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影视:阔蕊的休假之旅》 第1章 明德帝·明妃 花园内,两个婢女躲在角落唠嗑,聊的正是即将到来的学堂大考,话里话外都是羡慕。 假山里,阔蕊正在酣睡,好梦中途就听到她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捂住耳朵,还是很吵。 气不过,只能从假山里走出来,迎面就看到二人惊慌的模样,“放心,我会当没听到的。” 话落,她转身离开,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丝毫没有察觉到暗处还有两人,注视她离开。 在她离开后,那两个婢女也被送到该到的地方,这里可是王府,擅离职守,就是一等大罪,注定受罚。 可侍从还是有些不解,为何王爷要放过那个黑丫头,明明她也是玩忽职守的,应当受罚。 他也不敢询问王爷,毕竟,他才是王府的主人,手握府内所有人的性命。 另一边的阔蕊,刚踏进院落,就看到一把扫帚朝自己飞来,她想都没想转身避开。 扫帚落下的空档,一个矮胖的妇人出现在她面前,一把拧住她耳朵,“你个死丫头,你又去哪里偷懒了,我不是叫你去打扫小路,你去了没,啊,老娘问你去没去?” 阔蕊最怕疼了,尤其是她下手也没个轻重,耳朵一定都肿了。 “哎呦,娘,我去了,我去了的,你快把手松开,我好疼啊。” 妇人听到孩子喊疼,下意识把手放开,听到她的称呼,又突然拧紧。 “你个死丫头,我不是说过,在王府里不要叫我这个称呼,是要命的,你知不知道。” 阔蕊忙点头应下,“知道,知道,王管事,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快给我松开啊。” 她都要哭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怎么还天降一个亲娘来管她啊,想偷懒都不成。 王氏听到女儿哽咽的声音,心一紧,忙把手松开,凑到她面前盯着耳朵看,都肿了。 她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想碰又害怕再弄疼她,只能耷拉个脸,掩饰自己的无措。 “下次记住了,我们做奴才的就是要守规矩,我吩咐你的事,你要第一时间去做,不得耽误。” 不然主子会怪罪的,这话她虽然没说,但阔蕊却懂了,“王管事,奴婢记住了,奴婢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王氏听到女儿口口声声呼唤自己为奴婢,心就像被剜了样,疼的厉害,都怪她那个好赌的爹,要不是他欠了一屁股债,自己宝贝的闺女怎么会被卖到这里。 本该是小姐的命,怎偏随了自己呢,想到家里承欢膝下的幼女,再看自己的大女儿,她就十分愧疚。 “记住就好,下次莫要再犯,否则我绝不轻饶”,说完,她径直向外走去,徒留阔蕊看着她的背影叹息。 她本是一名快穿局的工作人员,是来到这个地方休假来的,本该是孤儿的她,突然有了爹娘亲人,刚开始还挺不适应的。 可王氏对她是真的疼爱,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若不是她爹出现变故,她这会子还在家里睡觉呢,怎么会到这里来当女婢。 既来之,则安之,她也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除了每日要干活,其他一切还挺正常。 就是这个身份,以往哪一世,她都是名门贵女,今儿还是第一次做奴婢,下意识就抵触。 即使在抵触也是要接受这个事实,只要能安稳度过这一生,她也算是圆满过度啦。 下一世她定要投胎到一个富贵人家,好吃好喝,舒舒服服的享受一次。 阔蕊回神后看着眼前这偏僻的院子,突然觉得好遥远,还有好几十年,怎么过啊,天爷。 她现在好想系统啊,可惜他也出去度假了,想找个帮手都没有,除了一把破剑,还是个破烂货,整日都在睡觉。 阔蕊苦兮兮的捡起扫帚,准备去打扫小路,刚到小路,就看到这里很干净,不用想一定是王氏帮她做了。 怪不得她会来找自己,原来是知道自己溜走了,阔蕊看着干净的小路,心里暖暖的。 有一位娘亲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她笑呵呵的放下扫帚,看着前方的大石头,直接躺上去。 好舒服啊,今天的太阳可真好,照的她浑身暖洋洋,眯起眼,继续刚才未补完的觉。 凉亭中,看到这一幕的萧若瑾,眉头紧蹙,侍从看到后,轻声询问,“可否要——” 他看着太阳底下那张黝黑的小脸,挺有喜感的,莫名戳中他的笑点,“不必。” 第二次了,侍从心里纳闷,这个黑丫头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么,怎么让向来严肃的王爷,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她。 萧若瑾不知侍从所想,他就是觉得这个丫头身上,有一种旁人没有的肆意,而那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阔蕊一觉睡到天黑,肚子呼唤她起床,顺便提醒她该到饭点了,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迟到,只能吃别人吃剩的饭菜,就要闹起来了。 她一走,凉亭内的两人也从里面出来,侍从不禁嘀咕,“真能睡,像猪”。 萧若瑾脚步一顿,随后轻轻瞥了他一眼。 侍从噤声,恢复往日的模样,不敢在主子面前放肆,两人向主院走去,王妃有事相商。 阔蕊掐着饭点回来,刚坐下,就听到管事姑姑吩咐开饭的声音。 她拿起碗筷就是一通扫视,几下桌上的盘子就少了一半。 众人敢怒不敢言,谁不知道膳房的王管事对她青睐有加,总是好吃好喝的照顾她。 和她这种身后有人的,她们自是不敢多加计较,管事姑姑就更不管了,只要不涉及到重事,她一般不会插手丫头们的争斗。 是人就有斗争,不管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还是卑贱蝼蚁,总是要为了自己去争去斗的。 她们现在经历的,都是自己以前经历过的,经历的多了,也就懂了,最后也悟了。 她们的未来就是现在的自己,若是不想像她这样过一生,就要学会替自己打算。 她冷眼瞅着,这帮丫头里,独黑丫还有点运道,要是她能变白点就好了,主子的位子未必不能争一争。 说不定,主子还真就喜欢她这款呢。 第2章 明德帝·明妃2 又是一日好时光,最近整个天启城的焦点都在学堂大考上,府上的主子也在关注这件事。 因此,府中的规矩有些松懈,让她们这帮小丫鬟很放松,尤其是阔蕊,光明正大的偷懒。 她快速打扫完小路,就躺在大石头上闭眼补觉,凉亭内的主仆又一次目睹她偷懒的全过程。 侍从心里愤懑,觉得主子对她当真是过分宽容了,都三次了,为何还不降下惩罚? “你在这里等着,本王出去走走”,侍从不敢阻拦,只好听命等在这里,然后他就看着自己的主子靠近那黑丫头,还故意挡在她身前。 阔蕊感觉面前的阳光消失,睁开眼睛,发现是一个人挡在自己面前,她想都不想开口。 “你走开,挡着我晒太阳了,有没有点眼力见,往别上站站,对,就站在那,不许动了。” 那人也好脾气的听从她的指挥,乖乖走到她指定的位置站住,然后就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阔蕊没从他身上感知到恶意,也就不在乎他的意图,他既然想站就站,只要不打扰到她。 她闭眼休息多久,他就跟着看了多久,俩人谁也没有说话,但两人的氛围瞧着就很和谐。 最后,她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连他坐在自己身边都不知道,等她再次醒来,周围就剩自己一人了。 阔蕊没将他放到心上,安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只是每天固定的休息时间内,身边总是出现一个人影。 她不问,他就不说,两人就这样保持这种相处模式,安安静静的度过每一天。 直到今日,她闻到一股诱人的味道,瞬间唤醒她的神智,她立刻起身,看向散发着香气的盒子。 刚想伸手去拿,就被一双手阻拦,一道温润的声音在头上响起,“不可。” 阔蕊闻言抬头,就看到面前站着的公子,面容白皙,剑眉斜飞,眼眸深邃,身形挺拔,自带世家清贵与少年英气。 一身深蓝锦袍、以玉簪束发,透着儒雅文士感,但眼底的锋芒却告诉她,这只是表象。 阔蕊低头见他衣服上的纹路,心里知晓他的身份,忙从石头上下来,向他行礼。 萧若瑾从未掩饰过身份,只是从前她不在意这些罢了,看她这模样,应是认出自己了。 “不必拘束,像从前那般即可”,阔蕊可不敢和主子谈规矩,身份之差,犹如天堑,她不会自找麻烦。 “奴婢告退”,阔蕊转身想离开,却听到身后人轻声叫停的声音,她还不敢违背主子的话。 “过来”,阔蕊走到他面前,见他想伸手触碰自己,忙后退一步,无形距离在两人间显现。 萧若瑾见她这般抵触自己,心有不愉,“这是厨房新做的,想着你会喜欢,就带过来给你尝尝,你尝一口,看是否合你口味。” 这话一出,阔蕊眉头紧蹙,她以前都是专心扮演无情女配的,从不接触感情之事,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懂,他这是对自己示好么? 萧若瑾上前,拉着她的手坐下,然后打开食盒,拿出碗筷,将里面的食物摆放出来。 阔蕊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她都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了,什么休假啊,谁家休假会到这里来当奴婢啊。 萧若瑾回头就见她两眼发光,直勾勾的盯着盘子,他只觉好气又好笑,难道自己还不如几盘菜么? 她对自己的态度都不曾这般炙热,“吃吧,特意给你带的,尝尝看。” 阔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些好吃的一眼,最后还是对食物的渴望胜过理智,拿起筷子吃起来。 第一筷就朝着肉食,送进嘴里时,她有些想流泪,谁家穿越者混的有她惨啊。 她已经顾不上身边人,一口又一口,就连嘴角沾了油渍都不在乎,眼里全是这些好吃的。 萧若瑾看到她这大吃特吃的模样,有些疑惑,他府邸的日子很惨么,怎么就成了这般样子。 很快,石头上的盘子全空了,阔蕊的肚子也饱了,她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很满意。 手边突然出现一杯清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一人,此刻有些尴尬,“谢谢啊。” 萧若瑾轻笑,不在意的摆手,“味道如何?” 阔蕊点头,“很好吃,就是,就是不像是府里厨子的手艺。” “你怎么知道府里厨子的手艺?”,阔蕊想都不想的回答,“当然是我吃过了,我——” 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吃的可是那些主子的份例,不是她们普通下人的菜肴,这是大罪。 “我就是做过几次试吃的,那滋味和味道,我到现在都记得呢,都记得,呵呵呵。” 萧若瑾听出她言语间的后怕,自然能猜出这不是她原本要说的话,看来是他小瞧了她。 “嗯,厨师的手艺不错,不然也不能入府当差,既如此,以后我叫他给你多做些。” 阔蕊瞬间站起身,向他行礼,“奴婢不过是卑贱之人,岂敢得您如此厚待,就不必麻烦了。” 萧若瑾没有发话,她也不敢起身,两人就这么保持姿势不变,久到她腿都要软了。 “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要听从命令,我给你,你就受着,这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阔蕊想给他个大白眼,但现实中,他是主子,自己是奴婢,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是掌握自己小命的人。 “是”,萧若瑾松口气,他也不想对她这般,但奈何她顾及身份,总是想要躲避,他只能出此下策。 “你先回去吧”,阔蕊听到这话,撒腿就跑,她就想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可不想招惹别人,现在只盼着这个王爷是抽风了。 等他恢复理智后,赶紧把自己忘了,她这辈子就图个安稳,其余啥也不求了,希望老天爷看在自己过往功绩的份上,通融一下啦。 萧若瑾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难得有些怀疑自己,他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侍从望着阔蕊远走的背影不解,主子到底看上那黑丫头哪一点,明明她又黑又丑,难道是灵魂美? 侍从怀疑人生,他无法想象自己白白嫩嫩的主子和黑丫头站在一起的场景,好恐怖啊。 第3章 明德帝·明妃3 书房内,萧若瑾看着桌上的身世记录沉思,原来是被卖的,怪不得,她眼中没有丝毫对自己这个主子的敬意。 想来是入府时限短,加之有靠山,才会依旧是那般自在的性子,倒是让人羡慕,“来人。” 侍从听到传唤声进来,“王爷”,随后就等候在原地,听他吩咐,“去把她带到本王身边。” 侍从自然知道她是谁,除了别院那位,他们王爷就对她最特别,甚至放下身段主动靠近。 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举,他一时也摸不准主子的打算,在他心里,到底哪一边比较重要啊。 与此同时,王氏怒气冲冲的走到阔蕊面前,抓着她胳膊就向角落里走,用的力气十分大。 阔蕊蹙眉,她现在都懒得张口,不论她如何强调,王氏每次生气时,依旧如此,总是事后心疼,几次下来,她也厌烦。 王氏此刻根本看不见她的伤势,满心满眼都是一件事,“我不是让你老实待着,不要出头,不要出头,你又不听话。” 阔蕊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已经躲的够远了,事事都捡别人落下的,怎么就出头了? 王氏见她不解释,便认定她做了出格之事,伸手使劲打她,“我叫你不听话,叫你出头,叫你攀高枝,叫你不守规矩。” 阔蕊猝不及防就挨打了,没想到她这次是真下狠手,后背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定是肿了。 “够了,别打了”,阔蕊见她失去理智,忙抓住她的手,眼神无比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氏瞬间惊醒,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十分歉疚,但为人母的威严告诉她,不能低头。 “这次就是给你的教训,你记住,我们就是做奴才的命,想要往上爬,也看你配不配。” 阔蕊闻言气笑了,她若当真是个十几岁的女子,怕是会被她这话吓死,可她不是。 她没有那种甘愿给人做奴婢的想法,若不是生养之恩限制自己,她此刻早已远走高飞。 “我没有做,自然不会受教,我不管你从哪里听来的谣言,我只说一次,我没有做过。” 话落,她转身离开,王氏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想上前解释,却碍于身份,只能看她远走。 阔蕊刚踏进院落,就看到一众女婢弯腰低头,而正中央站着一位男子,似乎有些面熟。 “王爷有令,传你近前伺候”,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落到她身上,羡慕有之,嫉恨有之。 她全然不在意,只是听到这道命令时,脸瞬间阴沉到底,侍从见到后,心一惊,这姑娘的气势当真不像普通人。 他此刻也收起了蔑视的心思,移步上前,“姑娘,请吧。” 阔蕊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向前院走去,侍从默默跟在她身后,两人的阵势不小,府中其他人自然也能查到,只不过她们的动作更隐蔽。 书房门口,侍从不敢再进入,只得提醒她,“姑娘到了,您请进。” 阔蕊推门而入,就看到昨日见到的人正在桌前博弈,他听到动静并未抬头,而是指着对面的位子,示意她落座。 她也走累了,径直坐到他对面,见他仍旧在沉思,亦不打扰,就安静等他下完这盘棋。 最后她也没有等到,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直到她呼吸平稳,萧若瑾才停下手上动作。 走到她面前,将她抱起送到卧室,阔蕊沾床就倒,睡得更沉了,一点都没有防范之意。 萧若瑾就在一侧陪着她,直到天黑,床上的人都没有苏醒的意思,仍旧沉浸在睡梦中。 他只好亲自动手唤她起床,“阔蕊,醒醒,醒醒,醒醒。” 无论他如何叫,床上的人只是翻身继续睡,甚至用被子将头包裹住,拒绝之意很明显。 他只能将被子掀起,将她从里面拽出来,刚想扶她起来,就听到她嘴里呢喃,“疼。” 疼,哪里疼,她受伤了,可他并未让人处罚她,怎么就受伤了,怎么就疼了呢? 萧若瑾趁着人意识不清醒,直接扯开她衣服,就看到她后背上青紫的痕迹,明显是手印。 阔蕊感觉后背一凉,瞬间惊醒,回头就见他扒了自己衣服,忙推开他,“你干什么?” “谁打的你?” 阔蕊躲到角落里,将衣服穿好,没有回复他的话,谁打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她一个做奴婢的怎么混到床上来了,这规格,不是她该受的,“没谁,没谁,没谁打我。” 阔蕊连忙从床上滚下去,连鞋子都没穿就行礼,“奴婢给王爷请安。” 萧若瑾眉头微挑,见她这不伦不类的行礼姿势,猜想她定是学习时偷懒了,只听半句。 “起吧,以后你我之间无须拘束”,阔蕊冷笑,她可不敢,面前这位可不像是一个平易近人的人,他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是她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他图谋的。 萧若瑾见她依旧保持姿势,心中不愉加深,强硬拉过她手,带着她走到饭桌前入座。 阔蕊看见这么多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些菜,嘴巴微抿,手指蠢蠢欲动。 “吃吧”,萧若瑾给她夹菜,示意她吃,阔蕊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玩乐,现在看到一桌子好吃的摆在自己面前,她抵抗不住啊。 两人安静用膳,萧若瑾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叮嘱她吃慢些,阔蕊埋头大吃特吃,饱餐一顿后,她满意的不得了,脸上也有了笑意。 “说吧,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她可不信这天下有免费的午餐,这个人也不像是一个大善人。 “以后你就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负责我近身之事”,阔蕊闻言立即拒绝,“我不会,不行,你换个人吧。” 萧若瑾没有发话,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阔蕊也反应过来,他才是主子,而她是奴婢,只能听话。 她心里再次呼唤小怪,他怎么就把自己送到这个世界,还投了个奴婢家世,想反抗都不行。 天爷啊,谁来救救她,她就是一个苦命打工人,想休假怎么就这么困难啊。 第4章明德帝·明妃4 假山上,阔蕊躺在石头上补觉,自从成为他的大丫鬟开始,早起晚睡,跟着他的作息走,她整个人都要猝死了。 每天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一张脸能看到吐,此后她是一避再避,能躲就躲。 可偏偏他就跟在自己身上装了定位似的,她躲到哪里,他就能跟到哪里,就像此刻一样。 萧若瑾冷着一张脸,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阳光,阔蕊无奈睁眼,“王爷,好巧啊,你也来晒太阳。” “不巧,本王是专程来找你的”,阔蕊皱眉,她就知道自己逃不过,谁又能逃过他的双眼。 萧若瑾伸手,示意她自己抱她下去,阔蕊连忙摇头拒绝,还嫌自己事不多么,他后院的女人都要把她盯成钉子了。 阔蕊直接跳下去,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还是有点身手的,只是打不过那些练武的。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武功,尤其是剑术在这里竟然如此盛行,最强者还可获封剑仙称号。 就不是不知这最强者,是个怎么样的强法,要是那个破烂货能用,她一定要去讨教一下。 想到此,她伸手触摸胸口,这就是那剑存放的位置,却没有任何动静传来,跟死了似的。 萧若瑾紧跟在她身边,生怕她摔倒,见她安全落地后,心里松口气,“下次不许这般。” “王爷,我当真和你没关系么?” 萧若瑾不解,什么关系,他不过就是关心她,怎么还和关系扯上了。 “王爷刚才那句话,像极了一位故人,他往日就是这般训诫我的,只是后来他变坏了。” 萧若瑾闻言瞬间想到她父亲,这是嫌弃自己啰嗦呗,顺带暗指自己年纪大,太放肆了。 “胡说什么,闭嘴”,阔蕊见他眼底阴沉,觉得自己好像惹祸了,忙低头后退,想着躲躲。 萧若瑾见她一直在后退,直接上前拉住她手,两人向着前院走去,却没看到拐角处停留的几人。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那几人才走出来,嬷嬷看着心不在焉的小姐,有些担心,“小姐?” 胡氏听出她的担忧,勉强一笑,“我没事,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不是她,就是别人,没什么区别的,嬷嬷。” 嬷嬷听出她话中的憋闷,看着日益消瘦下去的小姐,还有那些后院不消停的女人,她真替小姐感到不值。 “回去吧”,本来想出来散心的,到底是被影响到,此刻也没了那份心情,几人半途返回。 另一边,萧若风见兄长牵着一个黑丫头进来,十分诧异,最近发生了什么,她又是谁? 阔蕊本来不想回来的,她才刚偷会懒,就被他逮到了,整个人郁闷不已。 但当她看到萧若风时,那些郁闷不快全部都消失了,天啊,美男子,他好好看啊。 萧若瑾感觉到身后人停顿,忍不住回头,就见她盯着弟弟发呆,眼里全是惊艳。 他回想她见到他的第一眼,根本没有这种神情,很平静,相当的平静,心里更加不高兴。 “兄长”,萧若风起身行礼,萧若瑾将他搀扶起来,“我说过了,你我兄弟不必多礼。” 萧若风笑的自然,“行礼是为了向兄长表示敬意,礼数还是要有的。”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兄弟两个都明白,萧若瑾对这个弟弟很疼爱,既然他想这样就这样吧。 “坐”,他伸手示意他落座,然后给阔蕊眼神,示意她去端茶,却发现人家并未注意自己。 她就直勾勾的盯着若风看,萧若风自然能感知到她的视线,有些尴尬,他虽知自己颜色好,但也从未遇见过这般女子。 要不是她眼里都是纯碎的欣赏,并无一点淫秽之念,他早都把她打出去了。 “去倒茶”,阔蕊听到上首王爷的声音,忙把眼神收回来,天天看够了那张脸,突然出现一张神颜,怎么能不看看呢。 她不是贪图美色,就是这个男子真的长到她心尖尖上了,每一处都是自己最喜欢的。 阔蕊一步三回头,视线落在萧若风身上,让他有些不自在,他更好奇的是,“这位是?” 萧若瑾脸黑的厉害,“我府上的丫鬟。” 怕不止吧,萧若风看哥哥这模样,就猜测出她可能是自己的小嫂嫂,以后还是要客气些。 他刚想开口说明来意,就听到一阵仓促的脚步声传来,抬头一看,就看见那名丫鬟,端着茶水跑过来。 她见他一直看着她,忙停住脚步,调整姿态,步伐标准的向两人走来,不,是向萧若风走去,直接停在他身边。 将茶水放到他手边,又把萧若瑾的放到他面前,看两杯茶水的距离,他更气恼了。 “下去吧”,他不想看下去,害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损害形象,不如就眼不见为净。 阔蕊不想就这么离开,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虽然位高权重,家世也高贵的很,但她不在意做小,只要他能养活自己就好。 反正就比在这里受气强,还有他长的真的好好看啊,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我”,她刚想说话,就被他打断,这次真是警告了,“下去,本王的命令你不听?” 阔蕊无语,她还想勾搭小哥哥呢,但也不敢真惹他生气,相处这么久,她也知道这是个小心眼的,爱记仇。 萧若瑾见她还算听话,不由松口气,回头对上萧若风惊讶的眼神,“让你笑话了。” 萧若风摇头,笑话倒是没有,就是好奇兄长为何对她特别,一点都不像是丫鬟的待遇。 萧若瑾自然能看到他的不解,“她身上有一种真实,那是我不曾拥有过的,想留在身边看看,她是否会永远如此。” 萧若风勉强相信这个解释,但不知为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兄长的态度也不一样。 他心里默默记下这个人,决定回去后,定要探寻一番,兄长身边不能有危险存在。 萧若瑾没有再说下去,两人开启别的话题,一个丫鬟的事情,还不值他们费心。 第5章明德帝·明妃5 等萧若风再次出来时,就看到那名婢女在门口等候,见他出来,忙向他跑来,“王爷。” 萧若瑾听到她这个声音,脸瞬间变黑,“不是说了让你下去,还在这里做什么,没事干?” 阔蕊不想理会他,但她能看出面前这个小哥哥对他的在意,为了表现自己,她这次难得认真回复,“回王爷,您并未给奴婢安排事情。” 萧若风闻言看向兄长,这就是他口中的丫鬟,空有名头,这不就是在遮掩。 萧若瑾不用看他,就知道他是怎么想自己的,此刻有种羞耻感是怎么回事。 “下去”,阔蕊看向萧若风,希望他能替自己求情,最好是把自己要走,这样更好。 但萧若风不会为了一个小丫头得罪自己的兄长,他直接行礼走了,徒留阔蕊望着他的背影,脸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她虽说是黑了点,但容貌绝对不差,可以说是艳绝天下,不是说他是最优秀的皇子么,怎么就不能透过表象看实质呢? 难道真要恢复容貌么,他才肯看自己? “人都走了,还在看,本王到不知你还有这份心思?” 阔蕊闻言就把刚才的想法全部收回,现在不是最好的机会,她身后可还有一头狼在盯着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是一辈子,她才不要。 “王爷,您在说什么,奴婢不懂”,萧若瑾上前捏住她下颌,凑到她面前,“不懂?” 阔蕊向后退,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超出合理范围,她不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 她往后退,他向前进,直至她触碰到身后的栏杆,在无路可退时,大喊出声,“王爷。” 萧若瑾停住,见她眼底全是对自己的抵触和戒备,心里没来由的烦躁,甩袖离开。 阔蕊见他离开,当真是松口气,看来是时候启封那把剑了,她需要有一个防身的武器。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从那天之后,萧若瑾就再没见过她,甚至不再过问她的事情。 王府里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他们见主子似乎不待见阔蕊,就暗中打压她,把各种脏活累活都交给她。 阔蕊才懒得理会这帮人,对他们的指手画脚更是不在意,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王妃也听说了这件事,不过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眼里,阔蕊不过是个丫鬟,她还没有别院那位的威胁大。 她其实更偏向阔蕊一些,因为她身份低微,家世不出众,即使有了运道,诞下子嗣,也没有任何威胁。 别院那位才是不同,不说美貌,就是她的家世背景,就值得自己在意,若是将来诞下子嗣,岂不是成了她孩儿最有力的竞争者。 想到这里,她就郁闷不已,偏偏王爷袒护那人,生生让自己动不了手,当真是可恨可恶。 上头的两位主子都没有发话,众人也不敢把事情闹大,经过几次下来,他们也知道阔蕊是个不好惹的,也就不再去找茬。 阔蕊这才彻底闲下来,悠哉悠哉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干完活,接着睡。 众人还没见过这么喜欢睡觉的人,都在背后称呼她是懒猪,因为她的生活和猪也没什么两样。 阔蕊不知道么,她知道,但她觉得这对她来说是称赞,像猪有什么不好,简简单单的,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只需要操心这两样,这样的生活多幸福啊。 她就这样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心里期盼最后说都不要关注她,要是能忘记她就更好了。 可惜,她的想法全部落空。 萧若瑾这段时间忙于在朝堂周旋,虽无心顾及她,但桌上的记录却昭示着对她的在意。 末尾处的红色批改是他查看过后的痕迹,他在监视她,她知道,并未理会。 阔蕊逍遥了半月,终于再度迎来某人,她看着面前冷脸的男人,还有他身后的老嬷嬷,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日见你规矩礼仪并未到位,今日特意请了一位嬷嬷教授你,本王会亲自检查的。” 要死,他这分明就是在折腾自己,她一个奴婢学什么规矩啊,这不是她该做的事啊。 “王爷,能不能求您——” “不能”,她未说的话直接被他打断,他还能不知道她那点心思,无非就是想偷懒,找借口不学。 阔蕊还真是这么想的,她本就想以头疼为借口,婉拒学规矩,却被他看穿了。 果然啊,心眼多的男人就是不好惹,想干点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眼,以后还有没有自由了。 话落,他转身就离开,生怕自己反悔,多学点规矩对她好,更有助于以后。 阔蕊见他就这么离开,想伸手拉他,却被面前的老嬷嬷阻止,“姑娘,不可。” 完了,她看见这张冷脸就知道自己完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谁来救救她啊。 接下来的日子,如她所想,从走到坐,再到卧,她几乎学了个遍,除了没有挨打这一项,但一个动作重复十几遍,也算是惩罚了好么。 今日学习泡茶,明明她的规矩仪态并未出错,仍旧被罚每个动作重复百遍,看着面前这张老脸,她是真怀疑有人在背地里折磨她。 不然为何总是要挑刺,她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做任务的,老娘不伺候了。 阔蕊觉得自己已经给她脸了,她偏要蹬鼻子上脸,那就别怪她掀桌,她直接起身离开。 老嬷嬷忙上前阻拦她,“姑娘,王爷有命,要老奴教您规矩,今日时间还没到。” “谁下的命令你自去找谁,老娘不伺候了”,她直接推开她,离开这里,徒留老嬷嬷后悔不已,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太严格了。 萧若瑾那边很快就得到消息,他没想到她会如此,原是以为她会忍耐的,想来是惹她不愉了。 “把她带过来,本王要亲自询问”,侍从领命,就带人赶过去,只是他晚到一步,阔蕊早就从后门离开了。 她又不傻,留下被那个王爷继续折磨,天高任鸟飞,谁也不能阻拦她享受人生。 第6章 明德帝·明妃6 侍从四周搜寻不到,才意识到不对劲,忙加大力度寻找,终于从后门那里得知人已经出府了。 侍从这才意识到这位是跑了,跑了,完了啊,主子说要见人,人竟然跑了,他拿什么交代啊,天爷啊,她还真能搞事。 侍从一路连跑带爬的回到书房,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王爷,王爷,姑娘从后门跑了。” 话落,书房内一片安静,许久,上首才传出一声轻笑,侍从吓得浑身颤抖,低头不敢说话。 他跟在主子身边多年,对他的脾气亦有所了解,这是生气了,还是超级生气的那种,主子就这么在乎那个黑丫头么? “罢了,一心向外的人是怎么也留不住的,既然她想飞出去看看,就去吧。” 侍从闻言向外走去,刚在门口站定,就听到书房里传出一阵巨响,这看着也不像是不在意的样子,王爷的心思,还真难猜啊。 另一边,刚从王府逃出来的阔蕊,为了躲避那神经的追寻,将自己从头到尾做了改变。 阔蕊消失在大众视线里,王锐转身出现在大街上,他一身白衣,书生装扮,耀眼夺目。 他边走边逛,每个小摊都光顾一把,不一会儿,手上就拎满了东西,嘴里鼓鼓的,眼睛还在搜寻更多有趣的东西。 突然,前头传来一阵激烈的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跟着大部队来到这里,雕楼小筑,这是什么地方? “哎,大哥这是发生什么热闹事了,怎么这么多人围着啊?” 被叫大哥的汉子见触碰自己的一名白衣书生,且俊美非凡,态度都好了不少。 “小兄弟,你是外地赶来的吧,没听说过天启城最著名的秋露白。这秋露白是名酒,一月只出一日,且只售卖两个时辰,售卖的地点就是眼前的碉楼小筑了。” 王锐哪里知道这些,以前她足不出户,一心就是享受,到了王府就是最底层的女婢,怎么会听说这些。 “是啊,小弟刚刚进城,就见此处热闹,便来瞧上一瞧,敢问这位大哥,这秋露白有何特别之处,叫人如此喜爱?” “这——”,汉子也回答不了,因为他也没喝过,只是听人说说而已,王锐见此识趣的不再追问,就看着这酒被人扫视一空。 然后继续自己的行程,临近午时,他肚子又叫了起来,就去前头的酒楼消费。 一顿饱餐过后,随意找个地方躺下睡觉,大好时光不能辜负,于是他就这么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是被身边人摇醒的,被人打扰到睡眠,王锐很不高兴,看向面前这个罪魁祸首。 偏他感知不到王锐的怨念,只以为他是病了,“公子,公子,你身体可是有碍,不如进里面歇歇?” 王锐回头看身后这座府邸,并无特别之处,瞧着也不像是王公贵族之所,那眼前这位莫不是商家之子? “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在下只是在暗中修炼,不想竟扰了贵府清净,在下这就走。” 说完,王锐起身就要离开,现在他这个身份,还是不要招惹是非的好,低调为主,为主。 可不想面前这人竟不想放过他,抓住他手腕不放,“公子竟也会武,不如你我比试一番如何?” 王锐蹙眉,哪里来的傻子,看不懂人的眼色么。 “呵呵呵,比试就不必了,在下武功平平并未有任何建树,就是可怜我那功法,跟着我这么个不成器的主人,白白埋没了。” 他边说边打量面前这人的装饰,看着就是个富贵的,又是个傻子,不敲白不敲。 “我见公子仁善,不如就将我这本功法赠与公子,全做在下刚才失礼之举的赔偿,还望公子收下。” 那公子见手里古朴的秘籍,显然是人家珍贵之物,他如何要的,忙把东西送回。 “公子客气了,我不过是好心一问,并不求什么,如此珍贵之物,你还是妥善保管吧。” 王锐直接把秘笈放到他手里,面色为难,“实不相瞒,我就与公子说了吧,这秘笈被贵人看上,想要抢夺过去,为了不累及家人,在下才带着它来到天启,只为寻找它真正的主人。 而公子你,仁心仁义,就是最好的人选,若是公子不收,这才是真的浪费啊。” “那我,我,我就收了吧,这枚玉佩你收下,算是我身上的最金贵之物,价值连城,就当作我埋下了,你回去也有个说头。” 那公子见王锐眼眶通红,心里不忍,几把贴身的玉佩递给他,王锐两眼放光,赚了。 “既如此,在下就收下了,我是青州人士,家在城中心,名唤贾明,若是以后公子到达青州,定要到我府上,我定扫塌欢迎。” “好说,好说,这东西我就收下了,我们改日有缘再见”,说完,那公子急忙向府里走去,他还要拜见师傅呢,再不去就要迟到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后,王锐瞬间笑出了声,哪里来的傻子,他说什么都信,都说了是贾明,他怎么就没听出来呢。 王锐捧着手里不菲的玉佩,笑呵呵的走远,准备换个地方继续睡觉,却不知在他走后,原地出现一大群人。 他们四处搜寻他的身影,甚至暗中派人查探,因为他们的小师弟,百里东君白被人给骗了,就在家门口。 这叫他们情何以堪,叫他们如何自处,什么贾明,分明就是假名才对,他好大的胆子。 百里东君看着手上这么秘笈,上书龟息大法,明明看着就像是真的啊,怎么会是假的,还有那个小公子,他分明长得那么好看,还是个书生,怎么就是个骗子呢? 李长生看着小徒弟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担心的紧,小徒弟这般单纯,以后该如何是好? 众人见小师弟这伤心的模样,对那个骗子更加记恨了,萧若风更是加大搜寻力度,全城追捕一个白衣书生。 躲在暗处的王锐,此刻早已化作乞丐,混入乞丐窝里,便是亲娘在前,都不一定认得出他。 第7章 明德帝·明妃7 街道上人来人往,王瑞锐化作乞丐跟着一众乞丐后,沿街乞讨。他看着街道上拿着画像寻人的护卫,眉头紧蹙。 真是倒霉,原以为是个商户之子,现在看来是自己看走眼了,那小子的身份非富即贵,不是寻常人,这下可完了。 他原想着去当铺把玉佩当了,这要是进去不就直接掉进坑里,小命还能保? 看来外面也不是那么好混的,都怪萧若瑾,看中谁不好,偏偏是自己,也不知是不是他眼睛有问题,竟然看上她这么个小黑妞。 难道是美女看多了,想换换口味? 搞不懂男人的想法,这就是她不愿意触碰感情的原因,谁想和自己搞不懂的人在一起。 王锐隐匿在乞丐中,躲避他们的搜寻,整天下来累的不行,晚上回到乞丐窝的时候,又被赶了出去。 他看着自己这身打扮,也不能去客栈投宿,这不是告诉别人他有问题么,只能找一个无人的宅子暂时落脚。 他刚坐下没多久,脖子上就架起一把剑,立即下跪求饶。 “那个,公子饶命啊,我就是被逼无奈才来到这里歇脚,要是占了你的地方,我这就走。 我就是个小乞丐,没爹没娘的,流落在外,因着年纪小,才被赶了出来,求公子饶命啊。” 片刻后,剑撤下去了,王锐回头见是一个红衣公子,面容模糊,天色太暗,他想看也看不清。 “这里不容纳外客,你还是走吧,要是被人知道你住在这里,小命难保。” 王锐不明白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好不容易选个落脚地,还要被人威胁,今天是水逆吧。 “公子,不是我不想出去,实在我无处可去啊,求公子收留我一晚,明日,明日我定离开这里,再不进来。” 红衣公子摇头拒绝,他当真是替他考虑,这里是叶府,周围还有别人的探子,只要明日他走出去,必定会死于刀下。 他不想让这里染上无辜者的鲜血,于是从衣服里扔给他一个荷包,“里面有些琐碎银钱,够你找家客栈休息了,出去吧。” 王锐摸了一把脸,行,他斗不过这帮人,他武功高,他说了算,他不和他们争。 王锐捡起荷包就往外走,刚走没几步就顿住,不对啊,他又不是那里的主人,凭何要决定自己的去留。 他直接转身回去,就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隐约还可以听到爹娘之类的,突然意识到,他应当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既然人家是这栋宅子的主人,他也不好和人家理论,于是转身离开。 客栈里,王锐拿出银钱付款,预定了一间上房,让小二送点热水,他要沐浴。 小二得了小费,心中自然高兴,更贴心的服侍他,一应用具准备齐全后,他就退下了。 王锐见他离开,直接撤去伪装,恢复女子身份,将自己从头到脚清洗干净,舒舒服服的回到床上睡觉。 等她睡着后,房间内突然出现一人,将她打包带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点颠簸都没有,以至于她没有任何感觉。 一觉睡到天亮,阔蕊瞬间坐起,她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房间,不是客栈的房间,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她拿起桌子上的衣服穿好,随后用一根簪子攒住头发,开门出去,就看到门口出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惊得她立即把门关上,她不是已经逃出去了,怎么又见到这个神经,现在可怎么办才好,被人直接抓个现行。 阔蕊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甚至开始四处搜寻出口,可惜,这间屋子早都做了准备,窗户都是封死的,门口还有人。 门口的萧若瑾还在为她的容颜惊叹,明明身着素衣,无任何珠翠装点,却如月下清莲,眉眼间流淌的气韵,叫人只觉天地间的灵秀都凝于她一身,美得惊心动魄,只一眼就叫他记在心里。 “开门” 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传出,可他知道,她能听到,就是在躲避自己而已。 “你若是不开门,我就强闯了” 话落,门瞬间就开了,那张芙蓉面再度出现在他面前,恍若九天而来的神女,尘世诸般颜色在她面前都失了光彩。 阔蕊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种眼神,毫不掩饰的侵略和占有,一度让她厌恶至极。 “王爷” 萧若瑾自然能察觉到她的抵触和厌恶,但他不在意,上前握住她手腕,“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让人过来服侍你。” 阔蕊想都不想拒绝,她不想成为他的人,“奴婢身份卑贱,配不上这等殊荣,王爷若是无事,奴婢就先告退了。” 萧若瑾不明白一个两个的都要拒绝自己,他当真就这般让人不喜,连靠近都不行。 “本王听说膳房内有一名王管事,对你颇为照顾,不若就让她来照顾你,如何?” 是威胁吧,是威胁,这人简直就是个小人,眼见自己不配合,他就要用家人的性命威胁自己,真是厉害,她不服都不行。 “你到底是喜欢我这张脸,还是看中我这个人,若是一张脸,这世上比我美的女人大有人在,为何你独不放过我?” 阔蕊不想和别人有过多的牵扯,像原本那样就很好,快快乐乐的做个女婢,每天两点一线。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若是过多干扰剧情,谁知道回去后,会不会挨罚。 萧若瑾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临走之际,特意吩咐外面的侍卫看紧她。 阔蕊看着他的背影,搞不明白他到底要怎样,这个人真是神经兮兮的,总是弄些自己都搞不明白的动作。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多想无益,阔蕊转身回去继续补觉,她一向没心没肺的很。 王府内多了一座潇湘馆,里面住进一个绝世美人,是王爷心头爱,这则消息瞬间传遍整座府邸。 王妃胡氏听到消息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这里从来都不缺美人,一茬接一茬,对她来说,不过是王爷闲暇之余的消遣品,不值一提。 第8章明德帝·明妃8 “姑娘,这是今日新得的瓜果,王爷特意吩咐奴婢带过来给您尝尝,您看?” 阔蕊躺在摇椅上,闻言睁眼,就看到几枚造型奇特的果子,红彤彤的,她没吃过。 “放那吧”,这段时间某个男人为了讨好自己,珠宝首饰,衣衫罗裙,胭脂水粉,凡是女子钟爱的东西,他都送过来。 可惜,她又不是普通女人,怎么会被他这点东西收买,看不起谁呢。 侍从见她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别院一个,这里一个,难道他家王爷就喜欢这种强扭的瓜。 他猜不透王爷的爱好,只能听从命令,毕竟,无论哪一方,他都得罪不起。 他将东西放到小桌上,带人行礼离开,等到他彻底离开这里,阔蕊忙起身拿起果子品尝起来。 也就那样,只是比较甜,她尝了一个就没有兴致再吃下去,又回到摇椅上休息。 或许萧若瑾也知道她在府邸的无聊,特意安排一个女婢给自己,别的能力没有,这张嘴倒是厉害,把江湖上的事情,说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其中,就有一场百里东君与谢师之间的比试,堪称万众瞩目。 因为谢师最拿手的酒就是秋露白,而百里东君一个初出茅庐的人敢挑战他。 虽然大家都不看好这位镇西侯府的小公子,但这场比试的结果是百里东君胜出,而他所酿的美酒更是令人惊叹不已,竟然让琅玡王成功晋级。 此外,还有那位号称天下第一的李先生,他孤身进入皇宫,觐见陛下,随后就带着百里东君出城,这一举动引起了轩然大波。 上头那位对此似乎颇为不满,而王爷也因此忧心忡忡。 这些事情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而她却能足不出户,便能听到这些精彩的故事。 仿佛整个江湖都在她的耳边展开,让她领略到了那充满传奇色彩的世界,引起她的兴趣。 从这丫头的嘴里,她也愈发了解这个世界,以前缺少的东西,现在在慢慢补足。 尤其是朝堂和江湖,她越了解,就越觉对的不对劲,怎么这个朝堂和江湖的联系这么密切。 武功高就可以凌驾在皇权之上,还可以煽动风雨,这对劲吗? 她不知道,但心里却对江湖愈发不喜,她就是觉得这帮江湖人不长脑子,朝堂的事,是他们可以插手么。 侠以武犯禁,说的就是他们了,就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领会到这层含义。 阔蕊不想听江湖的事情,就让丫头给她讲那些后宅的故事,哪家大臣的妻妾不和,哪家的名门千金有什么趣事之类的。 这些都成为她高兴的来源的,而某人也乐意成全她,就是可怜暗中搜寻消息的人,每日底线都在得到刷新。 他也愈发喜欢上了这种爱好,在吃瓜的路上越走越远,以前还可怜他的伙伴,再听到他讲述的那些故事,纷纷和他换一换工作。 阔蕊的日子过得很舒服,吃喝不愁,还有人陪着聊天解闷,说说笑笑的,很快乐。 但不快乐的事情很快就产生了,她看着圈着自己要教自己写字的人,俏脸上全是不高兴。 “我不喜欢这个,也不想学这个,你能不能不要逼我学这些没用的东西?” 在阔蕊看来,她就是一个奴婢,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学这些东西做什么,她又不是要做宰相。 “读书使人明智” “我觉得我挺明智的” “读书利于你成长” “我觉得长成这样就不用成长了,我很满意这样的自己。” “读书” “我不想读书练字,便是爹娘都没有要求我,你怎么比他们还麻烦?” 萧若瑾被她回怼的难受,看着怀里人不高兴的神色,叹息一声,“我这都是为你好。”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为我好,你们从来都是打着这个幌子,来要求我变成你们想的那样。” 萧若瑾闻言也觉得有理,他就是在打磨她,想让她变成合格的宫妃,却忘记了自己并不会喜欢这种样子的。 他原本就喜欢她的特殊,现在却让她变成后宫的一员,是他想多了,“我的错。” 话落,他放下笔,带着她回到榻上,给她泡茶,“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乱跑,身后也要有人跟着。” 阔蕊却不相信他有这么大方,不会是有别的算计在等着她吧,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她总得试试。 “我要出府” “可以” “我要出天启” “可以” “我要去每一个地方游玩” “可以” 阔蕊见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心里并没有多高兴,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做这些事一定有前提。 萧若瑾也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三年时间,北离任你遨游,但三年后,你就要永远陪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看,他果然有前提的,拿三年换一生,这笔买卖不划算,她才不会答应呢。 “我不要,我不要拿三年和你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还不值。” 萧若瑾不意外她会拒绝自己,但最后一句话还是让他不高兴了,“那什么值得?” 阔蕊见他紧盯自己,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的样子,心里的警备提到最高,害怕他失控。 “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让她拼尽一切去赌,但面前这人还不够资格。 “那本王就拭目以待,究竟是什么值得你去赌?” 萧若瑾面色平静,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但阔蕊就是能感知到他生气了,很气的那种。 她不敢再刺激他了,万一发生什么,她一个弱女子根本无法反抗啊。 两人相对无言,半个时辰后,侍从在外提示他,“王爷,琅玡王来了。” 阔蕊心里松口气,这尊大神终于要走了,再不走,她就要逃出去了,实在是太压抑。 可她高兴早了,萧若瑾起身来到她面前,抬起她下颌,轻触嘴角,“等本王回来。" 阔蕊怔住,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完,她要完了。 第9章 明德帝·明妃9 王府前院,萧若风见兄长耷拉个脸过来,心里好奇,这是遇到何事了? 萧若瑾见弟弟起身等自己,收敛表情,又恢复往日的模样,“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把你这大忙人吹到我府上了?” 萧若风最近颇得太安帝看重,委托他好多事情,他本人自然忙的不行,要见他,还真挺难的。 “兄长就莫要打趣我,你也知我志不在此,若不是有身份裹挟,我恨不得离得远远的。” “我倒是很感谢这身份,是他把我的弟弟留下了,若不然,此刻我怕是要满天下寻你了。” 萧若瑾知道他的心愿,只想游历江湖,闲云淡水过此生,但事实不允,他也无可奈何。 萧若风听到兄长这么说,心里羞涩,他知兄长对自己的记挂和疼爱,幼时也是在兄长的照顾下,他才能存活下来。 兄长就是他最重要的人,兄长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帮他得到,哪怕千夫所指。 “兄长” “好吧,我不说了,今日来寻我,是有何要事?” “我收到消息,有人要在大婚之日惹事,且来头不小。” “哦,是谁?” “叶鼎之” “他啊,倒是有缘,我记得他与我那侧妃有过婚约,他们还是青梅竹马?” “对,当年若不是叶家出事,他们此刻怕是早已完婚了,只叹——”,萧若风顿住,他想到兄长对那位易文君的在意,这话就不适合再说了。 萧若瑾却很自然的接下去,“命运无常”,说完他看若风惊讶的眼神,不由轻笑。 “我和影宗这门婚事,更多是从实际考虑,若说我有多喜欢易文君,那也没有,只是男人的劣根罢了,毕竟那张脸,确实独一无二。” 萧若风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答案,他难得哑口无言,“那兄长,对于叶鼎之?” 他私心里是想留下他的,叶家那件事,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皇室确实愧对叶家。 叶鼎之是叶家唯一的子嗣,他想留下这仅有的血脉,但这件事必须要经过兄长的同意。 “不留”,萧若瑾知道弟弟的心思,但他持反对意见,叶家的事情确实是错了,但皇家的尊严不容冒犯,无论如何,只要他是叶家的血脉,就不能留存于世。 萧若风想劝说兄长,却看到他的手势止住,“若风,这件事和我没有多大的关系,我亦不在意叶鼎之的生死,是他,他的意思。” 两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他的命令不能违抗,叶鼎之,必须要除掉,毋庸置疑。 “兄长,我还是想试一次。” 萧若风知道这很难,要在重重绞杀中保住叶鼎之,需要付出绝大的代价,甚至要与兄长为敌,但他还是要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我尊重你的选择,那,我们兄弟各凭本事。” 萧若瑾不会为难弟弟,但他也不能为了一个叶鼎之,置他身后的人不顾,他还有一大家子呢。 萧若风也知道这是兄长最大的退让,他如今孑然一身,愿意以身入局,但兄长不同,这样也好。 “多谢兄长” “你我兄弟永远不要说这个字,我不喜欢听,你是我弟弟,就永远是我弟弟。” 我不会伤害你的,这句话他没说,但萧若风懂了,兄长这是让他放手去做,他会在暗处保护他的。 萧若风眼眶微红,兄弟两人举杯共饮,在此达成了意识,只愿彼此所行之事,一切顺利。 潇湘馆里,阔蕊看着面前这大红的装饰,眼里全是疑惑,“你们这是做什么?” “回姑娘,再过几日就是王爷迎娶侧妃之日,王妃下命,让全府都装饰上。” 女婢恭敬回答,这些时日,她已经见识到王爷对这位的在意,就是比王妃都不差什么。 “哦”,阔蕊挥手示意她继续,然后就躲在廊下看她们行动,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说到底,萧若瑾对她来说,就是一个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人,即使他们有些亲昵的行为,但心还是远的。 所以她看着满目的红色,没有任何感觉,该吃吃,该喝喝,依旧平静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王妃胡氏也听说了她的举动,心里很满意她的识趣,决定以后要善待她几分。 萧若瑾看着纸上的记录,气笑了,她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就真的这么差劲么,无论怎么讨好,她都没有半点心动。 “去,传令下去,本王今夜宿在潇湘馆。” 侍从搞不懂这位爷的心思,忙下去传令,今夜王爷宿在潇湘馆,让那帮奴才做好准备。 接到消息的潇湘馆众人,喜不自胜,全部忙碌起来,王爷已经许久不踏进后院,特别是过几日就是侧妃大婚,这是要给侧妃脸面。 但现在这个脸面竟然不给了,还要特意传出消息,看来王爷这是更喜欢他们这位主子啊。 一群人围着阔蕊,势必要将她的美貌发挥出来,争取勾住王爷,让他更看重姑娘。 阔蕊打不过这群人,嗓子都要说哑了,他们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最后她妥协了。 她人微言轻,比不过萧若瑾的份量,在他们眼中,得他喜欢就是最重要的事。 事实如此,她又能怎么办呢? 所以晚上萧若瑾过来时,看到就是打扮的宛若神仙妃子的阔蕊,眼底全是惊艳。 “王爷” “嗯”,萧若瑾扶起她,见她穿的单薄,又把自己的斗篷给她披上,然后带着她进入室内。 两人相对无言,最后还是阔蕊甘拜下风,抵不过他那炙热的眼神,转身找个地方坐下。 萧若瑾跟着坐在她身边,将她揽在怀里,“过几日府里会很乱,人来人往的,吵闹不已,我送你到庄子上住一段时间?” 阔蕊点头,这件事没有她质喙的权利,他这么说,就一定准备好了,反抗不过,就接受吧,反正她就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 “那我什么时候走?” 阔蕊握住他越发过分的手,不想和他有越界的关系,越早走越好,之后就盼着那个侧妃,能牵扯他的注意,让他注意不到自己。 她再找机会逃出去,要是再不走,迟早就是被吃的命,她不想。 第10章明德帝·明妃10 萧若瑾看着握住自己的小手,知道她不想和自己亲近,“你想什么时候走?” 阔蕊想都不想的回答“明天”,后又反应过来她的态度不对,忙轻声解释:“我是害怕耽误王爷的大事,想着越早出府越好。” 萧若瑾知道这话是假话,不过能让她花心思,也算是自己的进步了。 “好,那就明日出府,去了庄子上,你可自在随意些,那是我的庄园,不会有人打扰你。” 阔蕊点头,去哪里没问题,只要能离他远些就好,“多谢王爷。” 萧若瑾没有应下,反而抬起她下颌,低头触碰那抹柔软,反复碾磨。 阔蕊任由他亲吻自己,只是亲几下,就能换她出去,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屋内的气息越发炙热,两人身影交叠,感知对方有更进一步的想法后,阔蕊瞬间恢复理智,握住伸进衣服里的手。 “萧若瑾,你不要太过分。” 明明是呵斥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让人心痒痒,他停下动作,抱着她平复气息。 阔蕊见此心里松口气,其实他若是强来,自己根本反抗不了,没想到他愿意退步,还真是意外。 下一刻,他直接用力将她抱起,走向床的方向,阔蕊以为他还要再来,忙攥紧衣领。 岂料,他只是把自己安置在床上,然后和衣躺在身侧,“睡吧,本王不动你。” 阔蕊闭眼转身,暂且信他这话,他一个金尊玉贵的王爷,还不至于逼迫自己一个奴婢。 萧若瑾就看着她的背影入睡,卧室内安静下来,守在门外的侍从,却不得安宁。 王爷竟然没有动那位,不是说今夜宿在这里,怎么不碰她呢,难道是她不愿意? 想想也有可能,毕竟她对王爷的不喜都摆在脸上了,可王爷竟然没有出来的意思,看来这位当真是不同。 以后他要更恭敬些才好,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容不得得罪。 另一边,王妃胡氏也接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潇湘馆那里没有叫水,也就是说王爷没有碰那位。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明明是亲自点名侍寝的人,竟然不碰她,王爷这是何意? 难道是想树立一个靶子,用来吸引后院的视线,就是想替那个侧妃挡刀? 只要想到过几日的大婚,还有那个狐狸精,她就气愤不已,王爷竟然用她大婚时的排场迎娶易文君,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面。 这叫她以后如何压过那贱人,没进门就勾的王爷逾矩,若是进门后呢,她都不敢想象。 可恨那贱人背后有人护着,王爷也在她身边加派人手,就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还真是让人羡慕。 不过她再如何气愤,也要忍耐下去,身为王妃,不能善妒,这是大忌。 “去,把那位侧妃的院子再装饰一下,务必要做到让她舒适自在。” 这样王爷才会看在自己的付出上,多看顾几分自己的颜面,不至于让她太掉价。 “是” 老嬷嬷虽不解主子的用意,但她知道论了解王爷,谁也比不过和王爷相伴多年的王妃。 王妃的命令一下,府邸众人又见识到这位侧妃的受宠,竟然让王妃退步至此,看来他们以后要更小心伺候。 膳房内,王氏看着眼前的夜色,忧心不已,她已经听说那丫头被叫到前院伺候了,就是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因为他们都好久未见了。 不知为何,她最近心跳的厉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间。 想到那丫头的容貌,即使黑了,也难掩其风姿,王爷若是见到那张脸,会不会动心? 只要想到这里,她就后悔,早知道应该下狠手,毁去那副容貌,这样就不必担惊受怕了。 她不盼着阔蕊攀高枝,往上爬,就希望她一生平平安安,到了年岁就出府,再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嫁了。 这是顶顶好的人生了,看后院那些女人,每日伸着脖子张望,期盼王爷的来临,可最后还不是独守空房。 这一守,半生就荒废了,哪来的以后,她就是看到如此,才不希望女儿过那样的日子。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好,若是强行进入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强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头来很可能是一场空。 这一夜,有些人注定难眠。 次日,阔蕊梳洗完毕,简单用过一餐,就直接起身离开,她当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潇湘馆内的奴才跟她一起离开,他们暗中都得到过吩咐,要看紧姑娘,万不可让她离开视线一步。 这就导致,阔蕊无论做什么,身后都有一大帮人跟着,她虽不解,但也没有询问。 一行人快马加鞭的驶出天启,来到了郊区附近的小庄上,庄子上的管事早已恭候多时。 阔蕊下车就被迎了进去,一顿梳洗过后,她又恢复到了往日的作息,每天就是吃吃喝喝。 王府里,也开始加紧筹备大婚的事宜,整个场景的布置堪比当年王妃大婚时的规模,这是王爷的要求。 天启城也因为这场大婚热闹起来,景玉王和影宗的联姻,不如说是两方势力的联合,这无疑给朝堂带来一些影响。 萧若风也婉拒了诸多公事,加入到维护大婚的部队,当然,他要做的不止这些,还有后续的事情。 天启城外,有人不远万里赶来,只为夺回心爱之人,向皇室表明,叶家还有血脉残存于世。 城里所有势力闻风而动,纷纷期待这场大婚过后,给天启带来的变化,尤其是朝堂方面。 而大婚的另一位主人公,易文君正打算在大婚前夜离开,半年时间将至,她没办法看着叶鼎之来送死。 她给师兄下了药,准备偷溜出去,结果却被影宗宗主发现了,易卜直接将女儿的功力封印住了,并下令严加看守。 易文君再次被囚禁起来,只是心里仍有一丝希冀,那就是叶鼎之会过来救自己。 她不喜欢景玉王,自然不愿做那什么侧妃,她唯一想要的就是自由,只可惜,没人能给她。 第11章明德帝·明妃11 庄园内,阔蕊闲来无事出去游玩,在中途捡回一个俊美的男子,因为他身上那熟悉的红衣。 她吩咐众人闭嘴,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可萧若瑾不是别人,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件事。 可他现在忙着大婚善后的事情,赶不过来,因此特意派侍从去那里查看,若真是那人,就地斩杀。 侍从领命而去,与此同时,萧若风的人也赶了过去,是他大意,被人偷袭,才会让叶鼎之独自前行。 现下必定有好多人追他,他一定要抢在这些人前头,找到他,然后护送他离开天启。 百里东君也在四处寻找他的身影,担心他落入皇室之手,那样他小命就会不保。 青王也在吩咐人寻找叶鼎之,他的要求就是要杀了他,因为叶家的事,有他的手笔。 叶鼎之醒来时,就看到坐在榻上看书的阔蕊,是她救了自己吗? 阔蕊听到动静抬头,见他已经睁眼,忙起身来到他面前,“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叶鼎之彻底看清了眼前女子的容貌,他曾以为心爱之人已是绝美,没想到这位姑娘更盛于她,当真是风华绝代。 阔蕊见他盯着自己发呆,心里满意他的反应,那双眼里只是纯碎的欣赏,不像那个神经,像是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公子?” “啊,哦,哦,我已无大碍,多谢姑娘伸以援手,在下还有事情,就不多打扰了。” 话落,他起身就要离开,阔蕊忙拦住他,“你这伤势不轻,何不留在这里休息一晚?” 说完,似乎害怕他误会自己,又出声解释,“公子曾给予我一丝善意,如今公子蒙难,若是您不嫌弃,就留在这里歇上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 叶鼎之怔住,这般容貌的女子,他还帮过她,不会没有印象啊,除非她隐匿了容貌。 “公子忘记了,那晚府邸您曾给了那个乞丐一袋银两,虽不多,但到底让他有个落脚的地方。” 虽然后面又被抓回去了,但那银子,他本可以不给的,却仍旧给了。 她应当谢他的,只是当时心里烦躁,加之被追捕的感觉很不好受,才会想着能不惹事就惹事。 现在人已经送到自己面前,她不好装作无事的样子,况且只是提供一个住宿的地方,又有何大碍? 叶鼎之瞬间想到在叶府遇到那个乞丐,立即惊呼出声,“是你!”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日见到的邋遢乞丐,真容会是这个样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阔蕊理解他的惊讶,毕竟那时她为了避祸,当真是下了狠手,对这张脸更是没有手下留情,泥巴糊了一脸。 “是我” 叶鼎之回神过后,还是摇头拒绝了,“在下身份不便,恐给姑娘带来纷扰,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阔蕊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那我就不再挽留了,公子好走。” 这话一出,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弄的叶鼎之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这时,门口就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听着好像是有人在包围这里,两人瞬间惊起。 “姑娘,王爷有命,要您即刻回府。” 侍从的话从门口传来,阔蕊眉头紧蹙,不解他这是何意? “本姑娘才刚到这里,凭什么他说回去就回去,况且你家王爷想必此刻有可心人陪着,哪里会顾及到我,若是无事,你就退下吧。” 侍从闻言并未退去,反而有愈发靠近的趋势,“姑娘,这是王爷的命令,还请您不要为难奴才。” 叶鼎之已经察觉到附近都是人,来者不善,想来是得到消息,自己在这里,来抓自己的。 阔蕊也已经感到不对劲,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叶鼎之,“你得罪了萧若瑾?” 叶鼎之一怔,没想到他们口中的王爷指的是萧若瑾,她也是萧若瑾的女人么? “嗯” 他没说原因,阔蕊也没追问,“想不想出去?” 叶鼎之不解,在他惊讶的目光中,阔蕊已经替他做出了选择。 侍从在外面焦急的等待,他没想到姑娘竟然和那人在一起,那就不好下手了。 他一边暗中传讯给王爷,一边祈祷时间可以慢点,希望姑娘能等到王爷归来。 可惜,事实难如他所愿,门开了,叶鼎之挟持着阔蕊出来,侍从的心沉到底。 “你带着人退开,不然这位姑娘——” 侍从不敢妄动,这位姑娘可是王爷的心头好,若是她有个万一,自己就是以死谢罪,也难消王爷的怒火。 “都退下” 周围的人逐渐向后退,叶鼎之挟持着阔蕊离开,却在门口和赶过来的萧若风撞上。 萧若风看着面前熟悉的庄子,兄长身边的侍从,还有叶鼎之手里的那名女子,就猜到出了一些意外。 侍从看到萧若风,很惊喜,忙走到王爷身边,“王爷,姑娘还在他手里。” 萧若风看着叶鼎之怀里的姑娘,眼里满是惊艳之色,他竟不知,兄长府中何时有这样的绝色。 阔蕊看到他眼底的惊艳,眉头轻挑,果然,男人都是看脸的,当初自己还是黑丫头的时候,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叶鼎之是信萧若风的,他不会伤害自己,之前抢婚的时候,他感知到他没有对自己起杀意。 “我信你,叶鼎之,松开你手里的人,我护送你离开。” 萧若风本就是想护他离开的,叶家的事情,终究是皇室欠他的,他不应死在这里。 阔蕊见他当真要松手,忙抓住他手臂,“你这人怎么半道反悔,我都和你走到这里了,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你就这样弃我而去吗?” 叶鼎之很为难,他不想将她牵扯进来的,是她说想离开这里,那苦苦哀求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心爱之人,所以才配合她的计划。 于是就有了这出戏码,现在想想确实是自己的罪过,罢了,就当是换那一份救命之恩了。 对面的萧若风自然没有错过阔蕊的举动,看来,并未是他想象的那样,这幕应是眼前这位姑娘的主意。 第12章 明德帝·明妃12 “姑娘,我是萧若风,想来你应当听说过我的封号,景玉王是我的兄长,我不会伤害你。” “我自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琅玡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你我到底是陌生人,他又是你的兄长,你的话自然是不可信。” 阔蕊边说边向后退步,连带着身后的叶鼎之也跟着后退,萧若风带人步步紧逼。 双方僵持住,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支暗箭,叶鼎之瞬间转身躲避,萧若风趁机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阔蕊恨极了这种被人宰割的感觉,她想回到叶鼎之身边,却看到树林中出现很多黑衣人。 他们明显是冲着叶鼎之来的,萧若风将阔蕊推到侍从身边,“她交给你了,看好她。” 侍从忙抓住她手腕,眼底带有歉意,“姑娘,属下得罪了。” 阔蕊眉头紧蹙,她看着对面的刀光剑影,心里一阵后怕,她真没想到叶鼎之身上有这么多麻烦,看来跟着他,不是一件好事。 但不跟他,她又能跟谁呢? 萧若风前头大婚的时候,受了严重的内伤,此刻只能守,没有任何攻击力。 叶鼎之也是一样的,但他得到叶啸鹰的丹药治愈,现在还有一己之力,他手持魔仙剑,尽力撕扯出一条生路。 侍从看到后,示意身后的人一起上去围攻,王爷的命令是格杀勿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人数增多,叶鼎之的压力增大,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使出不动明王,即使身体剧痛,他也顾不来那么多了。 萧若风在身侧看的心急,只好硬逼着自己和他一起,两人这次真是大开杀戒了。 侍从看到后,将阔蕊推到另一人手里,然后自己手持剑,攻了上去。 阔蕊想逃跑,可这人手劲太大,一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她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她从袖中掏出簪子,这种局势下,再不逃走,就彻底晚了,索性就直接赌一把吧。 她用簪子戳进胸口,鲜血瞬间流出,体内的剑感知到宿主遇到危险,瞬间出现。 一把剑凭空浮现,瞬间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那剑,通体无华,由玄黑陨铁铸就,长四尺三寸。 剑体厚逾两指,不似寻常利剑那般纤薄,反倒透着几分粗粝沉凝的古意。 周身覆着层若有若无的苍褐包浆,像是被千年时光浸透的老玉,包浆下却隐隐泛着暗紫色冷光。 剑柄是半段残枝,木质虽显朽态,纹理却仍清晰如刻,握处被岁月磨得温润,缝隙里还嵌着些暗红碎屑。 剑脊并非平直,而是刻着三道扭曲的上古符文,符文线条斑驳,光照下却能看见符文里流转的微光。 此剑,不凡,这是所有人的意识,但当剑回到宿主手中,众人的视线也随之落到她身上。 “所有人后退,否则生死不论。” 阔蕊胸口还在流血,她迫切需要一个地方疗伤,这次是她逞强了,这哪是什么破剑,分明就是神剑。 小怪临走之际也不嘱咐她一下,她现在根本没有驾驭这把剑的能力啊,要完,要完。 众人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一时不敢上前。 阔蕊看出他们的退意,身形一闪,就出现在叶鼎之面前,“跟我走。” 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众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难道那位姑娘是神游玄境? 萧若风心里好奇,他方才曾给那位姑娘把脉,分明就不是习武之人,也没有内力流动之态。 那方才是何缘由,难道是因为那把剑,这件事兄长可否知晓? 另一边,刚落地的阔蕊就口吐鲜血,控制不住的晕倒过去,闭眼之际,看到叶鼎之担忧的眼神,心里松口气。 她不惜伤害自己逼出这把剑,就是想赌一把,赌这个男人靠得住,赌他不会抛弃自己。 她可不想回到王府里,继续当个金丝雀,做哪个神经的附属品。 叶鼎之看着晕倒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很为难,救命啊,他不会治伤啊,这样怎么弄啊。 三个啊字表示他的崩溃,正当他为难之际,面前出现了两个和尚。 和尚看出他的为难,和他怀里女子的不普通,还有那把剑,“要帮忙吗?” 叶鼎之苦笑,他若是自己一个人就拒绝他了,可他身边还有一位姑娘,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后,叶鼎之背着阔蕊,和尚手里带着那把剑,几人一起结伴上路。 景玉王府内,侍从跪地回禀,重点都在那把剑和阔蕊身上,至于叶鼎之,他已无能为力。 萧若瑾在上首静坐,沉思许久后,“命人暗中搜查,务必把人安全带回来。” 话落,他又想到什么,“派人紧盯后院的那个女管事,在她家里设防,若是有任何风吹草动,务必立即告知本王。” 侍从领命告退,心里替那位姑娘担忧,这都第二次了,就非跑不可吗? 你说你跑就跑呗,非得跟着叶鼎之跑,这下好了,犯了王爷忌讳了,也不知道回来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萧若瑾一人,他看着面前的桌子,终究是气不过,伸手掀翻。 榻上瞬间变得一片狼藉,杯子碎片四处散落,茶水浸湿垫子,甚至溅到他手背上。 他却丝毫没有感知,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阔蕊和叶鼎之逃离的画面,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个叶鼎之究竟有何魅力,让她们一个个都为他着迷,甚至背叛他,为什么? 萧若瑾满心的不甘和怨愤,想到那人和他离开的事情,他就暴躁不已。 明明他都对她那么好了,更是屈尊于贵的和她相处,她为何就是不知足,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萧若风进来时,就看到兄长眼底赤红的模样,这是要走火入魔了? 他赶忙走到兄长身边,将他打晕,吩咐太医过来诊治,还命令众人不得把此消息外传。 前院的混乱仅持续了一秒,随后就被安抚下来,萧若风镇守在这里,防止出现任何意外。 后院内安静如常,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位侧妃身上,即使她足不出户,也足够吸引视线。 第13章明德帝·明妃13 姑苏城外的寺庙里,叶鼎之看着昏睡不醒的阔蕊,眉头紧蹙,“大师,她到底如何了?” 忘忧摇头,“这位姑娘心口受尖锐之物所伤,加之妄动体内力量,老朽也无能为力。” “体内力量?大师可知她体内是何种力量?” 叶鼎之看着守在她身侧的那柄剑,心生好奇,这姑娘怎么从头到脚都奇奇怪怪的。 忘忧还是摇头,“老朽活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古怪的力量,看着凶猛,实则却带有治愈之力,守护她的身体,恢复她的力量。” 叶鼎之闻言上前,想要触碰那把剑,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前进半步。 “还真是怪事,看来要等她醒后,才能知道答案了。” 叶鼎之看着毫无意识的阔蕊,嘴里呢喃,随后和忘忧一起出去,房间内只剩下阔蕊一人。 此时的阔蕊,意识回到虚空中,她看着面前装疯卖傻的小伙伴,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幸好系统是无形的,她再怎么用力都损伤不了他,不过是白费力气,最后自己累的瘫坐在那里。 “死小怪,你不说这是休假世界吗?你看看我混的,都做奴婢了,这就是休假,啊!” 阔蕊气的大吼出来,小怪捂着耳朵躲远,等她恢复冷静后,才缓缓靠近。 “呵呵呵,姐姐,这个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上头确实是把你送到休假世界的,可能是中间哪个步骤出现问题了,要不你在忍忍?” “忍,怎么忍,再忍下去,你姐姐我清白不保,我不管,你现在立即给我换个世界,哪怕用钱砸也行。” 小怪闻言就捂着钱兜,“不行的,姐姐,我还有小美要养呢,钱,分毫都不行。” 阔蕊气炸了,“老娘和你相识相伴多年,还比上你的小美,你怎么敢的啊,老娘打死你。” 小怪想都不想的就飞远,“姐姐,这次就先这样吧,你先将就下。等下次我一定给你一个好的安排,对了,那把剑,就当是我给姐姐的赔礼了。 姐姐,我还要和小美去度假,下次就不要联系我了,我们下期再见啊,拜拜~~” 阔蕊见他越飞越远,想追上他,让他带自己走,却被一阵风直接扇飞了。 “啊啊啊啊,你这个死小怪,你给老娘等着,老娘一定要杀了你,混蛋啊。” 安静的厢房内,突然传出女子尖锐的声音,在前头练剑的三人,瞬间赶到这里。 推门就见阔蕊发疯般的向着空气挥打,几人怔住,不敢相信她会做出如此举动。 阔蕊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两个黄衣和尚,还有他们身侧的叶鼎之,见到他,刚警惕的神情瞬间消失,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小公子,这里是哪里?” 叶鼎之听到这个称呼,一头黑线,简单的回答她,“姑苏城外,寺庙。” 阔蕊瞬间惊起,眼里都是震惊之色,“你是和尚,不会吧,你长的这么好看,是个和尚?” 叶鼎之脸色一沉,谁家和尚束发啊,“不是。” 不是就不是呗,干嘛冷个脸,她又不知道这里的习惯,以前的和尚确实是可以束发的呀。 忘忧见她一脸委屈的样子,不由轻笑,这声笑引起了阔蕊的注意,“这位是?” “忘忧大师”,叶鼎之见她望向自己,还是给对方介绍一下,“就是他救的你。” 阔蕊闻言赶紧看向胸口,几人看她毫不顾忌的扯衣服,连忙回避,不敢看她,心里震惊她的大胆。 阔蕊没看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药,竟然这么快就恢复了。 “不是药的问题,是姑娘你的体质比较特殊,寻常的药物可发挥不了这种功效。” 阔蕊抬头看向背身的几人,意识到是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才会听到这位大师的解释。 不过她的体质特殊,她怎么不知道,难道是以前未受伤的缘故,所以体质没发挥作用? “还是要感谢大师的救命之恩,不然要靠他,我还指不定会如何呢。” 阔蕊起身下床,来到两人面前,正经给忘忧行礼,以示感谢,忘忧伸手去扶她。 “姑娘不必客气,不过是随手之举,当不得姑娘如此大礼。” “当还是当的起的,毕竟我的小命还是很贵的,不过,以后可能要麻烦大师一段时间了。” 她现在居无定所,无家可归,唯一认识的就是叶鼎之,看他这副样子,应当也是被收留。 那既如此,多她一个不算事吧? 她的表情很好懂,忘忧和叶鼎之对视一眼,心里觉得好笑,“何谈麻烦,既然有缘,姑娘安心住下即可。” 阔蕊心里松口气,有落脚之地就好,她就怕他们顾及自己的女子身份,要赶自己出去。 那样可就麻烦了,虽说她一直准备着要逃,但那日赶的急,身上并没有太多装饰。 那些金银细软全部都留在那里了,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后悔的,怎么就留下了呢? 阔蕊就这样和叶鼎之留在了寺庙里,每日的生活安静自在,她想出门就出门,想睡觉就睡觉,想吃就吃,还有叶鼎之这个钱袋子在侧。 小日子过的很自在,丝毫不知道有人因为她的消失,走火入魔,甚至心魔入体。 叶鼎之除了练剑,就是陪着她出门游玩,整个姑苏城,都要被她逛遍了。 城里逛遍了,她就开始逛城外,有叶鼎之护着她,她很放心的外出游玩。 无禅也跟着阔蕊享受一遍精致的生活,几次过后,他又回到了师父身边,再也不叫苦了。 忘忧了然一笑,摸摸他的小脑袋,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阔蕊见小弟弟怎么也不跟着自己出去玩了,心里还失落一段时间,毕竟,小孩子最好骗了。 带他出去,有个拎包小弟,还能陪吃陪喝,好不自在,一点都不像这个大冰块。 整天冷冰冰的,浑身都散发着戾气,练的什么功法,有毒吧! 阔蕊不解,但她尊重,这是人家的自由,她何必干涉。 第14章 明德帝·明妃14 转眼间,三月已过,阔蕊蹲在台阶上,看叶鼎之又在练剑,望着天发呆。 “叶鼎之,我要出去玩,你陪我。” 阔蕊见他终于停下,忙上前拽着他衣袖恳求,没办法,这里她只认识他,且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小姐,我们事先约定过,我当你三月护卫,就当作还你的救命之恩了,如今三月已过,你去找别人陪你玩吧。” 叶鼎之不想把时间花费在无聊的事情上,有那功夫不如去提升自己的实力,练练剑也好。 阔蕊瘪嘴,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样子,偏她长得美,气质柔弱,看起来更楚楚可怜了。 “叶鼎之,你好狠的心,你现在就是人也出来了,就想要把我抛弃另找新欢,是也不是?” 叶鼎之闻言惊慌不已,忙摆手,“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新欢的,我没有。” “我只是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这么简单的事,你都不想做,可见是身边有人了。” 叶鼎之,好大一口锅,这叫他怎么回答,她那是出去走走,那简直是把他当狗溜。 三个月,每一天是消停的,整个姑苏城里的人就没有不认识她和他的,还想怎样啊。 好不容易解放了,他是真不想去,可他一个大男子,拿她还真没有半点法子。 “阔蕊,我话只说一遍,起来,不许给我胡搅蛮缠的。” 叶鼎之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尊严被冒犯,这姑娘就是个蹬鼻子上脸的,固执的很。 阔蕊偷瞄他,见他当真是生气的模样,不敢再作妖,想来是这招用多了,他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她缓缓站起身,轻哼一声,随后扭头就走,嘴里嘀咕他,好歹她也救过他。 人家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她都没要求这个,就让他做三月护卫,是鼎鼎好的选择了,他竟然不识好人心。 叶鼎之望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松口气,他就没见过这般难缠的姑娘,她是第一个。 为了防止她返回来找自己,他赶忙从寺庙出去,回到他在山下建的茅草屋里躲避。 他想的确实没错,阔蕊走出不久后,就后悔了,赶忙转身过来找他,却见那里空空如也。 不用想也知道他跑哪去了,就他拿那个茅草屋当宝贝,什么品味,有好好的屋子不住,非要住进那破烂地方。 她只好打道回府,去找那个小和尚玩,别说,小孩子逗起来还挺意思的。 夜里,叶鼎之看着不请自来的玥卿,想都没想就转身回去,他不想见她,也不想听她说什么废话。 “哎,你走什么,我们这么久没见,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还是你身边那位新欢不喜欢。” 玥卿赶忙上前拦住他,还没达到目的,她怎么会这么轻易放他离开,好歹要等一等。 “我和你没什么要说的,我们不是一路人,你速速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那谁和你是一路人,白日里那个跟你撒娇的女人么,叶鼎之,你别忘了,她的身份。” 玥卿想到今天看到的场景,心里气愤,觉得他还真是贱皮子,就这么喜欢别人的人? 叶鼎之闻言蹙眉,“我和她之间清清白白,你不要胡说,毁坏人家清誉,你要是有事,冲着我来即可。” “我找你确实有事,不过在我说事之前,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易文君有喜了。” 话落,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凝重,玥卿好似没有任何感觉,专注欣赏他的表情。 叶鼎之情绪激动,一下走火入魔,直接就把玥卿击飞,玥卿没有防备,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还好忘忧的大钟从天而降束缚了叶鼎之,才及时救回玥卿一条小命。 “你既然知道那是他的心魔,为何要这般刺激他,于你有何好处?” 叶鼎之很快就恢复了神智,他看着出现的忘忧,神情复杂,“你的心魔又反噬了。” 叶鼎之看着重伤倒地的玥卿,嘴里呢喃,“没有反噬,没有,没有。” 忘忧叹息,将两人带回寺里照顾,因着玥卿是女子,所以他将她交给阔蕊照顾,更方便些。 大半夜被吵醒的阔蕊,看着面前的房主,也不好说出拒绝的话,只好低头干活了。 玥卿看着面前的女子,轻声嘲笑,“怪不得萧若瑾紧追你不放,叶鼎之也能为你放弃旧爱,你这副容貌当真是,我这个女子看了都嫉妒。” 阔蕊笑咪咪的应下,“我就当你是在夸奖我了,不过我和叶鼎之不是那种关系,你,喜欢他?” 玥卿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直接乍起,“胡说什么,谁会喜欢他,况且人家心有所属,哪里会看上我?” 这话,听着就好酸啊,还说不喜欢,这反应就不对劲,还是个嘴硬的女孩子。 “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配最好的男子,叶鼎之还配不上你。” 她搀扶她起来,端起已经晾好的药,就要喂给她,玥卿看了她一眼,接受她的好意。 很快一碗药就见底了,两人都松口气,阔蕊是累的,玥卿是不习惯有人这般对待自己。 “好了,药也喝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吧,不然明天早上起不来。” 阔蕊将碗放到一边,然后起身脱衣睡觉,她毫不客气的躺在玥卿身侧,闭眼休息。 玥卿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什么寺庙,就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非得把她们安排在一起,她不习惯这样,就是姐姐,都没有这么想处过。 阔蕊不知她的纠结不愿,睡的香甜,一看就是没心没肺的人,和陌生人都能睡下去。 玥卿干脆闭眼,眼不见心为净,迷迷糊糊中,她自己也睡了过去,房间内安静下来。 门外的叶鼎之听到两道沉稳的呼吸声,就知道里面的人已经安寝,此刻倒是不好再打扰。 他转身离开,今天的事情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他需要安静的空间思考和平复情绪。 第15章明德帝·明妃15 天启城,萧若瑾的正妃胡氏生下了他的第六个孩子。 次年二月,易文君也生下了七王子,还取名叫萧羽。 王府内喜事连连,可他本人却坐在书房,看着桌上传来的消息记录,上面都是阔蕊的消息,还有她身边的男人叶鼎之。 上面还标注了两人的姿势亲昵,看着就像是恋人,多好的称呼,可惜用错了地方。 “传令下去,务必把人带回天启,必要时刻,可以使用非常手段,我只要人。” 侍从低头领命,他们的人早就发现姑娘的身影,虽说姑苏城离天启遥远,但若是有心寻找,怎会没有结果。 更何况那位从未遮掩过自己的行踪,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看,这不就找到了。 其实他们还真误会了,阔蕊从未遮掩行为的原因,是她以为叶鼎之会帮自己隐藏。 可叶鼎之本人根本没有这个思想觉悟,他心思就不在别的女人身上,哪怕她很美。 姑苏城里的阔蕊还不知道有人来抓她了,这天,她正和玥卿在茶楼吃点心。 自从知道她和叶鼎之不是那种关系,两人倒是能说上几句话了。 而她也从她这里得知了叶鼎之,景玉王和易文君的三角恋情,她对这位易文君当真是好奇不已。 “说吧,今天请我来有什么事,提前说好,你要是让我传个话可以,让我做事可不行。” 玥卿赏她一个白眼,认识这么久,她还能不知道她那模样,就说个话都要报酬的人,她可付不起价钱。 “我最近得知一个消息,犹豫该不该和他说?” “那就不说” “不说不行,这是任务。” 阔蕊闻言放下筷子,没好气的说道:“我弄不明白,你为何非要刺激他,你明明就知道他有心魔,为何总是要拿那位侧妃的事说事。” 话落,她伸手止住她要开口的话,“我不想知道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但是玥卿,若你真喜欢他,就不要总是把自己摆在他对面的位置,没有男人会喜欢上自己的敌人。” 玥卿脸色阴沉,是一种被戳破心事的不愉,“我也不想这样,但他钟情一人,不为所动,若是这样能他注意到我,也算是值得。” 阔蕊见状就知道自己说不通她,一个两个的脑子有病,纯纯大怨种,懒得搭理他们。 她放下那点心思,安安静静做回自己的小透明,心里决定,以后也不要插手他们的事。 玥卿见她专注吃东西,从她们认识到现在,她就没见过她有停嘴的时候,每次手里包里总要带点吃的。 “你就不注重自己的身材吗,我发觉你好似圆润了些,你——” 阔蕊拿糕点的手顿住,实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让人伤心的话,简直是太过分了。 “你不知道女子最忌讳的就是身材和体重吗?这么没有情商,怪不得人家不喜欢你,哼。” 阔蕊端起一盘糕点,直接起身离开,徒留玥卿在原地错愕。 什么叫没有情商,她是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才真心提醒她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下次她要是再请她吃饭,她玥卿两个字倒着写,哼哼哼。 寺庙外,阔蕊端着一盘糕点,边吃边走,直到面前出现一个熟悉的面孔,“姑娘。” 阔蕊下意识转身就跑,侍从见状立即跟上,“姑娘,我们是来带您回去的,您不必躲避。”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们是来抓我回去的,要是以前,她就跟着他们走了。 可现在不行了啊,尤其是她知道叶鼎之他们的三角恋后,她就更不可能回去了。 萧若瑾是个小心眼的男人,在他眼里,她就是和叶鼎之私奔的女人,是背叛他的人。 她可没有易文君的家世,这要是被抓回去了,不死也要脱层皮,她又不傻,明知前方是陷阱,还要踏进去。 阔蕊跑的更快了,身后的几个男人,心里纳闷了,这姑娘这么能跑,他们拼尽全力都够不着她的衣袖,不简单啊。 侍从见状带人从小路走,想要将她包围住,阔蕊自然看到他们的举动,忙出声大喊,“叶鼎之,叶鼎之,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强抢民女了,救命啊——” 她的呼声传到很远,但离那间茅草屋还是很远,叶鼎之不是千里耳,根本听不到。 阔蕊眼见自己就要被追上,心里呼喊那把剑,赶紧出来啊,保护保护你的主人啊。 可那把剑丝毫不动,侍从已经从前头出现,几人瞬间就将她包裹成一个圈。 “姑娘,王爷有命,要我等带您回去,若是有个万一伤着了,那可如何是好。” “呵,说的好听,他只是要你们将我带回去,可没说一定是安全带回,我若是出事,他必定高兴不已。” 毕竟我可是叛徒,还是让他丢脸,给他戴绿帽的女人,虽说是假的,但在他们面前这就是真的啊。 阔蕊只要想到他会对自己下狠手,就怕的不行,立即抽出簪子,就要往胸口刺。 侍从早就防备她使出这一招,给身后的侍卫眼神,让他直接挥洒迷药。 被一团白粉糊住脸的阔蕊,用力咳嗽,这是什么招数,为什么要撒面粉? 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不是面粉,怪她这方面见识少,没见过这么直接撒迷药的,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侍从见状松口气,将姑娘打横抱起,和同伴几人迅速离开。 他们离开之后,树林里走出一个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里都是歉意。 玥卿不是不想救她,只是突然想到可以用她吸引萧若瑾的视线,那天启那边的行动就会顺利很多。 他们的计划也能顺利进行,叶鼎之想必会很高兴吧,她给了他一直想要的,只盼着他以后不要怪她。 给了他希望,却又未来亲手毁了这份希望,让他深陷绝望。 叶鼎之,好好享受你仅有的快乐时光吧。 以后怕是没机会了,这算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我在天外天等你。 玥卿抹去现场的痕迹,随后转身离开,阔蕊也至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第16章 明德帝·明妃16 天启城,天外天的人趁萧若瑾不在府内,派人和易文君联系,以叶鼎之之名将她带走。 易卜接到消息后阻拦,却被两大高手击退,眼睁睁看着易文君离开,气愤不已。 洛青阳见师妹终于远走,心里松口气,跟着师父回去受罚,毕竟是他之过,放走了师妹。 易卜此刻并未理会他,要紧的是要让王爷知道这件事,是天外天余孽出手,和影宗无关。 萧若瑾接到消息后,没有任何表情,让一旁的萧若风看了很诧异,兄长这态度不对啊。 “我无事,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心向外的人,是怎么也拦不住的,既然拦不住,那就不拦了。” 反正都是棋局中人,他不信影宗会放任易文君流落在外,或早或晚,都是要回来的。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处理,易文君,也就那样,无甚特别。 “那易文君?” 萧若风想着既然兄长不在意她的去留,何不成全那对有情人,也算是弥补叶鼎之了。 萧若瑾知道他的意思,颇为无语的白了他一眼,他是不是忘记了易文君的身份,往自己哥哥头上戴绿帽,很好看么。 萧若风看懂了兄长的眼神,尴尬的轻咳,是他考虑不周,忘记兄长的颜面也很重要。 “对外宣称侧妃生病,暂居别院休养,至于何时痊愈,就要看天意了。” 话落,他起身前往后院,那里还有一位贵客恭候,怕是很着急了,也该见见。 萧若风望着兄长的背影叹息,自从那次昏倒后,兄长的性情变了许多,即使是他,都无法探知他心底的想法。 此刻的他,已经和父皇一般了,叫人琢磨不透,也不知这样是好,还是不好,一片迷惘。 潇湘馆内,阔蕊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这帮人给她下了什么药,她就跟个残废似的,毫无反击之力。 要是待会那位来了,她岂不是等死的命,不行,不能在这里等死,死也不能死在这里。 她多次尝试起身,即使满头大汗,也没有停下,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的远远的。 终于在第一百次的时候,她能坐起来了,真是松口气,能坐就能走,她慢慢来就是。 等到她终于挪到门口时,就听到外面两人喊‘王爷’,浑身一个激灵,转身就想跑。 可她全然忘记自己的现状,身体跟不上脑子,重重摔倒在地,痛的她立即喊了出来。 萧若瑾听到动静破门而入,就看到她匍匐在地的样子,眉头紧蹙,眼眶微红,一看就是摔疼了。 阔蕊听到脚步声,身体一僵,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他却偏偏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刻出现。 萧若瑾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人,气笑了,蹲下身,抬起她下颌,让她仰视自己。 “怎么这就是姑苏的规矩,见面即行大礼?” 阔蕊看到他的第一眼,汗毛竖起,不能惹,不能惹,脑海里只有这个意识,他变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见,不会说话了?还是心里有愧,不敢说话?” 阔蕊尴尬不已,笑着伸出手,把固定在下颌的手推开,把脑袋收回来,然后向边上爬。 总之就是要保持一个安全距离,离得近,她怕他发疯,怕自己捶死,小命要紧啊。 萧若瑾就看着她像一只毛毛虫,慢慢蠕动,到他几步之外,也不阻拦,就这么看着。 阔蕊挪到椅子后面,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慢慢坐起,靠着椅子歇会,喘口气。 “不跑了?” “我这副样子能跑到哪里去,要杀要刮,你便给我个痛快,何必在要这般戏耍我。” “本王开心” 行,这个理由无敌了,她没法回怼,您老人家开心就好,要是能看在她逗笑的份上开恩就好了。 “为何不说话?” 萧若瑾坐下,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心里烦躁,便是连话都懒的说了是么。 “我说什么都是错,都是谎话,都是用来骗你的,你已经先入为主的给我打上标签,我为何还要多费口舌。” 很累的,再说他又不是多重要的人,何必要白费力气和他解释这有的没的。 技不如人而已,她认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哦,不是,又是一条咸鱼。 “可本王就要你说,你说,为何要和那叶鼎之私奔?他是你的谁?你们之间认识?” 萧若瑾来到她面前,捏住她手腕,眼里都是质问,他这般作态,让她有些害怕。 “我和他不认识,在那之前就见过一面,他帮我,我帮他,就是这么简单,没有私奔。” 阔蕊叹气,简洁的诉说下两人的关系,至于信不信,就要看他自己了。 “你们在哪里见过,他又是何时何地帮你,为何要帮你,你统统讲来。” 萧若瑾不满意这个解释,这哪里是解释,分明就是在糊弄他,瞅着他是傻子嘛。 阔蕊烦躁,将手抽出来,“我说了你又不听,不信,觉得我在糊弄你,可事实就这么简单啊,没有你想象的那般不堪。” “既如此,为何不回来?” “为何要回?” “你便当真不知我心意,我有意于你,你就没有丝毫动心?” “你有意于我,是你的事,不要强加在我身上,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喜欢我,我便要喜欢你,幼稚不?” 人生第一次被人评价幼稚的萧若瑾,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就像是鸡同鸭讲,言语不通。 既然言语不通,不如用实际行动来讲,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向床的反向。 阔蕊感受到危险,捏紧衣领,“你放我下来,我已经睡够了,不想睡了。” 萧若瑾不理会她的叫喊,潇湘馆四周都是他的人,将这里围的密不透风,没人能打扰他们。 他直接将怀里人扔到床上,面不改色的将外衣脱掉,“本王今天教你另一个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你要做的就是臣服,接受,本王不容你抗拒,这是命令,你是属于我的。” 第17章明德帝·明妃17 阔蕊见他要来真的,下意识抵触,用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试图抵挡他的靠近。 “我是我自己的,才不属于你。” “无所谓,本王属于你也行,反正都是一样的。” 什么一样的,这可不是一个概念,不一样的,阔蕊狂摇头,她可不认可这个概念。 萧若瑾扯下幔帐,遮住外面的光景,狭小的空间内,他逐渐靠近她,气氛暧昧起来。 阔蕊心脏怦怦跳,她没经历过这种事,怎么办,谁来救救她,她不想被人碰。 “萧若瑾,王爷,我求你,你放过我,你看你有那么多侍妾,她们个顶个的好看,不缺我这一个,你放过我,我还年轻,不想老死在后院里。” 话落,她泪水从眼角流出,眼里全是哀求之色,小手紧紧捏住被子,仿佛这是救命稻草。 萧若瑾见她这么可怜,心软了,但转念想到她这不安分的性子,还是要给点颜色看看。 他一把扯过被子,低头覆在她粉嫩的唇上,轻轻含着,舌尖细细舔过她的唇峰,似乎在试探。 阔蕊感受到唇上传来的湿润感,知道那是什么,赶忙侧头躲避,闭眼不去看他。 萧若瑾亦不在意,吻向脖颈,锁骨,一点点向下挪动,直至雪峰,处处留恋。 阔蕊呼吸越发急促,身上有个人亲自己,她不可能完全没感觉,身体的欲望渐生。 衣衫褪去,圆润白皙的肩膀露出,男人的吻随之落下,他在用痕迹标记自己的印记。 大手肆意游走,抚摸她全身肌肤,末尾感概一句,“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你很美。” 听到这句话,阔蕊拳头都硬了,她天生貌美,应的上一句,风华绝代,不用他多说。 显摆什么,就你会读书,会背诗,也不用在正地方啊,呸,臭流氓,死流氓。 萧若瑾见她转动的眼珠,就知道她心里在嘀咕自己,肯定没好话就是了。 他加大力度,每过一处,都会留下一朵红梅,没一会儿,她身上就全是他的痕迹。 “你要干就快点,不要磨叽,这么折磨我,你高兴是么?” 阔蕊难受的厉害,出声催促他,不要拖沓,既然摆脱不掉,不如快点结束。 “注意言语,胡说什么。” “假清高”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注重什么言语,你要是能把那两爪子从她身上拿去,她就信他。 萧若瑾一头黑线,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冒犯,他本是怜惜她初次承欢,想来会不易。 没想到人家不领情,既如此,他又何必客气,他直接动手,丝毫不管她的感受。 床上突然传出一道闷哼声,萧若瑾没有怜惜她,专心享受此刻。 阔蕊倒没有他那么轻松,身体的疼痛感十分明显,她没想到第一次会这么难受。 最后实在受不住,环抱他,指甲在他后背留下道道痕迹,有的甚至渗出丝丝血迹,足见她力气有多大。 萧若瑾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轻微刺痛,身体紧绷,手上力度加重,阔蕊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门外的守卫听到屋里的动静,忙低头回避,甚至主动站远,不打扰主子的兴致。 暮色降临,屋内的动静终于停下,萧若瑾一脸满足的抱着阔蕊,大手环着她腰间,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怀里。 阔蕊背过身去,此刻她不想看到他,这个禽兽,说好了只有一次,这都几次了。 她身上就没有一处好地方,就连脚背,都印下他的痕迹,想到这,脸瞬间羞红。 实在是太疯狂了,不能想,不能想,这种事还是少来为好,多了她受不住啊。 萧若瑾见她调整好呼吸,就起身将她抱起,阔蕊害怕自己跑光,小手紧紧攥着被子。 “你干什么?” “带你去沐浴” 萧若瑾见她眼波流转间的媚态,心不停跳动,经历过情事滋润的她,更美了。 阔蕊没有拒绝,她身上粘腻腻的,都是他的口水,不洗她睡不着。 两人走向偏房,那里早已摆放好一个浴桶,上面铺满鲜花,花香扑鼻,有种安宁之感。 萧若瑾扯开被子,将她放到水里,随后退下自己的衣物,也跟着进入桶中。 他一把将她拽到怀里,替她擦拭身体,阔蕊很不习惯,将自己的身体沉入水中不出,只有脑袋浮在水面。 萧若瑾知晓她是害羞了,轻笑一声,“又不是没见过,何必躲躲藏藏的 。” 说完,他用力将她托起,让她完全暴露在自己面前,尤其是前方那处圆润。 阔蕊惊呼,赶忙紧贴他胸膛,伸手护住身前风光,“你又病啊,干什么呢,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她抬头看向他,只见那眼底满是欲望,一种食肉动物看到食物的感受,他要吃自己。 阔蕊下意识就想跑,却被他拽回欲海,整个人就像是一弯小舟,随着海水起起伏伏,浴桶的水不断溢出,很快就把地毯打湿。 偏房内,女子压抑的呼声,还有男子的喘息声,交杂在一起,时断时续。 一整夜,一整夜都没有消停过,浴桶里,床上,榻上,椅子上,她被他啃了个遍。 直到意识消失之际,她面前还是他那张晃动的脸,气不过,用牙齿给他留下一道痕迹。 很深,嘴里都有明显的铁锈味,她看着那道牙印,很满意,笑着睡了过去。 次日,萧若瑾神采奕奕的出门,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好心情。 那嘴角的弧度,眼底明显的笑意,都昭示着他的心情。 床上,阔蕊依旧在睡觉,实在是太累了,她不明白,为何出力的人就很轻松,不出力的人却就跟累死似的。 门外,一大群人候在原地,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王爷嘱咐过,不要打扰主子休息,让她睡到自然醒。 他们不敢不从,主子得宠,他们脸上也有光,自然就会受人追捧,待遇也随之加强。 更何况,昨晚那动静,证明了主子不是一般得宠,就是侧妃都无法与之相较,他们更得恭敬侍候。 因为她是他们的依靠和底气,只盼着这位主子是个长盛不衰的。 第18章 明德帝·明妃18 王府书房内,萧若瑾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打断,看着眼前过来请罪的易卜,他没叫起。 易卜亦没有叫屈,此事都是他女儿引起,明明都是人家的侧妃,偏偏要搞出这些事情来。 是个男人就无法忍受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尤其这人还是一位皇子。 虽然对外宣称女儿在修养,但城里但凡有点能力的,都能探知到这其中的真相,堂堂侧妃竟然和人私奔。 易卜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在背后如何议论王爷,若是他能轻易放下此事,那才是窝囊。 “王爷,侧妃是被两位高手带走的,属下不及二人之力,只能看着他们挟持侧妃离开。 不过属下已派人探明,那些人是天外天余孽,想必叶鼎之已经和对方结盟。” 话落,萧若瑾没有回复,是被挟持离开,还是主动逃走,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要不是看在那个孩子的份上,他定要问罪影宗,也不要怪自己不给他脸面,实在是这件事太过分。 “本王对于影宗还是信任的,对易宗主的也很满意,至于侧妃,她不是在别院修养么,就让她安心在那里养病吧。” 这话一出,易卜的心沉到底,王爷这是何意?难道他不在意女儿了?那以后的合作呢? “是” 易卜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他不能说女儿不在,也不想承认别院里的女子是他女儿。 可这位的意思就是合作继续,我很满意你,至于你那女儿,就随意吧。 这可如何是好,影宗和景玉王的联姻已成,有了七王子,也算是有了保证。虽说这个女儿已经可有可无了,但枕头风也很重要啊。 “退下吧” 萧若瑾不想让别人打扰自己的好心情,他和易卜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这个人,就是典型的贪心不足蛇吞象。 可他忘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既想要他的信任和看重,助影宗重现往日辉煌,又想要那至高之位,甚至利用自己的 女儿,讨他欢心,让他看重小七。 便说他还没有登上那个位子,就是有朝一日他真的成功了,卧床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 易卜敏锐感知到王爷对他的冷淡,心里后悔,自己这步棋是不是下错了?将影宗的未来托到一个女人身上,真的对吗? 没人告知他答案,他回到影宗后,在易文君的院子里静坐一夜,随后佯装无事的继续生活。 背地里,却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把易文君带回来,生死不论。 洛青阳知道师父起了杀心,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心里期盼师妹安然无恙。 易文君跟着护送她的人,一路跋涉,终于来到了姑苏,见到了叶鼎之。 两人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玥卿心里后悔,她不知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事已至此,没有她退后的资格。 忘忧是最先发现阔蕊不见的人,他四处搜寻无果后,果断来寻叶鼎之,想看他有没有她的下落。 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另一个女人,叶鼎之有些尴尬,“大师,这是我的心上人,易文君。” 忘忧叹息,留下一句,“孽缘”,随后转身离开,再未出现过。 叶鼎之望着他的背影发呆,易文君满脸尴尬,她知道这位大师不喜欢自己,因为她会给叶鼎之带来麻烦。 可她做不到,做不到就这么看着她和云哥就这么分离,他们好不容易走在一起,不能就这么分离。 忘忧走出不远后,就停下脚步,“姑娘,出来吧。” 玥卿从身后出来,她面对这位大师,态度很恭敬,可能是因为他眼里没有对自己的 蔑实,她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大师,晚辈是来告诉您一声,不必寻她了,她已经离开姑苏城,回到她该去的地方了。” 忘忧颔首,“既如此,那老衲就回去了,只是临走之前,有一句话想送给姑娘。问问你自己的心,那才是你真实的想法,不要被迷雾遮住了眼睛。” 玥卿听到了这句话的意思,没有回复,反而头一次真心实意的向他行礼,不为别的,只因他值得。 随后她转身就走,身不由己,命运使然,她早已无路可退。 她是,叶鼎之是,他们都是被命运所累的,只不过她送了他一场春华秋实,而她却一无所有。 潇湘馆内,阔蕊醒来时,浑身难受,没劲,她怀疑他又给自己下药了,否则怎么会这么难受。 门外的人听到屋里的动静,轻声推门进来,“主子,您可要沐浴?” 听到这两个字,她脑海里全是限制级的画面,脸瞬间羞红,用被子遮住,似乎不想让人看到她这副模样。 侍女没有听到回复,也没有追问,就站在原地等候。 “扶我起来” 半晌过后,做完心理建设的阔蕊,才吩咐她行动。 侍女掀开床帐,低头不看主子,伸手去搀扶她。阔蕊借助她的力度,缓慢下床,刚要起身,双腿使不上劲,直接摔倒了。 砰,一声巨响,瞬间吸引了门外人的注意力,但他们未得到吩咐,也不敢上前查看。 唯有那名婢女,都要吓死了,她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整个人魂都没了。 “主子,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要不要传府医?” 阔蕊被她扶起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胸口痛,脑袋痛,鼻子也痛,嘴巴也痛,哪哪都痛,就没一处好的。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是委屈的,可太委屈了,她怎么就混成这样了,呜呜呜…… 婢女急得不行,眼眶都红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意识,她死定了,她竟然弄伤了王爷心尖尖上的人,她死定了。 “奴婢给您传府医” 说完,她起身就要离开,却被阔蕊拉住,不让她出去。 哽咽的说,“别去,我自己哭哭就好了,就是太痛了,你别去,我怕丢脸啊。” 女婢顿时哭笑不得,她没想到主子是这么个妙人,谁敢笑话她啊。 可阔蕊就是不让她走,于是,她只能陪着她在屋里哭,顺便递上手帕,很贴心的服侍。 第19章 明德帝·明妃19 主仆两人终于哭够了,阔蕊也在她的搀扶下去净室沐浴。 随后,她挥退了伺候的人,自己一个人靠着墙壁休息。 没过一会儿,肩膀上就多出两只大手,给自己捏肩,虽然挺舒服的,但她还是不适应。 “我不是叫你们出去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依旧保持手上的动作,阔蕊睁眼,回头看,果然是他。 看到他,阔蕊就生气,她成现在这个模样都是他做的,他竟然还敢出现,就不怕她报复他么。 阔蕊直接伸手将他拽入浴池,甚至用力给他两脚,算是自己对他的回馈。 萧若瑾接到消息说她哭了,忙推拒弟弟的见面请求,过来探望她,却被她如此对待,心里懊悔不已。 “阔蕊,你大胆。” “我不止大胆,我还胆大呢,都说了,别动我,别动我,你看你把我弄的。” 阔蕊起身,白皙的肌肤上全是青紫的痕迹,看形状就是吻痕和牙印,密密麻麻的,很吓人。 萧若瑾心虚,他控制不住自己,眼前人是绝世美人,又是心里人,怎么能无动于衷。 “没话说了吧,没话说就给我滚。” 阔蕊不想看到他,偏他还顶着一副温柔贴心的模样,自己往前凑,不是找打,是什么。 “你”,萧若瑾气急,将她拥入怀中,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就不能学学王妃她们的恭敬温良?” 阔蕊也气笑了,伸手捏住他的脸颊,“你要是喜欢她们,自去找她们啊,我生来就这样,做不来那副矫揉做作的姿态。” “松-手” 这丫头是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吗? “不-松” 阔蕊就要用他撒气,他扯下一只手,她就换另一只手,两人在浴池里玩起了换手游戏。 最后以萧若瑾的强硬压制取胜,阔蕊眼里全是小火苗,气不过,咬上他的喉咙。 萧若瑾没想到她会用这招,闷哼一声,“你这是在勾引本王?” 阔蕊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心满意足的收嘴,看着他脖子上鲜艳的痕迹,推开他。 萧若瑾哪能让她这么轻易离开,捧住她的小脸,顺势而为。 阔蕊已经接受了她清白已失的事实,无论如何,她都是萧若瑾的女人了。 不过,他的能力不错,除了刚开始有点痛,之后的体验很完美。 她承认自己也得到了快乐,所以后面才会那么配合。 眼下也是一样的,她被吻的很舒服,下意识的迎合他,配合他,唇齿相依间,隐约可以听到水啧声。 一吻过后,他的情欲被勾起,眼前人是妖精,无时无刻,都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想吃她,想让她和自己沉沦,想要一直拥有她,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回荡,在心里扎根,等到有一天开花结果。 浴室里,两人身影交叠,衣衫褪却,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在里面上演。 云雨过后,阔蕊已经瘫了,她任由他抱着出去,也不在意颜面什么的了,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可不停作响的肚子提醒她,该吃饭了。 萧若瑾自然也听到了,他吩咐下面人传膳,自己给她更衣,要不然这位祖宗又该生气了。 那些侍从不敢抬头,却能听到动静,心里震撼于姑娘的受宠,便是王妃都没有这个待遇。 他们心里高兴,感觉跟了一个很有前途的主子,何愁没有以后。 若是主子能有幸得一子嗣,那就更好了,他们潇湘馆也算是有底气和依靠了。 阔蕊才不管他们的想法,很自然的接受他的服侍,在她看来,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穿个衣服。 很快桌上就摆好了膳食,他又抱着她来到桌前,然后亲自服侍她用膳。 阔蕊吃的很尽兴,在外面流落这么久,虽说过的挺自在的,但到底比不上王府的锦衣玉食。 尤其是大厨的手艺,她是真的想,就是可惜吃不到,为此还遗憾了几秒。 现在终于吃到了,她就觉得好好吃啊。 萧若瑾见她吃的这般急,不由出声劝阻,“慢点吃,还有呢。” 阔蕊不听他废话,你要是饿一天试试,她从昨天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吃过一口东西,水倒是喝了不少,不顶饿啊。 萧若瑾默默加快给她夹菜的动作,两人配合着,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 饱餐一顿的阔蕊,就想回去睡觉,某人赶紧把人拦住,“才刚用完膳,此刻不宜睡下,稍等等。” 阔蕊也知道他说的对,但她控制不住啊,没看她那眼底的黑眼圈,都这么大了。 “我知道,我就是腰有点酸,想躺下让她们给我揉揉。” 她边说边示意身后站着的婢女过来给她揉腰,萧若瑾知道她那点心思,用眼神示意众人下去。 众人得到提示,行礼告退,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人了。 “你把她们都挥退了,谁来给我揉腰?” 表面是询问的意思,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示意他来给她揉腰。 萧若瑾叹息,默默起身来到床边,将她拽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伸手给她揉腰。 阔蕊在他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眯着眼睛,享受他的伺候,别说,他这手艺不错,挺舒服的。 “搬到前院去吧” 萧若瑾直接丢下个大雷,前院,那是她能住的地方么,她要是搬进去,后院那帮女人不得恨死她。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搬到前院不自由。” “我给你最大的权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唯一的诉求就是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果然,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尤其是和他相处,你总得付出点东西,才能获得一些特殊的待遇。 “放心吧,你这金尊玉贵的养着我,我是傻了才会跑出去,再说我都是你的人了,还能跑哪去?” 萧若瑾才不信这话,易文君不就是例子,虽说他确实也没有分给她几分心思,她能跑出去,也有他的原因。 可怀里这个,是不同的,他接受不了上次的事情重演,所以他要将她牢牢的困在手心里。 说到底,他就是心有不安,没有安全感,所以急需一个保障,比如,孩子。 第20章 明德帝·明妃20 潇湘馆,萧若瑾安顿好某人后,顶着身上的印记出来,侍从看到后,忙低头,不敢再看。 心里却震惊这位主子的受宠,如此都不受罚么,果然主子的例外只对她,旁人没有。 萧若瑾不在意旁人的想法,他不是不想遮掩痕迹,可他一个男子,身上擦香粉有点奇怪。 只好顶着印记出来,好在他是主子,即使被人看到了,也不会被人嘲笑。 书房内的萧若风见兄长走来,刚想起身打个招呼,就看到他脖子上明晃晃的牙印。 半张的嘴,表示他的吃惊,兄长这是看开了,最近有可心人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到那日见到的姑娘,总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就是她。 以兄长的性子,若是不看重那名姑娘,也不会把她送到那个庄子上,那可是母亲的陪嫁庄子,对兄长来说有特殊意义。 “看兄长如今这状态,我也算是放心了。” 至少他不会执着于易文君,就不会受到她的影响,久而久之,对叶鼎之可能就不在意了。 这样对彼此都好,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只是可惜了小七那孩子,生来就受母亲的影响。 萧若瑾轻笑,他知道他放心什么,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嘴上说的轻松,实则心里放不下。 不过他并不想和他提及阔蕊,他可没有忘记阔蕊第一次见他时的表情,有一个叶鼎之就够自己琢磨了,再来一个,他怕是会疯。 “今日来是有要事要说?” 萧若风无事时并不会踏进他这府邸,他问过对方,结果就得到一个顾及女眷的缘故,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不愧是守礼的琅玡王。 萧若风点头,“接到消息,那位想对百里家出手,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萧若瑾颔首,他那个父皇说到底和他是一样的人,叶家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只有百里家,对他的威胁最大,那是他的心病。 “你想帮百里家?” 他知道萧若风和百里家的百里东君是师兄弟,自然不会旁观,这次来,想必是问自己的意见。 萧若风点头,“小师弟毕竟是我们这帮人中最小的,若非必要时刻,我不想动他。” 萧若瑾不在意百里东君,他心中思考的是父皇的用意,为何要在此时动百里家? “随你吧” 萧若风松口气,他知道兄长不会阻拦他,这就够了,只要兄长不反对,那一切就不是问题。 两人在书房里继续商讨之后的事情,以及如何应对青王的为难,很明显这件事是冲着他们来的。 后院里,王妃胡氏听抱着自己的孩子,笑的很温柔,嬷嬷在一边踌躇许久,不知该不该说。 胡氏自然没有错过她的神情,示意身边的婢女过来把孩子抱走,就坐起身,看向嬷嬷。 老嬷嬷见主子的视线看向她,忙出声解释,“王爷在潇湘馆待了一天,刚从那里出来,听说还换了身衣服。” 胡氏闻言一怔,王爷竟然宠幸了那个女子,她还是好本事,竟然能勾引王爷碰她。 前头刚没了个侧妃,后头又来一个妾室,怎么个顶个的不消停,她心里冒火。 一口气不上不下,噎住了,忍不住出声咳嗽,老嬷嬷见状忙上前轻拍她后背,“可要叫府医?” 王妃自从生产过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如今更是卧床养病,不理世事。 府内的事务都交到管家手里,王爷虽不满,但还是顾及王妃的身体,让她安心养病。 可自那之后,却从未踏进过正院一步,就连六王子,都看得极少,只是吩咐人照看。 眼下他身边又有新人,她真是怕,怕那位新欢诞下子嗣,与她孩儿抢夺王位。 易文君已不足为虑,便是她生下的七王子,就因为有她这样的母亲,他便绝无可能得到王爷喜爱。 其余的孩子,要么家世不显,要么天资不够,唯有她那孩儿楚河,是最佳人选。 谁也不能抢她孩子的东西,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怕是撑不了多久,她要替儿子做最后的筹谋。 最起码在之后的日子里,楚河要有父亲的陪伴和疼爱,不能就这么跟着自己冷落下去。 “去,把我私库里那件玉髓头面拿来,给那位姑娘送去,就当是我给她的见面礼。” 老嬷嬷震惊,惊呼出声,“王妃,那可是您的陪嫁之物,价值连城,何必送予她人?” 胡氏摇头,她不懂,前头易文君在的时候,她表现的越大度,王爷就会越看重她,会对她有亏欠。 这亏欠用起来极为好用,王爷婚后更是宿在她院子三月,楚河就是那时怀上的。 现在同样的方法,换汤不换药,王爷会记得她的好,这样她王妃的位子就会坐稳,楚河才会有机会得到他的怜惜。 这样是憋屈些,但为了从长远考虑,这是最好的办法,是很好用的法子。 “去吧” 老嬷嬷见王妃那不容抗拒的眼神,就知道这件事只能如此,她听命下去取头面,给那位送去,顺便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美女,钩住了王爷的魂。 胡氏见她走后,终于控制不住的呕血,她用帕子收好,佯装无事的样子,实则心底一片寒凉。 她不能现在就死,她要替儿子留好后路,要让他成为一众王子中最特别的那个。 这样楚河才会平安的活下来,有王爷的庇护,楚河才能茁壮成长。 潇湘馆门口,老嬷嬷的打算并没有实施,因为那位姑娘还在休息,侍从不敢擅自做主,放她进去,若是有个万一,他们没法交代。 第一个进入房门的那位,已经被送到指定的地点受罚,无论如何,就是因为她们看顾不周,才会让主子受伤。 是她们伺候不周,才会让主子哭泣,不能替主子分忧就是错,任谁也逃不过。 阔蕊不知道这些,她根本都不认识这些人,感觉他们都是一个样,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都没有。 萧若瑾也是算准她这份心思,才敢把人带出去惩罚,等她调教好了,才会被送回来。 第21章明德帝·明妃21 阔蕊一觉醒来,精力充沛,身体已恢复如初,那些暧昧的痕迹也都消失了。 她现在相信自己的体质有点不同了,这可不是正常人才有的能力,是小怪给她偷开的挂? 她想了想,摇头,肯定不是,那贪财好色的家伙,指不定在哪里玩耍呢,怎么会想到她。 那可能就是这具身体本身的原因,可阔家祖上又不是什么大族,望族,肯定不会是遗传。 她想了想还是想不通,既然想不通,那就不必再想,她心大的很。 “来人” 门外的侍女听到传唤进来,“主子”。 “替我梳妆,我想出去逛逛,都睡了一天了,骨头都软了。” 阔蕊边伸腰,边示意她上前来替自己更衣,古代的衣服向来繁琐,尤其是面前的华服。 侍女听到主子要出去,心一紧,王爷可是嘱咐过她们,不能让主子出院门一步。 她上前为主子更衣,心里着急,想着怎么开口才能让主子接受这个事实,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被带走的侍女。 阔蕊不知她的想法,她在她的帮助下穿好衣服,就坐在梳妆台前,让她替自己画个妆,她要美美的出去散心。 侍女不敢不听,她一边小心伺候,一边想着待会如何哄主子高兴,一心两用,大脑疯狂转动。 很快,打扮极美的阔蕊踏出房门,直接朝着门口走去,本来好好的心情,在得知自己被囚禁在这里后,瞬间沉到底。 “我要见萧若瑾,你们给我让开。” 守门的侍卫不敢退让,这可是王爷的命令,他们不能违背,否则难逃处罚。 阔蕊见他们不让,就想闯出去,侍卫只能不断后退,不能碰到她,也依旧未放行。 “贵人,还请您不要为难我等,我们只是听从王爷的命令,您为难我们,于事无补啊。” 阔蕊闻言冷静下来,看他们面上的为难,决意不再折腾他们,转身打道回府。 侍卫们见此松口气,她若硬要出去,他们也奈何不得,不过是一顿打罢了,只是不打总比打要好的多。 他们既然有选择,为何要让自己受罪呢? 晚上,萧若瑾回来时,就看到背对着他的某人,眉头轻挑,示意身边婢女,这是怎么了。 婢女的眼神看向门外,萧若瑾就知道她想出去,没出去,才会如此态度。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轻声解释,“不是不让你出去,是最近天启城里不安全,若是有个万一,我顾及不到你。” “撒谎,骗子,你就是想把我困起来,把我困在这个院子里,你这是在报复我。” 至于报复什么,两人都懂,萧若瑾脸色不好看,“是真的,父皇想对百里家出手,天启城里各方势力齐动,还有暗中的人,他们都紧盯着皇城。” 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么,阔蕊回头一看,就触及到他眼底的认真,是对自己的解释。 不过百里家,那不就是当初那个小傻子的家,她在被人搜捕时,可是听说过缘由的。 是叫百里-东君是吧,“百里家,有何特别吗?” 萧若瑾将她揽到怀里,低声给她讲解百里家的事情,还有皇室和百里家的渊源。 阔蕊听着听着就不生气了,这确实是大事,外面应该会很乱的,就凭她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猫着吧。 “可还气?” 萧若瑾见她安静下来,低头轻触嘴角,轻声询问她。 “气,我出不了府,那总能出院子吧,不能一直窝在一个地方,我会受不了的。” 阔蕊嘴上逞强,虽然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但有些权益还是要争取的。 “嗯,这个可以,但出门的时候身边要带人,不要乱跑乱跳,知道么?” 这个府里也不全是他的人,自然是有暗探存在的,她现在的身份就是自己的小妾,还是要维持好自己的身份,不能太过惹眼。 “知道了,知道了,好麻烦哦。” “过段时间就好了,那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拦着。” “真的?那你这个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具体要多久?” 阔蕊理智在线,她可不会吃别人的大饼,还是要问清楚才好,省的他糊弄自己。 萧若瑾轻笑,见她暗戳戳的眼刀子,还有这小表情,忍不住低头再次亲吻她。 “唔——” 阔蕊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亲她,但他还没给自己答复呢,休想占她便宜。 “嘶——” 萧若瑾猝不及防被她咬到唇瓣,跟她在一起后,他真是没少受伤,她总是偷偷干坏事。 两人就此分开,阔蕊抹去嘴上的水痕,得意洋洋的瞪他一眼,让他不经过自己同意就亲。 “小没良心的” 阔蕊摇头晃脑,当自己听不明白,要良心干嘛,是能吃,还是能喝,她身上哪有那东西。 萧若瑾气笑了,她还真是厚脸皮,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到这样呢。 他一把拽过她,就要重复刚才的举动,阔蕊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干什么,干什么,刚才不疼是吧?还想再来一次?没给我答案之前,不许碰我,不然,我揍你。” 萧若瑾用手包裹住那小小的拳头,眼底都是笑意,见她这般模样,也起了坏心思。 阔蕊突然感觉手心传来的湿润感,眼睛瞬间瞪圆,没想到他会如此,惊的她立即放手。 萧若瑾趁机将人扑倒,吻住那张微张的小嘴,强势入侵,带着她沉沦。 阔蕊下意识迎合他,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尽情嬉戏,直到她舌根发麻,呼吸急促,他才停下。 床帐落下,衣服一件一件被抛出去,床上是两人急促的呼吸声,衣衫褪尽。 萧若瑾看到她完美无瑕的肌肤,上面的痕迹都已消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低头,继续那幅未完的作品。 阔蕊被他亲的难受,这种事情上瘾,有一就有二,更何况他能力不错,自己还是愿意的。 两人在屋里恩爱缠绵,尽情挥洒汗水,屋外的侍从听了羞红了脸,这位主子的声音,也太诱人了吧。 怪不得王爷那么宠爱她呢,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怕是都不会放过她的吧。 第22章 明德帝·明妃22 百里家的事情在朝堂上引起诸多争议,大臣们都明白太安帝是想动百里家了,什么谋逆,只是他的借口。 萧若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这件事上,毕竟,百里家,是小师弟的家。 萧若瑾全然不在意,他更看重父皇搞事的目的,他纵容青王闹大,绝非问罪百里家。 可若不是为了百里家,那是什么呢,他把玩着手上的玉佩沉思,都没注意身边人的动作。 当他自然举杯喝茶时,立即觉得口感不对,有一股奶香味,忙低头一看,竟然看到了白色的液体。 他又看向身侧,见她笑的正欢,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像个小狐狸。 萧若瑾一口咽下茶水,低头吻向她的唇,将口中的茶水渡给她,阔蕊眉头紧蹙,好难喝。 几息过后,两人分开,阔蕊立即拿起桌上的牛乳痛饮,借此去掉嘴里的苦涩味道。 稍加平复后,用力瞪他一眼,语气难掩埋怨,“你干嘛,好苦的。” “你我夫妻一体,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萧若瑾这话说的坦坦荡荡的,阔蕊要是不知道他后院的女人数量,还真就信了。 男人,竟会说些鬼话骗人,她才不信他这话,指不定都对谁说过呢。 “你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 萧若瑾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心里失落,没关系,总会有一天,她会信的。 “镇西侯和他那小孙子进京了,父皇的态度有些奇怪,不像是要惩罚的样子。” 阔蕊不涉及朝政,当然也有她一点不都了解的缘故,因此很随意的说道:“不是惩罚,就是做戏呗,就跟你似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总是算计得失。” 萧若瑾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自己身上,看来以后还是加强她对这方面的了解。 “我这么做是为了得人心,父皇已是天下之主,他又有何需要算计的?” “为了他的储君呗,一石二鸟,你父皇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做无用功。” 话落,萧若瑾手里的茶杯瞬间落下,这话点醒了他。 是啊,父皇不是傻子,他纵容青王构陷,却不降下惩罚,就是为了给下一任继承者铺路,也是在试探镇西候的态度。 那么,多次帮助百里家的弟弟,在这里又扮演什么角色呢? 阔蕊见此,赶紧捂住嘴,她不是说错话了吧,没事吧,随口一说而已,怎么他的反应这么大。 她是真的不了解朝政,即使有某人在给她暗中补习,这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学会的。 她原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婢,怎么能和浸在朝堂里的人比,要是她能很快学会,那才是有问题。 “你-你没事-没事吧?” 阔蕊觉得此刻的萧若瑾有点吓人,有一种被打击到了的感觉,眼里还全是那种不甘和怨愤。 她赶紧缩到里面,害怕他殃及自己,能躲就躲着点吧,谁知道他会不会发疯。 “你好好休息,我去趟前院,晚上就不回来了。” 萧若瑾快速亲下她额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直到他身影消失,阔蕊才松口气。 刚刚真是要吓死她了,小心脏怦怦跳,不愧是皇子,还是有点气度的,生气起来还是很唬人的。 但想到今晚自己可以独大床,又高兴起来,自从两人亲近过后,他们就没分开过。 同居同寝,同吃同睡,要不是有政事,他都要成她的贴身挂件了,走哪跟哪。 府中人也见识到她受宠的程度,更恭敬伺候,俨然一副潇湘馆为大的趋势。 也不知道府里的王妃对自己是个什么态度,她纠结自己要不要拜山门,可想到那个小心眼,还是算了吧,免得平添麻烦。 “那个,你过来下。” 她叫来侍女,想着上次王妃送的那件贵重物品,得回个礼,不然不好。 “主子”,侍女轻声上前,站在半步之外,听她吩咐。 “你去库房里,挑些小孩子用的物件,最好贵重点,给王妃那里送去,就当是我的回礼。” 侍女点头应下,知道这是因着上次的头面,主子心里过意不去,也有点拉开距离的意思。 阔蕊见她离开,就当是办完一件大事,看着桌上的好吃的,又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 任外面如何风雨飘摇,她就缩在自己的小屋里,逍遥自在,让众人看了心生羡慕。 这天,她好不容易趁着那位心情好,求得了一个出府游玩的机会,高兴的不能自已。 她看着热闹的街道,头也不回的扎进去,每个摊子边都有她的身影,手上不一会儿就满了。 满了没关系,她直接把东西交给身后的护卫,这就是有金主的好处啊,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要的东西直接开口。 她觉得这个时候的萧若瑾帅爆了,可惜他不在,不过幸好他不在,没人敢阻拦自己啦。 虽然阔蕊的身形遮挡的很严实,但见过她的人还是认出了她,叶鼎之看着她身后的护卫,那上面的标识就是景玉王府的。 原以为她是外出游玩了,没想到她还是回到这个笼子里,不过看她这般,应是自在的。 这样也好,他心里那点愧疚也可消除了,只愿她以后自在一生。 他此次前来是为了百里家的事情,若非必要,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为好,所以他低头直接和她错过。 阔蕊见自己身边走过去的人,背影有些熟悉,赶忙出声叫住他,“这位,大哥?” 叶鼎之身体僵住,随后缓慢转身,低头不敢看她,“姑娘有事?” 阔蕊隔着头纱看不清他的脸,就想掀开头纱,身后的侍卫赶紧止住,“姑娘,王爷有令。” 至于命令什么,他们都清楚,姑娘这张容颜不宜暴露在外,徒惹是非。 阔蕊放下了想看清的心思,挥手示意他,“没事,你走吧。” 无论是不是叶鼎之,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和他有牵扯,府里还有一个大醋坛子呢。 叶鼎之转身离开,他想她应该是看出来了,只是没有追问,这样,很好。 第23章明德帝·明妃23 百里家的事情很快过去,这场暗中的政治博弈,席卷太多人,也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 太安帝,身体不行了,他在暗中摘选太子,琅玡王首当其冲。 很快,太安帝病重,夺嫡之战上升到明面,无数朝廷重臣因党争被敌对势力的杀手暗杀,一时间天启城血光笼罩。 萧若风带着李心月、姬若风、唐怜月和司空长风创立了天启司,护卫天启城,维护秩序。 萧若瑾直接宿在了前院,除了三餐,他几乎足不出户,将全部精力都放到夺嫡上。 他和弟弟的距离也在无形拉开,他知道父皇最满意的人选是若风,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将奋斗多年的事业拱手让人,哪怕是自己的弟弟。 无论如何,他都争一争,哪怕最后兵败,但他不悔。 这时,太安帝突然病危,青王率先发起兵变,萧若风带着下属平定叛乱抓捕青王。 他已经知道自己失败了,也无话可说,最后一刻选择自我了解,不会让萧若风活捉他。 这个时候圣旨到,大监出来宣旨,萧若风一把抢过看结果,得知是传位给自己,萧若风却直接说传位给萧若瑾。 其实萧若风从来都不想当皇帝,他只是想平平淡淡过一生。 萧若风知道只有哥哥萧若瑾才适合做皇帝,自己也只想和兄弟们能够闯荡江湖,萧若瑾一定会是一位好君王。 萧若瑾就这样尴尬的接了旨意,可所有人都知道这道圣旨上的名字不是他,他亦没有想象中开心,因为这不是他得来的,是被人让出来的。 他顶着众人鄙夷的眼神,登临皇位,享受着权力在手的感觉,心里却不是滋味。 夜里,他看着寂静的皇宫,眼中全是迷茫,他不知这个皇帝做的有何意义,因为人们都知道琅玡王,却不知景玉王。 被拉过来吹冷风的阔蕊,看着他那丧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上手给了他一肘子。 这一场景让身后的大监都惊呆了,这是不是损伤龙体,这是不是有罪,他该不该叫出声? “疼吗?” 萧若瑾点头,疼,虽然他不解,她为何要打自己,但不妨碍他疼啊,是真的很疼。 “疼就记住,那些有的没的,都没有到手来的重要,人,最重要的是自己的感受。 你就说你高不高兴吧,那个位子上做的是不是你,你是不是北离的皇帝? 百姓不会在乎头上坐着的是谁,他们也不在乎那处住的是谁,说句真心的,他们只看重眼前的利益。 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跟谁,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称赞谁。 同样,那些在乎的,在意的,不过是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利益,吃酸罢了,从龙之功谁不想要,他们都被利益蒙混头了。 你一辈子,就几万天,你这都快过一半了,好不容易到手的宝座,就想坐几年啊。” 萧若瑾知道她在宽慰自己,这些话,句句没提那些嘲讽,但又句句都提及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很新鲜,人生不过几万天,他为何要耗费在这里? 萧若瑾一把抱住面前人,看着面前的殿宇,心里前所未有的放松,那股闷气逐渐松散了。 不过,他可不是善人,他小心眼着呢,今天这些人,未来他必定一一报答。 “你伤春悲秋结束了没,能不能回去了,好冷的,我想睡觉。” 阔蕊不想继续陪他吹冷风了,实在是有点无趣,还不如她桌上的几盘点心可口。 萧若瑾的心又沉到底,他就觉得怀里人少根筋,多好的时机,她再多说几句,把他哄开心,好东西不都是她的,他现在可是皇帝了。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啊。” 话落,她转身就要离去,什么都比不上她舒适来的重要,能享福,为什么要受苦。 伤心嘛,在哪伤都是一样的,回到寝殿,正好他可以伤心好久,也没有任何人打扰他。 萧若瑾忙跟上她,将她揽在怀里,嘴里止不住的埋怨,“胡闹,我现在是皇帝了,你要学会规矩,不能不注重体统,会被别人说的——” 阔蕊时不时应两声,确保他能说下去,实际上,谁都听出她的敷衍和不耐烦。 跟在后头的太监咂舌,不都说这位最爱那位侧妃么,怎么现在和他收到的消息不一样。 他瞧着,这位才是皇上的心头肉,没看她都已经走在皇帝前头了么,而皇上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巴巴的跟着,真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次日,朝堂上的诸位,再次看到皇上时,心一紧,这位变了,和以往的阴郁不同,如今到称得上是一位帝王了。 萧若风见兄长这般,心里松口气,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兄长对自己的怨怼,但他清楚,他不是一个合格帝王。 最起码,他的性子不合适,他比较适合江湖,可惜,他怕是不能如愿了。 早朝在萧若瑾的冷静面对下,顺利度过,各项措施顺利进行,众人满意,看来以前是他们忽略这位王爷了,他的心机手段一点都不弱。 下朝后,萧若瑾回到寝宫,第一件事就是叫某人起床,不然她怕是要睡上一天。 阔蕊被人扒拉起来时,嘴巴紧闭,眼神幽幽的看向罪魁祸首,不明白他为何要打扰自己。 “再不起,晚上还要熬夜?” 他最近就发现她的作息不规律,原以为是有了,没想到是他自己想多了。 然后他就询问她的贴身侍女,才知道她最近又迷上什么话本子了,每晚都在熬夜。 阔蕊向后仰,她困,好困,谁懂那种睡不够被人叫起的感觉,好难受啊。 萧若瑾看她可怜兮兮的,有些不忍,但这么下来,对她身体更不好,还是起吧。 于是,大监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他看着新帝亲手伺候这位娘娘穿衣洗漱,还要伺候她吃饭。 对这位的敬意蹭蹭往上升,并下定决心,以后要打起精神来好好伺候这位。 阔蕊终于被放开了,她转身就想回到床上睡觉,却又被人拉进书房,跟着处理政事。 阔蕊——想骂娘了都—— 第24章 明德帝·明妃24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朝刚安稳下来,后宫又出事了,皇后的身子愈发不好,闹得人心惶惶。 萧若瑾还是在意这位陪他半生的原配,日日让御医看顾,他自己也很勤快的往她那里跑。 后宫众人也暗中关注这件事,皇后若是殁了,那这继后之位,她们也可谋算一番,毕竟谁不想居于高堂。 阔蕊彻底安静下来,没了萧若瑾的打扰,她小日子过的很快乐,吃吃喝喝,还有陪玩的。 一时有些乐不思蜀,等到她再次看到这位的时候,好半晌没反应过来,还是身后婢女提示,她才屈膝行礼。 “起来吧” 萧若瑾有气无力,看着就很丧气,阔蕊心里嫌弃,但也不敢让他出去,谁让这位最大。 阔蕊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坐到他对面,然后示意侍女上茶点,刚才玩的尽兴,补充补充体力。 侍女收到主子的示意,悄悄退下,去拿茶水和点心,殿内只剩下两人,安静待着。 “为何不说话?” 萧若瑾等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对面人说话,忍不住发问,他可没错过方才她眼底的惊愕。 “没什么想说的,还是您想听我说些什么?” 阔蕊觉得他在无理取闹,但他现在是自己的金主,在她舒服的前提下,还是对他尊敬些。 “爱妃这段时间怕是玩的太尽兴,整日里不是放风筝就是赏景,合宫上下独你一个显眼。” 萧若瑾也不是没有关注她的消息,看她这自在肆意的生活,他自己都羡慕,更不用说别人。 “呵呵呵,我能这般肆意不全是您的功劳么,有您罩着我,谁敢指责我,多谢陛下。” 阔蕊见茶水来了,忙起身给他端一杯,笑的谄媚,讨好的样子戳中他的心窝。 “别笑了,太丑。” 话落,殿内寂静无声,侍女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主子脸上,那里丑了,分明好看的不行。 阔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就不该搭理他,分明就是在别处受气,上她这里撒野来了。 她挥手示意侍女下去,自己放松的吃着点心和喝茶,时间久了,她也喜欢上喝茶了。 实际上是喝牛乳喝多了,甜过劲了,才不得已换一个,不过只是偶尔一两次罢了。 “你想当皇后么?” 这话一出,她口里的茶水猝不及防喷射出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当皇后,就她? 不是她不自信,实在是她这次的家世委实拿不出手,不说有个赌鬼的爹,就是有个当婢女的娘,能和哪家世家贵女相较。 她很清醒,就连妃位都没想过,最高就是个低阶宫妃罢了,她有朝一日,还能当皇后? 他不是在说笑么? 萧若瑾被喷了一脸口水,嫌弃的不行,“来人,更衣。” 很快,门外的宫人听到传唤就过来伺候他更衣,阔蕊见此瘪嘴,“假清高,亲嘴的时候,怎么不嫌弃,哼。” 殿内很安静,她也没有多小声,所以很多人都听到了,忙低头装死,天爷啊,这话是他们能听到的嘛。 萧若瑾身体僵住,暗戳戳的瞪她一眼,示意她住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不知羞耻。 阔蕊假模假式的捂住嘴,示意自己闭嘴了,然后就乖乖等着他梳洗完,再次挥退众人。 这次他没有坐到对面,而是凑到她身边,轻声询问:“你还没回答我。” 阔蕊眼中复杂,“怎么突然说到这件事?” “眼下宫中局势复杂,人人都盯着那个位子,就连她-她也是如此,若你愿意,你就是皇后。” 萧若瑾想到今日胡氏的请求,她跪求自己不要另立皇后,他知道,她无非就是想保住楚河的嫡子之位。 可若是没有阔蕊,他就答应了,有没有皇后,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反正后宫的权柄在自己手里。 但眼前人不同,他想给她最好的,所以才迟迟没有册封她,皇后或许是察觉了他的心思,才会来这一出戏码。 他心里更觉厌恶,明明他才刚登基不久,她这个妻子就惦记上他屁股下的位置,这是不信任,不信他会好好对待他们的孩子。 她相信萧若风更甚于他,甚至暗中托信给他,要他照顾楚河,背叛,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她的不信任彻底击碎了他对她仅有的温情,在他眼底,萧若瑾就是这般没有理智和底线的人吗? 既如此,遂了又如何,前提是她不要。 “我不愿意”,当皇后受累不讨好,况且至亲至熟是夫妻,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很好,她很满足。 “行”,他早有预料,也不会失落,备受推崇的皇后之位,在她眼里不过是个麻烦而已。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愿意?” 阔蕊好奇的看向他,总觉得他对自己有一种无底线的包容感,只要自己不触碰界限,她就可以无法无天。 至于界限是什么,她心里清楚,他也说过。 “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哪来的那么多理由,我只要知道你不愿意就够了。” 走到如今这个位子,他才知简单两个多么珍贵,他希望她在这里是简单的,无拘无束的。 她做自己的样子,最好看,也希望她能一直是自己。 阔蕊笑着亲了他一下,“你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帅爆了。” 这要是在现代就是霸总发言,她可能会觉得有点油腻,但在这个特殊时代,他能说出这句话,足见诚意。 萧若瑾不懂什么是帅爆了,但他知道这是夸奖的话,这么一句话就能哄她开心,还真是—— 他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方法都用错了,知己知彼,才能讨得美人欢心,看来以后他要多关注关注大厨的消息了。 阔蕊不知道今天的举动,给她以后带来多少便利,要是知道,她一定抱着他使劲亲。 吃喝玩乐,是她此生最爱,美味的佳肴更是利器,能瞬间俘获她的欢心。 不得不说,他确实戳中了阔蕊的心窝,后来整个天启城都知道他们这位新皇是位爱吃的。 这对于那些有手艺的大厨,简直是天降甘霖,纷纷加入选拔考试,立志要做御厨。 第25章明德帝·明妃25 次日,萧若瑾突然发出一道册封旨意,封阔蕊为明妃,居妃位之首,瞬间引起众人注意。 明妃,真是好特别的封号,他们这位新帝的封号是明德帝,以明字为封号,足见重视。 只是皇帝不是钟爱宣妃么,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明妃来,竟如此声势浩荡的宣告她的存在。 接到旨意的阔蕊本人,看了许久,最后才让人把圣旨收起来,因为那是他亲自书写的。 萧若瑾还挺会玩,这一套套的,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就爱上他了,可她不是。 她最多因为不用下跪而高兴下,别的感觉就没有了,但这份心意很好。 夜里,萧若瑾过来时,受到特别热情的对待,看着忙前忙后的阔蕊,他还有些不敢相信。 这还是她吗? 一顿饭他吃的心惊胆战,又惊又喜,饭后,两人移步到榻上,他才真正松口气。 阔蕊只觉好气又好笑,她又不是母老虎,做什么这副样子,看来以后不用对他太好。 萧若瑾见她似笑非笑的样子,耳朵微红,脸上有点热,忙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无措。 “我想出去玩一天,行么?” 阔蕊这些天都把整个皇宫逛遍了,除了特定的宫殿,她没有进去过,剩余的地方她随便进。 “行” 阔蕊惊讶,这么痛快,是不是有要求? “我也跟你一起去” 听到这她放心了,只要不是阻拦她出去就好,人有时候需要出去看看,不能总是困在一个地方。 即使她再懒,也需要呼吸下新鲜空气。 “那什么时候,明天,明天可以吗?” 萧若瑾点头,他本就打算最近带她出去一趟,明天也好,反正他现在最大,他说了算。 阔蕊见他答应,直到入睡前嘴角都是上扬着的,萧若瑾见此轻笑,还真是好满足。 次日,阔蕊等他下早朝后,就带着他立即出宫了,当然身边少不了护卫。 她诧异的看向他身后这位俊美的公公,是公公吧,她不确定的又看了一遍。 萧若瑾将她拽入怀里,无奈警告,“不许看了,再看就带你回去。” 阔蕊不敢再看,乖乖缩在他怀里,但嘴上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句,“这位是你的?” “北离开国皇帝身边设有五大监,到了我这一辈,分别是大监瑾宣、掌香监瑾仙、掌剑监瑾威、掌册监瑾玉、掌印监瑾言,他们职责不同,每一个人都执掌着不同的力量。 你面前的这位是瑾仙,他还有个别的称呼,风雪剑沈静舟,背后没有人,很安全。” 阔蕊觉得自己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听懂,这和东厂西厂有区别吗?有什么好处? 她又看了眼身后的瑾仙,还是想不通,不过想不明白的事,她也就不想了。 萧若瑾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没懂,当然他没指望着她能懂,这样,最好。 瑾仙自然能感知到这位明妃的视线,但他不敢抬头,因为她是主子,不过,这位还真是芳华绝代,怪不得皇帝会如此喜爱她。 街道上,阔蕊又开启了大购物,萧若瑾身份特殊,不便长时间待在外面,就找了一家酒楼等着她。 他让瑾仙侍候在侧,有他一人足矣,他的实力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强的。 瑾仙无奈跟在她身后,见她手里已经拎不下了,还要买,颇为头疼,跟女人逛街,也不是件容易事。 阔蕊一路逛一路买,手里拎不下就给瑾仙,瑾仙拎不下,就给他徒弟。 阔蕊很满意,她满意的后果就是几人身上全是东西,就连瑾仙的剑都挂着东西。 “娘娘,我们该回去了,否则陛下该等急了。” 瑾仙见她还要买东西,忙出声劝阻,实在是他们已经拿不了了,东西忒多了,他从未有过这种狼狈之态,偏面前人说不得。 阔蕊回头一看,眼里都是惊讶之色,她没想到自己已经买了这么多,确实有点多哦。 “既如此,我们回去吧。” 她的话让几人松口气,尤其是那名小徒弟,声音尤其大,吸引了阔蕊的注意。 瑾仙忙上前替他请罪,“请娘娘恕罪,都是小徒没有规矩,待奴才下去调教一番。” 阔蕊见那小孩脸都白了,眼里都是恐惧,很明显他的调教不是好受的,“不必了,我也是瞧着他可爱,才会看他,你回去不许罚他,那,这个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阔蕊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本来这是给萧若瑾带的,他也不一定喜欢吃,还是给他吧。 小家伙脸都吓白了,算作是补偿,毕竟是她的过错,才会如此。 瑾仙见她是真的不怪罪,忙示意小徒弟上前接过,嘴上道谢,“多谢娘娘。” 阔蕊摆手,小事一件有什么好谢的,几人转身往回赶,楼上的人注意到这一幕,吩咐人去打听下他们是谁。 能让瑾仙跟在身边伺候的人,一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明妃了,那陛下说不定也在。 易卜既震惊于她的受宠,又害怕她取代女儿的地位,若说以前王爷是真心喜欢女儿,那现在可真就说不准了。 那位宫里的宣妃,还活得好好的,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过有些事不能这么下去了,影宗需要有一个联络人,加强皇室和影宗的联系,最起码现在的七皇子不行。 那么让易文君回来的事情就要加紧了,不然等皇帝彻底遗弃影宗,那时候就晚了。 他想到最近琅玡王的举动,无一不昭示着对自己和影宗的不喜,天启四守护,好大的威风啊。 也不知他知不知道,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在挑衅上头那位,这兄弟间出现隔阂,那就离分道扬镳不远了。 他等着他们兄弟相残的那一天,易卜望着远处的皇城,笑的开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另一边,萧若风和几位好友相聚,无意间就撞到了皇兄,他在包间里似乎在等人。 他的视线停留许久,几人也随之注意到了这位新帝,有些犹豫,该不该打个招呼。 还没等他们行动,他们眼中就出现了一行人,萧若瑾亲自出来相迎,脸上的笑容晃眼。 众人恍惚,这是他们认识的萧若瑾? 第26章 明德帝·明妃26 阔蕊刚上楼就看见某人的身影,显然是来接自己的,心里受用,面上很镇定。 萧若瑾看着身后狼狈的瑾仙,眉头轻挑,幸好自己没跟着去,不然他的形象也会不保。 “逛够了?” “嗯,今日很开心,下次再来可以么?” 阔蕊挽着他的手臂踏进包厢,身后的护卫将门关上,将空间留给两人,然后在外守护。 萧若瑾喜欢她跟自己亲近,虽然她表情很正常,但眼底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可见心情。 “嗯,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带你去庄子上住一段时间,那里山清水秀,正好放松放松。” 阔蕊闻言点头,嘴角的弧度上扬,“这可是你说的,说到做到,我记下了。” “嗯,我也记下了,来,喝水。” 萧若瑾将茶水递给她,逛了这么久,一定渴了。 阔蕊接过一口喝下,又让他再续一杯,逛街是件耗费体力的活,现在是真的累了。 她靠在他怀里休息,顺便等着上菜,宫外的菜没有御厨做的好吃,但别有风味。 对面几人,尴尬的站在原地,原以为是方才是看到他们了才会出来,没想到人家迎接的另有其人。 他们想到最近的传闻,就猜测那名女子应当是就是明妃了,还真是受宠啊,那易文君呢? 几人心里难掩复杂,当初大张旗鼓的娶,现在就将人抛诸脑后,还真是—— 这个词没说,但几人对视一眼,都确定心里的想法,对萧若瑾无法产生一点好感。 在场之中,唯有萧若风心绪最为复杂,他想做最近接到的书信,上面是嫂嫂亲笔书写,让自己照顾楚河。 他应下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兄长的弟子,还有自己的私心作祟。 琅玡王府需要一位皇子站在身后,若有选择,萧楚河就是最佳人选,他占据最有利位置。 这可以说是交易,萧楚河背后有胡家,有琅玡王府,有各种势力,他就是最有力竞争者。 这也算是他给儿子选择的一条后路,是给他身后的这群人留的一条退路,即便他出事,也会有人成为他们的依靠。 一个时辰后,吃饱喝足的阔蕊困了,他们起身准备回宫,她整个人赖在萧若瑾身上,让他带着自己回去。 恰好萧若风他们也出来,一群人在楼梯口遇见了,阔蕊看到这么多帅美男,瞬间醒了。 她立即从萧若瑾身上起来,不自觉的上前几步,心里呐喊,天爷,这个小世界的男子都长得这么帅嘛。 这简直聚集了所有美男类型,有型男,有温文尔雅的,还有端方有礼的,各种各样啊。 她的动作幅度很大,瞬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她,有被她的美貌晃到。 直勾勾的看了她许久,直到听到萧若风的提示,他们才收回视线,纷纷低头不敢多看。 他们的视线收回了,可某人的视线还在,谁懂这种眼前突然一群男团大帅哥的感觉,真的好好看啊。 萧若瑾脸色阴沉,上前拉着她,“爱妃,你在看什么呢?” “帅哥”,这话一出,阔蕊瞬间闭嘴,尴尬笑笑,“就是,就是,就是有点好看,我控制不住——。” “呵——” 萧若风闻言轻笑,他这一笑,更勾住了阔蕊的目光,她更吃他这一款,心跳的好厉害。 萧若瑾见她捂着胸口,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收收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阔蕊下意识擦嘴,意识到自己做什么后,脸瞬间黑了,他竟然害她在帅哥面前丢脸。 萧若瑾倒是高兴了,上前拥着她,“回宫吧,再不走,时间就来不及了。” 阔蕊被他带着走,眼睛还一直看着萧若风,很明显,对他很满意。 萧若风—— 等他们走后,几人对视一眼,爆笑出声,他们没想到明妃的性格是这样的,皇上的口味还真有点特殊。 萧若风则摸摸他这张脸,怎么觉得那位明妃娘娘的眼神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约莫就是在兄长府上,只是他记不起,那人的模样了。 看来这位明妃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早就被兄长藏在身边,或许他们都被兄长骗了。 世人都说他钟情于宣妃,可宣妃离去后,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轻松就接受了这件事。 除却佳人在侧的原因,有没有可能是兄长从未将她放在心里,只是更看重影宗的利益。 萧若风越想心越沉,他们或许都被兄长的外表骗了,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马车上,阔蕊看着黑脸的萧若瑾,有点害怕,但还是强忍惧意,上前抱着他。 “对不起嘛,我也不是故意的,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一时贪图美色而已。” 她越说声音越低,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这话,好像就说他不美,不帅似的。 “就这么喜欢萧若风?” 萧若瑾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凑近她,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她说一句喜欢,就会小命不保。 阔蕊忙摇头,缩到他怀里,“不喜欢萧若风,就是喜欢他那张脸而已。” 言外之意就是那张脸在谁身上,她都会喜欢的,只不过是他恰好长成那样,她理想的模样。 “呵,那也不行,以后和他保持距离,我不喜欢看到你刚才的眼神。” 她都没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眼神,凭什么要对别的男子露出,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弟弟。 阔蕊紧忙点头,她真不是故意的,那一个人长时间对着一张脸,难免会觉得无趣。 突然出现那么多张好看的脸,是个人都会想多看几眼,这是本能反应嘛,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去,只能在心里逼逼。 “回去后,罚你三天不能吃肉,五十篇大字,务必完成。” 阔蕊惊慌,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不行不行,不吃肉会死的,皇上,王爷,夫君——” 车里全是她的求情声,可无论她怎么喊,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他这是有心要惩罚她。 写字就算了,她还有点能力,不吃肉真不行,她是个肉食主义者啊,救命啊。 第27章 明德帝·明妃27 自上次被罚后,阔蕊真是老老实实的待了一段时间,但此后整个殿内,始终飘着一股肉香。 一天三顿肉菜,萧若瑾都吃吐了,阔蕊这才收敛,跟着他吃了一段时间的素食。 这天,她蔫巴的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就看着萧若瑾,以及他身后的一个孩子,孩子! “你这是?” 萧若瑾示意身后的公公把孩子送到里面,然后自己抱着她坐下,两人一起躺在摇椅上。 阔蕊感觉有点挤,想起身离开,却被他紧紧抱住,两人挨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我把小七带过来,以后有他陪着你,我也放心。” 阔蕊瞬间惊起,没有控制住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我抚养他?还是让我抚养他?” 萧若瑾轻笑,她这副避之不及的表情,还真是毫不掩饰,紧张都捏手指了。 “嗯,我把小七交给你抚养,以后他就是你的养子,有个孩子陪在你身边,也挺好。” “你说笑呢吧,七皇子有母妃,你让宣妃怎么看,你又让别人怎么看我?” “宣妃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这宫里上下都清楚,包括宫外的人,他们也都知道她是假的。 既如此,我何不给这孩子找个养母,也算是给你弄个玩伴,这样可好?” 阔蕊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不好不好不好”,一连三个不好表达她的态度。 “我又不是不能生,若是以后我有自己的孩子,你让我如何对他,又如何对我的孩子?” 阔蕊紧张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宫里人谁不知道,这位七皇子,是个烫手山芋,谁敢接手,反正她是不敢。 萧若瑾闻言笑了,笑了,他竟然笑了,这有什么可笑的,阔蕊一脸懵逼的看着他。 他直接低头重重亲了她一口,声音真的很响的那种,让她瞬间羞红了脸,不解的看向他。 萧若瑾揉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轻声说道:“我以为你不想生我们的孩子,今天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他一直都知道她在喝避孕药的事,所以很少会碰她,除非忍不住的时候。 他想着既然她不想生,反正他儿子多,弄过来一个就是了,有她做他的母妃,是这个孩子的荣幸才是。 阔蕊有些尴尬,她喝避孕药的事从未瞒过他,也知道他对孩子的期盼,但她现在不想生。 “我只是现在不想生,因为我的年纪还小,身体还没发育好。等过几年,我玩够了,我还是要生个宝宝的。” 这是在解释,向他解释原因,萧若瑾心软了,轻嗯了声,“我们过几年生。” 只要不是不生就好,他的要求很低,能有一个孩子,他就很满足了。 “那七皇子?” 她都这么说了,七皇子应当不会留在这里了吧,她可不想带孩子,太麻烦了。 “留在你这里” 萧若瑾知道自己的旨意一下,她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她的家世是她最大的缺点。 他本想着施恩于阔家,可那阔家没有能出头的,实在是拿不出手啊。 那就只能增加她自身的重量,给她底气,身后有皇子,就是宫里最大的底气。 “为什么?我是不是又犯错了?还是哪里招惹你了?你要这么罚我?” 阔蕊怨恨满满,她紧紧盯着他,誓要一个解释,要是说服不了她,这件事没完。 很明显,萧若瑾也知道她的意思,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轻声解释。 “你家世不显,在这宫里生存难免受欺负,我不能时时护在你身边,你要自立门户。 即使这样,别人也会算计你,我把小七交给你抚养,一方面是给你依靠,有皇子在膝下的皇妃和没有皇子的皇妃是不同的。 另一方面,小七身后有影宗保护,他跟着你,影宗就会跟着你,你身后不是没有一人。” 阔蕊没有说话,她知道他是真心替她考虑的,但她还是不想养别人的孩子。 萧若瑾好似猜到她的想法,“若是不想养,就让他待在后院就是了,只要他和你住在一起就行。至于小七的事情,会有人替他操心的。” 影宗是不会放弃一位皇子的,他们的图谋大着呢,不,是每个人都有图谋,只是他们表现的太过明显,就会让人觉得他们像跳梁小丑。 阔蕊见他态度坚决,就不再拒绝了,毕竟人家是真心替她考虑的,她是知道好歹的人。 “那我也提前说好了,我会好好待这个孩子,可是你不能偏心,若是将来我诞下孩子,你一定要更疼爱他才是。 因为是你把这孩子送来的,他分走了属于我们孩子的疼爱。” 她做不出伤害无辜孩童的事,既然他执意如此,她自是要好好对待这孩子的,总不能叫他来这里,过的比以前还不如。 “嗯,我一定更疼爱我们的孩子。” 其实不用她提醒,他也会更疼爱他们的孩子,可能是他对这个孩子更期待吧。 阔蕊见他答应,放心了,躺在他怀里,两人继续晒太阳,渐渐她就闭眼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才几岁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就可怜。 “把他给我” 阔蕊示意奶娘把孩子给她,这么哭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东西吸引他的注意力。 奶娘也是得到过吩咐,不敢违背娘娘的意思,将孩子递给她。 阔蕊抱着他向外走去,带他去看别的景色,边走边哄,渐渐的,这孩子也不哭了。 两人一路指着宫里的风景溜达一圈,随后就回到宫里休息,不休息不行,她抱不动了。 这孩子看着瘦弱,实则是个敦实的,就这么一会儿,她手都麻了。 刚坐到榻上,她就大大喘口气,小孩子跟着她学,也喘口气,别说,还挺可爱的。 她轻轻揉了下他的小脸,示意侍女端点吃的过来,走的这么久了,她得补充补充体力。 小孩子肯定也饿了,她都听见他小肚子响了,哭闹一顿,加上在半路玩了一会,能不累才怪呢。 新晋的母子俩开始用膳,一顿饭后,两人也算是熟悉些了。 第28章明德帝·明妃28 深夜,萧若瑾过来时,阔蕊正坐在榻上看书,嗯,他没看错,她是在看书。 “今日真是稀奇,往日连看都懒的看的书,怎么突然翻看起来了?” 他看着上面的标注,是史书,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他的爱妃这是开窍了。 萧若瑾凑近一看,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禁气笑了,他一把扯过书籍,翻开里面一看,确认自己没认错。 “爱妃,这是何故?” 阔蕊没好气的把书抢回来,“我这不是树立一个榜样,身边有孩子存在,哪能像往常一样随心所欲,但让我放弃不看,那是不可能的,只能出此下策了。” 她这是在有限的条件下,选择一种更合适的方式,免得以后教坏那孩子,那就不好了。 萧若瑾一怔,整个人哭笑不得,“我把那小子送过来是想让他陪你玩的,倒也不必委屈自己。” “哼,你知道委屈我就好,这可是你带来的锅。” 萧若瑾不懂什么锅什么盖,但和她待的时间久了,大致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好脾气的点头,“是是是,都是我的错,那爱妃,就让我来赔偿你吧。” 阔蕊闻言眼睛瞬间亮起来,“我要出去玩,就去那个最有名的千金坊,行不行?” 萧若瑾—— “不行,我用别的补偿你。” 什么东西,阔蕊被他说的一头雾水,就见他一把将自己抱起,走向里间。 不一会儿,殿内就传出男女急促的呼吸声,隐约可以听到女子抽泣的声音,屋内春意盎然,情意绵绵。 一夜红浪被翻,萧若瑾神采奕奕的出门,留下某人还在大床乱滚,最后还是在小孩子的哭声下,才慢悠悠起床。 阔蕊半睁着眼,倚在靠枕上养神,怀里抱着个小肉团,时不时哼哼唧唧,听着挺催眠。 于是,她又明晃晃的睡过去,徒留小肉团瞪着眼睛,疑惑的看向她,想叫她起来。 侍女见此忙把小皇子抱走,交给奶娘看护,她也伺候娘娘一段时间了,知道她有起床气。 此刻还是不要招惹为好,就让娘娘睡吧,再说,娘娘昨晚也累了。 等阔蕊吃饱喝足,睡够后,就带着新出炉的小团子出门了。 花园里,阔蕊坐在特制的小椅子上,一手丢球,然后就等着小团子给自己捡回来。 几岁的孩子,因为奶娘和身边人的重视,一直都被人抱着,也就导致他走路还不稳妥。 走起来,摇摇晃晃的,若是再晚些,怕是就要迟了,这怎么可以,得练。 新晋母子俩,一个丢一个捡,配合的很默契,几个来回,她被他那小模样逗笑了。 小团子的小脸通红,又因着皮肤白皙,所以就像是在脸上涂了两大坨胭脂,搞笑的不行。 看着她笑,小团子自己也跟着笑起来,尽管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为什么要笑,但笑声是容易传染的。 玩了一会儿后,两人回到亭子里歇息,阔蕊继续她的吃喝大业,小团子就看着她吃。 “我,要”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这是他自到她身边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询问过奶娘,得知这孩子平日里甚少说话,以为是个寡言的。 没成想是个贪吃的,贪吃好啊,贪吃能做她的小伙伴,这样有人陪着也不错。 “给他弄点” 阔蕊把糕点递给奶娘,她没有养育孩子的经验,她一直信奉,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 奶娘心里松口气,她害怕娘娘直接把糕点喂给七皇子,若是因此噎着了,或是出点事,那可怎么是好,幸好这位娘娘有分寸。 阔蕊看着奶娘的动作,心里叹息,她是做不来这种事的,还好身边有帮手。 小团子一边吃一边看着阔蕊,阔蕊吃一口,他就吃一口,两人就这么一口一口的享受起来。 又是饱餐一顿,得活动活动,不然晚饭就吃不下来,她起身,开始今日的行程—逛花园。 后宫里人多眼杂,阔蕊的举动没有任何遮掩,她带着七皇子的事情,很快就传遍后宫。 胡氏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怔住,她现在也搞不清楚了,皇帝到底喜欢谁? 若是那位新晋的宠妃,又为何要把宣妃的孩子交给她,这不是给那孩子一个保障么。 若是那位养病的宣妃,又为何要册封一个明妃出来,甚至还明旨宣布,她是妃位之首。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这个丈夫啊,心思是越发深沉了,任谁也猜不出其中缘由。 不过不论真假,七皇子萧羽都是他儿子最大的敌人,因为宠妃的儿子,哪怕是养子,他的影响力也是惊人的。 后宫就是残酷的角斗场,母凭子贵,和子凭母贵,那是天壤之别。 帝王的爱啊,空虚而又迷人,得到了,那是一生之幸,没有,强求不来。 “去把这则消息传信给影宗,也让小七的外公高兴高兴,他们又有一座靠山了。” 至于他们想不想要,那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或许,他们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呢。 好好的皇子,给了别家,这不是在剜他们的肉嘛,易卜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次她倒要看看,皇上会选择谁,是新欢,还是旧爱? 影宗自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从皇上将七皇子从‘宣妃’那抱走到时候,他们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 自然也清楚七皇子被送到明妃那里抚养,记作养子,他们愤懑,却又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影宗内部,易卜看着桌上的资料,“这件事你怎么看?” 洛青阳没有见过明妃,亦不认识她,所以对她没什么意见,这件事明显就是皇帝的手笔。 “那是师妹的孩子” 一句话表明他的立场,既然是师妹的孩子,就应该在师妹身边长大,而不是谁的养子。 “我要你把她带回来,不能再等了。” 易卜不能眼看这个孩子被人夺走,他是影宗最后的希望,既然是养子,那就还有余地。 “是” 洛青阳不愿,但也要接下这个命令,他看出了师父的杀心,无用之人,就该消失。 第29章 明德帝·明妃29 次日,阔蕊看着小团子身边多出的新面孔,心念一转,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她依旧吃着东西,当自己没有看到那几人,不过是外公担心自己的外孙,才会有这举动。 她若是挥退这些人,不是明着告诉别人,自己要对小七出手么,她还不至于如此没品。 索性就当自己不知道,既然有人贴心照顾小团子,又何必让自己费心? 是点心不好吃么?还是牛乳不好喝?还是现在的日子不好? 阔蕊心安理得的摆烂,本来想要亲自照顾的想法也没了,有时候,不是你做了,就会得到感谢的。 不仅是她,就连来用晚膳的萧若瑾也注意到了,当即眉头紧蹙,眼底怒意渐起。 他刚要发火,就见身侧人给他夹菜,想要堵住他的嘴,“吃饭,是这些不好吃吗?” 萧若瑾见她笑的自然,就知道她不在意这些,但她不在意,他却不能忽视过去。 影宗这是不信任自己,不信自己会照顾好亲生的孩子,同皇后一样,都觉得自己会变。 既如此,他又何必插手,人家明显比自己这个亲爹上心多了,就随他们去吧。 萧若瑾的心思转瞬即逝,自然的夹起碗里的菜,细细品尝,确实不俗,很好吃。 “好吃,这是新招进来的御厨,特意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你若不喜欢,就换人。” 反正厨子有很多,他不缺,即使他很喜欢,前提是要她满意,这是最重要的标准。 “喜欢,好吃极了,你也吃。” 阔蕊有好吃的,就很高兴,更何况这些膳食还是人家精心制作出来的,色香味俱全。 萧若瑾见她这副样子,心里也高兴,跟着她享受美食,不知不觉就多用了一碗饭。 饭后,吃撑着的两人在后院散步,身后没人跟着,至于暗处,那就不得而知了。 阔蕊现在就是个废柴,那把剑她是能不用就不用,没办法,后作用太大,胸口那道疤痕,就是证明。 萧若瑾知道么,知道,但从没问过,因为他并不看重那把剑,他只是有更看重的东西。 两人携手漫步,谁也没有说话,但氛围很好。 回到寝殿,又是一夜缠绵,自从他们发生关系后,萧若瑾就再没碰过别人,这也是她愿意和他亲昵的原因。 男欢女爱,没人能拒绝那种极致的欢愉,至少身心都会得到释放。 这日过后,宫人们就明显发现娘娘对七皇子的热情渐消,平日里还会带在身边玩耍,现在理都不理。 众人也逐渐知道她的态度,对七皇子没那么上心,奶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更是暗中传讯给宗主,将这里的消息告知于他,并附上自己的看法。 易卜接到消息后,心里既满意又不满意,在他看来,明妃家世不显,就应该依附于影宗。 好好照顾七皇子,才是她该做的事,偏人家不在意了,他们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萧若瑾见此没说什么,他本意是为这个孩子好,奈何拖后腿的人太多,他没那么心思放在这上面,机会只有一次,他们不珍惜也没用。 阔蕊依旧快活度日,一点都没受到影响,就是有点可怜那孩子,父不疼母不爱的,仅凭借他外家,在这宫里是活不下去的。 这天,她外出巡视,恰好遇到一个好久不见的故人,心里好奇,他找上自己的原因。 “王爷”/“娘娘” 两人见礼,随后抬头看向对方,萧若风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似乎每次见到明妃,都会被她的脸惊到,无疑,太美。 阔蕊则不着痕迹的打量他,见他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不是送礼,那就是代表无事相求。 “嗯?王爷找我有事?” 阔蕊见他一直盯着自己不说话,虽说被他这么盯着,心里挺高兴,但也不好这么一直盯。 “嗯?嗯,无事,只是偶然听说七皇子成了您的养子,好歹是故人之子,过来慰问一番。” 其实不是,他只是过来试探下明妃对七皇子的态度,从小就在深宫里长大的他,很清楚一位宠妃的重量。 他无法想象,明妃若是转头扶持小七,那楚河该如何? 阔蕊心知肚明,他的来意不是这个,无非就是害怕她真心对待七皇子,更甚扶持他,和那个嫡子作对。 在宫里住了这么久,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些宫女很八卦,偶尔听上几次,就什么都知道了。 “是嘛,这件事皇上可知道?” 她还是要问清楚,万一以后被那醋坛子知道,不得挨罚,上次的惩罚都够痛苦了,她不想再来一次。 “皇兄还在处理公务,本王只是闲暇过来走走,恰好遇到娘娘。” 这话骗鬼呢,合宫上下,谁不知道她爱逛花园,恰好的时间,恰好的地点,那就是不是恰好了,这人是把自己当傻子糊弄么。 “呵呵,那还挺巧的,本宫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王爷慢慢,欣赏吧。” 阔蕊不想和他们勾心斗角的,她想舒服的活,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情况,她可不想掺和进他们的是非。 萧若风听出她话里的反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笑示意,然后目送她离开。 不是他小题大做,就凭借他对皇兄的了解,他对这位明妃娘娘很是不同,甚至可以说情有独钟。 他将这位藏在身边,任谁都无法发现,这就表明他的重视,唯有贵重之物,才会有此待遇。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若来日她诞下麟儿,皇兄的眼中怕是在没楚河的位置了。 想来嫂嫂也是有所顾忌,才会将楚河托付给他,因为她看出皇兄对明妃的在意。 萧若风忧心忡忡,既为自己,也为身后的人,更为楚河,那孩子天资聪颖,是储君的不二之选。 若是上辈的事重演,他能顶住压力,闯过难关,登上那个位子吗? 萧若风叹息,他无法想象以后的事,只能现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教会那孩子生存的本事。 唯有自身强,便无惧任何风雨,哪怕自己不在了,他也能走下去。 第30章 明德帝·明妃30 夜里,云雨过后,萧若瑾轻抚她后背,轻声询问:“今天在花园里遇到若风了?” 阔蕊缩在他怀里,轻嗯了声,“他过来试探我对小七的态度,估计是害怕我会支持小七,和他心爱的楚河作对。” 萧若瑾心里受用,她没有骗自己,而是选择实话实说,这是对他的信任,这样很好。 不过这个弟弟,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前朝那些事,他已然包容他许多,甚至给予他诸多权利。 他竟还不满足,将手伸进后宫,插手子嗣之事,这怎会不让他多想。 “他或许有许多的缺点,但他对你这个兄长是真心的,真心难得,你莫要辜负他。” 阔蕊见过太多王室至亲兄弟相残的事情,独一个萧若风,是她见过最诚心的人。 他看重这个兄长,更甚于自己,这份至纯心意,仅有且唯一。 萧若瑾能得到这份心意,他真的很幸运,就连她,虽不说,心底都是羡慕的。 萧若瑾知道她这是在劝解自己,她看出了自己对这个弟弟的戒备,看出了两人的隔阂。 “你是从我的立场思考,还是站在他的角度考虑,才说出这番话?” “自然是你的立场,有时候,我自己都羡慕你,有一个真心相护的兄弟,我什么都没有。” 阔蕊想到这一世的母亲,她应当早就发现自己消失的事情,却没有追问的意思。 平日里像个无事人一样,专心履行自己的职责,疼爱长子,爱惜幼女,丝毫没有提及还有个二女儿的事情。 那个曾经一手养大的妹妹,亦是如此,好似忘却了,以前有个姐姐,一直保护她。 那个家里依旧是最初的模样,却没有阔蕊,没有懒丫头,没有小黑妞,她的东西也没了。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很羡慕他,只有得到过,才能体会那种失去的痛苦,虽然只是一瞬。 萧若瑾自然知道她羡慕的原因,抱紧她,“你有,你有我的袒护,便盛过这世间万千。” 阔蕊没有反驳,真心,假意,她能分辨出来,正因如此,她才愿意接受他。 “谢谢你,萧若瑾”,在这一刻,包容了我,让我有过短暂的慰藉。 “你我之间,永远不要提这个谢字”,因为,我是自愿的。 这夜两人相拥而眠,心也在慢慢靠近,那种无形的距离渐渐缩短,他已经触及到她的心房,她知道,且默许。 次日,两人又恢复到日常的相处模式,他上朝,她补觉;他下朝,她起床;他开始处理政事,她开启品鉴大会。 各忙各的,却从不觉孤单,因为两人的消息,互通有无。 但这种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小七那嘹亮的哭声,瞬间传遍整个宫殿。 阔蕊被这声音惊的坐起身,看向外面,“你去看看,这是怎么了?” 侍女听到吩咐,忙出去查看情况,得知缘由后,面色有些难看的走了回来。 阔蕊见她这副样子,眉头一挑,“说吧,又有什么坏消息?” “七皇子今日去皇后处请安,不知怎的竟和六皇子打起来,场面有些混乱,皇后见六皇子脸上的伤痕,就罚了七皇子。” 阔蕊习惯性的阴谋论,她觉得这事是冲着她来,小七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好算计的。 “你去看看七皇子的伤势” 阔蕊被他这大嗓门吵得脑袋疼,究竟是罚了什么,让他哭成这样? 侍女不敢耽误,忙出去询问,毕竟,这位皇子是她们娘娘的养子,即使是名义上。 阔蕊捂着脑袋,等了一会后,就见外面安静下来,刚松口气,就见这位祖宗过来了。 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这孩子了,没想到他都长这么大了,一时竟还有些恍惚,时间过的挺快啊。 “娘娘,疼,打他。” 小小的人还知道告状,阔蕊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胖手,明显是肿起来了,怪不得哭的那么大声。 “娘娘不打,你告诉娘娘,为什么要打架?” 阔蕊知道他听的懂,这个孩子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他骂我,我不喜欢,就推了他,然后就打起来了。” 小七很委屈,觉得连她也不信自己,眼泪说掉就掉,她们都说她是自己的娘,娘亲怎么会不护着自己的孩子,她定是不喜爱他。 “哎哎哎,别哭啊,娘娘没说你,就是问问事情的经过,你别哭了,哭的我脑袋都疼了。” 阔蕊见他小声抽泣的模样,心有不忍,忙将他搂在怀里,轻拍他后背,不断安抚他。 可怀里的人哭的更厉害了,小嘴巴巴就说:“他说我没有娘,他们还说我娘跑了,他们都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呜呜呜——” 话落,所有宫人跪地,不敢说话,这可不是他们能议论的。 阔蕊知道她们的为难,挥手示意她们出去,殿内仅剩她和一个哭泣的娃娃。 她轻拍他后背,没有出声劝慰,这孩子应该是情绪忍受到极致,才会忍不住爆发了。 既如此,就让他哭吧,发泄出来就好了,是她疏忽了,忘记这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 以为他身边有影宗相护,有自己这个宠妃做养母,就能平安度日,还真是心大啊。 怎么就让一个小孩子承受这些恶意,明明就是大人的错,不应该怪到他身上。 小七哭到最后,直接在她怀里睡了过去,即使睡梦中,他也紧紧攥住她的衣袖。 嘴里还一直呼唤,“母亲,娘,母妃——” 阔蕊没有放手,就让他一直依偎在自己怀里,这算是她唯一能做的事了。 萧若瑾很快得知这件事,当他听清事情的缘由后,当即下令罚众皇子手板,都是兄弟,不能小七一个人受罚,这是明惶惶的偏见。 长此以往,让这孩子怎么在宫里生存下去,不论如何,那都是他的血脉。 于是他暗中吩咐一位太监,让他照顾小七,算是自己这个父皇,给他找的靠山和依靠。 此后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收服这位了,他能做的就是如此了。 第31章 明德帝·明妃31 这场小小的闹剧,虽然很快平息,但有心人还是知道了,他们第一次如此重视这位明妃。 原以为只是皇上爱美,所以才会独宠她,毕竟,明妃确实是绝世美人,就连他们看了也会动心。 可这一旦涉及子嗣,便不是小事,尤其是在皇家。六皇子,可是嫡子,是储君的不二之选,他竟会被罚。 这就是表明这位宠妃的重量,不容小觑,看来他们以后对待七皇子,态度上还是要恭敬些才好。 可他们不知道,阔蕊根本没有告状,这些事都是他们皇帝的主意,没有和任何人商量。 皇后宫内,胡氏看着儿子红肿的小手,心疼不已,她当真是后悔了,不该为了下明妃的面子,挑起皇子的争斗。 这就是皇帝给自己的警告,若是再有下次,楚河,就是最好的人质。 她搂着儿子默默掉泪,不知他们夫妻为何走到这一步,以前那个对自己宽厚的夫君早已消失,被权势淹没,是她没有早早认清这个现实,却害了自己的孩子。 为今之际,只有琅玡王,只要他愿意护着楚河,他就是北离唯一的嫡子,谁也不能改变。 皇帝顾及他的态度和背后的势力,会允许的,至于其它,她不求了,也求不来了。 自此之后,皇后沉寂下去,当然,也有她身体的原因,早已是强弩之末,又怎能操心? 萧若瑾得知后,半晌没说话,只是吩咐太医好好照顾,并且将楚河带到身边,亲自教导。 这种行动,无疑是安了她的心,胡皇后接受这个安排,在不久后,病逝了。 合宫举行盛大的仪式祭奠她,是愧欠,是弥补,还是其它,萧若瑾分不清,但这是她该得的。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胡氏功劳不小,就连她身后的胡家,亦是如此。 萧楚河也开启了他嫡子的生活,除了父皇,他见的最多的就是王叔,王叔对他很好。 他想跟在王叔身边学习,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跟父皇说了,当时父皇的眼神很复杂,他不懂,却记忆犹新。 最后萧若瑾答应了,对这个儿子,他是真的期待过,他却更喜欢别人,不是他这个父皇。 他接受这样的事实,纵容他们的亲近,萧若风也逐渐正式接纳楚河的事宜。 他倒想看看,一心江湖的琅玡王,会教导出怎样的皇子。 这些纷扰和阔蕊没有关系,也通通被萧若瑾阻拦在宫墙外,她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阔蕊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即使是皇后的祭奠仪式,都没有出席。 不是她不想,是某人特意嘱咐不让,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她又何必拂了他的好意。 她和那位皇后没有任何交集,也从未见过面,自是没有任何感觉,去不去,都不是真心的,她又何必做那个假。 后宫的宫权被萧若瑾收入囊中,特意指派四位管事放到阔蕊身边,名义上,是她在管,实际上,都是这四位管事的职责。 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造势,或者是铺垫,只为了将她送至高位,可她不喜欢。 时间转瞬即逝,萧若瑾还年轻,自然会有更多的皇子诞生,有心的家族开始筹谋继后的位置。 从开始的暗中试探,到现在的明令询问,仅仅用了一个月,朝堂的众位大臣都在关注这件事。 包括萧若风,一旦有了继后,就会有继子,还是当今皇后的嫡子,楚河的位子会更危险。 他看出兄长的默许,大臣们自然也看出了他的态度,所以更热情和期盼。 胡家也参与进来,特意上书,说要将家中次女送入宫中,打着为照顾六皇子的主意。 影宗的易卜心动了,当初易文君嫁入府中时,圣旨特写,位同正妃,那她就是继后的不二人选啊。 他调动所有能用的势力,开始表明易文君的存在,众人—— 当他们是傻子么,谁不知道宫里的宣妃是假货,真的宣妃,哦,易文君,跟人跑了。 这种给人戴绿帽的女人也能做皇后,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易文君若是能成,他们家的名门闺女为何不成? 于是影宗引起了众怒,所有势力都拒绝这个提议,称德不配位,有辱皇室声誉。 后宫里,阔蕊看着桌上的信件,被他们这行为逗笑了,八百年不联系的人,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姑姑,这是什么?” 萧羽已经上学了,最近在识字,所以上面的字还是能看懂一点的。 “这是菜谱,是姑姑好不容易得来的,你不能碰。” 阔蕊将信件收好,大人之间的事情,不涉及小孩子,他现在就是一张白纸,干干净净,就很好。 “哦”,萧羽不信,他姑姑骗他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一次两次,他早就反应过来了。 阔蕊见他目光还盯着手里的信件,轻笑一声,“不准偷偷看,否则罚你没饭吃。” 自从上次那场闹剧过后,她和小家伙又亲昵起来,他就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那可怜巴巴的眼神,让她狠不下心,就默认了他的举动。 结果就是小团子变成大团子,眼看就要横向发展,就连御医都说,七皇子营养过剩。 好吧,最近娘俩就在食素,最开心的就是萧若瑾,让她吃点蔬菜,还真是不容易。 此刻这个碍眼的儿子,看着也顺眼了,对他的态度温和起来,让小家伙高兴的不行。 哪有孩子不想和父母相处的,在他的世界里,姑姑就是他的娘亲,父皇就是他的父亲。 虽然他不解,自己为何不能叫母妃,而是要叫她姑姑,但她喜欢,就随他好了。 影宗的眼线也一直留在宫里,只不过他们被严加看管,消息可以传,皇子可以接近,但明妃,是他们唯一的禁制。 易卜接受这个现实,他一边加大力度搜寻女儿,一边时刻关注皇子外孙的情况,还有影宗的事情,整个人忙到不行。 但看到外孙越发活泼的样子,心里还是高兴的,就默认了这个事实,那孩子到底是影宗的血脉,能过的好,为何不允许呢? 第32章 明德帝·明妃32 夜里,萧若瑾过来时,自然也看到了这封信,阔蕊就没想瞒着他,当然也瞒不住。 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她身边全是他的人,暗处还有不少暗卫,都紧盯着她的行动,只不过是她懒的理会罢了。 “你怎么看?” “什么叫我怎么看,我就这么看呗,再说这有什么好看的,尽是些废话。” 她把这封信给他,就是为了他那小心眼,不要事后算账,她可应付不起他的折腾。 “不是这个意思,是你,想当皇后吗?” 萧若瑾觉得这是一次机会,他默许他们的行动,就是为了给她铺垫,若是想,正好顺势。 “不想” 阔蕊干净利落的留下两个字,当了皇后,她这么舒服的日子,可就再也没有了。 萧若瑾是有些失落的,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弄这一场,就是为了她,她却坚定的拒绝了。 阔蕊看出他的失落,心里叹息,“我不想当皇后,不是因为那些别的因素,纯粹就是觉得皇后这个位子好累。 你知道的,我很懒,也很厌恶那些勾心斗角的事,能当一个明妃,我很知足。 真的,这是真心话,不骗你。 我们这样相处就很好,很舒服,两人都感觉舒服,这个日子才能过下去。” 萧若瑾看出她说的话是真话,将她拥在怀里,“你这样很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你,皇后,你什么时候想当,我就给你。” 阔蕊无语,他说出这些话有什么用,还不如给她点实际的,比如让她出去玩玩,他要带自己去庄子上的事,一直都没实现呢。 “我想去庄子上玩” 萧若瑾—— 阔蕊还是阔蕊,她就一直没变,若是让那些人知道,皇后之位还比不上去庄子上玩,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行” 阔蕊眼里全是喜意,重重亲了他一口,这可比那些虚假的东西来的实际的多了。 萧若瑾自然不会放过到手的福利,将她抱起,向着寝殿走去,一夜缠绵。 次日,萧若瑾当众拒绝了他们继后的请求,狠狠斥责了闹得最激烈的几人,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明眼人都知道皇上是在为那位明妃娘娘铺路,想将她捧至后位,所以才会纵容他们的举动。 现在怕是那位拒绝了后位,因此皇上将情绪发泄到他们身上,还真是无妄之灾。 萧若风心里确实松口气,这一年,他已经看清了这位明妃的地位,可谓尊贵无极。 他更担心的是,她将来诞下麟儿,哪怕这个孩子只有一点天赋,皇兄都会把北离交给他。 那楚河呢? 幸好,幸好,幸好那位还是有分寸的人,从不越界,连带着小七也是如此,这样就很好。 午后,两人收拾好一切,静悄悄的出门了,临走之际,给萧若风留下一道监国圣旨。 接到消息的萧若风,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他们的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出门。 阔蕊跟着萧若瑾骑马而行,庄子在郊区,不是上次那个,这个更大,更好看,是新的。 他们一到就被人迎了进去,虽然是轻装出行,该带的人还是带上了,几位大监随行,还有数不清的暗卫和护卫,将庄子牢牢围住。 两人先休整了一番,随后就开始自己的假期生活,不是钓鱼,就是野炊,还有打猎。 各项活动,萧若瑾都陪着她尝试,陪着她胡闹,弄得几位大监慌神,这还是皇帝么? 夜里,阔蕊出去散心回来,本来以为他会在处理公务,没想到会看到一身红衣的他。 还有这四周的场景,红色遍布,像是大婚的场景,她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给她准备的? “好看么?” “这是给我准备的?” “嗯,既然不想当皇后,那当萧若瑾的妻子,可以么?” 阔蕊闻言抬头看他,见他眼底满是真诚,知道他是认真的,轻轻嗯了声。 “你答应了?” 她答应的太容易,让准备一大堆劝慰之词的萧若瑾怔住,有些不敢相信。 “那我不答应也行” 阔蕊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又气又好笑,转身就要离去,吓得某人赶紧拉住她手腕。 “你答应了,我听到了,这种事不能反悔的。” “嗯,不反悔”,因为此刻你是真心的,我也换以真心,若是以后真心不再,我收回就是。 萧若瑾听到她的回答,笑的肆意,他每次的婚事都夹杂着利益,没有多少真心,只是觉得合适,那便娶了。 这次不同,这是他唯一一次想要真心求娶的人,不为名,不为权,只为这个人。 阔蕊正是看到他这份真心,才会同意,每个人都有过往,他有他的,她自然也有。 在这个世界里,她想真心为自己活一次,以阔蕊的名义,哪怕只有一次,也值得。 女主人答应了这门婚事,后续行程也开始进行,阔蕊被人带下去换上婚服。 卧室里,她看着面前的婚服,满眼都是惊艳,这是凤袍,不是普通的婚服。 他嘴上说着同意,心里还是有点的遗憾的,不然不会拿出凤袍,既如此,便遂了他。 阔蕊由着她们服侍自己,上过妆的她,更美了,像是神女,一身红衣,走出来,惊艳了所有人。 萧若瑾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芙蓉面,没有任何反应,他一直都知道她是美的,只是平时她总爱穿素衣。 今日这般明艳,当真是叫人移不开眼,“走吧,我们去拜堂。” 萧若瑾亲自迎接,握住她的手,两人携手走进大堂,然后听着大监的声音,行礼。 三拜过后,他们就是夫妻了,阔蕊的名字早已被写上族谱,这些都是他提前备好的。 新房里,两人相对而坐,看着萧若瑾还盯着自己,无奈出口,“后面的流程不走了?” 萧若瑾点头,他不想走了,就想这么看着她,“那也不用洞房了?” 阔蕊轻笑,觉得他这副模样还挺罕见,多看了几眼。 萧若瑾想都不想就拒绝,洞房还是要的,这可是今天的重点,他们也该有个孩子了。 第33章 明德帝·明妃33 已经不是初次大婚的人,此刻因为紧张,手都颤抖了,阔蕊见此轻笑,觉得现在的他可比皇宫里的他真实许多。 “要不我自己来?” 萧若瑾耳朵微红,他没做过这个,所以动作稍显生疏,但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不会一直这般。 “我来”,阔蕊闻言挑眉,由着他服侍自己,既然他愿意,自己又何必拂去他的好意。 婚房里,新郎满头大汗的替新娘卸凤冠,新娘就老实坐在凳子上,嘴角含笑的看着他。 一支又一支,萧若瑾终于卸完了,他靠着阔蕊叹息,“往后还是梳个寻常发髻即可。” 这一来回,比他坐在那里处理奏折都累,也不知她们是如何忍受的,他不想她受这般苦。 阔蕊起身,伸手搂住他脖子,轻吻嘴角,“听你的。” 萧若瑾低头,触碰那抹柔软,舌尖轻抵,含着唇珠,细细品味 ,阔蕊迎合他。 唇齿相依间,是灵魂和激情的碰撞,两人沉浸在这个吻里,感受彼此传递的情意。 属于他们的新婚夜,才刚刚开始。 屋外听到动静的众人,下意识避让,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又要确保第一时间能赶到屋里。 屋里萧若瑾一把抱起自己的妻子,将她放到床上,亲手解开凤袍,一件一件的衣服落到地上,直到最后身无寸缕。 他撤下自己的外衣,覆身,炙热的吻从额头,鼻尖,嘴角,到锁骨,雪峰,一一划过。 阔蕊面色潮红,嘴里轻哼,她被他折磨的难受,顾不得矜持,搂住他脖子,无形催促他。 “呵——” 一声轻笑从帐中传出,萧若瑾见她诱人的模样,再也忍不住,直奔主题。 两人身影交叠,呼吸越发急促,摇晃的纱帐,吱呀的声音,都表示着两人的兴奋。 他们尽情挥洒汗水,沉浸在那种极致的欢愉体验中,一次又一次,从深夜到黎明。 阔蕊失去意识时,就听到某人在她耳边说,“我们,该要个孩子了。” 她没来得及回答,就昏睡过去,徒留某人暗中发力,持续耕耘,是要让这片土地开花结果。 次日,萧若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处理朝政,而是抱着心爱的女人睡个回笼觉,昨晚太累了。 屋外的人不敢发出声响,生怕吵到帝妃,只安静守在外面,手里还拿着东西,身形很稳。 等两人再次起床,时间已经到了午后,阔蕊迷迷糊糊的被他抱起,然后梳洗更衣,一系列流程过后,两人坐到餐桌上。 食物的香味彻底唤醒某人,阔蕊睁开困顿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膳食,嘴里不断分泌口水。 萧若瑾轻笑,还真是好满足,一顿吃的就可以安慰好她,“多吃些”。 阔蕊点头,不需要别人伺候,她拿起筷子就吃起来,吃到好吃的,还不忘给他分享。 萧若瑾挥退身边的众人,两人安静的用膳,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很开心,很快桌上就空了。 饭后阔蕊想继续回去睡觉,却被人某人拉着去散步游玩,本来是不乐意的,当她看到面前的景色后,又乐意起来了。 “这里怎么会有桃林?” 阔蕊看着面前成片的桃林,眼底全是惊艳,拉着身边人就想进去逛逛,真的好美啊。 “不止是桃林,家里有个爱吃鬼,仅有桃树怎么够呢,还有李子,杏子树,高达几十种,只是分布不同,眼下这片桃林最好看。” 爱吃鬼阔蕊,听说了还有李子和杏子,以及各种水果树,笑得合不拢嘴。 美人一笑,眼波先带星子颤,朱唇轻启露半含;梨涡浅漾藏春酒,引得东风绕鬓簪。 经历过情事滋润的阔蕊,眉眼间藏不住的春意,容貌也越发美艳,让人移不开眼。 萧若瑾日日和她相处,也会被她的美貌惊艳,现在的她,当真是绝世。 两人携手在桃林里漫步,兴致来了,阔蕊也送了萧若瑾礼物,是她自编的舞蹈。 还是她在小世界里特意学习的,不轻易示人,如今,她愿意跳给他看,因为这舞很特殊。 萧若瑾眼中的她,立在漫山桃林中,裙角沾着几片粉白花瓣,云鬓间斜插一支素银簪。 待指尖轻抬,裙裾便随旋身划出柔婉弧线,像春柳拂过水面,连飘落的桃花都似被引着,绕着她的袖摆打转。 提裙轻跃时,露出的鞋尖只轻点地面,黛眉却随舞步轻扬,眼波流转间,像盛了半盏春日月光。 偶有花瓣落在她唇畔,她便含着一点笑将其吹开,梨涡浅浅陷在颊边,比枝头最艳的桃花还要动人几分。 待舞至尾声,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还沾着片桃花瓣。 垂眸时睫毛轻颤,侧脸映着漫天粉白,竟似将春光都拢在衣襟,让人忘了看桃,只盯着她裙摆上晃动的春光挪不开眼。 他缓缓将她拥入怀中,看出了这舞表达的涵义,心就像是被裹了蜜糖,“很美,以后只为我一人舞即可。” 阔蕊点头,这么简单的要求,她答应了,再说,她也不愿意跳了,麻烦。 两人又逛了会,就回去了,毕竟昨晚消耗挺大,阔蕊身体吃不消了。 下午就缩在屋子里,她躺在榻上继续看话本子,他在对面处理政事,两人互不打扰,但气氛很和谐。 夜里自然又是一番恩爱缠绵,他似乎也发现了阔蕊身体的恢复能力很强,所以变着法折腾。 阔蕊真是又痛苦又快乐,但大多还是快乐的,两人可谓是夜夜笙歌,缠绵不休。 这可苦了外面跟随的暗卫和太监们,他们想避都避不开,头一次觉得武功太高也不是件好事,太折磨了。 尤其是那位的声音,叫他们一个太监都心动,谁懂他们每次下值后都要喝一碗凉茶的无奈。 天启城里的萧若风也很痛苦,他不喜欢处理政事,看到桌子上的奏折,脑壳都疼,他现在就期盼皇兄快回来。 要不然他就要哭了,谁懂这种被折磨的痛苦啊,萧若风后悔了,早知道,他也跑了。 第34章 明德帝·明妃34 萧若瑾和阔蕊痛痛快快的玩了半月,在萧若风持续不断的催促中,踏上了返程之路。 后宫里,阔蕊看着熟悉的宫殿,只觉恍惚,明明只是走了半月,怎么好像过了一辈子。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伤春悲秋不适合自己,再度调整好心情,笑意盈盈的走了进去。 只是刚进去没多久,那笑就被愤怒取代了,整个殿内都是她的嚎叫声,“啊——” “我的琉璃花瓶,我的抱枕,我的娃娃,我的毯子,啊,你们告诉这谁干的,谁干的!” 阔蕊看着满殿的狼藉,心痛到不行,这些摆设,这些装饰,可都是她花费无数心血弄来的。 谁,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动她的宝贝,谁啊,她的宝贝,她的心肝,全没了—— 侍女还是头一次见娘娘这副样子,被吓的脸色惨白,扑通一下跪地求饶。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看好宫内,才会出现如此情况,都是奴婢的错。” 阔蕊才不会信她的话,她又不是傻子,那上面的小手印明晃晃的留在那里呢,一看就知道是谁干的。 行啊,胆子挺大,都敢欺负到我这个养母头上了,是不是我平日对他太好了。 “那个小王八蛋呢?” 阔蕊推开侍女,就向后院走去,那里是他的居所,他一定在那里躲着。 侍女害怕出现意外,忙叫人给皇上传信,将这里的事情,全部据实相告。 然后就飞奔向后院,还没等她走近,就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很明显这是七皇子的。 期间还夹杂着竹条的声音,是娘娘临走之前找人要的,这是真的生气了。 娘娘素日里多好的脾气,竟然都被气的动手了,这次小殿下是真的过分了。 殊不知,阔蕊只是懒得理会罢了,其实,她脾气挺不好的。 侍女加快脚步,冲进院子里,就看到娘娘和七皇子绕着石桌转悠,边走边说他。 “你个小王八蛋,我白对你好了,我的抱枕,我的花瓶,全让你给我弄坏里,你给我站住,今天老娘要是不打的屁股开花,老娘跟你姓。” 萧羽和她的相处时间渐多,也就和她亲近,她这次自己出宫玩了,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 他还生气呢,别看他小,可他什么都懂,她就是不在意他,出去玩自然就不会带上他。 “我不,我不,我不过去,你出去玩都不带我,我才是要生气的那个,你坏,哼。” 别看小家伙嘴上说的厉害,可那小短腿倒腾的一点都不慢,绕着桌子跑的飞快。 最后阔蕊停战,捂着肚子,喘不过气,将竹条往地上一扔,“行,你厉害,我收拾不了你,我还不能找个能收拾你的吗?” 话落,她起身就要往殿外走,小家伙知道她一定是要去找父皇,父皇才不会惯着他,他一定会狠狠罚他的。 他赶忙抱着她的大腿,“别去,别去,我错了,我错了,是我的错,你别去找父皇好不好?” 阔蕊终于逮到他了,蹲下身子,就是一顿胖揍,这会轮到小家伙嚎叫了。 门外的几人闻声,立即停下,萧若风看向易卜,脸都黑了,可见是不满的。 侍女去的时候,萧若瑾正和萧若风交接工作,易卜刚踏进宫门,就听到明妃和七皇子的事,赶巧,这会子全撞到一起去了。 萧若瑾知道阔蕊不是会动手打孩子的人,一定是小七做了什么才会惹她生气。 “你们在干什么?” 众人听到他的声音,忙跪地行礼,那两个也不打了,只是纷纷跑向萧若瑾,想要抢占先机。 阔蕊比小人大,脚步迈的快,比他快一步抱住萧若瑾,委屈巴巴的说道:“你看你儿子干的好事,他把我的抱枕,花瓶,毛毯全毁了,那是我好不容易弄出来的,我不管,你罚他。” 萧羽见过阔蕊抱着萧若瑾撒娇的样子,所以下意识觉得自己这么做,也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抱着萧若瑾的大腿,眼泪还粘在睫毛上,开口就是哭腔,“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们出去玩不带我,他们都说我不是亲生的,都说你们一点都不疼我,呜呜呜,父皇,我好怕——” 几人闻言身体僵住,阔蕊也没了追究的念头,她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如此做的,终究是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她也没生过孩子,没养过孩子,怎么做都比不上亲生母亲的作用的,也不知道,那位易文君还会不会回来? 萧若瑾心里复杂,他没想到这孩子会听到这些,那些伺候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易卜心里愧疚,一切都是他那个女儿的错,才会殃及到这孩子身上,让他受欺负。 萧若风仅仅是有几分怜惜罢了,若说让他对萧羽好点,那便算了,一个楚河,都够他操心了,他还有自己的孩子呢。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萧羽丝毫不知自己的话给这些人带来的震撼,他只是觉得委屈,只是想要发泄出来,他就是想要人在意他。 他哭的可怜兮兮的,让阔蕊心生不忍,一把将他抱起来,语气强硬,“别哭了,是你做错事,我都没有多用劲打你,你自己感觉疼不疼?” 萧羽缩在她怀里,捂着屁股摇头,她真的就是装样子,是他自己哭的吓人。 “我错了,母妃。” 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叫这个称呼,可对象却错了,没人说话,纷纷看向阔蕊。 他们都是知道萧羽平日里都称呼她为姑姑的,是阔蕊的吩咐的,显然她也不太想和这孩子亲近。 现在可就不同了,一旦应下这个称呼,那就是把母子名分做实了,她就得对他负责。 阔蕊也知道这个事实,但她真的做好养一个孩子的准备了吗? 她没有,所以她只是摸摸他的小脑袋,抱着向寝殿走去,对他喊母妃的行为,忽略过去。 几人看向他们的背影复杂,尤其是易卜,他看出了那孩子对明妃的喜爱,还有那下意识的依赖,他更信任她。 在他们所有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包括这里的萧若瑾,那是他的父皇啊。 第35章明德帝·明妃35 自那日过后,萧羽的寝殿就搬到前院了,阔蕊虽然嘴上没有答应,但还是付诸了行动。 众人见此就知道这位是真正的小主子了,此后对他很是恭敬,萧羽也以为母妃这是接纳自己了,每天笑的合不拢嘴的。 阔蕊每每见到,心里不忍,但也由着他靠近自己,孩子憧憬母亲,这没错。 错的是那些把自己的过错加诸到孩子身上的人,她不会当一个母亲,但她会学。 萧若瑾是最先察觉到她变化的,沉默许久,默认了她的举动。 萧羽也成为皇宫里最受宠的皇子,没办法,谁让他有个受宠的母妃呢,即使是养母,她的影响也不可忽视。 皇帝独宠明妃,她是唯一侍寝的妃子,自然无人敢得罪于她。 其中不是没人搞过小动作,无一例外都被罚的很惨,出手的还是皇上,那位明妃被人家护的好好的。 这如何可比? 一顿闹腾后,后宫陷入一片死寂,那些嫔妃也意识到自己没有一争之力,彻底摆烂养老。 当然除却那些有皇子的,她们膝下好歹还有个孩子,皇上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对她们下狠手。 她们最庆幸的就是,明妃受宠许久,却还是没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一则关于明妃不能生的流言传遍后宫,自然也传到萧若瑾耳朵里,心里叹息,这后宫真是没个消停时候,他做的还不明显? “去,把流言压下去,肃清源头,孤,不想再听到这样的话。” “是”,大监领命而去,这些人还是触及陛下的底线了,此番怕是不易过去了。 流言没传多久就被压下去,是谁的手笔,众人都知,她们瞬间安静下去,心里却很嫉妒。 明妃究竟有何特别,让陛下如此对待,真可谓是盛宠于一身。 不过这些都没有传到阔蕊的耳朵里,她安心在某人替她营造的小世界里玩乐,丝毫不知自己的形象都被毁了。 夜里,萧若瑾过来时,手里特意多出一个东西,阔蕊看到后,忙上前接过,“糖葫芦!” 她拿过就是一口,酸酸甜甜的,很好吃,“谁买的?” “我让瑾仙买的,好吃吗?” 阔蕊将糖葫芦递给他,让他尝一口,好不好吃,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萧若瑾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酸甜口的,倒也尚可,“喜欢吃,让御厨给你做,不过不要多食。” 他觉得外面的东西不卫生,还是宫里御厨做的比较干净,可以放心吃。 阔蕊点头应下,她不在这种小事上和他起争执,当然重要的事,也和她无关就是了。 两人携手踏进内殿,萧若瑾躺在她那张特制的榻上,放松心神,忙碌一天,他很累了。 阔蕊就坐在他旁边,边吃边看书,这次倒是正经书了,因为上次被某个小屁孩抓包了。 不得已只能看这些书了,别说,还挺有意思的,就是这些之乎者也,理解起来太难。 她读到自己不理解的地方,还会扒拉身边人,让他给自己解释,毕竟他比自己厉害,最重要的是不会笑话自己。 萧若瑾不求她知书达理,但她若是想上进些,自己也是乐意看到的,所以每每都会很认真的给她解释。 对她的问题也会认真回答,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最起码,有时候她说出的那些想法,让他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所以他愿意和她说朝堂上的事,虽然她十次有九次是不听的,但只要听过一次,就能给出解决方案。 自然不是那种全对的方案,只是比较新颖的角度而已,让他颇有些惋惜。 他若是男子,必位极人臣,成就不世之功,受万世敬仰。 阔蕊不知他的想法,若是知道,必定给他白眼,她若是男子,也是咸鱼一枚,人啊,是改变不了骨子里的秉性的。 时间就在两人的相处中过去,朝堂安稳下来,萧若瑾也开始注重培养自己的势力,因此萧若风的势力受到打击。 众人见此颇为他不平,但他本人没有任何表示,他们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而他是从朝堂的角度出发,兄长身为帝王,做出此举,没错。 他的态度让跟在他身后的人心冷,对他也没了从前那般信任,渐渐的就各自分散。 萧若风心中是难过的,但这也是为他们好,没有哪个帝王会容忍威胁自己的势力存在,更何况那个势力身后还有一位皇子。 他带着琅玡王府沉寂下去,每天就是陪着楚河和儿子练剑,给他们启蒙,培育他们。 萧若瑾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暗中还是书信和他说明缘由。 阔蕊的那番话还是影响到了他,他愿意给予这个弟弟信任,哪怕只有一点,但也足够。 萧若风心中高兴,兄长这封信传达的意思,他明白了,自然会率先做出退让,不会让他感到为难,更不会辜负他的信任。 时间就这么慢悠悠的过去,一晃就来到了明德三年,大家都已经开始新生活。 这几年,萧若瑾顺利收揽大权,将整个朝堂控制在自己手中,这时后宫突然有消息传来。 明妃有了,这个消息瞬间点燃整个后宫,让她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怎么突然有了,不是不能生嘛,几年过去了,她们都信了那则谣言的时候,突然有了。 还真是老天不开眼,明妃的孩子一出世,便会抢夺他们孩子的宠爱,更甚是那个位子。 这一刻,所有人都默契的把目光放到明妃身上,暗中也准备了无数的计策,想要除掉那个孩子。 若是个女孩还好,但若是皇子,那必然是所有皇子的敌人。 就连萧若风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慌了神,他不由自主的看向楚河,见他抵着脑袋。 显然也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同,忙上前安慰他,萧楚河自小就知道父皇对那位明妃娘娘不同,但想到自己的父亲会对另一个孩子,比自己还好。 他心里就很失落,他不是唯一的了,这个意识回旋在脑海里。 第36章 明德帝·明妃36 就在后宫都为明妃有喜而震惊的时候,又一个消息惊到众人,宣妃回宫了!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稍微有点人脉的人,都知道宣妃,哦,不,是侧妃和人私奔了。 现在竟然还有脸回来,这可是叫人开眼了,就是不知,陛下会不会收下这位真宣妃。 萧若瑾也很震惊,他得知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阔蕊,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立即开口解释。 “不是我,不是我把她带回来的,自她消失后,我从未派人找过她。” 一旁的大监没忍住,嘴角抽搐,现在的陛下,还真是没眼看,你帝王的气派呢,你的威严呢,都被狗吃了么。 阔蕊看向大监,“你先退下。” 大监领命退下,陛下身边的人都知道,这位可是和他并肩的人,所以她的命令等于陛下的命令,不可不从。 殿内仅剩下两人时,萧若瑾赶忙到她身边,抱着她,“真的,我真不知道她怎么回来的。” 怕她不信自己,他又再次说一遍,眼神很诚恳,他是真的不知道,谁干的,怎么也不通知他一声。 “我信你” 阔蕊握着他的手,轻声宽慰他,都这么久了,她还不了解他么,若真是他做的,某些小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萧若瑾闻言松口气,抱着她不放,手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一片柔软。 “我还是有点担心,她回来,会不会对小七有影响?毕竟,这几年他已经接受了我这个母妃。 若是突然得知我不是他的母妃,他的母妃另有别人,身上还带着那样的污点,是不是——” 萧若瑾明白她的意思,但这件事不是他能做主的,况且影宗那边未必没有小动作。 “不用担心,他或许早就知道了,只是瞒着你,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他自己吧。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照顾好咱们的孩子,我还等着他们出生,带他们去玩。” 阔蕊闻言就知道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发生了,不过她也没有追问,有时候,人难得糊涂一点,挺好,至少不用操心。 她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期待,这是她目前为止的第一个孩子,是她身上的一块肉,自然是他更重要些。 宣妃宫中,易文君看着身着绯色宫装的女子,又看向身后的洛青阳,“师兄,她是谁?” 洛青阳避而不答,还是那名女子自己出口解释,“回娘娘,我是您的替身,宣妃。” 易文君苦笑,“师兄,连你也骗我。” 她本想偷偷回来看看那孩子,结果却被人直接送到宫里,看到面前的女子,她还有什么不懂,不过都是计谋而已。 “师妹,师父有令,若你再不回,这世上便再无宣妃了。” 言外之意,两人都听懂了,易卜下了杀令,若是自己再不会,就会除掉自己么。 “那孩子呢?” 洛青阳犹豫许久,还是说出口,“在明妃那里,陛下将他送到明妃处寄养,充作养子。” 易文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惊呼出声,“明妃?” 她和叶鼎之生活在乡下之地,为了隐匿身份,从未想过探寻外界的消息,所以根本不知明妃是谁,她又为何要抚养自己的儿子? “所以,那孩子根本没病,一切都是你们在骗我!” 易文君很快反应过来,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骗局,只是为了达到某些人的目的。 她不敢相信,自己都做了什么,明明已经逃出去了,明明已经过上了自由的生活,为何又要回到这里,为何又相信他们? 洛青阳不敢看师妹的眼睛,低头带着那名女子离开,临走之际,留下师父的命令。 “师父让你把七皇子带回来,那是影宗的孩子,不能做别人的养子,他身体里有易家的血。” 话落,径直离开,徒留易文君留在殿内崩溃不已。 萧羽下学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宫里,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的身边人都是影宗的,不会由着他亲近别的女子,所以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 他们不会让他和阔蕊产生感情,也不断给他灌输宣妃的存在,还有那幅画像。 加上明妃怀孕的事,这些事情聚到一起,给了他巨大的冲击,谁懂小小的他,一天就要接受这些消息。 母妃不是真母妃,真母妃不爱自己,母妃要有自己的亲生孩子了,他还是唯一的吗? 这些疑问止不住的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觉得他的世界受到了冲击。 为什么要他经历这一切? 另一边,萧若风也接到了这个消息,他比所有人都了解的多,知道易文君回来的事,是影宗和天外天的人共同完成的。 他心里怀疑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一定是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这件事至关重要。 他迅速派人去查,甚至动用百晓堂的势力,决心一定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他甚至还令人去查叶鼎之的消息,他怀疑天外天搞这些事,就是为了得到叶鼎之。 可叶鼎之身上究竟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为何他从未听闻过,难道就是因为叶家和皇室的仇恨? 姑苏城外的茅草屋前,百里东君带着妻子过来和云哥聚首,就听闻他被带往天外天的消息。 他立即带着妻子玥瑶赶过去,他知道天外天要云哥的原因,就是为了天生武脉,他一定要把云哥救回来。 可惜,事实难违,天启城再度听到叶鼎之这个名字时,他已经成为了天外天的宗主,甚至聚集域外势力,成立魔教。 北离顿时陷入内忧外患的局面,萧若瑾把阔蕊带到身边,他忙,无法分神照顾她,但是把她放到眼皮子底下,还是能办到的。 至于那位回宫不久的宣妃,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儿子,萧羽。 可母子两个人都很抗拒,易文君控制不住的将内心的怨恨牵扯到他身上,萧羽感受到她的怨恨后,对她愈发冷漠。 两人即使同住一个宫殿,相处起来也像是陌生人,易卜看到后,心急不已,多次书信给这个女儿,让她和七皇子培养感情。 可她全然不理,一味伤春悲秋,真是气煞他也,这个废物! 第37章 明德帝·明妃37 即使换了地方,阔蕊的生活依旧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或许是某人将她保护的很好,没有让外面那些风雨波及到她。 阔蕊接受这份心意,老老实实在宫里养胎,非必要不出去,让萧若瑾彻底放心,专注处理前朝的事情。 侍女看着娘娘的日常,心中当真是羡慕,但也清楚,这是娘娘专属,绝非常人能及。 这天,阔蕊在榻上看书,就听到侍女禀告,“娘娘,七皇子来给您请安。” 阔蕊叹息,自从她搬到这里,他就被送至宣妃宫中,想来也好久未见了,到底亲近一场,不好让他白走一趟,“让他进来吧。” 须臾,熟悉的脚步声传来,阔蕊抬头,见到他,整个人怔住,这孩子,瘦了。 “儿臣给母妃请安” “起吧” 阔蕊本是不该应的,他既然已回到宣妃身边,那她就不是他的养母了,这声称呼不对。 但看到这孩子眼底的害怕和担忧,整个人都变的小心翼翼的,一点都没有当初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了,心里一阵酸涩。 “过来”,她招手示意他上前,明明是以前常做的举动,此刻却觉得恍如隔世。 她没变,变的是自己,萧羽眼眶瞬间变红,不知为何,见到她,就想哭,很想哭。 阔蕊假装没看到他抹流泪的举动,将他拥入怀里,拿起桌上的糕点递给他,一人一个。 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萧羽到底是个孩子,在别人那里受了委屈,怎么会没有感觉,他边吃边流泪。 最后连吃都不吃了,殿内也只有他哭泣的声音回荡,阔蕊翻书的手微顿,轻拍他后背。 萧羽抱着她哭的委屈,哭累了,就在她身上睡过去,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不放。 侍女担心七皇子会伤到娘娘的肚子,想将他抱走,只是刚一碰他,他那眼睛瞬间就睁开了。 阔蕊见此示意她下去,继续轻拍他后背,让他继续睡,萧羽缩在她怀里睡的很香甜。 他自然不知道阔蕊看了他许久,直到他睡醒,见阔蕊还在看书,只是这会书换了一本。 “母妃?” 他多想她就是自己的母妃,可惜不是,那个女人才是。 “嗯” 阔蕊很自然的应下,好像一切都没有变,他依旧是她宫里的那个孩子。 “我能不能留在这里?” 萧羽不想回到那个地方,冰冰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也没有人会关心爱护他。 “当然可以,不过我们要先得到你父皇你的首肯,因为这里不是咱们的宫殿。” 萧羽点头,他知道这是父皇的宫殿,若是未经同意,闲杂人是不能进入的。 “那父皇同意了,我就可以留下了吗?” “当然” “那我这就去找父皇” 阔蕊见他急匆匆的跑出去,没有阻拦他,心里清楚,萧若瑾不会同意的。 自萧羽被送回宣妃宫里,他就已经做了选择,而她没有资格,阻拦人家母子团聚,他们才是他的父母,她只是个外人。 阔蕊用了一个晚上接受这个现实,但心里对那孩子确实是愧疚的,不然就不会做出刚才的举动了。 结果,确实如她所料,小家伙连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人送回宣妃宫中。 易文君看到这个儿子,难掩复杂,“你就这般喜欢那个明妃?” 萧羽蔫巴的站在那里,此刻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小了,谁都不会顾及他的感受,他迫切的想要快快长大,他想要话语权。 “反正不喜欢你” 留下这一句,他直接转身离开,徒留易文君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其实他期待过的,没有哪个孩子不期待自己的母亲,况且还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使外人都说他是被她抛弃的,他还是想见的。 可惜,再次见面,那冰冷的眼神,不喜的态度,都表示她对自己没有丝毫的留恋。 他不懂,她为何要这么待自己?也许长大以后就懂了,但他心里是委屈的。 他第一次对母亲有怨,不,是宣妃娘娘,她不让自己叫她母妃,因为她不认,多可笑啊。 萧羽发生的事情,没过多久就被人传到宫外,易卜看到后,额头青筋暴起,当即拍碎一个砚台。 “你去宫里告诉她,若是不能哄好七皇子,那个孽种,便留不得了。” 是的,易卜得知易文君和叶鼎之生有一子后,震惊不已,恨不得将那对父子除去,抹去这个污点。 谁料那个叶鼎之的运气不错,竟然被人带走了,那个孩子也消失了。 可易文君不洁这个事实,已是板上钉钉,影宗是付出诸多代价,才让她留在宫里。 他又舔着老脸祈求陛下,将七皇子送到宣妃那里,这背后的东西,易文君还付不起。 洛青阳知道师父这段时间的忙碌,心有不忍,领命进宫,将话告诉师妹。 影宗的这些举动全部都在萧若瑾眼下,包括易文君对萧羽的态度,他到现在都想不清当初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难道真是一张脸? 萧若瑾为当初的自己不耻,竟然会被美色所迷,定下和影宗的这门婚事,明明他还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他心里清楚,易卜那个家伙,他的第一选择也不是自己,是见琅玡王不重视他,才会转投自己阵营,再加上易文君这个杀器,他就此和影宗结盟。 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冲动了,罢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都到这了,就顺其自然吧。 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北离上,叶鼎之已然成立魔教,不会没有任何举动,他需要有个周全的准备。 阔蕊不知外面的局势的如何,但从萧若瑾的忙碌程度来看,想必没有想象中轻松。 形势越发焦着之际,阔蕊的孩子降生了,是对龙凤胎,萧若瑾大喜,特意赐名萧熙恒,萧熙怡,足见疼爱。 明德七年,南诀北上,西域不安。 次年立春魔教正式东征,进入中原武林,朝堂上有琅琊王萧若风,率军南下抵抗。 唐怜月也被和他们一起战斗,百里东君也回到了雪月城,为了抵抗魔教,整个北离都行动起来。 第38章 明德帝·明妃38 天启城皇宫,阔蕊看着明显紧张的某人,拿起手边的牛乳递给他,让他放松。 “恒儿和怡儿呢?” 萧若瑾接过她手里的牛乳一饮而尽,对她出现在这里,没有丝毫意外。 自从她搬进来后,就再未搬出去过,就连两个小家伙的住处都安排在他们附近。 “出去玩了,你又不是不知那两霸王的性子。” 说出去,都愁人,她生的两个崽子,自从会走后,成日里不是找猫逗狗,就是舞刀练剑。 整个皇宫就没有被他们糟践的地方,便是这里,都经历过两人的毒手,说出来都是气。 偏眼前这人,觉得自己的孩子是哪哪都好,纵的他们越发不知高低。 若不是还有她这个严母,这天早都被捅个窟窿了,就这,他还不说,不骂,不打。 搞得她都怀疑面前这人是不是搞什么诡计,还是真想养废她这两个崽子? 萧若瑾不知阔蕊是如此想他的,若是知道,定不会轻饶她,他是真心疼爱这俩孩子。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赶上时候不对,满月宴和生辰宴都没有办过,那时国家内忧外患,他根本没有心思处理这些事。 因此他就对那两孩子多有包容,只要他们没干什么杀人犯法的事,他都能原谅。 阔蕊要是知道他这么想,得笑死过去,他这标准等于没有标准,谁能相信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杀人。 怪不得那俩孩子的胆子越发大,原来是身后有底气和靠山,还是北离最大的靠山。 “我让人把他们叫回来,现在是关键时期,我怕会出事。” 毕竟他从未隐瞒过对两孩子的喜爱,若是出现意外,或是被魔教的人找到,那就不妙了。 阔蕊没有阻拦,俩孩子是她的命根子,虽说平日里嫌弃的不行,但心里还是很在意的。 于是,皇帝一道命令下去,很快,两个小崽子就被带了回来。 看到两人身上的泥土,阔蕊想也不想的起身躲远,萧若瑾也是同样的举动,瑾仙想要上前的脚步顿住,说实话,他也很嫌弃。 “阿爹,阿娘” 两个小家伙看到自己的爹娘后,伸手就要抱,两腿不停的蹦跶。 阔蕊站在萧若瑾身后,示意他上前,萧若瑾即使在喜欢这俩孩子,也接受不了这个样子。 “来人,带两位殿下去梳洗。” 瑾仙忙将两个泥团子放到身后的宫女怀里,宫女也早已习以为常,抱着两位小殿下就向偏房走去。 两个小家伙见爹娘不理他们,嘟着嘴,可怜巴巴的样子,尤其是萧熙怡,那小表情,顿时让老父亲萧若瑾受不住,想上前抱她。 阔蕊一把拉住他,凑到他身边,小声说道:“你想死别拉上我啊,都多少次了,还没看明白,那丫头就是故意冲着你哭的,人家握着你把柄呢。” 萧若瑾身体一僵,随后逼着自己转身,不看自己闺女那张小脸。 萧熙怡—— 父皇怎么转过去了,是她的表演不好看,还是哭的样子不对,看来是得好好学学了。 萧熙恒不屑如此,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爹娘讨厌他们两人不干净的样子,所以乖乖被人抱着去梳洗,然后变回帅气的皇子。 殿内仅剩三人,萧若瑾和阔蕊,还有木桩子大监,他们都在等待最后的结果。 这时,外面传来士兵的惨叫声,他们对视一眼,知道这是有人来了,就是不知来者是谁。 萧若瑾率先出去,阔蕊躲在门后偷看,她也想出去看看,奈何某人不让,她就只能待在这里。 叶鼎之看着底下的萧若瑾,“明知我是来杀你的,竟然不躲,还真是大胆。” 萧若瑾沉声回答,“孤坐的端,行的正,为何要怕你。” “行的正,坐的端,你配吗? 萧若瑾,你夺人妻子,设计她回宫,将她囚禁,让她成为权力的牺牲品,你管这叫正吗?” 叶鼎之气笑了,他觉得从未见过如此厚脸之人,就他也配做皇帝? “不管你信与不信,自从易文君与你走后,孤,便从未让人找过她,甚至宫里还有一位宣妃替代她。 是她,自己回来的,干孤何事? 你应当去问她,为何要抛弃你们父子,回到这里?是不是舍弃不了荣华富贵?是不是还想做孤的宣妃?” 萧若瑾确实没有去找她,但她和叶鼎之的事情,若说不在乎,那是假的。 她这种当众和人私奔的行为,还和人生子,简直就是把一顶绿帽子扣在自己脑袋上。 他是帝王,因为他们这对男女,沦为天下笑柄,他怎会没有感觉,怎会不恨? 叶鼎之不是在乎宣妃吗? 他就要用宣妃刺激他,他就是让他们心里产生隔阂,他就要看看他们最后的下场。 “你胡说,文君,她不是这样的人。” 叶鼎之不相信这些话,他就是在欺骗自己,易文君就是被他抓走的。 “那她是怎样的人?叶鼎之,你们青梅竹马,却分别数十年,仅凭一段时间的相处,就真的了解她么? 她若是真心喜欢你,就不会把你拉下水,就不会害你落到今天的地步? 被整个北离追杀,唾弃,厌恶,嘲讽,这种感觉如何? 你们曾经带给孤的,现在全部回到你们身上,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可好受?” 叶鼎之被这话堵的说不出口,姬若风趁机上前进攻,他瞬间反应过来,两人在空中打斗。 后头的阔蕊看到这种华丽的场景,还是很吃惊,心里对这个世界越发好奇。 他们这些人在她眼中,就跟着游戏人物似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招式和效应,有种看玄幻电影的感觉。 可惜,叶鼎之的实力太强,在场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正当众人愁眉苦脸之际,天上又降临一位。 嚯,熟人啊,阔蕊看到来者后,迅速将自己藏起来,她还欠着这人一块玉佩呢。 不能出啊,不能出,阔蕊露出一双眼睛,老老实实的在后面看戏,方才那点心思消失的毫无影踪。 没办法,骗了人,心虚啊。 第39章 明德帝·明妃39 天启城上空,黄色和紫色交织,叶鼎之和百里东君这对兄弟,最终还是拔剑相向,这盛大的打斗场景,让阔蕊过足了眼瘾。 真的好帅气啊,他们两个就是中的主角,这配置,响当当啊。 萧若瑾看着阔蕊那亮晶晶的眼睛,没好气的瞪她一眼,手动转头,“爱妃,好看吗?” 阔蕊眼中那喜欢的神色,没来得及收敛,被人逮个正着,尴尬的笑笑。 “我只是好奇,没见过,所以表情丰富了点。额,其实他们一点都不好看,你看,他们这破坏力,这就是劳民伤财,对吧,陛下?” 萧若瑾无奈,“以后每日拿出一个时辰,跟孤读书,不然孤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 阔蕊委屈,阔蕊不说,她就是一个妃子,宠妃,为何还要读书啊! 两人的话被百里东君的断剑打断,眼看着这场比试分出胜负,而那人缓缓登上台阶。 几大监和李心月挡在两人面前,却被叶鼎之瞬间击飞,阔蕊自然而然的站出来。 “好久不见啊,叶鼎之。” 叶鼎之看着身着华服的阔蕊,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你也要阻我?” 阔蕊苦笑,“我不阻拦你也不行啊,我们身后都没有人啦,难道真要看着你杀了他?” 叶鼎之看向她身后的萧若瑾,眼神轻蔑,“躲在一个女子身后,算什么本事,若是真男人,就自己出来受死。” 萧若瑾闻言就想从阔蕊背后出来,却被她一把拉住,“为什么就不能躲在女子背后了?你看不起女人?怎么你就没躲在我后面过?” 话落,现场一片安静,这是什么意思?叶鼎之和明妃娘娘认识?他们交情匪浅? 叶鼎之—— 这熟悉的感觉,阔蕊还是阔蕊,一开口,就炸的人心惊,也是,也只有她,才会这般。 “你让开,我不想动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叶鼎之不想和她动手,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和她无关。 “我也想走,可是不行,我们孩子都两个了。若是你早来点时日,说不定,我早都跑了。” 实话实说,她不能让她的两个崽子没爹,否则他们娘三个就为危险了。 众人……这话是他们能听到的……明妃是这样的明妃啊…… 萧若瑾……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有心,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哄着她生下两个孩子。 叶鼎之没忍住,嘴角抽搐,表情有些控制不住,“既如此,那便来吧!” 他一直都想和那把剑对上,却苦于没有机会,如今有了,他心中战意满满。 谁料这时,一直站在萧若瑾面前的人,突然跑到他身后,露出个脑袋,“不行呦,你对手不是我,叶鼎之,快回头!” 叶鼎之—— 他是她的敌人,不是朋友,这是干什么呢? 他没跟她玩! 阔蕊也没跟他玩,她说完话的下一句,百里东君就起来了,哦,到他出场的时候了。 叶鼎之看着周围的剑,回头看向东君,见他已经站起身,“叶云,还没完。” 两人又继续纠缠到一起,百里东君那万剑合一的手法,真是让阔蕊大开眼界。 她曾穿过不少小世界,从未有人能搞出如此特效,这是特效吧,哦,不对,应该是武功。 这小子还挺厉害,竟然能搞出么大的阵仗,不愧是主角人物。 最后终于落幕了,百里东君剩了半招,叶鼎之晕了过去,他想将人带走。 却被一把巨剑拦住,阔蕊上前,“你护不住他的。” 叶鼎之已经成了北离的公敌,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护他周全,他的结局可想而知。 “云哥是我最好的兄弟,护不住也要护,这位姑娘,让开。”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大战一场,根本敌不过阔蕊,他想带走叶鼎之,痴心妄想。 “看在我对你还有点歉意的份上,放下叶鼎之,速速离开。” 阔蕊实则不想插手,但眼睁睁看着叶鼎之在她面前死掉,她又做不到。 是的,她看出了他的求死之心,叶鼎之啊,其实挺可怜的。 百里东君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但要看着云哥落在皇室手里,他也做不到。 他挥手就要重新召唤万剑,阔蕊已经得知他的意图,又怎会让他顺利进行下去。 她轻轻一挥,直接将百里东君击飞,“我可不是叶鼎之,会对你手下留情。” 说完,她看向躺在地上的叶鼎之,直接将他封禁在密闭的空间里。 众人眼中,明妃拿剑瞬间将百里东君击飞,又把叶鼎之变没了,是的,叶鼎之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了。 “搞定,收工。” 阔蕊确认没有失误,就拉着某人的手回宫,全然不顾身后众人的存在。 萧若瑾直到今日才确认他身边这个,也不是个普通的,突然有一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两人回到宫里,阔蕊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心情不好,率先开口。 “哎,事先说明,你从未问过我这事,我也不算是欺骗你,还有,我就不信你那好弟弟没有跟你说过,我有一把剑的事,是你不当回事的。” 萧若瑾哑口无言,确实,他只以为一把普通的剑,想的再好点,就是一把名剑而已。 他以为是她比较特殊,有某种能力,所以不是她的问题,是那把剑的问题! “那剑——” “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也不了解,这是实话,我只知道它自小就在我的身体里。 除非我遇到生命危险,以及我主动制造生命危险,它才会出来保护我。 至于现在能自由使用的原因,我还在摸索中。” 能说的就是这些,至于其它的都是她不能说的,那就是绝对机密了。 萧若瑾—— 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他现在也不知该说什么。 他需要静一静,需要时间让他接受,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人,不是普通人的事实。 阔蕊理解且尊重,走到一边开始吃吃喝喝,忙了这一天,她也很累了,需要休息。 萧若瑾看到她举动后,头一次对她的性子,有了实在的羡慕,心真大啊! 第40章 明德帝·明妃40 阔蕊表示不心大不行啊,穿越那么多小世界,若是事事都较真,她现在就是个疯子。 有些事,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阔蕊专注吃东西,吃到好吃的点心,下意识就递给身边还在发呆的人。 萧若瑾—— 行吧,至少心大点也好,总比小心眼,斤斤计较的强。 两人安静分享起美食,身后追随而来的大监,满头黑线,他都看到了什么! 陛下,现在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呢,外面还有一堆子事,等着您处理,您还吃上了! 想到这里,他轻咳几声,提醒陛下,不断用眼神示意他外面。 萧若瑾身体一僵,他忘记了! “行了,走吧走吧,记得晚点回来吃饭啊。” 阔蕊看出他要走的意图,也知道他屁股后面有大堆的事,痛快挥手示意他离开。 萧若瑾听到她的叮嘱,心一暖,好像只有她,才会把自己的身体看的更重。 旁人都只会关注自己能不能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便是想要关心,也总是隔着东西,叫人放心不下。 “嗯,记得了。” 很普通的一句话,像是寻常夫妻的相处,就连大监看了都有些羡慕。 萧若瑾带着大监离开,阔蕊没安静多久,就迎来两个霸星。 “阿娘” 阔蕊口水不停往下咽,不想回头,她此刻不想看到这两个霸星,救命,萧若瑾,你回来。 两个小的,看阿娘不理他们,直接跑过来,坐到她身边。 “阿~娘~” 两个奶香奶香的身子靠近,这撒娇的腔调,真是无敌了。 “唉,好了好了好了,阿娘在呢,说吧,又有什么事?” 阔蕊看他们这样就知道他们有事,而且没好事,不然才不会这么和自己亲近。 可能萧若瑾对他们太好,他们更喜欢他,有事也是去找他解决,除非解决不了,才会来找自己。 “阿娘,想学剑。” 萧熙恒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他不像妹妹那样喜欢弯弯绕绕的,当然他也能,只是不想。 萧熙怡见哥哥已经说出来了,就在一边点头,示意自己也想学。 阔蕊眉头紧蹙,“阿娘不会教别人习武,不如,让你们父皇给你们找个师父来教你们?” 萧熙恒低头琢磨一会儿,他是个有主意的,不会听别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阿娘,要想想,三天。” 阔蕊听懂了,颔首答应,她看向身边的小丫头,轻点她鼻尖,“你呢?” 萧熙怡笑嘻嘻的,搂着阔蕊的脖子,“等哥哥。” 阔蕊轻笑,这两孩子,她将他们搂在怀里,仔细叮嘱见到临时师父的要注意的事项。 她的孩子,即使身份尊贵,也要懂得尊重人,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才是。 殿内母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外面也是如此,只不过气氛不同。 叶鼎之消失了,就在天启城内,这个消息瞬间传遍北离,甚至更远。 魔教众人接到教主失踪的消息,心里担忧,但他们被江湖众人阻拦住,不能前进一步。 北离众人也很惊讶,他们得知的消息更全面,明妃,这个女子,第一次出现在江湖众人眼中,他们对她好奇不已。 她到底有什么样的能力,竟然能将叶鼎之藏起来,且毫无踪迹! 听说她一剑击飞百里东君,这是什么样的能力,北离何时出现这样一位高手? 还隐藏的如此之深! 即使知道这位明妃的实力可能远超常人,他们还是想挑战她,可顾及对方的身份,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次日,魔教众人集结,再度突袭,这次他们的攻击强度尤其大,北离众人抵挡的很困难。 这时,百里东君从天而降,一己之力击退魔教,定下锁山河之约,带走魔教少主。 至此,魔教东征彻底结束,魔教众人退回天外天,此后不得踏进北离一步。 只是,众人对此很不平,因为魔教教主还活在世上呢,他们并没有见到叶鼎之的尸体。 但他们怎么不平是他们的事,和阔蕊无关,想要交出叶鼎之,可以,拿命来换。 锁山河约签订后,北离江湖回归平静,但有很多江湖人没有回到自己的住处,反而朝着天启城的方向前进。 萧若瑾接到消息后,忙找到还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阔蕊,把手里的信件递给她,让她看。 阔蕊不解,还是接过看了一眼,等到她看完所有内容后,迟疑的看向他,“要不我跑吧?” 萧若瑾没好气的白她一眼,“跑哪去,整个北离都知道这件事了,你能跑哪去?” 阔蕊叹息,“后悔了,后悔了,真是后悔了,我当初怎么就手欠,非得插进去呢?” “是啊,你当初怎么就要插手呢?” 萧若瑾也很疑惑,他当时明明就察觉到她没有出手的意图,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阔蕊又叹息,她总不能说是被叶鼎之最后的笑容蛊惑到了,那是一种解脱的笑。 她真的有点可怜他,但这话,在这位面前,不好说啊。 她不说,萧若瑾自然也能猜到,“可怜他啊?”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那眼底的笃定,让阔蕊无言以对,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萧若瑾见她没说话,就知道自己猜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的女人竟然公开护着一个男人,还是在他不愿的情况下,他怎么会开心。 阔蕊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又多想了,上前抱着他,轻声解释。 “我不是护着他,只不过是觉得他可怜而已,我也没有放过他。 魔教东征,到底造成了不少伤亡,无数百姓惨死,这是不争的事实,是笔笔孽债。 我会把他关在一个地方,那里暗无天日,寂静无声,他会在哪里用半生赎罪。 只是看在过往情分上,你不要多想。” 她没说的是,叶鼎之,或许只是一枚棋子,有没有他,天外天和北离都会战起来。 叶家的仇恨,叶鼎之和他的恩怨,易文君的存在都不过是催化剂,让他走向命定的使命。 她想让他活下来,想让他看看世界的美好,前提是要服刑完毕,叶鼎之,加油哟! 第41章 明德帝·明妃41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这是萧若瑾能接受的极限了,若是她再为了旁的男子不顾及他的感受,他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 阔蕊也知道自己做的过分,给他添麻烦了,心里很是愧疚,“嗯,就这一次。” 萧若瑾叹息,还真是拿她没办法。 “我会通告北离,叶鼎之被囚在禁宫,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放他出来。” 阔蕊忙点头应下,他愿意出手接过这个烂摊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省的她费心。 萧若瑾紧盯着她眼睛,见那里毫无犹疑之色,心里稍安,又嘱咐她一些事后,起身离开。 阔蕊见他彻底走远,悄悄松口气,他近来的疑心是越发大了,连她都被怀疑。 她不知是不是当皇帝都是这副样子,天天疑神疑鬼的,心里还是有点烦躁,想逃了。 可惜,身后还有两尾巴,她不能让孩子跟着她受苦,在这里,当皇子,比做普通百姓强。 天启城内的江湖人士越发增多,大多都是冲着皇宫内的某人来的,可他们没有那个胆子敢挑衅一国之主。 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若不经过他的同意,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们即使心里再想,也要顾及身后人,不敢妄动。 尤其是听说了,叶鼎之被囚禁在禁宫的消息后,他们明知道那是假的,还是要默认这个现实——一人之力,终究敌不过一国之力。 他们心知肚明,这是皇帝,萧若瑾给他们的答案,算是一个交代。 他们必须要受着,因为这是皇命,你敢违抗皇命,不想要命了? 整个江湖瞬间安静下来,他们第一次感受到皇权对他们的压迫,感受到帝王的重量。 阔蕊宫中更是被四大监轮流看守,两个孩子被萧若瑾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日日陪伴。 萧楚河也第一次见到这对特别的兄妹,更看到父皇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喜爱,心里很震撼。 “父皇” “楚河来了,坐。” 萧若瑾听到声音,将自己的视线看向他,声音很温和,态度并无差别,可眼底的笑意分明收敛些。 萧楚河闻言坐到他对面,让萧若瑾指着自己身边位置的手僵住,殿内安静下来。 萧熙恒和萧熙怡也是第一次见到萧楚河,就是觉得这个小哥哥,性子有点冷,他是谁啊?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跑到萧若瑾身边,分别搂着他的脖子和胳膊,轻声询问:“阿爹,这是谁?” 萧若瑾搂着小姑娘软软香香的身子,给她介绍,“这是你们的哥哥,萧楚河,你们叫六哥就行。” 萧熙恒看阿爹又忽视自己,不禁撇嘴,小动作却没停,自己动手跑到他怀里,靠着他胸膛。 两个小孩子听闻他说的话,仔细打量他几眼,六哥? 萧楚河也在打量他们,见他们和父皇的相处方式,心中羡慕,可要他做,却是做不来的。 “六哥好”,两人同时出声打招呼,很明显,对于这个长得帅帅的小哥哥,很有好感。 “八弟好,九妹好”,萧楚河自然不会失礼,王叔对他说过,以后对明妃要恭敬些,包括这两个弟妹,即使再不喜欢,也要保持友好态度。 问好过后,殿内又安静下来,没办法,这个小哥哥看着好冷,让人有点害怕。 萧若瑾见此轻咳,缓解气氛,“楚河有事找父皇?” 萧楚河轻嗯了声,“儿臣想知道王叔那边如何了?可有消息传来?什么时候回归?” 毕竟是战场,刀枪无眼,若是受伤了,那可怎么是好。 萧若瑾嘴角的笑意消失,没有哪个父亲,不希望自己在儿子心中的地位是第一的,他对楚河不错,甚至是所有皇子中最特别的。 私底下不是没有考虑过他,只是他次次总是用事实告诉他,没用的,这个儿子不像自己。 用了心,没有结果,才是他失望的缘头。 他又一次用事实告诉自己,在他心里,最在乎的还是萧若风,他的亲弟弟。 即使他也知道,自己刚经历过叶鼎之的袭击,却没有一句问候。 萧若瑾又能如何呢? 他笑着回复他,“放心吧,前方捷报连连,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回来了。” 萧楚河没看出他眼底的勉强和失落,只有听到皇叔回归的愉悦,“多谢父皇。” 说完,他直接起身离开,将背影留给身后人。 萧熙恒察觉到阿爹的不对劲,抱着他,“阿爹。” 萧若瑾感受到身后的那软软的小身子,心里一暖,将他抱到怀里,亲亲他的小脸,安抚他。 萧熙怡吃醋了,忙跑到他身边,伸着小脸,往上凑,示意自己也要。 萧若瑾原样给了她一个亲亲,小家伙得到同款亲亲,冲哥哥得意的笑。 萧熙恒—— 他怎么会有这么傻傻的妹妹,以后还是自己多看着点吧,不然早晚都要被人骗走。 萧熙怡以为哥哥是嫉妒自己,心里满意了,又害怕惹哥哥生气,就亲亲他。 萧若瑾看到兄妹两个的相处模式笑了,将他们抱紧,低声开始哄他这两个宝贝。 殿外的太监听到陛下温柔的声音,心里感慨,六皇子,还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他看的清楚,陛下对六皇子的看重,远超任何一位皇子,便是八皇子也未必及的上。 六皇子的地位,是特殊的,整个天启都知道他是最受宠的皇子,背后是皇帝和琅玡王。 不出意外,他会是那个位子唯一的人选,这是大监确定的事。 可随着他越长越大,和陛下的关系反而疏远了,和琅玡王的关系越发亲近。 这如何使得? 再加上八皇子和九公主的出世,他们这对父子啊,瞧着跟以前一样,但内里却各自知晓。 就是不知以后,陛下会择谁? 是明妃之子,还是六皇子? 除了这两个人选之外,他想不到别的人,除非两位皇子都不想要那个位子,别人才会有机会。 但他们会吗? 大监看向坐在陛下身边的八皇子,相比六皇子,他更看好这位。 第42章 明德帝·明妃42 和萧若瑾的愉悦不同,阔蕊则是一脸的不高兴,她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人,委实给不了好脸色,因为她的到来耽误自己的饭点了。 “这位宣妃娘娘,您到底有何贵干?” 来这里也不说话,就一个劲儿的盯着自己,搞得自己心慌,她不会是疯了吧? 易文君曾为自己的容貌自得,觉得天下无人能比得过她,岂料眼前之人竟会比她还美。 同为女人,她初见这副容颜时,便心生喜爱,更何况是男人,怪不得萧若瑾会为她空置后宫,她们输的不冤。 “我想见叶鼎之” 她有一种直觉,叶鼎之并没有被安置在禁宫中,他还在这个女人手里,只是不知,她为何要如此? “你以什么身份来找我?” 阔蕊满头黑线,她这都回宫了,还不老实,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叶鼎之的事。 要是让那个小心眼知道了,叶鼎之,还能活? 虽然他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但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干嘛去死啊。 “他的妻子” “那萧若瑾呢?” 阔蕊觉得她脑子有点问题,她不会当那场婚事不存在吧?他和她可是拜了高堂,行了夫妻之礼的? 她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这句话,阔蕊觉得自己要完,以她身边这暗卫的数量,没过一会儿,她和易文君的对话就会被呈现给某人,也不知他看完了,是何心情? 毕竟这位也是他真心求娶的人! 易文君知道她想问什么,但对她来说,和萧若瑾的婚事不是出自她本意,是他们强加在她身上的,包括那个孩子也是,她厌恶这里的一切。 “我只是叶鼎之的妻子” 她和云哥才是真心相爱,安世才是自己期盼的孩子,他们才是最重要的。 “唉,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的要求我没办法,你自己离开吧,以后无事不要来这里。” 玥卿和易文君,她反倒更喜欢玥卿那般性子的,起码她敢于用力拼搏,哪怕最后输了,她也愿意,只可惜输在一张脸上。 男人啊,都说不注重美色,可第一眼关注的还是美色,说好的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当我求你,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消息,无论生死。” 美人泪眼朦胧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除却别的不说,易文君这张脸,是真的好好看啊。 虽然比不上自己的,但还是挺新鲜的,阔蕊的稀罕的看了许久。 易文君—— 感觉遇到流氓了,还是位女流氓,她那眼神往哪看呢! “明妃娘娘” 突然一声大喊,唤回了某人的理智,她看向易文君,有点不好意思,实在美色在前,她控制不住啊。 “呵呵呵,那什么,到饭点了,留下来吃点的东西?” 易文君徒生一种无力感,她知道,明妃不会告诉自己云哥的消息,她做这些只是无用功。 “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易文君起身离开,就在她走后的不久,她和阔蕊的对话,就出现在萧若瑾的桌前。 他看着那句‘我只是叶鼎之的妻子’气笑了,“去,把这个送到影宗,让他们派人来管教自己的女儿,实在不行,孤准许宣妃回家养病。” 大监听出他话里的怒火,忙接过那纸,然后转身前往影宗。 拿到东西的易卜—— 夜里,阔蕊看着耷拉个脸的人,就知道他知道那件事了,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毕竟是她把叶鼎之留下的,才会惹出这些破事。 “过来” 阔蕊不敢不从,小跑上前,抱着某人,讨好的笑着。 萧若瑾掐她的小脸,咬牙切齿道:“你还真能给孤找事,现在整个北离都盯着天启,盯着你,你说,怎么赔偿孤?” 阔蕊痛的蹙眉,也没有说让他放手的话,“陛下,我听你的,你说怎样就怎样。” 她没有说,萧若瑾却主动放手了,不放手不行。 这位小祖宗皮肤嫩,时间若是久些,怕是会留下印子,在久些,要是红肿了就不好了。 “哼,你就仗着孤疼你,才敢如此放肆。” 萧若瑾将她抱到怀里,搂着她的细腰不放,心里唾弃自己。 阔蕊抬头触碰他嘴角,一下又一下,直到看到眼前人笑了,才松口气。 “你最好啦” 萧若瑾看着她,就想到了两个孩子,几张小脸重叠,不愧是亲生的,十分相似。 “知道孤好,还不对孤好一点,孤看你一点都不上心,没良心的。” 阔蕊嘻嘻笑着,当听不懂他的话,在他怀里摇头晃脑的,惹得某人直翻白眼。 最终还是气不过,低头咬她唇瓣,稍稍用力,留下一层薄薄的牙印。 “痛——” 阔蕊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泪水瞬间涌上,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萧若瑾没放过她,强势侵入,扼住她的脖子,肆意品尝她的美好。 屋内春意盎然,一夜红浪被翻,帝妃二人又恢复到往日的模样。 男女之间,没什么是一场欢爱解决不了的,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虽然累了的点,但效果很明显,看,这不就成了。 阔蕊又继续过上自己的小日子,每日吃吃喝喝,享受生活,惬意的不行。 两个小崽子,也迎来了他们的师父,瑾仙公公。 萧若瑾给出的解释,是他身后无人,只能靠他们母子,且,这人剑法不错。 瑾仙头疼,他不想接受这两个徒弟,他也算是看着这两位长大的,哪里不知他们的性子。 他受不起啊,陛下的看重,也不是件好事。 其余几位大监很羡慕,他能得到这份差事,明眼人都知道明妃那一脉,前途无量。 尤其是明妃,实力强劲,跟她打好关系,对他们有好处。 他要是不想,他们想啊,多好的机会,他们也想要。 瑾仙—— 好吧,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更得帝心了,不然也不会得到这件差事。 两个小家伙由此开始了上学生涯,虽然辛苦,但看到实际成果,还是很高兴的。 阔蕊见他们没向自己抱怨,就知道他们是真的喜欢,所以就没有出声阻止他们。 第43章 明德帝·明妃43 魔教之征结束后,北离内部稳定下来,江湖也回归平静,所有人都把视线放到前线战场。 现在只剩下外患了,只希望琅玡王能率领王军击退敌人,还北离上下一个清净。 皇宫内,萧若瑾看着桌上传来的捷报,心绪复杂,他自然高兴于北离战场的胜利。 但若是将这战果都压在一人头上,心中又不大高兴了,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 阔蕊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小心眼又犯了,暗中给他白眼,是不是当帝王都这么不要脸。 既要臣子替自己卖命,又吝啬于那点奖赏,生怕别人威胁到他的地位,其实人家说不定还不想要呢。 要是人家想,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就是可惜了那家伙。 虽然她挺看不惯萧若风,但他这个弟弟当的是真没毛病,就这,他还要斤斤计较。 他们这兄弟俩,离分开也不远了,她是不是也该替自己留条后路? 阔蕊开始琢磨,全然没有注意到,某人已经坐到她对面,紧紧盯着她看。 相处许久,有一点很不好,就是他们已经习惯了彼此的视线和气息,如此近,她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想什么呢?” “想给自己找条后路——” 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阔蕊看着对面的黑脸,心沉到底。 动动嘴,想解释解释,却不知从哪个角度来解释,才会让他不要想到那里去。 可根本不用她解释,萧若瑾就已经想到那里去,只要一想到她要计划着离开,他心里就像刀割一样。 “孤对你不够好吗?你还是想着离开?阔蕊你有没有心?” 这是真生气了,连名字都叫出来了,但她觉得自己没做错。 他现在对她是挺好,那是看在她青春貌美,年华正盛的份上,若是有朝一日,她不再貌美了呢? 他对自己的亲弟弟尚且能下手,更何况是她,除了美貌,她没有什么特别。 她怎么就不能替自己找后路?她没错! 又是这副表情,萧若瑾看到她这副样子就来气,甩袖离开,脸上全是怒意。 阔蕊心里也不好受,就觉得他发神经,不过就是说了一句,竟然敢这样对她? 就这,还图以后,图个屁,老娘还不伺候了呢。 阔蕊也来火了,当了帝王之后,他的变化太大,她不得不防。 后宫里根本藏不住秘密,萧若瑾前脚怒气冲冲的走,阔蕊后脚就命人关闭宫门,一看就是闹翻了。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陛下竟然恼起明妃了,不管原因如何,这就是她们插足的好时机啊。 于是后宫顿时变的热闹起来,不是送东西,就是偶遇,花样百变,让众人大开眼界。 阔蕊依旧吃吃喝喝,半点都没有被外界的事影响到,小日子过很舒适自在。 把一直暗中关注的某人,气的半死,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明明就是她错了,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让人恨的牙痒痒。 夜里,萧若瑾耷拉个脸进来,看到某人早都就寝了,心里不高兴,凭什么她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独留自己在原地纠结。 他是帝王,他不高兴,谁也别想高兴。 他直接掀起她的被子,将她拖出来,一把抱起,向外走。 阔蕊被他这一系列的举动惊醒,一脸懵逼的看着他,不解他到底要干嘛? 萧若瑾将她从寝殿里抱回到自己的住处,然后直接将她扔到床上,没有一点怜惜。 阔蕊捂着屁股,半晌都没反应过来,直到疼痛结束,她才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 “萧-若-瑾,你死定了,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阔蕊上手就是狠狠一掐,萧若瑾没躲开,就这样落在她手里,“嘶——” 浑身疼,还是那种尖锐的,要命的疼,他自然要还给她,伸手掐她双颊,用力扯。 两人脾气上头,没有注意力度,一个比一个疼,一个比一个用力。 殿里都是他们惨叫的声音,叫屋外的大监急的团团转,进去,还是不进去,两个选项在他脑海里打架。 进去,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这条小命不保。 不进去,若是陛下因这次事情出现什么意外,他这条小命还是不保。 无论怎么选,他这条小命都是不保,老天爷,谁来救救他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远远的一个小太监激动的向这里走来,脸上都是笑意,大监看到,心里突然有一种来了的感觉。 屋内,萧若瑾刚把某人压在身下,准备吞入腹中,就听到外面传来大监的声音。 “陛下,前线大捷,琅玡王率军击退敌军,不日将班师归朝,陛下,陛下?” 萧若瑾闻言先是一喜,后又恢复平静,一个人,两副面孔,叫他玩明白了。 “孤这就来” 萧若瑾松手,想起身离开,却被阔蕊抓到机会,直接推翻,压倒他身上,张嘴就咬。 “嘶——,给我松嘴,快点,不然孤就要罚你了,阔蕊!” 阔蕊听到他叫自己名字,缓缓松嘴,嘴边还留有一道鲜红印记,一看就是刚弄上的。 萧若瑾低头一看,果然,锁骨处又出血了,这丫头,属狗的吧,怎么尽干这种事。 他一把将她搂过来,低头咬在她肩旁,算是自己还给她的。 然后推开她,起身离开,徒留阔蕊望着这个牙印,哭笑不得。 想想刚才两人的举动,突然觉得好幼稚啊,竟然就这么打起来了,还真是挺有童心的啊。 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要不然该怎么形容呢? 另一边,萧若瑾接着信件,仔细观看,确认大军即将回归的消息,心里松口气。 此后,北离将会稳定几年,他也有机会开展自己的抱负。 只是,这次功臣,他该如何册封呢? 尤其是最前列的琅玡王,他已经够高了,难道还要册封? 又能册封什么呢? 萧若瑾在书房里犹豫不已,一边是亲弟弟,一边是皇权,他这个弟弟已经威胁到皇权了。 若想皇权永固,似乎只有一个办法了,弟弟。 第44章明德帝·明妃44 天启城大门,萧若瑾亲临,迎接归来的将士们,百姓纷纷列道欢迎,眼底全是敬佩。 萧若风见皇兄亲自迎接,身后还带着楚河,心底沉重,这般架势,让他心中惶恐。 "皇兄,臣弟不辱使命,侥幸得胜归来,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萧若风下马,来到萧若瑾面前行礼,他的态度就是王军的态度,他们纷纷下马行礼。 “起来,你我兄弟间不必如此。” 萧若瑾立即将他拉起,随后看向面前众人,“诸位请起。” “谢陛下” 数万名将士的喊声,震耳欲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一种肃杀的气氛蔓延。 萧若瑾见此很满意,北离有这些士兵,必能长盛不衰,要是他的就好了,可惜,这些是琅玡王军。 “走,为兄早已备好宴席,替你庆功,只这会子你也累了,先回府看看,晚上我们再聚。” 萧若瑾面上一副体贴大哥的模样,身后众人却觉得他笑的好假,嘴角那弧度都没到位。 萧若风—— 琅玡王军班师回朝,整个天启都在为他们庆贺,他们是北离的英雄,是北离的保护神。 尤其是萧若风再次出名,整个北离没有不知琅玡王的人,他的威名甚至远高于皇帝。 萧若瑾听着外面百姓对琅玡王的称赞,没有提到自己一句,心里愈发忌惮。 夜里,整个宫里大摆庆功宴,阔蕊没有去,自从两人闹过一场,虽然恢复到往常的相处模式,但他们彼此都知,还是变了。 不是阔蕊变了,是高位那人,逐渐变成了一位合格的帝王。 他的猜忌,他的权衡,都使他们的关系弥漫着压抑,让她逐渐萌生远离的念头。 若是他不改,她也不知会做出什么,她又能忍受多久? 宴会上,众位大臣对琅玡王极尽称赞,那些溢美之词,纷纷落在萧若风身上。 有些聪明人看出点东西,暗中观察陛下的态度,见他笑意不达眼底,心一紧。 萧若风笑得很勉强,余光一直盯着上首,见皇兄端坐在高堂,面色很平静。 心里酸涩,到底还是不同了。 宴会进行到中场,萧若瑾的册封将这场宴会推至高潮,琅玡王,这个名字再次出名。 他手下的人都是高位分的册封,不是封侯就是封大将军,没有一个被落下的。 现场却没有几人是真正开心的,这不对劲,很不对劲,他们这些人也能封侯了吗? 底下的大臣听到他们的封号,有些眼红,这么轻易就能封侯,让他们情何以堪? 陛下究竟是何意?难道他真的如此在意琅玡王,竟然不惜施恩他的伙伴? 他们不由看向琅玡王,就看到了坐在他身边的六皇子,这么亲近的态度,难道陛下真的很在乎琅玡王? 萧若风自然注意到众人的眼神,心里郁闷,饮尽杯中酒,随后起身离开,他需要找个地方静静。 高台上,萧若风刚踏上台阶,就看到了前方站着阔蕊,一身素衣,眼底有散不开的愁意。 阔蕊听到动静回头,见到是他,眉头一挑,“此刻,王爷不在宴席上,为何出现在这里?” “明妃呢?你不在宫里待着,为何出现在这里?” 阔蕊一愣,怎么轮到他问自己了,是她先开的口。 “愁得慌,憋气,出来逛逛,你呢?” “愁得慌,憋气,也出来逛逛。” 阔蕊一头黑线,这话好没诚意,但也足见他心情确实不好,连遮掩都懒的遮了。 “我愁倒是正常的,你愁什么?” 现在他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亲哥哥是皇帝,自己是王爷,顶好的人生啦。 “皇兄变了” 萧若风也不知为何要跟她说这些,但他认识的人中,她是唯一不掺杂任何利益的。 她也是皇兄最重视的人,她的态度,就是皇兄的态度,他需要确认自己的猜想。 阔蕊身体僵住,没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还是跟自己,明明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多好。 “是人都会变得,没人会始终如一,他也是人,和咱们没什么不同,你把他想的太好了。” “若你是我,你会如何?” 萧若风觉得她是不一样的,此刻他突然想听听她的方法,或许会有别的想法。 “你这个问题,大前提就错了,我不会是你,也做不来你这样的人。最起码,我的东西,我绝不会拱手让人,哪怕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 话落,她转身看向萧若风,“不过,看在今日我们有缘的份上,我就做一回解惑大师。 若我是你,我会抛弃现有的一切,包括最重视的亲情,只做我自己。 人来这世上一遭不容易,萧若风的人生,我过够了,往后,我只想做自己。 这就是我的答案,当然,这只是我的答案。” 说完,她转身离开,临走之际,看向萧若风,“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很中意你,的脸,有空要好好保养啊,看你糙的,白瞎了这张脸。” “什么?” 萧若风错愕,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只是接下来,远方传来的声音,告诉他,没听错。 “好好保养你的脸,很好看。” 萧若风—— 他站在原地哭笑不得,明妃,竟然是这样的么? 还有她喜欢自己的脸?是真是假?他还是头一次知道,有人喜欢自己的脸。 阔蕊调戏完帅哥后,心情不错,哼着歌回宫,刚进门就看到站在殿里的煞神。 看这黑沉的脸,就知道自己和萧若风见面的事,还有说的话,他都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脸色。 阔蕊深吸一口气,上前请安,“给陛下请安。” 萧若瑾没有回复,她就只能保持这姿势,似乎回到了王府那个大石头边上,也是这般情景。 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提醒他的身份,今日,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他的身份。 真是让人恼火,阔蕊面上很平静,心里骂骂咧咧,用这种方式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萧若瑾没有叫起,他就这么看着阔蕊行礼,直到她要站不住时,才上前将她抱起。 殿内安静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向里间移动。 第45章明德帝·明妃45 密闭的空间里,阔蕊握住衣服里的手,眼底都是拒绝之意,她不想做,这种情况,自己只是他的发泄品。 萧若瑾看她一脸不情愿,心有不满,想到暗卫传来的消息,冷笑道:“怎么,孤碰不得?” 那谁能碰,是萧若风,还是叶鼎之?她就如此喜欢他们?那他呢? 阔蕊心累,她后悔了,选择他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今日不想,改日行吗?” “呵,这可由不得你,你是孤的妃子,侍奉君王,是你的职责,容不得你拒绝。” 话落,他扯掉她身上的衣服,想要吻她的红唇,手上的动作更放肆。 阔蕊侧头,不想看他这副狰狞的面孔,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态度,让萧若瑾更气恼。 “阔蕊,你是不是没有心,为何你就是不信我?我对别人如何,也从未愧对你半分。”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这句话没有说,但两人都懂,只是藏在心底,无法诉说。 阔蕊起身,将衣服穿好,看着他躺在那里,浑身都透着一股丧气,实在是没眼看。 “是,我承认,你对我很好。 可是,你对我好,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听从你的话,服从你的命令,这是两码事。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生活,不会因为你的一点疑心,就要做出改变。 好,即使要改变,一次可以,两次可以,次数多了,我也会累的。 而且为什么总是我在改?你不行吗?” 她很厌烦他最近毫无由头的猜忌和怀疑,就像是现在,明明她对萧若风没什么,那些话,只是想让他放松些,没有别的意思。 但在他眼里,就是她喜欢上萧若风了,并且他很确信,从心眼里就认定这事了。 “孤是帝王” 又来了,这句话,将他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是帝王,可那又如何呢? “我希望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爹,是萧若瑾,绝不是一个帝王。” “可这些都是我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能共存?为什么一定要分清?” “那为什么要怀疑我?为什么就认定了我喜欢上别人?为什么不信我的解释?” “因为你看他们的眼神和看孤不一样” 萧若瑾从未见她用那种眼神看过他,是那种欣赏的,喜爱的,独他没有,没有。 “我说过,我只是喜欢他那张脸,除此之外,并无其它。 这些东西都太浅显,和我爱吃乳酪,没什么区别。 若有一日,我不爱吃了,那换一个便是,你何必在意这些?” “若我心中没有你,自是不必在意,可我心里有你,才会不安和恐惧,那你呢,可有在意过我?” “那你要我如何做?” 怎么做,才会觉得我是在意你的,我心里是有你的? 阔蕊没有过这种体验,所以实在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还是他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 “把那把剑给孤,让孤代为保管。” 他知道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把剑,没了剑,她就失去了能力,才能完全依靠他。 阔蕊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条件,她不知他是真的因为自己才要这把剑,还是他自己想要把剑据为己有,还是怎样的原因。 但她绝对不会把保命的东西交给别人,哪怕他再怎么诉说对自己的爱意,怎么证明他是如何如何爱自己。 她绝不会吃任何形式的大饼,即使他是真的为自己考虑,她也依旧是一个答案,“不行。” 萧若瑾—— 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还是会失落,她的选择告诉自己,她没有想象中的在乎自己。 还真是让人心寒啊,这就别怪自己总是怀疑她了,明明有选择的,为何她就是不选呢。 萧若瑾没了顾忌,将人压在身下,尽情发泄自己的不甘,伤心,失望,痛苦。 阔蕊由着他,即使身上再痛,还是强忍着,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开始对他厮打。 他们就像两只凶兽,用力在对方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以这种方式,发泄对彼此的不满。 一整夜,谁也没有停手,都憋着一股气,累了停下休息会,休息完继续打。 最后萧若瑾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还有脸上的痕迹出门,成功吸引一众人的视线。 那些侍从由此,对明妃娘娘升起前所未有的敬意,连帝王都敢打,胆子真大啊。 可他们没看到,阔蕊那身上的痕迹,不遑多让,牙印,掐痕,吻痕,几乎遍布她整个身子。 就连嘴角都是,可见萧若瑾昨晚的疯狂,就没下轻手。 阔蕊还是被人扶起来的,她连下地都做不到了,腿软的不行,整个人就此成为一个残废了。 今日早朝,众人都注意到龙椅前多了一扇屏风,遮住萧若瑾的身形和脸,惹的众人好奇不已。 萧若风也是一样的,但他还是谨记君臣之别,没有贸然出口。 萧若瑾自然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但他要脸,被自己的女人打成这样,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当然某人也不好过就是了,想到阔蕊那惨样,不禁笑出了声,下一秒,牵扯到了伤口。 瞬间惊呼出声,“嘶——” 这个女人下手真狠,专门挑见人的地方打,还真是欠收拾。 殊不知,阔蕊也在骂他,觉得他也欠收拾,非得教训一顿才行,省的他总是找事。 两人不知不觉找到了发泄不满的方式,往后更是一次比一次打的厉害,搞得两个孩子,以为夫妻之间就是这般相处的。 萧熙恒还好,他知道这是父母的相处方式,调节过一次后,见他们还是这样,就放弃了。 萧熙怡那是真正践行了父母的相处模式,打是亲骂是爱,这种思想贯穿她的婚姻生活,让未来的驸马苦不堪言,想哭都找不到地方。 谁又能给他做主呢? 媳妇是公主,岳父是皇帝,岳母是皇妃,舅兄又是个妹控,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自我调节呗,不然还能咋,他就是个末尾的家伙,谁都比自己厉害。 第46章 明德帝·明妃46 自从萧若瑾在早朝险些出丑后,他就宿在了书房,专心养伤。 除了身边的大监,其余人统统不见,就连萧若风和萧楚河都被拒在门外。 阔蕊也是一样的做法,就连两个宝贝都不见了,没办法,实在是没法见人。 难道让她顶着一脸牙印出门? 难道让他顶着一脸指印出门? 被父母拒绝的两个孩子,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认定自己不是他们最爱的孩子了,猜测是有别的妖精勾引了他们,占据了自己的位置。 从头听到尾的瑾仙—— 他要不是他们的师父,他早都跑了,这两个孩子,是真淘气啊。 这不,现在都开始钻狗洞了,也不知这皇宫大院哪里来的狗洞,还真能让他们给找到。 书房门口,两人绕开守卫,在瑾仙的掩护下,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他们以为的,实则他们的举动全在这些人眼下,只不过是得了吩咐,才会装看不见。 兄妹两个拉手走进书房,熟门熟路的找到父皇,两人看到萧若瑾后,齐齐跑向他。 “阿爹~” 萧若瑾早就接到了消息,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出现在这里,他听到声音,忙抬头看向他们。 萧熙恒和萧熙怡——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还是他们的父皇吗?怎么突然变丑了?脸上的是什么? 萧熙恒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拉着妹妹上前,小声询问:“阿爹,疼吗?” 萧若瑾将两个孩子抱在怀里,一人一口,“不疼,马上就好了,今日来找父皇有事?” “阿娘不见我和哥哥,阿爹也不见,我和哥哥担心,阿爹,你们在做什么呢?” 怎么两个人都不见人? 萧若瑾有些尴尬,大人的事情不涉及孩子,他们两个争吵的再厉害,也不关孩子的事。 “阿爹和阿娘都有事,不是故意不见你们的,你们看桌子上这么多东西,都是阿爹的事情,阿娘也是一样,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萧若瑾尽量说的真实些,他总不能说你们阿爹阿娘打架了,还吵的挺厉害,闹别扭呢。 萧熙恒倒是看出点什么,不过他见阿爹一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模样,就知道这事不能说。 所以他乖乖的坐在他怀里,当个没事人,心里琢磨着,找个时间去看看阿娘。 若她和阿爹都是一样的,就知道他们两个是打架了,跟他们兄妹闹矛盾时是一样的。 萧熙怡很信任自己的爹爹,所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眼底都是心疼,“阿爹累,帮忙。” 萧若瑾看女儿那眼神,难得心虚,倒也没那么累,就习惯了。 两个孩子围着萧若瑾一通乱忙,把他刚批好的折子全部打乱了,上面还占着几个小手印。 书房里的安静不复存在,父子三人说笑的声音,隔的很远都能听到。 门外的萧楚河自然也听到了,他在原地停留许久,最后默默离开了。 至于去哪里,不用猜,定是琅玡王府,他都快要搬到那里住了,这也是萧若瑾默许的。 夜里,阔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翻个白眼,白天不来,晚上来,看来他挺在乎那张脸。 萧若瑾听到呼吸声,就知道她没睡,脚步一顿,随后自然的躺在她身侧,两人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阔蕊憋不住了。 “怎么,不生气了?” “我生气管用?” 萧若瑾没好气的看着她,他自己差点把自己气过去,人家倒像个没事人一样,自由自在。 “不管用,那你还生气?” 萧若瑾一噎,“那你不招我生气不就行了。” “我怎么招你了?” 阔蕊听到这里不服气,明明她什么都没做,怎么就要她背锅了。 “你还说,你没招惹若风,没跟他说脸好看,没让他好好保养,没关心他?” 这话说着确实心虚,她当时就是看见帅哥顺嘴了,谁成想他会这么在意? “这事我不对,我认,对不起,好了吧。” 萧若瑾没吭声,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他定是要给她个教训,上次的教训还是不够狠。 阔蕊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小性子又复发了,默默叹口气,自动滚到他怀里。 动作很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萧若瑾抱紧她,没松口,但态度软化了。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不会了,你能不能别生气了,你这样总是生气,搞得我很不舒服。” 阔蕊见他还是不说话,只能继续巴巴,“我跟你说,我超级讨厌你怀疑我,我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要家世没家世,要势力没势力,要靠山,不对,我的靠山就是你,这样的我,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他们母子三个,可以说是整个宫里最没有能力的人了,唯一的依靠就是萧若瑾。 就这样的,他还能怀疑,那他这个帝王做的真没用,还不如下乡种地。 这话她不敢说,只能在心里嘀咕,要是说了,他又要生气的。 萧若瑾颇为感慨,“以前一直想登上这个位子,现在坐到了这个位置,成为帝王,才发现它没有想象中好。” 人人都盯着自己,恐惧自己,都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他听到旁人的话,总是要反复思索,琢磨其中的含义,然后辨别他的用意,是好是坏。 每天都处于旋涡中心,身旁围绕的全是别有用心之人,他真的很累。 “那让你放弃,你又不会,在其位,谋其职,你是皇帝,自然要承担皇帝该承担的。” 阔蕊觉得很公平,一个人不能只享受权力,而不付出任何代价,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 萧若瑾既然坐上皇位,自然就要接受环境和人的改变,要习惯,但他不要让自己也改变。 她又不是皇帝,干嘛要受这份罪,自由自在的日子,多好啊。 萧若瑾没有说话,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他除了是帝王,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会有感情,就会伤心失落,愤怒,痛苦。 这些情绪却无法发泄,积攒起来,逐渐就会把人变扭曲。 现在想想,有她在,也挺好,至少他在她面前,像个人了。 第47章明德帝·明妃47 寝室内,两人再没有说话,他们都清楚,想要让对方改变,不是一时就能成的。 说再多,都不如他记在心里,付出实践有用的多,否则吵的再凶,再厉害,不过是徒劳,白费力气而已。 “明天带你出去玩” 萧若瑾觉得他是把自己逼的太厉害,有些事,不是一朝能解决的,不如缓缓。 阔蕊听这话精神了,趴在他身上,紧盯他眼睛,“真的?真的带我出去玩?” 萧若瑾见她那怀疑的眼神,轻笑,“不去也可,正好我可以休息一天。” “不不不,我去,我没说不去,我去,哎呀,你都说出口了,不能言而无信。” 阔蕊急的不行,她都好久没出去了,只要能出去,就是让她把他当成祖宗都行。 “每次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会求我,若是平时,呵。” 最后一个呵字,嘲讽之意表达的很明显,让阔蕊想不在意都不行,她是这个样子的? “都是我的错,你宰相肚里好撑船,别计较了,行不行?求你?爱你?萧~若~瑾。” 阔蕊为了能出去,也是拼了,说了一大堆好话,最后成功的把自己说睡过去。 萧若瑾将她搂在怀里,感慨自己拿她没有办法,要不是这世上只有一个阔蕊,他早都…… 次日,阔蕊睡醒后,就急匆匆的来找萧若瑾,他昨晚说的话,她没忘,某人得实现自己的承诺,她要出宫玩! 萧若瑾也早就知道她的性子,估摸着时间,换好衣服,还备了一副面具,好做遮挡。 “好了?那我们走?” 阔蕊刚踏进门口,就看到他已经站在那里等自己,笑嘻嘻的挽着他胳膊,就要往外走。 “还没好,把这个带上。” 萧若瑾把面具递给她,他们脸上的痕迹还未消散,若是被人看到,他这个帝王的面子还要不要? 阔蕊拿着面具,偷瞄一眼他嘴角,见那里的青紫痕迹还在,心虚不已,那是她的杰作。 萧若瑾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还看,都是她弄出来的,也不知道下手轻点,他好歹是帝王。 阔蕊被瞪,也不敢说什么,乖乖拿起面具戴上,遮住自己的眉眼和脸,遮的很严实,若不是见过她的人,是不会认出她身份的。 两人携手离开,徒留大监看家,看向两人的眼神里,全是羡慕,他也想出去,可是不行。 某种程度上,他代表的是萧若瑾,他若是在,那萧若瑾就一定也在,到时候不用想,也知是什么场景。 宫外,阔蕊一下马车,拉着萧若瑾就开始逛街,身后的侍卫不远不近的跟着,时时确保两人的安全。 萧若瑾跟在阔蕊身后,他是第一次逛街,刚开始还端着些架子,提醒自己的身份。 后来就彻底融入进去,把自己当成普通人,带着阔蕊逛来逛去。 一时心情不错,这里没有那么多纷纷扰扰,只有想不想买,想买就付钱,这个流程很简单。 却能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想要就买,多简单的道理。 起初阔蕊走在前头,后来不知何时变成萧若瑾打头阵,主要花销也是他。 渐渐的,阔蕊有些跟不上了,她头一次觉得,跟在男人后头逛街,也挺累的。 尤其是财大气粗的男人后头,人家是看上什么,直接拿下,从不问价钱,比她果断多了。 她看向身后,浑身上下都是东西的侍卫们,眼底都是同情,看来以后,她得注意点了。 “夫君,我有点累了,能不能找个地方休息会?” 阔蕊见他还要买,忙拉住他的手,现在这样已经够引起注意了,没看前头那些商贩,都紧盯着他们这群人呢。 萧若瑾闻言有些遗憾的收手,“行,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下。” 说完,他拉着阔蕊的手离开,那些商贩见大户就这么走了,心里失落,但也不敢追上去。 他们可没忽视身后的侍卫,看那气势,一定不是普通人家有的,他们只是平头百姓,还惹不起这些贵人。 两人随意找个地方休息,萧若瑾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底下的人来人往,颇为感慨。 这是高处看不到的景象,他之前所听到的,知道的,都是书上和信上得来的,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终有不同。 或许,他以后当真该出来走走? 阔蕊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给他启示,就算知道,也不会说什么,和她有关系么? 对面的人看到萧若瑾,心一惊,这么巧。 “皇上出宫了?” 萧若风闻言一愣,他不知道啊,皇兄的行踪岂是他能知道的,皇兄出宫了? “你不知道?” 百里东君看他错愕的样子,惊呼。 “不知,我与皇兄——” 他未尽之语,百里东君听懂了,想到他来此的目的,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说。 萧若风见他这拧巴的样子,笑了,“你我师兄弟,有何不能说的。” “我想知道云哥……” 他话没说完,就被萧若风打断了,“这件事以后莫提,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叶鼎之没死,他活的挺好,至于他现在在哪里。说实话,我不知,我估摸着皇兄也不知。” 那么唯一知道人的就只有明妃了,可他也接触不到那位明妃啊! “能不能——” “不能” 萧若风知道他想通过自己和明妃联系上,但这件事不可能,明妃身边都是皇兄的人,这还是他无意中发现的。 “哦,那我自己进去?” “不行” 萧若风知道他放不下叶鼎之,不然也不会再次回到天启城,也不会找到自己。 “我实话告诉你,明妃身边有无数高手和暗卫,皇兄还派五大监轮流看守,只要一出现,就会被人发现。 东君,即使你实力再强,也敌不过数人的力量,尤其是你的敌人不止一个,还有明妃。 叶鼎之在明妃手里,比在你手里好,这样的结局已经很好了,不要破坏这种来之不易的平静。” 百里东君没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什么,这些道理他都懂,只是情感上不能接受。 那么好的云哥,怎么就落到这般境地? 他不甘心,或许还有别的选择。 第48章 明德帝·明妃48 包厢里,阔蕊吃着美食,听着小曲,摇头晃脑的,整个人好不快乐。 萧若瑾看她这副样子,心里高兴,让人将琴摆上,给阔蕊弹奏一曲。 阔蕊也是第一次知道,他会琴,这样的他,可比宫里的他,讨喜多了。 “好听么?” 一曲终了,萧若瑾看向眼前人,嘴角带着笑意,若有若无的,倒像个贵公子。 “好听” 阔蕊虽然不喜这种素雅之事,但历经诸多世界的她,听的出其中的好坏,也能说出一大堆评鉴之语,但身份不对。 她只是一个小家出身的女子,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如何能评鉴他弹的好坏? 好在,他亦不在意就是了,将琴送回,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回去了。” 阔蕊惊,“这么快?” 她还没玩够呢,她还想去千金台看看,那可是个出名的地方,就是不知他能不能…… “不能,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个孩子还在宫里等着呢。” 萧若瑾看她神情,就知道她想干什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 “唉,成了娘,有了娃,就是不好,玩都玩不痛快,还是爹好啊。” 萧若瑾—— 他实在说不出话,这不是很正常的么,他自小就是这般的啊,有什么不对吗? 何以这般姿态? “喏,这个东西给你,以后拿着它可自由进出宫内,但须得告诉我一声。” 萧若瑾看不得她这可怜样,还是把自己的贴身玉佩给了她,更给了她进出宫的自由。 阔蕊——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她看着手里的玉佩,许久都未能缓过神来,直到萧若瑾拉着她手要离开,才意识这是真的。 “啵——” 很响亮的一声,阔蕊重重亲了他一口,特别真诚的对他说了一句,“谢谢。” 萧若瑾很不适应,脸都红了,实在是有点难为情,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这样? “回,回,回,回宫” 话都说不出来了,萧若瑾的脸红的不行,拉着阔蕊,步履匆匆。 阔蕊见此轻笑,原来他喜欢这个调调,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呢,就还,挺可爱的。 萧若瑾听到她的笑声,步伐一顿,随后走的更快了,生怕别人看到这一幕。 萧若风和百里东君—— 他们两人此刻很庆幸,自己没有出去,不然见到这一幕,怕是也会觉得尴尬不已。 萧若瑾不知道,自己这一幕还是被人看见了,还不止一人,要是知道,定会羞愤。 两人坐上马车回宫,楼上的两人最终还是没有下去,应该说,百里东君放弃了见云哥一面的想法。 萧若风说的对,也唯有在明妃手中,云哥才会好好的。 可能也算不上多好,但至少命还在,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能保证他的命会保住。 他打算回雪月城了,以后若非必要,他不会在踏进这座城了。 这里对他来说,太危险,充斥着许多不好的回忆。 皇宫内,阔蕊刚踏过门口,就听到两声重重的哼,赶忙站住脚,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在这站着做什么?” 萧若瑾慢她几步,走到她身侧,见她停在这里,不由出声询问。 又是两声重重的哼,这下都不用阔蕊回答,就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两人对视一眼,慢慢后退,好似自己没来过,只可惜,里面的两位怎么会放过他们。 “阿爹~,阿娘~” 萧熙怡呆不住,跑了出来,她是个急性子,看到他们这样子就知道是要跑,忙叫住他们。 阔蕊和萧若瑾瞬间站在原地,尴尬的笑着,“是怡儿啊,今日没课吗?” 萧若瑾上前抱起小女儿,带着向里面走去,就看到桌前紧紧盯着他们的萧熙恒。 忘记这里还有一个了,他看着怀里嘟嘴的女儿,又看向底下撇嘴的儿子,头疼。 “你们不是应该在上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萧熙怡,是不是你又逃课了?” 阔蕊倒是不怕,她就是那种没理也能搅出理来的人,心虚只是一会会儿,转头就理直气壮起来。 “没有,不是我,是夫子提前下课了,阿娘坏~~~” 小丫头也是个暴脾气的,听到娘亲说自己,转头就更生气了,连看都不看阔蕊了。 “那就是——” “阿娘,你和阿爹去哪里了?” 萧熙恒眼见阿娘要把矛头指向自己,就率先质问,顿时让阔蕊安静下来。 他们去哪了? 他们去宫外玩了,这话不能说啊,她转头看向萧若瑾,示意自己没办法,你上。 萧若瑾—— “阿爹和阿娘有事出去一趟,才回来,还给你们带了礼物,恒儿和怡儿一起来看看?” 萧若瑾的话,兄妹两个还是信的,因为他是不会骗他们的。 两小只跟着萧若瑾去看礼物,阔蕊暗暗松口气,果然糊弄孩子,还是要靠他才行。 她赶忙躲回到寝殿里,希望那两崽子忘记自己,陪娃这项目,她受不起,还是交给爸爸。 她只管生,不管养,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的思想到底和这方世界不交融,若是两个孩子跟自己学,时间久了,怕是会成为异类。 跟在萧若瑾身边,比跟在她身边好,这样既可培养感情,也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 毕竟他们才是要在这里生活一生的人,至于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等到某人回来时,阔蕊已经躺在床上睡午觉了,萧若瑾哭笑不得,这还真是阔蕊能做出来的事。 他自然的躺在她身侧,拥着她养神,渐渐的,他也睡了过去。 两人经过这一次出宫,相处倒是越发自然了,可能是吵过闹过一场的缘故,彼此都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 萧若瑾在阔蕊面前就没了掩饰,说话做事也很萧若瑾,阔蕊稀罕了一段时间,化身黏人精,跟在他身后。 萧若瑾见此很满意,两个人之间甜甜蜜蜜的,那种氛围容不下旁的人,就是两个孩子见了,都想远离。 为此瑾仙承担了所有,他眼里含泪,守在两位小殿下身边,任劳任怨,做一个苦工。 其余四大监,表示深深的同情,希望他能顺利度过每一天。 第49章 明德帝·明妃49 时间转瞬即逝,眨眼就来到了明德十六年,后宫里依旧是明妃独大,皇帝更是宠爱如初。 倒是前朝有些动荡,萧若瑾的巩固皇权之计,就差最后一步了,只是他自己也在犹豫该不该下手? 书房内,萧若瑾和萧若风下棋博弈,萧若瑾的攻势很明显,没有一点退步的意思。 倒是萧若风主动退让,但也没有丢掉自己的后路,这些年来,他总是如此,以退为进。 “孤派你去青州如何?” 突然的一句话,打断了萧若风的思路,他抬头看向皇兄,不解他此举是何意? 萧若瑾面色平静,继续持棋,好似就是很平常的一句询问,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可熟知他性格的萧若风不这么想,他觉得兄长一定别有用意,就是不知他为何如此? “青州是个好地方,臣弟愿意倒是愿意去,皇兄这是?” “你不是一心向往江湖,如今朝堂稳定,北离再无忧患,为兄成全你,如何?” 萧若风一怔,放下手里的棋子,分不清这话是真是假,还是他别有用心的谋划。 萧若风心里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和曾经的叶将军相似,还有皇兄对自己的忌惮。 他自然想退,想像明妃说的,抛下一切远走高飞,过属于自己的日子,可是不行。 他身后有人,有一大帮人,若是自己走了,他们的下场不用多想,定是不会好到哪里。 还有暗处一直盯着自己和皇兄的那些人,他知道他们的打算,但他不愿意听从。 现在,皇兄劝他离开?他能离开吗?他可以离开吗? 萧若瑾似乎知道他的犹豫,抬头看向他,“只要你想,为兄就会帮你。” 若是你不想,那最后的结局,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只给这一次机会,过时不候,希望若风做出自己的选择。 “我想” 萧若风选择相信皇兄一次,信他不会害自己,信他会替自己周全,他想过自己的人生。 “嗯” 萧若瑾听到这个回答,心里松口气,桌下攥紧的手,缓缓放开。 多年来,他忌惮这个弟弟,总是想用最恶毒的想法看待他,但又想到他们曾经相依为命的日子,心中不忍。 他怕,怕自己一个冲动,毁掉两人的关系,怕自己会伤害他,更怕他自己后悔。 既然他已经做出选择,不如就让他这个做兄长的,再护送他一程。 这天过后,两人再未见过面,更未说过一句话,甚至就连见面都没有了。 半月后,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大事,琅玡王谋逆,且证据确凿,瞬间轰动整个天启,甚至就连北离都被惊动了。 琅玡王是谁? 整个北离人就没有不知道的,他会谋逆? 这就是一个笑话!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萧若瑾为了稳固皇权构陷琅玡王,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敢顶着压力,替他求情。 萧若风就这样被关押起来,没有任何辩解,但从这些证据上,皇帝就定下了他的罪责。 萧若风的事,牵动所有人的心神,包括阔蕊,她早知会有这么一天,没想到会来的这么突然,萧若瑾还是出手了。 从萧若瑾的立场来看,他的想法没错,错的是方法,他几乎用自毁的方式,同时毁掉两个人,他自己和琅玡王。 琅玡王萧若风不用多说,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无辜的,但萧若瑾这行为,看着就很古怪。 依照他平日的性子,怎么连看都不看,查都不查,就认定萧若风的错? 阔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是不知,上面那位搞什么把戏? 夜里,萧若瑾看着紧盯着自己的阔蕊,无奈一笑,“你这是做什么?我有什么好看的?” 阔蕊没有回话,反而靠的更近,直接凑到他面前,见他眼底的笑意是真的,越发摸不着头脑,想不出他搞什么把戏。 “你,心情挺好?” “我心情为何不能好?” 这不对啊,亲弟弟都要死了,心情还能好?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到底搞什么把戏?” 阔蕊想不出这其中的诀窍,还是直接问比较好,她是这么想的,就是这么问的。 “怎么,现在不怀疑我想对弟弟下手,不想跑了?” 阔蕊—— 这人,怎么还翻起旧账了,不是都翻篇了,怎么还提? 再说,她都多大岁数了,还能跑,跑到哪里去? 养尊处优的待了这么多年,一出去就要自食其力,她肯定不适应,到时候就连生存都是问题,就这样似的,怎么逃? “不想说就不说嘛,干什么翻旧账啊,不是说都过去了吗?” 那是你以为的,不是我以为的,他记这事得记一辈子,他们没完。 阔蕊悄悄咽了咽口水,乖乖,他还真记着呢,这心眼,还真小啊。 “那个,陛下,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意识到某人记账的阔蕊,忙把手里好吃的糕点递给他,想着讨好他,是不是就能掩盖旧账了。 萧若瑾接过她咬了一半的糕点,自然的送进去嘴里,嗯,确实好吃,怪不得她这么护食。 阔蕊眼见那最后一块糕点消失,眼中含泪,忍痛不再去看,那是她最爱的糕点,由于材料特殊,一个月能吃上一次就不错了。 现在全没了,被他一口吞了,她想哭。 萧若瑾气笑了,“不就是一块糕点,孤让人再给做不就行了,多大的人,还这副作态。” 也不怕被两个孩子笑话,就为了一块糕点,跟要了她命似的。 萧若瑾不懂美食,对吃货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和她命都差不多了,她现在就图谋这一口吃的,还不让吃,有点想打他。 阔蕊眼里冒火,怒气冲冲的样子,让某人避之不及。 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孩子’,就跑没影了。 阔蕊无语,每次都是一个理由,俩孩子都成大孩子了,还用看什么看。 他平日里也没少躲着这俩孩子,现在倒是巴巴上赶着,也不看人家需不需要。 想到那两个霸王,阔蕊头疼不已,瑾仙现在也退休了,两个孩子就只能交给自己看着。 她最近被烦的白头发都多了,看来得给他们再找个师父了。 第50章 明德帝·明妃50 北离十六年,琅琊王谋逆案正式宣判,明德帝下旨,将琅琊王萧若风斩首示众。 行刑当日,萧若瑾拉着阔蕊来到城墙上,两人站在高处俯视全场,自然也看到了中央的萧若风。 他一身素衣,面容苍白,显然这几天过的不太好,但眼底毫无怨言,坦然面对这个局面。 阔蕊的出现,让人群中的一些人心惊,越发握紧手中的剑,即便是死,他们也要把王爷带走。 时间很快就到了,萧若风被压到台上,监斩官挥手,刀就要落下。 人群中的人瞬间将刀击飞,冲到台上,就要将萧若风带走,岂料萧若风并未打算走。 到这一步,他不能走,他走了,他身后的人就完了。 他最后看了眼皇兄,选择拔剑,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是最好的结局,就让琅琊王就此留在这里,对他们都好。 萧若瑾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看着这个弟弟,自刎在自己面前,直勾勾的看了许久。 若不是阔蕊看着他流血的手,当真以为,他不在乎了。 这天过后,琅琊王身死的消息传出去,北离上下一片沸腾。 他们都不相信琅琊王会谋逆,他分明就是被冤枉的,只是纳闷,他为何甘愿赴死?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诡异感,知道内幕的,不敢说,不知道内幕的,乱说。 琅琊王没有谋逆,有人说琅琊王被诬陷的,这些都是明德帝指示做的,他忌惮琅琊王功高盖主,害怕他重新夺取皇位,于是先下手为强。 也有人说皇帝也知道这个弟弟不会谋逆,但是有人却要借琅琊王谋逆这件事做文章,逼得他不得不处决自己的弟弟,这背后的黑手另有其人。 总之这件事,各有各的看法,但无一例外,大家都替琅琊王的死而感到惋惜。 阔蕊没有选择出手,也是因为四个字,功高盖主,这件事在任何君主那都是不可容忍的。 即使萧若风是万众称赞的英雄,但他忘记了一个现实,皇权不容挑衅。 或许他出发点是好的,但天启四守护和琅琊王军,以及他背后那庞大的江湖势力,都是萧若瑾的噩梦。 他威胁到了皇权,这毋庸置疑! 萧若瑾也不想这个弟弟死,他没有办法了,只要琅琊王活着,他的帝位就不稳,北离内部就不会消停。 萧若风或许也知道这个原因,才甘心牺牲自己成全哥哥,所以他没有辩解,也没有逃跑,而是选择的自杀。 这也许就是生在皇家该有的责任,去承担他所承担的,去做他所能做的,这本就是琅琊王的使命。 他的那些师兄弟们,心里清楚萧若风的为人,他是一个有信念和担当的人,凡是他做好的决定,无人能改变他。 即便他们出手干预,也不会改变任何结局,所以他们选择尊重他。 琅琊王死后,其子萧凌尘不知去向,萧若瑾没有发布追缴令,或许他知道那孩子在哪,只是装作不知。 他已经愧对弟弟,不能再伤害他仅有的亲人了,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深夜,天启城外一辆马车缓慢驶出,阔蕊和萧若瑾站在暗处,送他远走。 虽然不知他是怎么操作的,但能瞒过天下人,以及那几个太监,想必也是耗费不少功夫。 “不去道个别,说不定此后便再无相见之日了?” 萧若瑾摇头,他有点害怕见他,怕他怪自己,以这种方式送他离开,更怕他嘲笑自己软弱,不敢将事实告知天下人。 最怕他,什么也不说,也不问,总是一副包容自己的样子,那样才真的让他羞愧。 毕竟,曾经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杀了他,想绝掉他这个后患。 “行吧,那我们回家,我都困了。” 阔蕊不拆穿他,明明就是想见的,却总是替自己找借口,在她看来,他做的已经够好了。 若她是萧若瑾,绝不会留他性命,任何威胁到自己的东西,都应该被除掉,这也是她能历经轮回不死的原因。 萧若瑾颔首,最后望了一眼远方,带着阔蕊回宫,这件事,只有他们知道,他不想声张。 只希望,他能过上想过的生活,那里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次日,萧若瑾突然册封几个皇子为王,首当其冲的就是萧楚河,他被封为永安王,二皇子萧崇,被封为白王,以及七皇子萧羽,被封为赤王。 值得一提的是,萧熙恒也被册封了,永熠王,和萧楚河的封号很像,可以看出皇帝的偏爱。 再加上他的年纪,是所有皇子中最小的,却能得到相同的待遇,不可不重视。 阔蕊知道后,没说什么,她对于那些朝堂上的事情,一概不知,就算是知道的,也是某人强行灌给她的。 没指望她能用上什么,就是让她知道有这么回事,省的她给自己丢脸,这是萧若瑾的真实想法。 然而,萧楚河拒绝册封,当众替琅琊王求情,甚至公开反抗萧若瑾,叫他颇为恼怒。 他直接下令处罚萧楚河,当然这罚也不是真罚,只是做做样子。 可惜萧楚河根本不理情,当天就跑出宫,直接住进琅琊王府,和萧若瑾对着干,叫他又气又急,却无可奈何。 接下来,他也无暇管他了,因为北离内部动荡起来,尤其是军中,他们聚众闹事,替琅琊王鸣不平。 萧若瑾派人压制,若是有不服者,就地处决,这般铁血手段,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众人,北离的皇帝是他,不是萧若风,他的旨意,不容置疑。 若是违抗他的旨意,一个不留,不管他是谁。 北离军营里,凡是叫嚣的,不满的,一个不留,任凭他再有才,有能力,违抗圣意就是不对。 接下来,再没有闹事的人,朝堂上也安静下来,不安静下来不行啊,这位皇帝盯着他们呢。 他怕是巴不得他们闹下去,然后就有合适的理由处决他们,好给他的人空出位子。 没看他们身边的位置都换人了吗? 他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不服就站出来,只要不怕死,尽管来,他不缺人! 第51章 明德帝·明妃51 萧若瑾用了整整两年时间,才将琅琊王的影响彻底消除,期间,他的铁血手段,叫众人忌惮不已,由此不敢再挑衅他的权威。 事情刚结束,他也才消停没几天,他那好大儿萧楚河,突然就给了他一个惊喜,叫他当场怔住,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举动。 “儿臣请求彻查琅琊王谋逆一案,王叔不可能谋逆,父皇,还请您还他一个公道。” 两年没见的人,突然出现在朝堂上,抬手就是一堆证据,张嘴闭嘴就是王叔。 萧若瑾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他看着这个儿子,想不出他为何要这么做? 难道他不知道,今日此举,会毁掉他的前途,毁掉他的未来? 萧楚河知道,他隐匿两年,就是为了搜集证据,如今证据在手,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操控,王叔是无辜的,他要为王叔讨一个公道。 如此才不辜负王叔替自己做的,即使知道这会得罪父皇,可他依旧不惧。 现场一片安静,谁也不敢说话,毕竟此时出头,未必会得到一个好下场。 他们可不是萧楚河,亦不姓萧,没那个资格和立场,参与皇家的斗争,他们只是臣子。 所有人屏息凝神,恨不得自己就是块木头,这种场景,他们可以不存在么? 有人在暗中看戏,父子相斗的戏码很常见,但要是放在天家,放在皇室,那便不是小事。 有人置之不理,他们已经彻底认清现实,皇位上的人是萧若瑾,不是琅琊王,他们如何求情辩解,都没有用。 因为下决定的是上头那位,想要改变他的想法,除非你强过他,可是可能么? 也有人当众反驳,他们就是萧若瑾的人,最看重就是他的利益,坚定维护他的权益。 琅琊王案已经宣判,还是陛下亲自下旨,现在叫人重查,不是说陛下错了,陛下如何能错? 这不仅关乎陛下的尊严,还关乎皇权,岂是他一个皇子可以置喙的? 最后的结果正如大家所想,永安王,这位陛下最看重的皇子,被贬为庶人,流放青州。 自此,天启城内再无萧楚河,谁也不知他去了哪里,又在干什么,只知道他没去青州。 萧若瑾没有说什么,他自己的儿子,去不去,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是想给他留条后路而已,既然他不领情,那便算了。 阔蕊听说后,笑了,萧若瑾嘴上说着不在意这个儿子,但行动上可是半点都不曾缺着他。 青州啊,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一座巨大的宝库,让萧楚河去青州,不过是想让他收为己用,可惜人家不领情。 到底是偏心的,就是不知他会给熙恒什么,若是少了,她可是不依的。 至于熙怡那丫头,她倒是不担心,那是萧若瑾唯一的公主,他少了谁都不会少了闺女的。 她刚想起身出去逛逛,就看到某人站在门口,不知看了多久,想到刚才的事,给他几个白眼,偏心眼。 “门口有什么宝贝,叫你这么喜欢?” 她边说边四处扫视,似乎是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吸引他的注意。 萧若瑾没说话,却将她揽在怀里,捧起她的小脸,仔细观看,只觉时光对她格外偏爱。 他已经老了,脸上也有了痕迹,眼角的皱纹藏都藏不住,也蓄起了胡须。 可她还是如往日一般,像是个妙龄少女,肌肤紧致,有光泽,脸色红润。 巴掌大的脸上,全是小表情,叫人一眼就能看透她的想法,她还是她,没变。 意识到这一点的萧若瑾,心里又开心起来,因为这是他用心浇灌出的花朵,也长成了他最想长成的样子。 “干什么,怎么稀奇古怪的?” 阔蕊将脸从他手里揪出来,感觉他的情绪不对,这是因为儿子的事,受刺激了? “没什么,你这是要去哪?” 萧若瑾拉着往里面走,自然的坐在她的位置,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不放手。 阔蕊早都习惯他的动作,下意识就找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他,“去逛逛,最近好无聊。” “孤记得,前日某人刚吃了李家铺子的点心,昨日尝了街边的小食,今儿早晨吃的胡奶奶家的馄饨。” 自从她得到那枚令牌,就没有一天停下的,最近更是过分,有时候,一天还要出去两次。 要不是自己的催促,她怕是要住到外面了,现在整个天启,就没有不认识她的。 自然也都知道了,明妃爱吃这件事,那小摊和美食店的数量,比往常多了几倍,不用说,都知道是因为什么。 阔蕊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她确实挺过分的,按理说,做嫔妃,是不能出宫的。 但她有萧若瑾的偏爱,所以可以自由出入,且无人敢质疑。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替自己撑腰,心里要是不感动,那是假的,实际上,她很感激他为自己做的一切。 若是在现代,这些就很普通,但这是在古代,他的退步,包容,偏爱,一切的一切,都很珍贵,最珍贵的是他的心意,无价且唯一。 “呵呵呵”,阔蕊谄媚的笑着,亲他唇,一下又一下,直到把人亲的火气乱窜才停下。 “你啊”,萧若瑾抱着她平复气息,要不是待会还有事,他定要和她大战三百回合。 阔蕊见他眼底的宠溺,心里甜甜的,小脸悄悄红了,都老夫老妻了,她有时候还是受不了他这眼神,太撩了。 虽然他长相说不上多帅,但他这心意够帅,这么多年,始终如一,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萧若瑾瞧见她那微红的脸颊,知道她又害羞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将她搂紧。 两人就这么相拥在一起,阔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感觉很安心,萧若瑾也是一样。 屋外,两个老袋凑在一起,见父母这般,又悄悄退了出去。 有时候,父母太恩爱,也不是一件好事,他们进出都要提前询问好,要不然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那多尴尬啊。 两兄妹对视一眼,齐齐叹口气,看来父母哪里是插不进了,那就去找师父唠唠吧。 瑾仙——我谢谢你们—— 第52章 明德帝·明妃52 这天,阔蕊又要外出游玩,只是刚出门就看到两个讨债的,忙跑到屋里躲起来。 不躲不行啊,也不知那个怨鬼给他们俩出的主意,竟然要她教授他们剑法,她要是会,早就教了,关键是她不会啊! 那把剑是她的外挂啊,外挂,懂不懂,又不是她自己的东西,早晚是要还回去的。 不过她倒是有点武林秘籍,但她哪知道是真是假,万一是假的,不是害了她的孩子们? 等她知道是哪个怨鬼出的主意,敢打扰她平静的日子,她一定不会放过那人的。 怨鬼瑾仙—— 他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摆托两个讨债鬼,随口一说,谁知道他们当真了,那就别怪他。 况且他也替明妃养了好久的娃,该休息休息了,某人啊,也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了。 省的天天出去遛弯,也不看看,合宫的嫔妃,哪一个像她这般的。 瑾仙默默藏起,偷偷看戏,也时候,让娘娘尝尝两个孩子的难缠劲儿了,哈哈哈…… “阿娘,阿娘,阿娘——” 萧熙怡最先抵达,她明明就看见阿娘身影,为何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萧熙恒随后进门,他没有像妹妹一样搜寻,反而是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走到箱子边上。 “阿娘?” 阔蕊—— 这都能找到,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离的这么近,都能被发现。 萧熙恒这小子,猴精猴精的,真随了他那个父皇,浑身上下都是心眼子。 阔蕊直接起身,哐当一声,吸引了萧熙怡的注意,她眼见阿娘从箱子里钻出来,真是好气又好笑。 “阿娘,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看不出来,躲你们呗,一天天的,有完没完啊,你们两个不累吗?” 她自己都累了,这躲迷藏的游戏一开始还挺新鲜,但也不能常玩啊,她这老胳膊老腿受不起这罪。 “你说你们要学剑,就去找你们父皇啊,他一道圣旨下去,谁敢不从,便是最厉害的剑仙也得过来教你们,折腾老娘算怎么回事?” 阔蕊在两人的搀扶下,坐到榻上,边喝牛乳,边抱怨,眼底都是对他们的嫌弃。 “阿娘,可是他们说你是最厉害的,当年你可是一举降服两大剑仙,不找你,找谁啊。” 萧熙怡习惯了她的嫌弃,或者说,阿娘就没有不嫌弃的人,哪怕是父皇,都被她嫌弃过。 “谁说的,你把他们找来,我看看谁这么碎嘴?” 她就知道这背后另有其人,想要算计自己,不然这两崽子怎么会盯上自己,尤其是老大。 真是越大越不可爱了,由着妹妹在前头探路,自己在后头享福,真是…… 萧熙恒自然感受到她幽怨的眼神,喝茶的手一顿,无奈叹息,他娘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 “阿娘~~~~,你就教教孩儿吧,你最好了~,阿娘~” 阔蕊瞬间惊起,她谁都不服,就服她闺女这调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怪不得萧若瑾抵抗不了呢,她也受不了啊。 “哎哎哎,教教教,你别说话了,阿娘都怕了你了,从哪里学来的调调,七拐八拐的,也算是一门本事。” 萧熙怡笑得合不拢嘴,至于那些话,听听就好了,她才不会和阿娘一般见识呢。 便是生气,也不会有人给自己做主的,父皇心中最重要的就是阿娘,每每都向着阿娘。 哥哥更不会插手她们母女之间的事,他怕被殃及自身,喜欢躲在后头看戏。 她都习惯了,说起来都是累,哪家公主像她这般没有地位的,真的好惨啊。 萧熙恒嘴角亦微微上扬,果然制服阿娘和阿爹还是要妹妹出手才行,若是他,肯定就是两句话,‘自己看着办’和‘美得你’。 他们家就属他的地位最低,就连妹妹都比不过,谁让人家占着唯一的便宜呢。 自这日过后,阔蕊的街也不逛了,人也不见了,带着儿子和女儿直接来到庄子里,开始私下教导。 至于成果么,看庄子上空的剑气就知道,是认真教了的,能不能学到,和学到几分,就看两个孩子自己了。 另一边,萧若瑾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气笑了,这性子,风风火火的,说走就走,走了也不知道告诉他一声。 留自己看家,这行为对吗? 还有那两个小的,平时都白疼他们了,眼里除了剑没别的了吧? 憋了一肚子闷气的人,还得给他们母子打掩护,佯装阔蕊还在宫里的样子,孤零零的躺在寝殿的大床上休息,心里给他们记下一笔。 等到阔蕊再次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背对自己的某人,看那浑身的冷气,有点心虚。 阔蕊上前,从背后抱着他,“陛下?萧若瑾?夫君?亲爱的?心肝宝贝……” 好听的话说了一大堆,依旧没得到回复,好吧,这是生气了,还是很生气的那种。 “我错了”,阔蕊直接了当的认错,“下次一定告诉你,不,没有下次,我去哪里都带着你行吗?” 萧若瑾这次倒是回头了,悄悄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有瞧瞧,人家只是光明正大的看她。 “我真的错了,我给你做顿好吃的,算是我的赔礼,如何?” 阔蕊这么多年,也不是干待着,最起码,她学会了一项手艺,下厨。 且做的非常好吃,目前吃到过她做的膳食的人,只有萧若瑾一个,还是因为他生辰。 此后,她就再也没做过了,因为懒,好吧,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三天” “三天中的任意时刻,天天做太累。” 阔蕊觉得自己能做就不错了,她这么懒的人,即使自己也很喜欢吃,都没有给自己做过。 唯二的下厨都是为了他,他该知足了,这待遇都是顶级了。 “行” 萧若瑾也知道这是极限了,不然惹到某人,某人该撂挑子了,有的吃就行。 阔蕊轻笑,随后亲了他一口,“你给我打下手。” 萧若瑾笑着应下,就这样,天下最尊贵的两人,像是一对普通夫妻,在厨房里搭配干活。 第53章 明德帝·明妃53 一顿饭的功夫,阔蕊将某人彻底哄好,见他眼底的笑意,暗暗松口气。 夜里自是恩爱缠绵一番,阔蕊殷勤的紧,这下是一点火都没有了,两人又过起二人世界。 至于那两个孩子,还在庄子里上课呢,不上不行,阔蕊教他们的东西都很深奥,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能理解的,即使两人的天资再高。 皇宫就此安静下来,刚开始她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冷清许多,后来还是萧若瑾拉着她出来走动,看看风景,赏赏花什么的,才恢复正常。 这天,她吃饱喝足后出来散步,遇到了一位好久不见的人,看着面前这张脸,顿觉恍如隔世。 “这是要出宫?” 很平常的一句问候,让萧羽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嗯了下,示意自己是要出宫。 “最近天凉了,记得加衣,你身子骨弱,容易生病,什么东西都没有身子康健重要。” 阔蕊看着他瘦弱的脸庞,想来是没有照顾好自己,忍不住多嘴,唠叨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母亲做久了,看到孩子,总是要说嘴,明明她以前不这样的,可能是习惯。 萧羽闻言攥紧拳头,眼眶微红,明明都决定要避开了,怎么见到她,还是这么没有骨气。 阔蕊见他这般模样,心里叹息,怨怪易家,顶好的孩子,要走了,却不好好照顾着。 尤其是易文君,本来她和这孩子是有联系的,自打有一次,她上门警告自己不要靠近萧羽,从那之后,她便再没见过这孩子。 她知道这是影宗的意思,可她放不下这娃娃,就私底下偷偷看过他好几回。 即使外头有洛青阳阻拦,她也照进无误,那段时间皇室和影宗的关系很尴尬。 只是后来,萧羽就被易卜带走了,去向何处,所谓何事,何时回来,阔蕊一无所知。 再后来,这孩子回来,没有找过她,她就知道他的心思,难过许久,决定尊重他的选择。 萧若瑾没有任何表示,或许,他从未在乎过这个孩子,又或许,他是在乎的,只是太少。 “这个给你,算是小礼物,以后有空常来看看我,到底母子一场过,不至于疏离至此。” 阔蕊将自己收藏许久的匕首递给他,没什么大用,留着把玩即可,就是不知他会不会收? 萧羽有些别扭,他都多大了,怎么她还是用一副哄孩子的姿态对自己,明明他都封王了。 “既然不要就算了……” 阔蕊见他不收,心里嘀咕他不识货,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从萧若瑾手中夺来的,就连两个崽子都没舍得给,就这他还不要,哪要什么。 萧羽见她要收回去,忙从她手里拿过匕首,“要,我要,谁说我不要了。” 阔蕊就这么看着那匕首到他手里,有些后悔了,“要不,你还是别要了吧?” 萧羽自然能看出她的悔意,只觉好笑,“送出手的礼物,哪有往回要的道理,娘娘继续逛着,我有事就先走了,改日再来探望。” 话落,头也不回的离开,徒留阔蕊望着他的背影,满眼不舍,哦,不是对萧羽的,是对她那宝贝的。 夜里,萧若瑾回来时,就看到她蔫巴巴的坐在那里,平日里爱吃的糕点都不吃了。 “既然那么宝贝,干嘛要给他?”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送匕首的事,毕竟,阔蕊身边都是他的人,每日的行踪他都是知道的。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看着他就有点心疼,都怪你。” 萧若瑾没有反驳,小七的遭遇确实和自己有关系,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不能只依照自己的喜好行事。 再说皇家的子嗣,哪个不是经历风吹雨打,便是他自小也是苦过来的。 萧羽和他相比,情况已经好的不能再好了,有一个影宗外家,有洛青阳暗中保护,还有阔蕊私底下关怀,再加上自己指派的大监。 若这些都不算是照拂,那什么算是? 他们都只看到了自己给楚河的偏爱,实则他给几个儿子的资源都是平等的,便是白王,他都没有亏待过他。 若是真要计较,他最亏待的就是萧熙恒,他现在背后没有任何势力,能靠的唯有自己这个父皇。 所以平时他想要什么,自己都会满足,只要他不把天捅个窟窿,他都随着他。 阔蕊见他没说话,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他不会随自己的意,瞬间恢复原样。 “不装了?” “装的管用?” “不管用” “那还装个屁” 萧若瑾错愕,想不出她会说出这话,眉头紧蹙,“胡沁什么,以后说话注意些。” 阔蕊撇嘴,穷讲究,假清高,她就说,他还能管住自己的嘴? 萧若瑾见她这样,就知道自己的话她没听进去,无声叹息,能怎么办呢? 睁只眼,闭只眼呗,都是他惯出来的,把她都惯坏了,哪里有嫔妃的样子。 阔蕊不知他的想法,若是知道,定会呸他满脸,他当初不就是看上她这副容貌,还有独特的个性,才会纳了自己。 还都是他惯出来的,本来就是这个性格好么,要说,也只能说是他包容出来的。 “最近江湖怕是不太稳定,你少出宫去。” 他怕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找她,毕竟锁山河之约的时间,可是要到了,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少主,还有被囚禁在别院的主子。 “为什么?” 阔蕊习惯了平静的生活,突然有了热闹,整个人都精神了,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锁山河的期限到了,天外天那帮人已经进入北离,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 阔蕊一噎,瞬间想起叶鼎之,说来,她是不是该放他出来了,这时间也够久了吧。 “那我能去看看吗?” 都说江湖怎样,怎样,她还没有见过那个江湖呢,她想出去看看。 “不行” 萧若瑾一口回绝,若是把人放出去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他不放心。 阔蕊就应该待在自己身边,这才是最安全的位置,他会护她一生的。 第54章 明德帝·明妃54 明德二十年秋,忘忧大师坐化,以此为引,震动整个江湖的黄金事件拉开序幕。 阔蕊听到这个消息时,还在和萧若瑾闹脾气,他派瑾仙出去执行任务,顺带把自己那两崽子带走了! 若是没有他包庇,萧熙恒和萧熙怡能出天启城? 她不管瑾仙执行什么任务,她在意的是她那俩孩子,那么小,怎么在江湖中生存下去? 想想就担心不已,都怪他,要不他在背后默许,萧熙恒和萧熙怡哪里来的胆子。 “萧若瑾,你把儿子和女儿还给我,他们那么小,你就让他们出去,你还是他们爹吗?” 萧若瑾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阔蕊,头疼,他答应的痛快,这结局自然不会让他痛快。 “放心,我在他们身边安排了随行的护卫,还有暗卫,不会让他们出事的。” “你说的轻巧,若是有个万一,我是说万一他们不顶用,你让谁去救两孩子,萧若瑾,你混蛋……” 阔蕊眼眶通红,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真替那两个孩子担心。 萧若瑾还是头一次见她这般脆弱,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强忍着,“你要相信两个孩子的实力,他们总是要出去闯荡一番的,我们做父母的,要学会放手。” 还是那句话,道理她都懂,但情感上不能接受,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是她疼了一天一夜生下来的,她如何不疼? “我不会,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放手,你立即让人把他们带回来,快啊!” 阔蕊继续胡搅蛮缠,她想到前段时间,他说天外天的人来了,这回两个孩子进入江湖,不就是活生生的靶子。 这么危险的情况,他是怎么敢放他们离开的,还是说他就是想利用两个孩子吸引火力? 萧若瑾见她怀疑的眼神,心里后悔,他就不该答应给萧熙恒掩护,现在好了,他自己都被记恨上了。 “我马上传讯给瑾仙,让他把两个孩子带回来,不生气了,行不行?” 他妥协了,反正不是一次两次了,到现在为止,他都习惯了。 “行,马上让瑾仙把我儿子和女儿给带回来,若是有个万一,萧若瑾,我跟你没完。” “好好好,我马上写信,马上写信。” 萧若瑾片刻都不敢耽搁,立即坐到桌前开始写信,阔蕊坐在一边监视他,直到亲眼看见那信被送出去,才松口气。 接下来,她就盼着两孩子赶紧回来,晚上一刻,她便忧心一刻,等他们回来,她一定要他们好看。 另一边,接到信件的瑾仙,当即崩溃,他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才会得到这两徒弟。 现在都敢离家出走了,还是跟在自己屁股后头,人呢? 他怎么没发现? 瑾仙不敢耽误,开始四处搜寻,还让他徒弟一起搜查,害怕引起别人关注,他特意嘱咐他们在暗中进行。 可他搜寻一圈都没有发现两人的身形,赶忙联系暗卫,得知小主子确实在他附近,却并未告知具体位置。 瑾仙看到手上的消息,气笑了,这是要和自己玩躲猫猫? 不用说,一定是萧熙怡那丫头的主意,萧熙恒才不会搞这出。 瑾仙沉思许久,还是决定继续赶路,他等着两个小崽子自己露出马脚。 半月后,大梵音寺,瑾仙从轿辇上下来,看向房顶,那里有几道陌生的气息。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劳烦掌香大监,不辞辛劳过来找我”,话落,一身白衣的无心从房顶上飞下来。 “大监” “别叫我大监,大监是宫里那位的称呼。” “瑾仙公公” “你这么恭敬,倒是叫我有些不习惯了,那年与我品茶的白衣小友去哪了?” “那次你是来找我品茶的,这次确是来抓我的。” “宫里那人的命令,我不得不听,但我不是来抓你的,只是传一句话,‘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话落,现场一片安静,他们都知这话的含义,这是高位上那位对他,以及天外天众人的警告。 他们都知道那‘不该招惹的人’是谁,这是让他们不要接近明妃,不然…… 无心自是不愿听从,他知道他爹还活着,就在天启城,在明妃手里,他身为人子,怎会毫无作为? 便是那位警告,待他了却此事,天启城,他是定要去一趟的! 瑾仙见此就知道这话无用,“若是你执意如此,那我便留你不得了。” 无心坦然一笑,无论如何,他们之间总是要来上一场的,“瑾仙公公请。” 两人就当场打起来,房顶上的兄妹,看到这绚丽的场景,连连惊叹。 “哥,他长的可真好看,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 萧熙恒闻言满头黑线,这个妹妹,纯纯的颜控,看着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了。 “再好看,也要离他远些。” 他是知道这个无心身份的,魔教教主之子,阿爹心里很忌讳姓叶的,尤其这事和阿娘还有牵扯。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的”,萧熙怡瘪嘴。 “呵” “哥”,萧熙怡听到他声呵,气炸了,不自觉加大音量,瞬间引起底下瑾仙的注意。 他放弃朝无心攻击的打算,直接飞上房顶,看到窝着的两人,脸黑的不行。 “你们两个,给我回去受罚。” 萧熙恒暗戳戳瞪妹妹一眼,都怪她,现在被发现了,怎么办? 萧熙怡知道自己坏事了,低头缩在那里,不敢冒头,瑾仙见此,直接抓起她飞下去。 萧熙恒站起身,刚想追下去,就看到另一边躲着的两人,那是…… 雷无桀尴尬挥手,“嗨,你好啊,我们就是在这里晒太阳,晒太阳,对吧,萧瑟?” 萧瑟—— 萧熙恒—— “好久不见啊,六哥。” “六哥!” 这回尖叫的人换成了雷无桀,瞬间吸引了底下人的注意,原来上面还有人? “都下来吧” 瑾仙听到这声六哥,眼睛微眯,突然想到一个人,原来躲在这里么? 房顶上的三人,沉默许久,最后齐齐分身下去,这下所有人都聚齐了。 第55章 明德帝·明妃55 寺外,萧熙怡看向萧瑟,这就是萧楚河,不是说被贬青州,怎么在这里? “六哥好”,不管怎么样,既然见到,还是要打个招呼的,不然多失礼。 “嗯”,萧瑟轻轻应了声,随后闭口不言,众人见此也不敢多问。 “哎,萧瑟,你还有弟弟妹妹,你从来没说过啊。那个,你们好啊,我是萧瑟的兄弟,雷无桀。” 偏有人真看不出他的不愿,突然开口说话,还上前自顾自的伸手和他们兄妹打招呼。 萧熙恒和萧熙怡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般,的自来熟,不好不回答。 萧熙恒示意妹妹回答,他要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不宜开口,要不然会显得自己掉价。 “你好你好,我是萧熙怡,这位是我的哥哥,萧熙恒。” 萧熙怡没有用假名,直接说出两人的身份,谁让他们最有强有力的靠山,自是无所畏惧。 无心听到这两个名字,心念一动,若是他没记错,明妃膝下的两个孩子,便是以熙字命名的,还真是巧啊。 “你们是双胞胎?” 雷无桀听到这相似的名字,再看他们的长相,瞬间惊呼,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双胞胎。 萧瑟扶额,寻常人听到这两个名字,不应该关注这姓氏嘛,怎么突然拐到那里去了。 “对啊对啊,小哥哥,你们是在做什么?打架吗?” 雷无桀被这声小哥哥,叫的脸红,低头不敢看她,他这副扭捏的样子,让其余两人直翻白眼,没出息。 “好了,你们两个赶紧跟我回去。” 瑾仙可不敢让萧熙怡再说下去,若是在惹出什么,他可不想吃不了兜着走。 陛下的掌上明珠,可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配的上的。 若是真弄出个万一,别说陛下了,就是明妃娘娘也不会放过他,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师父~~~” 瑾仙—— 众人—— 这个调调也是厉害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头一次听到这声音,算是一门技艺。 “好好说话”,瑾仙额头青筋暴起,他拿这个女弟子真是毫无办法,动又动不得,忍又忍不住,只能借着师父的名头,说几句。 天底下有他这么没有尊严的师父? “哦,师父,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玩够呢,再说了,阿爹都同意,我们不回去。” “呵,你们阿爹是同意了,但你们问过你们阿娘的意思吗?天启传信,娘娘不悦,要我带你们回去,立刻,马上,懂?” 听到阔蕊生气,两人瞬间蔫了,他们也知道阿娘不会同意的,不然他们也不会离家出走。 “师父~~~” 萧熙恒见妹妹要撒娇,忙拉住她,示意她,不必急于一时,太着急,不好。 萧熙怡不明白哥哥的意思,但还是下意识听从,立即住嘴,委屈巴巴的看向瑾仙。 瑾仙松口气,随后看向众人身后的萧瑟,见他和以往大不相同,叹息,“凉风率已厉,游子寒无衣,我们走。” 话落,他拉着萧熙怡转身离开,临走之际,看向无心,还是提醒一句,“小无心,九龙门的人马上就到了,还是赶紧逃吧。” 无心苦笑,“逃不掉的”,只要他还活着,他就逃不掉。 “是啊,你的命能逃掉,但是你的命运却逃不掉,最后警告一次,不要打不该打的主意。” 虽然这次因着萧熙恒兄妹的缘故,他放过他,但没有下一次了。 说完,他径直上轿,萧熙怡跟着他一起,里面没有萧熙恒的位置,他倒也习惯了。 因为男孩子不能惯着,这是他阿娘说的,师父也认同,所以一般情况下,都是这样。 “六哥,我们走了。” “嗯” 萧瑟依旧是不变的回答,好在萧熙恒也不在意,他们都知道,这不过是面子情。 几人快速离去,雷无桀凑上前来,“萧瑟,你家是不是王府贵族,不然怎么会有娘娘的称呼,还有那位瑾仙公公,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萧瑟不语,现在知道问了,刚才干嘛去了,“嗯,家里祖辈是贵族,所以我也和那边有点关系,只是不常见。” 至于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他没说,但除了雷无桀,大家都听懂了。 瑾仙暗示他回去呢,可就他现在这副样子,回去不回去,都是一样的。 “萧瑟,你好厉害啊。” 听到这话,两人一脸黑线,这话听着不似夸奖,倒像是损他的。 萧瑟不由分说就给他一脚,而无心则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他的时间紧急,早早弄完,他也好空出时间前往天启。 至于瑾仙的话,他就当自己没听到,他一定要去,那里不仅有叶鼎之,还有一个人! 另一边,瑾仙带着两个徒弟马不停蹄的赶路,他怕徒生变故,娘娘不在,没人能降住他们。 萧熙怡看着愈发近的天启城,心里着急,看向安静打坐的哥哥,“哥,快想个办法,要不然我们就要挨打了。” 想到阿娘正等着教训自己,她就怕的不行,没办法,阿娘打是真打,且毫不留情。 萧熙恒没有睁眼,反而不紧不慢的吐出两个字,“急什么,等等吧。” 萧熙怡泄气,还要等啊,在等下去,棍子都要抡到屁股上了,她不想挨打。 瑾仙自然知道两孩子不愿回去,因此暗中戒备着,一直盯着他们,丝毫不敢懈怠。 但马有失蹄,等他再次醒来时,看到空无一人的卧室,气的牙痒痒,“萧熙恒……” 不用猜,就知道他搞得鬼,萧熙怡根本没有这个本事,就是不知他怎么下的手。 殊不知,萧熙恒就是借着萧熙怡的手下药,他根本没告诉萧熙怡,因为她会暴露。 还是不知道的好,就让师父以为萧熙怡是在讨好他,所以才会放下警惕。 最不可能的,就是最可能的,兄妹俩大摇大摆的离开,暗中的护卫…… 两人这次顺着小路逃走,就是为了甩掉师父,但没想到会和萧瑟他们撞到一起。 萧熙恒看着地图,一脸疑惑,“你们这是要去哪?” “雪月城” “你们走错路了,兄弟!” 第56章明德帝·明妃56 天启城皇宫,回禀完消息的瑾仙,低头不语,不想说,也不敢说,说出去丢脸。 当师父的被徒弟阴了,他头一次这么没脸,等他们兄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谢谢他们。 阔蕊没说话,她说什么,这主意一听就知道是自己儿子干的,她也没脸说。 “咳,你先下去休息吧。” 萧若瑾偷瞄一眼阔蕊,见她面无表情坐在那里,就知道这是真生气了,还是贼气的那种。 瑾仙拿起剑就跑,不跑不行啊,明妃身上的冷气都要把他冻死了,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陛下也想走,但他不敢走,毕竟这里面有自己的手笔,要是走了,将来得个连坐,他想都不敢想。 他家这位是个敢下手的,这么些年,自己的腰上全是指痕,说出去,都是泪。 “看看你那好大儿,还有你那心肝宝贝的闺女,连师父都敢下黑手,简直无法无天了。” 阔蕊见殿里没人,只有她和萧若瑾,大声呵斥,眼底都是怒气。 她的话不好使了是不是,都敢离家出走了,以后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都怪你,纵的两个孩子不知天高地厚,都敢违背母命了,要我说,就该打。” 阔蕊越想越气,原本只是嘴上说说,只要两个孩子回来,她看到他们平安就好了。 这次是真火了,想不打都不行,连带着萧若瑾都没个好眼色,谁让他不站自己这边的。 萧若瑾自知理亏,不敢反驳,“要不我让大监去?” 大监到场,自然就代表他的意思,那两个孩子不敢不从,一定会回来的。 “不用,我自己去。” 阔蕊知道大监代表的意思,这太小题大做了,他们还配不上这些,有她一个足矣。 “不行,你不能去。” 想到她要出去,萧若瑾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怕她一出去就回不来了,“孤派人去,一定把他们带回来。” 阔蕊知道他的脾气,这是不容她质疑的意思,可那是她的孩子,谁去她都不放心。 两人没再说话,一个坚持要自己去,一个坚持要派人去,谁也说服不了谁,陷入僵局。 另一边,雷无桀和萧瑟面面相觑,他们被萧熙恒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懵了,走错了? 萧熙怡见两人迷茫的眼神,轻笑,“这是往青州的方向,六哥这是要回自己的封地?” “封地?什么封地?萧瑟你还有封地!” 雷无桀不敢相信听到的,萧瑟竟然有封地,那他这身份,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吧。 萧瑟蹙眉,觉得遇到这两人,实在是不好,他的底都要被抖出来了。 “你们呢?这是要去青州?” 萧熙怡不说话了,萧熙恒默默躲在妹妹身后,两人这样子,一看就是偷溜出来的。 明妃娘娘也准许? “六哥,你们呢?是要去哪?” 其实两兄妹并未决定去青州,只是觉得那里临海,离天启城远,更自在些。 但看到萧瑟和雷无桀,萧熙怡动心了,总觉得跟着他们会更热闹些。 “我们要去雪月城”,雷无桀没有防备,直接说出目的地,让萧瑟想阻止都来不及。 萧熙恒和萧熙怡对视一眼,齐齐看向萧瑟,谄媚的笑着,“六哥?” 萧瑟叹息,就知道阻拦不了他们,“走吧,一起。” 几人同行,一起赶往雪月城,身后的暗卫立即把消息传到天启,告知帝妃。 天启城内的阔蕊接到消息,坐不住了,抄起家当就准备出宫,可踏出门,就看着萧若瑾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这是要做什么?” “我出去看看,不然我不放心,你别拦着,我很快就回来。” 阔蕊见他站在门口不让,第一次如此强硬,表示自己的态度,她要去,你让开。 萧若瑾知道自己拦不住她,最后还是妥协了,不过他是有条件的。 “我让萧崇跟着你,另指派瑾仙随行,无论最后那两孩子回不回,你都要回来,千万不要惹事。” “行,只要确保那两孩子安全,我立即就回来。” 阔蕊知道这是他最大的退步,自己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说到做到,一定会回来的。 萧若瑾见她答应,心里松口气,随后吩咐众人准备。 接到消息的萧崇,父皇还真是信任他,竟然把明妃交给自己看护,不过会不会弄反了? 他是小辈且身体不便,怎么看护明妃娘娘,不应该是明妃看护自己吗? 紧随而来的还有一道旨意,是给萧楚河的,看来父皇没有忘记他。 只是这意思是楚河在雪月城,他怎么会在那里? 想到自己的目的地也是那里,他可以想象未来那里会有多热闹。 萧崇的行动很快,当天他就接上了明妃,两人在萧若瑾的目光中,离开天启城。 两人同坐一辆马车,按理说不该如此,但萧若瑾为了掩饰阔蕊出宫的消息,特意安排了一辆马车,打着为担心儿子的名义。 萧崇没有拒绝,他也拒绝不了,因为这是皇命。 萧崇身边的人看到阔蕊时,明显呼吸急促,怪不得陛下这么重视,要是他们,也会如此。 无他,明妃娘娘实在是太美了,是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这也是阔蕊第一次看到萧崇,她和几位皇子没有任何接触,除了萧羽,便没有了。 虽然他眼蒙白布,但他外形温润,气质非凡,不愧是能得到萧若瑾信任的人。 就是这脸,她真的挺佩服萧若瑾的基因,竟然能生下小小的自己。 他这张脸几乎就是照着萧若瑾年轻时长的,让她瞬间回想起,她第一次认真看他时,他就是这般模样。 只不过这父子俩,一个矜贵,一个温润,气质上截然相反,一点不同。 这也是萧崇第一次见到明妃,即使是简单的轮廓,也透着一股韵味。 他忆起身侧侍从那倒吸凉气的声音,心中已然明了她的风华,只可惜他无法亲眼目睹。 两人没有说话,实则是阔蕊没有心思说话,她心里全是那两个祖宗,也不知他们现在在哪里。 第57章 明德帝·明妃57 被阔蕊惦记的两人,此刻正看着眼前的高楼感慨,真高啊,怪不得叫登天阁。 “六哥,他行吗?” 萧熙怡看着雷无桀直奔阁里,就要闯关,有点担心,毕竟这小子的实力没有那么强。 “他不行,你去?” 萧瑟不喜她看不起雷无桀的态度,即使雷无桀是有点傻,那也是自己认可的朋友,哪怕是萧熙怡也不行。 “可以吗?” 萧熙怡没有看出他的不愉,她心大的很,只有阿娘和阿爹以及哥哥才能让她上心,至于其他人,她还不放在眼里。 萧瑟噎住,忘记她那性子了,本就不是个老实的,如今没了管制,更不会乖乖听话了。 萧瑟看向身边一言不发的萧熙恒,无奈询问,“你就不管管?” 萧熙恒摆手,“六哥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家里就是这个,我哪管的住她啊,高看了哈。” 这就是不插手的意思,萧瑟和萧熙恒就眼睁睁看着萧熙怡跟着雷无桀进入阁楼,没有阻止,两人也阻止不了。 随后他们随意找个酒楼坐下,等结果。 萧熙怡和雷无桀,一前一后,很快就闯到了第四层,登天阁外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老百姓们都在旁边拍手叫好,大家也很好奇这个闯入登天阁的人究竟是谁。 只是这关的守关者不比剑,他要比试的不是武功,而是一些棋牌相关的。 雷无桀不通此法,但萧熙怡通啊,她娘闲来无事,爱玩,她自是跟着学了。 没过一会儿,她就获得了通关机会,继续向上,雷无桀失落不已,决定向场外救援。 萧熙怡继续上楼,她这次的对手是唐莲,两人你来我往,一时难分伯仲。 外面的萧熙恒看着不请自来的人,有些好奇,“这位是……” “司空长风,雪月城三城主,被誉为"枪仙"。” 萧瑟出声介绍,他也不想说话,实在是受不了萧熙恒的视线,奇奇怪怪的。 “哦,三城主啊,这是做什么?” “听闻永熠王携公主殿下来我雪月城游玩,自是过来探望一番,尽些地主之宜。” “雪月城的消息还真灵通,本王前脚刚到,还未歇上片刻,就见到城主,就是不知,城主是为了哪位王爷来?” 他可不相信这位会放过萧瑟,人家可是琅琊王的亲属,而他是琅琊王的师弟,这关系! 萧瑟闻言蹙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为了您而来,整个北离,谁不知两位殿下最得陛下宠爱,雪月城自是不敢怠慢。” “听听,这话说的有意思极了,六哥,人家这是在说我是客人呢。可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北离都是我父皇的领土,何时我这个小主子竟然被当作客人?” 话落,现场一片安静,谁也不敢回答这话,便是萧瑟也愣住了。 司空长风深深看了眼萧熙恒,这个永熠王,并非善类! 萧熙恒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很自然的看向窗外的登天阁,这时,雷无桀闯进来了。 他走进来直奔萧瑟,“萧瑟,你快帮帮我,就是那个棋牌,不,比色子,我不会啊。” 萧瑟被他唤回神智,看了眼身侧的司空长风,又看了萧熙恒,随后默默给雷无桀出主意。 雷无桀回去再战,这次很顺利就通过了,只是还有一人比他更快。 萧熙怡不愧是被阔蕊手把手手教出来的,眨眼的功夫就到顶了,至于雷无桀,趁着她这股风,也登顶了。 “那个,之后怎么做?” 萧熙怡登顶之后,尬住了,她不知道后面的流程啊,只能求助雷无桀了。 雷无桀哭笑不得,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萧姑娘就不是江湖中人,否则她怎么会不知登天阁的作用。 “之后就是问剑,向几大剑仙问剑,我要问剑雪月剑仙。” “哦,还是打架呗,没意思,走了,你自己问剑吧。” 萧熙怡原以为会有什么礼物之类的,没想到还是打架,剑仙?她不稀罕好么。 她瞬间飞至底下,看到哥哥在酒楼上对自己挥手,直接向着酒楼走来。 “哥,没意思。” 萧熙恒颔首,听懂她这话的意思,没说什么,给她递茶,萧熙怡接过,一口闷。 随后看向对面的人,“这位大叔是?” 长的挺好看,就是有点老了,要是再年轻个几岁,她…… 司空长风有点不想回答,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雪月城三城主,司空长风拜见殿下。” 萧熙怡闻言,双眼立即亮起来,“你是枪仙?” 她在出宫之前,可是对江湖上有名的人物进行了一番了解,而萧熙恒见妹妹看过,他就没再看,毕竟谁能比得过他尊贵。 即便是枪仙,也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没有官职,徒有虚名而已。 司空长风点头,萧熙怡见状立即询问,“那酒仙也在这里吗?就是百里东君。” 她对这个和叶鼎之齐名的男子,可是好奇的紧,只可惜,百里东君神出鬼没的,从不踏足天启,她一直无缘相见。 “嗯,他在” “那怎么能见到他?” 萧熙怡不在意司空长风的态度,只要能达到目的就行,况且,他就是一个工具人而已。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家酒肆,那便是他的店面了,去那里就能找到他。” “多谢” 萧熙怡拉着哥哥立即起身,萧熙恒没有阻拦,他看出那位城主与萧瑟有话说,他在那里碍眼了,不如跟着妹妹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酒仙。 座位上只剩下萧瑟和司空长风了,两人没有说话,是萧瑟不想说话,他对他们有怨。 当初王叔出事时,唯有李心月母女出手,其余众人都在暗中看戏,他们可是王叔的挚友! 司空长风没有说话,他现在比较头疼的是那两位殿下,萧瑟的事先放放。 他已经收到消息,说天启派人来了,据说是白王的座驾,就是不知是不是只有白王。 那阵势可不像是白王该有的,应该有更重量级别的人物来了,比如,明妃! 第58章 明德帝·明妃58 而另一边的大部队,不辞辛劳,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雪月城。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阔蕊看着面前这座四季如春,风景如画的梦幻之城,颇为感慨,觉得这话不错,这里真的很美。 “将来若是能在这里养老,也不错”,阔蕊凝视着窗外的景致,赶路的疲惫也逐渐消退。 “若是您喜欢,萧崇便在这里陪您待上一段时日,想来父皇应是不会介意的。” 阔蕊摆手,他不了解萧若瑾那个性子,她若是晚归,他指不定会怎么罚自己。 她倒是想待上一段时日,可奈何身份不许,办完事,还是尽快回去吧。 说起来,还是要谢谢那两个崽子,要不然她也看不到这么好看的景色。 刚提到两个崽子,瑾仙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娘娘,看到两位殿下了。” 阔蕊立即打起精神,透过帘子看向外面,就见她那宝贝闺女,在人群里耍剑,脸顿时黑到底。 还有她那好大儿正躲在后头看戏,眼底都是藏不住的笑意,很明显,他又在捣鬼。 “到你出场了”,阔蕊用脚踢了萧崇一下,提醒他,让他出面解决这次的问题。 萧崇蹙眉,这一脚力度不轻,有点痛,明妃娘娘还真是没把他当病患看待。 “藏冥,既然知道结果了,就替他们收个场吧。” “是” 藏冥上前,一剑将所有人避退,拿出一枚令牌,“北离国白王殿下到此,尔等还不跪拜迎接。” 众人一怔,随后忙行礼,现场唯有萧瑟和萧熙恒兄妹直溜溜的站在那里,很是显眼。 萧崇率先下车,然后伸手就要扶阔蕊下来,阔蕊不好装看不见,害怕他觉得自己看不起他,于是就搭着他的手下去。 瑾仙想要伸手的动作一顿,见阔蕊下车,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现场,司空长风出来,看到萧崇和他身后的阔蕊,整个人一愣。 她真的也出来了,又想到永熠王和公主殿下在此,看到她,觉得很正常。 他见白王站在前头,就知道那位是隐藏身份来的,便装作看不到她,“拜见白王殿下。” 萧崇面色沉稳,闻声看向司空长风的方向,“好久不见了,朱雀使。” 人群中的萧熙恒和萧熙怡看到萧崇身后的那道身影,身体一僵,缓缓向后退,想趁着她没发现之前,逃出去。 瑾仙进来就锁定了两个孩子,见他们的小动作,刚想上前提醒,就看到萧瑟的动作止步。 萧瑟自然没错过那道身影,伸手抓住萧熙恒,调侃道:“跑什么,越跑越惨,不如好好受着。” “看来六哥经验丰富啊”,萧熙恒感受到落在身上的视线,知道为时已晚,咬牙切齿道。 “呵呵,彼此彼此”,萧瑟想到以前和王叔相处的情景,心里失落,面上却很平静。 雷无桀看这白王这排场,不由惊叹,真的好气派,刚想和萧瑟说说,就见他和他的弟妹还站在那里,没有行礼。 他立即拽着他衣角,“萧瑟,跪啊,跪,跪。” 萧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他不用跪,再说他跪萧崇,那不是闹笑话么。 阔蕊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闻声看向雷无桀和他身边的萧,萧楚河,是萧楚河! 他竟然躲在雪月城! 怪不得那家伙愿意放她出来,原来是还有儿子在这,这是想让自己替他照看他这宝贝嫡子? 此前她还多有感激,现在想想都多余,这家伙分明是早有打算,无论自己走不走,他都会派白王过来一趟。 定是萧楚河这家伙,又哪做错了,惹他怀疑上了,叫萧崇过来试探他。 萧若瑾,你个老奸巨猾的东西,等回去的,她一定好好和他算这笔账。 “此处多有不便,还请两位贵客进内一谈”,司空长风看向阔蕊,显然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阔蕊看向萧崇,见他点头,率先前行,路过那两崽子时,沉声道:“你们,两个,给老娘滚进来,还有你,一起来。” 萧熙恒和萧熙怡瞬间蔫巴,萧瑟也有些害怕,这位可不是善茬,会不会挨揍啊? 三人同时想到这个问题,一时不敢迈步上前,阔蕊走在前头,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回头看,见那三人还在原地,气笑了。 “怎么,要我请你们进来?” 三人忙摇头,先后上前,跟在她身后,走向屋里。 萧崇轻笑,“之后的事情,就麻烦朱雀使了。” 他指的是外面的那群人,有些事,不宜声张,恐惹出麻烦。 “不敢,这都是我这个城主该做的。” 萧崇跟着踏进屋内,藏冥将门一关,守在屋外,防止有人打扰他们。 瑾仙则去安顿行李,看这场景,他们怕是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 屋内,阔蕊没好气的看了几人一眼,“说吧,今日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来,这事没完。” 这话是对萧熙恒和萧熙怡说的,萧瑟和萧崇躲在一边看笑话,毕竟这种时候少见。 岂料阔蕊并未放弃他们,“你,就你,这次跟我们一起回去,要是敢逃,腿给你打断。” 这话是对萧瑟说的,他嘴角的笑意瞬间没了,要在阔蕊手下逃,那得多强的实力。 结局只有一个,可他不想回去,最起码现在不能回去。 “你,赶了一天路了,不累吗?上前坐下,站在那里,我仰着脖子看你,脖子疼。” 这话是对萧崇说的,萧崇不敢反驳,忙上前坐下,心里松口气,还好挨训的不是自己。 现在的局面就是上手坐两人,底下站着三人,门外还守着一人,至于暗处,那就不数了。 阔蕊拿起桌上的茶,喝一口,好苦,“那个外面的,带刀的那个,给我弄些吃的来。” 她得摆好姿势,准备好东西,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和这两小崽子斗,外加一个冰棍。 外面的藏冥—— 里面的几人—— 这是什么阵仗,不是该训斥吗?怎么先吃起来了? 有点不对劲儿,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第59章 明德帝·明妃59 察觉到气氛不对的几人,不敢发出一点发出声响,生怕招惹阔蕊注意,就连萧瑟都屏息凝神,暗戳戳的躲在他们兄妹身后。 萧崇亦是如此,虽然他看不见,但感知却没有丧失,自然能察觉到身边人的冷气。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藏冥的脚步声,心里松口气,忙挥手示意他上前来。 藏冥看到后,直接把东西放到桌子上,随后转身离开,屋里又剩下几人。 阔蕊看着盘子上花瓣形的糕点,没吃过,想来是这里的特色,有点好奇。 拿起尝一口,觉得不错,下意识把手里的糕点递到对面。 萧崇—— 他接不接?能不能接? “娘娘” 阔蕊听到这声抬头,意识到是自己认错人,忙把手收回来,“不好意思哈,忘记是你了。” 这话说的,他的存在感就这么弱,连这也能认错,那若是换做别人? 要是换做别人,阔蕊才不会管呢,萧崇也就靠着这张脸,让她下意识以为是萧若瑾,才会有如此举动。 底下的三人看到这一幕,彼此对视一眼,都是看好戏的样子,嘴角的笑容十分明显。 “怡儿,笑什么呢?” 阔蕊自是没有错过他们的表情,都这时候了,还敢看笑话,是她这个当娘的太慈爱了? “没什么,女儿就是见到阿娘高兴,呵呵,高兴,对吧,哥哥?” “是,儿子许久未见阿娘,今日见到,甚是欢喜,所以这笑不自觉就露出来了,还望娘亲莫要怪罪。” “哼,油嘴滑舌,说说吧,为什么带着你妹妹离家出走?” 阔蕊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等着两人编瞎话,看他们拿什么糊弄自己。 “儿子只是对北离的疆土和风土人情,心生好奇,想一览父皇治理下的锦绣山河,以增广见闻,故而擅自出宫。 未事先告知阿娘,实是担心您忧虑,一切皆是儿子的错,还望阿娘勿要动怒,以免伤身。” 萧熙恒选择实话实说,在这种情况下,实话比谎话更有说服力。 况且他们的小把戏,阿娘都熟透了,他们还没有那个本事在阿娘面前班门弄斧。 萧熙怡见此上前,坐到阔蕊身边,挽着她手臂,靠在她肩膀上,替哥哥说衬。 “是啊,是啊,阿娘~~~,我就是好奇外面的世界,想出来逛逛,等过段时间就回去了,好不好嘛,好不好嘛,阿娘~~~,唔!” 阔蕊受不了她这个调调,拿起一个红果子堵她的嘴,别说她了,就连萧瑟和萧崇都受不住,要不是顾及还有长辈在场,他们早都跑了。 “快消停点吧,我的祖宗,最怕你这个鬼调,脑子都被你弄迷糊了。” 萧熙怡拿出嘴里的果子,撇嘴,不敢再发出声响,要不然惹阿娘生气,又要挨揍了。 阔蕊见她老实了,松口气,她拿这俩孩子真没办法,萧熙恒攻心,萧熙怡攻身,这搭配无敌了。 “那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阔蕊勉强接受两孩子的说法,但答不答应又是另一回事了,她可没说自己会答应。 萧瑟不卑不亢的回道,“草民萧瑟,拜见娘娘。” “呦呵,你这拜礼有意思,光动嘴不动腿啊,你这是草民的姿态?” 阔蕊见他老实站在原地,伸出两只手扑腾两下,就算是完事了,被气笑了。 “额”,萧瑟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总不能直接说,他不想跪吧,但这位也算是长辈。 “行了,懒得跟你掰扯,你,老老实实跟我回去,听到了?” “萧瑟只是一介庶民,高攀不上皇家,娘娘您说笑了,我回去?又能回哪去?” 阔蕊闻言看向萧崇,她觉得萧若瑾一定给了他什么东西,比如圣旨,口谕,或者书信。 萧瑟也随之看向萧崇,两兄妹亦是如此,萧崇叹气,起身,看向萧瑟。 “陛下口谕:赦免北离永安王萧楚河一切过往罪责,自今日起恢复爵位,着回天启复命。” 萧瑟没有任何回复,几人也明白他的意思,萧崇出声询问,“你要抗旨?” 萧瑟冷笑,“赦免一切过往罪责,我有何错?本就无错之人,又何须接什么旨意?” 他这话就差明说这旨意是错的,萧楚河,挺有胆量。 阔蕊以前并没有和他接触过,只有几面之缘,她对于萧楚河的认知,都来自于外界。 以前多觉他们是在吹捧他,现在亲眼所见,发现他们没说错,萧楚河,确实是天启最耀眼的皇子,便是这份底气,任何皇子都没有。 她不由自主的看向儿子,见他紧紧盯着萧楚河,眼里的情绪复杂,心一紧,害怕他多想。 毕竟是人都会怕比较,萧楚河的特殊是被摆在台面上的,是被皇帝光明正大准许的,而萧熙恒的宠和爱是被放在暗处的。 论珍贵,她也分不出高低,论偏爱,定是萧熙恒当之无愧,这是毋庸置疑。 都怪萧若瑾,非得搞这出,要是她儿子心里出什么问题,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既然你不接旨,那我多嘴问一句哈,你是不是不想当永安王?” 萧瑟不明白她这话是何意,但还是点了点头,最起码现在不想。 “哦,既然如此,我刚到雪月城不久,对这里不太了解,你就跟在我身边当个向导吧。” 阔蕊觉得这小子挺气人,看不过他那副鼻子朝天的样子,得想个法子打压打压。 “啊!” 几人大惊,纷纷看向阔蕊,想不通她为何会说出这话,这位可是萧楚河。 “我知道他是萧楚河,但他不认啊,他说他是萧瑟,是个庶人,我让他给我当几天向导怎么了?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但这是放在别人身上,若是放在阔蕊身上,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人家是明德帝的心尖尖,没看门外那配置,怕是整个皇室的暗卫都在此了。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份量,让陛下如此,明眼人都知道是因为谁。 阔蕊是明德帝的心尖尖,萧楚河是他的手尖尖,都是尖尖,现在就看哪个更重要了。 萧瑟—— 第60章 明德帝·明妃60 “那个,那个,萧瑟,我还要那个”,街道上,阔蕊指着那个糖人,示意他给自己买。 萧瑟看着自己没有空隙的手,脸黑的不行,这就是所谓的向导,这不就是小厮的活。 他当初就不该鬼使神差的答应,现在好了,累的是自己,乐的却是别人。 楼上看戏的几人,大笑出声,还是头一次见萧瑟这么狼狈的模样,这位是谁啊,竟然能指使萧瑟。 “我们要不想个法子帮帮萧瑟吧,他这样实在是有点惨,我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雷无桀笑归笑,但看到萧瑟那满头大汗的样子,心里不好受,这都第几天了,这位姑娘怎么没完没了了。 “阿爹嘱咐过,不允许我们插手萧瑟和这位的事,还说她是我们得罪不起的贵人。” 司空千落也想帮忙,但她爹有言在先,不能动,若是惹怒这位,他也保不住他们。 “贵人?哪里来的贵人?” 雷无桀不解,到底是多大的贵人,竟然让三城主这么重视,连萧瑟都低头了。 “哪里,还能是哪里,天启城里的呗。” 司空千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都不知道,但那天她和白王一起来的,他总是知道的吧,便是猜,都能猜出她的身份,不出意外就是一位娘娘或是王妃了。 “那她到底是谁啊?你们什么都不说,就让我猜,这也太难猜了吧。” 雷无桀烦躁的挠头,看着阔蕊的背影,满是不解,他最烦他们神神秘秘的。 “有掌香大监作陪,白王开路,应是那位传说中的明妃娘娘。” 唐莲作为大弟子,对这些秘闻倒是有所耳闻,虽未见那位容貌,但这阵仗不会出错。 “明妃!”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瞬间惊起,走到窗边,看向人群中那个戴面纱的女子,这就是明妃? “我只是猜测”,但想来是不大会出错的,加之永熠王也在这里,只是萧瑟…… “好想去看看”,雷无桀眼底都是渴望,据说这位明妃娘娘不仅是绝世美人,还是绝世高手。 只是一直不得见,江湖上关于她的消息是少之又少,现在她竟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不行,若这位真是明妃,我们不能妄动,雷无桀,以后见到她要恭敬些。” 司空千落也想见,但明妃可不是一般的嫔妃,听她这称号就知,明字开头,谁敢招惹。 雷无桀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他又不是傻的,他们都这么叮嘱了,还敢凑上去。 另一侧包厢里,萧熙怡看着萧瑟那不情愿还要付钱的样子,实在是好笑,终于有人能收拾他了。 萧熙恒坐在椅子上没动,他摇晃着扇子,在那里闭目养神,对面就是瑾仙,他得到阔蕊吩咐,要跟着两位殿下,防止他们逃跑。 与此同时,萧崇也正在听藏冥讲这件事,上扬的嘴角,昭示他的心情。 阔蕊和萧瑟的事情,很快就通过特殊渠道,直达天启,萧若瑾看到这则消息后,好几天都笑容满面。 他也看萧楚河不爽,但奈何人家不搭理自己,他想要发脾气,都找不到地方。 如今终于有人能替自己收拾他了,他恨不得宣扬的全天启都知道,好杀杀那小子的锐气。 要是阔蕊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呸他一脸,萧楚河这样还不是他惯出来的,要不是有他兜底,这小子能这样? 幸好他遇到的是自己,两个同样是萧若瑾兜底的人,谁重要,大家心知肚明。 “萧瑟,这边”,阔蕊还没逛够,眼见身后人要偷溜,忙上前抓着他手腕,拉着他前进。 萧瑟……这个女人…… 司空长风和李寒衣也在暗中关注这一幕,只不过他们的侧重点不同,李寒衣是想和明妃比试一场,她想领略下她的实力。 司空长风则是想通过明妃确认那位的态度,毕竟明妃是离那位最近的人,没有其二。 她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会影射出那位的态度,或者影响到那位的决定,尤其是在关键时期,这很重要。 阔蕊不知道自己引发所有人的关注,即使知道,也会当不知道,他们是谁啊,值得她在乎? 夜里,萧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就在门口看到了等着自己的几人,心里一暖。 “你们这是……” “萧瑟,你没事吧?” 雷无桀看着有气无力的萧瑟,眼底全是担心,连询问都下意识放轻声音。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谁能想到他这一天都干了什么,明妃,真不愧是女子,小心眼。 “那你明天还要去吗?要不要我去和阿爹说一声?” 司空千落也有些担心,但她心里也没谱,她不觉得那位会听她阿爹的,只是万一呢。 “不用,这是我的家事,你们任何人都不要插手。” 他可是知道父皇对明妃的在意,若是惹她不开心了,枕头风一吹,他想救,也无可奈何。 “若是撑不住了,就告诉一声,拎个东西,端个茶,倒个水,我们还是能搭把手的。” 唐莲对萧瑟的身份,早有猜测,但也不敢直说,只是无论是看在情分,还是职责上,他帮萧瑟都是应当的。 “好意我领了,但这事还是得我做才行。” 他猜测明妃就是想折腾自己,无非就是受些罪,他习惯了,都是小事。 “萧瑟,要不我们走吧,先出去避避风头?” 雷无桀觉得他们不会在这里久留,天启那边也不允许,他们出去躲一段时间,说不定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走了。 萧瑟苦笑,不可能,这次跟在明妃身边,他才知道他好父皇究竟派了多少暗卫。 当天,他身边就多了几位来监视他的。 想走,除非解决掉所有暗卫和明妃娘娘,但那可能吗? “还是坚持坚持吧”,这是拒绝的意思,几人叹息,真的好难啊,怎么着都不行。 次日,阔蕊收拾好后,又要出去逛街,就看到萧瑟和他身后的几人,眉头一挑,这是要跟着同行? “既然来了,走吧。” 阔蕊没有说让他们回去的话,很自然的走在前头,几人对视一眼,悄悄松口气,随后默默跟在她身后,当领包小弟/小妹。 第61章明德帝·明妃61 阔蕊原是想照着昨日的行程,再逛一遍,毕竟这里的风景真的很特别,让她觉得很舒服。 可看到眼前这个挡路的人,好好的帅脸,弄成这副样子,有点嫌弃,“怎么不躲了?” 百里东君自然看到她眼中的嫌弃,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比起她一如当初的容颜,他确实有点上不了台面。 “我也想躲下去,可你这阵仗,惹的四方关注,若是我再不出现,雪月城怕是危矣。” 以那位对她的重视,若是她在雪月城中出事,他不会放过雪月城,毕竟雪月城已经很碍眼了。 “呦,长大了,也成熟了,不是和我抢人的时候了。” 阔蕊自然听出他这话的意思,对这话,她不觉新奇,倒是对他能有这番觉悟,很惊叹。 百里东君满头黑线,什么叫长大了,成熟了,他分明就比她大好么,她这副长辈的口吻,是想怎样? 身后的几人屏住呼吸,在一旁竖着耳朵偷听,这,明妃娘娘和师父/大伯/百里城主认识? “咳咳咳,时光飞逝,我已不复当初,自是会变,会变的。” 百里东君看到阔蕊,就想到故人,这话越说越感慨,心情自然也不会有多好。 “哎哎哎,我还是要逛街的,你可不要打扰我的兴致,我没空跟你在这伤春悲秋。 回头,看到那个犄角旮旯没?那是你的地方,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话落,她转身离开,徒留百里东君望着那个‘犄角旮旯’,怀疑人生,他说了什么,要落得这个下场,他说错什么了! “扑哧”/“哈哈哈”/“扑哧”/“呵” 先后几道笑声从他身后传来,百里东君看着憋笑的几人,没好气的说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人家都走了,还不赶紧跟上。” 说完,自己率先跟上,他今日出来见她,还是有点私心的。 这么多年,他独对一件事放不下,是以他一直留在雪月城,每日望的却是天启的方向。 现在好不容易人就在他面前,时间紧迫,他得抓住机会,不然怕是再没这机会了。 阔蕊在前头拿个冰糖葫芦啃着,手上还拿着几块新出锅的鲜花饼,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就知道他们又跟上来了。 随手把饼递给百里东君,百里东君接过她咬了一口的饼,自然的放在手里。 一直默默关注她的百里东君,自然知晓跟在她身后的作用,对于这小厮的差事,他觉得有些新奇。 他这一生,除却在情感与武功上历经几次磨难,身为镇西侯府的小公子,他于衣食住行方面却从未受过丝毫亏待。 更别说这种伺候人的活了,让别人伺候他还差不多,就这,他还是很挑剔的。 阔蕊见他这么老实,不知怎的,就想起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他也是这么傻傻的样子。 百里东君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后,笑了,有什么可笑的? “哎,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景吗?” “记得,当时你就站在萧若瑾身侧,我还以为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谁能想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阔蕊也想到了,他被自己击飞了,至于那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了。 “不是那次,是我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贾明……” “什么,你就是那个贾明,那个骗子!” 百里东君对这个名字,可是记忆深刻,那是他第一次这么丢脸,就因为一本破书,害的自己沦为学堂的笑柄,竟然是她! “可你那时不是一个男子吗?” 百里东君记得很清楚,喉结,样貌,身形,分明就不是女子的样子,怎么可能是她? “哎呀,混江湖的,谁没有点绝技,你要是想变成女子,我也可以帮你啊。” 说完,她还特意看了眼百里东君的胸前,示意他,自己可以帮他变的丰满起来。 百里东君—— 谢了,他还是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 “那我那枚玉佩?” 百里东君有些羞愧,自己竟向一个女子讨要东西,但那玉佩是祖父给他的,是百里家传下来的,他还挺想要回来的。 “想要?” 阔蕊自然看出他的用意,但是从她手里拿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可以吗?” 百里东君见事情有望,紧紧盯着她,眼里都是期待,可见他有多想要那枚玉佩。 “可以啊,就是吧,你看,我这膝下有两个孩子,他们啊,想要出去玩玩,身边缺位护卫,你不会拒绝吧?” 阔蕊知道自己拗不过那两崽子,与其让他们四处乱跑,不如给他们找个保镖,然后让他们安心游玩,这样自己也会放心。 “我?护卫?” 百里东君觉得自己耳朵好像聋了,他没听错吧,要他,雪月城的大城主,镇西侯府的小公子,闻名天下的酒仙,做护卫? 就是萧若瑾都没有这个待遇,她还真敢想,萧若瑾都没这么想过。 “嗯,就你,怎么了。 反正你现在除了喝酒,做个酒鬼,什么事都没有,跟着他们出去走走,还能散散心,就当是我废物利用了,这不挺好的嘛。” 阔蕊和他离的近,他身上那浓郁的酒味,挡都挡不住,都要把自己熏晕过去了。 与其在这里做个酒鬼,她让他出去散散心,多好的主意啊,怎么就不行了,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废物百里东君—— 身后几人—— 萧瑟听到这话,心里有点羡慕,这就是母亲吗? 即使嘴上不想要萧熙恒兄妹出去,暗地里,还是会替他们考虑,更会替他们安排好一切。 甚至会找人看护他们,确保他们安全的同时,也不会打扰他们,让他们尽情享受这一切。 他们兄妹真的挺幸福的,应该是皇室中,为数不多的圆满之人了。 因为他们有个心软的母亲,也有个会把他们捧到心尖的父亲,不像他们,只有父皇,没有阿爹。 小时候,他也想唤这个称呼,可是不行,他身边的人,都告诉他君臣之别,皇家规矩。 渐渐的,他也只能在心里喊,后来连喊都不喊了,因为没用! 他拥有的只有父皇,也只是父皇,不能是阿爹。 第62章 明德帝·明妃62 刚踏进东归酒肆,阔蕊身后的几人瞬间瘫坐在地上,就连萧瑟都没了顾忌,唯有阔蕊和百里东君站在原地。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还是锻炼的太少,走了这么点路就不行了。” 几人闻言暗戳戳的瞪她,说的轻松,您手里没有任何东西,可苦了他们这些拎东西的。 每一个人身上都挂着十几件东西,雷无桀最后连嘴都用上了,阔蕊依旧没有放过他,两只空闲的耳朵都挂上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识到,陪女人逛街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就连司空千落都有了阴影。 她也是女人,也喜欢胭脂水粉,但从没见这般阵仗,看来她还是比较省事的。 “阿娘~~~,您最爱的宝贝来了,有没有想我?” 萧熙怡的身影像一阵风,突然出现在阔蕊身边,搂着她的脖子,直接亲她一口,随后笑嘻嘻的窝在她怀里撒娇。 阔蕊神情瞬间柔下来,摸着她的小脑袋,“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怎么不见你们兄妹的身影?” “哥哥带我玩”,至于玩什么,就不方便告诉阿娘了,要是阿娘知道了,定是又要说教的。 阔蕊也没有追问,她生的两个崽子,能不知他们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装聋作哑罢了。 萧熙怡此刻才发现对面的大叔,又想到自己苦等许久的人,“你是酒仙吗?” 百里东君点头,小姑娘眼里只有好奇,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似乎只是想确认自己的身份。 “哇,你就是酒仙,从前一直听说你的威名,却一直不得见,今日见到,果然名不虚传,浑身上下都是一股酒味,很衬你的身份。” 最后一句可以不用说了,他是爱喝酒,身上也有酒味,但也只有这对母女敢这么说,她们关注点是不是太奇怪了。 “不得无礼”,有些话,她能说,萧熙怡是小辈,却不能这么说,虽然她说的是事实。 “哦,抱歉,伯伯。” 萧熙怡很听话,起身行礼,以表歉意。 百里东君刚想摆手说没事,就听到那句‘伯伯’,心突然中了一箭,手也僵住了。 虽说他年纪也称得上这句称呼,但你们委实不必说出来,这样显的他很尴尬啊。 这时,跟在身后散步的萧熙恒也来到了酒肆,看到几人光明正大的看戏,轻声提示。 “呦,几位这是……” 阔蕊的视线随之回头,见他们眼底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眉头一挑,还是太闲了。 “地上舒服?” “呵呵呵,不舒服,不舒服,就是没缓过来,没缓过来。” 萧瑟立即起身回话,几人也赶忙起身,气氛有些尴尬。 萧熙恒成功收获几枚白眼,姿态优雅的走到阔蕊身边,“阿娘安,酒仙叔叔好。” 百里东君……今儿是没完了是吧…… “这就是我的儿子,萧熙恒,还有我闺女,萧熙怡,怎么样?” 阔蕊重提刚才的话题,她是真心想聘请这位保护她孩儿的,当年那万剑齐发的场景,她至今都未曾忘却。 以百里东君的天赋和实力,她很放心把孩子交给他,最起码安全不会出问题。 “我要见他”,百里东君也提出自己的条件,如今他唯一的心愿,就是想见云哥一面。 阔蕊知道他说的是谁,有些为难,“这件事,还需他的同意,我没办法全权做主。” 百里东君颔首,他理解,“三日后,给我答复。” 阔蕊点头答应,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萧熙恒看向阿娘和百里东君,心有猜测,却没说拒绝的话。 他知道,确保他们安全,是让阿娘唯一妥协的条件,即便不是这位,也有可能是别的人。 随后大家默契的掀过这个话题,在酒肆里开始品酒,百里东君的酒,可不是谁都能喝的起的。 想当年,阔蕊第一次听到他酒的时候,心里就很好奇,只是一直无缘喝到。 今日倒是能喝上了,不愧是酒仙的酒,不错,很好喝,就是不适合自己。 夜里,阔蕊酒后头疼,看着门口的萧瑟,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有要紧的事,不然……” 腿打断,这话都说了几十遍,他不用想也知道,就是不知她会不会打。 “娘娘,我有事询问。” “说” “王叔真的死了?” 阔蕊瞬间惊起,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萧瑟见她这般反应,心一紧,“王叔没死对不对,不然您为何会是这个反应?” 阔蕊有时候很好奇的他的想法,他为了琅琊王,真的可以抛弃一切? “他死没死很重要?” “重要,王叔于我如父如友,他是对我最重要的人。” “你想知道,自你消失后,萧若瑾没有派任何人去找你的原因吗?” 阔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萧瑟怔住。 他自然知道父皇没有派人找他的原因,因为他惹怒了他,甚至当众忤逆他,让他失了面子,他愤怒,羞愧,心虚。 然而,阔蕊的答案却完全相反。 “因为在他眼里,你,就是下一个萧若风。 萧若风有的东西,你都有,或者你将来会有,比如天启四守护。 无论你拒绝还是否认,他们都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在你身边,他们的任务就是守护你。 可是萧瑟,你是天启吗? 他们的存在不是为了守护天启吗? 你不觉得这里有问题吗? 你是萧若风和萧若瑾共同抚养的孩子,萧若风教你成长,萧若瑾给你底气,才有了天启城最耀眼的六皇子。 你身上有萧若风的信念,却没有萧若瑾的,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不评价他政事上的对错,也没资格对你说教,但是今日我提醒你。 萧若瑾,不仅是帝王,还是你的父亲,身为父亲,他最想要的,是自己孩子对父亲那份独属的偏爱和信任。 你不信他,这是你最大的问题,单凭这一点,你就得不到他的偏爱,那种从心的偏爱。” 也许这份‘偏爱’不明显,但在关键时刻,却可以救命。 就像萧若风,他给了萧若瑾自己的全部,哪怕是生命,所以才可以赢得他的‘偏爱’。 这种‘偏爱’,特殊且无价! 第63章 明德帝·明妃63 天启城皇宫,萧若瑾看着阔蕊亲手书写的信,眉头紧蹙,她竟询问自己可否放了叶鼎之? 虽然身在天启,可萧若瑾却从未忽视雪月城那边的事情,毕竟,他最重要的人都在那里。 因此他自然也知晓她的打算,让百里东君保护恒儿和怡儿,这件事是可以的,但前提是要答应他的条件。 “你觉得北离和天外天相较,如何?” 大监忙弯腰低头,心一紧,北离和天外天相比?这有什么可比的?陛下为何有此一问? “北离国繁荣昌盛,乃泱泱大国,岂容区区一处弹丸之地相提并论?” “可就是你看不上的弹丸之地,闹出了魔教东征,一个叶鼎之,便造成我北离大乱,你说往日之事会不会重演?” 大监闻言跪地,不敢多言,他这话是戳中陛下心坎,徒惹陛下不愉,真是破嘴。 萧若瑾也没有强硬要求他回答,他行至疆域图前,看着北离偌大的疆域,犹豫不决。 他要赌一把吗? 阔蕊不知自己的一封信给了某人多大的困扰,即使知道,也会当不知道。 她愿意写这信给他,除却是真的看重百里东君之外,还有想推萧若瑾一把的意思。 这些年,他从未忘过魔教东征之事,不然也不会在得知萧楚河和那个质子接触后,急忙派白王过来试探。 虽然她不知外面纷扰,但有萧熙怡在身边,尚且能窥探出一些痕迹。 他在怀疑萧楚河! 这就是她跟萧楚河讲那些话的用意,无论是臣子还是皇子,都惧怕一样东西,那就是来自帝王的疑心。 一个人的疑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人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他若是想要一个人死,不用自己出手,便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帮他达成目的,而他只需稳坐钓鱼台。 叶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她不知萧若瑾会怎么选,但她想要他走出来,既然是已经发生的事情,又何须执着,不如向前看。 一位优秀的帝王,不仅要有出色的能力,还要有海纳百川的胸怀,容人之雅量,坚如磐石的信念,如此行事,方可令人敬服。 一个叶鼎之又有何惧? 他担忧的应是叶鼎之身后的势力,可话又说回来,只要自身强,便无惧风雨,这句话不仅适用于人,还适用国家。 北离强大,又何惧四方之敌? 三日后,阔蕊接到了萧若瑾的答复,他同意了,但也有条件。 “什么,你说萧若瑾要求云哥永不再踏入天启,还要他隐姓埋名,凭什么?” 百里东君听到这些条件后,很不高兴,这算什么,不过是另一种方式的囚禁而已。 “凭他是帝王,凭叶鼎之的小命在我手里,凭你没有能力和北离斗。” 阔蕊觉得这很正常,世人都祈求圆满,可这世上又哪来的这么多的圆满。 对于叶鼎之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他能活,这是萧若瑾最大的退让。 百里东君被她的话镇住,理智恢复,意识到是自己冲动了,走到桌前坐下,平复心绪。 “那易文君呢?” “自然是待在她该待的地方” 阔蕊知道他想问什么,但他那想法就是痴心妄想,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为何不能放过她?” 百里东君还是想要让云哥一家团聚,那孩子已经回到天外天,云哥也外出有望,只差一个人了。 “听闻你曾经有个很喜欢的姑娘,若是她与你成婚,你们生活了几年,她又与别人私奔,让你沦为笑柄,你可会成全?” “可他们并不相爱,云哥和文君是真心相爱,想厮守一生的。” 阔蕊叹息,见他还是不明白,索性就把话说的直白些。 “重要的不是他们相不相爱,而是他们本就不符合世俗规矩。 易文君是萧若瑾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侧室夫人,他们有名有份,更有圣旨为证。 她为他诞下一个孩子,族谱上有她的名字,那她就是萧家的人,不论生死都是。 但易文君私奔,和叶鼎之在一起,更诞下那孩子。 种种行径就是把萧若瑾的脸踩在脚下,更是把皇室的名声踩在脚下,说严重点,就是不分尊卑,有辱皇室,是重罪,死罪。 你们只关注到爱情,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可人是活在现实里的。 事实就是你口中的相爱,就是万人不耻的,不信,你大可去问问别人的看法。 若我是萧若瑾,别说是叶鼎之,就是易文君,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再说的过分点,我知道叶鼎之,或是易文君是无辜的,可方法有万万种,他们却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 既然做了选择,就该接受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百里东君闻言静默许久,他知道阔蕊说的是真的,他们一直站在云哥和易文君的立场考虑,却忘记了,这门婚事,一开始就是影宗的计划。 而萧若瑾就是罪魁祸首,他们对他自然没有好印象,也会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他身上。 可叹他们却从未想过这件事,会对萧若瑾产生什么影响,对萧家有什么影响。 怪不得当初会有那么多人阻止这件事,他们看的应该就是现实,而他们眼里只有情谊。 “可这不代表萧若瑾就是干净的” “我又没说他没错,他是有错,谁敢评价,你?我?还是谁?” 阔蕊知道这事就是三人纠葛,两大家族,甚至叶家的恩怨情仇,交织所致,最终闹至如此地步,所有人都难辞其咎。 但她又不是执法者,过来跟他们聊是非对错,判定过往,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吃点好吃的。 “你——” 百里东君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噎住,不知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不用说了,我只是传达他的条件,顺便解释他的意思。 他就是放不下头上那顶绿帽子,你也是男人,你理解理解,顺便通融通融,大家意思意思就过去了,不好吗?” 事情要真有她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百里东君苦笑。 “行了,你好好想想吧,我得去买点特色礼物带回去,你去吗?” 百里东君一听还要逛街,狂摇头,他就是干什么都不会去的。 阔蕊叹息——好好的劳动力,却用不来,真是失策! 第64章 明德帝·明妃64 阔蕊带着瑾仙逛街结束,刚踏进院子,就看到在亭子里静候许久的萧楚河。 “不闭关了?” 自那日回去后,这家伙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可把那几个小家伙急坏了,一个接一个过来求自己,让她去见见萧瑟。 若不是司空长风发话,她怕是会被烦上一段时间,她还以为这小子会再等几天再出来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看来是想通了,不,看他那小眼神就知道没有,随谁了,驴脾气。 “今日前来是和娘娘告别的,萧瑟心结难解,终究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但谢谢娘娘那日提醒。” 萧瑟知道这次自己若是和他们一起回去,必然会重回往日地位,可他不想就这样被束缚。 还有就是他身上的伤,他需得去趟海外仙山,把伤给治好,才能光明正大的返回天启。 “一个答案就这么重要?” 重要到可以放弃那个位子,放弃他拥有的一切,哪怕会丢掉萧楚河? “重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的选择就是如此,即便是死,谁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定。 “你娘,不,胡皇后,她当年将你送到琅琊王身边,除了想让他护你长大,未必没有想要你取而代之的想法。 你如今这般,也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话落,阔蕊摇头离开,徒留萧楚河站在原地发呆,他真的做错了吗? 为何人人都要劝阻自己,都不看好自己,分明就是他们错了啊! “人主擅操柄,如天持斗魁。” 瑾仙留下一句话,跟随阔蕊身后离开。 萧瑟…… 次日,白王和阔蕊启程回天启,再不走,某人该生气了,她出来晃悠的日子够久了。 阔蕊看向人群中的萧熙恒和萧熙怡,“好好听城主的话,对人尊敬些,不许自作主张。” 前半段是说给女儿听的,那家伙自来熟,若是相处久了,就容易丢失分寸,她得叮嘱下。 后半段是说给儿子听的,这家伙是个主意大的,总是按照自己的心意走,她的警告下。 “知道了,阿娘。” 两人无奈,他们都多大了,怎么阿娘还用这种哄小孩子的口吻说话,有点尴尬啊。 “他们我就交给你了,是打是骂,由着你,但有一点提醒你,那家伙是个疼闺女的。” 所以对待萧熙怡的时候,注意下分寸,这话虽不说,但百里东君听懂了,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说完,她又看向萧瑟,“我对你没什么好说的,就祝你一路平安,万事顺遂,要是遇到小七,他给你捣乱了,你只管告诉我,我会罚他的。” 萧瑟点头,知道她是为萧羽说好话,也是提醒他,萧羽会在半路下手,所以提前卖个好。 阔蕊见他理解后,就放心离开,只是临走之际,还是有点舍不得两个孩子。 “玩够了就早点回来”,她摸摸女儿的脑袋,又拍拍儿子的脸颊,眼里全是不舍。 “嗯,阿娘再见”/“会的,阿娘”,两人也很舍不得阿娘,他们就没离她这么久过,一时分别之情萦绕心头,两人眼眶微红。 阔蕊最后看了眼两人,才上车离去,留下众人望着他们的车队远去,直到再也不见车队的影子。 “我们就此别过”,萧瑟要和雷无桀出行,至于去干什么,他们没说。 “就此别过”,萧熙恒和萧熙怡兄妹要去游历山河,身后是百里东君,双方就此分别。 司空长风和女儿,还有唐莲送他们离开,至此之后,雪月城再次恢复从前的安静。 而外面因为两方人物的出行,再度掀起热潮,整个江湖随之沸腾起来。 天启城,萧若瑾接到阔蕊要回来的消息,很是激动,他们自从在一起后,还没分别过。 他还以为某人会被外面的景致迷惑,迟迟不归呢,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心里估算着时间,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提前到宫门处等着。 刚开始宫门口的侍卫,还有些担忧,后来渐渐就习惯了这位的存在。 萧若瑾的身影也成了宫门口的风景,一直关注他的人,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异常。 各种猜测,纷纷出现,有人猜是萧楚河要回来了,所以陛下才会早早候在那里。 也有人猜是陛下有贵客降临,他等在那里,是为了尽地主之谊。 还有人猜陛下就是累了,想在那里看看风景,虽然有些扯,但信这个的人还不少。 甚至有人暗中开启了赌庄,押注他们这位陛下在做什么? 直到三日后,白王车驾进宫,阔蕊刚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萧若瑾在远处站着。 “你这是在等我?” 阔蕊上前,挽着他手,两人转身向宫里走去,其余人默默跟上。 只有萧崇有些尴尬,他是走,还是不走,走吧,他觉得自己有点碍眼,不走,他又怕待会被传召,自己又得跑一趟。 直到父皇和明妃的身影消失,他都没有听到传召的消息,还是决定先回府。 另一边,阔蕊回到熟悉的宫殿,整个人瘫在床上,“还是家里好,舒服。” 萧若瑾自然的躺在她身侧,听到她这话,嘴角不自觉上扬,眉眼间全是笑意。 “有没有想我?” 阔蕊自然的滚到他怀里,眼里全是调侃之意,小手开始乱动。 “有”,萧若瑾握着她手,将她紧紧抱住,她不在的日子,宫里很安静,让他很不习惯。 他过惯了那种热热闹闹的生活,每日听着她嘻嘻哈哈的声音,一时不在,真的不习惯。 “这还差不多”,阔蕊听到这话很满意,萧若瑾在这方面含蓄的紧,像什么宝贝之类的甜蜜话是从来不说的。 尤其是上了年纪之后,更是很注重自己的形象,但他很喜欢听阔蕊说,这就是很…… 阔蕊有时候,也愿意哄哄他,就当是夫妻间的情趣,两人很享受这种情况。 就是苦了他们的身边人,每天牙疼的不行,不用问,甜齁了。 阔蕊没有再说话,没什么比一个拥抱能体现的他的情意,而她在他怀里,感觉很安心。 第65章 明德帝·明妃65 回宫后的日子很平静,阔蕊倒是跟在萧若瑾身边,狠狠粘了他一段日子,萧若瑾也很享受就是了,每天都笑呵呵的。 两人的相处模式,让身边几人看了都自觉退避,无他,牙疼。 就连萧羽和萧崇见过几次后,也默默减少了进宫的次数,觉得自己有点碍眼。 除此之外,就是被萧瑟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毕竟有他在的地方,就是焦点。 阔蕊也在暗中关注着江湖的动向,因为她的两个孩子都在那里,不关注不行。 夜里,萧若瑾看着信件上‘一白一红’,心里嘀咕,还是这般张扬,一点都不曾变过。 阔蕊洗完澡出来,见他满脸不愉,凑近一看,笑了,“还记恨着呢?” 萧若瑾把信收好,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孤就是觉得他不长记性,都多大年纪了,还这般招摇,这不是给两个孩子惹事吗?” 他是生怕别人认不出自己,非得穿一身红衣显摆,看来就不该把他放出来。 阔蕊只觉好气又好笑,还是那副小心眼,连人家穿什么衣服都要管。 “好了好了,跟他生什么气,不值得,有那功夫还不如把注意放到朝堂,我听说叶家军动静很大?” “不止叶家军,有心思的都跟着动起来了,他们还是不消停。” 萧若瑾想到最近因为萧楚河引起的风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 当初顾忌他,没有一绝后患,看他们释放出臣服之意,便没有动他们,心里有些后悔。 “那你想怎么办?” 阔蕊觉得他另有图谋,不要小看萧若瑾,他是年纪大了,但心却未老,离得近,她能感知到他心中的杀意渐起,他有大动作! “以静制动”,总归他们的目的就是自己,他不如就在这里等着,等着他们的到来,他倒想看看是谁在搅弄风云。 “唉,什么时候,你能抛下这些破事,我们一起出去游山玩水?” 阔蕊想到他当了皇帝后,一直困于天启,平时大半的时间都留给公务,自己的时间少之又少。连带着她也被困在天启,想到雪月城的美景,真的好想再去玩一趟啊。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就带你离开。” 萧若瑾知道她的心愿,等他将身后事安排妥当,就带她出去玩。 他也想看天启之外的风景,想看自己治理下的山河,想看看那未知之境。 “真的?” 阔蕊瞬间惊起,她还以为他这辈子要困死在那个位子上了,没想到他有要离开的心思。 “真的,到时候,你想去哪,孤都随你。” 做皇帝这么多年,说实话,真的有点累了,他想在剩下的时间里,过一段平凡的生活。 “我信你”,阔蕊靠着他坐下,想到以后的生活,心里满是憧憬。 次日,心情颇好的阔蕊又出宫开始溜达了,各个商贩看到她,都很高兴。 他们纷纷向她介绍新品,希望能讨得她欢心,若是再得点赏赐,那就更好了。 阔蕊来者不拒,挨个品尝,最后成功把自己吃撑着了,随便找个茶摊坐下。 刚喝几口茶,对面就出现了一位白衣小和尚,长相精致,就是气质似妖似魅。 有点古怪啊,她可不认识这号人物,但他是冲着她来的,莫不是有事求自己? “来一杯?” 阔蕊举起茶壶,很自然的询问他要不要,仿佛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意外。 “不了,多谢您美意,只是晚辈前来是有一事,想向您问个清楚,不知可否?” “问呗”,阔蕊刚吃饱,懒的动弹,反正也无事可做,听听,当个乐子也成。 “晚辈想问的是,叶鼎之,他可还活着?” 阔蕊喝茶的手微顿,这次倒是认真了,仔仔细细将面前这个小和尚,打量个遍。 “质子无心?” “现在是叶安世,晚辈前段时间还俗了,无心,是过去的称呼了。” “谁让你来找我的?” 整个天启,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没有那位准许,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他刚来天启,若是没人指点,她可不信他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里。 “是七皇子” 得,阔蕊就知道是这小子,定是他在背后打什么算盘,或是想借助天外天的势力做什么。 他倒是毫不掩饰,如果没有他帮助,这小和尚未必能认出自己,还真是…… “活着呢,不但活得好好的,还能吃能喝,还想问什么?” 叶安世没想到她真的会告诉自己,他还以为萧羽只是吹嘘而已,原来他是真的有底气。 “我能见他一面吗?” “不能”,阔蕊直接拒绝,叶鼎之不在天启,她上哪给他找个叶鼎之。 “娘娘,求您。” 叶安世真的很想见父亲一面,如今能圆他心愿之人就在眼前,他怎会无动于衷。 所幸,机会只有一次,他便豁出去了。 阔蕊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小和尚,叹息,“我真的不知道你父亲在哪,如果你真的想见,就去找萧熙恒吧。” 找萧熙恒,永熠王? 难道父亲在他手里? 阔蕊见他还不起,周围的人都开始聚过来了,她可不想成为被人围观的对象。 “你起来” 叶安世自然察觉到诸多视线,他外形本就出众,加之有阔蕊,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现在因为他这一跪,更瞩目了。 他立即起身,不敢违背她,来之前,萧羽嘱咐过,这位不喜欢被人逼着,软的比硬的好。 看来他还真说对了,就是他怎么这么了解这位? “我话说完了,就先走了,你帮我跟那崽子带句话,让他明日提头来见我。” 阔蕊放下茶杯,起身离开,心里大骂萧羽,这小子敢算计自己,是不是想挨揍了啊。 萧若瑾不喜欢叶鼎之,自然不会喜欢叶安世,他现在敢出现在自己面前,都是萧羽的锅。 等回去的,她一定给他好看,连她都要算计,忘记以前的事了。 叶安世不敢再追,能得到父亲的消息,他已然知足,只是萧熙恒,在哪里? 第66章 明德帝·明妃66 萧羽没有等到明天,而是在阔蕊回宫后没多久就出现在她面前,显然是早知会如此。 “娘娘” “跪下” 萧羽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跪在下方,只是脸上全是不甘之色。 “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不知” “这些年你小动作不断,甚至不惜勾结外人,祸乱北离,这些我们都知道。 今日更甚,你明知你父皇最厌恶那孩子,还非要将他带进天启,送到我面前,是生怕自己活得久了是吧? 萧羽,你要争那个位子,我没有意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人都想往高处走,你并不是唯一的那个。 但是人就该有底线,知分寸,明事理,天外天的人,你都敢接触?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可您不也和……” 萧羽想到叶鼎之,明明她也和他接触过,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保下他,为何他不能? 阔蕊知道他想说什么,起身走向窗外,看着宫墙上的鸟出神,呢喃道:“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他是萧若瑾的儿子,便是真的做错了,也不会丢掉性命,最多就是被囚。 萧羽才不信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鬼话,他就不信父皇不知自己做的事,可他没有阻拦,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默许的。 阔蕊好似知道他的想法,第一次和他敞开心扉,说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当年宣妃出逃,和叶鼎之在一起生下那孩子,他不是不在乎,只是那时他更在意皇位。 后来她回来了,影宗付出了血的代价,才让宣妃活下来,结果就是她失去了渴求的自由。 我救下叶鼎之,虽名为囚禁,实则是为了保护他。 而这一切的代价,便是在你父皇面前,我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此刻你我说下的话,不日便会呈现在他面前,这就是帝王。” 无论她想还是不想,他都在暗中替这些人安排好了结局,只是她能接受,所以才会特殊。 她想救救这个孩子,萧若瑾不会因为血脉,就会放过他,反而早早就把他安置在位置上,那个他棋局的位置。 这也是她同意萧熙恒兄妹出去游历的原因,他在下棋,是一盘很大的棋子。 萧羽沉默许久,没有说话,或许他早就有预感,只是不想相信,又或许只有在那个位子上,他才能真正做一回萧羽。 那个肆无忌惮的,梦中的萧羽! “娘娘,我还是想拼一次,最后一次。” “你说什么?” 阔蕊没想到她都这么说了,萧羽还是不改,气的她拿起早就备好的竹条,开始打他。 萧羽又不是傻的,会白白挨打,他满屋子乱跑,阔蕊在他身后追。 几个来回下来,阔蕊累的坐在地上,看着捂脸的萧羽,没好气的说道:“滚!”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谁也改变不了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除非她强硬干预。 但她又不是闲的,一个叶鼎之都够她受的了,要是再来一个,她能不能活还得两说。 古人说伴君如伴虎,她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下个世界,她一定要选个离皇家远点的。 萧羽撒腿就跑,他知道自己惹她生气了,但他有自己的计划,即使是她,也不能阻拦。 赤王府,叶安世看着萧羽捂着脸回来,本想和他道别的,现在看来不是好时机。 “你这是……挨打了?” “废话,不是都看见了,还多嘴问什么?” 萧羽吩咐侍从去拿药,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劲儿,都青了。 “你也会被打?” 叶安世上前紧盯着那伤痕,稀罕的看了一会儿,萧羽在他面前一直拽拽的,原来还是有人能收拾他的。 “哼,要不是为了你,我能被打,要是我得不到想要的,你,给我等着。” 萧羽留下这句话,起身去后院包扎,徒留叶安世望着他的背影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夜里,阔蕊看着背对自己的某人,叹息,“你怎么了?” 萧若瑾没说话,他没想到阔蕊是这么想他的,虽然他最初的目的就是这个,但现在想想,似乎不太好。 “你是不是不喜欢?” 阔蕊知道他想问什么,诚实点头,“我不喜欢,但也能接受,这么多年也习惯如此了。” 她心里清楚,他是有点疑心自己的,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放心,所以才会如此。 两个人相处,总是要有一方做出让步,在没有触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她愿意包容他。 “抱歉,我只是……” 萧若瑾觉得自己没错,这是身为帝王该做的,只是身为她的夫君,这件事确实有伤他们的感情,而他即使知道,却依旧不会做出改变。 “不用抱歉,你做的是对的,若你不是帝王,我或许不会忍受,但你是。” 所以我选择接受,这是我的退步,是我心甘情愿的。 “嗯” 萧若瑾闻言将她拥入怀中,他懂了她的意思,心里暖暖的,他所求不多,这样就很好了。 二人相拥而眠,所有的愧疚与情谊尽在这一抱之中。 次日,一人上朝,一人仍在休憩,日子回归平静,外界的风云变幻也和她渐渐远离。 直到萧楚河的回归,瞬间吸引整个天启的关注,就连阔蕊都在暗中注视着。 只是没想到,他刚回来没多久就在千金台设宴,并且大张旗鼓,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 最让她好奇的是,他还给自己送了一张请帖,上面标明时间和地点,要让自己赴宴。 正好那天她没有事,她犹豫的是,该自己去,还是和萧若瑾一起去? 这两种方式代表的身份可不相同,自己去,那她就是一个长辈,探望下小辈。 若是跟着萧若瑾一起去,这里面的问题就大了,两者相较,还是自己去比较好。 萧若瑾似乎知道她的想法,特意过来叮嘱她,那天和自己一起去。 行吧,既然都这么说了,拒绝也不太好,跟着他,也有好处。 就这样,很快就到了设宴的日子,阔蕊和萧若瑾没有着急赴宴。 两人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决定在外面玩会,等玩够了,直接去吃上午饭。 第67章 明德帝·明妃67 千金台,阔蕊和萧若瑾刚到门口,就听见萧羽那嚣张的声音,对视一眼,携手走进。 “好好的日子,吵吵什么?” 阔蕊抢在萧若瑾前头,出声呵斥萧羽,她若是不说,等着这小子的还不定是什么。 众人见萧若瑾和阔蕊来到,一身便服,手里还拿着东西,就知两人是逛街结束才来的。 毕竟这些年,明妃娘娘爱逛街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自然都见过陛下陪伴的样子。 只是没想到陛下和这位娘娘会到此,替六皇子撑面子,就连萧羽和萧崇也很意外。 “参见陛下,明妃娘娘” 两人走上高台,彻底看清了宴会的摆设,这是宴会? 哪家的宴会是这样的? 还有这造型,什么习惯,披白衣赴宴,晦气的很,阔蕊眉头紧蹙,后悔来了。 她还以为萧楚河会搞什么特色的节目,或是有什么美食品尝,就这? 她伸手轻拽萧若瑾袖子,眼底的嫌弃很明显,示意他离开。 萧若瑾笑着轻拍她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等等,他要看看,这个儿子搞什么把戏? “都起来吧” 众人闻言起身,却不敢落座,纷纷看向上首两人,等候指示。 “许久未见,倒是清瘦了,今日孤来赴宴,为何不见饭菜?” 萧若瑾看向人群中站着的萧楚河,态度很温和,好似他们之间从未闹过矛盾。 “今日只有一碗豆羹饭” “哦,孤曾听兰月说过他游历时的见闻,这是有人去世了吗?” “是我师兄” “是嘛,还真是不幸啊,给孤也拿一碗吧。” 众人闻言一惊,陛下对待永安王的态度还如从前,看来永安王没有失宠。 意识到这一点,众人心里暗下决定,以后还是对这位恭敬些,不然失了圣心就不好了。 萧羽见父皇过来替萧楚河撑腰已是不满,又听说他要吃那饭,连装都不想装了。 “父皇,母妃身子向来羸弱,脾胃亦不佳,此豆羹饭委实粗粝,恐伤及脾胃,不若换一席珍馐佳肴?” 众人闻言诧异,母妃? 没听说宣妃娘娘也来了啊? 赤王何出此言? 唯有少数人知道萧羽口中的母妃指的是谁,不由看向萧若瑾身边的位置,萧若瑾拿饭的手微顿,跟着看向阔蕊。 阔蕊对上大家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这声母妃指的是自己,只是他说的是自己? 阔蕊看向萧羽,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眼底的委屈清晰可见,他这是要自己替他出气? 问题是她没说要吃这豆羹饭啊,萧若瑾也没有弄她那份,这小子是不是皮痒了。 阔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萧羽,咬牙切齿的说道:“是啊,陛下,臣妾身子弱,怕是享受不了这美食,不如重开一席面?” 在场众人都听出了她话里的勉强,知道她这是替赤王挽尊,毕竟人家都开口叫母妃了。 说到这里,他们才想起来,赤王和明妃是有过一段母子情分的,若不是宣妃回宫,这位赤王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宠妃之子。 这局面,一面是自己心爱的儿子,一面是自己心爱的女人,陛下,该如何选择? 萧若瑾—— 他能怎么选,他都感知到身边这位娘娘的手势了,若是他敢拒绝,他这腰还要不要了。 “咳咳咳,既如此,就重开一席吧。” 众人叹息,看向萧楚河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到底还是比不过啊。 萧瑟感知到众人的视线,看向明妃,不知她为何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阔蕊也不想插手好嘛,可是那小子叫她母妃哎,这可是十几年后第一声母妃哎,怎么能让她不重视。 她终于听到这声母妃了,她还以为自己到死都听不到了呢,毕竟人家有自己的亲母妃。 皇帝发话,自然不得不从,千金台后厨接到旨意就开始忙碌起来,准备拿出最好的手艺让陛下和众位贵客满意。 席间,众人落座,却寂静无声,无人敢说话。 阔蕊受不了这么安静的现场,看向萧瑟,“没有什么表演之类的?就这么干等着?” 萧瑟额头青筋暴起,搞不清楚,她是怎么在前脚刚打了他脸,后脚又这么自来熟凑上来。 他这是给人祭奠的宴席,弄什么歌舞,听听这话像话吗? 他看向台上的父皇,示意让他管管明妃,还嫌她惹出的事不多? 萧若瑾—— 他看到了,但他也不敢啊,最后选择低头,当自己没看到他那眼神,你自己弄出的事,自己解决。 萧瑟—— 真是无语死了,你是皇帝,怎么还这么惧内,有没有想过别人的死活。 “没有”,萧瑟气的连客套都没有了,冷声回一句,直接坐下,不再看她。 “哦”,阔蕊也知道惹人家生气了,委屈巴巴的缩回去,靠着萧若瑾,寻求安慰。 萧若瑾没说什么,由她靠着自己,但这行动已经说明一切了。 “不如儿臣给你舞剑?” 萧羽心里很高兴,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句‘母妃’,她就会亲自下场帮自己,这种被人偏爱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此刻见萧瑟给她气受,忍不住出来替她解围,不就是想看表演,那他自己也能跳。 “不用,你一个金尊玉贵的皇子,舞什么剑啊,没得掉价,边儿待着去。” 阔蕊想也不想拒绝,他如今已经算是主子,好不容易有了点势力,她可不能让他在手下面前掉分。 况且整个天启有头有脸的人都在这里,形象为重,形象为重! 萧羽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这话听着舒坦,“好嘞,儿臣这就边儿去。” 萧瑟的脸已经黑到不能黑了,皇子不能舞剑,那他刚才带着一群人在干什么,闹笑话吗? 阔蕊看到他脸又黑了,搞不清楚自己又怎么他了,难道她又说错话了? 众人—— 萧若瑾轻咳,注意到众人的眼神不对,忙把他们的注意拉回来,虽然他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下意识维护阔蕊的面子。 “不就是想看表演,那个是叶家的姑娘?孤方才听你弹琴弹的不错,就你给娘娘表演一个。” 叶若依一惊,见众人的视线望过来,不好拒绝,只能应下,“是。” 第68章 明德帝·明妃68 很快叶若依的表演就结束了,虽然弹的不错,就是这曲子有点悲伤,委实不大合她胃口。 “如何?” 萧若瑾很自然询问阔蕊的意见,若是不满意,那就再换一个别的,反正这里不缺人表演。 “不错” 阔蕊兴致缺缺,但顾忌小姑娘的面子,还是给了点评,就是这点评还不如不说呢。 好在萧若瑾亦不是很在意就是了,他看向中央的素衣姑娘,“孤记得你年纪不小了?” 叶若依心一紧,不明白这位是什么意思,是想动自己的婚事? “是,只不过臣女体弱,生来便药不离口,家父慈爱,只盼臣女一生安康顺遂。” “呵,叶啸鹰还有这般心思,倒是难得,这样,今日正正好,孤,也算是你长辈,给你指一门婚事。” “陛下”/“父皇” 叶若依惊呼,她不信陛下不知自己的情况,以她的身体状况,根本入不了皇家,做不了正妃,可若是为妾室,还不如杀了她。 陛下今日为何要这般折辱自己? 萧瑟也十分惊讶,父皇这是要用若依要挟叶将军,他此举究竟是何意? “怎么这么慌张,你中意她?” 萧若瑾看向萧楚河,见他都站起来了,眉头轻挑,好似只是寻常的一句询问。 众人不敢大声喘气,这是什么门数,陛下这是要动叶家军? 雷无桀喜欢叶若依,见她被这么为难,立即就要上前,替她救场,却被司空千落阻拦。 她心里有萧瑟,自然见不得这场景,但阿爹嘱咐过她,任何时候都不要想着挑衅皇权。 这个时候,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因为这里是天启,不是江湖。 萧羽和萧崇不解父皇为何要给叶若依指婚,但看到萧瑟为难的模样,他们倒是乐的看戏。 萧瑟左右为难,他不喜欢叶若依,但若此刻直说不喜欢,父皇一定会另给她指一门婚事。 若是喜欢,那他们就这样定下来吗? “你这么纠结,到底是有几分在意的,到也不枉你们青梅竹马的情谊。 孤,今日为你们二人赐婚,叶啸鹰之女叶若依为永安王正妃,你大了,该成家立业了。” 话落,现场一片寂静,众人都麻木了,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大胆。 “陛下,臣女想嫁给自己心仪之人,且臣女身体孱弱,无法承担起王妃职责,还请您收回旨意。” 叶若依知道这是冲着父亲来的,萧楚河只不过是被牵连的,她不想就这么和他牵扯到一起。 “你要抗旨?” 萧若瑾的声音很平淡,但这句话的重量却压的众人不敢说话,陛下,这是对叶家不满了。 “臣女” “儿臣领旨” 萧楚河的话堵住叶若依即将说出口的话,他认下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见他面色平静,若不是紧握的拳头,他们都要以为他是真心的了。 “这就对了,皇家的儿媳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能当的,叶啸鹰这闺女就很好,和你刚刚好。” 萧若瑾见他答应,脸上又有了笑意,众人见此忙起身恭贺两位,喜结良缘。 人群中的主角笑容很勉强,一看就不是真心的,但还是要应付旁人的恭贺。 阔蕊在上头看到这一幕,默默叹口气,实在是搞不清他的想法,明眼人都看出萧楚河的不愿,她就不信他看不出。 “我想回去了” “嗯,走吧。” 萧若瑾起身,牵着她手走下高台,众人忙跟着起身,目视他们的举动。 “今日就到这里,孤和娘娘回宫了,你们也早些散吧。” “是” 萧若瑾牵着阔蕊离开,路过萧楚河时,步伐一顿,看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离开。 路上,阔蕊偷瞄他的脸色,见他表情很正常,试探性询问,“你怎么突然想起赐婚了?” 萧若瑾将她搂在怀里,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就是突然看到就突然赐婚了,没想那么多。” 这个回答还真是出乎意料,她还以为他要算计什么,才会如此,没想到就是意外。 “那萧楚河不喜欢” “嗯,看出来了。” “你不是最疼他么,怎么今日这般不顾他的意愿?” 阔蕊知道他对这个儿子有很多期待,不然也不会特意出现替他撑场子,他到底是宠还是不宠了? 这个人真的好难琢磨啊! “有时候太顺着他也不好,你看那小子,眼底对我根本没有一丝畏惧,这可不是好事。” 对皇帝没有畏惧,对皇权没有感触,那以后行事就会无所顾忌,就会惹出许多祸事。 阔蕊暗中瘪嘴,就是皇帝病犯了,加上小心眼,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你就不怕叶啸鹰带头谋逆?” 她可是知道这个人和琅琊王的关系非同一般,当初若不是北离缺乏将领,他又表示出臣服之意,以萧若瑾的心思,怕是早就解决掉他。 有异心的手下,别说是他,就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重用的,因为害怕背后被人戳穿。 “我怕,他就不这么干了?只怕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孩子,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这个女儿,孤给他紧紧皮。” 要不然他怕是忘了这个王座上的人是谁,想背叛他,也得看他舍不舍得他和他那个女儿的命。 “改日你把那孩子召入宫里,就当是给你找个玩伴,那丫头是个聪明的,你别被她糊弄过去了。” 阔蕊—— 你想把她当成人质,直说就好了,还借用她的名义,借用就借用吧,还要开口损自己。 没你这么求人办事的,她聪明,我笨是吗? 阔蕊生气了,直到下马车时都没有和某人说过一句话,萧若瑾后知后觉自己惹她生气了。 忙抓住某人手腕,“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气上了?” “呵,陛下又何必在乎我这个蠢笨之人怎样?不是喜欢聪明的,那你自去找聪明的人哄啊。” 话落,阔蕊头也不回走了,徒留萧若瑾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她这脾气真是越发大了,也越发小性子,只这一句话,何以至此? 第69章 明德帝·明妃69 次日,圣旨降临,叶若依即使再不情愿,也得接下这道圣旨,因为皇命不可违背。 萧瑟,不,现在应是萧楚河了,他亦然,虽不清父皇到底是什么心思,但他得接。 两人就此成为了未婚夫妻,相处之间还是有些尴尬,彼此变的客套不少,说不清是身份变了的缘故,还是两人心思各异,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与此同时,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成为了失意人,每天早出晚归的,就是怕遇见他们。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瑾仙来临,他奉旨来传娘娘口谕,实际上是陛下的意思。 萧楚河紧盯面前这人,“你说,明妃娘娘要见若依?” “正是,明妃娘娘于宫中甚是烦闷,又无人作伴,听闻叶小姐聪慧过人,通情达理,想必是个知心之人,故而特召叶小姐入宫侍奉。” 瑾仙的态度很平静,一点都看不出强势之态,但他站在那里,就注定叶若依必须进宫。 萧楚河眉头紧蹙,他猜不是明妃娘娘让若依进宫,而是他那位父皇让人进宫,目的自然是为了叶将军叶啸鹰。 看来父皇已经怀疑上他了,或者说,父皇已经开始向他下手了,若依就是人质。 “若依身染微恙,但有不测,恐惹娘娘不悦,且她近日正在静养,烦请掌香大监,代本王谢过娘娘美意。”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了,可是殿下,你还是没明白,这件事不是你说了算,是圣意所求。 瑾仙没有回复,亦没有任何动作,就站在原地,一副要等待来人的样子。 萧楚河看的牙痒痒,怒火渐起,刚想发火,就听见叶若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劳烦大监久候,若依这就随您进宫。” 叶若依示意萧楚河稍安勿躁,她知道这事躲不过去,想必父亲已然在赶回的路上,她能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如此才是上上策。 萧楚河没法不紧张,他最怕的就是明妃,这人,他至今都不曾看透过。 若是叶若依在她身边,安全不是问题,但这恰恰也是最大的问题,没人能从她手里抢人。 父皇还真是有位贤内助,便是武术一道,她已位居顶级,堪称最强,世间无人能敌过她。 怪不得他这么强势,叶若依此去,未来渺茫,他该如何是好? 萧楚河头一次觉得帝王权势很重,以前他可以坦然说不惧,可现在父皇用事实告诉他,不惧的后果,就是殃及身边人,还真是残酷啊。 “请吧” 叶若依叹息,最后看了眼萧楚河,跟随瑾仙进宫。 雷无桀和司空千落听到消息急忙赶回,恰好遇到叶若依上车,想上前阻拦,却听到萧瑟说,“站住。” 两人看向萧瑟,不解他为何要阻拦自己,他们自然清楚,叶若依此行进宫不是好事,萧瑟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皇命”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雷无桀和司空千落恍惚,皇命,便可以不顾人的意愿吗? “让开” 萧瑟见两人还挡在车前,无奈出声,示意两人退让,两人看了眼萧瑟,乖乖听话。 叶若依就这样被带进宫里,带到阔蕊面前,阔蕊看着这姑娘,不好表现的太过强势。 实在是叶若依这惨白的脸蛋,纤细的身形,浓郁的药香,都昭示她的身体不健康。 “坐,来了这里就别客气,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随意即可。” 阔蕊的态度让叶若依松口气,缓缓上前,坐到她对面,“多谢娘娘宽宥。” “啧,还是拘谨,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反正时间很充裕。” 这话一出,叶若依的心沉到底,娘娘这话的意思是她短时间出不去,要一直待在她身边。 阔蕊不知自己一句话给了她多大的惊吓,但她确实没说错,叶若依不能出宫,至少在风波未平息之前不能,这是萧若瑾给她的任务。 但她也不是白费功夫,青州,以后就是她闺女的嫁妆了。 至于以后她能不能守住,这是她的事,反正她这个当娘的替她要到了。 就看守个人而已,很轻松的,况且她也想知道,这姑娘有多聪明,能被萧若瑾夸的人可是很少的。 叶若依进宫的事情,不是秘密,很快就在天启宣扬开来,当然这也有萧若瑾默认的意思。 叶啸鹰自然也知道了,他立即带人回天启,那可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怎会不在意。 下午,萧若瑾过来时,老远就听到一阵琴声,这回的曲调是欢快的,和上次不同,应该是某人要求的。 没看他们家娘娘的腿都翘起来嘛,那惬意的表情,一看心情就不错。 叶若依见陛下过来,本想停下,却见陛下对她摆手,示意她继续,她只好继续演奏。 但那视线却止不住的飘向两人,只见陛下坐到明妃娘娘身边,拿起果盘中的橘子,剖开,喂到她嘴边。 而明妃娘娘连眼都未睁开,下意识张嘴接住,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常有的事。 她忙低头不敢再看,心中震惊,只觉这位娘娘不是一般的受宠,陛下待她极好。 “你怎么来了?” 阔蕊早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只是懒的睁眼,她自然的靠在他怀里,随口一问。 “过来看看” 他没说自己不放心,怕阔蕊被这姑娘忽悠了,上次说她笨,可是被记了好久,吃一堑长一智,他下次可不敢说了。 他虽然没说,但阔蕊却懂了他未尽的意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她就是懒的耍心眼,不代表她没心眼好么。 她愿意让人耍,他们才能耍,她要是不愿意,都得给她缩着。 萧若瑾被白了也不介意,笑呵呵拿起葡萄喂给她,哄着她,让她别生气。 阔蕊半推半就受着了,他都这么伺候自己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下,心意挺足。 两人一个投喂一个享受,边上还有人表演,心情不错,至少阔蕊本人表示,很满意。 唯有叶若依最后累的不行,这曲子,她此生都不想再弹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 不止是身体的,还有精神的,谁能想到帝妃这么恩爱啊! 第70章 明德帝·明妃70 叶若依的进宫并未阻拦萧瑟一行人的步伐,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计划行事,中途却被无心的事惊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无心会变成那样,为了救无心,他们只能冒险进宫,见一见宣妃娘娘,想向她求一样东西。 只是他们不知,自己刚踏进宫墙,萧若瑾那边就接到了消息,宣妃是被他囚禁的,他又怎会不设防? 况且这里是帝王居所,天子脚下,他岂会容他人随意出入。 倒是萧楚河,这孩子的胆子真不是一般大,擅闯宫闱,那可是死罪! 他不仅自己闯了,还带着人进来,有没有想过他这位父皇的感受。 萧楚河不知自己被发现了,就算被发现,他也要进宫。 因为无心被蛊虫操控,除非有至亲之人的一滴血,才能炼制解药,而除了宣妃,他想不出第二个选择。 萧楚河带着雷无桀进宫,两人扮作宫女,一路很顺利,也见到了宣妃娘娘,易文君。 她确实长得很漂亮,只是那眼中的疲惫和麻木,生生将她的美削减几分,让人惋惜。 易文君见两个生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心生警惕,她这里被萧若瑾的人层层包围,寻常人等根本靠近不得,“你们是谁?” 萧楚河没想到自己还未开口,就被识破了身份,只好上前解释,“晚辈萧楚河,此次前来只是想求您的一滴血,救自己的朋友。” 他害怕易文君不允,又赶忙补充道:“晚辈要救的人,是叶鼎之之子叶安世。” 易文君听闻萧楚河这个名字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又听到他要救的人是自己另一个儿子,急忙询问:“他怎么了?” “无心被赤王用蛊虫控制,现在需要您的一滴血,我们才能炼制解药,娘娘时间紧迫,还请您快做决断。” 易文君赶忙将血给他,她虽然从未见过那孩子,但不代表她不在乎,比起萧羽,她更心疼那孩子。 “麻烦你了。” 萧楚河没说什么,拿到血后,第一时间就转身离去,这一路太顺利,顺利的让他心慌。 雷无桀紧跟在他身后,走到半途,他突然想见见叶若依,“萧瑟——” 萧楚河见他那表情就知道他想干什么,小声呵斥,“不行,明妃娘娘那里只会比这里更严,只要我们踏进去一步,就会立即被抓住,跟我回去。” 说完,他紧拽着他的手腕离开,两人步履匆匆,直到踏出宫门,才彻底松口气。 萧楚河的后背已经湿透,他望向身后的宫门,不禁觉得恍惚,什么时候这座皇宫已经让他如此畏惧了? 究竟是他离开的太久,一时不熟悉,还是他真的从未看清过这座城? 雷无桀望向宫门,想到在里面的叶若依,心情沉重,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两人又发了会儿呆,随后离开,等他们身影消失后,宫墙上出现几道身影。 阔蕊靠着柱子,止不住的打哈欠,半夜不睡觉,就带着她过来看这个,是不是闲的。 不就是儿子和庶母见了一面,又不是什么大事,干什么这么紧张兮兮的。 “知道他们求见宣妃是为了谁吗?” 萧若瑾这话有意思,她哪知道是为了谁,反正不是为了她,只要不是她,就和她没关系。 “是为了她那个儿子,叶鼎之之子叶安世。” 阔蕊瞬间瞌睡都被吓跑了,他这不是要秋后算账吧,她不过就是见了一面,什么都没干。 “呵呵呵,是嘛,那还挺巧的哈,陛下,我累了,天也黑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阔蕊上前挽着他胳膊,示意他赶紧回去吧。 “那孩子被萧羽算计,中了蛊毒,你说孤该怎么办是好?” “谁?你说谁?” 阔蕊觉得自己傻了,这是兄弟相残? 可前段时间他不是还帮叶安世过来找自己,怎么现在又变成这样了,他不是说笑吧? “萧羽” 萧若瑾似乎看出她想要逃避,不紧不慢的又说了一遍,咬字很清晰,让她听清楚。 阔蕊沉默,不知该说什么,这涉及皇子争斗,北离和天外天的恩怨,还有萧若瑾的私事,有点复杂。 不过看他了然于胸的样子,应该是默认的,他默认小七的举动,这是为什么? 阔蕊想不清楚,也不明白他到底要搞哪样,只是心情沉重。 “小七会死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棋子的生死不由别人决定,是要看执棋人的态度和取舍。 他会让小七死吗? “你想让他死吗?” 萧若瑾的声音很轻,但却让阔蕊感到这句话很重,毕竟这是一条人命,还是他儿子的命。 “我不管你的计划是什么,小七的命,是我的底线,这个孩子,是你交到我手里的,我现在认了,你不能伤害他。” 阔蕊以前不认,是觉得自己对他也没有那么重要,影宗,易卜,易文君,他们每一个人都比她的作用和价值大。 再加上那剪不断的亲情和血缘,她理所当然的退后。 但他毕竟是自己用心陪伴的孩子,她在乎的东西很少,除了那两个孩子,就是这个孩子了。 “好,我听你的。” 萧若瑾从未想过伤害萧羽的命,只是这孩子太疯,最近更甚,他需要给他套上一条枷锁。 阔蕊就是最佳的人选,若是她,萧羽会心甘情愿入套的,如此,他也可放心许多。 前提是阔蕊愿意,今日这一出,他就是想看阔蕊对萧羽的态度。 阔蕊听到此,瞬间反应过来,用力捶他胸口,“你算计我!” 萧若瑾猝不及防挨了这一下子,痛的蹲下身子,她这手劲是真大啊,疼死他了。 “你,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生气没控制住,我错了,你,要不要给你叫御医?” 阔蕊见他都蹲下去了,忙上前扶他,她真是没控制住,她不是故意的。 “回宫”,萧若瑾咬牙切齿说道,推开阔蕊,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离开。 阔蕊忙跟上,嘴里不断说着道歉的话,萧若瑾没有让她离开,但也没说话,冷个脸,看着就很生气的样子。 阔蕊真委屈—— 第71章 明德帝·明妃71 太安殿前,阔蕊带着叶若依站在台阶上,看着前方远远走来的一群人,小声问她。 “前头那个就是萧凌尘?” “是” “他和他爹长的还真像啊,就是他比较桀骜,那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他也不怕脸歪?” “娘娘”,叶若依有些尴尬,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怎得还有心思去关注脸不脸歪的问题。 琅琊军和叶家军都进城了,这种危急时刻,您怎么还有闲心关注这些有的没的。 “哦”,阔蕊闻言也知是自己说错话了,悄悄走到萧若瑾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看全景。 萧若瑾无奈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向后站,大庭广众下之下,拉拉扯扯,叫人看笑话。 阔蕊当自己没看到,在后头哪里能看得见全景,还是他这里比较好。 萧若瑾见此,只好把视线放回前头,心里记下,等回去再跟她算账。 底下的萧羽看到这一幕,嘴角抽搐,她还真是会挑地方,挑个最显眼的。 萧凌尘自然也看到了萧若瑾身后的人,那脑袋,想不看见都不行,是挺显眼的。 “那是谁?” “应是明妃”,叶啸鹰没有错过她身后的若依,听闻她就在明妃身边,且依照陛下的态度,除了明妃,不会有第二选择。 “原来她就是明妃啊,生的真好看,怪不得我父帅对她印象深刻,时常挂在嘴边唠叨。” 这话说的,叶啸鹰哪敢乱接,轻咳提醒他,注意分寸,他们的大计为重。 上首,萧若瑾看着萧凌尘,这小子都长这么大了,就是那张脸,“真像啊。” “是吧,我也觉得像,简直和他一模一样,就是气质差了点,我还是更喜欢萧若风那款。” 阔蕊的话从耳边传来,瞬间把萧若瑾从回忆拉回,自然也吓了他一跳,没好气的瞪她。 “住嘴,说什么呢,这里还有外人在,要是让人听到多不好。” 阔蕊瘪嘴,要不是顾忌他胸口的伤,她早就动手了,对她吼什么,人说实话还不行了。 “哼”,阔蕊径直走下高台,跑到萧羽身边,躲在他身后看戏,叶若依只好跟着。 “被人赶下来了?” 萧羽嘴上调侃,动作没停,将她牢牢护在身后,遮的严严实实,就只露出一个脑袋。 显然是知道她爱凑热闹的习惯,整个人的姿势却显得有些别扭,弄成了高低肩。 萧崇和萧楚河自然也看了过来,阔蕊看向他们,眼里的意思很明显,再看挨打! 两人瞬间回头,将注意力转到对面,但那举动自然被底下的人看在眼里,心生好奇。 “凌尘,好久不见”,萧崇得到父皇示意,上前问话。 “崇二哥,好久不见,眼睛是好了?” “嗯,好了,只是没想到我能看见后,遇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你带兵叛乱。” “是嘛,我倒没有这种感觉,就是觉得好像回家了呢。” 这时,一个白发老人从大军后头出现,骑着马,缓缓上前。 “是瑾言和浊心公公”,瑾仙认出来者是谁,很是惊讶,他怎么能出来呢? “这人谁啊?” 阔蕊认识瑾言,倒是这个浊心,实在是没有印象。 “上任五大监之一,也是唯一存活下来的人,就是不知他怎么擅离皇陵?” 阔蕊蹙眉,是个太监啊,这下事情可好玩了,不过若说他不知道,糊弄鬼呢。 “你真不知道?” 阔蕊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萧羽也没心思听他们说的话,因为腰疼。 “我……”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阔蕊也知道他的意思了,他知道,或许这里面还有他的参与。 “你咋这么能折腾,要是再让老娘给你收拾烂摊子,老娘一定给你好看。” “嘶……痛痛痛……” “憋着,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你父皇都能忍,你怎么就不行了。” “我那父皇皮糙肉厚的,和我这细皮嫩肉的能比?好娘娘,快住手,不行了。” 萧羽没想到她掐人会这么疼,看来以前还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要是这样的,他一次都受不了。 阔蕊还想说什么,就被前头萧凌尘土那大嗓门吸引了注意,见他那姿势,那态度,帅! “我萧氏皇族,纵横战火几十年,予以开国。 历朝六代,传世一百二十三年,国运昌隆,万国朝拜。 我萧氏皇族之大统,岂容他一个阉人定之? 逆贼已伏诛,还有谁想前来送死?” 众人大惊,搞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是说带兵造反? 就这? 叶啸鹰是最不能接受的人,他双目通红的看着那道被撕毁的卷轴,那是他唯一的指望,现在就这么被萧凌尘毁了,叫他怎么甘心! 他苦等十几年,甚至放弃自己和女儿的性命,用这些做赌注,陪萧凌尘造反,只得到这个结果,他不服! 叶若依看着父亲那愤懑的表情,心沉到底,就知道这件事没完,父亲不会就此罢手。 整个现场中,唯有萧楚河对他的举动,早有预料,静静站在人群后头,纵观全局。 实际上心里还是松口气,他也在赌,赌萧凌尘和他是一样的,他们只是想讨回个公道,看来他赌对了。 上首的萧若瑾也静静看着这一切,好像这里的戏码和他无关,即将被推翻皇位的人也不是他。 他只是看着萧凌尘,似乎陷入到某段回忆中,而那段回忆对他很重要。 至于那道卷轴,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当年皇位的继承人是萧若风,这不是众所周知的吗? 当年那段难堪的岁月,他不曾忘记,若不是阔蕊的一番话,他或许真的会记到现在。 现在那东西毁了也好,这样大家都消停了。 现场一片寂静,唯有阔蕊,“哇喔,好帅,好帅,他好帅,好帅——” 她扯着萧羽的袖子盯着萧凌尘,看的目不转睛,“你学学人家,白长一张好看的脸,没有人家那半分气质,小时候给我叫板的气势去哪了?” 萧羽—— 他想找个洞钻进去,没看到众人的眼神都看过来了吗? 我的娘娘啊,快住嘴吧! 第72章 明德帝·明妃72 萧羽害怕她再胡言乱语,忙将她的嘴捂住,牢牢的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低声警告。 “安分点” 阔蕊……没大没小的家伙……敢对我动手……我打死你个小崽子。 萧羽一边躲避阔蕊的魔爪,一边对众人尴尬笑笑,“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们母子两人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哈。” 萧楚河闻言狂翻白眼,看向身后的萧若瑾,表情有点一言难尽,似乎在询问他,到底看上这个女人什么。 明明她除了美貌,一无是处,脾气和行动,一言难尽,难道他真是个好色看脸的? 萧崇低头,嘴角忍不住上扬,明妃娘娘还真是有趣,和这样的人相处应是会很舒服的。 萧若瑾叹息,捂着脸,不想承认这人是他的,丢脸都丢到小辈面前了。 感受到众人眼神的阔蕊,瞬间老实下来,不老实不行啊,萧若瑾正紧盯着自己呢。 他那视线,她可是熟悉的透透的,除了他,也不会有人敢用眼神威逼她。 这时,萧凌尘飞身上前,来到萧楚河身边,众人警戒,害怕他对陛下不利。 “萧瑟,不,萧楚河,怎么样,我刚才那姿势可还霸气,那可是我想了许久的。” “我派姬雪过去找你,你为何不明说,非要胡诌这么一大堆,闹得这样,你可满意?” 萧楚河无语,他都不想说他闹这一场,后果有多严重,别看上首那位什么话都没说,但指不定心里怎么想呢。 “这样才有气势嘛,我萧凌尘身负琅琊王血脉,你萧楚河身传琅琊王衣钵,岂有不战而退的道理?” 话落,殿前一片安静,萧楚河神色微变,他可没忘记自己的另一层身份,他还是明德帝的皇子! 萧凌尘这话究竟是何意? 众人把注意放到萧凌尘身上,很明显,他的态度就是琅琊军的态度,不可不重视。 萧若瑾深深看了眼他们,什么都没说,把视线转移到叶啸鹰身上,他还在坚持。 众人的视线随之看向叶啸鹰,突然一道紫色身影,朝着萧若瑾而去,幸好瑾仙反应够快。 一击将他击倒,“瑾威你做什么?” “做什么?你们早都忘记了师傅的遗愿,可我没忘,只是没想到我们依托的是个废物。” “废物?当年你们为了一己私欲,利用我父帅的军威和民心,想要将他捧到帝位,以至君臣不和,朝野动荡。 我父帅为了大义,选择自刎。 现在你们又想故技重施,将我送到相同的处境,你们打量着我是个傻子吗?” 萧凌尘最痛恨的就是这群大监,若不是他们在暗中搅弄风云,他父帅不一定会到这一步。 “可卷轴上本就是萧若风的名字,他就应该是皇帝。” 瑾威不甘心,就差最后一步,就可完成师傅的心愿,就差最后一步。 “笑话,听说过有人要当皇帝的,没听说过一定要让人当皇帝的。 我父帅不喜欢这个位子,他不坐,你能如何? 我也不喜欢那个位子,你又能如何?” 话落,众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带着惊讶,尤其是萧羽,他觉得萧凌尘就是个傻子。 都到这一地步了,他离皇位只差一手的距离,为何就要到此放弃。 叶啸鹰也不理解他的举动,既然选的主人出错,那他就自己来做这个主人。 他誓要讨一个公道,为王爷,为他自己,为那些惨死的人,讨一个公道! 瑾威还想再说什么,就被瑾仙劝阻,“瑾威,收手吧,不要一错再错。” 瑾威苦笑,“我只是想完成师父的心愿,要不是师父,我早就死了。 有件事要告诉你,杀死瑾玉的,不是我,也不是瑾言,我们没有那样的能力。” 说完,他自刎而亡,徒留瑾仙望着他的尸首,一脸沉思。 阔蕊推开萧羽,急忙走到萧若瑾身边,小声询问,“没事吧?” 萧若瑾握着她手,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看向下方的叶啸鹰,“你,还要坚持吗?” 叶啸鹰用行动回答他,拔出双刃,带头迎敌,叶家军开始战斗。 场面瞬间混乱,上首几人就静静望着下面两方士兵厮杀,没有任何动作。 阔蕊不忍心,拽萧若瑾的衣袖,示意他出手叫停。 萧若瑾却做了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行为,将她推了出去,就是,把她推到人前。 帝妃两人的举动瞬间吸引众人的注意,尤其是萧羽,紧紧盯着萧若瑾。 阔蕊震惊,委屈,不解,生气,看向萧若瑾的目光里都带着质问,“你推我!” “嗯,我的错。” 你可不像是错的样子,就是明摆着说自己是故意的,阔蕊生气,就要上前理论。 “娘娘,到你出场的机会了。” “?????” 阔蕊被他搞的不自觉说出了韩语,萧若瑾听不懂她的语气,但看到了她眼底的疑惑。 “有你出手,他们一定会立即停下的。” 阔蕊这回听懂了,想也不想的往回走,她又不是个傻的,这里的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 要她出手,才不,这分明就是个大坑,萧若瑾又算计自己,真是狗了,这个死男人。 “恒儿” 我靠,阔蕊立即回头,紧紧盯着他,萧若瑾伸出手掌,示意她五个地方。 “真的?” “真的” “好嘞,客官您瞧好吧。” 阔蕊转身走到人前,伸手一抓,一把剑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老朋友,今天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话落,阔蕊将剑扔到天空,那柄剑瞬间扩大,直冲天际,整个天幕像是被它戳穿,一个巨大的黑洞显现在人前。 须臾,一柄巨剑从黑洞深处 “浮” 了出来,剑刃反射的寒光刺目,它慢悠悠向地面降来,每往下一寸,地面就多一分细微的裂痕。 等剑首快触到众人头顶时,那股仿佛能碾碎岩石的威力终于爆发,所有人都不受控制地双膝着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现场唯有萧若瑾和阔蕊两人站着,很是显眼,萧若瑾从人后走到人前,和她并肩。 阔蕊看向最前方的叶啸鹰,他努力尝试站起,眼底都是不服之意,阔蕊召唤凌空一剑,朝着他而去。 突然有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阔蕊看清那人的脸,下意识收手。 “王叔” “父帅” “琅琊王” 第73章 明德帝·明妃73 太安殿前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紧盯着那张脸,那记忆里的脸,感觉脑袋都要烧掉了。 他到底是人是鬼? 所有人心中都有这个疑惑,唯有三人,表情很平静,在一众人里很突出。 “萧风拜见陛下,娘娘。” “起吧,怎么回来了?” 萧若瑾摆手,示意他起来,对他的出现很意外,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萧若风起身,笑的很自然,听出这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介怀他的态度。 “还是要回来一趟才好,多年前的事情须得有个结果,有人想做坏人,我可不允。” “呵,偏你多事,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回来折腾。” 萧若瑾气笑了,伸手点他,语气中带着埋怨,脸上却是实实在在的笑意。 “我都这把年纪了,再不折腾,以后想折腾也折腾不动了,况且有些事,还是得我才行。” “逞强,罢了,随你吧。” “多谢兄长” 萧若风知道这是他退步的意思,看来这些年,皇兄的心变软了。 他回头,看向身后好久不见的故人,伸手想搀扶他起来,却注意到他根本无法动弹,倒是忘记了。 “还请嫂嫂收手” 阔蕊闻言看向萧若瑾,虽然目的没达到,但她确实做了,那五洲…… 萧若瑾点头,示意她可以了,至于那五洲,谁说的,他可没说过。 阔蕊还不知自己又被算计了,缓缓上前,伸手,“回来。” 天空那道巨剑瞬间变小,化作流光,回到她手中,那股逼人的压力随之消失,众人见此,心里惊叹,她这到底是什么实力? 还有那剑,看着就不普通,是什么剑,他们真的很好奇。 但阔蕊可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意思,回到萧若瑾身边,做他的明妃,关注之后的事情。 萧凌尘的行动恢复,立即赶到萧若风身边,“父帅,是你吗?你不是死了吗?怎得还好好活着?” 萧楚河—— 这话让你说的,好像王叔现在活着,不是一件好事似的,大喜的事情,让他说的晦气。 “王叔” 萧若风看着两个孩子,很是感慨,“都长这么大了,不过不能再称呼我为皇叔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一人唤“叔叔”,一人唤“父亲”,很明显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琅琊王已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萧风,一个同姓旁族子弟。 “王……王爷,你,你没死?” 叶啸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挺大个汉子,眼睛里面全是泪水,好像下一秒就要掉落。 “怎么,不高兴?” 萧若风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他最愧对的就是他身后这帮兄弟,没给他们留一个好的后路。 “高兴,高兴,特别高兴,就是觉得不真实,咋就活了呢?” 叶啸鹰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忙用手擦拭,整个人又哭又笑的,叫众人看了很稀奇。 萧若风听到他说的话,哭笑不得,眼眶也不自觉变红了,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辛苦了” 没说是因为什么辛苦,但叶啸鹰却听懂了,紧紧抱着萧若风,什么都没说。 上首,阔蕊看着这一幕,下意识看向萧若瑾,见他紧盯着他们,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阔蕊悄悄握紧他的手,不知为何,她觉得自己该这么做。 萧若瑾没有拒绝,反而将她的手握的紧紧,好似抓住一个救命稻草,不愿放开。 萧若风没有让他们久等,看向萧若瑾,突然下跪,众人随后齐齐下跪。 他们都在等待宣判,这场祸乱,或是闹剧,总该有个结果,而他是唯一有决定权的人。 “传旨,金甲大将军叶啸鹰,身受国恩,位列上卿,手握重兵,本该竭忠尽节,拱卫社稷。 孰料其包藏祸心,暗蓄异志,竟悍然兴兵叛乱,践踏王法,祸乱朝纲,致使社稷蒙尘,罪大恶极! 孤念及旧情,暂留其性命,着即革去叶啸鹰所有官职,褫夺兵权,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琅琊王之子,萧凌尘素有忠勇之风,值此国难之际,挺身而出,率部讨逆。 身先士卒,运筹帷幄,一举诛杀叛贼,平定叛乱,挽狂澜于不倒,扶社稷于将倾,功勋彪炳日月,朕心甚慰。 为彰其功绩,励其忠节,着即承袭琅琊王爵位! 另,原琅琊军将士,皆怀忠义之心,随主讨逆,劳苦功高。 即日起,琅琊军正式并入三军序列,直属中枢,受帝王直接节制,任何人不得擅自动用调遣。 全军将士须恪守军纪,效忠皇室,护国安邦,再立新功!” 话落,现场一片寂静,众人也终于知道这位的算盘,就是冲着军权去的。 夺了叶家军的军权,收揽了琅琊军为自己所用,至此北离军权都回归到他手里。 政权亦在他手,军政一手抓,他的皇权瞬间达到顶峰。 他们头一次觉得帝王,是个可怕的生物,不动声色之间,就算计了所有人。 还有他话里的一贬一扬,不就是打个棒子给个甜枣的实例,他分明早有准备! 萧若瑾确实早有准备,自打听说萧凌尘带着二十万大军朝北离而来,他就暗中派人召集军队,他们不知,太安殿外就藏着一万兵。 若是萧凌尘真要夺位,他不介意除之后快,他对萧若风有偏爱,但对他,可没有。 即使他是萧若风唯一的血脉,那也不行,再说血脉这种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萧楚河不是心心念念这个王叔吗,这不就是现成的人选,想必他知道了,也不会有意见。 众人不知萧若瑾心中的想法,若是知道定是会被他恶心死,你杀了人家的孩子,再把自己的孩子送给他,不是在说笑吧。 阔蕊知道他不是在说笑,他是真的会这么做,帝王,是权衡利弊的高手。 情,这个字对他们来说,可重,可不重,这也是有个前提的,就是不威胁到他的利益。 一旦涉及到皇权,谁都没有例外,没看萧若风都变成萧风了吗? 不过他也是头一人了,好歹是留住一条性命,还有机会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他该知足的! 第74章明德帝·明妃74 太安殿前这场声势浩荡,结局却出人意料的叛乱,以叶啸鹰的关押落幕。 整个过程最让人心惊的,不是萧若风的再度出现,也不是阔蕊的惊天一剑,而是萧若瑾那明目张胆的帝王心计。 他就是利用琅琊王,利用所有人,将他最想要的东西,一次拿回。 他就是用这种方式,昭告北离,我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方式,一定会得到。 他是帝王,无惧任何人! 此后整个天启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再看向萧若瑾时,不自觉就会防备起来。 萧楚河也是如此,他只要一想到父皇算计自己,利用自己达成目的,心里就不开心。 但他再不开心,还是要见他,因为叶啸鹰是他的岳父,是叶若依的亲爹,是叔叔的好友。 “儿臣给父皇,娘娘请安。” “起吧” 萧若瑾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阔蕊也是,但她不想掺和他们父子之间的事,起身离开。 萧若瑾见此没说什么,显然是了解她的性子,把目光转向这个儿子。 殿内只有他们二人,此刻也好就近说说话。 “孤,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是当萧楚河好,还是萧瑟好?” “萧瑟” 萧楚河没有骗他,当萧瑟时的日子,是刺激的,快活的,自在的,他的人生充斥着惊喜。 而萧楚河的人生,不过是按部就班,成亲生子,上朝理政,登基为帝,很规矩的日子。 “可只有萧楚河才有救人的权力,见孤的资格,让孤改变主意的本事,而萧瑟,连站在孤面前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现实,你会如何选?” “我都不会选,无论是萧楚河,还是萧瑟,都是你的儿子,儿子求父亲,放过自己的岳父,不可以吗?” 萧若瑾闻言一怔,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心里酸涩,若是早些时候,他听到这些话,还会惊喜,现在却晚了。 他曾对这个孩子有过诸多期待,结果却总是不尽他意,当失望积攒到一定程度,就再不会期待,因为他知道,他从来不是被选择的那个。 这对于一位父亲来说,很失败,但他愿意接受。 “你知道的,我曾经很属意你,若不是你……,现在你想要吗?” “您也说了是曾经,那就证明现在的我没有资格,你想把它给谁?萧崇还是萧熙恒?” 萧若瑾没说,但萧楚河却懂了,苦笑一声,“是因为她吗?” 因为她是你心爱的女人,所以她生下来的孩子,便注定得到你的偏爱,就连这个位子,也会下意识先考虑他。 小时候,他不懂自己错过了什么,直到外面的流浪生涯,才明白过来,他对他们来说是君父,对萧熙恒和萧熙怡是父。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丢掉了对父亲的敬爱,保留的只有对父皇的尊敬,他们的关系也渐渐冷淡下来。 他虽然会看重自己,选择自己,替自己撑腰,但那不是他要的,他要的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偏爱,就像他对萧熙恒那样。 “或许有,但楚河,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可能是我们父子的缘分不够。” 萧楚河没有再说话,说不上是谁的错,但就很是可惜,是的,很可惜。 他想要父爱的时候,他没有,他不想要的时候,他存在,到现在就剩下了父皇和儿臣。 “你走吧,孤会放了叶啸鹰。” 他本就没打算杀他,叶啸鹰别的不说,单就是他那功绩,是实打实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 他只是想要军权,没打算杀掉功臣,但他也确实做错了事,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儿臣,多谢父皇。” 萧若瑾的手一顿,勉强一笑,随后摆手,示意他退下,殿内又剩下他一人。 “你明明是在意的,为何不与他说?” 阔蕊见萧楚河走出来,刚好她也无处可去了,直接调转,回到原地,准备继续看她未看完的话本子。 走近了就看到他耷拉个脸的样子,不明白他性子怎么这么别扭,父子之间,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我,说不出口。” “得,是我多嘴。” 阔蕊见状就知道这是他们自己做闹的,她才不去做那什么和事佬,有那闲工夫,还不如看她的话本子。 这可是最近流行的话本子,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萧若瑾给自己买的。 萧若瑾见她又看那破玩意,搞不懂这些有什么好看的,简直有伤风化。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上次让某人听到,晚上腰间就肿了,他还不能跟人说,只能自己忍着,现在想想还是有点疼。 “送你个礼物” “什么?” 阔蕊好奇,这不过节,不出门的,他怎么想着要送自己礼物? 她接过盒子一看,是道圣旨,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打开看看” 萧若瑾见她有后退的意思,走到她身边,按住她的身子,坚持要她打开看。 阔蕊沉默许久,还是打开了,不出意料,这是一道封后圣旨,是给她的。 “为什么突然要封我为后?” “不突然,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我想要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我想后世记载的是‘明德帝携皇后阔氏隐退’,我想要一个正式的名分,可以吗?” 阔蕊被他这话说的眼红,这么多年,吵过,闹过,打过,甜过,他们已经携手走过半辈子了,现在想想时间过的真快啊,他都老了。 “好” 阔蕊答应了,只是不想留下遗憾,说到底,明妃和皇后,还是有区别的。 萧若瑾搂着她没说话,心里感慨,真不容易啊,这份藏了十几年的圣旨,终于有重见天日的时候,他还以为她还会拒绝自己呢。 “兹有明妃阔蕊,虽出身布衣,然秉性纯诚,淑慧温良,躬行孝悌,德行昭然。 其不慕浮华,勤谨恭谦,兼具蕙质兰心与坚韧之性,堪合坤仪之选,足当母仪天下之任。 朕躬察其贤,深为嘉许,今特册立阔蕊为皇后,尊号“明后”,授金册金宝,正位中宫。” 次日,萧若瑾一道突如其来的封后旨意,将所有人的目光放到明妃身上,这位终于封后了。 和萧若瑾一样,他们这些大臣也等了十几年,就没见过这么大胆的嫔妃,敢拒绝封后。 明妃,哦,该称呼明后了,还真是特殊啊! 第75章 明德帝·明妃75 阔蕊的封后旨意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萧熙恒身上,虽然他不在天启,但他新晋的嫡子身份,也足以吸引众人注意。 原本热门的帝王人选又添一位,所有人都在猜测,萧若瑾会把帝位传给谁。 但他们心里都明白,帝位的归属,只有萧若瑾有权决定,说到底,他们都是外人。 琅琊王府,萧凌尘看着还有闲心喝茶的萧楚河,心生好奇,“你就当真没有点想法?” 萧楚河举杯的动作一顿,“我有,他就能给我?人家心里已经有人选,不是我。” 这话是提醒,也是警告,不要让他惹事,当年的事,只有一次就够了。 “这话说的有点酸,听着也不像是你能说出口的,难道是吃醋了?” 萧楚河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家伙,还真是心大,“王叔呢?” 虽然琅琊王萧若风已不在,在他们面前的是萧风,但有些称呼早已刻在骨子里,改不了。 萧凌尘面色微变,“今早进宫去了,说是帝王传召,叙叙旧。” 萧楚河没有说话,继续拿起茶水喝,有些事,不是他们能阻止的,即使他们再想也不行。 皇宫内,萧若瑾和萧若风下棋,萧若瑾接连被吃掉多子,有些纳闷,“你棋风怎么变了?” “该断则断,该强则强,行事果断,这是和皇兄学的。” 萧若风又吃下几子,他不间断的攻势让棋局发生巨大改变,也让他占据上风。 萧若瑾仔细打量他许久,最后慢悠悠的询问,“你在怪我?” “不怪亦不怨,从皇兄的立场出发,皇兄没做错一件事,您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北离。但我们是人,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我只是有些不高兴。” 萧若瑾稀奇的看了眼萧若风,这个在他面前一直都很乖的弟弟,竟也会冲他发泄情绪了。 “说说” 他倒是起了兴致,他为何生气? “皇兄不该迁怒楚河,那孩子只是有些感情用事,他太看重我了,所以才会做出许多僭越之举。但他是您的亲子,若是您肯出手,他不会流落在外,吃尽苦头。” 萧若风生活在偏僻乡野,很多消息都是回来后才知的,想到那孩子为自己做的,心里怎会没有感觉,便是亲子也不过如此了。 “还有呢?” 萧若瑾听到这话,觉得可笑,萧楚河这些年虽然不在自己身边,可金银之物还是不缺的。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姬家的人一直在暗中帮他,不过就是受点挫折,何以至此? 萧若风继续埋怨,“不该让他做你的鱼饵,用他来吸引视线,凝聚江湖力量,这对他来说,有点不公平。” 公平,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公平? 便是想要公平,最没有资格讲这话的,就是萧楚河。 萧若瑾想想自己给他的,萧若风给他的,整个皇家的孩子,独他最特殊,他还需要公平? “你这不就是在怪我,觉得我太宠爱熙恒和熙怡?” “我没说,是皇兄自己说的。” 萧若风心里觉得是这样,但这话可不敢明说,尤其是那两孩子还是明妃,不,明后的儿女,他又不是想找打。 萧若瑾听到这话,笑了,什么时候,他也变的这么赖皮了。 “你啊,人有五指,各有长短,我宠着那兄妹,是他们应该的,那你不也偏爱楚河吗?” “我们不一样” 我对楚河是叔叔的疼爱,那是亲人之间,但和亲生父子之间,到底还是隔着一层的。 且他有亲子凌尘,那是他与心爱之人生的孩子,他知晓其中的不同。 “怎么不一样,在那小子眼里,你就是他父亲,不信你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萧若瑾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他的儿子,就跟他儿子似的,他就不信他不知道,糊弄谁呢。 萧若风尴尬一笑,他自然知道楚河是如何待他的,正因如此,他想再替他争取一番。 “那皇兄是确定了?” 萧若瑾沉默,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说实话,还没想好,他还需要最后看一看。 “我那几个孩子,萧楚河与你一般,钟情江湖而非朝堂,他自己也说喜欢做萧瑟。 萧羽纯粹是个鲁莽之徒,只凭一己情绪行事,且行事狠辣,没有慈悲之心。 萧崇倒不失为一个良选,能文能武,性子也像我,只是太像了,做个守城之君是可以的。 若无熙恒,我或会选他,只因三者择一,他是最合适的。 但合适也不代表是对的,熙恒那孩子,性子虽与我不同,但其政治手段和思想,却与我如出一辙,他是我悉心培育,亦是我亲手所教,我又怎能弃之?” 说到底,就是新鲜感,因为不同,他会有期待,会更盼望。 萧若风闻言没说什么,位子只有一个,只要上位者不是什么暴君,他都认可,况且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 “那嫂嫂也同意?” “不知道,我没问过。” 萧若瑾也不敢问,她一直以为自己选定的皇帝人选是白王,因为他对白王很信任。 而萧熙恒,就像是照着纨绔皇子培养,平时更喜欢吃喝玩乐。 所以她才会那么在乎封地,那可是她儿子女儿的本钱,是他们未来的依靠。 也正是因为这份在乎,他才会知道,她竟从未想过让自己的孩子做皇帝,还真是奇葩。 其实阔蕊不是没想过,她还暗戳戳问过儿子的意见,但他不想啊,那儿子不想,她也没办法,总不能硬求着人家做吧。 实际上,她那意见还不如不问呢,谁会光明正大问,“宝贝,你想做皇帝吗?” 萧熙恒敢回吗? 他不敢,他可是知道阿娘这里有多少眼线的,他怕他说了,阿爹会不高兴。 但他可以暗中表示,他就赌阿爹对他的疼爱有几分。 这些事情,阔蕊都不知,主要是人家父子俩都瞒着她,把她瞒的死死的。 所以她搞她的,他们忙他们的,两边互不打搅,但都是为对方好。 直到阔蕊听到圣旨所书时,一下子昏倒了,不是激动的,是被气的。 第76章 明德帝·明妃76 被两人念叨的阔蕊,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成为皇后之后的她,小日子过的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区别就是服化道,衣服全部改成凤袍,首饰也全是凤凰开头,就比之前高级些。 反正阔蕊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倒是以往那些简单的首饰,更得她心意。 “娘娘,这是赤王殿下送来的,说要您亲启。” 萧羽? 搞什么啊? 又不是离的很远,非得送书信给她,是不是又要算计她? 尽管有些疑心,阔蕊还是打开看了,发现上面就是一个时间和地点,还是半夜的时间。 最主要的是地址,这不就是他王府的地址,这里是有什么,有宝藏? 不然他为何要自己去他府邸,还是有人要去他府邸打架,他打不过,找她帮忙? 不得不说,这次他是真引起阔蕊注意了,让她也不在意时间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事。 夜里,阔蕊身穿黑衣,将自己遮盖的很严实,头一次做坏事,很难不激动啊。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是坏事,那萧羽能干出什么好事,要是好事还轮到她? 不怪她把他想的那么坏,以她的经验来看,这萧羽就像是世界的反派,身世经历性格,样样不差,就说符合不符合吧? 若不是他小时候叫过她几年母妃,你看她理不理他,纯纯作死的货,没个消停。 阔蕊心里念念不休,行动却没有半分停顿,却没想到半路遇到一场好戏,她下意识就找个地方猫好。 萧羽的事不急,等她看完这场好戏,再去赴约也不迟,谅那小子也不敢怎样? 至于他有没有生命危险,她不知道,但应该不会有傻子敢在天启城里谋害皇子。 想到此,她更安心的看戏,反正萧楚河的戏,不看白不看。 街道上,苏昌河看着对面的萧瑟和雷无桀,还有他身边的苏暮雨,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 “没想到我千算万算,还是中了你的圈套,只是暮雨,你帮他,不帮我?” “大家长,请回头。” 苏暮雨也不想这样,可是不这样,暗河众人会被他殃及,赤王,不是一个明主。 “怎么回?现在这个情况,也由不得你我了,你们就是冲着我命来的,不是吗?” 苏昌河看向萧瑟,他眼底都是杀意,分明就没打算放过他,也是,谁会放过暗河的人。 “既如此,便战吧。” 话落,苏昌河和苏暮雨开始打起来,萧瑟帮忙,可惜还是不敌苏昌河,被一掌击退。 苏昌河想趁机跑,却被无数飞剑包围,街上又出现两个人,一高一低,似乎是孩子。 阔蕊在上头看的起劲,她曾经听说过暗河,却从未和他们见过,也知萧羽和暗河有联系。 那么她今天的目标,就是这个被围攻的苏昌河吗? 至于为什么是苏昌河,以小七的脾气,应是很喜爱和萧楚河做对才对,他想要杀的人,就是萧羽想要保的人。 底下的战斗还在继续,阔蕊就看着他们走了来,来了走,一群人誓要将苏昌河解决掉。 阔蕊死死盯着苏昌河,觉察到他有解脱的想法,立即出现,将苏昌河向后拉,一剑挥向苏暮雨。 苏暮雨躲避不及,被一剑击飞,天女蕊眼见这黑衣人要带苏昌河走,立即使出暗器。 无数细针出现在眼前,阔蕊哪见过这阵仗,急忙唤剑迎击,“我去,这次赔打发了。” 天女蕊被一剑击飞,和苏暮雨一样,再无反击之力,李凡松见此,上前迎敌。 “没完没了是吧”,阔蕊不想和小孩子计较,偏偏他们总是没有眼力见,同样击飞。 打完,她又看向飞轩,只有他还站在前头了,“我不打你,自己滚到那边去。” “你——” 飞轩气急,想上前理论,却被李凡松叫住,“飞轩,不要生事。” 飞轩颓废,缓缓向后退,走到几人身边才停住,只不过眼睛还在盯着阔蕊,显然不服气。 阔蕊想带苏昌河走,却被一道红纱缠住,回头看,是那个女子。 “我即便是死,也要杀了他。” 天女蕊再次上前攻击,其余几人见状一起围上来,他们缠的很紧。 她又要护着苏昌河,又要保护自己,两边都费劲,心里逐渐冒火,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又何必忍到现在? “喂,苏昌河是吧,你有没有办法解决掉他们?” “没有”,要是有,他自己早都跑了,又怎会受制于他们。 “废物”,阔蕊将他推到身后,自己对付他们几个,这次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瞬间将他们打倒。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躺在地上的几人,眼看着阔蕊缓缓逼近,面露苦笑。 他们这是要留在这里了吗? “娘娘,且慢。”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现,向阔蕊行礼,阻拦住她前进的脚步。 娘娘? 是哪位娘娘? 几人心中疑惑不已,唯有苏昌河看向那把剑,瞬间猜出了来者是谁,是皇后娘娘! “你是国师?” “是” “你要拦我?” “不是我要拦您,是那位有命,要您即刻回宫,不要再惹事生非。” 靠,萧若瑾醒了? 阔蕊第一时间就想逃,为了能让今天的计划顺利,她特意给他来份安眠香,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他不是发现了吧? 阔蕊心虚,不敢再继续下去,拉着苏昌河就要走,“你是皇后,你为何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是天女蕊,她从称呼上,立即反应过来面前的黑衣人是谁,眼看今日报仇无望,她不解的质问她,为何要阻止他们? 阔蕊——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也不管他是谁,在我这里,只一句。 他是萧羽的人,而萧羽是我儿子,你们要想动我儿子的人,就先要问问我手里的剑。” 话落,她带着苏昌河瞬间消失,徒留众人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都回去吧” 齐天尘留下一句话,也离开了,他是出于私心才来的,根本不是陛下的旨意。 只因望城山,他们的下一任继承人不能死在天启,至少不能死在他面前。 第77章 明德帝·明妃77 赤王府,阔蕊带着苏昌河刚落地,就松开了手,叉腰站在那里,气喘吁吁。 “累死我了,我现在没时间和你废话,你在这里老实待着,等我传召。 另外,帮我告诉那兔崽子一句,我来过了,是他失约。” 话落,阔蕊瞬间消失,不走不行,萧若瑾醒了,要是发现她做的事,指不定怎么罚她呢。 上次她不听话,害的他丢脸,直接就被禁了肉食,好在只有三天。 但那种每日食素,饿了就啃胡萝卜的苦楚,她是断断不想承受了。 她是个肉食动物,肉食动物,肉食动物,重要的事说三遍,谁也不能阻拦她吃肉! 寝殿内,阔蕊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掀开帷帐,见萧若瑾安稳躺在那里,没有醒的样子,齐天尘骗她! 这个念头瞬间一出现在脑海里,她就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看场戏,暴露身份不说,还留下了把柄,她真是有苦说不出,这下萧瑟那伙人肯定记恨上她了。 都怪萧羽,搞出这些破事,祸害谁不好,非得祸害叶家的,这姓萧的就是和姓叶的有仇是不是,都是冤家。 阔蕊看不明白萧羽的计策,心里嘀咕,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把戏? 想了半夜都想不出来的阔蕊,最后放弃了,躺在萧若瑾身边呼呼大睡,这次是真累到了。 从皇宫到赤王府,再从赤王府到皇宫,加之心情极度紧绷,怎么可能不累呢。 她睡的很死,连萧若瑾什么时候起都不知道,而萧若瑾见她这样,也没说什么,只以为她是昨天又熬夜偷看话本子了。 他早已习以为常,阔蕊每次都会趁他睡着后,点灯偷看,别以为他不知道,只是懒的说。 再说了,他说话也管用啊,对于这位,他做都比说好用。 与此同时,萧瑟等人也从天女蕊口中得知了昨晚的事情,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不想中途还是出了岔子,明妃,不,皇后! 你究竟想做什么? 雷无桀看到几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气愤不已,情绪上头,自然也口不择言。 “这个明妃怎么如此爱管闲事,难道她当真不分是非黑白?一味偏袒那萧羽,真不知萧羽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胡沁什么,那是皇后,大庭广众下议论后宫凤主,乃大不敬,是重罪。” 萧瑟自然心里不忿,但理智还在,他知道父皇对皇后的偏爱,在他眼里,这几人的生死,包括大师兄,都不值一提。 有皇后保护的萧羽,就更无所顾忌了,这下想救无心只怕是难上加难,除非他们另找帮手。 萧瑟眉头紧蹙,暗自寻求破题之法,不能再僵持下去了。 赤王府内的萧羽,在经历昨晚那场刺杀后,又得知苏昌河重伤的事,心里暗自庆幸。 还好他留了个心眼,给母后写封信,却故意只写了地址和时间,勾起她的好奇,引她前来。 本来是想找借口把她留下的,让她多住几天,顺便帮自己看家,没想到老天这么眷顾他,一个晚上就解决了,还真是意外之喜。 此次不仅重创了萧瑟那帮人,还给他争取了许多时间,萧羽想到此,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这算是最近所有坏消息里,仅有的好消息了,他心里的急躁得到缓解,心情不错。 若是阔蕊知道他的想法,怕是会捶死他,什么叫给他看家,她是狗吗? 还老天眷顾,分明就是她偏爱! 两伙人,一边开心,一边愤怒,唯有一人特殊。 那就是萧崇,他很安静,即使眼睛复命,也很少出府,他在思考,自己该不该争? 父皇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不出意外,帝位就在自己和永熠王两人中选择,父皇更偏爱永熠王,而朝臣们更喜欢他。 因为他们对他比较了解,而萧熙恒,他们连见都很少见,自然会有顾忌。 他只是在犹豫,他要不要当皇帝? 外面风云变化,众人各有各小心思,只有阔蕊一觉过后,又恢复了好心情。 她宣萧羽还有那个护卫进宫,将备好的东西准备好,然后挥退众人,就等他们了。 一个时辰后,萧羽一脸笑意的出现在阔蕊面前,身后是脸色惨白的苏昌河。 “儿臣参见母后”/“属下参见皇后娘娘” “起吧” 两人乖乖起身,萧羽率先出声,“不知您叫儿臣来是有何要事?” 阔蕊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苏昌河,“你先出去,在门口等一会儿。” 苏昌河看了眼萧羽,随后行礼,走向门外,心里好奇,她这是何意? 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殿里传来男子惨痛的叫声,吓的他一个激灵,刚想进去,就被一柄剑阻拦。 “这是他们母子的事,你还是不要进去为好。” 苏昌河回头,是掌香大监瑾仙,他竟然守在这里,还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这恰恰就说明了,明德帝对这位皇后的看重,竟然叫大监保护她,那么他…… 瑾仙见苏昌河老实下来,将剑收回,老老实实的坐在房顶,看天,赏景。 屋内,阔蕊手握鸡毛掸子,气势汹汹的站在那里,“说,那封信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姓苏的会死?你是不是在算计老娘?” 萧羽捂着屁股,脸上五颜六色的,他都多大的人了,还被打屁股,真是,奇耻大辱。 “不知道” “什么态度!” “嗷!” “我真不知道,我又不是国师,会什么能掐会算的本事,我就是想让你去我府里住住。” “然后帮你看家是吧?” 阔蕊瞬间就知道他打的算盘,这是想让她给他当护卫呢,想的美他。 “就是顺便,顺便。” 萧羽看阔蕊那清澈见底的眼眸,好似自己所有的算计被她看穿,一时有些心虚。 “我只问你一句,能不能放了那姓叶的?” “不能,我留着他有用,但我向您保证,我不会伤他性命。” 萧羽坚持不放,也不说自己的计划,阔蕊拿他也没有办法,两人就在殿内僵持着。 谁也不服软,都想占据主动权,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 第78章 明德帝·明妃78 屋外,苏昌河从站着等,到靠着等,最后随意找个台阶蹲着,无聊的紧。 他看向同样无聊的瑾仙,想上前搭个话,却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回头一看,是赤王。 “她要见你,你应当知道分寸,本王不想听到多余的话。” “是” 苏昌河行礼,走进殿内,老实站在下首,不敢抬头,亦不敢询问。 阔蕊被那小崽子气的胃疼,喝了几口牛乳,缓缓,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 “说说吧,说说你是怎么招惹永安王,让他生了杀心的。” “因为唐莲” “你杀的?” “和我有关” 也就说不是他亲手杀的,是他下命杀的,阔蕊想到那场宴会,应当就是如此来的。 “那两个拿剑的呢?” “望城山赵玉真” “你杀的?” “算是吧” 也就是说他有参与,或者说那个赵玉真只是被牵连的,但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因为他。 “小七的命令?” 苏昌河没有说话,但也默认了,若不是赤王下令,他们暗河怎么会插手其中。 阔蕊懂了,看向他,“和我说说暗河吧,我还从未见过暗河之人呢,你是第一个。” 苏昌河闻言看向阔蕊,这还是第一个听到暗河名字没有厌恶的,反而是想了解暗河的。 他心里很震惊,沉默许久过后,缓缓讲起自己眼中的暗河,声音低沉,却很清晰。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他的声音回荡,阔蕊没有打断他,而是选择安静听着。 半个时辰后,苏昌河停下来,看向阔蕊,见她眼中没有一丝厌恶,心中稍安。 “暗河受影宗辖制,你们以前的暗杀任务都来自影宗?” 阔蕊抓住重点,她怀疑暗河不仅仅是一个江湖组织那么简单,不如说是…… “是” “既然已经逃离了影宗的挟制,为何还要带领他们掺乎进来?” “因为暗河没有得到真正的光明,既然没有,那我就创造一个出来,带领他们走向彼岸。” “萧羽就是你选择的,你觉得他可以?” “他不可以,但除了他之外,我们别无选择不是吗?” 也是,萧楚河背后不缺势力,单是雪月城就是最大的江湖势力,萧崇身后有无双城,他们都看不起暗河,觉得暗河的人配不上。 唯有萧羽,因为影宗,他们有着天然的联系,他是他们有且唯一的选择。 而萧熙恒,他身后是萧若瑾,他自然不会让儿子接触暗河,因为他也很嫌弃,虽然他不说。 “我有一个儿子,叫萧熙恒,也许你没有见过他,但你应当听说过他,选他吧,如何?” 苏昌河震惊的看向她,眼中全是不解,“为什么?” “你应当知晓,帝位之争已经开始,最后的人选不是白王萧崇,就是永熠王萧熙恒。 萧羽从来不在选择里,他或可做开国皇帝或是大将军,但绝不是现在的北离需要的君王。 我儿没有那个想法,我这个当娘难免要替他思虑一些,我为他讨要五洲之地,地域旷阔。 你,和你的族人可以在那里重新开始,作为交换,你们要做我儿的下属,听他调遣。 跟萧羽相比,他是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跟了他,你们就拥有了合法的身份,拥有了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资格,你们便不是暗河,而是永熠王的下属和兵士。 我会为你们建立一座城,那里会是你们的新家,城主由你们和我儿的共同担任。” “为什么?” 这些话听着就很美好,可对于久居黑暗的人来说,第一反应就是她别有用心,她在算计。 “好好想想,想好了就拿着这枚玉佩去姑苏找百里东君,你们就能见到那孩子了。” 阔蕊没有解释,而是将身上的玉佩递给他,随后挥手示意他离开。 苏昌河接过玉佩,心绪复杂,此刻的他难得有些迷茫,渴求半生的东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反倒不知该如何了? 若是暮雨听到,他会高兴吗? 会的吧,对吗? 门外的萧羽见他一脸恍惚,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心里不解,“你怎么了?” 苏昌河瞬间恢复理智,摇头示意没什么,跟着他离开。 等他们彻底走远后,阔蕊才缓缓走出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怀疑暗河就是皇家的一把刀,是他们铲除利己的工具,若真是那样,萧家,真的造了太多孽了。 北离自开国起,他们便存在的话,那么就是百年的时光,无数人的人生。 阔蕊不敢想象,这其中究竟有多肮脏,有多不堪,又有多么的无力。 百年的血债和冤魂,都来自皇家,都是因为他们而起,而暗河不过是替罪羔羊。 或许苏昌河也知道,所以在经历无数失败后,发现暗河依旧是暗河,才会变得疯狂。 因为他终于明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无用便是废物,他放弃了。 所以当萧羽找上他时,他才会那么轻易答应,他只是想借助萧羽搅弄风云,想让皇室萧家自相残杀,可他忘记了。 权力的游戏,从来都由不得他做主,那是高位者才有的权力,而他们只能沦为棋子。 是棋子,变得无用,就该被抛弃,那么等待他们的只有一条路。 阔蕊将他放置到熙恒身边,一则确实如她所说,五洲的封地太大,他需要人手,而这是他们母子最缺的。 暗河就是最佳的人选,旁人眼中不要的,在他们眼中却很有用。 二则,她想让儿子消弭暗河的怨,减轻萧家的孽,不想让他背负着不知名的罪孽。 三则,她衷心的希望,暗河能有个好结果。 百年时光,太久了! 阔蕊不知自己是不是心软了,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她才体会到属于人的感情。 以前她的眼中只有任务,只要能达成任务,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渐渐的,她变得冷心冷清,就像是一个机器人,被剥夺了人性。 好在,她能感觉到自己灵魂在变化,即使很小,很短暂,但她在慢慢变好,这样就很好。 第79章 明德帝·明妃79 赤王府,雷无桀看向身边的萧瑟,心里担心,“我们真要硬闯进去?” 萧瑟蹙眉,搞不清楚他哪里来的担忧,以前他也不这样,“不闯进去,难道要走进去?” 萧瑟不知,雷无桀是被天启城的事情吓到了,他现在有点恐惧皇权,而萧羽还是皇子。 “我们这样不算违背律法吧?” 萧瑟看向他,瞬间知道他在担忧什么,苦笑,这天启还真是能改变人,这么短的时间,雷无桀就成长了。 “算就不去了?” “去” 雷无桀只是有些担心会连累到雷家堡,但让他放弃无心,他也是做不到的,那是他朋友。 “那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萧瑟听到这个答案,心里松口气,他既希望他变,又不希望他变,好在他即使变了,骨子里的东西还没丢。 两人暗中潜入赤王府,刚接近暗室,就被一群人包围,萧羽从人群后头走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本王早知你们会来,早已恭候多时了,萧楚河,今日又想搞哪出戏码?” 他说的是自己前段时间遇刺,苏昌河被围剿,暗室被人闯进的事,不用想,整个天启只有他会做出这些让人惊讶的事。 “自然是其利断金” 话落,萧瑟和雷无桀瞬间出手,萧羽身边的护卫亦齐齐上前,但没几个回合下来就败了。 萧羽没有丝毫畏惧,无心和苏昌河共同出现,一人一掌将两人击飞,这时叶若依和司空千落出现,将两人接住。 “雷无桀你没事吧?” 叶若依看着身边的人,仔细打量,心有不愉,没想到他们两个竟然敢背着她们涉险,幸好她预感不对,及时赶来。 “萧瑟你没事吧?” 司空千落也很担心,她紧紧握住萧瑟的手,眼里都是情谊。 “啧啧啧,还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只是我没记错的话,永安王正妃的位子应该姓叶才对,怎么突然换人了?” 几人闻言怔住,若不是他提醒,他们怕是早都忘记这份旨意,现在看来,突然有些别扭。 司空千落心里失落,主动后退半步,她不能损伤萧瑟的名声,她该回到自己的位子。 萧瑟注意到她的动作,心一紧,随后看向萧羽,“你几次三番与我作对,究竟为了什么?” “为什么? 为了让你不痛快,为了让众人看看,我萧羽不输于你。 你萧楚河是天启城最出色的皇子,而我也不差。” “荒唐,你就为了这点念头,做出如此过分的事,你还是人吗?” “过分?我这就过分了?那你呢? 刚回到天启就搅得这里天翻地覆,千金台设宴,父皇亲临,只为你撑腰。 琅琊军叛乱,你挥挥手,就让萧凌尘缴械投降,明明都已经逼入皇城了,只差一步。 我过分,那你这种种行径又算什么? 你说这话合适吗?” 叶若依听不下去了,率先开口,“难道就因为别人比你优秀,比你好,你就这般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生来就知道活下去很难,在皇室里生存更难,我誓要做人上人。” 而所有阻挡我道路的人,都要被除掉,谁都不可以阻挡他。 “那明后呢?” “什么?” “明后的孩子萧熙恒,老八,是储位的不二之选,你也要除掉他吗?” “那是我们的事,现在我最想除掉的是你,给我上。” 苏昌河和无心听命上前,和他们四人斗在一起,可他们四人之力仍旧不是他们的对手。 雷无桀又一次被击飞,实在忍不住口吐鲜血,“萧瑟,你不是说有帮手,人呢?” 萧瑟也被打吐血了,伸手抹去嘴角血迹,眉头紧蹙,“应该快了。” 下一刻,一把剑横空出现,将苏昌河击飞,这下好了,原本他就受伤了,这一击过后彻底没有反抗之力。 萧羽看到这一幕,看向来者,是洛青阳,还有宣妃! “世儿”,易文君看到毫无反应的无心,很是心疼,随后看向萧羽,“这是你亲兄弟,你怎可如此?” 萧羽听后笑了,“亲兄弟?我姓萧,他姓叶,我是皇子,他是外族,算哪门子的亲兄弟。” “你——” 易文君被他怼的哑口无言,可他们都是她的儿子,怎么不是亲兄弟。 “萧羽,不可对你母亲不敬,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她对不起任何人,唯独没有对不起你。” 洛青阳看不惯他对师妹不敬,急忙呵斥。 “为了我? 是为了她自己吧! 若是她当年留在姑苏,做她的庶人,我还会真心敬佩她。 可她偏偏打着为我好的名头回宫,说是为了我好,可你问问她,对我有多好? 这些年,可曾问过我的衣食住行,可曾替我周旋,可曾帮过我? 哪怕一次! 口头的好话谁不会说,我和她的关系,彼此心知肚明,现在跑过来假惺惺,你看我认吗?”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几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们没想到萧羽小时候的日子是这样的,但那也不是他作乱的理由。 “你有恨,有怨,都冲着我来,世儿是无辜的,你不能这么对他。” “无辜?这世上谁不无辜?我不无辜吗? 明明都答应好了要帮我,偏偏临时反悔,为了他口中的兄弟,非要糊弄算计我,我这辈子最恨被人欺骗!” 他不想动无心的,是他自己太过分,答应好的事非要反悔,那就别怪他冲他下手了。 “跟他说什么废话,救无心要紧。” 雷无桀看不下去了,率先冲上去,有洛青阳压制,他们很快就控制住了无心。 萧瑟和雷无桀看着没有反应的无心,将解药喂给他,但他还是没有恢复神智。 两人有些手足无措,随后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萧瑟陷入沉思,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几人都围着无心转的同时,有一人偷偷跑了出去。 萧羽被洛青阳看着,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眼下只能先忍忍,他的救兵就要到了。 幸好他事先嘱咐过苏昌河,要不然还不一定会怎样呢? 第80章 明德帝·明妃80 无心最后还是被唤醒了,萧瑟用无心教过他的心魔引,唤回他所有的记忆。 易文君看到儿子恢复后,轻轻松口气,却又看到远处的萧羽,思及他做出的事,便暗中传音给洛青阳,“师兄,你带萧羽走。” 洛青阳闻言十分诧异,他带萧羽走,那她呢,她还要留在天启城? 萧瑟自然没有错过两人的互动,亦猜出两人的意思,出声劝阻,“娘娘,事到如今,一切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萧羽想杀我,抢皇位,我不在意,但他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这笔债,我不能不讨回。 他甚至勾结南诀,害的千万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血债,他需要付出代价。” 易文君震惊,看向萧瑟,眼里都是紧张,“你是要杀了他吗?” 萧瑟没有回话,但他握紧的剑,彰显自己的态度,他身后几人依旧如此。 洛青阳见此,就要拔剑,师妹的吩咐,他一定会遵从。 就在众人对峙之时,萧羽见到这场景,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哈哈哈,真是太感人了,我终于是被选择的那个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我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离开天启了,还有你,萧楚河,不要以为自己一副赢了的样子,这一切还没结束呢。” 萧羽边说边走向易文君,易文君以为他是想寻求庇护,便没有在意。 岂料她突然感到头疼,浑身不适,连站都站不稳,洛青阳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这时,无心突然出手,用内力吸出萧羽袖子里的铃铛,“我猜你是想用这个东西,胁迫我和孤剑仙替你杀人吧?” 洛青阳闻言看向萧羽,见他眼底的震惊,十分恼怒,“大逆不道”,一掌攻向他。 萧羽猝不及防被击飞,惊讶的看向无心,“你怎么会知道?” “自然是偶然听见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掉进你的陷阱,我不过是不懂这蛊毒之术,想要以身试险罢了。” 说完,无心便捏碎铃铛,上前救治易文君。 易文君看着这个孩子,眼里全是亏欠,想到他小时候的样子,不自觉的眼眶就红了。 萧羽看着这母子重逢的画面,满是嘲讽,“还真是可喜可贺,本王倒要恭喜你们母子重逢。 既然你心里只有那个家,还有那个男人和他的孩子,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回来后却不好好待我? 你,易文君,当真虚伪至极。” 洛青阳听不得他当众指责师妹,上前维护易文君,看向萧羽的眼里全是厌恶和谴责。 “放肆,师妹今生所有的苦难都来自你,若不是你,她不会过的如此痛苦,你竟还如此伤害她,你还配做人子吗?” “这话听着新鲜,他怎么就配了?” 萧羽还未回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他惊喜的看向身后,是母后! 阔蕊身穿一身黑色锦服,身后带着苏昌河和瑾仙,三人瞬间走到人前。 “还不滚过来,在哪里待着装死啊!” “哦” 萧羽听到这话,屁颠屁颠的跑到阔蕊身后,他最大的靠山来了,看谁敢动他。 众人看到阔蕊出现,心沉到底,显然都想到她对萧羽的维护,今日怕是不能善了了。 萧瑟注意到她身后的瑾仙,既然大监都来了,那么父皇想必是知道的,就是不知他的态度是…… “你倒是说说,他怎么就不配做人子了?” 阔蕊看向洛青阳,看他那别具一格的造型,有点嫌弃,转而看向无心,这张脸不错,养眼。 洛青阳没有回话,而是下意识拔剑戒备,实在是被她打出心理阴影了,不得不防备。 阔蕊见他这副样子,更嫌弃了,“老娘当初就看不上你,现在依旧看不上你,你看看你这邋遢的模样,哪里像是剑仙的样子。 叶鼎之为了易文君,好歹敢当众抢亲,虽说行为不对,但我认可他是一个汉子,有血性。 你呢,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也就是口口声声,耍点嘴上功夫,谁不会啊。 在边境猫了这么些年,终于不做缩头龟了,敢出来闯荡了。 你可别忘了,萧若瑾还没死呢,我这个后宫之主还站在这里,想把人带走,问过我的意思没?” “你——” 洛青阳被她怼的羞愤至极,拔剑就要向她攻去,易文君忙拉住他,“师兄,不要。” 如今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亲人了,她不想看到他也消失,况且他们都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阔蕊看到易文君,就更气了,她就搞不明白这个女人身上究竟有什么魅力,偏一个两个都跟她有关,她也有毛病。 “还有你,易文君,当年你气势汹汹的闯进我的寝殿,口口声声说不要打扰你们母子培养感情,还警告我不要插手你们的事。 影宗那边也加诸压力,你们利用萧若瑾,逼得我不得不放弃这个孩子,甚至为了让我离他远些,将他带离皇宫。 你可还记得,自己当初做出的事,可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 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孩子,你看看,除了一张脸,哪里能讨人喜欢了?” 被拉出来的萧羽,听到这话,脸瞬间爆红,这是羞辱吧,是羞辱吧,太羞辱人了。 他想说自己还是有很多优点,阔蕊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他推到身后。 萧羽——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只是……” 易文君也想过要好好待他的,可是只要看到他,她就会想到安世,想到那个家,就会……迁怒他…… “只是不甘心,觉得自己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易文君,同为女人,我不想对你说那些不堪的话。 但同为母亲,你看看这两个孩子,他们这半生的风雨和漂泊,都是来自谁,你应当知道。” “回到皇宫里,赎你过往的罪孽,这也是萧若瑾的命令。” “我不,我不回,我才出来,我不要回到那个牢笼里。” 易文君好不容易趁乱逃出,她才不要回到那个寂静的宫殿,她要出去,她要自由。 第81章 明德帝·明妃81 “师妹不想回到那个牢笼里,她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洛青阳知道自己不是明后的对手,但他死了,师妹就真的陷入困境,背后再无人替她撑腰了。 “笑话,宣妃在宫中日日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身旁尚有贴身侍女侍奉,前半生倚仗影宗,现在又仰仗萧羽,何曾有人欺她半分? 与叶鼎之多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相较,她应当满足才是。 若这都算苦,那你让那些深陷苦难,日日挣扎之人作何感想,他们又当如何生存!” 阔蕊听到他这话,心里无语,当年魔教东征,祸害北离那么多无辜百姓,叶鼎之已经付出了代价,那引起这一切动乱的易文君呢? “那萧若瑾又当如何,他逼迫师妹,致使师妹与心爱之人分离,难道他就没有罪过吗?” “我看不上你,当真是有看不上你的原因。 他们这些小的不知,你也不知吗? 当年影宗宗主易卜为了搭上景玉王,谋求从龙之功,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也就是易文君,将她送到别院中,这你认还是不认? 两姓联姻,一纸婚约,更有太安帝圣旨明书,易文君是萧若瑾侧妃,位同正妃,她就是萧若瑾的人,你认还是不认? 后来宣妃出逃,和他人私奔,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情,却让萧若瑾成为笑柄,这个孩子更是最大的证据,你认还是不认? 都说先撩者贱,易卜为了搭上萧若瑾,把女儿当作礼物,送给他做侧妃。 后来易文君反手给他一个没脸,将所有的锅都扣到他脑袋上,让他成为替罪羊。 什么逼迫,什么心爱之人,在自身有婚约的前提下,同他人恩爱,这便是大家闺秀?” 话落,现场一片安静,众人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那易文君之前的行为算什么? “可师妹是无辜的,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伤害过任何人,她是被算计的。” 阔蕊说了这么多话,实在是口干舌燥,看向身后的萧羽,萧羽下意识朝她笑,装乖。 “给老娘拿把椅子,倒杯茶,没看到老娘嘴都干了,没眼力见的东西。” “哦,儿子这就去,这就去。” 萧羽被训了,也没回嘴,屁颠屁颠的朝屋里走去,他的侍卫龙邪跟着他。 阔蕊看他的背影,没好气的翻了几个白眼,要不是这小子,她现在还在宫里看话本子。 哪里轮得到她在这里和别人费口舌,等回去的,她一定赏他一顿竹笋炒肉。 都说好几遍不要让她给他收拾烂摊子,偏这破摊子就一定要跟她撞上,没完没了了。 很快东西备齐了,阔蕊坐下,喝了一杯茶,摆好姿势,决心今天要以理服人。 “说到哪来着?” 阔蕊看向洛青阳,见他铁青着脸,怒气冲冲的看着她,显然是看不惯她的行为。 “宣妃无辜” 萧羽轻声提醒她,眼里都是看好戏的意味,看到自己的母妃挨骂,没有任何感觉。 “哦,无辜,宣妃无辜? 刚开始或许是无辜的,但她私奔造成后面的一切事情,无辜这两个字,她便不配。 更何况,什么时候,无辜也可以被人当作推脱罪责的借口? 我不想和你说这些没用的话,今日,两件事,宣妃回宫,萧羽跟我走。” “娘娘,萧羽,您不能带走,我要他到大理寺亲自认下自己的罪过。” 萧瑟不认同她的条件,大师兄的仇,北离边境枉死的百姓,都是萧羽的谋划,他不能走。 阔蕊理解他想报仇的心,但这件事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你是皇帝吗?” “不是” “你是我爹吗?” “不是” “你是我儿子吗?” “不,是,您是皇后,后宫之主,就是我们的母后,如此,我也算是您儿子。” 萧瑟顺嘴就想说‘不是’,但转念一想,撇清关系和有关系,自然还是有关系的好。 “呵,机灵鬼” 阔蕊有些遗憾,他要是顺着说不是该有多好,那他就没有资格插手自己的事了。 但反过来,是,也不错。 “既然你是我儿子,那就滚到一边去,老娘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 萧瑟—— “噗嗤”,萧羽控制不住的笑了,他还是喜欢见到他吃瘪的样子,不过能让他吃瘪的也只有母后了,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六哥,过来啊。” 萧羽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这就是滚的地盘,多他一个不拥挤。 “滚” 萧瑟不想看他那副嚣张的样子,他就觉得这位明后克他,怎么一遇到他,就哪哪不顺。 “母后,你看他凶我” 萧羽不满他对自己的态度,跑到阔蕊面前告状,殊不知阔蕊看他也不顺眼。 “滚” “哦……” 萧羽瞬间垂头丧气,母后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她倒是顺着说萧瑟两句,让他也开心开心。 给他面子? 阔蕊连面皮都不想给他,遇上这么能搞事的人,她血压狂飙。 “萧瑟,本宫就一句话,你以为这些事,他当真不知吗?” 两人都清楚那个他指的是谁,若是他都知道,为何不阻止,他是默认萧羽的举动? 萧瑟只要想到这,心就沉到底,“为什么?” 他紧紧盯着阔蕊想要一个答案,眼底都是不甘和怨念。 阔蕊才没有兴趣做解惑大师,“你自去问他。” 随后她看向躲在洛青阳身后的易文君,“你呢?回不回?” 易文君没有回答,但她一直紧紧握着洛青阳的衣袖不放,显然是不愿意的。 “你总是躲在别人身后,却从未想过靠自己,易文君,遇到你,是他的不幸。 有些事该到你做决定了,今日就大胆的站出来,是生是死,这种事该自己决定。” 易文君没有站出来,倒是小和尚站了出来,挡在她身前,面色沉重。 “你要阻拦我?我可是帮过你!” “身为人子,不能看着亲生母亲受辱,娘娘之恩,叶安世永生铭记,只能来世再报。” “你……倒是像他……” 第82章 明德帝·明妃82 “我跟你回去” 易文君看着站在身前的儿子,她最亏欠的就是他,不应该再让他代自己承受了。 “师妹!” 洛青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可以拦住明后,届时让这孩子带她离开即可。 只要逃离天启,天高皇帝远,她就彻底自由了,那时再无人可以束缚她。 “师兄,我不想再累及无辜了,这样的结局很好。” 易文君心里清楚,即使自己逃出去了,那迎接自己的,也会是被全北离通缉的下场。 而帮助自己的人,统统不会有好下场,就这样吧,她认命了,只是…… “我想问他,他怎样了?” 阔蕊知道她问的人是谁,都到这时候了,还惦记呢,这么惦念,你倒是别回啊。 她是真不知该说她什么好,只能说她命不好吧,除了这个,也没有好的解释了。 “过的很好,和他的好兄弟整日里游山玩水,潇洒自在,快活的很。” 众人闻言心惊,叶鼎之被放出来了,这可真是一个大消息! 他的好兄弟,那不就是百里东君,他们在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易文君得知云哥还活着,还活着这样好,心里最后的遗憾也没了,走到阔蕊面前。 “母亲……” 叶安世不忍,明明都逃出来了,父亲也出来了,他们一家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阔蕊看向他,“小子,如今这结果很好,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世人都祈求圆满,可你看又有几人得到了真正的圆满。 若因你,让我这半生心血付诸东流,便是九霄黄泉,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无心”,萧瑟拉住他,他自然看出明后的认真,若是他真的做出什么,她一定会这么做。 “世儿,如今这样为娘很满意,你去找你阿爹,告诉他,我此生无悔。” 易文君怕阔蕊对他真下手,她一直都知道萧若瑾很厌恶这孩子,难保他不会给明后暗旨。 “走吧” 阔蕊起身,领着宣妃和萧羽大摇大摆的回宫,徒留众人望着他们的背影,满是无力。 寝殿内,阔蕊刚越过门槛,就看到萧若瑾坐在榻上看书,那悠闲的模样,看着就来气。 “解决完了?” 萧若瑾看她回来,忙把温好的牛乳递给她,很是殷勤。 让她处理这些事,确实是自己理亏,但他也拿不出有用的人,她是唯一的人选。 “我在前头顶风,你在后头倒是自在,要是我儿子闺女的东西少了,老娘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萧若瑾不爱听这话,他年纪到了,最忌讳别人说死什么的,他想好好陪她一段时间。 “胡说什么,答应你的事,我什么时候没做到。” 阔蕊想想确实,即使再难,再麻烦,他都做到了,心里的怒火稍减。 “哼,算你识相,那两崽子什么时候回来?”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最近就把后事安排好,新皇登基后,两人就出去游玩。 现在一切就绪,就差最后册封了,但两个孩子必须得到场,那五洲的封地和青洲都得当着众人的面宣旨,确保有证据证明,是归到她儿子闺女名下才可。 萧若瑾闻言有些心虚,显然知道她催促两个孩子回来的目的,对于自己要做的事,不敢开口。 阔蕊满心满眼都是以后的生活,没有看到他的神色,靠着他,说着对以后的规划。 计划着,先去儿子和闺女的封地住几年,看着两个孩子安家落户后,再出去游玩。 萧若瑾越听越害怕,胡乱应和她,也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搞得阔蕊以为他累了,就拉着他休息,毕竟年纪也到了。 萧若瑾有苦说不出,只能听她行事,希望日后,她看在自己乖乖的份上,不要迁怒她。 半月后,太安殿前,众人齐聚一堂,明德帝携手明后居于上首,俯视众人。 “参见陛下,皇后” 萧若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叫起,而是示意大监上前宣旨,这是他最后一道圣旨了。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孤承天命,临御天下十几载,宵衣旰食,勤理万机,惟愿四海清宁,兆民康阜。 今岁华已暮,体衰渐彰,思国本之重,不可久虚。 皇八子熙恒,性资仁厚,器宇宏深,躬修德业,孝悌著于宫闱,贤名闻于朝野,堪承大统,以安社稷。 兹颁诏天下,立皇八子熙恒为皇太子,即日登基,承袭帝位。 孤退居上阳宫,颐养天年。 诸卿当恪尽职守,同心辅弼新君,恪守典章,勿负孤望,勿负苍生。” 圣旨宣读完毕,众人的视线都落在缓缓走来的萧熙恒身上,他一身龙袍,显然早有准备。 “儿臣接旨” 话落,阔蕊率先站起,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谁当皇帝?” 萧若瑾害怕她闹出什么事,到时候场面不好看,忙上前扶着她,“皇后忘记了,孤跟你说过的,是咱们的儿子熙恒啊。” “熙恒?” “对” 阔蕊觉得自己的脑容量有点不足,不是白王吗?怎么成了她儿子? “你……” 她刚想对萧熙恒说什么,突觉眼前一片黑,整个人彻底昏了过来,不是喜的,是被气的。 天底下哪个当娘的是最后知道,自己儿子要继承皇位的,她还在那里傻傻坐着,真是把她当傻子糊弄,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皇后” “母后” 所有人都没想到阔蕊会晕过去,好在萧若瑾离得近,接住了她。 “传御医” 他将阔蕊打横抱起,走到偏殿,御医闻讯赶来,跟着他们走到偏殿。 萧熙恒和众位皇子,皇室族人,一起移到偏殿,等候在门外。 尤其是萧熙恒,心里担心阿娘,到底是怎么了? 难道阿娘病了不成? 众位大臣站在殿内,不敢乱动,实在是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新帝出现了,不是白王,是永熠王! 虽然他们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有些想法的,只不过他们这位陛下就没给他们机会。 直接定下了皇位人选,怎么也没通个气,搞得他们有点不知所措。 第83章 明德帝·明妃83 偏殿之中,阔蕊悠悠转醒,抬眼便望见萧若瑾端坐于床边,眼眸之中,尽是对她的忧心,见她醒来,脸上方才流露出些许惊喜之色。 “醒了,身体可还好?” 这么多年,阔蕊身体康健,从未生过病,这还是她第一次昏倒,他心里实在担忧的紧。 “把萧熙恒给我叫进来” 阔蕊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晕倒的,气不打一处来,眼前这个也是罪魁祸首,这父子两个没一个好的,敢隐瞒自己,往日里她当真是待他们好极了。 萧若瑾被她看的心虚,比起自己挨打,还是看别人挨打比较好,“孤这就去,这就去。” 阔蕊看他步伐匆匆,还能不知他的想法,只不过是看他年岁大了,她不好朝他动手,没关系,还有能让她动手的人。 门外,众人静立原地,目光皆凝聚于那扇门上,心思各异。 角落里,萧瑟悄悄靠近萧崇,轻声询问:“为何不争?” 萧崇闻言看向他,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反问:“你呢?” “我是心不在这里,比起天启,我更喜欢江湖,你对那个位置当真毫无想法?” 萧瑟很好奇,他就这么认命了,将马上到手的皇位拱手让人? 他可是知道叶家军旧部投奔了他,若他想,并非没有机会,怎得就放弃了? 萧崇沉默许久,看向天空,“我也很犹豫,自己该不该争,日日犹豫,犹豫到现在,好似也不用我做什么了。” “那你这性格还真是……” 萧瑟没想到他是这么想的,那这就不怨任何人了,这种事,自己不主动,旁人谁都没有办法,何况还是这样的大事! “事到如今,只能看开些了。” “也只能如此了” 萧若瑾苦笑,但攥紧的拳头,还是昭示出心中的不甘,就差最后一步了,真是可惜啊。 萧瑟瞧见后,没说什么,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随后恢复平静,好似只是意外。 这时,偏殿的门开了,众人视线纷纷落在门口,等待来人。 萧若瑾走出来,第一时间看向萧熙恒,“你母亲叫你进去。” 萧熙恒闻言立即进去,却没看到他父皇眼中的庆幸,若是看到,定不会这么轻易进去。 萧若风上前,刚想询问皇兄,就听到殿里传出,一道“啊”的尖叫声,吓得他一个激灵。 萧若瑾害怕他们多问,更怕最后牵扯到自己身上,忙出声叫散大家,“都退下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行礼告退,都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敢说出去,只能心里偷乐。 萧若瑾见他们都走了,自己也跟着走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看戏,尤其是娘娘的好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临走之际,还命人将躲在暗处的萧熙怡带走,别以为他不知这丫头的心思,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趁她阿娘没想起她之前,躲远些。 想替哥哥解围的萧熙怡:哥,你好走…… 与此同时,阔蕊也打累了,不是不想打了,实在是什么不行了,没力气了。 “说,什么改的心思?” 萧熙恒捂着屁股,龇牙咧嘴,阿娘当真是下狠手了,一点都没留情,痛死了。 “儿臣从未改过心思,是爹的主意。” 事到如今,要死一起死,反正他和阿爹都不清白,他是儿子,父亲理应护着儿子。 萧若瑾:我谢谢你…… “放屁,你爹能逼着你强坐上那个位置?你爹能逼你换衣服? 你爹,你爹,现在是你爹的事了,定是你挑的头。” 阔蕊知道萧若瑾想选白王,若不是他露出点什么,他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阿娘~~,儿子当皇帝不好么,怎么瞧着您一点都不高兴的样子?” 萧熙恒以为阔蕊当是高兴的,不成想现实却截然相反,阿娘都被气晕了。 “萧熙恒,皇帝,是一个很苦,很苦,很苦的角色,他是这天底下最复杂,最孤独的人。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王冠之下,必有荆棘。 我不希望我的儿子经历这些,我将你带到这个世上,是希望你开心,快乐,幸福,自在的度过一生。 我曾后悔,将你诞生在皇家,让你的童年没那么快乐,所以我盼着你往后能日日开怀。 但这若是你想要的,阿娘也会成全你,你也不要忘记,你的身后不是没人,你还有娘,还有爹,还有妹妹,我们是至亲骨肉,是你的依靠和底气。” 萧熙恒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阿娘是爱他们的,他便是仗着这份爱,觉得阿娘会退让。 现在想来,颇为羞愧,这是生他养他的亲娘,他怎么能瞒着她呢。 “阿娘,我错了,孩儿错了。” “你没错,是我将自己的意愿加诸在你身上,却忘记了,你可能不是这样想的。 熙恒,往后的日子就要靠自己,在其位,谋其职,你要学着做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帝王。” 阔蕊觉得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没错,是她有些强势了,才会让父子俩这样。 “阿娘,我会的。” “嗯,阿娘信你。” 一月之后,明德帝嫡子,八皇子萧熙恒龙登九五,正式即位,昭告北离,四海同贺。 天启城外,萧瑟和叶安世并列,身后是叶若依,雷无桀,司空千落,几人骑马远去。 他放弃了自己皇族的身份,做回萧瑟,游历他的江湖,身边还有知己好友相伴,足矣。 远处萧若风和萧凌尘相送,随后也就此离开,开启他们父子的游湖生涯。 城墙上,萧若瑾和阔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去送送吗?” “不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或许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萧若瑾很知足,这个结局很好,每个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萧瑟要的自由,他给了;萧若风要的自由,他也给了;萧熙恒要的皇位,他也同意了。 如今只剩下他们了,他们想要的生活,也该进行了。 于是,当天夜里,帝后两人轻车出行,一同陪侍在侧的还有萧羽和瑾仙。 第84章明德帝·明妃84 三年后,一道圣谕撼动整个江湖,“侠者以武为禁”之念传遍北离。 “真正的侠者,会将武力当作需要约束,慎用的对象”,其核心是 “侠不以武为能,而以禁武止乱为责”。 这也是萧熙恒对江湖人士的要求,为此他亲设武都司,专门管理江湖之事。 若是有江湖人士滥杀无辜,残害百姓,武都司必将追责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人。 更让江湖震惊的是,武都司的领头人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送葬师”和执伞鬼。 暗河也借此改头换面,成为天家护卫,光明正大的行走在世间。 即使有无数人反对,萧熙恒依旧力排众议,将暗河从那暗无天日的地狱捞出,授予信任。 因为这是萧家的孽债,也是他愿意顶着压力去做的原因。 总会变好的,一代不行就两代,两代不行就三代,日子总会变好的,只要有人努力。 边境,萧若瑾看到这则消息后,在书房静坐一夜,天明时,才缓缓走出屋子。 阔蕊就站在院子里等他,什么都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拉着他回去休息。 萧若瑾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回到寝室躺下,闻着熟悉的味道,须臾,就睡了过去。 阔蕊躺在他怀里,跟着睡了过去,他一夜未睡,她亦陪着未睡,好不容易出来了,还是先补觉吧。 等两人再次踏出房门时,就看到萧羽守在门外,显然是得知消息过来的。 他们离开天启已经三年,也是萧羽驻扎在边关的三年,萧楚河有句话是对的,萧羽确实有罪,所以他们当父母的陪着他赎罪。 这片地界需要守护者,他就是最佳人选,这也是萧楚河不再追究的原因。 至于真相,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父皇,母后,你们没事吧?” “有事,你来也晚了。” 阔蕊见到他就想凑他,本是一家人,本该住在一起,偏他求独立,独自居住在外。 “额,那儿子下次早点来?” 萧羽觉得自己是真委屈,明明是父皇他不想有人打扰他们的生活,把他逼了出去,还美其名曰,要锻炼自己,害的自己每次都没个好脸。 “滚” 阔蕊嫌弃的直翻白眼,她要的是他早点来么,她要的是他搬回来住,不着四六的家伙。 “得嘞,父皇,母后,儿子告辞。” 萧羽觉得自己再不走,父皇那眼神就要把自己刺穿了,太危险了,太憋屈了,太不公平。 阔蕊看他跑的飞快,一会儿就没影了,气不打一处来,臭小子脑袋不转弯,听不懂反话是不是,她真是服气了。 “好了,别跟他生气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就是那副样子,生来就这样,改不了的,我们去用膳?”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阔蕊的肚子就响起来,也顾不上萧羽了,拉着他向饭厅走去。 如今两人居住的地方,是阔蕊吩咐工匠修建,房间布置和现代的四合院很相像。 萧若瑾没有意见,住惯了皇宫大院,此刻别居在这,倒也不错。 两人用膳过后,一个躺在榻上看话本子,一个自己跟自己下棋,各自忙碌,却互不打扰。 有时候,阔蕊看累了,会拉着他出去走走,看看边境的民风民俗。 有时候,萧若瑾累了,会拉着她出去游玩,看看北离的大好河山。 中途也会遇到一些旧友,众人会聚在一起坐坐,说说话,年轻时的敌意和厌恶好似随着时间就此消失了。 人么,总是要向前看的,总是停留在过去,是会把自己逼疯的。 没人会想当一个疯子,任谁都是,这世间还是有许多美好的东西,值得驻足。 辞别友人后,两人携手继续行程,无双城,雪月城,各大城内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 两人走走停停,半生又过去了,直到回到天启,萧若瑾终于倒下了。 萧熙恒传令药王进宫,两人的故居被药味浸满,久久不曾散去。 半月后,萧若瑾醒来,他挥退众人,紧紧拉着阔蕊的手,眼里全是迷茫。 “孤,好像做了个梦,梦里孤杀了若风,最后自责痛苦半生,死在了琅琊王叛乱之后。 那个梦里的我,真的好孤独,临死之际,才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我爱的,离我而去,我不爱的,盼我离去,我怨恨的,早已死去,到头来,仍旧是空。 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阔蕊看着他越发浑浊的双眼,眼眶通红,声音略微哽咽,她知道,是时候了。 “不是,你啊,就是想的太多,才会陷入无尽的内耗和自责中。 萧若瑾没有错,萧若瑾怎么可能犯错呢? 他是这世间最最最好的夫君,虽然有时候霸道些,小心眼些,自私些,但他给了阔蕊一生的偏爱。 他也是家里最最最好的爹爹,虽然有时候冷漠了点,但他给了自己孩子自己能给的一切,这已经很棒了。 他更是萧家最最最好的子孙,做了萧家历代都不敢做的,他们应该感谢你的,你为萧家积大德了。” “你啊,惯会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我高兴。” “我说的是真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我很想听你说一辈子这样的真话,可惜,时间似乎不够了。待我去后,不要着急来陪我,相伴这么多年,让我有个时间静静。” “我才不会去陪你的,我还有大把的话本子没看呢,还有好多好多的吃的没吃呢,还有好美好美的风景没看呢,我不会去陪你的……” 说到最后,阔蕊哽咽的不成样子,眼泪止不住的流,萧若瑾想替她拂去泪水,却没有力气。 人生的最后一刻,有她相伴,他很知足。 阔蕊听到他的呼吸消失,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她的时间好似就停在了这一刻。 那些记忆里的画面瞬间浮现,眼前都是他的身影,直到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离别之苦。 阔蕊替他整理好仪容,穿好衣服,自己也换上了大红凤袍,她知道,这是他最喜欢她穿的一件衣裳。 “我刚才说的不是真话,是骗你的,你这个人坏透了……但即使在坏,我也舍不得……” 大床上,两人携手,共赴鸿蒙。 同一天,明德帝萧若瑾和明后阔蕊共同离逝,帝,痛哭,举朝哀痛三天,守孝三年。 第85章 明德帝·明妃85 虚无空间内,小怪再次感知到阔蕊的气息,就知道她回来了,忙从休假地赶回。 只是它环顾四周,却没找到宿主,以为她是出现什么意外了,刚想通知上级,就听见角落里传出一道声音。 “我在这里” “姐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意外了。” 小怪听到这声音,松口气,忙寻着声音赶来,依稀看到白色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欢快。 “恭喜姐姐,度假归来,假期生活还愉快吗? 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要和我分享吗? 我就在这里呦!” 小怪说完话,以为自己会得到回应,没想到留给它的只一片寂静,它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飞到阔蕊面前,紧紧盯着她,才发现她正抱着膝盖,呆呆的坐在那里,整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唯有眼中藏着苦楚。 “你动情了!” 小怪意识到这点,满是震惊,从未动情之人,竟然在小世界里动情了,还真是匪夷所思。 随后,小怪立即拿出空间的盒子,递给她,“姐姐,吃了它。” 这是特制的药,服用它,就可忘掉过往,封心锁爱,恢复到初始状态,这也是上面的要求。 若是以往阔蕊都是直接服下,可如今她不想了,她想,有点改变。 “小怪,抽取记忆!” “姐姐,你疯了? 抽取记忆,那可是比锥心刺骨还要痛上百倍的刑罚,就为了一个男人? 往常姐姐不是如此的!” 抽取记忆,就是将记忆封到记忆盒中,如此便能将记忆保存,感情亦在,日后若是想念,还可以拿出来观看,更有甚者会留恋其中,迟迟不出。 然而,有所得必有所失,若想要留存那些美好记忆,就必须要承受百倍千倍之痛楚,更要冒着成为疯子的风险。 因为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他们这种人,亦是如此! 姐姐,是怎么了? “好歹亲身经历一场,如此,也不负真心,来吧。” 阔蕊回忆往昔种种,愈发心痛,那是她刻骨铭心的一生,那里有她的挚爱之人,至亲骨肉,她渴望留下这份记忆,她不愿忘却。 “姐姐,你真的想好了吗?” 小怪看着这样的阔蕊,心里不是滋味,它虽然是被创造出来的虚拟物,但也有人的感情。 和阔蕊合作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但规矩不可更改,若是确定,便不能更改。 “想好了” “那就来了” “嗯” 小怪听到这声回答,意识到她是来真的,沉默许久,飞至她额前,开始抽取她的记忆。 阔蕊额头青筋浮现,感觉自己脑袋像炸了一样,那些过往瞬间浮现在她眼前。 她与萧若瑾的初次邂逅,是在一块磐石之畔,颇为怪异的是,他看她的目光,仿若寻得了一件稀罕玩意,故而才会时刻关注她。 被他召至身旁成为大丫鬟,亦正因如此,近在咫尺方能察其一举一动。 后来她逃跑被抓回,成为他的人,他似乎是想用这种关系套住她。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他对自己动情了呢? 或许是她出手救下叶鼎之,而他选择退步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上心了,她也接受了。 携手一生,白头到老,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这里付出的,她不比他少。 虽然他有很多的不足,很多的缺点,但他有一点没做错,他对明妃阔蕊是用心到极致的。 那些情,那些爱,不是假的,是他用真心一点一点培育出来的。 她不想忘却,因为他值得。 “啊——” 阔蕊痛的尖叫出声,比锥心刺骨之痛还百倍的痛,她受过了,真的,很痛! “萧……若……瑾……啊……” 小怪听到她的叫声,心有不忍,但手里动作丝毫不变,只是为了减少她的痛苦,它默默加大力度。 “啊——” 阔蕊痛到满地打滚,却从未说过让它停下的话,即使感觉自己都要死了,依旧坚持着。 十分钟后,小怪收手,阔蕊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此刻,身体虚弱至极。 须臾,一枚红色的珠子出现在她面前,阔蕊想伸手抚摸,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姐姐,他对你是真心的。” 记忆光珠,颜色越亮,则证明感情越深,小怪看到这枚珠子后,心里不满消失了。 阔蕊看着它把珠子收好,嘴角带着笑意,眼里全是泪水,她知足了。 “姐姐,你可要看看那个世界之后的事?” 小怪看到她这般,想送她个礼物,既然她对这个小世界这么留恋,不如再看看后续。 “不了,本是已死之人,多看便会多思,便会生烦恼,既然是过往,到这里吧。” 阔蕊害怕,她怕自己看了会生留恋,生牵挂,而这对她来说不是好东西。 小怪闻言松口气,它也怕,怕她失控,怕她想重温旧梦,怕她会损毁世界秩序。 好在阔蕊依旧是阔蕊,即使心中有情,理智还在,这样就很好。 等等吧,等过段时间,她的情感清空,恢复到原本的模样,就好了。 “姐姐还想休假吗?若是不想,我们继续任务?” “想” 好不容易得到的假期,谁也别想剥夺,和做任务相比,她还是想做个懒虫的。 至少她的生活富足,没吃过苦,做任务,想都不敢想。 “好吧,那姐姐对下一个世界有什么规划吗?” 小怪有些遗憾,它这次出游,花费颇丰,小金库不太够了呢,要是姐姐回来做任务,它就又有钱了。 “嗯,首要出身需佳需好,商贾之家,一生富贵,衣食无忧的生活最好。 此外,我要有武艺傍身,至于神器之类的东西,于我无用。 还有,家中人丁宜少,我与他们难以相处。 最要紧的是,地位须高些,不要行礼,我不喜欢行礼。” 小怪越听,嘴就抽搐的厉害,你听听这像话吗,它都不敢这么想,上哪去给她找去。 阔蕊好似知道它的想法,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上个世界的身份呢,是不是有点问题,你说我要不要来个投诉什么?” 小怪瞬间上前,转换笑脸,“姐姐,不要,都听你,我这就去给你安排,你看?” “那边先缓缓吧” 第86章 执刃·大夫人1 深夜,旧尘山谷,羽宫内,阔蕊闲来无事,望着高空之月,心里愁苦。 这一世的家里确如她要求那般,生来富足,衣食无忧,是个实打实的商家闺秀。 她自出生起,也算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凡她所求,无有不应。 家中人际关系也简单,头上只一个哥哥,生来就是读书的料子,现已高中,做个小官。 至于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很简单,江湖之中的一家势力看上了她家的财富,想要不劳而获。 父母呢,变换家财,一半给了她做嫁妆,一半他们带着投奔哥哥。 都说能与那势力较量的只有宫门,也不知她父母怎么联系的,竟然让人家答应联姻。 所以,她赵阔蕊,成了宫门执刃宫鸿羽的夫人,哦,是大的,她不做小,做小太苦。 “小姐,您在这里做什么?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可不敢任性的,快快随我回去,啊。” 苏嬷嬷刚忙活完嫁妆,本想回到洞房询问小姐是否要用膳,没想到洞房里竟然是空的,空的! 第一反应,就是她家小姐逃婚了,可又想到小姐那惫懒的性子,想来是不会的。 忙带着下人四处搜寻,幸好,老天爷保佑,叫她终于找到小姐。 “嬷嬷,在那里我闷得慌,索性大家都事先说好的,容我缓缓,缓缓再回也不迟。” 阔蕊才不想回到那里,她嫌弃那装饰,大红大黑,什么审美,碍眼的很。 苏嬷嬷也了解她的性子,知她是个爱美的,不论任何东西,好看是第一排序。 说实话,她也嫌弃,可今儿日子特殊不是。 “好姑娘,你听听话,今儿先将就一些,明儿,明儿嬷嬷给你装饰的好好,准你满意。” “当真?” 阔蕊做不来这繁琐事,觉得麻烦的很,偏嬷嬷最喜爱这事,如此倒也算完美。 “当真” “行吧,那就将就一晚。” 苏嬷嬷松口气,带着她回去,刚过门槛,就看到心雨在院子里对着花草撒气。 “做什么呢,好好的花草让你祸祸。” 心雨闻言回头,见是姑娘和嬷嬷,心一紧,忙行礼,“小姐,嬷嬷。” “怎么了,发这样大的脾气?” 阔蕊好奇,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往日这丫头是个冷静的,怎得今日不同。 “小姐,方才前头传来消息,执刃宿在幽兰院了。 今日本是大婚之期,正室与妾室同日成婚,本就有违常理。 洞房花烛夜,竟还往妾室处去,此举着实令您颜面尽失。 我心里气恼,都说这宫门是世家大族,规矩礼数,也不过如此罢了。” 心雨越说越气,最后气不过又踢碎一盆花,她知道小姐心不在那个执刃身上,但小姐的体面才是最重要的。 便是做做样子也是好的啊,这都什么鬼地方,什么破人,烂人。 她家天仙般的小姐,嫁入这里已经是作贱了,没想到他们竟然还这样做,真是恬不知耻。 阔蕊和嬷嬷也由着她发泄,自家事自家知,这门婚事如何,她们心知肚明。 阔蕊对那位执刃不在意,自从上次被抽取记忆之后,她对感情之事就忌讳不已。 若是可以,她此生不想动情,只想找个地方休养生息,那刻在灵魂的痛,想来还是痛的。 “好了,我饿了,我们回去吃点东西。” 阔蕊见她发泄的差不多了,忙叫停,气大伤身,她希望身边人都健健康康的。 心雨立即停手,她实际上也累了,看这满地狼藉,心里痛快不少。 “好” 三人回到新房,刚进入房门,就被这装饰晃到,阔蕊紧紧攥着嬷嬷的手,再三叮嘱。 “一定,一定,一定要记得换掉啊,嬷嬷,真的好丑。” “嗯” 苏嬷嬷虽不说,但也有被丑到,郑重颔首应下。 三人眯着眼睛进入,随后默默用膳。 填饱肚子后,阔蕊沐浴,刚出来,就看到心雨要把那件红色喜服挂起来,她盯着那衣服看了许久,留下一句让她震惊的话。 “把它烧了吧” 烧了,心雨不解,小姐这是何意? 她究竟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为何要烧掉喜服? 但她不敢违背小姐的命令,硬着头皮把衣服收起,用布包裹好,轻声退下。 门外,苏嬷嬷听到心雨说的话,怔住,随后点头,示意她按照小姐说的做。 屋内,阔蕊望着红绸,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套很华美的凤袍,似乎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但多余的,就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阔蕊从来不是喜欢为难自己的人,躺到床上,一秒入睡。 次日,阔蕊还未醒,苏嬷嬷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什么地方摆什么,什么地方换成什么颜色的布,什么地方重建,什么地方推倒。 她把院内所有人指挥的团团转,还吩咐所有人噤声,生怕吵到小姐休息。 但行动却没停,整个院子开始进入修整,惹的其余几宫关注。 无他,因为他们所有人都接到了羽宫的请示。 羽宫跟商宫要桌椅板凳,器具之类,说是新夫人金尊玉贵,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 羽宫跟角宫要钱,这些花费,总不能花新娘子嫁妆吧,听说他们就是钱袋子,这没错啊。 羽宫跟徵宫要花草,这里的环境这么特殊,普通的花草根本不能存活,也只有他们才有。 宫鸿羽听到这些,以为是自己耳朵坏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侍卫不敢抬头,他收到的消息就是这样,没说谎啊,执刃要发火也该冲他们吧。 宫鸿羽还想再问些话,就被急匆匆赶来的几人打断,他们都是冲他来要个说法的。 什么意思,宫门成羽宫的了,因为他宫鸿羽是执刃,所以他和他那刚过门的妻子就可如此欺辱他们? 宫鸿羽看着围着自己的众人,苦笑,他还真是开了眼了,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他这不是娶了妻子,是娶了个麻烦精吧! 最后也不知他是怎么解决的,几个宫主面色平静的走了,阔蕊那院子里想要的东西也到了。 徒留冤大头看着高涨的消费,连连叫苦,日日愁苦,听到‘要’这个字,就头痛不已。 背锅的阔蕊—— 完美隐身的苏嬷嬷—— 第87章 执刃·大夫人2 阔蕊醒来时,看到鲜艳的红色,才意识到自己又成婚了。 可为什么是‘又’呢? 难道她还成过婚? 她不是最厌恶这种事? 阔蕊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那种记忆空缺的感觉并不好受,心里好像有个洞。 “小姐,可要用膳?” 心雨早已候在外面,听到动静方进来,就见她家小姐望着窗户发呆,她只当看不见。 “嗯” 阔蕊心情不佳,语气低迷,也无心关注旁的什么东西,用过膳后,躺在摇椅上晒太阳。 只是这里的太阳不是暖的,是冷的,但她也别无选择,谁让自己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呢。 索性闭眼,不再看,省的心烦意乱,还是心中清净好些。 远处是羽宫的下人和婆子,自然注意到她,但当他们看到阔蕊真容时,眼睛都直了。 心里感慨,执刃,还真是好福气! 前有温婉可人的兰夫人,后有这位堪称国色的大夫人,就是不知他更喜欢哪一位? “看什么看,还不好好做活,规矩体统都没了。” 苏嬷嬷注意到这一幕,对着赵家的婢女训斥,但说的是谁,彼此心里都清楚。 那些下人婆子亦不敢再看,专注手里的活,只是心中如何想,就不得而知了。 苏嬷嬷指桑骂槐,借此树立威信,她赵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生生镇住场子。 心雨知道小姐此刻不喜人在身边,就带着一众人装饰屋子。 帷帐,床单,被褥这些都换上她们带来的,将红色撤下,改成清新淡雅的蓝。 还有屋子的摆设,小姐喜塌,不喜跪坐,喜欢椅子,不喜凳子等等,都需要她忙活。 还有各类抱枕,从家带来的那些,被人碰过了,小姐会嫌弃,需要绣娘重新缝制出来。 还有膳食,这是重中之重,她需要去厨房看看,若是不行,还得重新开设厨房。 一应物拾,都要按照家中的摆设布置好,不应嫁人了,日子反倒不如家里好。 执刃殿内,管事来报,说大夫人那里还要开设厨房。 宫鸿羽沉默许久,此刻,他听到‘要’字便头疼,一个上午,大夫人那里就没消停过。 同是大家闺秀,怎得会有这么大差别? “按照吩咐去做” 他既娶了人家,又在新婚之夜不给人脸色,这是他的错,自然需要弥补。 若是这些身外之物,可让她欢喜,便遂了她意又如何,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 敢情忙活不是你宫鸿羽,若是各宫宫主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连房顶都要给他掀翻。 托那位大夫人的福气,他们倒真成了干杂活的了。 商宫忙着制作她们需要的桌椅器具,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因为工程量大,又要的急。 角宫忙着算账,她们这一会儿来一趟,一会儿来一趟,零零碎碎的,不好记账啊。 徵宫忙着送花,哦,还有草,他们宫里是最忙的,大批的花草成群的送入院子。 得,看出来了,这位是个惜花人。 整个宫门瞬间热闹起来,阔蕊,这位从未露面的大夫人,以一举之力,吸引了所有注意。 偏她还不自知,人家正美美的睡大觉,和周公为伴,遨游太虚。 就这样,她睡了吃,吃了睡,活像地主家的小姐,自在随性。 众人就是干了睡,睡了干,两方形成鲜明对比,却无人敢说她一句。 三日后,阔蕊看着和家里别无二致的无忧居,心里高兴,面上也浮现出笑意。 “赏三月月钱,所有人。” “多谢姑娘” 众人闻言也很高喜,觉得没有白费心力,付出终有回报,小姐看见他们的用心了。 苏嬷嬷表情微变,是因着称呼,按理说她家小姐已然成婚,此刻唤姑娘,不大对。 但看小姐这不在意的模样,当是不在乎的,应该说,是默认的,那她就不要多嘴了。 阔蕊没有在意这个称呼,都听了十几年的小姐和姑娘,突然称呼她为夫人,想想就别扭。 她带众人逛了一遍院子,最终将住处换到后院,虽小了些,但胜在清净,也挺隐蔽。 前院作为白日待客的场所,这样划分正正好,至于那位执刃,不好意思,没他的位置。 众人按照她的吩咐,将卧室的东西清空,搬到后院,将原本的卧室弄成小姐的书房。 这样,后院就只是休息的地方,其余之外的活动,都在前院。 以至于宫鸿羽过来时,看到空荡荡的前院,有些不解,人呢?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侍卫,示意他去问,侍卫不敢不从,忙出去查探。 宫鸿羽则留下来,打量眼前的屋子,从颜色,到摆设,再到器具,除了房门整个全换。 他看着这些与众不同的桌椅,眸光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侍卫回来,“禀执刃,夫人的居住之所在后院,前院是待客之地。” 所以人不在这里很正常,这话他没说,但宫鸿羽听懂了。 他面无表情的向后院迈进,走近了,就听到一道琴音,这是在弹琴? 怎么这么悲伤? 宫鸿羽未停顿,顺着小路前进,须臾,他就到了后院,也看到了那亭中的人。 眉如远黛,眼含秋水,红唇娇艳,额间一点朱砂更添妩媚。 头戴珠翠流苏头饰,华裳雅致。 于亭中抚琴,指尖落处琴音泠泠,衣袂随风轻扬,便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仙子。 艳绝尘寰,雅致天成,每一处神态、每一寸装扮,都美得动人心魄。 这就是赵阔蕊? 宫鸿羽缓缓靠近,眼里全是惊艳,随着他越发靠近,她的美就越发动人。 阔蕊听到动静停下,抬头看向来者。 生得一张阔面重颐的威严面容,剑眉斜挑入鬓,鹰隼般的双目深邃如潭,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 一袭深色长袍上绣着暗纹云纹,领口与袖口以金线勾勒,腰间悬着玉佩。 她似乎猜到了是谁,除了他,也不会有其它男子,敢在深夜出现在这里了。 只是他,真的有点丑,她不喜这般的男子,有点碍眼。 “拜见执刃” 第88章 执刃·大夫人3 “夫人请起” 宫鸿羽上前欲扶她,孰料眼前人蓦地起身后撤,空出充裕的余地,将距离彰显无遗。 一时间,亭中安静极了。 阔蕊低头看着衣袖,并不在意面前人的态度,就像一尊玉雕,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夜凉寒天,你身体娇弱,实不宜久留于此,我们回去吧。” 阔蕊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并未搭上,而是选择后退半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态度。 “闺阁之所,多涉女子私密之事,恐多有不便,我可自行离去,无需烦劳您,告辞。” 话落,阔蕊就要绕过他离开,却被他半路抓住手腕,脚步不得不停下。 “我与同行” “不必,既如此,我不妨把话说的直白些,后院是我的地盘,我不喜欢旁的男子进入。” 阔蕊用力抽回手,想要回去休息。 “可我不是旁的男子,我是你的夫君,夫妻同住,不是理所应当之事?” 阔蕊闻言气笑了,哪门子的夫君,连堂都不曾拜过,夫妻之礼都未行过,夫妻,笑话。 “我可从未见过,在大婚当日,抛下正室妻子,独宠妾室的夫君。 我若是有此夫君,宁愿不成婚,便是去庙里做个道姑,都比这好。” 这次阔蕊说话不留半分情面,就差直指着宫鸿羽说他宠妾灭妻了,给他好大一个没脸。 说完,她就直接离开,不曾停留一步。 阔蕊回到屋内,立即吩咐人将房门关紧,明晃晃的将不喜表现在行动上,这里不欢迎他。 宫鸿羽耷拉个脸走了,眼中的怒火很明显,但到底是他理亏,这件事上确实是他做错了。 身后侍卫心里嘀咕,都说执刃运气好,娶了两房夫人,还都是美人。 可这两位美人谁也不待见他啊,娶媳妇不就是为了热炕头,这炕都上不去,还怎么热。 侍卫眼中全是怜悯,执刃也不容易啊,那边都得罪不起,偏那边都想要,真是……累啊。 次日,阔蕊正在花园里喝茶,突然听到几道脚步声,举杯的动作微顿,随后佯装无事。 “执刃”,众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执刃,细看之下,心里有些失望,这委实有些不配啊。 连心雨都暗自替小姐委屈,这黑面鬼的模样,当真是丁点都配不上风华绝世的小姐,老爷和夫人当时的眼睛是瞎了吗? 她不知道的是,赵老爷和夫人看的画像根本不是执刃的,他们虽说迫于无奈,举家搬迁。 但也从未想过亏待这个女儿,要不然也不会陪嫁一半家财,这在世上是很稀少的。 对于女儿夫婿的人选,那是挑了又挑,选了又选,才看中了那一副好面貌。 谁知其中阴差阳错,应下婚事的是执刃宫鸿羽,为此夫妻两个夜夜愁的睡不着,就怕女儿婚姻不幸福。 赵夫人更是替女儿做了诸多安排,就是为了应付执刃,现在就看这位入不入套了。 “嗯”,宫鸿羽颔首,随后示意她们下去,自己和夫人有事要谈。 阔蕊见她们没有听他的话立即退下,而是看向她,心中稍感安慰,挥手示意她们下去。 众人见此才缓缓退下,整个现场只剩下阔蕊和宫鸿羽,无声对峙。 “你的下人很好” 宫鸿羽见她不说话,一味看花,好似没看见自己,心里无奈,只好先开口搭话。 “嗯,都是母亲教的好。” 阔蕊也不是不知礼的人,她现在代表的不仅是自己,还是赵家,对这位合作伙伴,还是应该友好些。 “我今日来是想问,夫人,何时交接羽宫的事物?” 阔蕊身体一僵,夫人?喊她? 还真是十几年来头一遭听到这个称呼,相比这个,她还是更喜欢姑娘这个称谓。 “你不是有个兰夫人,交给她不就行了。” 阔蕊没打算插手这里的事情,包括什么内务,即使交到她手里,也是要转一圈的。 “咳,兰儿身体娇弱,性子温和,怕是做不来这些。” 宫鸿羽有些尴尬,这话说的也很尴尬,妾室身体娇弱,性子温和,她就不是? 阔蕊无语,实在不想搭理他,索性转头继续看花。 “夫人可是不愿?” 宫鸿羽见她不回答,起身来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等着一个答案。 “嗯,不愿意,还有,别叫我夫人,我嫌恶心。” 阔蕊实话实说,不想和他周旋。 宫鸿羽脸色瞬间阴沉,抬手捏住她下颌,用力上抬,让她注视自己。 阔蕊—— 恶心,真的被恶心到了,这是什么姿势? 他是要表演强制爱剧情? “既已经嫁到羽宫,就该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你是执刃夫人,自然就要管理宫物。” “还有吗?” 阔蕊起身,笑很美,缓步上前,眼波流转间带着无形的魅惑之力。 宫鸿羽呼吸沉重,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受不了诱惑,缓缓低头,就要亲她。 阔蕊抬手就给他一掌,瞬间打醒他,只见怀里人哪还有笑脸,独冷眼瞧他。 阔蕊用力推开他,从袖中拿出帕子,仔细擦拭下颌,动作很慢,侮辱性极强。 “你……” 宫鸿羽见到这一幕,怒火丛生,想出手教训教训这个女子,但见这张脸,又舍不得。 阔蕊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就知他只图自己貌美,也是个看脸的货。 既然都看脸,那就不要怪自己看不上他,毕竟他这脸真的很碍眼。 “这一巴掌算是我赏你的,好叫执刃知道,我既不柔弱,也不温和,自生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执刃若是有事相求,好生说上几句,我自是无有不应的。 但若是强求逼迫,我亦不惧。” “你,放肆!” “我便是放肆又如何?难道你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要与我一个弱女子斤斤计较不成?” 宫鸿羽捂着红肿的脸,想到刚才那力度,实在无法把她和一个弱女子联系起来。 她若是弱,那他又能强到哪里去? “胡搅蛮缠,不可理喻,无法无天,你——气煞我也。” 宫鸿羽从未这般丢过脸,他那极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又能如何?” 阔蕊就站在原地,赌他不会对自己出手,赌他舍不得动这张脸。 很明显她赌对了,宫鸿羽捂着脸,气冲冲的走了。 第89章 执刃·大夫人4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后,整个羽宫上下就知这位大夫人不是好惹的,连执刃都吃了挂落,却奈何人家不得,这手段很厉害。 还有那鲜明的掌印,就是佐证,头一次见,敢往执刃脸上用劲的,大夫人真是英勇! 那些管事见此也收敛许多,原想着大夫人是个不受宠的,又是大家闺秀,应该很好拿捏。 加之她身后那不菲的嫁妆,他们能从中捞取不少油水,但现实却并未如他们所想。 前有苏嬷嬷精打细算,不肯动用赵家一分钱财,后有心雨开设厨房,另起炉灶,彻底断了他们的财路,便是衣服首饰,她们都能自给自足,根本用不上采买。 惹得他们心里不快,私底下添油加醋,没少嘀咕,连带着最底层的奴仆都开始编排她。 这一切,阔蕊并不知晓,便是知道,她也不在乎。 敢不经过她同意就碰她,活该他受那一巴掌,纯粹就是自作自受,还说一堆恶心话。 什么柔弱妾室? 焉知不是她的计策? 想通过宫鸿羽测试自己的能力,以此来试探她的地位,看有没有夺权的可能? 阔蕊从不小看任何人,尤其是娇弱可怜的女子,要知道,女子心肠狠起来,那可比男子要厉害许多。 更何况这是什么地方? 古代,家宅后院,几个条件整合起来,她都能幻想出一排大戏! 若她是无辜还好,若不是,要是再来一次,那她便真留她不得了,因为她嫌麻烦。 而对于麻烦制造者,她向来是绝不留情,定要斩草除根才是! 阔蕊的想法无人可知,众人眼中的她,依旧过着自在的日子,好似没受到任何影响。 晨起用饭,饭后踱步,顺带晒晒太阳,美其名曰,视察居所。 待至午膳,于花园中赏花,品美酒佳肴,悠然自得,自称,养神。 时一至则午睡,直到晚膳才醒,用罢饭,便抚琴习字,或作画,自道,养性。 便是一直探听消息的宫鸿羽听了,都忍不住再三询问,“她当真就如此?” 就没做点别的,比如问问他态度,打探打探他在哪之类的? 侍卫不知执刃是何意,仍旧老实回答:“没有,大夫人的生活一直如此。” 宫鸿羽沉默许久,挥手示意他退下,殿内又只剩他一人。 经历过上一次交锋,宫鸿羽意识到这位夫人不是善茬,是个硬骨头,难啃,但他想啃。 却苦于没有机会,难道就这么一直等着,做个暗处偷窥的小丑? 宫鸿羽内心纠结,男人都爱美,他自是不例外,更何况那还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 他这么想着,又不自觉摸上自己的左脸,那里还有点红肿,要是再挨一掌,他…… 一月后,阔蕊看着不请自来的某人,眉头轻挑,今儿这是闹得哪出? “不是说要宿在幽兰阁?” 怎么来她这里了,难道又要动坏心思? “嗯,兰儿身体不便。” 身体不便? 是真的不便,还是假意不便? 这个兰夫人到底是何意? “听闻兰夫人身子娇弱,将来怕是难以孕育子嗣,毕竟母强子健,我这里有些滋补药草,不若你交予她?” 言外之意,就是我花钱消灾,你带着我送她的东西赶紧滚,不要总是出现在我面前。 “多谢夫人好意,兰儿之事,我已嘱托徵宫宫主照看,无需夫人费心。” 得,是她多事了,想不到他对这个妾室还挺用心,竟然让一宫宫主负责她的病情。 阔蕊碰钉子之后就不再多嘴,对他的来意亦不感兴趣,低头专注看自己的话本子。 宫鸿羽也没有追问,安静的待在原地,低头看自己衣袖,好像上头有珍宝似的。 室内一片安静,除了翻书声,还有阔蕊时不时的笑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门口的两人急得团团转,看过执刃之后,苏嬷嬷和心雨也知道阔蕊是个不愿将就的,定是不会和他做夫妻的,别说是那事了,就是碰一下,她都受不了。 可眼下这情况,执刃他分明就是要留宿的意图,到时候怎么办啊! “嬷嬷,你说我去点把火……” 苏嬷嬷什么都没说,而是给了她一掌,这个死丫头,出的什么鬼主意,点火,把她点了差不多。 “胡说什么,这不是家里,若是惹出事,小姐未必护得住你,你给我仔细着点。” 苏嬷嬷恨铁不成钢,这丫头是个有能力的,就是一到关键时刻就犯浑,偏小姐很喜爱她。 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让她做了贴身侍女,还带着来到这里。 “我都听嬷嬷的,可是嬷嬷你快想想法子,待会怎么办啊?” 心雨只要一想到她家美若天仙似的小姐被欺负,心就跟刀绞似的,急的眼眶都红了。 “法子?我能有什么法子?那可是人家夫妻的周公之礼,我怎么阻止?” 说出来都臊得慌,反正她是真没辙,难道要她直说,我家小姐不愿意和你干那事? “嬷嬷~~” “来人” 苏嬷嬷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里面小姐唤人的声音,忙低头进去,心雨抹把脸,跟着进去。 “小姐” 宫鸿羽听到这称呼,眉头紧蹙,沉声道:“你们该唤夫人。” 阔蕊看他一眼,暗戳戳翻个白眼,“就唤小姐,我喜欢听。” 说完,她起身走向后头,两人见此默默跟上,徒留宫鸿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净室内,阔蕊在两人的伺候下,进入浴池泡澡,这也是她选择后院的一个原因,这里竟然有浴池,还真是意外之喜。 心雨上前替她揉肩,神情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担心什么?” 自小一起长大,她对她的习惯很了解,那眉头都弄成川字了。 “执刃……” 虽未明说,阔蕊也懂了,不由轻笑,“我当是什么事,值得你这样担心。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还弄不了一个男人。” 心雨闻言心里松口气,但还是不敢放松,决定今晚要守在外面,若是小姐叫她,她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救小姐。” 第90章 执刃·大夫人5 屋内暖光漫染,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尽,如轻纱般缠绕在梁柱间。 阔蕊沐浴过后,并未出去,而是在净室内小憩,或许也是用这种方式催某人离开。 偏宫鸿羽如此不识趣,竟敢贸然闯入窥视,待他看到里面的情形时,呼吸瞬间凝滞。 只见她乌发松松挽起,几缕湿发垂落在颈侧,沾着细碎的水珠,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袭月白长衫,料子轻薄如云雾,随着呼吸轻轻漾动,衣袂垂落处,勾勒出柔婉的身姿。 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捻衣料,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柔光。 既有仙子般的绝尘雅致,又有卸下防备的松弛温婉,一举一动,都美得恰到好处,让人不忍惊扰。 阔蕊听出室内多出一道呼吸,且很沉重,睁眼见是他,当即眉头紧蹙,“出去!” 宫鸿羽没有听她的,反而愈发靠近,行至榻前,眼底的欲望很明显。 阔蕊见过许多这样的眼神,心中厌恶,起身就要离去,却被他握住手腕,力度很重。 “我们是夫妻”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提醒她身为执刃夫人,要承担自己该承担的,继而警告她不要太过分,他的容忍有限。 若她是普通女子,经他这么一吓,说不定还真就从了他,可她不是。 她是阔蕊,才不是谁的夫人,她只是她自己,也只做自己。 “我是赵阔蕊” 这就是她的答案,也是唯一的答案。 宫鸿羽不明白她在别扭什么,既已嫁他为妻,就该履行妻子的义务,比如侍候夫君。 他缓缓靠近,想从背后拥住她,却被阔蕊一掌击退,接连退了好几步。 “你会武!” “资料上写得很清楚,赵家小姐自幼习武,是你们看轻我,以为我习武只是随性而为,即便坚持十余年,也不过是花拳绣腿,现在可觉得惊喜?” 阔蕊学武是为了自保,任何外力,都不如自身精通的本事靠谱,关键时刻,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是很惊喜,不过还是差了些。” 话落,他瞬间朝阔蕊攻来,一举一动,带着绝对的霸道和杀意,这就是他和她的差别? 阔蕊应对的很勉强,不仅是武功上,还有气势上,她都居于下风。 和他们这种风里雨里的不同,阔蕊的武功没有经过实践,看着精妙,却很虚,处处漏洞。 百招过后,她就被宫鸿羽扼住脖子,败于他手。 眼见他越发靠近的脸,阔蕊不得不出声,“别碰我,我嫌弃。” 宫鸿羽闻言顿住,他闻着对方身上传来的冷香,感受手下如玉的肌肤,放松力度,缓缓下移,抚至胸口,被一只手抓住。 “我说了,别碰我。” 阔蕊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前拿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随即转身离去,未停留半刻。 夜里,阔蕊还是没能赶走他,两人第一次同床共枕,她直接背过身去,不想看到那张脸。 原本她想睡塌的,偏他也跟着凑上来,一张睡塌很小,她和他都挨到一起了。 没办法,她又只好转回床上,某人也跟了过来,就躺到身后。 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走,这里还是他的地盘,他想留,谁能赶他离开,他可是执刃! 但让她接受他,没门,她又不是什么收破烂的,有主之物,她不稀罕。 宫鸿羽侧身,盯着她背影,慢慢靠近,伸出手,强势而不容反驳的将她抱在怀里。 阔蕊—— “你究竟想要如何?” 她不想和他玩什么游戏,趁此机会,不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若是能满足的,她都答应。 “我们是夫妻”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她,第一眼就想,想到现在,已然成为执念。 “不行,我拒绝。” 阔蕊知道他的意图,但她没有那个意愿,虽然她不看重清白,但好歹也得是个能下嘴的。 “原因” 宫鸿羽不解,他就这么差,怎么一个两个都拒绝自己,讨厌自己? 阔蕊好似知道他的想法,很诚恳的说道:“我这个人看脸,你也知道自己的长相吧?” 长相? 他的长相确实是宫门里较差的,没有其它几位那么招人喜欢,得知是这个原因,他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我会对你好的” 他越说越发靠近,甚至嘴都已经触碰到她的脖子,一下又一下,似乎在试探她的态度。 阔蕊起身,用力踹向他下体,没留半分情,就是冲着他断子绝孙去的。 宫鸿羽躲的狼狈,直接滚下床,衣不蔽体,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发懵。 “既然我说的话你不听,那就用实际行动表述,我不愿意。” 阔蕊从床上走下,路过宫鸿羽时,冷笑一声,随后开门离去。 留下宫鸿羽看着空荡荡的宫殿,恍惚不已,直到天明,才收拾好自己出门。 这夜过后,宫鸿羽再未踏过她的院子,很快,众人都知道,这位大夫人失宠了。 阔蕊没有任何感觉,还乐得他不来,至少自己不用应付他,看来那断子绝孙脚,给他留下的阴影很大。 阔蕊想到那副画面,就不自觉地想笑,下次他若是还想放肆,她还敢这般。 就是不知这个时候的医者有没有那个本事,能恢复如初,想想还真是好奇啊。 阔蕊坐在院子里偷笑,苏嬷嬷看了之后,摇头叹息,都这样了还能笑出来,心真大。 女子出嫁,此后一生的荣光都系在丈夫和亲子身上,眼下小姐不知,等她知道后怕是晚了,那时谁又能帮她? 她心里是盼着她琴瑟和鸣的,但她知道阔蕊不愿,自是无法强迫她。 只是心里的急切是一日比一日深,最后急得嘴上起了两个泡,弄的阔蕊以为她怎么了,好一阵关心和担忧。 苏嬷嬷看着这样的小姐,心里那点隐秘的想法彻底消失了,罢了,什么都比不过她高兴重要。 临走之时,夫人也已经做好准备,看来是时候,拉出来溜溜的。 阔蕊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场算计,眼下她心中只有对苏嬷嬷的关心,这可是她最好的帮手,不能出事,以后她还要靠着她呢。 第91章 执刃·大夫人6 “小姐,幽兰阁来人了。” 幽兰阁? 那不是那位兰夫人的住所。 “叫人进来” 阔蕊头也不抬的回复,注意力依旧在新得的话本子上,对于那院的事,不好奇亦不关注。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这是坐不住了,爪子痒痒了? “奴婢是兰夫人身边的侍女,遵兰夫人之命,将羽宫内务呈上,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阔蕊抬头,看了眼面前这个侍女和她身后那一摞摞的账本,头痛,她最是厌烦这些东西。 “谈不上什么周与不周的,只要不是你家那位有心算计就好。” 此话一出,侍女赶忙跪地行礼,“夫人,我家夫人岂敢如此,之前乃是执刃之命,命我家夫人掌管庶务,我家夫人再三推辞,实在拗不过,方才应下。 而今我家夫人偶感风寒,既无心亦无力料理,特向执刃请示,得到应允,这才将庶务交还。” “她又病了?” 阔蕊不解,究竟是她身子真弱,还是别有算计,连她这个足不出户之人都知道,兰夫人常常生病的事情,更别提整个宫门了。 据心雨说,她上次走到幽兰阁一里处,都能闻到一股子药味,那味道熏人的紧。 “是” 侍女不敢撒谎,她家夫人确实病了,至于因何而病,那就不好说了,这是个秘密。 “把东西送给宫鸿羽” “夫人?” 苏嬷嬷和侍女惊呼,前者是不想放弃到手的好处,这可是管家之权,该就是小姐的。 侍女则是真的惊讶,夫人这是不想收下,那她又该怎么做? “照我说的做” 阔蕊自己的小日子过的好好的,不愁吃,不愁喝,每日里开心自在,干嘛要自找烦恼。 她知道苏嬷嬷的用意,可她看不上那点子权力,一个后宅之权,能比后宫还大? 阔蕊下意识摇头,突然顿住,她为何会想到后宫? 苏嬷嬷在一旁暗中着急,想出声劝她留下,但看到她那神游的样子,就知道时机不对。 耷拉个脸,挥手示意那侍女退下,侍女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好将账本送到执刃处。 天降账本的宫鸿羽头更疼,他这是娶了什么媳妇,一个病美人,一个懒美人,全都让他给摊上了,这些琐事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告诉大夫人,这是我的命令,要她务必打理好宫物,这是她应做的。” “是”,侍女不得已带着账本返回,看着榻上小憩的大夫人,心里忐忑,害怕被殃及。 “收下吧,嬷嬷。” 既然主人都发话了,若是再次拒绝,那就未免太不给人面子了,而那人恰恰是个极重面子的人,她可不想把人招惹过来。 苏嬷嬷一脸喜气的接过,小姐不喜欢庶务,心雨忙着照顾小姐,这些事情自然落到她身上,她巴不得收下这个。 侍女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行礼告退,屋内的几人没再关注她,实则也不知该关注她什么。 随后整个羽宫的人就收到消息,庶务回到大夫人手里,他们自然也是由大夫人管辖。 众人一改往日的疏离,开始殷勤的伺候,具体表现在,阔蕊要什么,东西很快就送到了。 想到往日,要东西都要等上几天的样子,再看看今日很快就到手的东西,阔蕊觉得接手庶务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苏嬷嬷身为她的大管家,很快就开始了忙碌的日常,从上到下,势必要把羽宫打理的井井有条,绝不给阔蕊丢脸。 而阔蕊的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依旧我行我素,叫人看了十分羡慕。 不过在好的地方,待久了,都会觉得烦躁,她想出去走走了。 这天,阔蕊带着心雨,第一次踏出羽宫,想欣赏一下这宫门的风景。 只可惜,走了很久,一直都是压抑的颜色,没有一点生机勃勃的样子,还比不上她的地盘。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人,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阔蕊走到一半,累了,随意找个凉亭坐下,看着眼前的景色,喝茶,吃东西。 心雨跟在她身后,主仆两个你一个我一个,说说笑笑,让整个凉亭瞬间热闹起来。 宫鸿羽远远的听到她的声音,心念一动,走近,就看到她满面笑容的样子,很美,美到他想把她藏起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笑! 阔蕊感受到这股视线,顺着望去,看到在不远处站着的宫鸿羽,笑意瞬间消失。 心里叹息自己倒霉,就这都能遇到,明明她已经让苏嬷嬷打听了,此处不是他常走之地。 “执刃” 阔蕊看到走近的人,不情不愿的起身打招呼,宫鸿羽伸手搀扶她起来。 见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玄色长裙,哑光锦缎料子垂坠感极佳,顺着身姿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 领口是简约的交领设计,边缘绣着几缕细密的银线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添了几分低调奢华。 玄黑的底色将她的肌肤衬得胜雪般通透,额间朱砂愈发浓烈,眉如墨画,眼似寒星,冷艳中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静立人前,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疏离又勾人的磁场,黑衣的沉静与她眼底的灵动相撞。 既显高级质感,又自带让人挪不开眼的风情,比白衣时更添几分让人欲罢不能的韵味。 “夫人,今日很美。” 阔蕊心沉到底,她不过是想着出来逛逛,衣着打扮上该入乡随俗,所以挑这么一件衣服。 不曾想会为她招惹恶狼,还真是失策,眼前他又要靠过来,阔蕊忙后退。 “执刃这是去往何处?” 人多眼杂,谅他不敢如何,若是敢动手,自己绝不会给他好看,臭流氓! “回羽宫,夫人呢,可还要继续逛?” 阔蕊害怕他留下陪自己,忙摇头示意不逛了,“我累了,就先回去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没了往日的沉静和优雅,后面更是直接跑了起来。 宫鸿羽—— “我就叫人如此畏惧?” 身后的侍卫低头不语,心里反驳,执刃,也许不是畏惧,是嫌弃呢? 第92章 执刃·大夫人7 “执刃到!” 听到外面通传的声音,阔蕊叹息,放下手里的筷子,觉得这顿饭是吃不下了,就是可惜了粮食。 没等她起身,宫鸿羽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眼前,进门就直奔阔蕊走来,看到满桌子的膳食。 “夫人还未用膳?” “嗯” 阔蕊憋屈,她实在不想应付他,他怎得就看不出来,难道他当真少根筋? “正好,我还未用膳,再取一副碗筷来。” 宫鸿羽并非看不出来,只是他心里那点私欲总是催促他过来,美人冷脸,那也是很吸引人的。 苏嬷嬷不敢不从,忙示意心雨去准备,自己留在这里看守,再者她腿脚也没那么快。 心雨心里骂骂咧咧的离开,但也不敢违背他的意思,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将盘子里的碗筷拿出,轻声放到执刃身前,行礼后退,不敢叨扰他们用膳。 两人开始用膳,阔蕊勉强用了几口,剩下的饭菜都是他解决的。 习武之人,食量大,这饭量自然不小,阔蕊没觉得没有问题,且他举止不错,很标准的用餐礼仪,看着也不会很糟糕。 倒是苏嬷嬷和心雨嫌弃的不行,这位执刃的肚量委实太大了些,算是他们见过最能吃的。 饭后,阔蕊移步到榻上,那里早已摆好了她要用的消食茶和话本子,她自然的翻看,并无交流的欲望。 宫鸿羽也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反而让人上了一盘棋,自己跟自己下着,房间内安静下来。 屋外,苏嬷嬷示意心雨过来,“你去后房将那几人带到这里来,让她们打扮的好看点。” 心雨瞪大眼睛,对啊,她怎么把她们给忘了,那可是夫人好不容易搜集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就知对方的意图,默契的开始准备起来,好不好用,就看待会了。 时间一晃而逝,阔蕊眼看天色差不多,刚要起身唤苏嬷嬷进来,就见她带着两人走进来。 阔蕊看到那两名女子的眉眼,突然想起阿娘的叮嘱,自己是真的把她们忘记了。 “执刃可要留宿?” 她侧身看向还在那里下棋的人,出声提醒他,自己要休息了,要滚赶紧滚,不滚去沐浴。 “嗯” 宫鸿羽知晓她的催促之意,放下手里的棋子,起身,看向阔蕊,表示自己要留下。 阔蕊冲苏嬷嬷示意,让她带执刃去沐浴,顺便把那两名姑娘带着,“执刃,请。” 宫鸿羽刚要跟她走,就看到她身后两名打扮异常显眼的侍女,有些不解,“她们是……” “我身体有恙,无法侍奉执刃,这是我娘家带来的贴身婢女,今日就由她们侍奉您吧。” 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她们就是备用侍寝的女子,是赵夫人为女儿特意挑选出来的。 “不必,我沐浴的时候不喜生人在,就让她们留在这里伺候夫人吧。” 宫鸿羽想发火,却又没有理由,人家做的很对,大家夫人都是这种做法,但他很不高兴。 他径直走向浴室,徒留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进行下去。 “去,是走是留,就靠你们的本事了。” 阔蕊看向那两位女子,虽然低头,但眼底的野心和欲望是怎么遮都遮不住的,既然她们愿意,不如成全了她们。 “是” 两名女子心里松口气,她们本就是来做妾室的,原想着这么长时间都不宣召她们,小姐应是不愿了。 她们都做好被她指出去的准备了,不想还有意外之喜,既然机会来了,她们自然不愿错过。 想到此,两人缓缓起身,向着浴室而去。 阔蕊也转身去净室,岂料她刚褪下外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吓她一跳。 “心雨,心雨,心雨,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她没有等到回答,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走出去,就见门开了,是宫鸿羽! 此刻他很不对劲,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衣服凌乱,不会是被人下药了吧! 阔蕊想到此,转身向里头跑,她观察过,榻边的窗户是开着的,本是透气用的,现在用来逃生刚刚好。 她又不是傻的,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等着被人叉烧包? 岂料宫鸿羽早就察觉到她的意图,在她刚迈出一步时,就将她拽回,压到榻上。 阔蕊……卑鄙……臭流氓…… 她侧头,双手交叉挡在自己头前,“宫鸿羽,我来红了,你要是想,我去给你找别的女人。” 宫鸿羽觉得她在骗自己,扯开她的衣服,低头亲吻那白皙的肌肤,用力在上头留下痕迹。 阔蕊……妈了个逼的…… 感受到肌肤上的湿润感,还有那放肆的手,已经伸进衣服游走,阔蕊用力握住他手,不让他动。 宫鸿羽未停止动作,反而顺势吻上红唇,含在嘴里,细细碾磨,“唔……” 恶心,恶心,好恶心,阔蕊眉头紧蹙,觉得自己得找个办法,不然清白注定失去。 她就不信自己还真制服不了他,她从头上抽出一枚簪子,朝着他身体刺去,半路被他阻拦。 宫鸿羽看着手里的碧玉簪,理智恢复,低头看向身下的人,眼里都是复杂之色。 阔蕊见他眼中一片清明,就知他根本没有中药,不,或许只是中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好了。 “我警告你不要碰我,你也不想睡觉都睡不安稳吧。” 若他真动了她,她一定会杀了他,而他熟睡之时,就是最佳时机。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难道你想强迫我?” “那什么时候想?” 阔蕊笑了,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不知道,但不是现在,给我下去。” 宫鸿羽没有听她的,而是压在她身上,紧紧抱着她不放,他很难受,前所未有的难受。 阔蕊害怕自己挣扎,再摩擦点什么,索性乖乖躺在那里,任他抱着自己平复情绪。 等两人收拾好出来,殿内空荡荡的,应该是他吩咐什么了,不然不会如此。 阔蕊没有追问,而是直接上床睡觉,宫鸿羽跟在她身后躺下,两人像昨夜那样入睡。 第93章 执刃·大夫人8 次日,宫鸿羽出门处理宫门事务,阔蕊则继续在床上补觉,且睡得很是香甜。 可能是由于讨厌的人不见了,身边人也不会打扰自己,阔蕊一觉睡的很舒服。 直到中午,阔蕊才终于舍得离开被窝,美美的享受一顿饭后,开始处理之后的事情。 “那两人如何了?” “晕了过去,受了点内伤,好在伤势不重,在后头休养。” 苏嬷嬷想到昨日的画面,心里就止不住的后怕,幸亏那位执刃没有下杀手,要不然她们怕是活不成。 “此次是我们莽撞了,好好照顾她们,若是她们中有谁想走的,你就安排下去吧。” 阔蕊在这里待上一月就觉得受不住,更别提她们了,趁着能出去就赶紧出去吧。 不过经过这次的事,阔蕊认为自己确实是大意了,她小看了这个男人,更忽略了自身的魅力,眼下他正对自己感兴趣,应该不会碰别的女子的。 此时她送上美人的举动,更是戳中他那极强的自尊,简单点说,就是他要脸,而自己的行为将他视作好色鬼,给他好大一个没脸。 当然,在她心里,宫鸿羽就等于色鬼。 想到昨夜那人越发放肆的动作,心里烦躁不已,看来她得找个法子,替自己解围。 “那位如何了?” “听说还在休养中,病情反复,至于别的,就不得而知了。” 苏嬷嬷刚掌管内务不久,不好立即安插人手,所有的消息来源,都是她半蒙半猜的。 光是能猜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羽宫的防范真的很严。 阔蕊也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宫门,是个很特殊的家族,守卫森严,更不要说消息,他们把控的自是十分严谨。 看来他们能被赵父赵母选中,不是没实力,只是藏在山谷的家族,这是不是有点憋屈了。 回归正题,还是她此刻的困局比较重要。 “让咱们的人努努力,我想看看她究竟是真病还是假病?” “是” 苏嬷嬷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不敢怠慢,忙下去准备。 阔蕊心里是有些怨她的,既然已讨得宫鸿羽的欢心,为何不坚持下去? 偏要一病二病的,把注意力都扔到自己身上,害的她现在没个安生日子。 她也很后悔,为何当初言之凿凿的推掉了小怪给的保命符,让自己过的这么憋屈。 现在想联系上它,都不好意思,因为人家说了,‘姐姐,我要准备求婚了,你能不能不打扰我们啊?’ 以至于她现在孤立无援,除了自己,只剩自己。 前十几年的顺风顺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她就要面对现实问题。 就不能让她一直顺利的过下去吗? 这个贼老天,她就想度个假而已,不用每次都这么为难她吧,她真的好累。 就为了一个男人,她都要开始宫斗了,真是越活越缩回去了。 有时候,她都想自暴自弃的从了他,不就是一副身子,给了他又如何。 可仔细想想还是不甘心的,人活一世,总的有点追求,她就是看脸有错吗? 没错啊,食色,性也,老祖宗都这么说了,怎么会有错呢。 阔蕊看着空荡荡的室内,有些愁,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得想个万全之策。 夜里,宫鸿羽径直朝着阔蕊的住处走来,半途却被一个侍女拦住,不得已停下脚步。 “执刃,兰夫人高热不退,还请您去看看吧。” “什么?为何不早说?” 宫鸿羽闻言转身就走,他对兰夫人有情,自然在意的不行,加上对方那娇弱的姿态,令他心生保护欲。 “夫人不让奴婢告诉您,她总说忍忍就好,是奴婢自作主张,前来找您做主。” 毕竟在这里,他是最大的,她们若是想要请徵宫宫主医治,还需得经过他同意。 为此她才会冒着得罪大夫人的风险,不顾性命前来,只盼着执刃救救兰夫人。 “你做的很对,有功,当赏,下次再接再厉。” 宫鸿羽知道她不愿意见自己,甚至为了不让他碰,不惜泡冷水,让自己生病。 得知这些事,不能说不生气,但气过之后,又能如何呢? 人已经得到了,他就不盼着两心相许了,因为不可能,她不会喜欢自己,只会怕他。 心雨猫在暗处,见执刃头也不回的离开,忙回来告知小姐,计划成功。 “姑娘,执刃走了。” 阔蕊闻言松口气,看来他对这个兰夫人确是真心的,既然这样,那就别怪她出手了。 “准备准备,我们休息吧。” “是” 苏嬷嬷和心雨对视一眼,忙伺候她梳洗,还吩咐无忧居的人将大门关闭,禁止出入。 与此同时,幽兰阁里,宫鸿羽看着意识混乱的兰夫人,吩咐人将徵宫宫主请来。 他自己则守在床榻边上,替她擦汗,离得近,刚好听到她嘴里念叨着另一个人名字。 宫鸿羽—— 他多想劝说自己不要介意,可是他分明就介意的很,他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心里念着别人。 恰好身边的侍女也听到了,忙跪地装死,这种时候,她只能当自己是个死人。 幽兰阁的烛火亮了一夜,直至天明才熄灭,宫鸿羽则跟着守了一夜,根本没时间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宫鸿羽忙着照顾心爱的妾室,还要处理宫门事务,整天忙的不行。 阔蕊得到自己想要的,也是满意的不行,整个人瞬间变回阳光明媚的自己。 因为确认自己是安全的,加上在这里确实无事可做,就把曾经的小游戏弄出来了。 一时间,纸牌和麻将等游戏风靡无忧居,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个小游戏里。 渐渐的,宫门底下的仆从也开始了游戏,甚至蔓延到上层。 宫鸿羽本是不知的,直至有好几位管事因为赌博失职,才把这件事捅出来。 他看着被收缴上的东西,不解此物的好处在哪,于是,他让侍卫替他演练。 几圈下来,他也就明白了这东西的用处,确实不错,挺有意思的玩具。 “查清楚来源了吗?” 侍卫有些犹豫,还是低头回禀,“经查实,此物是从无忧居流出来的。” “嗯?” 宫鸿羽不敢相信,问题是出现在自己家,他这是罚还是不罚? 第94章 执刃·大夫人9 无忧居,阔蕊站在院子里,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自然的做起广播体操,舒展身体。 这段时间玩的挺爽,每天睁眼就是麻将牌九,脖子和腰的受损程度是蹭蹭往上涨。 还是健康要紧,健康要紧,这东西还是先停停吧,就是赌神在世,也没有天天玩的。 “小姐,要不我们玩游戏吧?” 心雨顶着苏嬷嬷的期待,凑到阔蕊身边,替她挡住那些视线,实在是小姐这动作太不雅。 “游戏?玩什么?” 阔蕊对她的意图很清楚,也适当收手,是她得意忘形了,忘记这里不是现代,而是古代。 “捉迷藏?” 心雨哪知道玩什么,这不过是她的借口而已,不过小姐问了说明她有这个意思,她只能硬着头皮选一个。 “嗯?行吧,就在这里台子上,你把想玩的人都叫出来,今日天气好,就当是晒太阳了。” 阔蕊抬头望着高空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不想再躲在屋子里,活动活动也好。 “好啊,好啊” 心雨尴尬的应下,转身去找人,另外有些注意事项,她还要叮嘱一下。 很快,台上凑了八个人,抽签选人,阔蕊第一轮没有抽中,抽中的是个脸生的婢女。 苏嬷嬷就在远处的亭子里,一边打理账目,一边隔空看她们玩的如何。 宫鸿羽带人走进来时,就看到台子上,阔蕊蒙眼找人的画面,他缓缓上前,停在她面前。 众人一见是执刃,想出声行礼,却被他制止,只能静声候在原地。 阔蕊摸到一人,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伸手触碰脸庞,想确认这是谁。 而宫鸿羽见她越发靠近,下意识屏住呼吸,任由她动作。 阔蕊越摸越觉得不对,她仔细回忆一番那些侍女的长相,似乎没有脸大的。 随后她的手缓缓向下,摸到嘴边,想通过下颌确认,没想到竟然摸出了胡子,有点扎手。 她忍不住蜷缩手指,想到女子似乎也是有长胡子的,心中稍安,继续抚摸。 伸手想摸摸她的发髻,伸了半天,却怎么也够不到,她们这群人中有这么高的? 阔蕊下意识觉得不对,瞬间后退,伸手想摘下自己眼上的绢帕,却被人握住手腕。 “不对,你不是……啊……” 阔蕊被人一把抱起,骤然升高,让她下意识搂紧面前的人的脖子,耳边传来都是他急促的呼吸声,这是个男人!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即扯下绢帕,低头一看,“宫鸿羽。” “砰” 门关了,心雨想追上去,被执刃带的侍卫拦住,只好守在外面,眼里全是担忧。 苏嬷嬷听到动静赶来,想从另一面上前,也被他们拦住,被他们逼到台上。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侍卫将这些人带走,留下几人等候。 他们是来调查赌博之事的,执刃和夫人有事要谈,他们就不打扰两位了,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任务。 屋内,阔蕊看着将自己抵在门上的男人,伸手捶打他肩膀,“放我下去,宫鸿羽。” “麻将和纸牌,是你弄出来的。” 阔蕊瞬间安静,看向宫鸿羽,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问题?” “嗯,有问题。” 宫鸿羽见她打量自己的,就知她在试探自己的态度,将表情收好,恢复到面无表情。 “有什么问题?我一没玩钱,二没用它算计什么,我就是自己拿来玩的,能有什么问题?” 阔蕊气急,觉得他没事找事,她就玩个游戏,能有什么问题,这是来找茬的吧。 “宫门的管事因为此物渎职,经查证,是从你这里传出去的。” 阔蕊气笑了,他这不就是没事找事,他们自制力不好,玩牌上瘾,跟自己有啥关系。 “又不是我逼他们玩的,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你不罚他们,找我做什么?” “可此物是你弄出来的” “宫鸿羽,你不要太过分,你这纯属是私心报复,乱扣帽子,你给我放开,放开。” 阔蕊挣扎,想从他身上下去,却不料面前这人贴的更紧,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了。 阔蕊瞬间安静下来,再动下去,就真的危险了。 宫鸿羽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味道,很香。 “宫鸿羽,我警告你不要动贼心,否则,否则我绝对叫你断子绝孙。” 阔蕊明显感知他的不对,声音很小,老老实实的待在他怀里,不敢再动。 “夫人” “嗯?” “你试试” 阔蕊刚想问试什么,就被堵住嘴,他的脸瞬间贴近,唇上传来的湿润感,提醒她又被占便宜了。 静谧的空间内,宫鸿羽吻的很投入,弄的阔蕊下半张脸上都是口水,粘腻的让人恶心。 阔蕊偏头,他的吻就落在颈间,从脖子蔓延至锁骨,胸前,密密麻麻,留下一个个红色的痕迹。 手从衣服里伸进去,在腰间肆意游走,逐渐向上,逼的阔蕊不得不握住他的手。 “嘶——” 衣服被撕裂了,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血色和白色交织,带着极致的诱惑之力。 宫鸿羽将她抱到床上,扯下帷帐,自己脱掉外衣,将她压倒。 阔蕊一脸不耐烦,觉得他真是没完没了,总是惦记这事,就不能有点正事。 阔蕊彻底摆烂了,不折腾了,他想就随他吧。 宫鸿羽似乎察觉到她的态度,扯下腰带,脱掉她的衣物,看着那白皙的肌肤,身体的欲望再也控制不住。 一个又一个吻,从肩头蔓延至胸口,双手更是在雪峰处揉捏,此刻,他全然忘记自己的来意,眼里心里都是这个女人。 屋内的气息越发炙热,男子的喘息声越发明显,隐约还可以听到女子的呻吟声。 “执刃,雪长老有请,执刃,执刃——” 关键关头,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宫鸿羽的动作不得不停下,他强忍身体的渴望,从床上下去,拿起衣服穿好。 临走之际,看向正在穿衣的阔蕊,有些抱歉,“晚上再来陪你,抱歉。” 话落,他转身离去,徒留阔蕊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有些敬佩。 能在这个时候停下,他也算是第一人了,还行,好在没有进行到最后。 第95章 执刃·大夫人10 夜里,宫鸿羽再次踏入无忧居,只见阔蕊正卧于榻上,静心,她的婢女则在旁侍奉。 心雨见他回来,不情不愿的向他行礼,想到白日里见到的情景,心里不大高兴。 小姐肌肤娇嫩,寻常一碰,就会留下印记。更遑论他这般不知分寸,下手也没个轻重。 弄的小姐身上全是青紫的痕迹,看着就很吓人,也不知何时才能消散下去。 想想就生气,只恨她是一个女婢,不能对他如何,要不然她保准揍他一顿。 “在做什么?” 宫鸿羽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他想要一个私人空间。 心雨不想走,留在那里装傻,却被侍卫强制拉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阔蕊没有理会这种无聊的问题,继续慢悠悠的看书,对她来说,还是话本子的吸引力比较大。 宫鸿羽也不在意,或许是习惯了她的冷脸,他坐下,将她搂到怀里,想跟她一起看。 岂料阔蕊从他怀中坐起,继续躺到原来的位置,眼底都是嫌弃之意,“太硬了,不舒服。” 宫鸿羽低头轻抚胸膛,是挺硬的,可练武之人不都是这样,就她事多。 他心里嫌弃,行动上却很诚恳,自己又躺到她身侧,与她面对面,身体更是紧挨着她。 “啧,起开,这么大点地方,你偏要挤进来,你不嫌挤我还嫌弃呢。” 阔蕊推开他越发靠近的脸,心里烦躁,因着被打断了读书的节奏,所以特别不待见他。 宫鸿羽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进怀里,轻吻嘴角,“夫人,我们继续?” 阔蕊气笑了,“你是不是一天不想那事就难受,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像色鬼,每天那双眼睛就盯着她,瞄准机会,就想着啃几口,多啃几口,啃到入腹为止。 宫鸿羽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惹她不喜,但他没办法冷静,亦做不到无动于衷。 如此美人,绝世罕见,没人能抵抗她的魅力,要怪就怪她太美了。 若是阔蕊知道他的想法,怕是会气死,听听这是人话? 把贪图美色怪到别人身上,整个事情中都是别人的错,就你没错,阔蕊觉得他真不要脸。 “我最后警告你,不要碰我。” 白日的时机错过,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是她唯一一次想妥协的机会,是她最软弱的时刻,过了那一秒,她就不会再软弱了。 宫鸿羽没有听,而是翻身压上去,低头亲吻她脖子,继续上午未完成的事。 这一刻他等了太久了! 衣服又被扯开,宫鸿羽看到她肌肤上的痕迹,更加激动,重新覆上去,一遍遍加重痕迹。 阔蕊躺在那里,任由他肆意亲吻自己,甚至在他吻上红唇时,还特意迎合他。 弄得男人越发情动,动作更急切,他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的女人,满是惊艳。 屋内水啧声很明显,隐约还能听到女子破碎的呻吟,两者交融。 临门一脚,宫鸿羽褪下衣服,刚想继续,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黑,浑身无力,连身形都站不稳。 “你……给我下药……你……” 宫鸿羽看向床上穿衣的女子,十分震惊,他攥紧拳头,想保持清醒,却是徒劳,最终仍敌不过药力昏死过去。 阔蕊将衣服一件一件穿好,撒去嘴角水痕,看着靠在榻上,昏迷不醒的人,满目嘲讽。 “都说了让你别碰我,别碰我,怎么就是不听呢,小看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吃过一次亏,就不会再吃亏,幸好她早有防备,要不然今天还真让他得逞了。 一点点的迷药就能算计他,可见他对自己是有多放心,她就是要利用这种放心,让他中招。 看着昏迷中的人,阔蕊忍不住对他拳打脚踢,把这段时间的憋屈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拳拳到肉,确保拳拳击中。 好一会儿过后,她打累了,坐下歇息。 “来人” 外面的心雨和苏嬷嬷听到动静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大惊失色,两人下意识关门。 “呵” 阔蕊被她们这同步的举动,被逗笑了,心里的郁闷一扫而空。 苏嬷嬷和心雨听到她的笑声,紧张的不行,忙走过来查看情况,实在是不看不行啊。 这场景怎么看都是,小姐因为受不了屈辱,杀了执刃。 两人凑过来,小心翼翼的伸手,探寻执刃的鼻息,确认能感触到,瞬间松口气,齐齐瘫坐在地上,后背都是冷汗。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苏嬷嬷既庆幸于这位没事,又害怕他没事,要是他苏醒过来,岂不是会问罪小姐? “无妨,就是下了点迷药,让他睡过去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苏嬷嬷看着执刃身上的痕迹,强行咽下心里的震撼,这叫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 苏嬷嬷硬逼着自己冷静,看着神情很平静的小姐,轻声询问:“小姐,现在该怎么做?” 现在重要的不是原因,是怎么处置,怎么善后,至于其它的,私底下再说吧。 阔蕊很满意她的举动,她就需要帮自己解决问题的助手,苏嬷嬷这职业素养杠杠的。 “把他扒光了扔出去” “小姐!” 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这不行啊,这实在是太丢脸了。 执刃知道后,怕是真的会怪罪的,她们可还在宫门里生活,不能得罪这里的主人啊。 阔蕊—— 好吧,虽然她真的很想这么做,但也知道自己也只能想想而已。 “把他扔出去,这总行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上前替执刃穿衣服,只不过这衣服的穿的也很有看头。 阔蕊就眼睁睁看着她们两人摆弄宫鸿羽,不是撞到头了,就是撞到胳膊了,或是踩到腿了。 一会儿过后,宫鸿羽又新增了许多伤口,红的,青的,紫的,很是好看。 随后两人将宫鸿羽拖出去,交给门口的侍卫,侍卫…… 即使震惊到无法行动,他们还是下意识将宫鸿羽抬走,然后通知徵宫宫主,还有其它长老过来。 执刃受伤,这件事很重要,不能轻视! 第96章 执刃·大夫人11 羽宫寝室内,众人听闻消息匆匆赶来,见宫鸿羽身上伤势,皆是面色凝重,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如何?” 月长老见宫临徵起身,忙询问情况,执刃是前山的统领,还是整个宫门的大家长,绝对不能出事。 “他只是中了点迷药,伤势都是皮外伤,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他没有说的是,这种迷药一般是用于男女欢好的场景,想到他是从无忧居出来的,自然能猜出这是谁的手笔,他们这位执刃夫人真是英勇。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宫鸿羽若是出事,就要更换执刃,现在可不是好时机,若非必要,还是不动为好。 众人闻言松口气,他们也是这般想的,宫鸿羽这个执刃做到现在,还是很让人信服的。 最起码他上位之后,宫门的实力一直在增强,无锋也更加忌惮他们,宫门人生活也越好。 所以不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他们还不想反。 “到底是怎么回事,执刃怎么会受伤,还不速速说来?” 花长老看向一众侍卫,很是不满,执刃受伤都不知道,要他们何用,他们统统都要受罚。 侍卫苦笑,这事说起来,还真不好说,他们也是真的冤枉。 执刃想和夫人亲近,最后落得这下场,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他们能说吗? 不能,因为这件事说出来会让执刃丢脸,简直丢大脸了。 “是属下失职” “你们失不失职的还用的着说,我问的是原因,原因,执刃为何受伤,说!” 花长老指着为首的侍卫,气势汹汹,定要说个缘由出来,否则他不会放过他们。 侍卫低头不语,实在是这事不能说,他们心里连连叫苦,盼着执刃快快醒来。 雪长老见此,大致猜到一些,缓步上前,凑到花长老耳边说:“执刃是从无忧居出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想到那位夫人的传闻,又看向宫鸿羽身上的伤口,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恰好这时宫鸿羽醒了,他瞬间惊起,环顾四周,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自己的伤口。 那上面大大的指印,十分明显。 他尴尬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他羞的脸都红了,只是有肤色遮挡,不是那么明显。 “你们,都退下吧。” 他想静静,今日之事是他大意了,以为阔蕊是个弱女子,即使有点功夫,也不会对自己怎样。 就是这份大意,才会让他被算计,这件事他记住了,赵阔蕊,欠收拾! 众人沉默许久,纷纷告辞,都不是傻子,对于他受伤的原因,还是有些猜测的。 只是不好说,该怎么说呢,说不出来啊,那,便不说了吧。 反正懂得都懂,就是心里有些同情他,这是娶了个母老虎吧! 不知自己被称作母老虎的阔蕊,她此刻正紧盯着面前的匕首,犹豫不决。 今日算计宫鸿羽,她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没有周全的计划,让自己毫无遮挡的暴露出来,任谁都能猜出这是她的手笔。 想到宫鸿羽醒后会追责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心里有些担忧,她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苏嬷嬷和心雨。 她们对她来说很重要,若是有人拿她们威胁自己,该如何是好? 阔蕊闭眼,吸气,抄起匕首就捅自己胸口,瞬间昏迷过去,意识回到虚无空间内。 “小怪,小怪,小怪……” 阔蕊大声呼唤它,希望它快点出现,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要不然就真的完蛋了。 “姐姐,你怎么又用这招?” 小怪闻讯赶来,看她胸口的红色血迹,就知道她不是正常传送,而是硬把自己带回来的。 “我不用这招能联系上你,说的容易,你倒是给我个联系方式啊,重美轻姐的货,哼!” 阔蕊想到以前做任务时,它都是紧跟在她身边,即使有事出去,也会时不时回来看看。 现在,它眼里心里都是它的小情人,那里还有她的位置,真是…… “姐姐~~,我错了,你呼唤小怪有什么事啊?” 为了堵住她的嘴,小怪选择转移话题,女人啊,要是谴责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即使自己已经提前请示过了。 它可想听她说那些长篇大论的,还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哦,给我一把保命武器,不要剑。” 阔蕊瞬间回归正题,时间紧迫,她还是赶紧提出自己的要求,她的实力还是不够。 “姐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你那个小世界,用的是武功,不是灵力。” 小怪很为难,各界有各界的规矩,在古代,弄一把神器,这不是惹事吗? 上一个世界好歹是正在晋级的世界,有充足的灵力支撑那把剑,这个世界可是纯纯的古代,没有灵力支撑。 “那你就传授我武功,给我多加十几年功力,我要变强。” 既然这个不行,那就换一个,武功厉害,也不用任人宰割。 “宿主,请动动你的脑子,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多出十几年功力,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你有问题吗? 我们不能打破世界的秩序,否则会被绞杀的。” 这是规矩不能更改,按理说,她能进入世界,都是违规的,它们都是交了大笔钱财的才被准许通过的。 “那你给我一件武器,用来保命,至于灵力问题,再说。” 她没有说的是,她似乎在宫门的某一处感受过灵力,只是她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但既然有,那么就一定可以使用。 她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她害怕宫鸿羽恼羞成怒,伤害苏嬷嬷和心雨。 “行吧”,小怪开始搜寻,将自己空间内的一把冰弓赠给她,“这个如何?” 阔蕊拿着这把华美的冰弓,爱不释手的摸了又摸,点头,“就这个吧。” “那拜拜~”,小怪看到她很满意的样子,立即挥手将她送走,害怕她提出更多的要求。 阔蕊瞬间回到现实世界,看着胸口的伤,忙起身去找药和布,这件事不能声张。 只能她自己来,好在不是没有收获,这下要是遇到生命危险,她就不用担心了。 第97章 执刃·大夫人12 阔蕊再次见到宫鸿羽时,已是一月后,这时他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只是脸彻底没了。 无论在怎么遮掩,都无法掩盖他被赵阔蕊打的事实,更遑论那天他们连遮都没遮。 后来整个宫门都知道这件事了,只是无法明言。 暗地里,闲话是没少说,毕竟这种热闹可是少有,家族史上似乎只有这一件。 无忧居内,宫鸿羽沉着脸,看向坐在小榻上的人,对于她这种爱搭不理的态度很不满意。 “赵阔蕊,你真厉害!” “谢谢夸奖” 阔蕊随口接话,注意力全都在书上,自从有了那把冰弓,她就不惧怕他了,又何必在意他的态度。 宫鸿羽噎住,她是听不出他话里的反讽之意吗,还是懂了却不当回事? “本执刃没有夸你,是在嘲讽你,你算计我在前,还敢对我动手,当罚!” 阔蕊闻言倒是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角下还有些青紫痕迹,不禁想起他熊猫眼的样子。 “噗哧” “你还敢笑!当真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宫鸿羽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她的视线落到何处,忍不住想起那俩大眼圈,气极大喊。 阔蕊下意识捂耳朵,这音量够响,可见是真生气了。 “怎么不敢,我就没听说过谁家夫妻吵架还要受罚的,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不依。” “你——” 宫鸿羽急得上前两步,攥住她手腕,“我们那是在吵架?我们那是在……” “在什么?” 阔蕊就赌他不敢说出去,若是让别人知道,他和女人欢好时被算计,那他的颜面何存? “你——” 宫鸿羽确实不敢说出去,虽然他已经很丢脸了,但他还不想让自己更丢脸。 “别一生气就你啊,我啊的,气大伤身,你年纪也不小了,膝下空虚,还是要注意身体。” 阔蕊起身,搀扶他坐下,给他倒水,试图缓解缓解两人的关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 年纪大的宫鸿羽,刚平复下去的火,又控制不住冒上来,尤其是听她这大堆话后,火更旺盛了。 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他气的牙痒痒,用力将她拽到怀里,低头在她白皙脖子上狠狠咬一口。 “痛” 阔蕊没想到他会如此,这是下了狠劲儿的,她都能感觉到牙齿渗入皮肤中,下意识抬手给他一掌。 宫鸿羽被她这一掌打蒙了,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了一掌,看着面前窝火的人,“赵——阔——蕊!” 阔蕊没有理会他的嚎叫,而是窜到镜子前,对着镜子照她的伤,很明显的一个牙印,都出血了,“宫鸿羽!” 得嘞,谁也不用说谁,这局谁也没赢,不过看样子还是宫鸿羽比较惨。 两人在殿内开始打起来,是阔蕊先动的手,宫鸿羽也没有退让,因为在他眼中,这个女人真的欠收拾。 两人打架中带着火,动起手来自是不客气,宫鸿羽亦然,他用力一拳打到阔蕊胸口,正好击中她的伤口,阔蕊瞬间吐血,连连后退。 宫鸿羽瞬间恢复理智,忙上前搀扶,却不料阔蕊趁机又是一掌,“还你的,狗男人。” 宫鸿羽阴沉着脸看她,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他就不该对她有善心。 但即使在气,他也没有丢下她不管,而是将她抱到床上,扯开她的衣服,看到里面染血的红布,还有那位置。 “怎么弄的?” 宫门的防卫还是他管理的,他能确保没有无锋或是外人进入,而在这无忧居里没人有敢伤害她,除了她自己。 “不小心刺到的,抹点药就没事了。” 阔蕊不想说真实原因,按理说这点伤早都改好了,偏这次不一样,她怀疑是系统那边的警告,提醒她下次不要这么做。 “那你还真够不小心的” 宫鸿羽怎么会看不出她不想说,对她的隐瞒很是不满,但替她穿衣的动作却很轻。 阔蕊一怔,静静看了一会儿,安静下来,什么都没说。 她承认那几掌是她故意的,就是想出口恶气,这段时间被他欺压的太厉害,见他就想报复。 但此刻见他眼底的关心,不做假,一时又有点自责,自己是不是对他意见太大了。 她心里开始反思,头也侧过去,不敢看他。 而宫鸿羽以为她是排斥自己,替她盖被子的手微顿,还是把被子给她盖上。 “去请徵宫宫主来一趟” 他不放心她身上的伤,旧尘山谷,环境恶劣,她这伤势若是不经过专业处理,怕会感染。 门外的侍从听到这一句话,以为执刃又受伤了,鉴于上次的经验,他这次跑的飞快,生怕挨罚。 宫临徵听到侍卫的话,和他们想到一块去了,也以为是宫鸿羽受伤了,忙从宫里赶来。 刚进屋就看到他脸上那硕大的巴掌印,心里对这位大夫人肃然起敬,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英勇啊。 宫鸿羽见他紧紧盯着自己,知道他在看什么,心里不高兴,浑身也开始冒冷气。 “临徵,去替她看看。” “嗯?” 这次受伤的不只是执刃,还有那位夫人? 执刃这是起来了? 宫临徵一边向床边靠近,一边心里嘀咕,实在是宫门生活太乏味,没有乐趣可言。 有点热闹,大家嘴上说道,实则心里挺期盼的,这也算是给他们的生活添点色彩。 阔蕊自然听到他们的对话,见他过来,伸手,让他给自己把脉。 宫临徵不敢乱看,低头把脉,初一上手,他面色就有些古怪,这位夫人的元阴还在,他们没有圆房,还真是让人意外啊! 宫临徵不敢乱看,阔蕊敢,她光明正大的打量这位宫主,和宫鸿羽不是一个级别的。 男生女相,长得很精致,应该是职业习惯,他身上的药味很浓,但不熏人。 皮肤白皙,骨相不错,看起来像个柔弱小生,这位才是她的夫君人选才是。 怎么她就嫁给了宫鸿羽呢? 宫临徵感受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看到面前的芙蓉面,下意识瞪大双眼。 当真是绝世美人,怎得就嫁给了宫鸿羽呢? 两人的想法撞到一起,都觉得宫鸿羽配不上。 第98章执刃·大夫人13 在宫鸿羽眼中,就是两人一见钟情,深情对视,而自己就像是个插足者,是个外人。 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头上有点绿。 “临徵,临徵,临徵” 宫鸿羽再三呼喊,见他还直勾勾的盯着阔蕊,心里冒火,语气也越发沉重,最后喊出声。 “啊?” 宫临徵被他唤回神智,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姑娘发呆,脸瞬间通红,“很好,很好。” 他头一次用四个字取代那些专业术语,脑子一片混乱,连往日的冷静都不复存在,或者说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原谅他见识的美人太少,见到阔蕊这般容色的,更容易失态。 阔蕊觉得很稀奇,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害羞的男人,见他要离开,忙拉住他的衣袖。 “先生,这里的伤口裂开了。” 阔蕊声音娇柔,指着自己的胸口,眉头紧蹙,示意自己很痛。 宫临徵随着她的手指望去,一眼就回避,脸更红了,说话也磕巴了,“男女授受不亲。” 那位置靠近那里,是私密之地,哪是寻常男子可看的。 “无碍的,要是再等下去,妾怕是要血流而亡了。” 阔蕊觉得自己的老毛病犯了,精致的小奶狗,谁看到会不动心,真的好好看啊。 宫临徵下意识摇头,不会血流而亡的,顶多就是痛会,但看到那脸,莫名觉得她说的对。 “好好说话”,宫鸿羽的话瞬间打破两人刚营造出的氛围,啪一声,阔蕊觉得心碎了。 这个碍眼的人! “既然都来了,就给我包扎一下,省的我自己费劲。” 阔蕊不装了,是真的疼,宫鸿羽那一拳的力度不轻,能把伤口都撕裂,可见他下死手了。 “我来,不用他动手。” 宫鸿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看,即使是大夫也不行。 “我不用你,你毛手毛脚的,会弄疼我,他是大夫,做惯了这事,就让他来,况且医者眼中不分男女,不是吗?” 阔蕊知道他那点私心又冒出来了,但她说的话是认真的,让他替她包扎,得把自己送走。 那手劲,他自己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 “你要是介意,直接让他蒙眼就行了,一个包扎而已,你还怀疑这儿那儿的,有什么可怀疑的?” 就是伤口有点裂开,撒点药,重新换个布就好,不是什么麻烦的活。 他这么重视干嘛,要不是她犯懒,加上又有点馋这位的颜,她早都自己动手了。 “既如此,就听你的。” 宫鸿羽不好说自己那点介怀之意,显得他是小人,示意宫临徵照做。 宫临徵—— 就这么替他做决定,都不问问他吗? 他想说徵宫内是有医女的,只是不多而已,只要找个医女来不就好了。 但没有人听他说,而是直接递给他一个眼罩,让他蒙眼,他沉默许久,还是照做。 因为这两人不会听他的,即使眼罩会让他看不见伤口,他们还是如此。 阔蕊见他戴好眼罩,就将衣服脱下,露出上身,抓住他的手往伤口上放。 宫鸿羽见她那伤口是匕首弄的,而且下手狠果断,心里十分震撼,一看就是她自己弄的。 他刚想说话,就听到侍卫出声,“执刃,几位长老来了。” 有上次的事情为例,他们听到执刃叫徵宫宫主,就预感事情不对,纷纷过来查看。 心里对阔蕊的印象也越发不好,觉得他当不起执刃夫人的职责,实在是太能搞事了。 “我去去就来” 宫鸿羽不想出去,他可没忘记自己脸上的手印,但也不得不出去,万一是宫门有要事呢。 阔蕊没有回答,她忙着指点宫临徵查看伤口,没功夫搭理他。 宫鸿羽见此叹息,随后佯装镇静走出去,直接和几位长老迎面撞上,几人对视,纷纷陷入沉默。 “执刃啊,你……” 雪长老看着他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记,真是恨铁不成钢,都吃过一次亏了,怎么还这样? 这位执刃大夫人是妖精不成,能一次又一次的迷惑他? 宫鸿羽很尴尬,嘴巴闭合,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只能沉默。 殊不知里面的宫临徵更尴尬,实在是两人靠的太近了,他都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你叫宫临徵?” 阔蕊仔细打量面前这位,心里的欲动越发明显,这颜值,实在是勾她啊。 “嗯?是” 宫临徵默默加快手里动作,两人独处一室,实在是有违规矩,不好不好。 “你学医?那你那里有没有让男人败火的药?” “什么?” 宫临徵觉得自己耳朵聋了,他听到了什么? “你没听错,我就是想要那种让男人不能人道的药。” 这话更直接,没办法,这里对药品的看管很严,以至于她夹带进来的私药很少。 唯一有药的地方,就是他的宫殿了,当然要试探试探。 “没有” 宫临徵一听就知道这药给谁的,这有违宫家规矩,不行,不行! “当真没有?” 阔蕊越发靠近,伸手勾着他脖子,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对。 “没,没,没有,就是没有。” 宫临徵快速打结,包扎完毕,提着药箱就要走,却被她抓住手臂。 “公子,您就不能帮帮我?我不愿……” 阔蕊眼中满是泪水,装的可怜兮兮,还特意将脖子处的牙印露出来,想让他看到。 宫临徵早就把眼罩摘下,所以自然看到那枚牙印,心里说不出的憋闷,低头不语。 他这样,让阔蕊更想蹬鼻子上脸,这不明摆着有,且好商量嘛。 “公子?” 阔蕊上前,没穿衣服,白皙的肩膀就这么浮现在他眼前,还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她嘴角微微勾起,怎么办,她想换个赛道,做个妖精也不错呦。 “公子~~” 阔蕊抱住他胳膊,两人亲密接触,宫临徵甚至触碰到那抹柔软,身体僵住,脸色通红。 “松开” “公子~~” 阔蕊见他这般,心痒的厉害,直接上前抱着他脖子。 “你的伤口!” 宫临徵忙低头,弯腰,不想让她伸手,免得用力抻到。 阔蕊见此,眼中笑意越发明显,趁着便利,做了最大胆的事。 一个吻落在他的嘴角,很轻,很重,很明显。 第99章 执刃·大夫人14 “砰” 宫鸿羽还在和几位长老谈话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齐齐转身回头,就看到宫临徵趴到地上,药箱都摔了。 几人脸色微变,心里担忧,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不然怎么这般慌张。 “临徵,你没事吧?” 雪长老看到他这般狼狈,忙上前搀扶他,见他面色通红,眼神乱动,浑身上下透着一副心虚,心里更加好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我没事”,宫临徵想到方才那一幕,不敢停留下去,亦不敢看向宫鸿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落,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最后都用上轻功了。 宫鸿羽望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沉思,回想起自己离开前的场景,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各位,我还有事,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说完,他转身向寝殿走去,徒留众人面面相觑。 榻上,阔蕊刚穿好衣服,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下意识回头,迎面撞进他怀里。 宫鸿羽抬起她的下颌,仔细打量她唇部,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痕迹,心下稍安,却没有放松警惕。 “刚刚你们做什么了?” 阔蕊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她还不傻,会给自己留下把柄,况且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包扎啊,你不是看到了。” “那为何宫临徵会是那副模样?” 宫鸿羽越想越不对,宫临徵那样子分明就是心虚,至于为何心虚,那就看面前这人了。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会是那副样子? 许是他没见过我这么美的女子,害羞? 或是他没接近过女人,有些不适应? 这不是我的问题,你该去问他!” 阔蕊才不会承认自己方才鬼迷心窍亲了他,没想到他竟然羞成那副样子,不过他那害羞到浑身颤抖的样子,实在太勾人了。 不行,想想就咽口水,她有点想红杏出墙了。 “一派胡言,我警告你,赵阔蕊,不要生别的心思。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们是生生世世要绑在一起的。” 宫鸿羽不信她,这个女人看着乖巧,实则骨子里都是叛逆,就是个不安分的人。 “我信你,个鬼啊,你说是就是啊,若是你说话这么好使,你还用猫在这里。” 还生生世世绑在一起,她是有生生世世,关键是他有么? 这么霸道油腻的发言,他是怎么想出来的,他这么想,把那个妾室置于何地? 男人都是这么骗人的,一个女人面前一套说辞? “你……你就是欠收拾,来人,封闭无忧居,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入这里。” 宫鸿羽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要不然她迟早有一天会骑在自己脖子上,还有天理王法? “哼” 阔蕊没有理会他,封了更好,省的自己见到他,也就不用愁上哪配药去了。 两人又一次不欢而散,随着宫鸿羽的离开,整个无忧居瞬间安静下来。 苏嬷嬷和心雨也终于被放了出来,跑到阔蕊面前,细心查看,“小姐,你没事吧?” 阔蕊心一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就是可怜你们要陪着我闭关了。” “陪着小姐,我高兴。” 心雨闻言就知道小姐又要被关禁闭了,以前小姐惹夫人生气被罚闭门思过时,就是这么说的,她都习惯了。 “小姐可是惹那位生气了?” 苏嬷嬷要比心雨想的多些,前几次小姐那样对待执刃都没有被罚,这次一定是有别的原因,只是她也不好过问。 “嗯,还是很大气的那种,以后就要劳累嬷嬷陪我独守空房了。” “胡说什么,您不会的。” 别的不说,就她家小姐这样貌,绝非寻常男子能抵抗的,她就不信执刃能放着不碰? “嬷嬷,我饿了。” 阔蕊知道苏嬷嬷的意思,但她不想勉强自己,她的假期来之不易,得好好珍惜才是。 “我这就去给您准备吃的” 苏嬷嬷闻言什么也不想了,立即转身去厨房,让厨师备菜。 等她走后,阔蕊和心雨相视一笑,她可最怕苏嬷嬷唠叨了,偏人家是真心替她好,自己还不能说什么。 还是能清净些就清净些吧。 与此同时,宫鸿羽再次出名了,那硕大的巴掌印,真的很明显,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这下阔蕊彻底坐实了母老虎的封号,那些侍奉的下人和婆子也对她十分恭敬,不敢怠慢。 没办法,人家连执刃都敢打,还打了不止一次,他们又算什么呢。 为了不被挨打,每个人到阔蕊面前都老老实实的,弄得阔蕊疑惑不已,他们这是怎么了? 最后还是苏嬷嬷打听出点消息,并迅速告知了阔蕊,阔蕊…… 还真是新奇的体验,头一次被人称作母老虎,不过这种体验感不错,最起码没人敢给自己脸色看。 阔蕊笑呵呵的收下这个称号,唯有苏嬷嬷愁的不行,小姐,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幽兰阁,兰夫人诧异的看向侍女,“你说那位大夫人,打了,执刃?” 侍女颔首,这话说一遍就行,多说多错,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兰夫人听后内心十分震撼,她真的好厉害,她竟然敢打宫鸿羽! “要是我也能这样就好了” 她想起嫁给宫鸿羽之后的点滴,想起那些作呕的瞬间,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阔蕊的行动让她看见一道门,她是不是也可以像她一样? 兰夫人的心跳的很厉害,觉得眼前有一道光,可当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腕,那点希冀又消失了,她不可以,她没有那个能力。 兰夫人看向窗台上落败的花,这花不适合生长在这里,就像她一样,他们的结局是一样的。 她多想回到那一刻,那时她要是没有去城外上香就好了,也就不会遇到宫鸿羽,也许她会有别样的人生。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她一个好人家的姑娘,做了妾室,嫁给了不喜欢自己的人,未来可能还会孕育他的血脉。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无望,未来一片渺茫,她该如何是好? 第100章 执刃·大夫人15 转眼又是半月,阔蕊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吹风,旁边是正在给她读书的小巧。 这是苏嬷嬷新发现的人才,正好送到阔蕊面前给她解解闷,因为这姑娘的口技十分厉害。 她的到来,让阔蕊彻底解放了双手和眼睛,每天坚持做的一件事就是听她讲故事,至于外面的纷扰,关她什么事。 “砰” 一声巨响瞬间打断小巧的话,惹得阔蕊睁眼看向罪魁祸首——心雨。 她此刻怒气冲冲,盯着一个空盘子,像是要灭了这盘子似的。 “怎么了?谁惹我家心雨生气了?” 一般情况下阔蕊是很包容她的,即使她现在的行为很出格,该罚,她也没说什么。 “还不都是宫家那些人,我不过是想要点燕窝,给您补补,不成想羽宫的燕窝都送到幽兰阁了,一点都没留给咱们,他们这不是欺负人嘛!” 心雨越想越气,不过是一点燕窝,宫家就这么穷了,还有幽兰阁那位,吃相太难看。 她可是听说最近执刃都宿在那里,这是仗着有人撑腰就来挑衅小姐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其实她还真误会了,宫家不穷,只是宫家的物资很稀少,尤其是女人用的东西,若无意外,并不会过多购买。 像是一般的胭脂水粉,山下就有,唯有贵重物品之类,产地不在这里,才会被纳入名单。 最初决定购置燕窝,是宫鸿羽考虑到兰夫人的身体状况才做的决定,故而那些仆从自然而然地认为燕窝全是她的。 再加上无忧居从未讨要过燕窝,他们就以为这位不需要,所以才会做出如此举动。 “是吗?那还真是嚣张,都压到咱们头上来了,正好,今儿天气好,我出去逛逛,顺便教训教训她,替你撑腰啊。” 话落,阔蕊就直奔墙角,看向身后跟着的心雨,再次叮嘱道:“我出去给你讨公道,你等着我回来。” 心雨瘪嘴,什么讨公道,分明就是想出去逛逛,而自己只是给了她一个借口而已。 都是自小长大的,她还能不知道小姐。 没等她回答,阔蕊直接跳了上去,利落的从墙上翻过去,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了院子。 然后大摇大摆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都这么久了,还未见过这位兰夫人,她得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幽兰阁,阔蕊刚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药味,下意识蹙眉,她不会又病了吧? 屋内,侍女正在劝兰夫人喝药,她身体虚弱,这是徵宫宫主特意为她调配的补身汤药。 一天三次,务必按时服用,若是迟上些,就会影响药效。 执刃也下了命令,一定要自己伺候夫人喝掉,可夫人却对此药十分厌恶,一天能用一碗就已经很好了。 “我不喝,拿走。” 阔蕊刚踏过门槛,就听到这么一句,明明是怒气冲冲的话,让她说出来就是柔柔弱弱的,听着是江南水乡的味道。 两人尚在争执之时,忽闻一阵脚步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蓝衣女子徐步而来。 侍女看清来者的面容,立即下跪行礼,“大夫人!” 兰夫人闻言怔住,这就是打宫鸿羽的那个女子,她真的好美,好美,美到无法用言语表述。 平心而论自己是比不上的,怪不得宫鸿羽会惦记她,便是她,也不会舍弃这样的女子。 “拜见大夫人” 阔蕊随意找个位置坐下,看向行礼的绿衣女子,白皙如玉的精致面庞,眉心间一点朱砂如血,青丝如瀑般垂落,不施粉黛,不戴任何发饰,却依然美得令人屏息。 姿态优雅而孤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破碎感,仿佛随时会被风雪融化,让人见之难忘,心生怜惜。 怪不得宫鸿羽会喜欢她,便是阔蕊也很喜欢,她很干净,加之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很容易勾起心底的保护欲。 “起吧” 阔蕊继续打量她,见她那惨白的小脸,就知道她的病不是假的,这姑娘的身体是真弱。 “坐” 她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不然她怕一阵风把她吹走,到时候宫鸿羽找她算账,自己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多谢夫人” 兰夫人有些紧张,她怕这位来者不善,听说她不是好惹的,万一……自己可不是她的对手。 阔蕊自然看出她的害怕,被她逗笑了,“放轻松,我不是来找事的,就是被关久了,出来散散心,正好走到你这里,想着还未见过你,就过来看看你。” 兰夫人悄悄松口气,只要不是来找她算账就好,她还不想挨揍。 “要不要出去逛逛?” 阔蕊看到她就觉得她病得不轻,不是身体的,是心病,眼底的阴郁是遮都遮不住。 兰夫人看向外面,摇头拒绝,“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好看的。” 这话说的,这眼神,妥妥的苦情女配,惹的阔蕊都想心疼她了。 “来之前,我估摸着,兰夫人会是个有心机,有野心,有手段的女子。 来之后,发现完全相反,你很好,就是可惜了,怎么就嫁给宫鸿羽了?” 阔蕊是真替她感到惋惜,这般美好的女子,该一世圆满的,现在怕是不成了。 兰夫人怔住,想不到她会如此说,眼眶微红,心里的委屈有些止不住。 人人都说她嫁给宫鸿羽是享福了,他对她那么那么好,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嫁给宫鸿羽可惜了。 “家里需要,我只能嫁,没有别的选择。” “哦,就没想过逃跑?” 阔蕊假装看不到她的失态,眼底都是好奇。 “想过,但也只能想想,我还有家人,不能不顾他们。” 兰夫人甚至想过自我了解,可是那个男人算准了一切,提前派人看好自己,直到现在她都没有自由可言,她活的像个傀儡。 “那我带你跑一次?” “什么?” 阔蕊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她向外走,侍女想阻拦她们,却被阔蕊击晕,昏倒过去。 “带你出去玩” 阔蕊听说过宫门下有集市,她还没有去逛过,正好今天带着这个小可怜出去玩玩。 兰夫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走了,两人七拐八拐,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一片光亮,那是外面的世界吗? 第101章 执刃·大夫人16 “执刃,幽兰阁的侍女来报,兰夫人失踪了。” 宫鸿羽闻言立即起身,紧紧盯着面前的侍卫,“为何会失踪,又是怎么失踪的?”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然会在羽宫消失,简直闻所未闻,其中定有别的缘故。 侍卫低头,赶忙补充,“那侍女说是大夫人带着兰夫人一起离开的。” “赵阔蕊!” 宫鸿羽难掩诧异,她们俩个怎么会凑在一起? 还有她不是在禁闭中,又是怎么偷溜出来的? 那些侍卫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她怎么出去的都不知道,看来得加强训练了。 “无忧居那里搜查没有?” “没有,大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和苏嬷嬷守在门外,不允许属下等踏进。” “废物” 侍卫心里委屈,他们也想闯进去,但那里可是大夫人的院子。 那可是个连执刃都敢打的人物,他们这些侍卫算什么,被骂几句和挨一顿打,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宫鸿羽果断带人朝着无忧居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苏嬷嬷和心雨带人站在那里。 “你们夫人呢?” “回执刃,夫人出去了。” 苏嬷嬷对于这种场面早已习惯,以前是夫人,现在是执刃,想来是小姐又出去了。 她就知道以小姐的脾气定是忍不了多久的,不是今日,就是明日,总要闹上一番才好。 而她就是收拾烂摊子的人,这么多年,无数次的经历,她想不习惯都不行。 宫鸿羽当然知道她不在里面,现在的问题是,“她去哪了?” “奴婢不知” 心雨和苏嬷嬷确实不知,小姐虽说是去了幽兰阁,但她们心里清楚,未必。 阔蕊的想法总是多变,以前就是这样,现在自然不会变。 “你们是她的婢女,竟然说不知道,还不快快招来!” 宫鸿羽心里着急,没时间和她们打哑谜,相处十几年,他不信她们真的不知。 苏嬷嬷见他发火,心一紧,忙行礼,“这……执刃容禀,我等确实不知。” 小姐走之前并未告知她的去处,所以她们是真的不知道。 宫鸿羽见她们的表情不似撒谎,转而开始询问她的习惯,“那她可有常去之处?” 心雨和苏嬷嬷尴尬,很是犹豫,“这……” 宫鸿羽急切催促,时间越久,越难查,他没时间和她们浪费口舌,“还不快说!” “酒楼,茶馆,赌场,女楼,我家小姐最爱这几处。” 心雨迅速说完,立即低头,不敢再看。 宫鸿羽闻言脸阴沉的很,这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怕不是个混混吧。 “女楼是何处?” 他知道前几个,最后一个却不知,这是特意给女子举办活动的楼? “妓院” 心雨轻轻吐出两个字,说完直接跪地猫起。 宫鸿羽沉默许久才反应过来,最后直接气笑了,看向身后众人,“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找,若是找不到人,提头来见。” 众侍卫闻言立即转身向宫门外走去,这些地方也只有在山下才有,要想找人得去这里。 宫鸿羽不放心,这个赵阔蕊机灵的很,还是得自己出马才行。 与此同时,阔蕊身着一袭长衫,身旁跟着一名书童,一同漫步于集市。 两人凝视着眼前喧闹的景象,忽然不约而同地轻叹一声。 她们相视一眼,紧接着都露出了一抹浅笑。 “果然啊,还是外面好,走,今天带你好好玩玩。” 阔蕊拉着她,融入集市,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遇到喜欢的也没有买。 因为两人走的急,身上没带钱,仅有的首饰换了两身衣服,手里头也只剩下一点点了。 “要不去那里?” 阔蕊指着对面的赌坊,想用最后这点钱翻倍,赚点饭钱,总不能一直饿着肚子吧。 兰夫人连忙摇头,她喜静,不喜吵闹的场景,尤其是乌烟瘴气的地方,她是绝不会去的。 “行吧,那我去,你在这里等我?” 阔蕊带她来到一个摊子,示意她坐在这里等自己,兰夫人又摇头,拽着阔蕊的衣袖不放。 “我害怕” 阔蕊……后悔了……这还真是朵娇弱的花啊…… “行吧,那我们的午饭就只能在地摊上吃了,你能接受吧?” 头回出来,本来想逛逛酒楼,吃顿好的,现在摊上这么一位美人,还是算了吧,谁让她一时脑袋抽了呢。 “嗯” 兰夫人知道自己给她添麻烦了,心里有些愧疚,但她实在不敢离开她。 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是遇到歹人,连抗争的力量都没有,能依靠的也只有她了。 两人随意找个摊子坐下,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 “让开,让开,让开!” 宫门的侍卫出现在集市上,开始四处查找,宫鸿羽骑在马上,跟着四处搜寻。 “我们要不走吧?” 兰夫人看到这一幕,忙低头,凑到阔蕊耳边询问。 “不用,你挺胸抬头,自然些,你忘了,你的脸可不是以前那一张。” 兰夫人下意识摸脸,想到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心里稍稍松口气,然后照着阔蕊的话做。 直到对方离开,她们都没有被发现,兰夫人眼中满是惊喜,拉着阔蕊的手就走。 阔蕊……我的饭……心里流泪…… 宫门大殿内,羽宫的动静不小,自然瞒不过想知道的人。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执刃夫人和妾室逃走的事情,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执刃可有消息传来?” 雪长老询问侍卫,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个章程才是。 “没有”,侍卫没有接到任何传讯。 “正好山下刚到了一批药材,我要去迎接,也可顺路去看看执刃,需不需要帮忙。” 宫临徵起身,向几位长老行礼。 “嗯,可,那就麻烦临徵了。” 月长老闻言点头答应了,多个人多份力,临徵细心,有他辅助,定能找到她们。 “都是一家人,何谈麻烦,临徵先行一步。” 话落,他转身离开,眼底一片深沉。 大殿内,又恢复一片寂静,众人闭目养神,等待消息。 第102章 执刃·大夫人17 夜幕降临,一直没找到人的宫鸿羽,阴沉着脸,看着面前的花楼,心里更是冒火。 赵阔蕊,你最好真的不在这里,否则我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夫为妻纲! 宫鸿羽挥手,身后的侍卫瞬间将这栋楼包围,里面的吵闹声随之消失,唯有一片寂静。 他在众侍卫的簇拥下,走进这座花楼,开始亲自排查。 包厢内,阔蕊搂着小美女的细腰,接过她递过来的酒,一口闷,随后凑近她耳边轻语。 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小美人羞红了脸,随后整个人缩到她怀里,向她撒娇。 对面的兰夫人,人都傻了,女子还可以这样吗? 她看向自己身边的两人,想象自己做出这种举动的画面,浑身一个激灵,默默抱紧自己。 她的清白珍贵无比,她不想和女子玩,救命啊,谁来救救自己,太刺激了! 或许有人听到她的祈祷,门,突然开了。 宫鸿羽的脸出现在门口,他看着包厢内的场景,眉头紧蹙,眼中都是嫌弃。 阔蕊抬头看去,见是他,心一紧,忙推开怀里的姑娘,瑟缩的躲到一边,嘴里嘀咕,“别杀我,别杀我,我就是个逛花楼的,别杀我……” 兰夫人见她这般举动,自己也跟着学习,只不过她没有开口,而是跪在原地,头紧贴地。 两人一边表演,一边警惕,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这距离,太近了有没有。 宫鸿羽根本没注意她们两个,他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女子身上,打量一圈后,确认不是,沉脸离开。 他从未想过阔蕊和兰夫人会假扮男子,因为店铺老板说的她们买的是女装,不是男装。 其实阔蕊买了四套衣服,先穿的女装,后来又换的男装,她就赌,他们会忽视男装。 因为在他们眼中,大家闺秀不会做出出格的举动,可偏偏阔蕊是这里的异类。 兰夫人见宫鸿羽走后,上前拉着阔蕊,轻声询问:“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阔蕊没有回答,而是示意那几个女子,“出去。” 女子听到吩咐后赶忙出去,生怕掺和进是非中,即使是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她们。 屋内只剩下两人,阔蕊转身回到床上,“急什么,现在回去不是自投罗网,等他们精疲力尽之时,我们在偷偷回去。” 到时候来个死无对证,看他如何。 “可是,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兰夫人有些犹豫,她害怕会连累自己的侍女,还有那些侍卫,毕竟他们都是无辜的。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世上可有明确的规定? 凭什么我要听从宫门的规矩,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还是天皇贵胄? 我就不信你不想出来,若是你不想,早在踏出门的那一刻,你就该拉住我了。 姑娘,落子无悔,做了决定,就勇敢的走下去,总是沉溺过往,犹如吃屎。” 兰夫人—— 这话太有画面感了,她一时接受不了,又不好说她,只能背过去默默疗伤。 阔蕊挑眉,没说什么,闭眼养神,带个小尾巴真是耗费她不少心思,下次还是自己来吧。 屋内安静下来,谁也没有说话,后来兰夫人见阔蕊睡着了,悄悄爬到她身边躺下睡觉,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胳膊,这是没安全感的表现。 阔蕊想抽回手,但见她紧蹙的眉头,沉默许久,最后还是默认她的举动。 深夜,阔蕊听到推门的动静,瞬间惊醒,点了身边人的睡穴,让她睡得更安稳。 她则起身,来到角落里,盯着那一道身影,时刻防备,见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忽然,他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出来吧” 这声音…… 阔蕊把门关好,从后面走出来,透过火折子的光,看到这人的脸,果然是他。 “你怎么找到我的?” 宫临徵看到眼前这陌生的脸,有些稀奇,又有些不敢确认,轻声试探,“赵阔蕊?” 阔蕊叹息,“嗯,是我,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听执刃说你和兰夫人买了几套衣服,有男有女,我猜测你不会穿女装,定会用男装。 加之,我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所以就来了。” 他的嗅觉味觉十分灵敏,能通过味道分辨人,虽然她的脸和衣服都变了,但他就是觉得就是她。 “味道?什么味道?” 阔蕊从未想过自己会败在这里,可是她身上没有味道啊。 宫临徵无法言明是什么味道,这对他们来说,有些出格。 “你怎么不说话?” 阔蕊不解,上前查看他到底怎么了,就见到一张猴屁股。 “噗哧,你怎么又脸红了?想什么呢?嗯?” 阔蕊越说越靠近,最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见他脸越发红,她笑的愈发肆意。 “你,你,你赶紧下来,我能想到的,执刃也能想到,他就是一时被你糊弄过去了。 等他反应过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的,你,你还是赶紧走吧。” 阔蕊知道,所以她才会选择在黎明回去,因为他来找她的时候,她刚好可以趁着空档回。 “那,你要帮我吗?” 阔蕊想到床上昏睡的人,她可不想给人扛回去,太累,正好有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宫临徵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隐约能看到些许弧度,应该是兰夫人。 “你怎么想着把她带出来了?” “脑子抽风,觉得她可怜,寻思着带她出来散散心,自己也有个伴,谁承想是个大麻烦。” 阔蕊想到今天的体验,真是烂透了,想玩的没玩上,还害得自己被通缉,真是…… “我不是麻烦” 嗯? 这话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麻烦不麻烦,总得试试才知道。” “嗯” 这是答应了? 阔蕊心里窃喜,但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还是忍住心里的想法,“那……我们走吧?” “好” 宫临徵背着兰夫人,跟在阔蕊身后,两人七拐八拐的顺利回到宫门。 他们先去的是幽兰阁,将兰夫人放到屋内,确认没有被发现后,才偷偷溜走。 无忧居外,阔蕊看着面前的人,最终还是没忍住,抱着他啃了口,是甜的。 宫临徵也没忍住,啃了口,没忍住,又啃了许多口。 夜色之下,暧昧丛生,两道身影纠缠许久,直至天明才分开。 第103章 执刃·大夫人18 阔蕊于睡梦中,就隐隐感觉有人在监视自己,待睁眼之时,便见宫鸿羽端坐于床边,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我靠”,阔蕊瞬间惊起,连连后退,整个人缩到床里头,眼神中满是惊恐。 “宫鸿羽,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能吓死人的,你要是想让我死就直接说,何必耍这种手段!” “呵,我现在是挺想要你死的,那你去吗?” 宫鸿羽只要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似的,四处搜寻她的踪迹,而她本人却躺在无忧居里呼呼大睡,就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她害的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睡觉,这个女人当真可恶至极。 “额” 尬住了,她好不容易活一世,怎么会去死呢,这不是发泄嘛,有些情绪是需要发泄的。 “去哪了?” 宫鸿羽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不会,也是,谁都会去死,就她不会,因为她是赵阔蕊。 “我没去哪啊,就在宫门里逛逛。” 宫鸿羽不喜她装傻充愣,明明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偏偏不肯回答。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我再问一遍,你去哪里了?” “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没去哪啊,就在宫门里逛逛,这回你能听懂了吧。” 阔蕊赌他没有证据,那些仅有的消息仅能证明她不在无忧居的事实,其它都是推断而已。 即使她去了幽兰阁,也没有证据能证明她出了宫门,去了山下。 也许她是带人外出走走呢? “山脚下的衣铺老板便是人证,兰夫人那里的衣服就是物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衣铺老板可有看清人脸,他可有完整画像证实那就是我?还有,兰夫人那里的衣服,你问我做什么?” 凭什么两人一同出去的,就逮着她一个人审问,虽然是她主动拉着她走的,但她也实在享受到了啊,不公平。 阔蕊心里有怨,脸上就表现出来,当然她也没有想过遮掩就是了。 “你……这就是在狡辩,承认出去了又能如何?” “这话说的,我若是承认出去了,你就不罚我?能如何?痛不是你受着,你自然能轻松说出来‘能如何’。” “那你是承认你出去了?” “没有” “你……冥顽不灵……” “你……顽固老头……” “赵阔蕊!” “你大姐我在呢!” 宫鸿羽气的脑袋发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休息的他,此刻是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 阔蕊见他身形摇晃,一副要昏倒的样子,有些害怕,他不会是要被自己气晕了吧? “宫鸿羽,宫鸿羽,宫鸿羽……” 宫鸿羽没有力气回复她,向后仰倒在床上,随后闭眼昏了过去。 阔蕊见此,赶忙上前推他,见他双目紧闭的样子,十分担忧,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来人——” 羽宫来人再度邀请徵宫宫主,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尤其是几位长老,纷纷闻讯赶来。 “临徵,如何了?” 雪长老刚踏过门槛,就出声询问情况,这个时候,宫鸿羽千万不能出事。 “无碍,就是一时气急攻心,再加上最近耗费诸多心力,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宫临徵面色平静,镇定回答,余光却一直看向角落里的人。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雪长老闻言松口气,随后视线也看向角落,实在是不看不行,这位夫人的光芒无法掩饰。 “如何了?” 花长老和月长老慢一步,因为手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好,但眼底的关心不似作假。 “无碍” 雪长老只回复两个字,至于别的,那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他们这些外人还是不要插手。 花长老和月长老对视一眼,识趣的不再追问,心里都清楚原因。 此刻他们真的有些后悔了,当初怎得就鬼迷心窍,因着阔蕊的家世,就把她许给了执刃。 若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她应当是徵宫的人才对。 若她是徵宫夫人,便是她闹得再厉害,他们几个都会假装听不到,但现在不行啊。 三人又对视几眼,随后齐齐看向阔蕊,雪长老代表发言,“夫人,我等还有事要处理,执刃就麻烦您照顾。” 阔蕊微笑,她才不接这破活,“还是将执刃送到幽兰阁吧,那里清净,最适宜养伤。” “这……” 他们只是想给执刃创造条件和机会,不曾想人家不接话茬,还直接将执刃甩给了别人。 现在就有点尴尬了,拉郎配,郎没了,这台子怎么下? “就这么决定了,苏嬷嬷,替执刃收拾下。” 阔蕊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直接替他们做了决定,心里对兰夫人小小的说声抱歉。 她带她出去玩一次,她就替自己收拾回烂摊子吧。 苏嬷嬷行动很快,眨眼间就把执刃的行李打包好了,带着侍卫将执刃护送出去。 殿内只剩下几位长老和阔蕊,还有宫临徵,几人面面相觑,随后默默离开。 “他没对你下手吧?” 宫临徵见屋内没人,大胆的上前拉着她手询问,漂亮的杏眼中全是担心。 “没有,顶多就是说了几句,你看我好好的,没事。” 阔蕊在他面前转个圈,示意自己好好的。 “那就好,若是有事就传讯给我,拿着,这是我的令牌,有了它,你就可以自由出入徵宫。” 阔蕊看着手里的令牌,笑了,“你就不怕我做坏事?” 宫临徵摇头,“不怕,就算做了,也有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信我,我有这个能力。” 阔蕊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底都是笑意,“嗯,信你。” 她说完,缓缓上前,搂着他脖子,轻吻他唇瓣。 宫临徵自然不会放过到嘴里的肉,将她抱紧,拉着她来个深入的吻。 阔蕊任由自己沉溺在他带来的温情中,迎合他,回应他,两人在屋内尽情亲吻。 许久过后,宫临徵看着怀里眼神迷离的人,呼吸急促,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就不可控制了。 再说时间也差不多了,自己不能多待,要是被发现就不好了。 第104章 执刃·大夫人19 自从阔蕊出逃过后,整个宫门的防卫增加一倍,白日里还会安排人巡逻,尤其是她的无忧居附近,整整安排了两摞侍卫,交替看守。 显而易见,阔蕊又被罚了,关禁闭三月。 对她来说尚可,只要不是皮肉之苦,她就能接受,况且她若是真想出去,他们也拦不住。 不过短时间内,她是不打算出去了,因为她有了一个亲爱的小男友,等着她临幸呢。 至于宫鸿羽,他也不缺人陪伴啊,他最心爱的兰夫人不时照顾他呢。 他们各玩各的,谁也不要要求谁,这样刚刚好。 夜里,阔蕊避过守卫,化作普通女婢,从无忧居混了出去。 她按照既定计划到徵宫求药,只不过接见她的不是普通大夫,而是宫临徵。 “有没有想我?” 等到殿内只剩两人之时,阔蕊也就不再伪装,直接投入他的怀抱。 宫临徵紧紧抱着她,毫不犹豫的点头,很想很想,却碍于身份不好去见。 阔蕊见他耳朵又红了,颇为无奈,“临徵,你怎么这么爱害羞啊,是遗传吗?” 宫临徵摇头,“我不知道,自小时候起,我被带去教导,很少见到父母,所以并不知他们的习惯。你不喜欢吗?” 阔蕊跟着摇头,“喜欢,我喜欢极了你害羞的样子,像一只兔子,很可爱。” “那宫鸿羽呢?” 宫临徵不可能不多想,他心里一直记挂着阔蕊的身份,也想把她抢过来,只是怕她不愿才没有出手,因为他看的出来,她喜欢的仅仅是自己的皮囊。 阔蕊知道他想问什么,很痛快的回答他,“我不喜欢他,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你唯有你。” “那我们成婚好不好?” 宫临徵承认自己是个贪婪的,和她在一起后,他不满足于普通的亲亲抱抱,他想完完整整,名正言顺的拥有她。 “你想怎么办?” 阔蕊对于名分什么不看重,她觉得只要彼此的心是一起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但若是他看重这些,只要办法得当,她愿意配合。 “我们离开这里” “不行” 阔蕊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这不是个好法子。 她身后还有赵家,若是宫鸿羽发怒,殃及家族,那该如何是好? 父母辛苦养育她一场,她不能恩将仇报。 “那假死呢?” 阔蕊闻言一怔,这个世界还有这种药? “有,我能做出来。” 宫临徵很肯定的回答,阔蕊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有些尴尬。 不过,她还是有些犹豫,假死离开就等于彻底放弃这个身份,她是可以的,那他呢? “你舍得离开这里? 这里可是生你养你的地方,还有你父母传给你的徵宫,这些,你都能舍弃? 再者,外面的世界或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真的做好了出去的准备?” 宫临徵心里也很犹豫,别的他不在意,他在意是徵宫,这是他父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阔蕊看出他的犹豫,心里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但换位思考,她也许会是一样的选择。 “那和离?” “可以考虑” 但大概率是不会同意的,宫鸿羽那个家伙一直没有放弃那个想法,只不过是碍于阔蕊表现出的能力,引起他的忌惮,他一时不敢行动而已。 阔蕊就是用这种方式提醒他,小看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出宫门,还带了一个人,此等能力怎么能让他不忌讳。 还有就是她那突然出现的迷药以及不错的武功,都在无形中加重她的砝码,让她变得神秘起来。 宫鸿羽心有顾忌自然不敢再伸手,只是这是短时间的,等他摸清她的底细,他应当就会下手了。 阔蕊行走诸多世界,看人是不会出错的,对于宫鸿羽这样谨慎,心思沉重的男子,没什么能比引起他猜忌有用多了。 他喜欢的是那种单纯无瑕的小白花,尤其是能引起他保护欲的,最好能满足他的自尊心。 兰夫人就是最好的化身代表,他对兰夫人的态度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她,他喜欢的仅仅只是一副皮囊,这就是她不愿意接纳他的原因。 “那什么时候可以?” 宫临徵有些不安,他太知道怀里人的杀伤力,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抗住她的魅力。 一想到宫鸿羽在暗处虎视眈眈,且他还是阔蕊名正言顺的夫君,心里酸涩不已。 “不知道,这种事不能急。” 她总不能突然就开口说,‘我们和离吧’,总等有个由头,要不然他不会承认的。 “好吧” 宫临徵也知道不能太过强求,但只要想到宫鸿羽能名正言顺的站在她身边,心里就不高兴。 阔蕊看他蔫巴的样子,心突然软了,“你乖乖的,我疼你。” 宫临徵轻笑,“怎么疼?” 阔蕊看懂他的意思,抬脚,主动奉上红唇,宫临徵顺从接受。 唇齿相依间,他的手穿过衣服,在里面肆意游走,从下到上,逐渐攀至雪峰,留恋其中。 衣带飘落,白皙的肩膀浮现眼前,绵密的吻从嘴角,锁骨,最后到肩膀,逐渐下移。 宫临徵一把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床榻,帷幕落下,一件又一件衣服从里面扔出。 须臾,殿内就传出一道急促的喘息,隐约夹杂着几道破碎的呻吟声,两者交融。 这场突如其来的欢爱持续到天明,阔蕊最后都昏了过去,还是宫临徵将她送回。 无忧居内,宫临徵看着床上熟睡的人,想到床单上的那抹红色,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你是我的妻” 他轻轻在她唇边留下一吻,随后将被子给她盖好,确认无误后,才悄悄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暗处有一双眼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随后也跟着他离开。 至于去向何处,又接见何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有些事,已经成了事实,即使再逃避也无用。 次日,阔蕊一觉睡到下午,弄得苏嬷嬷以为她生病了,和心雨在床前紧守着。 直到见她醒来,气色红润,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似的,慢慢就放松了。 第105章执刃·大夫人20 无忧居内,阔蕊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昨晚奋战到天亮,最后她实在撑不住就昏了过去,但这次的体验,她很满意。 怪不得她那些朋友都喜欢小狼狗,就这体力和颜值,都说不出一句违心的话,反正是享受到了。 阔蕊微闭双眸,嘴角轻扬,晒着日光浴,心情愉悦,就连周围侍奉的人也都感到十分放松。 幽兰阁内,宫鸿羽靠在床上,闭目养神,远处是静心读书的兰夫人。 “你们那日去哪里了?” 突然的一句,打破屋内的宁静,兰夫人心一紧,下意识捏紧手里的那页纸,佯装镇定。 “没去哪,就是散散步,聊聊天。” 宫鸿羽闻言睁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说。 “没去宫外?” “没有” 兰夫人一口否决,她知道这事不能承认,若是认了,带她出去的阔蕊就要挨罚了。 宫鸿羽语气有些奇怪,“是吗?那你柜子里的男装是给谁准备的,我吗?” 兰夫人暗暗攥紧拳头,那衣服,她不是藏起来了,怎么还会被发现? “是给我弟弟准备的,我就是有点想家人了,所以给他做件衣服,想着睹物思人也是好的。” 宫鸿羽轻笑,“我瞧着尺寸似乎不对?” 兰夫人继续找补,“哦,那是特意做大了的,如今他越长越大,我是估摸着做的。” 宫鸿羽感慨道:“夫人有心了” 兰夫人淡淡一句,“比不得您” 这话新奇,宫鸿羽深深看了她一眼,原本木头似的人,竟然会怼人了,还真是有意思。 “你们倒是处的好” 好的不学,偏学些坏的,不对,赵阔蕊身上没有好的,那就是个混混,泼皮无赖。 想到自己被气晕的事,他就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遇到她就没好事,也不知她是不是克自己。 “大夫人很好” 兰夫人是真心觉得赵阔蕊很好,她活的肆意,自在,是她终其一生也成为不了的人。 “离她远些” 一个赵阔蕊就够自己受的了,要是再来一个,他不得疯! 兰夫人没有回话,她才不听他的,她喜欢大夫人,靠近她就像是靠近光,很温暖,很安全,很好。 宫鸿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就知道他的话又成了耳旁风,心里烦躁,这一个两个都不消停。 等着吧,等他好了,等他逮到她们的尾巴,到时候,他一个一个收拾,最应该收拾的就是赵阔蕊。 被人惦记的赵阔蕊,正在榻上呼呼大睡,连被子都被踹到地上,却丝毫没有察觉。 宫临徵过来时就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只觉好气又好笑,捡起被子替她盖好,轻触唇角。 “我的夫人,该起了。” “这是专属于我的叫起服务吗?” 阔蕊已经睡了一天,此刻只是在闭目养神,顺便等某人过来,还有那被子,她只是懒得捡而已。 宫临徵凑到她耳边,轻声回复,“是,专属你。” 阔蕊嘴角上扬,眼底的笑意止都止不住,忍不住亲他一下,不行了,这样太撩人了。 尤其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自带磁性,听了之后耳朵发痒。 宫临徵眼里也都是笑意,低头亲她,两人又黏在一起。 自从跨越那道界限,两人都很喜欢这种亲昵,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愉悦,让人无法退却。 又是一番云雨,阔蕊懒洋洋的躺在他怀里,眉眼间止不住的春意,看了就叫人欲罢不能。 宫临徵紧紧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那是她的体香,只是某人不知道而已。 “宫鸿羽怎么样了?” 到底是因为自己被气晕过去的,她想着自己要不要去看看他? 顺便看他最近在干嘛,这么老实,有点不对劲啊。 “还是老样子,怎么,你想他了?” 宫临徵不喜欢从她的嘴里听出别的男人的名字,尤其这人还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而自己有份无名,像个情人似的。 阔蕊很无奈,这个小醋坛子,不过她也很受用就是了。 “没想,就是觉得他这么老实待着,有点不对劲,你说他是不是在暗中抓我小辫子呢?” “可能吧” 宫临徵对他的事不感兴趣,回答也很敷衍,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快乐。 “宫临徵,不行了,我很累了。” 阔蕊感受到被子里乱动的手,就知道他又要来,但是真的不行了,她只休息了一天啊。 “嗯,你休息,我来。” 刚开荤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停止,翻身压着她又来一次。 屋内很快就传出细碎的呻吟声,一只手从帷幕中出现,很快又被抓了回去。 阔蕊觉得自己就像一张饼,被人翻来覆去的煎,最后直接吞入腹中。 一夜红浪被翻,阔蕊又晚起了,好在众人都习惯了她的作息。 以为她是熬夜看话本子了,所以才会如此,毕竟有过许多先例。 阔蕊强忍着困意,吃过早饭,又回到床上补觉,临睡之前嘱咐众人,不要打扰她。 另一边的宫临徵则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疲态,一整天的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包括见宫鸿羽时,他眼底的笑意更加明显,“执刃身体调养的不错,日后不必喝药了,只要按时休息即可。” 宫鸿羽心里松口气,习武之人非常重视自己的身体,听到自己的身体好了,当然很高兴。 “麻烦你了” “不麻烦,都是我应该做的。” 徵宫就是宫门的大夫,看病救命是他们的职责,而他是徵宫宫主,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 “到底是让你费心了” “不敢,如果执刃无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懒得和他在这里扯大话,有时间还不如好好陪陪他的心肝,就是时间太少了。 “好,我让人送你。” 宫鸿羽起身,走到他身边,似乎闻到什么,心一沉,面上却不显。 “嗯” 宫临徵微笑,随后转身离开,至于他的举动,他自然看见了。 他就是故意的,想要用这种方式逼他退出,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但人都是自私的。 第106章 执刃·大夫人21 夜里,阔蕊依旧化身婢女前来,没办法,徵宫比无忧居方便,至少这里都是宫临徵的人。 即使有人注意到,也不会出去多说什么,最多只是私底下议论些而已。 而且他们也想不到他怀里的人是阔蕊,毕竟印象中他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宫鸿羽好了,你不许和他那个!” 阔蕊躺在他怀里,把玩他的手指,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当即笑了。 “宫临徵你是个醋坛子不成,怎么什么都能想到那里去。” 宫临徵不理会她的打趣,执意要个答案,“你还没说行不行呢?” 阔蕊忙点头,轻声向他保证,“行行行,我只是你一个人的,我的人和我的身心都属于你,不会和别人发生关系的。” 她知道他只是没有安全感而已,也怪自己,一身的摊子,连累了他。 “哼,这还差不多,你说的我信了,不许骗我。” 宫临徵很满意她的答复,她的身心已经给了他,现在就差人了。 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能发现? 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的出入了,不像现在这样,做点什么都要保密。 “不骗你,不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明明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阔蕊看着他傲娇的模样,心都要化了,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嘛,她怎么就觉得宫临徵这副样子太可爱了。 “你要一直疼我,只疼我,不许疼别人。” 他知道阔蕊是个看脸的,别以为他没注意到,每次她看自己脸的时间很长。 自己要是惹她不如意了,只要露个脸,装作委屈的模样,她就会后退,包容,原谅自己。 但若是出现一个比自己还好看的人,难保她不会变心,这个小色鬼! 宫临徵只要想到这里,就气的牙痒痒,连带着看阔蕊的眼神都幽怨起来。 阔蕊哪里还顾得了其它,满心满眼都是他委屈巴巴的模样,“疼你,疼你,我最疼你了。” 她边说边亲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实在是太牵动她心了。 宫临徵怎么会丢掉到嘴边的肉,俯身亲她,两人在屋里来了个法式热吻,直到阔蕊呼吸困难才停下来。 阔蕊额头抵在他胸膛,大口喘息,实在是太刺激了,刚才差点被人亲晕过去,幸好他中途停止,要不然自己就真出丑了。 许久,等到她缓过来,宫临徵才进行下一步,这种事还是两个人都参与比较好,独角戏没有任何意思。 阔蕊就这样又被吃干抹净了,两人在床上尽情挥洒汗水,一次又一次,仿佛不知疲倦,直到天明,这场欢爱才终于结束。 宫临徵披着外衣,熟练的收拾现场,用被子将人包裹好,趁着交接之际,把人送回去。 而他自己则去了药房,从那里取出一些药材,煮到一起,估算好时间后,倒出吞下。 这是避子汤药,只不过是男人用的,他们现在这个情况还不适合要孩子。 他也舍不得她服药,那就只能自己来了,反正他是大夫,对这方面很精通。 阔蕊不知道这些,她对于孩子向来随缘,既然已经选定他,生孩子那就是顺其自然的事。 况且有一个和他一样的孩子,她应当会喜欢的。 等阔蕊再次醒来时,看到熟悉的布置就知道这里是无忧居,翻个身,继续睡大觉。 期间苏嬷嬷和心雨进来看过她几次,见她睡得香甜,不好打扰她,只好出去等着。 但心里打算还是要劝一下小姐,这段时间太过分了,如此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若她真喜欢,就叫小巧过来读便是,她将那丫头送到她身边的用意就是这个,若她不得用,直接退回得了,无忧居不养闲人。 阔蕊最后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咕叫,胃都有些疼了,她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传膳。 苏嬷嬷和心雨早早就备好了,一直在厨房里温着,如今小姐终于饿了,忙把食物上来。 阔蕊简单梳洗过后,埋头就是吃,毕竟昨夜干了一夜体力活,需要补充体力。 “小姐,往后不可再熬夜了,这样日夜颠倒对身体不好。” “是啊是啊,小姐,那话本子可以白日里看,又没人敢说什么,你这样,太辛苦了。” 苏嬷嬷和心雨一边替她夹菜,一边劝说她,眼里都是心疼和担忧。 阔蕊闻言很心虚,只有她和宫临徵知道,她根本就没看话本子,那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至于她做了什么,懂的都懂,成年人嘛,有时候感觉来了,控制不住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正好那本我看完了,往后不会再熬夜了,嬷嬷,你再替我寻些新的来。” “行” 苏嬷嬷一口应下,至于寻来的话本子是什么样的,又有多少字,还不是她说了算。 心雨也知道这事,她曾亲眼见过嬷嬷将一本话本子分解成两份的场景,但为了小姐好,她还是选择了隐瞒。 你问阔蕊知道吗? 她知道,墨迹是新鲜的,这点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还有就是一摞话本子都是出自一人之手,那字迹就是明晃晃的证据,她想不不认出都难。 只不过,她也是知道苏嬷嬷是为了她好,况且话本子这种事本就是消遣,没了它,还可有别的,能被替代的东西都不是要紧的。 很快,阔蕊就解决了一顿饭,话本子没了,她也不想出去,实在是身体酸软的很。 于是,她让心雨上了一盘棋,自己跟自己博弈,不论输赢,只看棋法。 宫鸿羽进来时,就看到她趴在桌子上下棋,原以为就是摆弄,走近一看,发现她还是有点实力的。 他顺手拿起一枚棋子,下到自己想下的地方,阔蕊没有抬头,拿起另一枚棋子放下。 两人一个趴着,一人站着,开始了一盘棋局。 许久过后,宫鸿羽坐到她对面,一边下棋一边打量她,尤其是外部的肌肤,他仔细看了许久。 阔蕊感受到他的视线,以为他老毛病犯了,没说什么,自顾自的下棋,反正他也不敢做什么。 第107章执刃·大夫人22 “临徵可曾来过?”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阔蕊下棋的动作顿住,不禁抬头看向他,见他正盯着自己,眼中是自己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阔蕊继续下棋,自然的回复一句,“没有。” 她不知他想问的是什么,还是他注意到,或是发现了什么,这些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究其根本是她不在意他,自然不在意他的举动。 “你身上有药香” 宫鸿羽这话算是那句话的解释。 因为她身上有药香,就询问她是否受伤,这听起来很合理,只是他什么时候关心香味了。 “嗯,昨儿歪了一下,脚有点扭伤。” 所以身上有药味并不稀奇,当然这伤是假的,不过是她的推辞罢了,至于对方信不信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可要叫大夫?” 宫鸿羽看向她脚腕,随口一问。 “嗯?那就叫临徵吧!” “你……” 宫鸿羽憋屈,他不信她看不出自己的介怀,上次也就罢了,女子的脚,是外人能看的吗? 这个赵阔蕊真是一天不气人就不行,她是不是故意气自己? 阔蕊还真就是故意的,让他没事找事,敢嫌弃她家心肝,她还嫌弃他这个老腊肉呢。 他越是不情愿自己和临徵接触,自己就越要跟他接触,她动不了他,还气不了他。 “我会聘请一位女医入住羽宫,以后你若是有事,直接传唤她即可,徵宫那里到底不便。” 宫鸿羽直接说出自己的决定,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跟下属说话,没有一点温度。 ……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反正她看病的时候传不传是她的事,那位医女还能上赶着凑上来不成? “赵阔蕊,什么时候你能把我的话听进去?” 宫鸿羽心累,他看对面人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头疼不已。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不像是娶了妻子,而是带了个孩子,还是异常顽劣不堪的孩子。 “这话说的,我是有多调皮似的。你说的话是对的,我自然会听,我又不是狼心狗肺之人,听不出好坏之意。 话又说回来 ,可你那冰冷的语气,命令的口吻,实在让我不大痛快,你这是对我说的?我是你的下属?你对兰夫人也这样?” 宫鸿羽怔住,他似乎从未想过这事,现在仔细想想是自己的错,他对她好像很苛刻。 “兰儿自幼体弱多病,平素多在屋内静养,甚少外出,且其性情温婉,知书达理,是大家闺秀,岂会如你这般忤逆于我。”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却不敢承认,甚至用兰夫人扯开话题,但这话还不如不说。 “嗯,兰夫人好,那你自去找她,何必来我找罪受?” 阔蕊心里冷笑,看着越是乖顺的人,骨子里越是叛逆,同理,越是柔软的人,心里就越是执拗。 兰夫人可不是那种娇弱可怜的小白花,她那心里惦记的是谁,还不知道呢。 想必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不然为何提及兰夫人时,眼神总是闪烁,那眼底的烦躁可是明晃晃的。 现在想想,宫鸿羽也挺可怜的,娶的两个媳妇,心里惦记的都不是他,也不知道他是造了什么孽。 他和兰夫人之间的事,自己不评价,但她和他之间的事,那就全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这里是羽宫,我想去何处就去何处,你是我的夫人,我来看望你,不能吗?” 宫鸿羽心里郁闷,他也想待在幽兰阁,但兰儿眼底全是抗拒,还有那隐约可见的厌恶,让自己不自觉逼退。 回到自己的住处,迎接自己的永远是处理不完的公务,他也是人,也会累,也想找个地方休息下。 他思来想去还是来到无忧居,虽然同样是不招人待见,但和阔蕊在一起,总是会不自觉放松,和她斗嘴,也能发泄自己的情绪。 更让他不想承认的是,阔蕊身上有一种生机之力,她好吃懒做,顽劣不堪,臭毛病有一大堆,但她活的肆意,像人。 而他们这些人,常年生活在阴郁的环境里,越发过得不像人。 阔蕊就像光,很特别的光,突然出现,很耀眼,他想拥有这道光。 她的到来给宫门带来热闹,虽然这份热闹是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但无法否认,人就是愿意靠近她。 “能啊,怎么不能,您老人家都说了,这里是你的地盘,那你还不是想如何就如何? 说实在的,你要是在兰夫人面前,也像对我这样强势,早都抱得美人归了,何必耷拉个脸,扫兴的很。” “兰儿身体” “身体娇弱,大家闺秀,知书达理,我懂了,你别说了,你再说下去,我的耳朵都要茧子了。” 阔蕊本意是想给他支招,让他去找兰夫人,死贫道不死道友,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反正她是不入地狱。 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输了,看来他对兰夫人是真心的,这么护着,要不是真心的,都算自己输。 宫鸿羽有些尴尬,总觉得在她面说这些不好,但为何不好,他又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闭嘴。 阔蕊见他闭嘴,心里松口气,实在是和这人说不来,他就缺那根筋是不是。 两人继续下棋,阔蕊丝毫没有手下留情,能杀死几个就几个,实在不行就同归于尽,惹得宫鸿羽看了她好几眼。 最后还是宫鸿羽赢了半子,阔蕊选择同归于尽,两人这局棋开头精彩,结局不好。 “你还不走?” 棋下完了,阔蕊也没事干了,她准备去睡个觉,就看到这位大神还处在这里,心里疑惑,他这是有事还是没事? “我不走了” “不走了是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忽略了你,往后的日子里,我多陪陪你。” 有问题,阔蕊第一直觉就是有问题,宫鸿羽可不是会风花雪月的人,他这一反常态,不就是告诉她,这里有问题。 “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要陪,还是陪你柔弱不能自理的兰宝贝去吧!” 阔蕊可不想他留在这里,若是被醋坛子知道了,她怕是要完。 本来就已经很对不起他了,现在就更不能对不起他了,她可不想当个脚踏两条船的渣女。 天地老爷明鉴,她可就一个男人! 第108章 执刃·大夫人23 即使阔蕊再怎么不情愿,也拗不过人家的大腿,她看着躺在身边,美其名曰陪自己补觉的人,心里烦躁,也不知她那小祖宗知道后会不会生气。 他会,而且很生气。 宫临徵一直派人暗中监视无忧居,所以宫鸿羽踏进却没出去的事,他很快就知道了。 想到昨晚还躺在自己怀里的人,如今又躺在别人身边,心里五味杂陈,却不敢说什么。 因为人家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她头上顶着的是宫鸿羽妻子的名头,而不是宫临徵的。 第一次,宫临徵没有继续研制药材,而是拿出酒,对着外面,大口畅饮。 他心里不痛快,就想着要发泄出来,不然憋在心里,早晚会出事。 与此同时,阔蕊背对着某人,心里也很憋屈,她想,他怎么还不睡啊,他要是睡了,自己就可以出去哄小祖宗了。 “想什么呢?” 宫鸿羽自然能听出她呼吸的频率不对,察觉到她没睡,正好他也睡不着。 “没想什么” 阔蕊总不能说我想你怎么还不睡,甚至还想动用点手段逼你入睡吧,实在是不太好说出。 宫鸿羽看着背对自己的人,缓缓靠近,将她拥进怀里,再度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 阔蕊暗中蓄力防备,生怕他要强迫自己,她可才答应过小祖宗,不能失信。 “我们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突然一句话,让阔蕊怔住,立即回头看他,惊呼:“你还缺孩子?”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羽宫里有一个孩子,是他的长子,叫什么来着,宫什么羽。 叫什么她不记得了,但那孩子确实是存在的,只是不得见而已。 “唤羽一个人太孤单了,给他增添几个弟弟,日后他们兄弟一心,也可共御无锋,护卫宫门。” 他越说越靠近,就在要靠近之际,阔蕊突然回头,恢复成背对他的样子。 她心里骂的厉害,他说的简单,还几个弟弟? 这么想生,他自己怎么不生,敢情十月怀胎之苦不是他受着,他自然能轻飘飘说出这些。 还共御无锋,护卫宫门,这洗脑的发言,是谁教他的? 无锋真能横行天下? 在她看来,不过就是江湖上的纷争而已,无锋若是真那么厉害,怎么不称帝为王,在暗处猫着,算什么东西! 不过就是一波势力而已,为何他要这么畏惧? “呵呵呵,我身体不太好,弄不来这个,你还是和你的兰夫人生吧,我就不用了。” 阔蕊婉言拒绝,实在是受不了,几个孩子,想想就痛苦。 宫鸿羽知道这是她的托词,每个宫门新娘入门之后都会经历检查,若是身体不便者,会被送回,阔蕊能留下来,说明她的身体情况很好,并非是她说的那样。 “为何自从上次亲昵过后,你就不愿意让我碰了?究竟是真如你所说,你就是所谓的看脸,还是心有所属,替他人守身?” 宫鸿羽搂紧她,一只手从脖领处进入,缓缓下移,感受手下细腻光滑的触感,呼吸越发急促。 阔蕊用力扯出那只手,立即坐起,将被扯开的衣领弄紧,“我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迫我。” 宫鸿羽跟着起身,双手伸向她的衣服,一看就是要扯开衣服,阔蕊紧忙握住他的手,阻止他的行动。 “你喜欢宫临徵,甚至在替他守身!” 阔蕊没有反驳,这件事总是要让他知道的,或早或晚,也许他早有所察觉,今日便是来找证据的。 “为什么?” 宫鸿羽十分恼怒,兰夫人心有所属,她也心有所属,他这个人就这么差,让她们一个个的这么瞧不上他。 阔蕊叹息,不知该如何解释,但有些话总是要说的。 “我们大婚第一日,你将我抛弃在婚房,偏爱妾室。 这是明晃晃的下马威,也是在打我这个夫人的脸。 虽然我不在意,但不能因为我不在意,你就这般欺负我,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后来,初次见面时,你盯着我的眼神告诉我,你喜欢的是我的皮囊,不是我这个人。 再后来,你几次三番的想和我亲近,甚至不顾我的不愿,也要那样做。 我曾想过从了你,就认命了,可你竟为了宫门的事务,夺门而出,不顾我的感受。 你问我为什么,大概是你骨子里对我的不尊重和看轻,让我不想和你接触吧。” 在宫鸿羽的世界里,宫门的利益和他自己的私心大于一切,高于一切,女人对他来说不是必要的。 阔蕊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自然不会和他凑在一起。 “所以你就喜欢上宫临徵,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叫什么?” 宫鸿羽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对,在他的认知里,阔蕊是他的夫人,是他的妻子,就该属于他,他和她亲近是理所应当的事,这没什么不对。 而她喜欢上宫临徵的行为,就是背叛,是对他赤裸裸的背叛,叫他怎么接受! “知道,但你忘记一个前提,我们没有拜堂,没有洞房,没有婚帖,除了一个名头,我们什么都没有。 自古以来,哪对夫妻成亲,不是以婚书为凭,聘礼为证,于高堂行拜礼,待洞房花烛之夜后,方为夫妻。 我们呢,有哪一个是符合的?” 阔蕊没说的是,以上那些,兰夫人都有,除了一个大夫人的名头,可见男人的偏爱。 宫鸿羽也瞬间想起,他当时顾忌兰夫人的体面,将大婚的婚礼步骤的主人都换成了她。 而阔蕊是直接被送入洞房的,孤零零的守了一夜,不,是三夜。 他心里有些愧疚,“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这不是你乱情的理由。” “为何不能? 君我无情,我便休。 同样为人,为何你们男子便可三妻四妾,我们女子就不能左拥右抱?” 阔蕊就是不服气,她又不是他手里的布偶,想不起时,就弃之如敝履,想起时,就任他随意拿捏。 “荒唐,真是荒唐,你若是敢做出这种丑事,我决不饶你。” 宫鸿羽本来以为一顶绿帽已经够他生气了,没想到她竟想弄出多顶绿帽,还真是…… 第109章 执刃·大夫人24 “我们和离吧,或者你休了我也行!” 阔蕊见他气的不行,正准备用激将法,逼他答应这件事,如此也好顺水推舟,就此分开。 宫鸿羽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理智瞬间回归,看向阔蕊,咬牙切齿道:“和离?想的美!” 这是利用完宫家,就想一脚踹开他,好让他成全她和她那个奸夫,不可能,绝不可能。 “那你休了我也行” 阔蕊见和离不行,那休妻也是可以的,反正她也不在乎什么名声。 都这个时候了,名声是能当饭吃,还是当宝贝换钱,要紧的是名分,她得把名分给某人。 “因为什么休你,善妒,无子,无能,好吃懒做,贪财好色……呵……” 好吧,最后一个轻呵出口,嘲讽值拉满了。 阔蕊见他就跟个火山似的,不敢再出口说话了,生怕火山爆发,把自己也炸死。 “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若是再让我发现你和他有联系,我绝不放过你们。” 宫鸿羽起身,穿好衣服,留下一道禁闭的命令,径直离开。 阔蕊又回到床上继续补觉,她要是听话就怪了,从小到大,让她听话的人还没出现呢。 夜里,阔蕊把自己装扮好,从墙头飞出去,一路直奔徵宫。 刚踏入门槛,她就被人拦腰抱起,身形一闪,就躺倒在床上。 宫临徵目标明确,自己动手将她扒光,自己观察她身上有无痕迹,阔蕊由着他看。 许久过后,宫临徵确认她没有被碰,心里松口气,抱着她委屈巴巴的哭诉。 “吓死我了,我以为……” 阔蕊轻笑,抚摸他脑袋,“都说了不会啦,你竟然不信我?” 宫临徵闻言摇头,“不是不信你,是怕宫鸿羽对你用强,我又不在你身边,若是有个万一,可怎么是好?” “放心吧,他不是那样的人,但凡有点自尊心的男子都做不出那样的举动。” 阔蕊觉得宫鸿羽应当是要脸的,强迫她,不是他能做出来的。 宫临徵却没有她这么开朗的想法,都是风里雨里走过来的人,有时候,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以不择手段,才不会顾忌什么自尊心。 况且她是他的夫人,发生那种事,根本不算强迫,也可被人理解为情趣。 阔蕊见他面色严肃,就知道他并不相信自己的话,好吧,她自己都有点不信。 “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还有,他应该知道我们的事了。” 宫临徵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他知道了?那他有没有说什么?” 阔蕊摇头,他不但没说什么,还罚了自己禁闭,闹的她也搞不懂这人在算计什么。 宫临徵心沉到底,都是男人,他或许能理解宫鸿羽的想法,他怕是舍不得阔蕊。 那他该如何? 阔蕊见他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担忧,一会儿又发起呆了,心里难受,她不想看见他这样。 “好了,这件事交给我,若是,若是,若是他真的不同意,那,那我们就分开吧。” 阔蕊不希望因为自己让他蒙羞,是她先见色起意,是她先发出信息的,若不是她,他也不会陷入两难境地。 “你说什么?” 宫临徵听到两人说分开时,浑身像是被浇了盆凉水,凉透了。 “我不能让自己成为你的污点,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和光明,若是他不同意,我们就算了。” 阔蕊很现实,她和宫临徵就像是谈恋爱,如果时机不对,风险太大,不如就此放手。 这样对他们都好,但更多的是对他好,毕竟他是这里的人,不能因为她毁了自己。 “你不要我了?” 宫临徵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抱着阔蕊蹭啊蹭,实则眼中一片暗沉,全是对她的占有。 既然她招惹了自己,那是那么容易就能撤出的,她是他的,就永远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阔蕊被他闹得心软,刚下定的决心瞬间崩溃,抱着他,连连摇头,“没有,我要,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就是想一个法子暂时中和一下,真的。” 毕竟,这里是他的家,宫家人也算是他的家人,她不能因为自己,让他和宫家人闹僵。 “我不想听到你说这种话,我们既然在一起,就要一直在一起,哪怕是没有名分,我也愿意。” 阔蕊见他眼眶红红的,里面满是对自己的情意,心软了,抱着他,“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宫临徵嘴角上扬,很满意她的答案,他们会一直在一起,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哪怕是执刃也不行。 想到此,他直接低头吻上红唇,想用这种方式给她打上标记,她是他的。 阔蕊顺从他的举动,两人就这么缠绵起来,只不过这次的宫临徵格外凶猛,要的一次比一次狠,让阔蕊既痛苦又愉悦。 她快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只好攀附他,紧紧搂着他脖子,承受他带来的一切。 这一夜,两人都沉溺在极致的欢愉中,直至天明,他才松开她。 但这次,宫临徵没有送她回去,而是直接拥她入睡。 阔蕊没有拒绝,乖乖的躺在他怀里入睡,她想,她是有点喜欢这种刺激感的。 不然不会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他,即使最后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她也愿意。 宫临徵见她没有说要离开的意思,心里也是高兴的,上扬的嘴角彰显他的心情。 两人一觉睡到午时,阔蕊被宫临徵抱着喂饭,将肚子填饱后,才大摇大摆的离开。 宫临徵目送她离开后,又进入到药房,只不过这次不是服用避子汤的。 他准备给她做点防身的东西,以应对不时之需,宫鸿羽,不是普通人。 无忧居内,阔蕊偷偷潜入,又偷偷换下衣服,将床上的人偶收起,自己躺在床上。 至于有没有被人发现,那不重要,苏嬷嬷和心雨会替自己收尾的。 在家时,她晚归,都是她们两人处理的,这个人偶就是信号。 她们都已经合作这么些时候了,不会出错的,即使被人发现了,她们也有准备。 这就是阔蕊敢如此行事的底气! 第110章执刃·大夫人25 阔蕊一觉醒来,又看见了宫鸿羽,心里诧异,他不是生气了,怎么又来了? “醒了?” 宫鸿羽察觉到床上的动静,就知道某人醒了,他静静看着手里的书。 要不是他心血来潮拿起翻看,他竟不知道她看的是这样的书,什么霸道王爷风流花,通篇男盗女娼,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怪不得她能做出那等事来,都是这些书带坏她,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简直不堪入目。 “嗯” 阔蕊起身,伸伸胳膊,拉拉腿,蹦跶两下,放松放松筋骨,这段时间太累了,还是跟他说暂缓一下那事吧,她吃不消了。 苏嬷嬷听到动静进来,伺候阔蕊梳洗,心雨带人开始摆盘,不一会儿,桌上就满了。 阔蕊简单梳洗过后,坐在桌前开始用饭,宫鸿羽很自然的坐到对面,陪她吃饭。 两人安静用过一顿饭后,坐在原地,沉默相对,不知该说什么好。 “你不忙?” 阔蕊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她还是喜欢活泼欢快的气氛,这样有些憋闷啊。 宫鸿羽习惯了这种氛围,他和兰夫人相处时便是这般,只不过这次试图寻找话题的事是别人。 “不忙” 阔蕊觉得这么待下去太没意思,要是睡觉,他又会跟着,要不给他找点事做? “那你是不是没事做?” 宫鸿羽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轻声回复,“嗯。” “那你帮我个忙?” 阔蕊得寸进尺,白用的工具人为何不用,总比两人干瞪眼强啊。 宫鸿羽没有询问她是什么事,而是示意对方说,然后在他不可置信的眼光中,阔蕊拿出了一本书。 须臾过后,屋内响起了他僵硬而磕巴的声音,宫鸿羽照着那本书,从头开始念。 “徐婉婉轻摇头,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对着徐朗恳求道,徐哥,哥哥,你我终究是有缘无份,徐哥,哥哥,我此生唯你一人,绝无二心,我与阿肆不过是露水情缘,你切莫,莫。” 宫鸿羽读不下去了,直接将书扔到桌上,“什么东西,狗屁不通,不堪入目,你这看的是什么,往后不许读了。” 宫鸿羽按捺住额角,心里恶心的要死,他怎么就一时抽风,信了阔蕊的话。 什么帮忙,不过是她犯懒的借口,他就没见过这么懒的女人,像条咸鱼似的,又闲又硬。 “怎么了?我这可都是好东西,外面卖到一金的绝本,只此一家。多少人想求都求不到,你不喜欢可以不看啊,乱扔什么!” 阔蕊摸着书本,心疼的将它放好,免得他下次在对她的宝贝下手。 “你……冥顽不灵……” 宫鸿羽憋屈,他本是为她好,这东西荼毒思想,让人变得不正常,她怎得就想不明白。 有时间还不如读写史记论语之类的,不仅可以学到知识,还可以陶冶情操,比这些强上百倍千倍。 “你若是在这样,就出去。” 阔蕊不乐意听他说这些破话,本来她过的好好的,偏他凑上来说教。 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爱好,那那些习武之人,有的爱收藏剑谱,有的爱收藏兵器。 她就是一个闺阁女子,爱读点话本子怎么了,她又没有杀人放火,怎得就坏了了。 “老顽固” “你——” 宫鸿羽听到这话,又起火了,刚想说话,就见苏嬷嬷一脸心事重重的过来。 “禀执刃,幽兰阁传来喜讯,兰夫人有喜了。” “你说什么?” 宫鸿羽震惊,连阔蕊都顾不上了,直勾勾的盯着苏嬷嬷,苏嬷嬷无奈又重复一遍这话。 随后人就瞬间消失在无忧居,满心满眼都是兰夫人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阔蕊听到后,下意识松口气,她和他是不可能了,自然不会养育他的孩子。 如今他有自己的孩子,那就不用在强迫她了,这样刚刚好。 苏嬷嬷见小姐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叹息,终究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小姐,女人终归还是有个自己的孩子好,您到底还是要替自己打算下。” 不然以后老了,看别人承欢膝下,而自己身边空无一人,那种感觉不好受啊。 “嬷嬷,我知道的。” 阔蕊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她也并未打算不生孩子,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对,人选不对。 鸟雀生子都知道加固巢穴,替孩子打造安全的环境,更何况是她。 “哎,既然您知道,那嬷嬷就不多嘴了。” 苏嬷嬷见她没有那么抗拒,反而是认真回复,心里不禁松口气,只要她不是不生就好。 殿内又剩下阔蕊一人,她拿起话本子继续翻看,心里则在幻想将来孩子的模样。 她生的绝美,宫临徵的容颜也不错,两者叠加,生出来的孩子定是好看极了。 想想就想笑,阔蕊心里越发期盼孩子,只叹身份有误,当初她怎么就嫁给了宫鸿羽呢。 与此同时,幽兰阁内,兰夫人和宫鸿羽两人的反应截然相反,一个悲苦,一个惊喜。 对于这个孩子的态度也大不相同,宫鸿羽是满怀期待的,为此他不惜请来自己讨厌的宫临徵,请他替兰夫人保胎。 兰夫人的体质到底不好,普通的大夫他不放心,临徵的医术,是宫门内最好的。 有他在自己能安心许多。 宫临徵没有拒绝,有了这个孩子牵动宫鸿羽的心神,就能避免他见阔蕊。 他自是求之不得,一口答应下来。 夜里,某人不请自来,看着睡得香甜的阔蕊,他不忍打扰,只是从背后抱着她入睡。 阔蕊似乎感知到熟悉的气息,转身投入他的怀抱,下意识搂紧他的腰,睡的更安稳。 宫临徵被她这下意识的举动,逗笑了,心里高兴,她这是信任自己。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才缓缓闭眼,抱着她入睡。 两人相拥至天明,宫临徵才起身离开,只是在半途恰好撞上从幽兰阁出来的宫鸿羽。 一时间,整个空间内安静极了,两人对视许久,最后错位离开。 只是心里是如何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第111章 执刃·大夫人26 无忧居内,宫鸿羽凝视着床上熟睡的人,嗅着空气中多出的药香,心情沉重至极。 想起早前撞到的人,他可不信对方是偶然出现在羽宫的,分明就是别有用心。 而这目的,就是冲着眼前这人来的,就是不知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是不是已经…… 宫鸿羽越想越难受,手不受控制的掀开她的衣领,见肌肤上那朵红梅,愤恨离去。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后,阔蕊瞬间睁眼,她早知是他,怎么可能没有防备,不过是想试探下他的意图罢了。 没想到他只是想看衣领,不,是衣领之下的痕迹,算了,早晚都要知道的,既然他想看就随他吧。 阔蕊心里难得纠结会儿,没过一会儿就原形毕露,翻个身,继续补觉去了。 另一边,宫鸿羽直奔徵宫,破门而入,见到宫临徵,挥手就是一拳。 宫临徵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击倒,嘴角流出鲜血,他伸手一抹,眼中全是挑衅之意。 “她是你的嫂嫂,你怎可如此?” 宫鸿羽小声质问,这种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宫家都要蒙羞的,更别说阔蕊和宫临徵了。 “什么嫂嫂?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血缘,只是同姓的族人罢了,即便是有,也分不到你我。” 宫临徵冷笑,整个宫家有血缘的根本没几个,论血缘,也不该是他和他。 “那她也是我的妻子,你们这种行为就是私通,如果被发现,她是要被浸猪笼,你是要被除族的。” 宫鸿羽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无媒苟合,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我记得族谱上,你身边的位置不姓赵吧。”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宫鸿羽面色通红,有一种被人捅破真相后的愤懑感。 赵阔蕊的名字确实不在族谱上,他身边的位置是兰夫人,不是她。 但她在名义上还是他的夫人,她就是他的女人,这是毋庸置疑的,容不得他人忌讳。 “你该不会是享齐人之福吧,你说,若是让她知道,族谱上没有她的位置,她不是宫鸿羽的女人,她会怎么做?” 宫临徵真想谢谢他,还是头一次有人犯蠢犯到自己手里的,这事办的,简直闻所未闻。 “宫临徵!” 宫鸿羽恼羞成怒,不用想都知道她会怎么做,她一定会直接奔向宫临徵的怀抱,并且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给踹了。 他绝不允许有人说出这个秘密,既是秘密,就该永远被保守。 “呵,怎么,怪我戳穿你虚伪的面孔,想杀了我? 你敢么? 我们正是情谊最浓的时候,我若是死在这,她会记我一辈子,而你,永远都要活在我下面。 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那滋味,真好啊!” 宫临徵感知到他身上的杀意,满眼都是嘲讽,他要是死了,阔蕊一定会给自己报仇的。 届时,他们谁都讨不了好,他先下去,宫鸿羽后下去,如此倒也值了。 “你——” 宫鸿羽知道他说的对,他若是出事了,赵阔蕊那个女人绝对下的了手。 而以她的能力,他防不胜防,早晚都会中计的。 但要他杀了她,自己又有些不舍,宫鸿羽此刻真的有些后悔了。 他看向面前这个男人,凭心而论,无论是从样貌,还是学识能力,对方都不比自己差。 甚至因为他年轻些,更得偏爱。 赵阔蕊喜欢上他,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她默许对方碰了自己,那可就有点不一样了。 宫鸿羽心里五味杂陈,涩涩的,有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感觉,他也抢不回来了,因为已经有人比自己先拥有她。 “从此之后,你不得踏进羽宫半步。” 这是他最后的退步,只要两人就此分开,他就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那兰夫人呢?某人忘了,自己方才可是殷勤求我给他的美妾保胎,我不去,她出来?” 宫临徵就是故意的,他要用兰夫人的事测试他,到底是妾室重要,还是阔蕊重要? 宫鸿羽自然知道他是故意的,可想到兰夫人的身体,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动摇了,那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宫临徵见状,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在宫鸿羽心里,阔蕊不是第一位。 因此阔蕊就永远不会对他动心,甚至爱上他,确认这一点,他前所未有的放松。 “既然说不出,就不用说了,你的心已经替你做了选择,以后离她远些,她是我的妻子。” 宫临徵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徒留宫鸿羽望着他的背影,杀意凛然。 同时,他在心里暗下决心,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下午,宫临徵趁着给兰夫人诊治的机会,光明正大的进入无忧居,全然忘记某人的嘱托。 阔蕊正好在练字,看见他过来,眼睛瞬间变亮,像光,一瞬间照进他的心里。 “你怎么来了?” 她放下手里的笔,示意心雨下去,心雨震惊,不解,迷茫……愣愣的走了…… 宫临徵见殿内没人后,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桌上,拿起她的手帕,抹去嘴角的装饰。 一个青紫的痕迹瞬间显现,一看就是被人打得,阔蕊心疼不已,凑近仔细察看。 “他打你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彼此都知,除了他,也没有谁会打他了。 “嗯,他不让我靠近你,我不答应,他就打我,好痛~~” 这声音一出,阔蕊心疼到不行,忙凑到他嘴边轻吹,捧着他的脸就开始哄。 “不痛不痛,我吹吹,痛痛飞飞,嘶,这下手还真重,他心真狠。” “嗯,心可狠了,你以后要离他远点,他都打我了,你不能给他好脸色,笑脸都不行。” 宫临徵暗戳戳提要求,阔蕊直接应下,这点要求不算什么,简单的很。 “抹药了没?我给你抹药?” 阔蕊觉得这伤怎么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好,心里气宫鸿羽不知分寸,打人不打脸不知道嘛。 他这样,让临徵怎么见人啊! 宫临徵摇头,从怀里拿出一瓶药,示意阔蕊给自己抹。 阔蕊接过,宫临徵老实站在那里让她抹药,甚至为了配合她,还特意弯腰低头。 两人的姿势太过亲昵,落在外人眼中就是恩爱缠绵的样子,当然他们确实如此就是了。 第112章 执刃·大夫人27 外人=宫鸿羽 “你们在做什么?” 他匆忙上前,一把推开宫临徵,趁着阔蕊没有防备之际,紧紧握着她的手腕,彰显主权。 “自然是来送药啊,我怕夫人对人没有防备,特意送些防身秘药,执刃想到哪里去了?” 宫临徵将袖子里备好的药物拿出,递给阔蕊,面上一派镇定之色,丝毫不见心虚。 阔蕊下意识伸手去接,宫鸿羽想伸手阻拦,却比不上她的速度,眼睁睁看着药落在她手。 他用力瞪她,示意她把药拿出来,岂料阔蕊直接放进衣服里,贴身放好,好似珍贵之物。 “羽宫有专属的医女看护,用不上临徵的秘药,且这药制作起来费时费力,我们也不好叫你破费,还是拿回去吧。” 宫鸿羽管不住阔蕊,但在徵宫那里还是有几分威严的,端看他听不听了。 “夫人以为呢?” 宫临徵才不在意他的态度,他在意的是阔蕊的态度。 阔蕊轻拍衣襟,“用得到,用得到,如此好的东西,我怎么会用不到呢,谢谢你,临徵。” “赵阔蕊!” 宫鸿羽怒吼,他不信她听不出他们两人的争锋,她竟不站在自己这边,叫他情何以堪。 “执刃喊什么,我来羽宫可是执刃亲请,替兰夫人保胎。 但羽宫又不止一位夫人,总不好厚此薄彼,我过来看看,有何不可?” 宫临徵见不得他对阔蕊的态度,一想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宫鸿羽就如此对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啊,人家好心惦记我,过来给我送东西,不行吗?” 阔蕊听出他的维护之意,就是对他这见缝上眼色的举动,有些无奈,不愧是宫临徵。 “你,你们,你们,放肆!” 宫鸿羽见他们站在一线,共同反抗他,心里愤怒至极,冲着宫临徵动手,两人就在无忧居里打起来。 阔蕊没有加入,这是男人的战斗,是宫临徵的战场,他亦不想自己出手。 两人从屋里打到屋外,论武力,临徵却不如宫鸿羽,但若是加上用药,那可就不一定了。 宫鸿羽再次吸入迷药,被宫临徵找到机会击退。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杀意。 “你用药算计,胜之不武。” “与君子比试,我自是磊落,但若是与小人相较,我即便用药又何妨。 且你我都是经历腥风血雨之人,对我们来说,能达成目的便是良策,岂会分优劣?” “你——” 宫临徵这话就差指着他说,他是小人,竟会耍些不上台面的手段,他能,他为何不能? “我和她两心相许,只差一纸婚书,便可相守终生。 你身边既有佳人在侧,又何必抢占不属于你的。 更要紧的是,从始至终都是你先抛弃她,是你先对不起她,她选择离开你,也是应当的。 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凡事没有那么多圆满,我劝你放手。” 宫临徵只要想到他的骚操作,就止不住的嘲讽,他想享齐人之福,也要看人家配不配合。 “你想要和她在一起,没门,她进了宫门,成了羽宫的夫人,就终生是我宫鸿羽的妻子。 什么抛弃,对不起,我只认一样,是我的,就该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宫鸿羽边说边盯着阔蕊,那眼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让人心惊。 随后他冷冷看向宫临徵,一言不发的离开。 想让自己成全? 想的美,只要他一日不点头,他们就要承担一日的骂名,就连他们以后的孩子也要被人耻笑,他倒要看看,谁能扭过谁? 阔蕊见他远走,直至背影消失不见,才缓缓上前,扶着他。 “我总觉得你们有事瞒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宫临徵对上她清澈的眼眸,一时尬住,不知该不该说。 阔蕊见他这副样子,哪里不知这人是真有事瞒着自己,应当是很重要的事。 “说!” “我们回去说” 宫临徵见门外的侍卫正向这边看,远处还有些人要过来,知道此刻不是久留之地。 阔蕊自然看到向这里聚集的众人,搀着他进屋。 远处苏嬷嬷看到两人的姿势,眉头紧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是她的那样吧。 心雨倒觉得没什么,她只是心疼那满院子的花草,那可都是金贵之物,太可惜了也。 屋内,阔蕊将他扶到榻上,直勾勾的盯着他,示意他说。 宫临徵眼见逃不掉,直接开口,“宫家族谱里没有你的名字。” 阔蕊一愣,想不到会是这么件事,族谱里没有她的名字? “宫鸿羽身边的位置是兰夫人!” 只有这一个解释,只有这个解释,才是唯一的答案。 “嗯” 宫临徵点头,他初次见到时,也很震惊,随后而来的就是狂喜,他们没关系,这对他来说真真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阔蕊对于这事,感到意外,但除了意外,就没有别的情绪了,如此更好,他们真的没有关系,倒也不必硬求着他解除关系。 只是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意外,意外发现的。” 宫临徵有些心虚,他确实是意外发现的,但他去找族谱这事是故意的。 “说吧,你还做了什么?” 阔蕊不信他这话,或者说半信半疑,他可不像是没事干,专门去找族谱玩的。 “我,我,我把你的名字放在我的名字身边。” 这就意味着,她是宫临徵的妻子,还是族谱上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这么做,那些长老知道吗?” 阔蕊怔住,心里又气又喜,乍听闻这个消息,不知该怎么是好了。 “不知道,我是偷偷做的。但我是徵宫唯一的继承人,我就是家主,我选择谁做我的妻子,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阔蕊一时语塞,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宫临徵。 这个人,做起事来是够疯,但他怎么就这么好呢! 旁人不曾想给她的东西,他竟补全了,还是冒着大不韪,就这么做了。 她真的值得吗? 阔蕊扪心自问。 第113章 执刃·大夫人28 或许是那次的事情太丢面子,也或许是阔蕊和宫临徵的事对他打击很大,自那之后,阔蕊再未见过宫鸿羽。 据说他一心一意宿在幽兰阁,专心陪护兰夫人,至于请临徵保胎这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若非必要场合,宫鸿羽甚至不想见到他,因为什么,彼此清楚。 而阔蕊在知道那样的事后,也没了顾忌,有事没事就去徵宫,有时候甚至会常住那里。 两人之间的绯闻瞬间传遍整个宫门,更是惊动几位长老,也不知宫鸿羽说了什么,最后竟然没一个人来找他们。 阔蕊—— 也是服了,都这样了,他这顶帽子是非要戴着了是吗? 还是他觉得,这样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阔蕊不懂,她一直都搞不懂宫鸿羽这个人,他心里复杂的很,思想也扭曲的厉害。 阔蕊不懂,但宫临徵却懂,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这般明媚耀眼的人,谁舍得舍弃呢。 若是不曾拥有就罢了,可偏偏他曾拥有过,或者现在正拥有着,他不会放弃的。 宫临徵暗自防备,不仅在无忧居,在阔蕊周围都撒了毒药,防的是谁,他自己清楚。 这天,阔蕊闲来无事,四处游走,突然就被人撞倒了。 她抬头看着面前的孩子,捂着屁股,有点痛,又不好叫出声,“你是谁家的孩子?” 岂料这孩子闻言越发靠近,紧紧盯着阔蕊,眼里都是喜欢,“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子吗?” 阔蕊—— 还是头一次被这么称呼,“就当你是夸我了,我原谅你方才的无礼之举了。” 她自己站起来,悄悄揉揉自己剧痛的屁股,恰巧被这孩子看到了这番举动。 “姐姐,你屁股痛吗?” 阔蕊潇洒的人生里就没有这么尴尬的时候,你看到了可以当作没看到,再不济不说也行。 你这样让我多没面子! “噗嗤” 许是阔蕊的表情太好笑了,前头的人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阔蕊闻声看去,就见一个大肚子的孕妇站在那里,这是谁? “阿娘” 小孩见到自己的娘,迅速向她跑去,距离她半步的时停住,显然是得过吩咐。 “大夫人” 那名孕妇挺着肚子,缓缓走来,看到阔蕊,颔首见礼。 “你,你认识我?” 阔蕊仔细搜罗自己的记忆,似乎并未见过她,那她是如何认得自己? “嗯,早就听闻大夫人国色天香,只是一直未能得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是角宫的泠夫人,这是我的孩子,尚角,他比较顽皮,抱歉啊。” 泠夫人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将人撞倒的,虽说不是故意的,但到底是让人家受伤了。 阔蕊还是第一次遇到角宫的人,没想到,竟然直接遇到了角宫的宫主夫人和小公子。 “没事,他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有责任,这事就算了。” 阔蕊还没小心眼到和一个孩子计较,虽然屁股是挺疼的。 “对不起,姐姐。” 这时,小孩似乎也知道是自己错了,从他娘身边站出来,大方行礼道歉。 就是这称呼,泠夫人有些尴尬,“尚角,你该叫婶婶才是。” 宫尚角还未开口,阔蕊就先出口了,“不用,叫姐姐刚刚好,我就喜欢叫姐姐,下次记得叫姐姐就行。” 谁不喜欢年轻的称呼,况且婶婶,她怕是无福消受。 泠夫人没有阻止,一个称呼而已,自然是对方喜欢为重。 “既如此,我们就不打扰了,若是有空,改日来我们角宫坐坐,尚角这孩子很喜欢你。” “好,有时间,我会去的。” 泠夫人闻言带着尚角离开,宫尚角颇为不舍,一路一步三回头的。 阔蕊就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刚回头,就见宫临徵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哦” 阔蕊知道他最近忙,忙着弄什么金草茶,她虽不懂,但还是知道不能打扰他的。 “等过段时间不忙了,我带你下山去玩。” 宫临徵知道自己最近有点冷落她了,但他也很无奈,徵宫的职责就是如此。 “真的?” 上次玩的不痛快,几乎就是白跑一趟,她还以为短时间内出不去了呢,没想到他愿意带自己去。 “真的,到时候我陪你好好玩一天。” 宫临徵见她这么开心,心里也很高兴,拉着她的手往回走。 “行,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下了。” 阔蕊由着他拉自己回去,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很是引人注目。 远处的宫鸿羽见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脸色阴沉,紧攥的拳头昭示他的心情。 等一等,再等一等,宫鸿羽安慰自己,属于自己的,总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身旁的雪长老看到这一幕,心里叹息,孽缘,孽缘啊,早知如此,他们又何必自作主张。 直接按照原本的程序进行不就好了,也不会惹出这些破事来。 他看向宫鸿羽,这个也是个活该的,你既娶了人家姑娘,就对人家姑娘好点,非得冷着一张脸,干出一堆子破事。 现在好了,到手的鸭子飞了,想再把她抓回来就难了。 见过外面的旷阔天地,遇到更好的对象,谁还会屈就回来呢。 该珍惜的时候不珍惜,想珍惜的时候却没机会,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作的。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阔蕊完全不知自己又被人看去了,即使知道,也只会当不知道。 因为没有意义! 徵宫内,阔蕊躺在榻上看话本子,宫临徵则在桌子前摆弄他的药材,两人互不打扰,却又格外和谐。 有时候,阔蕊累了,会凑到临徵旁边,给他打下手,实则就是玩。 宫临徵也不阻止,就看着她随意摆弄各种名贵药材,或是撕,或是揪,或是拼凑。 最后她玩累了,还要他收拾,但他也甘之如饴就是了。 两人就这么过起了夫妻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栖,简单而平凡的活着。 也不是没有人说什么,但无一都会遭到宫临徵的报复,还有宫鸿羽明面的打压。 而被打压的人,当真是有苦说不出,最后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 第114章执刃·大夫人29 又是一天,阔蕊正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是宫临徵派来服侍她的清雨,正替她读书。 音色不错,节奏感很强,就是读起来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情绪,胜在能入耳就是了。 也不知宫鸿羽发的哪门子神经,竟然把苏嬷嬷和心雨扣下了,怎么都不肯给她。 偏生小巧也出不来,弄的她很不习惯,要不是看临徵委屈巴巴的样子,她早都跑了。 只是她刚准备睡觉,就听到外面的通传声,瞬间惊起,“你说谁来了?” “商宫的大夫人” 阔蕊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下意识问道:“还有小夫人?” 清雨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现在是没有,但以那位宫主的性子,怕是很快就要有了。 阔蕊秒懂她的意思,就是现在没有,以后就有了呗。 不过这位大夫人来徵宫,有事? 阔蕊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位面色惨白的妇人和一个女娃娃,这是直接闯进来的? “额,宫临徵不在家。” 阔蕊下意识以为她是来找宫临徵的,毕竟这位夫人看着不就像是正常人,这么白的脸,一看就病的不轻。 赵氏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但想到自己的来意,还是下定决心出声,“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阔蕊不记得自己和她有交情,更甚至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吧,怎么就来找自己了。 “你找我有事?” 既然来了,定然有事,想不明白,索性问个清楚。 赵氏看向清雨,又看了眼阔蕊。 阔蕊—— “你先下去吧,哦,对了,把这个小不点也带走。” 清雨颔首,领着大小姐走出去,殿内只剩下阔蕊和赵氏两人。 “说吧,这会子没人了。” 赵氏低头,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一开口就差点把阔蕊炸昏过去,“你找我要生子药?” 阔蕊将眼前人打量个遍,特别好奇,她这是听谁说找自己就会得到生子药。 不,不是找自己,就她这情况,整个宫门谁不清楚,她不会医术根本不是秘密。 那就是来找她身后的宫临徵,好家伙,合着她就是个工具,作为你们两头的传递。 谁这么牛掰,敢这么明晃晃的算计自己,莫不是那位? “我没有,你请回吧。” 赵氏知道阔蕊没有,但她身后的宫临徵有,现在整个宫门谁不知道他们的事。 尤其是宫临徵为了阔蕊,几乎是得罪了整个宫家上层,若不是徵宫太过重要,他们怕是早都对他出手了。 更有消息传出,徵宫要搬离宫门,为了谁,众人心知肚明。 种种行径,足见宫临徵对阔蕊的偏爱。 “我知道你没有,但宫临徵有,能否请你替我传个话。” 她是妇人,不好和宫临徵接触,尤其她家那个,是个老古板。 “可以” 搭个话而已,阔蕊一口应下,至于有没有,给不给,那就是宫临徵的事了。 “多谢你” 赵氏见她这么痛快答应,心里松口气,将自己带的东西放到桌上,随后向外走去。 阔蕊没有打开,无非就是一些金银珠宝之类的,别的东西,她也拿不出来。 这个包袱最后还是宫临徵打开的,正如她所料,就是一些金银,还有两对镯子,水色极好,这可真是大出血了。 “她来找你要生子药?” 宫临徵眼神满是嘲讽,似乎早有预料。 “嗯” 阔蕊没心思关注别人的生活,也不想做什么圣母活菩萨,孩子么,是男是女都一样,都是亲生的,她都一样疼。 “我那个兄长啊……” 宫临徵余下的话没说出口,实在是一言难尽,都什么时候了,非得重男轻女,他不是女子生出来的? 搞得他那个嫂子都有些神经兮兮的,一心要生个继承人出来,连带着女儿也没养好。 宫紫商,明明是宫门的大小姐,也是唯一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得到相应的重视,反而被忽视的厉害。 “不用管她,也无需理会,这些事交给我最好。” 宫临徵没打算让她掺和进宫门的是非,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谁知道面前是狼还是人! 阔蕊点头,她本也没打算插手,只是随口一问,就能打发掉那位夫人,自己还能获得清净,为何不做,这样两个人都能得到解脱不是吗? 至于之后的事,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了。 宫临徵见她这丝毫未受影响的样子,悄悄松口气,凑到她身边,跟着她看话本子。 阔蕊见他这般举动,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默默将书移到中间,让两人都能看清楚。 她喜欢他这样,即使他心里也很不理解这些话本子的用处在哪,但他从未想过阻止。 而是选择加入,陪着她一起看,有时候,见她揉眼睛,还会接过书,认真给她读。 这种细致贴心的举动,更得她偏爱,比起某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两人就这样你黏着我,我黏着你,将一本书看完。 随后宫临徵又从桌子上拿出新的话本子递给她,不仅如此,他本人也多了一项爱好。 就是写话本子,为了满足阔蕊的胃口,他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研磨话本子的风格。 阔蕊嘴上不说,但心里记他的好,开始学着作为一个妻子照顾他。 两人处在一起,不能单方面只看一人付出,需得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 宫临徵自然感受到了,他日益上扬的嘴角,就是最好的显示。 整个徵宫的氛围都是欢快温馨的,两人之间的情意,便是一位路人都感受的到。 和徵宫相对的是羽宫,自从发生那件事后,整个羽宫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谁也不敢面对现在的宫鸿羽,若说他此前还有点生气,现在怕是一点都没有了。 他的日常就是处理公务和探望幽兰阁的兰夫人,剩余的时间就是在发呆,活得像个傀儡。 几位长老见此,每每叹息和后悔,当初就不该答应赵家的条件,和他们家联姻。 这哪是送来一位夫人,根本就是招来一个祸害! 若不是宫鸿羽和宫临徵袒护,他们早都对赵阔蕊下手了,还会留她在世上。 真是越漂亮的人,越有毒,赵阔蕊,毒到没边了。 第115章 执刃·大夫人30 这天,角宫来人请临徵过去看病,说是宫尚角受伤了。 宫临徵闻言,霍然起身,取过医箱,迈步便要向前。 他与角宫宫主私交甚笃,如今他在外奔波,长子受伤,他自是不能坐视不管。 阔蕊想到曾经见过的小不点,反正闲来无事,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两人刚踏进角宫,就见泠夫人挺着大肚子走来,看见他们,当即眼前一亮。 “临徵,尚角练武,伤到手了,流了好多血,烦请你帮忙看看。” 泠夫人很担心,担心这个孩子伤势严重,到最后连剑都提不起,那就不妙了。 在宫门,若是不能习武,即使这个人十分出色,也注定得不到重用。 尚角又是角宫的长子,是唯一有继承权的人,若是他出事了,以后可怎么是好啊。 难道要靠肚子里这个不知男女的娃娃? “泠夫人放心,临徵定当尽力。” 说完,他率先朝宫尚角的住处走去。 阔蕊陪着泠夫人慢慢挪动,没办法,毕竟这位是孕妇,加上她懒得急走,索性就陪着她。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临徵吩咐人办事,嘴里嘀咕一大堆药材,想来是熬药用的。 他见两人过来,“泠夫人放心,尚角伤势无碍,只要以后调养得当,定会恢复如初。” 泠夫人闻言松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临徵麻烦你了。” 常言伤在儿身,痛在娘心,这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怎会不疼呢。 但角宫只她一个主人,宫主还未回归,她不能慌乱,不能失去理智,否则谁来照顾尚角。 “泠夫人客气,都是一家人,同气连枝,何谈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应该的。” 宫临徵是真没觉得有什么,角宫负责对外往来,每次他有急需的药材,都是他们提供的。 他感念角宫这么多年的用心和照顾,此刻他救助角宫的公子是应该的。 “以后还要劳你费心了” 哪里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宫临徵是一宫之主,按理说他大可不来,毕竟受伤的不是宫主。 但人家不仅来了,还如此迅速,即便最后不成,她也要感念人家的用心。 况且后续的治疗问题,还要多仰仗他,不能得罪人家,态度必须要恭敬。 “嗯” 这个不是什么大事,宫临徵直接应下了,他本也有这个意思。 这时里屋传来孩子的哭声,宫尚角到底年纪小,遇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哭。 泠夫人向两位歉意一笑,随后紧忙向屋里走去,不一会儿,里面就安静下来。 宫临徵和阔蕊相视一笑,没有去打扰他们母子谈话,将注意事项写下后,两人携手离开。 刚走到门外,就遇到急忙赶来的宫鸿羽,还有几位长老,显然是听到消息过来的。 两方人愣住,想不到会以这种方式遇到。 宫鸿羽紧紧盯着面前的人,见她面色红润,眉眼间皆是笑意,就知道她过的不错。 宫临徵见他一直盯着阔蕊不放,心有不愉,上前挡住他的视线,“执刃怕是忘事了?” 他在提醒他还要去看宫尚角,毕竟,角宫宫主还在外为宫门奔波,他的儿子受伤了,没道理他不去看望。 “是啊,鸿羽,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吧。” 雪长老害怕他们俩个打起来,他们可不想看见宫门内乱,尤其是外面还有无锋盯着。 再说他们三人的事情,说不上谁对谁错,只能道一句孽缘。 “有临徵在,想必尚角的伤势应是无大碍了,几位长老先行,我随后就到。” 宫鸿羽盯着某人露在外面的衣裙,表情平静,平静到让人无端恐惧。 几人有些犹豫,对视一眼,不想离开,但不离开,留在这里又有些不合适。 “那我等就先行一步” 月长老相信两人都是有分寸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的。 很快现场就剩下三人,还有远处看守的护卫,一时间,安静极了,连风声都那么清晰。 搞得阔蕊心里发毛,她总觉得这人好像疯了似的,不然他怎么总是盯着自己不放呢。 “苏嬷嬷和心雨都很担心你,在外面玩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回去了。” 阔蕊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只是玩? 她么? “执刃怕是忘记了,容本宫主提醒您一下,您的夫人好似不姓赵。” 宫临徵听出他话里的威胁之意,想用那两人的存在引阔蕊回去,以此来分开他们,没门。 “她现在姓赵了” 一句话,成功让宫临徵和阔蕊噎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是把她的名字又加回去了吧!” 有自己这个例子,很难保他不会这么做,只是这样,究竟算什么? 阔蕊怔住,若真是那样,她这,这不就是成了两房共同的,共同的夫人! 天爷啊,这是什么伦理狗血剧,这都能让她给遇上? 她是不是得感谢老天爷,替自己上演了一场好剧,只是您老人家确定,不是要把我往死里折腾。 “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成功让两人的脸黑到底,再好的心情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宫鸿羽你是不是有毛病,你还嫌这里的事不够乱吗?” 宫临徵气炸了,上前拽他衣领,眼里全是怒火,要不是四周还有人,他早都打他了。 “既如此,那就再乱上一些吧,反正这种事也瞒不住。” 宫鸿羽觉得无所谓,这段时间他没少被议论,到现在他都能平静接受了。 但有的人,即便一刻属于他,那就永远是他的。 她想摆脱他,不可能! “你疯了” 宫临徵不敢相信,一向严于律己的宫鸿羽会做出有违规矩的举动,他真是疯了。 “不,我没疯,我只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并一直为得到想要的而努力,即便要花费很长时间,但努努力,总会得到的。 阔蕊见他盯着自己,心里叹息,这究竟算怎么回事啊。 她有这么大的魅力? 好吧,她自己都不知道,但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心里烦躁是真的。 阔蕊甩开他们两人,独自离去,她需要静静。 第116章执刃·大夫人31 深夜,阔蕊刚刚躺下,身后便传来一股温热的气息,紧接着一个坚实的身躯紧贴上来。 一只宽厚的手掌紧紧地扣在她的腰间,无需思考,她便知晓来者是谁。 “你不许对他心软” 宫临徵声音幽怨,带点控诉意味。 阔蕊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 “不会,唯一会让我心软的人就在眼前,除了你,我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她可不是普通女子,会因为那一点点的付出就掏心掏肺。 她要付出,也只会看在对方比自己还要付出的多的多的情况下,才会如此。 况且一个人骨子里的性格和思想,短时间内是改不了的,他现在的行为,不过是迂回的手段而已。 一旦让他得到机会,定会朝着自己和临徵下手。 她不担心自己会如何,最差的下场就是失身,她担心的是临徵。 宫鸿羽这人善谋,加之能力强,若他真要对付临徵,临徵未必敌的过他。 她虽有冰弓在手,但灵气是制衡条件,谁知道这个宫门的灵气聚在哪里? 她都逛了这么久,前山似乎都让自己逛遍了,就差后山了,只是后山的守卫颇多,若是自己被逮住,岂不是拖累了临徵。 他现在本就不易,若是她再惹出事,那让他如何是好。 犹豫再三,阔蕊还是决定先这样吧。 顺其自然,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万一事情没有到这一步,万一 “宫鸿羽就是个小人,你万不可信他,你放心,他不会对我如何的。” 就凭徵宫的传承,凭他出众的能力,在他没有十分的把握之前,就不会对自己出手。 在他眼里,宫门,他执刃的位子,甚至兰夫人都要比阔蕊重要的多。 眼下这副作态,不过是因为没有被人如此拒绝过,自己受不了这个现实罢了。 “嗯” 阔蕊知道,但她就是有些担心,尤其是宫鸿羽白日里眼神,总是在她眼前浮现,希望是她想多了。 “别担心,万事有我。” 他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那也枉费他多年辛苦。 阔蕊没说话,而是投入他的怀抱,闻着他身上的药香,心里稍安。 宫临徵将她抱紧,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阔蕊又恢复往日里的作息,只不过这次她外出的更加勤勉,甚至有意无意的开始向后山凑。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灵气,也让她越发好奇,后山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的举动虽然很隐蔽,但并非没人注意,最起码,一直关注她的宫鸿羽和宫临徵很快就接到了消息。 两人虽然心有疑惑,还是下意识替她扫尾,因为后山乃宫门禁地,非宫家人不得进入。 她这番举动很容易被人误会,甚至当成奸细,那下场不用多说。 好在阔蕊知道收敛,她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被人发现了,又龟缩回徵宫,非必要不再外出。 让宫临徵松口气,与此同时,他也知道宫鸿羽暗中派人监视阔蕊的事,心里烦躁。 他怎么就跟打不死似的,都这样了,非得死皮赖脸的赖着。 是兰夫人的身体太好? 还是宫门的事情太少? 于是心有不平的宫临徵开始了他的作妖时刻,每天不是要那个,就是要这个,将宫鸿羽的进程打乱。 宫鸿羽也不是好脾气的人,知道他在挑衅,也开始回礼,只不过他这份礼物当真是厉害。 宫门大殿上,宫鸿羽看向几位长老,突然出声。 “距离上一次选亲的时间过去许久,商宫,羽宫,角宫都有所出。 宫门有血脉传承,才有未来,子嗣是根基,现在唯有徵宫子嗣单薄。 我提议,不如再办一次选亲,替临徵选一位可心人?”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宫鸿羽和宫临徵之间的事,整个宫门的人都知道,此时选亲,让那位夫人如何自处? “不必,多谢执刃美意,我已有妻,且我们夫妻琴瑟和鸣,想必不久之后就会有好消息传来。 执刃有时间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宫里的事吧,毕竟若是有个意外,一尸两命,那才是真真不好。 若我说,执刃才是最合宜的人选,再选个貌美妾室,繁衍子嗣,不是更好?” 宫临徵脸色阴沉,说话也不客气,这话就差诅咒人家断子绝孙了。 宫鸿羽对他的态度早有预料,沉默许久,最后竟然同意了。 “既如此,那我就顺着临徵好意,再选一位妾室,正好商宫也有此意,我们两宫就一起吧。” 这话一出,众人瞠目结舌,此举实在是不像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是疯了吗? 所有人脑中都浮现出这个想法,前一个被他强迫的兰夫人,后来一个被他赶出去的大夫人,现在还要一个妾室! 你这还嫌羽宫不会乱吗? 宫临徵(*⊙~⊙)噎住,他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堵住他的嘴。 现在弄得跟自己要逼他纳妾室似的,这一来一回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现场,唯有商宫宫主是真的开心,他是有孩子了,但那是个女孩子,未来也不能继承他的商宫啊。 几年了,无论他如何努力,他那位夫人都没有消息传来,再多的期盼都没有了。 为此他还曾找过临徵看过,得知不是自己的问题,他纳妾室的心思就越发强烈。 每个宫里都有儿子传承,独他一个例外,这叫他怎么能不眼热呢? 现在好了,执刃答应了,他又有希望了,真好啊。 这场聚会不欢而散,众人忧心忡忡。 几位长老担心宫鸿羽,别不是真被刺激坏了,这种事都做的出来了。 宫临徵则忌惮宫鸿羽,这人一向心思深沉,他要选妾室,要么这个妾室不普通,要么他要用这个妾室达到什么目的。 反正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他以后须得更加防范才是。 就连得知这则消息的阔蕊本人都一脸问号,这还是宫鸿羽? 不过他要选妾室也挺好,她就期盼他选择一个貌美如花的妾室,然后他们两个锁死,谁都不能分开他们。 这样岂不是更省事! 第117章 执刃·大夫人32 随着两宫选妾室的消息传出,众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幽兰阁内,兰夫人听到这则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高兴,是的,她很高兴。 这段时间,宫鸿羽一直宿在这里,每日只盯着她的肚子,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都说他对自己好,可依照她来看,她不过就是依附他的玩物。 他的意志就是天,他不喜欢,也不允许自己违背他,甚至就连穿衣打扮都要按他的喜好。 偌大的羽宫对她来说,就是牢笼,将她禁锢其中,不得自由,没有未来。 她真的很羡慕那位大夫人,她能抛弃世俗的一切,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在一起,就凭这份勇气,她就值得尊敬。 这世间大多女子皆循旧理,唯父母之命是从,依家中安排度过一生。 相夫教子,操持内务,凡此种种规矩条款,皆用以约束女子,然无人表明男子当为此事。 杨兰就是其中一位。 她不甘,不愿,不想,可从未有人在乎过她的想法,询问她的意见。 就连这孩子也是,明知道她的身体不适合孕育子嗣,但为了子嗣,他们还是选择忽视她。 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她的命没有这孩子的命贵重,况且能替宫家诞育子嗣,是她的福气。 真是好大的福气啊! 她多想将这份福气送给他们,让他们也尝尝她的苦与痛,可叹她只是个弱女子,若是…… 即使再不甘心,再怨恨,兰夫人还是将内心的想法咽下去。 现在她只盼着宫鸿羽再次选择的妾室,是个合他心意的,这样就能分去他的注意力。 而她也就无需应付他了。 和她的态度截然相反的是商宫宫主,宫流商的夫人。 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在卧室坐了一夜,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夫君是这样的人。 她还在,他却从未想过和自己商量,就开始纳妾。 甚至这个通知还是在别人那里听到的,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终究是散尽了。 她又想到自己的孩子,宫紫商,这个她唯一的孩子,她需得为她做些打算了。 从那天之后,商宫众人就发现,宫主夫人对大小姐更用心了,开始手把手教她东西。 而对于宫流商,则置之不理,全然当作陌生人。 宫流商本人没有任何意见,依旧我行我素,好似她们根本就不重要一样。 他甚至直接搬出了卧室,单独居住,这般态度直接让赵氏对他彻底失望。 至于角宫,泠夫人知道这个消息时,虽然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平静。 他们几宫的纷争和角宫没有关系,角宫也不想掺和进去。 现在这里是她当家,且她还怀有身孕,她看谁敢往这里送人,便是那个男人,也不许。 她为他操持内务,更为他养育子嗣,若是他另有二心,她绝不会放过他。 不论是为了儿子,还是为她自己,她绝不允许有人破坏她的家庭。 徵宫内,阔蕊事不关己,懒懒躺下,丝毫不关心这事。 她觉得就凭自己这张脸,谁也比不过她,况且临徵对她的心,她还是知道的。 就冲他们夜夜欢好的次数,他都不可能看上别人,毕竟她的好,可是独一无二。 可是知道归知道,遇到这种事,还是需要发表下看法的,不然某人又觉得自己不在乎他。 有时候,闹一闹,也是一种情趣。 这天夜里,某人翻身,想开始夜间活动,阔蕊侧头避开,不让他触碰。 “听说你要选夫人?” 这话一出,宫临徵身体僵住,他不是吩咐过闭嘴嘛,怎么还能传到她耳中。 “没有,是宫鸿羽害我,他见不得你我情意绵绵,就想用这种方法,让你我离心。 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我心里眼里念的是谁,你不会不知道。 你问这话是不是不信我?” 宫临徵迅速解释,眼中全是担忧,生怕她误会自己,和自己分开。 “怎么会呢,我最相信临徵了。 我就是想到你要和旁的女子成婚,亲昵,我就心痛,临徵……唔……” 阔蕊话没说完,就被某人堵住嘴,衣衫滑落,开始每日的运动。 只是今天的他,似乎格外激动,动作比以往更凶猛,阔蕊坦然接受。 两人缠绵一夜,感情也愈发好,相处也更默契,无论外面如何,都打扰不了两人的生活。 这天,宫临徵特意空出时间,带着阔蕊出门,刚一踏进街道,阔蕊就像一只蜜蜂。 左看看,右瞧瞧,看到满意的直接让临徵买下。 不一会儿,宫临徵手上就全是东西,阔蕊见好就收。 他们这次出来没有带人,因此东西都是要自己提着,阔蕊最不喜欢在游玩的时候,拿东西,而宫临徵只有一双手,能拿的东西有限,当然要停止了。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这里的东西很普通,生在商人世家,她自小见过的好东西,数不胜数,能打动她的很少。 买这些东西也只是为了消费,不过她消费的不是钱,而是心情。 在宫门待久了,就觉得憋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当然要好好玩玩了。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最后实在是逛无可逛,才结束此次的行程,找个酒楼,中途休息。 “若是有想要的东西,可告知我,角宫负责对外往来,我们可让他们帮忙带回来。” 至于需要付出什么,那就不必告知她了。 他家大业大,除了购买药材,寻常的花销很少,即使再来一个她,他也供的起。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她不尽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若是玩的不尽兴,岂不是白费他心思。 “还是不要了” 阔蕊跟在他身边久了,也知道些宫家的事情。 虽然角宫负责对外往来,但他们那些送回来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那代价,她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只是一件东西而已,若是染上人命,便是再价值连城的宝物,她也是不想要的。 宫临徵隐约猜到些她的想法,没再说什么,既然她不想要,那就算了吧。 染了鲜血的东西,他也不想要。 第118章 执刃·大夫人33 阔蕊与宫临徵携手回宫的时候,恰巧邂逅从角宫而出的宫鸿羽,三人心照不宣地无视对方,就此擦肩而过。 只宫鸿羽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见她微微侧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慵懒与温柔。 眼尾自然弯起,眸中盛着岁月流光,温柔得让人沉溺。 那笑意漫在眉眼间,清艳又朦胧,美得让人不敢出声惊扰。 可这般惊艳的浅笑,却不是为他独绽。 她的肩头轻轻靠着身旁男子的胸膛,双臂自然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肩窝处,姿态亲昵又依赖。 男子身形挺拔,从他环着她的手臂,稳稳托着她的力道中,能感受到那份被依赖的沉稳。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映在地上,缠绵又缱绻。 她的笑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眉眼间的柔婉与月光相融,可那份依偎的亲昵,却让这月色里的绝美,多了几分让人怅然的意味。 这般惊鸿的浅笑,终究是落在了别人的怀抱里,成了旁人独有的温柔景致。 直到他们消失在他面前许久,他才缓缓回神,继续向前方走去,背影说不出的孤单和寂寥。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真的难以寻回吗? ——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一年。 今日宫门大喜,羽宫兰夫人诞下一子,执刃亲自取名宫子羽,至此羽宫就有了两位公子。 比起仅有一女的商宫和仍无所出的徵宫,羽宫的枝繁叶茂,瞬间吸引众人的眼球。 尤其是羽宫还有一位妾室的情况下,似乎就注定了羽宫的子嗣不会稀少。 众人心里好奇,执刃会把羽宫宫主的位置交给谁? 是已经长成的长子宫唤羽,还是心爱妾室所处的庶子宫子羽? 甚至有许多人私底下就下注,值得一提的是,压宫子羽的人多过宫唤羽的,是一倍之差。 因为大家都清楚这位执刃对兰夫人的爱重和偏向,子凭母贵,宫子羽自然会更得看重些。 事实却如他们所想,这位公子一出生就被带到执刃身边亲自养育,一举一动都带着慈爱。 至于那位长子唤羽,好似被人遗忘了,就连被叫出的次数都愈发少。 和羽宫并列的还有角宫,泠夫人也诞下了一位公子,取名宫朗角。 只不过角宫的氛围很好,因着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宫尚角对这个弟弟很是喜爱。 言语里,行动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偏爱。 泠夫人看了后,很是高兴,这就是她要生下朗角的用意。 一个孩子太过孤单,宫门又是这么个特殊的情况,尚角以后是要继承角宫的,他的背后需要帮手。 没有谁比亲生弟弟更加合适,他会是尚角最强有力的后盾和臂膀,谁也不能将他们拆开。 就算自己以后出现什么意外,他们兄弟还能有个照应,这样就很好。 商宫内气氛沉重,因为两宫的喜事,愈发刺激宫流商,他现在急需一个公子来证明自己。 可偏偏他宫里的两个女人都没有消息传来,让他陷入怀疑,是不是自己不行? 赵氏抱着宫紫商,躲在屋里,她不想出去面对那个男人,实在是太恶心了。 如今他只把她和那个女人当成生育的工具,每日里都要折磨她们,非要拼出个孩子来。 她只恨自己太弱,连自己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她的未来已经这样了,但她女儿的未来决不能如此。 赵氏的想法无人可知,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宫紫商,这位宫门的大小姐,开始了她的习武之路。 宫流商知道后,没说什么,而是又给她加了一门冶炼,算是为她继承商宫打下基础。 赵氏知道后,暗中督促女儿,一定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使劲学,用力学,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什么东西能学到自己手里,才算是自己的,才不会被人轻易夺走。 徵宫内,阔蕊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外面的风风雨雨,她从不理会,宫临徵也是如此。 他现在除了研究药物,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伴阔蕊。 有时候,他会陪着她看话本子,在她累的时候,会接过书,读给她听。 有时候,她也会亲自下厨,给他做一顿家常菜,犒劳犒劳他,他则在一边打下手。 有时候,觉得憋屈了,两人会下山逛街,看看外面的风景。 以至于整个宫门的人都知道,徵宫的两位感情很好,好到形影不离的那种。 大家嘴上不说,但心里都很羡慕,宫家也会有有情人出现吗? 他们不知这个答案是什么,但看到他们,似乎也不用知道了。 这天,羽宫大摆宴席,邀请众人来参加羽宫的子羽公子的满月宴。 宫临徵和阔蕊受邀在列,原本阔蕊是不打算来的,但想到许久未见的苏嬷嬷和心雨,她还是来了。 宫临徵也知道这两个人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没有说出劝阻的话,但他没有放下戒备。 从踏进羽宫开始,就步步不离她左右,就跟个人形挂件似的,黏在她身上。 众人瞧见后,闭眼不再去看,实在是有碍观瞻,挺大个男人,怎么行事如此娘们唧唧。 这羽宫里是有老虎能吃了你夫人,还是有什么精怪,叫你这样,真是没眼看。 宫临徵—— 可不就是有老虎,从他们进来开始,那位的眼神就没从阔蕊身上撤下去过,到现在还在。 他要不小心才怪,阔蕊是他一人的,既然放弃了,就不要纠缠,免得双方面上不好看。 阔蕊倒是没有注意到视线什么的,她的注意力都在面前这个奶团子身上,他好小啊。 “要抱抱吗?” 生了孩子的兰夫人,身上多了些母性光环,看向这个孩子的眼神,虽复杂,但还是有情意的。 阔蕊摇头,她这粗手粗脚的,若是伤到他,可怎么是好。 兰夫人见此轻笑,直接将孩子放到她怀里,阔蕊浑身僵住,连动不敢动。 “你快拿走,我害怕,他好小,好小,我害怕,你拿走……” 阔蕊这害怕的表情瞬间逗笑了其她几位夫人,她们坐在那里,看她的好戏。 阔蕊想向兰夫人求救,见她在那里不动,她又看向泠夫人和赵氏,她们也一样的表现。 她刚想叫宫临徵过来,就见有一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靠近她,从她怀里接过孩子。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看着这一幕,不知是何表情。 第119章 执刃·大夫人34 阔蕊有些尴尬,看向面前抱孩子的宫鸿羽,缓缓向后退,实在是现在的关系不合适接触。 宫鸿羽一言不发,好似只是平常的举动,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回到上首坐下。 而阔蕊迅速回到宫临徵身边,老老实实的坐下,再没出去过。 直到她看到许久不见的两人,“苏嬷嬷和心雨在那,我出去看看,你一会儿来找我。” 宫临徵自然没错过她的举动,颔首示意她去,自己在这里等她回来。 阔蕊见他答应,起身向外走去。 “小姐!” 心雨眼眶通红,她从未离开过阔蕊身边,更何况是这么久,都怪执刃,要不是他,小姐又怎会被逼的远走。 “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看我都胖了。倒是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脸都瘦了。” 心雨哽咽的说不出话,她心里激动,手更是紧紧握着阔蕊的手,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 苏嬷嬷仔细打量一圈,发现却如她所说,是胖了,看来小姐过的不错,新姑爷对她很好。 “好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小姐,您安心过自己的日子就是,那位不会拿我们如何的。” 苏嬷嬷从宫鸿羽强留下她们,就隐约猜出些什么,心里不可谓不震惊,但更多是对她的担忧,毕竟那位的目的是她,不是她们。 阔蕊知道她这话的意思,很是愧疚,本来是他们三人的事,现在连累他们这些人,她真是…… “我知道他不会,嬷嬷,辛苦您了,烦请您替我照应着,若是有事,尽管告诉我。 本就是我带你们来的,我应对你们负责,只是现在我不方便在你们身边,但我心里是惦记你们的。” 阔蕊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孩子,她的秉性自己还是清楚,这也是苏嬷嬷愿意跟她来宫门的原因。 她也知道,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她不会将他们留在羽宫,她心里有数。 “我会的,若是有事,我不会逞强。只小姐,您还是早些有个孩子比较好。” 这样或许某人的心思就断了,有了血脉,她和徵宫的联系也会更密切。 “嬷嬷,我懂您的意思,我会的。” 其实她最近也有这个打算,眼见几宫都有子嗣诞生,独徵宫孤零零的,她心里当然有想法,只是不知为何,她这肚子一直没个动静。 要不是每晚的夜生活依旧,她都要怀疑他不行了,现在只能归咎于缘分未到。 “那就好,你懂我的意思就好,行了,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免得人家等急了。” 其实这次她们也是偷跑出来的,时间有限,她们只要知道对方过的好就行。 “小姐~~” 心雨有些不舍,她想跟小姐离开,不想回到寂静的无忧居。 “我们走” 苏嬷嬷强硬拉着她离开,她们帮不上忙就算了,但也不能给她添麻烦。 阔蕊没有开口留人,她现在不想和他有牵扯,加之中间还有临徵。 即使要开口,也应该和临徵说一声,这件事不能越过他。 阔蕊就这样看着她们走远,直到彻底从自己面前消失,心里很失落。 “若是想她们,大可以回来看看,羽宫的门永远向你敞开。” 突然的一句话,让阔蕊心惊,回头看,是宫鸿羽,不知他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听到什么。 “既如此,为什么不直接把她们还给我?” “进了羽宫的门,就是羽宫的人,自然就该归我管辖,你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我?” 阔蕊噎住,她能以什么身份来要求执刃? 前任?前妻?前女人? 好像哪一个都不对,好像哪一个都是问题,都是坑,这话她回答不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们,那就好好养着她们吧,我还要谢你,不,谢执刃的大度。” 连前任的下人都能留下,不是大度是什么,只是这话听着不像是好话,倒像是嘲讽。 “你这嘴,还是没变,伶牙俐齿,就是不是临徵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 宫鸿羽自然听出这话的意思,瞬间被气笑了,缓缓上前,凑到她面前,紧盯着她。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 阔蕊蹙眉,不喜欢他靠这么近,赶紧后退,和他拉开距离。 宫鸿羽见此,没有在往前,也没有离开,就站在她前头不动。 阔蕊—— “你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临徵还在等我。” 话落,她绕开他就想走,可还没迈出几步,眼前突然变得模糊,脚步也错乱起来。 就在她想找个支撑的东西时,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只手,将她揽入怀中。 阔蕊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东西,却发现依旧是模糊一片,就连身体也变得虚脱无力。 她没有力气挣扎,只能眼看着这人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一处屋子。 “宫鸿羽,我,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除了这个答案,没有别的解释,不然他为何恰好出现在那里,恰好遇到自己浑身无力。 宫鸿羽将她放到床上,见她呼吸急促,面色潮红,似乎不是普通的症状。 “不是我,我便是再有心思,也不屑于用这种手段,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她的问题? 阔蕊想不明白,怎么就是她的问题,她现在难受的很,浑身好热,好热…… 宫鸿羽见她来回乱蹭,还不断扯着自己的衣服,那雪白的肌肤,还有几朵红梅瞬间映入眼帘。 他没有选择叫人,也没有靠近,只是坐在床边,冷眼旁观,看她难受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 “临徵,临徵,宫鸿羽,去帮我叫临徵!” 阔蕊难受的不行,他还像是个木桩似的坐在那,心里着急,她需要大夫。 宫鸿羽没有回答,而是缓缓靠近,阔蕊眼见他越发凑近,抬手就是一掌,“滚开!” 宫鸿羽捂着脸,气笑了,“还是没变,也只有你才敢这般对我,阔蕊,我若是碰了你,你猜临徵还会要你吗?” 说完,他瞬间逼上,低头吻上红唇,阔蕊挣扎,却挣不开,只能任由他欺负自己。 第120章 执刃·大夫人35 昏暗的空间内,两道身影,互相纠缠,密不可分,隐约还能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 阔蕊不想和他发生什么,也无意和他发生什么,但奈何自己这副身子中药,浑身无力。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凉意,让她恢复些意识,眼见自己要失身,阔蕊咬牙召出冰弓,借助冰弓之力将他击飞。 砰,宫鸿羽被一种无形力量击中,直接撞到墙壁上,口吐鲜血。 他看着突然出现的冰弓,眼中全是震惊,“这是什么?” 阔蕊没有回答他,而是吸取冰宫之力,用以压制药力,确保药力不会发挥作用后。 她看向宫鸿羽,眼神中满是杀意,“你,该死!” 冰弓在手,阔蕊幻化出冰箭,手一松,冰箭朝着宫鸿羽射出。 宫鸿羽见这弓箭不是凡物,用力躲避,还是被划伤手臂,瞬间一股冰寒之力席卷体内。 他捂着手臂,用内力抵抗,却发现没有任何作用,抬头看向阔蕊,“这到底是什么?” “你应该庆幸,我此刻发挥不了它的全部实力,否则绝不会这么简单。” 话落,她踉跄前行,刚打开门,就见宫临徵伸手要推门的样子。 阔蕊瞬间松口气,直接倒在他怀里,“我们走,回家,我好难受!” 宫临徵见她这副样子,哪里还顾得了旁的,直接将她打横抱走,她手里的弓,也一并带走。 至于里面的人,他早晚会和他算这笔账,敢欺负他的人,找死。 宫临徵抱着阔蕊离开的事情,很快传开,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看向上首的空位,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但都是能顶事的人,即使心里再着急,也装作无事的样子,安然坐在上首。 唯有月长老,他悄悄起身离开,寻宫鸿羽的踪影。 和他们有同样的感觉的,还有兰夫人,她总觉得这事和宫鸿羽脱不了干系。 毕竟,他的心思从未隐瞒过,她也是知道的。 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心思呢,便是同为女人的她都忍不住为她心动,更何况男子。 现在她只盼着,她能平安。 徵宫里,宫临徵带着阔蕊走到药房,将她稳稳放到床上,见她身上的痕迹,下意识攥紧拳头,“宫鸿羽,他敢!” 此刻他根本顾不得什么执刃不执刃了,这种事换做哪一个男子都是不能容忍的事。 阔蕊是他的妻子,他敢如此就是不把自己放在心里,他必须死。 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她的身体,宫临徵强忍着情绪,替她把脉,却没有诊出她中药的痕迹。 他不信邪,再次伸手诊脉,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可这根本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他不禁仔细回想。 阔蕊根本没有动用宴席上的东西,哪怕是水都没有,唯一和别人接触的时候,只有那个孩子和她的婢女。 这些人都是羽宫的,无论如何都和他逃不开关系,若是阔蕊有个万一,他便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宫临徵就这么一直守在阔蕊身边,即使是几位长老来请,他亦不见。 阔蕊再次醒来时,瞬间惊起,看到熟悉的环境后,忙松口气。 想到白日里发生的事,下意识捏紧被子,是被气的,她还从未吃过这么大亏。 这个宫鸿羽还是好样的,竟然敢在宴会上公然对自己下手,他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是吗? 转念又想到白日里那一箭,冰寒入骨的滋味不好受,如此也算是她对他的回礼了。 这时,门开了,宫临徵端着一碗药进来,看到阔蕊醒了,眼中满是惊喜。 “你醒了?可还好?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瞬间坐到床边,来回查探她的情况。 阔蕊见他眼中满是担心和紧张,没有旁的意味,心里悄悄松口气,直接扑进他怀里。 宫临徵身体一僵,随后将她抱紧,“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才会让你遇到这事。” 阔蕊摇头,这件事不怪他。 一个人若是想算计,任他做再万全的准备都是无用的,因为你永远无法事先预料别人的想法和行动。 他不是宫鸿羽,他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想法和做法。 “临徵,不是你的问题,你不用对我说抱歉。况且我也没发生什么,就当是一场梦,让它过去吧好么?” 阔蕊不想再追究下去,她已经替自己报了仇,无论这事是不是他主导的,总归跟他逃不开干系,那一箭就当是她的回馈了。 “不行,旁的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件不行,我定要让那无耻小人付出代价。” 宫临徵绝不会放过宫鸿羽,看来往常是自己把他想的太好了,才会弄出这次的事来。 “临徵,我已经替自己报了仇,这段时间有他受的,你不出手就是对他最大的报复,就到此为止好不好?” 阔蕊不是圣母,她只是懒得纠缠,更何况经历这次的事,他决计不会凑到自己跟前了。 比起已知的,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在他没有搞清自己的底细之前,他不会出现的。 还有宫临徵,毕竟姓宫,若是不到陌路,她不想逼迫他离开自己的家。 她拥有这样一张脸,出去就是把柄,没有绝对的实力,她是保护不了自己的。 临徵,说到底只是医术厉害,他一个人是敌不过旁人围攻的,届时下场如何,她不用猜都知道。 或许当初父母正是顾忌到这点,才没有把她带到身边。 若是带着她,那她的下场不是妾室,就是玩物,没有一个好下场。 宫门对她来说,就是最合适的选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暂时的不追究,就是从长远考虑,最起码他们现在需要宫家的庇护。 宫临徵不解她为何要阻止自己,但他不想看到她为自己担忧的样子,默默听从她的意思。 只是心里的想法是怎么也去不掉的。 阔蕊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有放弃,也不好再劝,只是抱着他,紧紧抱着他。 两人在屋里相拥,默默安抚彼此,全然不理外面的风雨。 第121章 执刃·大夫人36 “娘亲,亲亲。” 徵宫门口,一个奶团子坐在门槛上,泪眼汪汪的看向屋里,期待自己的美人娘亲出来。 阔蕊闻言出来,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坐在门槛上,伸手向自己求助的样子,无奈弯腰。 “你啊,调皮。” 远徵小手紧紧搂着阔蕊的脖子,小脸蛋止不住的蹭她的脸,哼哼唧唧的撒娇。 阔蕊见他这样,笑弯了眼,眼中满是宠溺,轻拍他后背,抱着他往屋里走。 宫远徵,是她和宫临徵的孩子,已经两岁了,因着是在父母的期待中出生的,备受宠爱。 所以养成了小家伙爱撒娇的习惯,尤其是最喜欢黏着自己的美人娘亲,惹得他的老父亲醋味连连,经常和他斗来斗去。 就像现在这样,宫临徵外出回来,见自己的好儿子霸占自己的媳妇,脸顿时沉了下去。 “回来了?” 阔蕊听到他的脚步声抬头,见他直勾勾的盯着远徵,顿觉好笑。 “嗯” 宫临徵这次是外出去替宫子羽诊治,这还是几位长老几次三番来请才去的。 自从三年前的满月宴后,羽宫和徵宫的关系彻底陷入僵局,无论是谁来说情,让他去替宫鸿羽诊治,他都没有答应。 阔蕊也是经历过那次的事,即使有天大的事,也不再外出。 便是苏嬷嬷和心雨来见,她们都只在宫门口说话,从不离开徵宫半步。 宫临徵更是停止向羽宫供给药物,大有绝交的势头,还是另外两宫从中周旋,才让徵宫放宽界限。 即便如此,徵宫派驻的医师也是最下等的,除了寻常的刀伤,根本没有几分能力。 宫远徵是在那之后怀上的,对外只公布了名字,至于相貌和习性都是保密的。 阔蕊没有阻止,她知道,那次他吓坏了,加之心里憋着一口气,才会做出种种举动。 要不是远徵的到来,让他恢复些理智,开始和各宫走动,结果怕是难以预料。 阔蕊没有追问那边的情况如何,如今她和羽宫是能保持距离便保持距离,就连还有些好感的兰夫人,她都默默远离了。 后来听说,她和那个新来的妾室处的不错,隐隐有几分姐妹的意思,当然这些都是从心雨嘴里听说的。 “你不要总是抱着他,他这么大个肉球,抱久了手会痛的。” 宫临徵一把将小团子从她怀里抱出来,放到自己腿上,自己则靠着阔蕊。 “爹,坏坏。” 别看远徵人小,但其实挺聪明,对于肉球这词已经意识到不是好的,抬起小胖手打爹。 阔蕊被他这气鼓鼓的小表情逗笑了,凑到他脸庞,轻轻亲他一下。 “远徵不可以打爹爹哦,他可是最疼宝贝的人了。” 远徵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他看到娘亲亲他了耶,瞬间笑的合不拢嘴,伸手就要阔蕊抱。 宫临徵看着怀里傻笑的儿子,尤其是他顶着一张自己缩小版的脸,眉头微蹙,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口水都掉下来了,羞不羞的。” 宫远徵不明白爹爹在说啥,只是见他没把自己放开,小脸鼓鼓的,撅嘴看他。 “混说什么呢,我们远徵还是个宝宝呢,怎么就不能流口水了,对吧,宝贝?” 阔蕊见不得他说自己的儿子,这可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孩子,是他们血脉的延续。 宫远徵见阿娘凑上来,瞬间转化成笑脸,“娘亲,抱宝,宝宝。” “我发现你自打有了这小子,就不在意我了,是我重要还是他重要?” 阔蕊噎住,这可真是个千古难题,她想说自己最重要,谁都没有比自己还重要的。 但是想到某人的性子,这个答案他怕是不会满意的。 “你最重要,我钟情于你,才会生下我们的感情结晶,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宫临徵的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里满是笑意,最后实在没忍住,上前亲了她一口。 谁料某小人看到后,也十分激动,拉着阔蕊的衣袖,就要她低头,他也要亲亲。 宫临徵看懂这小子的意思,直接抱起来,将他往上抛,然后接住,再往上抛。 这是父子两个最爱玩的游戏,远徵的笑声瞬间传遍室内,时不时嘀咕,“要,要,要。” 阔蕊坐在那里,看着这对父子玩耍,笑的很开怀。 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他们的平安就是自己最大的愿望,至于其他,她已别无所求。 与此同时,沉静的羽宫因为公子羽的病情,再度热闹起来。 茗雾姬看着拖着病躯还要照顾公子的兰夫人,心有不忍,咬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作。 “姐姐若是信我,就让我照顾公子吧,你这身子不能再拖了。” 兰夫人轻咳,摇头示意她无大碍,这么些年都已经习惯了。 “还是我来吧,我能陪这孩子的时间有限,能有机会照顾他,我还巴不得呢。” 茗雾姬叹息,将手绢递给她,她自己也没有走,而是选择陪着她。 她最初接近兰夫人,是心有所图,但渐渐的,她被她打动,慢慢生出了真心。 至于执刃宫鸿羽,她和他的关系并非如他们所想那般,不过是用来遮掩耳目罢了。 兰夫人见她没走,心里微暖,她是这宫门里唯一能和她说上话的人。 因为有她的陪伴,她才挺过这几年,即使她知道对方接近自己别有用心,她还是默许了。 她不在意她的目的,只要她不伤害他们母子便好。 至于宫鸿羽不提也罢,近几年,他的脾气越发古怪和刁钻,整日里阴阳怪气,闹得众人都不敢往他面前凑。 倒是有一个人,就是宫唤羽,趁机开始靠近他。 还别说,两人还真相处到一起了,他更是开始亲自教授他武功和羽宫事务。 至于子羽,倒是受到了冷落,这次也是他非要硬逼着孩子练武,才会如此。 子羽的身体弱,看着虽然和正常人不差,但实际内里空虚的很。 都怪她这个母亲,身子弱,连带着孩子都受苦。 兰夫人握着孩子的手,陷入自责无法自拔,茗雾姬在一旁看着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22章 执刃·大夫人37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阔蕊携着小团子于徵宫的小花园中放风筝。 “娘亲,快,快,快!” 宫远徵还是第一次看到风筝,还是和美人娘亲一起玩,高兴的不得了。 他用力倒腾小短腿,跟在阔蕊身后跑,即使跌倒了,也会立即站起。 满心满眼都是空中的风筝,丝毫不在意自己已经从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团子,变成泥团子。 阔蕊则亲眼见证自己的儿子变化,实在没忍住,嘴角恨恨抽搐几下,没想到她这宝贝儿子还是个爱玩的。 “娘亲,玩。” 宫远徵见娘亲停下,赶忙就要扑上去抱她。 阔蕊眼疾手快向旁边挪了一大步,让小胖子扑了个空,直直扑到地上,嘴上还叼着草。 “噗嗤” 阔蕊没忍住笑了出来,可能小胖子也意识到她在笑他,尾巴撅起,眼泪瞬间流下。 阔蕊忙把手里的绳子,给身边的下人,将小胖子抱起,“不哭,不哭,是阿娘的错,宝贝原谅我好不好?” 宫远徵抱着阔蕊的脖子,轻轻点头,他就是想要阿娘哄哄,哄哄就好了。 阔蕊看他这收放自如的表情,笑了,她是没有这个本事的,应当是和他爹学的。 “那我们继续放风筝?” 小胖子听到风筝两个字,瞬间从娘亲怀里出来,蹦跶的走向风筝,想自己放。 阔蕊也由着他牵着风筝线乱跑,自己则在不远处看着他,见他笑的开心,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这时,墙头上突然冒出一个头,看向天空的风筝,眼里都是羡慕之色。 “朗角,快下来,不能失礼。” 宫尚角已经是知事的年纪,也知道这里面的是谁,心里很紧张。 要知道临徵叔叔最疼爱的就是他的妻子和远徵了,他们也是借着拿药的由头才进来的。 他们万不可惊扰两位,朗角这样的举动已经很失礼了。 “哥哥,我就看一会儿,那个风筝看着好好玩。” 朗角很想玩,但是哥哥和母亲不会允许的,他现在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小小的他根本没有玩的机会。 因为母亲总是说,自己要帮哥哥和父亲撑起角宫,虽然他不太懂是什么意思,但他只要知道能帮上哥哥和父亲的忙就好。 为此他默默接受所有的安排和训练,即使很苦,很累,都咬牙挺着。 但爱玩是小孩子的天性,看着在天空中飞舞的风筝,他眼里都渴望。 还有那个小孩子,他就是宫远徵吗? 为何他就不需要训练和习武呢? 宫尚角看到弟弟眼中的羡慕之色,浑身一僵,默默后退,再未开口阻止。 他都快忘了弟弟也是个孩子,听着里头远徵弟弟欢快的笑声,在对比弟弟的生活,他心里颇为酸涩。 罢了,就随他一回,若是要受罚,他替弟弟担下就是了。 远处的宫紫商看着天空的风筝发呆,想到自己过的日子,心里五味杂陈。 她又想起母亲的嘱咐,忙从小路远离,那样的日子不合适她。 她是商宫的大小姐,自当为商宫而努力,这是父亲的要求,也唯有这样,他才会正眼看自己,而不是把自己当成个陌生人。 徵宫的风筝很是显眼,瞬间吸引许多人的注意,再听到是阔蕊带着孩子玩的时候,众人的表情很是精彩。 “胡闹,宫门重地,岂能任由他们胡来,临徵,你还不去让他们停下。” 雪长老看不惯赵阔蕊许久,一直找不到机会呵斥,现在白送的机会,他自然要问责。 “我的夫人和孩子玩耍,不过是一只风筝,长老又何须如此疾言厉色? 若是您想要,我派人赠送您一只就是。” 宫临徵一脸你怎么能和小孩子计较的表情,还有那话外的意思,你要是羡慕,我送给你啊。 “你——” 雪长老气炸了,这个临徵还真是油盐不进,他就惯着吧,他倒要看看,他能惯着那个女人到几时。 “临徵,雪长老也是为了大局考虑,眼下局势危急,我们还是要处处小心为好。 这般炫耀的举动,还是免了吧,你说呢?” 宫临徵冷笑,“月长老这话说的有意思,若是一个小小的风筝都能引来无锋,那这宫门的守卫算什么? 况且就这高度,还没山高,你,确定不是说笑? 还是无锋当中能人辈出,还能出现个千里眼,远远就能看到宫门。” “你——” 又被气炸一个,这宫临徵的嘴是越发利落了,以前那个寡言的临徵去哪了? “好了,既然是孩子想玩,那就玩吧。” 宫鸿羽出声打断这场争执,因为最后弄来弄去还是羽宫的问题,他还不想招惹是非。 宫临徵给他个白眼,到现在知道做好人了,和稀泥倒是厉害,早干嘛去了。 “执刃”/“鸿羽” 好家伙,他这一开口,两位长老更生气了,他们是年纪大了,不是傻了。 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维护之意,赵阔蕊,真有毒! 都这么久了,执刃还未放下,这可如何是好? 两位长老意识到这一点,忧心忡忡,甩袖离开,心里把赵阔蕊骂了近百遍。 宫临徵见他们都走了,自己也跟着离开,他和宫鸿羽到现在早已无话可说。 要不是他顶着执刃的名头,他连站在一起都嫌弃,当初他怎么就眼瞎选了他当执刃呢? 宫鸿羽望着他远走的背影,没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阔蕊也发现了墙头的小脑袋,抱着远徵缓缓上前,“小孩儿,你是哪家的?” 宫朗角看着面前的仙女姐姐,是那种言语形容不出的好看,情不自禁的说出,“姐姐,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墙根下的宫尚角悄悄红了耳根,这话听着耳熟,他似乎说过,现在想想有些囧。 阔蕊微笑摇头,“你是谁家的孩子?” 寻常的孩子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整个宫门年龄符合的,唯有两个,就是不知是那个了? “我是宫朗角,还有我哥哥宫尚角,姐姐,我们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他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渴望,就放肆一次,这一次,母亲应当不会说自己的。 阔蕊挑眉,原来是角宫的小家伙,“好啊,你们进来吧。” 第123章 执刃·大夫人38 徵宫内,被弟弟强行拉进来的宫尚角,有些不好意思,是他们兄弟打扰了婶婶和弟弟。 “你,不去玩吗?” 阔蕊看着远处和远徵玩的朗角,又低头看向身边这个安静沉稳的孩子,心里惊叹,不过是几年未见,这孩子竟变成这样了。 宫尚角看向远处弟弟乱跑的身影,很是羡慕,也想去玩,但想到母亲,还是摇头拒绝。 “唉,尚角还真是长大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当初那个把我撞倒,开口唤我仙女姐姐的孩子。” 阔蕊颇为感慨,这宫家的孩子都被教导的太过严苛,虽然看着端庄有礼,实则身上没有半点孩童的活泼可爱。 还是她的宝贝好。 尚角闻言害羞不已,他都是半大的人了,怎么婶婶还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此前是尚角失礼,还望婶婶莫要怪罪。” “你啊” 阔蕊见他这副样子,也没了和他说话的兴致,缓步上前,加入两个小家伙的队伍中。 小泥团子见娘亲过来,忙跑过去,用脏脏的小手捏住她衣裙,“娘亲,看看,高高。” 阔蕊心里替自己的裙子默哀三秒,随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抱着小团子,颔首示意他。 “嗯,真的好高啊,是谁放的啊,让娘亲看看……” 阔蕊装作搜寻的模样,四处查看,这可急坏了某个小家伙。 “我,我,娘亲,我!” 小团子生怕自己的娘亲注意到别人,伸出小胖手捧着阔蕊的脸,不断往上蹭。 “啊,原来是我们的宝贝放的啊,真的好厉害,娘亲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宝贝呢。” 阔蕊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哪怕显得有些夸张和幼稚,偏小团子很喜欢。 他在娘亲怀里笑的合不拢嘴,连小牙齿都露了出来,小手更是紧抓着娘亲的衣服不放。 听到笑声的宫朗角停下,看到婶婶抱着远徵的画面,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他似乎从未和自己的娘亲这样相处过,他们最常做的就是拥抱,除此之外,别无其它。 他也想听娘亲夸自己,只是可能吗? 宫尚角当然也看到这一幕,跟弟弟一样,他也很羡慕。 不过他比自己弟弟懂得更多,也知道父母这样做都是为了自己好。 宫家的孩子,就没有享福的时候,他们生来就带着守护宫门的使命,任何人都不例外。 “都说了以后少抱他,都成肉球了,也不嫌沉。嗯,不对,这应该是泥球了。” 宫临徵不知何时出现,从阔蕊怀里接过小胖球,嘴里嘀咕着。 远徵见自己离开了娘亲的怀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向身后的人,大声喊,“爹坏。” 然后撅着小屁股开始乱动,想从他怀里出去,同时他衣服上的泥土也染在他爹身上。 “别动,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宫临徵看着自己脏乱的衣服,眉头紧蹙,眼底都是嫌弃,但却没放开抱着远徵的手。 宫远徵被自己爹爹打了小屁股,不痛,但还是很委屈。 “娘亲,抱抱~~” 阔蕊看着儿子委屈的眼神,心软了,从临徵怀里接过娃娃,“娘亲在,宝宝不哭哦。” 远徵回到自己娘亲怀里,就抱着阔蕊哼哼唧唧的撒娇。 阔蕊当真是拿这个孩子没有办法,抱着他想回屋,转身就看到了宫尚角,才想起这里不止他们一家。 宫临徵也看到了角宫的两兄弟,只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临徵叔叔” 宫尚角行礼,打招呼,毕竟是长辈,不能失礼。 “嗯,起吧,你们兄弟怎么到这里来了?” 宫临徵看向远处拿着风筝,手足无措的宫朗角,心里纳闷,这两孩子的性子竟不一样。 他还以为角宫的孩子,都该像他们的父亲那样,沉着冷静,身边这个倒是像,远处那个倒是瞧着不像。 “我们兄弟听说宫门有客来访,心里好奇,打算去看看。走近了,发现婶婶和弟弟在玩,所以我们就……” “嗯” 宫临徵相信他这番话,主要是尚角这孩子,看着就不像是撒谎的。 “既然知道宫门即将有外客入住,就不要到处乱走,若是有个万一,可如何是好?” 宫临徵本来就不同意宫门迎接那些外人入驻这里,偏生另外三位宫主和几位长老都执意要接纳那帮人。 他一个人说服不了他们,最后只能憋屈的回来。 但心里的防备却是怎么也消除不掉的。 他不管其余几宫是如何打算的,他自己的徵宫可是要严加防备了。 毕竟这里有他最重要的人,谁也不能动他们! “尚角受教,我这就带弟弟回去。” 宫尚角以为是自己和弟弟的存在,叨扰了临徵叔叔一家,心里感到抱歉,赶忙带着朗角离开。 宫临徵见他们兄弟两人离开,才上前将远徵从阔蕊怀里抱出,一家三口携手回屋。 这次远徵也不闹脾气了,小家伙是个机灵的,知道自己爹爹不喜欢他总是要娘亲抱,一般几次过后,也意识到这已经是极限了,就不再挣扎了。 若是挣扎下去,那么他的好爹爹就会给他喝很苦很苦的水。 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惨痛的经历告诉他,爹爹是个坏爹爹。 “过段时间,宫门会迎接一批人进入旧尘山谷,若非必要,不要出去。” 屋内,宫临徵一边给他的好大儿换衣服,一边轻声叮嘱妻子。 “嗯,我记下了。” 阔蕊是个宅家的,几乎足不出户,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她的全部时间都用来陪着孩子。 这点要求对她来讲不是要求,根本就是她的日常。 “若是有个万一,你立即带着远徵进入暗道。” 暗道是宫门给宫家人准备,是用来逃生的,每宫都有一个,徵宫的位置他早已告知于她。 阔蕊颔首应下,她会带着远徵进去,但有个前提是他也要跟着,不然她绝不会苟活。 宫临徵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低声嘱咐,“身在宫门,我早已做好某些准备,但是远徵还小,他不该,也不能落到那个下场。除了我,唯一能保护他的,就是你了。” 阔蕊没有说话,也没有应下,她心里也很纠结。 老公和孩子,这种难选的选项,怎么偏偏就让她遇到了呢! 第124章 执刃·大夫人39 这天,阔蕊正抱着团子画画,说是画画,不过是某个小人的乱涂乱抹。 如今外面乱的很,宫临徵最近也不知在忙什么,总是早出晚归的。 她又不愿意带着孩子出去,只能用这种活动来打发时间了。 小团子在旁边画的兴起,阔蕊看着看着也来了兴致,上手画了一幅一家三口的画像图。 时间就在两人的忙活中度过,最后母子两个看着自己的画作,满意的点头。 而远徵看到娘亲画里的他,小小的眼睛中全是大大的震撼,“娘亲,宝宝,这里,有。” 阔蕊见他对自己出现在这里,惊讶的小嘴微张,眼里满是笑意,“是啊,宝宝在这里,爹爹在这里,娘亲在这里,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小家伙还不太能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但看到自己被父母抱在中间,笑的开心的模样,下意识就觉得开心,嘴里也发出笑声。 阔蕊抱着他欣赏画作,她准备把这幅画裱起来,留作纪念。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阔蕊有些惊讶,这个时候谁会来? “进来” 阔蕊左手抱着远徵,右手在桌底下偷偷拿出一把匕首,这是临徵给她的,让她用来防身。 最近几天的宫门很是热闹,热闹到让人心惊,让人不得不多想,甚至开始防备。 “夫人,宫主请您前往角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阔蕊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侍卫,看这穿着打扮,不是徵宫的人。 还有,临徵要自己前往角宫? 今日临走前,他不是说要自己老实待在房里不要出去? “到底是何要事,要在此刻让我前去?” 阔蕊没有动,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外面似乎太安静了些,明明该有人守在门口的。 为何这个人进来时,一点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角公子受伤了,很重,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宫主叫您过去陪伴泠夫人。” 侍卫不紧不慢的回答,但这话听着就更不对了。 临徵看重他们母子,若是遇到这种场合,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出现的。 因为会遇到某人,更是怕自己惹上麻烦。 还有这几年,她和各宫的夫人几乎断绝了往来,便是泠夫人多次相邀,她都拒绝了。 泠夫人是个强势,有能力,有手腕的女子,可她却截然相反。 因此两人相处之间,难免扯上别的东西。 她不喜欢麻烦,偏偏她话里话外总是带着别的东西,怎么会聊的下去。 所以这话听着不实。 “既是如此,你先下去吧,我随后就来。” 阔蕊没有放松戒备,左手紧紧抱着孩子,远徵可能感受到什么,老实的在她怀里待着。 “宫主要您即刻前往,还请夫人立即起身。” 阔蕊没有回话,只是坐在原地,一副我就是不去,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侍卫见此,刚要上前,就听到门外传来的刀剑碰撞的声响。 他意识到不对,立即抽刀向阔蕊母子攻来,阔蕊拿出匕首防御。 “你不是宫门的人,你是谁?” 宫门的人身上没有这么大的杀气,便是有,也只在角宫和羽宫里出现。 侍卫没有说话,而是继续攻击,只不过他的攻击对象换成了阔蕊怀里的孩子。 阔蕊心惊,忙转身躲避,可惜她手里只有一把匕首,无法克制他的刀,不到几招就被他挑了匕首。 “你还没说你是谁?” 阔蕊慢慢后退,试图拖延时间,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若是临徵意识到不对,定会快速赶来的,而她只需要等等。 “无锋!” 话落,那侍卫直接朝着她攻来,誓要要她性命。 阔蕊见此,拿起附近的东西朝他扔去,以此来躲避。 那侍卫也不是个普通的,瞬间闪到阔蕊身前,举刀就朝着宫远徵攻来。 阔蕊双眼瞪大,下意识唤出冰弓,借助冰弓挡住孩子面前的刀。 那侍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人竟然能凭空唤物! “你敢动我儿子,找死!” 阔蕊也怒了,让冰弓浮在面前,另一只凭空唤箭,一箭击中,那侍卫瞬间化作冰雕。 眼见他再没反击之力,阔蕊拿起冰弓,抱着远徵就走,她要去找临徵,她要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无锋的人会攻进来? 羽宫不是负责守卫的,难道是他们失职了? 还是他们—— 阔蕊不敢继续想下去,若此事真有黑幕,那临徵那里绝对很危险。 阔蕊抱着孩子一路小跑,碰到几个宫门人,赶忙抓住他们的手,“有没有见到宫临徵?” 几人同时摇头,他们是想逃命去的,哪里还会顾及什么徵啊那的。 阔蕊翻几个白眼,放开手,赶忙向徵宫大殿走去,看到的只是一地的尸体,依旧没有某人的踪影。 她的心沉到底,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最好不是! 阔蕊大声呼喊,“宫临徵,宫临徵,临徵……” 远徵似乎感应到什么,还是被吓到了,突然开始哭了起来,阔蕊只好抱着他轻哄。 “宝贝不哭,娘亲陪着你呢,我们去找爹爹,找爹爹好不好?” 阔蕊说到最后,语气越发哽咽,泪水充盈她的眼眶,她的手抖得厉害,脚步却未停止。 到最后,徵宫都让她找遍了,除了尸体就是尸体,没有她想要的人。 阔蕊硬着逼着自己冷静,仔细想了所有地方,随后抱着远徵朝角宫走去。 至于为何抱着孩子? 这种时候,她不放心把远徵交付给任何人,在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而远徵也没有想离开娘亲的意思,他的小手紧紧攥着阔蕊的衣领,乖巧的将头埋在娘亲脖子里。 母子两个逆行的身影很是明显,在一众人中,一眼就可以看到。 只不过都这个时候了,还是自己的命重要,哪里还顾的上别人。 阔蕊担心临徵,对旁人的视线一概不理,她紧紧握着手里的弓,开始吸取它的力量。 即使身体被冰寒入侵,她依旧咬牙挺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宫临徵,宫临徵不能有事。 第125章执刃·大夫人40 角宫内,宫临徵看着身后惨死的侍卫,默默握紧手中的刀,咬牙挺住,此刻他不能退。 “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说话的是宫清角,若不是他有事相邀,临徵也不会过来,就不会遇到无锋偷袭,更不会受此重伤,要知道徵宫还有他的妻子和孩子。 宫临徵犹豫不决,他担心阔蕊和远徵。 这次无锋偷袭太过突然,即使他早有准备,怕是也无法抵挡他们的攻势。 他自然想回,但他看向身后抱团的俩孩子,还有已经咽气的泠夫人,知道自己这一走,角宫怕是彻底完了。 “还不走,犹豫什么? 现在能活一个是一个,难道你要等我们被覆灭吗? 你带着朗角走!” 宫清角已是强弩之末,他打算用自己给他换取最后一丝机会,现如今这种情况,能活一个是一个。 至于尚角,就当这是他的命! 身为他的孩子,该有这个意识。 宫尚角没有否认,他拿起自己手中的剑,将朗角带到临徵叔叔身边,然后用力一推。 “叔叔,拜托你了。” 角宫总要留有一线生机。 “我不走,我不走,哥哥,我不走。” 宫朗角已经被吓坏了,母亲没了,哥哥和父亲也要弃他而去,他什么都没了,为什么? 小小的他,还不懂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一走,怕是再也见不到哥哥和父亲了。 他哭的很凄惨,用力挣扎,想要回到父兄身边。 “朗角,听话。” 宫尚角只四个字,就让他安静下来。 宫临徵借机抱着他就要离开,却不料面前突然出现一把刀,拦住他们的去路。 “想逃?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宫临徵抱着朗角从另一个方向,那人见此直接飞身上前,想要一招解决了他们。 宫清角见此上前阻拦,却被他一招解决,直接倒地而亡。 “父亲!” 宫尚角亲眼目睹自己父亲死在自己面前,那一刻,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往昔和父亲相处的画面瞬间浮现在脑海, 有笑着和他说话的,有严厉训斥他的,有温柔教导他的,种种全部出现在眼前,让他心痛不已。 他拿起剑就向那人冲过去,却被他一脚踢飞,重重倒地,吐血不止。 远处的临徵到底还是抵不过心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尚角死在自己面前,他放下朗角,“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 说完,他转身跑回现场,看到那人举刀就要杀尚角,连忙出手。 “堂堂北方之王,对一个孩子出手,算什么本事?” 寒衣客被打断行动很是不高兴,看向临徵的眼神里满是杀意,“那么你来。” 反正都是宫门人,早死晚死都是死,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话落,他瞬间朝着临徵攻击。 临徵咬牙迎上,他一边用药防备,一边用刀偷袭,如此倒也算安稳,只是他身上的药总有用完的时候,那时又该如何? 寒衣客被他这番举动搞得很狼狈,心里的火也随之而起。 找准机会,寒衣客立即逼近,一脚将临徵踹飞,然后拿起地上的刀扔向他。 宫临徵立即躲避,还是被擦伤手臂,他已经没有心思顾及自己的伤口,满心满眼都是想着怎么从他手里逃出去。 若是他一人还好,可这里不止有他一个,阔蕊,我好像要失约了…… 另一边的阔蕊,她带着孩子正好赶到角宫,终于顺着尸体找到临徵,就让她看到心碎的一幕。 “不要!” 突然出现的女声打断了寒衣客的举动,他转身看向阔蕊,下意识瞪大眼睛,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实在是美得不似真人,他都有些不忍啊! “阔蕊” 临徵呢喃一句,随后倒地,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阔蕊和她怀里的远徵,那是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不是说了让他们躲进暗道? 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快走” 阔蕊此刻已经没有精力管别的,她心好冷,身上也好冷,不由自主的拿起冰弓,唤出冰箭,朝着那人射去。 寒衣客起初根本没当回事,只以为不过是吓唬人的,用手上的武器抵挡。 却发现自己手上的武器竟然碎了,碎了! 不止碎了,那箭还直接穿过他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心口的伤,有些不敢置信,“这是什么?” 可没人回答他的话,阔蕊满眼都是临徵,抱着远徵就跑到他身边,将他搀扶起来,看着他胸口那个伤口,眼泪止不住的流。 “临徵,我,我带你回家,给你找大夫,找大夫,找大夫救命,救命……” 阔蕊根本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她眼里都是血,好多的血,根本捂不住的,好多啊…… “救命啊,救命,救命啊,来人啊……” 阔蕊想叫人来,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她几次尝试开口,一次比一次大,最后直接抱着他哭起来。 她恨,恨自己没学过医术,恨自己没有能力,她好恨,好恨,好恨…… “临徵,你等等,等会就有人来救我了,你等等,临徵,你别吓我,我害怕,我害怕……” 宫临徵自己就是大夫,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心脉都已经断了,还怎么救啊。 只是,只是,只是好可惜,他好像就只能陪他们到这里,他真的很不舍。 “爹,爹,爹” 远徵不知爹爹为什么起不来,他伸着自己的小手拉他的衣袖,懵懂的看着临徵,想要他起来。 “来,玩,陪宝宝” 阔蕊看到这一幕,哭的泣不成声,紧紧抱着临徵,她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怎么就这样了? 怎么就成这样了?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 远处的宫尚角看到这一幕,觉得很愧疚,临徵叔叔是为了保护他,才会回来,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看着幼小的远徵,眼眶瞬间红了。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唯有女子的哭泣声回荡,隐约还可以听到几声稚嫩的呼喊声。 朗角出来,走到哥哥身边,抱着他,泪水止不住的流。 他只有哥哥了,除了哥哥,什么都没了。 第126章执刃·大夫人41 无论阔蕊如何期盼,仍旧无一人赶来,她看着怀里气息近无的爱人,默默攥紧了冰弓。 “宝贝,娘亲爱你,很爱很爱你。 无论日后遇到什么苦,什么痛,你都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你要好好吃饭,要好好生活,要做一个快乐自在的远徵。 娘亲,对不起你,不能陪着你了,你以后要好好的。” 阔蕊将远徵抱在怀里,亲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在他懵懂的眼神里,狠心将他打晕。 “婶婶,待会就会有大夫过来了,叔叔会没事的。” 宫尚角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出声提醒,要是婶婶出事了,远徵弟弟该怎么办? “尚角,看在临徵救过你一命的份上,帮我照顾好远徵,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弟弟,用你的生命守护他。” 若不是没有办法,阔蕊不会逼迫他,明明他自己还是个不大的孩子。 但以他的能力,未来的成就不会小,远徵有他照顾,她很放心。 “我会的,婶婶。” 宫尚角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但他确实欠他们一条命,合该偿还。 况且就算她不说,自己也会把远徵当作自己弟弟照顾的。 阔蕊深深看了眼他,随后将远徵放到他父亲身边,缓缓起身,拿出冰弓。 “很抱歉,要麻烦你了,相识一场,就当我求你,最后帮我一次。” 冰弓微微闪光,似乎在呼应她。 阔蕊释然,抽取地上的刀,划破自己的手,让血沾染冰弓,开启它的封印。 霎那间,云层仿若凝固的墨块沉甸甸地压在上空,不见丝毫天光,一道天雷突兀地出现。 冰弓嗡鸣响起,厚重云层骤然翻涌,像是被无形巨力撕扯。 铅灰色边缘迅速凝结出细密的冰棱,在逐渐透出的幽蓝底色中泛着森冷光泽。 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的瞬间,云层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霜雾飘散,无数冰晶碎片在高空折射出七彩冷芒,宛如碎裂的星河。 天际骤然浮现出与冰弓同源的巨大冰纹,如游龙盘桓天穹。 冰纹亮起时,极光般的冷辉从纹路中流淌而出,将整片天空染成澄澈的冰蓝。 云层深处凝结的冰蝶成群涌出,围绕光柱盘旋,天空在冰蓝辉光与霜雾缭绕中。 远处的人们看到这场景,纷纷赶来,向着这里聚集。 宫尚角和宫朗角看着面前这盛大的景象,瞬间站起,眼里全是不可置信之色。 阔蕊看着显出真身的冰弓,心里松口气,还好,它愿意助自己。 阔蕊立即催动冰弓里的力量,将它灌注到临徵体内,替他恢复伤势。 宫鸿羽和几位长老带人赶过来时,看到就是这副场景,他们亲眼见证宫临徵的伤缓缓恢复,而阔蕊的头发却逐渐变白。 “这是何神物?” 雪长老看着阔蕊面前的冰弓,眼里满是惊叹,心里不可避免的起了些想法。 “不知” 宫鸿羽确实不知道,他以为这只是一把比较厉害的兵器,却没想到它还有这种用途。 将死人复生吗? “若是宫门有此神物,那未来……” 月长老有些感慨道,心里也有了想法,只是不好弄啊。 这东西似乎有主啊! 阔蕊虽然忙着救治临徵,但她耳朵没聋,想夺她的东西,做梦。 她抽取一部分冰弓之力,化作冰凌,朝着远处众人挥去,出手便是杀招。 宫鸿羽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连忙躲避,其它几位长老也有所感知,忙转身回避。 只是可怜他们身份的众人,被冰凌击中,瞬间化作冰雕,失去生命。 “这,这,这” 几位长老一看,瞬间收回小心思,这要命的东西,他们可不敢窃取。 “都给我滚,若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必屠你满门!” 阔蕊的话打断他们的话,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和她作对,对视一眼后,纷纷后退。 阔蕊感受到他们的气息远离,彻底放下心来,全力以赴救治临徵。 可她这样乃是逆天之举,并不为此界所容。 一道紫色雷电瞬间击中她,阔蕊猝不及防,直接被击中,口吐鲜血。 “阔蕊,住手……” 宫临徵没未死去,还有意识,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自己的伤势在恢复。 他缓缓睁眼,就看到她口吐鲜血的一幕,若是为了救他,却要如此伤害她,他不活也可。 “临徵,我会救你的,你不会有事的……啊……” 又是一道天雷劈下,她再次吐血,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分割了,好痛! “住手,若是救我,的代价,是你死,我宁可不活!” “说什么傻话,你该感到荣幸,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我以命相抵的家伙,你该自豪。” 要是别人,她才懒得管呢,要知道她这个人最是懒了。 可谁让他是自己的丈夫,谁让她欠他的呢! 宫临徵见她越发虚弱的神情,还有那已经全白的头发,眼里全是泪水。 他用力摇头,试图劝说她放弃,他不要这样活下来。 “我不要你的命,远徵还小,不能离开母亲,你舍得让他成为一个孤儿吗?” 阔蕊闻言反驳,“那你就舍得让我当一个寡妇吗?” 她很自私,比起看着别人先走,不如她让别人看着她走,至少她不用受苦。 “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你不是喜欢好看的嘛,没了我,你还可以找一个心仪过下半生,这样很好。” 宫临徵见她又挨了一道雷,开始挣扎,想要中断这个仪式,可惜没用。 “往常,怎么不见你这么大度,现在倒是会说话了,可是,世上的男人万万千,我心里的只你一个。” 阔蕊觉得自己好像要到这了,她能感受到世界意识在驱逐她,她要离开了! “阔蕊,很喜欢,很喜欢你,阔蕊很爱宫临徵。 所以请你一定要为了我活下去! 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告诉他,娘亲很爱很爱他。” 宫临徵似乎察觉到什么,急忙大喊,“我不要,你要自己告诉他,你知道的,他不能没有你,我也不能没有你,求你,活下来,赵阔蕊!” “好像,有点迟了——” “我爱你,宫临徵!” 一道巨大的雷电劈下,整个世界一片空白,最后的最后,也许没有了最后。 第127章执刃·大夫人42 等阔蕊再度恢复意识时,却发现眼前是一片黑暗,“我是来到地狱了吗?” “不是,是比地狱还可怕的牢笼。” 一道幽怨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而且这声音很熟悉,很快就让阔蕊意识到这是谁。 “小怪?” “我不是小怪,我是牢笼的使者,恶龙。” 阔蕊轻笑,“你在哪里,为什么我看不见你?” “你瞎了!” 阔蕊的笑容瞬间收敛,想到自己做过的事,“这是惩罚是吗?” “是,由于宿主强行动用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改变了某些轨迹,这是上头给你惩罚。” 小怪很生气,不过就是一个小世界,不过就是一个男人,怎么就值得她这样做。 这和她以往的样子简直截然相反。 “我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阔蕊认可这惩罚,毕竟确实是她做错了,是她突破了界限,打破了规则。 “一生” “嗯?什么意思?我不是死了吗?” 阔蕊不解,她们这样的人是永生的,一生只能用作小世界中,难道? “你没死,躯体还留着,是我赶来及时,才把你救下来。为此我们可是赔付了一大笔赔偿金,这件事当然没完!” 小怪想到自己空空的钱袋,心里十分恼怒,他必须得给宿主长个教训,动情可以,动乱可不行。 她要是想救人,可以靠自己解决啊,比如她要是自己会医术,救人就没问题。 偏生她爱懒,什么都不学,到现在什么都用不上,就只能靠外力。 非得在古代搞出什么神迹,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正常是吧。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怎么解释,谁来解释,这笔笔都是问题! “那,我还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阔蕊听懂它的意思,这是要送自己回去,弥补之前的错。 “你觉得呢?” 阔蕊低头,她觉得可以,但她说了不算。 “可以把冰弓留在那里吗?当我求你!“ 阔蕊想最后的步骤怕是缺失了,既然自己没死,那么临徵…… “可以,但你要接受自己的处罚。” 小怪当然知道她用那冰弓做什么了,它是取不回来的,她也不想取,自然得留在那里了。 “我接受” 只要宫临徵能活,她愿意接受处罚,哪怕他们再无相见之期。 “那就,去吧。” 白光一闪,阔蕊的身影消失在空间内,空间又恢复到之前的寂静。 羽宫,无忧居内,阔蕊醒来时,就觉得不对劲,眼前怎么一片黑,她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出现了问题,她下意识就想找人求助。 想到此,她缓缓坐起,摸索着下地,伸出手在面前挥动,生怕撞到什么东西。 “有人吗?” 没有声音回应她,寂静的空间里,她的呼吸愈发清晰,让她心生恐惧,这里到底是哪里? 她又是谁? 阔蕊强忍情绪,缓慢向前进,突然撞上一堵墙,她伸手抚摸,有温度,有轮廓,这似乎不是墙? “你是谁?” 阔蕊意识到面前这个是人,下意识后退,却被他揽进怀里,一股陌生的味道将她包裹。 “你是谁?” 她又问了一遍,却未得到任何回答。 “你不记得了?” 一道沉稳的男声进入耳中,她确认她的猜测并未出错,想从他怀里退出。 毕竟她真的不认识他。 “我该认识你吗?啊!” 突然,她被人打横抱起,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心里紧张,他到底要做什么? 宫鸿羽并不想做什么,只是将她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霜雪般的长发未加束发,松散地披散在肩头、垂落至腰际,发丝细腻如绢。 寝衣料子轻薄柔软,贴合着她的身姿,领口绣着极淡的缠枝莲暗纹,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宽松的衣袖自然垂落,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肌肤在白发白衣的映衬下,通透得近乎透明。 月光落在她的发梢、眉梢、衣摆上,整个人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清冷中裹着温柔,破碎里藏着惊艳。 那份独特的气质,比黑衣时的魅惑、白衣抚琴时的绝尘更添了几分勾人意味。 白发的清寂与白寝衣的柔婉交织,让她像一尊被月光亲吻过的玉像,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目光落在她身上,便再也移不开。 阔蕊能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心里很不自在,忙避过脸去,不想面对他。 这人,这人似乎有些放肆! 察觉到她的回避,宫鸿羽紧忙收敛视线,“我去给你找大夫。” 她的眼睛出现了问题,他自然看到了,只是他更震惊的是,她没有了记忆。 这对他来说,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无忧居传大夫的事,很快就传了出去,毕竟这里居住的可是位能人! 几位长老闻讯赶来,守在门外,等候消息。 须臾,宫鸿羽领着大夫出来,看到几位长老也在,并不感到意外。 “烦请你先去开药。” 那大夫闻声告退,不敢停留,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执刃,她的情况如何了?” 花长老等不及了,直接开口询问,这一问,他们已经等了三年了,都快要憋死他了。 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距离那场宫门战役也过去了三年。 三年前,无锋假扮江湖中人,进入宫门,杀害了诸多宫家人。 其中死伤惨重的便是角宫和徵宫。 角宫宫主和夫人战死,仅剩两个孩子,尚角和朗角。 好在尚角已经知事,足够撑起角宫,他们见此也算是松口气。 唯一有问题的是徵宫,要说死伤吧,是徵宫最多,但徵宫的宫主和夫人却都活着。 只是两个就像活死人,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若不是还有呼吸,他们怕是以为他们都死了。 仅剩下一个幼童,懵懂的守着偌大的徵宫,守着自己的父亲。 他们本想接过来照顾,却被宫尚角劝阻,言徵宫夫人有交代,远徵已经是交给他了,是他的亲弟弟,他有看顾之权。 他们刚想训斥,就听见宫鸿羽答应下来,并且还当众收远徵为义子,谁都不可以怠慢。 他们不解,他为何要这样做,却在转天就看到了出现在羽宫的女人。 真是…… 第128章 执刃·大夫人43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还失去了所有记忆。” 一句话瞬间吸引众人的注意,失忆?眼瞎? “执刃你可确定?会不会是她装的?” 雪长老有些怀疑,她不会是为了逃避现实,逃避他们的追问,才装作失忆的事情吧? “是大夫说的,应当不会有假,且以她的能力,又何须骗我等?” 众人瞬间回想起那一幕,心一紧,那般强悍的能力自然引人忌惮,所以她强就是理由? “那执刃可有询问她,有关那把弓的事?” 他们在乎的是这个,当年他们听到没有动静后,赶到现场,就看到晕倒的众人。 其中那满头白发的女子非常显眼,还有她身边的临徵。 还是宫鸿羽一马当先,将她搀扶起来,亲自试探出有气息,众人才敢上前。 他们将所有人安顿好后,便开始四处搜寻,试图找到那把弓。 可惜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就连宫临徵和宫远徵身上,他们都找了许多遍,还是没有。 若是不在他们身上,那便在她身上,可是依旧没有,至此那把弓的下落就成了谜。 “并未” “那你”/“既如此,我等就不打扰执刃了。” 雪长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月长老出声打断,得到他的提示后,退到一边。 “麻烦几位长老了” 宫鸿羽知道他们的想法和心思,但那东西,若非本人自愿,岂是他们能做主之物? 几位长老彼此对视,随后先后转身离开,好在也不是全无消息,最起码她醒了! 宫鸿羽送走几位长老,就走进内殿,见她坐在床上,低头发呆,只是听到他的脚步声,才转头望过来。 “你还没说,你是谁?” 阔蕊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这里给她的感觉很陌生,应该不是她的家。 “宫鸿羽” 宫鸿羽? 她不认识。 “我们的关系?” 阔蕊醒来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要么他是自己的亲人,要么是自己的敌人,毕竟自己眼瞎了么,总的有个动手的人吧。 宫鸿羽沉默许久,紧盯着面前这人,伸手握着她的手,坚定的回道,“我是你的夫君。” 阔蕊…… 真是太新鲜了,一觉醒来,她结婚了? 这可真是一个笑话,她像是能成婚的人? “那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最爱吃的什么,最不爱吃的是什么?” “额” 宫鸿羽噎住,他哪里知道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他们几乎没有相处的时间。 “呵,说吧,你到底是谁?” 阔蕊是瞎了,但她可不是傻了。 若是她的夫君连她最基本的爱好都不知道,她为何要嫁? 总不能这人是个绝世大帅哥,勾的她不行不行的,才嫁的吧。 “执刃,我是宫门执刃宫鸿羽,这里是你我新婚之地,你确实是我的妻子,只是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不够,所以我不太了解你。” 执刃?宫门? 这他娘的到底是哪里? 她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阔蕊只听了前半句,至于后半句,她才不信,什么新婚妻子? 她像是能做别人妻子的人? “我累了,你出去吧。” 她需要些时间接受这个现实,她瞎了,还失去了记忆,且这里不是她的家的事实。 “那,你好好休息。” 宫鸿羽没有拒绝,他知道她需要时间接受这一切,而他照样需要时间善后。 阔蕊是听着他的脚步声远走,直至消失,才放心的躺到被子里休息。 睡了那么久,她倒是不困,因此有的是时间来思考现在的一切。 首先,她叫阔蕊,姓氏,家世,人脉关系统统忘却,一概不知,她就是个空白人。 其次,她还有个夫君,虽然这个夫君是他自封的,还有点不可信,但他是自己遇到的第一个人。 也就说,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内,他总是来看她,虽然目的不明,但他认识她,这一点毋庸置疑。 最后,她瞎了,且失去记忆,就是个废物,出去了,也是死路一条。 那她只能先暂时居住在这个叫宫门的地方,只是这个地方真的无害吗? 阔蕊的心里迷雾重重,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却找不到哪里不对。 次日,阔蕊醒来时,又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宫鸿羽?” “嗯” 宫鸿羽今日早起,早早的就来到了她的寝室,是想看看昨日的事究竟是梦还是真? “你不忙吗?” 这么有空,一直守着自己吗? 阔蕊借着他的力度起身,然后站直,不知该干什么,主要是看不见真的很麻烦。 “都已经安排完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你。” 宫鸿羽试探性的牵着她手,然后带她到洗漱的地方洗漱,给她打下手。 阔蕊摸到这些实物,突然有了一丝熟悉感,摸到之后就知道怎么用,也不用他帮忙。 现在她确实有些相信,这里是她的居住之地了,因为这里的习惯的都很贴合她。 很快,她洗漱完毕,又被他牵着来到饭桌前。 宫鸿羽拿起碗筷就要喂她,阔蕊慌张,直接躲避,这个举动实在是太亲昵了,她不习惯。 “那个,我还是自己来吧,反正以后也是要自己吃的。” 宫鸿羽拿勺子的手顿住,“这次我喂你,下次就让婢女来伺候你。” 这般肯定的回答,强硬的态度,这个宫鸿羽真的是自己的丈夫? 阔蕊默默接受他的投喂,她现在是个残废,有些事,不能和别人争执,不然受苦的就是自己。 等她摸清了环境,确认好自己的信息,在决定之后的事。 宫鸿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乖的阔蕊,下意识多看了几眼,然后开始自己的投喂大业。 两个人,一个人喂,一个吃,配合倒是挺默契,很快一顿饭就结束了。 然后就没事干了,只是这样,有点尴尬啊。 阔蕊轻咳,想询问她自己的事,又觉得他不会说实话,只是这种直觉来的很莫名其妙。 虽然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好感,他不会害自己,但是身体的下意识的反应,还是告诉自己,他跟自己的关系并非他想的那样! 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 第129章 执刃·大夫人44 屋内,阔蕊还是受不了这种沉默,不得已出声,“那个,你能跟我说说,我的过去吗?” 即便是假的,也能有些参照,而不是靠自己瞎猜,那样才是毫无依据。 宫鸿羽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缓不慢的说,“你叫赵阔蕊,是江南赵家的嫡出小姐,因家族遭遇无锋胁迫,才被爹娘送进宫门,嫁于我为妻。” 许久过后,仍旧未有声音传来,阔蕊突然意识到,是眼前这人,不再说了。 “就没了?” 气氛有些尴尬,这短短一句,就概括了她的生平? 虽说她不是个人物,但她到底是个人吧,就这一句就完了? 爱好,能力,手段,统统没有? 你确定不是在搞笑! 宫鸿羽似乎也意识到不对,但他习惯了寡言,一时之间还不适应。 “你喜欢美男,嫌弃我的相貌,因而我们夫妻情分浅薄,很少接近。” 阔蕊—— 这话可以不用说的,她是喜欢美男不错,但造成情分浅薄的,一定不是自己的原因。 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我是怎么瞎的?” 这才是她最想问的,比起失去记忆,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成了一个瞎子。 “不知” 宫鸿羽确实不知,那位大夫也不知,好好的人,怎么就瞎了? 她没中毒,也没遭遇攻击,更没有人设计陷害,那么就只能是她自己的原因了。 “你不知道!” 阔蕊气炸了,她在他的地盘上,身份还是他的老婆,自己的老婆瞎了,他不知道! “大哥,你是干什么吃的! 我是谁? 我是你妻子,哪怕是你名义上的,也是你妻子,你妻子瞎了,你竟然不知道! 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啊!” 宫鸿羽看着如此‘活泼’的阔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觉恍如隔世。 而阔蕊没有听到他发声,以为他是在敷衍自己,更生气了。 她立即站起,向着刚才声音的方向走去,直接挥手一掌,啪!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本来想打肩膀,却打中脸的阔蕊,怒火顿收,握着手,缓缓后退,后退。 宫鸿羽摸着被打的半边脸,熟悉的力度,熟悉的疼痛感,让他瞬间清醒,这不是梦。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腕,“赵阔蕊,你怎么还是这么大胆?” 阔蕊害怕,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根本敌不过他,“我不是故意的,谁让我看不见,我也不想这样,我看不见嘛。” 宫鸿羽当然知道她看不见,要不然他就不会是只抓着她手了。 “你可知殴打执刃要受到什么惩罚?” 阔蕊……她怎么可能知道…… “我没打执刃” 宫鸿羽气笑了,“你没打执刃?那你摸摸我脸上的红肿,还有手印,你该不会不承认吧?” “我确实没打执刃,我打的是我的夫君,你不是我的夫君吗? 夫妻之间的打闹,根本上升不到那个程度,你说我说的对吗?” 阔蕊冲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诡辩,心里嘀咕,好汉不吃眼前亏,等以后的。 宫鸿羽闻言一怔,看着怀里这张笑颜如花的脸,眸光沉沉,语气有些不明。 “你说,我是你的夫君?” 阔蕊不解,不是你说的,她才知道的嘛,难道他不是自己的夫君? 这样想着,她缓缓松开手,也许真有可能不是呢! 宫鸿羽没给她后退的机会,直接将她拥入怀里,紧紧抱着她,头埋在她颈间不出来。 阔蕊没敢动,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俩人这样抱了很久,久到最后阔蕊根本站不住了,他还不想松开。 “宫鸿羽,你能松开我吗?” 她这身子骨似乎有点弱啊,连久站都不行。 宫鸿羽察觉到她的无力,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阔蕊搂着他脖子,心里紧张,不知他会如何对自己? 宫鸿羽将怀里人放在床上,让她躺下,又给她盖好被子,才开口说话。 “你身体还未好,若是可以,还是要在床上休养一段时间。” 阔蕊乖乖点头,不敢拒绝,现在敌强我弱,必须要示弱才是。 “你睡吧,我陪着你。” 阔蕊心里憋屈,才刚起,就又要睡,当她是猪嘛。 只是不好反对,默默闭眼装睡,谁料没过一会儿,她还真睡过去了。 宫鸿羽听到她沉稳的呼吸,心里叹息,又守了她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宫门大殿,三位长老听完宫鸿羽的话,十分震惊。 “你说什么,你要恢复她大夫人的身份?” 雪长老虽早有预料,但总觉得他会顾忌一些东西,不会做出过分之举,岂料是他想的太好了。 “我不同意,你明知道她是……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花长老率先说出自己的意见,他绝不允许宫门出现这种有辱声明的事。 “执刃啊,还请您三思,此事非同小可,若是传出去,岂不是叫人笑话。” 月长老也持同样意见,他不同意,这若是传出去,他宫门能有什么好名声。 “她本就是我的夫人,如今不过是回归原位,有何不可?” 宫鸿羽坚持要这么做,更何况这事是他的家事,和宫门无关。 便是要受到嘲笑的,就让他一人承担足矣。 “可她是徵宫的夫人,她还有个孩子,就凭这,你便不能这样做。” 花长老这番话彻底掀开了现实,上次的事,是羽宫的失误,才会造成如此大祸。 他们没说,不代表这事不存在,徵宫已受重创,现在需要主事人。 赵阔蕊最好的归宿,便是徵宫,为了孩子,她也会将徵宫撑起来。 而不是继续被人藏起,做一个金丝雀! “谁能证明?” 宫鸿羽沉默许久后,突然说了一句让他们不懂的话,什么叫谁能证明? 这事还用证明?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赵阔蕊是徵宫的夫人,反而有族谱为证,她是我羽宫的大夫人,名正言顺!” “你——” 花长老瞬间就懂是他篡改了族谱,那谱上分明写着赵阔蕊是宫临徵的妻子,现在他竟敢如此做,真是恬不知耻。 “随你吧,反正老夫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事了。” 话落,他率先离开,心里越发看不起他和他们,包括自己。 因为他们都是加害者! 第130章 执刃·大夫人45 角宫,宫尚角看着远处和弟弟玩的远徵,想到至今躺在床上的临徵叔叔,还有不知去向的婶婶,不禁叹口气。 三年前,无锋突袭,杀害了他和朗角的父母,重创了远徵的父母,害的他们从小就失去了庇护。 比起朗角,年幼懵懂的远徵似乎更惨些,他的父母虽然活着,却彻底远离了他。 他搜寻至今,都没有找到婶婶的踪迹,若婶婶还在就好了,远徵定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可惜没有,也不知婶婶去哪了? 她还活在这世上吗? 没有人能给他回答,便是有,以他现在的实力怕是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公子” 这时,他身边的侍卫突然出现,行礼,向他表明有事。 宫尚角最后看了眼在草坪耍的兄弟,转身跟着离开。 远处,朗角心有所感,抬头就看到了哥哥的背影,有些失落,他都好久没见过哥哥了。 刚刚接手角宫的哥哥,真的好忙啊! 他什么时候才可以帮忙? “哥哥,玩。” 一道稚嫩的催促声传来,朗角低头对上那水汪汪的眼睛,无奈扶额,“好,哥哥陪你玩。” “嗯,玩。” 远徵已经忘记了那天的事,他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的样子,满心满眼都是玩游戏。 好在朗角愿意陪着他,给了他一个圆满的童年,这何尝不是一种补偿呢。 兄弟两个又玩到一起,整个草坪上,都是远徵欢快的笑声。 如今,他身为徵宫唯一的继承人,执刃的义子,身份自然不同。 在宫门,无人敢欺负他,因为他的背后不仅站着执刃,还有角宫兄弟俩。 角宫大殿,宫尚角听到无忧居的消息,瞬间惊起,“你说的可真?” 侍卫不敢撒谎,“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宫尚角不觉的他会骗自己,沉思许久,挥手让他退下。 整个殿内仅剩他一人,安静的空间更利于他思考,做出各种决策。 无忧居内,阔蕊醒来时,还是不适应,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有些吓人。 “宫鸿羽?” 阔蕊尝试呼唤,却未得到回应,便起身下床。 她缓缓摸索前进,绕过桌子,沿着木榻,终于摸到了大门。 犹豫几息后,她伸手打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原来还是一样,她是真的看不见了。 阔蕊看着面前的一片黑,心沉到底,知道自己瞎,和面对自己瞎,是两回事。 她从未有这么无助过,以后,她真的看不见了吗? “怎么出来了?” 宫鸿羽刚踏进院子,就见她在门口,无助的样子,忙上前握住她手。 “屋里太憋闷,想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阔蕊没说自己的打算,她已经在眼睛上失了便利,不能再在别的地方踩雷。 “我们先回屋,现下天气寒凉,你身子弱,若是换上风寒,怕是又要吃苦。” 阔蕊没有拒绝,她也拒绝不了,毫无反应的被他带回屋内。 榻上,阔蕊靠在里面,抱着双腿,低头不说话。 她受到打击了,任谁也无法接受,一觉醒来,自己从一个正常人变成残废。 那种无措,迷茫,失落,彻底击碎她的心。 宫鸿羽将自己的披风盖在她身上,然后上前抱着她,坚定有力的说:“阔蕊,我会陪你,总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 阔蕊没有说话,依旧保持那个姿势,这种事,除了她自己,谁也不能帮助她站起来。 两人就这么抱到天黑,晚饭还是宫鸿羽喂的,阔蕊吃的心不在焉。 勉强用了几口后,就停下不再用,转身面壁。 宫鸿羽叹息,跟着放下筷子,随后让人把饭菜撤下,带着阔蕊去休息。 夜里,宫鸿羽瞬间惊醒,他看向门外,他的地界,竟然有客造访? 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的避过守卫,进入无忧居。 他刚要推门进屋,就发现从后面来的刀,立即躲避,仓促之下,还是被人击中肩膀。 宫鸿羽听到熟悉的闷哼声,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退下,整个房前就剩下他们两人对峙。 “回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你不许踏入这里。” 黑衣人没有说话,似乎不满意这个答案。 “你还小,我和你说不清楚,你只要记住,这里的事对外保密,对谁都不可以说,包括那个孩子。” 宫鸿羽见他还是不走,直接抽出刀横在他脖子前。 “在没有绝对的实力前,永远不要暴露自己的想法,否则你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任由别人掌控你。” 话落,他转身径直离开,也不管之后的事。 不过那人是个聪明人,他不会不明白的。 宫尚角确实明白了,归根到底,还是他太弱的原因,才刚出现,就被发现了。 更是在宫鸿羽这个执刃面前过不了几招,这样的他,如何报仇? 又如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至于那位,等等吧,终有一天,他会见到的。 屋内,感受到那股气息消失的宫鸿羽,心里松口气,宫门的孩子少,能成事的更少。 角宫的那个孩子,倒是个不错的继承人选,若非必要,他还不想伤及无辜。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阔蕊睡不着,自然没有错过门外的声音,会是谁呢,是来找她的吗? “没有,只是遇到些意外,你快些休息吧。” 宫鸿羽隔着帷帐轻声嘱咐,他们虽住在一屋,却不在一处。 因为阔蕊不习惯,所以他只能退让。 阔蕊知道他这是不想让自己知道,默默咽下嘴里的话,随后躺下休息。 宫鸿羽则回到榻上休息,两人望着上空,心思各异。 一夜就此过去,宫鸿羽还是按照往常那样,伺候阔蕊梳洗,喂饭。 阔蕊推拒不过,只好接受,不过她还是提了一嘴,“我以前的侍女呢?” 宫鸿羽知道她在问谁,不过她们还在培训中,得等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过段时间就会回来,你忘了,你指派她们出去办事去了。” 阔蕊心中冷笑,这人是把自己当成傻子忽悠不成,大家闺秀身边岂会有一个侍女,她怎么会把所有侍女都派出去。 这里面分明有诈,他这是仗着自己不知道,就任意糊弄自己。 宫鸿羽:你说得对,我就是仗着你不知道! 第131章 执刃·大夫人46 “夫人” 苏嬷嬷和心雨看到面前满头白发的小姐,心疼不已,怎么就成了这样,怎么就成这样。 阔蕊看不见两人的面容,但听声音,就觉得很亲切,很熟悉,这应该是她的婢女们。 “请起” “她们俩个是常在你身边伺候的,也是自小就陪伴你的人,你大可放心。” 宫鸿羽紧盯着面前这两人,希望她们说到做到,不要透露别的消息,否则他绝不留她们。 若不是看在她们照顾阔蕊多年的份上,他根本不会放她们出来。 不该存在的人,自有她们的归处,只盼着她们能有点眼力。 苏嬷嬷见执刃的眼神,心一紧,刚浮现的小心思瞬间消失,人能活,绝不会求死。 便是蝼蚁,都努力挣扎,更何况是她们。 心雨更是连抬头都不敢,谁也不知这段时间,她们经历了什么。 但她们对宫鸿羽无疑产生了深深的恐惧,他的命令,更不敢违背。 阔蕊看不到她们的表情,却能察觉到气氛中的紧张和惧意,她缓缓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们叫什么?” 宫鸿羽知道她是在替她们解围,也愿意顺从她。 “苏嬷嬷,是你宫里的管事,你的嫁妆,无忧居的琐碎就是她在管理。 心雨,是你的贴身侍女,你的起居生活,衣食住行,都是她的任务。 以后有她们两人在,我也能安心许多。” 阔蕊的记忆里没有这两人,准确说她就没有记忆,上述这些都是宫鸿羽说的,并不知真假。 “以后就麻烦你们两位照顾了” “小姐”/“夫人” 心雨看到这样的小姐,没忍住叫出了原本的称呼,眼眶也红了。 苏嬷嬷谨慎,称呼倒是说对了,但也一样,眼眶红了。 两人听说小姐失忆的事,本来没觉得什么,但面对真人时,心里的落差感瞬间涌上心头。 分明是几个人的记忆,现在独她们记得,而本该记得的人却忘了,心里当真是五味杂陈。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和夫人说。” 宫鸿羽担心阔蕊见到她们会想起什么,根本不想让她们多多相处,毕竟现在这样很好。 两人闻言身体僵住,不敢怒不敢言,利落行礼告退。 阔蕊没说挽留的话,在她心里,她们和宫鸿羽都是一伙的,她一个都不相信。 且只短短见了一面,称呼几句夫人,也掩饰不了她们还是陌生人的事实。 屋内只剩下两人,宫鸿羽坐到阔蕊身边,将她抱在怀里,抚摸她的白发。 “以后有她们陪着你,我很放心,你要乖乖调养身体,然后我带你出去玩。”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我们以前也是这般相处的?” 宫鸿羽想到以前,默默摇头,随后想到她看不见,低声回复,“不是。” 阔蕊松口气,不是就好,那证明她以前应当过的挺自由,生活不错。 “我不喜欢你这般口吻,你这样说,像是下命令,而我必须要遵从。 我养好身体,一定是因为我想,不是你说如何就如何,你在试图掌控我!” 宫鸿羽怔住,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沉默许久,“好。” 阔蕊不觉得这人会改,不过是某种意义上的妥协,还是暂时的。 不过这样也很好,能让她有喘息的机会,她就能做更多的事。 两人就这样在屋里待了许久,直到外面传来召唤,他才起身离开。 临至之际,他又一次叮嘱门口的两人,“好好照顾她,记住 不该说的不要说。” “是” 苏嬷嬷和心雨不敢违背,两人的命还攥在他手里,还有小主子的命也在他手里。 便是不为自己,也得为小主子着想,那可是小姐在世上唯一的血脉。 宫鸿羽见她们神情不似作假,放心离开。 与此同时,幽兰阁内,兰夫人的身体也愈发不好了。 她在雾姬的搀扶下起身,坐在床上,还未开口,便一阵咳嗽。 “你不好开口,就不说了,写下也可以,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雾姬眼里都是担忧,大夫说,她的身体也就这几年,可这样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到这了。 兰夫人最后咳的眼泪都出来了,眉头紧蹙,眼里全是痛苦之色。 她强忍痛意,拉着她的手,写下‘无忧’,询问她如何了? 雾姬知道她在问谁,轻声叹息,“醒了,无碍了,只听说眼睛看不见了。” 她虽未见过阔蕊,却也知她是个特别的人,这个特别不止针对兰夫人,还有执刃。 兰夫人闻言露出一抹笑容,醒了,醒了便好,能活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可惜,她帮不了她什么,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兰夫人想到宫鸿羽,眼底闪过一抹抗拒和厌恶,他这是毁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毁了她? 想想就不甘心,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恬不知耻的男人,那明明是别人的妻! “你现在要紧的是,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子羽还想要你陪他玩呢。” 相处这么些年,雾姬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谁,她不评价她和宫鸿羽的事,这种事论不出对错。 还是提子羽吧,那孩子可怜,父亲不疼,母亲体弱,身边也没个知心人。 自小就孤零零的,若是她也去了,诺大的羽宫谁来保护他? 兰夫人听到子羽两字,眼神微动,随后握住雾姬的手,眼里满是恳求。 她也知道没有人庇护的孩子有多苦,雾姬对子羽是真心的,既然是真心的 ,就请她庇护那孩子一程。 “我会的,我会把他当作我亲生的孩子,会照顾他的。” 雾姬知道她的意思,直接答应了,本来她也是这么想的,没什么求不求的。 兰夫人心里松口气,这样,她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两人在屋里继续说说笑笑,不过都是雾姬在说,在笑,而兰夫人在听。 一会儿过后,她又累了,整个昏昏沉沉的。 雾姬就在一边守着她,等她睡去,然后起身离开。 只不过她没有回去,而是去看了宫子羽,这孩子,招人疼,她很喜欢。 第132章 执刃·大夫人47 徵宫内,远徵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人,轻声呼唤,“爹爹?”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无声,已经三年了,他也渐渐懂了一些事。 印象里,爹爹似乎永远是这样,不能动,不说话,不会陪他玩。 他多希望爹爹可以陪他玩,可是,不行。 宫远徵伸手轻抚爹爹额头,面前就显现出一个小冰雕,他自然的拿起冰雕把玩。 这是他和爹爹的秘密,他谁也没有告诉,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个东西对他很重要。 因为这个冰雕会发声,就像现在这样。 “宝贝,娘亲爱你,很爱很爱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要乖乖听话,宝贝。” “远徵也很爱你,你在哪里,远徵找不到你,远徵想你,你在哪里呀?” 回应他的也是一阵寂静。 “你在哪里?远徵想你,陪我玩……” 虽然他有朗角哥哥陪他,但他能感觉到他们是不一样的,这个娘亲更重要。 只是她在哪里? “为什么你们都要丢下远徵?远徵,讨厌你们!” 小小的人,生气的将冰雕扔回爹爹身上,看着那东西在他眼前消失,自己嘟着嘴坐在那。 看着就是生气了,最后实在是气不过,小人又趴在临徵身上,使劲摇晃,“爹爹醒来,醒来,陪远徵玩,玩……” 可被他呼唤的人,毫无反应,依旧平静的躺在那里。 远徵折腾许久,最后泄气,躺在他身边,紧紧搂着他胳膊,轻声啜泣,“爹爹,远徵怕。” 虽然他是执刃义子,还有朗角哥哥陪着玩,有尚角哥哥保护他,可是他还是很孤单。 尚角哥哥有自己的亲弟弟朗角,执刃有自己的儿子唤羽和子羽,只有他,是自己一个人。 还有那些人,总是在背后说他,眼里还带着探究的视线,那目光让他害怕,很害怕。 远徵想到这些,就委屈的不行,连声音都带着哽咽。 小小的身体,透露着大大的无助,他只能躺在爹爹身边祈求安慰。 他真的好想,爹爹起来,保护宝宝,还有娘亲,也要过来保护他。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你们都扔下远徵,远徵讨厌你们,讨厌你们! 这时,宫临徵额前的冰雕再现,释放些许力量,用以安抚他的情绪,让他慢慢睡过去。 直到确保他入睡过后,再度隐形消失。 与此同时,阔蕊突然感到心痛,根本没有力气站稳,直接倒在榻前。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心雨听到动静进来,见她倒地,不禁大惊失色,忙上前询问情况。 阔蕊捂着胸口痛的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她,只是什么呢? “我去帮您叫大夫” 心雨见她疼的面色苍白,起身就要离去,却被阔蕊抓住手腕。 “不必,我已经好了,不必费力。” 阔蕊借着她的力度,缓缓起身,坐到榻上,大口呼吸。 心雨心里不安,小姐这是怎么了? “今日之事,不要传出去,就当是你我二人之间的秘密,好吗?” 阔蕊不想兴师动众,她总觉得宫鸿羽对她过分关注了。 还有就是,她下意识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她心痛的原因,定然对她很重要。 “可是执刃?” 心雨害怕,她可是知道执刃一直派人盯着她和苏嬷嬷,若是她们不听话,那…… “不必怕他,我替你担着,我只是嫌麻烦,可以吗,保密?” 心雨犹豫再三,还是点头答应了。 她信小姐! 阔蕊见她不说话,就知道这事准了,心里松口气。 随后阔蕊捂着心口的位置,暗自沉思,她似乎丢失了什么东西,是什么呢? 无论阔蕊如何想,最后依旧是一片空白。 夜里,阔蕊正在心雨的服侍下沐浴,刚出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脚步声。 她站在原地不动,似乎在判断面前这人是谁。 宫鸿羽凝视着眼前宛如出水芙蓉般清丽的女子,呼吸略微一窒,挥手让心雨退下。 心雨—— 她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担忧的看了眼小姐,咬牙离开。 “是你么,宫鸿羽?” 阔蕊攥紧手,心里害怕,太安静了,安静到她想逃离。 “是我” 宫鸿羽伸手,将她的拳头掰开,看着手心里的月牙印,轻轻抚摸。 阔蕊任由他动作,乖乖站在原地,等他动作结束。 宫鸿羽看着手心里淡下去的印记,又看向面前装乖的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突然他弯腰,将阔蕊打横抱起,走到床边,将她稳稳放下,替她盖好被子。 “睡吧” 阔蕊闭眼,没说什么。 宫鸿羽就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等到她睡熟后,才起身离开。 次日,阔蕊在心雨的服侍下梳洗,用膳。 吃饱喝足后,她让心雨带她出去走走,心雨不敢拒绝,只好带着她出去。 阔蕊仰起头,感受太阳,感受清风,感受自由,此刻她才有一种活着的感觉。 “心雨,往常我都爱做什么?” 她需要做点东西,来转移注意力,省的自己胡思乱想。 “小姐爱晒太阳,吃美食,看话本子,爱偷懒,爱” 最后的话不能说了,若是说出去,惹起小姐的兴趣,到时候闹出什么,该怎么是好? “花楼”,阔蕊秒接话茬。 等到她意识自己说完什么后,瞬间安静下来,看来这真是她啊。 “那什么,那你给我读话本子吧。” 气氛有些尴尬,阔蕊轻扯嘴角,赶忙做出选择。 “是” 心雨行礼,将她扶到凳子上坐下,然后她去拿本子,阔蕊等在原地。 没过一会儿,心雨回来,开始照着话本子读。 阔蕊起初尚有不适,须臾之间,便已沉浸其中,此后更是全神贯注,悉心聆听。 刚从外面回来的苏嬷嬷,看到这一幕,心里高兴,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这样很好。 心雨也高兴,她如今只求小姐能够平安,别的就不求了。 当然若是日后能再圆满些,那也更好。 宫鸿羽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静静看着。 看了一会儿后,才转身离开,并未惊动任何人。 第133章 执刃·大夫人48 月圆之夜,阔蕊只觉体内寒意如刀,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就连眉目间也凝结了几枚细小冰晶。 她蜷缩着身躯,藏匿于后方浴室之中,任凭热水将自身浸没,抵御着体内的阵阵寒意。 “你,这是怎么了?” 宫鸿羽今日过来,却未见到她,心里惶恐,四处搜寻,都寻不到她的踪迹。 突然想到这里还有个浴室,忙直奔而来,就看到她躲在浴池里,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别过来” 阔蕊的防备心升起,即使已经难受到不行,还是抗拒他的靠近。 宫鸿羽却未听她的,脱了衣服,直接走下浴池,缓缓靠近她。 “我说了别过来” 阔蕊看不到,但能听到耳畔的流水声,还有他的呼吸声,都表明他在不断靠近自己。 “你到底,怎么了?” 宫鸿羽看到她眉目间的冰晶,脚步立即停下,想到当初见到的场景,下意识警惕起来。 “我不知道,但你别过来。” 阔蕊现在几乎是赤裸着的,她这样不易见人,更何况她连面前这人的身份都搞不明白。 “你是中毒了,是寒毒吗?” 宫鸿羽没有靠近,而是保持这个距离,轻声询问。 阔蕊没说话,什么寒毒,她一个失忆的人,哪里知道自己中没中毒? 至于寒毒,她听都不没听过,怎么去回答他。 “要不要我帮你叫大夫?” 宫鸿羽心里有些担心,她眉眼间的冰晶越发多了,就连嘴都紫了,可见病情越发严重。 阔蕊受不住,直接沉入水底,她好冷,她需要热,好多的热,更多的热救自己。 宫鸿羽见此,心一惊,跟着沉入水中,四处搜寻她的身影。 可惜,他搜遍整个浴池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想到某个可能,直接沉入最底部。 终于在入水口找到她,宫鸿羽将她抱起,带着她浮到水面。 “赵阔蕊,你疯了不成?你知不知你有可能会溺死?” 宫鸿羽看着还想沉入水底的人,忙用一只手拉住她,阻止她的行动。 “我冷” 阔蕊也不想这样,奈何这具身体就像是藏冰块了似的,她真的好冷,好冷。 “我帮你找大夫” 宫鸿羽上前抱着她就要离开,却被阔蕊阻止。 “你那个大夫要是有用,为何之前没检查出来?之前没用的东西,现在就能有用?” 阔蕊不想将这个秘密暴露出去,她现在是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不想露出自己的软肋。 “都什么时候你还计较这个?这个大夫不行,那就换一个,总有一个能救你的人。” 宫鸿羽想到月宫的人,或许他们有办法。 “不用,只要扛过去就可以了。” 阔蕊对他尚且有防备,就更别提别人了,这种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谁知道,她面前的是人是鬼? “你,还真是硬骨头。” 宫鸿羽拿她没办法,就是这么个死性子,你让他能怎么办呢。 他一咬牙,直接将自己的内力灌注到她体内,为她抵御冰寒。 阔蕊感受到这来之不易的热度,心里松口气,理智也慢慢恢复过来。 宫鸿羽见她明显变好的状态,就知道对她有用,继续给她输送内力。 一个时辰后,阔蕊终于摆脱了那种状态,整个人如释重负。 宫鸿羽也累瘫了,体内内力十分空虚,没有力气起身,靠着阔蕊平复气息。 阔蕊有些尴尬,她可是几乎赤裸哎,他这么靠着自己,岂不是很容易看光自己。 她还没男人这么亲近过! “你,还能不能走?” 阔蕊再三犹豫,还是出声询问,这种尴尬姿势还是早早解决为好。 “呵,这是想过河拆桥?” 宫鸿羽直接从背后抱着她,靠着她借力。 “没有,就是累了,我们,还是早早休息,毕竟你明天还有事呢。” 阔蕊感受到脖子后炙热的呼吸,不禁缩了缩脖子,有些害怕。 “嗯,那就休息吧。” 宫鸿羽确实累了,也没心思想别的事,直接拉着她手,将她带到上头。 然后面不改色的用被子包裹好她,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自从眼瞎后,经常被打横抱起的阔蕊,从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的习惯,就是经历多了。 最要紧的是,被他这么抱着走,根本不需要消耗自己的力气,很符合她一贯的宗旨,懒。 阔蕊被放到床上,又是一套熟悉的流程,之后她就要准备入睡了。 刚翻到一半的身,瞬间停住,因为她感知到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宫鸿羽,你” “我刚才好歹救了你,你忍心让我去睡榻?” 忍心,真的很忍心,我巴不得你去睡榻。 阔蕊心里嘀咕,嘴上很安静,她觉得自己要是实说实说,指不定会受到怎样的待遇呢。 她真是又憋屈又无奈,到最后也只能默认这个选择。 宫鸿羽见她不反驳,心里松口气,他是真没力气了。 内力空虚的感觉不好受,若不是常年的经历告诉自己要忍,他怕是早已昏过去了。 阔蕊也很累,她并未有那么轻松,只不过是在陌生人面前硬挺着而已。 到最后,两人默契的不再说话,而是转身闭眼休息,等待明天降临。 次日,心雨按照往常的时间来照顾小姐,刚推门,就见执刃从小姐床上下来,心一惊。 刚想说什么,就被迎面而来的眼神吓到,瞬间化作木头人,老实守在门口,不敢进来。 宫鸿羽穿戴好衣服,然后坐到床边,替她盖好被子,低头轻轻触碰她额头后离开。 阔蕊没有任何感觉,她睡得很沉,昨晚把她折腾够呛。 心雨等执刃走远,才缓缓进入屋内。 她悄悄靠近床边,仔细盯着小姐裸露在外的肌肤,见上面光滑如初,没有任何痕迹,心里松口气,看来执刃没有碰小姐。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小姐以前就不喜欢执刃碰她,没道理失去记忆后喜欢,所以她得守好小姐的清白。 只有小姐认定的人,才能做他们的姑爷,就像以前的临徵姑爷。 也不知他如何了? 第134章执刃·大夫人49 阔蕊醒来时,房间内依旧很安静,没有人摆放东西的声音,也没有人走路说话的声音。 这里很空旷,让阔蕊觉得这片天地只剩她一个,可她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小姐?” 心雨刚端着膳食进来,就见小姐坐在床上,望着被子发呆,心里有些担忧,这是怎么了? 阔蕊没有向她透露自己的心思,而是面色平静的起身,让她带自己去梳洗,然后吃饭。 既然事情已成现实,总是沉溺在过往里不好,人啊,还是要学着向前看。 阔蕊一边宽慰自己,一边在心雨的帮助下,自己尝试吃饭。 虽然动作很生疏,但好歹,她坚持了下来,用不了多久,她总能自己尝试吃饭的。 饭后,阔蕊让心雨继续给她读话本子,她自己则倚在榻上,静静听着。 屋内全是她的声音,但这声音,让她很安心,至少此刻她不是自己一人。 这一读,就读了一上午,直到将整本书读完,阔蕊才放心雨离开。 午饭是阔蕊自己摸索的,过程有些狼狈,但最后还是完成了。 休息一会儿后,阔蕊就开始了自己的午睡时光,这样的日子,她已经重复了许久。 有时候也会烦躁,那时,她会把自己关起来,不让人进来打扰,她则在里面平复情绪。 等情绪散去,她才会出来。 伺候的人很听话,她说了不让他们进来,她们就真的不会进来,这让阔蕊很满意。 唯一不满意的点,就是宫鸿羽日日赶来,日日和她抢床榻。 甚至仗着自己身强体壮,还会和她抢被子,闹得阔蕊总是睡不好,精神有些不济。 所以当她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忙拽紧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丝合缝,一点位置都没给他。 宫鸿羽见她这行云流水的举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从来没想过,他们还会这样相处。 若非那次意外,她或许不会现身于自己身侧,亦不会展露底牌。 阔蕊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的行动,心里刚松口气,就发现被子还是被人抢了去。 “宫门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 连个被子都舍不得买,非得跟她抢,究竟是她的被子好,还是他在耍着她玩? “嗯,穷,所以夫人愿意慷慨解囊吗?”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阔蕊被这句话噎住,心里憋屈。 “不愿意” 阔蕊果断拒绝,她又不是傻的,为谁花钱都不会为男人花钱,尤其是小气还小心眼的。 “夫人这么果决,还真叫为夫伤心,往日的情爱终究是付错了。” 咦,阔蕊被他恶心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请还我一个清净。” 这回轮到宫鸿羽被噎住了,这话说的,他就这么让她嫌弃,何至于如此? 阔蕊——真的很至于,谢谢,请不要打扰她。 屋内秒安静下来,阔蕊默默背过身去,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清静。 宫鸿羽看到她这番举动,气笑了,直接从背后抱着她,紧紧抱着,像是发泄。 阔蕊被他的手勒的难受,自己挣脱下,却发现挣不开,只好出声,“放开。” 宫鸿羽没有理会,而是将她嵌入怀里,紧紧相拥。 “放开,宫鸿羽,你要勒死我了,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话落,见他还是不松口,阔蕊转身,低头,在他胸口处留下痕迹。 我咬,咬死你,咬死你,阔蕊越想越用力,直到嘴里尝到铁锈味才停止。 宫鸿羽除了刚开始闷哼一声,随后都保持身体不动,任由她动嘴,直到她结束。 他低头看着某人被血色染红的唇瓣,那鲜艳的颜色,十分晃眼,有点想尝尝。 他这样想,就这样做了。 阔蕊只觉得嘴上软软的,好像是什么东西,她想伸手触碰,却被宫鸿羽拦住。 他翻身压下,借着空挡,直接入侵。 “唔——宫鸿羽——” 阔蕊瞬间明白过来嘴上的是什么,她用力抵抗,却还是无用,只能感受他的舌头在自己嘴里放肆,邀请自己与他共舞。 这种亲密的举动,让她身体一软,彻底失了主动权,只能躺在那里任他动作, 很久过后,宫鸿羽松开阔蕊,看着身下粉面的美人,心里的欲望终于爆发。 他的吻从嘴边,到脖子,再到锁骨,逐渐蔓延向下。 大手穿过衣服,抚摸她白皙的肌肤,从下至上,停留在雪峰处,时时徘徊。 突然,衣服撕裂的声音,唤醒阔蕊的理智,她伸手阻止某人的行径,“停下。” 宫鸿羽却不听她的,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久到自己都不数不清有多少时日。 她是他的妻子,就该属于他,永远都属于他。 就这样,宫鸿羽直接侵占了领土,让阔蕊成为自己人。 阔蕊无力反抗,只能在欲海里翻涌,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直到昏过去,她依旧能察觉某人放肆的举动。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心里只想骂娘。 他这是八百年没碰过女人了吗? 怎么这样久? 等到一切停止时,天已经黑了。 宫鸿羽一脸春风得意的抱着阔蕊去梳洗,浴池里,他看着她身上的朵朵红梅,很是满足。 她终于是属于他的了。 屋外,心雨被几个侍卫阻拦在外,听着里面男女喘息的声音,泪水止不住的流。 心里一直叫着小姐,小姐,小姐,可惜,没人给她回复。 苏嬷嬷刚回来,就见到这一幕,心里十分震惊,震惊过后,觉得这样也不错。 至少小姐重新有了依靠,还是最大的依靠。 她带着心雨离开,不知嘱咐了什么,让她安静下来。 这一切,阔蕊都不知道,即使知道,又能如何呢? 她现在真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除了美色,她没什么拿的出手的。 或许有一天,为了达到某种目的,她早晚会舍掉某些东西。 哪怕她不是心甘情愿,可这世上,哪里容得下那么多心甘情愿,大都不过是妥协后的选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逼不得已的苦衷! 第135章执刃·大夫人50 等阔蕊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尤其是身体下部,真的很痛。 “醒了?” 宫鸿羽听到她压抑的呼吸,就知道她醒了,忙上前过来搀扶她。 阔蕊抬手就是一掌,想到昨晚的事,咬牙切齿道:“无耻!” 宫鸿羽早就习惯了被她打,也早有预料她会如此,所以并未生气。 “是是是,夫人说的对,还请夫人莫要生气,气大伤身,要是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阔蕊气的想哭,她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这个人竟然强迫自己! 即便他们是夫妻,也许,可能发生过那种事,可那时的她不是现在的她,他怎么能这样? 宫鸿羽见她红了眼眶,心里不是滋味,想到某个可能,心沉到底。 他一把扯过她,搂在怀里,“夫妻之间这种事,很正常,夫人还是要习惯才好。” 阔蕊——你麻痹了的—— “滚!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她的清白莫名其妙的就没了,还不能让她生生气,发发火,总不能一直这么憋着吧。 宫鸿羽不想走,但见她情绪激动,唯恐她做出什么不理智之举,忙退让。 “好好好,我这就走,这就走,你别激动,我这就走。” 宫鸿羽起身离开,一步三回头,见她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只好真的出去。 阔蕊确认他的脚步声消失,整个倒在床上,大声嚎叫,很轻易听出声音里的懊悔之意。 她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好,试图逃避现实,她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人强迫了呢。 要是早知如此,当初她还不如…… 不如怎样,阔蕊没说,也没来得及说。 心雨见执刃走后,忙跑到床边,看着被子里的阔蕊,泪水止不住流,“小姐,你受苦了。” 阔蕊—— 怎么个意思,这是要给她上演什么剧情,阔蕊猫着不动,佯装自己哭了,想看看能不能试探出什么? “要是姑爷在就好了,可惜姑爷” “心雨” 心雨还未说完的话,就被赶来的苏嬷嬷急声呵斥下去,示意她赶紧住嘴。 心雨瞬间停住,想到执刃的话,下意识捂住嘴,心里说不上的后怕,她是不是要死了? 装哭的阔蕊也瞬间停住,掀开被子,看向两人所在的位置,轻声询问:“你们说的姑爷,是什么意思?” 她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她还有丈夫? 不,应当是,她本来有一个丈夫,中间因为什么缘故,宫鸿羽成为了她的丈夫。 阔蕊脑海里幻想着各种大戏和狗血剧情,想不到她还有做女主角的潜质,还真是稀奇啊。 苏嬷嬷和心雨听到她的话,脸瞬间白了,下意识腿软,跪倒在地。 “您听错了,这丫头胡说的,我们说的姑爷就是执刃啊,您当知道的。” 苏嬷嬷率先开口,不论如何,她们的姑爷只能是执刃,也必须是他。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们,若是你们不说,那我就去问问你口中的执刃,姑爷是谁?” 阔蕊坚持追问,她一定要知道原由,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去了。 她是谁,来自哪里,家中亲人都是谁,有无婚嫁? 这些事情,她统统都要弄清楚,这是她活着的凭证,不是任谁就可以抹去的。 “小姐~~” 心雨害怕,握着阔蕊的手祈求她,希望她能心软,救救自己。 苏嬷嬷没说话,她知道现在还可以糊弄过去,若是真说了,那才是糊弄不过去,届时,她们才真的会死。 房内瞬间安静下来,阔蕊等着她们继续说,以便于她站在有利位置。 可她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能忍,便是一直跪着,也不说,真是气煞她也。 “你们出去吧” 阔蕊对于隐瞒自己的人,没有好感,她们都是一伙的,都在和宫鸿羽欺骗自己。 心雨和苏嬷嬷同时松口气,立即起身行礼,离开。 偌大的屋里,只剩阔蕊一个,她坐在床上,心里想着那个姑爷,到底是什么人? 可惜无论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到最后只能无力叹息。 她就是想知道以前的事,怎么就这么难呢,真的好难啊! “来人” 想不出来就不想了,阔蕊不为难自己,她饿了,现在还是吃饭要紧。 心烦的阔蕊,被一顿饭哄好了。 饭后,阔蕊依旧让心雨读书,只不过这次苏嬷嬷开口了。 “还是让小巧来吧,她以前是专门负责这个的,您常说,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就不要让她继续献丑了。” 阔蕊觉得这话像是自己说出来的,也知她说这话,是想隔开心雨,免得她再说出些什么。 她心知自己不能逼得太急,若是让她们跳墙就不好了,于是思考一会点头。 没过一会儿,那名小巧就来了,她一上嘴,阔蕊就被吸引过去。 只能说,不愧是干这个的,还是有点能力哈,说的很好,至少比那丫头好。 苏嬷嬷见阔蕊沉浸其中,忙拉着心雨离开,临至之前,还示意小巧,守规矩。 小巧本就是宫门人,自然受到过叮嘱,看着面前的大夫人,心里叹息,眼底满是同情。 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专心讲述故事。 阔蕊眼睛不便,看不到她的神色,若是看到,绝对不会这么乖乖的坐在那里。 就这样,一场还未扬起的风波就此平息。 苏嬷嬷为了保住心雨的性命,就没有提及这次的事,依旧回复‘无事’。 而阔蕊为了能获取更多的线索,就更不会提及这次的事,所以两方互相隐瞒。 直接将这件事彻底摁下去,除了双方,谁也不知这事。 与此同时,宫门大殿,几位长老又看到了熟悉的掌印,根本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弄的。 不约而同的叹口气,然后低头装作看不到,心里直犯嘀咕,这个赵阔蕊,时隔多年,还是这么厉害。 就是她怎么不打临徵,偏可着执刃打呢? 他们又想到执刃做的事,挨顿打,倒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若是他们,他们也想打,毕竟这事,做的确实挺不是人的。 第136章执刃·大夫人51 夜里,阔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当即冷着一张脸,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揽在怀里。 “放开” 阔蕊虽然用一天接受了自己失身的事实,但还不想面对他,更何况和他共处一室。 宫鸿羽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抓住她手,将手里的镯子给她戴上。 阔蕊感受到手腕上似乎多了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像是一个镯子,“这是什么?” “我请商宫打造的暗器,给你防身,里面有无数细小银针,每个针都淬了毒,这样别人就不敢靠近你了。” 宫鸿羽看着她手里的镯子,外形古朴,实则里面大有玄机,这是他耗费诸多精力设计的,原以为没有用上的时候,不成想还是有机会的。 “这个别人,也包括你吗?” 阔蕊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但面前这人,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尾巴狼。 她最该防的人,就是他! “自然,不包括。” 他是设计者,是最了解这个镯子的人,怎么会被它算计。 阔蕊——好吧,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没那么好打发。 许是阔蕊的表情太过有趣,宫鸿羽实在忍不住,抱着她笑了起来。 阔蕊听到他的笑声,越发气恼,扒开他的手,起身,向着床榻走去。 宫鸿羽没有阻拦,而是慢悠悠的跟上,中途为了防止她摔倒,还特意伸出一只手防护。 可阔蕊看不到,她就是觉得这人烦人,是那种打心眼里的烦。 明明他们都已经发生过亲昵的关系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情绪,阔蕊说不出来,只能归咎为他确实挺烦人的这个原因。 阔蕊经过一番试探,终于来到床前,脱了鞋,直接盖被睡觉。 宫鸿羽眉头紧蹙,随后自己走到一旁脱衣,跟着上了床。 他动作熟练的掀开某人捏紧的被子,挤进她的被窝,大手横在她腰间,将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阔蕊见他这番动作,默默翻个白眼,“你就不能盖另一个被子吗?两个人盖一个,你不嫌挤,我还嫌挤呢。” “早晚会习惯的” 阔蕊白眼,使劲翻,翻,翻,凭什么要她习惯,而不是他来适应自己? 这个人,真的好能气人啊! 要是再和他相处个几年,她怕是会被气死过去,真是的。 “我不习惯,也不想习惯,你给我出去,要不然你以后别碰我!” 阔蕊别的都能接受,就是不能让她受罪,她爱懒,爱睡觉。 本来她自己一个人睡的好好的,现在翻身都是问题,被子也盖不好,哪哪都是问题,让她怎么好好睡啊。 宫鸿羽闻言默默松手,阔蕊一秒将被子拽回,然后给自己盖好,捂的很严实。 至于他,自己解决。 自己的解决的宫鸿羽拿起另一个被子,给自己盖好,然后紧紧挨着阔蕊。 阔蕊—— 行吧,只要不在一个被窝,他愿意挨着就挨着吧,又不会少块肉。 两人就这么达成一致,进入梦中,开始休息。 次日,早早醒来的宫鸿羽,强硬唤醒还在呼呼大睡的某人,惹的脸上又多了一道印记。 好在某人已经学会了习惯,他面色平静的给她穿衣,带着她梳洗,然后用膳。 一套流程下来,阔蕊的睡意瞬间消散,察觉到腰上多出来的手,她默默伸手一捏。 “嘶——” 宫鸿羽没想到她会这样做,猝不及防被痛到,是那种细小尖锐的痛,很特别。 “活该” 对此,阔蕊只用两个字评价,不是活该是什么,人家睡的好好的,他偏要招惹自己。 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爱睡懒觉,应该是有点经验了呀。 “呵” 宫鸿羽气笑了,同时又觉得欣慰,他们都变了,可她还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小心眼。 他上前一步,捧起她的小脸,低头,咬她唇瓣,把痛还给她。 阔蕊被他这举动气炸了,这是什么事嘛,他怎么可以这样,“唔……宫鸿羽!” 宫鸿羽闻言立即松口,转身就走,没给她追上来的时间。 阔蕊的气的不行,下意识往前追着跑,却忽视自己看不见的情况,直接被绊倒了。 “小姐!” 心雨和苏嬷嬷听到声音睁眼,就看到她摔倒的样子,忙上前搀扶她。 “呜——,你们都欺负我,你们和他是一伙的,都欺负是个残废,你们混蛋……” 阔蕊大哭,她的膝盖痛,手也痛,下巴也痛,自己还不看不见。 她觉得天下所有的惨事都让她遇到了,怎么就她这样了,真的好惨,好惨一个女的啊。 心雨和苏嬷嬷看着崩溃大哭的小姐,急的团团转,想靠近,却又怕被小姐推开。 不靠近,什么都不做,又有点失职。 “小姐,要不要奴婢给您叫大夫?” 阔蕊秒停止,闻声看向苏嬷嬷的方向,“不要,我都出这么大丑了,你还要叫别人来笑话我,你是不是我的婢女啊?” 苏嬷嬷见她这样,当真是哭笑不得,忙答应她,“好好好,不叫,我们不叫,那让奴婢为您处理下伤口?” 阔蕊又继续哭起来,她只是借着这个发泄下情绪,实在是最近太难受了。 心理上的难受,精神上的折磨,还有对未来迷茫,对过去的好奇,种种复杂的情绪环绕着她,让她痛苦不已。 还有宫鸿羽这个男人,她总觉得,他不是自己的男人,那她的男人是谁?又在哪里呢? 阔蕊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哭,最后急得两人也跟着她开始哭。 其实不止是她,心雨和苏嬷嬷心里同样不好受,她们这样瞒着小姐,算是对她的背叛。 往日里小姐对她们有多好,她们就有多自责和愧疚。 还有小主子,照顾他本来是她们的职责,可现在她们连靠近都不行。 生怕引起那位的不喜,然后被灭口,那样她们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屋内主仆三人越哭越厉害,最后也不知谁先动的手,几人抱着扭做一团,一起哭。 哭到最后,阔蕊都不好意思了,整个人窝在苏嬷嬷怀里不好意思出去。 而苏嬷嬷也包容她,让她靠着,毕竟小时候,都是这样的。 第137章 执刃·大夫人52 羽宫大殿,宫鸿羽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女人,心有不解,这是有事来找自己? 茗雾姬行礼,当自己看不到他打量的神色,笑着道出来意,“妾身这次来,是为了兰夫人。” 兰夫人? 宫鸿羽神情有些恍惚,他似乎很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 对于这个女人,他是真心喜欢过,也是真心期许能和她相知相守一生的。 可叹落花无情,流水空流,他终究敌不过她的心上人,只能就此放弃。 而她也从未想着,向他走近一步,哪怕只是小小的一步,都没有。 若不是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他怕是真的会忘记她,时间还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她怎么了?” 茗雾姬见他态度凝重,眼底隐约能看到一点担忧,心里松口气,看重就好,看重就好。 “兰夫人身体不适,大夫曾有言她大限将至,所以我想请,请执刃准许,放她出宫生活。 哪怕只是一刻,她也是高兴的,您既钟情于她,为何不成全她?” 宫鸿羽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么个要求,只出宫? “宫门有规定,闲杂人等不得出宫。”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求您看在子羽公子的份上,准许吧。她只是想过一段轻松快活的日子,做一回杨兰,求您了。” 茗雾姬心有期盼,觉得他会答应,毕竟,这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难事。 宫鸿羽沉默许久,还是拒绝了,“你回去吧。” 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他是宫门的执刃,不能谋求私利。 若是开了这个口子,日后人人照做,那该怎么才好。 茗雾姬十分震惊,不明白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他为何不答应? 他身为执刃,自然有这个权利,即使有人阻止,也能摆平。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不愿意冒险,不愿意为她花费心思,可她是他的妻子啊。 “执刃心肠如此硬,也不知将来会为什么样的女子打破原则?茗雾姬很是期待!” 届时,她定会好好看着,看着他们的结局又会是如何? 宫鸿羽眉头紧蹙,心里不满,觉得这话是威胁,但也不好做对一个女人做什么。 “下去吧,有时间,我会去看她的。” 只怕她并不愿意看到自己,但到底夫妻一场,该做的还是要做。 茗雾姬没有回话,而是直接起身离开,她今日来这里就是个错误。 怪不得她从未提过这个男人,原以为是旧恨,不成想是因为她知道提了也没用。 宫鸿羽是个不会妥协的人,最起码不会因为她而妥协,这,还真是一个笑话啊。 茗雾姬冷着脸出去,正好撞上要进去的宫唤羽,彼此默契点头,算是打个招呼。 他们不熟,仅见过一两面,但宫唤羽对这个妾室,印象很深。 兰夫人是执刃的心头所爱,无忧居那位是他渴求的人,唯有这个妾室,根本就不像是妾。 她也没有那么尊重执刃,两个看起来倒像是合作者。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让父亲这么重视她? 宫唤羽默默记下这个疑点,等着以后去查,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另一边,哭够了的几人,尴尬的相处着。 心雨替阔蕊处理伤口,她那一绊倒,将自己的膝盖划破了,手也曾掉点皮。 苏嬷嬷在一旁看着,她年纪大了,手脚不好使,这种精细的活还是让心雨来干吧。 阔蕊老实坐在榻上,等她给自己处理完伤口,然后回去补觉。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谁都不能阻止她休息的时光。 一刻钟过后,心雨终于收手,阔蕊也得到了解放。 她拖着酸痛的四肢,回到床上,直接开始睡。 心雨和苏嬷嬷见此没有阻止她,反而是将床上的帷帐拉下,给她打造更舒适的空间。 即使她看不见,但也许能感受到呢,这样睡,可是小姐的最爱。 随后两人起身下去,将空间留给她。 等宫鸿羽再度过来时,见到的就是正在呼呼大睡的某人,刚想伸手叫醒她。 就看到她手上的白布,还有身上时不时传来的药味,心底一沉,这是受伤了? 他看向身边的心雨,眼神凌厉,示意她说,这是怎么弄的。 心雨不敢不回,忙行礼,低声讲述,然后将阔蕊哭了的事告诉他。 宫鸿羽未解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哭什么? 他不解,但却记在心里,心里想着怎样哄她? 可阔蕊根本就用不到,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主打一个不为难自己。 醒来后,又回到往日的模样,就是对宫鸿羽依旧没有好脸色。 谁让自己是因为他才弄成这样的呢? 宫鸿羽也自知理亏,心里没有任何意见,也不敢有意见。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在家里地位必须排第一,否则她还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榻上,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苏嬷嬷看不过去,借着递茶的功夫开口,“执刃,您的茶,小姐,你的。” “哎,看来还是某人的威严大,听听这称呼,您的,你的,苏嬷嬷,你是我的婢女,还是外人的啊。” 阔蕊听着这有差别的称呼,心里不爽,嘴上自然不客气。 “小姐,您真是冤枉老奴了,奴婢就是想” “讨好执刃嘛,是为了我,你说的我都知道,你的心意我也知道,可是我不想要。” 怎么就不能是别人来讨好她? 别人=宫鸿羽,自然能听出她这话的意思,只是讨好么? “先下去吧” 心雨和苏嬷嬷对视一眼,不敢停留,立即起身离开。 “执刃好大的威风” 阔蕊听到她们的脚步声越走越远,心里不大高兴,她就说这里是他的地盘,婢女自然也是他的婢女,她哪里来的婢女? “你要是想,也可以这样?” “什么意思?” “我们大婚” “我们还没大婚?” “缺几道步骤” 阔蕊冷笑,这事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们大婚过,婚礼确不完整的,那么问题来了,大婚为何不完整? 是因为谁,又是为了什么原因? 阔蕊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还是不小的问题,可能关乎以后的事,比如说那位姑爷! 第138章 执刃·大夫人53 “我们的过去究竟是怎样的?” 关系好不好? 有没有争吵? 是不是分开了? 这些事,总得给她交代,不然就这么糊涂似的过下去,她是不甘心的。 “普通夫妻如何,我们自然如何。”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套话,我要知道真实的,我们经历的过往。” “既是过往,又何须再提,这不像是你的性格。” 宫鸿羽觉得,阔蕊应当是个及时行乐的人,不会被这些过往牵绊住,因为毫无意义。 她更在乎自己的快活,舒适的生活,只这次,为何一定要强求? “我总觉得,我忘记的,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能让我拿命换,你说呢?” 这是阔蕊最真实的感受,她也想通过这次试探下他的反应。 宫鸿羽脸色一变,不知想到什么,整个人的气息瞬间阴沉下去,可惜阔蕊看不到。 但她听到了他快速跳动的心脏,就证明,她的话,是对的。 她真的忘记了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往事不可追,无论过去如何,我们都该向前走。总是沉溺在过去,只会害了你。” “那你就告诉我,你口里所谓的过去是怎样的,这样我就不会一直沉溺其中。宫鸿羽,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阔蕊不知他到底在隐瞒什么,但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她却一直不得其门,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那你想了解什么?是想问自己有没有心仪之人,还是想问自己看重的人是谁?“ 宫鸿羽也恼了,这一个两个都跑过来质问自己,衬的他像是一个人渣,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是她们自己主动上山的。 是她们先接受了这份关系,为何到最后又要抛下他,让他自己徘徊? 阔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到,整个人有些懵,不该是她生气吗? 毕竟她才是受害者,现在怎么瞧着,他比自己还像受害者呢? “我都想知道” 尽管知道他在生气,可是阔蕊还是控不住的自己的好奇心,她就是对这个在意的要死。 “我们大婚后,我对你不好,加之你不喜欢我的脸,所以直接找上了别人。但他死了,死在那场祸乱中,你也受到重伤,才会失忆。” 与其让她一直追求真相,不如自己给她一个,至于其中真假,就要靠她自己分辨了。 阔蕊—— 她还真没办法分辨真假,他说的虽然惊世骇俗些,但约莫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和别人乱搞这事,说不定是真的,就是不知这人是谁,他真的死了吗? 阔蕊有些不敢相信,可总觉得这事是真的,只是没那么真,掺了点假。 真真假假,都要把她搞晕了。 “那场祸乱?” “是无锋” 无锋?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陌生的对象,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们是刺客吗?” “杀手” “那他们和宫门是——” “对手” “我是被谁伤的?” “寒衣客” “那他呢?” “一样” “他的尸体?” “不知道” “我能不能——” “不能,赵阔蕊,我的忍耐有限,你最好给我乖乖的。 你现在能好好的在这里,是靠着我,而不是他。 我们好好的,比任何事和东西,人,都要重要的多。” 宫鸿羽没有耐心回答她的问题,尤其是和他有关的话题,他一刻都不想提及。 阔蕊心里不服气,但也知道,她现在确实是依靠他的,可她不会一辈子依靠他。 总会有机会的,总会有机会知道他的,阔蕊自己安慰自己。 宫鸿羽见她安静下来,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朝着她发火,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想到那人,他心里止不住的嫉妒,害怕,各种情绪瞬间迎上心头,差点将他逼疯。 现在她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宫鸿羽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床榻。 阔蕊安静,没有反抗,或许是认清了现实,或许是觉得无所谓。 两人在屋内滚起了床单,只不过这次的他,格外狠,下手格外重,次数也格外多。 阔蕊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她连呼吸都困难了,身上这人还不放手。 最后的最后,她几乎没了意识,直接昏了过去。 而宫鸿羽经过这场发泄,理智也恢复过来,随后看到阔蕊的凄惨的模样,心里很是愧疚。 他抱着她梳洗,然后将她抱到怀里入睡。 守在门外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在心里期盼,小姐能够平安,这已是顶好了。 徵宫内,远徵看着床上毫无反应的父亲,心里的想法确认下来,他想学医术,他要救治自己的父亲。 除了他,他谁也不信。 他这般想着,就去找了宫尚角。 宫尚角看着眼里满是期待的弟弟,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这是一个孩子最朴素的愿望。 若是他,他也会如此。 “既如此,我让人来教你,不过远徵,我们要慢慢来,学医不是一时之功,好不好?” 宫远徵郑重点头,只要有机会,能学习,他无论怎样都可以的。 一旁的朗角看着这张稚嫩的面庞,突然觉得弟弟长大了,从那个一心只知道玩耍的孩子,渐渐成熟起来了。 若是婶婶看到了,定会伤心的吧,毕竟她喜爱的是那个活泼明媚的小团子啊。 如果阔蕊知道的话,定会直言拒绝的,她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儿子,远徵。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她都会喜欢的。 母爱子,是天性,况且,远徵是她和心爱之人所生的孩子,她只会更爱,没有不爱的道理。 接下来的日子,远徵就开始了学习生涯。 他跟着徵宫的大夫学习,还要跟着尚角哥哥习武,还要去学堂上课。 整个人忙到不行,他的性子也愈发沉静下来,变得沉默寡言。 宫尚角每每看到他时,心里的愧疚就增添一分,终归是他没有能力,做不到遵守对婶婶的誓言。 是他失约了! 他也开始加紧锻炼,连带着宫朗角也跟着努力,角宫的实力也在无形中不断增强。 宫鸿羽很满意他们的上进,也乐意给他们提供帮助,尤其是远徵,他闲暇时,会亲授他武功,更赐给他一个侍卫,让他贴身保护他。 第139章 执刃·大夫人54 次日,阔蕊醒来,又恢复到往日模样。 只不过这次她没有下床,昨晚某人太狠,她已经没有力气下床,连早饭都是在床上解决的,还是心雨喂她的。 幸亏她自己是个瞎的,不然看到她们的眼神,怕是会不好意思,毕竟这事确实挺丢人的。 宫鸿羽也因着心虚,以公务为由,好几天没有出现在她面前,不过礼物倒是没少送。 衣服,首饰,胭脂水粉,还有各种小吃,那是应有尽有。 这般阵仗,也让无忧居彻底暴露在宫门人眼中,大家都认为里面的是执刃的新欢。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里面的人是阔蕊,因为记忆里的阔蕊已经死在那场祸乱中,这也是宫鸿羽的意思。 几位长老知道后,默不作声。 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宫临徵,他们都管不了,更何况是宫鸿羽! 不过他们心里的想法没变,赵阔蕊,这个女人有毒,且毒素太强,把人都弄迷糊了。 他们心里下定决心,给宫门后辈的课程上,加上一课,戒女色。 他们要从小时候就开始培养他们,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有毒的想法,并且刻进他们骨子里,这样就不会出现第二个宫鸿羽。 宫鸿羽知道后没有异议,他是他,别人是别人,他控制不住自己,也管控不了别人,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他现在的要务是想着怎么把祖宗哄好。 衣服,首饰,她不缺,胭脂水粉,她不在意,唯一一个吃食,她倒是很感兴趣,可他也不会做啊。 那就去买吗? 可是买多了,长老们又该有意见了,真是两难,三难,太难了。 夜里,阔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暗自翻个白眼。 他当自己不知道,最近他在总是在半夜的时候偷偷潜入,然后早起离开的事。 即便一次不知道,难道还能次次都不知道? 她眼睛虽瞎了,可心没瞎,感觉没坏。 “站住,停那。” 宫鸿羽闻言站住脚,看着床上坐起的人,有些尴尬,这种举动,怎么瞧着都不像是他该做的。 “说吧,半夜三更的,过来做贼,有何目的?” “我回自己的家,有什么做贼不做贼的,我就是到现在才忙完,刚回来而已。” 宫鸿羽佯装镇定,上前,坐在床边脱鞋,心里暗自防备。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身后这位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阵空气流动的感觉,他旋即转身去抓,抓到的是一只白嫩的脚。 “夫人,你这是作何?” “看不出来? 报复啊! 你害得老娘这么惨,还敢躲?” 阔蕊只要想到自己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三天,就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再不济让他也躺个三天,如此才算公平。 “是我的错,你要什么礼物,我都赔给你。” 宫鸿羽已经有经验了,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和阔蕊争吵,辩驳,认错才是首选。 阔蕊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让她嘴里的话说不出口,一时间,不上不下,很是憋屈。 不过该要的东西,还是要的。 “我要出去看看” 她在这里待久了,觉得憋闷,宫鸿羽又不让她出门逛,只能这个时候提了。 宫鸿羽下意识拒绝,但想到她的性子,若是这次拒绝了,她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来。 “好,等我找个时间,我带你出去。” 既然总要出去,不如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这样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不行,明天就去。” 阔蕊可不是好糊弄的,找个时间,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又是多久,这里面的界定的可大了。 宫鸿羽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出去一天也不是什么大事,既如此,何不遂了她。 “行,明日带你出去。” 阔蕊嘴角微微上扬,能出去,便是只有一天也是好的,好歹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那我能睡了吗?” 宫鸿羽放下手里的脚,觉得自己有点卑微,连睡个觉都要请示,哪位执刃做成他这样。 “行啊” 阔蕊笑的有些古怪,只不过某人看不见,所以他也理所当然的觉得这茬就这么过了。 直到他又一次被踹到地上,才知道这不过是她的缓兵之计,等到他放松警惕,再给自己致命一击。 宫鸿羽黑沉着脸,捂着腰,站在床前,紧紧盯着床上背对自己的女人。 “赵阔蕊,你真是好样的。” “谢谢夸奖,我也知道自己是好的。” 阔蕊心里高兴,自然不介意他说几句。 “整个宫门也就只有你敢这般,你就是仗着我疼你,不然,哼!” “那我还要谢谢你疼我!” 说起这个,阔蕊就生气,她直接扯开衣服,露出肩膀,上面还有许多印记,都是他留下的。 “你看,你把我弄成这样,还要我感激你不成?” 宫鸿羽闻言轻咳,不知该说什么好。 阔蕊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回复,以为他是心虚了,果断拉起衣服,躺下,背对他睡觉。 明日还要去外面,她得养精蓄锐,才不负这大好时机。 宫鸿羽见她这样,默默上床,也不敢提什么罚不罚的了,还是老实待着吧。 两人就这样安静下来,闭眼休息。 次日,等阔蕊起床时,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就知道他走了。 当即冷个脸,他这是要说话不算话? 心雨和苏嬷嬷不敢招惹这时的小姐,实在是她的脸色太差,她们害怕被殃及。 若是以前的小姐,绝对不会如此,可现在的夫人,还真说不准。 所以等宫鸿羽过来时,就看到一位冷脸美人,“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你去哪了?” “去处理些事情,不是说要去玩?” 他总得安排好一切事情,才能出去。 阔蕊理解他的意思,心里松口气,还以为他是不想带她出去,才会找借口是去处理公事。 宫鸿羽看到她的脸色变化,就明白了她为何要生气? 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的信任值就这么低,以至于她这般不信自己? 阔蕊有些心虚,也不怪自己多想,实在是他的行为,就像是要把她圈禁在这里似的。 都怪他,就怪他,反正不是她的错! 第140章 执刃·大夫人55 集市内,阔蕊搭着宫鸿羽的胳膊走,身侧是心雨,三人就这么并排行走,很是显眼。 宫鸿羽还不太习惯这种目光,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似的,被众人关注和评论。 心雨也不太习惯,她藏在人身后惯了,实在是不习惯这种招摇的举动。 唯有中间的阔蕊像个没事人似的,或许也是因为她看不到的缘故,自然就会无视他们。 接下来,就是她的主场。 她不断指挥两人在各个摊子里游走,让心雨给她描述物品的形状和用途,遇上看中的直接买下来。 至于两人的意见,那不重要,今天她最大,谁也不能阻拦她的举动,谁拦,她跟谁急。 就这样,三人走走停停,每个人手上都带了东西。 他们身后的侍卫更是连握剑的地方都没有,人手一大包,几乎将他们整个人包裹住。 宫鸿羽看到这一幕,拉住还要向前的阔蕊,“累了吧,我们去休息。” 阔蕊一懵,她没说自己累了啊,休息什么? 宫鸿羽没有解答的意思,而是直接将她揽在怀里,带着她向酒楼走去。 阔蕊懵懵跟着他进了酒楼,然后被他搀扶着坐下,就听到他开始点菜。 嗯,都是自己喜欢的,这点做的不错,那她就不计较方才的事了。 宫鸿羽给她倒杯茶,然后递到她手上,用来给她暖手。 阔蕊摸着茶杯外沿,听着外面的呐喊声,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到这时,她才会有种自己在现实世界的感触,比之宫门的寂静,她更喜欢这里的热闹。 烟火之气,最是动人心,也最让人沉浸。 “你在这里有没有小院之类的?” 宫鸿羽不知她为何要问这个问题,有点犹豫该不该回答。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阔蕊长时间听不到回答,有点不耐烦,直接询问。 “有”,宫鸿羽实话实说。 这里离宫门近,年轻时,他出任务回来,不想回到宫里,就会到那个院子里暂住几天。 不为别的,只图一个安静,能让他静心思考。 “那我能不能去哪里住一段时间?” 阔蕊还不想那么快回去,她想在外面待上一段时间,比起无忧居,她更喜欢这里。 “不能,绝不可能。” 宫鸿羽就知道她有别的心思,只是她好不容易回到他的身边,怎么会愿意分开呢? 这件事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别的事,他都能答应,唯有这一件,不行。 “好吧” 阔蕊也只是试探一下,他的反应也在意料之中,但还是失落的。 宫鸿羽见她失落的样子,心有不忍,还是没有改主意,有些事,能让,有些事,坚决不行。 屋内安静下来,阔蕊也没了兴致,蔫巴的坐在椅子上。 不过她的情绪仅持续了一刻,然后注意力就被面前的菜香味吸引了,嘴里的口水忍不住分泌,真的好香啊。 宫鸿羽见她这馋样,嘴角上扬,实在是,挺可爱的。 “我喂你?” 阔蕊也顾不上别的,为了能早早吃到好吃的食物,连连点头,伸长脖子,示意他赶紧夹。 宫鸿羽照做,默默伺候她用膳。 阔蕊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桌子底下的小脚蹦跶起来,一口接一口,桌上大半的菜都进了她的肚子。 最后,某人吃饱喝足的趴在桌上休憩,徒留另一人扒拉自己的剩菜,主打一个不浪费。 等到两人用饭过后,在原地休息会儿,才下楼离开。 阔蕊拉着宫鸿羽又逛了会儿衣服铺子,挑了些自己喜欢的颜色,回去让她们给自己做。 然后又去了茶楼喝茶,听听说书,歇歇脚。 直到天黑,宫鸿羽见她还要逛下去,赶忙制止,带着她回去。 阔蕊真的还没逛够,她也不想这么早回去,所以一路都耷拉个脸。 幸好有纱笠遮盖,不然宫鸿羽可能真的会妥协。 无忧居里,阔蕊躺在床上,闷闷不乐,宫鸿羽坐在椅子上休息。 他没想到她所谓的逛街会这么累,他一个常年习武之人,走的脚都酸了。 偏她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要不是,他一直跟着,他都以为是换人了。 阔蕊不知他的想法,若是知道,定会呸他满脸。 就这都受不了了,她还能指望他干啥,要不是只有他才能带她出去,她早都踹了他了。 逛个街而已,一路这不让买,那不让买,嘴里更是巴巴个不停,她的好心情都被糟践了。 闹得阔蕊差点中途翻脸走人,好在某人后面学会了闭嘴,要不然她绝对要撂挑子的。 “好了别伤心了,你要是想,下次我再带你出去就是了。” “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 阔蕊闻言一秒坐起,看向他的位置,举起小拳头示意他,如果不按照自己的说的做,她就要打他。 宫鸿羽看着面前的面团似的拳头,忍不住笑了,实在是有点可爱,再配上她的嘟嘴,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阔蕊一听他的笑声,就知道他在笑什么,赶忙收回拳头,“不许笑了。” 宫鸿羽止声,害怕自己再笑下去,某人就真的生气了。 阔蕊没有听到他的笑声,心里满意,看来她的威望不错,至少对他有用。 她不知道,宫鸿羽虽然停住声音,但嘴角还是上扬的,依旧在笑,只是没声。 阔蕊累了一天,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就想要休息。 只是她还想要沐浴,毕竟跑了一天,身上还是有些味道的。 “那个,你没事了吗?” 宫鸿羽听出她要赶人的意思,眉头轻挑,这是用完就扔? “没事,怎么,你有事?” 阔蕊没有回答,自打那次过后,他们还未亲昵接触过,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嗯,没事。” 阔蕊还是说不出想沐浴的话,最后自暴自弃的脱鞋上床,盖上被子就要睡觉。 岂料动作还未进行到一半,就被人拦腰劫走。 宫鸿羽目标明确,直接带她进入浴室,也没有脱衣,而是直接踏进水池。 任由水将衣服打湿,露出玲珑有致的身形,屋内的气氛逐渐变的暧昧起来。 第141章执刃·大夫人56 “我带夫人出去游玩,一路上,我瞧着夫人很高兴,那夫人是不是也该让我高兴高兴?” 阔蕊沉默,这话让他说的,怎么突然带上颜色了呢。 天知道,她多想拒绝,可是不行,他这是摆明了那意思。 “夫人” 宫鸿羽轻触她耳垂,见她没有反应,随后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脖子上的每一处肌肤。 阔蕊不受控制的发出一道呻吟声,脸色涨红,因为某人的手很不规矩。 “夫人” 阔蕊低头,吻上他的唇,反复碾磨,感受到他老实待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而是任由自己行动,哪里不知他的想法。 宫鸿羽,这个死变态。 阔蕊一边吻他唇瓣,一边主动褪去自己的衣物,将自己完完整整的露出来。 宫鸿羽看着眼前的美景,再也控制不住,低头肆意品尝她的美好。 浴室内,男子急促的呼吸声,伴随着水珠滴落,不断回响。 隐约间,还可以听到女子时断时续的呻吟声,凑到一起,连绵不断。 直至深夜,一场极致的欢爱后,阔蕊才得到休息。 她躺在宫鸿羽怀里,几乎没有停顿,一秒进入梦乡。 是累的,不仅是逛街,还有体力活动,彻底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宫鸿羽抱着怀里的人,轻抚她后背,平复心里的欲望。 慢慢的,自己也跟着闭上了双眼,进入梦乡。 次日,宫鸿羽早起,没有打扰阔蕊,而是自己收拾好自己,才开门离开。 临走之际,他看向心雨,“夫人累了,就叫她睡吧,不必打扰。” “是” 心雨自然知道小姐睡觉的原因,心里暗恨自己的无能,连小姐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愚弄。 还有小主子,听说都开始学习了,要是小姐没有失去记忆,小主子这时候,怕是还跟着她睡懒觉呢。 这都是什么命啊! 心雨心里不断的吐槽,但她不敢和别人说,要是传出去了,是要死人的。 阔蕊一觉睡到大中午,睡醒就开始用午饭,这种爽歪歪的日子,真好啊。 她挺知足的。 饭后,她躺在榻上,吃着水果,听小巧讲故事,心情好到不得了。 主子高兴,做下人的自然也跟着高兴,整个无忧居的氛围特别好。 和无忧居气氛截然相反的是幽兰阁,宫子羽守在母亲床边,即使很困,还在硬挺。 昨日兰夫人突然晕倒,可把他吓坏了。 他跑去找父亲,却得知父亲不在宫门,他又只好转去找姨娘。 这才请了大夫救治,他不懂他们说的是什么话,但冥冥之中有种感觉,他觉得自己的娘好像要离开自己了。 虽然她不喜欢他,但他很喜欢娘亲,很喜欢的那种,只是怎么就要离开了? 宫子羽害怕,他不想离开娘亲,可小小的他,敌不过身体的感觉,还是睡了过去。 茗雾姬刚送走大夫,就看到这一幕,很心疼这孩子。 她缓缓上前,将孩子抱起,放到兰夫人身边。 她知道,比起自己,这孩子更需要亲娘,他不想离开这里的,既如此,不如成全他。 兰夫人醒来,看到茗雾姬,刚想说话,就见她捂嘴,指着自己身边。 她侧头,就看到了睡的香甜的子羽。 “他守了你一夜了,是个好孩子,便是不为自己,你也替这孩子想想。” 茗雾姬知道她现在是一心求死,她死,这事很简单,难的是死后,孩子怎么办? 真的让他孤单存于世吗? 她到底是比不上亲娘的,或者说,这世上的任何人都比不过亲娘,她是独一无二的。 兰夫人没说话,她静静看着孩子的侧脸,默默红了眼眶。 茗雾姬见此,就知道这话她听进去了,听进去就好,就怕她听不进话。 没过一会儿,侍女送上汤药,茗雾姬将她搀扶起来,拿过药碗,就要喂给她。 往常也是如此,自打她病后,都是由她服侍的,当然,她也心甘情愿。 兰夫人看着面前这碗汤药,闻味道,就觉得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不过是什么补身体的,治标不治本而已。 她一把接过碗,大口喝下,连眉头都未动一下,没办法,习惯了。 茗雾姬心里高兴,觉得她终于有了点生机,总比以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强。 这时,宫鸿羽走了进来,他脸上满是担忧,直到看到兰夫人,才稍减几分。 “你怎么样,可要我叫月公子过来?” 兰夫人摇头,目光却看向宫子羽,眼里多了点温度。 宫鸿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这孩子,有点不高兴,“他怎么在这里,这不是打扰你休息嘛,我让人将他带走。” 兰夫人握住他手,摇头,“就让他陪着我吧,我能陪他的日子不多了。” “胡说什么,你定会长命百岁的,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替你重新诊治。” 宫鸿羽心里对她有愧,更听不得她这样说,当即要起身离开。 兰夫人没有阻拦,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听自己的。 宫鸿羽这人,总是觉得自己好才是好,他的想法和意志比谁都重要。 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 随着几批大夫进出羽宫,兰夫人身体不好的消息又传遍宫门,众人早已习以为常。 印象里,她的身体就不好,羽宫请大夫大多是为她,还有子羽公子。 他们母子两个的身体情况,在宫门里根本不是秘密。 角宫内,听到消息的尚角脸色未有丝毫变化,注意力依旧在远徵身上。 小家伙刚练武,根基很重要,他不放心让别人来教,只能自己盯着。 而远徵也没有诉苦,即使再累,也咬牙硬挺。 他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能让尚角哥哥亲自教导的人,唯有朗角哥哥,现在又多了一个他。 他心里很高兴,觉得哥哥是把自己当成亲弟弟看待的。 况且尚角哥哥事务繁忙,每日总是神出鬼没的,他能陪着自己练武,自己应该要珍惜才是。 至于另一个教导自己的人,他似乎对他不太喜欢,心里那种抗拒是怎么也去不掉的。 只是,人家也是真心待他,他不好说什么,但又克服不了心里的感觉,只好躲避了。 第142章 执刃·大夫人57 这天,阔蕊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的晒太阳,想到某个好久不见的人,突然出声,“宫鸿羽去哪里了?” 不是担心的意思,只是好奇,平日里恨不得趴在自己身上的人,竟然不见了。 “执刃应是在幽兰阁”,心雨轻声回话。 “幽兰阁,听名字像是女子的住处,他在那里做什么?” “兰夫人身体不大好,近日执刃都在那里陪她。” 兰夫人? 又一个陌生的人,只这个称呼…… “兰夫人是宫鸿羽的妻子,那我呢,我是什么?” 她可不想做妾,妾室,日子可是很苦的。 “您自然也是执刃的妻子,而且您是大夫人,按理说,兰夫人才是妾室,只不过……” 只不过得宫鸿羽喜爱才升级了,成为名副其实的夫人。 阔蕊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居然是这样,怪不得她会红杏出墙,她可不是受委屈的料。 眼下若不是眼瞎,她也不会受制于人。 “那他可还有别的妾室?” 阔蕊觉得自己得好好打听打听这里的人物关系,从而对自己的地位有个清晰的认知才好。 “有,前些年,纳了一房妾室,名叫茗雾姬,不过这位并不得宠,执刃平日也不常见她。” 心雨没说的是,她总觉得那位妾室看着怪怪的,说话走路和大家闺秀截然不同,倒像是一个江湖女子。 只不过碍于身份,她不好多说。 “哦,那他这小日子过的不错。” 大权在握,美女环绕,整个宫门以他为尊,他这也算是爽文男主的人生了吧。 可她却并不想成为他后宫的一员。 “和我说说宫门吧,我还没了解过宫门呢。” 记忆里,她确实对宫门一无所知,既然要在这里停留,总要提前了解了解这里。 心雨对自己的小姐不设防,想都没想就开始讲述宫门的事。 阔蕊就在一边静静听着,发现她在讲羽宫和商宫,还有角宫的时候,都很正常。 唯独对徵宫,言语间总是回避,这要是说明不了问题就怪了。 难道她的情郎是徵宫的人? 阔蕊迅速选定对象,明里暗里,甚至借用自己眼瞎这事,开始套话。 历经许久,她终于套出一个名字,宫临徵! 还算不错,总算是有点东西,不枉费她愿意和心雨待在一起。 “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有些累了,你扶我到床上休息吧。” 心雨立即停止,搀扶着她起身,前往床上,看着她躺下,准备休息后,才转身离开。 阔蕊确认她离开后,又等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将衣服穿好,下地准备出去。 岂料她刚踏出门一步,就撞上一堵墙,“嘶”,她捂着头,用另一只手试探,这里怎么会有墙呢? “要出去?” 宫鸿羽想着现在是她午睡的时候,正好无事,过来看看她,不想撞到这一幕。 阔蕊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暗道不好,“嗯,出去逛逛,今日不困。” “是吗?想去哪里,我陪你。” 宫鸿羽看出她的勉强,心里就知道她这是别有目的,既如此,不妨跟她出去看看。 “不用了,我又不想出去了,我困了要休息了。” 话落,她就要关门,但她的力气怎么可能敌得过面前这人。 还未关上的门,瞬间被推开,她不由自主的后退。 宫鸿羽怕她摔倒,忙伸手拉住她,“小心些,若是摔倒怎么办?” 阔蕊借着他的手站稳,听到他这番话,当即就是一个白眼。 若是他不推门进来,她自然也不会摔倒,计划更不会被迫中止,这些都是他的错。 想到此,阔蕊直接推开他,向屋里走去。 宫鸿羽转身跟上,面露不解,“怎么了,你怎么又生气了?” 这个‘又’字戳中了阔蕊心窝,转身看向身后的他,“什么叫又,什么叫又,我很爱生气吗?是我想生气吗?” 宫鸿羽见自己真把人惹生气了,忙抓住她手,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都是我的错,你要打要骂都行,就是别跟我置气行不行?” 宫鸿羽都怕了女子了,哪里来的那么多气,次次生气的理由都不一致,太难伺候了。 “哪敢啊,我哪敢和执刃大人置气呢,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排场。” “额” 阔蕊侧头不去看他,实际上也看不到,就是不想和他面对面。 宫鸿羽想着自己看过的哄女人的技巧,也不知有没有用。 他一把转过她的头,然后捏住她下颌,重重的一个吻落下,发出很大的声响。 阔蕊都被他这举动搞蒙了,这算什么,表演霸道总裁? 可她不是小娇妻啊! “宫鸿羽,你耍流氓耍到我身上了,谁给你的胆子?” 阔蕊直接一个巴掌甩过去,气不过的她还弯腰咬了他一口,直到感觉差不多才松嘴。 宫鸿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搞懵了。 等到反应过来,打也挨了,也被咬了,怀里的人也走了,徒留他坐在原地,气的咬牙切齿。 “赵阔蕊,你给我过来。” 宫鸿羽觉得自己要树立丈夫的威严,不能再纵着她这么下去,在这么下去,他哪里来的脸。 虽然这脸已经丢的差不多了,但能注意还是要注意些,不能总这么突然来一下子。 总这样,谁受得了啊。 “我不,我就不,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欺负我,宫鸿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柿子专挑软的捏,你没好报。” 阔蕊边说边朝着大门走,刚才打的爽,现在躲的急,要不然罚的重,她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个男人。” 阔蕊—— 怎么大白天的还耍流氓呢,古人,都这么开放了? 只,古人,是什么意思? 阔蕊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词语惊到,动作慢了半拍,整个人就落到某人手里。 某人也不客气,直接上演了一套惩罚,阔蕊到最后没了力气,直接瘫坐在那里。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整天就是贪图这点事。 他要是几天不碰她,就难受的很,每次的过程还特别长,搞得阔蕊都虚脱了。 这种事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第143章 执刃·大夫人58 即使有月公子相助,还是没能挽留住兰夫人,她在一个白日里,香消玉殒。 羽宫上下一片素缟,宫子羽哭的不能自已,以后他就只剩自己了。 至于那个爹,有和没有,根本没什么区别。 茗雾姬跪在一旁,眼眶通红,却没掉一滴泪。 对于她们这种人来说,哭,是最没用的,即使再伤心,也要学会忍着。 因为你不知这会不会成为别人要挟你的弱点,而她,不能有弱点。 宫鸿羽看着躺在那里的女人,心里哀痛,到底还是没有留住,她就这么走了。 只是她就这么恨他? 只言片语都不曾留下,就连最后一面都要被剥夺,还真是心狠啊。 他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了,却好似又什么都在。 宫鸿羽面无表情的处理完她的后事,然后按照她说的,将子羽交给茗雾姬抚养。 茗雾姬没有拒绝,似乎早有预料,当然,她也很喜欢那个孩子就是了。 宫子羽没有吵闹,娘亲和他说过,以后他会和姨娘一起生活,他听娘亲的话。 宫唤羽看着这个弟弟,眼里闪过一抹同情,一个人的日子不好过,但愿他能活下来。 他们这个父亲啊,心里是疼爱他们的,只是教子成长的方式很独特。 当初他差点没挺过来,幸好最后扳回一局,现在就到这个弟弟了,也不知他会如何? 羽宫少宫主的位置,可只有一个,他势在必得。 无忧居内,阔蕊也听说了这件事,不知为何,突然叹息一下,心情也莫名其妙的低落。 “我,以前认识她吗?” 心雨颔首,又意识到小姐看不到,赶忙开口。 “认识的,您当年见过那位夫人,至于具体发生什么事,奴婢就不知道了。 不过,那位夫人,人,挺好的。” 心雨想到自己以前见过那位夫人,人美心善这个词,用到她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命不好,到了这种地方。 阔蕊听出她语气里的惋惜,能让她喜欢的,定然如她所说,是个挺好的人。 怎么这么年轻就去了呢? 阔蕊心里不是滋味,记忆里的人都在慢慢逝去,而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等到她有一天想起的时候,会不会,很伤心,很痛苦,甚至绝望? 想到这里,她又不是那么想找回记忆,如果找回记忆带来的都是痛苦,那么还不如不找。 最起码,现在这样,很好。 唯一不便的地方,就是眼睛,难道她要一直这么瞎下去? 阔蕊的想法无人可知,她只知道,总得做出些改变,万一有机会呢。 次日,无忧居内很是安静,阔蕊也是如此,因为她身边空无一人。 她正好借此机会,从浴室内的后窗翻了出去,带着纱笠,带着盲杖,悄悄走了出去。 路上,她用盲杖探路,自己慢悠悠的在后头走着。 开始沿着小路四处乱走,至于目的地在哪,她不知道。 她今日就是浅浅尝试一番,趁着宫鸿羽在关注那个兰夫人的时候,想试试看,能不能在外行走,以及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徵宫,还有那个人。 “哎呦,你怎么不看路?”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在自己面前传来,阔蕊停下脚步,想听听小家伙的目的。 “你确定,是我没看路吗?” 宫远徵不知怎么回答,不是她没看路,是他自己撞上来的,因为他觉得她很亲切。 虽然这种亲切来的很突然,让他手足无措。 “你是谁啊,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宫远徵不想说出心里话,开始转移话题,当然他也很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就是了。 “那你是谁啊?” 阔蕊才不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若是他出去告自己一状,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是宫远徵” 宫远徵? 徵? 徵宫的孩子?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竟然让她碰到了徵宫的。 “那,那,宫临徵,是你什么人啊?” 宫远徵嘟嘴,没有回答她,而是上前抱着她的大腿,“你还没说你是谁呢?” 阔蕊感受到腿部的重量,有些哭笑不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自来熟吗? 她不知道的是,外人眼中的宫远徵是个很冷漠寡言的人,唯有在宫尚角兄弟面前,才会变回孩子的模样。 他现在这样,已经很稀奇了。 “你,嗯,你叫我蕊姨,姐姐,叫我蕊姐姐就行。” 宫远徵觉得这个称呼不对,他不想,也不该叫姐姐的,只是叫什么,他又说不出来。 他心里不高兴,在她腿上不停蹭,下意识喊出“娘亲。” 阔蕊心瞬间痛起来,她紧紧攥着底下的小手,神情慌乱,“你叫我什么?” 宫远徵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跑了。 阔蕊摸不到他的手,听到他跑远的脚步声,下意识去追,“别跑,你站住,站住!” 她觉得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应该很重要,尤其是那瞬间的心痛,不是假的。 他又是徵宫的孩子,那他会不会和自己有关系,再往深了猜测,会不会…… 阔蕊不敢想,若那个猜想是真的,她到底,到底都做了什么呀! 阔蕊用力追,却因看不见台阶,直接摔了下去,整个人看着很狼狈。 尤其是腿,剧痛,骨头可能断了。 只这些,她都无暇顾及了,她望着那孩子的离去的方向沉思。 宫鸿羽带人找到她的时候,就看到她无神的样子,心一紧,“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阔蕊闻言回神,摸着腿,轻飘飘的说出,“可能断了。” 宫鸿羽眉头紧蹙,抱起她向着羽宫走去,随后用眼神示意侍卫去查,这里方才有谁来过。 他不放心,总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了,最好不是他想的那样,要不然,他也不知会做出些什么。 无忧居内,阔蕊被抱了回来,还被大夫诊定腿断了,需要卧床休养三月。 伤筋动骨一百天,阔蕊就这样被限制在羽宫里,除了无忧居,哪里都去不得。 心雨和苏嬷嬷贴身照顾她,有了上次的经验在前,她们再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待着了。 阔蕊——还能怎么办呢,忍着呗! 第144章执刃·大夫人59 这天,阔蕊正要喝药,想到什么,突然发问,“心雨,你知道宫远徵吗?” 心雨没想到小姐会这样说,下意识松了碗,汤药也全部洒在她身上,整个人慌乱的不行。 或许已经不用再追问了,她知道! 阔蕊意识到这点,沉默下来,任由她给自己收拾。 “这是怎么了?” 宫鸿羽进来就见心雨替阔蕊收拾被褥,眉头紧蹙,眼里全是担忧,她的腿伤的很重。 “没事,我不小心打碎了药碗。” 阔蕊能感觉到心雨的紧张,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自然的替她解围。 宫鸿羽却没信这话,他看向明显慌乱的婢女,知道事情定然不是她说的那样。 “若是她伺候的不好,不如换一个?” 心雨听到这话,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但也不敢开口求情,心里却期盼小姐将她留下。 “不必了,我已经习惯了她的照顾,她很贴心,若是换一个人,我还要重新适应,麻烦。” 阔蕊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个婢女可是她最好的工具,好懂的很,有她在,她或许能分辨许多事。 况且她可不想身边多一双眼睛,那样她还有自由可言? “那也好,不过一个婢女还是太少了,你身体不便,我给你配备一个女护卫,叫心竹。” 话落,一道清冷的女声浮现,“属下参见夫人。” 阔蕊知道这是不能推拒的意思,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都是要在自己身边安插人。 她没有理会那个女护卫,反而看向宫鸿羽的方向,“我谢谢你的好意!” 这话说的咬牙切齿,任谁都可以听出她的不满之意。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心雨和心竹不敢回嘴,这话显然是冲着执刃说的。 “你们先下去吧” 宫鸿羽知道她会生气,但他确实不放心,她这个人主意大的很,经常会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举动。 若是不多加防范,还不知会做出什么。 “是” 心雨和心竹先后告退,屋内只剩下两人,无声对峙。 “那日,你是不是遇到谁了?” 宫鸿羽还是没忍住询问,他已经让人查过,那天唯有徵公子路过,她遇到的应当是他。 阔蕊知道他在试探自己,但既然他问了,就说明他是知道的,包括那个孩子。 “宫鸿羽,这话,我只问你一遍,宫远徵是不是和我有关系,是不是我的……” 孩子? 这个词语她没说出口,但该懂的都懂。 “不是” 宫鸿羽直接否认,拳头攥紧,心中猜测,她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 “他真的不是?” 阔蕊觉得自己的感觉不会有错,那种打心里的喜欢,可不是她对陌生人的态度。 “不是” 宫鸿羽知道这个头不能开,一旦她确认,她就会直接搬到徵宫去,自然就会发现那个人。 那时,她会怎么对待自己? 他无法想象。 “你出去吧” 阔蕊心累,觉得和面前这人无法沟通,他不敢和自己说实话,总是在扭曲事实。 可要问她,事实是什么,她又说不出来。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好好休息” 宫鸿羽不确定她是不是知道什么,但还是想做点什么,比如让某人消失。 宫门大殿内,三位长老齐现,四人聚合。 “执刃找我们所为何事?” 他们几位长老若没特殊的情况,是很少出现在前山的,唯有执刃传召或是宫门有大事发生才会出现。 “我想让远徵到后山学习一段时日” 宫鸿羽开门见山,这事出自他的私心,只要让他离开前山,时间久了,她就会忘掉了。 “为什么?” 三人不解,前山的人想要进入后山,唯一的法子就是通过试炼,才可光明正大踏入。 能参加试炼的人,都已经成年,如今他让一个娃娃进入后宫,这成何体统! “远徵年纪小,尚角又有自己的事要忙,朗角自己都是个孩子,他们都无法照顾他。 为长远计谋,让三位长老抚育他,是最好,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无论他说的再冠冕堂皇,都掩饰不了他的私心。 三人都明白,他根本不是担心远徵以后的教养问题,他怕是担心那位和远徵遇上。 他们的表情有些微妙,不知怎得,觉得面前这人脸皮有点厚啊。 “若是我们拒绝呢?” “那就另择人选吧” 宫鸿羽心里确定他们不会拒绝,宫门是个大家族,前山的为主,后山的人为辅,实则两方并立。 后山之人未必没有想要在前山安插人手的想法,既如此,他为何不直接送给他们一个人。 远徵年纪小,好培养,稍稍用点心,就能收获一个帮手,他们不会拒绝的。 更何况,远徵还是未来徵宫的宫主,有这样的背景,他就凌驾所有人选之上。 最要紧的是,远徵是阔蕊的亲子,也是唯一有机会找到那把弓的人。 他可是知道,这些年,他们几位为了那把弓,可是没少付出心思。 后山里有什么,他还是知道的,对于他们的心思也是默许的。 宫鸿羽想的不错,三位长老对这个做法确实很心动,只是心里还有些犹豫。 “这事,执刃可通知角宫的两位,还有远徵本人可同意?” 宫门的孩子早熟,各有各的性子,若是远徵不愿,他们自然不好勉强。 本是想留个好印象,可不是冲着结仇去的,此事,还需讲究你情我愿。 “这只是我的想法,不过我会争得远徵同意的。” 宫鸿羽想他会同意的,那孩子既然想救他,自然就得学本事,靠那些普通的大夫? 便是看在角宫的面子上,他也会同意。 “那,还是先问问小家伙的意见,我们这边是可以的。” 月长老代表发言,其余两人点头。 “那就好,如此就麻烦几位长老了。” 为他除去一个心头大患,这便是顶顶好的事了。 “我们也是爱才心切” 远徵在学堂的表现,他们都听说了,那孩子是个聪慧的,能教导他,他们自然高兴。 宫鸿羽想到这,颔首,没说什么,显然他也是知道远徵的天赋。 只可惜,这孩子不是自己的! 第145章 执刃·大夫人60 “我想出去逛逛” 消停了一月的阔蕊,实在忍不住了,向他提出要求。 宫鸿羽早有预料,也知道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毕竟,她受伤到现在,一直躺在床上,便是普通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她。 “好”,宫鸿羽应下。 阔蕊松口气,有些意外,他这次怎这么好说话,但到底是自己受益,她也不再追问别的,生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没了。 直到次日,她才知道自己高兴早了。 阔蕊估摸着时间和距离,才发觉他似乎没走几步,就到地方了,她一时觉得自己,好像感觉错了。 直到摸到熟悉的摇椅,那手感,那位置,她才确定自己没错,当即,气的要跳起打他。 “你骗我?” 宫鸿羽没有先回话,而是替她紧好披风后,才不紧不慢的说出口,“这不是出去?” “宫鸿羽!” 阔蕊气炸了,她说的出去是去宫门外看看,再不济是去羽宫外逛逛也行。 怎么做都比将自己放到门前吹风,吹的还是冷风好,他这分明就是拿自己当傻子糊弄。 “你的腿还未好,若是有个万一,伤上加伤就不好了。等你好了,我一定带你出去。” 阔蕊觉得他这是在给自己画饼,万一到时候,他又找别的借口拒绝自己了呢。 “借口,都是借口,你若是真的想带我去,绝对不会这么糊弄我,你混蛋!” 阔蕊不依,觉得昨天自己白高兴了,真是,真是可恶至极,可恶至极。 “嗯,是我混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宫鸿羽熟练的认错,用特别包容宠溺的声音说话,仿佛她就是个不听话的孩子。 阔蕊……就像是吃屎一样恶心……也真的是醉了…… “你,滚!” 她现在不想听到他的话,也不想被他碰,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宫鸿羽没说话,也没走,而是坐在她身边静静待着,时不时看她几眼。 只把阔蕊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妈妈呦,她好像遇到变态了呀。 可是怎么办呢,她就是一个残废,打不过他的,只能忍着了呗。 她忍,再忍,就是忍,除了忍,还是忍。 忍到最后的阔蕊,成功把自己哄睡了。 目睹一切的宫鸿羽……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人,背着巨大的包裹,缓缓向后山走去。 也不知宫鸿羽是如何说的,但他确实说动了,让远徵答应去后山。 即使宫尚角和宫朗角极力反对,还是没有阻止他的步伐。 在他眼里,那不是后山,而是救爹爹的法子所在。 他一直的心愿就是救父亲,如果只有进入那里,才能救父亲,他愿意。 远处,宫朗角看着渐渐远走的背影,很是担心,“哥,就这么让弟弟走了?” 宫尚角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阻拦的意图,他心里清楚,远徵是个很有主意的孩子。 他决定的事,改变不了。 其实,他觉得去后山也挺好的,至少离那里远些,能平安长大。 他已经听说了无忧居那位受伤的消息,结合那天远徵提到的人,就知道,那位的伤势怕是和远徵有关。 所以才会有远徵进后山的事,若是没有那位在背后操控,他不信。 可他们太弱了,即使想要反抗,也没有力量和底气,只会把事情推到不可控的局面。 现在,这样,很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远徵是如此,你也是,我,亦然。” 即使这条路很艰辛,但他们也会走下去,因为终点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远徵,哥哥等你! 朗角不太懂他的意思,捂着脑袋,在原地待了一会儿,才跟着哥哥离开。 两人相伴的背影和前头那一人前行的背影,形成鲜明对比,有些事,到底是,不同的。 阔蕊最后是被噩梦吓醒的,她梦到一个孩子在冰天雪地里行走,她想追上去拦住他,却见他直接掉入深涧,她下意识就叫了出来。 宫鸿羽被她的声音惊醒,见她恐惧的样子,抱住她,“做噩梦了?” 阔蕊想和他说自己梦到的场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总觉得,不能跟他说,要不然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似的。 “嗯” “没事,梦都是反的。” 宫鸿羽亲吻她额头,紧紧抱着她,用这种方式安抚她。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说,那梦会不会上演?” 阔蕊还是害怕,她总觉得这是一种预视,那孩子,到底是谁,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会,绝对不会。你啊,就是想太多才会如此,放松,放松就好了。” 宫鸿羽才不信什么所思所梦,能让她魂牵梦绕的人,除了那两人就没有别人了。 即便噩梦发生,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和他的妻子更没关系! 阔蕊靠着他胸膛,放缓呼吸,听他的话放松自己。 宫鸿羽轻抚她后背,一下又一下,直到确认怀里人的呼吸平稳,才停手。 他又坐了一会儿,才将她放平,然后拥着她入睡。 下午,阔蕊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宫鸿羽走了,她心里稍稍松口气。 她觉得这人有病,且病的不轻,他对自己似乎有股严重的控制和占有欲。 具体表现在他不想让自己出去,只想让她待在这里,像一只笼中的雀鸟,日日等着主人的临幸。 真是…… 阔蕊只要想到这里,就忍不住害怕起来,她可不想被关在这里一辈子。 只是怎么样才能逃出去? 这是个问题! 阔蕊想了半天还是没有办法,最后直接放弃想,船到桥头自然直,只要她活着,总会有机会的。 “来人” 她饿了,要吃饭,天大地大都不如自己填饱肚子重要。 门外的心雨和心竹进来,两人扶着她去梳洗。 等到再次出来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她爱吃的菜,闻着菜香味,阔蕊下意识加快步伐。 没几步就坐在桌前,然后张嘴,等着两人投喂,不是喂饭呦,而是把菜放到碗里,她自己吃。 心雨摆菜,心竹在一旁学习,她来的晚,和阔蕊不熟悉,所以一直从事辅助工作。 不过她学习能力很强,已经能接手她的部分生活了,一些重要的,比如投喂,还要等等。 特别提示:是阔蕊觉得重要的! 第146章 执刃·大夫人61 时间就在阔蕊蜗居养伤中流逝,等她再度行走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三月后。 “我想出去看看,你为什么就是不允许?” 阔蕊就纳闷了,他到底是在顾忌什么,还是觉得外面有什么人能把她带走。 “你现在腿伤刚好些,若是磕到或是碰到什么,腿就废了,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你这句话说了多少遍,自己数过没有? 知道的是为我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把我圈禁起来呢。 宫鸿羽,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懒惰些,爱宅家,可我也不愿意一直守在一个地方。 你这不让,那不让的,让我觉得我就是个傀儡。非得按照你的意思,才对是吗?” 阔蕊再也忍不住了,三个月了,从她受伤的第一天,她出去的最远距离就是门口。 便是想要逛逛无忧居,也不行。 他的行为,让她很不舒服,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不爽。 即使他表现的像个孙子,整日里小心应承自己,还是不爽。 “我这是为你” “为我好,你不用说,我都知道下句话是什么,当然,我也不想听,因为我嫌烦。我只一句话,你到底放不放?” 宫鸿羽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人,知道自己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好,我陪你出去。” “那就走” 阔蕊知道这是他的最大让步了,不过只要自己能出去,他就是将自己绑起来都行。 宫鸿羽上前搀扶她,随后接过心竹手里的纱笠和面纱,一一给她戴上。 阔蕊忍着脾气,等他戴好后,直接转身就走。 心雨立即跟上,站在她身侧,替她看路。 阔蕊没有拒绝,主仆两个快速向着门外走去。 宫鸿羽紧随其后,就在不远处观望,即便她来回乱窜,也没说什么,依旧跟在后头。 “他还在后头?” 阔蕊走了许久,走到最后腿都疼了,靠近心雨,试探性的询问。 “嗯” 心雨知道他是谁,也隐约明白小姐的目的,只是她不好明示,只能装傻充愣。 阔蕊没想到他这么坚持,都到这里了,就差一步,真是,真是老天不开眼。 “我累了,我们找个地方歇息会儿。” 心雨见前方有一个亭子,就带着她进去,两人刚坐下,不约而同喘口气,实在是累。 宫鸿羽见此,也跟了过来,他身后是心竹。 “跟屁虫” 阔蕊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禁小声嘀咕一句。 宫鸿羽听到了,但他当自己听不到,显然已经习惯了某人的吐槽。 阔蕊转过身子,不想和他面对面。 他们已经面对面相处了近三个月,对彼此已经很熟悉,她自然想接触接触新鲜事物。 宫鸿羽见此蹙眉,挥手示意亭内两人下去,随后直接将她揽在怀里。 心雨和心竹告退,站在亭外几十米的地方,静静守候。 阔蕊靠在他怀里,听外界的声音,想象画面,这是她最常做的事,也是她唯一接触世界的方式。 “等过段时间,带你出去玩。” 宫鸿羽轻抚她后背,望着眼前白茫茫的景色,觉得实在配不上她。 “我不信你,等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再说吧。” 阔蕊觉得自己已经被迫吃了太久的大饼,现在的她,才不信他这种口头承诺。 “呵,我怎么就不值得你相信了?就因为这段时间,我不让你出去?” 宫鸿羽听她这无奈的语气,气笑了。 “这还不够?这一件事,就能让你的可信度降到零点。 这你都不答应我,以后还能让我信你什么?” 阔蕊说完,立即抢在他张嘴说话之前,捂住他的嘴。 “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为我好的那些话,我都听腻了。 怪不得你不招人喜欢,人家姑娘要的夫郎,不是阿爹和长辈。 你总是叨叨,叨的我耳朵痛,脑袋痛,哪都痛。 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听进去? 能不能改改?” 宫鸿羽听完她这话,瞬间面红耳赤,不是羞的,是被气的。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若是知道她是这样想,当初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就让她作,使劲作,他倒要看看,她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 阔蕊感觉到手心里急促的呼吸,还有那胸膛的起伏,就知道他气的不轻。 立即躲避,免得被波及,到时候又要受罪。 “夫人都这么说了,我自是受教,毕竟我年纪稍长夫人几岁,多包容包容也是应该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说的好像她无理取闹似的。 “那我要叫你叔叔,还是爹爹?” “你——” 宫鸿羽语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这话还真让他不知接什么好。 “闭嘴” 阔蕊听出他话里的怒气,连忙安静下来。 生气中的男人不要招惹,要是惹他更生气了,他会让你生不如死。 大家懂的都懂哈。 阔蕊安静的待了一会儿,最后迷迷糊糊中,成功把自己迷糊着了。 宫鸿羽等到她呼吸平缓,才将她抱起,缓缓离开,心雨和心竹轻声跟上。 直到确认他们走远后,躲在暗处的人,才走了出来。 宫尚角本是想去后山探望下远徵弟弟,不想中途遇到这一行人,还真是意外。 更让他意外的是,执刃对婶婶的在意,超乎他的想象。 那眼神,不像是看爱人,倒像是看自己的所有物,恨不得给她贴上属于自己的标签。 和叔叔充满爱意的眼神相比,执刃确实不像样。 可叹他没有相应的实力,等到他有朝一日继承角宫,一定要将婶婶夺回来,让他们一家团聚。 宫尚角默默攥紧拳头,下决心要更努力。 他又在原地待了会儿,才转身朝着角宫的方向走。 此后众人就发现尚角公子更加拼命练武,实力迅速增长,一举超过宫唤羽。 他也由此成为宫门下代里最强,最出色的继承人选。 几位长老对他很是青睐,只是这孩子的性格,未免太过清冷。 一身寒气逼人,看着就让人不敢靠近,便是连话都不敢说下去。 唯有宫朗角和宫远徵总是不离其左右,让众人对他们二人越发佩服,这么冷的人都敢靠近,是个狠人。 第147章 执刃·大夫人62 等阔蕊醒来时,就听到身边熟悉的呼吸声,猜测现在该是什么时候了。 根据宫鸿羽的作息来看,大概率是晚上,他也只会在这个时候睡得这么沉。 只是,她这么能睡吗? 阔蕊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别再是那个了吧,不要啊,她可不想那样。 想到那回事,她就有些睡不着,不禁叹气,心里很担忧,若真是她想的那样,该如何? “醒了?” 宫鸿羽是习武之人,警惕心强,即使在睡梦中,也保留一丝意识。 所以听到她叹息的声音,很快就醒来,见她望着一处发呆,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了? “嗯” 阔蕊闷闷的应了一声,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不想,也不敢接受那个事实。 “怎么了?” 宫鸿羽听出她的不对劲,抱住她,轻声询问。 阔蕊不想说,下意识很回避这件事。 “没什么,就是饿了。” 可不是饿了么,都到这个点了,要是不饿,他都觉得不正常。 “我这就让人给你摆膳” 宫鸿羽是用过饭才睡下的,当时他是想叫她起来的,却又怕她生气。 毕竟,相处时间久了,某人起床气重这事,他还是知道的。 阔蕊没有拒绝,确实是饿了,肚子都开始唱歌了。 宫鸿羽起身,穿好衣服,才吩咐人上菜。 菜是早就备好的,一直在锅里温着,所以很快就出现在桌上。 阔蕊闻到饭菜香,立即从床上起来,直奔桌前而来,快的连宫鸿羽都没有拦住。 他看着坐在桌前等待投喂的人,当真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坐到她身边,给她布菜。 阔蕊吃的很香,饿极了,吃什么都好吃,这句话很适用现在的她。 宫鸿羽见她吃的很急,有些心疼,“慢点吃,都是你的,不用着急。” 阔蕊不听他的,饿的不是他,他自然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她低头专心干饭。 一顿狼吞虎咽过后,阔蕊放下了筷子,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以后要是遇到这种情况,立即叫醒我,天大地大都不如吃饭大。” “行,我记住了。” 宫鸿羽递给她一杯清茶,用于消食,阔蕊一口吞,然后放到一边。 等到伺候的人将菜撤走,屋里就安静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要不下棋?” 最后还是宫鸿羽没有忍住,试探性的询问她接下来要做的事。 阔蕊摇头,吃饱喝足后,她只想倒下休息,根本不想动脑子。 “那做点别的?” 阔蕊感受到某人放在自己腿上的手,甩给他一个白眼,无语道:“能不能正经点?” 他好歹也是宫门的执刃,怎么总是想着那事,他又不是没有别的女人,有需求去找别人。 “夫妻之间,不是很正常?” 宫鸿羽察觉到她不情愿,有种梦回当初的感觉,心一沉。 “我不正常” 阔蕊懒得搭理这个精虫上脑的人,每次干那事,他是舒服了,她呢? 累的要死不说,还下不来床,被人笑话,都是他干的,他倒是拍拍屁股走人了。 “到底怎么了?” 宫鸿羽实在不擅长猜测女人心思,兰夫人是一个,她是一个,她们两个都要逼疯他了。 若不是实在舍不得,他早都处理掉她了,身为执刃,不能有弱点。 “你说,我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阔蕊还是没忍住,试图试探下他的态度。 “没有,和往常一样。” 能吃能睡,日子过的肆意,整个宫门再没有比她更舒适的人了。 “我是不是太能睡了?” 阔蕊见他不明白,用力怼他一下,想让他清醒清醒。 “能睡不是好事?” 宫鸿羽被怼的胸疼,实在不清楚她哪来的力气,这么用力。 “你,真是,女人嗜睡,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阔蕊想到他们的次数挺频繁的,尤其是那次浴池过后,会不会…… 宫鸿羽闻言先是一喜,后来又恢复冷静,“你睡觉的时候,我让大夫给你把过脉,没有任何问题,你的身体很健康。” 若是有特殊情况,他会和自己说的,既然人家没说,就代表没有。 虽然他也很想和她有个孩子,但现实表明,只可能是她想多了。 阔蕊听到这番话,心里当真是松口气,整个人看着肉眼可见的高兴。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她高兴了,某人就不高兴了,怀上他的孩子,就那么不高兴? “夫人若是想生,我陪你。” 话落,宫鸿羽直接将她抱起,带着她走向床榻。 阔蕊赶忙出声阻拦,“那个,我才刚吃完饭,不方便干那个,你松开我,我们玩游戏也行,宫鸿羽!” “好啊,我们就玩游戏。” 宫鸿羽直接将她扔到床上,扯下帷帐,遮住里面的风光。 “我不是和你玩这个游戏,我……唔……下棋,下棋也行。” 阔蕊看着身上的男人,有些慌张,她看见他就发慌,也不知为什么,总之就是不想。 “晚了,夫人还是想想自己吧。” 宫鸿羽不给她推拒的机会,直接带着她进入欲海,两人在里面尽情遨游,久久不回。 一夜云雨后,宫鸿羽满面红光的出门,徒留阔蕊躺在床上休息。 这次过后,她又在床上躺了三天,直到最后一天,才能在别人的搀扶下下床。 弄得阔蕊大骂某人,整个寝室内都是她骂人的声音。 心雨和心竹低头,当自己聋了,装作听不到她的话。 宫鸿羽也知道自己过分了,老实猫在自己的屋子里,除了必要的外出,他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当然,礼物也没少送,和以前相比,食物的比例多了些。 各种小吃和外面酒楼做的菜,日日往无忧居送。 阔蕊从刚开始的生气,到后来的期待,只用了几天。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买的吃食,每一个都好好吃,都很有特色。 她是吃完这次,就期待下次,期待下一次。 阔蕊尝到了甜头,觉得他要是次次都这么哄她,她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毕竟他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至少她的前半程还是很舒服的,就是后边遭罪了。 说到底还是体力不济的缘故,说白了,就是自己太弱了。 第148章 执刃·大夫人63 近日宫鸿羽外出有事,特意告知过阔蕊,让她安生待在无忧居内,不要惹是生非。 阔蕊面上答应好好的,当天就趁着心竹和心雨忙碌的空档,又从后窗那里翻出去。 这次她有了些经验,直直向徵宫的方向走去,一路摔了几次,好在还是被她找到了。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宫远徵在吗?” 阔蕊不曾来过徵宫,对这里的布局一点也不了解,所以她走的很小心。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人,赶忙抓住他的手询问,错过这个,下个就不知在哪了。 “你找徵公子?” 被抓住手的仆人,见面前这人打扮怪异,遮遮掩掩的,徵宫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 他心里怀疑她的身份,暗自警惕,若是她敢对自己出手,他就把手里的药撒出去。 “嗯” 阔蕊能感知到他的视线,心里有些紧张,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拿不出手。 “他去后山了” 阔蕊的心啪嗒一下裂了,她第一次后悔,为啥不早点来。 虽然她不知后山是个什么地方,但能那么小的孩子踏进,一定是类似于学堂之类的。 他一进,没个十几年出不来,即使中间能出来,她也遇不上啊。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哪哪都没好事。 阔蕊耷拉个脸回去,蔫巴巴的,看着就很可怜,身上还全是泥土和灰尘。 一看就是摔倒了,让心雨和心竹说不出话了,一时也顾不上询问她的去处。 两人给她好一通收拾,阔蕊全程无反应,任由两人动作,自己乖乖站在原地。 等到收拾好后,她又躺到床上,“你们出去吧,我想静静。” 心雨和心竹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却很担忧。 两人没想到阔蕊这一蔫巴,就蔫巴了好几天,直到宫鸿羽回来前,才恢复成以前的样子。 宫鸿羽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并且还唤出暗中监视她的暗卫,得知她去的是徵宫。 心里松口气,还好他早有防备,若是让她和远徵这么接触下去,怕是真的会想起什么。 到时他该如何? 阔蕊不知道宫鸿羽发什么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这段时间就跟个黏人精似的。 又一次被抱到怀里后,她无奈出声:“你到底怎么了?” 实在是受不了了,出去搂腰,屋里抱着,睡觉紧贴,就连沐浴都要一起。 要不是他是执刃,她早都把他赶出去了,还会留他? “我们生个孩子吧” 宫鸿羽觉得他既然这么喜欢远徵,那就用一个孩子留住她,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心里也想和她有个孩子,届时,他一定把最好的都给这孩子。 “额” 阔蕊怎么说呢,以他们这频率,她都没有消息传出,要么是他不行,要么是她不行。 反正他们两人中总得有个人有问题,约莫他的年龄似乎大了些,会不会是他不能生。 这话,阔蕊心里想想就行,可不敢明说,会伤及自尊心的。 “顺其自然吧” 她想了许久,最后得出这个答案,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不是这个,是我们努力。” 说完,宫鸿羽就抱着她走向床榻,开始造人计划。 阔蕊想拒绝,她的身体吃不消,受不了这么高频率的欢爱。 可却被人通通压下,又是一夜缠绵。 次日,宫鸿羽拍拍屁股走人,阔蕊继续补觉,谁来叫都不理,实在是太累了。 她一觉睡到日头正中,才摇摇晃晃起床,不起不行,肚子饿了,得补充能量。 心雨见小姐脖子上的痕迹,气的要死,心里暗怪执刃太过分。 小姐皮肤娇嫩,他那么大的力气,让小姐受苦了。 想到此,她又给小姐添了一碗补汤,示意她喝。 刚想拒绝的阔蕊,摸着手里多出的碗,忍了,端起碗就是一大口,呕,想吐,撑的。 最后阔蕊含泪咽下碗里的食物,然后在两人的搀扶下,走到榻上,开始喝消食茶。 心雨见此,叫小巧过来,给小姐解闷。 阔蕊心里满意,觉得心雨这丫头真是了解自己,吃喝玩乐,一套流程下来,将她伺候的真舒服。 现在她倒是有点相信,这人,是她的贴身侍女了,无他,实在是太了解自己了。 时间就在小巧的表演中度过,整个下午,她的声音回荡在屋内。 直到宫鸿羽回来,阔蕊才一脸遗憾的停止,因为某个老古板不喜欢话本子。 即便他不说,但每次见到小巧的语气都带着寒意,一次听不出,次数多了,她要是还不明白就怪了。 “下去” 就像现在这样,这命令的口吻,无情的腔调,真真是将自己的态度表达的很明显。 “你先下去吧” 阔蕊不忍心人家受到这样的对待,毕竟她也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想讨她欢心罢了。 小巧行李,头也不回的跑出去,被吓怕了,每次看到执刃的冷脸,她都怕的不行。 心雨和心竹两人行礼下去,屋内只剩下两人。 阔蕊坐在榻上,懒得搭理某个罪魁祸首,自顾自的摸着水果吃。 宫鸿羽不在意她的态度,坐在她身边,又靠了过去。 “你起开” 阔蕊受不了这么粘人的,尤其是他年纪一大把了,学什么小狼狗黏人,不像话。 虽然看不见,但对这种行为,她还是看不惯的。 宫鸿羽没有听她的,而是抬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他的现在的任务就是造娃,所以他珍惜每个机会。 阔蕊猝不及防被亲,嘴里的水果就这么被他卷走了。 咦,好恶心,死变态,阔蕊整个人都傻了。 没见过这么开放的阵仗,她接受不起。 宫鸿羽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抱着她在榻上缠绵。 地上全是两人的衣服,掺和在一起,很是混乱。 阔蕊想骂人,却被堵住口,实在是骂不出来,只能用手指使劲在他身上报复。 她不好受,他也别想好过。 也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的疯,非要孩子,这孩子是那么容易生出来的? 要是容易的话,她不早就有动静了,她看就是他不行。 年纪大了,操持不动了,根本没机会了。 第149章 执刃·大夫人64 事实证明,有些事,确实如阔蕊所想。 转眼就是十年,他们两人恩爱如旧,却始终没有一个孩子。 这件事,成了某人心里的疙瘩,永远戒不掉,抹不平,到现在都没放弃。 阔蕊还是老样子,每日吃吃喝喝,待不住了,就出去走走,前往特定地点——徵宫。 有时候,也会让宫鸿羽带自己出去逛逛,体会体会烟火气。 次数多了,大家也注意到了阔蕊的存在,对她特别好奇,因为她出门总是戴着纱笠。 有的猜测是她毁容了,有的说她不便见人,更有人说她不喜欢被人盯着。 总之对于她的猜测各种各样,但都是在私底下说道,并不敢拿到明面上。 谁也不傻,一年看不出,十年还看不出执刃对这位夫人的在意? 那真真是将这个女人捧在了心尖上,衣食住行,吃喝玩乐,样样都是最好的。 便是执刃的亲子,少主和子羽公子都没有这个待遇,更别提他自己了。 是的,值得一提的是,前段时间,唤羽公子成为了宫门的少主。 虽说大家更信服尚角公子,但试炼之时,确实是唤羽公子更快出来,所以少主之位自然是他的。 那么羽宫宫主的位置就落到了子羽公子头上,可他们冷眼瞧着,执刃也不像是培养他的样子。 子羽公子,也算是羽宫,不,宫门里的一个另类了。 武功武功不行,能力能力也不行,唯有一套,逛花楼,那是第一名。 宫门里还有另一个比较另类的,那就是商宫的大小姐,宫紫商。 武功和能力倒是优秀,甚至和尚角公子比也不差什么,就是总爱追着一个侍卫跑。 闹出诸多笑话,倒是叫众人看足了热闹。 尤其是这个侍卫,还是子羽公子身边的,两人凑在一起,更是引足了视线。 偏这两人不觉得有什么,各做各的,谁也不耽误谁。 但他们两人有一个共同的敌对对象,不,不是一个,是三个。 宫尚角和宫朗角,还有宫远徵三个冰块,每次见面都用看垃圾的眼神看他们。 他们自然不服气,每每遇到,总是要吵闹一番。 宫远徵那小子更甚,仗着自己最小,还是执刃义子,每次都会光明正大的告状。 执刃还真就疼他,不罚他,就罚他们几个。 每次见他得意洋洋的撅着下巴,斜眼看他们时,他们真恨不得将他打一顿。 可是不行,执刃还在那里盯着呢。 不过他们看到陪着自己的角宫两兄弟,心里又觉得有点安慰,不再那么记恨了。 后来的后来,他们习惯了斗嘴不动武,每次他们聚在一起时,屋里可热闹了。 几位长老见此,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自然更偏爱远徵,毕竟是他们养大的。 但其余孩子,也一样重视的,只要他们不过分,他们就睁只眼闭只眼。 就这么打打闹闹,一晃眼,几个孩子都长大了。 角宫内,宫远徵嘟嘴,靠着柱子,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宫朗角看到他那样子,嘴角微微上扬,“好了,还气呢,快过来坐下。” 宫远徵心里还是很气,但不好拒绝哥哥,乖乖上前坐下。 “我就是不服气,明明是尚角哥哥武功和能力最强,用时也最短,要不是宫唤羽暗中算计,怎么会叫他得了少主之位。” 试炼时,宫远徵正在徵宫忙碌,所以错过了现场,自然就错过了择定少主之位的时机。 白白让羽宫那家伙得了便宜,真是,真是无耻,他怎么就能不气呢。 宫尚角知道他是在替自己打抱不平,心里微暖,放轻声音,“试炼嘛,凭的是本事,他能算计我,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本事? 我知你担心我,替我不平,但远徵,我并不看重这个位置。 只要他为宫门好,我就认他这个少主之位,你万不可为我,做些什么。” 毕竟这些年,宫鸿羽对他是真的好,比宫子羽这个亲子都好。 他们谁都能对羽宫的任何人出手,独他不能。 宫远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憋屈,他心里不喜欢宫鸿羽,总觉得他对自己的好,是别有用心。 但他心里不想否认的,这种来自长辈的好,是他心里想要的。 更要紧的是,谁不喜欢偏爱呢,每次他都站在自己身边,他的好,是无法否认的。 “等我将出云重莲培育成功,就给尚角哥哥服下,到时候,哥哥就是宫门最厉害的。” 宫远徵心里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没办法帮哥哥,就想用别的弥补。 “好,那哥哥就等着弟弟的花。” 宫尚角深知那朵花于他而言意义非凡,他将其视作叔叔的救命仙草,且仅有三朵。自己能得此一朵,足见他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他很知足。 宫远徵听后,心里高兴,眼中不自觉的透露出笑意。 宫尚角和宫朗角看到这一幕后,对视一眼,眼中亦全是笑意。 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他们自然是疼爱的。 当初他去后山,心里还担忧了好久,直到再次见面,听到他说的那些,就知道他在后山过的不错。 说起来,远徵是他们这一代里,过的最幸福的小孩子了。 因着婶婶的关系,他们兄弟俩对他很疼爱,也是那层关系,执刃对他也很看重。 后山的几位长老更是将他视作亲子,一举一动,皆重视不已。 不像他们,只能靠着自己硬挺。 宫紫商和宫子羽的境况差不多,都是年幼丧母,爹不疼,宫子羽好歹还有个姨娘疼爱。 宫紫商那个姨娘,恨不得除了她,要不是她孩子还小,商宫需要主事人,她还不知如何呢? 他们兄弟俩就不必说了,父母一同离世,剩下他们结伴生存。 苦过,痛过,也哭过,怨过,就是没有停过,因为他们没有停下的资格。 直到哥哥接过角宫的重担,他似乎更忙,更累了,经常带着一身伤回来。 而他能做的就是替他处理伤口,帮助他管理好后方,让他无后顾之忧。 其实,他们心里都挺羡慕远徵的,比起失去的,他获得的东西,远比他们想的多。 第150章 执刃·大夫人65 被人羡慕的远徵,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在出云重莲上,因为它要开花了。 自从他发现这花,到种植成功,耗费了无数心血,对待它,可以说比亲爹都亲。 他就盼着它快快开花,然后将它摘下,给父亲服下。 十年了,若不是还有呼吸作证,他都以为父亲逝世了。 他也等了十年了,父亲,该醒了。 远徵培育这花的事不是秘密,各宫宫主和长老,连带着徵宫下人都知道这事。 这花看着就很不凡,盯着它的人自然很多。 其中就有宫唤羽,可他知道父亲不会同意的。 花有三朵,一朵赠与后山,一朵交由前任徵宫宫主,最后一朵应是给宫尚角。 他能争抢的唯有一朵,便是赠与宫尚角的那朵,其余两朵他没有,也不敢插手。 毕竟整个宫门的人都知道,宫远徵为了救父亲,付出了多少努力。 若是那花没用到该用的人身上,他怕是会疯,谁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 且他总觉得,父亲和几位长老对他的态度不对劲,看着很疼爱,隐约还掺杂着些忌惮。 他心里很是好奇,就这么一个没成年的孩子,有什么好忌惮的? 不过很快,他也没时间好奇了,因为那朵花开了。 宫远徵在花开的第一时间,就用玉盒将三朵花完好保存起来,然后将另外两朵花分别送往后山和角宫。 他则拿着最好的一朵入药,给父亲服下,然后就一直守在他身边。 所以根本不知两朵花的一朵,并没有按照他吩咐的到达指定地点,而是直接被人劫走了。 不过他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床上的人,他,睁眼了。 宫临徵睁眼,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年坐在床边,眼眶红红的,透着一股委屈。 他隐约猜到他的身份,却没问他,而是用力开口,说出“阔蕊”。 宫远徵凑近听,听出这两个字,像是一个人的名字,难道是母亲? “是母亲,是吗?母亲的名字,阔蕊?” 宫临徵用力点头,然后用口型说出‘找她’,‘活着’,就又昏睡过去。 “父亲?” 宫远徵不敢相信,出云重莲仅维持了一刻钟,他的父亲又恢复原状了。 他迅速给他把脉,探知到他体内有股力量在慢慢恢复他的身体,应该快了,要是在服用几朵,他就能彻底醒来了。 远徵看到了希望,也顾不得其它,拿出仅剩的种子开始种植,他要多种些出来。 他独自在徵宫忙碌,全然不知羽宫和角宫因为他的花闹了起来。 起因就是宫朗角听说徵宫给后山送了一朵花,便想到自己宫里应该也有一朵,就等在门外,准备看看这花开的样子。 结果,他从中午等到了天黑,都没有拿到花,意识到不对劲,赶忙让人去查询。 得知整件事的过程后,他气炸了,是真炸了。 原来是执刃的命令,说少主练功受伤,出云重莲是疗愈圣物,直接就将它带走了。 现在宫唤羽已经服下了,这,这对父子还真是不要脸啊,这不是明抢么! 宫朗角不服气,带人直接闯入羽宫大殿,就看到执刃正一脸温柔的哄着怀里的人。 他的动静太大,一下子惊醒了阔蕊,她迷茫的望向门口,“怎么了?” 宫鸿羽脸色阴沉的看向宫朗角,眼底都是怒气,示意他出去。 随后轻声对她说,“没什么,就是风把门吹开了,你继续睡,不会有人打扰你了。” 阔蕊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不睡了,还睡什么睡,瞌睡都跑了,我要回去。” 她本来就不愿意来,可谁让他偏要她来,非得要自己陪着她。 大床不软嘛,抱枕不舒服嘛,她又不傻,非要靠着硬邦邦的胸膛睡。 “行,我陪你回去。” 宫鸿羽正好不想插手他们年轻人的事,再者说,宫唤羽这事确实做的不地道。 既然做了,那就要承担后果,难道要一直靠他? 身为少主,若是不能服众,不能和各宫宫主打好交道,又怎么当上执刃。 须知,执刃是宫门的执刃,他要对宫门负责。 即使当年他做的太过,但唯有一点,他从未做出过对不起宫门的事,宫门反而因为他更稳固,这也是几位长老允许他胡闹的原因。 “走着” 阔蕊立即起身,拿起纱笠戴好,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戴这东西。 虽然她从未问过,自己戴纱笠的原因,但也隐约可以猜到自己的不同。 异类,总是要被人异样对待的,不是因为她犯了什么错,就是因着不同,因着未知。 未知,便会恐惧,便代表着数不尽的麻烦。 而她,最怕麻烦。 两人携手出门,正好撞上一直在门口等着的宫朗角,此刻他已经冷静下来。 见他们出来,视线就落在阔蕊身上,心里犹疑,会是她吗? 宫鸿羽挡住他的视线,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去找宫唤羽,这次的事,他不管。 宫朗角碍于执刃的面子,不好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目送两人离开。 只是从背影来看,真的越看越像啊…… 若不是哥哥嘱咐过,他早都潜入羽宫查看了,可是哥哥不许,那就还是算了吧。 哥哥这个角宫宫主当的不易,每年都在外奔波,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 他是能不给他惹麻烦就不惹麻烦了吧。 但有些事,绝不会这么算了,宫唤羽,敢动他哥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当他这个弟弟是吃素的不成,还是他以为仗着是执刃亲子,宫门少主,就可以躲过去。 没门! 宫朗角带着一群人,直奔宫唤羽的处置,进门就是一番冷嘲热讽,然后就开始动武。 虽然他的实力不及他,但他有远徵的毒,算是占了便宜。 没过一会儿,宫唤羽就被放倒了,宫朗角趁机搬空了他的住处,但凡是好东西,统统带走,一个不留,算是给哥哥的赔偿。 宫唤羽不甘心,大骂,可惜没有人听他的。 最后宫朗角扬长而去。 次日,宫鸿羽听说了这事,没说什么,同样,几位长老也没说什么。 本就是错的,缘何有理? 第151章 执刃·大夫人66 宫尚角回来得知这件事后,并未训斥弟弟,他认为他的行为没错,为何要说道。 不过,宫唤羽这是欺他角宫无人? 想到他最近的举动,宫尚角心里沉重,长此以往,他若还是如此,这个少主,他是不会认的。 别说他,便是执刃,怕也是会做出相应的举动,因为宫唤羽心里没有宫门。 这样的人是做不了执刃的,即便做了,他也不会承认他执刃的地位。 “哥哥,你回来了?” 宫远徵刚忙完培育的事,就马不停蹄的过来找哥哥,他比自己年长,定会知道那些往事。 “嗯” 宫尚角见他蹦跶的样子,眼中的寒意渐消,整个人变得温和许多。 “哥哥,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认识,阔蕊吗?” 宫尚角听到这个名字后,十分震惊,手里的水杯瞬间脱落,他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宫远徵见他这般反应,意识到他知道,忙上前抓住他胳膊,眼中都是祈求之意。 “哥哥,你认识对不对?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的事?她是不是我的,我的娘亲?” 宫尚角迎上他期盼的眼神,口里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更不知如何开口。 这件事,真的难以启齿! “你从哪里得知这个名字的?” 这些年,因着执刃的命令,已经很少有人提及这个名字了,更多的人都已经忘记。 他是怎么知道的? “父亲说的” 宫远徵心沉到底,哥哥这态度,很奇怪,他娘亲到底怎么了? “叔叔醒了?” 宫尚角闻言立即起身,脸上都是喜意。 当年的事是他的心结,叔叔一家的遭遇,有他的缘故,这么些年,他唯一盼望的两件事,就是报仇和叔叔苏醒。 如今骤然得知这个消息,他真是喜不自胜,若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只醒了一刻,说了这个名字就又恢复原样了。” 宫远徵没有那么高兴,父母的事也是他的心结,如今哪个都没有结果,他又怎么会开心。 “那,可还需要什么?你尽数说来,便是再艰险,我定为你寻来。” 宫尚角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失落之余,又有些高兴,到底是有了些希望。 总比这么一直等着好,能醒一次,就能醒第二次,第三次,就会永远醒着。 “暂时没有,哥,阔蕊……” 其实,宫远徵来之前,不是没打听过,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不然他不会来求他。 “远徵,抱歉,我,我说不出口。” 这件事说出来,影响太大,而且他们也不确定她的情况,若是有个万一,该如何是好。 “她还好吗?” 宫远徵很失望,没想到宫尚角会对他隐瞒,明明,明明他知道自己对这件事的有多在意。 “我不清楚” 宫尚角不了解实际情况,也不是当事人,无法判定好与不好。 “那她在宫门吗?” 宫远徵得知母亲的消息,恨不得问清所有情况,然后找到她,然后…… “在” 宫尚角不忍,还是透漏出一点消息,他知道,远徵很在意这事。 “在就好,在就好。” 宫远徵得知这个消息后,也识趣的不再询问,坐在原地呢喃。 宫尚角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不好受,借喝茶遮挡住自己的神情。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两人相对无言,静静品茶。 夜里,一个道身影潜入无忧居,借机进入内室。 “你是谁?” 多年的锻炼,让阔蕊的耳力愈发强,很轻易就能听出屋内多出一个人来。 她一边暗自防备,一边认真辨别来者的位置,以便后续动作。 “晚辈宫尚角拜见夫人” 阔蕊心惊,没想到来者会是他,“角宫的孩子?” 宫尚角闻言诧异,她这是不认识自己? “是” 阔蕊放下手里的匕首,松口气,吓死她了。 “你来找我有事?” “嗯?” 有事没事,他该如何表达? 他没想到婶婶会失去记忆。 也是,若非失忆,她定不会不去找叔叔和远徵,也不会和…… 是他想错了,他还以为是执刃威逼婶婶,她才会如此,所以这么多年从未来过。 现在想来,是他想的太理所当然了。 阔蕊听他这话,眉头紧蹙,这是有,还是没有? “你深夜前来,可是有事找我?” “我,我有一个弟弟,想寻亲。” 宫尚角不确定她能不能懂他的意思,也不知她能不能接受现实,但他还是想试试。 阔蕊秒懂他的意思,想寻亲,不就是想找自己? 不然为何要对她说? “他,叫什么?” 阔蕊隐约猜测出是谁,下意识捏紧衣角,心里有些紧张。 宫尚角刚想说话,就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即想找地方躲避。 阔蕊也听出了来者是谁,指着后方的浴室,示意他去那里。 宫尚角看懂她的意思,颔首,向后屋跑去,进入一看,才发现这里竟然是间浴室。 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屏住呼吸,开始寻找出门之法。 外面,宫鸿羽进屋,看到阔蕊坐在榻上,吃着水果,只是瞧着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阔蕊回神,摇头示意他没事。 宫鸿羽也知道她有无事发呆的习惯,就没有多问,坐在她身边,抱住她。 阔蕊已经习惯了他的举动,没有拒绝,而是老实让他抱着。 “过段时间,宫门可能会有点乱,你不要出去,即使出去也要多带几个人。” 宫唤羽和宫尚角的年纪到了,也该到选亲的时候了,尤其是唤羽,他的婚事比较要紧。 “有什么事?” 阔蕊不解,她习惯了宫门的安静,还从未听说宫门有乱的时候。 “唤羽年纪到了,该娶亲了。” 阔蕊这才想起自己听到的,宫门的旧俗——选亲。 “时间过的真快,转眼他们都大了,你都老了。” 阔蕊摸着他下巴处蓄起的胡子,颇为感慨。 宫鸿羽听不得这话,他握住嘴上的手,愤恨的说:“我让你看看,我老不老?” 说完,他一把将阔蕊抱起,两人回到床上,过夜生活。 浴室里的宫尚角听着外头的靡靡之音,不禁面红耳赤,脸红的不行。 此刻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52章 执刃·大夫人67 “哥,哥,哥!” 宫朗角正在和他说不日到来的宫门选亲,岂料他并未回答,而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心里好奇,他这是怎么了? 宫尚角被他大声的呼唤吓到,立即回神,看向他,眼中全是疑惑,“怎么了?” 怎么了? 他还问自己怎么了? “哥,是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宫尚角想到自己出神的原因,脸立即红了,很是不好意思。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宫朗角震惊自己看到的,他要是没看错的话,他哥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你能有什么事?” 他看着他哥狼狈逃走的背影,觉得有点好笑,再也控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而远处的宫尚角听到他的笑声,走的更快了,最后更是用上了轻功,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宫远徵看着面前的纸张,上面是无忧居那位的信息,还有茗雾姬的信息。 整个宫门里,唯有她们两个,不论是从年龄还是身份上,都是最可疑的人选。 尤其是无忧居的那位,她的名字和来历都没有记录,不,不是没有记录,而是他查不到。 宫远徵觉得,她的身份,或许是哥哥难以启齿的原因。 只是,会是她吗? 宫远徵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即使他们隐瞒的再好,总会有遗漏的时候。 他执意要找,不信找不到线索。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不用他去找,有的人,已经开始走向他。 无忧居内,阔蕊再次睡到日中,起床,梳洗,用膳,一套流程下来后,她已经彻底清醒。 “今日不听了,我想出去走走。” 她挥退想要上前的小巧,想出去走走,至于走到哪里,就看她心情了。 “是” 心雨和心竹已经习惯了小姐多变的态度,所以很平静就接受了这件事。 主仆几个收拾好后,携手出去。 阔蕊在心雨的搀扶下,左逛逛,右晃晃,熟练的晃悠。 不一会儿,她就逛到了徵宫附近,心雨和心竹眉头紧蹙,想带小姐离开。 执刃吩咐过,不许小姐接近这里,尤其是徵公子。 “小姐,我们回去吧?” 心雨是最了解小姐的人,她已经猜到了小姐的目的,可这事不行,最起码现在不行。 阔蕊知道现在不是好时候,她什么时候都能来,唯独不能在心雨的陪伴下来。 宫鸿羽知道了是不会饶过她的,还有心竹,她也不会落到一个好下场。 到底是陪伴了十几年的人,她不能忽视她们。 阔蕊刚要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们,是谁?” 宫远徵正要去找尚角哥哥询问些事情,就看到一个头戴纱笠的人,身边还跟着两个婢女。 看着神神秘秘的,行踪有些可疑,她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羽宫的人,恰好路过,就不打扰公子了。” 心雨见他的第一眼,眼眶就红了,那眉眼,和小姐十分相似,不用猜就知道他是谁。 阔蕊想回头,公子,这个称呼可不是谁都能获得的,可是感受到手臂的力度,她知道,不行。 “羽宫的人?羽宫的人我见过不少,怎么没见过你们?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宫远徵紧盯着中间的人,看着这熟悉的造型,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见过她,是在小时候。 那时候,她让自己怎么称呼她来着,是不是蕊姨?蕊? 蕊! “我们是无忧居的,今日恰好路过,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公子包涵。” 心竹站在阔蕊身前,挡住宫远徵的视线,眼中都是警告。 “无忧居?” 宫远徵握紧衣袖,缓缓上前,无视心竹的剑,轻声询问,“不知我该怎么称呼您?” 阔蕊听到这话,知道是在问自己,刚想出声,就听到前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怎么走到这来了?” 宫鸿羽出现,牵起阔蕊的手就要带着她离开。 “执刃,远徵还未见过这位夫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宫远徵嘴角满是笑意,眼中全是嘲讽,任谁都可以看出。 “你叫婶婶就好了” 宫鸿羽并未回头,而是边说边将阔蕊抱起,留下这句话后,直接带着她离开。 阔蕊没有反抗,相处十几年,她能感觉到,他生气了,很生气的那种。 宫鸿羽确实生气,他知道她不老实,一直在试探自己的底线,暗中探索徵宫的事。 这些他全部可以视而不见,因为他不想和她吵闹,这样会损伤他们的情分。 可他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不允许她做出越界的事,比如什么母子相认的戏码。 明明已经错过了十几年,即使再惦念,也终究回不到从前,何必执着。 不过是无用功而已。 宫鸿羽抱着她踏入无忧居,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床上,他看着身下的女人,咬牙切齿道:“我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总是惦记着不该惦记的人? 阔蕊说不出不好的话,这些年,他确实将自己捧到了手心,可以说要什么给什么。 “好,你对我很好。” “那为什么?” 两人都知他问的是什么? 阔蕊叹息,“人人都知自己的来历,过往,独我不同,我是个没有过往的人。 有时候,我也想放弃,也不想追问,可你,你们总是用一些举动,态度,来提醒我,我忘记了什么。 并且我忘记的,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你们很忌惮那个东西。 时间越久,这件事就会成为你我心里的疙瘩,一日不曾解决,便一日受着折磨。 你,真的不累吗?” 宫鸿羽怔住,他是人,不是神,又怎么会不累呢? 这么多年,他守着这个秘密,并叮嘱所有人都守着这个秘密,就是不想让她发现。 可他想的太好了,这个世界,就没有永恒的秘密,总会有那么一两处的破绽。 她或许早已发现,只是没说,没问。 “我是不是很傻?” “有点” 阔蕊曾经有无数次机会得知真相,但到那一刻,总是犹豫。 十年,不是一个很短的数字,她对他也不是没有一丝感情。 “宫鸿羽,有些事,我们总要面对的,不能一直退缩。” 宫鸿羽没说话,而是默默抱紧她,他隐约懂了些她的意思,突然有点想哭。 捂了这么多年的石头,终于有点温度了,他不是一个人,是不是? 第153章 执刃·大夫人68 “小姐,徵宫……” “又来请平安脉?” 阔蕊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拒绝了,这段时间,宫远徵日日前来无忧居,就是为了请脉。 可谁不知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见她,阔蕊自然清楚,可是她不能见。 以宫鸿羽的性子,一旦发现她有远离的举动,不论真假,都会朝外面的小家伙下手。 她赌不起,哪怕是点点可能,都赌不起。 说她懦弱也好,她自私也罢,她不能拿别人的命做赌注,尤其是注定要败的前提下。 她恨,恨自己没有实力,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任由别人来替她做主。 若是,但凡她有反抗之力,都不会是这个局面。 “替我回了吧” “是” 心雨心里难受,面上也稍稍表现几分,回禀时,自然就会被人注意到。 宫远徵见她勉强的笑容,心沉到底,”夫人还是不见?” 疑问的口吻,肯定的语气,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高兴。 又怎么会高兴呢,明明都找到了,明明人就在前面,她却一直回避。 他真的很想问,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抛弃他和父亲? 为什么投入别人的怀抱? 为什么,又为什么不认他? “徵公子,请回吧。” 别的话,心雨也说不出口。 宫远徵冷哼一声,随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那背影看着就很落寞。 可惜,在意的人,无法看见,不在意的人,看见也只会当看不见。 夜里,一道身影潜入羽宫,正准备去向无忧居的方向,就被人拦了下来。 “跟我回去” 宫远徵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放下手里的暗器,望了眼前头灯火通明的院子,转身离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避过守卫,回到角宫。 角宫书房内,宫朗角看着紧盯自己,显然是要一个答案的人,无奈叹息。 “没事不要去打扰她,这是哥的嘱咐。” “为什么?” 宫远徵不解,明明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靠近,只差一步,为何不能再向前一步? “那位夫人,她失忆了!” “失忆!” 宫远徵想到各种各样的可能,甚至想过是执刃强迫她,唯独没想过她不记得了。 老天爷还是真爱开玩笑,他们这一家,到底招惹谁了。 一个瘫痪不醒的爹,一个失忆的娘,外加一个可怜的他,真真是苦命人出身么。 宫远徵站在原地,恍惚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 宫朗角看着这样的弟弟,很心疼,还是强忍情绪说:“哥说,现在的她和过去的她不同,不同的记忆造就不同的性格,自然就有不同的人生。 她这十几年里,占据她全部空间的是执刃,陪伴她最久的也是执刃。 或许他们没有那种情意,但若是一点感情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你也知道,执刃有多宠溺那位夫人,可以说如珠似宝,疼了她近十几年。 这一点,你我,包括哥,都没有指摘的资格。 这是她的人生,该由她自己做决定,不要逼她。” “可若是没有他,陪伴她身边的人该是我,是我父亲,是我们一家人。” 宫远徵不服,明明是他的娘,是他最亲的人,为什么人人都要阻止? 他好不容易才知道这些,好不容易见到她,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阻止他? 宫朗角苦笑,他又何尝不知,可那时他们都太小了,连问话的资格都没有。 后来长大了,懂事了,以前不懂的事,渐渐懂了,却做不了任何事。 “我也只能说一句,阴差阳错。” 他们也找不出真正的罪人,问不出对错,因为他们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替人家做选择。 “屁的阴差阳错,分明就是他无耻,小人,抢夺人妻,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宫远徵越想越恨不得杀了他,怪不得这么多年他对自己这么好,原来是补偿,是弥补。 他当初的厌恶是对的,他就该厌恶他,就该…… “族谱上,执刃身边的名字是她,一直都是她。” 宫朗角见他如此激动,害怕他做出出格的事,低声吼道。 “你说什么?” 宫远徵一时以为自己听岔了,若是她是宫鸿羽的妻子,那他父亲是谁,他又是谁? “我说,她是羽宫名正言顺,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夫人,你没有资格。” 去问,去吵,去闹,若是闹起来,你的名声就彻底没了。 这也是他哥和他不去找她的原因,他们不想过问长辈的事,他们更在乎远徵。 “这里面一定有内情,她不是那样的人,我父亲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宫远徵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是什么嘛,私生子? 还是那个…… “我知道,我和哥哥都知道,这里面有内情。 可是远徵,现在要紧的是,证据,我们没有证据证明” “有” “什么?” 宫朗角还未说完的话,立即被打断,还未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就听到他说。 “我家的家谱上,我父亲身边的名字也是她,我看过,我有。” 宫远徵幸亏留了个心眼,他听到赵阔蕊这个名字时,仔仔细细搜遍整个徵宫,还真让他搜出点东西。 羽宫有的东西,徵宫也有,现在就看谁真谁假? 还有她认哪个的问题? “你忘记了,她失去记忆了。” “嗯?” “我说她失去记忆了,我们根本无法保证她认可这事。” “所以我才要见她啊” “可是她失去记忆了,你见她没什么用啊。” “万一她看到我,受到刺激醒来了呢?” 宫朗角哑口无言,若是真的有那么巧就好了。 “若是没有呢,你想没想过,这件事对她的刺激有多大?” 宫远徵瞬间安静下来,低声诉说,“我管不了那么多。” 他现在就是要一个答案,要父亲醒来,而父亲最在意的就是她。 或许用她刺激父亲,父亲就能快快醒来,当然,她要是能恢复记忆也很好。 至少会省很多力。 阔蕊:我谢谢你,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宫临徵:不孝子,敢这么对待亲娘,真是,讨打啊! 第154章执刃·大夫人69 角宫内,兄弟俩到底没谈成,谁也没有说服谁,最后只闹得个不欢而散。 做和事佬的宫尚角不在家,也没有人能主持什么公道,要不然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阔蕊不知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平日里很好的兄弟俩闹起来,她倒是和往常一样自在。 宫鸿羽刚忙完选亲的事,就跑过来找她,开口就差点把阔蕊炸晕过去。 “我看这次参选的女子,出身和资质都不错,要不也给远徵他们三兄弟也定一个吧?” 阔蕊觉得自己不仅眼瞎,耳朵也聋了,她听到了什么? “远徵似乎还没成年呢吧?”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 “嗯,可以先定下来,小夫妻培养培养感情,以后必定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美不美满,她不知道,他想找茬,她倒是知道了。 “要是闲的慌就过来搭把手,没看见我不方便,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有眼力见。” 阔蕊扯开湿透的裙角,这是自己浇花把握不住方向弄湿的,湿哒哒的缀在后头,不舒服。 “都说了让你别做,可以让心雨她们接手,你不听,还受苦,赖谁。” 宫鸿羽边说边上前接过水壶,替她给花浇水,只浇了一会儿就放下,带她进屋换衣服。 阔蕊本就是想着转移话题,知道他是听说宫远徵来找她的事,心有不快,想着出气。 为了不让某人被牵连,她当然要做点什么,要不然他怕是真会做出那事来。 到时候,怕是有的闹,她可不想刚消停点的日子,又沸腾起来。 尤其是在她还没想出什么好的法子面对外面人的时候,还是先躲躲吧。 与此同时,在外游荡回来的宫子羽遇到一个受伤的人,他是宫门药铺的掌柜。 他得知选婚大典内的新娘里有无锋刺客,想传讯给宫门,就被人埋伏。 好不容易遇到宫门人,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宫子羽,然后便晕了过去。 宮子羽不想自己会遇到这种事,他立即命人抢救掌柜,然后与金繁商量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父兄。 他所担心的是,如果父亲知道这件事后,很可能会将所有新娘全部除掉,那样会有很多无辜的人受到牵连。 金繁建议还是要告诉执刃,因为他了解宫子羽的能力,他没有解决这个事情的能力。 宫子羽嘴上不承认,但心里是认可的,他回到山谷后,再三思考,决定把这件事先告诉兄长宫唤羽,跟他商量一下对策。 宫唤羽早就接到了消息,至于消息从何处来,那就是秘密了。 他看着面前的宫子羽,轻拍他肩膀,“此事,我会与父亲说的。” 至于之后的对策,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但除掉所有新娘,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为这次参选的新娘里,有好多都是和宫门来往的家族,他们不可能得罪自己的友军。 所以他的担心有点多余了,即便父亲同意,长老们也不会同意的。 “好,那哥我就先走了。” 宫子羽知道之后的事,没有他插手的资格。 身为执刃亲子,羽宫的主子,他的地位实际上没高到哪里。 宫尚角已经继承角宫,成为名副其实的一宫之主,宫朗角虽然不是宫主,却也是角宫数一数二的人。 宫远徵不用说,他是独生子,继承徵宫是名正言顺的,况且现在徵宫确是他做主,只差一个名分罢了。 宫紫商虽然是代宫主,却也是有话语权的人,能独立管理商宫的事务。 这一代里,只有他什么也没有。 无事可做的他,只能出去散心游玩。 所以逛花楼成了他常做的事,因为在那里,他能得到尊重,也有人愿意听他说话。 相较冷漠的父亲,他更喜欢那里。 所以当他把这件事告诉宫唤羽后,他们父子俩也没有要他插手的意思,他就又回到了往常的作息,开始游荡在花楼里。 整个宫门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选亲忙碌,便是远徵都被叫出来巡逻,还有朗角一并加入。 只是俩兄弟见到对方,并没有像往日那般说说笑笑,而是相对无言。 这让两人身后的人有些尴尬,这种情况下怎么办,靠手语沟通和交流吗? 好在俩人有分寸,没有因为私事耽误任务,各自朝着一边走去,开始巡逻。 在宫门上下的筹备下,众人期盼的新娘子们,趁着夜色,终于到达宫门。 城墙角落里,因为没见过,非要来凑热闹的阔蕊,拉着心雨让她给自己讲述情况。 身后是不放心的宫鸿羽,耷拉个脸,看着就很不高兴。 能高兴就怪了,忙了一天,他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机会,就想抱着某人睡觉,谁成想人家不想呢。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拿阔蕊没办法,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 他看着底下刚进入宫门就被击倒的新娘,眼里全是无奈,有个爱凑热闹的妻子,是个什么体验,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我们回去吧” 现在戏也看完了,她身子弱,吹不得冷风,还是赶紧回去吧。 阔蕊没有拒绝,伸手,让他抱自己回去,路太长,她懒得走。 宫鸿羽注意到周围聚集而来的视线,最终没有选择抱,而是将她背了回去。 阔蕊……爱面子的男人…… 算了,只要不用自己走回去,怎么着都行。 一行人安静的穿过小路,回到无忧居,然后各自洗漱休息。 是以阔蕊根本不知,这件事还有后续,后续的剧情可比前头精彩多了。 宫子羽就成了那个精彩,他自作主张,潜入地牢,放出那些新娘,还要带着他们逃出去。 闹了一圈,最后被远徵和朗角带人堵在了那里,话都没说几句,都被两人联手打了。 金繁本想帮忙,却被宫远徵身后的侍卫拦住,两人实力相当,谁也没有打过谁。 最后被击飞的宫子羽掉进新娘中,直接成为送上门的人质,被宫远徵好一顿嘲笑。 还是朗角看不下去,怼了他一下,让他赶紧出手救人。 宫远徵瞪了眼朗角,就你事多,他就是想看羽宫的出丑怎么了,不可以吗? 宫朗角后退,可以,随便,你继续,他不打扰了。 第155章 执刃·大夫人70 一夜忙碌,还真抓住一个无锋刺客,是浑元郑家的人。 这让宫门的人瞬间警惕起来,有一个,就有第二个,且无锋的人应当不会这么傻,只派一个人来。 他们还没做什么,选婚大典也还没开始,怎么会这么快就暴露出来。 这个郑家的人,只是她们推出来的替死鬼,新娘里面一定还有别的无锋。 宫鸿羽得知此事后,直接派人包围女客院,还给每一个新娘配备了专属的婆子和婢女,力求所有新娘都在监视下。 另外要求所有新娘待在屋子里不要出去,即使要出去,也要有婆子和侍卫陪伴。 这让某些人的算盘瞬间落空,但她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便是宫子羽想进入女客院子,找人要回东西,都没有成功,反而将自己暴露出来。 羽宫大殿内,宫鸿羽看着底下面容狼狈的宫子羽,很是嫌弃。 “早和说过,让你认真练习武艺,你非是不听,现在弄成这副样子,简直丢我的脸。” 宫子羽本以为他看到自己受伤了,会关心宽慰几句,没想到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再怎么练习,不还是那个样子,又能怎样?” 宫子羽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就是看别人的孩子好,所以才会这么对待自己。 “身子不好的人多的事,最后不也练成了,这些不过是借口。 你就是不想练,还敢撒谎。 你若是能有唤羽和尚角一半的天赋和努力,我倒也知足了。 可你看看自己,没那点能力,还非要掺乎进去,闹成现在这样,我羽宫的脸都没了。” 他都吩咐过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宫子羽,就是不想他插手的意思,没想到他自己倒是巴巴的凑上去,还被人打成这样。 “脸面,脸面,在你眼里,到底是你的脸面重要,还是儿子的安康重要? 我都被打成这样,你都不曾问过一句我的安全与否,你便是这么当父亲的? 怪不得,我娘到死都不愿意见你一面,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宫子羽心里对他有期盼,但他对他却从不曾期盼,一味关注的是他的脸面和自尊。 这让宫子羽真的很伤心,说话自然没有顾忌。 “你说什么?” 宫鸿羽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是他能说出口的话? “我说,我娘她怨你,恨你,到死都不愿意见你一面,就是因为你冷心冷情,眼里只有宫门。 你这人,就不配娶妻生子,该做的,你从未做到,不该做的,你倒是全做了。 你嫌弃我这个儿子,我还嫌弃你这个爹呢!” 宫子羽觉得他配不上自己的娘,要不是他,他娘也不会那么年轻就走了。 他是怨他的,怨他守不住家,对不起他娘,娶了她,却又不好好待她。 “滚,给我滚! 既然嫌弃我,那就给我滚出宫家,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不缺你这个儿子!” 宫鸿羽气急怒吼,不知是被人说中心事,还是心中有愧,恼羞成怒。 宫子羽没说话,转身离开,父子俩又一次不欢而散。 同一时间,宫远徵和宫朗角站在宫门口,远远的见宫尚角带人回来,高兴的迎了上去。 “哥,你回来了。” “哥” 宫尚角看着两个弟弟来迎接自己,心里高兴,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嗯了声,算作回答。 兄弟三个结伴朝着角宫的方向走,路上恰好看到,宫子羽铁青着脸,匆忙出走的样子。 “他这是又被骂了?” 他们几个已经习惯宫子羽被骂的事,主要是他也确实该骂。 他们这些人都已经开始扛起宫门,或多或少的参与宫家事务,唯有他整日里游手好闲。 他要不被骂才怪呢。 “他不该被骂吗?” 宫远徵想到昨晚的事,颇有些幸灾乐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这要是不被骂,才是稀奇了。 “怎么回事?” 宫尚角见他们俩这表情,就知道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发生了。 “哥,你不知道,昨晚……” 宫远徵因为打了宫鸿羽的儿子,心里出了口气,自然高兴,所以一路蹦跶的给他讲昨晚的事。 宫朗角没有开口,他这人,不触碰他的忌讳,他是不会对旁人出手的。 他和哥哥一样,对宫门的人很是看重,昨晚也是被宫子羽突然的行动气到了。 他们兄弟俩都安排好了,结果他突然来这一下子,差点没办成这事。 心里自然憋着一股气,又因为远徵,自然将脾气发泄到他身上。 另一边,所有备选新娘在进行评估,这是必要的流程,谁也不能躲过。 然后根据综合评价结果,给每个人颁发金、玉、木三色牌,拿到金牌的人综合素质最高,将会首先被挑选,不出意外,新娘将会在手持金牌的人中产生。 最终,云姑娘和姜姑娘被评定为金牌,显然少主的新娘就会在两人中产生。 云为衫看着对面的姜离离,见她姿容不俗,和她比也不差什么,眸光微沉。 她的任务就是成为少主的新娘,谁也不能挡她的路,她必须想个办法除掉她。 可没等她想出什么法子,就接到选亲大典开始的消息。 云为衫——这么快么,都不给她们休息的时间,那她怎么操作。 到最后,她也只能被带下去重新梳洗,然后到大殿集合,等待少主选择。 宫唤羽进来时,直接上前,看着为首的两人,最后还是选了姜姑娘。 他听说过宫子羽去找云姑娘的事,既然弟弟对她有意,他就不选了。 云为衫心里着急,她明明感觉到少主对自己有意,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没选自己? 她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想到自己的任务,还是决定先除掉这位新娘再说。 若是她没了,那最后的选择就是自己了。 后头的上官浅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意外,这是任务要失败了? 想到她曾帮过她,也不知她会不会猜到自己的身份,若是猜到,那便不能留她了。 她想活,可不想把性命落在这里。 第156章 执刃·大夫人71 选亲大典很快结束,姜离离中选的消息迅速传开,只等大婚过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少主夫人。 宫鸿羽得知人选后,很满意,姜家不错,配的上宫门少主,如此他倒也放心了。 他看向面前的尚角,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出那些话。 但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是武功还是能力,都是下任执刃的最佳继承人选。 唤羽到底有私心,这些年来,他明里暗里和自己提了多少次无量流火的事。 他不信他没有自己的打算,可无量流火事关宫门机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他需要找一位一心为宫门考虑的继承人,唤羽显然不合格,那他就该换一个更合格的来。 只是他方下定决心开口,就见宫唤羽匆忙赶来,下意识蹙眉,“这么慌张做什么?” 不慌张,难道等着你把执刃的位置交给别人吗? 宫唤羽一直都知道他对自己不满意,即便他做了少主,他也不认可他的能力。 如果不是他一直兢兢业业,他怕是早就将自己撤掉了,可是不行,他这么努力,都到这一步了,绝对不能失败。 既然他敢做初一,他为何不能做十五。 “那名刺客的身份审问出来了,她是浑元郑家的二小姐郑南衣,兹事体大,唤羽只想着要尽快禀告,失礼之处,还请执刃见谅。” 宫鸿羽想要训斥的话,被他这话打断,也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刺客身上,怎么会是郑家? 宫尚角心一惊,看向宫唤羽,他此前的任务便是和郑家有关,如今郑家混入无锋,那…… “既如此,尚角告辞。” 他需要回去查清楚,这个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宫鸿羽没有阻拦,他虽有意交接,但绝不是此刻,便等他把事情解决完,再将宫门托负。 屋子里,只剩下宫鸿羽和宫唤羽两人,谁也不知两人谈论了什么,也不知屋里后来发生了什么。 等阔蕊被叫醒,接收到的就是宫鸿羽的死讯,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 昨晚还背自己回去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阔蕊下意识跑到羽宫大殿,她的出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霜雪般的白发蓬松散乱,未加一丝束缚,披散在肩头,垂落至腰际。 身着一袭素白长衫,料子单薄,衣摆沾着泥点与暗痕,随意地裹在身上,更显玲珑身材。 眼睫纤长却沾着湿意,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雾气打湿,微微颤动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余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她赤着双足站在堂前,周身落满了细碎的尘埃。 风吹过时,白发与白衣一同狂舞,衣袂翻飞如断线的蝶,身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消散。 这份极致的凄美,让在场所有人心惊。 “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阔蕊分不清这里有多少人,但却能听见他们的呼吸声,这里有很多人。 “小姐” 心雨从身后赶来,将手里的披风给她披上,然后看向躺在那里的宫鸿羽,心里叹息。 “夫人,执刃已逝,还请节哀。” 月长老出声告知她事实,心有不忍,多年前的一幕又重新上演,他也不知该如何说了。 “怎么死的?” 阔蕊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也不敢接受,明明昨天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死了,死了。 “这——我等不知,还需调查。” 月长老和其余两位长老有些惭愧,他们确实不知执刃是如何出事的。 “我父兄生前一直服用徵宫的百草萃,理应是百毒不侵,如今我父兄中毒身亡,你们徵宫该给我个交代。” 阔蕊还未说话,宫子羽倒是抢先对宫远徵出手,朗角一把推开他,将远徵护在身后。 宫远徵没有理会他,他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尤其是那相似的眉眼,她,她…… “朗角,不可对执刃无礼。” 月长老见到这一幕,忙出声警告,他的话瞬间引起兄弟俩个的注意。 “执刃?” “他也配成为执刃?第一顺位继承人该是我哥哥,宫尚角。” 宫远徵对这事是最不能接受的,若是旁人也就罢了,怎么偏偏是他这个废物。 “宫门初代执刃立下两条家规,其一,宫门不可一日无主,执刃一旦死亡,继承人必须第一时间继位。 其二,如若执刃与继承人同时死亡,则必须立刻启动缺席继承。 缺席继承人必须符合三个条件,缺席继承者须行过弱冠成年之礼,须为男性,须是身在宫门的宫门后人。 宫尚角不在宫门,所以不符合规矩。” 月长老耐心解释,其实他也不想选择宫子羽,谁让事情偏偏就这么巧。 宫家下一辈中,成年的,有资格的,唯有唤羽,尚角,子羽,朗角按理说也可,但年龄上差一点。 远徵是最小的,也是最不可能的人选,所以这件事轮不到他。 宫朗角和宫远徵很憋屈,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捡漏的,而且这是什么破规矩。 “执刃有言,会择定宫尚角为下一任执刃,且有文书为证。” 阔蕊被心雨扶到棺材边,触碰宫鸿羽的身体,直到确认他已经没了气息,瞬间瘫坐在地。 她坐在那里听着他们几番争吵,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心惊,也是没想到,宫鸿羽会做出这种安排,那,要是如此的话,那…… “如果你们要文书,就去无忧居,我的梳妆台上的第三个盒子里,它就在那。 如果你们不要,就安静待着,你们,很吵,吵到他休息了。” 阔蕊有种趋近于死亡的平静,或许是经历多了,或许是麻木了,她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 她呆呆的靠在那里,一言不发。 忽然,她周身泛起一层冰晶,瞬间向四周蔓延。 众人连忙后退,退到门口,那冰晶才缓缓停下。 现场安静极了。 “远徵,你去。” 月长老害怕多年前的事上演,若是她发疯,这里没有人是她的对手,唯有远徵,他或许是他们的生机。 宫远徵没有动,他望着那里的人,沉思,不敢靠近。 他也不知该不该靠近了,她是伤心了,是吗? 第157章 执刃·大夫人72 “远徵?” 月长老见他迟迟不动,面含震惊,他是不愿吗? 宫远徵沉默许久,才抬头看他,“进去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随后看向他,“你说。” “我要带她回徵宫” “这不可能” 花长老立即反驳,在他眼里,赵阔蕊始终是羽宫的人。 再者,若不是当年宫鸿羽极力拦着他们,根本就不会有后头的事发生,更不会有远徵的存在。 如今宫鸿羽逝世,就要动他的妻子,这是什么理? 谁不知道宫鸿羽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女人,她就该驻守羽宫,永远陪着他。 “远徵,执刃刚刚去世,她不能离开羽宫。” 月长老大概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是这事说不过去。 赵阔蕊和宫鸿羽确实做了十几年的恩爱夫妻,这是所有人都见证过的,不是假。 “你们都知道她的身份” 宫远徵见他们这丝毫没有疑惑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他生活在一个谎言里。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娘亲是谁,可就是因为某人的威逼,不,或许是觉得事不关己,所以都选择隐瞒他。 明明他可以不做孤儿的,明明他可以有亲人的,明明他们一家三口可以团聚的,明明…… 三位长老不敢看他,他们心里确实有愧,可当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赵阔蕊留在羽宫,都是最佳选择。 若是再来一次,他们还是一样的选择。 “长老” 宫子羽听不懂他们的话,什么她的身份,回徵宫,稀奇古怪的。 但他看到蔓延出来的冰,心里紧张,若是这样下去,整个宫门怕是会被冰块覆盖。 这位大夫人究竟是谁! “远徵!” 三位长老再次看向远徵,眼神里的命令之意很明显。 宫朗角看不过去,直接将远徵拽到身后,“几位长老逼迫远徵做什么,我们还未派人进去试探过,怎么就确定是有害的。 与其在这里纠结,何不派人试试?” 众人—— 对啊,他们怎么就觉得这冰会害人? 万一它只是想驱逐他们,且他们根本没试过啊。 三位长老很尴尬,实在是当初阔蕊那一箭的威力太大,让他们到现在还心有顾忌,以至于见到怪异的场景,就害怕,控制不住的乱想。 “那谁进去看看?” 话落,谁也没有开口,还是那个道理,未知,便会恐惧。 谁能确保里面就一定是安全的,万一不安全,谁来救他们。 宫朗角见此,咬牙就要上前,却突然被后面的人拉住。 “我可以进去,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她,我要带走。” 今日他一定要把人带走,往后便没有机会了,谁知道宫鸿羽有没有后手。 “你这小子” 花长老刚想大声训斥他不懂事,就被身旁的月长老拦住。 子念母是常事,况且徵宫一家已经分离这么多年了,也该见一见。 “好,你自去。” 孩子大了,有些事瞒不住,有些人不能强留,否则会出事的。 宫远徵深深看了眼月长老,随后深吸一口气,就要踏进屋内。 “远徵!” 宫朗角不赞同他进去,里面的情况未知,若是有个万一,他们负不起责任。 宫远徵扯开他的手,“朗角哥,我想去。” 他有预感,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宫朗角见他坚持,默默后退,知道自己不能阻止他,就放手,毕竟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了。 宫远徵见此,心里松口气,随后向屋内走去。 他刚踏进一步,那些冰瞬间包裹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远徵!” 所有人惊呼,他们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在他们的印象里应该不会出事的。 “都别过来” 宫远徵伸手不让他们乱动,自己用力尝试挪动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他看着蔓延到腰间的冰块,抽出身上的匕首击碎,打断它的步伐。 “远徵” 宫朗角抽出皮鞭,圈住他的腰,想把他拉出来,可依旧没有动的痕迹。 “拿火来” 月长老心沉到底,立即唤人取火,点火。 宫门侍卫用火把触碰,依旧没有用,更有甚者至直接开始点火,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众人神情严肃,这到底是什么冰,千年寒冰么? 怎么办,宫远徵要是出不来会不会死啊! 众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开始尝试各种办法。 一时间现场乱极了。 宫远徵没有回头,而是盯着地面的冰,突然想到什么,就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心,鲜血滴滴落下。 随着血浸染冰面,那些冰缓缓消散,宫远徵心里松口气,然后继续用血开路,向里面走去。 “跟我走” 阔蕊觉得自己的好冷,好冷,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寒气了。 真的好冷。 她抬头看向面前,她知道,那里有人。 “你是谁?” 阔蕊觉得这声音很熟悉,又有些陌生,却似乎记不得了。 “我是宫远徵,跟我走。” 宫远徵看着面前被冻到精神恍惚的人,心里五味杂陈,或许最可怜,最无辜的人该是她。 失了忆,忘却所有,被人操控着过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一直活在谎言里,不是吗? 阔蕊心里想宫远徵是谁,还没她想起来,就抵抗不了身体的寒意,最终昏了过去。 宫远徵忙上前查探她的情况,见她还有呼吸,一把将她抱起,带着她出去。 至于里面的两人,关他什么事! 门外,众人还在商量对策的时候,就看到宫远徵抱着一人出来,瞬间呆住。 原来是可以的么? 这玩意真讲血缘? 那他们当年怎么没想到这种方式呢? 宫子羽见他要带着这个女人走,想要阻拦,却被茗雾姬拉住。 “让他们走” 茗雾姬听过兰夫人说她的事,语气里都是惋惜,若是她还在,她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宫子羽不解姨娘的举动,但他尊重姨娘,没有反驳他的话。 宫紫商早知道里面的是非,即使先前不知道,现在也想起来了。 他们都没有立场阻止宫远徵,都没有。 一众人就这么看着,宫远徵将人带走,直到背影消失,才回过神,继续后面的事。 第158章 执刃·大夫人73 徵宫内,宫远徵看着榻上的两人,沉默许久,上前行礼。 “父亲,我将她带回来了。”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突然,阔蕊似乎感应到什么,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人,嘴里止不住的呢喃,“冷,好冷。” 宫临徵额头由此闪现一道蓝光,那道蓝光缓缓升起,一个吊坠浮现。 接下来,宫远徵就发现他小时候经常把玩的冰雕迅速飞进阔蕊体内,方才还喊冷的人,瞬间就不喊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 宫远徵——这下真的不用查验什么身份了,物归原主,还查什么。 他缓缓上前,替两人检查,发现阔蕊的身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游走,替她修复伤势,根本用不上他插手。 而父亲体内的生机尽显,似乎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醒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么,宫远徵一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困扰他多年问题就这么解决了,此刻他的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宫朗角赶过来时,就看到他这副麻木的样子,心沉到底。 “远徵,节哀。” 他强忍情绪,用力拍他肩膀,似乎想唤回他的神智,毕竟之后的事,还要用到他。 远徵迷茫的看向他,节哀什么? “叔叔和婶婶已经去了,你还有我们,不是自己一个人。 我和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只是远徵,之后的事,还需你操办,你要坚强。” 宫远徵闻言哭笑不得,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他没死,她也没死,他们都没死。” 重要的事说三遍,就现在这情况,谁死,他们都不会死的。 人家有保命法器,他们可啥都没有。 “那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宫朗角亲自上前试探,见他们都有呼吸,直接瘫坐在地,方才他以为他们出事了。 直到自己动手确定后,才发现是虚惊一场,幸好,只是虚惊一场,要不然他和哥哥这辈子都欠远徵的。 任谁都不想拖着债务在世上生存。 “我就是,就是觉得老天爷挺爱和我开玩笑的。” 是的,宫远徵就是这样觉得,要不然为何这么戏剧性的一幕会发生在他家,发生在他身上,不戏剧吗? 他觉得挺戏剧的。 “什么意思?” 宫朗角见他神经兮兮的,要不是他是自己养大的,他都想将他送给大夫看看,是不是疯了,是不是疯了。 宫远徵见他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看自己的,无奈叹息,“父亲的病好了,马上就能醒了。” 至于原因他没说,那个东西是秘密,谁也不能告诉,即便要说,也该由她来说,因为她才是主人。 宫朗角惊,怎么这么突然,难道…… 他看向躺在床上的婶婶,又看了眼里面的叔叔,心里感慨,情爱的力量真伟大! “是好事!” 至于能醒的原因,他没问,人和人之间还是有点分寸感比较好。 “是啊,是好事!” 宫远徵还是不敢相信,一直困扰自己的事就这么结束了,这是真的吗? 两人望着床上的两人,半晌无言,屋里很安静,足够让他们平复心绪。 毕竟,今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对宫朗角来说,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执刃的位置交给了宫子羽。 好在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有前任执刃遗书为证,他哥哥宫尚角才是指定的继承人。 宫子羽和宫尚角任谁都会知道怎么选。 现在就等哥哥回来了,只要他一回来,宫子羽必定会被赶下去。 同时,对他来说,最能接受的,就是弟弟一家终于要团聚了。 临徵叔叔要醒了,婶婶也回来了,他们一家终于可以不用分开了。 就是不知婶婶醒来,能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她应该会接受的吧? 宫朗角不确定的想,但心里的犹豫和担忧,是怎么也忽视不了的。 羽宫灵堂内,婶婶失控的一幕,他怎么也忘不掉,他知道,婶婶对执刃不是没有感情。 那时,她该如何选择呢? 宫朗角看向身边的远徵,心里期盼,她能选择徵宫,这里,她缺失太久了。 宫远徵已经无心去关注谁做执刃的事,宫朗角能想到的事,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一定要留下她,父亲醒来前,她不能走。 谁知道,她走了还会不会回来,若是不回,他简直不敢想象。 哪怕是耍无赖,他也将她留下来,宫远徵这样想,实则心里担忧的很。 另一边,宫子羽想到刚才那一幕,心里越发好奇,不禁轻声询问,“那个夫人和宫远徵是什么关系?” 宫紫商不语,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宫子羽见她这回避的态度,更加好奇了,心里记下这事,等着以后查清。 现在最重要的是执刃的身后事,他身为亲子,不能远离。 宫子羽想到这里,又安静下来,认真做事。 远处的三位长老看到这一幕,心里稍感安慰,但想到赵阔蕊提及的事,心里又疯狂心动。 他们也认为执刃应该由宫尚角继承,可宫子羽刚当上没多久,他们没有合适的理由撤掉他的执刃之位。 总不能说,前任执刃有言,你不是继承人,该退位了,这样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此事,他们还需仔细思量,尤其是另一位继承人还不在宫门,不能忽略他的想法。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莫名叹息,总觉得他们这届长老当的是最累的。 谁都不消停,从上到下,每一个都不消停。 堂前跪着的茗雾姬一直在暗中关注长老的态度,见他们的表情不对,心沉到底。 子羽是她养大的孩子,她自然希望他能继承执刃之位,这也本该是他继承才对。 若是有谁不服,或者是有异心,她会替他扫清后路的,而子羽只要坐在那个位子上即可。 宫子羽跪在一边,并未发现屋里的暗潮,他现在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事,和探查父兄死去的真相。 即使宫鸿羽对他再不好,那也是他的父亲,他不允许有人伤害他,却依旧逍遥法外。 更不要说,死去的人里,还有他敬重的兄长,他绝不允许! 第159章 执刃·大夫人74 等阔蕊醒来,就发觉四周很安静,她小心翼翼伸出手试探,摸到床边,刚要下去,后脚就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 她心一惊,忙起身,向前头走去,直接撞进旁观的远徵怀中。 “啊” 阔蕊闻到一股陌生的气味,意识到面前站着个人,赶忙后退。 因为着急,忽视了身后的床榻,直接被它绊倒,扑在人身上。 “啊” 阔蕊心里害怕,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他们想干什么? “你,你,你是谁,你们是谁,你们要做什么?” 宫远徵见她这一系列的动作,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她看不见了。 心里五味杂陈,那些质问的话,哽在喉咙,一句都说不出。 “你说啊” 阔蕊听到面前有道清晰的呼吸声,暗自防备,还有身后,身后还有道呼吸,这都是什么? “宫远徵” “什么?” “我是宫远徵” 阔蕊闻言松口气,却没放下警惕,她看向发出声音的位置,招手示意他过来。 宫远徵看了她一眼,随后默默走向前,把手放到她手里,示意自己在这。 原以为她会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会感到心安。 岂料她直接抓住他的胳膊,抬手就是一掌,“宫远徵,你是不是成心吓唬我,啊,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老娘年纪也不小了,经不起你这么捉弄,你这个混蛋,混蛋,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阔蕊用力捶他,打他,非常用力,打了一会儿过后,就没力气了,只好松手。 她甩开他的胳膊,下地,直直的向前走,却被一个矮脚桌子绊倒,整个人向前扑。 宫远徵连忙抓住她手,用力将她扯回,才让她幸免于难。 阔蕊受到惊吓,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她老实靠着宫远徵,慢慢平复心绪。 宫远徵未动,任由她靠着自己,见她捏紧自己的衣袖,心里有些后悔,他该早说话的。 “这里是哪里?” 阔蕊安静下来后,理智也跟着恢复,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很是着急。 “徵宫” 徵宫? 她怎么会在徵宫? “羽宫那里怎么样了,宫鸿羽呢?”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外面怎么样了,只能靠嘴询问。 宫远徵没说话,她睡了整整半月,宫鸿羽的葬礼已经结束,尸体也已经埋进土里。 她现在问这些已经没用了。 阔蕊也意识到,自己,或许已经晚了,想到那个人,眼眶莫名红了。 她缓缓起身,想要向外走,却被宫远徵拦住。 “你要去哪?” “羽宫” “我不允许” 阔蕊想去看看和他生活过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影子,而不是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宫远徵见她依旧往前走,直接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拉着她的手抚摸父亲的手。 “他是宫临徵,是你的夫君,我是你的孩子,我们都在这里,这才是你的家。” 阔蕊想抽出的手瞬间顿住,惊呼,“宫临徵不是死了?” 宫远徵震惊,“谁告诉你他死了,他还活着,只是睡着了,你摸摸,还有气的。” 阔蕊不想摸,听你这么说,谁还敢摸,她有点害怕。 可这小子是个没眼色的,直接拽着她手就放到宫临徵鼻子下边,让她感受呼吸。 阔蕊只感受一秒,就赶紧撤回手,这种事,对她来说,莫名有点尴尬啊。 “你嫌弃我们?” 宫远徵见她这躲避的举动,眼神颇为幽怨,语气中也不自觉带着点。 阔蕊尴尬,轻咳,佯装镇定,“没有,我没有嫌弃你们,我怎么会嫌弃你们呢,呵呵呵。” “不嫌弃,就是喜欢对不对?既然你喜欢我们,那就留下来陪我们吧。” 肯定的语气,一点都给她选择的余地,似乎她注定是要留在这里的。 阔蕊没有答应,有些事,不是这么算的。 她和宫鸿羽十几年的夫妻,便是再冷心,也不能说一点感觉都没有。 更何况他对自己那么好,那么好,好到她确实说不出一句违心的话。 她没资格替以前的那个阔蕊做决定,但她有权替现在的阔蕊做决定。 宫远徵见她不说话,还是一副要走的样子,心沉到底。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也在表明他的态度,他不许她走。 阔蕊陷入两难的境地,可是凭心而论,确实是宫鸿羽的份量重些。 “对不起,远徵,我得去看看。” 到底夫妻一场,不去说不过去。 “我和父亲等了你十几年,十几年,还有我。 我自小就失去了母亲,父亲还是一个活死人,我明明可以有母亲陪伴的,是他,是宫鸿羽抢走了你。 他才是罪魁祸首,你为什么要向着他,为什么?” 宫远徵拉着她手不放,执拗的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阔蕊叹息,轻抚他额头,坚定而平缓的讲述。 “远徵,你应当知道,我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谁。 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宫鸿羽,此后整整十几年的时间,陪伴我的也是他。 我不知你说的对与错,也不知过往究竟如何,只一点,他对我真心实意,未有半分假意。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事情,其中的是非对错,该有我们三人,自己来做决定。 身为母亲,我很抱歉,缺席了你的人生,这是我的失职。 你怨恨我,或是不怨,我都受着。 可是孩子,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或许当初宫鸿羽却有私心,或是贪图美色,或是贪图钱财,或是别的什么东西。 但他确实庇护了她,给了她十几年的安静,让她过了十几年安生日子。 便是冲着这,她也该感谢他的。 若是没有他,她一个失忆又瞎眼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又如何生存? 她不敢想象那样的日子,要知道,现实很残酷,它不会因为谁惨,谁弱,就给予偏爱。 反而会不断降下麻烦,美其名曰,磨砺。 可是人,都向往安逸舒适的生活,能过的好,谁又会选择坏的生活呢。 人,下意识会选择利己的一方,谁都不例外。 她也一样。 第160章执刃·大夫人75 无忧居,阔蕊再度踏进这里,却再也没有人上前迎她,亦不会有人拥着她,轻声嘱咐她。 往昔的回忆,涌上心头,令人仿若置身昨日,一切都是昔日的模样,一切又已非彼时。 人死后,真的什么都会消失,真的什么都不在了? 阔蕊独自前行,下意识伸手,却再也感应不到那道熟悉的气息。 她茫然的站在原地,突然不知该做什么,是不习惯吗? 她不知道,反正就是难受,很难受,心里空荡荡的,好像丢了什么。 宫远徵就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酸涩,他知道,那是他和她的世界,里面没有旁人。 心雨赶来,看到这一幕,眼眶红了,随即坚定的向前迈进,拥着小姐往里头走。 心竹早已接到消息,候在门口,看到阔蕊回来,和心雨并肩将她迎回去。 至于宫远徵,她们都默契的忽略了,因为不熟,因为不合适。 宫远徵也知道自己碍眼,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 他和阔蕊‘商量’好了,一宫一月,轮流住着,但第一个月要在徵宫,必须在。 阔蕊没有拒绝,实则也拒绝不了,宫远徵所谓的商量,和耍无赖差不多,反正她是耍不过他,最后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屋内,阔蕊坐在床上,轻抚枕头,“心竹,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心竹摇头,她在执刃逝世后,曾私下打听过,却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据门口的侍卫说,执刃那晚先是见了尚角公子,后又见了唤羽公子,两人审问了刚被抓的无锋刺客,然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屋子里的灯就灭了。 等他们进去后,就发现执刃和少主遇害,执刃死于那名刺客身上自带的毒,少主亦然。” 阔蕊听后沉思,“是谁提议要见无锋刺客的?” 心竹立即回到,“少主。” 宫唤羽? 这个人,她了解的很少,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性情秉性一点不知。 这件事疑点重重,阔蕊不信,宫鸿羽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以他的实力,应当不会这么容易出事,若是有人凭借他的信任,从背后偷袭,这样可能性倒是会大些。 而这个人选,除了宫唤羽,不会有别人,她心里最怀疑的就是他。 宫鸿羽在世时,没少说过他,也没少表现他对宫尚角的喜爱,若他为了执刃之位,如此行事,倒也说的通。 但现在宫唤羽也死了,那就证明,事情可能不是他做的。 现场应是有第三人的,只是这个人会是谁呢? “还有没有别的消息?” “没了,不过,此事,子羽公子也在查。” 心竹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夫人想了解此事,或可和子羽公子合作,他到底是执刃,有些事,他更方便些。 阔蕊没说话,她不信宫子羽,以他的能力,怕是不够格。 “好了没,我们该走了。” 宫远徵在门口等了许久,眼见时间越发久,他心有不安,害怕她会直接跟他说不走了。 那时的他该怎么办? 难不成要把人绑回去? 名声会不会不好听? 那到底是娘亲重要,还是名声重要? 宫远徵扪心自问,嗯,还是娘亲重要,父亲也是需要娘亲的。 阔蕊被他这突然的一句话打断思绪,没好气的翻个白眼,黏人精! “好了没?我们该走了!” 阔蕊—— 心竹—— 心雨—— “好了没,该走了!” “走走走,这就走,这就走,这就走。” 阔蕊忙起身,带着两人往外走,她怕再等下去,这小子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候,她怕是又要出门了。 阔蕊心里一边吐槽,一边感慨,还是自己太弱了,谁也打不过,只能任人驱使。 她心里渴求实力,没有实力不行,尤其是在江湖里。 宫远徵见她走出来,心里满意,看到两个跟着的婢女没说什么。 她们照顾她许久,有她们在,定会照顾好她,这样他也能放心些。 一行人刚从羽宫出来,就遇到宫子羽,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白衣姑娘。 “哟,执刃孝期未过,这就忍不住了?” 宫远徵看见宫子羽就来气,想到他抢了哥哥的执刃之位,他爹又抢了自己的娘亲,新仇旧恨,他恨不得打死他。 “徵公子,不得对执刃无礼。” 金繁眉头紧蹙,眼里都是警告之意。 “执刃? 他配吗? 执刃可是有文书为证,要我哥哥宫尚角继承执刃之位,他不过是个捡漏的,等我哥回来,谁是执刃,还不一定呢。” 宫远徵才不怕他,或者说,整个宫门,他就没怕过谁。 “你” 金繁说不出话来,那文书他见过,不止他,所有人都见过,确实是执刃所写。 一旁的云为衫听到这话,眸光微闪,所以,宫子羽这个执刃之位还不稳固吗? 那宫尚角会是将来的执刃吗? 那她的任务是不是…… “那也要等宫尚角回来才行,但现在,我就是执刃。 你认与不认,我都是执刃,你这般顶撞执刃,口出秽言,难道不怕我罚你吗?” 宫子羽推开金繁,愤懑的看向宫远徵,整个宫门,他最讨厌的就是他。 现在他都是执刃了,这人还不知分寸,是真当他不会拿他怎样吗? “你罚我? 笑话! 你敢罚我吗? 我又哪句话说错了?” 宫远徵看向他身后的云为衫,眼里全是质疑,他记得女客院落是禁严的,有重重守卫包裹的,她是怎么出来的? 宫子羽也看向身后的云为衫,见她低头,神情有些害怕,忙上前挡住他的视线。 “我和云姑娘清清白白,从未有逾矩之举,且她只是想家,出来走走,有何不可?” “出来? 女客院落有重重守卫把守,她是怎么出来的? 要么是侍卫有问题,要么就是她有问题,你觉得是谁的问题?” 话落,宫子羽表情凝重,他想到云为衫会武功的事,资料中有些云家姑娘会武吗? 云为衫注意到众人打量的目光,心里紧张,不自觉捏紧手,不知该如何解释。 宫远徵见她那样,心里已经确认她的身份有问题,就想让人把她拿下。 第161章执刃·大夫人76 宫远徵身后的侍卫缓缓上前,意图就是捉拿云为衫,宫子羽挡在她身前,很明显就是保护她。 阔蕊听完心雨口述,主动上前打破僵局,开口彰显自己的意思。 “既然是替你们小辈选亲,那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贡献一份力量。” 众人闻言不解,她此言何意? “自古以来,凡是大家闺秀,生在簪缨世家,自襁褓时,便浸在规矩里长大。 三岁识礼,五岁学仪,行不露足,笑不露齿,连抬手挽袖的弧度,都得照着嬷嬷教的尺量。 既然远徵对这位姑娘的身份有疑,而子羽公子又不愿让这位姑娘受行罚之苦,不如就以规矩为测试,验明身份。 一个人,即便是经历过培训,但也只是短短几年,和十几年的教导到底是有区别的。 那就请所有新娘到大殿集合,以规矩为题,众人一见,便知分晓。” 阔蕊话落,所有人都怔住了,还可以这样? 云为衫心虚,她自己的本事自己清楚,这个人说的不错,她们只是经历了短短几月的培训,和正经大家闺秀是有根本区别的。 她们只学会了表,不曾触及深层的东西,若是到这一场,她们定会露出马脚,那时,她该怎么办? “对,这个法子好,既然你想怜香惜玉,这个法子不是更合你意。” 宫远徵站在阔蕊身边,得意的笑着,因为他感受到了阔蕊话里的维护之意。 宫子羽心里并非没有疑虑,他也觉得这个法子好,且提出这个建议的是阔蕊,他不好拒绝她的请求,毕竟,有句话没错,她是长辈。 “既如此,那就请吧。” 随着这话落下,云为衫的心沉到底,袖中的拳头紧紧握着。 金繁注意到这一幕后,暗中警惕,生怕她狗急跳墙,做出伤害宫子羽的举动。 所以接下来的一路,他都紧跟着宫子羽,隔开他和云为衫的距离。 宫子羽见到他的举动后,没有拒绝,而是默认。 就这样,他们一众人前往羽宫大殿,同时传召所有待选新娘,还有三位长老,事关重大,他们必须在。 等到所有新娘进入大殿,苏嬷嬷和羽宫的管事婆婆直接开始考查规矩,行,走,坐,卧,用膳,斟茶,刺绣,管家理事,一一开始考察。 众位新娘即使很疑惑,也乖乖照做,不敢有半分怠慢。 很快,就连不理羽宫事务的宫子羽也看出了其中的差别,所有动作,云为衫,还有一个姑娘都慢半刻,且行动不规范,只是照着做,却没有风骨。 到了刺绣,两位更是没有完成,当然这也说的过去,毕竟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人。 但后头的差别竟然越发大,大到几乎跟不上拍子,连动作都做不出来了。 这下,就连新娘都知道她们有问题,还有意无意的将两人排除在外。 阔蕊也从心雨那里得知了结果,看向宫子羽,“你还有什么话说?” 宫子羽——无话可说,他就是用各种借口辩解,都无法说明她们身份有异的事实。 大庭广众之下,真的很明显! “来人,拿下。” 宫远徵二话不说直接吩咐人拿下她们,是真是假,到时候自有分辨。 云为衫眼见形势不对,直接出手,向宫子羽而去,擒贼先擒王,他是执刃,定然重要。 金繁赶忙上前抵挡,两人直接在大殿斗了起来。 三位长老见云为衫的武功路数,脸色微变,突然想到什么,赶忙对金繁下令,“留活口。” 金繁不解,但还是听命行事。 另一位被怀疑的上官浅,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她知道自己身份可能暴露了,但她又不是只有一个身份。 她坚信,自己能活。 宫远徵和宫朗角见她这表情,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沉重。 他们也意识到了,比起这个主动暴露的云为衫,上官浅明显更为棘手。 没一会儿,云为衫就被伏,长老下令直接将她们二人关入大牢,隔日再审。 解决完这事,宫远徵直接拉着阔蕊回到徵宫,生怕她后悔。 阔蕊老实跟着他,没有拒绝。 两人直接走进宫临徵的卧室,很明显,宫远徵这是想让她和他住在一起。 心雨和心竹想上前阻拦,却被宫远徵的眼神吓住,停在后头不敢出声。 阔蕊隐约猜到这里是那里,没有说要搬出去的想法,而是老实留下了。 夜里,她睡榻,他打地铺,如此算是一家三口,第一次共同居住在一个屋子里。 “睡不着?” 阔蕊眼睛不好使,但耳朵好使,能听出他呼吸的频率不对。 “嗯” 宫远徵不意外她听出来,随意回了句。 “想今天的事?” “不是” “那,不习惯?” 远徵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你呢,你也不习惯?” “嗯” 阔蕊确实不习惯,陌生的地点,陌生的味道,陌生的人,哪怕他们真的有关系,可到底不熟悉,这是无法否认的。 “总会习惯的,你也必须习惯。” “呵” 阔蕊听他这恶狠狠的语气,莫名有些想笑。 “你笑什么?” 宫远徵坐起来,看向榻上的位置,执拗的要一个答案。 “我笑你很可爱。” “什么?什么啊,我是男子,怎么能用可爱形容,你要夸也要夸的尽心些。” 宫远徵很别扭,心里是高兴的,但又觉得这词不适合自己,又有点气,气她的不用心。 阔蕊——那不夸了,天色不早了,还是早早睡吧。 宫远徵等半天都没有听到她的回答,忍不住追问,“你,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话啊。” 回应他的是一道沉稳的呼吸。 宫远徵—— 真是可恶,多夸夸我怎么了,这样夸了,又夸到一半,还不如不夸呢。 他憋着气,躺下,脸冲着榻的方向,紧盯着黑暗中的弧度,轻哼了声。 阔蕊有点想笑,这孩子的性子到底随谁了,她可不是这性子的,难道是随了他爹? 可是不都说子肖母嘛,她的儿子怎么不一样? 阔蕊翻身,闭眼,努力让自己入睡,等待明天的到来。 第162章 执刃·大夫人77 宫尚角回来时,见只有朗角在,心里疑惑,用眼神示意他,远徵去哪了? 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宫朗角,没得到哥哥的关心,反而是询问罪魁祸首的下落,更气了。 “人家在自己家里做孝子呢,哪里会有功夫过来看望你。” 这话听着有点酸,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宫尚角颇为稀奇的看了他几眼。 “孝子,是何意?” “哥,执刃不是逝世了,那那位……” 后面的话不用他说,宫尚角也懂了,远徵是把婶婶带回去了。 也是,执刃已逝,她留在那里也没有意思,比起羽宫,徵宫更需要她。 “将最近宫门发生的事告诉我” 他在得知执刃逝世的消息后,忙于赶路,根本不知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宫朗角一秒变回正脸,开始给他讲最近发生的事,尤其是那两个无锋女刺客的事。 那个叫云为衫的,确实是无锋刺客,只不过她进来的目的是找妹妹,无锋给她的任务是嫁给少主。 看着平平无奇,除了美貌,没什么能吸引人的点。 倒是那个叫上官浅的,是个人物,怪不得她不惧宫门,原来是早知自己会无事。 她是孤山派的后裔,在年幼时因一场意外失忆,并被点竹收养为弟子。 但她逐渐恢复的记忆,让她知道了孤山派被灭门的真相,于是产生了复仇的念头。 她尝试毒杀点竹,然而结果并不如她预期,点竹并未因此丧命。 她只好继续蛰伏,来宫门,一则是试探宫门有无能力,解决无锋,二则是想寻求离开无锋之法,三则是想借助宫门,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她还透露出,宫门还有一名无锋刺客,无名,十几年前就进入宫门潜伏,只是人选不知。 这下,宫门彻底戒严,开始探查那名无锋刺客的身份。 宫尚角迅速理清线索,心里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 与此同时,宫远徵接到哥哥回来的消息后,很是高兴,但看到阔蕊,又有些犹豫。 “你要去便去吧” 阔蕊自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心里清楚宫尚角这个哥哥对他的重要性,没有阻止。 “我,我,我们一起去吧。” 宫远徵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带去也行,反正都是一家人,没有那么多讲究。 “不必,你自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 阔蕊想到初见宫尚角时,她将他视作刺客,现在见了,怕是会尴尬,还是别见了。 “行吧,你不要乱走。” 宫远徵不强求她,只要她在徵宫,她做什么都行,他对她的要求也只这个。 阔蕊颔首,答应他自己不会乱走。 宫远徵放心离开了,他不知,就在他走后,阔蕊大大松了口气。 这小子比宫鸿羽还要变态,日日,时时,都要盯着她。 偏她心里对他有愧,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受着。 现在他终于走了,自己也能轻松许多。 阔蕊在他离开不久后,就让心雨带自己出去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主仆两个开始在宫门里晃荡,一个时辰后,阔蕊走累了,找个凉亭休息会儿。 心雨去给她端茶水点心,所以她又变成一个人了。 “别动” 阔蕊正享受自己的独处时光时,就被人按住肩膀,脖子处横着一把刀或是匕首。 阔蕊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听过,“你是谁?” “云为衫” “是你!你怎么出来了?” 还会遇到她? 云为衫没有说话,她能出来,自是有人助她,遇到她,只能说一句巧合了。 “我要出去,还请夫人助我。” 她边说边带着阔蕊起身,向外走,匕首藏在两人中间,顶着她后背的位置。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记不得路!” 云为衫没找错,本就是想找她的,她自己就出现在她面前,这很好。 她一个眼瞎的弱女子,不会武功,是最佳的人质选择,没有比她更好的人选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上次的暗道走去,侍卫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忙向上汇报。 得到消息的众人,立即赶来,最快的就是宫远徵,他几乎是用命在跑。 很快,所有人到达现场,看着被挟持的阔蕊,眉头紧蹙。 “放开她,我放你离开。” 宫远徵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了,只要她平安,云为衫跑就跑了。 “不可,她若是出去,定会向无锋传递消息,那时宫门危矣。” 月长老第一个不同意,在他看来,阔蕊的命比不上宫门所有人的命,云为衫不能走。 “只要放我出去,待我安全后,我定会将她归还。” 云为衫知道自己手里的人,很重要,至少对角宫和徵宫来说很重要,她赌,他们会同意。 “好,我应下,来人,给我开门。” 宫远徵不信云为衫的话,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这个,他不管别的,他只要她活。 “住手,都不许动。” 花长老连忙呵斥那些侍卫,不准他们动。 事情陷入僵局,谁也无法抉择。 “哥,求你。” 宫远徵心寒,他没想到疼他的三位长老会这么对他,他们都知道,知道他有多盼望亲人。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他还没有享受过母亲的呵护,他不想,也不能看她在自己面前出事。 既然长老不许,那就求哥哥,他那么疼爱自己,一定会同意的。 宫尚角看着哀求自己的弟弟,还有身边紧盯自己的长老,以及在一旁看戏的宫子羽,心里清楚他们的意思。 他沉默了,又看向前头的阔蕊,有些犹豫。 “哥!” 宫远徵看出他的犹豫,心里失落,不敢相信疼爱他的哥哥,会犹豫,怎么能犹豫呢? “哥!” 宫朗角没有那么多顾忌,让她逃出去又如何,他们宫门还会怕无锋吗? 两者本就有一战,或早或晚,既如此,何不提前,难道他们打不过吗? “娘!” 几人僵持之际,月长老突然拿起弓箭射向阔蕊胸口,便是冲着她命去的。 宫远徵眼见那箭射向阔蕊,下意识运用轻功,想用力追赶,却是徒劳。 那箭太快,太突然,太意外,以至于谁都没有防备。 众人都可以想象阔蕊中箭死亡的场景,心有不忍的,闭眼不看。 现场一时安静极了。 第163章执刃·大夫人78 云为衫也觉得阔蕊没命了,那箭实在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眨眼间,就到了。 阔蕊看不到有箭冲自己来,她只觉面前有一道强劲儿的风袭来,风里好像夹杂什么。 “娘!” 她听到了宫远徵的呼喊,是一种濒临绝望的呼唤,是她,她要死了吗? 阔蕊的世界很安静,她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接受,接受任何事发生,包括死亡。 因为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这世间,她孤身一人,来去随风,便就这样吧。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箭射向阔蕊胸口,忽然,一道蓝色屏障挡在她身前,将箭牢牢固定住。 紧接着一股十分强悍的力量出现,将众人击退。 和阔蕊挨的很近的云为衫直接被击飞,撞到石壁上,生死不知。 宫子羽瞧见这一幕,心有不忍,但又想到她的身份,移开眼,不再去看她。 前头的宫远徵也深受其害,和云为衫一样被击飞,幸好宫朗角出手,用鞭子拉住他腰,助他稳定身形,才免于他深受重伤。 众人被逼退好几步,好不容易停下,立即看向下方。 只见阔蕊面前出现一把巨大冰弓,那模样,那缎纹,和当年一模一样。 三位长老互相看了眼,确认心中所想,看来这东西果真在她身上,怪不得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这是什么?” 宫子羽看那冰弓,满眼惊叹,真的好美,这是神器吗? 宫门里怎么有这种宝物? 为何在她体内? 她到底是谁? 种种疑惑接踵而来,谁能给他回答下啊。 宫紫商没有回答,她也是第一次见这东西,想到当年听到的传闻,她还以为是故事,编着玩的,不成想竟是真的。 原来世上真有这东西! 宫尚角和宫朗角看着这把冰弓,瞬间梦回当年,心里沉重,难道当年的事还要上演? 想到临徵叔叔的遭遇,兄弟两个对视一眼,默默走到远徵身边护着他。 宫远徵没有注意到兄弟俩的举动,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它放大的样子,真的好美。 比他制作出的任何暗器都好看,只什么东西能制作出这样的兵器? 阔蕊看不见众人的举动,只觉得不对劲,方才在身后的云为衫,她的呼吸消失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害怕,下意识伸手,就感受到一阵奇异的波动,一秒缩手。 “这是什么?” 没等众人回答,就见那弓操纵阔蕊握住弓身,一股蓝色的能量也由此进入她身体。 下一瞬,阔蕊的眼眸变蓝,无数记忆从脑海中迸发,剧痛亦随之袭来, “啊——” 阔蕊再也站不住,跪倒在地,只握弓的手依旧没有松口。 宫远徵见她如此痛苦,下意识上前,想替她查看,却被宫尚角和宫朗角联手阻拦。 “哥!” “等会过去” 宫尚角担心,若是突发意外情况,伤及远徵,他们根本来不及救援。 宫远徵仍旧想去,但看到宫尚角不容抗拒的眼神,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其余众人安静待在台阶上,看阔蕊在地下狼狈的模样,无动于衷。 阔蕊此刻已经没有心力去关心别人,她忍受着头部传来的剧痛,‘看着’画面里那个称作阔蕊的女子的前半生。 ‘看着’她嫁到宫门的不快,‘看到’她厌恶那人的靠近,‘看着’她和别人定情生子,最后‘看着’她和他分别。 还有那个孩子,那么小,那么乖,那么可爱,没了她的日子,他过的好么? 这就是她缺失的记忆? 这就是宫鸿羽一直隐瞒的事?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她这十年都做了什么啊! 阔蕊此刻怀疑人生,怨恨老天爷,为什么要和她开这么个玩笑?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啊——” 冰弓之力瞬间被激活,寒冰席卷整个现场。 “你们,都该死!” 只要想到她像个傻子一样,被宫家人耍的团团转,甚至和宫鸿羽做了十几年夫妻,她就想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所有见证她污点的,都该死! 阔蕊拿起冰弓,幻化冰箭,对着一群人射出。 众人立即后退,有些更是狼狈的直接滚起来,那冰箭直射他们后面的屋子,房屋瞬间化作冰雕,然后崩塌,分解。 我靠,大杀器! 众人意识到她的杀伤力有点大,很大,非常大,忙分散避开。 阔蕊看不到他们的位置,但能听到他们的呼吸,举弓唤箭,直接射出。 宫尚角和宫朗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朝着阔蕊攻去,擒贼先擒王。 宫远徵立即上前阻止,挡住两人前进的步伐,“你们要做什么?” “远徵,让开!” 宫尚角不能眼见阔蕊伤害宫家人,但并未想过伤害她,只是想阻止她而已。 “哥哥,抱歉。” 宫远徵知道尚角哥哥对宫门的在意,也知道危急关头,他定会为了宫门伤害娘亲。 但他身为人子,不能眼看着自己的亲娘受伤,无动于衷。 “你” 宫尚角看着这样的弟弟,有些陌生,又觉得欣慰,远徵长大了。 阔蕊胡乱射击,既像是发泄,又像是真想除掉他们,一举一动,皆带着杀意。 很快,整个地盘都被寒冰包裹,俨然化作冰雪世界。 “阔蕊” 这时,很轻的一声呼喊,却十分清晰的进入她的耳中。 这是…… “阔蕊” 阔蕊安静下来,默默转身,看向发声的方向。 众人也随之安静下来,意识到那里可能有人来了,且是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阔蕊” 这次的声音很清晰,所有人都听到了。 三位长老面色一变,这是…… 一道急促的呼吸声从前方传来,凌乱的脚步,彰显着人的着急和担忧。 阔蕊下意识上前,想到什么,突然止住。 “阔蕊” 话落,一道瘦弱的身影出现,他扶着柱子,紧紧盯着人群中的白发女子,见她双眼无神,眼眶瞬间红了。 “阔蕊” 阔蕊攥紧拳头,执拗的站在原地,不肯向前。 宫临徵见此,缓缓上前,即使脚步蹒跚,浑身无力,还是直直朝她走去。 路,很短,却很长,相隔十年,他终于见到她了。 第164章执刃·大夫人79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对相拥的人身上,眼中满是不解,这是谁,和她什么关系? 阔蕊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身体一僵,刚想推开他,就觉脖子后一痛,眼前一黑,靠在他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睡吧,有我呢,睡吧。” 宫临徵握住她紧攥冰弓的手, 轻声安慰,让她放松,继而让冰弓消失。 冰弓也确实消失了,或许是因为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或许是因为能量耗尽,它化作一道光进入阔蕊体内,护卫她。 众人见那杀器消失,心里松口气,不论如何,性命算是保住了。 “几位长老,好久不见,你们就这么对待我妻子的?” “妻子!” 长老还未说话,宫子羽先炸了,这不是他父亲的夫人,怎么又成了别人的妻子,难道他强夺人妻?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他不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吧。 宫临徵并未理会宫子羽,是的,他认出这是谁来了,那眉眼,几乎没怎么变。 “父亲” 宫远徵小声呼唤,站在后头,却不敢上前,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父亲醒了,父亲醒了,他终于醒了,十几年了,他终于醒了。 “临徵,我们也是迫不得已。” 月长老有些心虚和尴尬,他们也没想到宫临徵会这么快醒来,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他们。 “迫不得已? 好一个迫不得已! 你们都是迫不得已,你们都有苦衷,你们都是无辜的,唯有我们夫妻是活该受这些是吗?” 宫临徵并不知晓这十几年的事,但当他看到白发的阔蕊,还有那无神的双眼,一切都昭示她过的不好,很不好。 所有人都在欺负她,所有人! 三位长老没有说话,他们心里清楚,整件事中最无辜的赵阔蕊,可引起混乱的也是她,有这样的结果,也只能说一句命运如此罢了。 宫临徵见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心里很是气愤,却拿他们没有办法。 他背起阔蕊,坚定的朝着徵宫走去。 宫远徵立即跟上,跟在他们身后。 众人看着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又看向被寒冰覆盖的现场,一时不知该应对哪个好。 总之,经过这场混乱下来,所有人都对徵宫的心生忌惮,毕竟他们的实力真的很强。 而徵宫也彻底安静下来,宫远徵的注意力都在父母身上,宫临徵的注意力在阔蕊身上。 一家三口盯着彼此,画面看着很有趣。 等阔蕊再度醒来时,眼前还是昏暗的样子,她就知道自己的眼睛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好了。 这就是所谓的惩罚吗? 不,这是身体的惩罚,还有内心的折磨呢,果然啊,规则不是好打破的。 当初那举动,可谓是逆天改命,扰乱世界秩序,不论是谁,都要受到惩罚。 如今,这结果,她认。 “醒了,还有没有哪里难受?” 宫临徵端药进来,见她坐在那里,神情茫然,心一紧,害怕出什么意外,忙伸手查探。 岂料阔蕊下意识躲避,这举动,似乎不习惯他的触碰。 宫临徵怔住,随后佯装什么都没发生,拿起放到桌子上的汤药,递给她,“喝吧。” “这是什么?” 怎么突然就要喝药了,她没病没灾的,喝什么药。 “调理身体的,你身子虚,我特意让远徵给你配的,他医术不错,很像我,长的像你。” 阔蕊尴尬,身为母亲,却看不得自己孩子的长相,这些无时无刻提醒着,她的失职。 宫临徵见她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忙握住她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那孩子挺惦记你的,我也惦记你。” 最后半句,很轻,阔蕊却听清了,只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屋内就这么安静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阔蕊就是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许久过后,阔蕊出声,“你,还好吗?” 终究是自己强硬求来的,谁也不知这种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还好,就是身体时不时会觉得冷,其余一切都很好。” 宫临徵知道他们相隔十年,这十年的时间里,陪着她的,不是自己,所以她会别扭,会不知所措,会尴尬。 没关系,他总会让她熟悉起来的,他们还有好几个十年,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什么?那要不要给你找大夫?” 阔蕊听这话,就想起她每月的冰寒入体之痛,那不就是和自己一样。 他已经躺了这么些年,也不知身体受不受得住,会不会对他产生什么不可逆的伤害。 她越想越担心,起身,就要带他去找大夫看看。 宫临徵趁机将她拽入怀中,抱着她,“你忘了,我自己就是大夫,还是最厉害的大夫。我说没事,就没事,不用太多担心。” 其实他身体确实没事,即使躺了十几年,也依旧很好,就是手脚不太好使,但给他一段时间会好的。 他只是想找一个借口,让他们可以有话聊,不显得那么陌生,他们可是夫妻啊。 阔蕊没有挣扎,而是感受这个怀抱,这个怀抱,她已经离开十几年了,这期间,她又投入了另一个怀抱,她还能接受这个怀抱吗? “父亲,我找到” 宫远徵进来,看到他们相拥的场景,立即背过身去,脸爆红。 “我还有事,等会儿再来。” 说完,他就向门外跑去,徒留屋内尴尬的两人,不知做点什么好。 要命啊,竟然被小辈看见了,阔蕊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宫临徵那就是彻底不好意思了。 他面子薄,且撞见这事的又是亲儿子,难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太好意思。 “喝药,喝药,喝药。” 尴尬的时候,总是想找点事做,这个时候,早已被抛出脑后的环节,又再次被提及。 阔蕊硬着头皮,接过药,一口喝下,呕,好难喝。 宫临徵迅速捡起一块糖,喂到她嘴里,替她减轻点苦楚。 阔蕊含着糖,苦味渐渐被甜味压下去,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 吃了颗糖,现在好多了。 第165章 执刃·大夫人80 徵宫的饭桌上,三人面对面坐着,对应的是各自的菜。 宫临徵大病初愈,饮食需要清淡,所以他面前的尽是些清粥小菜。 阔蕊和他的境况差不多,但身体比他好,所以她面前的是素食,简单说就是炒蔬菜。 宫远徵,他的身体是一家三口中最好的,所以他面前的就是很正常的食物,有荤有素。 但在阔蕊和宫临徵面前,这就不正常了啊,两人的目光多次掠过宫远徵的菜,意图明显。 宫远徵——当真是哭笑不得,他想不到私底下的爹娘会是这样,觉得有点可爱怎么办。 阔蕊也不想这样,但她是肉食动物,每次必点肉,现在这里全是素,可怎么得了。 宫临徵见阔蕊眼巴巴望着对面的菜,想吃的心思,遮都遮不住,眼里多出点笑意。 他拿起筷子,从宫远徵碗里夺食,夹了一块肉,喂给阔蕊。 阔蕊哪想那么多,满脑子都是肉,一口吞下。 见他们俩人这么恩爱的举动,宫远徵气愤的放下筷子,气鼓鼓的说道:“我还在这呢,能不能注意点?” 阔蕊懒得搭理他,脑袋转向宫临徵,示意自己还要,宫临徵照做。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配合默契。 宫远徵眼见自己的盘子就要空了,忙拿起筷子加入抢食的行列,他边吃边看着对面两人。 没见过和自己孩子抢吃的父母,有好吃的东西,他们不该让自己么,怎么还和自己抢? 很快,盘子里就剩下最后一块肉了,远徵立即夹住,就要送进自己嘴里。 岂料半途突然出现一只拦路虎,将马上到嘴的肉直接夹走,然后慢悠悠的放到对面碗里。 远徵瘪嘴,气不过,直接起身去抢。 宫临徵阻拦,阔蕊察觉到危险,一口吞,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将最后一块肉消灭。 “你们,你们,你们怎么这样?” 远徵委屈,远徵开口,目光更是直勾勾地盯着阔蕊。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家里谁做主,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们,我们,我们没怎么样啊?” 阔蕊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又不是她抢的,她顶多就是后头捡漏的。 “你们一点都不疼我” 远徵被她这装无辜的样子,气笑了,也更委屈了。 “谁说的,我们最疼你了,呐,多吃蔬菜对身体好,你小时候一点菜都不菜吃,现在刚好补补。” 阔蕊将自己面前的菜放到他面前,示意他多吃点。 “你也说是了小时候,我这些年,日日吃素菜,好不容易到了自己宫里能自由点,你还和我抢?” 宫远徵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阔蕊刚好的心情,又没了。 宫临徵也不知该说什么,说到底,确实是他们做父母的不对,没照顾好孩子。 远徵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眼里满是懊悔。 他心里是渴望和他们亲近的,但心里总是带着些怨,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他不想这样子的,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更不想看到他们歉疚的眼神,也不想听他们说什么补偿你的话,对他来说,错过就是错过了,那段时间,是如何都弥补不了的。 “我吃饱了,先走了。” 宫远徵头也不回的跑了,徒留室内的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过后,阔蕊开口,“孩子,怨我们。” 宫临徵自然也看出来了,他起身来到阔蕊身边,抱着她。 “应该的,毕竟我们缺失了他十几年的人生。不过,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她这一头的白发,失去光芒的双眼,是他一生的痛。 阔蕊不欠任何人,反而是他欠他们母子的。 当年他若是第一时间回到他们身边,他们一家三口定会好好的,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问他,后悔么? 是后悔的,后悔为了别人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更后悔连累了心爱之人,一家三口落得这般结局。 但若是再来一次,那时的他,怕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他姓宫,生他,养他,教导他的,是宫家。 他不可能眼见无锋伤害宫家人,却坐视不理,那样就是背弃他多年所学。 好在,老天待他不薄,让他有时间弥补他们母子。 他知道阔蕊有心事,虽不知是什么事,但总会好的,他们一家会好的。 阔蕊什么都没说,而是在他怀里默默流泪,远徵是她亲生的孩子,她怎么会不疼呢。 只是当时的她没有选择,丈夫和孩子,她选择丈夫。 她信宫临徵,看在自己为他牺牲的份上,他会好好照顾孩子的,远徵会得到他全部的爱。 而她,即便没了生命,还有下次,下个世界,下段人生。 虽然会有遗憾,但还能接受。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自己还有反场的机会,并且会得到这么个惩罚,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好在,她还能陪着那孩子走完后半生,只是不知,他还会不会需要她这个娘? 徵宫的夫妻俩互相安慰彼此中,宫远徵则跑到角宫求安慰。 “哟,我们的大忙人过来了,这太阳是从西面出来了吧?” 宫朗角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过远徵了,他就一直窝在徵宫里,不理世事。 就连哥哥和宫子羽争夺执刃之位都没有出现帮忙,可不是忙嘛。 “朗角哥” 远徵有些不好意思,他刚找回父母,自然是想多陪在他们身边,哪怕被气的不行,还是不想走。 “嗯,行,还知道我是你哥。” 宫朗角心里不平,他算是自己带大的,这父母一回来,就忘记自己了,还真是…… “尚角哥哥” 远徵不习惯朗角的态度,有些不知怎么面对,索性直接凑到宫尚角面前,他坐镇,朗角哥哥定不会拿自己如何。 “嗯” 果然,宫尚角接收到他的求救信号,看向宫朗角,示意他收敛点,别再把人吓跑了,好不容易出来的。 宫朗角接到哥哥提示,憋着气,坐到对面,拿起一颗苹果啃,眼睛却紧盯着远徵,好似他就是那颗苹果。 宫远徵,有点怕怕,怎么办,他好像要吃了我? 第166章 执刃·大夫人81 “说吧,来这里有什么事?” 宫朗角才不信他没事会过来找他们,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弟弟也是个没良心的,一心一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父母,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好歹是自己养大的,怎么没见他这么对过自己,哼,就是没良心。 宫朗角怨气满满,反正这事没完,他若是不跟自己道歉,他是不会原谅他的。 宫尚角见朗角幽怨的样子,无奈叹息,他是搞不明白,他怎么就跟没了孩子的老父亲似的。 远徵不在的时候,他惦记,远徵来的时候,他不待见,真真没辙了。 宫远徵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哥,我就是觉得有点别扭,我,我想靠近他们,想和他们亲近,可又控制不住心里的感觉,说话也总是带刺,我不想这样,可是我真控制不住。” 宫尚角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看到他眼底的迷茫,心里酸涩。 “你傻啊,他们是你的父母,是这世上唯一无条件对你好的人,你怕什么。再说了,无论你什么样,婶婶都是爱你的。” 最后半句话,很轻,很小,语气微微有点酸。 宫尚角知道他这是想到母亲了,以前他就羡慕宫子羽有姨娘疼爱,现在远徵也有了,独他们兄弟没有,心里怎么会没有感觉呢。 他递上一杯热茶,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安慰的方式了。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哥哥,他会永远陪着他。 宫朗角摸着茶杯,感受上面的温度,眼眶默默红了。 宫远徵见他这样,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宫尚角看向远徵,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远徵,哥哥没有好的意见给你,只一点,他们是你的父母,是最疼爱你的人,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和他们说。” 他知道,他们之间缺乏的是沟通,良好的沟通利于他们接触,更能让他们短时间内了解彼此。 十几年的隔阂,不是一朝就能消除的,感情也是需要培养的。 宫远徵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他悄悄看向宫朗角,想出口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宫尚角见此,轻拍他肩膀,示意他,给他点时间,会好的。 宫远徵勉强一笑,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遇到事,下意识来这里求解,不是故意显摆的意思。 触及朗角哥哥的伤心事,是他的不对,他下次不会了。 夜里,远徵回到徵宫的时候,就见他的寝室里坐着一个人。 他脚步微顿,随后佯装无事,走进行礼,“父亲。” 宫临徵指着对面的座位,让他坐,自己有话对他说。 宫远徵没有拒绝,默默听话,坐下,看着他,示意他说。 宫临徵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静静打量这个儿子,才发现他和阔蕊长得真的很像,尤其是眉眼,几乎如出一辙。 嘴巴倒是像自己,他心里暗自嘀咕,还挺会长,看来以后不能揍他了。 “父亲!” 宫远徵被他看的不自在,耳垂都红了。 “呵呵呵,你在我面前害什么羞,你什么地方我没看过。” 他生下来,就是他亲自照顾的,什么洗身体,换尿布,喂饭之类的,全是他的活。 “父亲!” 宫远徵的脸爆红,这话说的太不雅观了。 什么叫‘什么地方没看过’,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他好歹是徵宫的宫主,还是要面子的好么。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不说了可以吧?” 宫临徵害怕把人弄哭了,这小子小时候没少哭,他也跟着没少遭殃。 想到那段时间的折磨,浑身颤抖,都给他弄出心理阴影了。 “哼” 宫远徵嘴巴鼓鼓,显然还是气的,只不过看在他的面子上才不计较。 “呵” 宫临徵见他这样子,有点想笑,多大人了,怎么还耍小性子。 “父亲!” 宫远徵不鼓嘴了,而是就这么看着他,直勾勾地看着。 “抱歉,我的错。” “父亲还是说来找我何事吧?” 时间不早了,他明日还有事呢。 他可是听说宫子羽要去参加后山试炼了,这是他继承执刃的必要条件,他得送送他,顺便看看好戏。 就凭借他那个实力,若是能安全的过关,那才是奇事。 “哦,我来是想与你说,无论过往如何,她经历了什么事,或是与别人怎样,我都不在意。 远徵,当年若不是为了我,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样子。 那一头白发,一双眼,是我一生的痛。 你若是有怨,有恨,冲着我来便是,你母亲,她是无辜的。 同样,你也是无辜的。 孩子,我不是要强求你怎样,也不是要劝你放下,只是想告诉你。 我们身为父母,陪在你身边的日子不多,我们想好好珍惜和你相处的每分每秒。 哪怕是争吵,哭泣,抱怨,都是可以。 因为,我们更在意你。” 宫远徵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桌子,眼眶却默默红了。 宫临徵没有出声催促,他知道他需要时间,他同样也需要时间。 十几年啊,大梦一场,他怎么会没有感触。 阔蕊也是一样,她的心事只会比自己更多,更难熬。 他们一家都需要时间相处,携手度过这段时期。 许久过后,很轻的一声,“我不会”,却让他恍惚以为听错了。 “什么?” “我不会和你们相处” 他自由惯了,充当他长辈的,也唯有几位长老和两位哥哥。 他们教授他的是武功,是生存的本领,唯独没有情,没有爱。 不是他们不教,是因为他们的人生里也没有这个东西。 所以他自然不会,不会和他们相处,不会和他们亲昵,也不知该怎么样做一个儿子。 “那就慢慢来,你只需要做自己,其他什么都不要做,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只要他不反感他们的靠近,那就意味着还有机会,他们一家人会恢复到以前的相处时光,会的,他坚信。 宫远徵见他眼里的坚定和包容,心里的不安稍减,整个人也变得安静下来,不再患得患失。 他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了! 第167章 执刃·大夫人82 “他怎么样?” 阔蕊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知道来者是谁,也只有他,才会在这个时候踏进她房里。 宫临徵知道她问的是谁,心里不大高兴,以前在她心里,他是最重要的,现在他是最不重要的,这巨大的反差还真是让人不适应。 “好着呢,能吃能喝能睡,比咱们俩个都好。” 这话说的,阔蕊起身,按住他想要靠近的身子,摆明就是不想他靠近。 “我说的是心里,高兴还是不高兴,冤不冤恨之类的?” 谁问这个了? 她还能不知他能吃能喝能睡,正常人都是如此好么,便是她,亦是如此。 “放心吧,身为我们的孩子,他该自豪才是,哪来的什么怨气?” 就是怨,也该怨他,这件事究其根本就是他的失职,若是当年他在,结果未必是如此。 阔蕊没接话,孩子有怨也是应该的,最怕的就是他无怨无恨,像个假人。 宫临徵见她坐在那里发呆,直接将她拽倒,搂到怀里,紧紧抱着。 阔蕊有些不适应,小幅度挣扎,“松手。” 宫临徵不松,反而抱的更紧了。 阔蕊拿他没办法,狠不下心,用不来力气,就老实被他抱着。 宫临徵颇为感慨,“一眨眼,就十年了,还好我们都活着。” 他最怕的就是醒来听到她死亡的消息,毕竟当时那个情况,怎么看都是必死的情况。 同时,他也很庆幸,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若是她,他该有多痛苦,虽然现在的痛苦也不少,但至少在合理范围内。 阔蕊心里愧疚,他躺了十几年,可她确是真真切切活了十几年了。 虽然她是被骗的,但她不否认这十几年里,她过的很好,很不错。 只是陪在她身边的,不是他! “我们出去生活吧,去领略外面的天地,品尝各地的佳肴,观赏未见的景致,我不愿我们的余生都在此地消磨。” 这本是十几年前就定好的,只是当初因着种种原因,他退却了。 现在徵宫有了新的继承人,自然不需要用到他了,他也有时间和精力陪伴她。 他希望,他们的后半生可以携手一生,白头到老。 阔蕊很动心,却没直接答应,因为她心里还有未了的愿望。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宫临徵见她不语,心里很失落,时间太久了,还是有隔阂存在。 “我,我们还能走吗?” 阔蕊不觉得那帮人会放她离开,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到她的价值。 为了宫门,为了自己的利益,他们绝不会放过她的。 “能,只要你想,我就带你走。” 又不是没有先例,宫门史上有人出走过,他能行,为何他们不行? “可,我的弓——若是离开宫门,怕是不好使了,届时,遇到危险,我不能保护你了。” 阔蕊担心的是这个,这个世界是没有灵力的,虽不知宫门里为何会有,但别处未必有。 若是遇到危机,她的花拳绣腿,根本没什么作用,只能靠别人保护。 可一人之力,怎么敌过众人之力? 宫临徵黑脸,他能力已经差到这步了么,竟然还要靠自己妻子保护? “我应该不至于差到那种地步吧” “不一定” 阔蕊可没忘记,他在床上躺了十几年,武功自然也荒废了十几年,还真不一定谁厉害呢。 “你——” 宫临徵不服气,他想证明自己不弱,可看到自己瘦弱的身体,默默叹息,转过身去。 他受伤了,心理和身体双重受伤。 阔蕊看不见,却能察觉到他的动作,也意识到是自己说错话了。 她在上前劝慰和保持沉默两个选项中,选择了后者。 阔蕊果断跟着转身,背对他,还特意拉开点距离。 宫临徵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想听的声音,转头一看,瞬间气炸了。 他立即转身,抱着阔蕊,语气哀怨,“你不爱我了,你变心了,你果然不是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人了,也就十年,你怎么就变了呢?” 阔蕊被他勒的难受,轻拍他胳膊,“放开,你太用力了。” “不行,总得让你疼,你才能感同身受,阔蕊,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女人!” 阔蕊—— 还真是冤枉,他究竟是怎么得出这一系列结论的,这就没良心了? “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默认了,是不是?” 阔蕊觉得他像一个小媳妇,自己倒像是一个渣男,两人的形象是不是反了? 阔蕊叹息,觉得心累,比宫鸿羽在世时还累,不止是她变了,他自己也变了好么。 这不就是小狼狗进化了,变得超级粘人,让人难以招架。 “不是,没有,你别胡说,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好嘛,此话一出更像了,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哼,你没说,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就是不爱我了,你心里没我了,是不是?” 阔蕊被他摇的头晕,不禁回想以前,他有这么难以招架吗? 似乎没有,为什么呢? 因为他有足够的安全感,足够坚定,她心里有他,可现在没有,他没有安全感。 所以才会闹,才会问,才会期望从自己嘴里得到肯定答案。 “爱你,我爱你,很爱你。” 阔蕊觉得,有变化的不仅是他,还有自己。 他们若是还想在一起,就必须要接受现在的彼此,而不是总是选择逃避。 既然他想要,她给就是了。 若是能继续下去,也是好事,若不能,现在这样也挺好。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会为我妥协,会为我改变,他要的也只是她的态度而已。 只要她愿意为自己退让,那就说明,他在她心里还是地位的,且不轻。 想到此,他心里升起点隐秘的欢喜,嘴角不自觉上扬。 宫临徵得到回答,心里的不安得到抚平,他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问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能分辨的清楚,但时间自会验证,告诉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阔蕊也没有继续说,而是转身抱着他,轻抚他后背,以示安慰。 两人相拥而眠,共同入睡。 第168章 执刃·大夫人83 次日,宫远徵在饭桌前等了许久,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夫妻俩。 他见两人相握的手,心里好奇,昨晚发生了什么了,怎么瞧着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了? “父亲,母亲。” 他一边想,一边起身行礼。 “嗯,坐。” 宫临徵的注意力都在阔蕊身上,很是敷衍的回答了一声,然后就在她周围忙前忙后。 宫远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又是夹菜,又是喂饭,就差把她当成孩子抱在怀里哄了,还真是开了眼了。 原来父亲是这样的父亲么! “以后我们若是来迟了,就不必等了,你先吃。” 阔蕊根本不好意思讲为什么来迟,也怕毁掉某人的形象,但该生的气还是要生的。 “对对对,以后我们若是迟了,你就不必等我们,自己吃就是。” 今早是他的缘故,好不容易抱到心爱的妻子,他舍不得,自然想待的久些,等收拾好后,就已经迟了。 “这怎么能行呢,礼不可废,有些事还是要遵守。” 他其实可以先吃,但总得刷刷存在感吧,要不然这对夫妻怕是早就忘记还有这么个儿子。 尤其是这个爹,昨日还好声好气的劝慰自己,今早就变得嫌弃起来,别以为他没看到,那嫌弃的眼神,不就是觉得自己碍眼了么。 哼,他偏不走,偏不先吃,他就愿意夹在俩人中间。 “你,那就随你吧。” 反正饿肚子的不是自己,难受的也不是自己,只要他能忍,他就坚持呗。 “好了,快吃饭。” 阔蕊等父子俩说完话,才出声催促。 她不插手他们父子的事,他们有他们独属的交流方式,她加入,反而不美。 更要紧的是,她只有一个人,他们却有两个人,她选择谁都不好,还不如装作看不见。 几人开始用膳,期间临徵和远徵很照顾阔蕊,都知道她眼睛不便,所以尽可能的照顾她。 阔蕊感受到他们的心意,没有拒绝,老实接受俩人的投喂。 给什么,吃什么,一时间两人的兴致倍增,阔蕊的食物也倍增。 到最后,她捂着鼓起的小腹,实在是吃不下了,连忙摆手,示意他们停止。 宫临徵和宫远徵见此罢手,脸上的都带着点遗憾,不过想到还有下次,两人又稍感安慰。 阔蕊已经吃完了,剩下的饭菜就由他们父子解决,不用说,一扫而光,留下的全是空盘。 早饭过后,远徵要去处理徵宫事务,留下临徵和阔蕊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什么好。 最后,宫临徵起身,不知从哪里搜来一个话本子,轻声给她读起来。 阔蕊一愣,随后也听起来,两人相处愈发和谐,身影也渐渐靠近。 与此同时,宫门大殿,宫尚角看着中央的茗雾姬,表情沉重。 “当年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说的是当年无锋偷袭宫门的事,也是那次,他父亲母亲一同死在那里,这份仇,他一直不曾忘却。 所以在得知无名的存在后,立即想到这事,觉得和她有脱不开的关联。 茗雾姬低头不语,时至今日,她还未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押到大殿上,不过她赌他们没有证据,这些只是猜测而已。 “你以为你低头不说,装作无辜模样,我就能放过你?我可不是宫子羽,他也不在这里,没人能保你。来人,带下去,严加审问!” 门外的侍卫闻言进来,将她带下去,茗雾姬没有反抗,当然,她也反抗不了。 宫尚角和宫朗角为了抓她,做了充足的准备,尤其是毒,他找远徵要了许多,就怕不够用,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有必要的。 茗雾姬心细,吃的喝的,用的,都要再三检查,若不是有宫子羽的信件,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抓到她。 这件事,是兄弟俩自己的主意,将宫子羽送去试炼,也是为了避开他。 现在只差关键证据了,只要拿到证据,就可直接定罪,也不枉费他们白费一场。 宫紫商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宫子羽临走之际,嘱咐她要照顾姨娘,她应下了。 姨娘平日里待她不错,有好吃好喝的,也会送她一份,她从那里感受到了长辈的关怀。 自是不愿她受苦,她找到宫尚角,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恰好,宫远徵也接到消息过来询问,就听到了茗雾姬的真实身份,他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原来她就害爹娘分离的罪魁祸首,还害的哥哥的父母惨死,这样大的仇,他怎么不放弃? 宫紫商也没想到事实会是如此,意识到事情大了,就想给后山的宫子羽传信。 她可是知道,宫子羽是拿姨娘当亲娘对待的,他不会看着姨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 宫尚角阻止她,言明自己不会现在就要了她的命,现在只是查证身份。 一切等到宫子羽试炼结束后再说,他要光明正大的处置茗雾姬,而不是遮遮掩掩的。 同样,现在是宫子羽的关键时刻,也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候,他不想让别的事打扰到他。 宫紫商闻言放弃这个打算,她信宫尚角,虽然他看着冷,但心里还是有宫门众人的。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她信他,会说到做到。 宫远徵也冷静下来,但心里还是觉得憋屈,又不好违背哥哥的命令,一脸怒气的回到徵宫。 宫临徵正给阔蕊读的起劲的时候,宫远徵进来了。 他看到父亲冷着一张脸,却说出如此不着边际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走近,看到父亲手里拿着的书,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书。 “你们,倒是潇洒。” 这话听着有点酸。 “怎么了,是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阔蕊轻声询问。 宫远徵想将茗雾姬的事告知,刚张嘴,不知想到什么,就转移话题。 “没什么,就是觉得父亲对您真好。” 他都没这么哄过自己,她也没有,宫远徵想到此,就更不开心了。 阔蕊秒懂,伸手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 远徵想拒绝,最后还是敌不过心里的渴望,坐到她身边。 阔蕊一把搂住他,将他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看向宫临徵,“你读吧。” 宫临徵——他也想要—— 宫远徵——有点爽哎—— 第169章 执刃·大夫人84 宫临徵看了眼对面的母子,又看了眼手里的书,果断将书扔给远徵,随后直接坐到阔蕊身边,抱着她。 “一转眼,咱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我们还没收到过孩子的孝敬呢。 今日刚刚好,就让远徵读吧,我们也该到了享受的年纪。” 听到这话的宫远徵,一脸懵的看向父亲,满脑子都是他在说什么? 谁说要读书了,他才不读,这种情情爱爱的东西根本不适合他好么。 有这种功夫,还不如去看几本医书呢,他想。 “我可没到这个年纪,你要是想孩子孝敬你,就少作妖。" 阔蕊推开他,向边上挪动,脸上带着点嫌弃,会不会说话这人。 宫临徵见阔蕊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可他已经显老了,眼角都已经皱纹了,这差别是不是有点明显了。 宫远徵闻言下意识点头,就是,少作妖。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昨天还说爱我呢?你个没唔……” 阔蕊赶忙堵住他嘴,孩子还在呢,说什么胡话呢。 宫远徵耳朵通红,实在没想到父母私底下是这般相处的,真的好羞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话落,他迅速起身离开。 阔蕊见他走远,才松开他嘴,但想到那孩子害羞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埋怨,“下次说话注意些,让孩子听到多不好。” 宫临徵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抱着她,“他听到也没事,咱们感情好,对他也好,正好给他打个样子,让他知道以后怎么为人夫。” 阔蕊懒得听他胡扯,听听这叫什么话,儿子还没成年,就让他学习怎么为人夫,那以后的家庭地位还了得。 她费劲巴力生出来的,可不是让人欺负的。 “我儿子才不像你,人家腰杆子直。” “不像我也行,像你更好,反正都是咱儿子。” “谁跟你咱儿子,咱儿子,那是我儿子,我生出来的。” “没有我,你能生出他来?” “你!” “啪嗒” 两人闻声看向门口,见宫远徵在那里面红耳赤,显然是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不然也不会是这副姿态。 “我来还书” 宫远徵走出去很远,才发现手里还拿着他们看的书,想到她对书的喜爱,就回身过来送书,不成想听到这么一句话。 这是他能听话的话? 不能,好像也听到了,也懂了,这,好尴尬啊,他。 “还书,那拿过来吧,下次进门记得敲门。” 这时,宫临徵脸皮厚,很自然的伸手,让他把书递过来。 宫远徵将书交到他手里,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 阔蕊自始至终都没开口,实在是尴尬的要死,这话被孩子听到,指不定怎么想他们呢。 等到屋内只剩两人的时候,阔蕊爆发了,拿起书就开始揍他。 “让你注意点,注意点,你偏不,这下好了,让孩子听到了,他该怎么想我们,你这个混蛋……” 宫临徵由着她发泄,她心里藏着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相比她一副平静的样子,他更喜欢现在的样子,最起码有活力。 阔蕊不知他的想法,但经过这一遭过后,她心里确实舒适许多。 宫临徵见她不打了,又凑到她身边,继续腻歪。 两人在屋里培养感情,他说她听,气氛很好。 可另一处的大殿内,气氛却很不好。 宫子羽到底还是出来了,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他试炼失败,被送出来的。 即使他再不想承认,事实证明,他的实力确实不够,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若不是后山的人发现及时,他怕是早都没了,羽宫就没有继承人了。 他出来没多久,就意识到不对劲,姨娘不见了,四处打听才知,她被宫尚角捉起来了。 气愤的他根本没有问询原因,直接带人强闯地牢,要带茗雾姬走。 可是没走几步,就被宫尚角带人拦截。 “宫尚角,我还是执刃,你没资格拦我。” “我没说你不是,我拦的,是无锋刺客无名。” 宫尚角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出来,当初宫唤羽好歹是进行完所有试炼,可身为他的弟弟,他却连第一关都过不了,真是废物! “什么?你说谁是无名?” 宫子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他们看他的眼神,充满杀气。 “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她就是无名,是无锋派进来的杀手。” 宫朗角想到父母的死,想到这些年的苦,就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这不可能,姨娘她不可能是无锋刺客,她是清白的。” 宫子羽坚决不信,若她是无名,她为何不对自己下手? “这是她的身份来历,你自己看,我们可有冤枉她?” 宫尚角理解他对茗雾姬的感情,但理解归理解,他不允许他因情误事,若是耽误他的大计,他绝饶不了他。 宫子羽接过信件,一张一张看过,上面记录的很详细,让他说不出一句错来。 “为什么?” 宫子羽看向茗雾姬,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一种什么滋味,他如今算是感受到了。 茗雾姬说不出话来,做都做了,为何还要辩解? “为什么要杀我父兄?” 宫子羽见她不答,继续追问。 这也是他最想问的,为什么要杀他父兄,明明她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们的,虽然他们总是争吵。 “姨娘,你说话啊,为什么? 他们是我的亲人,你也是我的亲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宫子羽崩溃的坐在地上,看着她,全是不解。 以前的日子不好么,他和她相依为命不好么,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 “老执刃不是我杀的,是宫唤羽做的,他没死。” “什么!” “什么!” “这不可能!” “什么!” 他们也只是想通过宫子羽逼迫茗雾姬说出实情,却不想她开口就是一个炸弹。 什么叫宫唤羽没死? 还有,宫唤羽为什么要杀了老执刃? 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许多疑问,他们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想得知更多的真相。 宫子羽彻底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事实会是这样? 他哥杀了他爹? 这算什么,算什么,究竟算什么! 第170章 执刃·大夫人85 不论宫子羽如何崩溃,他都要接受现实,接受宫唤羽还活着的事实。 因为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他也说不出辩解的话,这是实证。 众人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宫唤羽,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子弑父,无论何种缘由,都说不过去,更何况宫鸿羽对他不薄。 明知他犯规,还是将少主之位交给他,后头更是手把手教他,他怎么能联合外人弑父,真是天理不容。 偏宫唤羽自有一套说话,说宫鸿羽自私虚伪,他做这一切,对他的好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他更在乎他的声名。 若是真疼爱他,就该将无量流火给他,让他报仇,而不是打着为他好的主意,一直否定他。 还有宫子羽,他嘴上说着讨厌这个孩子,却暗中教他武功,派人看护他,更甚将宫门的最年轻,最有实力的护卫金繁给他,而他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就连宫远徵都比他强,他也给他安排了一个侍卫,和金繁不相上下。 宫远徵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但想到执刃对自己的态度,还有那些过往记忆,他难得沉默,没有出声反驳。 虽然他心里清楚,他待自己的好,不过是看在阔蕊的面子上,但那些真心,不是假,那些记忆,也不做假。 宫子羽愣愣的看着他,听着他咆哮,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原来他以为父亲不喜欢自己,一直都是他以为的。 事实竟是如此,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三位长老叹息,让人将他押下去,如何惩罚,经过商议再说。 怎料宫唤羽根本不给他们机会,直接自尽而亡。 “哥!” 宫子羽痛哭,即使再恨,这也是自己的哥哥,是从小到大陪伴自己的哥哥,他已经没了父亲,如今又没了兄长,他的亲人都没了。 想到此,他搂着宫唤羽的尸体,哭的不能自已。 众人见此,心有不忍,默默走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兄弟。 之后的事,就全权交由宫尚角处理,他亦是大家认可的继承人。 宫子羽处理好兄长的事,转头就忙碌姨娘的事,他要救姨娘。 即便和整个宫门为敌,他也要救她,因为她是自己仅剩的亲人了。 宫尚角看着这样执拗,不辨是非的宫子羽,很是头疼,若不是羽宫只剩他一个独苗,他早都出手了。 哦,对,还有执刃密文,也在他身上,他得趁机取回来。 只不过这都是他自己的心思,还不敢和别人说,说到底他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执刃,他还差一步。 他直接将宫子羽的事交给几位长老,他知道几位长老是不想看到宫门之人互相残杀的,所以这烂摊子交给他们最合适。 他则带着朗角开始布局,是的,他已经说服了上官浅,和她联手,将计就计,除掉无锋。 至于另一位刺客,她已经被送到月宫,既然月公子喜欢她,那就让她在月宫做个药人吧,也算是物尽其用。 其实,他是想彻底解决掉她的,奈何月公子发疯,执意要保下她。 而月长老又主动请缨,没办法,就想出这么个法子,反正都落在宫门,谅她也惹不出什么大事。 宫门的琐事清理好后,各宫开始忙碌起来。 商宫开始制作武器,加大,加量,励志让无锋有来无回。 羽宫加强防卫,巡逻,此事交由朗角暂时负责,谁让羽宫无人呢。 角宫有宫尚角坐镇,他一边总揽大局,一边处理宫门事务。 徵宫也忙碌起来,宫远徵更是直接住进药房,日夜颠倒,就是为了研制药物。 整个宫门都被大家指挥的动了起来,唯有一处,最是安静。 宫临徵看着面前的住所,时隔十几年,他竟然还能回到这里,真是幸,也不幸啊。 他看着前面安静站在那里的阔蕊,不知她是不是在思念那个人? 他承认他很在意,十几年,不是十几天,她心里一定有宫鸿羽的位置,即使她再不愿承认。 那眼底若隐若现的悲伤,他看到了。 不止是他,远徵应当也注意到了,才会收敛对宫鸿羽的态度。 不然他们父子怕是早都将他挖出来鞭尸了,就凭他的行为。 “我们走吧?” 他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不想看着她为别人伤情。 “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是这么个死法。” 阔蕊替他感到惋惜,感到不值,这种死法太憋屈了。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试着往前看。” 他心里害怕她沉溺于过去,不愿走出来,更怕她跟他说分开。 “我会的,别担心,我不是一个沉溺在过往的人,只是太久了。” 久到有些事,有些人,已经成了习惯。 要戒掉,很痛苦,不戒掉,别人会介怀。 “我们的时间更久,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相处。" 所以别担心,别怕,你只需要勇敢的向前走,我会主动向你靠近。 阔蕊听出他未尽之语,心里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已经不是从前的阔蕊,即使装的没心没肺,也做不回当初的自己。 而他也不是从前的他了,时间改变的岂止是性格,还有再也回不到的曾经。 “我们走吧” 阔蕊想,或许这该是她最后一次回到这里了,下次怕是没有机会了。 因为她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他想走,带着自己离开宫门。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你问她,想离开吗? 自然是想的,只是离开的代价太大,她无法百分百保证付得起。 但现在怕是由不得她了。 宫临徵听到这话,立即拉着阔蕊走了,半步都未停顿,生怕她后悔。 阔蕊勉强跟上他的步伐,两人一路疾步回到徵宫,恰好遇到外出回来的宫远徵。 “你们这是被狗追了?” “嗯,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哪哪都能看到。” 宫远徵闻言看向后面,也没有狗的身影啊,他又出去看了看,还是没有,转身想询问父母,狗在哪里? 发现那里早就没了他们的身影,赶忙去追,直到屋里,才反应过来,他那话说的是自己。 “娘~~~你看他~~” 阔蕊——儿砸,我也说不了你父亲啊! 宫临徵——笨死你得了,反应这么慢! 第171章 执刃·大夫人86 夜里,三位长老前来找宫临徵,有事商议。 这是他们自上次的事后,第一次踏进徵宫,心里很不自在。 宫临徵表情平静,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不欢迎。 若不是他们几个对远徵有教导之恩,他根本不会让他们踏进徵宫,更别提站在这里跟他说话了。 他不信,他们不知宫鸿羽和他,还有阔蕊的事,却还在阔蕊失忆的情况下,默许宫鸿羽做的事,这是对他赤裸裸的背叛和伤害。 他若是能对他们有个好脸色就怪了,他都恨不得和他们绝交。 “临徵,今日我们不请自来,是有事相求,想请你看在宫家血脉的份上,帮一帮我们。” 月长老率先开口,他能说会道,是他们几人的发言人。 “不敢,几位长老也知我刚苏醒不久,实力十不存一,徵宫的事务也是远徵在打理,若说帮忙,您该去找他才是。” 宫临徵才不会信他们有这么闲,分明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还是要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是宫远徵解决不了的事,是只能由他或是阔蕊完成的事,或者说,他们就是冲着阔蕊来的。 “这件事恐怕远徵处理不了,还需你出手才是。" 三人对视一眼,听出他的拒绝之意,但他们既豁得出脸面,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几位看我像是能动武的样子?” 确认了,就是冲着阔蕊来的,看来真的是很要紧的事啊。 “额,我们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出面劝劝你家里那位,让她把那弓箭借给我们用用? 临徵,你当知道后山的情况,若是那里出现意外,危害的可不仅仅是宫门,还有全天下的人。 这件事,可是首要大事,你当重视。” 花长老快人快语,直接说出来意,他不喜欢绕圈子。 宫临徵没想到他们会为了此事而来,但那是阔蕊的东西,他没有资格,也没有脸面说这事,说到底这事和她没有关系。 “几位长老还是另请高明吧,您也知道我在家里的地位,我哪能做得了她的主,她做我的主还差不多。” “你!” 花长老拍桌而起,没想到他会拒绝,眼底都是怒火。 “临徵,我们知道你想带着那位离开宫门,若不是事态紧急,我等也不会厚脸讨要。 这样,事成之后,我们准许你们一家离开宫门,分府别居,你看如何?” 雪长老是了解情况,所以自然清楚里面的情况有多危急,无论任何事,与之相较都要靠一靠。 “我要考虑下” 宫临徵闻言就知道他们一直在监视自己,怪不得他总觉得不对劲,之前还当他们是害怕了,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 “行,等你考虑好后,给我们一个答案。” 月长老也知道不能逼迫,万一那位再发飙了,他们可抵抗不过。 三位长老起身,离开,事情既然谈完了,那就不必多说了。 他们还是有眼力见的,不必等着人家主人来轰自己。 与此同时,徵宫的小厨房里,阔蕊带着心雨和心竹忙碌。 等宫远徵回来的时候,就见屋里一片漆黑,连个光亮都没有。 他下意识想到些不好的事,直接冲了进去,看到里面的场景瞬间愣了。 “喜欢么?” 宫临徵和阔蕊携手出现在他身后,见他发呆,赶忙询问。 “这是给我的?” 宫远徵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还有中央的白色团子,上面还写着‘生辰喜乐’四字,以及周边场景的布置,越看越心慌。 这真的是给他的? “嗯,给你的,祝远徵,生辰快乐。” 他一直忙着徵宫的事,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生辰,也许是不在意。 但身为他的父母,却不能不在意,以前的缺失了,不过没关系,他们会一一给他补上。 “生辰快乐,这菜和点心可是你娘亲手做的,我都没有这待遇。" 宫临徵羡慕,虽说这是自己儿子,但看阔蕊为他操持这些,心里还是不爽。 后面这句可以不说,阔蕊尴尬的想。 宫远徵闻言更高兴,是一种从心底散发出来的高兴,心里暖暖的。 “谢谢娘亲” 他上前抱住阔蕊,当然,只抱了一下,就被他爹推开了。 阔蕊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怎么都当爹的人了,还是这样小性子。 “怎么不谢谢我,这周围的布置可是我一个一个摆放的。” 宫临徵开始提自己的功劳,反正他没闲着,他也动手了。 “谢谢父亲” 宫远徵又看了眼场地的布置,特别认真的对父亲道谢。 这下,宫临徵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就是嘴上说说而已,真到这个时候,反而不知怎么办了。 阔蕊似乎察觉到什么,忙挽着两人的手臂,“好了,不用谢来谢去的,快入座,尝尝我的手艺,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两人搀扶着她先入座,然后各坐一边,将她包围起来。 一家三口,是第一次替长大后的远徵庆祝生辰,各个都很高兴。 尤其是远徵,他是最高兴,嘴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期间,两人也很照顾阔蕊,不断给她夹菜。 阔蕊无法拒绝这个甜蜜的举动,自然就要受这苦果。 最后,她抱着肚子,多次拒绝两边的投喂,实在是不行了。 宫临徵见此,直接和远徵抢食,好不容易吃到妻子做的美食,就算不是为自己,他也要吃个够本。 远徵更甚,这是他第一次吃到母亲做的饭,很珍惜,但看到父亲的举动,也开始抢起来。 两人一扫而空,唯独剩下那个白色方形的糕点没动,主要是没见过,也不知好不好吃。 阔蕊得知两人吃完后,就让远徵对着蛋糕许愿。 远徵看着身边的父母,见他们眼底都是对自己的宠溺和疼爱,心里涨涨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他许愿往后每一天都是这样的日子。 阔蕊拿出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宫临徵也备了,不是多珍贵的东西,只是一份心意。 宫远徵很开心,笑容怎么也控制不住,就连夜里睡觉时,都是带着笑意入睡的。 第172章 执刃·大夫人87 次日,众人看着面上带笑的远徵,很是稀奇,一连看了他好几眼。 最后,还是宫尚角看不过去,忍不住出声提醒,才唤回众人的注意力。 宫远徵因着心情好,并未和他们计较,只是明晃晃的送了几个白眼给众人。 众人……也可以不用这样…… “好了,今日叫你们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下继任大典之事。” 宫尚角抢在宫子羽前头讲话,生怕他和远徵斗嘴,那样今日的事就讲不了了。 宫子羽虽然是执刃,但也是有其名,无其实,所以这里还是宫尚角主导发言。 他亦不敢争执,毕竟茗雾姬的性命还握在他们兄弟手里,为了她,他也得听话。 宫紫商则更多的关注本次商议的内容,至于子羽,只要他没有生命危险,她还是不要插手。 事实来看,子羽还是有点弱,他需要尽快成长起来,唯一的法子就是历经世事。 宫朗角抱手坐在那里,没有出声,都是些小事而已,轮不到他出手。 宫尚角见他们安静下来,连忙告知自己的意图。 “我准备将计就计,按照原定剧本,在宫子羽的继任大典上请君入瓮。” 也就是说宫子羽是那天的主角,同时还需要配备一名新娘给他。 “如此正好,届时定要叫无锋,有来无回。” 宫远徵第一个响应,他老早就想和无锋交手了, 可他年纪小,根本不允许接任务。 “新娘子选谁?” 宫朗角问到关键点,留在宫门的无锋刺客有两位,目前为止,他们谁也无法对她们百分百的信任。 “云为衫” 宫尚角吐出一个很意外的名字,他们以为他更会倾向于上官浅。 其实宫尚角心里也挺想选择上官浅的,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从开始到现在,暴露出的东西都是她想给他们看到的,那些真正的,有意义的却从不曾向外透露。 她在两头下注!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比起她,他更想选择云为衫。 从月公子透漏出的事情来看,至少她像个人,有生气,不似披着一张假面。 加之,她对妹妹的牵挂,就是最好的利用点,他们喜欢有软肋的人。 宫子羽闻言心里松口气,他对云为衫有种说不出的好感,若是可以,他希望她的下场能好些。 其余人对这两名刺客并不熟悉,但凭借对宫尚角的信任,没有任何意见。 大家就此定下人选,开始商量后续的计划。 同时,宫临徵也将三位长老请求的事说出,阔蕊沉默。 她没想到宫门还有这样的地方和怪事,只是要帮吗? 能帮吗? 宫临徵害怕她有心理负担,赶忙出口解释,“我对你说这些,不是硬逼着你出手,而是不想对你有隐瞒,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事,就想着告诉你。” 而去不去,出不出手,都是你自己拿主意,他并不干涉。 阔蕊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没有直接答应,“我也不知自己能不能,那弓使用有限制。” 最起码灵力就是个问题,同样都在后山,谁也无法保证那里一定有灵力。 若是没有,她岂不是去送死? “那就不去了” 宫临徵立即决定,宫门数代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们凭什么以为阔蕊就能解决。 “嗯?要不,试试?” 阔蕊也不确定,但若是办好此事,也算是卖宫门个好,等同于留条退路。 “一定要试?” 宫临徵其实不是很想她去,他能猜到她的一些想法,但他觉得那不重要。 万一若是出现个意外,他真的受不起了。 “若是成功了,也算是大功一件,我们可以走,可远徵还在这里,还会回来啊。” 她本就不是为着自己思考,而是为了孩子考虑。 “无论如何,我与你一刻都不分离。” 既然她想试,那便试吧,他总是要陪在她身边的。 阔蕊听到这话,忍不住羞红了脸,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说这话,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宫临徵见她微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有反应就好,最怕的就是她没有感觉。 两人在屋内含情脉脉,其他人在屋外忙碌筹备。 几天后,三位长老收到了徵宫的回复,他们看到后,简直是喜极而泣。 困扰了宫门百年的事,终于要在他们这一带终结了,怎么能不高兴。 整个后山,花雪月三族都是为了守护这个秘密,才在这里驻扎。 人人都向往,憧憬后山的安逸,却不知他们所面对的要比人危险的多。 他们往上几代人,都不曾踏出过后山一步,若是可以,他们希望他们的下一代,能走出后山,走出宫门,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体会不同的生活。 如今希望出现,他们怎么能不高兴,简直就是太高兴了。 三位长老也将此事告知下一代,花公子,月公子和雪公子,交代他们务必保密。 几人知道后,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随后而来的就是狂喜。 都是年轻人,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幻想的年纪,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想法呢。 尤其是看到自小陪伴他们的宫远徵,过上比他们热闹,自在的生活,又怎么会不羡慕。 现在这种事也能轮到他们,他们自然感激和激动。 所以他们感谢的方式就是送礼物,送很多的礼物。 宫远徵看着面前这一大捧雪莲,一脸疑惑,这是怎么了? 这不过节,不是什么重大日子的,干什么送礼,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他看向对面一脸镇定的父母,总觉得这事和他们脱不开关系。 “你们是不是有事瞒我?” “怎么,我和你娘亲还不能有点属于自己的秘密?” 宫临徵知道他们为何送东西,感谢呗。 被后山关了多年,就是为了守着那些怪物,如今好不容易得到解放,自然要表示表示。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宫临徵丝毫不惧,出声反问。 “娘~~,你看他!” 宫远徵说不过他,赶忙申请外援。 他不过是这段时间稍稍粘了点,这个父亲就整日里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都多大了,还找娘,又不是还在吃奶的孩子。” “你!” “我怎么?” 父子俩个就这么在屋里吵起来,阔蕊此刻好想耳朵也聋了,她急需清静,救命啊! 第173章 执刃·大夫人88 很快到了生死决战的时候,所有人按照计划行事。 前山,宫子羽的继任大典上,云为衫被当作执刃夫人,与他并肩,见证这份荣耀。 后山,阔蕊携手宫临徵迈进禁地,突然,两人听到鼓声停下,转身望向前山的位置。 “相信他们,会成功的,我们也会的。” 宫临徵见她一副担心的样子,上前一步,抱着她,轻声安抚。 阔蕊没说什么,静静看了会儿前方,然后转身就走。 宫临徵见状立即跟上,他们各有各的任务,谁都不轻松,只愿他们都能完成任务,等待再聚。 时间一到,大典开始,行至中途,无锋的人终于出现。 来到大殿的是南方之??司徒红,也就是万花楼里的紫衣。 宫子羽看到这张熟悉的脸,十分震惊,不禁呢喃,“怎么是你?” 司徒红微笑,“羽公子,我不叫紫衣,其实今日的颜色比较适合我,我是司徒红。” 话落,她立即攻向宫子羽,金繁上前抵挡,两人打斗起来。 另一边,万俟哀去后山,而悲旭的目标是角宫,上官浅的目标则是徵宫。 不过她扑空了,徵宫里空无一人,她没有找到目标,果断转战别处。 宫门和无锋的一战彻底打响,禁地里的战斗也开始了。 阔蕊手握冰弓,凝聚灵力,射杀怪物,宫临徵在她身侧防护,亦做她的眼睛。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解决掉大片怪物,只是这些怪物数量太多,阔蕊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加上灵力补充不及时,很快陷入被动,宫临徵见状,只好带她出去休息会儿。 等到她休息好后,又继续方才的举动,此片地界,灵力不足,根本不够她发挥,只能打持久战。 两人就在禁地里,循环往复,一时忘记了时间,空间,脑海里唯有杀,杀,杀! 直到最后一个怪物被绞杀,她才放心的晕了过去,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这次是真的累到了! 宫临徵也不好受,他勉强将阔蕊带出去,还未走出几步,也跟着昏了过去。 只是手还紧紧抱着她,两人就这样躺在雪地里,任由雪花将他们覆盖。 时间好似停止在这一刻,整个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风吹拂的声音。 等到他再度恢复意识,就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徵宫了,摸着身侧的空位,他立即起身,想要去找阔蕊。 宫远徵闻声进来,手里托着盘子,上面是一碗药,显然是给他的。 “你娘呢?” 宫远徵并不想搭理他,若是他再晚上几刻,怕是又要成为孤儿了。 说什么一家三口,都是骗人的,他们就瞒着自己,哼! “在另一间屋里休息” “你怎么把我们分开了?” 宫临徵闻言很不满,转身想去找她。 宫远徵一把拉住他,“娘还未醒,你就不要打扰了。” 他没说,他就是故意的,谁让他们也没告诉自己。 他知道这位父亲最在意的就是娘了,自然也要给些苦头吃。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看他下次还敢不敢如此行事。 宫临徵看出他的心思,这要不是自己儿子,他早都揍他了。 “哼,你们怎么样?” 他这才想起宫门和无锋一战的事,见他手臂处有伤,身上也有股浓郁的药味,定是伤的不轻,也不知别人如何了? “都受了些伤,没有性命之忧。” 其实他说轻了,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每个人都受了重伤,尤其是宫子羽,若不是云为衫和金繁,他怕是早没了。 性命虽然保住了,但也不能习武了,许是他命里终有这一劫吧。 执刃之位自然也不是他的了,宫尚角成为名副其实的宫门统领。 但他也伤不轻,现在还趴在床上昏睡,整个宫门的事务都是朗角在打理,宫紫商协助。 而他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这两位,毕竟人家为宫门也做了不小的贡献。 也是这时,他们才知后山里藏着什么,对后山众人也多了几分敬佩。 能常年驻守在这里,始终如一,怎么能不敬佩呢。 好在现在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出发,整个宫门也焕然一新。 阔蕊醒来后,哪也没去,就陪着远徵,临徵也是一样的。 做父母的,到底亏欠这孩子,所以能多陪就多陪一点。 期间,她唯一一次出去,就是为了见证茗雾姬的行刑。 她害了宫鸿羽,害了宫门那么多人,应该得到自己应有的处罚。 即便宫子羽百般恳求,却没有动摇他们一点,只能看着自己的姨娘死去。 那一天过后,宫门所有人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肆意,像是挤压在心头的大石头被搬走。 那一天过后,宫子羽也彻底成为了孤家寡人,迅速成长起来,努力做好羽宫的宫主,那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至于无锋,他们也隐匿起来,没有一定的时间怕是不会出现的。 宫门也迎来了短暂的悠闲时光,大家开始享受现在的生活。 一月后,宫门门口,宫家人看着远走的一家三口,很是感慨。 他们终于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新生活。 只是以后再见,怕是难了。 马车上,宫临徵搂着阔蕊,看着对面的大灯泡,心里憋屈。 “好好的两人出游,非得加入一个,也是没有眼力见的。” 他说的声音很低,但母子俩都听到了。 “是啊,好好的母子相处时光,非得多一个人,也不知谁才是多余的……” 宫远徵不服气,说好的一家三口一起,要不是他机灵,今日留下的就是自己了。 他就知道,这人,可恶! “你才是多余的” “你才是多余的” “你个臭小子” “你个臭老头” “你—为老不尊—” “你—不爱幼崽—” “你是幼崽?” “是啊,娘说了我多大都是孩子,都是崽。” “胡说,那是你娘哄你玩的。” “你才胡说” “你……” 马车里都是父子俩争吵的声音,坐在中间的阔蕊,一脸笑意,眼中满是憧憬。 他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真好啊,终于结束了! 第174章 执刃·大夫人89 “恭喜宿主,平安归来。” 等阔蕊再度睁眼,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虚无空间。 她也恢复了视线,能够清晰的看到东西,只是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已经瞎了半生。 从一个有眼疾的人转变回正常人,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但有些账,是要算算的。 “你个死小怪,你敢这么对待老娘,说,是不是你的主意?” 她以为的惩罚会是什么身体惩罚,不想还带有失忆的剧情,搞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怪也很生气,大声吼道:“是你不遵守规则,害得我赔偿一大笔钱,我口袋都空了!” 这个才是重点,原本雄厚的资金,是日日减少,在这么下去,他们又要开始任务了。 “什么?不可能?这些年老娘赚的身家都够我们一辈子的,怎么就空了?是不是你吞了?” 阔蕊可是知道具体数字的,现在空了,也没空关注别的,一心只有自己的钱钱。 “我不没有,你怎么不说你每次的神器,还有违章的地方,那些都是要赔款的。” 虽然它也花了一部分,可这是他们的共有财产,它花也是应该的,但大头还是她的。 “我信你个鬼啊,你给老娘小心些,要是让老娘抓住你的尾巴,老娘一脚踹了你。” 阔蕊很生气,十分生气的那种,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小怪闻言怪笑,飞身上前讨好,它还不想换宿主,这个宿主业务能力杠杠的,下次遇到的就不一定了。 “姐姐,是我的错,我错了,您别生气。” 阔蕊不吃这一套,都这么多年了,它什么样子她没见过,还来这一套。 “滚开” 小怪也不恼,依旧凑到她身边,乱飞,摇头晃脑,希望能引起她的怜惜。 可得到的除了白眼,还是白眼,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白眼。 到后来,它也不飞了,都是一个样子,还飞什么。 ”那,言归正传,姐姐,还是取出记忆?” 阔蕊想到那锥心刺骨之痛,下意识打个寒颤,不,还是不了,她受不起那个痛。 “抹除记忆吧” 小怪闻言松口气,说实话,它也怕,怕阔蕊就这么挂了。 取出记忆之苦,可不是普通人能受的,有些痛,一次就够了,多了,它怕她疯。 有些情也是,最初开始时,刻骨铭心,后头感受多了,就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 它虽不太懂人的感情,但情之一字害人,它还是知道的。 小怪取出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鲜红的药丸,服下,记忆自然可以消除。 阔蕊取出药丸,脑海里浮现出宫临徵逝世时的追问,“你爱我吗?” 当时的她没有回答,她是喜欢他的,她无比确定,可这份情却没到爱的程度。 他们之间相隔太多,掺杂太多,从一开始,就是不纯粹的,更遑论中间还有个宫鸿羽。 他对自己亦是真心掺杂着利益,在他心里,家族一直高于她。 但不可否认的,他确实用心照顾她十几年,也是有情分在的,只是不多。 两个男人,占据她一生,也耗尽她一生。 若是硬要选一个,她心里最看重的是宫临徵,所以她愿意跟他一起走,愿意陪伴他度过最后一段时光。 哪怕那段时间是未知的! 就是可怜了那孩子,此后他要过自己的生活了,试着去过自己的人生。 好在,他不孤单,临走之时,她还送了一份礼物给他,希望他能喜欢。 她这一生,坎坷复杂,磨难绕身,唯一一段快活的时光,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相处的时候。 他们携手看过山河,体会过人间百态,尝过各地美食,最后在江南定居。 但终归是有遗憾的,她想! 若是下次,她不想动情了,感情,真的好麻烦…… 小怪见阔蕊面无表情的服下药丸,心里松口气,然后静静等待药力发挥功效。 阔蕊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将画面清除,感情分离,让她回归空白。 很快,她的眼睛从深邃变回清澈,性格也变回冷漠。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时间一到,必见其效。 小怪看着面前的阔蕊,心里赞叹。 阔蕊此刻就像是恢复出厂设置一样,脑中空空,胸口空空,整个人很迷茫。 “宿主,下个世界还要继续吗?” “继续” 她的休假生活才刚刚开始,谁也不能阻拦。 她要过属于自己的日子,才不要去进行什么扮演活动,看主角在哪里发光发热。 吃喝玩乐不好么,享受不好么,怎么偏要找罪受。 “那宿主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随机吧” 若是直接说了,按照它的能力,怕是又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世界,没有期盼就没有失望。 “那宿主还有什么别的请求吗?” “不要动情,不要感情戏码。” 她都有心理阴影了,感觉感情好复杂,下个世界她要独美。 “好的,那还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神器?” “绝对不行,经过上次的教训,以后不是特殊世界,没有这条选项,请宿主自行学习。” 小怪脸色一变,上次那钱可真让它罚怕了,以后他绝对不会抱着侥幸心理行事了。 “那你给我点保命的东西,不然我害怕。” 阔蕊觉得以自己这副容貌,出去就是事故发生地,为了不被人谋害,她还是要保护自己。 “请宿主正视规则,不允许投机取巧行为。” 小怪绝不会答应,上次的教训,它得记住。 “那我不去了” 阔蕊有过惨痛教训,没点东西是真不行。 “那我们就去做任务吧,反正我有足够的时间。” 小怪也不怕她的威胁,既然不去,那就开始做任务,正好他们缺钱了。 “不,不,不,还是去吧,唯一一点,不许动情,不许给我介绍对象。” 阔蕊妥协了,重复提了一遍要求,要它务必遵从。 小怪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随后挥手就将她送走。 它没注意到的是,有一颗星星伴随阔蕊的灵魂进入通道,两者一起消失在虚无空间里。 阔蕊亦开始新的假期旅程。 第175章 傅恒·继室1 养心殿内,海兰察觐见。 “皇上,前线我军大捷,霍兰部首领仅率三百余人,仓皇奔出巴兰山,终为追兵所获,大军不日,便要班师回朝了。” 皇帝听闻大喜,当即赞叹,“好!” 他心里高兴,不愧是傅恒,他没有看错他,好,真好,此战一胜,边境就稳固了。 “传令下去,立刻筹备将士返京凯旋事宜,朕要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 此话一落,众人纷纷忙碌起来,心里感慨,富察·傅恒怕是又要升职了,还真是好运道。 富察一家也接到了消息,很是高兴。 自从先皇后逝世,继后出现,他富察一家的势力就有些衰败,如今傅恒又立军功,可喜可贺,家族繁盛有望啊,怎么能不高兴呢。 就在众人的期盼里,傅恒携带大军回朝,他看着面前的京城,心里难掩复杂。 竟真的回来了! “奴才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快起,快起。” 皇帝闻言上前,亲自弯腰搀扶他起来,仔细打量他好久,颇为感慨。 “黑了,也瘦了,此次你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要什么,你说,朕都赏给你。” 傅恒立即下跪,“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求赏赐,都是臣该做的。” 皇帝见此蹙眉,有些不满,一把将他拉起。 “朕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客套许多,亲近不足。这里没有外人,何必如此?” 傅恒身体一僵,不知想到什么,又跪了下去。 “臣,却有求。臣,想请您赐婚!” 话落,殿内一片安静,皇帝十分吃惊。 他是知道的,傅恒心里喜欢的是谁,虽然如今身份有别,但按照他的性子,不该如此啊。 “你,该是如此,你前方那位早已离去多时,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是哪家的女子?” “叶赫那拉·明蕊” “叶赫那拉氏?永守的女儿?” 皇帝不解,他记得他们两家没有交集,怎么突然就要娶人家的女儿,这太突然了。 “是” 傅恒笃定,皇上会答应的,他不希望自己和那位有牵扯,且他心里一直介怀这个。 “傅恒,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有愧人家?” 不然为何要突然请求赐婚? 按理说,这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可以许婚,只是事发突然,难免让他不多想。 “臣,臣,臣在一次战役中,误入敌军圈套,全靠瓜尔佳·星阑以命相护,臣才勉强躲过。 他生前最在乎的就是这位格格,一心要娶的就是她,星阑临走之际,将她托付给微臣。 恰巧,额娘亦忧心臣的婚事,臣愿娶她为妻,护她此生无虞,求您成全,臣感激不尽。” 皇帝闻言,难掩复杂,想不到里面还有这回事,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但因着这个,就成婚,是否太牵强些? 他虽顾忌傅恒的存在,却从未亏待他,甚至予他许多优待。 私心里,他是将他当作小辈看待的,是怎么也不愿意亏待他。 “此事,容朕考虑考虑。” 傅恒抬头,面色犹豫,又低头恳求。 “皇上,臣想请您尽快下旨。” 皇帝惊讶,看向他,“怎么,这人,还能跑了不成?” 傅恒点头,确实能跑,以前不就是跑了么,最后落得个那样的结局。 “臣听闻,那位姑娘对星阑始终如一,若是得此消息,怕是会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皇帝不以为意,一个闺阁女子,能做出什么出格之事? “皇上,傅恒,求您!” 皇帝见他如此担忧,又如此诚恳,无奈叹息,只好妥协。 “行行行,朕给你写,这就给你写,行了吧。” 皇帝也是可怜他年纪不小了,身边也没个知冷暖的人,如今好不容易看中一个,即使心里有别人,也就允了。 谁让他欠他的呢。 傅恒亲眼见皇帝将圣旨书写完毕,稍稍松口气,实在是那个是个不老实的。 他怕晚上一刻,就真的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皇帝见他这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对那个叶赫那拉氏也产生了些兴趣。 “呐,给你,你不是着急?自去传旨吧!” 傅恒犹豫,看了眼皇帝的神色,见他眼底没有怒气,都是看好戏的表情,才敢上前接旨。 “臣,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行了,怎么出去一趟,还学会拍马屁了,真是,快走,走!” 皇帝见他这样真不适应,但心里还是高兴的,让他身为帝王的优越感得到满足。 “嗻,奴才告退。” 傅恒拿着圣旨,匆忙离开,徒留皇帝望着他的背影沉思。 许久,他突然出声,“李玉,你说,傅恒这是放下了吗?” 被点名的李玉低头,不敢回答。 好在皇帝也不是非要他回答,看了一会儿后,就回到龙椅上处理政事。 傅恒走后不久,他请旨赐婚这事瞬间传开,吸引众人的注意力。 那可是傅恒啊,那张脸,那家世,简直是众人心里首选的儿郎,可惜她们不配,但心里想想总是可以的吧。 原以为他不会再娶了,谁知道,他竟又要成婚了,她们心里真是羡慕嫉妒恨啊。 皇后宫里,自然也听到了消息,她很是惊讶。 整个皇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令妃和傅恒的旧事。 原以为傅恒不会成婚了,不成想,他竟然亲自请旨赐婚了,还真是好事一桩啊。 “有没有说是谁家的姑娘?” 袁春望摇头,“只听说了赐婚的消息,眼下傅恒大人正朝着那家去呢,瞧着倒是挺心急。” “是么,那看来是真心期许的,是桩好事,也该告诉故人一声,毕竟这样的喜事不多见。” 两人都知口中的故人是谁,想到还在圆明园的魏璎珞,心里就有点期待,她要是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伤心啊。 “是” 袁春望领命,转身去做事。 他心里自然是怨她的,既然她不按照自己说的做,那就别怪他另投她人。 在这宫里,谁不想往上爬,她既然可以,他为何不行? 是她先抛弃他的,不止一次,就别怪他不念旧情。 第176章 傅恒·继室2 一座宅院中,阔蕊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整个人昏昏欲睡。 “格格,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现场的寂静,也打跑了她的睡意,给了她一个激灵。 她瞬间惊起,恶狠狠的盯着跑来的丫头,恨不得吃了她。 “你最好有事,不然老娘我……” 丫头已经习惯了格格的脾气,心里清楚她的性子,并不畏惧她,直接上前搂着她胳膊。 “格格,格格,你先别管这个了,前头来人宣旨,说要叫您去,您快做决定啊。” 阔蕊瞬间蹦起来,这年头宣旨不是赐婚就是赐死,她得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 “你在这里替我顶一会儿,我去趟茅厕,有人来了,你就说我不舒服。” “格格放心,我就在这里顶着。” 丫头知道格格这是要跑路,没有阻拦,在她心里,格格的话就是神令,不能违抗。 阔蕊见状,转身就跑,却在拐角处和关氏撞到一起,母女俩分别倒地。 “哎呦” “我靠” “夫人” “格格” 一众人乱作一团,不知先管谁为好。 阔蕊趁机起身就跑,不跑不行啊,留下就是死路一条啊。 “来人,给我把她抓回来。” 关氏见她要走,立即呼唤下人去抓阔蕊。 阔蕊左躲右跑,呈蛇形走位,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的,谁也逮不住她。 “叶赫那拉·明蕊!” 名字一出,阔蕊瞬间停止,低头站在原地。 熟知额娘脾气的她,知道要是再闹下去,等着她的就不是训斥了,很有可能是家法。 她哪还敢闹啊! “还不赶紧带格格梳洗” 关氏看向四周的奴才,眼里都是怒火。 奴才不敢违背,立即带着阔蕊去梳洗。 一群人围着阔蕊又是梳妆,又是更衣,眨眼间,就将她收拾利落了。 阔蕊还给自己戴了个面纱,没办法,太美,她害怕。 关氏看着她戴着面纱,没说什么,但心里还是气的,“回去我在收拾你。” 阔蕊不敢回嘴,她额娘是疼爱她,但也极重规矩,平日里都随她,但今日不同,她方才那般,已经被她判刑了,自然逃不过。 前厅,傅恒见一众人赶来,中间那位白衣姑娘,应该就是他的目标了。 废话不多说,他见人齐了,直接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阔蕊心里祈求,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老天爷保佑,一定不是她,求求您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国家建章立制,以正人伦;宗室勋贵联姻,以固邦本。 尔一等忠勇公、户部尚书、军机大臣傅恒,性资端谨,才识宏通,历事恪勤,勋猷卓著,实乃国之柱石、朕之股肱。 叶赫那拉氏,系出名门,世沐国恩,淑慎温恭,娴于礼度,克娴内则,有婉娩之姿、柔顺之德,堪为良配。 今特降恩旨,将叶赫那拉氏女赐婚于傅恒为妻。 望尔二人婚后,敬慎持躬,敦睦宜家,上以孝养尊长,下以宜家室之和。 所有婚嫁礼仪,着有司照例备办,择吉施行。 钦此。” “我靠!” 阔蕊炸了,她不是有婚约么,怎么又赐婚了,还有这个傅恒,他是谁啊? 傅恒愣愣的看着阔蕊起身,直接冲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圣旨,使劲盯着看,一脸的不可置信。 “明蕊,你干什么?还不快跪下谢恩!” 关氏额头青筋暴起,心里怕的要死,这可是圣旨,由不得她放肆。 “额娘,我已经有婚约了,不是您给定的,这个傅恒又是哪冒出来的?” 阔蕊不解,圣旨降临之前,他们都不查查嘛,现在这样算什么? “住嘴,赶紧给我跪下。” 阔蕊没认出来,永守却认出来了,眼前宣旨的这位不正是傅恒,他看着一无所知的女儿,头疼不已。 阔蕊憋屈,阔蕊想哭,阔蕊生气,她好好的日子,眼瞅着就要达到了,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傅恒出来,听着还是很厉害的人物。 这让她以后怎么办啊! 她的海阔天空,她的独居生活,她的逍遥自在,全没了,没了! 阔蕊越想越气,成功把自己气晕了。 傅恒以为她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才会晕倒,心里默默对她说句抱歉。 然后一脸凝重的将她揽到怀里,看向永守,“大人,您看?” 永守很懵,他也接受不了自家女儿突然换夫婿的事,尤其是这位女婿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还抱着他女儿。 关氏见状,用力推他,他立即回神。 “哦哦哦,这边,这边请。” 傅恒抱着阔蕊,立即跟上。 一众人从前厅移动到后院,阔蕊的住处,明心阁。 傅恒不敢多看,将怀里人放到床上后,就向永守提出告辞。 永守相送,跟在他身旁,看着这位新出炉的女婿,一脸复杂。 “敢问大人,为何?” 他想问的是,为何皇上会给他和女儿赐婚? 傅恒一脸哀痛,“星阑去了,他临走之际将叶赫那拉格格托付给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什么!” 永守眼前一黑,他待星阑不同,那可是他视作亲子的人,突闻他的噩耗,怎么能接受? 傅恒连忙搀扶他,恳切的说道:“还请大人节哀。” 永守看着这个人,说不出话来,心里清楚这件事不关他的事,但他做不到不怨。 转头又想到女儿,想到方才那道圣旨,咬牙说道;“大人,明蕊心里唯有星阑,您和她的婚事便算了吧,此事算是我家之过,我与你到御前说个清楚。” 冲着星阑的救命之恩,傅恒会保他家无事,但他女儿的婚事怕是会有问题。 或许这也正合她意,他生的女儿,他心里清楚,那就是个冷心肠的。 若不是他强逼着她认下星阑这门婚,她怕是早都跑没影了。 他们俩人之间,一直都是星阑在主动,如今他人没了,那丫头…… 哎,什么鬼运道,且他觉得星阑不像是会说出这话的人,那孩子最是心善,怎么会…… 傅恒被他看的心虚,不敢和他待下去,留下一句,“傅恒信守承诺”,就头也不回的跑了。 永守:他怎么就觉得,傅恒不对劲呢? 第177章 傅恒·继室3 明心阁内,关氏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儿,还有身边神情恍惚的老爷,赶紧出声询问。 “老爷,您有没有打听到,皇上为何赐婚?” “星阑没了” 永守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明明前段时间还寄信问好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什么!” 关氏心里很满意这孩子,自小就是待入亲子,如今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夫人!” 永守抱住倒下的关氏,很是担心,赶忙将她抱回院子,立即传召府医过来诊治。 他们走后不久,阔蕊就醒了,却并未起身,而是望着上头发呆。 许久,她轻声呢喃,“丫头,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我被赐婚了,是假的吧?” 丫头满眼都是心疼,哽咽回道,“是真的,格格,还有,星阑少爷没了。” “你说什么!” 阔蕊闻言立即坐起,她虽然抗拒婚事,但对星阑这个竹马,还是有几分在意的。 什么叫没了? 怎么就没了? “你把话说清楚,他不是去送粮草的,又不是上战场,怎么就没了?” 阔蕊紧盯着她,想要一个答案。 可丫头根本不知这些,就这则消息还是她偷听来的,具体原因她还真不知道。 “格格,奴婢不知。” 阔蕊……是她太看的起她了…… 阔蕊见她这里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立即穿鞋,跑向额娘的院子,那里一定有自己想要的。 主院内,关氏醒来,听完永守所说,赞同他的意见。 “您做的对,咱家的姑娘不缺人嫁,没道理因着这个嫁到他家,没得看人眼色。” 即使富察家是高门望族,可她家也不差,她也不想好好的女儿,给别人做填房。 这门婚事万万不成! “现在愁的是,这门婚事是圣上亲赐,傅恒若是不愿,怕是不易取消啊。” 想到对方走时的神色,他心里难掩复杂。 “那,那就让蕊儿嫁过去?做别人的填房继室?我不愿意,我死都不愿意!” 选择星阑是看那孩子一片赤忱,再加上自幼看在眼里,人品和教养,他们很满意。 而现在的这个傅恒,先不说前头的那位福晋是什么情况,就他和那位妃嫔的二三事,整个紫禁城里没有不知道的。 让明蕊嫁给他? 想的美! “夫人啊,我也是和你一样的心思,我膝下只这一个嫡女,又怎么会委屈了她? 可这是圣旨!” 抗旨不遵,那可是杀头大罪啊,他们可不是只有蕊丫头一个孩子。 永守的意思,关氏明白,可就是明白,才会痛苦,她护不住自己的孩子,她没用啊! “老爷,呜呜呜……” 永守看妻子这凄惨的模样,心有不忍,抱着她,轻抚后背。 半辈子的夫妻了,哪里不知她的想法,不是她没用,是他没用,是他这个当爹的没用。 屋内,夫妻俩个安慰彼此,慢慢接受这个现实。 屋外,阔蕊站在风里,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她不解,这门婚事到底是怎么来的? 按照瓜尔佳·星阑的性子,他绝不会做出如此托付之举,最多只是表达对她的喜爱。 这件事里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她那个未来的丈夫,富察·傅恒! 阔蕊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主院,并未惊扰父母,她心里清楚,他们已然做的够好了。 寻常家族听到富察二字,怕是早已喜极而泣,恨不得直接将女儿送上门。 他们能问,能替自己争取,这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努力了。 她做不到怨恨他们,但真的要接受这门婚事吗? 阔蕊回到明心阁中,静坐许久,“丫头,去,找人打听打听这个傅恒,尤其是他上一个福晋,还有他后宅的情况,这些你详细打听。” 知己知彼,方能掌握主动权。 以前她从未想过嫁入高门望族,所以对上层圈子的情况根本不了解。 就连闺中密友都没有,因为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纯纯宅家的。 所以对外面的名人还真是不清楚,唯一知道的,还是额娘告诉她的。 “是,奴婢这就去。” 丫头行礼,转身出去,按照吩咐办事。 阔蕊坐在凳子上,想着今天这一串事,心里郁闷。 她是胎穿的,生来就是家里唯一的嫡女,所以过的不错。 只要将关氏要求的东西学会,她就不会管着自己。 走街串巷,肆意风流,前十几年的人生里,她过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唯一被强烈要求的就是和星阑的婚事,她无心情爱,自然无心婚事。 但无论她怎么吵,怎么闹,都拗不过父母,无奈只能应下这门婚事。 她知道,他们是怕自己遁入空门,或是老无所依,后半辈子过的凄苦。 能怎么办呢,到底是生自己,养自己的父母,她真的不愿意伤害他们。 那唯一能伤害的对象就是别人了呗。 可那星阑,是个赤诚的性子,每每见面,恨不得将心捧出来给自己,让她真真冷不下来。 时间久了,也就多了几分在意,两人相处愈发和谐。 怎么临门一脚,他却不在了呢? 还给自己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阔蕊深吸一口气,劝自己顺其自然吧,这里是清朝,不是现代,皇命难违。 可这心底就是不甘心,不情愿! 她不愿意嫁给陌生人,草草了结一生,更不愿意过那种相夫教子的生活。 既然赐婚是那人搞出来的,那她也搞搞他,没问题吧? 傅恒不知自己的新婚福晋正惦记自己,他正陪着许久未见的额娘说话。 觉罗氏看着手里的圣旨,心里高兴,她知自己儿子心里有人,为着那位,不惜孤身现在。 原以为她看不到儿子成婚了,不成想还有这意外之喜。 想到叶赫那拉氏的出身,不禁点头,这家世和儿子很配,就是不知继福晋性情如何,是不是好相处的? 若不是个好的,那该如何是好? 傅恒见额娘眼里的担忧,心里的愧疚感更甚,到底是做儿子的不好,累的她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替他操心。 “儿子会好好过日子的” 这是承诺,也是保证,他不会像上一门婚事那样敷衍了。 第178章 傅恒·继室4 书房内,阔蕊看着上面的信息,眉头紧蹙,越看眼里的怒意越盛,到最后直接摔了杯子。 “放肆!” “格格?” 丫头还是头一次见到小姐这么生气,心里害怕,语气更轻。 “他傅恒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不成? 前脚和令妃勾勾搭搭,后脚就攀上我,我瞅着是个冤种,等着他来祸害我?” 阔蕊真想爆粗口,越想越气,最后没忍住,“妈的!” 她只要想到信里提及的傅恒和令妃的绯闻,就气愤不已。 她算是看出来了,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什么星阑,他分明就是想让自己做挡箭牌! 他们之间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又和星阑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借口! 真是荒唐至极,荒唐至极,荒唐至极! “格格?” 丫头见格格气的浑身颤抖,害怕她出什么事,忙上前斟茶,让她喝口茶缓缓。 阔蕊接过,一口吞了。 “我的婚事是不是已经开始准备了?” “是,两家已经开始按照程序走了。” 丫头不知小姐为何有此问,但还是老实回答。 “去,传信给阿玛,婚期定在六月十六,这日子,好。” “格格!” 丫头震惊,这日子,日子不就是星阑少爷的…… “去,就按照我说的做。” 阔蕊终究是气不过,傅恒分明就是打着星阑的幌子行私心。 既然他想报恩,那就在这个日子好好报,正好让星阑看看,他救下的人,是怎样一个虚伪之人。 她现在心里极度不喜这个傅恒,哪怕他有多么厉害,多么位高权重,这都不是他如此行事的理由,实在是太过荒唐,简直闻所未闻。 她就没见过报恩不朝着逝者家里的,而是对着他未婚妻使的,这不是别有用心,是什么? “是” 丫头不敢违背主子意思,忙起身出去,匆忙赶去找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 阔蕊知道这个法子很恶心,没办法,谁叫她现在寸步难行呢。 富察府里,傅恒刚下值,就被叫到额娘面前,见她老人家耷拉个脸,心里不解。 “儿子给额娘请安” “额娘不安,傅恒,你给额娘说清楚,你到底为何娶叶赫那拉氏?” 觉罗氏看着桌子上的信,紧蹙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傅恒也看到那信,上前拿过,观看过后,自然知晓额娘不高兴的原因。 按照大婚的正常程序走,约摸要三月左右,更有甚者会更长。 可现在那边传来消息,说大婚之日要定在六月十六,这个日子很特殊,想是那位的主意。 也怪不得额娘会生气,婚期太近,六礼都没走,大婚之日就已经到了,这根本不符规矩。 “额娘,就依照那边的意思吧。” 觉罗氏闻言是真的觉得不对劲了,拉着傅恒的手,着急询问。 “你,这事不对,你到底为何要娶那姑娘,快告诉额娘!” 傅恒也害怕她多想,忙将星阑的事告诉她,临了还特意叮嘱她,“这是儿子欠她的。” 觉罗氏一下子就明白这日子的意思了,这是那边不满这婚事,所以尽可能折腾他家。 “你,你真是糊涂,你,就算是欠他的,却也不能用这种法子啊。 人家姑娘和那孩子是情深意重,又怎会另许他人,你怎得不问问人家的意见就请旨赐婚? 还有这日子,日子,人家分明就是告诉你,她心里只有那孩子,才会想着法子折腾你。 哎呦,你可真是气死我了,你这不是报恩,是结仇啊!” 傅恒自然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他也知道这事委屈了那位姑娘,可谁让他就知道她呢。 嫁给他,总比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要好,某种程度上,他也是救了她的。 “额娘,反正儿子总是要娶福晋的,娶谁不是娶,她跟儿子刚好相配。” 觉罗氏一噎,突然说不出话来。 是挺配的,彼此心里都有人,还都是不可求的人。 只不过一个死了,一个活着却触碰不到,说不出谁惨,反正都不正常。 “滚!” 生平头一次,她对这个儿子没了期待,心累,控制不住的心累,拉不动啊拉不动。 “儿子告退” 傅恒怕自己留在这里,把她气到,顺从告退。 “等等,以后,你自己的婚事自己筹备吧,额娘累了,操持不动了。” 这才刚开始就来了这么个巨坑,后头等着她的还不定是什么呢,还是他自己操劳吧。 “是” 傅恒想着正好最近无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让他看看,他这位未来的福晋还能闹出什么花招。 觉罗氏的想法是对的,此后阔蕊身边的丫头成为了富察府里的常有的风景。 第一次,她带着院子改装要求登门,见到傅恒,禀明格格要求,参观现场,讲明规格。 她走后,傅恒的院子开始动工,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几乎全府的人都出动了。 就连傅恒都加入进去,毕竟也是自己要住的地方,不能可着她一个人来啊。 没过多久,丫头又来了,这次她带着各色花朵,装饰,来装扮院子,这下里头更乱了。 傅恒看的头大,心里感慨,挺能折腾,是个不好惹的。 后来,丫头又又来了,这次她带着大婚婚服,特意让傅恒挑选。 傅恒看了又看,觉得都一样,随手指了一套。 丫头带着答案走了。 后后来,丫头又又又来了,这次她带着格格的爱好习惯,还有婚后相处规矩来了。 傅恒紧盯着那画轴的厚度,默默咽了咽口水,他并不是很想看。 后来不知多少次,多到府里人看到丫头已经习以为常,能正常平视之了。 傅恒也算是见识到他这位福晋的难缠程度,相较上一个,她真的挺让人恐惧的。 他心里也有点后悔了,这么着急做什么,了解了解再做决定啊。 现在好了,退不了货,这路只能走下去了。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选的路,他就是哭着都要走完。 傅恒心里叫苦,恨不得躲着丫头走,生怕再见到她的身影。 第179章 傅恒·继室5 这天,傅恒好不容易避开丫头,特意找个地方看书,打发打发时间。 刚放下书,就看到迎面走来的一行人,为首的,正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好儿子’。 福康安见到许久未见的阿玛,很是高兴,飞奔而来,“儿子给阿玛请安。” 傅恒看着面前这个幼小的身影,却没那么高兴,亦没叫起,而是仔细打量他的眉眼。 他觉得自己被骗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眉眼真的很相似,当初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阿玛?” 福康安见傅恒久不叫起,心里忐忑不安,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惹阿玛不高兴了? 傅恒见他眼底的害怕,叹息一声,罢了,干嘛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岂不是显得很无能。 “嗯,起吧。” 福康安只觉更冷了,阿玛究竟是怎么了? 他回来这么久也不去看我,跟他请安,态度很冷淡,难道真是不喜欢自己了? “阿玛,儿子这段时间学《孟子》,尚有几处不解,您,可否给儿子讲讲?” “我有事,你去找你五叔吧。” 傅恒没有像往常一样手把手教他,而是把他推给傅谦,反正他们感情好,正好可在一处。 福康安看向傅恒手里的书,分明就是一本闲谈,难道这本书比他还重要? 福康安不解,看到他冷着一张脸,几乎将不喜彻底表现出来,仔细回想自己这几日的行动,确定没错,他一直很老实,那他为何如此? “阿玛” “去吧” 傅恒不想看到他,在他没有理好思绪前,至少目前是如此。 “儿子告退” 福康安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行礼告退。 傅恒没有看他一眼,等到他彻底走了后,才放下手里的书,缓缓起身,看远处的风景。 明心阁内,阔蕊躺在摇椅上晒太阳,屋子里是替她缝制婚服和各色用品的绣女。 她则躺在屋外享福,手里还提溜一串葡萄,一颗一颗的吃着。 关氏进来就看到她这懒散的模样,真真是恨铁不成钢,想她自闺阁时,就是远近闻名的女子,样样优秀,虽不说顶级,那也不差什么。 怎得她生的闺女,就是这样一个货色,应当不是随她,她就没有这种偷懒的心理。 “都快要大婚了,还这样懒散,像什么样子,快快起来。” “额娘,女儿就这几天逍遥日子了,您就遂了我的意吧。” 阔蕊不想起,她正躺的舒服着,谁也别想让她起来。 “你啊,富察家是大家族,规矩森严,里头的门道不少,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关氏是真担心,她闺女这万事不放心上的样子,既好,也不好。 “额娘,我既嫁给了傅恒,他定然不会让我出丑的,毕竟夫妻一体嘛。” 阔蕊心大的很,她又不是冲着傅恒夫人位置去的,她就是被逼过去养老的。 所以那些什么事啊,都和她无关,也不要找她,她不会在意的。 不在意的东西,为何要放到心上,那样岂不是浪费心理空间? 提到这个,关氏更愁。 前段时间,阔蕊让丫头送过去的东西,她逐一看了,都是挑刺的东西。 她想拦下来着,可是老爷不让,还说女儿这是憋气呢,你让她闹吧,闹过后就好了。 她冷静下来,想想也是,不仅女儿,她和老爷谁不是憋着一口气呢。 自家的好女婿因为救傅恒没了,他还要娶自己家闺女做继室,这哪一点能让人接受? 若不是傅恒背后是皇帝,他们家早都打上门去了,哪里由得他这样折辱人。 他们家缺他那份报恩,还是缺他这个女婿? 真真是个臭不要脸的家伙! 夫妻俩暗地里没少骂那人,私底下也是赞同女儿举动的。 至于担不担心女儿的婚后生活,自然是担心的,可担心有用吗? 没用,既然没用,那又何必耗费心神,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给女儿找条出路。 关氏看着眉眼间都是惬意的女儿,心里叹口气,没继续说她,而是坐在她身边聊天。 再过不久,女儿就要出嫁了,以后和女儿相处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她得珍惜。 阔蕊看出关氏的意思,乐意满足她。 母女俩个在屋外说说笑笑,温馨愉悦的氛围围绕在两人之间。 养心殿内,皇帝看着礼部上的折子,眉头紧蹙,这傅恒的婚礼日子怎么这么提前? “李玉,你去打听打听。” “嗻” 李玉行礼告退,徒留皇帝望着折子沉思。 傅恒初次大婚时,因着自己,闹的不太愉快,他也没有多期待婚礼。 后来又发生了那种事,虽不知真假,但他对傅恒确实有愧。 所以这次想着给他大办一次,算是自己给他的体面,这样婚礼耗费的时间就长。 现在时间一改,往日那些场景就布置不完,礼仪也不符合,他的施恩就表现不出。 他这心里自是不太高兴,想着这事应该不是傅恒的主意,那就是那位的主意了。 由此,对她产生点不喜。 他是个霸道且控制欲强的性子,不按照他的规矩办,等同于挑衅他。 他虽不至和一个女子计较,却也没了好感,自然不会对她有好印象。 果然,李玉的话确认了他的猜想,他想惩罚对方。 又想到这该是傅恒人生仅有的一次婚礼了,有特殊意义,就放弃了想法。 心里还是气的,他也看不下奏折,想找个地方散散心。 李玉跟在皇帝后头,见他慢悠悠的走着,心里清楚皇上这是心里烦躁了。 他上前轻声提醒几句,后宫里来了个绝世美女,瞧着皇上很喜欢,那自然要多见见。 皇帝闻言转身朝着那位的宫殿走去,异域风情,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最起码,她是宫里的独一款,应该多光顾光顾。 很快,后宫众人也接到了消息,心里十分嫉妒。 皇后也有些坐不住,她想到皇上最近的表现,害怕他沉溺女色,以至于罔顾朝政。 那时,她这个皇后也要遭受问责。 她想到圆明园里的令妃,也该让她回来了,届时,新欢旧爱,她倒要看看皇上会偏爱哪个? 第180章 傅恒·继室6 六月十六日,富察家大喜。 富察·傅恒和叶赫那拉·明蕊坐在新房,面前是围观的福晋和他兄弟,等着参观新婚礼仪。 “请新郎掀盖头” 傅恒已经有过一次经验,所以心里很平静,知道按照礼嬷嬷的吩咐行事就行。 盖头逐渐被掀开,新娘子的脸瞬间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抬头,大家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霜。 鼻梁秀挺,唇瓣不点而朱,天生一副颠倒众生的绝色容颜。 她身着石青五爪正龙纹朝褂,内衬大红织金吉服,暗纹若隐若现,周身环佩皆是哑光赤金,叮当作响间,更衬得她身姿挺拔,容色绝世。 满殿喜庆喧嚣,她却如一尊冰雕玉琢的美人像,眉梢眼角覆着化不开的寒霜。 那份愈发夺目的美貌,因这张毫无笑意的脸,更添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绝与凛然。 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傅恒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原以为她戴着面纱,是因为面容不显,不想竟是这样一副殊容。 怪不得星阑会对她念念不忘,这样一个如斯美人,任谁都做不到无动于衷。 阔蕊也在打量面前这个男子,他就是傅恒? 生的倒是不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剑眉斜飞入鬓,右眦下一点朱砂,宛若鲛珠坠波,添几分缱绻意。 颅顶高阔,额角光洁,虽束清人半秃之辫,竟毫无局促之态,反衬面靥莹润,下颌线收束如琢,自带三分幼态,七分英挺。 鼻梁峻直,唇瓣嫣红,线条流畅若裁云剪水。 身长八尺有余,修躯挺拔,玉树临风。 就是,她怎么觉得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阔蕊记下这点,等着以后再调查,现在还是面前的事要紧。 “请饮合卺酒” 主持人见效果差不多了,赶忙出声,提醒大家到下一步了。 傅恒坐回阔蕊身边,余光一直打量她,靠近看,更美了,美的不似真人。 阔蕊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却没有回他,而是看着面前被递上来的酒杯,用眼神示意丫头,是假酒吗? 丫头轻轻颔首,她自然知道格格的酒量,所以提早备好了。 格格酒里的是水,这位大人的是酒,还是烈酒,也是格格吩咐的。 傅恒和阔蕊同时伸手,分别拿起一杯酒饮下,只是两人的表情不对。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紧蹙眉头,叫众人看了很是好奇,却不敢出声询问。 傅恒忍着嘴里的辛辣感,尽量不看向明蕊,他知道一定是她搞的鬼,不然怎么会是烈酒。 但他一个男子不好和她计较,好在尚且在他范围内,还可以忍耐。 之后两人按照流程行事,心里同时期盼,快点结束吧,这样太累了。 阔蕊更是饿的肚子呱呱叫,连身边的傅恒都听到了。 她起晚了,一通忙活下来,连口水都没喝,她们也不允许她喝水吃东西,因为不雅。 她真想骂她们,但看到自己额娘的冷脸,还是老实下来,听从规矩行事。 她悄悄揉揉肚子,心里期盼快快结束,好饿啊。 傅恒注意到她的动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方才被她捉弄的憋闷减少许多。 最后一道礼仪结束后,婚房里只剩下他们俩人,众人已经移步到外头,等着宴席开始。 阔蕊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理念,幻想自己是个木桩子,老实的坐在那里。 “我先出去迎客,福晋可以不用等。” 傅恒估摸时间差不多,松开两人之间的牵扯,缓缓起身离开。 阔蕊没有回答,依旧当自己是桩子。 气性挺大,傅恒心里想。 直到确认他走出去很远后,屋外也没了动静,阔蕊才大口喘气,整个人向后仰,躺下。 “妈的,清朝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太憋屈了,太累了,要死了,真的是。” 阔蕊想到自己天不亮就起,就这还晚了! 然后就是各种包装,衣服的,首饰的,妆容的,一系列下来,没完没了的。 她是真羡慕男子,就换一套衣服就完事了,还不用饿肚子,真好,可惜自己不是男的。 “格格?” 阔蕊听到丫头的声音,立即坐起,她知道,好吃的来了。 “快进来!” 丫头听到吩咐,立即推门进来,将手里的食盒放到桌上。 “格格,快来吃,都是你爱吃的。” 丫头早上是用了饭食的,还特意吃的饱饱的,可格格没有。 所以她进入富察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拿菜。 因着前几次的拜访,整个府里就没有不认识她的人,所以很快就拿到了菜。 阔蕊看着桌上铺满的菜,赶忙用筷子夹起吃,第一口,嗯,她就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果然,不饿的时候,吃什么都一般,饿极了,吃屎都是香的,真的好好吃啊! 她快速夹菜,一筷子,两筷子,到最后数不清多少筷子了,反正要吃饱。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就连婚礼都得放在后头。 丫头看格格这样,很是心疼,忙替她夹菜,省的她费力。 阔蕊见此,果断给她一个大大的赞,恨不得给她亲一个,她没白疼这丫头。 丫头看到格格眼里的满意,赞美,更来劲了,没一会儿,阔蕊的碗就满了。 主仆两个在屋里大吃大喝,傅恒空着肚子,还要挨桌敬酒。 他的身后是海兰察,主要任务就是帮他敬酒,他是个闲不住的,一边敬酒,一边还要时不时的跟他嘀咕几句。 说什么福晋很美,他运道真好,还说他眼光不错,选的妻子一个比一个好。 最后说他们二人生出来的孩子肯定很好看,他很期待侄子侄女的出生。 傅恒听到他这话,想到福晋的容颜,心里不禁生出一丝幻想。 也许,真的会很好看呢…… 海兰察见他走神,就知道自己这话他听进去了,心里松口气。 他这话是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毕竟他和那位真的不合适。 现在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放下了。 放下好啊,好,人总是要向前走,向前看的,不能总是停留在过去,那样毫无意义。 第181章 傅恒·继室7 夜色降临,吃饱喝足后的阔蕊歇了一会儿,就让人备水沐浴,她要休息了。 丫头在她身后卸头冠,卸妆,总之就是什么都卸掉,她要恢复原本的状态。 好一番收拾过后,阔蕊穿着寝衣去沐浴,躺在浴桶,任由滚烫的水包裹自己。 那一瞬间的舒爽,让人忍不住呻吟出声,“真舒服啊。” 丫头等她享受一儿后,就上前给她揉肩,阔蕊舒坦的很。 这一泡就泡了一个时辰,直到水变温,才出来。 主仆两个就像是在家里那样,一个铺床,一个等着,等到床铺好后,又服侍她歇下。 至于傅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睡眠。 好在丫头也没有太过分,还是留了烛火给姑爷,然后就退到门外等候。 前头,傅恒佯装喝的晕头转向,推掉面前的酒杯,转身向后院走去。 那些还想敬酒,献媚的,见此纷纷停下,各自聚到一起。 都是有眼力的人,人家这洞房之夜,能不打扰就不打扰,若是继续强求,就不美了。 海兰察见傅恒离开,和富察家的几个公子上前,继续陪酒,总得做到宾至如归。 后院小路,傅恒见身后没有追兵,就推开扶着自己的侍从,自己慢悠悠的向着婚房走去。 门口,丫头远远的见姑爷走来,忙上前行礼,“奴才给爷请安。” “起吧,你家格格呢?” 傅恒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此刻站在外头,犹豫不决,到底该不该进去? “回爷的话,格格已经歇下了。” “歇下了!” 傅恒没有回话,他身后的侍从却惊呆了,这是有多不待见他家主子才会如此! 她的规矩呢,体统呢,哪有大婚之夜新娘子独自歇下的,这是谁家的道理! 傅恒闻言松口气,她这么做,虽出乎意料,但他可以理解。 若是她接纳自己,那他才会觉得有问题,这样刚刚好,他也可以不用面对她。 “好好照顾你家主子” 傅恒留下这话就要离开,丫头并未阻拦。 只见那位爷走到半途,又转身回来了,他这是? “咳,嗯,我想了想,此举终是不妥,今日我歇在这里。” 傅恒怕明日额娘说教,也怕自己离开,会让府里的人看轻她,于是半途返回。 丫头见他要走进去,赶忙上前提醒,“还请爷小声点,我家格格睡眠浅。” 侍从听后不满,刚想回嘴,就注意到主子的眼神,忙闭嘴低头。 傅恒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推门进去。 屋外的丫头还是有些担心,想跟着进去,却被侍从拦住,“干嘛去?主子的事是你能掺和的!” 丫头见此,恶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走到远处,守夜。 侍从见此,瘪嘴回了她一眼,走到她对面,跟着守夜。 屋内,傅恒轻声走到床前,见阔蕊已经闭眼睡下了,听呼吸,应该进入了深度睡眠。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到后头,自己梳洗。 常年的军旅生活,不可能总是有人照顾他,有些事,是要自己动手的,他也已经习惯了。 很快,他换了一身红色寝衣出来,又从柜子里拿出被子,在阔蕊身边躺好。 两人中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朝着里头睡,他紧靠床边,谁也不打扰谁。 昏暗的空间内,一股陌生的清香袭来,很好闻,很香。 傅恒屏住呼吸,尽量忽略身体的异常,尝试逼自己入睡。 就在他即将入睡时,一道柔软的身躯贴上来,嘴里轻呼,“大白。” 傅恒感受到那抹柔软的触感,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叶赫那拉·明蕊” 他尝试叫醒她,这么下去,他根本没办法睡。 可身后人没有回答,听呼吸声,她这是又睡过去了。 傅恒—— 他轻轻将身上的手扯开,然后起身,看着占据大半位置的阔蕊,叹息一声,随后迈向里面,躺在里面睡。 其实屋里要是有榻就好了,他会睡到榻上,可这里没有,想来应该是额娘提前嘱咐过了。 不过没关系,看来她和自己都没有那个意思,正好,也可以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 傅恒就这样慢慢入睡,而阔蕊丝毫不知自己身边躺了个人,依旧在那里呼呼大睡。 次日,敲门声多次响起,屋内的两人被惊醒。 阔蕊迷茫的睁眼,看着面前出现的俊脸,以为是在梦里,直接搂着大脖子,亲他。 傅恒双眼瞬间瞪大,整个人都石化了,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帅哥~~~” 阔蕊看着面前的脸,很满意,小手伸进他衣服里,摸着腹肌。 “叶赫那拉·明蕊” 傅恒见她这般熟练的动作,面色阴沉,不知想到什么,沉声唤醒她。 阔蕊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回神,看着面前的脸,尖叫,“啊!” 傅恒立即捂住她嘴,害怕她叫来众人,传出去影响不好,“闭嘴!” 此刻,阔蕊也想起昨天的事了,这是她的新婚丈夫,富察·傅恒,她成婚了。 那这里该是他们的婚房,屋外的敲门声,应该是来催促他们的。 她一把拽下他的手,随后将他推到一边,然后坐起,看向他,“下次不许用你的脏手碰我,洗没洗?” 阔蕊一边用手擦嘴,一边起身去给人开门,徒留黑脸的傅恒坐在床上看她。 阔蕊不在意他的情绪,给丫头开门后,很自然的让她伺候自己梳洗。 至于傅恒,也有自己的侍从伺候,不缺人动手。 没过一会儿,两人坐在桌前开始用膳。 阔蕊没心思搭理他,专注用膳,傅恒用了一碗粥就停了,阔蕊还没停,自己吃着。 丫头习以为常,安静在旁边伺候。 傅恒就眼睁睁看着他的这位福晋,用了一碗粥,两个包子,几块点心,还有些小吃,最后用一碗汤结束这顿早餐。 吃饱的她,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嘴角都多了几分笑意。 然后起身,看向他,示意走吧,要去请安了。 傅恒跟着起身,两人并排向前走。 路上,傅恒想着刚才那一幕,心想,她不做作,还挺能吃,这样很好,很真实。 第182章傅恒·继室8 新婚第一天,新婚夫妻要向长辈请安,还要见一见家里人,这是规矩,不容拒绝。 阔蕊听关氏嘱咐过,所以早有准备,只是她看着大步向前的傅恒,直接赏他个白眼。 不解风情的家伙,都不知道体贴体贴他的新婚妻子,走这么快,急着去投胎么? 阔蕊可没有让自己受罪的念头,她带着丫头一直保持自己的速度,慢悠悠的走着。 她们一边欣赏富察家的风景,一边散步,就当是消食了。 “不愧是富察家,这牌面当属前列,比咱们家那假山假水好多了。” 阔蕊真的长见识了,这房屋排列,花草分布,山水布局,别有一番风味。 瞧着就舒坦,也让人心里敞亮,这样的环境,就是让她常住这里都行。 “是啊,赶明儿格格带着奴婢多逛一会儿,这样的景色瞧着心情就好。” 丫头也不客套,她是这么想,也是这么说的,很明显阔蕊就喜欢她的直性子。 “就你会享受” “那也是跟着格格享受,是沾了您的光了。” “哼,算你有眼光。” 阔蕊被她这直白的话哄的高兴,她就是喜欢她这直性子,有一说一,很好,痛快。 “也是跟您学的” 阔蕊听这话,直接笑了,轻点她额头,示意她收敛点。 丫头明白她的意思,忙住嘴,跟着格格赏风景,不敢说话。 前头的傅恒走了很久,没有听到别的脚步声,立即停下,回头看,脸刷的又黑了。 他站在原地,等了许久,才看见慢慢走来的阔蕊,见她那自在的样子,心里憋屈。 “爷还未等过人,叶赫那拉氏,你好大的胆子。” “哦,那现在有了。” 阔蕊绕过他,继续向前走,丝毫不在意他的情绪。 “什么意思?” 傅恒跟上,走在她身边,但这回特意放慢了脚步。 “我是说,如今爷有了需要等待之人了。妾身身体羸弱,步伐缓慢,日后还望您行得慢些,我跟不上。” “你!” 傅恒看着面前这人,实在说不出辩驳的话,心里憋屈加一。 “胡搅蛮缠” 阔蕊缓缓前行,对他这话,很平静的回复。 “不解风情” 傅恒知道她是不满自己,他确实不体贴,没做到丈夫该做的,可她也不是个合格的福晋。 “不分尊卑” 尊卑何来,这是要用规矩压自己? “冷心冷情” 就这样,两人,一个试图用规矩说她,一个用情理说他,你来我往,好不精彩。 直到走到大厅,才默契住嘴。 阔蕊脚步未停,直直向前迈进,却被身边人一把抓住手,吓的她差点叫出来。 “傅恒,你知不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傅恒闻言尴尬,他只是想搀扶她,给她撑腰,没想到会吓到她。 “抱歉” 阔蕊抬头看他一眼,没说什么难听的话,由着他搀着自己进去。 富察家众人早已在大厅等候多时,心里疑惑,按照傅恒的性子,此刻也应该早到了,怎么还没来? 觉罗氏也有些担忧,她对儿子的前程不担心,但对他的婚事,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前头一个,看着孝顺,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结局,弄得她儿子年纪轻轻就做了鳏夫。 现在又来一个,她盼着他们可以琴瑟和鸣,携手白头,让儿子体验一下真正的生活。 而不是空守着一个念头,孤零零的活着,身为他的额娘,她真的心疼他。 也不知,现在这个儿媳是个什么样的? “来了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打起精神,看向门口。 傅恒携手阔蕊进门的瞬间,就听到一阵吸气,还伴随着惊呼的声音。 这也太美了! 所有人望着阔蕊的容貌,许久不能回神。 傅恒和阔蕊没有留意旁人的神情,直接跪下,“儿子/儿媳给额娘请安。” 觉罗氏也望着阔蕊的面容发呆,想她女儿的容貌已是国色,不想世上还有这样的绝色。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她亲自上前搀扶阔蕊起身,仔细打量她许久,颇为感慨。 “好孩子,能娶到你,是傅恒的福气。” 可不是福气么,有这样的美人相伴,便是仅有一日,他们也知足啊。 可惜他们没有这样的福气! “额娘!” 傅恒听到这话不乐意,他也不差啊,能嫁给他,是她的福气才对。 “叫什么,我说的不对,这么好的丫头配你就是委屈了。” 觉罗氏也是有点颜控,她年纪大了,就喜欢鲜亮的花,看着她们,自己也高兴。 阔蕊没说话,这种话听听就行了,若是应了,那才是蠢。 觉罗氏见她这平静的样子,心里更满意几分,这才是大妇该有的姿态,临风不动,将来是顶事的人。 傅恒不满,他觉得她额娘就是看中她的容貌,等她知道她的内里,看她还说不说得出这话。 “行了,来见过家里人。” 觉罗氏带着阔蕊亲自认人,众人见此不敢怠慢,更小心应对。 屋内全是介绍彼此的声音,傅恒在身旁作陪,跟着她见礼,算是给她撑腰。 富察家人丁兴旺,家大业大,光是所有亲戚都认完,就花了她一个多时辰。 她就记住了光头,旗头,剩下的什么都没记住。 觉罗氏见她懵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都是这么过来的,以后习惯就好了。 傅恒自然也看到眼里,想到早晨的事,乐的看她吃瘪。 等到所有仪式结束的时候,傅恒拉着她离开,半途,她突然大喘气,吓了傅恒一跳。 “怎么了?” “我以后不会要和他们所有人打交道吧?” 要是那样的话,不得累死? “不用,我们已经分家了,虽是住在一起,但各管各的。” 今日也是日子特殊,他大婚,富察家也迎来了另一位女主人,自然要见见。 但以后若说不联系,那也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少联系而已。 阔蕊也知道,她想到以后,就忍不住想哭,太痛苦了。 “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 被你娶回来作贱,阔蕊此刻,想杀了他的心都有。 傅恒摸鼻,说不定是他欠了她呢? 第183章 傅恒·继室9 阔蕊刚回到院子坐下,还没喘一口气,就听到丫头禀告,“福晋,大少爷来了。” 大少爷? 福康安? 是傅恒的嫡长子,也是他前头那位福晋留下来的,不能得罪,当然也无需讨好。 只是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闺女,给人做了继室,还白添了一个儿子,心里到底不平。 想到此,她用力瞪他,都怪他,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人叫娘。 傅恒—— 此事确实是他对不住她,但他也很委屈好么。 “叫进来吧” 阔蕊不好让孩子久等,免得让人以为她是个不慈的,传出去殃及家族名声就不好了。 古代啊,还真是麻烦,讲究家族血脉,平日里也不见得要好,但就是一体的,真是怪事。 没过一会儿,一个白嫩嫩的少年就被领了进来,应该是被教过了,行礼很恭敬。 “儿子给阿玛,额娘请安。” “快快请起” 阔蕊看不得这么小的孩子给自己下跪,她又不是多老的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大礼。 所以他膝盖刚碰地,就起身将他搀扶起来,不让他跪了,赶忙示意丫头将见面礼物给他。 傅恒见此,就知她是个心善的,不会为难孩子,这样很好。 “谢额娘” 福康安见丫头送的见面礼,又弯腰行礼,这礼,阔蕊受了,毕竟她付出了东西。 更要紧的是,若是她一礼都不受,说不定还会被人看轻,古代人的心思总是很麻烦。 阔蕊一笑而过,随后看向傅恒,示意他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她要休息了。 傅恒看懂她的眼色,却并未打算离开,而是示意身后的奶嬷嬷带他离开。 奶嬷嬷看懂意思,拉着福康安行礼,“儿子告退。” 阔蕊看他这表情,冷淡的态度,心里不解,他这是不喜欢这个儿子? 为何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不过这也和她没有关系,人家父子的事,哪里轮得到她插手,她就是个外人,她理的清。 很快,屋内只剩下阔蕊和傅恒两人,阔蕊也看出他这是对自己有话说,就坐着等他说。 “你我婚事是皇上亲赐,按理说今日本该进宫谢恩,可皇上今日有事,我们明日进宫。” 阔蕊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就等他继续发言,只是等了许久,却没等来下半句。 “就,没了?” “嗯” 其实还有,只是傅恒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呵” 阔蕊气笑了,头一次遇到这种无语的情况,让她不知该做什么好了。 “滚” 最后她选择视而不见,这样就不会生气,也不会让他影响到自己。 傅恒本想起身离开,但看到面前这张生动的脸,不知为何又有点不想了。 “怎么,大人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好使了,理解能力跟不上了是不是?” 她说的不是外文,也不是异族语言,怎么,他想装傻? “没有” 傅恒在谁人面前都可以堂堂正正的说话,可他面对阔蕊时,总会有点愧疚和心虚。 尽管自己掩饰的再好,但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就会变得很不自在。 “没有什么?” 阔蕊看他这样觉得心累,她真的很不喜欢和性子沉闷的人相处,沟通起来很费劲。 什么都要自己猜,自己来问。 可她又不是多闲的人,怎么会耗费自己的心思关注他,关注自己不好么。 不过这次,她还真有一个疑问。 “行,既然你不问,那换我来问。我只一个问题,你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报恩” 阔蕊真炸了,她从得知这婚事的时候,就憋着一股气,到现在是越发气。 听到他还在这里糊弄自己,真的控制不住了。 “我早尼玛,别跟我提什么报恩,报恩,你看看有谁家报恩是娶了自己恩人的心上人? 那不都是冲着恩人家人去的,再不济你娶人家的妹妹,哪怕是同族堂妹也行啊。 这都表明你是真心实意报恩的,你娶我,算怎么回事嘛! 我就要你一句实话,是能要你了命,还是能恶心到你? 我不信他最后的请求会是这个,他了解我,若是他遭遇不测,定会放我自由。” 而自由,是她最想要的东西,他绝不会将她放到另一个牢笼中苦苦挣扎。 “我娶你,自然也是报恩的一种,难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 “额” 这话怎么接? 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反而是他配不上她。 她一个头婚的,嫁给他这个二婚带子的老男人,任谁看了都得说是他配不上她。 可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回答,他在回避话题。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因为顾忌到某人,才会娶我,想让我做挡箭牌?” 这是她最介意的点,她不想被人当个工具一样操控,她是她,该有她自己的人生。 任谁都不能利用她的人生做什么,她的人生该由自己决定。 “没有,不会,我不会那样做。” 也许以前会,但现在的傅恒绝对不会。 虽然他这么做有自己的私心,可能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她,但他绝没有那份心思。 阔蕊看出他的认真,还有那眼中的诚意,心里松口气,不过她并没有完全相信。 “我暂时相信你说的,同时我也警告你,不要越界。 你我婚事情况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从未想过做你的夫人,自然不会履行什么义务。 你若是有什么需求,大可去找别人,可以当我不存在。” 在她没有想出好的办法之前,他们先这样相处着,等到找到合适的机会,她会离开。 比起情爱,她更看重自由,当初她已经妥协了一次。现在她又妥协了,可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怕是不行” 傅恒大概猜到她的心思,但这并不可行。 “什么意思?” “我与你,是要做一世夫妻的。 你既嫁到富察家,就该做富察夫人该做的,比如繁衍子嗣。” 他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一个自己的血脉,不然他也不会娶妻了。 看中她,是因为她和他很相似,同样的经历,同样的痴情,自然该走到一起。 第184章 傅恒·继室10 白日谈过一场后,两人分开,各自忙碌,一个去书房看书,一个补觉,但夜里还是要宿在一起的,这是规矩。 床上,阔蕊看着躺在身边的男人,想到白日的情景,莫名烦躁。 她忍不住踹了他一脚,力度不小,男人闷哼一声,侧身紧盯她。 “白日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你,你真的要和我那个?” 阔蕊想到他说的繁衍子嗣,心里尴尬。 “我们是夫妻,为何不能?” 傅恒知道她担心什么,但他是个男人,还是个成年男人,怎么会没有想法。 “你,不是心有所属?” 阔蕊没记错的话,资料里不是写了他对令妃情有独钟,为她守身如玉,怎么到了她这就变了,难道是因为她太美的缘故? 傅恒沉默,他无法否认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他以前确实对一人动心,至死不忘。 可现在不同了,他想过一次属于自己的人生,娶妻生子,一家和睦的普通日子。 “你说话啊,你总是这样,我很累哎!” 阔蕊伸手推他,却被这人握住手,紧紧不放。 “松开,你再不松开,我要生气了。” 傅恒叹息,她不知,他也挺累的,这个妻子很闹腾! 想到此,他一把将她拥入怀里,“睡觉,不然我可不敢保证……” 阔蕊还想挣扎的动作立即停止,她察觉到危险,自是不敢继续作妖。 她还不想被叉叉,于是老实待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傅恒见此,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嘴角上扬,狐假虎威的小东西。 两人第一次相拥而眠,虽然中间隔着被子,但距离还是很近的。 是以傅恒闻到那股清香后,身体的不适感加重,奈何怀里人竟真没心没肺的睡了。 他也不敢叨扰她,只好默念佛经,平复心里的燥热。 慢慢的,他也睡了过去。 次日,阔蕊醒来时,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空的,一摸,已经凉了,看来他早起了。 “来人” 阔蕊起身,今日要进宫谢恩,不能马虎,尤其是很有可能会见到皇帝,想想就兴奋。 丫头闻声进来,带着一众女婢开始伺候她梳洗。 坐到梳妆台前,阔蕊轻声嘱咐丫头,“化外出时的妆容即可。” 若是以真容出去,谁知道会不会惹出什么事,还是小心些好。 “是” 丫头按照往常的画法,将她家格格的肤色化成暗淡无光的,眉眼粗描,脸颊部位点上斑。 还有脖子和手,胳膊,只要露出来的位置都换成暗淡的肤色,确保不露痕迹。 还有装饰,特意往老了扮,衣服也选择显老颜色的。 等到一切弄完后,阔蕊很满意的点头,“赏。” “谢格格” 丫头其实还想再往丑里扮的,后来想想,也不能太丑了,要不然众人见了该笑话格格了。 现在这样刚刚好,若是让外人见了,也只会想她家格格是为了和夫君相配,不会多想。 傅恒过来用早膳,看到阔蕊这副装扮时,口里的茶水猝不及防喷出。 “咳咳咳,你这是……” “我这还不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觉得以我的真容,会不会发生意外?” 至于什么意外,她不说,傅恒也懂。 傅恒确实听懂了她的意思,想到皇帝的性子,又想到她的容颜,默认了她的行为。 两人在沉默中用完一顿早膳,然后坐马车驶向皇宫。 路上,阔蕊听着外面的叫喊声,很是心动,拽着傅恒的衣角要求,“一会儿回来,我要出去逛街,还要下馆子,吃好吃的。” “家里什么都有” 傅恒不太赞同,谁知道外面的东西健不健康,要是吃坏了,怎么办? “我就去,你若是不去,我自己去。” 为了筹备婚事,她都在屋子里憋了好久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得玩个痛快。 “你,听话。” 傅恒头疼,他觉得自己不是娶了个福晋,而是养了个孩子,忒爱耍小性子。 “我瞅着你年纪不是很大,怎么做事说话跟个老头子似的,我就是想逛逛,怎么就不听话了?” 阔蕊觉得自己的要求不过分,怎么到他这里就跟有多为难他似的。 傅恒—— “闭嘴吧” “哦” 阔蕊见他面色阴沉,想着待会进入皇宫,还要靠他,不好得罪他,立即老实下来。 但让她面对这样一张脸,她又不大情愿,索性直接侧身,透过马车缝隙看着外面的热闹。 傅恒—— 更气了好么,这个没心没肺的! 马车一路行驶,终于到达最终目的地,皇宫。 阔蕊跟在傅恒身后,脑袋都转不过来了,心里不住的叹息,真不愧是皇帝住的地方。 真大,真豪华啊,真的好威风! 这跟后世的地方不一样,此刻,皇家的威严尽显,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别看了,要到养心殿了。” 傅恒并非不关注她,而是觉得她那时不时露出的小表情很有意思,所以没有阻止她。 但前面不同,那是陛下的地方,她的一言一行都会被人看到汇报给那位,所以要注意。 阔蕊闻言立即收回视线,老实跟在他身后做鹌鹑,不叫她回话,她绝对不说的那种。 养心殿内,皇帝也接到了傅恒和他福晋到来的消息,一时百感交集。 当初,他携新妇谢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皇后还在,她很高兴看到弟弟成亲。 现在她的弟弟又成亲了,只是她却看不到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叫进来吧” 他要替皇后好好看看这个新妇,尔晴不是个好的,差点毁了傅恒的一生,他只希望这次他求娶的是个好福晋,他们夫妻会携手白头。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傅恒带着阔蕊缓缓走近,走到合适的位置,两人下跪。 “微臣/臣妇给皇上请安” 皇帝没有叫起,而是仔细打量下底下的女子,第一反应就是嫌弃。 这容貌实在配不上傅恒,肤色也不好,穿着这么老气,除了家世,哪哪都配不上。 傅恒的眼光何时这么差了,这样的都看的上? 他想着要不要给他另指一门妾室,这样才不浪费他的好容貌,生出来的孩子好看些。 底下的阔蕊感受到那视线,从上到下,一一将自己打量个遍,就像是一个物件,评估它的价值。 这让她很不喜,但她也没办法拒绝,谁让面前这人执掌生杀大权,她的命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没有资格,说到底,是他是主,自己为奴,差距太大了。 第185章 傅恒·继室11 “你就是叶赫那拉·明蕊?” 这嫌弃的语气,当谁听不出来似的。 她不就是黑了点,糙了些,至于么? 心里这么想,也不敢说不出,阔蕊还是得憋屈受着,谁让人家是老大。 “回皇上,是。” “嗯,平日里是不是常爱逛园子?” 不然好好的闺阁女子,怎么就这般黑,和傅恒站在一起,妥妥黑白配,实在碍眼。 “是,臣妇在家中确实爱走动,长辈说这样好。” 阔蕊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没有生气,她又不是宝贝,谁都喜欢。 况且以前她出门的时候,没少受那些贵女嘲讽,好在她心里强大,不然怕是早都投河了。 “也是,走的多了,身子也康健,这样才好孕育子嗣。 你姐姐在世时,就盼着你这一点。 现今你膝下仅有一子,终究是略显单薄,你们夫妇勤加努力,多为家里开枝散叶。” 富察家人丁兴旺,但傅恒这一脉,仅有一棵独苗,到底不美。 “是” 傅恒和阔蕊同时应下,在古代,多子是福气,他们也不好说自己不生。 “行了,今日就到这,你们退下吧。” 他也不是很有空,只是傅恒特殊,才会接见。 现在看过后,又敲打一番,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微臣/臣妇告退” 傅恒和阔蕊一前一后离开,刚踏出乾清宫,阔蕊上前一步挽着傅恒的胳膊,靠在他身上。 “累死我了,我一直憋气到现在,以后这皇宫能不进就不进,太假。” 傅恒闻言赶忙伸手捂住她嘴,将她揽到怀里,带她快步向前走。 “这是宫里,说话注意些,一个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 阔蕊听到这话,立即点头,随后示意他把手拿走,洗没洗,就放到自己嘴上,也不嫌脏。 傅恒见她听进去了,把手放下,然后拉着她向宫外走去。 还是别在这里久留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她的性格不合适在宫里生存。 阔蕊老实跟着他走,心里也想快点出去,在这里全是忌讳,一点都不自在。 宫道上,傅恒和阔蕊携手走着,迎面走来一位很美的女子。 一袭素色暗纹蓝衣,赤金累丝步摇斜簪青丝,眉间一点嫣红花钿凝作海棠露,衬得肌肤莹白如羊脂。 眼若秋水横波,眸底三分柔婉、三分潋滟,余下四分是似有若无的疏离。 兼具异族风情与东方温婉璀璨,好一个清艳绝尘的美人。 阔蕊还是第一次见到容貌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女子,她是谁? “傅恒大人” 沉璧在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特意打招呼,态度很和善。 “容嫔娘娘” 傅恒知道对方的目的,但身份有别,他并不打算和对方深交。 阔蕊不认识她,却能察觉到傅恒身上的冷意,所以没有出声。 “这位便是福晋吧,沉璧有礼了。” 沉璧见傅恒这般态度,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将注意力转移到阔蕊身上。 见她这副装扮,嘴角一僵,眼里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他的眼光竟是这般? “不敢,臣妇见过娘娘。” 到清朝就是憋屈,给皇帝行礼就算了,给他的女人也要见礼,哎,真是累。 “沉璧尚未恭贺大人与福晋新婚之喜,只因匆忙出来,未备薄礼,日后定当补上。” 阔蕊刚想接话,这人家都这样说了,她不得和人家说两句客套话,岂料傅恒抢先开口。 “无需,我夫妇二人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话落,他拉着阔蕊径直离开。 阔蕊看了眼身后的美人,又看了眼身前散发冷气的人,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想到什么,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直到两人回到马车上,傅恒才开口。 “那位是容嫔,是后宫新宠,若非必要,不要和她接触,免得被她算计。” “你不喜欢她?” 这次他将不喜的态度摆放的很明显,阔蕊想不注意都难。 “你喜欢她?” 傅恒可没错过她看沉璧的眼神,亮晶晶的,他确信她从未这般看过自己。 “大美人谁不喜欢,那般容貌,实在是罕见,能和她相处一日也是好的。” 至少心情好,再说了,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 “越美的东西越有毒,指不定哪天就被人家算计去,有时间,还不如治治眼睛。” 阔蕊……用微笑回应…… 接下来的路上,阔蕊没和他说一句话,就冲他那话,也不值得自己和他说话。 马车行至半途,阔蕊吩咐他们停车,自己要下去,她可没忘记要玩的事。 傅恒劝阻的话还没说出,阔蕊就跳了下来,吓得他赶紧下去跟上。 阔蕊进入人群,就像是鱼回到水里,滑不溜秋的,傅恒总是抓不住她。 直到她停在一个馄饨摊子前,他才终于逮到她。 “乱跑什么,若是出了事,谁负责?” 阔蕊就当自己聋了,听不到他说的话,注意力都在人群上。 傅恒见她这样更气了,刚要追问,就被面前的混沌打断了思绪。 阔蕊伸手接过,一口一口的吃着。 “我的呢?” 傅恒见她吃的香,也来了感觉,可某人根本不理他。 傅恒直接抽出筷子,从她碗里夺食。 阔蕊见状,有点着急,她吃东西慢,有点那种细嚼慢咽,根本比不过他的速度。 “傅恒,你讨厌。” 阔蕊将碗拖到她面前,伸手护住,不想让他吃。 “嗯?这就讨厌了?” 傅恒想这还是个护食的,看这小动作,好像面前的是什么金银珠宝似的。 “嗯,你抢我东西,还说我,我生气了,你不许跟我说话,更不许跟我抢吃的。” 阔蕊试图用理压制他,要是抡起力气,她是比不过的。 “怎么生气了?” 傅恒不解,自己又哪里惹她生气了,值得她这样,不过她生气的样子还挺特别。 “你,你说我有毒,还说我瞎,我不生气?我警告你,今天不许跟我说话,也不许靠近。” 傅恒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他那话分明就是提醒她不要靠近沉璧,她是怎么套到自己身上的,还理解成这样? 还不许跟她说话? 不许靠近? 这是什么要求,他偏不依着她。 第186章 傅恒·继室12 行程结束后,阔蕊是冷着一张脸回府的,身后是心虚的傅恒,还有拎东西的奴才。 她的馄饨到底没吃完,都被傅恒抢走了,憋屈的她只好又点了一碗,最后还是进了某人肚子里,临了她只喝了点汤。 这还不是最生气的,最让她生气的是她每逛一个店,想买点东西时,他就叽里咕噜一大堆,然后总结一句,这不好,家里有更好的。 她知道这些东西不好哇,但她买的就是个高兴,情绪价值,情绪价值懂不懂? 好吧,看他这样也不懂,若是懂的话,也做不出方才的事来。 最后,这街是逛了,散心却变成揪心,阔蕊的气浑身颤抖,而罪魁祸首还不觉得有什么。 两人回到府里,就各自分开。 后宫内,皇后听闻皇上又召容嫔伴驾,当即冷了脸。 “时至今日,已过一月,纵是再姣好的面容,也应生厌了,容嫔实不可小觑。” “娘娘,即便她再得宠,也越不过您去,您是皇后,大清的国母,又何必在意?” 珍儿不解,娘娘为何要担忧? 在她看来,容嫔一个异族女子,对她没有任何威胁。 即便有幸,诞下龙子,也注定没有继承权利,比起其他妃子,她倒宁愿是她受宠。 “本宫所求,无非是和皇上心心相印,琴瑟和鸣。 如今那人好不容易离去,本宫的好日子才过了多久,就又来一容嫔。 既如此,不若将其寻回,新欢旧爱,本宫倒要瞧瞧,究竟孰轻孰重?” 淑慎想用魏璎珞除掉沉璧,或是两人争斗,届时自己稳坐后方,旁观即可。 她心里清楚珍儿说的是对的,可人啊,就是不满足,想得到的多一点,再多一点。 皇后的宝座,嫡子,权势,她都已经得到,唯有情,她自始至终都未得到过。 她也是女人,也想要夫君的偏爱,哪怕他的身份特殊。 为此,她不惜付出一切代价! 圆明园内,魏璎珞看着面前心不在焉的明玉,终于忍不住询问。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让你这样心不在焉?” 明玉犹豫许久,话就在嘴边,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璎珞见此,放下手里的东西,摆好姿态,“说吧,我受得住。” 明玉最后还是开口,“璎珞,傅恒成婚了,是他亲自求娶的。” 话落,殿内一片安静。 “你,说什么?” 魏璎珞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自然知道傅恒对自己的心思,也有一直坚信他会待自己如初。 所以当初杀害尔晴时,才会那般大胆。 一则是她坚信傅恒不会为了尔晴来问罪自己,反而会替自己遮掩过去,他不会伤害自己。 二则是尔晴做的事,确实该死,为了皇后,富察家也不会对自己出手,当然,也对自己没有多少好感就是了。 三则是她赌皇上会保她,她是不同的。 到最后,事情确实如她所想,她没事,傅恒亦没有追究。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 傅恒成婚了,还是亲自求娶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有了心仪的人,他还会帮自己吗? 明玉见她神情恍惚,就知道她没放下,狠心再度开口。 “傅恒大人成婚了,是他亲自求娶的人,对方是高门贵女,听说他对那位福晋很好。” 魏璎珞沉默许久,轻声说道:“这样,也挺好。” 他放下了,她该松口气的,怎么心里还是这样难受? 傅恒,你真的放下了,是吗? 魏璎珞很失落,她就这样坐了一下午,直到夜色降临,才起身向寝室走去。 明玉很担心她,一直守在她身边,会过去的,总会过去的。 人都是要向前走的,璎珞是这样,傅恒也该是这样,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与此同时,被人惦记的傅恒,眉头紧蹙,盯着身上的绳子,像是遇到超级难题。 而阔蕊看着被绑的傅恒,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别做无用功了,这是我特别研制的捆法,就是为了对付你。”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很厉害的,他居然这么轻易就中计了,真是,太好了哈。 傅恒脸上满是懊悔,这次是他大意了,本以为是闺阁女子的玩笑之作,就当是游戏了。 不成想他这个福晋还真有点东西,最起码,他现在确实没有办法解开。 阔蕊看他懊悔的样子,心里得意,直接从被褥下抽出准备好的竹棍。 啪,棍子打中了傅恒的屁股,不疼,但极具羞辱之意。 “明蕊,你敢!” 傅恒还不曾遭到这样的对待,一时脸都红透了,他是又羞又气。 “我怎么不敢,这都是你该得的,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妇纲。” 阔蕊只要想到白日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逛个街,全让他破坏了。 好好的大男人,生的也不俗,怎么就有一张破嘴。 越想越气,嗖,嗖,嗖,阔蕊连赠三下。 “叶赫那拉·明蕊” 傅恒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连脚都被绑着,只能在床上翻腾。 阔蕊见他要起,忙上前,骑在他身上,不让他起来。 “老实点” 阔蕊见他翻腾的太厉害,直接打他屁股,很响亮的一声,让傅恒瞬间安静下来。 “你给我等着” 傅恒绝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等他恢复自由,一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等着就等着,你能拿我怎么样?” 阔蕊一边用竹棍抽他屁股,一边伸手捏他脸蛋。 “有能耐,你就永远捆住我,不然等我出去,我决不轻饶你。” 傅恒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他就没见过谁家的福晋是这样的。 她不好好照顾自己就是了,还敢打自己,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不会轻易放过你,为了平衡我的心里,今日自然要揍个本。” 说完,阔蕊当着傅恒的面耍了一套竹舞,屋内全是他挨打的声音。 门外,丫头整个人都麻了。 她就知道格格让她准备东西,就是有事发生,但她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事。 格格,手下留情啊,那可是你的夫君,不是你的敌人啊! 无论丫头如何期盼,阔蕊硬是耍了半夜的武功,最后累了,歇下了。 留下傅恒对着她的睡颜,咬牙切齿,恨不得给她一拳的那种,可是不行,他没手! 没手的傅恒VS耍竹条的阔蕊 阔蕊胜! 第187章傅恒·继室13 次日,阔蕊是被痛醒的,她睁眼,就看到面前紧盯自己的傅恒,还有放在她脸上的大手。 阔蕊眼珠一转,撇嘴,眼框瞬间变红,眼泪说流就流,“你,欺负我!” 傅恒脸色一变,没想到她会如此,忙放开手,但看到她脸上的痕迹,又有些心虚。 阔蕊见此,想起身跟他说话,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就见昨日的绳子以原样复制到自己身上。 “傅恒,放开我,你放开我。” 傅恒也看到了绳子,想到昨晚的事,那点心虚瞬间消失。 “放开你? 想的美! 福晋这般厉害,还是自己动手吧。” 阔蕊见他不帮自己,连忙呼唤,“丫头,丫头,你进来。” 门口的丫头被人堵住嘴,固定在原地,听到主子的呼唤,忙试图回应,可终究无用。 阔蕊在屋里等待片刻,没有听到动静,就知道丫头可能被扣下了。 “我们才成婚几日,就这么欺负我,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阿玛,额娘,你们谁来救救女儿啊! 呜呜呜……” 傅恒听到她这番话,气笑了,他才是委屈的那个好么。 哪家的爷们有他那样的待遇,竹笋炒肉,她还真想的出来,不止敢想,还敢做。 胆大包天,四个字,专门配她。 阔蕊干嚎,没有眼泪,哭嚎一会儿过后,见面前这人没有反应,咬牙加大音量。 “老天爷啊,谁家的福晋会像我这样,新婚不久就被捆在床上,没天理,没人性啊! 傅恒,你丧尽天良,冷心冷情,无耻,白眼狼……” 整个屋内都是阔蕊的叫骂声,最后骂到无词,骂到无力,骂到不想骂了。 “累吗?” 傅恒就当自己看戏了,静静看着她折腾,小脸都红了,不是羞的,是被气的。 阔蕊这次不叫了,就看着傅恒,默默流泪,时而还会轻声抽噎,看着就很委屈。 傅恒见她眼眶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泪珠如断线珍珠,顺着眼尾滑落,滚过光洁的面颊,滴落在红衣领口。 唇瓣咬得泛红,眉尖微蹙,眼底盛满水光,肩头微微颤抖,那份委屈藏在水光潋滟的眸中,脆弱又惹人疼。 最动人心魄是她落泪的模样,泪珠莹润透亮,划过她绝美的五官,似碎玉滚过凝脂,将眉目的精致、肌肤的莹润衬得愈发夺目。 红衣似火,泪水如露,那份带着水光的绝色,混杂着隐忍的委屈,脆弱又明艳,让人心尖狠狠一颤,生出无限怜惜。 他只觉喉咙一紧,心里燥热难耐,最后忍不住低头,“真是个妖精。”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嘴角,随后紧贴红唇,反复碾磨。 阔蕊懵逼的承受他的亲吻,心里叫苦,她就是想实施一个苦肉计,希望他放过自己。 怎么成现在这样? “唔……” 浅吻变成深吻,唇齿相依间,男人越发意动,手也伸进衣服里占便宜。 “傅恒” 眼见事情越发大条,阔蕊赶忙叫停,她可不想被那个。 傅恒闻言立即停止,抱着阔蕊平复气息。 许久过后,他起身,看到她红肿的双唇,还有凌乱的衣服,留下一句“抱歉”,直接离开。 阔蕊也松口气,刚才太刺激了,她差点陷进去,幸好,幸好他停下了。 要不然真的会…… “格格,您没事吧?” 丫头见傅恒出来,立即跑进来,查看格格的情况。 “没事,帮我解开。” 阔蕊不好意思说他们做的事,她还是要点脸的。 “哦哦哦” 丫头自然看出点什么,但主子不想说,她也不会多问,只是听从吩咐给她解绑。 阔蕊迅速坐起,揉揉四肢,捆了这么长时间都酸了。 丫头上前帮她,她的手法更好,更舒服,阔蕊的不适感渐渐减少。 “行了,伺候我梳洗。” 今日是大日子,早上闹了许久,再不快些怕是要迟了。 丫头唤人进来,洁面,漱口,梳妆,一系列程序过后,阔蕊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 就是这嘴,肿的太明显了,他到底会不会啊? 想到他狗啃似的举动,应该是不会的,要不然也不会是这样,可他跟他福晋都不亲热的? 阔蕊有些怀疑,但也不敢声张出去。 确认梳妆完毕后,她直接移步桌前,享受自己的早餐,即使再着急,也不能不吃早饭。 吃饱喝足,阔蕊带着觉罗氏准备的礼物,缓缓向门口走去。 门口,傅恒见阔蕊出来时,刚想上前迎接,又想到早上发生的事,视线不自觉看向她唇。 一时觉得有些别扭,他没想到自己也是个看脸的人,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实在是失礼。 阔蕊没在意他的表情,实则她也有点尴尬。 傅恒生的不错,顶着这样一张脸,在自己面前晃悠,她心里没有点想法是假的。 但若说和他发生点什么,也是抵触的,因为没到份。 身体的冲动,和心里的感觉,那是两码事。 况且,她不认为自己会对谁产生爱意,还是在本人断情绝爱的念头下。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阔蕊进去直接霸占了主位,傅恒见状只能坐在边上。 确认两人坐好后,马车缓缓驶向岳家,今日是三朝回门的日子,不能不去。 与此同时,关氏和永守在门口等着,两人望着街道的方向,很是着急。 这几日,他们真的很担心,怕传出什么夫妻不睦的消息。 更怕女儿受到冷待,他们家金尊玉贵的格格,出嫁了,反而过的不好,这让他们做父母的难以接受。 “来了来了,夫人来了。” 永守看着标志是富察家的马车,赶忙示意她看,女儿回来了。 关氏也很激动,只不过她的表情管理到位,没有出格之举。 “阿玛,额娘” 马车刚停,阔蕊就直接跳了下去,然后直奔永守和关氏。 “哎” 两人看着跑过来的女儿,赶忙上前围住,一家三口紧盯着彼此,眼里都是喜意。 “岳父,岳母” 傅恒上前行礼,态度很恭敬。 “哎,请起,请起。” 永守示意傅恒快起,然后邀请他进府,傅恒不敢先行,“岳母,请。” 关氏颔首,拉着女儿进去,永守和傅恒跟在身后,几人踏进大门。 第188章 傅恒·继室14 圆明园内,太后与魏璎珞闲庭信步,观赏园中景致。 “璎珞,一年前哀家就催你回去,直到现在也没有动静,为什么?” 璎珞不解,太后为何有此问,但还是回答:“因为臣妾想陪伴太后啊。” 太后闻言高兴,“你啊,在我面前还耍花腔,我看你啊,就是好日子过的太快活了。” 璎珞疑惑,什么叫好日子过的太快活了? “太后,你在说什么?” 太后想到最近接到的消息,诚恳的劝解她。 “这人的一生啊,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现在有我护着你,自然无恙,可要是有一天只剩你自己了呢?” 璎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她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太后!” 太后见她表情就知道她隐约有点感觉,心里满意,只要有感觉就行,最怕她盲目自信。 “你是皇上的妃嫔,总是要回到紫禁城去,一日复一日,你就不怕,有一天皇帝将你忘了,你自己再也没有起复的机会? 你自己想想,有多长时间,皇帝没给你回信了?” 璎珞还真没注意到这一点,她看向明玉,见她比划三,立即蹙眉。 太后注意到主仆的举动,没说什么,而是意味深长的补充一句。 “璎珞,你的好日子过的太快活了,完全忘了隐患,你自己想想,皇上为什么不给你回信了?” 这话就差明着点明皇帝有新宠的事,而且还是个很强悍的对手,能让皇帝忘记她的存在。 太后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随后转身离开。 “璎珞,我们怎么办?” 明玉心里也猜到了,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担心。 “回宫” 璎珞思考过后,下定决心。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她都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了,不论如何,也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明心阁内,关氏仔细打量阔蕊,拉着她连番转圈。 “额娘,女儿好着呢,您就放心吧。” 阔蕊转的脑袋晕晕的,赶忙挽着关氏的胳膊站稳。 “富察府里情况如何?” 关氏见女儿面色红润,气色不错,想来这几日不错,心里松口气。 “老夫人是个不管事的,嫁入府中次日,院子里诸事便交由我统辖了。 至于其他人,皆已分户,如此情形,倒是很合我心意,反正我过的不错。” “那那个孩子呢?” 这才是关氏最担心的,嫡长子,可是妥妥的家主,未来的继承者。 “唔……我仅见过一面,了解并不多,不过观他神色,似对那孩子并无多少喜爱之意,总觉有些怪异,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他这个人就很怪。” “胡说什么,那是你夫君,出嫁从夫,你须得对他尊重些。” 关氏瞧着女儿的样子,就知道她并未对那位动心,不动心可以,但有些规矩还是要遵从。 “女儿知道了,女儿会尊重他,将他当成佛祖似的供起来,对他万千珍爱,始终如一。” 关氏听到她这话,笑了,轻戳她小脸,“你啊……” “额娘~~” 阔蕊抱着她的胳膊开始撒娇。 书房内,永守拉着傅恒谈论朝政,从细微之处了解他。 此前他和傅恒并无交集,只是听说他是个人才,位高权重,和他们这些人不同。 现在他是自己的女婿了,即使自己不想承认,但也得接受这个现实。 那么身为岳父,他得好好考察一下这个女婿。 事实证明,傅恒确实优秀,让他颇为惭愧,他家闺女还真配不上人家。 那就是个女纨绔,除了一副皮囊,什么都没有,和眼前这个孩子,真是天和地的差别。 “日后若明蕊有行差踏错之处,大人可直接将她送回,我对她并无过高要求,唯愿她此生顺遂无虞,不求大富大贵。” 这话说的是真心话,他若是有别的所图,阔蕊的美貌早都传了出去,甚至现在他可能都不在这个位子了。 这么多年,阔蕊一直被藏在家里,也是因为他和关氏是真心疼爱她。 傅恒知道他是真的疼爱明蕊,要不然也不会养出如此鲜活的格格。 “小婿绝不负岳父所托” “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永守面上笑的高兴,实则心里很是伤心,他心里最认可的孩子是星阑,即使面前这人再优秀,也敌不过那孩子的赤忱。 真心难得啊! 傅恒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伤心,想到那人,暗自握紧拳头,看来永守对星阑的情意很深,那明蕊呢? 岳婿两个继续在书房谈事,只不过这次两人不再谈论政事,而是转而谈起诗词歌赋。 很快,午饭时间到了。 四个人坐在饭桌前,开始用膳。 阔蕊低头专心干饭,这桌上的都是她爱吃的,其中几道是额娘亲自下厨做的,是她最爱。 傅恒一边照顾她,一边应付岳父和岳母的询问,态度从容不迫。 关氏瞧着很满意,心里对他有了几分认可,态度也真切几分。 永守关注到后,也跟着改变态度,对他有了几分认可。 阔蕊全程低头干饭,最后撂筷子的时候,肚子已经圆鼓鼓的,她吃撑了。 关氏注意到后,吩咐人给她准备消食的茶,暗戳戳瞪她几眼,示意她收敛。 阔蕊收到信号,忙恢复贵女姿态,恭敬的坐在那里。 傅恒见到这一幕后,眼里闪过一抹笑意,看来还是岳母的话比较好使。 以后,他也可以吹吹枕头风什么。 阔蕊不知傅恒的想法,她接过茶水,小口小口的喝着。 整个餐桌上,只剩下永守和傅恒两人还在坚持,一个试图用酒水警告,一个老实接受。 最后两人喝的面红耳赤,还是关氏看不过了,让人将永守搀扶下去休息。 阔蕊还想问傅恒要不要去休息,但见他眼底的清醒,就知道他没醉,或者说没醉到那种走不动道的地步。 为了避免被连累,她赶忙带着傅恒回家。 关氏没有挽留,两家相距不远,她若是想女儿,大可直接去看便是,没有那么多顾忌。 阔蕊也是想到这点,才一心离开的,改天她自己回家,好好享受不好么,干嘛要带着一个醉鬼折腾? 于是,两人打道回府。 第189章 傅恒·继室15 傅恒醉了,回到房内就开始耍酒疯,显著的表现就是抱着阔蕊不松手,说什么都不放手。 阔蕊跟着折腾半天,愣是没有一点效果,最后索性就直接让他抱着,两人睡了个午觉。 后院内,觉罗氏听到这个消息,笑的很开怀。 好啊,她的儿子终于开窍了,终于不再惦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人,也终于开始向前走了。 真好啊,若是以后再给她添上几个孙子就更好了,一个孩子,到底不美。 富察家的未来全系于他一身,多几个孩子,便多几分助力,如此她方能安心。 “去,让我们的人多注意些,必要时刻给他们助助兴。” 他们没圆房的事,她自然是知晓的,这样下去怎么行呢,她可是等着抱孙子。 既然他们不主动,她就给他们提供点机会。 “是” 老夫人的意思她们明白,也知晓如何做,又不是没做过,一次两次没有区别。 阔蕊还不知有人来算计自己,还缩在傅恒怀里呼呼大睡。 等她再度醒来时,就见床上只剩自己一人,屋内也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想来是走了。 她唤来丫头,又是一番梳洗打扮,然后前往小书房练字。 这是她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的,没办法,在这时候,真的很无聊。 她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怕是会疯。 傅恒过来时,正好看到她练字的样子,他没有出声打扰,而是上前观看。 “这是你的字?” 第一眼便怔住了,这字迹犹如犬牙交错,形似鸡爪之舞,难道真的出自她手? 阔蕊忙遮住字迹,颇为恼怒,“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傅恒从她身后抽出纸张,随口回应,“我自己的家,为何要敲门?” 阔蕊眼见他拿走那张纸,赶忙上前抢过来,“哎呀,你别看。” 傅恒见纸被她抢走了,没继续跟她抢,而是来到书桌前,招手示意她过来。 阔蕊—— 才不过去,那姿势像召狗似的,再加上方才在他面前丢脸了,心里还是有些尴尬,更不会过去了。 过去做什么,让他嘲讽? 傅恒见她站在那里不动,就知道她还在那里生闷气,他果断上前,将她抱起放到桌前。 然后他抓着她的手写下一个字,是簪花小楷! “你还会这个?” “小时候师傅让我们照着字帖临摹,我学的快,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多练一张。” 那时候,他身边的人都是皇室贵胄,哪里是他一个大臣之子可以惹的。 他只能用勤奋掩饰,日积月累,他会的也就多了,只是一直未曾对外演示过。 “幸亏我小时候不这样” 阔蕊也可以想到他小时候过的有多艰难,比对自己,心里再度感谢自己有个好爹娘,投到一处好人家。 “所以你现在的字该被人嘲笑” 啪嗒,阔蕊觉得自己的心碎了,他这人是不是不会说话? “而且为了以后不被人嘲笑,现在就得加倍努力,说不定还能赶上人家的尾巴。” 啪嗒,啪嗒,这会心彻底碎了,都成稀巴烂了。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说话很不好听?” 至少她现在觉得如此。 “没有,我的身份比他们高,他们不敢放肆,比我身份高的,喜欢我说实话,虽不好听。” 谁让能和他们说实话的人很少,所以他就显得比较珍贵,或许这也是他能获宠的原因? “我觉得你是在跟我显摆?” 阔蕊盯着他下颌,想给他一拳。 “嗯,你要这么想,也行。” 他不能显摆吗? 他应该显摆显摆,好叫她知道,自己的夫婿是个多么优秀的人,省的她总对自己没大没小。 “你!” 阔蕊觉得他真可恶,一点都配不上他的这张脸,白瞎了这样一副容貌。 “写!” 他正愁没办法拿捏她,不想就送给他这么一个礼物,这份礼物,他很喜欢。 “我就不写!” 她阿玛和额娘都不曾逼过她什么,他算是哪门子的人? “不写,我们就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 阔蕊不解,看向他,却见他越发靠近自己,想到什么,忙推开他。 “干什么?青天白日的,注意点!” 傅恒上前抱着她,“我们是夫妻,夫妻恩爱,不是常事,注意什么?” 阔蕊见他又要凑过来,忙伸手堵住他嘴,“我写,我写,我这就写。” 傅恒见此,有些遗憾的放开她,示意她照着写。 阔蕊一边拿起毛笔,一边用余光盯着他,见他要替自己磨墨,直接起身就跑。 她自己写,那是打发时间,别人逼她写,那是强制主义。 她不喜欢别人强迫自己,除了父母,谁都不行。 傅恒很懵,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这就是他的福晋,确信不是混混? 直到许久过后,他才确认那一幕是真的,阔蕊真的逃跑了,就为了不写字! 他一时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这位福晋还真是不能按照常理揣测。 逃出小书房的阔蕊,望着四周的环境,不知该去向哪里? 若是回去的话,傅恒说不定在那里守株待兔,若是不回的话,她要去哪里? “弟妹?” 弟妹? 叫她吗? 阔蕊看着面前这位陌生的男子,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傅谦看出她的不解,赶忙出声介绍自己,“我是傅谦,行五。” “五爷好” 阔蕊行个平礼,然后看向他,不知他找自己是有何事? “弟妹,我是想问……” “你怎么在这里?” 傅谦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傅恒的话堵住,然后他就看着傅恒直接将阔蕊带走,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他。 傅谦攥紧拳头,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杀意,却奈何不得他,只能暗自憋闷。 阔蕊见这人身上不断溢出的冷气,就知道他不喜欢那傅谦。 她也没有询问的念头,说到底这是他们的事,和自己没有关系,自然也不用多关注。 她只要知道他不喜欢傅谦,然后减少接触就行了。 至于别的,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两人一路急匆匆的赶回屋里,阔蕊累的喘不过气,他一步的距离等于她三步,她几乎是跑回来的,能不累吗? 这人,还真是不解风情的很! 第190章傅恒·继室16 “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和他接触” 傅恒想到福康安,难免不会有人为他出手伤害明蕊,大家族里,这种事很常见。 “哦,知道了。” 阔蕊对他们的恩怨不感兴趣,只要他们不来纠缠自己,他们怎样都行,她就当是看戏了。 傅恒见她这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憋口气,“你就不问问原因?” “我问了,你会说?” “不会” 这里头涉及的人太多,身份贵重如那位,卑贱无耻如傅谦,还有整个富察氏一族,他此生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那我白费那力气干嘛!” 阔蕊觉得这人真的很别扭,分明怕自己追问,还想自己追问,她问了又不回答,闹什么。 “额” 阔蕊见他这副样子,直接赏他个大白眼,然后坐到榻上吃东西。 傅恒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径直坐到她身边,看她吃东西。 “你近日无事?” 阔蕊不喜欢被人这么盯着,吃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嗯,皇上恩准我三日假期,今日是最后一日。” 况且他也不想上朝,整日里勾心斗角,很烦,很累。 “皇上似乎待你特别好?” 阔蕊想起那日的打量,那眼里的不喜,任谁都能感触到。 “嗯,我自小就在他身边,他待我确实亲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他是将自己当儿子对待的,只是姐姐走了后,加之因为某人的事,他们之间才会产生隔阂。 但他待自己的心意,从未变过,他一直确信。 “那你就不恨他?” 阔蕊闲来无事,对他和那位嫔妃的事可是了解又了解,皇帝抢了他心爱之人,他真的毫无记恨? 傅恒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阔蕊见他不语,忙催促他,“哎呀,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说说嘛。” 反正也无事可做,正好唠唠嗑嗑,刚刚好。 “怨过,但从未恨过,他待我是真的好,不是因为我是富察·傅恒,更多的是因我这个人。” 且他一路高升,仅仅几年就到这个位置,若是没有他的偏爱和照拂,根本就不可能到这一步。 “那你还喜欢她吗?” 两人都知道她指的是谁。 “你呢?” 傅恒没有回复,而是盯着她,想问她还喜欢他么? “什么?” 阔蕊不明白这里头有她什么事。 “你还喜欢星澜吗?” 傅恒凑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给她回避的机会。 阔蕊愣住,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她想说没有,却在看到他眼底若有若无的紧张时,突然改口。 “喜欢,很喜欢,也许我这一生都不会为别人心动。” 所以千万不要打我的主意,我无意与别人产生纠葛,谁都不行。 傅恒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接下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屋内很安静,安静到风吹的声音都很清晰。 阔蕊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拿起桌上的书本就看了起来。 傅恒坐在那里,不知想什么,他不说,她也不问。 可两人的氛围却说不出的和谐,只是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夜里,两人同床共枕。 傅恒闻到熟悉的清香,身体不舒服,呼吸也越发急促。 阔蕊安心睡大觉,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状态不对。 傅恒隐隐约约猜到是谁的手笔,却无可奈何,只好自己忍着。 后来身体难受的不行,他控制不住的靠近阔蕊,将她抱到怀里。 默默数着时间,忍受着煎熬,即使难受到不行,他也做不到为难一个女子。 就这样,睁眼到天明。 傅恒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昨晚出了一晚的汗,浑身上下黏腻的很,不洗不舒服。 那些暗中盯着的人见此,误以为事成了,赶忙跑到主人那里讨赏。 等到傅恒再度出来后,听说这件事,没有解释,也没有声张。 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办成了也好,以后的日子清净些,省的她们瞎折腾,徒增烦恼。 他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用过早膳,直接出门上朝去。 屋子里的阔蕊一觉睡到大中午,更是直接坐实了某些事,落在那些人眼中就是累的。 因此,对她很是心疼。 然后,阔蕊就收到了补血大礼包,她看着面前这一大堆补身体的东西,有些摸不着头脑,眼神询问丫头,这是怎么了? 丫头摇头,她也不知怎么了。 阔蕊见此只好收下这些东西,长辈赐不可辞,况且人家也是为了她好,就是这好,来的莫名其妙。 皇宫内,傅恒和皇帝正看着他此次带回来的枪。 “先前陈鸣也进贡过一把枪,但远比不上你带回来的枪,你的枪打的更远,准线更准,朕已经吩咐武备院和造办处仿制。” 傅恒没有接话,而是转而提及别的,“皇上,张大人病逝,其子恳请扶灵回乡。” 皇帝知道他的意思,他愿意体恤老臣,死后名声而已,给就给了。 “他晚年糊涂,做了不少错事,但他毕竟是有功于大清的老臣。传旨,遵先帝遗诏,准他配享太庙。” “奴才替张大人谢主隆恩。” “起来吧” “是” 两人移步营帐,皇帝见他面色沉稳,突然想到一件事。 “你也成婚了,只朕瞧着那叶赫那拉氏与你不太相配,要不要朕再赐一位妾室?” 傅恒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想赐给他一个妾室,但还是直接拒绝。 一个明蕊都够他折腾了,再来一位,他的生活定然不复以往的安静。 “奴才谢过皇上美意,叶赫那拉氏很好,她将家中事务料理得井然有序,对额娘亦孝顺恭敬,奴才甚为满意,愿此生不负,一心相许。” 皇帝见他这么诚恳,虽感意外,但更多的是放松。 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和傅恒产生隔阂,如今他放下过往,开始新生活,这样他也放心了。 “罢了,既如此,就随你的心意吧。” 到底日子是他过的,只要他觉得满意,他就没有意见。 只期盼叶赫那拉氏确实如他所说,是个好的,若是再来一个毒妇,他真的会下手。 “对了,福康安应该到了读书的年纪,让他进宫同皇子们一起学习吧。” 这是恩典,傅恒不能拒绝,他心里清楚。 “奴才叩谢隆恩。” 皇帝见他痛快答应,眉头微松。 “嗯,下去吧。” 傅恒行礼告退。 第191章 傅恒·继室17 一天很快结束,傅恒下值回来,刚进主院,就听到院子里的笑声。 走近一看,满园蔷薇与月季次第盛放,粉白嫣红,缀满枝桠,花香清甜沁人。 她立在花丛前,墨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被风拂到颊边,随着笑意轻轻颤动。 唇角一弯,浅浅梨涡在颊边漾开,笑意漫上眉眼。 眉梢弯成软月,眼尾扬着细碎的光,亮得惊人。 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皓齿微露,唇瓣染着天然的粉润,笑容清甜又明媚,没有半分矫饰。 她抬手拂过身侧的花枝,指尖刚触到花瓣,便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像清泉叮咚,脆生生的,裹着阳光的暖意。 风卷着花香扑在她脸上,她笑得更欢了,眉眼弯弯,脸颊泛着健康的粉晕,整个人仿佛被阳光浸透,透着蓬勃的生机。 他只觉满园繁花再艳丽,也抵不过她这一笑。 那是一种鲜活的、跳动的美,比花色更夺目,比花香更动人。 那份不加掩饰的阳光与生机,让她整个人如同迎着光生长的花,明媚、鲜活、充满力量。 只是这份明媚在看到他之后,忽然收起,又变回大婚时的样子,冷漠,疏远,有距离。 时时提醒他,这份美好,并不属于他。 傅恒并不满意她这相反的态度,他缓缓上前,靠近她。 “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没什么,大人这是下班了?” 阔蕊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的打算,若是让他知晓,定然不会允许她出去。 “下班?” 傅恒不解,这是何意? “嗯,就是下值了?” 阔蕊又忘记这里不是现代,所以他并不能理解自己的话。 “嗯” 这回他听懂了,下班的意思就是下值,这是她的专属话语? 阔蕊见他站在这里不说话,也不走,只好试探性询问:“那,用膳?” “嗯” 阔蕊叹息,她最不愿意和这样单字崩的人说话,会让她觉得沟通很累。 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就不愿意沟通了。 两人移步桌前,上面早已布满了膳食,大多数都是阔蕊爱吃的。 所以她吃的很满足,尤其是在他挥退所有伺候的人,也不装了,大口吃肉,大口吃饭。 傅恒见她吃的香,自己也跟着多用了一碗,最后两人将桌上的菜吃光光。 阔蕊见下人惊讶的眼神,后知后觉感到点羞耻,又迎上傅恒打趣的眼神,更不好意思了。 只不过没过一会儿,她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她为什么要不好意思,这很可能是他吃的。 况且他是男人,还是个武将,胃口肯定不小,一定是他吃的,才不是她。 傅恒就坐在对面,见她一会儿一个表情,一会儿一个,他都被她逗笑了。 阔蕊见他笑,就觉得他笑得是自己,但是又不好直接问,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两人等下人将桌子收拾干净,就喝上了消食茶,房间里也只剩他们俩个了。 “可会下棋?” 傅恒觉得这么干看着也不是个事,不如找点事打发打发时间。 下棋? 阔蕊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就点头,示意他可以。 于是两人移步塌前,开始博弈。 傅恒是将领,下棋多变灵活,讲究布局,进退兼具。 阔蕊什么都不是,她下棋纯粹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所以根本没有计划,就左一下,右一下,让人琢磨不透她的意图。 傅恒眉头紧蹙,时刻思量她的目的,可他不知,阔蕊根本没任何意图,她就是随意下着玩的,自然也不会在意棋子的位置。 直到最后,傅恒胜了,才看出她的想法,直接被气笑了。 “耍我好玩?” “至少挺有意思的” 尤其是他来回打量琢磨的样子,像个猴子似的。 傅恒见她直接承认了,当即握住她手,“叶赫那拉·明蕊,你好大的胆子!” 阔蕊笑眯眯的抽回手,“我知道我胆子大嘛,你也不用总说的。” 说来说去,最后气的还不是他自己,有什么用嘛。 傅恒见她这般有恃无恐,不想忍受下去,他一定得给她点颜色看看,不然以后怕是要骑到自己脖子上,那时还了得? 想到此,他直接上前,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 阔蕊见此,有些害怕,“傅恒,你要做什么?” 傅恒紧盯着她的面容,“自然是让你知道,戏弄我的下场。” 说完,他低头,肆意品尝她的美好。 “唔……” 阔蕊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只能无助承受傅恒给她的一切。 两人在榻上纠缠不休,直到许久过后,他才缓缓停止。 阔蕊靠着他,大口喘气,好险,差点过去,若是因为这事没了,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傅恒轻抚她后背,将她抱在怀里,时不时低头亲她脸颊,等待她平复。 这亲昵的举动,让阔蕊很不适,但她没有资格拒绝。 过了半个时辰,眼见男人又要凑上来,阔蕊立即侧头,不想继续。 傅恒她这回避的态度,心沉到底,她就这么厌恶自己的靠近? 她是不是还在惦记那个人,是不是想为他守身? 傅恒越想越不高兴,伸手捏住她的衣扣,他有点等不下去了。 阔蕊连忙抓住他手,眼里都是抗拒,“我不想。” 至少现在不想,也不愿和他发生关系。 “那什么时候可以?福晋可别忘了,皇上和额娘可还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 这是威胁是吧,是这个意思吧? “你若是想,有大把的人可以接替我。” “我看不上她们,唯有福晋,还算勉强可以。” 阔蕊气笑了,“你也可以不用勉强,孤身一人也挺好的。” 就凭着他这张嘴,他就不配娶妻,谁家姑娘会喜欢上一张尖酸刻薄的嘴。 “可我现在不是孤身一人,我有妻子。” 那就是说,他有需求,身为妻子的阔蕊该履行职责。 阔蕊也懂了他的意思,直接推开他,“你的妻子不愿意,忍着!” 当她是什么,有需求就找她? 也得问问,她愿不愿意吧。 傅恒见她头也不回的离开,暗自生气,又不愿明说,只好耷拉个脸跟上去。 两人一人一床被子,中间隔着好大的距离,任谁都可以看出不对,但阔蕊只当自己没看到。 第192章 傅恒·继室18 隔天清晨,某人冷着一张脸走出府里,凡是见到他的人都赶忙躲避,生怕被殃及。 阔蕊不知这事,等她醒后,见房里只剩自己一个,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模式。 心里还有点同情傅恒,每天天不亮就去上班,天黑才回来,这牛马的生活还真不容易。 幸好,她不是牛马,不用经历这一切。 想到此,她更是愉悦的多用一碗饭,将肚子喂的鼓鼓的,免得中途挨饿。 今日,她要出去巡视庄子,其实是想出门避避风头。 这几天,傅恒的异常,她不是没有察觉,有时候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渴望,十分强烈。 为了她好,也为了他好,两人还是冷静冷静比较好。 再说她的理由合情合理,便是觉罗氏都没有拒绝的由头。 她已是富察家的夫人,自然要开始接手富察家的一切,更何况这里头可能还涉及另一个。 听闻那位喜塔腊氏是个能干的,以前还是前皇后的贴身大宫女,未必不会留有后手。 她得有个心理准备才好。 因此,阔蕊便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的出了富察家。 等傅恒下值回来,面对这个空荡荡的寝室,眉头紧蹙,很是郁闷。 “福晋呢?” “福晋去庄子上处理事情了,今晨刚走。” 留守的婢女低声回复。 傅恒闻言气笑了,她这是在躲自己? 什么样的庄子需要她这个当家主母亲自去,都是借口,是她逃避的借口! 傅恒越想越气愤,可他不便追过去,官员请假都是制度规定和要求的。 即便他如今位高权重,又深得皇帝信任,也不敢如此。 “叶赫那拉·明蕊,你真是好样的!” 昨日不说,今日也不说,来个先斩后奏,这是知道自己不会允许? 傅恒转身,朝着书房走去,至于这里,没有他想看到的人,又有什么好待的。 后院内,觉罗氏听到傅恒宿在书房的消息,默默叹气,这两人还有的磨呢。 也不知在她闭眼之前,能不能看到新孙儿? 她又想到在宫里伴读的福康安,心里很担忧,却无可奈何。 这是恩典,是莫大的荣耀,他们该引以为豪。 次日,傅恒带着一张更冷的脸出门,这让府里的人更加不敢靠近他了。 别说府里的人,就是朝中的大臣也不敢靠近他,实在是太冷了。 他们身子骨弱,年纪也不小了,可受不起折腾。 皇帝也注意到他的脸色,特意在下朝后,将他叫到养心殿。 “说吧,怎么了?” “臣只是想到些棘手的公务,一时不得思绪,才会如此。” 傅恒不敢说是明蕊的缘故,皇帝最忌讳他因情误事,要是让他知道明蕊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怕是会做出什么,他不敢赌。 皇帝深深看了眼傅恒,突然叹息。 “什么时候,你都学会在朕面前撒谎了?” 这话别有深意,傅恒可不敢认,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的,他还担不起。 “奴才不敢” 皇帝看着下跪的傅恒,冷笑一声。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怎么,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 这就是要追问的意思,傅恒犹豫再三,硬着头皮开口。 “奴才的福晋前往家中庄子巡查,路途迢迢,她又携带了一些人,微臣着实放心不下。 倘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微臣无颜面对恩人,故而未能控制好神情,致使皇上产生误会,是傅恒之过。” “你倒是念着她” 皇帝实在不知那叶赫那拉氏究竟有哪点能引得他这么重视,难道真是为了那恩情? 他不太信,但又猜不透他的想法。 私底下琢磨着,许是那个女人真的好,能让他这般在意她。 “这是臣该做的” 傅恒确实不觉得有什么,这本该是为人夫君应尽的心意。 “罢了,既然你们夫妻如此心心相印,朕准你几天假期,你也趁机放松放松。” 皇帝也不想看他冷脸的样子,本来他最近心情不大好,就见不得别人冷着脸。 若这人不是傅恒,他早就训斥他了。 “奴才多谢皇上隆恩” 傅恒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脸上立即呈现出笑容。 皇帝见了,有些恍惚,他似乎许久未见到这样的傅恒了,还真是稀奇。 “行了,去吧。” 他都这样了,自己又怎好留他? 傅恒闻言行礼,然后直接大步离开,看着就很着急。 “这傅恒,还真是” 猴急啊! 被人暗骂猴急的傅恒连府都没回,直接起马朝着庄子而去,心里迫不及待想见她。 而阔蕊还不知有人来了,还是她最不想见的人。 此刻她正在悠闲的骑马散步,这还是她偶然发现的,想不到这里竟然有马场。 既然有,自然要好好享受一下,这才不枉费她儿时所学付出的辛苦。 “驾!” 傅恒出现在马场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身着一袭明橙骑装,腰间束着墨色腰封,衬得肩窄腰细,整个人瞧着利落又明艳。 橙衣在阳光下泛着暖亮的光泽,如一团流动的火焰,夺目得让人移不开眼。 墨发高束成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被风拂到颊边,随着马匹的颠簸轻轻飞扬。 她手握缰绳,身姿挺拔如松,却无半分拘谨,反而透着几分随性洒脱。 唇角扬着大大的笑意,眉梢高高飞扬,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 皓齿微露,笑声清脆如铃,裹着风,远远传开。 马匹疾驰时,她微微俯身,衣袂翻飞如橙蝶振翅,发丝在风里划出优美的弧线,整个人仿佛与风、与马融为一体。 现在的她没有丝毫束缚,满是意气风发的鲜活,眉眼间的舒展与明媚,比阳光更耀眼。 周遭的碧草、蓝天、飞驰的马蹄声,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身上凝聚着一种蓬勃的,带着野性的生命力,肆意又热烈,能驱散所有阴霾,让人一眼望去,便心头滚烫,只觉得这世间最鲜活的景致,莫过于此。 傅恒见她飞驰而来,瞅准时机,直接上马,坐在她身后。 阔蕊惊的张大嘴巴,眼睛都瞪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还能这样? 第193章 傅恒·继室19 阔蕊让马停下,回头看,确认是傅恒,十分惊讶。 “你怎么来了?” 傅恒见她眼里还未消散的敬意和惊叹之色,显然方才那一手震撼到她,心里颇为自得。 “我怎么不能来?” “你不是还有公务?” 他年纪轻轻坐到高位,自然不会轻松,竟然有时间来这里? “皇上见我心不在焉,知晓我担心出走的福晋,所以特许我几日假期。” “啊?你怎么连这个都对他说?” 皇帝本来就不喜欢她,现在听到她影响他的肱骨之臣,怕是对她更加不喜了。 阔蕊想想就愁,他以后不会为难自己吧? “放心,皇上乐意看到我们夫妻琴瑟和鸣。” 傅恒知道她在担忧什么,握着缰绳,让马走动起来。 他则紧紧抱着怀中人的细腰,头靠在她肩膀上,微微眯眼,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阔蕊闻言就想到了那则传闻,皇帝乐意看到他们恩爱,还不是为了宫里那位,他也一样! 她果然就是货真价实的挡箭牌! “哼” “怎么生气了?” 傅恒见她嘟着嘴,一副不爱搭理他的样子,心里疑惑。 “我就是你们三角恋的工具人,你为了让那头放心,就过来折腾我,还有脸问我?” 她不能生气吗? 换谁被这样对待都会生气的好吧! 她又不图他什么,也不曾喜欢上他,凭什么要被他们拉到旋涡里。 好好的格格不当,偏做什么盾牌,她又不是傻。 傅恒起初不解她这话的意思,后来琢磨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她竟这么介意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和令妃已经过去了,此后也不会和她有交集,我亦从未将你视作什么挡箭牌,真的,我傅恒对天起誓!” “那你为何娶我?” 阔蕊见他眼中确确实实的愧疚,赶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定要得到答案。 傅恒见她一直执拗于这个问题,不好回避,总选择回避,也不是个办法。 他低头沉思,许久过后,才缓缓开口。 “一则确实是为了报恩,星阑是无辜的,本该死的是我,这是我欠他的,而他最在乎你。 二嘛,我听说了点事,怕你想不开,做出后悔的举动。 三则我也确实有娶妻生子的打算,毕竟我有偌大的家业要继承,而你也逃不开嫁人的命运,索性不如我们凑凑?” 阔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原因也太过荒谬了。 什么叫听说了点事,什么事,竟会叫她想不开,还会做出后悔的举动? 还有凑凑? 谁要和他凑在一起啊? 虽说他是长的不错,家世也好,可这不代表自己就要嫁给他。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主要原因,定然还有别的,只是他不愿说。 “傅恒,你混蛋!” 所有的话,憋闷,都凝聚成了这一句,且这个词真的很合适他。 “嗯,我混蛋。” 傅恒知道她会生气,既然她想发泄,他随她就是。 等她发泄过后,会慢慢接受的,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他也没有休妻的打算,他们是注定要过一生的。 “你!” 阔蕊气急,直接扯开他的手,跳下马,向着寝室走去。 傅恒下马,跟在她身后,慢悠悠走着。 两人前后脚踏进屋内,阔蕊拿起桌上的茶水直接喝了起来。 冰凉的茶水入喉,瞬间让她恢复理智,坐在榻上,平复情绪。 傅恒不敢打扰她,这时候,他说话就等于火上浇火,效果加倍。 两人这种情况直接持续到晚上,临睡觉之前。 “你到隔壁睡去” 阔蕊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索性直接开口让他离开。 “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况且我们大婚后才不久,这不合适。” 傅恒不想分房睡,他知道这一分,以后想回怕是难了。 “你又不是没做过” 阔蕊前几天无聊的时候,逛园子,恰好听到些他和前头那位福晋的事,自然也知道他们分居的事。 既然他以前可以这样,到她这怎么不行了。 傅恒尴尬,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想解释,却想到那位,不知该从何说起,又不知该怎么说。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阔蕊冷哼,她想的那样,他怎么知道? 她又为何要在乎他和他前妻的事? “我不管她和你什么样,现在,请你,给我出去,不要惹我生气。” 她不想和他待在一处,最起码现在不想。 这人分明别有用心,谁和会别有用心的人相处。 傅恒见她来真的,只好起身,默默向外走去。 阔蕊确认他离开后,自己躺在大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烦躁的很。 她就是觉得傅恒这个人很奇怪,说话也奇怪,总觉得他隐藏着什么。 那种未知的感觉,很不好受。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以后总会知道的。 阔蕊抱着她的大白,慢慢入睡。 隔壁的傅恒同样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时不时起身来到墙边听隔壁的声音。 发觉听不到后,又偷摸来到阔蕊门前,仔细聆听。 在听到里头没有任何动静后,悄悄推门进入。 他走到床边,看到阔蕊抱着一个枕头呼呼大睡,心里松口气。 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好笑,他是怎么想到阔蕊会睡不着的,明明她比谁睡的都香。 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挺好。 万事不入心,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和忧愁,活的也能更肆意快活些,这便足够了。 傅恒掀开被子,和衣躺在她身边,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慢慢入睡。 半夜,阔蕊感受到热源,松开她抱着大白的手,滚入他的怀抱。 还将自己冰凉的小脚放到他腿上,身体紧紧挨着他。 傅恒看到这一幕后,默默将她抱紧,再度入睡。 次日,丫头看着这日头,心里着急,往常这个时候,格格也该起了,怎么今日这样晚? 她又想到那位爷,更是有早起的习惯,怎得这两人都晚了? 她犹豫该不该出声叫起,又担心打扰两人相处,只好在门外不断徘徊。 她不知道的是,里面的人早醒了,只是两人上演了一场大戏,为了面子,不敢出去。 第194章 傅恒·继室20 “对不起嘛,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屋里,阔蕊看着对面捂脸的傅恒,满怀歉意。 她也不想打他,可谁让她一睁眼,面对的就是一张大脸,下意识挥手,那是本能反应呀。 傅恒没说话,他顶着巴掌印的脸,紧紧盯着面前的罪魁祸首。 阔蕊见此,凑到他身边,试探性的挽着他胳膊,见他没有抗拒,又默默向前凑了点。 “对不起嘛,我真的错了,你是男子汉,是君子,不要和我一个女子计较,好不好? 再说了,我也不是故意的,那谁见了都会和我是一样的反应啊,人家控制不住本能嘛。” 傅恒放下手,让她好好看看自己的脸,以方才那力度,定会留下痕迹。 他就是让她心虚愧疚,这样才好谈条件,占据主动位置。 虽然是他没经过同意就进入屋子,但打他就是她的不对了。 整个紫禁城,就没见过哪家福晋敢对自家老爷动手,她是仅此一位。 要是传扬出去…… 阔蕊亲眼见到那十分明显的红色印记,嘴里说不出半句话。 这要是传出去,她别做人了。 若是额娘知道,定然会从家里赶来教训自己。 想到此,阔蕊后悔,万分后悔,她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现在弄出这事,可怎么是好? “傅恒~~” 阔蕊搂着他脖子,靠着他胸膛,软软的撒娇,向他示弱。 傅恒眉头轻挑,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没回复,却用手护着她,免得她毛躁,伤到自己。 阔蕊见此,知道他放低姿态了,赶忙顺杆子爬。 “我错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好不好~~傅恒~~夫君~~” “你叫我什么?” 傅恒仿佛自己听错了,再度询问。 “夫君~~” 阔蕊还是有眼力见的,知道他想听什么,也愿意满足他。 傅恒嘴角有了弧度,不大,却被一直盯着她的阔蕊看到了,心想原来他喜欢这一款啊。 “夫君~~,你原谅我了吗?” 傅恒见她眼里满是期待,最终轻轻颔首,示意她这次就过去了。 阔蕊想立即跳起来庆贺,却在对上傅恒的眼神后戛然而止,“呵呵呵,丫头,进来。”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想找另一件事遮掩过去,转移别人的注意力,她就是这样想的。 外头的丫头闻言恭敬进来,身后跟着服侍的人。 一众人围着阔蕊开始忙碌,傅恒则自己动手,他不喜女子靠近他,主要是为了避免麻烦。 等到两人收拾好后,桌上的饭菜也已经布置好了。 阔蕊挥退伺候的人,自己亲自伺候傅恒用膳。 她这是在讨好他,他也知道,因此坦然受着。 两人就这样一人吃,一人看着,最后阔蕊忍不住了,自己也跟着吃起来。 傅恒见她吃的急,一边替她夹菜,一边叮嘱她,“慢点吃。” 有没有人跟她抢,这般急切做什么? 阔蕊没说,她今日定了行程,要去野炊,再不快些就晚了。 渐渐的,两人的模式反了,转变成傅恒伺候阔蕊吃饭。 阔蕊也没在意,埋头干饭,心里惦记着等会的事情。 饭后,阔蕊带好东西,准备和丫头出去会合,全然忘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要出去?” 傅恒刚好点的心情,瞬间阴沉,他的存在感就这么低? “嗯,出去游玩,是前几日定好的,都已经准备好了,不好拒绝。再说你现在这情况,也不合适,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啊!” 阔蕊知道他又不高兴了,赶忙出声解释。 “我这伤是拜谁所赐?” 我呗,阔蕊低头,心虚不已。 “你抛下我去玩,竟也好意思?” 好意思,你受伤,又不是我受伤,怎么就不好意思了,阔蕊心里嘀嘀咕咕。 “是谁方才口口声声唤着夫君,恳求爷原谅她,事了就换一副嘴脸,有些人还真是厉害。” 这——真是老阴阳了,就你会阴阳,就你会说,你怎么不去阴阳里说阴阳,给你能耐的。 阔蕊撇嘴,想翻白眼,但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视线,默默憋回去。 她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抬头,换上一张笑脸,上前搂着他胳膊,亲切的呼唤。 “夫君,妾身也不是不疼人的,就是心疼您,怕您出去被人说道,对您的名声不好。不如,我们做点准备?” 现在看他这样,是一定会出去的,她阻止不了,却可以做点准备。 “你又想搞什么鬼?” 傅恒都怕了她了,他这位福晋古灵精怪,论折腾能力,是他所见之中最强。 所以每次她眼睛一转,他都下意识提高警惕,生怕自己着了她的道。 “哎呀,你来,跟我来。” 阔蕊也顾不上他的嘲讽了,拉着傅恒坐到梳妆台前,要上手给他装扮下。 在院子里没什么事,这里都是她的人,定然不会透露自己的消息,但别处就不同了。 有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下,毕竟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尤其是对女子的名声很不好。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买单,还是大单。 “男子汉大丈夫,擦什么胭脂水粉,我不弄这个。” 傅恒小时候,长得精致可爱,没少被逼着装扮,所以他最讨厌这个东西弄在自己脸上。 “哎呀,你忍忍,就当是为了我,这要是传出去,你倒是没什么事,我就不行了,快!” 阔蕊按住他肩膀,不让他离开。 “有我护着你,你怕什么。” 以他如今这个位置,还真没什么能影响到他,只要他不犯谋逆大罪,一生都会顺遂下去。 “别人倒是不会说什么,那位,那位爷若是说些什么,你能反驳不成?” 再说他本就不喜欢自己,若是听闻这事,定会想法子收拾自己。 她打的可是他看重的傅恒,嫡亲的小舅子,人家不会找她的事? 傅恒想到那位,没有说话,以那位的脾气确实会如此。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她竟能摸到那位的脾气,还挺敏感的,他想。 阔蕊见他没有继续反对,而是老实坐着,就知道他默认了。 赶紧拿起东西操作起来,生怕他中途反悔,毕竟机会不易! 第195章 傅恒·继室21 “好了,看,和原来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吧?” 阔蕊只涂了粉,将他的印记盖住,没给他做别的修饰。 方才他眼中的厌恶,她瞧得清楚。 傅恒松口气,这种事真是难以接受,幸好不是真的装扮,还能忍。 “走吧” 他迫不及待想离开。 “好嘞,这就走。” 阔蕊挽着傅恒的胳膊,带着他向外走。 傅恒没说什么,默默跟上。 两人乘着马车,走了没多久,就到一座山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 傅恒先下马车,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没什么危害后,才搀扶着阔蕊下来。 阔蕊上前几步,看着面前的青山绿水,心情瞬间变好,脸上也有了笑容。 刚想上山看看,就被人拉住手,回头看,是傅恒。 “这里荒郊野外,容易出事,我牵着你。” 阔蕊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眼面前的树林,没有拒绝,安全为上。 傅恒就这样牵着阔蕊上山,他在前头开路,后面是一群侍卫。 一行人边走边看,这里的景色并不常见,尤其是对生活在城里的人。 对于阔蕊而言,这就是她散心的地方,没什么特别,贵在少见而已。 傅恒一直暗中关注她,见她呼吸急促,几次抬手擦汗,就知道她体力不支了。 他直接蹲下,“上来。” 阔蕊惊讶,没想到他还有贴心的时候,真是头一次见。 “不上来,自己走?” 傅恒见她迟迟不动,以为她爱面子,不想被众人看到这一幕,出声催促。 阔蕊闻言,立即蹦到他身上。 幸好傅恒习武,底盘稳,要不然还真会被她这一下扑倒。 两人就这样继续进发,一行人终于在午时行至半山腰,找到一处宽旷的地方歇息。 阔蕊是被人背上来的,根本不累,所以她直接朝着高台走去,远远观望眼前风景。 “真的好美!” 傅恒走到她身后,护着她,视线跟着她向远处望。 也就还行吧。 他是个将领,带着军队,自然见过不少风景,闯过不少地方。 这里的风景还算入眼,却远没有他看到的惊艳。 “怎么不说话?” 阔蕊等了半天,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回头望向他,还以为他会附和自己呢。 毕竟,他这么殷勤,她怎么会感知不到。 “还行?” 傅恒说不出违心的话,他觉得这个评价已经够高了,这的风景也就那样,还能怎么样。 “木头一个” 白期待了,还真以为他能来点风情,现在看来,他就没有那根筋。 傅恒听闻,面色一僵,抬手摸了摸鼻子,移步至她身旁,缓声道:“有时间,我带你去领略真正的锦绣河山,每一处景致都胜此百倍千倍。” 阔蕊这下真的绷住了,她选的地方,他就这么不待见! 他不会真的以为他说这些,她就会感动,然后投入他的怀抱,撒娇讨好吧? 并不会好么,相反,她都要气死了! 他这不是炫耀? “女子终究比不得男子,可随意出入,亦可纵情赏景,只恨我非男儿身,否则……” 这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处精致,她定要好好赏玩一番,如此才算不枉此生。 “待我致仕后,我们离开京城,我带你去各地游玩。” 傅恒看出她的渴望,心突然被刺了下,微疼。 女子此生,婚前守规矩,勤学习,只为觅得良婿,婚后敬长辈,侍夫君,育子嗣,鲜少为己而活。 像姐姐,像她,傅恒此刻突然理解了姐姐执拗的原因,却晚了。 阔蕊闻言,笑笑不说,以后的事还不知会如何呢。 她不吃大饼,与其说这些不着实际的话,还不如多让她出来玩玩。 傅恒抱着她,也没再继续说什么好听的话,他知道,他做,比说更能证明自己的心意。 两人就这样相拥,迎着风,欣赏眼前的景致。 一个时辰后,阔蕊饿了,她离开某人身边,投入食物的怀抱。 这次的取材都是来自山上,阔蕊特意嘱咐过后厨,她就是想吃点新鲜的。 后厨的人也知道她的意思,做了烤肉,不是现代那种,就是纯火烤的野鸡肉。 刷上点酱料,一点都不比现在的烤肉差,反而少了几分油腻感,阔蕊觉得很好吃。 傅恒见她喜欢,不跟她抢,尝过几口后,就全留给她。 他倒是更偏爱那道野菜粥,平日里吃惯了山珍海味,现在吃点清淡的食物,别有滋味。 阔蕊也挺喜欢的,吃了烤肉,正好有点腻,刚好用粥冲一冲。 还有一些特色的点心,虽然比不得家里的细腻,但胜在味道很特别。 饱餐一顿过后,两人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太阳。 傅恒享受着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自小到大,他还从未有过这般经历,很舒服,很放松。 阔蕊早就习惯了,这是她的日常。 每年她都会找时间去庄子上,吃喝玩乐,肆意享受,借口也是一样的。 关氏刚开始还极力反对,认为这样是不务正业,若是久了,只会养成懒散作风。 还是她一直坚持,用上各种大法,才争取来的自在日子。 清朝的日子真不是人待的,她要是不出府休息一段时间,怕是真的会疯。 太压抑了,太重了,小到规矩体统,大到打理庶务,其中要学习的地方太多。 哪怕她有基础,有能力,也觉得不舒服,是那种从心底产生的不舒服。 她清楚,这是两种教育模式在争斗,无论她再怎么学习,骨子里还是那个她。 而她接受的东西,却在打压那个她,甚至想让她消失,才会生出逆反之心。 好在,她能掩饰,也能忍受,没有暴露出什么。 但那段时日,真真算是她的至暗时刻。 最后,她挺过来了,也顺利进入下阶段人生。 只是,她真的要为旁边这人停留吗? 阔蕊睁眼,看向傅恒,阳光下的他更好看了,那张容颜,真的看几次都会恍惚。 恰好,此刻,傅恒也睁眼,看向她。 两人对视,彼此眼中只剩对方。 他能清晰的看到她眼里的惊艳,他知道,她喜欢自己的皮囊。 男子好色,女子也不例外,若是能用这副皮囊换得她的垂青,也值了。 第196章傅恒·继室22 “好看吗?” 傅恒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笑得更肆意,眼里是调侃之色。 “好看” 阔蕊觉得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这脸嘛,生来不就是给人看的。 别人看是看,她看也是看,有什么区别。 “再看是要收费的” 傅恒听到她这么诚恳的回答,心里高兴。 “那请问傅大人,你这笑,价值几何?” 阔蕊别的不说,但钱是真不缺。 家里为她准备的,加上富察家的聘礼,还有傅恒的私产,全在她手里。 一场婚事,让她一夜暴富,怪不得人人都想嫁高门,高门的钱都不是钱,那是山啊! 而她拥有N座山,还有诸多铺子,数不清的珍玩奇宝,想想就忍不住叹息。 她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钱多而发愁,这算不算别样的炫富行为。 “携手白头” “?” “我仅对我的福晋展颜,亦唯有我的福晋,方可尽享此等殊荣。” “那算了” 这世上的帅哥又不只他一个,她想看笑,哪里没有。 远的不说,就说京城里的馆子,随便几个钱就能换来一堆笑,她不缺。 “哎,某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忘恩负义,我这脸,是怎么弄的来着?” 阔蕊立即起身,凑到他身边,握住他手,“别说携手,就是不松手都行,只要你闭嘴。” 她真是怕啊,不仅怕她额娘的大掌,还怕突如其来的圣旨。 这时候,皇帝等于天神,他要是看不惯一个人,自然有万千人替他出手。 那时,她不死也得脱层皮,而傅恒即使有心维护她,也敌不过皇权。 所以,祖宗,赶紧消停会儿吧。 傅恒被她眼里的求生欲逗笑了,真是不知她怎么就那么怕。 这世上谁都不是万能的,越处于高位的人,他的限制便越多,随心所欲,不过是妄想。 再说,一个巴掌而已,又能如何? 他说是自己打的便是,再不济说成是闺房玩乐也行,实说实说也可以。 只要在适当的时机,由他开口,那就不是问题,这就是权势的作用。 “好了,我会护着你,只要我不死,你绝对不会有事。” 傅恒将她揽到怀里,轻抚后背,缓解她的情绪。 阔蕊也慢慢冷静下来,她想,或许自己是真的受到影响了。 以前她离皇权远,亦不曾接触过,对于皇权,皇帝,没有什么感触。 他们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名词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惧怕不惧怕。 可现在不同,她走进了名为权利的世界,她的夫婿是炙手可热的大臣,她和皇权那么近。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不一样了,她也渐渐变得忐忑。 因为没有底气,没有靠山,所以她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即便傅恒说千遍万遍不怕,她还是怕。 归根到底,还是太弱了,没有本事和能力翻盘。 可就要这么坚持下去吗? 阔蕊不知,但她下意识紧紧攥住他的衣服,企图从他那里得到些力量。 两人默默躺了一会儿,随后起身,在四周漫步,欣赏下附近的风景。 阔蕊走了一会儿后,又累了,她这次真真是大家闺秀的身子,毫无作假。 加上不常运动,爱偷懒,真的承受不住。 傅恒见状,只好将她背起,两人绕着附近狂了一圈,发现除了树还是树,什么都没有。 “我们回去吧” 阔蕊觉得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看了?” “嗯” 行,他也看够了,还不如回去歇着呢。 两人带着一群人,原路返回。 路上,阔蕊靠在他怀里,有点困。 而且马车摇摇晃晃的,像是催眠工具,她靠着傅恒睡的很沉。 傅恒由着她睡,还特意伸出一只手扶着她的下颌,以免她受到波动被吓醒。 等到回到庄子上,阔蕊还是没醒,他直接将人抱回去。 丫头见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带人下去忙碌。 夜里,阔蕊闻到一股特别的香味,似乎是烤羊肉的味道,立即醒了。 她打开窗户,见院子里的傅恒身着便服,动作干净利落的摆弄羊肉,很是惊讶。 “你还有这手艺?” “穿好衣服出来” 傅恒闻言看她身着寝衣,站在窗口,赶忙提醒她。 “哦” 阔蕊赶紧合上窗户,忘记这里是古代了,女子的身体不能被外人看到,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些。 傅恒见她听话去换衣服,继续摆弄,准备等会让她尝尝。 他知道,上午的她没有尽兴,所以就想着用这个法子让她高兴些,也不知她喜不喜欢? 阔蕊换好衣服出来,见他已经弄好几串了,直接拿起尝了一口。 “嗯~ o(* ̄▽ ̄*)o,好好吃,你真的会啊!” 这是纯正的羊肉串,还有烤肉,只是差点佐料,要不然会更好吃。 “跟当地的厨子学的,那边的特色就是这个,你喜欢就好。” 傅恒又弄了一点,就停手了,晚上不宜吃太多荤腥,对肠胃不好。 阔蕊一口一个,边吃边点头,喜欢,很喜欢,哎呀,他这个礼物送到她心坎上了。 “谢谢你~~” 傅恒笑了,还真是个爱吃的。 “这声谢太廉价了,我要实际的感谢。” 毕竟他可是第一次为一人摆弄这些,也是用心用力了。 阔蕊抬头,见他盯着自己,视线落在自己唇上,气氛突然变得暧昧起来。 他这是想那个? “哼,爱要不要,本格格的谢也很珍贵的。” 阔蕊侧身回避,有点受不了他那眼神,总觉得带着钩子,让人心痒痒。 “都嫁人了,我的福晋,以后这称呼该换了。” 傅恒听到她这声‘格格’,有些不愉。 她这是还未适应自己的身份? 阔蕊嘟嘴,没有回,心里嘀咕,就叫格格,她喜欢这称呼,才不会改。 傅恒见她这副姿态,心里无奈,罢了,早晚都会适应的,又何必急于一时? “给” 他将烤肉递给她,示意她趁热吃。 阔蕊放下手里的串串,接过盘子,尝起来,眼睛瞬间变亮,真的好好吃。 傅恒见她吃的高兴,又给她弄了一些。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配合很好,至少阔蕊本人是这样认为的。 第197章 傅恒·继室23 乾清宫外,明玉来找海兰察,她这次是有事相求。 “明玉,你来找我有事?” 海兰察接到消息,迅速赶来,看到她很高兴,这还是她回宫后,第一次来找自己。 “嗯,我,我是想问,你,可有傅恒少爷的消息?” 海兰察蹙眉,深深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拒绝回答。 “傅恒休假,听说是带福晋去庄子上游玩了。” “哦,那,那就没事了,没事了,我先走了。” 明玉觉得很尴尬,虽然海兰察什么都没说,可他的神情又好似什么都说了。 若不是没有办法,她不会过来找他,实在是璎珞的情况不太好。 自回宫后,没有得到多少宠爱不说,皇上也不似过往那般偏爱她,反而对容嫔很好。 皇后也经常嘲讽她,新欢旧爱的戏码上演,合宫上下都在看她的笑话。 所以她想让傅恒帮她一次,她需要重新获得帝王的宠爱,恢复以往的荣光。 可惜,傅恒不在,也不会帮她。 延禧宫的璎珞,听到这则消息后,半晌都没说话。 她紧盯镜子里的容颜,想到容嫔的美貌,暗自叹息上天不公,为何不许给她绝世美貌,此刻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看来我们还是要靠自己” 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这样做,也不想探究原因,现实已压的她喘不过气,她没时间了。 太后的提醒是对的,是她大意了,忘却天外有人的道理。 明玉见她这样,心里担忧,也不知她是如何打算,如今她只盼这一切顺利。 宫里的争斗,傅恒不知,他现在全部的心神都在阔蕊身上。 他们像寻常夫妇般,或出门垂钓,或游览庄子,或山上采摘,或观看赛马表演,各种各样的活动,让阔蕊十分尽兴。 嘴角的笑意不曾消失,有时候,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全身心的沉浸享受这一切。 两人相处也越发融洽,彼此之间能够打趣玩闹,就连傅恒偶尔占便宜的举动都能容忍。 这天,两人约定好乘船出去。 阔蕊坐在船头,时不时伸手触摸流水,低头还能看到河里游动的鱼。 傅恒坐在船尾,缓缓摇动船桨,视线一直落在阔蕊身上。 船行至中央,傅恒来到船头,见阔蕊还在那里玩水,伸手将她的手拽回来。 “不冷?” “还好” 阔蕊看着通红的手,觉得还能忍受,实在是机会难得。 “喜欢这里?” 傅恒将她抱到怀里,山林里的气温低,她身子弱,别再生病了。 阔蕊没有拒绝,老实靠着,轻轻点头。 “喜欢,这里很安静,有时候心情烦躁了,这里是个好去处。” “喜欢我们就常来” 这里离庄子很近,很方便。 “还是算了,算算日子,我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后,她要忙着处理庶务,他要上朝,谁都没有放松的时候。 “嗯” 他能出来,已经是皇上恩典,他不能仗着皇上宠爱,就肆无忌惮。 “回去后,我一样想出玩就出去,你不能拦我,还要替我说话。” 阔蕊趁机提要求,她可不想一直守着宅子过日子,那样多无聊。 “行,额娘那里自有我去说。” 傅恒痛快答应,这事对他来说是小事。 阔蕊见他这么识时务,很是高兴,捧着他脸上去亲了一下。 “你真好” 傅恒笑了,低头轻触红唇,“这就好了?” 阔蕊点头,她对自己的夫君要求很低,只要不阻拦自己吃喝玩乐就行,要是能陪自己就更好了,至于别的,她不求。 她就想快快乐乐的度过一生,允许有坎坷,但只要不妨碍她过日子,也可以接纳。 “你这样容易满足,以后可是要吃大亏的。” 傅恒搂着她,轻声提醒。 “只要我不在意,就算不得吃亏。” 若是她在意的东西,她是绝对不允许别人觊觎,更别提逃离自己了。 “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那你在意什么?” 傅恒心里紧张,害怕听到那个答案,又害怕不是那个答案。 “自己” 阔蕊唯一在意的是自己,这世上谁都会离开,唯独自己不会离开自己。 她一直坚守的就是爱自己,在有限的条件下,她要让自己生活的舒适,自在。 这是她给自己的交代,也是对自己负责。 其余人,没有资格。 傅恒叹息,心里五味杂陈。 “你还是不明白” 阔蕊明白,她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他要的东西,她给不起。 未来,或许有,但谁能预测未来呢,她又不是神。 “傅恒” 阔蕊抬头,吻上他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是安慰,也是道歉。 他的真心,自己感受到了,可是抱歉,她现在给不了。 傅恒感受到她的心意,抓住机会,开始反击。 指尖拢住她垂落的青丝,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垂,气息交融。 她睫羽轻颤,抬手攀住他肩头,腕间玉镯叮咚撞碎水声。 唇齿相依时,风停波静。 他吻得温柔,似吻着世间最珍贵的。 她眉尖舒展开,眼底盛着漫天星子。 河水潺潺东流,彼此的心跳与水声交织,漾开无边缱绻。 许久过后,两人停下,阔蕊不敢看他的眼睛,埋在他胸膛不出。 傅恒也纵着她,将她抱住不放。 两人一直到午时才返回庄子上,丫头已经摆好了饭菜,正等着两人回来。 阔蕊进屋就要对着饭菜下手,却被身后人拉住,“洗手。” 阔蕊—— 这时候,就不需要讲究了吧? 可某人不听她的,拉着她洗手,还用帕子给她擦脸,然后自己简单清洗下,才回到饭桌前。 阔蕊先动筷,她没有那个等人的意识,再说傅恒也不用她等。 两人都觉得很正常,旁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饭桌上,傅恒一边照顾她,一边自己吃,两边都不放弃。 阔蕊也没有辜负他的好意,但凡他夹的,只要不难吃,全都吃了。 不仅如此,她自己吃到好吃的,也会夹给他,算是回报。 要知道,刚开始,阔蕊很抵触别人和她抢吃的,那碗馄饨就是例子。 现在这样,已经进步很多了。 傅恒也知道,有些事,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 第198章傅恒·继室24 次日,傅恒携手阔蕊离开庄子,一路行驶,终于在午饭前赶回富察家。 觉罗氏提前得到消息,已经备下宴席,准备替他们接风。 出去玩一趟不容易,她得看看小两口感情培养的如何? 傅恒和阔蕊先回到院子里换一身衣服,梳洗一番,才一起前往觉罗氏的住处。 两人到的时候,菜也刚好上完,“儿子/儿媳给额娘请安。” 觉罗氏见两人携手而来,心里满意,招手示意他们入座。 “尝尝,都是你们爱吃的,看看我这小厨房的手艺怎么样?” 傅恒先给额娘夹了她爱吃的菜,然后又给阔蕊夹了她爱吃的,最后才是自己。 阔蕊见傅恒动嘴之后,才拿起筷子品尝,“额娘,好吃。” 觉罗氏见她眼中的惊艳之色,就知道她没有糊弄自己,而是真的觉得好吃,心里头高兴。 “好吃就多吃点,咱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嗯,我听额娘的。” 阔蕊也不想受罪,她确实饿了,直接埋头干饭。 傅恒下意识照顾她,给她夹菜,这熟练的举动,一看就是常做。 觉罗氏虽感诧异,却没说什么,只要他们夫妻感情好,多给自己生几个曾孙,她就满足。 想到此,她看向候在身后的嬷嬷,见她摇头,示意没有。 一瞬间,心沉到底,原以为上次成功了,不想是他们误会了,更要紧的是,他们相处这么久,竟还没有圆房! 这样下去可不行,她示意嬷嬷去将自己备好的汤端来,按照之前的安排行事,这次她要亲眼目睹,确保无误。 嬷嬷收到提示,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她就将两碗汤端上来。 “这是我吩咐人熬制的老母鸡汤,最是滋补,你们一人一碗,都尝尝。” 阔蕊和傅恒还真没察觉到什么,以为就是一碗汤,为了不浪费额娘的心意,两人都干了。 觉罗氏见此,嘴角的笑容深了几分,拉着小夫妻话家常。 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傅恒见额娘的脸上有几分疲惫,就提出告辞。 阔蕊闻言松口气,她总觉得觉罗氏对自己过于热切,那眼神总是落在自己肚子上,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听到要离开,她赶忙起身,走到傅恒身边,跟他一起行礼。 觉罗氏估摸时间差不多了,也不留他们,只嘱咐傅恒,“额娘也不留了,回去后,好好照顾你福晋,她年纪小,你莫要失了分寸。” 傅恒蹙眉,觉得这话怪怪的,却又找不出哪里怪,“儿子知道。”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向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觉罗氏见俩人走远,特意吩咐人跟上去,查看情况。 阔蕊一踏进屋子,就恢复原形,直冲着大床奔去,一个扑倒,人就赖在床上不起。 傅恒倒是文雅些,脱了鞋,换了衣服,才躺在她身边,准备休息。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阔蕊吃的肚子鼓鼓,还不想现在睡,忍不住拉着他分享。 “没有” 额娘一直都是这么对他的,今日更是与往常无二,没有不对啊。 “可我怎么有种不安的感觉呢,你说是不是有人在算计我?” 阔蕊感觉有点热,起身脱了外衣,将头发上的装饰全部扔掉,然后躺下。 “或许是你想多了” 傅恒觉得以她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习性,谁会算计她,那样也太累了些,第一关蹲守就挺难的,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门。 “也许吧,傅恒,我有点热,你去给我倒杯水。” 傅恒没有拒绝,直接起身去给她倒水。 阔蕊接过水,就是一口闷,可她还是觉得热。 “你去拿扇子给我扇扇,我还是热。” “我真是欠了你的” 傅恒将杯子放下,拿了一把折扇,给她扇风。 阔蕊凉快了一会儿,刚想趁着这股风补个觉,一股更猛烈的热涌上心头。 她瞬间攥紧衣领,忍不住撕扯,“不对,我还是热,你不热吗?” 傅恒见她面色通红,意识到出问题了,刚想上前查看她的情况,自己的身体也感到热。 “我们,中药了?” 他想到那碗鸡汤,还有额娘的话,一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额娘怎么会这样做? 上次不是来了一次,难道被发现了? 阔蕊没说话,她起身下床,想走出去叫丫头给自己找大夫过来。 她是不在乎贞洁,可她不喜欢被人算计。 傅恒拦住她,“别去,额娘既然敢做,自然有万全的对策。” 说不定,外面都是她的人,若是传出去,对他们的名声也不好。 “那怎么办?” 阔蕊心烦,意志也不太清晰。 心里暗骂,这他妈是什么药,药效这么强的吗? 傅恒没有回答,而是缓缓凑近,将她抱到怀里。 阔蕊见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是想顺水推舟。 她想了想,没有拒绝,早晚都要来这一遭,没区别。 傅恒见她没有挣扎,心里惊喜,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回到床上。 帷帐落下,傅恒俯身将她轻轻拥住,动作温柔。 阔蕊很难受,迫不及待的抱住他,渴望和他的亲昵。 傅恒低头吻上红唇,大手褪下她的衣服,轻抚肌肤,缓解她的不适。 “快点,我难受。” 阔蕊觉得他太磨叽,都到这一步了,不如速战速决。 “好,听你的。” 傅恒本想怜惜,奈何怀里这个不解风情,那么他也不必客气了。 密密麻麻的吻落下,他强势攻击,而阔蕊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直接被吞入腹中。 窗外的海棠花随风轻摇,花瓣偶尔飘落,落在地上,那鲜艳的颜色很是显眼。 屋内,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渗出的晶莹,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怕。” 阔蕊轻轻点头,指尖划过他的后背,留下道道痕迹。 傅恒没有停止,默默继续。 一下午,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船,在海里漂浮,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许久过后,傅恒心满意足的抱着阔蕊去梳洗。 浴桶里,阔蕊羞的不敢睁眼,实在是画面有点颜色,这太犯规了。 傅恒轻笑,抱着她,“我们都已经坦诚相待过了,怎么还害羞,嗯?” 阔蕊不想听他说话,捂住他嘴,示意他闭嘴。 傅恒嘴上老实下来,可手里的活还在继续。 “你——唔——” 新一轮征战开始了,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199章傅恒·继室25 次日,傅恒醒来时,阔蕊还躺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他没有打扰她,毕竟昨晚确实累到她了。 只想到昨晚的场景,还有些意犹未尽,他正值壮年,突然接触男女之事,自然食髓知味。 可惜,时间不够,他还要上朝。 傅恒简单用过早膳,满面春风的前往皇宫。 路上,遇到众位大臣时,也会笑着问好,搞得大家措手不及,一时愣在原地。 今日傅恒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他们问好? 要知道平时他可一直冷着脸,不与任何人亲近的,就更别提问好了。 就连皇帝都注意到傅恒的异常,偷瞄了他好几眼,心里纳闷,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傅恒注意到皇帝的视线,忙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站在原位,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皇帝见了,气笑了。 他好奇心也跟着起来,下朝后,直接将人叫到养心殿。 众位大臣见了,心里感慨这位还真受宠,当然人家本人也很出色,有他在,富察家以后稳着呢。 他们还是想想自己吧,这位皇帝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主,想升职,怕是得花费一番心思。 “说吧,遇到什么喜事了,跟朕分享分享。” 皇帝最近心情不大好,后宫不消停,前朝也不安稳,他怎会有好心情。 “奴才只是念及今日需处理的事务甚少,故而心生愉悦,足见在皇上的治下,大清国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心情自然舒畅。” 傅恒也不好说,自己是因为男欢女爱而感到心情好,这样有点不敬。 “说实话,什么时候学的谄媚之语,不像样。” 皇帝不爱听这话,而且傅恒也不像是说这话的人。 “奴才就是看今日事务少,可以早早下值,才会高兴。” 皇帝闻言稀奇的看了他好几眼,“怎么,假期不够?” 傅恒轻轻点头,“要是能再多给几天也行。” 反正富察家的地位稳固,他的官职也升不了,不如多要点假期,放松放松。 这样,皇上应当也会放心很多,毕竟他确实耀眼了些。 “嘿,你这个臭小子,还敢跟朕讨价还价!” 皇帝是真的好奇了,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这样对他,不对,还是有人的。 想到那人,他难得升起的兴趣又没了。 “都是皇上宽容” 傅恒是真的觉得他对自己挺包容的,以前不觉得,后来冷静下来,想到往事,他觉得皇上对他真的不错。 抄家灭族的大罪,他都忽视过去,这不是好,是什么? “行了,拍马屁也没用,该干活干活,朕都没有休息时间,哪里轮得到你,干活去!” 皇帝看着桌子上大堆的折子,头痛,挥手示意他下去干活。 “奴才遵命” 傅恒也不打扰他,行礼告退。 他刚走到宫外,就遇到海兰察,显然是来找自己的,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呦,日子过的不错,面色红润,春风拂面,嫂夫人对你不错。” 海兰察上前,仔细打量一圈他,眼里都是调侃。 傅恒听他这句‘嫂夫人’,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眼底都是笑意,“胡说什么,注意点。” 海兰察见他这样,是真放心了,看来他真的放下了,这人明摆着就是一副沉溺爱河的样子,眼里的情意遮都遮不住。 “是是是,海兰察领命。” “说吧,找我什么事?” 傅恒知道他没事不会来找自己,提醒他赶快说,不要耽误自己时间。 “额,没事,就是好长时间没看到你,想着见见,你要是有事就去忙。” 海兰察不想提那些无关的事,在他看来,现在这样挺好的。 每个人都要为了自己的选择负责,继续纠缠下去,没有好下场,谁都是。 “行,我就先走了,我们改日再聚。” 傅恒看出他在转移话题,也假装没看出,心里猜到他为谁来,只是不合适。 他已经开始新的生活,过往之事,过往之人,都该远离。 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家人负责。 更何况,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很享受这样的日子,平凡而热闹,真的很好。 海兰察颔首应下,目送傅恒离开,然后自己也跟着离开。 中午,阔蕊慢悠悠醒来,刚想动一下身体,一阵酸痛感涌来。 “丫头” 不行,靠自己动不了,她需要救援。 “格格” 丫头听到她的呼唤进来,见她面色扭曲,赶忙上前给她按摩四肢,缓解她的痛苦。 “我要沐浴” 阔蕊觉得还是泡个澡比较好,这样能舒服些。 心里一直在大骂傅恒,他是八辈子没碰过女人了是吗? 这么折腾自己! 她都叫停了,甚至都求饶了,就差哭着喊爹了,他依旧没放过自己。 他倒是享受到了,还能春风得意的去上班,留下她难受的想死,真是不公平。 她下辈子,想当男人,不想当女人,尤其是这种时候,太痛苦了。 阔蕊委屈巴巴的被人搀扶着进入浴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身体的疼也减轻了。 只是看到这桶,她就忍不住想到昨日的场景,脸瞬间爆红。 她真没想到看着光风霁月的傅恒,私底下竟然是那副浪荡样,好大的差别。 不过想想,她也没吃亏,这波她也享受到了。 阔蕊想到昨日摸到的腹肌,胸膛,忍不住开始分泌口水,真的好好看,就是太仓促,她没敢仔细看。 不愧是练武之人,身材就是棒! 阔蕊越想脸越红,最后干脆沉进里面,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的丫头时时注意响动,生怕格格叫自己,她却没听到。 “丫头” 半个时辰后,阔蕊终于冷静下来了,她唤丫头进来帮自己收拾。 她的腿,是真的没有力气。 丫头闻声进入,尽量不乱看,小心伺候格格更衣。 一切收拾妥当后,阔蕊终于开始享受今天的第一餐,早饭没赶上,昨天又运动那么久,她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只猪。 阔蕊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这时候,什么礼仪,什么规矩,全都没有用,谁都不能阻拦她进食的步伐。 谁拦,她跟谁急! 第200章 傅恒·继室26 吃饱喝足,阔蕊回到床上补觉,等她再次醒来时,就看到傅恒斜倚着枕头看书,很悠闲。 “哼” 阔蕊想到自己受到的苦楚,对比他的潇洒肆意,当真是不满极了,小眼神嗖嗖的看向他。 “醒了,可还难受?” 傅恒知晓是自己莽撞,才害的她如此,心怀歉意。 “难受,难受死了,比不得你的潇洒。” 阔蕊推开他的手,想到这双手做出的事,忍不住羞红了脸。 “我的错,别生气了,嗯?” 傅恒没有错过她害羞的样子,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却不敢提及,到底是自己过分了。 他边说边拿起桌子上的红色糖葫芦,递给她。 “糖葫芦!” 阔蕊最近想吃这口想了许久了,但庄子上哪有这东西,就算能做出来,味道也不正宗。 没想到他会给自己买,真是意外之喜。 她立即坐直身体,此刻哪里还有虚弱的样子,眼里全是即将到嘴的吃食。 傅恒见她因为吃到糖葫芦,笑得开怀,嘴角也不自觉扬起笑意,真好哄,也真美啊。 “这次就先原谅你了,以后这种事我说了算。” 阔蕊连吃了几颗,才放慢节奏,靠着傅恒,一脸算你识相的神情。 傅恒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凑到她面前,啄了一下。 没答应,也没反驳,到时候再说。 阔蕊一怔,耳垂慢慢红了,她还不适应发生亲昵关系后的触碰,总会让她想到昨夜的场景,真的好羞羞啊。 “怎么这么爱害羞” 傅恒还以为按照她的性子,应当是不会害羞的,没想到她脸皮这么薄。 “你脸皮厚的跟城墙一样,当然不会害羞。” 阔蕊不想被他看笑话,当即反驳。 “明蕊,你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大,什么话都敢说,我可是你夫君。” 傅恒倒是不担心她说自己,他担心的是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错话,尤其是重要场合。 那时,她该如何? “这就胆子大了,不就一句话,至于吗?” “你我私下说说自然不至于,可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万一被人传出去,该如何是好?” 傅恒觉得自己日后得时常提醒她点。 “你会护着我的,对吗?” 阔蕊——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现在在府里,在他面前,她自然敢说。 即使她说错话了,凭借她现在的身份,还有傅恒的功绩,应当没事吧? “我自然会护着你,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怕的那些阴私烂事。” 所以到了外面你自己要注意,在家里自然可以随意。 “嗯,我知道了。” 阔蕊抱着他,委屈巴巴的缩在他怀里。 傅恒见了,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和她说这些,她会害怕的。 “差不多该用晚膳了,今天的晚膳是我特意从京城最著名的酒楼买的,你尝尝?” 提到这个,阔蕊瞬间坐直身体,忙点头,“尝尝。” “那下床?” 傅恒起身,伸手示意要不要自己抱她? 阔蕊自然的伸出双手,示意他抱。 两人移步到桌前,桌子上是早已备好的饭菜。 阔蕊坐下,拿起筷子直冲大肘子,夹了一块赶忙送到嘴里,小腿连连抖动,真的好好吃。 傅恒见她这样,嘴角的笑意更明显。 两人在屋里边吃边说,当然大部分都是阔蕊说,傅恒听,时不时也会应和。 气氛温馨极了,两人对视之间,满满都是情谊。 底下伺候的人见主子和福晋的感情如此好,心里将福晋的地位提高,不敢怠慢。 丫头见了心里高兴,对傅恒也上心几分,默默将他的位置放到格格之下。 后院的觉罗氏听说儿子的举动,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小夫妻感情好,日子才会过的好。 那她的小孙子/孙女也就不远了。 想到此,她还特意嘱咐府中之人,尤其是有私心的女婢们,不得靠近傅恒的院子。 此刻正是新婚夫妻培养感情的时候,她绝不允许有人打扰他们,破坏大好的局面。 她要的可是嫡亲的孙儿,庶出的孩子,她还不缺。 富察家枝繁叶茂,最不缺的就是子孙,最匮乏的是领军人。 她儿傅恒是,她希望,她孙儿也是。 以前唯有一个福康安,因着独苗的身份,她疼爱异常,那些才华和能力便不是很看重。 但现在不同了,若是来日有新的继承者出现,才华和能力便是首选。 而听着从宫里传出的消息,福康安似乎并不合格,他的能力平平,才华虽未知,但想来也不如何,所以她才会殷切期盼一个孙儿。 毕竟,她家里是真的有巨大的财富要继承。 阔蕊不知老夫人的心思,但对她偷偷给自己下药的行为,心里还是生了点芥蒂。 现在就敢下春药,以后若是不满意自己,会不会给自己下毒药? 这个时代的毒药,难以察觉,避无可避,届时,让她怎么做? 说白了,就是有点害怕,这种性命不保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当然,这话她也不敢对任何人说,只能在心里想。 傅恒也不例外! 半夜,傅恒看着抱大娃儿睡的阔蕊,心有不满。 他不解,这东西到底哪里好,让她这么喜欢? 明明就是一块布里塞点东西,造型也很怪异,像柱子,又像棍子,说不清是什么。 但想到这东西和自己抢人,就不高兴,他的怀抱还比上这个? 傅恒偷偷伸手,将阔蕊的手从那东西上拿开,然后直接将那东西扔下床。 阔蕊摸了好久没摸到东西,翻身,抱住傅恒,随意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她晚上习惯性抱个东西睡,有安全感,不是抱枕,是别的也行,只要手里有东西就行。 就是这东西怎么有点膈人呢,她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了眼傅恒,又直接睡了回去。 傅恒确认她呼吸平稳后,才松口气,幸好没醒,不然还有的闹。 他又等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抱着娇妻入睡。 次日,傅恒醒后,将玩偶又给捡回来,放到床上,见她没有发现,才起身离开。 徒留阔蕊睡的死沉死沉,什么都不知道,一觉醒来,跟个没事人一样。 第201章 傅恒·继室27 军机处后院,傅恒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海兰察,有些不解。 “你这是有事?” “嗯,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海兰察是请了假过来的,他等不及了。 “什么事?” 海兰察没说话,却拿出一个折子递给他。 傅恒看了他一眼,直接打开一眼,眉头轻挑。 “这是聘礼单子,你,这可真是大出血了!” “我只是让你替我掌掌眼,看有没有出格之处?” 毕竟他有过经验不是,明玉和他曾经那位到底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有些规格当是一样的。 “你要求娶明玉?” 傅恒仔细看了眼,有些细微之处却有点问题,不过无伤大雅。 “嗯,我心悦她,你也不是不知道。” 海兰察想过了六月,她就满二十五了,趁着令妃娘娘还有些权势,还是抓紧时间成婚吧。 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呢? “皇上知道?” 宫里的女子,即便是最下等的,也是皇上的人,更何况明玉的身份不普通。 不仅是先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还是令妃娘娘的掌事宫女,要比普通宫女还贵重。 “知道,我已向皇上和,令妃娘娘说过,是经过两人同意的。” 傅恒没有错过他的停顿,只当自己没有发现,仍旧看着折子。 “嗯,那就好。上头,最后两页的内容删减掉,此规格已然足够,再多便过于惹眼了。” 海兰察接过,他最有疑虑的地方也是这里,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了主意。 “谢了,改天成了,请你吃酒。” “行,那我就等着了。” 傅恒直接应下,他们也算是好兄弟,他成婚,他自然是要到场庆贺的。 海兰察见此,直接拿着折子起身离开,他还要送聘礼,不能慢啊。 傅恒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阔蕊看着面前的大补汤,也叹了口气。 谁懂那种睡的好好的,突然被人叫醒的痛苦。 “嬷嬷,烦请代我谢过额娘的好意,只是我现下确实不饿,待我感到饿时再用吧。” “还请福晋通融,莫要为难老奴,老夫人那里还等着老奴回复。” 嬷嬷也很为难,若不是没有代替的人,她根本不愿意来这一趟。 阔蕊见她是真为难,也就不再争辩,拿起碗,直接一口吞了。 最后发现就是一碗鸡汤,用得着这么催促? 阔蕊心里怀疑她的目的,不会是又下药了吧? 这个她还真猜错了,觉罗氏是真的送了一碗鸡汤,因为她说过自己喜欢喝。 也算是一种道歉的举动,毕竟下药那事确是她做的不对。 但她现在唯一盼着的就是儿媳开怀,这样她百年后,对富察家的列祖列宗也有个交代。 “那老奴就不打扰了” 嬷嬷见福晋这么痛快的喝了,心里松口气,赶忙行礼告退,不再惹人眼。 阔蕊直接挥手示意她离开,自己则回到床上睡觉。 等到傅恒回来,丫头上前轻声将这件事说了,希望他拿个主意。 这种事,一次两次可以,次数多了,格格怕是会厌烦,到那时,该如何收场? 傅恒没想到额娘会这样做,上次那件事,明蕊虽没说,但提到额娘的次数明显减少。 她这是心有芥蒂,他知道。 但那是额娘,还是嫡亲额娘,年纪又大了,他能怎么办呢。 况且他心里也是想要个孩子的,只是额娘更急而已。 “以后那里再送,你只管拦下,然后告诉嬷嬷,就说福晋喝了。” 他现在没有好办法,只能采用这种方式,能瞒一时是一时吧。 “是” 丫头心中稍安,她实则亦是强作镇定发问,大不了是受一番斥责而已,有格格在,她自不会怎样。 也正好可以借此测试姑爷的态度,让格格早做准备。 傅恒不知这小丫头的心思,若是知道,定不会轻饶她。 敢离间他和福晋的感情,这等奴才,他可不敢留。 也幸好他站在明蕊的立场考虑,要不然丫头真的会告状,那时他的后院就不再安稳了。 屋里,傅恒进来时,就看到他的福晋躺在榻上,光着脚,一副享受的模样。 她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书上,一边笑,一边吃,全然不知屋里多出一个人。 “看什么呢?” “卧槽” 阔蕊被突然出现的手吓一跳,直接将手里的书扔出去,然后滚到里头拿起枕头保护自己。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几乎在眨眼间完成。 傅恒气笑了,这是有多不在意他? 他的声音听不出,他的身形看不见,就连最基本的回来时间也不注意。 还口出污言秽语,真的该罚! 阔蕊认出来者是傅恒,直接气炸了,抄起枕头就往他身上招呼。 “傅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这么吓人,我胆子小,真的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傅恒一边躲避,一边心里反驳。 你胆子小?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敢打当朝重臣,一家之主,你的夫君,就这还胆子小? 世上怕是没有胆大的人了。 阔蕊打了他好几十下,最后打累了,停下歇息。 傅恒见她不追了,也跟着松口气。 “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有意的,我知道。” “我也不是有意的,我以为你听到我的声音了,才没有提醒你。” “你要不看看,我方才在做什么?” 傅恒闻言看向角落里的书,下意识去捡。 “你别碰!” 阔蕊急了,那书可是绝版,她好不容易买来的,绝对不能被他看到。 傅恒停了下,见她慌张扑来,好奇心升起,抢先一步拿起书,翻开一看。 “别看,别看,你别看!” 阔蕊害怕秘密暴露,赶忙跳到他身上,捂住他眼睛。 可她越是这样,傅恒越是好奇。 高举起书,一字一字念出来,“风,流,将,军,和他的流氓,娇,俏,妻?” 阔蕊闭眼,想哭,怎么就被他看到了,她这下真是没脸了。 老天爷,谁来救救她啊,真的好社死! 傅恒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是本什么书,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气。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彰显彼此的情绪。 第202章 傅恒·继室28 “我竟不知你喜欢这种风格,娇,俏,妻?” 阔蕊不回答,缩在他脖子里装死,可那似有若无的呼吸仍体现她的存在。 傅恒见某人这样,抱着她,大步走到床边,直接将人压倒。 “喜欢这样?” 阔蕊感觉到胸前有一双大手乱动,脸爆红,依旧没吭声。 “还是这样?” 她又感知到某人下身的异样,赶忙闭眼,咬牙硬挺着。 傅恒见她还忍着,索性趁着机会吃肉,一举拿下。 “啊,傅恒,你流氓!” 阔蕊没想到他这么大胆,青天白日,竟毫无顾忌。 “福晋,不是就喜欢流氓吗? 如何,我这样可合福晋心意?” 傅恒看着身下粉面含春,眼神迷离的美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俯身与她紧紧相拥,十指紧扣,誓要融为一体。 “你……你混蛋……” 阔蕊只吐出几个字眼后,就被人某人强势堵住嘴,整个人被拉进欲望的洪流,不得解脱。 这场酣畅淋漓的欢爱,一直持续到深夜,傅恒才停下动作。 他抱着疲惫的人儿,进入浴桶,清理痕迹。 阔蕊浑身无力,连抬手都费劲,只能任由某人替自己清洗。 半个时辰后,阔蕊感受到身下的异样,美眸瞪大,咬牙切齿道:“傅恒!” 傅恒看向怀里娇嗔的女子,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勾的人心神颠倒。 他低头,含住唇瓣,呢喃,“最后一次。” 阔蕊张嘴,想骂他,却给了他可乘之机。 两人直接上演了一场法式热吻,水下的动作更是放肆至极,阔蕊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这样晕了过去。 门外伺候的下人们,听着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忍不住红了脸,实在是福晋这声音太勾人。 她们身为女子都心动,更何况是男子,怪不得福晋受宠。 众人又等了许久,直至天明,屋内的动静才停下,但主子没叫,她们自然不敢擅自进入。 次日天不亮,傅恒满面春风的去上朝,留下阔蕊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丫头一脸担忧的守在门外,时不时还进去偷偷查看下,见格格面色红润,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心里稍安。 时间一晃而逝,直到午后,阔蕊被肚子的饥饿感唤醒。 她睁眼,想叫人进来,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心里的怒火越盛。 该死的傅恒,真能折腾! “丫——丫——头——丫头——” 阔蕊一边尝试自己起来,一边呼唤丫头,只是声音很小,很小,她自己都听不清。 好在丫头一直在门口徘徊,听到点响动就会进来,所以才没有让阔蕊喊第二遍。 她听到声音进来,见阔蕊在床上挣扎,忙上前搀扶她起来。 “水,水,水” 丫头将她摆弄好,才转身给她倒水。 阔蕊接过水杯,一口闷,然后举着杯子,示意她还要。 丫头又给她倒上一杯,阔蕊照旧一口吞,如此往复三次,才停止。 “格格,可要用膳?” 阔蕊连连点头,再不吃东西,她真的要饿死了。 丫头见她这样,就转身出门,吩咐人传膳。 小厨房里一直备着菜,所以这边的命令刚下,那头的菜就已经被送了过来。 很快,桌上布满了阔蕊爱吃的菜,可惜她现在下不了地,只好让丫头伺候她。 与此同时,傅恒看着突然跑来的海兰察,无奈叹息。 “又怎么了?” 海兰察见他这春风得意的样子,在对比自己,心里不平,脸上自然带了出来。 “你现在的日子倒是过的越发好了,夫妻恩爱,事业有成,可真真让人羡慕不已。” 傅恒闻言放下手里的文书,静静看了他片刻,又低头忙碌起来。 “闹矛盾了?” 海兰察没想到会被他看出来,心里失落。 “明玉把聘礼退回来了,还说什么以前对我的好,都是因为要帮魏璎珞。 而今她不需要了,自然就不用继续哄骗我了。 我不信,我们的感情明明很好,怎么这么突然,她就要拒绝我?”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傅恒处理完手里的事,拿起茶杯轻抿,然后靠着椅子,看向他。 “我,我,我就想让你帮我问问,她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海兰察心虚,他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可都到这一步了,他真的不甘心。 “抱歉,我帮不了你。” 傅恒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 他知道海兰察是想让自己去找魏璎珞,想让她做中间人,可是他不想,不想再靠近故人。 尤其是现在,他的生活很好。 “没事,是我强求了,我就是有点不安而已。” 海兰察笑的很勉强,说完,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就要起身离开。 傅恒却突然叫住了他。 “海兰察,两个人之间最重要的就是真诚,她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你还是先顺着她,暂缓婚事,再图以后吧。” “为什么?” 海兰察不解,什么叫暂缓婚事? “具体事,我也不知,但女子出嫁,总是要慎重一些。她或许有顾虑,你要解决她的顾虑,她才会心甘情愿嫁给你。” “嫂夫人就是这样嫁给你的?” 傅恒一怔,语塞。 她和他,比较特殊。 海兰察见他不语,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对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傅恒—— 后宫内,明玉身着大红婚服,看着璎珞,一脸犹豫。 “娘娘,奴才舍不得离开你。” 璎珞只当她临近大婚,心里恐惧,才会如此,并未当回事。 “放心,我都准备好了,你只要安心当个新娘子就成。 我这一生,怕是就这样了,但明玉你不同,你还有机会。 海兰察待你的心意,你也知道,能出宫不易,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好机会,你要珍惜。” 明玉心里叫苦,她怕是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璎珞,我不想离开你。” “我也不想你离开,可比起看不到你,我宁愿你幸福。” 魏璎珞希望她幸福,带着她的那一份,幸福的生活下去。 明玉扯出个难看的笑脸,心里也下了决心。 对不起,璎珞,她怕是要失约了。 第203章 傅恒·继室29 傅恒下值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糖人,直奔阔蕊的院子,丝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也不知,关于他和明蕊恩爱的消息,瞬间传遍府邸,他们也成为大家议论的对象。 阔蕊就更不知了,她此刻正躺在床上养精蓄锐,准备等某人回来问罪。 他把自己祸害成这样,他有罪,是大大的罪! 傅恒刚踏进屋子,看到阔蕊就向她走去,以为迎接他的会是她的笑颜,不成想是一个大枕头,哦,不止一枕头,还有被子,帕子,鞋子,首饰,各种各样的东西。 没一会儿,干净整洁的屋子就变成了战斗现场,乱糟糟,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傅恒见她不扔了,小心上前,“不扔了?” 阔蕊本就累,他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即就是一个白眼。 傅恒见她这样,将一直护着的糖人拿出来,递给她。 阔蕊一把抢过,舔了一口,眉眼舒展。 “别以为每次送点小东西,就能讨好我,事后马屁,还不如事前注意。” 傅恒闻言坐到她身边,点头示意她自己知道了,却没说什么答应的话。 阔蕊哪能让他混过去,直接上手掐他脸颊,“说话。” 傅恒见躲不过去,赶忙开口,“我答应,答应你。” “答应什么?” “答应……” “嗯?” “答应注意分寸” 阔蕊气笑了,到现在还糊弄自己? “一月三次,多了不许。” 这是她能承受的极限了,过犹不及。 “明蕊” 傅恒自然不会答应,他才刚体会到男欢女爱的滋味,怎么会答应,这对他太残忍了。 阔蕊直接脱下寝衣,将自己的肩膀和胸口露出来,那里青紫的痕迹很明显。 “要是照这么下去,我小命不保,傅恒,我真怀疑你的技术。” 他这样根本不像是有过女人的样子,跟狗啃似的,下手也没轻没重,还是他就是喜欢这种风格的人。 要是这样的话,她以后可得注意了,这种人心里很变态的。 傅恒很尴尬,替她将衣服穿好,实话他不敢说,可事实是他确实没有别的女人。 再说这种事她不是挺享受的,怎么事后就反悔了。 难道他还要学这种事? 傅恒越想越尴尬,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古怪。 阔蕊见他沉默不语,眼里闪过各种情绪,有懊悔,尴尬,难堪,羞愤,还有点不解和迷茫,就想到他们初次的场景,脑海中立即浮现一个念头。 “你不会真的只有过一个女人吧?” 傅恒马上抬头看她,眼里全是紧张,“胡说什么,我没有。” 阔蕊想,你要是不心虚,不紧张,她就真的信了。 毕竟古代的男子,到了年纪就会有伺候的人,统称就是通房。 可她到府里,别说通房,就是姨娘的影子都没见到,唯一的女主子就是那位前福晋。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那位前福晋太厉害? 按理说,她该相信后者,但心里有种直觉,告诉她,是前者。 “你看着我,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阔蕊摁住他肩膀,紧紧盯着他眼睛,不放过一点情绪。 傅恒这次没有回答,但这沉默,更像是一种答案。 阔蕊心里又惊又喜,谁不喜欢干净的男人,尤其是这个时代,她以为自己碰不上,没想到竟然真的让她碰到。 但这种情绪持续没多久,就想到他守身如玉的原因,突然又觉得有点恶心。 “你不会是为了她一直守身吧?” 若是真如此,那她真的有点同情那个前福晋了,进门就守活寡,丈夫心有所属,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用想都知道很难。 傅恒觉得她的眼神不对,怎么就像是看什么垃圾似的呢,他哪里不对吗? “没有,只是没有感觉。” 他也曾想过好好对尔晴,只是她的举动一次比一次疯魔,最后更是踩着富察家的尸首作恶,因此他对她只有厌恶。 便是提及她,都嫌恶心。 “你,自己就没错?” 阔蕊觉得事实不能只听他一人所言,但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傅恒的所作所为,真的很伤人,尤其是在这个以夫为天的女子教条里。 “我有错,但无悔。” 傅恒没说自己没错,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 “如果有一天,我和她,二选一,你选谁?” 阔蕊终于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她怕自己重蹈覆辙,更怕里的情节上演。 那样她真的会吐,会恶心死。 “选你,只选你。” 傅恒自决定放下的那刻起,就没想着藕断丝连的事,况且他现在一心想守护家族,好好生活,不想掺和那些争斗。 阔蕊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嘴上的话,听听就行了,她还是更爱看实际行动。 傅恒也没有继续说,而是静静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着糖人。 阔蕊见他盯着自己,以为他也想吃,直接递到他嘴边。 傅恒也没有客气,就着她咬的地方咬了一小口。 阔蕊——有点嫌弃怎么办—— 傅恒见她愣愣盯着自己咬过的地方瞧,笑了。 他就是故意的,别以为他看不出她的情绪,很明显好么。 “傅恒!” 阔蕊听到他的笑声,恼羞成怒,立即伸手就要报复他。 傅恒躲避,攥着她的手不放,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自然要防备一下。 毕竟,他的福晋向来不爱按照常理出牌。 “松手” 阔蕊一手拿着糖人,一手被他抓住,很别扭。 傅恒闻言松手,将她抱到怀里。 阔蕊没说什么,他愿意抱就抱着吧,她就当是有个靠枕了。 两人就这样在混乱的屋子里待了许久,最后晚膳是在外面解决的。 毕竟,屋里也需要时间打扫。 阔蕊觉得在外头吃饭也挺好,新鲜。 傅恒见她表情平静,心里松口气。 两人安静的用饭,互相夹菜,配合很默契,像是相处许久的夫妇。 饭后也没有着急回去,而是直接留在原地,赏月。 这种风雅的事不适合阔蕊,她纯粹就是吃多了,留下来消消食。 傅恒自然也知道,所以才会提出这个提议,同时也是想增加点夫妻相处的时间。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家,能和她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自然要格外珍惜。 第204章傅恒·继室30 次日,阔蕊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已空空,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又赖了会儿床,才慢悠悠起来。 因某人不在家,整个院子里,她就是最大的,自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阔蕊先命人传膳,她要吃的饱饱的,再画一个美美的妆,然后出门逛逛。 她都好久没出去逛街了,前几次算哪门子逛街,被人当狗逗还差不多。 都怪傅恒! 被人念叨的傅恒没有上值,而是坐在酒楼里当陪酒,要不是看对方太惨,他才不会来。 “傅恒,你说女人心怎么就这么难懂? 我都那样求她了,她半分犹豫都没有,执意要与我退婚。 这可是圣旨赐婚,还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其中筹谋不说,便是抗旨杀头这样的大罪,她都能忽略,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 傅恒安静坐在对面,一言不发,他又不是女子,哪里会知道她在做什么? “就是和那个魏璎珞学的,当初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现在蛊惑的明玉也变了。 幸好你迷途知返,要不然怕是没有好下场,明玉怎么就不像你一样呢?” 海兰察也没有想得到回复,依旧低头嘀咕。 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把自己灌醉,一直念叨的明玉,明玉,明玉…… 傅恒见他这样,吩咐下人进来,准备搀扶他回去。 他刚踏出酒楼,就看到斜对角的摊子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那驻足,旁边是家里的奴才。 “你们带他回去” 傅恒忙将手里的人交给下人,自己带人朝着那摊子走去。 “多少钱,我要了。” 阔蕊正带着丫头挑的起劲,虽然这些小东西不值钱,但造型别致,买回去看看也行。 正当她要付款的时候,就见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抢了她的东西,重点是直接抢,抢啊!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她手里抢东西,还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傅恒!” 傅恒看向面前戴面具的福晋,心里松口气,还不算傻,知道遮挡自己的容貌。 若是她以真面目现身,整条街上的人怕是都会围她。 “福晋怎么在这?” 阔蕊闻言心虚。 她昨晚说了,今儿要处理庶务,没空搭理他。 现在却出现在大街上,可不心虚么。 但转而看到他,浑身上下都是股酒味,分明就是刚刚喝酒了,她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那你呢?你怎么在这?不会是去潇洒了吧?” 阔蕊左右查看,想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她想的地方,可惜,视线范围内,仅有一座酒楼很符合他的行踪。 “诺,看见没,那是我的好兄弟海兰察,他心情不好,约我出来喝酒。我不好拒绝,但只喝了一杯,不多。” 阔蕊顺着视线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男子醉醺醺的,正被人扶上车。 心里信了他的解释,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傅恒直接将手里的东西买下,放到她手里,拉着她向前走,“还想买什么,我陪你。” 阔蕊闻言毫不客气的带他转一圈,但凡有点意思的,全部买走。 她有钱,傅恒只会比她更有钱,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自然要让他贡献一下。 傅恒全程没有任何犹豫,很痛快。 阔蕊见他这次没有向以前一样说教,而是认真陪自己,心里高兴,脸上也有了笑意。 挽着他,和他边走边说,时不时还会将买到的小吃分享给他。 傅恒笑着配合,还诚恳的说出自己的感受,让阔蕊更满意几分。 两人的举动被楼上人看到,心里很羡慕。 曾几何时,他身边也有相伴的妻子,也曾情深相许,可后来,她走了,留下自己一人。 若是她还在,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高兴吧? 傅恒不知有人在观察自己和明蕊,此刻他正在糖人摊子前等候。 “麻烦,要两个,一个照着他的样子,一个照着我做。” 阔蕊这次想要个特别的。 傅恒闻言无奈叹息,“两个吃不完,要不我们先买一个?” 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吃糖,这要是被人看见,他的脸面还要不要? “就不,你一个,我一个,怎么有问题?” 阔蕊可不知他那点小心思,单纯就是自己一个人吃不太好。 “没有” 傅恒见她眼里的威胁之意,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应下。 “公子与夫人如此伉俪情深,老朽祝愿二位的生活如糖般甜蜜。” 阔蕊和傅恒一怔,对视一眼,没说话,算是应下这话。 傅恒更是大手笔的给了一两赏钱,然后拉着阔蕊走了。 阔蕊一边啃糖人,一边偷瞄他通红的耳垂,心里嗷嗷叫,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这是害羞了吧? 是害羞了吧? 他这么纯情吗? 傅恒知道明蕊一直在看自己,心里高兴。 两人牵手走进酒楼,要了一间房,也正好休息休息。 阔蕊看这里无人后,直接将面具摘下。 今儿的她更美,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 傅恒被这突如其来的神颜晃到,紧紧盯着她,好像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好看吗?” 阔蕊被他的样子取悦到,凑近他,眼里都是笑意。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傅恒将她抱到怀里,低头吻上红唇。 阔蕊心情好,愿意迎合他,两人在房里情意绵绵。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出,傅恒立即停止,将阔蕊按在怀里。 “进” “客官,您的菜好了。” 小二低头将菜摆好,确认无误后,行礼告退。 阔蕊起身,坐回原来的位置,哀怨的看着傅恒。 他刚才那举动是什么意思,她不能见人吗? 这么遮遮掩掩的,哼! 阔蕊小性子起了,撇嘴,偏头不愿看他。 殊不知,有人透过小二关门的那一道缝隙,清楚的看到了她的脸,恍惚以为是神女在世。 直到身后的下人提醒,他才反应过来,于是直接下命让他去查里头的人是谁? 他倒要看看是谁有这样的好福气? 下人不解,还是领命下去,只是半晌过后,他苦着一张脸回来。 “爷,里头的是傅恒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