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 第553章 如果它能属于殿下您呢 三皇子府书房 萧瑾琰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几张从工部誊抄来的简报,上面简要记载着京郊炼铁炉的进度。 京郊炼铁炉开工已两月有余,传来的消息一日比一日让他心烦。 “殿下。”霍九轻手轻脚走进来,躬身站在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京郊那边传回消息,高炉地基已经完工,开始砌筑炉体了。” 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主子的脸色,补充道,“工部派去的工匠都说,太子妃设计的这炉子确实精巧,若能成,产铁量至少翻三倍。” 萧瑾琰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风:“三倍?她楚昭宁还真有本事。” 霍九吓得低头,不敢吱声。 萧瑾琰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急促踱步,“母妃那边呢?周三娘怎么说?” 霍九声音更低:“德嫔娘娘那边也碰了钉子。周侧妃自打上次拒绝后,就再不出清晏阁了。” 他咽了口唾沫,“就在自己院子里待着,吃饭睡觉都不离人。” 萧瑾琰冷笑:“她倒是会躲。以为这样就能撇清关系?” “德嫔娘娘气得不轻。”霍九回道 萧瑾琰的眼神冷了下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除非她一辈子老死在那个院子里,否则,总有她不得不出来的时候。” 霍九偷眼瞧着主子阴沉的脸色,脑筋飞快转动。 他往前凑了半步,带着试探的口气说道:“殿下,其实奴才觉得,我们何必非要盯着周侧妃?东宫如今明显是铁板一块,丽正殿更是针插不进,咱们硬碰硬,恐怕得不偿失。” “哦?”萧瑾琰挑眉,瞥了他一眼,“你还有什么高见?” 霍九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奴才琢磨着,既然这炼铁炉眼看着就要建成了,而且听工匠那意思,建成后还是大功一件……” “那我们,何必总想着去破坏它呢?” 萧瑾琰眯起了眼睛,示意他继续说。 “殿下您想啊,”霍九兴奋地说道,“这东西若是真成了,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我们之所以想方设法阻止它,是因为它属于东宫。可如果……如果它能属于殿下您呢?” 萧瑾琰心中猛地一跳:“你的意思是……” “要若是殿下能想办法,把这建造炼铁炉的差事…接手过来”霍九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便紧张地看着萧瑾琰的反应。 接手过来? 萧瑾琰怔住了,随即,一股灼热的感觉从心底窜起。 这主意他怎么早没想到? 如果这宝贝能变成自己的,岂不是更好? 既能狠狠打击东宫的气焰,又能给自己增添一份政绩。 在父皇面前大大露脸,在朝臣心中树立能干实务的形象。 一箭双雕,不,是一举数得。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越走越快,思路也越发清晰。 周三娘那条暗线断了,工地明着插不进手,继续搞些小破坏意义不大还容易引火烧身。 那么,不如就光明正大地来。 “只是……”他脚步一顿,兴奋中掺杂了一丝迟疑,“父皇会答应吗?这毕竟是楚昭宁一手筹划的,太子那边也盯得紧。” 霍九见他意动,连忙趁热打铁:“殿下,答不答应,总要试过才知道。咱们可以先造势,联络几位御史和朝中大臣,上奏陈情。” “就算这次陛下不允,殿下您忧心国事、勇于任事的态度,陛下总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次不成,就两次,三次……水滴石穿。” “退一步讲,就算炼铁炉这事最终不成,陛下看到殿下的诚心和能力,将来有别的要紧差事,说不定就会先想到殿下您。” 这话说到了萧瑾琰心坎里。 成败暂且不论,姿态必须先摆出来。 要让朝野上下都看到他萧瑾琰并非庸碌之辈,也有心有力为朝廷办事。 “好。”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算计的光,“就这么办。霍九,你立刻去联络常子昂,还有工部、户部那几个能说得上话的……” “是,奴才明白,这就去办。”霍九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萧瑾琰重新走到窗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翌日早朝,紫宸殿 早朝已过半程,?左佥都御史常子昂见重要的事务都议得差不多了,于是出列,禀道:“陛下,臣有本奏。” 徽文帝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颔首道:“讲。” 常子昂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臣听闻京郊炼铁炉进展顺利,心中既喜且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同僚,继续道:“喜的是,此炉设计精妙,若能成功,我大周钢铁产量必将大幅提升,于军械锻造、农具改良、乃至国计民生,皆有不可估量之益。” 这番开场白说得漂亮,先肯定了炼铁炉的意义,让人挑不出错。 接着,他话锋一转:“然,臣所忧者,在于主持此事之人。太子妃娘娘身份尊贵,才学渊博,臣等素来敬佩。” “工造之事,毕竟不同书画琴棋。长期奔波于京郊工地,与工匠、物料为伍,置身烟尘泥土之间,实在于礼不合,于太子妃娘娘尊贵之躯亦非保养之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此以往,恐有损天家雍容体面,更与女子正位宫闱之古训相悖。” “故此,臣冒死进言。为保全天家颜面,恪守礼法纲常,更为了炼铁炉此等利国利民之大业能不受非议、顺利推进。” “臣恳请陛下,改由三皇子殿下接手炼铁炉后续建造事宜。三殿下乃陛下亲子,年富力强,正该为君父分忧,为国效力。” “由殿下主持,既可免去太子妃娘娘辛劳,又能确保工程稳妥,岂不两全其美?” 话音刚落,殿中便起了细微的骚动。几位早就通过气的官员交换着眼色,准备出列附和。 就在这时,太子不疾不徐地出列了。 他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先向御座上的皇帝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常子昂:“常御史为国事操劳,有心了。” “不过,常御史或许有所不知。这新式炼铁炉,并非寻常工造。其内部构造、鼓风设计、耐火配方,皆是环环相扣,自成体系。” “太子妃为了设计此炉,查阅典籍无数,方才有了今日这套完整章程。其中关窍,并非看看图纸就能明了。” “三弟若想接手,其心可嘉,但恐怕,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从头学习、摸索,方能真正掌握其中精髓。” “眼下工程正在紧要关头,中途换将,若因不熟技术而致延误甚至差错,反而不美。”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摘桃子 萧瑾琰立刻出列,语气诚恳地说道:“此炉技术精妙,弟弟岂敢妄言立刻精通?” “正因其重要,关乎国运,才更不该长久由女子主持,徒惹天下非议,令父皇与皇兄为难。” “弟弟自知才疏学浅,但一片为国之心,天地可鉴。弟愿虚心求教,潜心学习,务求将此炉建成。” “此等辛劳,本是皇子本分,何足挂齿?。” 工部一位与三皇子走得近的侍郎连忙出列附和:“三殿下所言,老臣深以为然。太子妃娘娘之才,臣等佩服。” “然女子终究不宜长期操持外务,置身工地。不若由三殿下总领其事,太子妃娘娘从旁指点协助。” “如此,既成全了娘娘的才学心血,不致埋没,又保全了皇室体统,顺应礼法,实乃万全之策。” 户部也有人附和:“侍郎大人说得是。陛下,此等利国利民的新技术,若能由皇子亲自推行,更显朝廷重视。” “也有利于日后向各地推广,造福万民。总局限于东宫一隅,恐非长久之计。” 眼看附议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似乎风向要变。 徽文帝却始终面沉如水,手指无声地轻点着扶手,深邃的目光在几个儿子和发言的臣子脸上缓缓扫过,看不出喜怒。 太子这时再次开口:“炼铁炉建造已过半程,中途换人,恐生变故。” 说着,他故作思考了一下,建议道:“不如这样,三弟若真想为朝廷出力,不如另开新炉。” “待此炉建成,技术验证成熟后,可由三弟主持,在别处选址,另建一座新炉。” “所需技术支持,太子妃必当倾囊相授。如此,既能让这宝贵的冶铁新技术得以推广,不至束于东宫高阁。” “又能让三弟一展抱负,亲手为我大周再添一座丰碑。岂不比为争一已建过半之炉,更为妥当,也更能彰显三弟之能?” 这话说得漂亮,却把萧瑾琰将住了。 另开新炉?钱从哪来?人从哪来? 核心技术人员都在楚昭宁手里,她真会倾囊相授? 萧瑾琰脸色微变,正要反驳,徽文帝却开口了。 “太子所言,颇合情理。炼铁炉建造过半,章程已定,人员已熟,此时换人,确非明智之举。” 他目光落在萧瑾琰身上,淡淡道,“瑾琰既有心,朕心甚慰。不过,此事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四个字,在朝堂上往往就意味着搁置,甚至是委婉的拒绝。 萧瑾琰心中猛地一沉,虽然早料到可能被拒,可当众被父皇如此干脆地驳回,还是让他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扇了一记耳光。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的阴霾,声音僵硬地叩首:“儿臣遵旨。” 退朝时,他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脸色铁青,周遭同僚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都像针一样刺在他背上。 楚昭宁刚从京郊风尘仆仆地回来,沐浴更衣后,正一边用着简单的点心,一边听掌殿宫女丹霞低声禀报今日朝会上的风波。 听到萧瑾琰想接手炼铁炉那段,她放下手中的瓷盏,发出一声冷笑。 “破坏不了,便想摘桃子。算盘打得倒是响。”她讥笑道,“只可惜,想摘桃子,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怕不怕扎了手。” 正说着,门口传来通报,太子萧瑾珩走了进来。 “殿下。”楚昭宁起身相迎。 “元妃不必多礼。”太子在主位坐下,接过宫人奉上的茶,挥退了左右,只留下丹霞在门口守着。 他呷了口茶,直接道:“今日朝上的事,听说了?” “刚听丹霞说了个大概。”楚昭宁在旁坐下,问道,“三皇子这次,倒是换了路子,直接明着来了。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太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楚昭宁轻轻笑了笑,“炼铁炉的核心图纸、数据、配方,都在臣妾脑子里。” “最要紧的部分,连纸上都不曾详细留存。京郊工地,由臣妾二哥亲自把守,里外三层,等闲人根本进不去核心区。” “工部、将作监如今对工程全力以赴,他们的态度,殿下今日在朝上也看到了。” “三皇子就算说得天花乱坠,真想接手,他手里有能看懂图纸的工匠吗?有熟悉这套新流程的管事吗?有调配相关特殊物料的门路吗?” 她顿了顿,总结道,“他什么都没有,空有一个想接手的念头,拿什么来接?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太子点点头,对她的分析深以为然。 不过,他想的却更多一层。“元妃看得透彻。不过,孤倒觉得,萧瑾琰此番动作,虽然未能得逞,却也不是全无用处。” “哦?”楚昭宁微微侧首,露出愿闻其详的神色。 “精盐已经卖了快一年,盐税收入大增,国库丰盈了不少,父皇对此甚为满意。”太子缓缓说道。 “去年因西北战事搁置的盐政全面改革,眼下正是重新提起的好时机。” “那里面的利益牵扯、各方博弈,远比一座炼铁炉要复杂得多,也引人注目得多。” 楚昭宁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太子的意图:“殿下的意思是,借盐政改革,转移朝堂上下的视线?” “让他们不要把目光和火力,都集中在炼铁炉上?” “正是。”太子点点头,“炼铁炉是未来的利器,不宜总是被推到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盐政则不同,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提出改革,各方势力自然会围绕盐利重新布局、争斗不休。” “到时候,谁还有多余的精力,整日盯着京郊那块工地?” 楚昭宁由衷地笑了:“殿下思虑周详,臣妾佩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让他们去争盐政那口大锅里的肉,我们正好安心把炼铁炉这锅饭,稳稳当当地煮熟。” 太子也笑了,心中那点因朝堂纷争而起的郁气,顿时散去了不少。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验证模型 太子和楚昭宁两人连续三个晚上都在讨论盐政改革。 “殿下请看这里。”楚昭宁用手指划过账册上的一行数字,“去岁六月至上个月,十个月的精盐销售总量是八十万斤,总收入二百四十万两白银。” “而根据户部档案,大周往年全年盐税收入在六百万两左右。” 她抬起眼眸,烛光在她眼中跳跃:“这只是精盐,还只是九个省的试点销售,产量还被严格限制。” “如果全面放开,以现有的挖盐设备效率,产量至少能提升五倍。” 太子眉头微蹙:“但若盐价下调,即便销量增加,总收入未必能保证。”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精确的模型。”楚昭宁从书案下层取出一叠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算式。 “臣妾根据这一年的销售数据,建立了一个价格-销量-税收的三层验证模型。” 她将稿纸铺开,指着最上面的一张:“第一层,价格弹性验证。我们选取了三个试点省份,在不同季节调整了盐价,记录销量变化。” “数据显示,盐价每下降一成,销量平均增长一成八。这说明盐的需求是有弹性的,百姓不是不想多吃盐,而是吃不起。” 太子仔细看着那些图表,虽然有些符号他看不懂,但结论清晰明了。 “价格下降,销量上升,总收入未必减少。”他喃喃道,“这个道理,朝中那些老臣未必明白。” “所以需要第二层验证。”楚昭宁翻到下一页,“产量成本验证。” “去岁大部分盐场根据臣妾的图纸更换了挖盐设备,效率平均提升了三倍,而成本只增加了一成。” “这意味着单位盐的成本下降了近六成。即使盐价下调,利润率依然可观。”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第三层,税收总量验证。我们模拟了三种改革方案。” “保守方案,盐价下调两成;中等方案,下调三成;激进方案,下调四成。” “根据模型推算,即便是最激进的方案,全年盐税收入也能达到七百五十万两以上,超过往年水平。” 太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锐利的光:“数据确凿?” “每一个数字都可追溯、可验证。”楚昭宁指着账册最后的附录。 “所有原始数据都来自各地盐场的报账,经户部三次核对,加盖了各省布政使司的官印。殿下明日朝会上,可以把这些账册都带上。” 太子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元妃,你的模型……能在朝堂上讲明白吗?”他停下脚步,“那些御史言官,未必懂这些算式。” 楚昭宁微微一笑:“殿下不必讲解模型,只需讲结果。而且……”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臣妾准备了这个。” 太子接过图纸,上面画着三个大小不同的粮仓模样的图形,旁边标注着数字。 “这是盐仓类比图。”楚昭宁解释道,“第一个粮仓代表往年盐税,第二个代表精盐试行后的收入,第三个代表改革后的预估收入。” “直观明了,一看就懂。” 太子看着那简洁有力的图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他重新坐下,提笔在条陈上补充最后几笔:“好,明日朝会,就用这三层验证,加上这张图,让他们无话可说。” 翌日,太子等朝议都差不多,然后出列。 他身后两名内侍抬着一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账册和卷宗。 “父皇,儿臣奏请盐政改革。”太子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此为改革条陈,及去岁精盐试行之全部数据,请父皇御览。” 高公公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下玉阶,接过条陈和几本关键的账册,躬身呈给徽文帝。 徽文帝没有立即翻开,而是先深深看了太子一眼。 去年太子就曾提过要改盐政,因西北战事而搁置。 这次太子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当朝提出,这让徽文帝心中涌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儿臣有三层验证,请父皇与诸位大人明鉴。”太子低垂着头,继续说道,姿态恭敬,“第一层,价格弹性验证。” 他转过身,面对满朝文武,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疑惑、或警惕、或不以为然的面孔。 “去岁,我们在江南、湖广、山东三省试点,在不同季节调整盐价,记录销量变化。” “结果证明,盐价每下降一成,销量增长一成八。这意味着什么?”他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殿中回荡。 “意味着百姓需要盐,但嫌盐贵。若能降价,他们愿意多买,不是不想吃,是吃不起。” 礼部尚书苏元勋几乎是立刻出列:“太子殿下,此乃小范围试行,岂能推及全国?” “况且盐价下降,盐商利润减少,谁还愿意贩盐?若无盐商运销,盐何以达于百姓?” 殿中许多官员暗暗点头,盐商体系维系百年,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太子不慌不忙,从木箱中取出第二本册子:“所以有第二层验证,产量成本验证。” 他翻开册子,展示其中一页,“去岁,全国七成盐场更换了新式挖盐设备,效率提升三倍,成本仅增一成。” “这意味着单位盐的成本下降六成。即便盐价下调,盐商仍有利润可图。” “这本册子记录各盐场更换设备前后的产量成本对比,每一笔都有盐场管事签字画押,有当地官员查验盖章。” 工部尚书王大人接过册子,扶了扶鼻梁上的水晶镜片,仔细翻看。 他是技术官僚出身,对数字极为敏感。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数据从原材料消耗到人工工时,从运输成本到损耗比例,无一遗漏。 多份记录笔迹不同,印章各异,显然是各地分别上报后汇总而成,做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王尚书抬头,深深看了太子一眼,又将册子递给身旁的户部侍郎。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沉默本身,已是一种表态。 苏元勋仍不甘心:“即便如此,盐税关乎国库,若改革后税收减少,谁来担责?” “去岁西北战事,国库已显紧张,若盐税再减,军饷何出?赈灾银何来?” 改革再好,若伤了国库根本,就是祸国殃民。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试点试行 “第三层验证,就是税收总量验证。”太子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示意内侍展开。 画轴缓缓展开,上面用简洁的笔法画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粮仓,旁边标注着数字。 最大的那个粮仓旁写着七百五十万两以上,最小的写着六百万两,中间的则标注二百四十万两。 “这是盐仓类比图。”太子指着图上最大的那个粮仓,“孤模拟了三种改革方案。” “即便是盐价下调四成的最激进方案,全年盐税也能达到七百五十万两以上,超过去年六百万两的水平。” 他转向群臣:“为什么?因为盐价下降,百姓吃得起盐了,需求增加;因为产量提升,供给充足;因为成本下降,利润空间仍在。” “薄利多销,税收总量自然增长。” 殿中一片哗然。 官员们交头接耳,那些原本准备慷慨陈词反对的人,看着清晰明了的图表和厚厚的账册,一时竟不知从何驳起。 数据太过确凿,逻辑太过严密,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提议,倒像是经过数年精心准备的战略。 户部尚书郑行之这时出列:“陛下,太子殿下所言句句属实。去岁精盐试行,臣全程监督。” “二百四十万两收入,超过往年三分之一盐税,改革若能推广全国,税收增长确有可能。” 一直沉默的徽文帝终于翻开条陈,仔细阅读。 他的目光在那三层验证的论述上停留良久。 价格弹性、产量成本、税收总量,环环相扣,层层递进。 他又看了看那张图示,三个粮仓的对比直观得让人无法忽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满满一箱账册上:“数据可都核实过?” 太子躬身回道:“每一笔都经户部三次核对,可随时查验。儿臣已命人将原始账册运至户部库房,诸位大人若有疑,可随时调阅。” 徽文帝合上条陈,目光扫过殿中群臣:“诸位爱卿,可有话说?” 反对的大臣们面面相觑。 他们想说这违背祖制,想说这会引发动荡,想说这太过冒险。 但在那些数据面前,却无法否认精盐试行成功了,而且成功得超出预期。 萧瑾琰站在文官队列中,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他没想到太子会准备得如此充分。 今日若强行反对,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罔顾事实。 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决定。 “父皇,”萧瑾琰出列,声音温和而持重,“太子皇兄的方案确有道理。数据详实,思虑周全,儿臣亦觉可行。” 他先肯定,话锋随即一转,“但盐政牵扯甚广,贸然改革恐生变故。盐商、运户、地方官吏,牵一发而动全身。” “儿臣建议,可否先选几个省份试行,观其成效,再推广全国?” 这是以退为进的妙招。 既表现了支持改革的态度,又实际拖延了进程。 一年试点,变数太多了。 太子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赞同的神色:“三弟所言极是,稳健方为长久之计。” “儿臣的条陈中也有渐进推行之议。可先选三到五省试点,为期一年。若成效显着,再行推广。” 他转向徽文帝:“儿臣建议试点省份需有代表性,江南富庶,湖广产粮,山东临海,河南地处中原,四川偏远且多山。” “五省情况各异,若改革皆能成功,则推广全国再无大碍。” 徽文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甚好。太子,你拟个详细试点方案,三日后呈上。” 他顿了顿,“退朝后,内阁和各部尚书留下,商议细则。” “儿臣遵旨。” 退朝的钟声终于响起,百官鱼贯而出时,许多人仍神情恍惚。 今日朝会的信息量太大,需要时间消化。 偏殿内内阁四位大学士,杨廷和、张璁、李东阳、赵贞吉,以及六部尚书,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圆桌旁。 太子坐在皇帝下首,面前摊开着他带来的所有材料。 徽文帝没有坐在高高的御座上,而是命人搬来椅子,与臣子们同坐一桌。 “都说说吧。”徽文帝说道,“太子的条陈,你们都看了。三层验证,五省试点,有何看法?” 沉默片刻,礼部尚书苏元勋率先开口:“陛下,臣仍有疑虑。盐政沿袭百年,自有其道理。贸然改动,恐引天下非议。” “且《周礼》有云:盐人掌盐之政令,以供百事之盐。盐政关乎礼制,不可不慎。” 太子正要开口,张璁却先说话了:“苏尚书所言,乃是常理。然则时移世易,不可拘泥古制。” “去岁精盐试行,百姓称便,国库增收,此乃实利。孔夫子曰:因民之所利而利之,若能利国利民,改之何妨?” 张璁是改革派,向来不惧变更祖制。 他的话,让苏元勋脸色一沉。 工部尚书王大人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实务:“陛下,太子殿下的数据,老臣仔细看了。” “挖盐设备效率提升三倍,成本只增一成,这确是事实。” “但老臣有一问,新设备维护何如?各地盐场工匠能否掌握?若设备损坏,维修不及,岂不影响产盐?” 太子回道:“王尚书所虑极是。去岁更换设备时,已培训工匠三千余人,每人皆掌握基本维修之术。” “且主要部件皆已标准化,损坏后可快速更换。重要盐场还配有专职匠人,负责巡检维护。” 他从木箱中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盐场设备维护手册》,图文并茂,即便识字不多之人,按图操作亦可完成日常维护。” “孤建议,可在各盐场设设备吏一职,专司此事。” 王尚书接过手册翻看,眼中闪过讶色。 册子里的图示清晰明了,每一个部件都有编号,每一种故障都有对应的排查步骤和解决方法。 刑部尚书冯正卿这时开口:“陛下,改革之后,私盐问题恐更加严重。” 他转向太子,“盐价下调,私盐利润减少,此为一利。但新旧交替,管理或有疏漏,私盐可能乘虚而入。刑部人手有限,如何应对?”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7章 布局 太子看向冯正卿:“冯尚书,孤建议成立盐政稽查司,专司查缉私盐。稽查司直属户部,但办案时与刑部、地方官府协同。” 他顿了顿:“此外,改革后官盐价格下降,品质提升,百姓何必冒险买私盐?” “去岁精盐试行时,三省私盐贩子已减少三成。只要官盐供应充足、价格合理,私盐自然无生存空间。” 冯正卿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这个思路是对的,疏胜于堵。 户部尚书郑行之这时开口,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殿下,试点五省,需多少银两?钱从何出?”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太子身上。 改革再好,没钱都是空谈。 “初步估算,需一百万两。”太子坦然道,“其中三十万两用于补贴盐商。” “初期,盐商利润可能下降,需朝廷扶持,帮他们渡过难关。二十万两用于设立盐仓,储备食盐,平抑盐价。” “十万两用于培训官吏、工匠。十万两为预备金,应对突发之需。剩余三十万两,为盐价平准基金。” “若盐价波动过大,可用此基金干预市场,稳定价格。” “一百万两?”吏部尚书庄瑜皱眉,“国库虽因精盐增收,但西北战事还在持续,一时恐难抽调如此巨款。” 太子早有对策:“不必全从国库出。孤计算过,去岁精盐利润约一百六十万两。” “其中八十万两已入国库,剩余八十万两仍在盐政司账上。可取其中五十万两用于改革。” “另外五十万两,孤愿从东宫用度中节省十万两,其余四十万两,可向江南盐商募借,他们若支持新盐政,将来优先获得精盐专卖权。” “向盐商借钱?”兵部尚书柳崇义惊讶,“这……成何体统?” “非借,是募。”太子纠正,“盐商出资支持改革,朝廷给予优待,比如优先供应精盐、延长专卖期限、减免部分税费等。” “这是互利之举。况且,新的盐政若成功推行,盐商长远获利更大,他们应有此眼光。” 一直沉默的杨廷和终于开口:“太子殿下思虑周详,老臣佩服。只是……” 他看向徽文帝,“如此重大变革,需一得力之人主持。试点五省,涉及半个天下,非重臣不能胜任。” 谁来掌舵? 徽文帝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太子身上:“太子,你既提出新盐政,可能主持?” 太子起身,郑重一揖:“儿臣责无旁贷。但儿臣年轻,经验不足,需老臣辅佐。” “儿臣恳请郑尚书总揽全局,王尚书负责技术,冯尚书负责稽查,另请周明大人为盐政特使,巡视各省,协调地方。” 这个安排很巧妙。郑行之是户部尚书,管钱管账。王尚书懂技术,冯尚书掌刑狱,周明是郑行之的心腹,熟悉盐务,且为人刚正。 太子自己总揽,但不专权,处处有制衡。 徽文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却问向郑大人:“郑爱卿意下如何?” 郑打人起身:“臣愿竭尽全力,辅佐太子。” “好。”徽文帝一锤定音,“即日起,成立盐政改革司,太子总领,郑爱卿、王爱卿、冯爱卿协理。” “周明为盐政特使,巡视试点五省,有临机决断之权。试点期限一年,明年此时,朕要看结果。” 他顿了顿,声音转厉:“改革期间,凡有阻挠改革、阳奉阴违、贪墨舞弊者,无论官职大小,周明可先斩后奏。” “臣等遵旨。”众人齐声应道。 京城的各个角落,不同的人正为同一件事辗转反侧。 三皇子府 “殿下,咱们就这样算了?”霍九小心翼翼地问。 “算了?”萧瑾琰冷笑,“怎么可能。” 他指着条陈上的几行字:“这里面的油水大了,可以做文章的地方太多了。” 霍九恍然大悟:“殿下英明,咱们可以暗中布置,等试点出了问题……” “不。”萧瑾琰摇头,“不能等。要主动创造问题。你去联系陈府那边,告诉他,本王可以帮他争取更多补贴。” “但条件是试点初期,盐价不能降太多,供应不能太足,总要出点小问题,才能显出改革的不成熟。” “奴才明白。” 而在京城最大的盐商陈府,陈老爷正与几位同行密谈。 “陈老爷,您给个准话,咱们到底怎么办?”一个胖子盐商擦着额头的汗,“太子要改革,盐价要降,咱们的利润……”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盐价下降,意味着他们的利润空间被压缩。 虽然太子说了薄利多销,但谁知道实际会怎样? 陈老爷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变革后的利润,未必减少。” 他伸出三根手指:“盐价降三成。” 又伸出五根手指:“销量增五成。诸位都是生意人,应该算得清这笔账。总收入反而可能增加。” “可是要上报销量成本,朝廷的手伸得太长了……”另一位盐商担忧地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伸得长,未必是坏事。”陈老爷意味深长地说,“至少那些搞私盐的,日子难过了。咱们正经做生意,账目清楚,怕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况且,太子说了,配合改革的盐商,朝廷会给补贴,还有各种优待。”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诸位,我陈某把话放在这里。这次改革,我陈家全力配合。” “愿意跟我一起的,我保你们生意不亏。不愿意的,自便。” 众人面面相觑,在盐业这一行,陈老爷的眼光从未错过。 “我跟着陈老爷走!” “我也跟。” “算我一个。” 表态声此起彼伏,陈老爷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深处,藏着一丝忧虑。 今晨三皇子府派人传来的口信,还在他心头萦绕。 他看好太子的盐政改革,认为长远来看对正经盐商有利。 但三皇子那边,又得罪不起。 “老爷。”管家悄悄走近,低声禀报,“户部周大人递来帖子,明日想来拜访,商议盐政改革的具体事宜。” 陈永年眼神一动:“回帖,说陈某扫榻以待。” 他心中有了决断。 太子的改革,他支持。 但三皇子那边,也得虚与委蛇。 在这京城做买卖,最重要的是平衡。 盐政改革的试点尚未开始,各方势力已经悄然布局。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8章 敬而远之 六月初的京师,暑气初显,蝉鸣渐起。 初三这日清晨,二皇子府传来消息,二皇子妃陈姝于寅时三刻平安诞下一名男婴,重六斤七两。 这是徽文帝孙辈中第二个男孩,虽非长孙,却也足够让重视子嗣的皇家欣慰。 消息传到东宫丽正殿时,楚昭宁正陪着萧承煦在后院的老石榴树下玩耍。 萧承煦正穿着浅杏色的小衫裤,正蹲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 那里有一队蚂蚁正排着长队,搬运着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糕饼碎屑。 “母妃,蚂蚁为什么一直走呀?”他仰着小脸问,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楚昭宁蹲下身,耐心解释:“它们在搬家呢。你看,这只搬着米粒,那只拖着碎屑。” “这是在为雨天做准备,把粮食搬到高处、干燥的地方去。” “为下雨准备?”萧承煦似懂非懂。 “是啊,这就叫未雨绸缪。”楚昭宁用帕子轻轻擦去儿子额角的汗,“世间万物,懂得顺应天时、早做打算的,才能活得安稳长久。” 正说着,丹霞步轻快地穿过月洞门走来。 先行了礼,才禀道:“娘娘,二皇子府方才遣人来报喜了。二皇子妃寅时平安诞下小皇孙,母子均安。” 楚昭宁点点头:“你亲自去库房,备一份厚礼,按规矩送去。” 二皇子与太子一向交好,这份贺礼既要体面,又不能太过招摇。 陈姝性子喜静,送些实用的药材和衣料应当合适。 萧承煦拉着楚昭宁的衣袖:“母妃,是弟弟吗?” “是二皇叔家的弟弟。”楚昭宁柔声说,“等小弟弟满月了,母妃带煦儿去看他,好不好?。” “好。”小家伙用力点头,很快又被搬家的蚂蚁队伍吸引了注意力。 没过几天,三皇子府也传出消息。 三皇子妃秦玉瑶和侧妃苏婉清同时诊出有孕。 这下,京城勋贵圈子里又多了不少谈资。 有说三皇子福气深厚的,有比较两位皇子子嗣的。 这些话传到楚昭宁耳中时,她正在查看东宫这个月的账目。 听完丹霞的禀报,她头也不抬:“三皇子府的事,与我们无关。” 她将手中的账本翻过一页,目光扫过各项收支,心思却飘远了。 皇家最重子嗣,东宫自然也不例外。 太子如今只有煦儿一个嫡子,朝中那些大臣,尤其是那些家里有待嫁女儿的大臣,早就明里暗里提过多次了。 也就是这两天太子确实忙,徽文帝才没有未明确表态。 这两年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只是越想越觉得无趣。 为了争宠,用那些后宅妇人惯用的手段,她楚昭宁还不屑于如此。 她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她见过太多人为了争一时之宠,使尽手段,最后却落得个两败俱伤、甚至赔上性命的下场。 何苦呢? 楚昭宁一直看得很清楚,皇家不可能专宠于某一个人,子嗣也不可能只由一个人所出。 这是皇权的需要,也是王朝延续的根本。 欧奉仪怀孕时,不是没有人暗示过她趁早做些什么,免得将来孩子生下来,威胁到嫡子的地位。 楚昭宁听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这东宫里的孩子,哪一个不是太子的骨肉? 欧奉仪不生,其他人也会生。 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她又何必去做那个恶人? 既然阻止不了新人进来,阻止不了其他女人为太子生孩子,那就把一切掌控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 “欧奉仪那边一切可好?”楚昭宁收回思绪,问道。 “回娘娘,白良媛每日都去诊脉,说是胎象平稳,就是奉仪本人有些焦虑。”丹霞如实汇报。 楚昭宁微微皱眉:“焦虑什么?” 欧奉仪的父亲只是个偏远小县的县丞,出身不高,在这东宫后院向来是最谨慎低调的。 如今怀了太子的骨肉,本是天大的倚仗和喜事,有什么可焦虑的? “奴婢私下听蕙馥阁伺候的小宫女说,欧奉仪一直盼着孩子能在六月落地。” “眼看着已近六月下旬,她腹中却迟迟没有动静,因此日忧心,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安稳。” 楚昭宁心中了然。 七月是鬼月,许多地方认为这个月出生的孩子不吉利,尤其忌讳七月十五中元节。 她心中轻叹,吩咐道:“让白良媛多开解她,告诉她母子平安才是最重要的。月份之说,纯属无稽之谈,皇家血脉自有上天庇佑,岂是俗世传言能左右的?” 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她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从库房支取。吩咐小厨房,每日炖些安神的汤品送去。” “是。” 然而劝说归劝说,欧奉仪的焦虑却与日俱增。 六月的最后几天,她几乎每日都要传唤太医,反复询问可有要生的迹象。 每次太医都说还需时日,她便越发坐立不安。 六月三十日的夕阳西下时,欧奉仪的肚子依旧安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奉仪莫急,生产这事强求不得。”白良媛温和地劝道,“您这样焦虑,反而对胎儿不好。” “可是,可是明日就是七月了。”欧奉仪哽咽道。 白良媛正色道:“奉仪此言差矣。七月十五才是中元节,月初并无忌讳。况且,皇家血脉,自有上天庇佑,岂是俗世传言能左右的?” 话虽如此,欧奉仪心中的石头却始终放不下。 进入七月,她的焦虑转变成了另一种恐惧,千万别在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生。 她开始每日烧香祈祷,祈求孩子要么提前,要么推后,只要避开十五那天就好。 这些情况传到楚昭宁那里,她只吩咐人多陪欧奉仪说说话,分散注意力,其余便不再多管。 有些心结,外人说再多也无用,终究得自己看开。 她召来林嬷嬷:“嬷嬷,欧奉仪生产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吗?” “娘娘放心,产房、稳婆、太医都已安排妥当。老奴每日都去查看,万无一失。” “好。”楚昭宁点头,“另外,吩咐下去,东宫上下谁也不许议论什么鬼月不鬼月的。若让本宫听到,严惩不贷。” 鬼神之说,她敬而远之。 穿越至此,面对这个时代普遍的精神信仰,她选择尊重,但内心始终保持着理性的疏离。 “是。”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9章 流言起 不知道是不是欧奉仪求生拜佛起到了作用,到了七月十一日,蕙馥阁终于传来了动静。 欧奉仪是在申时末开始觉得腹痛的。 起初只是隐隐的抽痛,她还能勉强坐在窗边,手里无意识地绞着帕子,心中默念着菩萨保佑。 可不到半个时辰,那痛便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一阵紧过一阵,额上的冷汗很快就浸湿了鬓发。 “快、快叫稳婆。”她咬着牙对贴身宫女说,声音都在发颤。 蕙馥阁顿时忙乱起来。 热水一盆盆端进来,干净的白布、剪刀、参片一一备齐。 两位经验老道的稳婆早已候在偏殿,此时快步进了产房。 这一等就是两个时辰。 夜幕完全降临时,蕙馥阁终于传出婴儿响亮的啼哭。 欧奉仪顺利诞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 三日后洗三礼,太子亲自到场。 他站在摇车前,看着襁褓中红扑扑的次子,开口道:“就叫他承泽吧。承天恩泽,福泽绵长。” 洗三过后,册封的旨意也下来了,欧奉仪晋为昭训,仍居蕙馥阁,但份例和待遇都提了一级。 新生的小皇孙则按例有了自己的奶娘、宫女和太监。 一切看似圆满,然而不过两三日,东宫里就开始有了一些窃窃私语。 起初只是极小声的议论,在宫女太监们交接班时、在廊下转角处悄悄传播。 “听说了吗?三皇孙生在七月呢。” “嘘,小声点,娘娘最忌讳议论这个。”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都说七月出生的孩子阴气重,命格不好。” 很快,各院的主子们也都听说了。 楚昭宁得到风声时,正在教萧承煦认字。 小家伙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写着自己的名字,虽然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娘娘,这事……”丹霞欲言又止。 楚昭宁没有回道,转头对萧承煦柔声道:“煦儿先去侧殿玩会儿,母妃有事要处理。” 待儿子被乳母带走后,楚昭宁才缓缓开口:“都有哪些人在传?” “各处都有一些。”丹霞低声道,“奴婢已经警告过几个,但恐怕……” “恐怕压不住?”楚昭宁接话,语气平静,“既然压不住,那就摊开来说。” 次日清晨请安时,楚昭宁特意让众人在正殿多留了一刻钟。 她端坐在上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本宫近日听到一些不该有的议论,是关于三皇孙的出生月份。” 她顿了顿,见不少人低下头去,才继续道:“七月怎么了?七月出生的孩子就不是皇家血脉了?就不是殿下的骨肉了?” 她站起身,走到众人面前:“本宫把话放在这里,三皇孙,是太子殿下亲口赐名、玉碟记名的皇孙。” “谁再敢议论他的出生时辰,就是质疑殿下,质疑皇家。”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无论是谁,无论什么心思,都给本宫收起来。东宫上下若再有一句闲言碎语,本宫决不轻饶。” 众人齐齐低头:“臣妾不敢。” 楚昭宁重新坐下,语气稍缓:“欧昭训刚刚生产,需要静养。你们若有心,送些实用的东西去便是,不必亲自打扰。都散了吧。” 众人散去后,楚昭宁对丹霞道:“你去慈元殿一趟,把今日之事告诉谢姑姑,请她转禀母后。” 流言起于宫内,必须从源头掐断。 她敲打东宫,皇后敲打后宫,双管齐下才能见效。 丹霞领命而去。 消息传到太子那里时,他正在书房与幕僚议事。 听闻楚昭宁已经处理了,他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心中对楚昭宁的处理方式颇为认可。 而慈元殿里,皇后听完谢姑姑的禀报,凤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执掌后宫多年,什么阴私手段没见过? 这种拿孩子出生月份做文章的流言,最是恶毒不过。 “查。”皇后对谢姑姑说道,“给本宫暗中彻查,这流言最初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后宫之中,若有人敢搬弄此等是非,无论她是谁,本宫绝不轻饶。” 紧接着,皇后借由整顿宫纪的名义,将各宫主位娘娘叫到慈元殿,不点名却严厉申斥了一番。 强调皇嗣尊贵,严禁任何人在后宫议论皇子生辰八字、命理运势,违者严惩。 又命温公公带人,将那些传闲话传得最凶的几个低等宫女、太监,当众杖责后发配至暴室或掖庭,以儆效尤。 帝后联手震慑之下,宫内的流言表面上似乎被压了下去。 欧昭训在蕙馥阁坐月子,听闻太子妃和皇后如此维护,心中感激涕零,又因那些鬼月不详的传言而暗自垂泪,心中忐忑不安。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过之时,更猛烈的暗流,却在市井坊间骤然涌起。 这一次的流言,不再仅仅围绕鬼月出生做文章,而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太子妃楚昭宁。 流言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一夜之间便在京城的茶楼酒肆、坊间巷尾传播开来。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 说楚昭宁及笄那年,曾引来已故老宁国公楚战化身蝴蝶,环绕飞舞,久久不散,乃是大异之兆。 由此推断,楚昭宁必是身怀异术,或得狐鬼精怪相助,否则一介凡人,何以引来逝者化蝶? 又说此次欧昭训生产,原本胎儿健壮,很可能在六月落地。 正是太子妃暗中施展了某种挪移之术或魇镇之法,硬生生将产期拖延至七月鬼月。 就是为了让太子次子背负不祥之名,无法与嫡出的皇太孙萧承煦相争,巩固自己亲生儿子的地位。 这流言比之前那个更加恶毒,不仅将楚昭宁妖魔化,暗示她使用邪术,更挑拨东宫妻妾关系,离间太子父子感情。 甚至隐隐影射楚昭宁嫉恨妾室,手段阴狠。 更可怕的是,它将一件陈年旧事与眼前之事联系起来,半真半假,听起来竟有几分可信。 老宁国公化蝶的事,当年确实有不少人亲眼见过,如今被重新翻出来,添油加醋,便成了攻击东宫的利器。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播。虽然不敢明目张胆议论,但私下里,已有人窃窃私语。 看向宁国公府和东宫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惊疑与探究。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0章 有意思 消息传回东宫时,已是掌灯时分。 楚昭宁正坐在花厅里用晚膳,桌上四菜一汤,皆是清淡时令的菜式。 她刚夹了一筷子清炒藕片,丹霞便从外间匆匆进来,脸上神色凝重。 “娘娘……”丹霞欲言又止,看了眼侍立左右的宫女。 楚昭宁会意,轻轻放下银箸:“都下去吧。” 待众人退下,丹霞才压低声音将市井间流传的谣言一一禀报。 那些话实在恶毒,丹霞说得字斟句酌,额上却已沁出细汗。 楚昭宁静静听着,手中那双银箸始终悬在半空。 待到丹霞说完,她竟轻轻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让丹霞心中莫名一紧。 “有意思。”楚昭宁放下筷子,接过扶锦递上的温帕拭了拭嘴角,“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蝴蝶之事,当年多少眼睛看着,不过是巧合,是祖父在天之灵或许有所感应的一种美好寄托。到了他们嘴里,倒成了妖异之术。” “我若有那等随意操纵人生的本事,何不直接让这盐政改革一帆风顺,让那炼铁炉瞬间建成?何必在此与这些宵小之辈费神?” 她语气中的讥诮与荒谬感毫不掩饰。 对于这些基于迷信和臆测的攻讦,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但她也深知,在这个时代,这种流言的杀伤力有多大。 它攻击的不是事实,而是人心。 那些对未知的恐惧,对异类的排斥,对女子掌权的质疑,全都被包装成光怪陆离的故事,在街头巷尾传播。 “欧昭训那边,什么反应?”她问。 丹霞回道:“欧昭训在月子中听说了,吓得魂不附体,据说哭了好几次,挣扎着想要来丽正殿向娘娘请罪。” “被她身边的嬷嬷和丫鬟死死拦住了,说月子里不能见风,更不能情绪激动。欧昭训现在很是惶恐不安。” 楚昭宁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欧昭训的恐惧在她意料之中,一个本就无依无靠的女子,骤然被卷入这样的流言漩涡,成为攻击东宫的工具和证据,岂能不惧? 那些编造谣言的人,怕是也算准了这一点,既要污了她的名声,又要让东宫内部离心。 “派人去蕙馥阁,传我的话。”楚昭宁语气缓和下来,“告诉欧昭训,让她安心坐月子,好好将养身子,照顾好三皇孙。” “外面那些无稽之谈,与她无关,更与三皇孙无关。本宫行事,光明磊落,无需向任何人解释,也绝不会迁怒于她。” “让她放宽心,一切自有殿下和本宫做主。再赐些上等的补品药材过去。” “是。”丹霞应下,心中对太子妃的处置暗赞一声。 此刻若严词斥责或置之不理,只会让欧昭训更加恐惧,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如此安抚,方能稳住后方。 “另外,”楚昭宁目光转冷,“传令下去,东宫所有妃嫔、良娣、良媛、昭训、奉仪,明日辰时,至丽正殿请安。本宫有话要说。” 丹霞心领神会:“奴婢明白,这就去通传。” 晚些时候,太子回宫,直接来到了丽正殿。 他显然是匆匆赶回,朝服都未换下,玄色锦袍上绣着的四爪金龙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楚昭宁正在灯下看书,见他进来,起身相迎:“殿下回来了。” 太子握住她的手,细细端详她的脸色:“元妃受委屈了。” 他的语气带着歉意,还有压抑的怒意。 这些恶毒的攻击表面上是冲着楚昭宁,实则剑指东宫,只是拿太子妃做了筏子。 楚昭宁摇摇头,引他到榻边坐下,亲手为他斟了杯茶:“妾身无妨。只是觉得可笑,也有些…可悲。” “为了打击殿下,打击东宫,这些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荒诞不经的谣言都编造得出来。” “他们这是看盐政改革触动利益太深,炼铁炉又即将成功,急了。” 太子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黔驴技穷,便用这等下作手段。想用流言蜚语来动摇人心,干扰朝局?痴心妄想。” 他将茶盏重重放在案几上,“孤已令褚明远和冥伟去查了,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朝堂上的事,孤自会应对。” 他看向楚昭宁,“元妃不必为这些事烦心,更无需出面与那些小人计较,平白失了身份。” “你只需安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煦儿,管理好东宫就行。” 楚昭宁点了点头,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妾身明白。只是明日,妾身还是要敲打一下东宫后院。” “流言传到这个份上,难保不会有人心思浮动,或是被人利用。让她们安分些,也免得有人趁机生事,让殿下分心。” 太子颔首:“后宫之事,由你掌管,孤信你。” 他顿了顿,又道,“父皇母后那里,孤也会去说明。这等谣言,伤及天家体面,更意在动摇国本,父皇绝不会坐视。”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太子见楚昭宁眉宇间虽有疲色,但神情镇定,目光清明,心下稍安,嘱咐她早些休息,方才离开。 夜色渐深,楚昭宁却无多少睡意。 她遣退众人,独自倚在窗边,看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 夏夜的虫鸣此起彼伏,更衬得四周寂静。 流言如毒蔓,看似荒诞,却最能侵蚀人心。 她可以不在乎,但东宫的名声、太子的威望、乃至皇太孙的声誉,却不能不在乎。 这是将政治斗争延伸到了最阴私、最恶毒的领域。 不与你正面交锋,只在暗处散布疑云,让怀疑的种子在每个人心中生根发芽。 至于太子的调查,她相信不会那么快有结果。 对方既然敢做,必然有所防备,层层转手,难觅源头。 而皇后的雷霆手段,也只能震慑宫内,管不到宫外悠悠众口。 流言在市井甚嚣尘上,已非宫内申饬所能压制。 次日朝会后,太子并未像往常一样去户部或盐司,而是直接回到了东宫庆宁殿的书房。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褚明远、冥伟、青锋三人。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1章 分三路进行 太子端坐主位,开口说道:“事情,你们都清楚了。谣言恶毒,意在沛公。” “不仅要诋毁元妃,离间东宫,更是要借鬼神之说,动摇国本,阻挠新政。此风绝不可长,幕后之人,必须揪出。” 褚明远率先躬身道:“殿下,老奴已按您先前吩咐,令手下得力之人暗中查访宫内流言起始。” “初步看来,宫内最初关于鬼月不详的议论,确是从几个低等宫女、太监闲谈中传出,源头混杂,似是听宫外采办或家人提及。” “皇后娘娘雷霆手段后,宫内已无人敢公开议论。但市井流言涉及太子妃娘娘,老奴的人…力有未逮。” 褚明远的语气中带着自责。 他在宫中经营数十年,眼线遍布,却没想到流言会从宫外反噬进来。 冥伟接着说道:“殿下,属下已调派暗卫中精于市井侦查的好手,混入茶楼酒肆、勾栏瓦舍。” “流言传播极快,版本略有出入,但核心指向一致。” “最初似乎是从西城几个茶寮、说书场子流传开的,传播者多是些游手好闲的帮闲、走街串巷的货郎,以及一些茶客。” “这些人背景杂乱,收了钱办事的可能性极大,但给钱的人非常小心,多是间接接触,甚至利用赌债、人情等手段驱使,很难直接追溯到上线。” 青锋安静地听着,此时才开口道:“对方很谨慎,用了多层掩护。” “传播流言的人本身可能都不知道最终目的,只是拿钱说话,或者被利用了而不自知。” “这种手法,不像是一时兴起的诋毁,更像是经过谋划的舆论攻势。” 他看向太子,“殿下,此事发生在盐政改革进入关键执行阶段、炼铁炉即将出铁的当口,绝非巧合。” “属下调阅了近半个月京城各门的出入记录,发现有几拨生面孔在流言兴起前进京,分散居住在不同的客栈,行迹低调,但出手阔绰。” 太子颔首:“不错。所以,追查不能只盯着流言本身,更要看,这件事最终对谁最有利,又是谁最急于看到东宫陷入麻烦、新政受阻。” 他目光扫过三人,坐直了身体,“孤已有计较。分三路进行。” “第一路,褚公公。”太子看向老太监,“你负责宫内。继续深挖最初那几个传播流言的宫人,审问要细,但不必用刑过重。” “同时,盯紧各宫与宫外联系的渠道,尤其是那些可能传递消息的隐蔽方式。此事可秘报母后,请谢姑姑协助。” “老奴遵命。”褚明远肃然应下。 “第二路,冥伟。”太子转向暗卫统领,“你主攻宫外市井。那些帮闲、货郎、茶客,一个都不要放过,暗中控制起来,分开讯问。” “同时,查一查最近京城是否有身份不明或行迹可疑之人大量活动,尤其是与某些府邸有关联的。” “还有,”他顿了顿,“重点留意三皇子府、德嫔承香殿、礼部尚书苏府、以及其他可能与盐政利益受损者相关的。” “属下明白。”冥伟眼中精光一闪,领命而去。 “第三路,”太子看向青锋,“青锋,你负责市井三教九流,或有我们不便直接接触的线索。” “是。”三人恭敬领命。 “好。”太子站起身,“你负责联络我们在市井三教九流中的眼线,从另一个角度探查。” “有些线索,或许官方身份不便接触,但那些地头蛇、帮会头目,反而知道得更多。” “另外,查一查最近京城是否来了什么有名的术士、方士,或是与鬼神之说相关的人物。” 青锋点头:“是。属下会从漕帮、镖局、还有几个大赌坊入手。” “这些地方消息最灵通,三教九流混杂,最容易藏匿踪迹,也最容易露出马脚。” “好。”太子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三人,“对方躲在暗处,散布流言,成本极低,却可造成极大伤害。” “我们若大张旗鼓辟谣,反而可能助长流言,显得心虚。因此,明面上,东宫与宁国公府皆不作回应,一切如常。” 他转过身,眼中寒光闪烁:“但暗地里,这三路追查必须快、准、狠。孤要在流言尚未造成更大实质损害前,揪出那只黑手,并给予有力回击。” 三人齐声应诺。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书房门打开又关上,脚步声渐行渐远。 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向京城的各个角落。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收网之时,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无所遁形。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表面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平静。 请安、用膳、理事、教养皇孙,一切按部就班,仿佛市井间那些恶毒的流言从未存在过。 楚昭宁每日辰时准时出现在丽正殿正厅,接受各院妃妾请安,神色从容,举止如常。 偶尔有人小心翼翼窥探她的脸色,也只能见到一片沉静的温和。 但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正在紧锣密鼓地涌动。 褚明远这日卯时初就起来了。 年纪大了,原本不必起这么早,可心里揣着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穿戴整齐,坐在自己那间整洁简朴的屋里喝了盏浓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出门。 晨光熹微,宫巷里还弥漫着未散的夜露气息。 几个扫洒的小太监见他过来,连忙躬身退到墙边。 褚明远目不斜视地走过,心里却已将这几人的面孔记下。 东宫如今需要格外小心,任何可能窥探的眼线都不能放过。 他先去了慎刑司。不是正堂,而是旁边一间不起眼的静室。 这屋子平日里堆放杂物,此时已被收拾干净,只摆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有一壶刚沏好的茶。 “把人带来吧。”褚明远坐下,对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吩咐。 不多时,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太监被领了进来。 这孩子脸色煞白,腿都在打颤,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褚、褚爷……” 褚明远没叫他起来,只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推到桌子另一侧:“坐。” 小太监哪敢坐? 只一个劲儿磕头:“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2章 线索到了宫外 “错在哪儿了?”褚明远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温和,可听在小太监耳中却如冰锥刺骨。 “奴才、奴才不该议论主子的事……” “议论了哪一位主子?”褚明远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说清楚。” 小太监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关于三皇孙,奴才那日与人闲谈,说七月生的孩子命…命苦,奴才该死。奴才再也不敢了。” 褚明远抿了口茶,放下杯子时,瓷器碰触桌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小太监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是、是奴才自己胡诌的……” “自己胡诌的?”褚明远笑了,那笑声却没什么温度。 “你进宫才两年,在花园司负责洒扫,平日连各院主子都见不着几面,怎么突然就懂得七月生子命苦的道理了?” 他站起身,走到小太监面前蹲下,声音压得很低:“孩子,咱家在宫里待了四十年,什么事没见过?” “你是自己说,还是等咱家把人证物证都摆在你面前再说?到那时候,可就不是在这喝茶了。” 小太监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水。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挣扎。 褚明远也不催,只静静看着他。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终于,小太监崩溃了:“是、是听曹公公说的……” “哪个曹公公?” “浆洗房的曹得福……那日、那日他喝醉了,在值房里说胡话,说七月生的孩子都是讨债鬼,命硬克亲……” 小太监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奴才当时就在旁边伺候,听了一耳朵,后来、后来跟同屋的小李子闲聊时说漏了嘴,褚爷,奴才真的不是有意的。” 褚明远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曹得福……” 他记得这个人,在浆洗房干了快三十年,是个老实本分的老宦官,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 他看向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这几日你就待在慎刑司后头那间空屋里,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该说的。” “放心,只要你如实交代,咱家保你无事。” 小太监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褚爷,谢褚爷。” 褚明远摆摆手,让人把他带下去。 自己则站在窗边,心中念头飞转。 曹得福,一个在浆洗房待了半辈子的老宦官,怎么会突然关心起皇孙的出生月份? 还偏偏在流言刚起的时候喝醉了说胡话? 他转身出了静室,对守在门外的心腹小太监道:“去浆洗房,请曹公公过来一趟。就说咱家有事请教,客气些。” “是。” 曹得福被请来的时候,已是巳时初。 老宦官显然已经听说小太监被带走的事,脸色灰败,一进门就跪下了,比那小太监还不如,整个人都在抖。 褚明远这次没让他坐,自己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第三杯茶。 他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曹得福。 这种沉默最是熬人。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曹得福的额上已满是冷汗,后背的衣裳也湿了一片。 “褚、褚公公,”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嘶哑,“奴才、奴才……” “曹公公在浆洗房多少年了?”褚明远突然问。 曹得福一愣:“回、回公公,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褚明远点点头,“能在宫里平安待上二十八年,不容易啊。可见曹公公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依然温和:“那咱家就不明白了,一个在宫里待了二十八年的老宦官,怎么会突然在值房里喝醉了,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曹得福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褚明远也不急,盘着手中的檀木串,缓缓道:“曹公公,咱家今日请你来,不是要为难你。” “只是有些话,得问清楚。你那个侄子,是在西市锦云绸缎庄当伙计吧?” 曹得福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恐。 “上个月初七,你侄子是不是来看过你?”褚明远继续问,“带了一包糕点,还有二两银子,说是东家赏的。” “你们叔侄俩在值房说了会儿话,期间他是不是跟你提过,铺子里听客人闲聊,说西城几个说书场子最近都在讲什么鬼月生子的段子?” 曹得福的脸彻底白了。 “那天晚上,你就喝醉了,把这话又说给了旁人听。”褚明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曹公公,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该知道规矩。这些话从你嘴里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奴才…奴才…”曹得福伏在地上,浑身发抖,“奴才那日多喝了两杯,糊涂了。” “侄子确实提过一嘴,奴才当时没当回事…后来不知怎么就……” “不知怎么就说出去了?”褚明远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曹公公,你侄子可还跟你说了别的?” “比如,那些客人长什么样?口音如何?是常客还是生面孔?” 曹得福努力回想,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他、他说…就是寻常客人,记不清了。” “只说那些客人聊天时神神秘秘的,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说这故事怕是要传开……” 褚明远盯着他看了片刻,知道这老宦官确实不知道更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来人。” 两个小太监应声进来。 “送曹公公回去。”褚明远道,“曹公公年纪大了,浆洗房的活计太辛苦,从明日起调去藏书阁当值吧。清净些,适合养老。” 曹得福愣住了,随即明白这是褚明远手下留情,若真追究起来,他这条老命怕是保不住。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谢公公,谢公公。” 人带走了,褚明远独自站在屋里,眉头紧锁。 线索到了宫外,断了。 那个绸缎庄的伙计,就算找来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对方既然敢在宫外传播流言,必然做好了层层掩护。 他提笔写了张条子,封好后交给心腹:“送去给冥统领。告诉他,宫内的线到此为止,接下来看他的了。”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3章 官府在查 同一时间,西城一家名叫悦来的茶寮里,冥伟正坐在二楼临窗的角落。 他穿着寻常商贾的绸衫,手里把玩着两个核桃,看起来像个闲来无事喝茶听曲的富贵闲人。 楼下说书先生正在讲《隋唐演义》,唾沫横飞,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但冥伟的注意力不在书上,而在茶寮里那些穿梭的伙计、闲谈的茶客、还有角落里几个交头接耳的帮闲身上。 他已经在这儿盯了两天了。 “客官,添茶吗?”伙计提着铜壶过来,殷勤地问。 冥伟点点头,将茶碗推过去。 趁伙计倒茶的功夫,他状似无意地问:“听说最近城里有些新鲜故事?不是这些老段子。” 伙计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头:“客官说笑了,咱们这儿都是正经说书……” “我听说西城几个场子都在讲什么鬼月生子的故事?”冥伟压低声音。 将一小块碎银子塞进伙计手里,“我就是好奇,想听听。” 伙计攥紧了银子,犹豫片刻,才低声道:“客官还是别打听了。前几日是有人说过,但这两天没人敢讲了。听说…听说官府在查。” “哦?”冥伟挑眉,“查什么?” “不知道。”伙计摇头,神色有些紧张,“反正掌柜交代了,不许再传那些闲话。客官您慢用,小的还要招呼别的客人。” 说完匆匆走了。 冥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目光在茶寮里扫视。 两天前,暗卫已经锁定了西城七个流言传播最盛的场所,控制了十二个最活跃的传播者。 分开审讯的结果,正如他预料的那样,指使方式五花八门,几乎没有直接线索。 有人是收了陌生人的铜钱,要求把听到的新鲜事多跟人说说。 问那陌生人长什么样,只说戴斗笠,看不清脸,声音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 有人是欠了赌债,被债主以散个闲话就减点利息为由驱使。 可那债主早就跑没影了,赌坊的人说那人只是临时租了个摊位,根本不是常客。 还有人干脆是听同伴说了觉得有趣,自发传播,问起源头,七拐八拐能追溯到七八个人,最后成了一笔糊涂账。 给钱或指使的人,大多面貌普通,口音似本地又带点外地腔调。 这是最麻烦的,京城本就五方杂处,各地方言都有,这种混杂口音最难追溯来源。 见面多在嘈杂市井或偏僻小巷,一晃眼人就没了,根本没法跟踪。 冥伟放下茶碗,心中冷笑。 对方做得确实干净,几乎没留下什么破绽。 但这种干净本身,反而暴露了问题,寻常百姓传闲话,哪会这么谨慎?这分明是经过精心策划的。 他起身结了账,慢慢踱出茶寮。 西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成一片。 冥伟在人群中不紧不慢地走着,看似闲逛,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在一处卖针头线脑的摊子前,他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正低头纳鞋底。 冥伟挑了根针,付钱时随口问:“大娘,听说最近城里有些新鲜故事?关于七月生子的?” 老妇人手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没、没听过……” “真没听过?”冥伟又放了几个铜板在摊上。 老妇人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前几日是听人说过,但官府查得严,没人敢讲了。客官,我劝你也别打听,这不是什么好事……” “听谁说的?”冥伟问。 “就、就几个走街串巷的货郎。”老妇人含糊道,“具体是谁,记不清了。” 冥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道了声谢便离开。 他拐进旁边一条小巷,巷口早有暗卫等着。 “统领,查到了。”暗卫低声道,“那几个货郎中,有一个昨天突然收拾东西离京了,说是老家有急事。” “我们的人跟到城外三十里,眼看他进了驿站,但今早驿站的人说他半夜就牵马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房钱还是多付了一天的。” “我们查了他的住处,发现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张废纸都没留下,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回老家。” 冥伟眼神一凛:“跑了?” “十有八九。另外,”暗卫继续禀报,“我们按您的吩咐,查了最近一个月京城各寺庙、道观的香客记录。” “发现城南清虚观这半个月来了三拨外地口音的香客,捐的香火钱都不少,但问起来历,观里的道士都说不清楚。” 说着,暗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冥伟:“这是观里负责登记的小道士偷偷抄下来的捐银记录。” “他说那人手上有茧,不像寻常香客,倒像是……练家子。” 冥伟接过纸条,就着巷口透进来的那线光仔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但记录得很清楚,七月初九,未时,二十两,无名。 旁边还画了个简单的符号,像是个标记。 “清虚观……”冥伟沉吟。那是京城有名的道观,香火鼎盛,三教九流的人都可能去。 但如果真有术士方士参与此事,道观确实是个不错的联络点。 他想了想,吩咐道:“派两个生面孔去清虚观蹲着,不要打草惊蛇,只观察进出的人。” “特别是那些看起来不像寻常香客的。另外,查一查观里最近有没有新来的挂单道士,或者借宿的游方术士。” “是。” 暗卫领命而去。 冥伟站在小巷里,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已经偏西,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哪个寺庙的晚课钟。 他整了整衣袍,走出小巷,重新汇入西市熙熙攘攘的人流。 街面上,小贩还在热情吆喝,茶寮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又开始了新的段落。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热闹,喧嚣,充满生机。 冥伟走进另一家茶楼,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上来招呼,他要了壶龙井,一碟花生,目光却投向窗外,对面正是清虚观的朱红山门。 香客进进出出,有老有少,有贫有富,每个人都带着各自的心事和祈愿。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绵长。 他慢慢品着,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4章 玄尘道长 流言在市井愈演愈烈,甚至开始裹挟部分不明真相的朝野议论时,紫宸殿的御书房内,徽文帝正听着高公公低声禀报。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玉管笔杆轻轻搁在和田玉笔山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靠在黄花梨木龙椅上,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真是,越发不像话了。” 高公公躬着身子,小心道:“陛下,皇后娘娘已严厉整饬后宫,太子殿下与太子妃娘娘也……” “朕知道。”徽文帝打断他,“太子推行盐政,触动了盐商和背后那些人的钱袋子。建造新炉,又动了某些人的饭碗。” “这些人正面撼动不了新政,便用这些魑魅魍魉的手段,想从后院点火,乱人心智,毁人清誉。”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皇子走到今日,什么脏水没被泼过? 流言、构陷、巫蛊……这些把戏,几十年来就没断过。 只是如今他坐在这位置上,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同样的手段攻击,心情又是另一番滋味。 沉吟片刻,皇帝问道:“张景明呢?他怎么说?” 高公公忙道:“回陛下,张监正说三皇孙生辰虽在七月,然皇家血脉,自有天命护佑,岂是寻常命理可拘?他不敢妄断,一切听凭圣意。” “听凭圣意?”徽文帝哼了一声,眼中精光一闪,“他倒是滑头。” 他重新坐回御案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传朕口谕,命张景明详勘皇孙萧承泽生辰八字,务求精准。” “告诉他,朕要一个能让天下人信服的说法,既要合天象,又要安人心。” “奴才遵旨。”高公公心领神会。 陛下这是要以天意对流言,用最高权威直接碾压那些魑魅伎俩。 钦天监的论断,就是官方定调,谁敢质疑,就是质疑天意,质疑皇权。 张景明接到口谕时,正在钦天监后院的观星台上调试新制的浑天仪。 听完高公公的传话,他屏退左右,独自在值房里坐了半个时辰。 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最后,他长叹一声,提笔研墨。 他连夜召集几名心腹博士,闭门推算。 当然,这推算的方向和结论,早在接到口谕时便已注定。 不是算凶吉,而是如何将七月十一这个日子,解释得祥瑞圆满。 两日后,一份文辞古奥、引经据典的奏疏呈到了御前。 张景明在奏疏中详细论述了三皇孙萧承泽的生辰八字如何暗合天象。 七月乃地官赦罪之月,天河倒灌,滋养万物。十一日逢天德合,主福泽深厚。 八字排开,水火既济,阴阳调和,正是承天河之泽,润下土之德。 其名承泽正合此兆,非但不是不祥,反而是福泽深厚、贤德仁厚的吉兆,将来必是福祚绵长、辅佐社稷的贤王。 徽文帝阅后,嘴角露出满意的弧度。 他提起朱笔,在奏疏末尾批了四个字:“知道了。颁。” 这便是默许,甚至鼓励其内容流传。 很快,这份奏疏的核心精神便通过朝会传阅、邸报抄送、官员口耳相传,迅速传遍了朝堂与京城的高门大户。 皇帝的态度,钦天监的专业论断,如同一把巨大的铁扫帚,瞬间将鬼月不详的阴霾扫去了大半。 许多原本还在观望的朝臣心里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力挺东宫,维护皇孙。再嚼舌根,就是跟陛下过不去了。 就在朝堂舆论开始转向时,城南清虚观内,清虚观观主玄尘正站在三清殿后院的柏树下。 清虚观是京城有名的道观,始建于前朝,三进院落,古柏参天。 平日香火鼎盛,求签问卜的香客络绎不绝。 但这几日,观主玄尘道长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玄尘今年六十有二,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站在那里,仿佛与这古观融为一体。 但他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进出偏殿的香客。 前段时间,观里来了三拨不寻常的香客。 第一拨是七月初九来的,三人,皆作商人打扮,捐了二十两香火钱,却执意不留名号。 负责接待的小道士清风说,其中一人手上茧子的位置很特别。 虎口、指腹特别厚实,不像拨算盘,倒像是常年握刀握缰绳磨出来的。 第二拨是七月十四,两人,说是北地来的皮货商,口音却混杂着奇怪的腔调。 他们捐了十五两,问签时问的也不是寻常的财运姻缘,而是时机吉凶。 第三拨是七月十八,独身一人,三十多岁,面色黧黑,进香时动作略显僵硬,不像常礼神之人,他捐了十两,在观里转了一圈。 玄尘道长修道四十余年,见过的人太多了。 这三拨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煞气。不是普通商贾该有的气息。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独身香客离开时,玄尘恰好从藏经阁二楼的小窗往外看。 看到那人走出山门后,巷口有个戴着斗笠的人迎上来,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迅速分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看不清脸,但玄尘注意到,戴斗笠那人走路的姿势,步伐大而稳,腰背挺直,带着一种行伍之人才有的习惯。 清虚观是清修之地,不想沾染世俗纷争。 但若有人想借道观为掩护,行不轨之事,老道却不能坐视。 特别是这几人身上的气息,让老道想起多年前云游北疆时见过的那些人。 他年轻时曾云游四方,到过北疆边境。 那里的人,因为常年骑马、拉弓、在风沙中行走,口音、体态、甚至眼神都与中原人有些微不同。 这几个人很像。 正思忖间,清风小道士匆匆走来,低声道:“观主,那位施主又来了。” 玄尘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穿靛蓝绸衫的中年男子正从山门进来,面容普通,举止从容,正是这两日常来观中喝茶听经的李员外。 但玄尘看得出来,这人绝不是什么普通富商。 他的眼神太静,静得像深潭,看似随意扫视,实则什么都看在眼里。 而且他在观中走动时,步伐轻盈几乎无声,这是有极深功夫在身的表现。 “知道了。”玄尘淡淡道,“奉茶到后园石亭,请李施主稍坐,老道稍后便到。” “是。” 他想起近日京中的流言,想起那三拨不寻常的香客,想起巷口戴斗笠的人。 这一切,是否有关联? 老道捋了捋白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整了整道袍,缓步朝后园走去。 无论如何,清修之地,不容玷污。 若真有人想借观中生事,他这把老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 喜欢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请大家收藏:()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