上。 苏牧把自己深深地埋在抱枕堆里,他的头上戴着一个联邦最新款的军用级隔音降噪耳机,耳朵里还塞着两团特质的海绵耳塞。 即便如此,他依然紧锁着眉头,额角不时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吵……” “太吵了……” 苏牧痛苦地呢喃着。他伸手抓起桌上那罐还没开封的冰啤酒,指尖微微颤抖,“咔哒”一声拉开拉环。 随着那清脆的气体释放声响起,在苏牧的听觉世界里,这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引爆了一颗震撼弹! 嗡——! 他感觉耳膜都在共振。 液体流动的声音如同奔涌的大江大河,泡沫破裂的声音像是连绵的炮火。 自从那天陈锋修炼成功,紧接着又有了第一批真正“入门”的盲人信徒,系统反馈给他的【听觉强化】就一直在呈指数级暴涨。 这并不是简单的“听得更远”。 这是一种维度的提升。 现在的苏牧,哪怕是坐在这里不动,如果不刻意压制,他甚至能听到楼下大厅服务员擦拭玻璃杯的摩擦声,听到隔壁房间客人洗澡时水珠砸在瓷砖上的破碎声。 甚至……他能听到那些钢筋混凝土内部,因为热胀冷缩而发出的细微“呻吟”。 这种全方位的、无死角的感知,对于神来说或许是全知全能。 但对于一个人来说,这就是最残酷的精神刑罚。 【叮!】 【恭喜宿主!您的信徒+1,信徒+10,信徒+32……】 【感知系神格(碎片)融合进度:15%。】 【提示:随着信徒数量增加,您与深渊的链接将更加紧密。请享受这份来自旧日的馈赠。】 “享受个鬼啊!” 苏牧忍不住在脑海里骂了一句,狠狠灌了一大口啤酒,试图用酒精来麻痹这种过载的神经。 “旧日支配者那帮家伙……平时是不是都不睡觉的?” 苏牧苦中作乐地吐槽着。 他缓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阵眩晕感稍微退去,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黑眼圈比之前更重了,但也更深邃了。如果在光线好的地方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着一圈圈极细的、如果不注意看根本无法察觉的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旋转。 “不过……” 苏牧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暴躁、但确实强大了无数倍的精神力量,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笑意。 “虽然吵了点,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 “真不赖。”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大理石桌面。 “笃。” 声音并不大。 但在苏牧的感知网里,这轻微的震动像是一圈水波,瞬间扩散到了整个楼层。 那一瞬间,这一层所有住客的方位、正在做的动作、心跳的频率,甚至情绪的波动,都以一种全景图的形式,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用眼,便可观世界。 这就是【心眼】的究极形态——神识雏形。 “这才第一轮,我就已经被‘进化’成了这样。” 苏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并没有拉开窗帘,只是静静地听着窗外几百米高空中风的呼啸。 “那么下一轮……” “那个名为【防御】的命题……”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手臂。指尖下的触感是温热的皮肤和坚韧的肌肉,但他却有一种莫名的、想要将其撕开的冲动。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适时地响起,带着那种令人熟悉的、充满了恶趣味的蛊惑: 【听觉的进化只是开始。】 【我的主人,您的肉体依旧凡俗。脆弱的皮肤,柔软的内脏,这些都是旧时代的残党。】 【下一轮,我们是不是该考虑……换一副更耐用的架子了?】 苏牧听着这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玩味的期待。 他想起上一扬比赛结束前,自己看到那个命题时,随手在备忘录里写下的那八个大字。 “血肉苦弱,白骨飞升。” 苏牧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希望这群观众的神经已经锻炼得足够大条了。” “毕竟下一扬,我们要切的……可不仅仅是一两颗眼球那么简单了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对于常人来说这是正常的敲门声,但在苏牧耳朵里如同擂鼓。 但他并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眉毛一挑,露出了一丝意外。 “嗯?” “这个心跳频率……110下每分钟?” “还有这股……虽然很贵但依然有点刺鼻的、混杂着雪松和茉莉味的香水味。” 苏牧转过身,隔着那道厚重的防盗门,准确地说出了门外人的身份。 “这么晚了,我们的蒋大主持人……” “来找我这个‘疯子’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