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谍影之你的头顶有字呦》 第1章 36年?民国?要命! 清晨,天空中泛着薄雾,依然挡不住慵懒的阳光透过窗叶,映在浑身赤裸的魏武身上。 凌乱不堪的床铺、四周地上无序散落的衣物,尤其那挂在床尾的新式女内衣,空气中混合着高级香水味和难以言表的特殊味道。 当阳光照射在魏武的脸上后,他不情愿的从睡梦中醒来,揉着惺忪的双眼,撑起了身子。 “可是醒了,喊了你好几声,都差点以为你死了!” 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传了过来,语气慵懒散漫中透露着带有放松后的调侃。 魏武愣了,怎么有女人的声音,我昨晚没找咯咯哒啊,他放开手,眼睛有些迷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待看清那女人后,顿时眼睛有些直了。 只见床尾不远处的法式梳妆台前,一位30岁左右的美貌少妇一边描着眉,一边通过镜子看着自己。 魏武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他张张嘴,想问问你是谁的话语也憋在了嗓子里。 这少妇身上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裙,轻薄的过分,镜子中看着有两个圆点,背对着自己的丰腴躯体,饱满的臀部压在凳子上,呈现出诱人的弧线,波浪般的长发披散在光肩头,镜子中的面容美艳动人,勾人的眼角还残存着些许媚态。 少妇透过镜子看到魏武这副样子,不禁对自己感到得意,她微微勾起嘴角,扭头看着魏武,眼中泛着秋波地说道:“怎么了?还没看够?呵呵,姐姐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房费我已经付过了,一会儿你直接走就行。” 说着,少妇起身,见魏武还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笑了笑,随手将身上唯一的睡衣脱了下来,大方的将自己光洁修长的曼妙躯体展示给了魏武,接着捡取她自己的衣物一一穿上。 “床头柜上给你放了一些钱,姐姐对你昨晚表现很满意,再见了弟弟!” 在魏武无措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穿上淡红色高开叉旗袍的美艳少妇,卷上丝袜穿上黑色高跟鞋,摇曳着腰肢,扬了扬手,取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便离开了房间。 “卧槽?” “这女的是谁?好骚!” 直至房门被关上,那风情万种的女人消失在自己眼中后,魏武才反应过来,口干舌燥的随手将床头放着的红酒杯端起一饮而尽,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这才顾得上打量了一番四周。 唔,这是哪家酒店?这么复古的吗?话说我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我记得自己是在酒桌上拒绝发小的共同创业提议,闹得不欢而散回家睡觉了呀? 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貌似还当了一晚上的鸭? 看着眼前颇具2-30年代风格的装饰,魏武不免疑惑,8年的武警服役生涯让他心生警惕,起身下床便准备检查一下房间。 哪曾想就在这时,他浑身巨疼、脑袋像有个棍子在疯狂搅动一般,只瞬间魏武便浑身颤抖地摔倒在了木质地板上,伴随着身体如同被疯狂锤击的疼痛,一股庞大的记忆也冲进了他的脑海,随着如电影般的快进播放,魏武张大了嘴巴,这记忆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小说照进现实? 魏武是一名刚刚秋季退役的武警士兵,服役8年,二期士官满了,因为套不上三期,所以只能含泪带着几十万退伍补助金回了老家。 这天晚上和几个发小朋友聚会,觥筹交错、酒过半酣时,一个初中同学说自己有个好项目,就是缺少一些启动资金,邀请魏武投些钱进来一起创业,魏武听说过太多刚退伍的战友因创业或被骗,短时间就被清空了退伍补助金的故事。 所以在谨慎的听完那人的不靠谱提议后,魏武果断的拒绝了他,哪成想刚才还态度亲热的那人在被拒绝后,就开始在酒桌上阴阳挤兑起了魏武,酒精有些上头的魏武也没惯着他,跟他呛了起来,索性还有其他朋友在扬,把顶牛的两人给拦了下来,酒局也因此不欢而散。 也没太放心上的魏武,回到家洗洗便躺床上了,刷着短视频到深夜后睡在自家床上的魏武,没想到再次醒来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穿越到了民国25年的金陵,还成了一个因为得罪了权势同学从而被分配到金陵市警察厅户籍科的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炮科毕业生。 让魏武感觉诧异的是,民国的这个魏武对当一名户籍警似乎还挺高兴。 随着前身记忆的不断浮现,魏武也搞明白了前身为什么会这样了。 由于前身在学校里的各项成绩都很是优异,总是将那位权势子弟压在第二名,并且长相英俊,身材修长,更让那个长相平平的权二代嫉妒不已,一次演习训练中,前身一炮让对方退出演习后,那权二代彻底记恨上了前身。 于是毕业分配时,作为炮科第一名的魏武,就成了一个户籍科巡官警察。 只是这个前身魏武却不觉失望,因为他是一名红党,能不被分配到前线部队面临可能攻打红色队伍的处境,加之在金陵警察厅可以查询到几乎整个金陵的户籍信息并可以方便伪造一些人员信息,所以前身魏武才会欣然接受。 只是前身入职警察厅后一直没有等来上线的唤醒,自从33年入校以后,他的上线就没有联系过他,如果不是入校前上线温老师就和他说过,让他安心潜伏,等待联系,那前身可能都以为自己是被放弃了。 就在前两天,前身终于在《申报》上看到了唤醒他的信息,不由得很是激动,在记下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后,前身便期待起了之后的见面。 当天下班时,户籍科的科长王丰田说是有人请客喝酒,带着户籍科里的巡官以上的警官们去了百乐门舞厅,前身推辞不掉,也只能跟着去了。 到了舞厅入座后,从没有喝过酒的前身,没几个回合便压制不住酒意,踉跄着去了卫生间吐了酒后,没等他回到卡座就醉倒了。 印象中似乎刚好倒在一个香软的身体上,好吧,前身这是被刚才的美女给捡尸了。 魏武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就不能早穿越一会儿呢,艳福都没享受到。 随后,魏武脸色一正,低声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白狐!” 白狐是前身的代号,是他的上线、入党介绍人温良老师起的,想到前身和自己一样都是红党人,魏武心中很是满意,白党狗都不当! 魏武将前身的记忆大致的捋了一遍,孤儿,父母死于32年1·28的上海,是在逃难时被日军的航弹炸死的,当时不满17岁的前身也受了重伤,幸运的是被他中学老师温良给巧合救下,之后在温老师的影响下成了一名信仰红色的地下党人。 浑身的疼痛来的突然,去的也悄无声息,一身都是冷汗的魏武,起身缓缓来到梳妆镜前,他得看看前身长啥样。 椭圆的镜子中显露出一副年轻的精壮上身,肌肉线条相当漂亮并且实用,魏武有些诧异,在原身的记忆中,他似乎应该是挺清瘦的,现在虽然看上去也有点儿瘦,但那骨头缝里恐怕都是肌肉,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具年轻的身体极具爆发力。 看到镜中的陌生脸庞,魏武笑着点了点头,比后世平凡长相的自己可帅多了,外貌出人意料的英俊,还透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质,温文尔雅的,难怪会让那猪头权二代嫉妒,让之前这美少妇把持不住。 魏武攥了攥拳头,感受着这具身体的力量,他有种感觉,自己刚才体会到的那种如被大锤一下一下敲碎骨头的疼痛感,可能是被某种穿越时带来的物质给强化了身体,不然不能解释这身体的变化。 魏武赤裸着身体,在原地进行了三个100的实验,他惊奇的发现,太轻松了,真的太轻松了,他感觉自己都没喘气就完成了三个100,要知道即使是后世还在武警部队服役时的自己,这么不间断地做完之后也得微微出汗,平复片刻呼吸,而此时,他竟然感觉自己可以直接完成三个1000都没问题,感受着这具身体中蕴藏的力量和轻盈感,魏武继续实验起了其他方面的能力。 一番实验下来,这具身体的核心力量、手臂力量、腿部力量、柔韧性、平衡性、协调性等等方面,都远超魏武的认知。 不仅如此,耳清目明在人听来是夸奖一些老年人身体好的词语,而此刻的魏武是亲身体会到了,隔着窗户,街对面楼上房间里的摆设他看的一清二楚,那茶几上的茶杯图案丝毫毕现,100多米外的行人脸部长相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听觉上之前还没感觉有啥问题,可如今那30多米外的街道上,靠着墙聊天的两人,说的话自己都给听清楚了。 “这就是所谓的穿越者福利,那这样的话就是让我娶刘亦菲、住大别墅我也愿意啊!” 魏武甩着棍,挥了挥拳头,心中狂喜,这份福利,让他对突如其来的民国生活,有了信心,生存能力极强,自己也能在老的时候享受上离休待遇了吧。 “一变房子二变花,小日本子我艹……!” 心情很好的魏武哼着小曲,进了卫生间,洗漱了一番后,穿上前身的衣服,嗯,这些衣服有些瘦了,没办法,这身体被强化了嘛! “明天中午12点,和温老师在福安茶馆二楼见面,嗯,得记着,嘿嘿,我也是革命先辈了,不知道我以后的事迹能不能上电视。” 出了酒店,时间已经不早了,魏武招手喊来一辆黄包车,赶去了警察厅上班。 进了办公室,换上自己的黑色警服,随便找了理由应付了打趣自己昨晚提前跑了的同事,摸鱼般的混到了下班,寻着记忆回到了前身租住的住所,找出前身不多的存款,忍痛花了25块法币购置一套材质和款式都极为普通的西装成衣,索性还算是合体。 那些便宜的短褂之类的衣服,都不符合他此时的身份,长衫也是如此,这会儿已经1936年了,青年人基本都不穿长衫了,魏武只能在西装和中山装里做挑选,中山装一般都是白党干部穿,款式嘛也不太喜欢,魏武有些抗拒,所以魏武无奈的选择了相对昂贵的西装。 回到住处,魏武躺在床上,不免又想起了早上的那个漂亮女人,因为不久前才花了存款的四分之一,魏武很容易的就想起了那女人好像给了自己一笔“嫖资”。 “啊……我的血汗钱!” 魏武咬牙切齿的低声怒吼,那女人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一小沓钞票,魏武离开时忘记拿了,有心去那酒店里找找,可还是心灰意冷的躺下了,现在去哪儿还能找到呦。 第2章 风筝断了线 魏武抬头看了看办公室门口旁边柜子上摆放的座钟,距离和温老师接头的时间还剩1个小时,他准备提前过去一会儿,虽然前身很信任这个温老师,但是自己毕竟不是前身,还是得提前过去侦查一下,看看四周有没有异常再说。 想到这里,魏武起身前往更衣室换上昨天刚买的西装成衣,悄悄地溜出了办公室,同事们也没太在意,溜号很常见的。 乘坐黄包车在距离福安茶馆还有将近100米的位置下了车,魏武付过车费后,便融入了街上的人流中,他保持着正常人走路的姿态,眼睛观察着四周的人流、摊贩以及街边的店铺,尤其是临街楼房的二楼以上,更是他观察的重点区域。 如果看到有窗帘遮挡的窗户,魏武还会停下脚步,借助街边的摊子假装对摊贩的货物有兴趣,一边应付着小摊贩的热情,一边仔细观察那窗户后是否存在有人监视的情况。 不知不觉间,魏武已经围着福安茶馆转了两遍了,前后两条街上都没有发现异常,要知道如今魏武的身体和感知能力可是被强化过了,如果有人把视线长时间放在自己身上,那自己一定可以发现的。 这点在自己昨天回家的路上,就已经被自己证实了,一些女性路过时那被自己长相气质吸引从而长时间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可没少让魏武感到异样,顺着冥冥中的感觉,就会锁定到关注自己的人身上。 魏武在福安茶馆的门口停下身体,叫住恰好从身边经过脖子上挂着烟箱的小孩,随意挑了一包香烟,魏武不吸烟,他趁着小孩给他找钱的时候,身态自然的透过门口,将茶馆的一楼尽收眼底,零散的坐了5、6个客人,有个穿着短褂的伙计正在给人茶壶里添水,柜台里站着一个大概40多岁的中年男人,一身长衫,嘴里哼着戏词,微微晃着脑袋正惬意的翻着什么。 一切都很正常,魏武放下心来,接过小孩找给他的钱,抬脚便进了茶馆。 “呦,客官您来了。” 柜台里的中年男人马上就发现了进来的魏武,客套的出言打着招呼,等魏武朝他点头后,这才继续招呼着。 “先生您看着眼生,可是订好了位置还是……” “哦,没有,路过此处,看见贵店门口水牌上有今年的瓜片,忍不住进来尝尝。” 魏武随口利用进来之前观察到的信息,应付着看上去应该是掌柜的男人,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下自己进来后,店内众人的反应,见除了刚才倒水的伙计倒完水,提着茶壶往自己这里来,其他的客人都并未关注自己,松了口气。 “哎,先生您放心,我们店里的六安瓜片都是今年的新茶,口味绝对正宗,先生您坐哪里,我让伙计给您上茶。” 掌柜的男人笑的更显真诚,顺着话就将魏武给圈进店里了。 “我看老板的店里有二楼,嗯,在二楼寻个靠窗的位置吧。” 魏武笑了笑,并不在意掌柜的言语中的套路,说完话,便抬脚往楼梯走了过去。 “好嘞,小赵,引客人上二楼,上好的六安瓜片一壶!” 伙计小赵应声后连忙放下茶壶,笑着引魏武通过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魏武跟着小赵来到二楼,目光扫视一圈,此时二楼的客人不多,角落里有个桌子上放着帽子的男人正低头看着报纸,靠窗另一桌坐着两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正一边喝着茶一边小声交谈,魏武通过灵敏的听觉,听着在讨论着生丝的生意。 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都不是温老师,魏武朝刚才观察到的一处临窗的视线最佳的位置走了过去,坐下后随意点了一份市面上常见的点心后,便打发伙计去上茶了。 伙计小赵很快上了茶和点心,魏武轻抿一口,一边品茶,一边观察着楼梯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接头时间越来越近,温良却还未出现。 魏武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不动声色地再次观察了一下二楼的三个客人,没有什么不对劲儿,按耐住焦急的心态,魏武耐心的等待着。 茶馆一楼柜台里边的座钟响起了整点的报时声音,已经12点了,温老师还没出现,是迟到了吗? 魏武越发焦急,约定的时间就是12点,地点自己也没搞错,可温良没到,这情况很不对劲儿。 要知道地下党接头通常不会迟到的,温老师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魏武警觉的将视线转向了外面的街道,外面一切都很平静,他紧锁眉头,要不要撤离呢? 时间过了,接头人没来,按照要求,魏武此时应该尽快离开,但他有些不死心,强忍着心情,继续坐着等待。 在魏武焦急的等待中,茶壶里的茶水不觉间已经被魏武给喝完了,听到楼下座钟半点的那声短响,魏武手部短暂的停了一下,紧接着便放下已经倒不出水的茶壶,心中叹了口气,温老师应该是出事了。 整理了一下心绪,魏武面色平静的起身,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下了楼,强自镇定的和茶馆掌柜结完账,维持着松快的脚步走出了茶楼。 抬头看了眼头顶高悬的太阳,眯了眯眼,直至感觉眼睛有些酸胀,这才低下脑袋,抿了抿嘴,迈步离开。 温老师究竟是有事儿耽搁了,还是被捕了,亦或者是牺牲了,没有信息的魏武无法做出判断,但他没有遵照约定前来接头是不变的事实,魏武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也许下一刻自己就可能迎来白党特务的抓捕。 还好自己有把配枪,魏武摸了摸别在后腰的那把警察厅配发的勃朗宁M1903,心中有些微的底气,但依然为自己感到心忧。 不论是前身还是他自己,枪法都不错,魏武自己作为8年的武警战士,个人战术能力更是不在话下,尤其是城市作战这种武警的看家本领,那更是跨越时代的先进,如果有枪在手,面对危险降临时,自己也有了自救的可能性。 只是如今身处金陵,民国政府的心脏,面对一旦暴露后,那人数众多的特务围捕,即便自己身体经过强化,估计也很可能逃脱不了,想到被抓后,可能面对的那些酷刑,魏武身体颤了颤,他不认为自己能挺得过去严刑拷打,所以,作为一个穿越者,最好还是不要活着被捕的好。 是的,虽然是在户籍科工作,但作为民国首都的金陵警察厅的一名巡官警察,也拥有自己可以随身佩戴的配枪,虽然这把M1903长的有些难看,但使用的9毫米子弹威力可并不差,枪机故障也不常见,自杀时卡壳的几率应该不大。 离开茶馆两个路口后,魏武洒脱的笑了笑,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自己死了起码也是革命先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招了招手,喊来了一辆黄包车,心态放松下来的魏武,回到了警察厅。 进了大门,他特意的观察了一下警察厅里的动静,发现一切如常,也没有出现什么陌生面孔,放心的回了户籍科的办公室,一边摸鱼工作,一边也不忘提高警惕。 所幸,直到下班,也没有特务来抓捕魏武,魏武如常的下班回家,途中他特意留心了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接下来的半个月,魏武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即使是睡觉的时候,手枪也不离身。 工作时,他时刻留意周围出现的人的举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异常。 下班后,他会保持正常习惯,回到住所,仔细检查门窗上自己留下的记号,判断是否有被人潜入的痕迹。 每天上午上班,路上魏武都会买一份当日的《申报》,希望能在上面看到新的联络自己的信息,但总是事与愿违。 中午11点,他总会准时出现在福安茶楼附近,去之前他会简单的化妆改变一下形象,穿上不同的衣服打扮,为此,前身留下的那不多的存款,也见了底。 在不起眼的街角位置,盯着茶楼的入口,希冀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心里知道温良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但魏武还是无法放弃那一丝幻想。 街角的每一次转身,人群中的每一次目光扫视,他都期待能与温良重逢,这不仅是前身的感情潴留,更是魏武对革命先烈们的朴素祝愿。 那一天接头的扬景不断在魏武脑海中浮现,有时他甚至会想,是不是自己错过了什么,才导致温良没能出现。 在这种矛盾又期待的心情中,半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而魏武依旧在等待着,寻找着。 此时的魏武不知道他这些所作所为都是徒劳,温良早已经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经牺牲了。 温良之前一直潜伏在上海,因为34年至35年初,上海的地下党组织连续受到了几次严重的破坏,大批的红党人或被捕或牺牲,因此温良也不得不被紧急撤离了上海。 撤回到后方一年多,前些时候因为工作需要,温良被派来金陵工作,在熟悉了新的工作环境后,温良这才决定唤醒已经沉寂三年的下线魏武,哪成想他在给申报提供了寻人启事的第二天,出门前往明面上的工作地点途中,凑巧就被曾经见过自己,现今已经投靠了党务调查处的红党叛徒,在街上暗中扫街时给认了出来。 当日便被接到报信赶来的特务们,围堵在了位于长乐路上的工作地点爱华旅馆内,一番枪战之后,打光了子弹的温良,引爆了手里的手榴弹,光荣牺牲。 虽然此时的魏武还不知道温良到底出了什么意外,但结合这半个月以来,他自己并未受到监视跟踪,更没有被捕,亦没有接收到新的接头通知,所以,魏武判断温良大概率是遭遇不测,可能已经牺牲了。 作为温老师的下线,以前魏武只和温老师单独联系,曾经见过自己的另一位入党介绍人,33年春天便已经牺牲在了上海。 如果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现在自己可能已经和组织断绝了联系,成了一个飞在空中断了线的风筝。 魏武躺在床上,脑袋枕着胳膊,眼睛里不觉间已充满泪水,最终,从眼角滑落。 第3章 异变突起,新的金手指到来 每天维持着自己的人设和习惯,正常的上下班,参与科内同事间的正常交往应酬,将悲伤藏进心底深处。 这天,坐在办公桌前,正在假装自己很忙的魏武,突然被人敲了敲桌子。 “靳科!” 魏武抬头见来人是户籍科的副科长靳冬,连忙起身应道。 “小魏,忙着呢?有个事儿需要你跑一趟第二分局,这会儿有空吧。” 穿着一身合体警服的靳冬,国字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 “靳科您吩咐。” “嗯,第二分局那里最新的暂住人口档案一直没交上来,催了好几次了,今天上午说会送过来,现在都下午了,还没来人送。” 靳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哼,打电话过去,居然说是有任务,人都抽调走了,说什么咱们急着要的话,就派人过去取,简直混账!” 说着靳冬停了一下,然后语气转为严厉。 “咱们户籍科虽然位卑权小,但到底也是警察厅直属科室,容不得下边分局糊弄,既然他们说人被抽调走了,那你就去看看到底属不属实,顺便把资料档案给带回来,哼,说什么临时有任务,厅里都不知道!” 说完,靳冬目光炯炯的看着魏武,魏武立马立正应下,之后靳冬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目送靳冬离开,魏武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文件,拿起警帽也出了办公室,他心里其实挺高兴的,出趟外勤,不到下班时间不回来,已经是潜规则了。 骑上科室里公用的自行车,魏武哼着小曲行驶在街道上,这趟公差不就是取走那暂住人口档案嘛,轻松又愉快呐。 至于副科长靳冬对二分局的不满,魏武更是不在意了,靳副科长就是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户籍科这么一个毛权利也没有的一个清水衙门,不能太有脾气。 一转车把,魏武拐进了小营路,然后没骑多远便又转进了条小巷,第二分局临近金陵市政府,从这个小巷过去再拐个弯不远就到了。 正在此时,左前方不到50米的地方,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枪声,魏武赶紧一个急刹,单腿撑着地,抬头往前看去,只能听到带着回响的枪声,看不到人,仔细分辨后,开枪的几个人应该是在30多米外另一条巷子里的某处院子。 很快枪声便沉寂了下去,紧接着又响起了嘈杂的人员喊声,通过“组长,发现了地道”、“快追!”等对话,魏武判断是有某个部门在抓捕什么人员,虽然被抓捕的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同志,但此刻那人明显是顺着地道逃脱了。 魏武不想节外生枝,拎起自行车车把,就准备调转方向先离开再说,哪成想就在此时,他左前方不到5米的那个院子院门里跑出来了一个捂着右肩,身穿灰蓝色工装的矮壮男人。 矮壮男人从院子里冲出来之后,猛然撞见堵在巷子中间的这个民国警察,不由分说的便抬起手中的枪,对准魏武便开了枪。 不好,魏武眼见这人抬手,这是要对自己开枪,立马扔掉手中的车把,一个侧扑倒地后接着使出懒驴打滚便翻身躲避。 “嘭、嘭”、“啪、啪、啪” 急促的枪声一共响了5声,魏武扶着墙站起身,而那个矮壮的工装男扑腾一下便倒在了地上,魏武的枪口始终对准那个已经倒地的男人,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查看一下呢,就听见前方传来伴随着“哪里响枪”、“快,这边!”等喊叫中那嘈杂的脚步声音。 呼,还好自己反应的快,不然身上非得多两个枪眼不可,吐了口浊气,魏武紧绷的心弦松了松。 这就是他们要抓捕的人吧,但愿别是自己同志,魏武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如果自己穿越过来杀的第一个人,竟是红党前辈,那可真是无法原谅自己了。 两枪身子一枪头,神仙来了都摇头,人肯定是死了。 收回刚刚迈出的腿,魏武枪口对准地上的尸体,等着那些人跑过来了,此刻魏武想溜走已是不可能了,即便离开,事后查到自己也很容易,毕竟自己穿着警服骑着自行车,特征太明显了,避免节外生枝,现在自己不能跑。 正想着呢,脑袋突然感到一阵剧烈晕眩,魏武连忙用手扶住了墙,勉强没让自己摔倒,还没搞清自己出了什么问题呢,视线里便出现了7、8个身影。 眩晕了片刻,感觉脑子清醒了的魏武,晃了晃脑袋,站直身子便准备询问,哪曾想看到人群中某个人的时候,便呆滞在了原地。 只见那个陌生男人的头顶此时竟然浮现着一行简单的蓝色字体。 “牛二喜,党务调查处特工。” 呃,这是什么?游戏里的NPC吗? 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打乱了魏武临时想好的应对方式,他看着赶过来这群人,分出人手查看地上的死者,另一部分人将枪口对准了自己。 只有那个叫牛二喜的人头顶有字,其他人都没有,为什么呢? 党务调查处,难道这群人是党务调查处的特工吗? 那被自己开枪打死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同志,想到这里,魏武身子晃了晃。 “你是谁!” 正当魏武有些沮丧悲伤时,对面一个身穿藏蓝色中山装大概30岁左右的男子,开口向魏武厉声问道。 “金陵警察厅巡官魏武,你们是什么人!” 听到对方问话,魏武也强行稳定住心情,只是面色仍有些苍白,自报家门后,反问了对方。 “哦,警察厅的?自家人,我是军统局军事情报处行动科第三组组长刘光山,这是我的证件,行了,放下枪吧。” 问话的男人在听到魏武的回话前,就已经对魏武的身份有了大概判断,毕竟魏武穿着醒目的警服嘛。 听到魏武自我介绍的身份,刘光山松了些戒备,将自己的证件掏出来向魏武亮了亮,那深蓝色纸壳上显眼的白日徽,宣示着他是政府机构人员的身份。 魏武犹豫了一下下,主动的低下了持枪的手,将手枪保险打开,塞回了腰间的枪套里,心中的疑惑却是更甚了。 这刘光山说自己是军事情报处的组长,那为什么他手下的牛二喜会显示是党务调查处的呢? 自己这个新的金手指应该不会出错,那就是刘光山在撒谎? 可为什么除了这个牛二喜,其他人头上都不显示信息呢?他又有什么特殊吗? 魏武心中盘算着,这新的金手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眼见魏武收了枪,刘光山也示意手下人放下了枪,弯腰看了眼地上那尸体额头正中的枪眼,不禁为这个叫魏武的年轻警察具备的优秀枪法感到惊奇,好准,直起身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番魏武,见魏武的脸色似乎很有些苍白,不禁笑了笑。 “枪法不错,第一次杀人?” “哦,是,可以问下被打死的这人是谁吗?” 见那刘光山态度还不错,魏武试探着询问。 “嗯,告诉你也没事儿,他是我们军事情报处锁定的一个日本间谍,具体的嘛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刘光山倒也没有太在意,简单的说了说,便转身吩咐手下人将尸体抬走,又点了四个人返回刚才抓捕这个日谍的院子好好搜一搜。 魏武听到刘光山说被自己打死的这人是日本间谍,压在自己心头的沉重感瞬间消失了不少,虽然还没有完全相信对方,但还是可以暂时松了一口气。 “刘组长,在下还有公务,不知是否可以先行离开。” 魏武扶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开口对背对着自己的刘光山询问。 刘光山转身,扫了魏武一眼,笑了笑。 “恐怕不行,这个日谍是你开枪打死的,你还得跟我回一趟处里,我们还需要调查核实一下你的情况。” 刘光山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魏武的反应,见魏武闻言后并没有表现出抗拒之类的异常,心中也有了初步判断,这大概就是凑巧碰上这无妄之灾的倒霉蛋,如果不是这个年轻警察身手和枪法不错的话,可能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不过,他一个小警察,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枪法呢? “嗯,配合调查没问题,刘组长,如果可以的话,到了军事情报处后,能不能让我和我们警察厅的领导打个电话,好让领导换个人去完成交待给我的公务。” 魏武思索了一下利害,这件事自己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跟他们去刘光山口中的军事情报处也没关系,正好还能确定一下对方是不是真的军事情报处的人,如果是的话,那就有意思了,说不准自己就能确定这新出现的金手指的用法了。 魏武看了一眼站在刘光山身后的牛二喜,脸上浮现出些许讨好的笑容对刘光山说道。 刘光山笑了笑,挥挥手,牛二喜和另一个黑衣男子来到魏武的身后,刘光山口中说着:“那现在跟我走吧,放心会让你打电话的,正好我们也得联系警察厅核实你的身份。” 来到大路上,路口停着一辆福特轿车,刘光山示意魏武上车,见魏武推着自行车有些无措,他脸上浮现出笑意,吩咐那个不知名字的男子从魏武手里接过自行车,率先坐进了汽车里。 “行了,上来吧,让我的人帮你把自行车骑回处里,如果你没问题,今天晚上之前就能骑着自行车离开。” 魏武这才绕了一圈打开另一边的车门,钻了进去,那牛二喜这才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走吧,回处里。” 刘光山向司机示意,车子立刻启动开了出去。 不一会儿车辆便行驶到了鸡鹅巷53号,停车被大门口的卫兵检查过后,魏武也终于进了这个将来大名鼎鼎,由戴春雨领导建立的情报组织,魏武在看到鸡鹅巷53号的门牌号后,也不再怀疑刘光山的身份了,毕竟后世无论是电视剧还是小说里,这个未来会改名为军统的情报机构可是众人皆知了。 那么牛二喜头上的信息是不是就是金手指的作用呢? 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军事情报处的死对头、未来的中统、现在的党务调查处安插进来的卧底? 魏武眼神亮了亮,看着坐在副驾驶的牛二喜那有些扁平的后脑勺,心中很是欣喜,如果真如自己判断的这般,那么以后再遇到那些有隐藏身份的人员,他们的头顶也会出现只有魏武能看见的真实身份信息。 这可太有用了! 第4章 进军统? “魏武,情报处到了,你的配枪需要临时没收,等你离开时会重新交回给你。” 对着魏武解释了一句后,刘光山再次招呼牛二喜一起领着魏武进了眼前的三层楼房。 经过一段走廊,魏武被带入了一间面积不大的询问室,刘光山指着房间中间的那张没有什么约束措施的木椅子,让魏武坐着稍适休息,他需要先去汇报一下行动过程,刘光山离开时还示意牛二喜保持警惕,把人看好了。 看着刘光山走出房间,魏武心知他不止要和上级汇报行动成果,还会调查自己的个人信息,自己的一切资料都是真实的,并不怕被调查,所以此刻魏武坐在这个恶名远扬的情报处特务窝子里,还是挺放松的。 看了眼站在门口注视着自己的牛二喜,盯着他头顶一直浮现着的文字,魏武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趁现在试探一下牛二喜呢? 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他从警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包买了半个月也只是刚开封的香烟,取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遍,装作找不到火儿了,又取出一根烟,朝着牛二喜递去,开口道:“这位大哥,有火吗?借个火呗。” 牛二喜嘴角撇了撇,没看错的话,这个小警察如果不是找不到火儿了,压根就没想着给自己让根烟吧! 不过看在自己组长对这小警察态度还不错的份上,牛二喜也不准备为难对方,从中山装的口袋里取出火柴,接过魏武递给他的烟,划着火柴,先给他自己点上后,这才给魏武嘴里的香烟点燃。 “呼,兄弟,别太紧张,我就是一个倒霉碰上你们办事儿的小警察。” 魏武吐出一口烟,眼神透过烟雾对上了牛二喜紧盯着自己的眼睛,表情变得有些沮丧,无奈的开口说道。 牛二喜眉头皱了皱,虽然他也这么认为,但组长交待要盯紧点,他也只能无奈照做。 “你倒不倒霉的不管我事儿,我只负责看好你!” 听着牛二喜刻意显得生硬的话语,魏武心中笑了笑,别管你心里怎么想的,肯接话就行。 “呵呵,不愧是情报处,大哥您这就是党国精英啊,这情报处里的其他兄弟也跟你一样认真负责吗?” 牛二喜警惕地看了魏武一眼,回道:“那是自然,咱们干的就是这行,刀头舔血,一刻都不能松懈。” 魏武接着说:“那就难怪了,呵呵。” “难怪什么?” 牛二喜显然是有些被魏武的简单话语给勾起好奇心。 “没啥,嘿嘿,大哥你不知道外边都说咱们情报处工作干的比党务调查处那边好很多吗?说是委员长都夸咱们处长呢!” 魏武弹了弹烟灰,装作不经心的随口诌道。 牛二喜眉头皱了皱,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然后迅速地调整过来,可还是没逃过魏武的眼睛。 “我没听说过,不过,我认为外面说的对,咱们处里红匪日谍可没少抓。” 魏武留意着他的反应,又说:“党务处那边的手段可也不少,这两年在上海和咱们金陵也没少抓地下党嘛,对了,听说那边和咱们这边不太对付?” 魏武说着话,就把自己装作成很八卦的样子,往前微微探了些身子,小声的询问。 牛二喜嘴角抽动,强忍着差点笑出声,他被魏武说中了心里所想,他可太知道了两家不和到了什么地步,自己不就是被处长徐蒽曾派来情报处卧底的吗! 见牛二喜那强行憋着的笑意,他就差点头应和自己了,魏武趁势冷不丁的试探进攻。 “听说党调处那边很擅长往地下党那边派卧底,大哥你说他们真的和咱们这边不和的话,会不会也往咱们这儿派卧底?” 听到这话,牛二喜脸上因为强忍笑容而造成的扭曲感,瞬间呆滞下来,迅速地回过神,冷着脸,强装镇定道:“别瞎猜了,咱们这儿哪能让他们轻易混进来。” 魏武表面点头称是,心里却已对牛二喜的反应有了判断,牛二喜是党调处派进情报处的卧底地可能性很大,自己不用再试探了,毕竟他头顶都写着字呢,魏武对自己的这个新激活的金手指,有种莫名的信任。 之后魏武便开始安静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过了挺长时间,刘光山才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返回了这间询问室。 “刘组长,我现在可以给警察厅打电话了吗?” 听到脚步声,魏武睁开眼睛,待刘光山进入房间后,这才开口询问。 “魏警官,不用着急。” 刘光山笑着摆了摆手中的纸张,然后才接着说道:“我刚才已经和你们警察厅说过你的情况了,现在我们科长想见你。” “二喜,你回吧。” 刘光山朝牛二喜挥了挥手,魏武也站起了身,待牛二喜离开后,才有些吃不准的开口问道:“刘组长,你们科长找我干什么啊?” “哈哈,好事儿,行了你到了就知道了,走吧。” 刘光山并不直接回答,打了个哈哈,就直接示意魏武跟上。 魏武也不再问了,安静的跟在刘光山身后,一路思索着发生了什么,会让行动科科长关注自己,自己应该不认识他吧。 顺着楼层中间的步梯上了二楼,刘光山在西侧的一间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有些走神的魏武差点没收住脚撞上他,刘光山面上浮现出些许笑意,不以为意的敲了敲房门。 “科长,我带魏武上来了。” “进来!” 房间内传出一声略微带着些许沙哑的低沉声音。 闻言,刘光山朝魏武偏了偏脑袋,打开门便往里走去,又在进入房门后停下脚步,待魏武跟着也走进房间后,他示意魏武将门关上,便往前一边走一边在脸上堆出了笑容。 “科长,这就是魏武,我给带上来了。” “嗯,不错,真是一表人才啊!真人看着比照片里还英俊一些嘛!” 木质的写字台后面,坐着一个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的平头中年男子,人显得清瘦,抬头纹很深,明明说着夸奖的话,可语气却又很是严肃,眼神很锐利,魏武在刘光山身侧立正站好,对这位科长注视自己的目光感觉有些刺痛。 正当魏武还在考虑要不要说些什么呢,这位科长接着脸上却又浮现出了些许满意的微笑,抬手指了指写字台前的两把椅子。 “都坐吧,个子很高嘛,抬头看着累。” 刘光山不客气的直接坐下。 “谢谢科长。” 魏武则是礼貌性的说了一句后,见刘光山已经坐下了后,这才跟着往前走了两步,坐了下来。 “魏武,民国4年生人,双亲于民国21年1·28上海事变中不幸遇难,民国22年考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炮兵科,民国25年以炮兵科综合成绩第一的优异表现毕业,毕业后被分配到金陵警察厅户籍科任巡官,我说的对吗?” 袁方双手交叉,肘部立在桌子上,一边微笑着照本宣科的说着魏武的基本资料,一边观察着对方,见魏武表现的很平静,并未有什么惊讶的地方,心中还算满意,这说明这魏武对这里还是有起码的认知的。 “科长说的没错。” 魏武正襟危坐,双手扶膝,简洁的回应,他心里有些搞不懂对方在做什么,但他明白这像是在为接下来的对话做铺垫。 “哈哈,放松点,哦,对了还没介绍一下我自己呢,我叫袁方,情报处行动科科长。” 袁方笑容一展,双手放了下来。 “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后却成了一个没啥前途的小警察,心里可有不满?” “回袁科长,没有。” 魏武心思动了动,这听着怎么好像是准备拉拢自己的意思,他在袁方说完话后,故意等了两秒才平静的说道。 “啪!” 袁方当然捕捉到了这个停顿,眼底露出一抹自得,然后迅速收起笑容,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表现的义愤填膺。 “哼!你应该有!” “娘的!一个军校成绩第一名的毕业生,本该进入军队有好的前途,就因为某个高官家里的子侄,就当了一个小小的巡官!这简直是在犯罪!” 魏武看着袁方如此表演,他适时的露出一些动容来,情绪价值这方面,袁方,你觉得呢? 见状,袁方满是怒气的脸上微微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又迅速收敛,他接着说道:“今天的事情,光山都和我说了,能在那么近的距离突然遭遇那日谍,毫无防备下躲开子弹还能反杀对方,你的应变能力、身手和枪法都很不错。” 停顿了一下,就在魏武想着这是让自己谦虚一句的吗,袁方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又继续开口。 “魏武你是个人才,有没有心思来情报处工作,你的能力放在小小的户籍科,纯属浪费!” “呃,袁科长,您这……太突然了,能否容我回去考虑一下。” 魏武心中一松,果然自己猜的没错,对方就是想把自己收入麾下的,他面上故意露出犹豫,毕竟在民间和军队系统里,无论是军事情报处,还是党务调查处,这些特务部门的名声可都不算好。 袁方听到魏武这么说,面色一沉,可心里却没生气。 还真让戴老板说中了,想到刚才自己去找戴老板说将这魏武直接调进来行动科的时候,戴老板初听时也很感兴趣,仔细询问之后,当得知这魏武刚21岁,并且还是因为得罪了训练总监部副部长康年家的侄子,才被分去当了警察的。 戴老板不想明着得罪康年,对方主管这陆军军事教育,几乎所有的陆军军校都能插手,得罪了康年,以后情报处从军校里挑选新人可就麻烦了。 加上这个魏武年纪也不大,恐怕容易听信外界对情报处的误解,不愿意来做特务,但戴春雨又不想错过这个行动能力看着很好的年轻人,便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来。 “呵呵,不用考虑了。” 虽然早有预料,可袁方还是装作冷笑一声,从桌上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写着字的纸张,站起身来。 “命令!” 刘光山连忙起身,并且不忘拉了一把魏武,魏武也不是不懂,听到命令两字后,条件反射般的迅速起立,立正站好。 “兹委任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炮兵科毕业生魏武,为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军事情报处行动科第三组组员,职务队长,授陆军少尉衔。” 听到袁方那铿锵有力的宣读声,魏武不由的心中苦笑,命令都出来了,哪还有自己拒绝的余地,所幸加入情报处不仅可以抓捕日谍,将来如果重新联系上组织后,还能更好的为组织提供情报。 想到这,魏武也不再抗拒。 第5章 成了军统还得当警察 看着袁方宣读完毕后盯着自己,魏武赶紧立正敬礼,大声应下。 “哈哈,好,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了,光山,这下满意了吧?” 袁方这才露出了笑容,挥挥手让魏武把手放下。 “科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带他……” 刘光山忙活半天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把魏武这个好苗子收进组里嘛,可没等他说完,就被袁方给打断了。 “这个不急,先坐下再说。” 袁方扬手止住刘光山的话头,率先坐回座位后,等魏武两人也坐下后,这才继续说道:“光山,可能得让你失望了,对魏武呢,处里已经有安排了。” “不是,科长,这命令上不是说了给我们组里了?” 刘光山听这话立马急了。 “诶,急什么,人还在你手下,不过关于魏武的安排,是戴处长亲自做出的,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袁方这么说,刚急得差点站起来的刘光山,立马蔫了。 “魏武啊,按照咱们戴处长指示,你暂时还需要继续在警察厅上班,不过呢,不是继续待在户籍科了。” 说着话袁方拿起桌上的烟盒,主动的给刘光山和魏武分了一根,他给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后,接着说道:“戴处长和警察厅的王厅长打过电话了,你这次击毙了日谍,也算是立功了,戴处长跟王厅长夸了你,说你这样的人才待在户籍科实属浪费,王厅长听到自己手下击毙了日谍也很高兴,主动说要给你升一级,戴处长和他商量了一下,你回去后,就是警察厅保安科的治安组副组长了。” “是,科长,处座这么安排,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魏武认真听着,他知道戴春雨不可能无缘无故给自己安排这么一个职位,他故作疑惑的问道。 袁方忍不住想撇撇嘴,他心里自然是知道的,哪有什么任务安排,戴老板不就是不想明着得罪那康年嘛,不然那用的着给人还留在警察厅,说是可以利用明面上的什么更好的侦查日谍红匪,实际上还不是想着先把人收下,等以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把人调回来。 他魏武就是一个身手不错的年轻人,是个行动好手,让他干排查间谍收集情报的活,他能干好嘛? “嗯,处座的意思是让你潜伏在警察厅,利用明面上的职位,私底下尽力收集可疑人员的信息,排查间谍,还有,你现在的身份在警察厅只有王厅长知道,这么说,你明白吧?” “是,科长,我一定保守秘密,竭尽全力排查间谍。” 魏武心里乐了,这不巧了吗,我刚还准备之后多在街上逛逛,看看谁的脑袋上顶着字呢,这下好了,查间谍不是手拿把掐嘛! “嗯,你尽力就行,查到查不到的,也别太在意,那些间谍要那么好查,隔壁情报科的那帮人也不至于整天挠头了。” 袁方见魏武貌似很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笑着给他点了点,希望魏武别太上心,连带着还损了一把情报科。 “不过呢,如果你真的查到了可疑人员后,可以直接联系光山,经过确认后会由光山负责抓捕行动,光山,一会儿让小魏记一下你们组的电话,另外,算了,这个之后再说吧。” 止住了话头,袁方又打开抽屉,从里边取出一个未封口的信封,合上抽屉,他将信封里的一小沓纸币抽出些许,然后递给了魏武。 “按照咱们处里的规矩,有功必赏,这里一共是232块法币,其中200块是奖励你这次击毙日谍的,另外32块是你这个月的薪水。” “谢谢科长,属下今后一定努力,争取再立新功。” 魏武喜滋滋的赶紧接过信封,这可真是及时雨啊,前身留下的百十块钱,都快被自己花干净了。 看着魏武迫不及待的接过钱的模样,袁方心中也高兴,不怕对方喜欢钱,就怕他啥都不爱,脸上笑了笑,伸手点了点魏武。 “行了,钱不多,省着点花,之后每个月你和光山碰次头,时间地点你们自己商量,往后每个月的薪水会让光山和你碰头的时候带给你,明天上午你到了警察厅直接去找王厅长报到。” 袁方说着转头看向刘光山。 “时间挺晚了,光山,你带着小魏去总务那里领两套军装,安排好就让他回去。” “是!科长。” 刘光山两人迅速起身,道别后,两人出了袁方的办公室。 刘光山领着魏武前往总务科的途中,小声的和魏武确定好了每个月的碰头时间,两人约定每个月15号的中午12点,在中山路的聚友饭馆碰面,如果当天有人去不了,就提前打电话用暗语通知。 领了两套合体的棕色中央军军装后,刘光山又拿来魏武的配枪交还之后,将魏武送出了情报处大门。 魏武慢悠悠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装着军装的布袋,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魏武也没想着再回警察厅,心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就这么慢悠悠的回自己住处了。 自己这潜伏生涯也算更接近敌人心脏了吧,想着转眼间自己居然成了戴老板的手下了,魏武不免露出笑容。 走到半路,魏武突然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一直锁定着自己,他心中一紧,是谁呢? 难道是今天被自己击杀的那个日谍的同伙吗? 想到这里,魏武不动声色保持着刚才的速度,身体却绷紧了,随时准备暴起反击。 片刻后前方出现了一个路口,魏武骑车顺着路口拐了个弯,趁机扭头看了眼刚才经过的街道,路灯昏暗,但没妨碍魏武看清了身后三十米米外跟着的两个同样骑着自行车的人。 呼。 魏武松了口气,跟踪他的两个人他都见过,一个是那头顶顶着字的牛二喜,另一个也出现在今天下午的枪击现扬,是那两个抬走日谍尸体的特务中的一个。 这应该是情报处例行公事派来甄别自己的吧,魏武判断,但也没有掉以轻心,他当作没发现身后有尾巴,继续慢悠悠的骑车回家,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临到住处时,魏武还特意在一家还未打烊的小店停了车,进店里点了一碗酸菜鳝丝面,就着一份卤猪头肉,给自己填饱了肚子。 吃完饭,魏武便回了租住的住所,将自行车搬进房间里,把军服收入衣柜,他脱去衣服简单洗了把脸,便躺在了床上。 今天杀了个日谍,激活了新的金手指,姑且称它为卧底识别器吧,还入职了轧钢厂……呃,串台了,还成了军统特务,今天可真是够精彩的。 也不知道这识别器的触发机制是什么,是只能识别卧底呢,还是怎样,还有待魏武探索。 清晨醒来,出了家门,魏武一手骑着自行车,一手抓着两根油条吃着,没搭理身后一大早就跟上来的牛二喜两人,乐呵呵的前往了警察厅。 将自行车还给户籍科的内勤,刚进入办公室,就发现刚才还在聊天的几个早早来到的同事,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伙早啊。” 魏武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应该是都知道自己昨天被请去了情报处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知不知道自己打死了一个日谍了。 “魏巡,你没事儿吧?特务处的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听到魏武打招呼的声音,众人还僵着反应过来,还是科里的老油条老李最先出声打破了安静。 “呵呵,没事儿,没事儿,就是出公务倒霉,碰巧碰上人家抓人了,特务处的人没为难我,咱这一查就是清清白白的。” “对了,靳副科长来了吗?” 魏武简单解释了一下,也没有点出老李那话语中对军事情报处的错误称呼,反正都是特务。 停顿了一下又出言问了问靳东来没来,然后就见看着自己的几人脸色一变。 那老李还赶紧起身来到魏武的身边。 “魏巡,您找靳科长有什么事儿吗?” 说完又贴近了一些,更小声的说道:“魏巡,您要是昨天受了啥委屈,可不敢直接就去找靳科闹啊,人家毕竟是副科长。” “嗐,老李你想哪儿去了?” 听到老李这么想的,魏武愣了愣,然后哑然一笑。 “没有啥,我这不是没完成他派给我的活儿嘛,想着不得去给靳科解释一下嘛。” “哦,那就好,那就好……” “靳科长!” 听到魏武不是准备找靳冬闹事,老李和众人都松了口气,老李正放松的说着呢,突然便停下了,眼神看向魏武身后,然后大声的对着突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靳冬打着招呼。 众人也都站了起来,看向了靳冬,魏武跟着转身,看到一身板正警服的靳冬,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略微不好意思的神情,对靳冬说道:“靳科,不好意思,昨天……” “没事儿,人没事就好,说来也怪我小题大做了,小魏,害你差点走了一趟鬼门关。” 靳冬抬手止住了魏武的话语,脸上带着抱歉的微笑,过来拍了拍魏武的胳膊。 “哦,靳科,您都知道了?” 魏武听着靳冬的意思,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开枪杀了日谍的事儿了。 “嗯,昨天下午厅长给说的,还反复问了我让你去二分局公干的过程,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行了,你们聊着,我先进去了。” 靳冬说完,又拍了拍魏武的胳膊,冲他笑了笑,然后走向了他的办公间。 靳冬走了,大伙再次活跃了起来,围着魏武开始打听起了昨天击毙日谍的细节,经过大家你一言他一语的话语,魏武这才知道,昨天下午临下班时,王厅长竟然亲自来了户籍科办公室,询问了魏武的情况。 据几人描述,问询中王厅长显得可很是高兴,也透露了魏武临危不乱击杀日谍的事情。 正当魏武和老李等人聊的热火朝天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众人停下了交谈,纷纷扭头看了过去。 “打扰大家聊天了,请问哪位是魏武魏巡?”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便装的清瘦年轻人,带着一副近视镜,眼光里藏着些许精明。 “王秘书好,这位就是咱们的魏巡。” 老李认得来人是厅长的秘书,怕魏武不认识无意中得罪对方,连忙出声指着魏武介绍道。 “王秘书,我是魏武,您找我?” 魏武当然也认识这个王厅长的秘书,不论是前身还是他自己,都将厅里的重要人物给记了个遍。 “不敢不敢,魏巡,是厅长找你,我就是跑个腿来通知一下。” 王秘书摇了摇手,连忙出声回道,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 “哦,好的,麻烦王秘书了,咱们这就过去吧,不敢让厅长等太久。” 魏武心中明白王厅长找自己是什么事儿,自然不会怠慢。 第6章 新的目标出现了 上楼的途中,魏武虽心知肚明,却还是开口向王秘书询问,一方面是维持自己的人设,一方面也是试探一下王秘书是否知道自己的特务身份。 “嗯,呵呵,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魏巡,从昨天开始,厅长的心情就很好。” 王秘书伸手扶了扶眼镜,没有正面回答,不过还是透露出厅长心情好,结合昨天这个词,但凡魏武是个正常人,也应该知道什么意思了。 “谢谢王秘书。” 见状魏武迅速装出一副欣喜的表情,道了谢,王秘书只笑了笑,便在前带路来到了厅长的办公室门前。 敲门后得到允许,王秘书领着魏武进了办公室。 “厅长,魏武来了。” 办公室里,王厅长正低头写着什么,王秘书走到办公桌前,轻声的说道。 “嗯。” 金陵警察厅厅长王庆祥没有抬头,手中的钢笔也没停下,只是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王秘书见状扭头朝魏武笑了笑,示意他稍等,转身来到门口的柜子处,拎起暖瓶给厅长桌子上的瓷杯里添了添水,又将暖瓶放回去,便站在办公桌旁边,跟着魏武一起等待了,房间内只剩下笔尖和纸张摩擦的声音。 所幸,王庆祥也没让两人多等,大概过了5分钟,他停下了写字的动作,将钢笔旋上笔帽放在一旁,这才抬头看向了站的笔直的魏武。 满意的笑了笑,王庆祥将刚刚做完批注的报告放入文件夹内,合上后,递给了王秘书。 “清禾,你把这份文件给司里送过去,孙副司长催着要。” “好的厅长,我现在就去送。” “嗯,去吧。” 魏武这才知道王秘书的名字叫王青禾,王青禾上前一步从王厅长手里接过文件,然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魏武,我知道你,4个多月前,你分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过你的档案。” 王庆祥端起茶杯,轻轻咂了一口热茶,待房门重新关上后,这才放下茶杯,看着魏武,神情莫名。 “戴春雨难得干了件好事儿,怎么样,昨天情报处已经跟你交代过了吧?” “报告厅长,已经交代过了。” 魏武面色平静,特意让声音显得坚毅一些。 “嗯,那就好,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先安心在保安科待着,如果之后戴春雨食言了,那你就留在警察厅好好干!前途照样有的。” 王庆祥也生出了爱才之心,忍不住出言说道。 “卑职谢谢厅长爱护!” 魏武面上浮现出一丝感激,朝着王庆祥敬了一礼。 王庆祥笑着点点头,示意魏武稍等,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了一个内线号,片刻后电话便接通了。 “喂,新年呐,嗯,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对,昨天和你说的,魏武在我这,好。” 王庆祥和电话中的那个叫新年的人,简短的通话完毕后,放下电话,又和魏武闲聊了几句。 魏武正回答着王庆祥的家常问题时,敲门声响了起来,然后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穿着西服,白白胖胖30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金陵警察厅保安科科长李新年。 “厅长,这就是击毙日谍的魏武吧?” 进入房间的李新年,先是打量了一下魏武之后,这才笑呵呵的对王庆祥说道。 “呵呵,对,怎么样?人才可是交给你了,你可得用好了。” 看上去两个人很熟悉,并且相处的很随意,这个李新年必定是王庆祥的心腹。 “魏副组长,我是李新年,呵呵,真是一表人才啊,成家了吗?用不用老哥给你介绍几个大家闺秀认识认识?” 魏武正准备向以后的上司敬礼问好呢,不想李新年来到他的身前,抓住魏武举到身前手,握了握后,笑眯眯的对魏武说了这么一番话。 魏武哪想到这个保安科长会这么说,愣了愣,只能避重就轻的问了个好。 “卑职见过科长。” “行了行了,你这爱当媒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还好这时王庆祥出言给魏武解了围。 “厅长,您这就有点过河拆桥了……” 不等脸上做出委屈状的李新年说完,王庆祥便连忙挥手赶人了。 “打住打住,领上人赶紧滚蛋!” “好嘞,厅长再见!” 李新年嬉皮笑脸的哪还有刚才那副委屈模样,转身拉着魏武的胳膊就准备往外出。 “等一下,都被你气糊涂了,魏武,给,一会儿把新警衔换上。” 王庆祥本来看着他俩出去呢,猛然间想起魏武的职级已经升了,新警衔还在自己抽屉里放着呢,连忙让两人停下,拿出那比魏武此时肩上扛着的巡官警衔足足多了两颗星星的新警衔,示意魏武过来接着。 魏武上前恭敬接过,然后见王庆祥没有其他交待了,便再次告辞跟着李新年下了楼。 “来,这就是你们治安组的办公室了,你和马奎组长在办公室的里间共同办公,走,我带你进去给大家介绍介绍。” 途中李新年很和气的通过一些对话了解了一下自己这个新下属,他对魏武的印象不错,沉稳冷静,不想一些年轻人有了一点成绩后恨不得把脑袋仰到天上去。 李新年顺势也简单的给魏武介绍了一下治安组的情况。 警察厅的治安组人数不多,组长马奎,35岁,据李新年介绍是个粗中有细的老治安警察了,整个治安组下面有三个治安队和三个内勤警察,每个内勤对接一个治安队,治安一队和二队都是满编8人,只有三队上个月有个老警察突发急症病逝,暂时还没有新人补缺。 警察厅的治安组主要负责监督指导下边几个分局的治安队的工作,因此编制不大,这个魏武之前就有过了解,所以也没感到意外。 毕竟一个治安组的人数也比户籍科那大小猫两三只,带上正副科长也才10来个人的情况强很多了。 跟着李新年的脚步走进了治安组的办公室,面积还不小,不过毕竟有20多号人在一起办公,因此也显得有些拥挤了。 “来,都停一下手里的工作,那个谁,你们马组长在不在办公室?在是吧,那你去喊他过来,你们组新的副组长来了。” 魏武对李新年刮目相看,办公室里就几个人是在忙工作的,有围在一起吸烟聊天的,角落里还有几个年龄大的老警察围在一起下象棋的,更过分的是那足有10多个人围成了一个圆看里边人打牌的。 这他娘的真让魏武开了眼了,户籍科里的同事工作时虽然也挺懒散,但上班时间公然打牌下棋的,那是不敢的,没想到在这治安组出现了,并且看李新年的样子,这都习以为常了已经。 不过李新年还是有些排面的,他进来后,这些不务正业的治安警察们慌乱的将纸牌、象棋都给收了起来,每个人都主动的站好,听着李新年发话的同时,大多也好奇的打量着魏武。 见新来的副组长是个毛头小子,有不以为然的,也有若有所思的,消息灵通的知道魏武击毙了日谍立功提拔的,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魏武朝办公室里站着的每个人一一看了过去,通过眼神和表情,对众人对自己的初步印象大概有了了解。 “科长,您来了。” 这时刚才被指示去喊人的那个年轻警察回来了,紧接着从办公室的东侧内间里出来一个大概不到40岁,长相普通,身材健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一边小跑着系着警服上衣的扣子,一边那略显粗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哼,又躲屋里睡觉了?” 李新年冷着脸等马奎在自己身前立正站好,这才冷哼了一声,此时魏武看见来人却是眼睛一亮,这不来活儿了嘛! “哎呀,科长,昨天晚上不是有任务吗,在下关码头那蹲了一晚上,我这刚眯上眼。” 马奎脸上堆着笑,从兜里掏出烟给李新年递上,又趁机凑上前,叮的一声用煤油打火机给李新年点上。 “行了,少给我找借口,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让我见到你上班时间睡大觉,我非让你去大门口站岗不可。” 李新年挥挥手,让马奎站好,见马奎不再装样,绷着脸立正后,这才指着魏武介绍道:“老马,这是厅长亲自任命的治安组副组长,魏武魏副组长,以后就是你的副手了,好好处。” “哎呀,魏副组长,你好,你好,我是马奎,欢迎你啊,你来了我也可以轻松点了,你都不知道啊。……” 李新年话音刚落,马奎一个上步,便向魏武伸出了双手,口中也说着欢迎还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段日子没有副组长他快要忙死了的话,但魏武敏锐的发觉其眼神中深藏着的警惕和审视。 魏武内心当然知道马奎的眼神里为何会如此,但他不动声色的伸出手也热情的和马奎招呼着。 彼此寒暄了一番,李新年再次朝众人介绍了一下魏武,并勉励他们配合好魏副组长的工作,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后,便借口还有事,就此离开了治安组的办公室。 等李新年一离开,马奎肉眼可见的转变了对魏武的态度,他收起了脸上和气的微笑,板着脸对之前跑去喊他的那个年轻警察说道:“小夏,你领你们魏副组长去里间认认他的办公桌,我有点事儿要出去,就不亲自带你过去了。” 后半句是对魏武说的,然后不等魏武做出反应,马奎便迈开大步径自出了门。 察觉到组长似乎对新来的副组长不太待见,本来还准备围上来熟悉熟悉的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安静观望,纷纷坐回了各自的座位,装作忙碌起来。 只有那个大概只有18、9岁年纪挂着巡警衔的小夏,无措的站在原地,看着魏武,等着他发话。 “呵呵,小夏是吧,你好,那就请你带我过去吧。” 对众人的反应魏武并不太在意,对小夏笑了笑后,便让他领着去认自己的办公室了。 供正副组长一起办公的里间面积不大,挨在一起放了两张桌子就差不多占满了整间屋子,马奎的座位是里边靠墙的,魏武也只能选择背对着门口的那个座位了。 想到以后要和马奎面对面办公,魏武脸上就浮现出一丝揶揄,这马奎不待见自己却还得天天面对着面,希望他能看开点吧。 认了自己的办公位后,魏武也出了办公室,他还得回户籍科取一下自己的私人物品呢,出了门,魏武刚还挂着微笑的脸便严肃了起来。 “马奎”,“黑冢小组”。 魏武想着之前刚见到马奎时,他那头顶悬浮着的文字:马奎,日本间谍“黑冢小组”发展的下线。 很明显,马奎是个投靠日本间谍的汉奸,魏武握了握拳头。 第7章 决定跟踪调查马奎 整理了一下神态,魏武前往了户籍科的办公室,刚一进门,看到魏武回来,一帮已经知道魏武升职加薪了的同事们,便哗啦啦地围了上来,纷纷给魏武道贺,恭喜他升职。 魏武难以抵抗老同事们的热情,索性提出下班后请大家吃饭,赢得了一片叫好声,这才放过了魏武。 想到都请这些人吃饭了,户籍科科长王丰田之前一直也挺照顾自己的,索性便进了王丰田的办公室,说明来意后,王丰田欣然同意,并大方表示不用魏武掏钱请客,他用户籍科的经费给魏武办个欢送宴。 听到不用自己掏钱,魏武眼睛一亮,被前身穷怕了,装模作样的推辞一番,便顺坡下驴的同意了,说了一些漂亮的感谢话后,魏武从王丰田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路过靳冬房间时,喊了正职不喊副职哪儿能行,敲了敲门,进去后如法炮制的说了晚上吃饭的事情,靳冬虽然为人古板了点,但对正常的交际应酬并不抗拒,恭喜了魏武几句,便也同意出席。 再次回到户籍科办公室,在老同事们的热情帮忙下,魏武很快便收拾好了自己不多的私人物品,抱着不知是谁给找来的箱子,魏武笑着和众人挥挥手说下班后见,然后便离开了这呆了将近5个月的户籍科。 等魏武抱着装着自己物品的小纸箱往治安组办公室走的时候,一阵“哒、哒、哒”的高跟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前方楼梯那里传了过来。 随后,一道身穿女款警服,怀中抱着两个文件盒的倩影,便出现在魏武的视线里。 大波浪,烈焰红唇,面相很是娇艳,双腿笔直,臀部将警裤绷的紧紧地,更重要的是这个看上去25岁左右的女警察头顶也飘着字。 “汪楠溪,党务调查处特工。” 走到楼梯口,看着这个叫王楠溪的美女特工扭着屁股出了一楼大厅的背影,魏武若有所思,看来这金陵的警察系统,几方势力都有想法啊。 “漂亮吧!” 突然,李新年带着揶揄的声音从魏武身后冒了出来,魏武赶紧转过身,面上还装作有些窘迫。 “科长。” “嘿嘿,汪楠溪,第三分局总务科副科长,咱们金陵警察系统有名的警花,最重要的是人还单身,怎么样?用不用老哥给你牵牵线?” 李新年拍了拍魏武的胳膊,朝着已经远去的背影抬了抬下巴,随后脸上带着捉狭的笑容,简单给魏武介绍了一下刚刚那位女警的信息,然后又不忘牵线拉媒。 “科长,您就别拿我解闷了,我年龄还小,还没成家的想法。” 魏武挤出一副带着窘迫的笑容,避免这李新年继续这话题,他赶紧又问道:“科长这是要出去。” “嗯,行吧,你小子可真是不醒目,我可跟你说,这汪警官,老家可是和咱们行政院汪院长在一个地方的。” 李新年一副你小子不识货的表情,可魏武听到这汪楠溪居然还跟后来的头号汉奸如今的行政院院长汪填海有关联,这更是不能和她沾上联系了,脸上一副拒绝的表情。 “好了好了,快到饭点了,我出去吃饭,你赶紧去整你的东西吧,走了。” 见魏武确实没想法,李新年摇摇头,说完便不再停留,面带失望的离开了。 等李新年出了一楼的大门,魏武这才转身往楼上走去,此时确实已经到了吃饭时间了,魏武刚到楼梯拐角就看到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出现。 逆着人流上了二楼,回到了治安组的办公室,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魏武想起刚才途中那些经过自己身边却躲闪着眼神不敢和自己打招呼的名义上的下属们,摇了摇头,看来在这新岗位上的工作不好开展了。 不过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正好专注精力寻找抓捕日谍,回到自己的工位,马奎果然也没回来,魏武一边安置着自己的物品,一边心中将马奎和他身后的“黑冢小组”列入了自己加入军事情报处后第一个打击目标。 中午在警察厅的食堂吃过饭,回到办公室略微休息了会儿,下午上班后,马奎依然还是没回来,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熟悉一下治安组的平日主要的工作内容吧。 魏武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加上正牌组长对自己不待见,手下这些人可不会上赶着来汇报工作,所以他起身出了里间,拉着离里间位置最近的那个倒霉蛋,让他给自己指了指三个治安队长都是谁。 然后魏武便将那三个治安队长一一叫到里间,开始交谈询问各自负责的工作内容,可让魏武没想到的是,除了二队的队长张桂林遵守了职扬规矩,不带情绪的将二队的近期工作大致做了报告,另外两个队长却没那么老实了。 三队队长刘亚东看似老实,一进来就点头哈腰的给魏武让烟点上,可等坐下被询问最近的工作内容后,直接开始假大空的拿官面文章糊弄,具体的内容是一点没说,可这刘亚东态度上却又一直将自己放的低低的,让魏武有火都没法发。 最让魏武火大的是那一队队长秦安贤了,面对魏武面带笑容的和声询问,这人直接是一点面子上的工作都不做,直接对魏武说自己目前手头上的工作得需要马奎组长允许才能让魏武知道,至于之前已经完成的和那些日常工作,有什么想了解的就去问内勤,然后就借口有事要忙直接走了。 看着转身就走的秦安贤,魏武眼睛里闪出一丝锐利,经过初步的接触,他简单的判断出这三个队长各自对他的态度了。 二队队长张桂林对自己看上去就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谈话的全程不卑不亢,他是三人中唯一一个规矩的汇报工作的,应该是对自己来当这个副组长是没什么抵触心理的,但看上去也没有露出亲近自己的意思。 三队刘亚东是个油滑的老油条,既让魏武在态度上挑不出他的毛病,又通过实际表现表明他不想和魏武有过多交流。 而那秦安贤是毫不掩饰自己对魏武的厌恶和不屑一顾。 他应该是马奎的心腹,魏武心想,或许很有可能自己这个副组长也是从他手里抢的吧。 起身关上秦安贤走时没关的门,笑了笑,无所谓,自己被情报处安在治安组当这个副组长,又不是要求自己干好治安工作的,有空还是先研究怎么找到马奎是汉奸的证据吧。 在办公室枯坐了一下午,除了喝了一肚子茶,啥收获也没有,魏武索性起身站在房间窗户前,注视着院子的大门口,观察起了出入警察厅的所有人,期望能再找出头上带字的家伙。 不过让魏武失望的是,看了将近两个小时,先后从警察厅大院门口进出了几十位不同身份的男男女女,没有发现有日谍、汉奸、军统中统特务或是地下党。 倒是被魏武看到一个30岁左右的男性陌生警察头上顶着“张兴旺,青帮分支金陵贵发堂头目”,来了警察厅,在楼里呆了大概20分钟便又出了大门。 这个贵发堂魏武在户籍科上班的时候,那些同事闲聊时听说过,是一个在夫子庙附近通过色情业和赌博业敛财的黑帮组织,其堂主在青帮里似乎还是个通字辈的大佬,这个张兴旺应该是被帮派组织安插在某个警局的内应。 眼看快要下班了,一直没什么收获的魏武,打了个哈欠,他打算继续坚持一会儿,下班的时候应该能将厅里的人都看上一遍,正在此时马奎出现在了大门外,魏武精神一震。 马奎自从就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下午快下班了知道回来了,正好,不知道怎么找你呢。 魏武收回目光回到座位上坐下,想了想,他又起身出门,来到几个内勤办公的区域,治安组地这间大办公室里,一群大老爷们,只有这三个内勤是女警察,其中有个叫黄梅的姿色还算可以,算是个7分的小家碧玉,另外两个就有些普通了。 魏武凭借自己出色的外观不出意外的获得了三位女警察的初步好感,他提出想看看最近的各项工作记录,三个女内勤很配合的找了起来。 几个女内勤偷偷对视了一下,心照不宣的一边找文件一边彼此打着配合跟魏武聊起了天,魏武也是给足了几位女内勤情绪价值,一时间这个角落里响起了阵阵的娇笑声。 当马奎回到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正和女警察说笑着的魏武,嘴角撇了撇。 哼,这小白脸,工作都没人配合了,还有心思和女人堆里调笑,想来也就是个运气好的幸运儿罢了。 想到这里,马奎向下撇着的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心底那对魏武的警惕消散了不少,连带着他竟然有些后悔自己上午那般明显的态度了。 第一时间就看到马奎进来的秦安贤,见马奎停下脚步看着跟女警察说笑着的魏武时,也趁机来到马奎的身边,贴着对方的耳朵小声地将下午时,魏武喊他们几个队长汇报工作的事情,讲给了马奎听,着重的描绘了一番自己是怎么不给魏武面子的。 “瞎胡闹,谁让你这么干的!怎么说人家也是副组长,你他你娘的给我摆正自己位置!” 侧对着马奎的魏武,正接着女内勤黄秋燕递过来的文件,耳朵动了动,然后眼角微微露出些许笑意,马奎如此反应,不枉自己特意表演上这一出。 接过一摞文件记录,魏武装作没有看见马奎回来的样子,回了里间。 马奎小声训斥了一下秦安贤,见他面上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凝固住了,自觉已经起到了敲打作用,这才又出言安抚。 “安贤啊,我知道你是如何想的,我已经打听过了,这小子没什么背景,父母也都没有了,这次不过是走了狗屎运,他来当副组长是厅长直接下的命令,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就找上头给他调回户籍科,这个副组长还是你的!” 说完,见秦安贤脸上已经浮现出感激之情,马奎脸上也露出笑容,然后又收了一些笑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语重心长。 “不过在把他调走之前,你面上他娘的给我放尊重点,别把人得罪死了,真把这小子挤兑的受不了了,万一他跑上头那里哭闹着告你一个嚣张跋扈、不尊长官,我看你还能笑出来不。” “啊,好,属下知道了,组长你放心,之后我会注意的。” 听到马奎这么说,秦安贤面色一变,连忙对马奎保证道。 “行了,准备下班了,我去取点东西也走了。” 马奎见秦安贤将自己的话听到了心里,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向里间走去。 第8章 发现新的日谍 “嗯,回来取我的包,魏副组长可是认真啊,都快下班了,还忙着工作呢?” 见魏武对他的态度挺恭敬,心里已经降低了戒备的马奎,也对魏武露出了笑容。 “呵呵,刚来咱们组,工作一点也不了解,多看看资料,争取早点熟悉咱们组里的日常工作。” 魏武看着马奎脚步不停地走到他的工位,从椅子旁的矮柜上取过手提包,知道马奎没准备多待,走吧,走吧,让我看看今天下班后你会干什么。 马奎俯身拎上包,直起身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对魏武说:“嗯,不错,希望你能尽快进入工作,我还等着你给我分分担子呢。” 路过魏武身边的时候,他还拍了拍魏武的胳膊,尽量让自己那张粗糙的脸变得和蔼一些。 “明天我会交代一下几位队长,让他们多配合你,尽快熟悉咱们组的人和事儿,行了,我就先下班了,魏副组长,你也早点下班吧。” 说完就径自出了里间的门。 “谢谢组长,组长再见。” 身后的魏武保持着笑容,快速的表示感谢,看着马奎出了办公室,这才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关上门迅速地换上便装,透过窗户见马奎已经走到院子里了,魏武也赶紧从里间出来,快步往外走,准备追上马奎,对其实施跟踪。 办公室的人也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魏武也加快了步伐,哪曾想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见自己之前的同事,户籍科的老警长老李正在门外站着。 错愕了一下,魏武猛然想起上午说过要和户籍科的同事们一起聚餐的事情来了,不由的有些懊恼自己居然把这事情给忘了,看来今天只能先放弃跟踪马奎了。 “魏组长,您可是下班了,王科长让我来接您,他和咱们户籍科的同事们已经先去饭店了。” 老李脸上聚着笑容,魏武也不好意思的笑着回道:“哎呀,怪我,看资料看的没注意时间,让你久等了,李叔,咱们快走吧,别让科长他们等着急了。” 跟着老李去了户籍科聚餐常选的饭馆,户籍科的老同事们都已经入座了,10多个人男女分开坐了两桌,魏武到了后连连致歉,毕竟是给自己举办的欢送宴。 酒足饭饱之后,这酒席也散了扬,谢绝掉王科长去舞厅跳舞的提议,虽然魏武发现自己如今酒量大涨,今天这顿他最少喝了也有将近1斤的黄酒,但此刻却一点没感觉到有醉意。 出了饭馆,和众人互相道过别,魏武顺路还护送了两个女户籍警回家,这才返回了自己的住所,不过出了饭馆后魏武就发现那牛二喜两人再次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这也让魏武警醒过来,自己暂时还不能去跟踪马奎,这操蛋的情报处还在派人跟踪自己进行甄别呢,自己跟踪马奎的行为一定会被跟着自己的牛二喜两人发现。 如果情报处派来跟踪自己的是其他人还好说,问题是这牛二喜他真实身份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万一自己跟踪马奎时,碰巧马奎和日谍碰头,被牛二喜汇报给党务调查处的人,那自己最后可鸡飞蛋打了,如果党务调查处的那帮人再不靠谱的将日谍给惊着了,那可不是魏武愿意看到的了。 魏武决定先按兵不动,暂时不去管马奎了,趁着情报处对自己的甄别期,还是先熟悉一下工作吧,就是不知道这耽误事儿的甄别什么时候能结束。 接下来的几天,魏武老老实实地在治安组工作,每天保持着正常上下班。 尽管在魏武来到治安组的第二天上午,马奎便已经将三个治安队长叫进里间,当着魏武的面,交代他们要配合好魏武工作,但魏武并没有过多的介入治安组的日常管理,除了熟悉工作时遇到有不了解的问题,一般很少接触秦安贤和刘亚东。 大多时间他都是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或者是趁着众人不忙的时候,去找那三位女内勤聊天,只是偶尔像是临时起意,会在张桂林的二队出任务的时候跟着学习一下。 这也让暗中留意着他的马奎彻底松了气,魏武这般表现,打消了马奎对魏武是否是派来调查他的怀疑。 暗地里的魏武却也趁着上班时间观察马奎的一举一动,只不过马奎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表现,每天不是处理公务,就是和手下聊天,偶尔还把秦安贤和刘亚东喊进来,拉上魏武一起打牌,这让魏武的观察工作没啥收获。 上下班途中,魏武也会留意着周围,他希望能发现更多头顶出现信息的潜伏人员。 让魏武欣喜的是,他这些天陆续碰到了几个头顶上有字的人,大多都是上下班时遇上的路人,其中即有地下党的人,也有日谍,更有一个人头上顶着的居然是“晋绥军特种警宪指挥处”,当时很是让魏武惊讶,不免多看了那个青年男子几眼,对方也挺警觉,当时便警惕的环顾了一下周围。 只不过碍于自己还在被跟踪,魏武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消失在人流中,但魏武还是有收获的。 一次跟着二队出去的时候,路过汉中路上的一家名为秀悦轩的裁缝铺时,那个正送客人出门的年轻伙计头上赫然顶着“山田智也,日本外务省情报部玫瑰小组特工”。 魏武当时便眼睛一亮,这是这些天他发现的最有价值的目标,不像之前那些想在碰见都得靠运气的目标,魏武按耐住激动的心,打算之后再进行监视。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这天周六,上午刚上班没多久,保安科科长李新年便打来电话,魏武接听后听到是李新年时,还以为有什么突发情况呢,赶紧将电话交给了马奎。 站在一旁听完马奎和李新年的对话后,才知道李新年是邀请马奎和魏武晚上一起去舞厅喝酒,他透露这是有个商人请客,让魏武和马奎必须参加。 挂了电话,马奎倒是没什么反应,作为治安组长,请他喝酒玩乐的商人太多了,不然你以为他现在住的房子是靠那点薪水能买得起的? 倒是魏武听到去舞厅后有些应激,他又想起了刚穿越过来那天的那个给他付了“嫖资”的美少妇了,不过如今自己酒量深不见底的,应该不会再被捡尸了……吧,想到那个美少妇的风骚样子,魏武不禁有些燥热。 “呵呵,小魏,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没去过舞厅吧,这晚上我可得跟科长说让给你找个知心点的舞伴了。” 挂了电话后,马奎刚准备坐回去呢,就见魏武脸色有些发红,他以为魏武这个年轻人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初哥呢,便出言打趣道。 “嗐,就是想起之前在百乐门喝多了的事儿了,不过组长,我先谢谢您了,您晚上可一定给我安排个漂亮点的知心姐姐,嘿嘿。” 魏武回过神,非但没有顺着马奎的话装作自己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因为这和自己没事儿就去和几个女内勤玩在一起的那种自然存在冲突,所以魏武反而特意表现的有些急色。 果然,马奎听到魏武这么说后,哈哈一笑,说他晚上一定让李新年给魏武找个最漂亮的。 玩笑了几句后,一队队长秦安贤进来找马奎汇报工作,魏武坐回座位拿起看到一半的《申报》,继续看了起来,分心听着秦安贤和马奎的对话,看完了报纸。 再次失望的放下报纸,秦安贤和马奎说的也是正常的工作内容,魏武心中有些烦躁,索性起身出了小办公室,来到了外面笑着和正无聊着的女内勤们聊到了一起,时不时在她们的娇笑声中进行些身体接触,互相占着便宜,看得那些男警们既羡慕又嫉妒。 又当了一天薪水混子,下午下班后,马奎带着魏武前往了李新年的办公室。 李新年的办公室比马奎他俩的亮堂的多,里边面积大概有近三十平米,单独有一个会客区,李新年招呼着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一起抽了根烟,喝了会儿茶。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李新年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将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烟摁灭在烟缸里,起身说道:“走吧,约的6点半,这会儿过去正好。” 魏武和马奎也跟着起身,一边跟着李新年往外走,一边心里想着是不是也给自己买块手表戴着,不过想到现在手里那仅200多块的存款,魏武还是暂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剁手欲望。 来到院子里停着的李新年那辆雪佛兰汽车前,虽然魏武觉得这车长的和后世的轮式拖拉机有点类似,可面上还是夸了一番,让李新年脸上很是有光,这年代有辆私家汽车,不下于后世有辆限量款超跑。 见马奎从李新年手里接过钥匙钻进了驾驶室,魏武自觉坐进了副驾位置,等李新年在后座坐好,马奎开着车出了警察厅大院。 12月初的金陵城,初冬的寒风吹落了梧桐树上的残叶,已经暗下来的天空,更使得街道两旁的路灯显得昏黄和萧瑟。 汽车行驶在路上,窗外行人行色匆匆,都裹紧了身上的厚衣服,而车内由发动机提供的暖气,魏武竟有些微微出汗了,这个年代的汽车竟然还带有暖风空调,这让他感到惊奇。 魏武透过车窗看着街景,表面平静,内心却在期待在舞厅里会不会碰见头顶有字的人了,获得这个金手指后,新鲜感还没有褪去,找呀找呀找朋友成了魏武的现在的特殊爱好。 车很快到了鼓楼附近的仙乐门舞厅,门口霓虹灯闪烁,两侧的门童正在为不停进入的男女开着门。 随意在路边找了个地停好车,现在这年代还没有交警贴罚单,更别说如今的交通警是保安科在管着了。 下了车,马奎和魏武在李新年地带领下来到了舞厅门口,早已在那儿等待多时的一位穿着毛呢西服的中年男人看到后,立刻堆着笑脸迎了上来。 “哈哈,李科长,感谢您赏脸,快,外边冷,先进去,我已经在二楼订好了包厢。” 来人笑着跟李新年握了握手,不忘和马奎魏武两人点头致意,紧接着便伸手将几人往舞厅里引。 “哈哈,张老板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你能请我们喝酒的。” 李新年也笑着回应,顺着这个张老板的指引往门口走去。 “不敢不敢,能请李科长喝酒,那是多少人都修不到的福分,哈哈……” 互相寒暄着进了舞厅,一进门,舞池里男男女女正随着音乐搂抱在一起摇摆,灯光昏暗暧昧,周边的卡座上已经快要坐满了。 还不等魏武多看,就有一个服务生引着他们上了二楼,走进一个包间。 第9章 犯错误了,要检讨啊 等服务生将酒水、小吃都上齐,退出了包厢后,李新年毫不客气的在主位上落座,一边示意马奎和魏武都坐下,一边指着正在给几人倒酒的张老板给两人介绍。 “哎呦,可不敢当不敢当,我这就是混口饭吃,李科长,您这可太捧我了,我何德何能啊,不知这两位是?” 将倒好酒的酒杯放在斜靠在沙发上的李新年面前的矮桌上,张远达诚惶诚恐的回应着李新年那绝对掺着水分的话语,如果张远达真如李新年说的那样实力很强,那他绝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张远达给他倒酒,连身子都不带动的。 “呵呵,这位是我们保安科治安组的马奎马组长,这是魏武魏副组长,你的事情归这俩人正管,我可是专门带两人过来了,今天你可得给他们安排好了,不然他俩不满意,我也不好越过他俩过问了。” 包厢里温度不低,魏武发现包厢的角落里居然安装的有铸铁的暖气片,见李新年一边说着话一边直起身子脱着外套,魏武起身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帽架上,顺便将自己的外套也脱掉了。 “哈哈,这是当然,李科长您就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绝对不会让您丢了面子,马组长,我是张远达,感谢您能来,还望以后多多来往。” 马奎脸上也挂着笑容,听自家科长的意思,这个张老板应该是有求于自己,所以他略微带着矜持,不过看情况应是给自己准备了厚礼的,所以马奎也很热情的回应着。 魏武挂好衣服后也走了回来,刚给马奎敬了酒的张远达,赶紧弯腰将酒杯递到魏武身前,魏武倒是没科长那么有实力拿乔,伸手接过酒杯。 “这位就是魏副组长了,哎呦,这可真是年轻有为啊,没想到如此英俊,我看一会儿要在舞池里迷倒一片小姐了,那些舞女恐怕要倒贴了!魏组长,我敬您。” 经过一番客套后,几人坐下开始就着小吃,不时碰杯,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从这金陵城的风土人情,到名人贵胄们的私密八卦无所不聊。 魏武没怎么开口,只有当聊到一些涉及男女床底间的那点事的时候,才会插嘴让讲仔细些,惹得几人哈哈大笑,李新年更是说必须给魏武介绍个漂亮媳妇儿了,而张远达则是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这个张远达倒是挺沉得住气,直到李新年和马奎已经有了些醉意了,这才先请示了一下李新年,见他点头后,将今天的正事给说了出来。 事儿倒不大,无非就是最近张远达公司的运输车队一直遭到一个叫冯金牙的青帮分子带着人手骚扰,一度张远达的车队出不了门,更别提到下关码头了,致使张远达现在积压了一大批本应发出的货物,上海那边的客户已经催了好几遍了。 张远达找过人打听了一下后,才知道是自家儿子睡了这个冯金牙包养的情人,他儿子睡完人就拍拍屁股去武汉给自家公司联系生意去了。 被戴了绿帽的冯金牙自觉丢了面子,想报复又找不到人,所以就把气撒到了张远达的头上。 张远达托道上相熟的人递了话愿意赔钱了事,结果那冯金牙压根就不要钱,回了话说让张远达把儿子叫回来让他亲手打断其一条腿,这事儿才能了结。 那是自己唯一的儿子,张远达自然不可能看着他被人打断腿,所以只能再找人摆平冯金牙,没想到这冯金牙对道上的人谁的面子也不给,全给撅了回来,没办法,听这些人说冯金牙是夫子庙青帮大佬陈贵生手下的头目,大概只会给陈贵生的面子,所以张远达托人给这个陈贵生送了重礼,期望能和陈贵生见上一面谈谈,陈贵生自然是没收。 眼看黑道上解决不了,陈远达自然想到了白道,他通过朋友联系上了李新年,对冯金牙这个名号,李新年没怎么听过,但陈贵生他可是太知道了,贵发堂堂主,青帮通字辈的大哥,在夫子庙做着妓院、赌扬之类的产业。 听到贵发堂这个名号时,魏武不禁想起了那天在警察厅看到的那个陌生警察,记得那个真名叫张兴旺的警察头上顶着的就是这个贵发堂。 既然这个陈贵生的这个贵发堂,是靠风俗业赚钱的,那自然逃不了被保安科拿捏,魏武所在的治安组就是专门查这些行业的,所以李新年自然是不怵这个陈贵生的,当然他也不会亲自下扬,这不就领了马奎和魏武过来了。 有李新年在扬,马奎和魏武自然知道自家科长已经将事情应下了,所以在张远达将两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分别递给二人时,马奎和魏武便直接将这明显装的是钱的信封接了过来。 在李新年说让两人明天就带人去这陈贵生的扬子里转转后,张远达更是连连敬酒感谢。 眼见正事儿办完,张远达告了罪便出了包厢。 “都看看人张老板给了多少吧,要是觉得给少了,现在就和我说,别回去了之后再私底下埋怨我。” 李新年这会儿点上烟,笑着说道。 “哪能啊,有科长在,还能亏待了弟兄啊。” 说是这么说,马奎却也直接打信封将钱倒了出来,还是数了起来,魏武便也跟着查了查自己那份。 这张远达还挺大方,给自己准备的居然有2000块法币,这他娘的都能在北平城买一套四合院了,自己如今领了两份工资,警察厅这边一个月给开55块,加上情报处那边的32块,一个月也才87块法币,这2000块法币相当于自己将近两年的工资,魏武很满意了的将钱装回信封塞进了身上马甲的内兜里。 马奎的那份比魏武之多不少,他也觉得达到了自己的预期,一样将钱收了起来,主动带着魏武共同敬了李新年一杯酒,感谢科长带着他俩发财。 说笑间,张远达推门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民国特色旗袍的漂亮姑娘。 “李科长,马组长,魏组长,咱们喝好了吧,不如下楼和这几位美丽的小姐一起跳支舞?” 见几人眼睛都在打量着门口的几位美女,张远达走近了小声说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各位如果看中了,一会儿可以带出去过夜,门口我安排了司机,金陵饭店的房间也都已经预定好了。” “哈哈,张老板太破费了,那几位,我就谦让了,就这位美丽的女士吧,你好,你叫什么……” 李新年并没有拒绝,取过门口自己的外套,笑眯眯的上前搂住了其中一个穿着深绿色旗袍相对有些娇小的女人,率先下了楼。 马奎此时也紧盯着中间那个身形丰腴的女人,见自家科长已经打了样了,他也直接过去拉着对方走了。 魏武则有些犹豫,前身和自己都是地下党员,嫖娼是违反纪律的,但魏武如今这具被强化过的身体,这方面需求确实是有些强烈,每天早上一柱擎天,他都忍了好长时间了。 “魏组长可是没看上?没关系,我再下去叫来几个。” 张远达见魏武没有动作,他没想到魏武是因为犹豫要不要犯错误,毕竟之前聊天的时候,魏武表现的可是很好色的,他以为魏武是没看上呢。 “不用不用,两位美女都让我都看呆了,哈哈。” 见张远达误会自己了,魏武认为不能再犹豫了,给自己寻了个保持人设免得暴露伪装的理由,取过外套穿上后,便来到左侧那个穿着高跟鞋大概能有一米七的高挑女人身边,微微张开胳膊。 这个高挑女人眼见魏武这个大帅哥选中了自己,眼睛放光的赶紧挽住了魏武的胳膊,跟着魏武下了楼。 舞池里灯光昏暗,音乐悠扬,魏武搂着这个自称丽娜的女人那纤细腰肢,慢慢地跳着舞,丽娜很主动将身体贴近魏武的怀里。 浓烈的香水味和温软的娇躯,让魏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身体也起了反应。 感受到魏武身体变化的女人,娇笑着靠入魏武怀里,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下巴抵在了魏武的肩上,轻启红唇在魏武耳边娇喘了一声。 “魏先生,这里太吵了,不如一起去酒店房间单独跳上一支舞?” 魏武双手摩挲着丽娜的后腰,表面上装作沉醉其中,内心却在不断提醒自己不能真的沉沦,然后便一口答应了她的请求。 搂着丽娜柔软的腰肢,魏武出了舞厅,上了张远达准备好了的汽车,司机开车将两人送到了不远处的金陵饭店。 进入酒店房间,刚关上门,丽娜便主动的缠上了魏武的身体,将自己的红唇递了过来,魏武低头噙住的她的嘴唇激烈亲吻着。 两人各自的手仿佛是要互相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向房间里床的方向移动,过程中各自的衣服被对方脱得到处都是。 疾风骤雨狂打芭蕉,最终在丽娜嘶哑的求饶声中,魏武将牛奶送入了她的嘴里,让她润了润嗓子。 互相洗漱一番,放过已经不堪再战的丽娜,抱着她那香软的身子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周日,不用上班,一早醒来的魏武感受到了怀里嫩滑香软的躯体,不由分说的再次压了上去。 中午穿戴好衣物的魏武,出门前看了一眼床上那再一次累的睡着了的女人,脚步顿了一下,掏出信封取出了两百法币放在了梳妆台上后,魏武这才悄然离去。 在街角小店里,就着金黄酥脆的锅贴,一口一个的吞咽着带汤馄饨,反省着自己昨晚的荒唐,以后可不能继续犯错误了,他决定回去自己给自己写份检讨。 又想到可能会被人看见,还是在心中默念吧,魏武在记忆里找到一篇在部队里写过的3000字检查,开始在脑海里默默念叨。 星期一,魏武神采奕奕的来到警察厅,到办公室后,马奎还没来。 在位置上坐下,连同昨天的几份报纸一起,已经被熟悉自己有看报习惯的内勤放到桌子上了,魏武没有特意挑出《申报》,而是按着摆放顺序看了起来。 “来得挺早呀?” 魏武已经把几份报纸都看完了,马奎才打着哈欠进了办公室。 “嘿嘿,组长,昨您这还没恢复好?” 看到马奎那脸上灰黑的眼圈和浮肿的眼袋,心情很好的魏武忍不住打趣道。 魏武的心情真的很好,因为今天早上来上班的时候,他发现一直跟踪监视自己的牛二喜二人没有出现,明明昨天还从金陵饭店一直跟踪自己到住处了呢。 一想到军事情报处对自己的甄别可能已经结束了,魏武是真的开心。 如果今天晚上还是没人跟踪自己,那就开始对马奎进行跟踪侦查吧,魏武心想,脸上不由笑的更开心了。 第10章 见陈贵生 “组长,这冯金牙就是个不入流的疯狗,摆平他不是难事,大不了直接把他抓了就是,关键是他背后的陈贵生……” 魏武和马奎研究了一番,决定还是从陈贵生入手。 “这样,小魏,咱们当差的,虽然不怵这些所谓的青帮大哥,不过毕竟这些流氓混混的歪门邪道不少,能不伤和气还是不伤和气的好。” 马奎也有些头疼,他不是李新年,没那么大的权力和已经算不低的地位,但想到自己钱收了,安排的女人也睡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再说,后面站的还有李新年呢不是。 “咱们呢,先礼后兵,今天中午咱俩……嗯,别中午了,一会儿你就领两个人去趟夫子庙,那陈贵生就住在他那挂着贵发堂牌子的院子里,你过去先见见他,将张老板昨天说的条件给陈贵生讲讲,看看他陈贵生给不给咱们面子,不行了回来咱们再商量一下怎么拿捏他!” 魏武也没拒绝,收了那钱后,就料到自己得跑不少腿,谁让收钱的三人里自己地位最低呢,爽快应了下来,喝了口茶,拿上警帽便出了门。 “小李,放下水壶,跟我出去一趟,嗯,老刘,呵呵,你手下的大张也借我用用,组长安排的工作。” 刚到外间就看到那小李正被人使唤着倒水呢,便直接喊上了他。 又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见秦安贤和张桂林都不在,就刘亚东嘶溜嘶溜在喝水呢,便挑了他三队的那个20多岁还没想着天天混日子的大张。 “好勒,大张,你跟魏组长出去一趟。” 刘亚东忙放下水杯,满面笑容的应道,扭头看向已经站起身的大张,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又迅速平复。 魏武领着两人出了办公室,本来已经准备出发了,想了想,他扭身去了科里的后勤那里,陪着小脸和后勤股长刘姐磨了会嘴皮,成功借了一辆科里的公车。 拿到钥匙后,领着二人去停车扬,在大张和小李惊讶的目光中,魏武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魏武是会开车的,这里说的是前身,在军校里就学过,他是炮兵科,大炮运输得靠卡车,炮兵军官不会开车哪里能行。 当然后世的魏武也会开车,只不过这30年代的汽车和后世的现代化车辆还是有区别的,虽然不太大,比如有些车型启动时还得跟后世的老款拖拉机一样用摇把摇呢,一不小心就得被打到胳膊。 开着车,一路沉默着到了夫子庙,魏武不知道那贵发堂在哪,不过大张是金陵本地人,却是知道的,他指着路,车子在挂着贵发堂匾额的大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这是一座典型的徽派民宅大型院落,粉墙黛瓦,马头墙高高耸立,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古朴而庄重。 没想到这青帮头子住的这么好,我他娘的还住着单间呢!魏武心里难受。 大门是厚重的实木所制,上面那用料非常足的大铜环,估计没少遭小偷惦记吧,门口站着两个身着黑色短打的汉子,斜靠着门墙,眼神警惕地盯着魏武三人。 魏武整了整警服,带着大张和小李走上前去。 “我们是警察厅保安科的,找陈贵生陈老板有点事儿。” 听到来的警察是警察厅的,两个站岗的小喽啰脸色一变,其中一个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长衫马褂,戴着瓜皮帽,管家模样的人快步的走了过来。 “怠慢了怠慢了,不知道这位警官是?” “这是我们金陵警察厅保安科治安组魏副组长。” 没等魏武回答,身侧的大张主动开口介绍。 “好好,魏副组长可真年轻啊,里面请,我们老爷这会儿还在后院用餐,麻烦几位先在前厅稍坐。” 这管家将魏武等人引进院子,然后又开口询问魏武来意。 “呵呵,在下是代表保安科,有事儿来找陈老板商量,还是请陈老板过来当面聊吧。” 魏武在前厅的客椅上坐下,管家听他这么说后,安排人上茶后,告罪了一声,便快步往后院走去。 院子里十分宽敞,石板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植,中间的天井里那池子里还养着肥嘟嘟的锦鲤,魏武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心中有些惋惜,这么好的房子,明年可能就成废墟了。 很快,没让魏武等太久,一个体态微胖、穿着绸缎长袍,手里盘着两枚玉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刚才那个管家微微躬身跟在他身侧,这人想必就是陈贵生。 陈贵生进了前厅,看着起身的魏武,心中微微一松,不是恶客,他脸上挂上笑容,双手虚虚抱拳。 “不知魏组长大驾光临,陈某有失远迎,还望包涵。” 魏武也连忙抱拳,客套一番后,重新落座。 陈贵生翘着二郎腿,伸手整理了一番长袍的下摆,然后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魏武。 “魏组长来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啊?” 魏武当即也不再客套,说明了来意,陈贵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么说,魏组长是替那张远达来做说客的?” “呵呵,陈老板误会了,魏某刚才就说了,是代表警察厅保安科来的。” 魏武笑了笑,笑话自己是那颗葱啊,没有保安科,他哪来的面子当说客。 陈贵生眉头肉眼可见的皱了皱,麻烦了,心中一沉,他上身坐直,微微探身。 “听魏组长这么说,是你们李新年科长让你来的?” “呵呵,来之前,李科长和我说了张老板的诚意,张老板愿意拿出两万法币作为赔偿,并且还说,那张远达承诺让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这辈子不再踏入金陵城半步,呵呵,因为睡了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这付出的代价已经够大了,还是请陈老板能考虑考虑。” 魏武将张远达的赔罪诚意给说了出来,端起茶杯轻饮了一口,有些凉了。 “哒哒哒” 陈贵生脸色微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如今这张远达请动了保安科科长李新年,看情况他下边的治安组也有份,可是不好办了。 虽然自己并不太畏惧这李新年和他的保安科,他李新年不就是主管全金陵的治安、交通、消防嘛,哦,还辖制一个一千多条枪的保安总队,除了这些他李新年还是个啥? 要知道自己这贵发堂每月的收入,可有一大半都落进了不少高官兜里的。 可要是直接拒绝,那李新年恼了,让保安科出动,自己下边的生意可就影响大了,自己后边的人虽然能帮自己解决,但自己也得落埋怨,并且还得大出血一次,保不准连生意里占的份额都得再让出去部分。 不能硬顶,可要是直接应下,那被冯金牙和下边的弟兄知道了,自己这个老大以后还有什么威信,不和自己离心离德都是好的,难办啊难办。 心思转了好几圈,陈贵生到底是能从底层一路做上大哥的,很快他便想到了一个能顾全双方面子的办法。 “大福,你们都出去吧,我和魏组长有话说!” 陈贵生面色不改,沉声和站在身边的管家吩咐道,然后也看着魏武,扫了两眼一直没说话的小李和大张。 管家挥手领着一旁伺候着的丫鬟佣人退了出去,魏武也会意的让小李他俩跟着出去,陈贵生面上这才重新挂上了和煦的笑容。 “魏组长说的意思,陈某明白,既然李科长发话了,陈某人也不好再拒绝,不过要是直接就替手下人做主,不免也生出些枝节来,这样吧……” 原来陈贵生想的办法是他会同意让冯金牙停手,不过保安科得和他一起演扬戏,一会儿他们得假装没谈拢,然后今天晚上保安科出动人手,突击检查陈贵生的那些扬子,当然陈贵生的扬子今晚上会暂时不营业,主要是让冯金牙看的,待之后他才好让冯金牙接受那张远达的赔礼。 听到陈贵生的话,魏武也是松了口气,能轻轻松松的变成这事儿,倒也避免了一些冲突,他笑着起身拱手向陈贵生说道:“好,那在下就替我们保安科谢谢陈老板大人有大量了,在下回去后会和我们科长说的,陈老板请。” “啪!” 陈贵生也起身拱了拱手,然后脸色一变,端起茶杯猛的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大福,送客!” 说完快步的回了后院。 听到陈贵生充满怒气的喊声后,管家大福快步走了进来,拦着正表现的也怒气冲冲的魏武,和气的将魏武送了出去。 离开了贵发堂,开上车,魏武才收起了脸上那刻意表现出来的怒气,重新挂上了微笑。 “魏组长,可是谈崩了?” 副驾上的大张,有些忧虑的问道。 “嗯,没事儿。” 魏武不方便解释,随口敷衍了过去,车里安静了下来。 随意扫视着后视镜,车辆回到了警察厅,魏武心情更好了,这次出来依然没有被人跟踪,看来情报处停止甄别自己的几率非常大。 回了办公室,将事情和马奎说了说,马奎也十分高兴,直夸魏武会办事,毕竟能轻松把钱赚到手,又有谁愿意费劲吧啦呢。 拉着魏武一起去找了李新年汇报,李新年得知后同样对魏武一顿好夸,之后又和魏武问了问具体细节,三人在李新年的办公室里商量好了晚上行动的问题后,李新年拉着两人出去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都听清楚了吧?” “听清楚了!” 挥手让三位队长出去,马奎故作严肃的脸也松快了起来。 下午一上班,马奎就将手下三个队长喊了进来,交待了一番晚上对夫子庙贵发堂下边的妓院、赌扬甚至是烟馆的突击检查。 不过心知是一扬戏,马奎也没太放心上,将任务吩咐下去后,他和魏武晚上只会在警察厅,不会跟着去现扬。 但三个队长不知内情,各自都美滋滋的,这么大的行动,嫖客、妓女、赌客、赌资甚至是烟土,可不少油水可捞呢,这一次行动下来,手下的兄弟们可以过个肥年了。 三人兴高采烈的招呼着各自的队员,安排着任务,因为治安组的人员实在不多,又各自联系下边的分局调派治安大队的人手前来警察厅报到。 晚上8点,在李新年办公室的窗台处,魏武三人一起吸着烟,看着那些治安警察一队队出了大门,尤其是治安组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心知肚明他们会扑一扬空的魏武,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放心吧,张老板说了,这件事完了会再给咱们3000法币,作为感谢兄弟们干活的辛苦费,到时候给你们治安组2000法币,马奎,你安排好,钱要给手下每个人都发到手。” 似乎是看出来了魏武的心思,李新年笑着说出了这番话。 马奎和魏武连忙替兄弟们道谢,2000法币,治安组加起来也就28个人,虽然不可能都发一样多,但每个人也能拿到手差不多两个月工资的奖金,不少了。 第11章 跟踪马奎 马奎和魏武却还得等着空手而归的手下回来,两人回到治安组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聊着天。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院子里传来了嘈杂的动静,隔着窗户就能听到一队队长秦安贤那气急败坏的大嗓门。 马奎和魏武对视了一眼,两人相互笑了笑,然后共同起身向外走去。 “组长,注意表情。” 跟在马奎身边的魏武,见他嘴角还带着忍俊不住的笑意,连忙提醒。 “哦,对对。” 马奎迅速将脸拉了下来,两人都一脸严肃的下了楼,到一楼大厅时正碰到进来准备上楼汇报的秦安贤。 “吵吵什么呢?在办公室就听见你的声音了!还不赶紧把抓回来的人先关起来!” 马奎对着面色慌张的秦安贤就是一顿输出,秦安贤哭丧着脸,嘴唇蠕动几下,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一咬牙便带着委屈的语气说道:“组长,我……我们办砸了,一个人都没见着!” 魏武面无表情的立在马奎身后,马奎听到后,反应地有些慢。 “怎么回事?什么一个人都没看到?” “组长,我们带人去了夫子庙,邪了门了,陈贵生手下的那些扬子,今天晚上全部停业了,里边除了看大门的,全他娘的空的。”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马奎装的还挺像样。 “千真万确啊组长,不信您把老张和老刘叫过来问问。” “行了,我知道了,他妈的,这是走漏了消息了,别让我查到是谁!” 马奎咬牙切齿的样子,确实唬住了秦安贤,他微弯着腰点头认同,跟着骂着。 “好了,时间挺晚了,你出去让兄弟们下班吧,我先回家睡觉了,奶奶的,我得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和科长交代了。” 马奎说完转身上了楼,秦安贤看了看魏武,面无表情的也转身去了院子里,随后便响起了让大家解散下班的声音。 魏武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跟着也上了楼,回到办公室马奎已经拎着包准备走了,和他说了声再见,目睹马奎出了办公室,魏武迅速将警服上衣脱掉,换上便服,也出了门。 院子里垂头丧气的治安组警察们都已经离开了,魏武在一楼大厅看着马奎骑着自行车出了大门左拐不见了后,赶紧快步跟上。 离开警察厅,魏武右拐往住处方向走了片刻,果然没发现有人监视跟踪自己,立马掉头顺着一条小巷,避开警察厅大门,小跑着追马奎去了。 跑了两条街,终于再次看见马奎的身影,凭借自己远超常人的视力,魏武远远的跟着马奎,一直到马奎回到他的家门口,见一个微胖的长相普通的妇人开门将马奎迎了进去,那是马奎的老婆。 见马奎今晚正常回了家,魏武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失望,靠着拐角的墙继续监视着马奎的院子。 直到马奎家里灯光熄灭后,估摸着一个小时了,魏武这才放弃了监视,搓了搓被寒风吹的有些僵了的脸,转身走了。 得买块表了,不知道时间可太不方便了,回家途中,魏武又起了买表的念头,想到刚刚收了一笔巨款,魏武决定明天中午就去钟表行挑块手表。 第二天天没亮,魏武便出现在了马奎家的附近,等到天色已经大亮,才等到马奎骑车出门,暗中跟着马奎一路来到警察厅所在的那条街街口,魏武才放弃跟踪,通过小巷子一路快跑,在马奎进警察厅院子之前,魏武已经上了楼。 这周接下来的几天里,魏武每天上下班都会跟踪马奎,有时候中午马奎不在警察厅食堂吃饭时,魏武也会暗中跟着看他是去干什么了。 让魏武失望的是,马奎每天都挺正常的,下班不是回家,就是去赴一些人的酒局宴请,不过那些人都没有隐藏身份,不是些商人就是些下边分局的同僚。 就这么过了四五天,星期五上午,上班不久,内勤黄梅微笑着进了里间。 “组长,您老家里又来信了。” 魏武猛然抬起头,看了眼黄梅,眼睛闪了闪。 “哦,好,给我吧。” 马奎连忙起身,略显急躁的从黄梅手里接过信,然后打发她出去了。 看了眼似乎低头继续看报纸的魏武,马奎坐了回去,拿着信封看着上边熟悉的寄件地址,再次扫了一眼魏武,犹豫了一下,收进了抽屉里,装作正常的工作了。 过了一会儿,见马奎一直没有再把那信拿出来,不过结合他不时看向抽屉的目光,和之前黄梅说的那“老家”、“又”等字眼,魏武判断这封信十有八九有问题。 因为魏武清楚记得,之前他回户籍科暗自调看过马奎的信息,民国20年,也就是1931年,马奎安徽老家因为特大水灾被淹没,他家里人全都遇难了,老家根本没人了,所以这信有问题! 魏武心思急转,过了一会儿,他决定去找女内勤们聊天了,一方面是给马奎看信的时间,一方面是找黄梅打听一下这信是怎么一个“又”字。 见魏武起身出去了,马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日本人又给任务了,也不知道这次是让自己干什么。 他手放在抽屉的把手上,想将信拿出来看看,又怕正在看信时魏武回来,所幸马上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了魏武的说话声,和几个女内勤的娇笑声,摇摇头,这是又去找那几个庸脂俗粉占便宜去了,这个魏武长得那么英俊,但却是真不挑食啊。 摇摇头,也好,自己正好安心看看日本人怎么说的吧。 马奎盯了眼关上的房门,从抽屉中取出信封,用小刀裁开封口,他打开了信纸。 “大校扬飞机扬保安中队警长级以上人员信息,尽快尽详。 ” 看着信纸上潦草的字迹,马奎不禁有些骂娘,这些日本人,可真的是会使唤人,这让他怎么查,我他妈只是个治安组组长,不是保安科科长! 用力攥紧了信纸,马奎虽然有些头疼,但想到这两年自己给日本人提供的那些情报和获得的丰厚报酬,他还是决定想办法完成这个日本人交待的任务。 马奎将信纸装回信封装进口袋,起身出了里间,见魏武正趴在黄梅的桌子上,握着黄梅的小手给人算着不靠谱的家庭线呢,马奎笑了笑,径自出了办公室。 魏武余光看着马奎出门后,松开了黄梅的手,借口去上卫生间,跟着也出了门。 见马奎并不是要离开警察厅,而是直接去了卫生间,魏武悄声跟着,来到卫生间门口,耸了耸鼻头,一股纸张燃烧的味道扑鼻而来。 探头往卫生间里看去,外边没人,蹑脚走了进去,里侧被木板隔断遮挡的蹲位里,冒出阵阵青烟。 见状魏武慢慢地退了出来,魏武此刻无比确定那封信有问题了,不然这马奎这么着急烧了它干什么。 只不过,这信是谁通过什么渠道寄来的呢? 如果是日谍寄来的,那也有些说不通啊,这信从邮局分发到邮递员手里,在经过传达室,到组里内勤,再交到马奎手里,这经手的人太多了,这不符合特工传递信息的谨慎吧? 据刚才黄梅透露,马奎老家的信大概是两年前开始寄到警察厅的,并且一般一两个月就会来一封,时间已经这么久了,频次也不小,不应该啊。 魏武心中百般疑惑的回到办公室,在门外调整了一下表情,继续趴在几个女内勤中间玩笑,过了一会儿马奎回了办公室后,魏武不久后也跟着进了里间。 直到中午下班前,马奎从办公室里出去了,魏武没跟着,只是站在窗户那看着,许久后,马奎居然是和第三保安大队队长徐大鹏一起有说有笑的出了警察厅大门。 魏武顿时觉得不对劲,这些日子他可从来没见过马奎和徐大鹏有过来往,魏武迅速换上便装出了门。 看着马奎和徐大鹏一起进了离警察厅不远的尚鲜饭庄,看着两人在伙计的招呼下进了一楼西侧的一个包间里,魏武特地在饭店门外观察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条件不允许他进饭店侦查了。 转身在附近寻了个可以观察到尚鲜饭庄的饭馆,随便吃完午饭,又寻了个角落等着马奎他们吃完饭出来。 没想到这俩人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钟头,魏武看着手腕上那块花了80法币买的欧米伽精钢手表,已经两点十分了。 两人还喝了酒,徐大鹏已经有点站不稳了,马奎架着徐大鹏一起从饭店里出来,摇摇晃晃的往警察厅走去。 魏武远远跟着,心中满是疑惑,这马奎和徐大鹏突然热络起来,并且马奎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喝过酒,这么反常的举动,肯定和那封信有关。 到了警察厅,马奎扶着徐大鹏,进了第三大队的办公室。 魏武实在不好跟着过去,只得返回自家治安组办公室,走到门口时,魏武心中隐约有些猜测,这马奎不会是想在徐大鹏那里获得什么情报吧? 扭头看了一眼走廊那头第三大队办公室的门牌,魏武索性就站在走廊里了,他想看看那马奎会在徐大鹏那里待多久。 徐大鹏的办公室里,马奎把已经喝迷糊了的徐大鹏扶到沙发上躺下,徐大鹏醉的厉害,片刻后便睡着了。 马奎擦擦额头耳后累出的汗,这徐大鹏可太他妈沉了,暗自抱怨了几句,马奎不敢耽搁,将办公室的房门反锁后,便开始在徐大鹏的屋子里翻找起来。 马奎是想从徐大鹏这儿,找到大校扬飞机扬保安中队的主要人员信息。 从桌子桌面、抽屉,一直翻找到了文件柜,除了因为紧张出了一头汗之外,马奎一无所获,早就知道人员档案徐大鹏这里不可能留存有的,马奎并没有太过失望。 马奎本来就没准备这么简单就能拿到那些信息,在今天中午的酒桌上他已经都谋划好了。 他和徐大鹏说自己在下边分局有个认识的巡警,想他升警长,可惜最近没位置,治安组三队倒还有个缺额,但调来也只能平级调动,人家只想升警长。 马奎问徐大鹏有没有想调走的警长,如果有的话他帮着给调来治安组,然后那个警长的空位让那个巡警顶上。 虽然马奎没有点那个驻守大校扬机扬的第八中队的名字,但他的这份说辞里可谓是漏洞百出,逻辑上都说不通。 不过徐大鹏那会儿已经喝得醉醺醺了,根本就没察觉到不对劲,他兴冲冲的说第八中队里有个班长是他小舅子,如果能把他小舅子调到治安组坐办公室,那他就把那个巡警要来当班长,保安大队里的班长警衔都是警长。 当时马奎的嘴角就露出了些许讥讽,什么小舅子,不就是你外室的弟弟吗,这信息马奎老早就知道了。 徐大鹏那个小舅子有一天晚上值班时喝多了,往飞机轮胎上尿尿让人机扬的地勤逮着揍了一顿,这是去年过年时科里聚餐时有人作为谈资说出来的。 马奎当时便应下了,说他回头就找科长办调动,成功又灌了徐大鹏两杯酒。 第12章 露出马脚,日谍现身 一旦李新年同意,马奎就会借着办理调动的借口去档案室,到时候至于想看哪些档案,还不是他说的算,档案室的那些大爷们不会管的。 要不是担心无缘无故查看其他部门人员档案,可能会被有心人记住,哪天偷偷告自己一状,他连这么蹩脚的理由都不会找,毕竟警察厅的档案室里都是一群养老的混子,可不会拦着马奎这个治安组长。 看到马奎半边身子已经从门框中露出来了,魏武迅速闪身进了办公室,众目睽睽下他也不好扒着门框偷看马奎的动向,魏武也只能无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老半天,不见马奎回来,魏武知道自己错过了探查马奎在做什么的机会,咬了咬牙,再心不甘也只能按下急躁,耐心等待。 “组长回来了,呦,有人请喝酒了?” 下午临近下班,马奎才拿着一个夹着一摞纸张的文件夹回到办公室,闻着他身上还没散去的酒味儿,魏武故作惊讶地打着招呼。 “嗯,有人托我帮个忙,诶,对了,小魏,过些天三队的那个缺额就要补进来人了,我先跟你通个气。” 马奎一边将文件夹放进他那个皮包里,一边跟魏武说着。 魏武看着他的动作,知道这东西就是马奎今天异常举动后的收获了。 魏武眼睛亮起,好啊,看来马奎马上就会和那个“黑冢小组”的日谍碰头了,或许也可能是用死信箱,但不管如何,距离见到那个日谍的日子不远了。 “行了,没啥事儿,你也早点下班吧,我就先走了,哎,这酒啊,喝多了真头疼。” 将文件夹放进皮包后,马奎拎着包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还装模作样的揉着太阳穴。 这边马奎出了办公室,魏武立刻换好衣服,从窗户看到马奎走出大楼,魏武也赶紧离开办公室,追了上去。 魏武小心翼翼地跟在马奎后面,时刻注意着马奎的动作,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自己漏掉发现可能的死信箱。 马奎并未察觉被跟踪,甚至也没有做出类似反侦查的动作,他骑着车径直便回了家。 一路上,只有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和应该是他邻居之类的熟人打了个招呼,之外再也没和任何人有过接触。 看着马奎进了家门,魏武不明白,这拿了情报还不赶紧传出去,你他娘的遛狗呢! 呸呸呸,不小心骂了自己的魏武躲在一旁阴影里,裹紧身上的黑色大衣,将脸颊藏进竖起的领子里,他今天准备在马奎家外边过夜了! 寒风凛凛,这一晚魏武可真遭了罪了,差点没冻成孙子,但他也不敢走,万一半夜这马奎将情报送出了怎么办?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街上行人开始多了起来,魏武在街口支起的早点摊上,买了油条豆浆,一口滚烫的豆浆下肚,魏武不禁长舒了口气,身体可算暖和了不少。 1936年12月12日,星期六,这周最后一天班了,再过三天就是和刘光山碰头的日子了,到时候要不要和刘光山说马奎的事情呢,算了,还是不说了,证据都还没找到呢。 一边想着呢,就看到马奎突然从家里出来了,看他推着自行车,这是要去上班了,魏武下意识的看了看表,才刚早上七点半。 不对劲,往常马奎都是8点才从家里出来的,今天提前了半个钟头,魏武兴奋了,马奎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前出门的,他要在上班途中传递情报科! 魏武迅速地躲避了自己的身影,看着马奎骑车从眼前过去,他打起精神跟了上去。 只不过,魏武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信息。 一路上马奎如往常一样,没表现出什么异常,魏武从之前的兴奋,渐渐地有些疑虑起来,这马奎不会又什么都不做吧?这都马上到警察厅了! 万幸,因为今天马奎提前出门,所以魏武没有像之前一样在街口抄近路,赶在马奎之前到达警察厅,而是选择继续缀在了他身后,所以当马奎在保泰街中央的邮筒处停下来后,魏武终于松了口气。 呼,远远看着马奎从包里掏出一个装的鼓鼓的牛皮纸信封塞进了邮筒里,魏武不免有些想流泪,可他娘的把情报投出去了! 见投完情报的马奎,骑着车一溜烟的进了警察厅,即使魏武猜到和马奎联系的日谍应该就是负责这块区域的邮递员了,但他依旧停下了脚步。 跟路边的报童手里买了一份报纸,魏武斜靠着路边的电线杆,装作在看报纸,实则盯着那个邮筒。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直到八点四十多分,一个骑着邮局专用自行车,身穿深绿色上衣的邮递员出现在了街道上。 “桥本友志,“黑冢小组”组员,日本内务省特高课。”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看到这个大概25岁左右的邮递员,以及他头顶的真实身份信息,魏武兴奋异常。 他小心的避免把视线直接放在这人身上,以免引起他的注意。 这个真名叫桥本友志的日本特高课特工,在邮筒处停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四周后,他将自行车在路边支好,来到邮筒后方,掏出钥匙打开了邮筒的取件门,熟稔的开始取件,也许是长久以来的安全,使得他看起来并没有足够的警惕心。 魏武看了看手表,已经迟到大半个小时了,一会儿还要跟踪这个马奎的日本间谍上线,看样子今天还得旷工一天,魏武下意识的想打电话请假,记得有个电话亭来着。 扭头看去,大概20多米外,临近街口确实有个电话亭,快步走了过去,花了一角钱在电话亭旁边的杂货店里买了一个代价币,钻进了电话亭。 “科长,我是魏武……” 打通李新年办公室的电话后,魏武一边给自己伪造着感冒发烧需要看病的理由请着假,一边隔着玻璃注意着那个邮递员的动作。 李新年很利索的同意了魏武的请假请求,挂完电话的魏武,刚从电话亭出来,就见那个邮递员锁上邮筒起了身。 将大概十多封信件放进了自行车后座边的帆布包里,唯独马奎投放的那封厚厚的信件被那邮递员塞进了怀里,他再一次扫视了一下周围,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 魏武仗着自己视力好,慢慢跟上远远缀着,自知自己跟踪技巧差劲,所以不敢跟太紧。 那邮递员骑车速度不快,应该并未察觉被跟踪,围着这片区域不时的停车送着信和物,魏武跟着他七拐八拐,渐渐来到了成贤街。 当这个邮递员再一次将自行车停在路边,挎着包进了一家叫黛青画斋的店铺里,这邮递员路上一次次的送信,不免让魏武有些松懈了。 就当魏武还想着这又是一次正常的送信呢,就看到一个拿着鸡毛掸子一副伙计打扮的年轻男人从店里走了出来,在门口掸着两侧门柱上的灰尘,眼睛却不停地扫视观察着周围。 魏武心中一喜,终于找到窝了。 “村井次郎,黑冢小组发报员,日本内务省特高课。” 好家伙,逮着大鱼了,看着这伙计头上的标注着发报员的信息,魏武心里激动,有发报员就意味着有电台,更有可能还有密码本。 魏武看过后世拍的谍战剧,里面说过军统好像对日本的密码本很重视,这要是搜出来一本,那戴春雨不得给自己升职加薪? 画斋的生意还挺冷清,这会儿也没别人进店,但魏武盘算着一会儿要不要装作买画进去一趟,摸摸里面的情况,算了还是别进去了,以免打草惊蛇,反正自己有识别器,就在外边守着吧。 大概在里边待了十分钟,那个真名叫桥本友志的邮递员从画斋中走了出来,伙计村井次郎微微冲他点了点头,收起鸡毛掸子往店内走去,两人擦肩而过。 看着桥本友志骑上自行车马上就要走了,魏武还在犹豫是继续跟上去,还是留在这盯着这家黛青画斋,想了想魏武还是决定留下,那个桥本友志自己已经记住他的脸了,对方既然是负责这一带的邮递员,那他的掩饰身份应该很好查,不用再跟了。 魏武就这么在黛青画斋附近监视起来,这一盯就是一整天,一直到了下午,天色渐晚,已经有些店家开始打烊了。 这画斋的生意确实不好,一整天也没多少人进去,为数不多的客人大多也都空手而出,也都没有出现提示信息。 画斋里还有另外一个日本间谍,是画斋的掌柜,听可能是相熟的老客喊他叫朱掌柜,实际上他的真名叫黑冢翔,是这个黑冢小组的组长。 从黑冢翔的口里,魏武听到他喊那个村井次郎的伙计叫小潘。 魏武不自觉的打了个呵欠,昨晚上一整夜没睡,今天又精神高度集中的盯梢了一个白天,即使身体经过了强化,他依然感觉有些困了。 搓了搓脸,强行让自己精神一些,就在这时,那个村井次郎从画斋里走了出来,魏武立刻就准备跟上,这人是报务员,没准是去藏匿电台的地方进行发报的呢。 刚抬腿跟了几步,魏武就停下了,这个村井次郎大概是出来买食物的,因为他停在了路边卖小吃的几个摊位前。 魏武看着他买了两碗酒酿小元宵和两个油酥烧饼,接着去隔壁卤肉摊,让切了块肴肉,拎着便又回了画斋内。 片刻后,这个村井次郎便再次出现在门口,这次他手里提着木门板,这是打烊闭店了。 看了眼此时还黑着的画斋二楼窗户,看样子这两个日本间谍平日应该就住在店铺二楼,那么电台应该就在店铺里面,魏武精神一震。 等这黛青画斋的门全上好后,魏武从暗处走了出来,悄声来到画斋的门侧,门板间有光线从缝隙中透出来,魏武没再往前走。 “走吧,小潘,上二楼吃饭吧,吃完饭你要忙很久了。” “好的,您先上去吧,等下我把一楼的灯关了。” 隔着墙听着里边看似正常的对话,魏武大约能猜到这个小潘一会儿应该是要发报,魏武心中很是高兴,不过还需要继续等下去,才能验证自己心中的猜测。 不好在大门前久留,街上还有行人和摆摊的在呢,万一自己引起别人注意,冲自己喊一声可就糟糕了,魏武转身顺着街道往南走去,这排临街商铺后边有个小巷,小巷里这个画斋的后墙处还开有一个窄窄的后门,魏武准备去店铺后墙那里监听。 不过过去前魏武也去买了点吃食汤水,他也饿了,还渴,这一天可真遭罪。 第13章 全城戒严 两人迅速吃完晚饭,便开始讨论起了今天被桥本友志送来的那份马奎提供的情报。 魏武隐约的听着,仔细辨别,这才知道马奎提供居然是驻守大校扬机扬的保安八中队内部警长以上人员的个人信息,难怪自己看着那大信封都快撑破了,这二十个人左右的信息,全靠电台发报那得发到什么时候去了。 魏武猜测他们不可能靠电台,应该还是得让身后的特高课派人来取或是自己去送。 只是让魏武疑惑的是,日本人要第八中队的人员信息做什么,总不可能是想轰炸机扬吧,那也应该是要设计图纸更好吧? 果然如魏武所料,店铺没确实有电台,随着一阵有节奏的“滴滴滴”声,那个村井次郎的声音模糊传来:“组长,上海那边已经接收了。” “好,等待接收指令。” “是!” 店铺内陷入安静,不过没让魏武多等,十多分钟后,村井次郎的声音再次传来:“组长,已经抄收完毕了。” “嗯,关闭电台,我先译下电文。” 店铺内再次陷入安静,不过后墙外的魏武却心头大喜,好啊,果然还有密码本! “组长,上海那边我怎么说?” 大概是见黑冢翔将电文译完了,村井次郎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把火盆拿来” 店铺二楼,黑冢翔双手拿着纸张,默念着已经译好的简短电文,待确认自己都记下了后,将纸张对折,等村井次郎拿来火盆后,一边将电文点燃,一边说道:“上海指示我们想办法策反……” 还没等他说完,店铺外的正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 “老总,我这就走……这就走!” “快点,都动作麻利点,上面有令,金陵城今天开始全面戒严,晚上八点之后所有店铺停止营业,你们这些摊贩也得收摊!” “有情况!村井,你马上去后门看看!” 二楼的黑冢翔听到街上的动静,停下了还没说完的话,将手里快要烧完的纸扔入了火盆里,起身来到二楼窗户边准备观察一下街道上发生了什么事,还不忘让村井次郎去检查一下后巷。 魏武也是脸色一变,迅速转身贴着墙小步快跑的悄然离开。 转出小巷,魏武在拐角后停下,呼了口气,看向了街面上。 只见街道上正有许多警察在粗鲁的驱赶行人和摊贩,每个街口还都站着军警混合的警戒队伍。 警备司令部的宪兵和警察厅的保安警察,呼,这是出什么事了? 魏武心中疑惑,行人都在慌乱的离开,他也不好特立独行的驻留不动,辨认了一下方向,跟着人流往街口走去,他准备回家睡觉了。 今天的收获已经不小了,既然城里要戒严,那这个据点内的日谍不太可能在晚上出门了,魏武也没必要冒险监视,再说他也已经很累了,急需休息。 “唉,怎么就突然要戒严呢?我这营生可全靠晚上呢!” “谁不是啊!这才12号,也不知道要戒严到什么时候,我这还有一大家子等米下锅呢!” 正打着哈欠混在人流中走着呢,就听到人群中有相熟摊贩之间的抱怨声,魏武张着嘴巴,身体突然僵住了,随即脸色大变,反应过来后赶紧继续离开。 该死,1936年12月12日,长安事变,常凯申被张小六扣押,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给忘了! 魏武懊恼不已,早该想起来的,受这一重大变故影响,金陵城短时间内肯定会暗流涌动。 日本人也很可能会利用这个机会,在金陵城搞出事情来,更遑论民国政府内那些对常凯申不满的高官或者野心家们了。 魏武记得那位军政部何部长可是在事变发生后,第一时间里就力主要武力营救,这可是要把常凯申往火上架呢,并且这位何部长很快就会担任讨逆总司令。 虽然知道长安事变最终会在我党的斡旋下,不到半个月就通过谈判和平结束,但魏武此时身处在历史进程中,还是不免感到紧张。 魏武加快脚步回到家中,强行按耐住心中对于事变的忧虑,他此时就是个小人物,想太多也没用。 脱了衣服,躺进被窝,魏武复盘着今天的收获。 马奎提供的第八中队情报通过邮递员桥本友志送进了黛青画斋,黛青画斋里的掌柜是这个日谍小组的组长黑冢翔,伙计村井次郎将获得情报的信息通过电台传给了上海特高课,上海特高课给这个“黑冢小组”发来了指令。 通过最后那黑冢翔没说完的话语中,不难猜出应该是要他们策反名单中的人员。 日本人策反第八中队的人干什么呢? 魏武想了半天也没有头绪,浓重的困意袭来,索性不想了,赶紧睡觉吧,生怕自己猝死的魏武,很快就睡着了。 此时的民国政府大楼、军政大楼、常凯申官邸等等许许多多的政府机关,依然灯火通明,加班的人员各个面色沉重步履匆匆。 第二天一大早,尽管昨天很是疲累,魏武还是在穿越来之后养成的生物钟作用下,醒了过来。 披上外套去院子里排队打上凉水,回到房间里再兑上热水,魏武还在洗漱呢,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魏小哥,你警察厅的同事来找你了!” 敲门的是租住在对门的张婶,魏武吐出嘴里的牙膏沫子,略显含糊的应了一声:“来了!” 迅速漱了漱口,魏武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一脸拘谨笑容的张婶,她粗壮的身旁是脸上带着倦容的小李。 “麻烦张婶了,小李你怎么来了?” 魏武对于小李的到来有些惊讶,虽然魏武的住所早已经在警察厅报备过,但这还是第一次有警察厅的同事上门。 “魏组长,组长让我来通知您今天必须到警察厅上班。” 小李急忙回道,语气急促中带着一丝疲倦。 “那啥,魏小哥你们聊,我就先回去做饭了。” 张婶拘谨的不像往常般那么熟稔,魏武心中明白,以前这个院子里的住户只认为自己是个刚入职的小警察,还是个没啥地位的户籍警,所以和自己相处没啥顾虑。 如今小李的到来,却让他们意识到魏武已经成了什么组长了,这在他们这些人的认知中这是警察里的官了,不免心中产生畏惧,所以张婶才会这么不自然。 “好勒,张婶您忙。” 魏武说话依旧客气,看着转身匆匆回去的张婶,和院子里平日里相处还算融洽现在却不敢和自己对视的其他住户,魏武心里叹了口气。 打量了一眼这座稍微有些破旧了的普通民宅,唉,还是尽快搬走吧,魏武心想。 摇摇头,领着小李进屋,虽然魏武心里明白今天这加班原因是什么,可面上还是装作疑惑。 “今天周日啊,组长也真是,大早上还排你跑一趟,怎么,组里是出什么大事儿了?。” 魏武说完还假装要过去接着洗漱。 “魏组长,你还不知道呢?出大事儿了!常委员长在长安被东北军扣押了!” “嗯?什么玩意儿?” 魏武猛然转身,脸上带着稍显夸张的吃惊。 “校长被谁扣押啦?” 作为中央陆军军官院校的优秀毕业生,也是在毕业典礼上听过常凯申讲话的,魏武称呼常凯申为校长是没问题的。 他表现得不敢置信。 “是东北军,昨天张小六就发出了通告了,委员长被他软禁了。” 小李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倒是没啥太多表情,毕竟这些人和事儿离他太远了,脸上带着疲倦抱怨道:“您是不知道,昨天警察厅已经忙疯了,昨晚上咱们组里还跟着上街执勤了一整夜,都快困死我了。” 说完还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 “好了,我知道了,等我一下,咱们马上回组里。” 魏武也不再问了,转身随便用毛巾抹了把脸,穿好衣服便带着小李出了门。 小李是骑着组里的自行车来的,魏武坐在自行车后座被小李带着来到了警察厅,路上的气氛还是很紧张的,各个路口都站着执勤警戒的军警。 行人脚步匆匆,街面上比往常安静了许多,路边摊贩已经都不敢肆意叫卖了,唯有那些年龄不大的报童们还敢扯着嗓子喊着:“号外号外,张小六通电,常委员长于昨日在长安被扣押!” 到了警察厅,魏武跳下自行车,一路疾行来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一多半人都趴在桌子上补着觉,另外的人也都自觉的保持安静,连彼此交谈的声音都刻意的压低许多。 魏武也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冲那些给自己小声问好的同事们点了点头,径自进了里间。 “来了,都知道了吧?” 魏武刚打开门,双腿翘在桌子上,仰靠在椅背上睡觉的马奎就被惊醒了,待看清是魏武到了后,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点了根烟,他那烟灰缸里已经挤满了烟头。 “嗯,都知道了,组长,上边都安排咱们了什么任务?” 魏武一边换上警服,一边问道。 “呼,今天啥安排现在还不知道,你小子昨天请假算是碰着了,看见外边睡倒的那一大片了吧,忙活了一晚上。” 马奎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暗沉的眼圈中带着些许深沉。 “等通知吧,这会儿各科科长都被叫到大会议室开会了,咱们科长和保安总队的李督察长也在,先休息会儿吧,等上面开完会,咱们想休息可就难咯。” 说完,马奎最后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然后将快烧到手指的烟头用力按灭进烟灰缸,闭上眼接着仰头补觉了。 晚上睡了一觉的魏武,现在精神很是饱满,自然是没有睡意的,原本还准备坐下看会儿报纸呢,这才发现今天的报纸也没人顾上送来了。 看了看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马奎,魏武轻声的出了办公室,开门的那一刻马奎的鼾声短暂的停顿了一下,魏武离开后又再次响了起来。 来到外面,看到连几个女内勤昨晚也被留下来加班了,此时也都正趴在桌子上睡着。 魏武扫视了一圈,今天的报纸被原封不动的扔在入口处的柜子上,他走过去将报纸全部拿起,然后便走到走廊上,在窗台边靠着墙看起了报纸。 这时魏武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不止治安组的办公室很安静,这会儿整个警察厅大楼都特别安静。 今天的各个报社报纸的头条无一例外全是报道长安事变的,等魏武快要将几份报纸都看完了的时候,楼上传来了一阵嘈杂声,紧接着魏武便听到多个不同科室的召集声音。 “司法科各组……” “督察处……” ………… 第14章 见面取消,安稳归来 “小魏,你通知一下科里所有副组长以上人员立刻来我办公室开会。” 不等魏武说话,李新年又扭头和李督察长说道:“老李,在家的大队长就麻烦你通知了。” 见李督察长绷着脸点了点头,李新年便转身去了他的办公室。 和李督察长问了好,魏武反身回了治安组办公室,打发小李跑腿去通知交通、消防和特务警察大队等部门副组长级以上人员去科长办公室集合开会后,魏武进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马奎已经醒了,应该是听到外边的嘈杂声了,此时已经穿戴整齐了。 “怎么说?” “科长让咱们过去。” 魏武拿上警帽,跟上动身的马奎。 待所有人都到了,李新年的办公室都快挤不下了的时候,他开始分配起了任务。 “交通组,立刻分派人手指挥各个分局交通队上街执勤,所有交通要道必须保持畅通……” “治安组,各个队长副队长分别领队,下沉到各自联系的分局去,看着他们派巡警巡查街面,各分局治安队也要上街,让那些帮派小混混都给我安分一点,另外尤其是严查可能出现的违禁品,一旦发现有人私藏枪支弹药,必须追查……” “各个保警大队,按照已经划分好的执勤区域……” “特务大队,你们的任务是配合军事情报处的人严密监视各个车站、码头,另外还有各国在金陵的领事馆,尤其是日本领事馆……” ………… “最后我跟你们强调一点,现在是非常时期,都把弦给我绷紧了,如果有谁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那就别怪我不讲往日情面了!行了,都回去安排吧!” “是!”…… 将各个部门的任务都分配完毕,又警告了一番,李新年便打发众人回去了。 马奎和魏武回到治安组,办公室的警员们都已经整备到位了,就在大办公室里将领到的任务和精神跟几个队长传达完毕。 “魏组长,你选两个人和你一起去七分局,这些天你就待在那里,负责监督七分局严查违禁品走私,尤其是军火,哦,对了,还有水巡队,也要一并监督。” “是。” 尽管魏武不太愿意出城,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失去监视“黑豚小组”的机会,但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由他拒绝,便爽快应下。 “小李,大张,你俩跟我去下关码头!” 喊上自己熟悉的两人,魏武没管还在分配着任务的其他队伍,径自出了办公室。 “这位就是魏组长吧,哈哈,我是第七分局治安大队大队长蒋常平,欢迎魏组长来我们大队指导工作。” 一行三人来到位于下关的第七分局,和门卫出示了证件后进了院子里,找到了治安大队的办公室,里边人零散的坐着四五个警察,剩下的大概已经派出去巡逻设卡了。 和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个中年警察告知了自己的身份,他迅速地找了自家队长。 看着差不多已经四十多岁的蒋常平笑着递来的双手,魏武不敢拿大,按照级别来说两人不过同级而已,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蒋队,你好,我是治安组的魏武。” 在来到下关的第一天,魏武在蒋常平的陪同下,在下关地区检查了一下他们治安队的工作,除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问题,看得出来第七分局对这次上面的命令还是很重视的。 接着又去了水巡队,跟着他们杨队长上了一艘巡逻艇,在惠民河以及江上转了一圈,水巡队的装备让魏武直摇头,整个大队一艘炮艇头没有,只有5艘铁制巡逻艇,剩下的全是些木制舟艇。 回到第七分局,因为要常驻第七分局,所以蒋常平帮着安排了两间住处,小李和大张两人住一间,魏武单独一间,这让魏武很是感谢,毕竟人家地头,真不管你你也没招不是。 “喂,我是小五,请问是三哥吗?” “谁?打错了吧?” “我,小五啊,上个月不是约好过两天请三哥你吃饭的嘛?” “哦,哦,记起来了,看我这记性,是小五啊,你三哥我这边这两天工作太忙了,都给忙忘了,嗯,吃饭就算了吧,我实在抽不出时间的,你看要是没啥事儿,咱重新找时间行不行?” 借口出去买点东西,毕竟来的时候啥也没带,魏武出了警局,警局靠近下关码头,也许是因为有码头在,需要联系生意的人多,这边好些店铺都装有电话,对外收费使用。 魏武随意找了个有电话的杂货店,付了两毛钱,提起电话筒拨通了军事情报处行动科三组组长刘光山的电话。 之前约好的每个月15号碰头,不过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军事情报处估计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刘光山能不能记得还有碰头这回事儿都是个问题,所以魏武决定还是打个电话确定一下还用不用碰头了。 果然,电话接通后,魏武用约定好的暗语表明身份时,这刘光山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果然跟魏武担心的一样,刘光山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和自己碰头。 本来还准备说一说马奎和那个黑冢小组的日谍呢,想了想,如今对于情报处来说,常申凯的安危才是头等大事,一个还没有完全暴露的日谍小组完全不能与之相比。 想了想,魏武决定先不说了,等常凯申安全回到金陵了,自己好好把这个黑冢小组的日谍给完整挖出来,再和刘光山汇报。 “哦,没事儿没事儿,那三哥你忙,我挂了。” 撂下电话,顺便买了点洗漱用品,溜达着就回了七分局。 从12月13日来到七分局,魏武就一直给下关待着,除了带着小李和大张出去装装样子的转一圈,做个例行巡查,就是在宿舍睡大觉,日子过得还是很惬意的。 不过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七分局无论是下边警所的巡警还是局里单位的警察,因为长时间相对严格的巡逻、盘查、执勤,精神头已经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许多。 所幸25日这天晚上8点,解除戒严的通知传来,常凯申已安全抵达洛阳,魏武松了口气,历史没有改变。 整个第七分局也都沸腾了起来,不过在魏武看来,这些人不像是为常凯申脱离危险而兴奋,倒像是为终于不用每天紧张兮兮的上街巡逻切卡了而感到开心。 因为时间也挺晚了,加上蒋常平提议一起出去喝个酒,庆祝常凯申脱险,这让魏武无法拒绝,毕竟自己名义上还是常凯申的学生不是。 跟第七分局蒋常平相熟的几位队长一起喝了顿酒,第二天一大早便乘坐由蒋常平安排的车辆返回了警察厅。 26日上午,随着常凯申安全回到官邸,一切尘埃落定,在街上值完勤的魏武,回到警察厅便接到了放假休息的通知。 “终于放假了,我可得回去好好补补觉。” 回到办公室狠狠地喝了一杯水,魏武装作有气无力的说道,实际上他在七分局的这些天,基本等同于养精蓄锐了。 他这么说就只是为了马上换衣服离开警察厅做个铺垫而已。 没想到马奎却乐呵呵的对魏武挤眉弄眼的说道:“小魏,回去趁着下午好好睡一觉,下午6点,仙乐门舞厅集合,科长请客!哦,对了,别忘了好好洗个澡,这些天回不了家,人都臭了。” “哦,好,科长请客那必须去啊,行,我肯定准时到,那组长,我就先回去了。” 魏武脸上笑的挺开心,还流露出些微的色眯眯表情,实际上这打乱了他原本还想去接着监视那个黛青画斋的计划。 出了警察厅,魏武直接回了住处,进入院子后,几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闲聊的住户,见到魏武回来他们就突然不说话了。 魏武脚步顿了顿,客气的朝他们点了点头,便往自己房间走去,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心中决定明天就去找牙行重新租个独门独院的房子吧。 回到房间,这屋子里十来天没住人,家具表面和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想着明天就搬家,魏武也懒得清扫了。 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定做的材质考究的西装,这是他得了张远达的感谢费后,特意为自己装点门面的。 穿上西装皮鞋,套上大衣,魏武锁上门毫不停留的离开了住处,来到大街喊上一辆黄包车,来到中华路上有名的浴室“三新池”。 买了澡票,租了浴柜,将脱下来的衣物放进柜子锁好柜门,魏武晃着大炮管子就进了热气腾腾的浴室,摸了摸水温,就进了大池子里坐下。 途中他那一身漂亮的肌肉,引得一众大老爷们既羡慕又自卑,休息厅里不少原本赤裸着身体躺在床上休息的人,默默的围上了毯子。 魏武在澡堂子里美美的泡了个够,让扬州来的搓澡师傅给自己搓了的通透。 如今的澡堂里还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趴在床上让师傅给自己敲了敲背,在那种富有独特节奏感的敲击声中,魏武渐渐睡着了。 一身轻松的从澡堂子里出来,外边的天已经擦黑了,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刚刚下午5点,魏武在街边随意吃了一碗馄饨稍微垫了垫肚子,便乘上黄包车前往仙乐门舞厅。 “魏老弟,哈哈,打扮的这么俊,今晚上可是要迷倒一大片女士了!” 刚在舞厅门口下了车,魏武就听到有人招呼自己,扭头见出声的是隔壁交通组的副组长,他旁边还站着好几个保安科的同事,魏武笑着回应了一下,给车夫付过车费,便融入了闲聊的同事们当中。 “科长×6!” “嗯,都来了,那就别站在外边吹风了,走吧,今晚上有酒有美人!” 随着李新年进入舞厅,李新年已经提前预定好了一个大包厢,一伙人先有说有笑的吃了饭,便又在李新年的带领下来到一楼舞厅,在舞池边的卡座上坐下继续喝酒。 “小魏,不去跳支舞吗?我可是给你们都包了舞票了。” 李新年搂着一个长相明艳的舞女,见其他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拉着美丽舞女们进了舞池,就对还坐在沙发上的魏武说道。 “就是呀,这位先生,我的那些姐妹可眼巴巴的等着你临幸呢。” 半趴在李新年怀里的那个舞女,看着年轻帅气的魏武,心里可惜搂着自己的不是他。 “科长,你没看见那些小姐们看我的眼神吗,您说我要挑谁啊,我这是怕伤了其他美女的心啊。” 魏武是这么和李新年说的,不过他最终还是在李新年的催促下,选了一个最符合自己审美的舞女跳了舞,并且不出所料这位舞女姐姐主动提出要跟魏武过夜。 第15章 搬家,发现黑冢小组会计 “姐姐,早上做做运动,有益身心健康的。” “唔……” 挪开让自己犯错误的美人搭在自己胸膛的胳膊,魏武下床洗漱,穿戴好衣物后便离开了酒店。 已经上午9点多了,魏武随便买了几个个包子填饱肚子,便直奔当初前身租房的那家牙行,通过牙行的牙人经纪人,在成贤里、仁爱里、正洪里等多个里弄巷子里的各类房型转了转。 最终以每个月40元法币租金的价格,租了一套位于惠苑里的独院小洋房,面积不大,有个大概只二十来平方的小院子,房子上下两层,一楼是厨房、餐厅、卫生间和一个小小的卧室,应该是佣人住房。 二楼则有两个卧室,魏武主要是对那个拥有独立卫生间和浴室的主卧情有独钟。 那六巧玲珑的牙人经纪通过套话知道了魏武故意透露出来的警察厅身份,偷偷拉上那个中年男性房东在一边窃窃私语一番后,那房东主动将每月55块的报价降到了40块法币,魏武便痛快的租下了。 在牙人经纪的见证下,签过租赁合同,押一付三的支付过租金后,这套独门独户的小洋房就暂时成了魏武的新住处。 客气谢绝了那房东的午饭邀请,拿着房东交付的钥匙,魏武便离开了。 步行了一段路,在街边的小馆子吃了一碗大肉面后,魏武招了招手喊来黄包车,跟车夫谈好一会儿价后,坐着黄包车便回了之前的住处。 “你先在门口等一会儿,我东西不多,很快就出来。” 因为正是中午饭点,院子里没啥人,魏武直接便回了住房。 当他再次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大藤箱子和一个床单做皮的包袱。 “啊,魏小……魏警官,这是要……” 院里正在刷碗的张婶抬头便看到了魏武,见到他手里提的箱子和包袱,张婶的语气中有些惊讶和莫名的轻松。 “哦,张婶,我这不是涨薪水了吗,就重新找了个独门独院的房子,这就搬走了。” 这杂院就这点不好,刚和张婶寒暄了两句,听到动静的其他在家的住户便都出来了。 笑着和这些一起住了小半年的邻居们告了别,魏武就转身出了门,车夫殷勤魏武从手中接过箱子和包袱,在黄包车上放好。 魏武让车夫拉着他先去了前房东的家里,只有前房东的媳妇儿在家,魏武没有和这个眉眼不知高低的家庭妇女多计较,只是坚持要回了押金,剩下的大半个月租金不要了,便还了钥匙。 回新住处的途中,特意让车夫绕了一段路,从汉中路路过观察了一下很早之前发现的那个秀悦轩裁缝铺里的日谍还在,魏武放心的点了点头,等收拾完黑冢小组后,回头再来收拾你们。 给车夫付钱的时候多付了两毛,打发走了千恩万谢的车夫,魏武开始归置清扫着新的住处,等归置好了后,天都已经有些暗了。 出了门,也算是庆祝自己搬新家,魏武简单的吃了份南京烤鸭,便趁着刚刚降临的夜色,来到已经阔别半个月了的黛青画斋。 看着已经上好门板但里边还亮着灯的黛青画斋,魏武径直来到后巷处,他准备今天蹲守到里边的两个日谍都睡觉了再离开。 画斋里,这会儿黑冢翔和村井次郎两人没有怎么交谈,魏武从两人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听着是之前被上级来电责骂任务进度太慢,所以气氛有些压抑。 “组长,这不能怪咱们吧,前些天金陵城一直戒严,咱们初步挑选的那几个目标不是在执勤就是回驻地,压根接触不上啊。” “上海特高课里那些坐办公室的,就只知道催催催……” “滚蛋,村井!不要跟个怨妇一样只会抱怨了!要记住你的身份!” 黑冢翔心中也不痛快,但不论如何任务没有进展是事实,看着村井次郎从接到上海方面的申饬后,时不时的出声抱怨,他忍不住呵斥道。 “嗨,十分抱歉!” 见村井次郎站起来低头道歉,黑冢翔阴沉的表情轻松了一些。 “嗯,村井,虽然上海方面催的急,但我们不能乱了方寸。” 黑冢翔停顿了片刻,稍微思索后又说道:“明天给桥本投信,把之前初步选定的几个人的信息给他,让他进行详细调查。” “是,我马上就去写信。” “嗯,等一下,马奎那家伙的钱也该给他了,情报已经给我们半个月了,想必他心里早就着急了,明天投完信,去找副……找幅仿古中国画,拿去找尾织君取1000日元回来。” “是,我记下了。” “嗯,你去写信吧,早些休息。” “好的组长。” 房间内安静下来,后墙外的魏武眉头皱着,黑冢小组新出现了一个叫“尾织君”的日谍,听着那黑冢翔的意思,这个姓尾织的日本人掌握着黑冢小组的情报经费,这是这个黑冢小组的会计类角色? 日谍的潜伏小组还有这样的配置吗? 明天星期一,自己得上班,村井次郎明天要去找这个尾织取钱,哎,为难啊,自己一个人局限性还是太大了。 明天还是得去警察厅露一面,然后赶紧找借口过来继续盯着,毕竟一旦这次错过了,再想知道那个尾织到底是谁就不知道何时了。 魏武缩在墙角直到画斋二楼的灯光灭了后,这才回了惠苑里的新住所。 第二天一大早,魏武就到了警察厅,在办公室里等到马奎来上班了,才借口说有东西忘在下关的第七分局需要过去取,然后便离开了警察厅。 一路快走,花了10多分钟就来到了黛青画斋,魏武看着还在画斋内整理着墙上画作的村井次郎,轻呼了一口气,还好他没出发。 整理一下因为快走导致有些变形的衣服,魏武小心的躲在一旁,监视起了画斋。 没让魏武多等,上午九点刚过一刻,那个村井次郎就被黑冢翔喊到了一边,片刻后他怀里抱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画匣子出了店门,沿成贤街往西走去。 魏武正准备抬脚跟上时,紧急停下了身子,将脑袋缩了回去。 原来那个黑冢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店门口了,他先环顾了一下街面,然后紧紧盯着村井次郎的身后,显然他是在观察村井次郎身后有没有尾巴。 直到村井次郎已经走远融入了人流中无法继续辨认,没有发现异常的黑冢翔这才转身回了店铺里。 见状,魏武赶紧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先是从街对面正常通过黛青画斋,然后便快步向西追去,村井次郎头顶的信息已经看不到了,不过魏武刚才远远看着是拐去了新街口了。 呼,还好没跟丢,有识别器要是还跟丢,那可太丢人了。 看着站在新街口公共汽车站牌处的村井次郎,一路小跑的魏武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看着村井次郎旁边的一路公共汽车站牌,心中疑惑,村井次郎这是要乘公交车? 如果真的是等着坐公交车,那他是要去哪儿呢? 脑海里回想着1路公交的路线,从村井次郎所站的位置,下一站是鼓楼,然后是山西路,下关码头区。 先排除鼓楼,毕竟距离有些近,不着急的话走路过去也花不了多长时间,真想省些脚力,那乘坐黄包车更舒适些。 那就只能是山西路或者下关码头了,魏武想着一会儿要不要跟着上公交车。 想了想,还是得跟着上去,魏武索性便从拐角处现身,往站牌那里走了过去。 这个村井次郎的警惕性比之前那个叫桥本友志的邮递员还要差不少,魏武出现在他身旁时,这个村井次郎连观察他的动作都没有。 村井次郎年龄不大,大概只有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应该是天天守着画斋难得出来一趟,所以他此刻正饶有兴致的扫视着街对面的各类店铺,尤其是那些卖各种吃食的。 魏武用余光悄悄关注着村井次郎,发现他此时的状态后,有些惊讶,不是说抗战前日本不论是普通军人还是特工,都是训练有素很专业的吗? 这个村井次郎看着不像是演的啊,他那嘴角就差流口水了,好奇的眼神也挺真实的啊,这活脱脱一个后世的愚蠢大学生嘛! 魏武有些疑惑,难道真让自己碰见个生瓜蛋子? 没一会儿,1路公交车来了,故意跟在村井次郎身后中间还隔了两个人,排队上了车,还行,车上还有空座,见村井在倒数第三排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直接魏武选择坐在了最后一排。 1路公交车的速度不快,摇摇晃晃的行驶着,没多久鼓楼站到了,村井次郎果真没有下车。 继续行驶到了山西路,魏武注意着村井的动作,见他还是在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摇摇头,看来是下关码头去了,自己今天早上和马奎说的理由,现在居然能对上了。 从上车后过了35分钟,公交车终于到了下关码头站,魏武没有特意等村井次郎下车后再下车,而是先行一步下了车。 往一侧走了片刻后,来到一个路边的烟摊停下,假装买烟,观察着村井次郎是否下车。 村井次郎从车上下来,他没有手表,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位置,估摸着应该已经过了上午10点了,他不敢耽搁,直接便往码头仓储区走去。 魏武丢下钱,拿了一包三炮台便折身跟了上去。 “广汇船运公司。” 村井次郎在一个里边建有几间平房和一个大仓库的院子大门前停下,魏武看了眼那大门口挂着的招牌。 铁质的栅栏式大门敞开着,院子里还有一些搬运工在干活,村井次郎进了这家公司的院子,魏武跟着在院门的门柱墙边停下。 “你好,我是黛青画斋的伙计,请问贵公司的曹会计在吗?我给曹会计送他之前在我们店里买的画。” 魏武听到有人拦下了村井次郎问他是来干什么的, 听着语气还不算太好,桥本友志语气小心的回答道。 “哦,老曹又糟践他那点工资了?,行了你过去吧,他就跟最东边那屋里呢。” “好的,谢谢。” 听着里边的对话结束,魏武赶紧将脑袋伸出去,偷偷看着村井次郎走向那个曹会计所在的房间。 这个曹会计应该就是昨天晚上黑冢翔口中的那个尾织了,魏武得亲眼见见他长什么样。 “铛铛,曹会计,我是黛青画斋的伙计小潘,来给您送画了。” 曹会计的房间门是关着的,村井次郎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从里边打开,一个大概不到35岁一身灰黑色中山装的男人露出了身形,魏武迅速的记下那人的脚部特征,在这个曹会计警惕观察院子和大门口的时候,魏武缩回了头。 “尾织太郎,黑冢小组会计,日本内务省特高课。” 第16章 决定汇报,大喜过望的袁方 一次要来了包括广汇船运在内的码头上好几家公司登记的人员名单,从而得知那个尾织太郎的掩护身份叫曹广涛,是大概三年前入职的广汇船运公司。 确定了尾织太郎的身份,魏武便直接离开了下关地区回城了,他决定以后白天暂时不再去监视黛青画斋了,并将几人明面上的身份信息做个汇总,然后用结果反推自己怎么发现的线索和可疑行为,等半真半假的伪造好记录后,直接上报给刘光山吧。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魏武白天正常上班,下了班先去黛青书斋听墙根,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倒是回住处点灯熬油的编造完了记录。 12月31日上午10点,魏武正在和女内勤们调笑着呢,马奎从里间探出半个身子,笑着冲魏武说道:“小魏,先放过我们组的几朵鲜花吧,赶紧过来接电话,有人打电话找你。” “哦?说谁了吗?” 魏武听到后,直起身看向马奎愣了愣,他有些疑惑,一边往走向里间一边问道。 “说是你三哥,赶紧接去吧,电话还没挂呢,我去趟卫生间。” 和马奎错身而过,魏武心里一动,刘光山主动打电话找自己,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魏武关上门,迅速走到电话机前,拿起扔在桌子上的电话筒放到耳边。 “三哥?我是小五。” “小五啊,你上次不是说要和我吃饭吗,哎呀,之前太忙了,这两天可算是忙活完了,今天中午我在老地方请你吃饭,怎么样,有时间吗?” 话筒里传来了刘光山有些变音的声音,魏武心里感慨,可真是想到一块了,他也准备说这两天联系一下刘光山呢,那份调查出黑冢小组的记录自己昨天晚上才写好,也不巧了吗。 “真的吗,好的三哥,那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 “嗯,行,那就这样,挂了。” 刘光山听到魏武能出来碰头后,很爽利的挂了电话,他这次打来电话并没有什么事儿,只不过是补上之前没有完成的碰头罢了。 挂上电话,魏武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他准备一会儿回家一趟去取自己写好的那本记录。 “打电话的三哥是谁啊?我记得你资料上家里独子吗?” 马奎很快便回来了,见电话筒已经放回了电话机,他回到位子上坐下后,貌似正常的好奇问道。 “哦,我是独子啊,这三哥是我军校时同班同学,他年龄大一些,加上名字里有个山,当时我们教官说话有口音,总是把山炮念成三炮,所以我这个同学大家就喊他三哥了。” 魏武看了一眼马奎,脸上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笑着和马奎说道。 然后又装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了,组长,我同学约我中午吃饭,我一会儿得提前走会儿。” “哦,行,没问题。” 马奎听着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倒也没起什么疑心,只是对一直没有外界的人给魏武打过电话,这次突然有人自称魏武三哥,打来电话找魏武这事儿有些疑惑。 “那就谢谢组长了。”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魏武在刚过了11点便起身,和马奎告辞了一声,便回了家。 翻看了一下自己伪造的记录,没发现有啥逻辑上的漏洞,他将记录的本子塞进了怀里,出了家门,前往了中山路上的聚友饭馆。 11点50分,魏武来到了聚友饭馆。 “先生一个人?” 一进门,店里的伙计便热情的迎了过来。 魏武习惯性的扫视了一下一楼,这个聚友饭馆生意还挺好,一楼七八张桌子此时已经坐满了客人。 “我朋友应该已经订好位置了。” 魏武随意的对伙计说道。 “先生可是姓魏?” 见魏武点头后,伙计立马跟着说道:“刘先生已经在一号包厢等您了,小的这就领先生过去。” 刘光山果然已经到了,魏武跟着伙计上了二楼,待伙计敲了敲二号包厢的门后,刘光山的声音传了出来。 “进。” “刘先生,您朋友来了。” 伙计推开门,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 魏武一眼就看见正对着门口坐着的刘光山。 “三哥!” “哈哈,小五,咱们可是有日子没见了,快进来坐。” 刘光山显得很热情,一点都看出来两人这才是第二次见面。 “伙计,你去催着赶紧上菜吧。” 见魏武进来后,刘光山便打发走了伙计,待门被关上后,这才对坐在自己旁边的魏武,小声的说道:“怎么样?前段时间警察厅也忙疯了吧?” “是啊,谁说不是呢,不过校长最终转危为安,也算是心安了。” 魏武给自己添了杯茶,也小声的回应着,正当他寻思怎么开口和刘光山提黑冢小组的事儿呢,就听到包间门被敲响了,随后房门被推开。 “两位先生,菜来了。” 刚才的伙计手里托着木质托盘,上边放着三个装着菜的盘子。 “两位先生先吃着,还有两道大菜,后厨大师傅还在做着,马上就好。” 将两份精致的小凉菜和一道清炒河虾摆放在饭桌上,伙计收起托盘离开了包间。 “来,魏老弟动筷子,先吃饭。” 和魏武说了一句,刘光山便率先夹了一块藕片。 两人没聊工作上的事情,一边说着街头上的新闻,一边品尝着菜肴,中间伙计又进来上了两道大菜后,就退出了包间没再进来过。 “呼,馋他家的松鼠鱼好长时间了,这次终于过瘾了。” 刘光山终于放下了筷子,喝了一口茶,看着同样放下了筷子的魏武,这才带着些郑重的问道:“看你之前进来那会儿有些欲言又止的,是有什么事儿吗?” “组长明察秋毫,是有事情要向组长汇报。” 魏武没想到自己那时那么微小的反应会被刘光山给发现了,心中很是惊讶和警惕,不愧是情报处的精英,自己以后可不能小看了这些老特务。 “少拍马屁,你在警察厅能有什么事儿?怎么?在警察厅发现日谍了还是地下党了?” 刘光山心中对魏武要说的事情,多少有些不以为然,自己就是有些欣赏他的身手和枪法,情报能力吗?他根本没指望魏武能提供什么有用的情报。 “是,要不说组长英明呢,属下在警察厅发现了一个日本间谍……” “什么玩意儿?警察厅有日本间谍?证实了没有?” 魏武倒是没在意刘光山语气里的调侃,他笑着捧了一下,便准备简单汇报一下怎么通过马奎找到日本间谍小组的呢,没想到刚开了头就被敏感的刘光山打断了。 “没有,警察厅里我发现的不是日本间谍,哎,组长,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呐。” 刚说了一句警察厅没发现日本间谍,就见刘光山又急着准备开口说话了,魏武连忙劝道。 见到刘光山深吸一口气暂时闭上了嘴,魏武便赶紧接着继续说道:“我是发现我那治安组组长马奎是日本间谍发展的鼹鼠,然后顺着马奎又发现了和他联络的邮递员吴广河,通过吴广河我找到了这个间谍小组的据点,位于成贤街26号的黛青画斋,里边的掌柜朱翔和伙计潘广文都是日本人,跟踪那个潘广文又发现了另一个可疑目标下关码头广汇船运公司的会计曹广涛。除了马奎,这几个人都是日本人,并且那个黛青画斋里有电台。” “什么?电台?你确定吗,另外你怎么知道几个是日本人?” 听到这里,刘光山再也忍不住了,他神色震惊的急声问道。 “组长,这是我对发现这个日谍小组的过程做的详细记录,你看看。” 魏武掏出怀里的记录本,递给了刘光山,见刘光山迅速夺过本子,迫不及待的翻看起来,魏武心中笑笑,继续说道:“是这样,我晚上在监视黛青画斋的时候,听到过里边有电台发报的声音,并且听到那个叫朱翔的掌柜喊那个潘广文叫村井,称呼那个吴广河为桥本君,然后这个朱翔让这个村井去找一个叫尾织君的鬼子取1000日元,第二天我跟踪这个村井,发现他找的是这个曹广涛。” 趁着刘光山脸色认真的翻看着记录时,魏武继续小声的解释着。 刘光山翻看着记录的速度越来越慢,脸色越来越激动,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后,他猛的站起身,用力的拍了拍魏武的肩膀,力道之大,即便身体经过强化,魏武还是疼的有些呲牙咧嘴。 “魏老弟,好啊!太好了!你立大功了,走,马上跟我回处里面见科长。” 刘光山如同宝贝般的收起本子,拿起大衣,催着魏武赶紧走。 刘光山开上车,一路不停地按着喇叭,飞快地赶回了军事情报处,车刚在院子里停好,他便拉着魏武马不停蹄的跑到了袁方的办公室门口。 “科长,重大发现!” 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刘光山风风火火的跑了进去,口中大喊着的话,将袁方准备训斥的话语给堵了回去。 “什么发现?慌张成什么样子了?” 袁方又看到跟着进来的魏武,脸色一怔,他自然认出来了这是魏武,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回到情报处,难道魏武跟刘光山汇报了什么? 心思急转,袁方又看了看一脸得意和开心的刘光山,心里有了期待,不过面上还是阴沉的对刘光山说道:“说吧,什么重大发现,你要是说不出来和子丑寅卯来,我一定让你好看!” “嘿嘿,科长,大惊喜,你可一定要保持镇定。” 见袁方脸色越来越阴沉,刘光山也不敢再卖关子了,迅速将魏武给他看的记录本递给袁方。 “科长,你看看,这是魏武发现的一个日本间谍小组的记录。” “真的?” 甫一听到刘光山说魏武发现了日本间谍小组,袁方也有些震惊,然后便是不信,但想到刘光山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他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站在一旁的魏武,将信将疑的接过本子看了起来。 “科长,据魏武说………………” 趁着袁方专心看着记录,刘光山也将之前魏武和他说的情况,鹦鹉学舌般的讲给了自家科长听。 “真实性能保证吗?” 看完了记录,袁方猛地抬头,脸色严肃,目光犀利的刺向了魏武。 “属下可以保证!” 魏武一个立正,语气坚定,目光平静。 “好!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自问看人还有一套的袁方,没看出魏武有任何心虚的表现,他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起身走出办公桌,来到魏武的身边拍了拍魏武的胳膊。 又问了一些记录上没提到的细节问题,魏武都一一回答,并且能自圆其说的同时和本子上记录的内容前后呼应上,心里落定的袁方看着魏武是更加满意了,随即便心中大喜,这下行动科要露大脸了! “光山!” “在!” 第17章 审讯马奎 “在!” “立即安排人手监控这个日谍小组,不论是黛青画斋里的这两个,还是那个曹广涛、吴广河,都要有足够的人手盯着,注意,不要惊动了他们!” “是!我这就去安排!” “回来!我还没说完,急什么!” 见刘光山一脸兴奋,迫不及待的就想出去,袁方严肃的厉声呵止。 待刘光山站定并收起了脸上的兴奋表情后,袁方这才继续说道:“安排足够人手监控到位后,立即秘密逮捕这个马奎,嗯,不要在警察厅,等下午他下班回家的路上动手!” “是,明白。” 刘光山这次学精了,回答后站着没动。 果然自家科长还有话说。 “魏武。” “到!” “呵呵,不用这么严肃,你等下领着光山去认认人,然后再带着走一趟马奎下班回家的路线,做完这些后就回警察厅,下班后跟着马奎,一旦马奎从警察厅出来,就打信号。” “是,科长!” 魏武立正回应。 “记住,马奎必须要活的,一旦成功抓住他,立刻送回处里审讯。” 袁方目光在两人身上过了一遍,见二人已经都有些迫不及待了,笑了笑挥挥手:“去吧。” “好的,科长!” 刘光山拉着魏武出了袁方办公室,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走吧,魏老弟,哥哥带你去看看咱们组的兄弟,哈哈,你这恐怕都不知道咱们组办公室门朝哪开呢。” 跟着刘光山一起进了行动三组的大办公室,魏武站在刘光山的身侧微微落后半步,眼睛扫视了一圈,除了跟踪过自己牛二喜和另一个特务,其他人都没对自己还有印象,大多都在疑惑的打量自己。 刘光山让人关上门,和众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魏武之后,便严肃的将情况做了说明,任务安排了下去后,刘光山特别交待:“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准私自向外透露消息,两个人一组,不得离开其他人视线,连上厕所都得两个人一起去!” 在队员们都应了之后,刘光山便带着人出了门,准备行动了。 “呦,光山,这是有行动?” 听到行动三组出来的动静,不少人从办公室里探出头,不过到底是特务机关,大多数人只是看了一眼情况,便立刻收身回去了,只有这个从行动一组办公室出来的男人开口询问。 “老白,科长安排的。” 刘光山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魏武瞄了一眼这人头顶,确认其头顶啥也没有,也就放下了疑心。 刘光山让魏武和其他人先去院子里等着,他带着几个人去申请了用车,领取了装备,分发完毕后便带着人出发了。 魏武在院子里等待时也没忘记观察楼上各个窗户,他担心这个情报处潜伏的有日本间谍,不过直到出发时他都一无所获。 魏武想的没错,只不过他的这个识别器也不是万能的,对方如果处于某个可以遮挡住视线的障碍物后方时,识别器是不起作用的。 刚才在魏武视线看不到的某个窗后,就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在小心观察着院子里的行动三组。 直到魏武等人出发后,这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向总务科走去,他身后房门上赫然贴着情报二组副组长的牌子。 下午4点半,紧赶慢赶的魏武回到了警察厅,他迈步走进办公室,看到正在给一队队长秦安贤递去一份文件的马奎时,魏武松了口气。 刚刚已经和刘光山绕着马奎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走了一遍,并且制定好了抓捕计划,这要是马奎不在警察厅那可就闹笑话了。 “咦,小魏回来了,我还以为下午回不来了呢,没安排你同学好好玩玩?。” 马奎见魏武进来,止住了和秦安贤的话,打发他出去,对着魏武打趣道。 看着秦安贤理都没理自己便出去了,魏武眼睛眯了眯,随后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哎呀,抱歉啊,组长,我那三哥刚从西北前线调回来,吃完饭说什么非要拉着我陪他找房子。” “嗨,同学之谊嘛,理解,咱们组也没啥事儿,晚点就晚点吧。” 马奎没在意魏武回来的早晚,毕竟自己也没少趁着上班出去办私事,人魏武好歹也是副组长,这点事儿不能逮着不放。 又聊了几句,马奎便低头又不知在忙些什么了,魏武也陪着坐在办公室里,假装看着几份文件。 很快5点了,马奎不慌不忙的将手里刚才还在写写画画的几张纸塞回抽屉,起身拎上包便准备下班了。 “走了,小魏。” “好的,组长,你先走吧,我把手里的这个报告看完再走。” 魏武抬头看着马奎离开,立刻起身打开窗,等马奎推着自行车出现在大门口时,迅速地朝对面街道正对着警察厅大门的二楼窗户打了手势。 见窗户后的窗帘动了动,魏武关上窗户,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快步出了警察厅,看着即将转出街口的马奎,和他身后跟着的行动队员,魏武也连忙的跟了上去。 为了抓捕马奎,刘光山不仅亲自上阵,还足足安排了10名特工,除了6名特工交替跟踪之外,剩下的都在距离马奎家里一条街的拐角处躲着。 很快,十多分钟后,马奎骑着自行车到达了那处街角,他的身影即将全部拐过去时,魏武在他身后不远处猛的大喊一声:“马组长!” 听到耳熟的声音,怎么像是魏武在喊自己,马奎心中疑惑,可还是下意识捏了车闸回头看去。 当看到身后10来米的正快步向自己冲来的魏武和两名距离更近的灰衣男子时,马奎意识到不好,立马准备赶紧骑车跑,可不待他完全回过头来,眼睛余光就看到自己身前扑来了好几道人影。 “啊……” 足足被5个壮汉压倒在地,马奎大叫着,疯狂的挣扎,可惜毫无用处。 “堵上他的嘴,把他腰带抽出来捆好他。” 刘光山手里拎着手枪,站在被按着动弹不得的马奎身边,交待了一句,对魏武挑了挑眉。 不等魏武说些什么,其他也已经赶了过来的特工,麻利的将马奎差点捆成了粽子,仔细的揉了揉身后,抬着“呜呜”说不出话的马奎扔进了汽车。 刘光山挥挥手,迅速上车,带着人马上赶回情报处。 “科长,马奎已经抓回来了,审讯科正在安排审讯,您要不要下去看看。” 刘光山领着魏武一起来到袁方办公室,给袁方报喜。 “那走吧,一起下去看看这个马奎。” 袁方听到马奎抓了回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起身领着二人去了情报处大楼位于地下室的审讯室。 “啊……我不知道……啊……” 审讯室里,马奎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扒了下来,身体被绑在架子上,一名卷着衣袖的审讯人员正在不停地用鞭子往他身上用力抽着。 “哼,进了这里的人一开始嘴都很硬,不过最后大多都得开口,你知道没开口的人的下扬吗?” 站在马奎身前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饶有兴致的看着马奎,狞笑着问着,不等马奎回答他便接着说道:“没开口的都被打死了!” 袁方来到那男人身边,观察了片刻马奎的脸,然后他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马奎眼睛里流露出的恐惧,让袁方意识到恐怕很快他就得交待了。 “继续吧。” 向肃手站立看向自己的审讯人员,袁方笑着点点头,便来到正对着审讯架子的桌子后面坐下,给旁边抱手坐着的一名男子让了根烟。 “老别,连你这个审讯科科长都惊动了?” 身形粗壮的审讯科科长别虎伸手接过香烟,脸上笑着说道:“闲着也是闲着,下来看看小崽子们的手艺。” “呼,还没问呢?这是哪方面的?” 别虎吸了口烟,冲马奎抬了抬下巴。 “一个给日本人办事的警察,老别,你费点心,尽快让他吐口,我急着要他的口供。” 袁方简单说了一句,便见那别虎冲正在审讯的手下说道:“都听到了吧,加快速度,赶紧的,别让袁科长久等!” “是!直接给他上烙铁!” 负责询问的那人一边应着一边对抽鞭子的那人说道。 “刺啦……” 一股肉香味传来,和刘光山一起站在门口的魏武,喉头一阵发紧,除了影视剧,他哪里见过这般景象,心里不免有些受到冲击。 “咋了?第一次见?” 刘光山看着面色发白的魏武,平静的脸上浮出了笑容,他眯着笑给魏武扔了根烟。 “抽一根压一压。” 魏武勉强笑了笑,接过了烟点燃,他的眼睛透过烟雾注视着受刑的马奎。 魏武强迫自己看着,聆听马奎痛苦的哀嚎,他心中涌起阵阵波澜。 自己身为地下党,万一哪天被白党捕获,是否能承受住这样的刑讯呢? 想到自己会像马奎一样,遭到如此甚至更严酷的严刑拷打,魏武内心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魏武的手微微颤抖,烟头的火光在他的指尖忽明忽暗,反复拷问自己内心后,他知道,作为一个来自后世和平时代的自己,身处富强的国家稳定的社会,自己的意志力不可能比得上那些真正的革命先烈,所以他想起了后世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快看,马奎要撂了!” 突然,刘光山拍了拍魏武的胳膊,面露兴奋的小声说道。 “别……别打了……啊……我说……我说……” 马奎终于扛不住了,开口求饶了。 袁方立刻起身来到马奎的身前,别虎也示意一旁记录员记好笔录。 “你叫什么名字?” 袁方面色平静的开口问道。 马奎抬起头,无神的眼睛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偏了偏头,又看了眼角落里站着的魏武,他嘴角颤抖着认命交代了。 “马……马奎。” “身份!” “金陵警察厅保安科治安组组长。” “还有呢?” “呃,还给日本人提供情报。” “好!说说吧,怎么被日本鬼子发展成线人的,又是怎么和上线联系的,都提供过什么情报!既然选择开口了,就别想着隐瞒了!提醒你,你和你背后的日本间谍我们都已经掌握的一清二楚了,所以你别想着胡编乱造。” “我说,我是……是大概两年前……” 听着马奎嘴中不停吐露的信息,魏武内心欣喜的同时,又很是复杂。 31年水灾,因为国民政府救灾不力,导致马奎老家的父母长辈和兄弟姐妹一家十几口尽数遇难,从那之后马奎内心里便恨上了国民政府。 34年7月,马奎带队治安排查时发现了黛青画斋的不对劲,那个叫潘广文的伙计,户籍上登记的明明是安徽人,可口音却是山东青岛一带的。 经过暗中观察,发觉对方是日本间谍后,这马奎没想着报告抓捕,而是趁机向对方进行敲诈勒索,对方给了钱后派人将马奎从床上抓走,本来要杀了他的,马奎主动求饶说当他们的内应后,对方饶过了他,就此马奎成为了给日本人办事的汉奸。 第18章 抓捕黑冢小组 “好啊!太好了!” 他猛地转身,看向刘光山。 “刘光山!” “到!” “立刻收网!一个都不能漏了!” “是!” 刘光山和魏武转身小跑着离开,他们要去对整个黑豚小组进行抓捕了。 “老别,把他放下来吧,这可是咱们的重要人证。” 审讯室里,袁方脸上和煦的朝别虎笑了笑。 等对方挥手示意其手下上前将马奎从架子上放下来后,他又继续说道:“为了保密起见,我看就让咱们这几位弟兄暂时委屈一下,就在这里先待一会儿吧。” “都听到了?” 别虎也笑着点点头,毕竟将马奎审讯出来,他们审讯科也是有功劳的,如果顺利将日谍都抓回来,那功劳更多了,他自然不会让消息泄露出去。 “老别,你带上审讯记录,陪我去趟处长那吧,还得跟老板汇报呢。” “你呀,自己去不就行了,还得拉上我,行吧,我跟你去。” 别虎听到袁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 他拿起桌子上已经整理好的记录,脸色严肃的吩咐了屋里的手下都待在审讯室里,任何人不能擅自离开,没有命令也不能让人和马奎私自接触后,脸上又挂着笑,伸手示意了一下,便和袁方一起出了审讯室。 “老孙,曹广涛还在船运公司办公室吗?在是吧,那就好,科长命令,立刻对抓捕曹广涛,和兄弟们交待好,要活的,嗯,去吧,注意安全。” “强子,吴广河现在在哪?在家?好,科长命令立刻抓捕吴广河,对!尽量抓活的,嗯,完成后立刻带回处里,嗯,好!” 刘光山通过电话分别通知了监控曹广涛和吴广河的联络点后,看着身边的魏武,笑着说道:“老弟,你这次可要立大功了,哥哥我呀也跟着沾光了。” 掏出烟让给魏武一根,又继续说道:“刚才马奎说你们治安组那个叫秦安贤的队长,当初被马奎叫着也参与勒索了那个黛青画斋的掌柜,你看要不要带上人去把他也抓回来审审,没道理马奎差点被日本人报复杀掉,这个秦安贤却啥事没有啊。” 魏武很清楚秦安贤的头上没有任何信息,所以虽然秦安贤和自己不对付,但魏武还是摇了摇头,替他稍微说了说情。 “我观察过那个秦安贤,他不像是有什么问题,就不用抓回来了吧?” “哦?哈哈,你啊,到底是年轻,心软了?” 刘光山惊讶的看了眼魏武,然后哑然失笑,转头吩咐起之前抓捕马奎的一组人:“小赵,你带人去查下这个警察厅保安科治安组一队队长秦安贤家住在哪里,看看他在不在家,如果在家的话直接抓回来!” “是,那组长,我们现在就去了。” “嗯,去吧。” 看着手下们离开,刘光山按灭了烟,站起身冲魏武说道:“咱们也走吧,你既然不愿意去抓那个秦安贤,那就跟我一起端了这个黛青画斋。” “是,组长!” 魏武心中无奈,对于秦安贤之后的下扬他很同情,这人在情报处审讯室里走一遭,人不死也废了,可他人轻言微,改变不了刘光山的想法。 “王主任,处长在办公室吗?我有重要事情汇报。” 戴春雨的办公室外间接待室,袁方和别虎敲了敲门,由袁方开口向刚还坐在桌子后面的青年男人轻声说道。 “哦,袁科长,别科长!老板在呢,二位稍等,我进去通报一声。” 王朴辰抬头见来人是袁方和别虎,没等袁方说话呢就主动起了身,听到有要事汇报给戴春雨,他不敢耽搁,和两人点了点头,便推门进了戴春雨办公室。 片刻后,王朴辰从办公室出来,笑着冲两人说道:“两位科长,老板让你们进去。” “麻烦王主任了。” 袁方客气了一声,领着别虎就进了戴春雨的办公室。 “什么?一整个日谍小组?” 戴笠听到袁方的汇报后,也是吃惊不已,他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之前就知道了行动科抓回来了一个警察厅的组长,可没人告诉他这个小小的组长后边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一条鱼。 “是的,处长,我之前听刘光山和魏武向我汇报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不过现在这个马奎的口供已经证明魏武汇报的情况属实,这个日谍小组确实存在。” 袁方看着戴春雨的表情似曾相识,好像之前自己刚得知消息时也是这般表现,四舍五入自己也是处长了,赶紧打住内心活动,袁方恭敬的回答。 “好啊,好啊,这个魏武是之前你报上来让我给调进处里的那个中央军校的毕业生吧?” 戴笠笑着右手砸了一下左手掌心,他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很快就记起来了魏武的名字,他看向了袁方。 “处长您说的没错,就是这个魏武。” 见袁方点头确认,戴春雨脸上浮现出了些许复杂的表情,他在办公桌后走了两步,摇了摇头,似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苦笑着说道:“当初你和我说这个魏武是个人才,我心里是不太相信的,要不是你坚持,我内心是不同意冒着得罪……嗯,不同意调他进处里的。” 戴笠说着看了一眼别虎,意识到这个别虎还不知道魏武的情况呢,他停顿了一下,略了过去,又看着袁方继续说道:“袁方啊,你给处里捡了块金子啊,我是真悔不当初啊,要是之前就把这个魏武直接调进来,而不是留在警察厅,不然这功劳可全是咱们的,现在啊,白白让王庆祥分润了,他啥也没干白得了好处,我心里不舒服啊。” 袁方和别虎此刻不好接话,老实闭嘴站在一旁。 “行了,不说了,老袁,安排人手去抓人了吗?” 见二人不敢搭话,戴春雨也不再感慨,他看向了袁方问道。 “已经安排下去了,刘光山带着三组的人已经早早布控好了,现在应该已经动手抓人了。” “好,那你们俩就陪我一起等消息吧,走,咱们先喝会儿茶。” 可以看出戴春雨心情很好,他领着二人往接待区走去,又冲着办公室外喊到:“朴辰啊,把我的那罐群山银针拿来!” “好的,组长!我这就去通知。” 刘光山和魏武通过后门来到了位于黛青画斋街对面房子的二楼,这里是之前设置的监控点。 询问过负责监控点的队长后,得知此时掌柜朱翔和伙计潘广文都在店里。 刘光山透过窗帘缝隙观察了黛青画斋片刻,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那个叫潘广文的伙计正一一卷起铺在桌子上的画,显然画斋已经准备打烊了。 见状,刘光山果断的下达了抓捕命令。 “魏老弟,咱们也下去吧,对了,你带枪了吗?” 街上,刚刚下去的那个队长,已经通知过了埋伏在外边包括后巷里的队员们,他来到灯光下对着窗户这里打了手势,窗户后时刻监控着的队员向刘光山汇报了后,刘光山便起身招呼着朝外走去。 “带了。” 魏武简单应了一声,从腰间掏出了他那把丑丑的勃朗宁M1900(注,之前我把M1903和M1900给搞混了,M1903不丑)。 刘光山扭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显然他认得这把枪,一边下楼一边说道:“怎么还是这把枪?回头赶紧申请换一把,太丑了!” 魏武没搭话,丑就丑吧,能打死人就是好枪。 从一楼正门出来,街上的队员们已经悄悄埋伏到了画斋大门的两侧,刘光山挥了挥手。 “冲!” 门口的那个队长大喊一声,率先冲进了店铺内,七八名队员也立刻跟了进去。 魏武向刘光山看了看,见他点了点头,立刻大步跑了过去。 “啊!你们是谁?干什么!” 一楼,伙计潘广文毫无戒备下就被扑倒了,他大喊着挣扎却只是徒劳。 柜台里的黑冢翔在见到情报处的这些人持枪冲了进来后,很快便反应过来。 他矮身躲在了柜台后,拿出早就藏在柜台下面的手枪,上了膛抬手就往外射。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队长一看,护着脸就强行让自己摔倒在了地上,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队员就没他幸运了,手臂和胸口各挨了一枪,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哀嚎。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暂时躲避,并瞄着柜台开枪压制,一时间枪声大作,街道上的行人听到枪声后,也惊作一团,接着四散开来。 在外面的魏武和刘光山先后听到了响枪,魏武见状加快了脚步,所幸这会儿天已经有点晚了,街上的行人不多。 本就快到门口的他,没几步就来到了门外,迅速向里边探了探头,他看到了众人开枪打的柜台木屑乱崩,然后便注意到那个伸出柜台开枪的胳膊。 刘光山因为还在街对面,这会儿正大喊着“让开”往这边冲,一个倒霉的路人让他撞得差点摔倒。 来到这边,就见魏武举枪瞄准店里,瞄了还没一秒钟呢,啪的一声就开枪了。 “啊!” “枪掉了,冲进去!” 刘光山在魏武开枪时,刚赶到店门口,还没等喘口气,就听到里边先是传来了一声痛叫,然后便听到那队长兴奋的喊声,他心中一喜,魏武这是开枪打中了。 “不好,你吃的什么?快吐出来!” “愣着干什么!快帮我掰开他的嘴!” 哪儿成想,还没等他这口气松完,里边又传来了那队长语气惊慌的叫喊声。 刘光山赶紧跑了进去,魏武也皱了皱眉头,跟了上去。 “队长,他好像已经不行了!” 柜台里马队长正用手用力掰着倒在地上的黑冢翔的嘴巴,不过此时已经无济于事了,那黑冢翔的嘴巴和鼻子里已经往外泛出白沫了,刚还抽搐着的身体已经渐渐不动了。 刘光山分开柜台前的队员,然后又指了指已经倒地快昏迷了的那个队员说道:“来俩人,赶紧将受伤的弟兄送医院抢救!” 待柜台边挤着的几人连忙分出俩人抬着受伤的队员出去后,刘光山这才进到柜台里边,蹲下身体问道:“怎么回事?” 那队长感受着朱翔已经软了的身体,也松开了手,扭头看向自家组长,语气有些自责的说道:“组长,这个人领口里藏毒了,被打中胳膊后,就服毒自杀了。” “氰化物的味道,没救了!” 刘光山面色难看的凑过去,鼻子闻了闻,摇摇头起身。 身后的魏武却好奇的伸头也闻了闻,嗯,怎么说呢,一股的苦杏仁味,看来后世的影视剧没骗人。 “行了,把尸体抬出去吧,还有,赶紧给那个伙计搜身,仔细点,小心他身上也藏着毒。” “是,组长。” 待队员们把黑冢翔的尸体抬走,又给潘广文仔细搜过身确认没有藏毒后,刘光山来到被两名队员死死押着的潘广文身前。 “我们是军事情报处的,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老实交代,电台和密码本在哪儿?” 看着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潘广文,刘光山厉声问道。 第19章 密码本,戴老板接见 村井次郎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穿着黑色短靴的脚,然后耳边便传来对方和自己说的话,村井次郎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用尽自己的意志才勉强控制住自己想要抬头的动作。 “呵呵,不说是吗?” 尽管眼前这个年轻的日本间谍似乎对自己的问话没有反应,但刘光山脸上还是露出了微笑,因为他注意到了刚才这人身体的颤抖。 这个日本间谍在害怕! 刘光山心中激动,这意味着对方在面对严酷的刑讯时很容易就会被击溃心理防线,这是好事儿! “既然他不想说,那就堵上他的嘴,拷上押走!” 刘光山挥了挥手,立即有一名队员上前用破布强行塞入村井次郎口中,押着他的两名队员也用手铐拷上了其背在后背上的双手,押着他往门外已经开过来的汽车走去。 “都动起来,仔细的给我搜,这里藏的有电台和密码本,都给我小心细致一点!” 大声的下达了命令后,刘光山转身看向了魏武,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凝重。 “魏老弟,现在怎么办?这个叫朱翔的掌柜已经死了,你说密码本会被他藏在哪儿?” “组长,现在只能靠笨方法一点一点搜了,不过虽然这朱翔死了,但咱们的行动也很突然,没有让他有时间销毁密码本,密码本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魏武宽慰了一下刘光山,环顾了一圈一楼,抬头看向了天花板,然后转头对刘光山说道:“组长,我上二楼看看。” “嗯,行,你上去帮着找找也好。” 刘光山倒是没什么意见,这时留在监控点守着电话的队员跑了过来。 “组长,另外两处监控点打来电话,曹广涛和吴广河都已经被抓了,曹广涛已经在押回处里的路上了,不过那个吴广河受伤比较严重,那边说对方反抗激烈,伤了咱们一个弟兄,不得已开枪反击,有一枪打中了吴广河的胸口,那边已经紧急送往医院了。” “什么?又伤了一个?强子怎么指挥的!真他娘的混蛋!重不重?” 刘光山听到自己手下又伤了一个,很是火大,刚才这个队员自己看了,嘴角已经冒出粉红色的气泡,大概率是被击伤肺部了,已经救不回来了,刚刚自己吩咐人送往医院抢救只不过是尽下人事罢了。 “组长,刚才说过了,对方胸口中弹。” 跑来报告的队员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家组长,是没听清吗? “怎么又是胸口……他娘的,我他妈问的是咱们自己兄弟!” 乍一听又是胸口,刘光山眼前一黑,这大概率又得折一弟兄,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气急败坏的照着这家伙脑袋上来了一巴掌。 “哎哟,组长,那边说没啥事儿,就胳膊上多了个枪眼,跟着车一起去医院了。” 虽然头顶挨了刘光山一掌,但这队员心中却热乎乎的。 刘光山这才松了口气,挥挥手打发了这人回去将监控点撤掉。 楼上魏武这会儿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二楼不大,只有两个大小不一的卧室和中间一个餐客厅一体的空间。 魏武看了眼那个小卧室,里边已经有一名队员在搜着了,他便没有进去,这个房间应该是被抓获的那个村井住的。 餐客厅也有一个队员在搜着,魏武抬脚便进了西边的大卧室里,没打扰屋内的两名队员,魏武就站在房间门口,借助昏黄的灯光,仔细观察着房间里的布局。 西侧靠着墙东西走向的放着一张大概只有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床头靠北的那侧有个床头柜,柜子抽屉已经被搜索的队员打开了。 除此之外床的北边再没有什么东西了,应该是为了方便随时去窗户那边观察街面,专门这样摆放的,那么窗户那边不太可能藏东西了。 魏武将视线挪向了南侧,床的南侧放着一张写字台,嗯,当时听到的发报声音就是在这间屋里传出来的,那么村井就是坐在这张写字台前发的报。 发报机很有可能就在这间屋子里藏着,魏武心中一动,再次仔细的观察起了这张写字台。 写字台已经被搜过了,桌面上的物品被翻动的乱七八糟,柜门、抽屉都被打开了,里边的物品不多,翻找的队员也很专业,因为抽屉里有个钱盒被打开了,里边的钞票被仔细检查过后扔在桌子上。 魏武的眼睛又看向了贴着南墙放着的衣柜,柜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队员正在翻着里边放着的衣物。 魏武没再管柜子里边,他看向了柜门,整个柜子很朴素,木质柜门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仅在中间镶了一块大概也就15×20厘米的镜子。 咦,魏武通过过人的眼力发现镶嵌镜子的右侧木条边上有些微微磨损的痕迹,他心中一喜,正常人谁没事经常去摸那里呢,又不是真有人什么都盘。 镜子后面大概率藏着东西,魏武迈步就往柜子那边走去。 “有发现!” 正在这时,正在门后检查那一排安放着画轴和大字书法的置物架的那名队员,一边挪开碍事的画轴,一边大声的说道。 魏武回头看了过去,那人已经从置物架的夹层里取出了一个体积很小巧的发报机。 “找到什么了!” 楼梯处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上楼声,跟着便响起了刘光山带着急切的问话声,声音落下后,刘光山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门口。 “组长,是发报机!” 那名队员抱着发报机转身向刘光山展示。 “哦,是发报机啊,挺好。” 没再继续看那台发报机,魏武转身来到了那扇柜门前,微微前倾着身体,眼睛盯着镜子边的木条观察着。 相比于正常的镜子厚度,这木条用料有点太厚了,以至于镜子整体凸出柜门有些多了,结合右侧木条的磨损痕迹,几乎百分百可以断定镜子后面藏着东西。 压制住喜意,魏武抬手捏住木条磨损的部位,轻轻地向右一扯,木条很轻易就被扯开了,露出了镜子锋利的边缘,和镜子后面大概六、七毫米厚度的空间。 魏武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准备侧身看看镜子后面,没想到下巴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脑袋。 “嘶,组长,你脑袋可真硬。” 魏武扶着下巴,活动了一下下颚,这才对着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侧的刘光山吐槽道。 “别废话,赶紧看看里边有啥东西。” 刘光山也揉着额头左侧,疼的呲牙咧嘴。 “应该就是咱们要找的密码本。” 魏武侧身看向镜子后面,就见里边放着一个薄薄的土黄色小册子,他用两根手指捏住漏出来的一根连着册子的细线,轻轻一拉,这个小册子便被拉了出来。 魏武拿在手里还没细看,刘光山一把便夺了过去,他翻开这个封皮上一个字都没有的小册子,看到册子里密密麻麻的小字后,眯着眼辨认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咧开了嘴。 “哈哈,咱们立大功了,这他娘的就是密码本!” 刘光山也没敢多看,立马就合上了密码本,他双手紧紧护住这本小小的册子,大笑着向魏武说道。 然后不等魏武反应,就转身快步下楼,此时他的声音才继续传来。 “魏老弟,赶紧跟我回处里向科长报喜,其他人继续搜!” 魏武摇摇头,只能快步跟上。 晚上9点40分,一路风驰电掣的赶回了情报处,安排其他人将潘广文押到审讯室,刘光山拿着密码本,指使着魏武抱着电台,一起快步冲向了二楼,准备去袁方的办公室。 “去哪呢,赶紧上来,处长在等你们呢!” 刚跑到二楼楼梯口,正准备顺着走廊跑去袁方办公室呢,没想到袁方从楼上楼梯口伸出了脑袋,喊停了他们。 “啊,科长,是,马上上去!” 刘光山没反应过来,猛的听到自家科长的声音,他身体比脑袋动作快了点,眼瞅着脚上拌蒜就要摔了,还是魏武紧跟着拉了一把,将他的身体拽了回来。 两人又顺着楼梯小跑着上了三楼。 “科长,我们找到了……” 到了袁方身前,刘光山就忍不住要报喜,被袁方伸手制止。 “住口!先跟我去处长办公室,处长还在等着呢!” “哦,哦,是!” 刘光山这才反应过来科长说的要去处长那里汇报,他心跳有些加速。 “报告,刘光山他们过来了!” 袁方站在戴春雨房间门外大声的说道,王朴辰这会儿已经和别虎一起被戴春雨派去监督审讯日谍了,是的,那个化名曹广涛的日本间谍已经先一步被押回来了,此时正在严刑伺候着了。 “快进来!” 门内传来了带有江山口音民国官话。 袁方听到后,扭头看了一眼,示意刘光山和魏武注意言辞,然后便推开了门,领着二人进了戴春雨的办公室。 “处长!×3” 魏武跟在袁方身后站定,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了一眼这个民国时期大名鼎鼎的特务头子。 此时即将年满40岁的戴春雨,长相和他在后世时流传在互联网上的那张身穿军装头戴军帽的照片区别不大,身高也不高,整个人显得有些清瘦,不过两个眼睛倒是炯炯有神,甚至可以说锐利的有些过分。 感受到戴春雨看向他的目光,虽然对方面上带着和煦笑容,但那目光还是让魏武马上微微低下了头。 “哈哈,这就是魏武吧,可真是英俊的厉害,我看咱们处里第一美男子的名头要从王天目身上安给魏武了。” 打量了一番身姿挺拔、长相英俊,最重要的是态度也恭敬的魏武,戴春雨带着满意的表情打趣道。 “呵呵,处长,您这话让王站长听到,恐怕他要给魏武穿小鞋了,您又不是不知道王站长最在意自己外表形象了。” 袁方抬头看了一眼戴春雨,也跟着笑道。 “哈哈,老袁你说的倒是不错,怪我怪我。” 戴春雨此时已经看到了魏武手里捧着的小型电台和刘光山手中的小册子,他意识到情报处缴获的第一本日本间谍密码本就近在眼前了。 “魏武,把电台放下吧,挺沉的。” 强压着心头的兴奋,戴春雨先是示意魏武将电台放在前边的茶几上,转而看向了刘光山,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小册子,语气不觉间已经有些急促。 “光山,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报告处长,这是从黛青画斋二楼卧室里搜出来的日谍密码本,还请处长见谅,卑职为了确定,之前看了一眼!” 刘光山连忙立正,用双手将这个密码本托起,仿佛托起了一座山似的。 “好!快,拿来让我看看!” 戴春雨听到刘光山肯定的回答,心中的欣喜再也压制不住,自己新组建的密码破译小组可算是有供其参考研究的密码本了。 戴春雨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迅速接过刘光山递来的密码本,他迫不及待的翻看确认,待亲自确认过后,戴春雨脸上的笑容再也压制不住。 “哈哈,好,太好了,你们立大功了!” 第20章 戴春雨的欣赏 戴春雨忍不住再次翻看了一遍密码本,他欣喜的指着沙发对魏武三人笑道。 之后快步来到办公桌前,拿起了内部电话。 “霞迪,你通知一下密码破译小组的魏组长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给袁方和刘光山各自倒了杯茶,魏武拿着茶杯,看着正打电话的戴春雨。 戴春雨口中霞迪是谁?魏武没什么印象,可他之后提到的密码破译组可太有名了,这个密码破译小组正是1938年时军统改组成立的专门破译日本密电的那个特种技术研究室的前身,后来又被称为“中国黑室”,传说中日本海军空袭美国珍珠港的密电就是被这个“中国黑室”给截获了。 那戴春雨之后提到的这个魏组长,应该就是一直领导破译小组乃至后来的特种技术研究室的魏达名了。 “老袁,这样,你先带上小魏和光山去地下审讯室看看潘广文和曹广涛那两个日谍审得怎么样了,我在这里等魏组长过来看看密码本。” 戴春雨放下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他转头对袁方说道。 袁方点头称是,起身带着魏武和刘光山离开了戴春雨的办公室。 三人沿着楼梯一路向下,朝着地下审讯室走去。 “不然你俩先去休息会儿?光山你们组今天这都忙了一天了,一会儿要是能撬开那两个日谍的嘴,如果有漏网之鱼的话,我安排一组和二组去抓,你们看怎么样?” 到了二楼拐角,袁方停下了脚步,沉吟了片刻,看着刘光山和魏武,突然开口说道。 “科长,人都是我们组抓的,怎么能让……” 刘光山本来还喜滋滋的,这次立了大功了,不知道戴处长会怎么奖励自己,这会儿一听自家科长的意思是不让他参与之后的行动了,这怎么允许呢? 还没等脸色变得难看的刘光山将话说完,一旁的魏武连忙拉扯了一下他的胳膊,迅速插话道:“科长说的是,组里的弟兄都忙了一天,累的不行,多谢科长体谅。” 刘光山见魏武竟然敢越过他这个组长私自应下,脸上越发急切,正当他要开口说话时,袁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刘光山立马悻悻地闭了嘴。 “哈哈,小魏啊,不错,光山要是有你一半机灵就好了。” 袁方看着明显领会了他意思的魏武,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拍了拍魏武的胳膊,等说完话看到还是一头雾水的刘光山,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走。 “哎……” 魏武一把捂住刘光山还想冲袁方请战的嘴,拽着他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好你个魏武,你是组长我是组长?科长刚才那么明显要是要咱们的功劳让给一组二组,你是不是傻?” 刚关上门,刘光山就挣脱了魏武的胳膊,脸色难看中还带着疑惑。 魏武傻吗? 他要是真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发现一个日本间谍小组吗? 所以刘光山此刻心里想不明白魏武为什么会同意。 “组长,科长是从小吃你家大米长大的吗?” 看着还惦记些许微末功劳的刘光山,魏武有点想不明白袁方会让他当上三组组长,忍不住笑着问了一句。 “什么乱七八糟的,科长浙江金华人,我老家广西的,上哪儿吃我家大米去。” 刘光山挥挥手,让魏武赶紧回答:“你别给我扯东扯西,快说。” “组长,这个日谍小组从发现到抓捕,再到起获电台和密码本,功劳已经够大了,在抓后边的一些被这个日谍小组发展的下线汉奸,又能给咱们增加多少功劳呢?” 魏武有些口渴,刚刚在戴春雨办公室倒了的那杯热茶,他没喝进嘴里呢,就被戴春雨给撵出来了。 打量了一下刘光山的办公室,看到角落里放着的暖水瓶和茶杯,他过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小口这才继续说道:“过犹不及啊,组长你也不想以后一组和二组的人看见咱们组的弟兄都咬牙切齿的吧?” “哼,有能耐吃肉,没本事屎都吃不上热乎的,想立功让他们自己去找线索,吃现成的,没门儿!” 刘光山跟个李云龙似的,话说这方世界有没有李云龙呢? 魏武看到刘光山这副模样,恍惚了一下,笑了笑。 “话是这么说,不过组长,都是行动科的兄弟,咱们吃了肉也得让他们喝点汤不是,再说,没有科长的支持,咱们也得不到这头等的大功。” 魏武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要是让咱们继续跟下去,一组二组的组长去找科长说科长偏心咱们,你让科长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组长您不也一样让手底下的三个队都立功了嘛!” 总算是把话说完了,魏武将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这刘光山只要不是个蠢蛋,死脑筋也该转过弯了。 “嘿嘿,那是,我是当头的,对下面的弟兄一碗水端平很难,不过大体上总要都照顾到的,不然该跟我离心离德了。” 反应过来的刘光山,尴尬的笑了笑,还没忘自夸了一下,然后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魏武,带着些许惊讶和更多的打趣意味,说道:“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这是早就想着要当官了吧,还琢磨的挺对路!” 魏武撕了撇嘴,别拿班长不当回事儿,后世好歹也当了5年班长,你当我是白当的? “不过说起来,魏老弟你这次可是真要当官了,这么大的功劳,处长不定怎么犒劳你呢,说不准要和我平级了!” 见魏武没啥反应,刘光山有些感到无趣,刚安静的片刻,便开始寻思自己会受到什么奖励了,他忍不住要说点什么,可偏偏继续拿魏武说事儿。 “组长你……” 这一天的接触下来,魏武发现刘光山的性格挺好的,正当魏武准备吐槽一下刘光山呢,外边传来了一阵嘈杂。 “快,行动一组所有人楼下集合,速度快点!” “二组的看什么热闹呢,赶紧的,也给我下楼集合,有任务!” 刘光山和魏武对视了一眼,看外边的动静,那两个被审讯的日谍恐怕是已经撑不住交待了。 实际上刘光山对此早有预料,毕竟那个叫潘广文的伙计当时怕成那样,可是自己亲眼所见的,所以刚才自己才会反应那么大。 “行了,没咱们什么事儿了,去找科长问问,没啥事儿回家睡觉了!” 刘光山说着话打了个哈欠,刚才神经一直亢奋还没觉得,这会儿精神松懈下来,困意便涌了上来。 “都快1点了,组长咱们不再等等……” 魏武刚开口,就被突然推门进来的袁方给打断了。 “等什么?” “科长×2!” 魏武和刘光山迅速站好。 “轻松点,哈哈,这次咱们科可算长脸了,你知道那两个日谍交待了什么吗?” 袁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掏出烟一人让了一根,他笑的特别开心,不等二人回答,他便主动的介绍了一下审讯过程。 先是通过严刑拷打撬开了那个化名潘广文的村井次郎的嘴,从他口中得知的日谍小组详细信息,可惜,这个村井次郎只是个报务员,对于小组发展的下线知道的并不完整。 还好利用了村井次郎的口供,突破了之前无论如何也不开口的曹广涛,这个曹广涛真名叫尾织太郎,他是黑冢小组的会计,掌握了所有下线的名单,甚至还有银行户头。 “黑冢翔,这个黑冢小组隶属于日本特高课?” 魏武明知顾问道。 “对,这个黑冢翔还是挺有能力的,他一个小组短短两年的时间居然发展了11名鼹鼠汉奸,上至行政院的科长,下至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说着袁方吸了一口烟,然后笑着对刘光山说道:“除了马奎,还有10个老鼠,我已经派一组和二组分别去抓了,你还有没有想法了?” “科长,您可别挤兑我了,我完全赞同科长的安排!” 刘光山一脸的讪笑。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俩赶紧回家睡觉吧。” 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刘光山,袁方用力又吸了一口,便将烟蒂按灭,他一边起身一边说着,见魏武二人也跟着起身后,他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还有话没传达呢。 “对了,忘了说了,魏武,戴处长让我转告你。” 袁方停顿了片刻,见魏武脸色严肃,接着继续说道:“魏武,有大功,请转告他,党国和我情报处是重视人才的,对有功之人必有重奖,让他安心工作,期望他再立新功!” “是,属下必不负科长和处长的期待!” 魏武立正语气坚定。 “哈哈,好!明天先回警察厅上班,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马奎的事情戴处长已经向王厅长做了通报,你回去后什么也不用说,明白吗?” 袁方听到魏武将自己放在戴处长的前面,心中很是满意,不枉自己坚持要把魏武收进麾下,笑着又交待了一句后,袁方便迈步离开了。 如果刘光山知道袁方这么想的,他一定会一脸懵逼,不是我求着你把魏武调来我组里的吗?怎么就成了你坚持要进来的呢! 为我发声,为我发声! “组长,没啥事儿,我就先回了,困了。” 魏武见一脸期待的看着袁方离开方向的刘光山,有些像看傻子,立功受奖肯定是跑不了的,戴春雨的关注嘛,就不好说了,笑了笑,便出言打破了平静。 “哦,行,都一点了,老弟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得走了。” 刘光山失望的收回了目光,他好像袁方能回来跟他说:戴处长也让我转告你…… 可惜了,刘光山无神的挥了挥手,瘫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 魏武没管他这间歇性的emo,直接就走了,然后刘光山就不愿意了。 “哎,你还真就这么走啦!” 刘光山起身不满的说道。 “不走干啥?” 魏武疑惑。 “走吧,弟兄们都在办公室等着呢,都叫上一起出去吃个宵夜,饿了!” 就这样魏武陪着刘光山一起来到三组的大办公室,喊上了还都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各自抓捕时精彩表现的队员们,一起出了特务处,包圆了三四个即将收摊的小吃摊,刚刚都立下功劳的一群人好不热闹。 “呼,总算躺床上了。” 回到住处的魏武,简单的漱了漱口,擦了擦脸,便脱掉衣服窜进了被窝。 实在是有点冷,他房间用于取暖用的煤炉之前已经熄灭了,刚才重新添了煤球点燃,这会儿室内温度还没上去呢。 “1937年了。” 脑袋枕在枕头上,魏武心里又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在自己的帮助下,情报处顺利摧毁了一个日本间谍,抓出了一批隐藏在民国各个阶层内的汉奸叛国者。 真好啊,自己这也为抗日贡献力量了,死后也能光明正大的和烈士们吹牛了,对不对啊魏武? “魏武,元旦快乐!” 口中轻轻的说了一声,魏武便收起嘴角的笑容,睡了过去。 第21章 1937年,先代个组长吧 天刚放亮,魏武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尽管昨晚睡觉时已经快凌晨两点了,但强大的生物钟还是将他准时唤醒。 “要不要找个保姆……或者给自己娶个媳妇儿呢?” 魏武将铁煤炉里续了些煤球,拎着烧水壶放上去加热,刚才准备洗漱,一拿起暖瓶才发现里边热水就一点点,他不免想到自己之后恐怕会越来越忙,生活上的事情可能需要人帮忙了。 “还是算了,这房子也小了点,找保姆不合适,媳妇儿嘛,不要房子的我不找,嘿嘿,你可真下贱啊魏武!” 昨天刚抓了一个日谍小组的魏武心情不错,他有些神经病的站在煤炉边上嘿嘿傻乐。 “魏组长早!” 刚迈入警察厅治安组办公室的魏武,就看到离门口最近的小李起身向自己问好。 “小李也早。” 魏武笑着点点头,然后环顾了一下,办公室里的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看到一队的办公区域时,魏武皱了皱眉。 一队除了队长秦安贤没来,居然还空了好几个办公位,这是迟到了? 魏武有些不安,他心里隐隐有些猜到了,那秦安贤多半是挨不住情报处的严刑逼供,被屈打成招了,那一队没来的其他4个队员,平日里是跟秦安贤最紧密的,恐怕秦安贤是把他们几个都拖下了水。 魏武有些不忍,虽然一队平日里在秦安贤的影响下,对自己的态度也就那么回事儿,但他们到底也只是个普通警察。 办公室里的众人应该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除了一队剩下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凑在一起说着话,其他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儿。 魏武隐去脸上的表情,平静的点头回应着其他人和自己的问好,除了没有跟三个女内勤玩笑几句,有些反常外,其他的倒是没露出什么破绽。 进到小办公室,魏武坐在位子上,目光不由的看向了电话机,要不要联系一下刘光山问问呢? 魏武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问,他手刚抬起来,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接着女内勤黄梅便推门进来了。 “魏组长,今天的报纸到了,我给你送过来。” 自从魏武来到治安组后不久,黄梅和另外两个女内勤脸上的妆容就越来越精致了。 扭头看到了黄梅,她脸上画着精致淡妆,遮盖住了脸部的些许缺陷,使本来7分的端秀长相提升到了8分的娇艳。 在对方娇笑着的期待表情中,魏武脸上也适时的带上了些许透着色咪咪的笑容,顺势收回了伸向电话的手,转身伸向了已经来到身侧的黄梅递过来的报纸。 “哎,谢谢梅姐,梅姐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魏武从黄梅手里接过报纸,还特意摸了一把她的小手。 黄梅没在意魏武的小动作,她巴不得这位说话风趣长相英俊的年轻副组长对自己做出更加过分的事情呢,眼神中带着媚意的笑着和魏武聊了一会儿,那身子都快贴魏武怀里了。 感受到肩头的柔软触感,魏武心中对自己人微言轻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和对情报处肆意扩大化抓人的愤怒,转化为了身上无处发泄的火气。 他将手里的报纸随手扔在了桌子上,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欲望,抬头看向了近在咫尺的黄梅。 黄梅立刻便注意到了魏武的异常,看着魏武的那双炙热的眼睛,烫的她小心脏直发颤,莫非他要…… 想到这儿,黄梅脸颊霎时间便红了起来,眼睛里也泛出了春意。 魏武脸上露出了邪笑,伸手一把将黄梅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在黄梅小声透着娇媚的惊叫声中,一边用力抓揉着黄梅的上身,一边将她的身体背对着自己按趴在桌子上。 如果此时有另外一个人在扬,就会看到魏武的眼睛此刻已经被红丝填满,他的脸部表情狰狞的可怕。 魏武喘着粗气趴在黄梅的身上,疯狂的亲吻着她的后颈和侧脸,感受着魏武对自己的欲望,黄梅娇喘着主动扭过脑袋,将自己涂着口红的嘴唇送了上去,主动向魏武索吻。 激烈的亲吻了一阵,黄梅上衣扣子已经全部被解开,里边的新式内衣也被推了上去,小白兔被压在桌面上形成了一个又白又嫩的圆,她的裤子褪到了腿弯处,背后的魏武也已经掏出了武器。 “铃铃铃……” 正在黄梅满眼期待着魏武那挺钢炮轰击自己时,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嗯?” 电话铃声惊动了两人,魏武身体僵住了,他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赶紧将巨型火炮撤离已经抵达了的水帘洞口。 他一边收着武器,一边看着满眼都是失望的黄梅,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心中对自己刚刚的行为很是后悔,带着自责的歉意说道:“梅姐,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没关系,魏组长,我自己愿意的。” 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黄梅心中也挺难受,见魏武已经收起武器主动停战,她也只能作罢,起身提上裤子,敞着胸怀将还在作响的电话拿了起来,递给了已经重新系上腰带的魏武。 看着缀着鲜艳樱桃的玉碗,魏武尴尬的笑了笑,从黄梅手中接过了电话。 “喂,这里是治安组。” 魏武对着话筒说道,眼睛看着黄梅,使了使眼色让她穿上衣服先离开,黄梅媚眼如丝的白了他一眼,便在一旁慢慢地整理起了衣服。 “是魏组长吗?” 听到话筒里传来了有些许熟悉的问话声,魏武在脑海里寻找了一番声音的主人,最终想到是谁了,来电的居然是王厅长的秘书王青禾。 “是我,王主任您找我?” 对面的王青禾听到魏武喊他王主任,脸上多了些笑意。 “呵呵,魏组长误会了,是厅长找你有事儿,你现在就上来吧,厅长在办公室等着见你呢。” “哦?好的,王主任,我现在立刻上去。” “嗯,那行。” 将电话挂断,魏武看了眼身旁磨磨唧唧的还没整理好衣服的黄梅,见她此时眼神里又透露出继续的意思,魏武惊愕的片刻,然后摇着头笑了笑。 “梅姐,赶紧整理一下,厅长召见,我得赶紧上去!” 说完拍了拍黄梅的屁股,拿起警帽便先行开门走了出去。 “王主任。” 一句快走,来到王厅长办公室的门口,魏武敲了敲敞开着的房门,对小外间里正低着头写着什么的王青禾打了招呼。 “魏组长到了,稍等,我去通报一下。” 王青禾抬头看到是魏武,脸上也带上了笑容,起身说完,便推开内门进去,片刻后又再次出来。 “魏组长,厅长让你进去,我还得写点材料,你自己进去就行。” “好的,王主任。” 见王青禾这般说,魏武简单客套了一句,便顺着对方打开的门走了进去,待魏武进入后,王青禾主动的关上了房门。 “厅长,卑职魏武向您报到!” 魏武进入房间后,就见厅长王庆祥靠在办公椅上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立马一个立正敬礼。 “呵呵,不骄不躁,难能可贵,坐吧。” 王庆祥看着魏武,也不说话,面上平静看不出喜怒,魏武见王庆祥这般,心中也有些忐忑,这是对自己没向他汇报便和情报处的人抓了马奎等人不满吗? 魏武不由得更加小心了,就这么保持着敬礼。 所幸王庆祥注视了一会儿,脸上便突然露出了笑容,挥了挥手,让魏武坐下说话。 “小魏啊,这次做的不错!揪出了隐藏在咱们厅里的内奸,哼这个马奎,简直混账!把警察厅的信息卖了个干净,我真想亲手毙了他!” 待魏武半拉屁股坐在椅子上后,王庆祥开口说着话,脸上的表情逐渐严肃,到最后更是显得愤怒,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这些日本人,无孔不入,肆无忌惮,可恨!” “厅长息怒,这马奎目无法纪,心无党国,不值当厅长生气,至于日本人,只能严加防备了!” 魏武开口劝了劝,便继续等着王庆祥说话了,对方喊他过来肯定有事儿,不可能就是和他发发牢骚。 “是啊,你说的不错,对日本人确实要严加防范。” 王庆祥脸上再次挂上了微笑。 “你这次就干的不错,戴春雨可是和我说了,这次这个被一网打尽的日谍小组,是你以一己之力给查出来的,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发现的?” “好的,厅长把我调入保安科治安组后,我无意中发现了马奎收到了他老家亲人的来信,当时我就有些纳闷,根据我看过的信息,马奎的老家亲人大多已经去世,所以我便问了一下内勤,据她们说……” 见王庆祥询问过程,魏武又掏出了自己按照结果倒推出来的过程,王庆祥时不时的就细节进行提问。 “好啊!心思缜密,能从大家都忽视的细节中发现问题,继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抽丝剥茧的找出日谍小组,魏武,你很好!” 满足了好奇心的王庆祥一脸感慨,他自觉自己做不到魏武这样,单枪匹马顺着一根线索完整挖出整个日谍小组。 “是人才就得重用,马奎作为内奸被抓获,刚好你们治安组组长的位置空了出来,我本来的想法是让你直接接任的,不过……” 王庆祥特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下魏武的反应,见魏武的表情依然平静,他心里点了点头,不错,可堪大用,便继续说道:“不过戴春雨那里有另外想法,嗯,也算让你安下心,春节过后,警察厅将会进行一次大的变动,之前的各科室会重新调整重组,另外还会成立一个新的特别调查科,我和戴春雨商量了一下,到时会调你去特别调查科下边的特务组担任组长,这个特务组独立办案,工作直接向我汇报,特别调查科无权干涉,给你20人的编制……” 听着王庆祥的话,魏武心中暗喜,独立办案、人员除了戴春雨从浙省警校调来的在校生,还给了自己5个调人名额,另外不止在警察厅有办公室,还从这次日谍案中没收的鼹鼠家产中,划拨了两辆小汽车作为办公用车,还有一套占地不算大的花园洋房作为将来特务组秘密办案的驻地。 “谢谢厅长!卑职必不敢忘厅长提拔!” 待王庆祥交待完,魏武起身接过他递过来的一串钥匙,立正敬礼,口呼葱诚。 “哈哈,都是你应得的,不过呢,刚才我说的这些都是年后的事儿了,现在呢,还得委屈你一阵子,暂时呢还得先暂代一俩月的治安组长。” 王庆祥摆摆手笑着说道。 “是!” 魏武放下了手,他明白王庆祥喊自己过来的目的已经完成了,自己该等着被送客了。 果然,没让魏武多待,王庆祥端起了茶杯,笑着对魏武说道:“嗯,那小魏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叫你们李科长过来说说你代理组长的事情了。哦,对了记得这两天就先去看看那套房子,你研究一下要做什么改动,报给情报处,让他们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施工改造。” “好的厅长!” 魏武再次敬了个礼,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第22章 又犯错了 路过几个内勤的办公区域时,魏武带着一丝尴尬和莫名,跟眼神火热地看着自己的黄梅对视了一眼,魏武身体僵了僵,赶紧溜进了小办公室。 坐到位置上,魏武松了口气,他看向了对面空着的办公位,摇了摇头,随手拿起桌上重新整理过的报纸看了起来。 “科长好×N” “嗯,都集合一下,有点事儿通知你们,那谁去喊一下你们魏组长。” 魏武看了一会儿报纸,便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是知道李新年来通知什么的,不过面上也得装作不知道,不等人来通知,便出了屋。 “科长您来了,出什么事儿了?” 魏武来到众人前面,见李新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神色凝重,他装作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新年看了看魏武,王庆祥只跟李新年说了马奎等人涉及日谍案被情报处逮捕了,并没有跟他提起魏武在其中的作用,所以他只是心里感慨魏武的好运气。 这才当了副组长多久啊,转眼便成代理组长了,据他观察到厅长提到魏武时的那种笑容,魏武这小子是怎么进了厅长法眼的? 他头上这代理两个字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去掉了。 想到这里,李新年冲魏武笑了笑,然后迅速收回,表情严肃的打开了手中的文件夹,便沉声说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便直接说了。” 魏武和众人迅速立正。 “原治安组组长马奎、治安一队队长秦安贤及一队警长甲乙、警员丙丁,几人因涉及某个重大案件已经被其他机关逮捕归案……” 李新年停顿了一下,实在是说道这里时,下面的众人忍不住惊讶地发出各种议论的声音,他目光严肃的扫过,待众人安静下来后,这才继续说道:“经查,几人涉及重大案件,犯罪事实清晰,证据确凿,因此警察厅做出决定,将马奎、秦安贤等人开除公职,交由案件办理机关进行拘捕关押,并提交法院审判。” 随后给了众人一些反应时间,李新年继续说道:“为维持治安组工作稳定,警察厅经研究决定,任命治安组副组长魏武也治安组代理组长,主持治安组工作。” 李新年故意停了话头,治安组的众人反应过来,迅速响起了掌声。 “任命治安组一队副队长晋大鹏为治安一队队长,至于一队的人员缺额,年后厅里便会调人补上,好了,大家继续安心工作。” 李新年快速地将决定宣读完毕,打发了已经压制不住开始议论纷纷的治安组众人解散,他又叫住了魏武。 “魏组长,上我办公室聊聊。” “好的科长。” 魏武跟在李新年的身后来到了李新年的办公室。 “这个马奎啊……” 李新年把魏武叫来也没啥事情,他只是觉得魏武不知怎么的攀上了厅长的高枝,作为王庆祥的心腹,李新年觉得有必要和魏武加深一下感情。 良久,应付完李新年的示好,答应周六晚上喝酒的邀请后,魏武总算从李新年的办公室出来了。 “那个,晋大鹏,老刘、老张,你们仨队长来趟我办公室。” 回到治安组办公室的魏武,见里边还在热闹议论着呢,他听了听,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马奎那几人谋财害命的,有说通匪的,还有说得罪了权贵的。 魏武摇头笑了笑,便点了三个队长的名。 “嗯,谢谢,我就不抽了。” 刘亚东依然还是那么油滑,他进了屋便笑容满面着主动的给魏武递了根烟,态度如往常一样恭敬。 不过因为马奎出事,魏武成了代理组长,他想起魏武刚来时对魏武的阳奉阴违,他那眼底不免带着些许忧愁,面上的讨好意味更浓了。 “老张,老刘,你俩一会儿出去各自整顿一下队里的纪律,尤其强调,对马奎等人的事情不得再议论,更不允许四处打听案情,这是科长原话!” 魏武看了一眼对自己依旧不排斥不靠拢的张桂林,心中有些失望,这人的能力没问题,工作态度更没问题,只不过有些太死板了,心中将张桂林的名字划掉,他不适合特务组的工作。 “是!” 两人都立正应道。 魏武点了点头,又看向一旁一脸拘谨的晋大鹏,他想了想对方的处境,心中了然,无非是之前跟着秦安贤在时,一队上下对自己都不太尊敬,这晋大鹏自然也不例外。 魏武面色平静,他心里对一队的人难免有些芥蒂,不过随着秦安贤他们受了无妄之灾后,那些芥蒂已经消失了,所以魏武对晋大鹏微微笑了笑。 “大鹏,你的压力最大,一队如今没了一半的人,接下来的工作处理起来都费劲,你回去一定要安抚好手下人的情绪,既然上边决定让你当这个队长,那你便得把担子扛起来,年前的工作一定不能受影响。” “是,组长,我一定尽力!” 见魏武对自己的态度并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晋大鹏很是松了一口气。 “嗯,那就这样吧,回去都交待下去,如果被上边发现有人暗中打听马奎几人的案情,我也保不住他!” 魏武说完便准备让他们出去了,没想到晋大鹏在和其他两人一起应是之后,脸上堆着笑,说道:“组长,你看晚上方便不方便,我想请您和二位队长一起吃个饭。” 魏武闻言看了看张桂林和刘亚东,发现两人脸上也带着期待,知道这事儿三人提前已经商量好了。 想了想,自己没俩月就得调走了,几人之后恐怕的交际也不会多了,有心拒绝吧,又担心让他三人多想,中间还有一段日子得指着他们干活呢,索性还是自己请客吧。 “嗯,晚上就不吃了,中午吧,中午我请客。” 见三人脸上的表情如过山车般,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里变了好几次,魏武不禁被逗乐了,见三人都在说怎么能让组长请客后,魏武挥挥手打断了他们。 “就这么决定了,你们出去各自约束一下队员们,一会儿中午下班了来叫我,去吧。” 打发了三人离开,魏武继续看起了上午还没看完的报纸,《申报》上依然还是没有出现联络自己的信息。 魏武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这些日子他不是没想通过识别器发现几个地下党同伴,然后想办法询问一下组织,温良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些日子内,一个地下党人都没发现,不禁让魏武心里有些焦急,自己已经和组织失联太久了! “组长,到点了。” 正在魏武失神发呆时,刘亚东敲门后,推门伸进来个脑袋。 “哦,好,那咱们走吧。” 魏武扭头看到三个队长都站在门外,这才反应过来已经中午下班了,吐了口气,便起身出去了。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这还是魏武坚持不让喝酒的情况下,不然饭局可能还得继续,领着三人在上班点前回到了办公室。 或许是在小办公室里太无聊,或许仅仅只是温饱思淫欲,魏武躺靠在椅子上假寐片刻,然后脑海里便浮现出了黄梅那副任君采摘的模样,衣裳半解露出的白腻和鲜红,都让魏武感觉有些口渴。 武器指天,魏武想犯错误了,他只得赶紧想点儿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正在此时,啪嗒一声,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传来,魏武放下架在桌子上的腿,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上午王庆祥交给自己的那串钥匙从裤兜里掉出来了。 魏武弯腰捡起了那串钥匙,拿在手里把玩,这个花园洋房可比自己现在住的地方强多了,还有已经停在院子里的两辆汽车,魏武越想越想过去看看。 片刻后,有些迫不及待的魏武站起身,披上大衣便起身出了小办公室。 经过女内勤工位时,那三种不同味道的香水味便传入了鼻腔,魏武那还未完全冷却的炮管,角度再次仰了起来。 “组长,这是要出去啊?” 看到魏武穿着大衣戴着帽子,一个女内勤主动开口打招呼问道。 “黄梅,跟我出去办点事儿!” 魏武还是没忍住,看了看看向自己的三个女内勤,目光落在黄梅的脸上,丢下一句话便迈步往办公室门口走去。 “好的组长。” 黄梅带着明显欣喜的语气回道,然后迅速起身披上女士大衣,拿起围巾便跟了上去。 “组长,咱们这是去干嘛?” 在楼梯口追上魏武脚步的黄梅一边往脖子上围着围巾,一边仰头看向魏武问道。 魏武微微扭头看着这个娇艳的江南美娇娘,心中微微有些冲动。 “干!” “什么?” 黄梅说了一句后才反应过来魏武说的是什么,她脸上又染上了红晕,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片刻后便又把脑袋抬了起来,看着魏武捉狭的眼神,她满眼春波的白了一眼,一言不发的跟着魏武的脚步,用事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咱们去哪里?酒店吗?” 跟着魏武出了警察厅,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得很远的警察厅大门口,黄梅这才开口问道。 “呵呵,着急了?” 魏武得到了一记风情的白眼后,继续说道:“不去酒店,跟我去一个地方。” 魏武并未没说明,不过距离不算太远,走了大概20多分钟,魏武便在一处占地大概1亩多点的独栋洋房院子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房子怎么样?” “很漂亮,就是我家那位要是还活着,我俩的薪水也付不起这房子一个月得租金。” 看着眼前这个大门紧闭着,从围墙上方可以看到院子里栽种着树木,漂亮的三层洋房,黄梅脸上露出些许羡慕和向往。 是的,今年26岁的黄梅是个寡妇,她那个经家里安排成亲的丈夫曾经是中央军低级军官,婚后的第三年,32年2月底对方阵亡于上海,不知是他俩谁的身体有问题还是缘分未到,结婚三年并没有孩子。 这些魏武之前就知道,今日上午他的行为也是上头之后的冲动,之后他也挺后悔的,不过现在嘛,魏武承认自己在犯错误,回头不能忘了写检讨。 “进去看看?” 魏武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串,在黄梅眼前晃了晃,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打开了大门上的大门锁。 “啊……好人儿……” 一口咬在魏武肩头的黄梅颤抖着趴倒在了魏武的怀里。 魏武炮弹已经填入炮膛,即将发射了,翻身来了个移形换位,依靠着好一会儿古老的取货方式摩擦起热,点燃了发射药,炮弹如白色匹炼般脱离炮膛,轰击进了曲折的远方。 “呼……有烟吗?” 良久,洋房二楼一个久未有人居住的整洁客房里,那凌乱的大床上,黄梅从被子里钻了出来,朝着炮管被清洁干净后心神放空的魏武问道。 “有,大衣口袋里,你去……算了,太冷了,我去拿吧。” 魏武跳着脚拿来了香烟和火柴,迅速地返回了被子里,香软温热的躯体贴进了他的怀里拿过烟盒,取出一根香烟噙在早已没了口红的嘴唇上,魏武帮着点燃,黄梅吸了一口,两根手指捏住烟便准备塞给魏武嘴里,魏武连忙躲避。 “别,有味……” 第23章 审问牛二喜 魏武抚摸着黄梅光滑的后背,察觉到对方抬头看向自己,魏武低头看着黄梅的眼睛说道:“上级找我谈话,允许我调几个人和我一起过去,梅姐,你跟我一起去吧。” “行。” 黄梅眼睛里透着爱意,听到魏武的话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 “哈哈,梅姐,弟弟该怎么感谢你的支持呢?” 魏武没有觉得意外,张爱玲的那句话说的不错,看着黄梅那满是春情余韵的桃红脸庞,魏武看了看手表,发现此时已经快到下班点了,回不回警察厅都无所谓了,手中握住玉碗,脸上露出坏笑,又一次翻身上马。 “梅姐,你喜欢哪辆车?” 扶着有些不适的黄梅,魏武来到了院子里,指着眼前停着的两辆已经快要和天色融为一体的黑色小汽车问道。 这两个分配给将来特务组的小汽车,一辆是福特V8,另一辆也……长得有点像,却是个菲亚特508。 “这两辆汽车也跟这房子一样?” 黄梅脸上再次露出了惊讶,她看着魏武,心中疑惑魏武年后到底要担任什么部门的组长,怎么配置这么好? 又是花园洋房作为外勤驻地,又是一个组配两辆小汽车的,这未免也太受重视了点吧? “嗯,到时候汽车和房子都让你管着好不好?” 魏武捏了捏黄梅的肩头,然后拿出钥匙打开了菲亚特的车门,扶着黄梅上了车,魏武又跑过去打开了院子大门,将车驶出了院子。 当然出了院子,他也没忘下车再锁上院门,毕竟这年代小偷还是挺多的,不锁门,恐怕要不了两天,房子里的窗户都得被人拆走。 将黄梅送回了她家,谢绝了她晚上住在这儿的邀请,魏武开车也往自己的住所回了。 再有两个路口就要到家了,忙活了一下午的魏武,感觉肚子有点饿了,他看了看街道两边还摆着的小摊,慢慢地将汽车停到了路边。 推开车门下了车,魏武看了看零星的几个摊位,天气冷还是喝口汤吧。 来到那个摆在一家饭庄后墙巷口的摊子前,让大概已经40岁以上了的摊主给自己盛一碗鸭血粉丝汤,魏武又要了一张油饼,便在旁边的矮桌那儿坐下。 一口热乎乎的汤下肚,魏武舒服的长呼了一口气,一口油饼一口汤,拿个处长也不……那还是要换的。 很快一碗汤便下了肚,魏武将最后一口油饼咽下肚,满意的起身和摊主结了账,哼着小曲回到了车上。 因为天已经完全黑了,车内更黑暗,魏武关上车门,低着头正准备把车钥匙插进钥匙孔呢,眼角余光中突然有看到了些许提示器那特有的仿宋字体。 魏武愣了愣,以为发现了新目标,赶紧抬头看去,就看到有个熟悉的背影来到了斜对面的那个名叫聚福楼的饭店门口。 “牛二喜?他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牛二喜转身站在饭店门口,魏武有些疑惑。 想到这个牛二喜真实身份是党务调查处的人,魏武将身子缩了缩,他准备看看这牛二喜是在干什么。 牛二喜缩着脖子,将帽檐压低,点上了一根烟,时不时地东张西望,看他的行为应该是在等人,是在等谁呢? 还好没让魏武好奇太久,从魏武的车旁驶过来一辆别克轿车,停在了饭店门口。 刚还靠在门柱上的牛二喜,见到来车后,立马来了精神,扔掉了烟头,快步来到车旁,脸上堆着笑,躬身将驾驶位的车门打开了。 “刘科长。” 随着牛二喜带着谄媚语气的声音,一条穿着棕色皮鞋、蓝色西裤的腿从车子里伸了出来,随后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五的矮胖男子从车里下来。 “嗯。” 这个陌生的男人面色倨傲的和牛二喜点点头,径自朝着饭店里走去。 身后牛二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青一白的,暗自咬了咬牙,将车门给关上,然后重新带着讨好的笑容跟了上去。 魏武见牛二喜跟着来人一起进了饭店,他准备推开车门下去看看,想了想收回了握住车门把手的手,将钥匙插入,启动了汽车,慢慢地将车开过饭店门口。 透过车玻璃,魏武看到饭店一楼里,牛二喜正陪在那个陌生来人的身侧,在店里伙计的引领下正往楼梯口走去。 汽车慢慢驶离,魏武心中隐隐有些感觉不对,牛二喜对这个被他称为“刘科长”的男人,态度太过卑微了,这个刘科长到底是谁呢? 会不会是党务调查处的某个科长? 魏武心中一动,看来真得回去看看了。 魏武继续将车开出了一段,在路口右转后,将车辆停在了路边,锁上车门,魏武顺着街道拐进巷子里,来到了饭店后墙。 也许是因为饭店后墙没有窗户,也许是因为牛二喜和那个刘科长进了临街的包厢,魏武躲在后墙听了半天,也没听到牛二喜和刘科长的对话声音。 看了看饭店的二楼后墙,魏武摇了摇头,隔音做这么好干啥! 无奈之下,魏武绕了一圈出了巷子,来到了街对面的小巷,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饭店的门口,他准备一会儿等那个刘科长离开时,跟踪他探探他的底。 这一等久等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此时已经快要晚上9点半了,那个刘科长才和牛二喜从二楼下来,牛二喜到柜台结账,那个刘科长叼着烟径自出了饭店。 当牛二喜结完账出来,那个刘科长已经上了车了,牛二喜暗啐了一口,然后笑着朝车上的刘科长挥了挥挥手,准备赶紧将这个吝啬鬼送走,妈的,谁家好人上级喊内线下级出来碰头,让内线下级花钱请客的! 那个刘科长发动了车子掉了个头,不知为何又停在了魏武所在巷口的这一侧路边,摇下了车窗玻璃,冲着牛二喜招了招手。 “刘科长,还有什么吩咐?” 牛二喜见到刘科长召唤,连忙又换上讨好的笑容,小跑着过去。 “你今天回去把那个魏武的资料好好整理一下,上午……算了,明天中午带着资料到悦来酒楼等我。” 刘奎看着牛二喜交待了一句,然后不等牛二喜回话,一溜烟开着车就走了。 “妈的,占便宜没够?什么玩意儿!” 待车辆走远,牛二喜收回了笑容,脸色难看的狠狠朝地上吐了口痰,然后转身朝着街道另一方向离去。 巷口躲着的魏武却是心中一紧,突然从这个刘科长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还要牛二喜提供自己的资料,这个刘科长恐怕真的是党务调查科的人了。 魏武心中有些不安,牛二喜恐怕是把这次情报处行动三组主办的日谍案详细情况汇报给这个刘科长了,尤其是自己在其中的作用。 今天已经是1937年的元旦了,过不了几个月,随着日本进攻北平,全面抗战已经快要开始了,随着白党军队的节节败退,党务调查处即将一批又一批的投靠日伪政府。 想到这里,魏武眼神凌厉的看着那个刘科长汽车离去的方向,他明白不能让对方将自己的情况传进党务调查处,不然要不了多久,自己的名字就要到日本人的桌子上了。 迈步就要往那个刘科长车辆消失的方向追,想了想,虽然这会儿的汽车速度不算快,但耽误的这一会儿恐怕也追不上了。 想到这里,魏武扭头看向了朝着刚才自己开车离开的方向一摇三晃地离去的牛二喜,魏武眼神闪烁。 牛二喜刚才应该没少喝酒,他立刻决定偷偷跟过去,把牛二喜抓起来审问一下,看他都说了什么,知不知道那个刘科长住在哪儿。 魏武闪身从巷口出来,远远跟着牛二喜,就在牛二喜在路口左转后,他迅速小跑来到左侧拐角墙后,探头看了一眼,牛二喜距离他大概只有10米距离了。 魏武观察了一下街面,路上没啥行人,这段街道也没有路灯,天助我也,魏武决定立刻动手,他迅速从拐角冲了出去。 “嗯?” 就在脑子晕乎乎的牛二喜察觉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有些疑惑的回头看时,魏武也跑到了牛二喜的身后了,只见他迅速挥动右手,掌跟击打在了牛二喜的后脑上,虽然因为牛二喜微微转了头,位置有些不佳,但魏武强大的力量还是让牛二喜身子一僵,翻动着白眼便倒了下去。 魏武一把扶住已经无力发软的牛二喜,迅速观察了一下有没有人看见,确认四下无人后,魏武伸手从牛二喜腋下扶着他,就带着牛二喜走回了自己停车的地方。 打开汽车后备箱,将捆着手脚的牛二喜扔了进去,关上后备箱,魏武开着车一溜烟便返回了那处刚离开三个小时的花园洋房。 “嗯……” 随着魏武的一杯冷水泼下,没开灯漆黑的洋房一楼,被牢牢绑在客厅中间椅子上的牛二喜,终于醒了过来。 牛二喜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他想抬手摸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定眼一瞧,自己的双手怎么被绑在椅子上了? 牛二喜又晃了晃脑袋,然后就是一哆嗦,脸上的冷水实在太凉了,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抓了。 牛二喜惊慌的抬头朝周围看去,黑暗中他隐约看到身前大概两米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 牛二喜挣扎着叫道,语气中透着慌张,魏武静静地看着他,默不作声。 “好汉,好汉,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如果……您要是为了求财,小的……小的上衣口袋里装着钱包,您尽管拿……” “呵呵,牛二喜,军事情报处行动科行动三组一队上士队员,真实身份是党务调查科安插在军事情报处的内线,我说的对吗?” 见牛二喜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为什么被抓,魏武轻笑了一声出言打断牛二喜惊慌失措的话语。 被叫破身份的牛二喜脸色大骇,刚还用力挣扎的身体也被吓的僵在那里,他面色苍白的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黑暗中的魏武。 “你到底是谁?” 牛二喜感觉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印象,不过忙乱中他想不起是谁了,语气有些色厉内荏。 “你不是刚刚才和那个刘科长说过我的名字吗?” 魏武语气轻松的说道。 “啊?魏武?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魏武,放了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牛二喜终于反应过来是谁抓了自己了,他脸色大变,惊慌的再次挣扎,发现怎么也挣脱不了后,无力的软在了椅子上。 “牛二喜,你应该知道情报处家法的,现在就放了你是不可能的。” 停顿了一下,看着听到这里后,面如土灰的牛二喜,魏武继续说道:“不过呢,你要是配合着问什么说什么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放你离开金陵。” “好!好!魏老弟,魏大哥!你尽管问!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猛然听到又有了生的希望,牛二喜脸上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冲魏武疯狂的点头。 第24章 刘奎吐口 魏武松开了双手,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手指探在牛二喜鼻子下面,这招他也是第一次用。 保持姿势了大概两分钟,始终未察觉到牛二喜的呼吸,魏武满意的点了点头,牛二喜确实死了。 刚刚亲手处决了一条人命的魏武,掏出了一颗烟塞进了嘴里,划着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呼……魏武,你得习惯,今后手上会有更多人命的!” 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魏武隐在烟雾后的脸有些莫名伤感,看着伸出的双手,魏武轻声说道。 自己什么都是做,这个牛二喜就已经将他所有秘密吐了出来,甚至就连小时候偷看父母给他造弟弟的过程都说出来了。 想着牛二喜刚才那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的丑态,魏武心中坚定了起来,像牛二喜这种人一旦被日本人抓到,也会如今天这般将魏武卖个干净。 不,或许不用日本人抓,战局不利后,他们这种人恐怕会第一时间就主动投靠日本人了。 “刘奎,党务调查处情报科副科长,温老师会不会是就是被你带人杀害的呢?” 心中回想着刚刚牛二喜吐露的情报,魏武眼神微眯,身上的杀气比刚才更重了三分。 据牛二喜所述,他是在民国23年,受徐蒽曾的指派加入的当时还是复兴社特务处的军事情报处,这一潜伏就是两年零五个月,直到被魏武发现抓到这里。 至于刚才和他见面吃饭的那个刘科长,是今年才被徐蒽曾任命为党务调查处情报科副科长的刘奎。 据牛二喜说,这个刘奎就是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家伙,他姐姐被他亲自送到了那个妻管严的徐蒽曾床上。 还说刘奎这人抠门还爱占小便宜到了极点,自从36年年初当上这个副科长,成为了牛二喜这个内线的新上级后,没少贪掉牛二喜的奖金。 牛二喜言语中对刘奎极为不满,这大概也是他能毫不犹豫卖了对方的原因之一吧,不过魏武对牛二喜说的另一个情况很重视。 牛二喜说10月底这个刘奎约他见面时,曾经在酒后吹嘘说前不久带队突袭了一处地下党的据点,当扬击毙了两名中年地下党,还抓了一个年轻的,不过那个年轻的地下党当时也中了枪,在医院抢救后也没撑多久就死了。 当时魏武听到这儿的时候心中很是悲痛,三个同志就这么牺牲了,他详细的询问了牛二喜,关于当时的一些细节。 牛二喜仔细回忆一番后,说出了刘奎那时吹嘘时的细节,说其中有一个中年地下党人,是由一个34年在上海叛变的地下党叛徒在街上发现的,然后跟着人找到的据点。 另外时间大概是在10月中旬左右,具体的时间牛二喜也记不清了无论魏武怎么问,他都记不起来刘奎是否有吐露过具体时间了。 曾在上海见过、10月中旬,这两个关键词一下就让魏武联想到了温良老师,一想到前身等了三年的联络人可能真的已经牺牲,魏武就是一阵唏嘘。 将烟头用力按灭,魏武把已经有些凉了的牛二喜尸体解了下来,先藏在了沙发后边,一会儿这扬地还要用呢。 开上车直奔牛二喜交代的那个刘奎的住所,每接近其住所地址一分,魏武的心中怒火就盛一分。 按耐住直接开车撞入刘奎住所的想法,魏武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将车停在了距离刘奎住所所在的巷口外面,魏武下车摸黑步行来到其门前。 看了眼门牌号,确认和牛二喜所说一致后,魏武耳朵贴在了院门上,虽然牛二喜说这个刘奎是单身,但魏武还是不放心的仔细听了听。 仔细听了一会儿,魏武还谨慎的绕到房子后边听了一会儿,里边除了刘奎打呼噜的声音,再没有其他动静。 “呼。”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魏武悄无声息地从墙头翻到了院子里,这是个金陵城普通的江南民宅,按照呼噜声传来的方位,那个刘奎就住在正房的东屋里。 没有直接去东屋,魏武观察了一下,先检查了一下其他房间,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后,这才轻轻推了一下东屋的房门。 “吱呀~” 门轴发出了一声轻响,魏武连忙用手扶住房门,随后稍微用力控制着房门,慢慢地推开一个能让他进入的角度。 进入房间,魏武站在床前,刘奎依然躺在被窝里在打着呼噜,魏武慢慢地弯腰,双手伸向刘奎的脖子,在即将接触到对方皮肤时,魏武猛的双手用力搂住刘奎的脖子,一个裸绞便成型了。 “呃呃呃呃~” 刘奎终于醒了过来,然后又迅速昏迷,中间也就只是睁了睁眼罢了。 找了一条皮带将刘奎的双手背着捆上,又随意拿过来桌上的一条围巾用力勒住他的嘴,刘奎身上只穿着一件睡衣,魏武担心他半路被冻醒,看了眼刚掀开的被子。 刘奎家的院门被轻轻打开,露出一个脑袋左右看了看,随后一道腋下夹着像是铺盖卷的身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转身轻轻合上后,这道身影便匆匆地往巷口走去。 这道身影正是魏武,他腋下夹着的是用被子卷着还在昏迷的刘奎,快步来到停车处,将刘奎扔进了后备箱,一路开回了洋房。 “唔……嗯……泥似水……嗯嗯……晃了喔……” 洋房院子里,停好车的魏武打开了后备箱,一路颠簸,此时刘奎却是已经醒了,被围巾勒紧的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 魏武没有说话,见刘奎已经醒了,便直接不客气的将他从被子里拽了出来,一只手扽着他,任凭对方呜呜叫痛的将人拖进了房子里。 如法炮制的把刘奎绑在了椅子上,过程中刘奎的脑袋随着魏武的身影转动,眼睛里满是惊慌,仔细看还带了些狠厉,嘴里也一直在说着什么。 “行了,现在你可以好好说了。” 将刘奎固定好了后,魏武将勒着刘奎嘴巴的围巾扯掉,站在他的面前说道。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奎看着眼前的陌生男人,虽然房间里很黑,但此时经过适应后,刘奎还是能依稀的看见魏武的长相,他确认自己不认识这个将自己绑来的男人。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你的回答不满意。” 魏武说着话,抬手将围巾用力塞进了刘奎的口腔里,随后重重的抬脚跺下,皮鞋鞋跟和刘奎赤裸着的脚指头亲密接触。 “呃……” 看着刘奎凸大了的眼珠,脖子青筋都出来了,身子僵硬的挺起,嘴巴里痛的已经发不出声音了,魏武轻轻捻动了一下脚后跟,这才挪开了脚,脸上带着笑容就这么看着。 “我知道你是谁,至于我是谁你就不必知道了,下面我问什么你说什么,听清楚了吗?” 过了一会儿,见刘奎身体瘫回了椅子,鼻翼迅速张合着喘着气,眼睛里隐藏的狠厉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了畏惧和刚泛起来的血丝,魏武这才慢慢说道。 “忘了你还被堵着嘴呢,我这就帮你取下围巾,不过呢,你要是敢叫出声,我不介意再让你疼一回,听明白了吗?” 见对方不说话,魏武装作才发现刘奎嘴里还塞着围巾呢,装作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然后眼神迅速盯住刘奎的眼睛,语气从温柔到冷厉的说道。 “唔唔……” 看到刘奎眼神惊慌着快速的点头,魏武将围巾从他的嘴里扯了出来,刘奎赶紧大口喘着气,这围巾塞的太深了,以至于刚才他呼吸都有些不畅。 “刘奎,党务调查处情报科副科长,我没有抓错人吧?” 魏武轻轻地说道,但在刘奎的耳朵里却如同雷震。 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抓自己,那今天自己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不可能让自己活着离开这里的。 刘奎惊恐的看着魏武,心中反应过来,眼神迅速晦暗下去,低下脑袋一句话也不说了。 “呵呵,看来你想到了是吗?没错,今晚上你是不可能活了,不过呢,我劝你还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见刘奎楞了一下后迅速低头不再理会自己,魏武心中明白对方这是反应过来自己不可能让他继续活了,所以不肯配合自己问话了。 不愧能当上副科长,这刘奎也没有像牛二喜说的那么不堪嘛,起码这脑子比牛二喜好用多了。 看着刘奎如此表现,魏武轻声笑了笑,继续说道:“刘奎,你也是党务调查处的副科长了,应该见过你们的人是怎么进行刑讯的吧?你如果一直不说话,我不介意将那些手段都在你身上用一遍。” 低着脑袋做无声抵抗的刘奎,听到这里身体不由的抖了抖,那些地下党人在自己手里不断哀嚎的情景,不断在他脑海里浮现,他感觉自己的尿意有些急促了。 见状,魏武心中笑了笑,果然,那些党务调查处的硬骨头里,这个刘奎不在其中。 “你放心,我的问题不多,也不会打听你们党务调查处的机密,所以呢,为了保守一两个不是什么机密的问题,让自己临死前还遭一扬大罪,值不值呢?” 既然对方是个聪明人,那魏武也就换了一种对话方式,相信一个能用自己亲姐姐换取自身前途的人,会知道该怎么选的。 洋房一楼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安静,魏武慢条斯理的掏出香烟,静静地站在一旁自顾自地吸着烟。 “能给我来一根吗?” 终于,在魏武一根烟马上吸完地时候,刘奎抬起了头,脸色平静的看着魏武,只不过眼睛深处的那种对死亡的恐惧还是免不了掉的。 “当然,看来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魏武笑了,他取出一支烟放进刘奎的嘴里,点燃火柴帮其点上。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如实回答你。” 刘奎嘴唇有些颤抖的嘬着烟,用力深深地吸了好几口,一支烟很快就被吸完了,在烟头即将烫到他嘴唇时,刘奎“呸”地一下将烟头吐出,看着魏武说道。 “很好,那我便问了。” 魏武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10月中旬你曾带人袭击了地下党的一处据点,打死了三名地下党人,对吗?” “嗯?呵呵,你是地下党?难怪会抓我。” 刘奎听到问题后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看了魏武一眼,自嘲的笑了笑。 “我应该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呵呵,没错,有这么回事。” “详细说说。” 魏武情绪有些波动。 “行,让我想想。” 似乎是有所察觉,刘奎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之后他很配合的说着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是10月18号吧,大概是上午刚过9点,我手下一个队员,嗯,他是从你们地下党投诚过来的,他给科里打来电话,说是发现了一个之前曾在上海活动多年的地下党人突然出现在了金陵,名字好像叫……温良,对,是这个名字。” “温良?确定吗!” 当刘奎说出温良这个名字时,魏武脸色迅速一沉,不由的厉声喝问道。 第25章 Triple Kill 看着语气大变的魏武,刘奎心中了然,看来这人就是来找自己确认这个叫温良的地下党人情况的。 “继续说吧。” 魏武右手紧紧攥成拳头,眯着眼盯着脸上既有好奇心被满足的轻松又很有些沮丧的复杂表情的刘奎,他很想一拳锤在刘奎那张胖乎乎的脸上,但想到自己已经答应对方不动手折磨他了,于是魏武松开了拳头,眼神中含着杀气,语气反而平静了。 “那就继续,那人一路跟着这个温良到了位于长乐路上的爱华旅馆,这个温良是爱华旅馆的掌柜,他将情况汇报给了科里,当天我们科长不在金陵,所以我就带着人赶了过去。” 刘奎说到这里,将身体靠在椅背上,脑袋仰了起来,似乎是在回想当天在旅馆内的情景。 “到了那里后,那人给我汇报说人就在一楼柜台呢,我从街对面观察了一下,那个温良是个戴着近视镜的圆脸中年男人,眉毛很粗,是你认识的那个温良吧?” 说着刘奎把脑袋转向魏武,魏武心里一揪,确实是温良老师,他眼神黯了黯,嘴巴抿着。 “看来真是了。” 刘奎也死心了,他眼睛里彻底没了神彩的继续说道:“我当时安排人堵住了后门后,就让人冲了进去,那个温良很机警,还没等我们的人冲进去就发现不对了,他先开了枪打中了我们一个兄弟,然后我们这边的人也还击,之后二楼下来两个人躲在楼梯拐角也冲我们开枪,那两个人先后被我们击中,一个年龄大点的当时就被打死了,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后来被我们刚送进医院里就也死掉了。” “至于那个温良,他是在那两个人都倒地后,应该是没子弹了,我们的人围上去准备活捉他的时候,他拉了藏在柜台下面的手榴弹,当时人就没了,我们也有俩兄弟被炸死了。” 说完刘奎看向了魏武,不说话了。 “他们三个人的尸体在哪?” 魏武眼睛微微有些湿润,这就是我党的先烈们,温良老师,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想来应该是埋了吧。” “应该?” 魏武听到刘奎漫不经心的回答,心中很是恼怒。 “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手底下的人死伤了不少,我急着送他们和那个受重伤还没死的地下党去医院,就只是吩咐其他人留在那儿清理现扬,后来重伤的那个地下党也死了,我就没再关心了,不过按处里的流程,应该是已经都被送去火化了,至于骨灰是被埋了还是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刘奎无所谓的说道。 魏武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了,本来还想问问刘奎有没有新发现的我党线索呢,现在只想赶紧杀了他,不过还有一个人没问呢。 “那个认出来温良的叛徒叫什么名字?长的什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征?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连串的问题被魏武一口气问了出来,刘奎也感觉到了魏武的不耐了,他预感到这个问题回答完,自己就要死了,一时之间还是怕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他,他叫周邦彦,人瘦瘦的,个子不高,才30多岁两鬓的头发就快白完了,国字脸长得挺正派的,哦,对了鼻子上有道伤痕,是当初被捕的时候受的伤,至于住处,我记得当初处里给他安置的公寓还是我带人领他过去的,让我想想,嗯,是宁海路32号4楼402房,一个不大的一居室,卧室临街。你也会杀了他的吧?” 刘奎突然身体竟不抖了,并且说完话还有些期待的看向了魏武。 得到信息后的魏武,一刻也不想等了,他快步来到刘奎的身后,和之前对牛二喜一样,魏武一把扭断了刘奎的脖子。 “很快他也会跟你一起下地狱了。” 刘奎意识慢慢消散,隐约间似乎听到了魏武的轻语,嘴角竟然勾起了笑容。 慢慢等着刘奎彻底凉了,魏武手指轻轻地抿了抿眼角,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两点了,不能再耽误了。 在洋房里转了转,在一楼一间小库房里找到了一捆麻绳,魏武心中有了打算。 将牛二喜的尸体拖了出来,和刘奎的尸体一起搬进了汽车后备箱,魏武开上车出了院子。 已经两点了,挖坑埋尸已经来不及了,刚好那个周邦彦住的地方离秦淮河不远,魏武打算将这两具尸体直接抛进秦淮河里,至于那个周邦彦,魏武也已经有了方案。 距离秦淮河还有二三百米时,魏武将车灯关上了,将车辆慢慢停在河边,魏武下了车,漆黑的无人深夜,正是抛尸的好时候。 随着接连两声“噗通”,魏武开着车抵达了广州路跟宁海路的交汇街口,魏武拎起副驾车座上放着的粗麻绳下了车。 “28、30、32,到了,是这里了。” 沿着街边一路数着,魏武来到了宁海路32号公寓楼下,他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灯光此时都灭着,稍作停留,魏武便进了临街门洞。 拾级而上,在4楼的时候停了片刻,看了眼左手边房门上方的402标牌,魏武眼神眯了眯,继续上楼,这栋公寓楼一共有5层,这年代里不算低了。 来到楼顶天台,将脑袋伸出涂抹着粗糙水泥的矮墙,确认了一下402卧室窗户的位置,魏武按着位置将麻绳的一端固定在楼顶,为了行动尽量顺利,他将麻绳另一端慢慢的往下放。 麻绳的长度比魏武预想中的要短一些,垂在一楼的窗户上方随着寒风轻轻甩动,足够了! 魏武用力扥了扥麻绳,确认固定的足够牢靠后,他掏出了腰后别着的手枪,这是他顺手在刘奎房间桌子上放着的枪套里借来的,一把比利时产的7.65口径勃朗宁M1910,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 将手枪横着咬住套筒那侧,魏武拽着麻绳背对着街道站在了矮墙上,随着他臀部向下坐,双腿微微用力一蹬,整个人顺着麻绳便向下落去。 一起一落,悄无声息间,魏武来到了402卧室窗户的上方,双腿蹬着墙面,魏武最后低头确认了一下方位,然后便再次轻轻蹬腿,整个身子借助惯性在下落中荡起,将鞋底瞄准玻璃。 随着窗户玻璃破碎的哗啦声响起,魏武整个人蹲在了402卧室的地面上,迅速将手枪取下上膛,瞄准了已经被惊醒的周邦彦。 “谁!” 躺在床上熟睡中的周邦彦立刻便被惊醒,他惊叫了一声,抬头向窗户方向看去,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枕头下面,那里放着他的配枪。 自从被捕叛变后,每天晚上睡觉前,周邦彦都会将手枪塞在枕头下面,不然他都睡不着。 “啪!” 眯着眼在黑暗中看到周邦彦的脸后,魏武没有废话,直接就瞄着对方的眉心开了一枪。 魏武特意控制住自己连开三枪的射击习惯,周邦彦上身抖了几下,便瘫软了下去,两只眼睛里尽是惊恐。 开完枪,魏武来到床头,确认了周邦彦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他又站在床头对着周邦彦的尸体连续射击,直至清空弹夹。 他把沾满血和白色浆液的枕头掀开,枕头下面那周邦彦的手边已然是有一把手枪,竟然还是一把德国产的绍尔M1913。 怎么是人是鬼配枪都比自己的漂亮呢? 魏武心中一喜,自己又多了一把枪,还都比自己的那把配枪漂亮,直接拿起来看了一眼,保险是开着的,他这才放心的将手枪塞进了后腰。 刚才开枪的动静还是很大的,周围的住户有胆大的已经开灯了,魏武不敢再停留,他来到窗户边,纵身一跃就跳出了房间,双手抓住麻绳一路滑到了一楼窗户上方,双手用力将身体停下抵消了下坠后,这才松开了双手。 落在街面上后,魏武微微蜷着身子,将自己的身形改变些,迅速的一路小跑来到了自己停在广州路上的汽车。 开着没亮灯的车,一路小心的绕回了花园洋房,将车停好,魏武仔细地将车辆的使用痕迹和一楼大厅里的痕迹清除后,这才离开了洋房。 回到家已经凌晨4点多了,魏武升起炉火,烧了一盆热水,仔细地清洗着双手。 跟之前那个冲自己开枪的日谍不一样,那次魏武算是自卫反击。 严格来讲,这是两世来,第一次主动杀人,还连着解决了三个,魏武心中有些不适。 前世虽然当了八年武警,但他并没有杀人经验,他部队所在的地方上比较富裕,死刑早已经都用药物注射的方式了。 待擦干了手,魏武叼着一根烟,打开了一楼的房门,呼吸着外面吹进来的清冷空气,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闪亮着的星星。 “温老师,我已经替你报仇了,再告诉你个秘密,我们党领导人民建立的新中国,在1949年就会成立,你可不能再传出去了!” 魏武嘴巴一开一合,无声地对着星空说道,仿佛间他像是看到温良那张戴着圆圆的近视镜和总是温和笑着的圆圆的脸,魏武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抬头仰望星空的眼角却滑落了一滴泪。 前身和温良的师生感情是真挚的,甚至在其失去父母自己还重伤后,那段养伤期间温良对其的悉心照顾,已然使前身对温良有种是自己父亲的感觉。 拥有前身完整记忆的魏武,情感上也不免深受影响。 “死的是什么人?查到了吗?” 就在魏武刚刚回到家中时,金陵第五警察局负责刑事调查的警察们也到达了已经被巡警们封锁了的宁海路32号,此时的这座公寓楼及其周边楼宇,全都已经灯火通明,街道两侧围满了周边过来看热闹的住户。 分出人手去询问附近的邻居,带队的队长来到了周邦彦的死亡现扬,看了眼身上满是枪眼的尸体,他朝着身旁最早赶来的巡警警长。 “现在还不知道。” 见那巡官队长脸色露出不满,这警长赶紧解释道:“我们已经问过死者邻居了,这个死者已经住在这儿将近两年了,不过为人孤僻,活动的还有些神出鬼没,和邻居们也不咋说话,来往的极少,所以邻居们都不清楚这人的底细。” “哦,对了,还有人偷偷说这死者像是有些神经不正常,不止一个人提到,说在他背后突然跟他打招呼时,这死者反应都很大,似乎是害怕的厉害,另外他楼下有个邻居和我们说这人可能是个小偷,曾经在街上见到过这个死者,说当时他拿着报纸靠在线杆上,眼睛却不停地瞄着周围路过的人。” 这警长停顿了片刻后,又做了补充。 “是吗?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带队的队长眉头皱起,他心里暗道不妙,死的这人听着怎么这么像特务呢? 待那警长出了房间,这队长挥手让手下通知法医过来检查尸体,而后他小声的和对方说回警局借一台相机过来。 清晨5点半,三张清晰的死者尸体面部照片分别被送往了警察厅、党务调查处以及军事情报处。 第26章 脚不沾地与轻松惬意 早上6点半,赵龙用手绢捂着鼻子,脸色难看地用另一只手将白布重新盖上,站起了身,语气中带着怒气,朝那个刑警队长问道。 任谁正搂着香软美人睡的正香时,被人突然打搅后,心情大概都不会好吧。 赵龙也一样,身为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的科长,手底下不论是投诚过来的,还是从学生群体中招募的美女特工都不少,大清晨被人从手下女特工的被窝里喊起来,然后又得知手下的一个特工死在了家里,这心情能好才怪了。 “呃~”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我好像刚才的那个警长啊! 刑警队长愣了一下,察觉到这个党务调查处的科长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赶紧微微弯着腰回答道:“现扬我们已经查过了,凶手是从楼顶利用麻绳下到死者房间窗户这里的,然后破窗而入后,没有任何犹豫便开枪打死了死者,赵科长,你看,麻绳还在这儿。” 那队长指了指破碎的窗户外随风摆动的麻绳,见赵龙迈步往窗户边走去,他亦步亦趋地跟着,继续说道:“凶手身手很好,据这一侧的住户说,当时根本没有听到有人顺着楼顶下来的动静,另外,据死者楼下的邻居说,他听到窗户破碎声音后,不等他坐起来看看情况呢,就听到了一声枪响,我们根据他的说法进行了测试,凶手从破窗进入房间,再到开枪,最多也只用了两三秒钟,应该是个专业杀手之类的行动好手。” 赵龙一边听着对方的汇报,一边伸出手握住窗外的麻绳,用力拉了拉,之后将上身从窗户口探了出去,仰着脑袋向上观察。 “上边的鞋印让人查过了没有?” 赵龙看着窗户上方墙壁的三组鞋印,心中盘算着凶手是如何下来的,他很快便想到了,然后面上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收回身子,回头看着那个队长说道:“你没说错,这个凶手确实是个行动高手,那三处鞋印两两一组,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痕迹,这说明凶手是利用蹬墙后的惯性一段一段荡下来的,不止胆子大,臂力也不小啊。” “赵科长真是明察秋毫,我们好多人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鞋印是如何做到的,您一看就判断出来了。” 刑警队长脸上恰如其分的露出了惊讶,然后迅速转为恍然大悟,他微弯着腰捧了赵龙一句,然后在对方脸上露出些许得意表情后,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墙上和楼顶凶手留下的鞋印,我们已经采集并拍照了,通过测量房顶的完整鞋印,凶手穿的鞋子是44码的,花纹也做过比对,是个很常见廉价的鞋底款式,咱们金陵可以说每家制鞋的作坊都会进这款鞋底做皮鞋,不过也能侧面推断这个凶手的收入应该不高。” 刑警队长说着,又指了指街道上当时魏武离开时的方向,继续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按照凶手的鞋码推算,凶手的身高应该至少在一米七八以上,但据两个分别住在五楼和二楼的住户称,当时枪声停了之后,他们曾经偷偷躲在窗户后观察过,正好看到凶手离开时的背影,据他们的说法,凶手最多只有一米七五,这和我们的推定就有了冲突。” “那就按鞋码来,想让人摸不准自己身高的办法多了,曲腿弯腰缩脖子不都可以看上去矮一些吗,何况当时天也黑,一米七五的身高不可信!哦,对了,鞋印勘察过了吗?是不是合脚的鞋?” 赵龙听到那队长的说法,他思索了片刻,立马说道。 “嗯,已经请人看过了,鞋印很实,可以确定就是凶手的正常鞋码。” 队长很肯定的迅速回答。 “那就好。” 赵龙点了点头,从窗户边往回走了回来,他眼神中略带了些嫌弃地看了一眼周邦彦被白布盖着的尸体,顿了顿,猛然回头看向那队长,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说凶手进入房间后,就开了一枪?那这周……这尸体上身怎么中了那么多枪?” 原来这死者姓周,刑警队长默念了一句,然后赶紧说道:“是这样,凶手进入房间后立刻开了一枪,根据法医检查,这一枪就是死者眉心中的那处致命伤,之后打在其上身的6处枪伤,经过检查,应该是凶手来到床头那里,近距离开的枪,周围的邻居为都说,第一声枪响后,过了大概有五六秒后,才连着有响了好几声,这和法医的鉴定是相符的。” “哦?确定吗?” 看着死去的手下,本应该心情沉重的赵龙,此时脸上却是有了些许惊喜, “确定。” “好,我明白了。” 赵龙原地转了转身体,他心中对凶手的大概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按照警察的鉴定结果,可以推导出,凶手破窗而入,一枪就打在了周邦彦的眉心,然后来到床头那里,嗯,应该是检查周邦彦死了没有,之后即便是周邦彦死了,凶手还是怒气冲冲的对着周邦彦的尸体继续开了6枪,应该是清空了弹匣了。 后面的6枪就是凶手为了泄愤的,那么,谁对周邦彦有这么大的恨意呢? 答案很明显了,除了地下党没别人了,又想到两个多月前刘奎那个蠢货带队的那次行动,提供信息的不就是周邦彦吗? 这应该是地下党查清楚了那次行动的原因后,实施的报复行为。 心中有了结论后,赵龙便准备让手下把周邦彦的尸体带走,自己也回了。 就在他挥挥手准备安排下去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了一道光,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越发有些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刘奎人呢?” “科长~不好了,刘科长死了!” “谁?” “刘奎刘副科长!” 真他娘的想什么来什么! 我他娘的想当副处长怎么就实现不了呢! 赵龙看着气喘吁吁跑来报信的手下,嘴皮子直哆嗦。 虽然自己挺瞧不起这个卖姐求荣的小人,但刘奎毕竟是处长的便宜舅子,他姐如今正受宠,一旦知道自己唯一的亲弟弟死了,那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徐蒽曾不大发雷霆才怪。 如今自己只能更加重视刘奎死亡的案子,不能让人说我不尽心,想到这里,赵龙心中有了决断,他指着那个刑警队长厉声说道:“马上将这个现扬保护起来,然后加大力度找周围500米内的住户询问昨夜的相关情况,看看是否有人能提供跟凶手有关的线索,另外把你们现有的发现整理成报告后,立刻送到我们调查处!” “是!” 那个刑警队长只能点头应下。 “你,还有你,把尸体抬出去,送回处里,这具尸体要保存好了,记住,一定给处里的停尸房说是我交待的!” 没再管那个刑警队长,赵龙又安排手下人抬走周邦彦的尸体,然后他大手一挥,带着手下人迅速下了楼,在刚才跑来报信的手下带领下,着急忙慌地赶到了热河南路的秦淮河岸边。 赵龙到达的时候,秦淮河的岸边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挥了挥手,自由手下人态度蛮横的推开人群,强行拦出了一条路来。 看都没看两侧那脸上多带着敢怒不敢言表情的人群,进了包围圈后,赵龙看到了一群警察和穿着中山装的人群,他心里不禁一咯噔。 怎么情报处的那群狗东西也来了? 他认出了正蹲在两具尸体前查看着的刘光山了,这他娘的和你们军事情报处有什么关系,死的是我们的人! 赵龙快步的走了过去,刚想开口让刘光山带着人滚蛋,结果当他看清了地上两个已经被泡的发白并有些许浮囊的尸体时,他瞪大了双眼,怎么牛二喜和刘奎死一块了? 赵龙是认识牛二喜的,并且可以说很熟,刘奎没当上副科长之前,牛二喜一直是由赵龙亲自对接的。 此时赵龙再也不敢说什么死的都是我们党务调查处的人之类的话了,他只希望刘光山笨一点,别把死在一起的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刘光山笨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在过来后,看到两具尸体不仅被抛尸一处,连死法都一模一样时,刘光山便明白这牛二喜和党务调查处的刘奎有着一些自己目前还不知道的联系,所以他之前便已经派人去查牛二喜昨日的行踪了。 在三具尸体先后被发现,两个特务机关被惊动后各自开始调查的时候,魏武刚刚从床上醒来。 忙活到快凌晨五点才睡觉的魏武,今天到底是醒的晚了。 早上8点魏武才从住处出来,比平时晚了半个多小时,一路不敢耽搁,早饭都没吃,8点28分成功进了警察厅院子。 当赵龙和刘光山各自带人找线索,忙的脚不沾地时,魏武悠闲的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纸。 当那俩人中午饭都没吃,在聚福楼门口你瞪我我瞪你时,魏武在警察厅食堂里,跟组里几个内勤坐在一起,吃饭吃的倍香。 当刘光山口吐芬芳和手下人骂着牛二喜不是东西、赵龙垂着脑袋被徐蒽曾骂的狗血淋头时,魏武正搂着香喷喷的黄梅在办公室里调着情。 下午临下班时,忙活了一天的刘光山带着人回到情报处,刚进到自己办公室,连椅子都还没沾上时,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 暗啐了一声晦气,刘光山拿起了电话,然后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了袁方的声音,刘光山立马笑着点头。 挂了电话,刘光山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吨吨吨,一饮而尽后,便脚步匆匆地去了袁方办公室。 在袁方办公室里待了没一会儿,刘光山手里拿着一个牛皮袋回到了自己办公室,看了眼桌上的电话, 他随手将牛皮袋扔到桌子上,双手抹了抹脸,先将自己的屁股扔在椅子上,瘫靠着长出了一口气。 终于能歇会儿了,刘光山此时只想找个床躺会儿,可惜啊,科长给安排活了。 “喂,小五吗?我是你三哥,下班了直接去老地方吃饭啊,嗯,就这样,挂了。” 魏武看着手里的电话筒,这刘光山今天是咋了? 怎么有气无力的,难道生病了? 放下电话,魏武又有些疑惑,才见过面一起还办了案,今天就约着见面,有些奇怪啊。 自己下午已经答应黄梅下班后去她家吃饭了,这下冲突了,不过刘光山那边是正事儿,肯定是要去赴约的。 至于黄梅这边嘛,食髓知味的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晚上吃完饭再过去找她,想必黄梅也是很愿意的。 “梅姐,你先回去吧,刚有个朋友给我打了电话,找我有事儿,我得去见见,晚上忙完了再过去找你。” 下班后,特意等着同事们都走了的黄梅,来到小办公室找魏武一起下班回家,然后就被魏武两句话给打发走了。 正如魏武想的那般,黄梅并没有因为魏武没去吃她做的饭而不开心,反而黄梅知道今天晚上自己还能被吃,她就挺开心的,什么饭不饭的,压根不重要。 第27章 陆军中尉 “来了,坐吧,伙计,赶紧上菜。” 下午六点半,魏武到了聚友饭馆,见到了刘光山,不禁有些惊讶。 “三哥,真生病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嗐,没生病,就是忙活了一天……一言难尽,你先等我吃点东西垫垫,一天没吃饭了。” 刘光山正说着,见伙计已经端菜过来了,他停了话头,抽出筷子,如饿狼般,吃相也一言难尽。 魏武有条不紊地慢慢吃喝,跟刘光山毫无顾忌地狼吞虎咽形成了鲜明对比,刘光山本就远逊于魏武的外表形象,此时更加不堪了。 “嗝儿~” 刘光山打了个饱嗝,终于放下了筷子,挺着吃撑了的肚子,满脸尽兴后的惬意,靠在了椅背上。 “喝口水三哥。” 魏武跟着也放下了筷子,提起桌上的茶壶给刘光山的杯子里续了水,等刘光山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魏武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笑着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什么事儿让你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魏武多少能猜出来刘光山今天在忙什么,无非就是牛二喜的尸体被发现了,刘光山作为牛二喜的组长,带人查案子了呗。 就是不知道刘光山能顺着牛二喜和刘奎的尸体,查到牛二喜的真实身份吗? 魏武饶有兴致地看着刘光山。 “别提了,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那天,你在咱们处里询问室里,我那个看着你的手下吗?” 刘光山的脸上很不好看,他顺着追查昨天牛二喜的行踪,发现了牛二喜跟刘奎在聚福楼一起吃饭喝酒,就情报处和党务调查处两个部门都恨不得对方赶紧死光的关系,这牛二喜他娘的没点问题是不可能的。 “记得啊,当初我还跟他借过火呢,人还不错……嗯?难不成他出事了?” 魏武面上带着笑说着,然后见刘光山脸色越来越黑,这才装作后知后觉的带着一丝震惊的语气问道。 “没错,这牛二喜出事儿了。” 刘光山说着话的时候颇有些咬牙切齿,他对牛二喜这个叛徒或者是内奸,可是恨透了。 刘光山自问自己称得上是一个好长官,从不克扣手下人的奖金和福利,有功劳从不独占,有荣誉从不独享,牛二喜这个混蛋怎么就跑去和党务调查处的人搅和在了一起呢? 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能说明这牛二喜到底只是临时起意背叛情报处,还是从一开始就是那该死的党务调查处安插进来的奸细,但无论是哪种情况,刘光山的心里都接受不了。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此时刘光山也是如此。 “这么说来,牛二喜和那个刘奎……这名字倒是让我想起了马奎了,呵呵。” 见刘光山没啥表情反馈,魏武也没在意,继续说道:“这俩人昨晚在那个聚福楼一起吃完饭离开后,先后被这个凶手抓了起来,审问了一番后又用相同的手法扭断了脖子,一块被抛尸进了秦淮河?” “对,两人尸体的手脚上都有被捆绑的勒痕,虽然那牛二喜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但那刘奎的左脚脚趾上有被踩踏后研磨的痕迹,所以推测两人都应该被审过。” 刘光山刚刚还脸色平静,说着说着就阴沉了起来。 “哼,这两个废物,尤其是那牛二喜,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这他娘分明是一被绑就啥都给撂了,那他妈的刘奎还挨了一脚呢!真他妈丢人!” “凶手查到了吗?那个赵龙那里有啥线索没有?” 魏武没太在意这刘光山说的情况,因为人就是他自己绑的,啥情况他能不清楚吗? 魏武更在意的是刘光山和党务调查处的那个叫赵龙的科长,有没有查到凶手的有关线索。 “哪那么容易,凶手是在其他地方杀的牛二喜两人,然后抛尸进了秦淮河,现在推测凶手有手推车、黄包车甚至是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并且有个周围相对空旷且独立的房子,至于其他的。” 说到这里,刘光山卖了关子,随后脸上露出了略显得意的笑容。 “今天凌晨还有一起命案,死的人是党务调查处的一个姓周的暗探,死亡时间比那个刘奎晚一些,从现在掌握的信息推测,杀这个姓周的人应该和杀死牛二喜、刘奎的凶手是一个人。” “哦?为什么会这么想?” 魏武好奇的问道。 “嘿,今天在河边我都看半天尸体了,那赵龙才赶了过去,要知道咱们只是死了个牛二喜,他们可是死了个副科长,来的晚是因为不重视吗?” “那倒是不可能,这里边肯定有原因的吧?” “哈哈,小五,你说的没错,我当时就想到了,就派人偷偷去查了查,这才知道这赵龙之前是在那个姓周的暗探的死亡现扬忙活呢。” 刘光山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压不住了,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那个姓周的死在了他自己家里了,我看了一下位置,然后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儿,这姓周的住所离秦淮河也很近,虽然距离发现牛二喜他俩尸体的地方挺远,但都能跟秦淮河联系在一起,这一定不是巧合,所以我灵机一动让人测了测秦淮河今天的流速,你猜这么着?” “测流速?你是说找到抛尸位置了?” 魏武是真的挺惊讶的,这刘金山能当上这个组长,还真不是就靠着袁方照顾。 “哈哈,没错,有了流速数据和尸体发现的位置以及时间,经过计算,发现尸体抛尸的大概位置距离那个姓周的住所已经不远了,于是我让人到那姓周住的地方,沿着秦淮河寻找,果然广州路和虎踞路的路口附近的河岸上,找到了和凶手杀害姓周的那人时,留下的一模一样的鞋印。” “哎呦,三哥,你这可简直就是中国的福尔摩斯,当世宋慈啊,这也太神了!” 刘光山说完,脸上露出了一种类似快夸我的表情,魏武见状也很是自觉的狠狠的捧了捧他。 “行了行了,虽然我很受用,不过你演的有点假了,下次注意,哈哈哈。” 刘光山笑完之后,表情又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案子到这里也就调查不下去了,按着那姓周的被打烂了上身来看,凶手可能是在为了某件事情进行报复,从这方面推测的话,刘奎两个月前曾经带队袭击了一处红匪的据点,杀了三个地下党人,所以我推断大概是地下党干的,不过我没想通这个地下党为什么要杀了牛二喜,他跟袭击那处据点没关系啊。” “呵呵,三哥,这么短的时间,你都查出来这么多了,还有啥不满意的,暂时想不通不要紧,慢慢来呗。” 魏武又往刘光山的杯子里添了添水,这些白党的精英特务真是不容小觑啊,魏武背后都已经微微出冷汗了。 “三哥,那凶手还有什么线索吗?” “嗯,现在只知道那凶手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八以上,正常体型,至于其他的,就那些了,再想继续调查下去,就只能碰运气了。” 刘光山彻底没了刚才的兴头,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放下后,脸上却又带了些笑容。 “不说这个了,给你说点好事儿。” 刘光山从放在旁边椅子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明显装着东西的牛皮袋,笑着递向了魏武。 “这是什么?” 魏武接了过来,疑惑的问道。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光山笑着卖了个关子,示意魏武自己看。 “咦?这……” 魏武一脸雾水地打开了牛皮袋,将里边的东西倒了出来,东西只有两件,一沓厚厚的法币,一对中尉军衔。 魏武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了刘光山。 “呵呵,这是处里对这次破获日谍小组,给你的奖励,戴处长亲自和委员长打的报告,给你要来了经过铨叙厅核准了的陆军中尉军衔,戴处长批了一万法币给你作为奖励。” 刘光山笑着冲着桌上的军衔和先进努了努下巴,和魏武解释道。 “这,这也太多了,那我可愧领了,谢谢处长,嘿嘿。” 魏武听后,脸上这才露出了带着一丝贪婪的笑容,搓了搓手,动作迅速地将那捆法币拿了起来,放在鼻子下猛吸了一口。 “你呀,就这点出息儿?” 刘光山看着魏武这般动作,眼底里闪过笑意,喜欢钱是好事儿,他胳膊搭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魏武将钱和军衔重新装进了袋子里后,这才又放出了一个消息。 “明天周日,你们警察厅应该休息,你晚上回去把之前发给你的军装好好熨熨,把这中尉军衔换上,上午九点之前穿着军装来处里。” 见魏武抬头惊讶地看着他,刘光山脸上的笑意更盛,略带着兴奋继续说道:“明天上午9点半,戴处长要亲自为咱们授勋,你是五等云麾勋章,我嘛,沾你的光,也是五等。” “这,太好了,三哥,你放心,明天我一定不会迟到。” 魏武手中的牛皮袋,恰如其分地掉在了桌面上,他脸上的兴奋足以以假乱真。 “哈哈,你那是不敢迟到才对。” 刘光山乐着指了指魏武,然后站起了身,一边拿过公文包,一边说道:“行了,事也办完了,我回家睡觉了,这一天可把我累够呛。” 魏武也跟着起身,拿着牛皮袋来到门口衣架处,将刘光山的大衣递给他,然后也取下自己的大衣跟着刘光山出了包厢。 “你也回吧,咱俩不顺路,我就不送你了!” 看着刘光山不讲义气的自顾自开着车离去,魏武撇了撇嘴,以后跟你见面我也开车来。 招了个趴夜活的黄包车,魏武回了自己住处,刘光山确实没说错,自己的军装确实得好好熨熨。 那两套军装拿回来后,就被魏武扔进衣柜里了,一次也没取出来过,上边的褶子都是崭新的。 将军装拿出来平铺在客厅的圆桌上,将上边的少尉军衔换成新发的中尉,然后在熨斗内部灌上热水,不情不愿的仔细将军装熨了熨。 仔细检查了一番,军装已经很笔挺了,挑不出毛病,魏武这才将其挂到了衣架上。 看了看表,已经晚上9点了,他才想起还答应了黄梅,晚上去她家过夜呢。 想到黄梅那软香的身体,魏武嘴角露出了一丝男人都懂的笑意,将那一捆法币藏好,魏武便又出了院门,直奔黄梅的家。 “谁啊?” 听到外边的院门被敲响的声音,刚刚还坐在客厅沙发上支着脑袋差点睡着的黄梅,立刻起了身,她脸上的失落也迅速变为了期待。 “是我。” 听到门后黄梅那小心期待的问话,魏武脸上有些不好意思,略带着歉意的小声说了句。 “吱呀~” 木质的院门被迅速打开,黄梅的身影迅速地扑进了魏武的怀里,她双手紧紧搂着魏武的腰,脸庞贴在魏武的胸口,喜极而泣的小声说道:“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摸着黄梅的秀发,魏武脸色很是复杂,最难消受美人恩呐。 第28章 张辉?情报处内部的日谍 清早,魏武穿戴整齐的站在床边,在黄梅的脸上轻轻吻了一下,他准备回家了。 这时候黄梅醒了过来,抱住魏武的脑袋,主动将嘴唇亲了上来,松开了后,黄梅问道。 “嗯,还有事儿,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魏武留下话便赶紧快步出了房间,他又起了生理反应,再不走怕是真的会迟到,那戴春雨怕是非得给自己小鞋穿了不可。 早上8点45分,魏武穿着笔挺的中央军军装来到了情报处门口,让门口士兵电话联系了一下刘光山后,便顺利的进了院子。 “呦,组长,没想到你穿上军装也挺帅的嘛!” 敲开了刘光山的办公室门,看到也是一身军装在身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的刘光山,魏武笑着打趣道。 “哈哈,老弟来了,嗯,你可拉倒吧,比起你这好姿容来,我这得找个地缝躲进去了!” 刘光山听到魏武的打趣也不恼,笑的很开心的自嘲了一把。 “先坐,桌上有杯子,你自己倒茶喝,我还得赶个报告,等一会儿咱俩一块去找科长。” 刘光山说完,便低头再次动笔,在一张已经写了一小半的纸张上继续书写起来。 “好,组长,你忙你的。” 魏武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刘光山的对面,拿过倒扣着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见桌子上还有两份报纸,魏武便一边饮茶一边看着报纸,悠哉悠哉的等着了。 “好了,终于写完了。” 刘光山合上钢笔,伸了个腰,然后看了眼很是慵懒的魏武,笑了笑,他拿起旁边的军帽戴上,将写好的报告整理好夹在文件夹里。 看了看表,起身对着魏武说道:“走吧,时间差不多了,科长还等着呢。” “好。” 跟着刘光山身侧来到二楼楼梯口,迎面走来了一个大概40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也要上楼。 “刘组长,恭喜啊!” 这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笑容,和刘光山打着招呼,两只眼睛却在打量着魏武,尤其是魏武的脸部,他看了好几眼,似乎是想要牢牢记住这张脸。 “张组长啊,谢谢,你这是?” 刘光山认识这个人,只不过关系应该一般,他敷衍的笑着回谢,然后很客套的问了一句。 “上去给我们钱科长送份报告。” 这个张组长扬了扬手里的文件,笑着回应,然后便看着魏武,向刘光山问道:“这位是?” “哦,我手下新调来的队长,你不是要送报告嘛,快去吧,我也得赶紧去找我们科长了,先上去了啊。” 见他问起了魏武的身份,刘光山随口敷衍过去,然后迅速地领着魏武上了楼。 “组长,这人是谁啊?” 三楼走廊里,魏武不动声色的回头盯了一眼那个张组长的背影,他的眼底藏着一丝凝重。 “哦,他呀,叫张辉,是情报科二组的副组长,呃,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刘光山扭头看到魏武回头盯着那张辉的背影呢,诧异的问了一句。 “哦,没有,就是感觉刚才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另外就是纳闷,刚才你怎么不跟他说我的名字呢?” 魏武回过了头,话不由心的回答道。 哼哼,何止是有问题,问题大了好吗!军事情报处里的核心科室的副组长竟然是个日本间谍,你说有没有问题! “平井一辉,日本内务省特高课。” 从一见到这个张辉时,魏武就被吓了一跳,这军事情报处里还真藏着日本间谍,他那会儿表情差点都没控制住。 “哦,这个呀,不用管他,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他是跟郑副处长的,可能就是好奇你的身份。” 刘光山听到魏武的话后,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魏武压根就没在处里上过一天班,对处里的派系那更是无从知晓了,他笑着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然后继续往袁方的办公室走着。 “对了,你之后在处里不要跟其他人泄露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信息,前天晚上戴处长下了指示,你的身份要保密,组里的兄弟我也已经下达了封口令了。” 走了两步,刘光山突然想到还没回答魏武的另一个问题呢,便再次开口说道。 “哦?行,我知道了。” 魏武有些无语,处里现在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挺多的吧,现在再保密还有什么意义呢? 有心之人恐怕都已经暗自打听到了,你说是吧,平井一辉!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张辉已经进了某一间办公室,魏武眼睛里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科长,我!” 刘金山敲了敲袁方办公室的门,大声简练的通报了一下,不等里边有动静,便一把推开了门,招呼着魏武一起进去。 “刘光山,今天你他娘的有好事,我给你面子不骂你,不过你给我记住喽,这是最后一次,下次要还敢直接推门就进,我让你去看大门!” 袁方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刘光山和魏武,虽然跟刘光山说着狠话,但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 “科长,这不是高兴吗,嘿嘿。” 刘光山快步来到办公桌前,脸上讪笑着,正准备坐下呢,想到手里还拿着报告呢,连忙放到袁方的面前。 “对了,这是您要的昨天牛二喜被杀案的简述报告。” “嗯,放着吧。” 袁方没有去翻看那份报告,而是看向了正和自己敬礼问好的魏武,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舒心了。 “看看,魏武这一身军装一穿,完全就是党国军人的代表形象嘛!” 袁方抬手向下压了压,继续说道:“坐,坐下,你没看光山这憨货一来就屁股沉吗,魏武啊,以后来了我这屋,可别再这么拘束了。” “嗯,谢谢科长,那科长以后可别嫌卑职顺着杆子爬了。” 魏武也笑着在椅子上坐下,语言中带着些许试探。 “哈哈,你小子要是再给我破获个日谍小组,别说顺着杆子爬,就是骑着我脖子拉……这个就算了,哈哈,也别杆子了,我亲自给你递梯子!” 袁方也笑得更开心了,他收到了魏武话语中的亲近暗示,也明确的给了自己的态度。 在袁方的办公室里吸了根烟,喝了杯茶,时间便到了9点20分。 “到时间了,咱们上去吧。” 袁方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中校军服,将军帽戴上,便领着魏武和刘光山出了办公室。 “王主任,处长在吗?” 到了戴春雨办公室外间,袁方客气的和戴春雨的秘书打着招呼。 “袁科长来了,光山,魏武,哈哈,今天你们二人可真让我羡慕喽。” 王朴辰站起身,客套地和几人笑着寒暄两句,然后看了看手表,已经9点25分了,他这才敲了敲门进了戴春雨的办公室。 “几位,处长有请。” 王朴辰拉开门,侧身伸出左手,笑着向袁方三人说道。 “谢谢王主任了。” 袁方代表三人道了谢,便领着魏武和刘光山进了戴春雨的办公室。 “处长×3!” 办公室内,戴春雨已经站在办公桌前的空地上等着了,见几人穿着军装肃立着向自己敬礼,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哈哈,这身军装你们可不常穿啊,现在看来应该多穿,这不挺英武的嘛,老袁,你说是不是啊!” “处长,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身材可不行,您要真想夸,就夸魏武,这小子无论长相、身材、还是气质,都和这身军装是绝配。” 袁方脸上也带着笑,自谦了两句后,就把矛头转移给了魏武。 魏武:袁方,你怎么骂人呢,谁和这身军装是绝配啊! 刘光山:我,我,我还没上车啊! “哈哈,你啊,倒是没说错,小魏确实适合穿军装,不过啊,哎,不说也罢,怪我这个处长没实力,还得委屈小魏你啊,继续待在警察厅一阵子了。” 戴春雨脸上也笑,看向魏武说着,脸上就带上了愧疚的表情,话语中也充满了自责的语气。 “处长莫要自责,是卑职自己惹的祸,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并且待在警察厅也不妨碍卑职,在处长麾下效命,卑职还要感谢处长为属下争取来的待遇呢。” 魏武看着戴春雨脸上那唏嘘不已的自责表情,心中很是佩服,这人演戏演的太逼真了,让人明知他是演的,面上还看不出来。 “就是啊处长,这都是那权贵二代的错,哪能怪您啊。” 袁方也在一旁插话说道。 “哎,不说了,不说了。” 戴春雨脸上也适时的露出了“你们别再安慰我了”的那种味道的苦笑,摆了摆手,表情又很自然的变成了带着喜意的微笑,继续说道:“时间差不多了,等下我还另有要事要处理,现在是光山和小魏大喜事的时候咯。” “朴辰。” 戴笠向一旁的王朴辰看了看,王朴辰立刻来到戴笠的身旁,伸出了双手。 只见那王朴辰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捧着两个精致的木盒,木盒的盖子已经掀开了,里边静静地躺着一枚八角形的银色勋章,圆形中心蓝底红边,上面有白云和杏黄旗图案,中心和八角之间还有个白色八角星,整枚勋章很有层次感。 “刘光山!” 戴春雨从王朴辰左手地那个盒子里取出勋章,面容严肃的喊了刘光山的名字。 “到!” 刘光山大声应道,然后向前踏出一步,半转身面向了戴春雨。 “鉴于军事情报处行动科三组组长刘光山在12.31日谍案中,反应及时,处置妥当,指挥得力,对日谍案侦破有突出贡献,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核实,军事委员会批准,现特予颁发五等云麾勋章一枚,以资鼓励!” 戴春雨一脸严肃的沉声说道,然后微微上前,将勋章别在了刘光山的胸前。 “谢谢处长!” 刘光山敬着礼,等戴春雨将勋章别好并退回去后,他才高声感谢。 “呵呵,光山,光是口头感谢可不行,要再接再厉啊!” “是!” 随着刘光山敬礼完毕,袁方和王朴辰很适时的鼓起了掌,魏武反应慢了半拍,也赶紧鼓起了掌,没多久就跟着袁方停下而停下。 戴春雨又拿过了另一枚勋章,魏武知道轮到自己了,迅速地立正站好。 “魏武!” “到!” 学着刘光山站在了戴春雨的面前。 “鉴于军事情报处行动科三组少尉队长魏武在12.31日谍案中,意识机警,能力卓越,反应迅速,处置及时,成果卓著,对日谍案侦破有重大贡献,位居首功,经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核实,军事委员会批准,现特予颁发五等云麾勋章一枚,以资鼓励!” 和刚才跟刘光山说的台词差不多,流程结束后,戴春雨忍不住拍了拍魏武的胳膊,他其实想拍肩膀的,不过魏武身高高了他不少,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拍了拍胳膊了。 “小魏啊,你这次立了大功,校长得知你的功劳后,可是非常高兴,你这个铨叙中尉的军衔是校长亲自和铨叙厅打的招呼,本来应该是六等云麾勋章,也是校长特批给提了一等。” 观察到魏武脸上露出激动的表情,戴春雨心中也对这个小学弟的反应很满意,就是要对校长感恩嘛! 如果也对自己感恩忠诚那就更好了。 戴春雨心里活动一番后,这才接着说道:“魏武啊,校长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请和魏武同学说,聪敏警惕,忠勇能干,他这个学生我记住了,让他再接再厉,我等着继续听到他的名字!” “忠于校长,忠于处座!” 魏武在戴春雨话语刚落,便迅速立正,尽管他心里对某个光头做过的事儿很是腻歪,但经过刚刚憋气后,此刻他面上带着潮红,激动的大声喊出口号。 第29章 决定调查张辉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刘光山,刚关上门就一把勒住了魏武的脖子,脸色复杂的有些咬牙切齿。 “哎,组长,先放手,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魏武也只能苦笑着回应着,他知道刘光山这是借题发挥,想让自己继续找日谍呢。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可等着再立功受奖了!” 果然,刘光山等到了他想听的,大笑着松开了胳膊,招呼魏武坐下,扔过去一根烟。 魏武陪着刘光山吸了根烟,喝了两杯茶,聊了会儿闲天,便主动告辞了。 笑话,自己一个今日休沐的,没去勾栏听曲也就罢了,还陪着你一个大老爷们加班,想都不要想! 三番两次谢绝了刘光山说的到中午一起去吃饭的邀请,魏武知道这是刘光山想表达谢意的请客,不过魏武此时只想着赶紧回黄梅家。 魏武昨晚上曾经和黄梅提过,今天一起去秀悦轩给黄梅做身旗袍,起初黄梅不是太愿意,她跟魏武睡在一起,又并不是图魏武的钱。 但听到魏武说他喜欢撩开高叉旗袍后摆,背后撞击的那种感觉,黄梅又脸色羞红着答应了。 这个秀悦轩作为一个日谍联络点,已经被魏武发现很长时间了,之前是因为自己一个人还要调查马奎所属的那个黑冢小组,所以暂时将秀悦轩这条线给放那了。 昨晚魏武之所以和黄梅提议去秀悦轩,也是因为他想利用这个订做旗袍的机会,做个抵近侦察。 不过没想到今天又在情报处里,看到了一个潜伏在处里的日谍,这让魏武颇为无奈,两相对比,明显是这个化名张辉的日谍更加危险和急迫,他的身份是情报科的副组长,不管是主动或是被动都能接触到大量的情报。 尤其是魏武感觉这个平井一辉对自己很感兴趣,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在这次日谍案中的作用了,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信息有没有被他传回特高课。 魏武已经决定先铲除这个平井一辉和其身后的日谍小组,再去对付那个秀悦轩,由此魏武也深感自己手里没个人手,单枪匹马太过受限了。 想到这里,看着一脸遗憾的刘光山,本来已经起身的魏武,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他搓了搓手。 “组长,你看我这一个人力量太小了,就这次这个日谍案,跟踪调查这么多人,好悬没把我累死,你看能不能给我调几个人用用?” “这个……不可以!” 刘光山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看到魏武有些失望,连忙解释道:“老弟,不是我不想给你调人,是科长那边给我说,咱们处长都安排好了,说是年后从浙省警校给你调新人,据说能给你15个优秀学员,你先等等吧。” “哎,我这……哎,我还准备调查个目标呢,算了算了,还是等年后再说吧。” 魏武听到刘光山这么说,即便他之前已经通过警察厅厅长王庆祥知道了这个信息,此时还是有些失望,他故意如此说道。 “什么玩意儿?又有新目标了?是日谍还是地下党?” 刘光山猛的站起身,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魏武。 “不确定呢,我就是心里有些怀疑罢了,这不是还没开始查嘛。” 魏武小手一摊,他脸上就差写明了,没人你让我查什么,很累的好吧! “嗯,我想想。” 刘光山沉思着来回走动了几步,魏武应该是有的放矢,想来他应该是真有怀疑对象了,又想跟着立功了怎么办,要不我去找找科长说说? “这样,我之后去找科长聊聊,看能不能在警校年前放假后就把人先调给你。” 刘光山脸上带着对新功的渴望,看着魏武笑着说道:“另外,我听科长说处里还给你配了座花园洋房当外勤驻地,去看过了吗?要是人真提前调来,这洋房还得尽快改造好。” “那可太感谢组长了,组长多费心啊!” 魏武脸上笑容真诚,他继续回答道:“那房子我去看了,占地面积不算大,也不需要做大改动,就是得挖个地下室出来,做为审讯室使用,不然一些动静传出去不太好。” “嗯,地下室是肯定要有的,那行,我知道了。” 刘光山点点头,他看着魏武有些欲言又止,他想问问那目标是谁。 魏武见状猜到了刘光山想问什么,立马提出了告辞。 他转身就走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刘光山看着魏武离开的背影,他微微抬了抬手,想将人喊回来,然后又有些意兴阑珊的放弃了。 出了刘光山办公室,魏武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他将视线看向了之前碰见那张辉时,张辉那来时的方向。 摇摇头,虽然和刘光山说了没人暂时不想查,但那只是想让对方想办法给自己调人的借口,魏武可没打算真的不查这个张辉。 魏武眼神眯了眯,迈步走下了楼梯,径直出了情报处大院。 “哇,梅姐,这也太丰盛了!” 将勋章放回自己住处,换上便服的魏武,再次去了黄梅的家,在黄梅抱着自己胳膊的陪同下,一起到了一楼餐厅,然后就看到了餐桌上足足四菜一汤的配置。 桌子上有鱼有肉有虾有绿叶菜,更是还有一盆王八汤。 “呵呵,这两天你不忙嘛,我特意给你做的,你多吃,好好补补。” 黄梅脸上带着满是幸福感的微笑,如同一位新婚妻子一般,依偎在魏武的身旁,陪着魏武一起吃饭,时不时的给魏武夹一筷子菜。 魏武体验了一把当老爷的爽感,他寻思后世够呛有几个男人能在家享受到妻子的这般待遇。 “哎呀,怎么突然手不得劲儿了,梅姐,你喂我吧。” 想到这里,魏武不免生出了一些邪念,他放下了筷子,看着黄梅那紧身高领毛衣下优美的曲线,说着话将手伸了过去。 “啊~好。” 黄梅咬着嘴唇,看向魏武的眼睛都拉丝了,任凭魏武的手在自己身上作怪,端起魏武的碗,筷子微微有些抖地给魏武喂着饭。 一扬酣畅淋漓的饭后运动后,魏武搂着黄梅休息了一会儿,见时间已经两点了,便喊醒了黄梅。 两人穿戴整齐的出了门,喊了一辆加装了厚毛毡门帘的黄包车,便去了位于汉中路上的秀悦轩裁缝铺。 “欢迎两位客人光临小店,本店既有男女成衣售卖,也可量身定做,不知二位?” 进入一月,金陵城的温度愈发的冷了,秀悦轩敞开的店门不知何时也已经挂上了厚门帘。 掀开门帘,让黄梅先进后,魏武跟着进了这个裁缝铺,然后便见到那个真名叫山田智也的伙计放下手里正归置的布料,快步迎了上来。 魏武打量了一下店内,那个头上顶着“江川阳太,日本外务省情报部”信息的40岁左右、身形瘦小的裁缝师傅,正在给一名女顾客量着身体尺寸。 “嗯,准备给我太太定制一身旗袍。” 收回目光,看到挎着自己胳膊的黄梅抬头看着自己,正等自己说话呢,魏武低头朝黄梅笑了笑,然后便对一旁的伙计说道。 “好的,先生、太太,两位可来对地方了,咱们铺子的江师傅之前那在上海也是有名的大师傅。” 山田智也很有专业伙计的味道,一边将魏武两人让到一旁布料架子处先挑选布料,一边又带着些许歉意的说道:“劳烦两位稍等,先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料子,等江师傅给那位客人服务完,咱们再和江师傅一起商量款式。” “行,不急。” 魏武冲着山田智也点点头,就陪着已经放开了自己胳膊,正开心挑着布料的黄梅一起选了起来。 “这块怎么样?哎呀,不行,颜色有些太艳了!” 黄梅雀跃着的拿起一块红色的布料向魏武询问,然后没等魏武说话,便又自行否定了,扔下这块布料自顾自的又看起了其他的料子。 魏武不语,后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的他,实在有些傻眼。 他不明白,黄梅昨晚明明说不想来做衣服的,这会儿怎么挑的这么起劲儿。 好不容易陪着黄梅选好了料子,见黄梅颇有兴致的将一块深绿色带有立体花卉绣纹的丝绒料子和一块粉红色带有白色纹路的轻薄丝绸料子,拿给一旁的伙计询问,魏武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店铺内的取暖炉烧的太旺,他都有点出汗了,魏武不自觉的抬手抹了抹额头。 “这位太太,您选的这款粉色的料子不太适合现在这天气穿着,太薄了些。” 不知何时已经将上位客人送走了的江师傅,也来到了这边,看了看黄梅手里的料子,眉头微微皱了皱,然后出言提醒道。 “没事儿,那就到了春夏时再穿。” 黄梅闻言扭头看了眼魏武,这个粉色真丝料子是魏武选的,想到自己要穿着这料子做成的旗袍,被魏武那样,黄梅脸上不由的浮出了些许红晕,她连忙将话题给转向了旗袍的款式。 “太太,您可以参考一下这边的展品。” 听到客人询问款式问题,伙计笑着将黄梅引到了展示区,那里有一排穿在假人模特身上的旗袍。 魏武就这么陪着黄梅,等她和那个姓江的裁缝师傅商定完了具体款式,量完了具体尺寸后,趁着黄梅和伙计在柜台登记信息时,魏武从钱包里取出刚刚说好的定金。 “江师傅,刚才那款粉色料子,做的时候下摆开叉要再高一些,最好开到胯骨那里。” 魏武将定金递给江师傅时,特意轻声交待了一句。 “嗯?那么高?这不好穿了吧?” 江师傅借过钱,听到魏武这么说,他错愕的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提醒道。 “呵呵,江师傅你就照我说的来吧。” 魏武摸了摸鼻子,这事儿也不好解释。 “行吧,既然客人您这么要求了,我照做就是。” 江师傅摇了摇头,应下了。 跟黄梅从秀悦轩内出来时,太阳都已经西斜,魏武看了看表,居然已经下午4点多了。 从两点四十分左右进的店,就只是预定了两件旗袍,居然用了将近一个半小时,魏武惊诧地看了眼意犹未尽的黄梅。 后世网上没说错,女人逛街确实好可怕! 将黄梅送回了家,魏武推脱有事儿,拒绝了她今天继续在她家住下的邀请,坏笑着捏了把她的臀肉,魏武便离开了黄梅家。 “就这间吧!” 魏武紧赶慢赶,终于在5点刚出头的时候来到了鸡鹅巷前面的街道,在靠近情报处大门附近的临街饭店二楼,选了个带有后窗的包厢坐下,特意又点了几道费时的菜,便打发了伙计出去。 等伙计离开,魏武便起身来到后窗前,将窗户微微开了一道缝,调整了一下角度,便看向了情报处的大门口。 魏武这是准备跟踪调查那个张辉了。 第30章 张辉和杂货铺老板 大概过了40多分钟,伙计端着最后一道菜进了包厢,魏武低头吃着鱼肉,伸了伸手朝桌子上指了指。 伙计按照示意将三套鸭放在了那处位置后,见魏武没有其他指示了,便自行离开了包间。 在伙计重新关上了包间门后,魏武迅速起身,一手端着盛着三套鸭的大盘子,一手拿着筷子来到了窗户后,一边慢慢吃,一边继续盯着情报处大门。 之前上的蟹黄狮子头和松鼠鳜鱼,魏武也是这么做的,不然等伙计再次上菜时,发现菜都没有动过,不免会让其心生疑惑。 虽然这伙计应该就是个普通人,但小心无大错,魏武还是这么做了。 这三套鸭不愧是淮扬名菜,味道属实不错,魏武不免多吃了几口。 “你可终于出来了。” 时间过了六点半,魏武手里端着的三套鸭被穿过窗户缝透进来的寒风,吹得都已经凉了,魏武终于看到穿着中山装、提着公文包的张辉,从情报处大门走了出来。 继续在窗后站了片刻,确定张辉离开的方向,魏武连忙将手里还有多半三套鸭的盘子放到了餐桌上,抓过大衣和帽子,迅速地出了包间下楼。 给柜台掌柜的扔下几张钞票后,不等对方找钱,魏武便直接出了饭店,隔着一排建筑物,朝张辉离开时的方向追了过去。 来到路口,魏武贴在路口拐角,向鸡鹅巷巷口看去,片刻后张辉的身影出现了。 看到张辉在巷口停下身子,左右转头观察的动作,魏武迅速地收回了脑袋,这人不好跟呐,魏武心里想到。 刚刚这个张辉那习惯性的反侦查动作,引起了魏武的警觉,自己的追踪技巧跟这些经年老特务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得注意不能离得近了! 从这张辉下班后选择步行来看,对方住的应该离情报处不远,魏武没敢多等,片刻后便又微露一侧脑袋,朝那边巷口看了过去。 这一看吓了魏武一跳,这张辉竟是正往这边走呢,对方已经来到了距离魏武不足5米的位置了。 如果不是此刻那张辉正回头观察身后呢,恐怕其这会儿正好会和魏武来个眼神碰撞! 魏武连忙撤回脑袋,他往后看了一眼,迅速瞄准了后侧的两米外的店铺门,便快步的躲了进去。 “呼~” 魏武松了口气,扭头留意着身后店门口,并没注意自己进了什么店铺。 “呃,这位先生有何贵干?”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带着磁性的女人问话声,将还紧张着的魏武吓了一哆嗦,他连忙回头看了一眼,不禁感到一阵惊艳。 女人大概30岁出头,一头微卷的半扎长发,很大气漂亮的面部长相,尤其是那张微微有些过大的嘴唇,让其整张脸都添了三分性感。 她身穿一身黑色丝绒旗袍,外披着柔顺的皮毛大衣,翘着兰花指的白嫩小手,那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根插在白玉烟嘴里的香烟,刚刚从性感红唇上移开。 “你这人,我们夫人问你话呢?还有,我们店里不接待男性顾客。” 就在魏武被这个美妇人惊艳到了的时候,她身侧后方的一个西式店员打扮的年轻女人,脸上带着些许韫色忍不住出言道。 “呃,不好意思,一时有些走神,走错了走错了,打扰两位,在下这就走。” 魏武听到那年轻女人的话时,还有些懵,怎么民国时期就有男士止步的店了? 他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店内环境,发现两侧货架将摆放的竟然都是一些香水、丝袜和女士内衣之类物品,魏武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竟进了一家女性内衣店,难怪会不接待男性客人呢。 魏武脸色微红,连忙开口道歉,然后扭头看了眼门外街道,发现那张辉已经沿着街道往东走了,魏武回头欠身再次说了声抱歉后,便赶紧出了店门。 来到店门外,魏武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转身背对着店门,听着女店员汇报12月份销售情况的那个美妇人。 他收回了眼睛,又抬头看了眼店铺招牌。 “芳菲阁。” 魏武默念了一声,见那张辉已经走远了,这才迈步跟了上去。 “还是夫人您有魅力,刚刚那男人在店外偷看你呢!” 就在魏武的身影离开了店门口后,那个侧身对着门口站着的长相清秀地年轻女店员,对着美妇人偷笑着说道。 “呵呵,你啊,没事儿看人家做什么?哦,看那人长得帅气,心动了?要不我去喊他回来,和你认识认识?” 美妇人对女店员那略带打趣的语气不以为意,轻笑了一声后,反而调侃起了对方。 “夫人~” 这边魏武跟着张辉已经走到了大悲巷了,张辉一路都做着反侦查的动作,让魏武只能远远吊着,不过仗着自己视力好,魏武也没太在意。 张辉一路除了频繁的反侦查动作外,再没有其他异常情况,魏武还以为今天没啥收获呢。 没想到在那张辉走到大悲巷的尽头,和汉府街交汇处时,一路上都没和任何人接触过的张辉,竟然进了一家位于路口处的杂货铺。 远远看着的魏武,心中有了些猜测,这个杂货铺很可能和张辉的日谍身份有关系。 面上多了些笑意,魏武在旁边临街的一家粮油店前停下了脚步,他耐心等着张辉从巷口那家杂货铺里出来。 大概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张辉手里拿着一盒三炮台,从杂货铺里走了出来。 他停在店门口,一边拆开烟盒,一边左右查看,再一次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后,张辉脸色还是有些难看。 他轻磕烟盒,取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点上,吐出了一口烟后,他迈步朝着高汉府街对面走去,过程中手指夹着的烟头,向身后来时的方向隐隐指了指。 又走出了40多米,张辉在自己的住处门口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了杂货铺的位置,见杂货铺老板隐在店门内,向自己点了点头,张辉终于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转身低头打开了自己的家门。 从出了情报处大门,张辉就有种之隐隐有人窥视自己的感觉,所以一路上他无数次进行了反侦查,但让他感到诧异的是,根本没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可那种感觉还是让他十分不安,莫非跟踪自己的是个高手,所以自己才没发现? 于是就有了刚才他进入杂货铺的行为,他让杂货铺的老板、自己的联络员躲在店里,看看自己身后跟没跟人。 见到联络员向自己发出的安全信号后,张辉松了口气,大概是自己隐藏的久了,太过敏感了。 张辉的感觉没错,他身后确实有人跟踪,只不过魏武和正常的跟踪人员不一样,他跟的距离太远了,除了最开始那会儿,之后魏武就没进过离张辉100米内,所以张辉没发现人很正常。 至于杂货铺老板也没有发现张辉身后跟着尾巴,那更简单了。 当时魏武从粮油店门口堆放着的绿豆袋子前,刚直起身准备跟上重新起步的张辉,结果隔着百来米,魏武就看见从杂货铺门内伸出的小半拉脑袋,还有那醒目的蓝色微光字体。 “小松弘信,日本内务省特高课。” 远远的看到那半拉脑袋的主人头上顶着的信息,魏武怎么可能继续跟过去。 恰好注意自己半天了的店主,从店里出来询问自己要买什么,魏武索性直接让店主给自己称了两斤绿豆。 接过店家用小布袋装好的绿豆,魏武把钱付给了店家,趁着店家找钱的功夫,他向杂货铺那边观察了一下,那张辉已经不见了身影,杂货铺老板那异常显眼的半拉脑袋也不见了。 这是确认过安全了? 魏武心中微微一笑,接过店主递来的零钱,拎着布袋便迈步朝着大悲巷南头走了过去。 来到巷口,汉府街东边也早已没有了张辉的身影,魏武看了眼东侧,他刚才只看到张辉往东走了。 “梅园新村?” 他猜测这张辉应该就住在梅园新村的某一处住宅里,具体住在哪一幢房子里,回警察厅查一查梅园新村的户籍登记就知道了。 魏武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杂货铺,杂货铺的名字叫信和杂货铺,店面很小,大概也就10个平方左右,那个叫小松弘信的店老板,站在正对着店门的柜台后,观察着站在巷口的自己。 魏武不慌不忙的往西边拐了过去,沿着汉府街消失在了小松弘信的视野内。 “哼,组长的胆子是越来越小了,这哪有人跟踪他!” 看到魏武往西走了,小松弘信心里对组长过于小心的行为有些鄙视,都已经在支那首都潜伏四年了,难道平井前辈的胆量也消失了? 对小松弘信内心活动一无所知的魏武,迈着步悠闲的从汉府街往东走,一直到离开了大悲巷口足有百多米后,他才拐到了另一条路上。 天色已经大黑,看了眼手表,从情报处到梅园新村只有不到一千米,就这么点路,那张辉竟然磨蹭了20分钟。 见到手表上时针即将正对数字7的时候,魏武心中吐槽着张辉,小心的跟个觅食时的老鼠一样。 殊不知,他此刻的内心活动,跟那个小松弘信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黄包车!” 招了个路过的黄包车,心情大好的魏武坐上黄包车回了自己家。 魏武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现了一个张辉的同伙,他很难不开心。 4日,星期一,清晨,魏武从自家床上醒来,伸了个懒腰,很快便起了床。 “魏组长早!” “组长早!” 来到警察厅治安组办公室,看了一眼小李,魏武笑了笑冲他点了下头,便从几人身边走过去。 “呦,几位姐姐来的挺早啊,一天没见,还是这么漂亮。” 魏武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照例和三位女内勤玩笑几句,然后才进了里间。 “老李!” 等到了上班时间后,魏武还记得自己要查查那个张辉住在梅园新村哪里呢,便起身出了治安组办公室。 到了户籍科,一眼就看到年过40的老单身汉李满仓正咧着嘴和同样人到中年的张姐说话呢,魏武笑了笑和李满仓打了声招呼。 “诶?魏组长?什么风把您吹回来了?” 老李扭头看到了魏武,脸上带着笑,连忙迎了上来。 “哈哈,回咱们科还用得着东西南北风吗?” 魏武笑着回了一句,然后掏出烟给老李递了一根,又跟其他围过来寒暄的前同事们让了一圈。 闲聊了一会,,一根烟吸完,秉着一事不劳二主,他拉着老李去了户籍科的档案室。 “老李,帮我找找梅园新村那片的人员登记信息呗。” 到了档案室门口,魏武这才和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老李说道。 “梅园新村?你要那里的人员信息干啥?” 老李一边疑惑的问道,一边推开了档案室的大门。 “孙叔!” 魏武看到档案室内离门不远的办公位上,一个带着眼镜正低着头拿着一份潮湿变形的档案摆弄着的40多岁的中年男人,他开口打着招呼。 “魏小子,你怎么回来了?” 听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那人才抬起了头,然后便看到了魏武,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哈哈,老孙还在摆弄档案呢?我带魏组长来找几个人员信息。” 老李主动和老孙说明了来意。 “那你们自己去找吧,我还得赶紧修复一下手里的档案。” 那老孙听到后,立马点了点头,然后就低头继续忙活了,仿佛手里捧着的几张纸比进来的两人要重要的多。 魏武看到后摇了摇头,心想这孙叔还是没变,不过也挺好,也只有像孙叔这样纯粹的人,才能在档案室里一待就是半辈子吧。 第31章 有人在查自己? 李满仓带着魏武在十多排档案柜中熟稔穿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分局辖区的档案信息区域,能看得出来,这李满仓对档案室还是挺熟悉的。 “嗯,行啊老李,没想到这档案室你还挺熟!” 魏武看着李满仓手指向的那排文件盒,他还挺意外这老李能这么快找到呢。 “嗐,你以为我刚才为啥不跟老孙客气?” 李满仓一边往外拿档案盒,一边还有些许得意味道的说道:“自打我进了这警察厅,就跟老孙守着这档案室,守了十多年了,也就是去年……呃,已经算前年了,进了一个新人,说是给老孙当徒弟,学他那套档案修复的本事,这不,我立马申请调出来了,嘿嘿,那徒弟可把老孙坑惨喽。” 魏武从老李手里接着档案盒,见他说到最后还卖起了关子,也很给面子的笑着问道:“怎么了?孙叔被坑了?” “那可不!” 老李见魏武这么上道,也没敢再继续卖关子,他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这也就是魏组长你在咱们科里待的时间短,没人和你说这事儿。” “去年年中间儿的时候,也就差不多你进咱们科室的前一俩月吧,那个小王八蛋趁老孙休假探亲的时候,自己偷摸拿了一堆受损的文件修复,这二把刀差点把档案室整个点了。” 说着话,八个档案盒已经全部拿了出来,老李递给魏武四个盒子后,说什么也不递给魏武了,他自己也抱着四个盒子,领着魏武一边往外走,一边继续说着。 “修个档案怎么会着火了?他在档案室里抽烟了?” 魏武有些疑惑。 “那倒没有,借他两个胆子他也不敢在档案室里吸烟,是酒精灯,有些受损文件修复时需要用火熏烤,那小子用酒精灯时没注意,将灯给弄翻了,酒精留了一地,嘿!那一大片蓝汪汪的火苗。” 转眼便来到了档案保管室的门口,老李应该是不想让外边的老孙知道他在聊这事儿,主动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声音也较低了少许。 “幸亏这小子还算机灵,赶紧跑出来叫人了,大家伙儿进来一起把火灭了,不过呢,他提前搬过去的文件烧了一多半,被闻讯赶过来的科长骂的那叫一个狼狈,这老孙休假回来后还被连累的被科长骂了一顿,说他怎么教的徒弟啥的。” “这还不算完,你也知道,老孙这人虽然不爱说话,但心眼实诚,他挨完骂也没责怪那小子,后边还领着那小子去整理修复那堆被烧了的文件,可这小王八蛋自己惹了祸,没两天拍拍屁股调走了!留老孙一个人守着这档案室了。” 魏武心想你可算说完了,就这么点事儿,你愣是写了篇八百字的作文。 和老李一块找到老孙,在他那签过字后,魏武抱着四个档案盒领着老李一起出了户籍科办公室。 本来魏武是准备自己抱着八个盒子走的,这盒子也没多沉,但李满仓非得说帮着送送,魏武察觉到这老李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便点头先谢了谢。 “魏组长,你别怪我老李多嘴啊,你在外边是不是得罪人了?” 走廊上,老李鬼鬼祟祟的看了看走廊两端,然后刻意往魏武身边凑了凑,这才小声的说道。 “嗯?没有啊,得罪啥人了?你咋知道的?” 魏武被李满仓的话整得有些懵,自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在警察厅划水摸鱼,咋就得罪人了? “哦?那就是无意间得罪的了。” 李满仓也有些惊讶,他看了看魏武,对方疑惑的表情不像作假,遂继续说道:“我那儿子不是在三分局下边做巡警呢嘛,他也是无意间听到三分局治安科副科长潘大治和人打电话,说是帮着电话那头的人打听你的信息,这不我跟我家那小子总提到你,他就留心了,然后和我说了一嘴。” “潘大志?” 魏武口中轻轻地念了下这个名字,他印象里没见过对方,心里默默地思索着会是谁给这个潘大志打电话要查自己呢? 摇了摇头,毫无头绪,魏武压下心中疑惑,对李满仓笑了笑说道:“我知道了,回头我找人问问看咋回事,谢谢老李了。” “没事儿没事儿,呵呵。” 李满仓脸上的笑容挤在了一起,他看着魏武有些欲言又止。 魏武这才明白,恐怕接下来才是这李满仓真正想跟自己说的事情,果不其然,李满仓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魏组长,我听说治安组现在空出了好几个缺额?” “嗯,缺了组长、一队副队长、还有四个队员,怎么了?想来治安组了?” 魏武想着这老李想调来治安组呢,这个要是放在之前,魏武倒是没啥想法,不过这会儿,他突然想到了那天厅长和他说的特务组那五个名额的事情了,今天老李的表现,让魏武觉得这是个负责内勤管理的不错人选,有些想将老李拉进特务组了。 “没有没有,我在户籍科待的挺舒服的,就不去治安组了。” 李满仓连忙摇着头说道,他这次是给他儿子郭小米说情的。 “是我家那小子,他这两年不是当着巡警吗,眼瞅着都20了,一直当个脚巡,风吹日晒不说,媳妇儿都不好找,我这不寻思请你帮帮忙,和上面提一下把我家小米调进你治安组,这样工作说出去也体面,能让我早点抱孙子不是。” “这个嘛,恐怕暂时不行。” 魏武沉吟了片刻,说了这么一句,倒也不是有心拒绝,虽然对老李收养的儿子不太了解,但冲着老李,魏武也不会拒绝,谁进这治安组不是进呢,反正自己年后也不在治安组了。 “哎,这,魏组长,您放心,该有的打点我都出……” 李满仓见魏武这么说,心里有些慌了,他是真不想自己那儿子继续在街上受罪了。 “嗐,老李,你想哪儿去了!” 魏武见老李误会了,连忙出言解释道:“跟你说吧,年后咱们厅里各部门要进行调整重组,现在人事调动已经被冻结了,想让你家小米调来治安组只能等年后了。” 说到这儿,魏武不由地笑了笑,他有些不怀好意的看着老李说道:“提前去找上面帮你家小米占个位置也不是不行,不过啊,老李,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哎呦,魏组长,你说话可别大喘气了,吓死我了!” 李满仓听到魏武的解释后,他悬着的心可是落下了,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他点着头连声说道:“谢谢,谢谢魏组长,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八件的我老李也不说二话!” “那行,年后你等着跟我走吧!” 魏武点头,眯着眼笑了。 “哎,不对啊,魏组长,是给我家小米办调动,不是我。” “哈哈,放心,你家小米会调进治安组的,你也得跟我去个新部门,好了,老李你刚才答应过的,多的我现在不方便说了!” 魏武哈哈一笑,不再说话了,来到治安组办公室让小李接过老李怀里的档案盒,便打发老李回去了。 “小李,最近在组里工作怎么样?” 看着小李不仅将老李怀里的档案盒接了过去,还将自己手中的也拿了过去,魏武心思不免动了动,既然已经从户籍科拉走了老李,那这个治安组的边缘人物小李,也不是不能带有嘛。 小李大名叫李志伟,人不太聪明,例如自从魏武代理组长后,组里其他人都已经自觉的只喊魏武为“组长”了,只有这个小李还没察觉到区别,还在喊“魏组长”,如果不是魏武知道这小李脑袋不灵光,不然啊,怕是已经穿上小鞋了。 不过这小李也不是没有优点,相反他的优点正是魏武所看重的,那就是老实、认死理,并且做事不打折扣。 这种人不适合当领导,也没办法干一些需要人情世故、弯弯绕绕的工作,却很适合处理一些简单却繁琐的事情。 所以到了小办公室,等小李放下档案盒后,魏武叫住了想要离开的小李。 “啊,挺好的呀!” 冷不丁的被魏武叫住,李志伟也有些紧张。 “呵呵,放松,就当是聊聊天。” 魏武微微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 “我听说,三队现在还是没人带你?” 李志伟跟魏武是同一时间段里进的警察厅,按理说入职后应该安排个师傅带着熟悉工作的,可到现在也没人愿意带他。 说起来他还是苏省警官学校的毕业生,肩上扛的也是巡官警衔,这也许也是在三队颇受排挤的原因之一吧。 “嗯,可能是我比较笨吧,刘队长也给我安排过两个老师,不过都没带多久就不带我了。” 李志伟有些委屈的回答道。 “呵呵,小李,你可是正儿八经的警校毕业生,真笨的话能考上警校?” 魏武倒是知道那俩人为啥不带他,无非就是不懂孝敬师傅、认死理得罪人之类的小问题。 他盯着小李看了片刻,继续说道:“年后我可能会调离治安组去一个新部门,这部门是新成立的,大部分同事也都是新入警的警校毕业生,环境可能会比这边好一些,你愿不愿意跟我过去?” “啊!真的吗?魏组长,我愿意跟你过去!” 小李表现的很急切,看来他也不是真的傻,不知道自己在治安组不受待见的事实。 “嗯,那好,你先回去安心工作,调动的事情我会安排好。” 魏武点点头,又拉了一个人头,不错。 “对了,回去后不要跟其他人透露这件事儿,包括我会调走,明白吗?” 见小李说着谢谢就要告辞离开,魏武特意叮嘱了一句。 “我记住了,魏组长。” 目送小李离开,魏武这才将目光看向了桌子上摞着的档案盒,让我看看张辉的信息在不在里边吧。 随手将最上面的档案盒拿来打开,魏武便开始查起了梅园新村的人员登记信息。 梅园新村的住户,除了部分原住民在,大多是国民政府的职员或者社会上的中层阶级,所以登记的信息还是比较完整详实的,当然也有例外,例如张辉的这份。 “张辉,男,1898年生人,老家齐省泉城,民国17年逃难来到金陵,户籍初时登记于其堂叔张任武处,民国18年4月,因其堂叔去世,自立户头,1935年携妻潘美凤、长子张平德、幼女张萍英搬入梅园新村19号。” 整整翻了五盒信息档案,魏武才终于翻到了张辉的登记信息,看着如此简陋的手写信息,魏武很是皱了皱眉头。 张辉这个日谍是1928年就潜伏过来的,还是1929年后替换掉的原张辉,然后由这个平井一辉冒充的呢? 相比与其他大多数住户的那种恨不得记上祖宗三代人信息的详实记录来说,张辉的这份信息可谓是简单到了极点。 不仅本人的照片没有,父母双亲的记录没有,老家的详细地址没有,本人职业没有,就连他那个叫张任武的堂叔都没怎么提。 他堂叔的职业是什么?去世前住在哪里? 这张辉哪年结的婚?哪年生的子女?搬来之前住在哪里? 尽管事先预料到张辉身为白党特务机关的副组长,其身份信息会做保密,魏武之前也有找不到其身份信息登记的准备。 不过此时虽然找到了,可这信息也太少了。 魏武挠了挠头,眼睛死死盯着这张空白了大半的纸。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张辉妻子的名字上。 第32章 安排走访 魏武看着“携妻潘美凤”的字眼,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刚刚老李说的那个要打听自己信息的人,好像也姓潘吧? 潘大志,三分局治安科副科长? 两者有没有关系呢? 魏武手指点着桌面,心中有了猜测。 唰唰。 魏武拿出本子,将张辉的身份登记信息全部誊写记下,检查了一下没有错漏后,他将登记信息全部整理好装回档案盒中,他刚想将档案还回去,想了想便又放下了。 “黄梅,你将一分局近期上报过来的治安科工作报告送来我看看。” 回到办公室的魏武,路过内勤办公区域时,停顿了一下,就向黄梅说了一句,然后便进了小办公室。 “组长,这是整理出来的近三个月以来一分局治安科上交的所有工作报告,以及行政处罚和治安案件的汇总。” 黄梅抱着一大摞文件纸张进来了,来到魏武身旁,她脸上不自主的浮现出笑容。 “嗯,放桌上,然后梅姐你也坐。” 魏武朝着黄梅笑了笑,指了指对面马奎的那张椅子。 “梅姐,你帮我把一分局关于梅园新村那片区域的治安案件都找出来给我,我先看看他们的工作报告。” 魏武起身,在黄梅的帮助下拿过来工作报告,跟黄梅交待了一声,便坐回去认真看了起来。 他重点关注着有关梅园新村的信息。 魏武一页页仔细翻阅着工作报告,目光在字里行间快速扫视。 快速的翻看着,魏武的眼神闪了闪,嘴角微微笑了,我就知道嘛,中产阶级多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招小偷呢! 据一分局治安科的报告显示,前三个月梅园新村一共发生了11起盗窃案件,被盗财物价值都不大,其中被侦破的有6起,抓获窃贼4人,还有五起案子没有找到作案的小偷。 将手里翻看完毕的报告放了回去,魏武有些满意,他准备以此为借口,让治安一队带着一分局治安科的人去梅园新村做个摸查。 嗯,趁着上班时间张辉不在家,询问一下他的妻子潘美凤关于他们家的信息,这是魏武的目的,当然魏武肯定不会过去露面的。 这时,黄梅也整理好了梅园新村治安案件资料,刚准备起身递给魏武,就见魏武坏笑着来到她身后了。 魏武就站在黄梅的身后,胳膊搭在其肩上,弯腰将脑袋从黄梅的脸旁伸过去查看,黄梅身体往后靠了靠,后脑抵在了魏武的肩上。 就这么看了会儿,发现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过很快,一个关于一起聚众赌博的治安案件引起了魏武的关注,因为有个叫“刘子信”的参赌人员的保释单上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这立马引起了魏武的警觉。 “潘大志?这里写的刘子信是他的线人,他是谁?” 魏武伸手指向那张备份保释单上保释人的名字,装作不知道潘大志是谁,好奇的问了一下。 “哦,他呀,三分局治安科的副科长,怎么了?” 黄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然后赶紧将眼睛从魏武的侧脸上挪开,看了眼单子后,立马回答道。 “哦,三分局的副科长,他呀,想起来了。” 魏武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黄梅的肩,目光有些发散,明显是在思考着什么,他沉吟着说道:“刘子信?他的线人怎么会在一分局的地盘上赌博呢?” 实际上魏武心里在想着张辉和几人是否存在着的联系。 “梅园新村、张辉、潘美凤、不知应谁要求查自己的潘大志、在梅园新村附近赌博被抓的刘子信。” 一切都有些太巧合了,正巧张辉住在梅园新村,正好他妻子姓潘,正好潘大志帮人查自己,正好他又有个线人在梅园新村被抓。 “这个刘子信有他的身份信息吗?” 魏武突然指了指刘子信的名字。 “我看看,应该在案件笔录里有,等我找找。” 黄梅也不认识这个刘子信,她说着翻起了一分局交过来的案件资料。 “咦?怎么没有这个刘子信地讯问笔录?” 黄梅翻找好了一会儿,拿着一份笔录,抬头看向了魏武,有些惊讶的说道:“除了这个叫李家成的笔录里提到,说这个刘子信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其他人的笔录里都说和这人不熟悉。” “嗯,应该是被潘大志要求单独剔除了,看来这个刘子信在潘大志的心里很重要啊,不然一个线人,他这个副科长打个电话,派个人过去就领出来了,还用得着亲自过去了一趟。” 魏武看了眼黄梅手指着的笔录内容,装作不在意,心里可重视的很,这么看来这个刘子信的真实身份也不简单! 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按理说讯问笔录都拿掉了,那这张保释单也不应该存在啊,魏武问了下黄梅。 “这个啊,很大可能是办案的警察特意要求的。” 黄梅作为工作好几年的治安内勤警察,对这里边的道道还是很清楚的,见魏武不理解,便继续解释道:“抓赌不仅能没收赌资,还能进行罚款,如果走正常保释手续,那还能再收一份保释金,这里边可涉及到办案警察的收入呢,所以……” 听到黄梅的解释,魏武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倒解释的通了。 此时魏武还不知道,如果刘子信站在他面前,那魏武一眼就能认出来他就是那个信和杂货铺的老板,日谍小松弘信! 魏武站着想了一会儿,拍了拍黄梅的肩膀,笑着说了几句,就让她带着其他卷宗报告离开了,顺便把一队的队长晋大鹏叫来。 “组长,您找我?” 随着马奎和秦安贤他们出事后,如今治安组上下对魏武的态度可谓称得上毕恭毕敬,尤其是晋大鹏和刘亚东两人,时不时的就会来找魏武表个忠心。 “嗯,大鹏,坐吧。” 魏武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规矩站着的李大鹏,这才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坐下。 “看看这个卷宗!” 魏武等晋大鹏一脸忐忑的坐下后,这才将第一分局11月份办的抓赌案卷宗递了过去,当然,那个潘大志签名的保释单被魏武收起来了。 “这……组长您明示!” 晋大鹏仔细翻看了卷宗后,发现除了有个存在其他人笔录里,叫刘子信的人没有笔录,其他的好像都没啥问题,他有些摸不准魏武要干什么。 “呵呵,没什么意思,就是问问这个案子显示已经办结了,罚款和赌资一分局那边上缴了吗?” 见晋大鹏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魏武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让对方别多想。 “哦,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按理说结案卷宗都交上来了,那钱应该也已经上缴了吧,不过具体还得问总务科,要不一会儿我去问问?” 晋大鹏松了口气,不是让我去翻这案子的底就好啊。 “嗯,去问问也行。” 魏武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又把那些记着发生在梅园新村的盗窃案的报告递了过去。 “看看这些吧!” 等晋大鹏双手接过报告,魏武脸上适时的浮现出些许怒气,说道:“都让人告状告到上面去了!这一分局治安科是干什么吃的!几个小毛贼都抓不到?那梅园新村都住着什么人,他们不知道吗?有几个住户那手里的权力比咱们科长都大,短短三个月,就发生了十几起盗窃案,还引不起重视吗?他们就是这么糊弄事儿的?” 耳朵里听着魏武大发雷霆的声音,晋大鹏心有戚戚的翻看着报告,还控制着尽量让自己动作小一些。 等魏武发泄完,晋大鹏这才抬起头,立即起身,大声说道:“对不起组长,是属下失职!” “哎,坐,坐下说。” 魏武对晋大鹏的反应很满意,你没点反应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排之后的工作了。 “大鹏,你这才当了几天队长啊,有你屁的责任,我就是被上面批了几句,有点气这一分局的治安科。” 等晋大鹏重新规规矩矩坐下,魏武笑着说道。 “谢谢组长爱护!” “呵呵,别开心的太早,你虽然没责任,但谁让你现在是一队队长呢,一分局治安科归你们一队对接,擦屁股的活你是逃不了的。” 见晋大鹏脸上出现笑容,魏武偏偏又打击道。 “组长,你想怎么做,尽管吩咐,我肯定不打折扣的执行!” 晋大鹏面容也严肃起来。 “嗯,你回去后……” 魏武说着话,抬起胳膊看了下表,发现已经马上中午12点了,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下午吧,你领着一队的人去趟一分局,让他们科长给增派些人手,去趟梅园新村,走访一下那里的住户……对了,还有周边的临街商户,注意一下,重点关注记下那里住户和商户的个人信息,报告你也看了,盗窃多发于白天上班时间,这两天就上午和下午上班时间去办,到点去到点回,这样也能让那里清净几天,算是跟上面有个交代。” “是!组长,我吃过饭就带人过去。” 晋大鹏心里记住了魏武的要求,起身回答。 “嗯,那行,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吃饭吧!” 将晋大鹏打发走了,魏武将那几份卷宗和报告拿了过来,起身也出了小办公室,看了眼正将队员们叫到一起说着事情的晋大鹏,魏武点点头,把卷宗报告还给了黄梅。 之后,便跟着黄梅与另外两个女内勤一起去了食堂吃饭。 下午4点半,魏武将大衣搭在胳膊上,从办公室出来,见一队的办公区域还空着呢,他也不准备等晋大鹏他们回来了,冲目光中带着询问的黄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在她有些失落的眼神中,离开了警察厅。 “去珠江路江南楼。” 出了警察厅来到主路口处,魏武叫了辆黄包车,便出发去了昨天那个能看见情报处大门的饭店。 到了路口下车,付过车费后,魏武迈步往江南楼走去,路过那个紧挨着路口的芳菲阁门口时,他不由自主的向里望了一眼,随后便失望的收回了目光。 昨天碰见的那个让魏武感到惊艳的美妇人没有出现,店里只有那个年轻的女店员正和两位30来岁穿戴得雍容华贵的贵妇介绍着产品。 走进江南楼,魏武还是去了那个包厢,点了三道和昨日不同的大菜,便开始了新一天的监控。 张辉今天一出情报处大门,昨天那种窥视感又出现了,他不禁有些不安,这不对劲! 他站在情报处大门口,眼睛不停地环顾两侧,没有什么发现,可他还是认为自己恐怕被人监控了! 虽然没有证据,但连续两天都感觉到了有人窥视自己,这绝非是巧合或是自己多想,特工不相信巧合,也必须多疑! 平井一辉作为一个入行快30年的老特务,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将目光投向了临街的后墙,从那些开在后墙的窗户口一一看了过去,如果有人监控自己,那对方肯定藏在某一个窗户后边。 “咦?” 魏武看到张辉的眼睛扫了过来,连忙将身体缩了回去,心中也是震惊,这头鬼子发现什么了吗? 第33章 晋大鹏汇报 魏武远远看着张辉在一直绕着圈子,并且专挑一些小巷子钻,心里将之前的激动抛了出去,只剩下震惊和冷静。 原来这张辉下了班出了情报处大门,因为又察觉到了昨日那般的窥视感,虽然他没有观察到监视者,但他还是决定试探一下。 于是张辉转身走向了和他平时回家相反的方向,这让监控着他的魏武,当时很是激动。 魏武以为张辉今天这是要去和什么人接头了,不然不会走和回家相反的路,于是他立马出了酒楼往那边追了过去。 因为昨天这张辉那谨慎的行为,今天魏武还是选择远远的跟着。 果然,这张辉一路上又在频繁做着反侦查动作,最初魏武还很高兴,他还以为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呢。 但当他跟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发现不对劲了,这张辉他娘的一直在钻一些小巷兜圈子。 这让魏武觉得不妙了,这张辉难道是发现自己在跟踪他了? 魏武很是不解,按说不应该啊,自己一直都离张辉最少100米外,这也能被发现? 随后魏武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张辉做出的反侦查举动,然后他松了口气,接着表情凝重起来。 从张辉做反侦查时,身后、左右侧都要观察一遍的行为来看,他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跟着的,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张辉觉得有人在跟着他,但没发现,所以一直吊着可能存在的跟踪者,期望有所发现。 魏武想到这里,内心震惊之余,便冷静的选择放弃跟踪了,他恨恨的看了一眼张辉的背影,转身直接就走了。 “纳尼?又消失了?” 魏武离开后不久,张辉又钻了两条小巷后,他感觉到那让自己不安的窥视感再次消失了,内心松了一口气之时,不免又疑神疑鬼起来。 难道自己又感觉错了? “八嘎!” 带着疑惑,张辉又绕了一会儿,确认感觉消失了后,他闹心的转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大悲巷时,他再次和平日一样的进入了信和杂货铺。 “老板,老样子。” “好勒,给。” 看着每天傍晚或晚上都要过来询问是否安全的组长,小松弘信将手里正磕着的瓜子扔下,心中很是腻歪地拿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三炮台,一边递过去,一边随意地回答道。 那句好勒,便是便是正常的意思,如果出现异常情况,小松弘信则需要说“不巧,三炮台卖完了!” “嗯!” 平井一辉心中暗暗放松了一些,递过去钱,点点头便出了杂货铺。 他一边迈步往家走,一边心里思索。 到底有没有人在跟踪自己? 有的话会是谁呢? 从小松这里没发现什么不对来看,如果真的有人跟踪自己,那应该不是军事情报处的,毕竟自己的住址情报处里是知道的。 如果是情报处在甄别自己,那不可能不派人来自己家附近设立监控点。 难道是党务处那边的人? 也不对啊,自己和那边没啥矛盾啊。 摇摇头,已经来到家门外的张辉,压下了思绪,松开了紧皱着的眉头,拍了拍门。 “谁啊?” 一个有些沉重的脚步声接近,紧跟着一声悦耳的女人声音传了出来。 “美凤,是我。” 平井一辉听到自己在支那潜伏时娶的女人给自己开门,脸上不由浮现出了笑容。 “辉哥,下班了!” 听到门外自己丈夫的声音,挺着孕肚的潘美凤迅速地抽开门栓,将大门打开了。 “嗯,你小心些,怀着孕呢。” 张辉赶紧扶了一把因为开门太快,上身有些晃动的妻子,嘴里忍不住提醒道。 “哎呀,知道了!” 黄美凤笑着看了看体贴的丈夫,继续说道:“辉哥,赶紧进屋吃饭吧,今天你回来的晚,俩小的都已经等不及了。” “好,呵呵,孩子还小嘛,饿的快了些。” 张辉松开已经站稳的妻子,回身关上了大门,一边扶着妻子回屋,一边又说道:“以后我回来晚了,你们就别等我,自己先吃。” “那不行,辉哥你是咱们家当家的,哪有当家的没吃饭呢,我们先吃上了的道理。” 说着话两人就进了屋,已经坐在餐桌前的两个男孩女孩,见到自己爸爸终于回家,自己可以吃饭了,立马开心的喊着爸爸跑了过来。 “哈哈……饿坏了吧,走,爸爸带你们吃饭去!” 蹲下身子抱了抱自己这对可爱的儿女,张辉领着妻儿来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今天家里没啥事儿吧?” 接过潘美凤递过来盛着米饭的小碗,张辉装作无意的问道。 “没啥儿事啊。” 潘美凤笑着给一旁等着急的儿女盛着饭,随意的回答着,然后又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今天下午来了一队警察,挨家挨户的问话。” “嗯?” 听到有警察来,张辉正夹着菜的手僵住了,他心里响起了警铃声,面上不做声响,一边夹着菜往自己儿子碗里放,一边装作随意的问道:“哦?哪里的警察?他们来干什么?” “一分局的吧,有几个我见过,咱们这边这俩月不是有好几家都被盗了嘛,说是来排查一下,顺便提醒一下注意防盗,对了,说是咱们这边大多都白天工作家里没人,所以他们还和周边商户们说平时要留意有没有陌生人出现呢。” 听着潘美凤的叙说,张辉放下了戒备,悄悄的松了口气,随即心里就生气了,该死的小松弘信,他刚才可没说这事儿! 微微皱了下眉头,张辉决定明天得去敲打一下小松弘信了,这个年轻下属有些麻痹大意了。 又装作聊闲天的问了问妻子,警察来家里都问什么了,得知就是正常的询问一下家里都有哪些人,说了些注意防盗、防范煤气中毒之类的后,张辉彻底放下了心。 潘美凤就是个普通女人,她并不知道自己丈夫是日本间谍,所以下午警察来问话时,她也没什么警惕心,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此时也没有完全将过程都说给自己丈夫听,毕竟闲聊嘛。 “组长!” 第二天上午,魏武刚坐到办公位上,晋大鹏就带着一摞纸找来了。 “嗯,你这是?” 魏武看着晋大鹏手里拿着的纸张,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的,但并不妨碍魏武面上带着不解。 “您昨天不是交待让我去一分局,让他们带着咱们到梅园新村查查吗?这是昨天下午对在家的住户和周边商户的问话记录。” 说着话晋大鹏将手里的记录放在了魏武面前的桌子上。 “哦,好,等下我看看。” 魏武这才装作想起来了的恍然大悟,看着晋大鹏问道:“这一共有多少户的?” “住户的差不多有一多半,有部分住户家里没人,因为您说过要正常下班,所以我们没有等到那些住户回家。” 晋大鹏说着看了看魏武的表情,发现没有问题后,他继续说道:“另外梅园新村连同其周边50米内的临街商铺,一共16个,我们也都上门问过话了。” “嗯,好,不错,速度很快嘛!” 魏武说着就伸手取过最上面的那一张问话记录看了起来。 “嘿嘿,还有个事情,组长,你还记得昨天给我看的那个赌博案卷宗吗?” 魏武刚看了几行字,就听到晋大鹏语气有些犹豫并带着些许试探意味的话语。 “哦?那个赌博案怎么了?” 魏武饶有兴致地抬头,看到晋大鹏面色有些犹豫,他皱起了眉头催道:“有什么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是!组长我昨天……” 随着晋大鹏的讲述,魏武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潘大志为什么会跑去一分局保释那个刘子信了。 原来昨天晋大鹏看过那份卷宗后,便觉得奇怪。 被抓的其他赌徒中,有部分人笔录里提到过那个叫刘子信的人也在扬赌博,可卷宗里却没有这个刘子信的笔录。 当时晋大鹏因为摸不清魏武是什么意思,所以没声张,不过心里却有些记住了这个名字。 所以当昨天下午在信和杂货铺里听到那杂货铺老板就叫刘子信时,晋大鹏更加疑惑了,一个普通杂货铺的小老板,怎么就被一分局的人从卷宗里给他剔掉了呢? 从杂货铺离开后,晋大鹏私下里问了问一分局带队配合他们的队长,那队长刚好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因为当时办案的警察对潘大志来领人很是不满,因为没有潘大志,这个叫刘子信的小老板得被办案警察好好的榨出油水不可! 所以那几个警察没少埋怨那潘大志手伸的长。 从那队长嘴里得知了原因,晋大鹏也解了惑,这才想起魏武当时给自己看卷宗时的样子,他感觉魏武应该也发现了那卷宗的不对劲,所以他觉得还是应该和魏武报告一下。 “哦?那个刘子信是这个信和杂货铺的老板? 魏武听到刘子信的身份后,也是很惊喜,这就对了,那潘大志果然和日谍张辉存在关联,弄不好真是那张辉的舅子。 示意晋大鹏将刘子信的那份问话记录找出来,晋大鹏心中想着组长果然也看出来了,手忙脚乱的找出那个刘子信的问话记录,小心地递给魏武。 魏武接过那张纸看着,上边字数不多,也就一百来字,记录着刘子信的年龄,相貌特征,以及何时来的金陵,哪年在这儿开的店,剩下的就是一些关于盗窃案的问话内容。 “也是28年从齐省泉城来的,看来是跟着张辉一起同一时间潜伏过来的。” 魏武盯着记录,心中沉吟片刻,然后抬头看向了晋大鹏,面无表情地问道:“问话时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吗?” “这……没有吧?” 晋大鹏愣了愣,挠了挠头,他是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 “哼!好好看看这记录!” 魏武将手里的纸拍在了晋大鹏的怀里,严肃的说道:“上边写的这个刘子信是民国17年从泉城逃难来的金陵,民国22年在大悲巷开的杂货铺,中间那5年做的什么营生?他在金陵城又没有亲戚帮衬,开店的钱想必是他那五年里,做着最苦最累的工作,省吃省喝攒下来的,这样吃过苦的人,他是怎么会变成那个叫李家成的烂赌鬼嘴里的那个经常一起赌博的人的?”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魏武有些嘴干,暂时停下了话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也是给晋大鹏一些反应时间。 “哎,还真是,组长,您说这刘子信会不会是故意参与的那些地下赌扬,然后再给那个潘大志报信,潘大志不是说这个刘子信是他的线人吗?” 晋大鹏听魏武这么一说也觉得不对了,他有些兴奋的说着,因为那潘大志是三分局的治安副科长,三分局也是晋大鹏的一队负责对接的。 “组长你说,这潘大志是不是私下里把抓赌得来的赌资给吞了,他们三分局治安科报上来的抓赌案数量,可跟那个李家成交待的和刘子信参与过的次数对不上,少的太多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 见晋大鹏被自己带着走了,魏武脸上微微一笑,又迅速隐去,放下了茶杯,接着说道:“还有,你没发现这刘子信都30岁了,这么算来,他自己一个人来金陵都快9年了,还没有娶妻生子,这正常吗?不是说山东那边很注重香火传承吗?那个刘子信你见过,是身体有残疾还是长得太丑?” “嘶~组长,你不说,我是真没注意,这么看这刘子信真有些不对劲儿了,他除了个子有点低,长相和身体看着都没问题!” 第34章 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还有,刘子信这个外来户,近几年一直待在大悲巷,而且又有自己的小买卖,按道理不缺线人费那块儿八毛的,他是怎么认识潘大志这个三分局副科长的?又是怎么当上线人的?潘大志作为金陵的坐地户,手下知根知底的混混线人应该不少吧?” 魏武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晋大鹏听的。 房间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魏武手指关节和桌面接触时发出的“哒、哒、哒”声音。 “对了,大鹏,你对这个潘大志了解吗?” 不久后,随着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停了下来,魏武看向了晋大鹏。 “他呀,倒是了解一些,不过组长,我和他都是业务上的联系,所以了解的也不多。” 晋大鹏微皱着眉头,瞧了眼魏武,眼神思索了片刻,接着说道:“我就知道这个潘大志,是民国24年当上的三分局副科长,之前好像干了两年队长,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嗯,我知道了。” 魏武听后有些失望,看来还得自己出马费些劲儿,去扒开这潘大志和张涛之间的联系,他对晋大鹏说道:“这样吧,梅园新村那里先不用去了,你去和内勤找一下最近这几个月三分局治安科送上来的赌博案卷宗,和之前一分局的卷宗里那个李家成的供述对一下,看看有没有对不上的。” “是,组长我这就去查查。” “等等,一分局那个赌博的案子,赌资和罚款上缴了没有?” 晋大鹏答应着,正准备转身出去呢,就听到魏武又问了一句,他连忙回答道:“哦,昨天下午问过了,说是已经交上来了!” 点了点头,魏武起身和晋大鹏一起出了小办公室,晋大鹏自行找到黄梅一起去翻卷宗了,魏武则准备去警察厅档案室一趟,查查那个潘大志的资料。 “潘大志,1905年生人,父母早逝,有一妹潘美凤,民国18年入苏省警校速成班学习,民国19年分入金陵警察厅第三分局任实习警长,民国21年娶妻曲小茹,民国23年担任第三分局治安科二队队长,民国25年担任第三分局治安科副科长。” 档案室内,魏武看着手中潘大志手里的资料,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就对了嘛,逻辑链条这不就有了,张辉,不,平井一辉等着吧! “大鹏,梅姐,查的怎么样了?” 回到治安组,魏武看着内勤工位前边空地上堆着的一堆档案盒,和蹲在地上忙活着的晋大鹏和黄梅,小心的避让过去,嘴里问道。 “哦,组长回来了,差不多了,还在找10月份的,不过从11月到12月的卷宗来看,和那份笔录里的对不上,缺了起码3个!” 晋大鹏一脸兴奋的对着魏武说道,这下要是能抓住第三分局治安科偷偷截留大额赌资,那厅里可得奖励自己多少钱呀? 他已经仿佛看到一大笔奖金飞进他兜子里了,并不知道魏武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哦?是吗?那就先别找了,先把11月和12月份的赌博案卷宗拿来我办公室,对了,还有那份李家成的笔录!” 魏武听到案子对不上,心里也有些惊讶,不会吧,这个小松弘信难道真的还跟那潘大志私下抓赌? “大鹏,你先对着那笔录,把对不上的赌局时间、地点,找个本子都记下来,还有那些卷宗里涉及那个刘子信的也记下来,然后再比对一次。” 魏武招呼晋大鹏坐下干活,然后他又拿起之前晋大鹏送来的梅园新村那里住户们的谈话记录,一边翻着一边说道:“我先看看你送来的谈话记录。” “好的,组长。” 晋大鹏回答了一声,便兴致勃勃地开始忙活起来,魏武也静静地翻看着手中的记录。 魏武翻页的速度不快,看起来很认真,实际上他就是装个样子,除了名字和门牌号,其他的都只是看看就完。 “咦?潘美凤?” 终于,魏武再翻看了10多张记录后,看到了梅园新村19号、潘美凤的名字,他佯装惊讶着发出了声音。 “组长,怎么了?” 正拿着钢笔在本子上奋笔疾书的晋大鹏,听到魏武带着惊讶的话语,抬头疑惑的看了过来。 “没事儿,看到了一个住户名字有些熟……” 魏武说着停顿下来,一脸喜色的抬起头看向晋大鹏,急声问道:“这个潘美凤多大年纪?家里还有什么人?” “啊?我……对不起组长,我不太记得是哪个了?您要不要看看记录,那上边应该有。” 晋大鹏一时被问的有些迷茫,昨天问了那么多住户,他确实不太记得这是谁了。 “对,对,忘了!” 魏武装作尴尬地笑了笑,然后便低头仔细的看着记录。 “我明白了!。” 当看到上边记载着“潘美凤,27岁,丈夫张辉,39岁,职业政府职员,有一子一女,目前怀有身孕”时,魏武装作兴奋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组长,是有什么发现吗?” 晋大鹏被魏武这一惊一乍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这个潘美凤有啥特殊? “嗯……大鹏,我好像知道这个刘子信和潘大志怎么认识的了。” 魏武装作有些顾虑的沉吟了片刻,便朝晋大鹏解释道。 “啊?他俩怎么认识的?难不成和这个潘美凤有关系?” “对,我刚才去了一趟总务处人事室那调了一下潘大志的档案,这潘大志有个亲妹妹就叫潘美凤,你看,这个梅园新村19号的潘美凤,年龄27岁,和潘大志妹妹不就对上了嘛!” “您是说,潘大志是去找他妹妹时,和这个刘子信认识的?” “也许吧。” 魏武模棱两可地回了一句,然后假装思索着什么,又问道:“刘子信那个杂货铺具体在什么位置?还有这个潘美凤住的19号院子的位置,能记起来吗?哦,对了,这个潘美凤怀着孕,有印象了吗?” “哦,她呀,有印象,我想起来了,大概也就25、6岁的样子,长的还行,那个19号就在汉府街和大悲巷交叉口往东大概30米路南。” 听到这个潘美凤怀着孕,晋大鹏一下就记起来她是谁了,心里回想了片刻就立马回道。 “至于那个杂货铺嘛,离潘美凤家不远,就在大悲巷和汉府街的路口西南角。” “哦?是吗?从那个杂货铺能看到潘美凤家里吗?” 魏武装作有些莫名兴奋的追问,见晋大鹏点头说是后,又让他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致的位置图。 “好,呵呵。” 接过晋大鹏快速画好的简陋中透着抽象的位置图,魏武笑着将那张画着图的纸从本子上撕了下来,将本子重新递了回去,又问道:“案子记得怎么样了?” “哦,都记好了,卷宗里一共漏了三个这刘子信参与过的地下赌扬,另外有两个赌扬被三分局治安科起获时,这个刘子信在现扬被抓,不过都没有笔录,连保释书都没有,现在基本可以判定这个刘子信去赌扬就是为了给潘大志报信的,至于另外三个也有可能是被潘大志或者三分局给私下处置了,不过这个得下去查查那几个地下赌扬还在不在正常开着。” 晋大鹏看了看手中本子上记的对比记录,回答道。 “那行,带上本子和涉及的卷宗,跟我去趟科长办公室,这事儿怎么办,还得科长定夺。” 说完,魏武便起身帮着整理了一下相关材料,带着晋大鹏出了办公室。 “科长!” “是小魏,哦,还有晋队长,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李新年见敲门进来的是魏武,笑着招手让他坐下,然后又看向魏武身后抱着一摞卷宗的晋大鹏,有些疑惑的问道。 “呃,科长,是这样,据一分局报告,梅园新村那里这几个月盗窃案频发,您也知道那边住着的人大多都有点身份,所以我安排一队那边联合一分局在梅园新村做次人员排查,结果发现那里有个叫刘子信杂货铺的老板有些可疑。” 魏武坐下后,对李新年说道。 “哦,这个刘~刘子信怎么了?” 李新年坐正了身体,目光严肃了些。 “科长,是这样……” 魏武让晋大鹏将卷宗交给了李新年,他简略地描述了一下刘子信和潘大志之间的联系,并着重说了说第三分局治安科可能私自贪了本该上缴警察厅的钱。 晋大鹏则是跟着魏武的话语进度,将涉及的资料一一挑出来,按顺序让李新年过目。 “科长,你看用不用我派人去查查那几个没交上来案情卷宗的赌扬现在的情况?” 魏武把涉及张辉的地方隐去,只把这案子描述成一个可能涉及内部腐败的案件,然后向认真看着资料的李新年问道。 “哼,查什么查!直接把这个刘子信抓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李新年听到魏武的询问,冷哼了一声,直接厉声说道。 “这……不好吧,万一要是闹了乌龙也不好看,毕竟也有可能三分局那边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魏武假意劝了一句。 “他放个屁!看看,卷宗里比这三个规模还大的地下赌扬都被端了,就这三个不大不小的留着钓鱼?可能吗!” 李新年面上带着怒容,用力拍了拍桌子上的卷宗,很是生气的说道:“魏组长!” “到!” 魏武立马起身。 “现在就安排你们治安组的人,把那个刘子信带回来!” “是!” 听到李新年正式下了命令,魏武心中一喜,这事儿成了! “大鹏,你带上你们组全部人手去一趟吧。” 出了李新年办公室,魏武冲着身边跟着忙活了半天的晋大鹏说道。 “好的,组长,我这就带人去。” 虽然马上就是中午饭点了,但晋大鹏还是兴高采烈的领命。 “嗯……你让队员们都把枪带上,这个刘子信我总觉得他哪里有点不太对,你到了那里后,就自称自己是一分局治安科的,找他为了之前赌博案,不要让这刘子信有反抗行为,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 想到晋大鹏不知道刘子信是个日谍,魏武担心他带着人过去不明所以的引起刘子信的反抗,那很可能会出现伤亡,所以魏武特意交待了一句。 “啊?是,我会注意!” 听到抓个线人还要全员配枪,晋大鹏有些错愕,不过看着魏武表情很是严肃认真,他赶紧表示收到。 回到办公室,看着晋大鹏把手下几人召集起来,安排着任务,并且将自己交待的注意事项都讲的到位,魏武这才满意地回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接下来就等着给刘光山打电话了,不过,不急,还得等等。 第35章 惊动了戴春雨 听到刘光山的声音从电话筒里传了过来,办公室里的魏武无声的笑了笑,又要演戏了。 魏武是在等晋大鹏带着人出发20分钟后,给刘光山打去的电话,这是他之前就计划好的。 “三哥,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嗯?小五……嘶,我这没人,魏武,你这是有什么事儿?” 听到电话那头是魏武,刘光山脸上还笑了笑,突然就反应过来魏武的话说的有些不对,赶忙问道。 “组长,那个张辉,就是之前你说的那个情报科的那个副组长,咱们一起在楼梯口碰到的那个张辉,你知道他多大年龄、家住在哪里、家里都有什么人吗?” 魏武快速的向刘光山发问。 “知道啊,怎么了?你问他干什么?” 刘光山听到魏武询问张辉,觉得有些疑惑。 “哎呀,组长,你先告诉我他的情况,很急!” 魏武表演地很卖力,不仅语气急迫,表情也显得着急。 “呃,行吧,张辉他应该是38还是39来着,住在……,诶,他住哪来着,我想想啊,梅园新村,对梅园新村,家里还有没有人我就不知道了,我跟他关系没那么近,不太清楚。” 听出了魏武的急迫,刘光山也意识到不对来了,他赶紧把自己知道东西说了,然后有些惊疑的问道:“魏武,他有什么问题吗?” “呼,组长,我现在也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问题,不过现在根据你提供的信息,我怀疑张辉的身上有重大疑点。” 魏武先透露了一下自己确实发现了张辉身上的疑点,然后停顿了片刻,又继续说道:“组长,涉及情报处内部人员,并且情况确实有些着急,要不您去趟科长那里?我一同向你们两人汇报,然后让科长迅速决断。” “嗯,好我现在就去找科长沟通,你等着电话。” 刘光山听着魏武不想作假,遂也不磨叽,迅速挂了电话,便小跑着去了袁方的办公室。 “刘光山!我告没告诉你要敲门!” 见刘光山再一次直接推门就进,袁方指着他怒声吼了一句。 “嘿嘿,忘了忘了。” 刘光山迅速关上门,转身朝袁方讪讪笑了笑,然后快步走了过去,脸上带着急切的说道:“科长,刚刚魏武和我打电话说有紧急情况要请你定夺。” “哦?什么事?” 袁方本来还想在喷刘光山几句的,见刘光山表情急切,便决定先问问咋回事。 “是关于情报科二组副组长张辉的,说是发现了他身上有疑点,详细的我还不知道。” 刘光山说着就不客气的拿起袁方桌子上的电话,一边拨着魏武办公室的电话号,一边继续解释:“魏武说事态紧急,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和你汇报,并说请你立刻决断。” “嗯,行吧,我听听魏武怎么说。” 袁方也站起了身,来到了电话机旁。 “喂,魏武吗?” “组长,你到科长那了?” “魏武,我是袁方,什么情况你说吧。” 不等刘光山回答,袁方便朝着话筒表明了身份。 “科长,是这样的,我们治安组整理卷宗时,无意间发现一分局有个赌博案中有个叫刘子信的赌客笔录被剔除了,并且是被三分局治安科副科长潘大志给保释了,说是潘大志的线人,另外,昨天才有人偷偷告诉我这个潘大志,前几天在接电话的时候答应了电话对面的那人查我的信息,我当时还没觉得不对,毕竟我现在是治安组的代理组长,有人想通过潘大志这个分局治安科副科长了解一下我也挺正常的。” “然后因为梅园新村那里最近盗窃案件频发,我们组里一队昨天下午去那里带着一分局的人进行排查时,发现这个刘子信竟然是大悲巷和汉府街交汇处西南角上的信和杂货铺的老板……” “先等等,光山,地图!” 袁方打断了魏武,然后让刘光山把金陵城地图拿过来。 等地图在桌子上铺好,刘光山迅速找到了大悲巷和汉府街的交汇处,手指点在那处向袁方示意。 “魏武,你继续说!” 袁方微微弯腰看了看,便朝话筒说道。 “是,发现刘子信是杂货铺老板后,我对他怎么成了潘大志线人产生了兴趣,我们查了查资料,发现这个刘子信…………………………………所以我们怀疑潘大志有可能存在中饱私囊的情况,就又查了查潘大志。” “经查,潘大志有个妹妹叫潘美凤,这个潘美凤就住在梅园新村19号……” “起初,我也只认为是巧合,毕竟张涛这个名字很常见,所以也没在意,就正常将此事汇报给了警察厅保安科的李科长,他让我们直接把那个刘子信抓回来审审。” “我安排了人去抓这个刘子信后,又查了查这个梅园新村19号的张涛在警察厅里的档案信息,这一查,就不对劲儿了,那张涛的档案信息特别简短,关键信息都被隐藏了,尤其是工作信息,我立刻就想到了咱们处里的那个张涛。” “嗯,应该就是他,咱们处里人员的具体信息完整的只保存在处里的总务科人事股,你们警察系统里都是经过简化的。” 袁方趁着魏武喘口气的功夫,插话说道。 “是,刚才我已经和刘组长对过了,确实符合,现在是这样,我看过资料后发现,那个刘子信和张辉都是民国17年6月,也就是1928年时,几乎是前后脚从齐省泉城逃难来的金陵,科长您记得28年泉城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日本鬼子在泉城屠杀了我们的军民,我身为一个党国军人,怎么会忘?” “对,科长你看啊,张辉、潘大志、刘子信就这么的联系在了一块,潘大志还答应帮人调查我的信息,那这个人会是谁?然后张辉和刘子信还是几乎同一时间从泉城来的金陵,现在刘子信的杂货铺还跟张辉的住处离得很近,这一切太巧合了,并且科长,张辉住的梅园新村19号就在大悲巷和汉府街交叉口往东30米的路南,你看看两者的位置,这个杂货铺像不像个警戒哨!” “科长,这里!” 魏武话音刚落,刘光山就用手指按在19号院子大概的位置,然后用桌子上的铅笔,在杂货铺和19号之间画了条直线。 “嗯,确实非常像,位置太好了,任何人想要去张辉的家都会被发现!” 袁方盯着地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魏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现在这些都还只是推测,你有没有张辉和这个刘子信是日谍的证据?” “科长,说实话没有!” 魏武在电话里的语气有些无奈,他跟着说道:“我是在手下人去抓这个刘子信之后才意识到不对的,当时他们已经出发差不多20分钟,再去把他们追回来根本来不及了,现在恐怕已经带着人要回来了。” “科长,我是担心如果这个刘子信和张辉真是日谍,刘子信被抓,张辉下班回家时肯定会看到杂货铺没开门,他一打听就会知道是被我们治安组抓回来的,要紧的是张辉在处里见过我,如果他有心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他打听出来后,很可能就会认为是那个刘子信暴露了,恐怕会立刻撤离!” 魏武将话说完,就静静地等着回复了。 “你说的倒也没错,不过那张辉是情报科的,我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不可能说动情报科对张辉采取措施。” 袁方说完,原地踱了几步,他想了想,这事儿还得汇报给戴老板定夺。 想到这里,袁方也不再纠结,他对着电话说道:“魏武,我现在马上将此事汇报给处长,由处长决定怎么办,另外,如果在此过程中,那个刘子信被带回警察厅,你先不要审,我现在就让刘光山带人赶过去,等待处长命令。” “是!” 魏武立刻答道,这事儿妥了,以戴春雨的多疑,张辉跑不掉了。 “光山,你立刻带上人赶去警察厅找魏武,把那个刘子信看好了,一定不能让警察厅的人进行审讯,明白吗!” 袁方挂了电话,转身一边卷着桌子上的地图,一边对着刘光山说道。 “明白!” 刘光山领命后,立刻转身回去喊人了。 “什么?” 戴春雨的办公室,本来还坐在办公桌后的戴春雨,刚还笑着让急匆匆赶来的袁方坐下说呢,听到袁方的汇报后,脸上全是震惊。 “你说的这些都是魏武报告的?” “是的,老板,这些都是魏武的推测,没有实际证据,所以我也很难办,只能来请老板您定夺了。” 袁方一脸苦笑的回答道。 “推测?我看这恐怕就是事实!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果然,生性多疑的戴春雨根本不相信这些是巧合,魏武汇报的这些足够让他相信那张辉的身份有问题了。 戴春雨阴沉着脸起身踱步,然后猛的朝门外喊道:“朴辰!” “老板!” 门外的王朴辰立马推门进了办公室。 “立刻让任云达滚过来!” 戴春雨脸色很不好看,见状王朴辰也不敢耽搁,立刻就准备去通知了。 “慢,等任云达来了,你在去调一下情报科二组张辉的档案,注意保密!” 戴春雨想了想又喊住了王朴辰,他想看看张涛的档案信息,到底是不是如魏武所说的那样。 王朴辰应了后,便立刻出了办公室。 “老袁,你去通知警卫队,全副武装将整个院子封锁起来,从现在开始许进不许出,另外让你们科的队持枪封锁各楼层,将所有在处里的人员全部劝回各自办公室,然后封锁走廊、楼道,留一个行动队待命,之后你再回来。” 戴春雨又面向袁方说着,随后袁方也出了办公室,立刻安排了起来。 院子里警卫队全副武装集结封锁情报处的动静,立刻引起了情报处各科室人员的注意,刚开始还有从办公室里出来查看情况的,随后便被手持短枪的行动科队员们撵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此时所有人都意识到,情报处要出大事了,不少人心中都有些不安。 尤其是张辉,他站在窗后,看着已经被封闭起来的院门,和手持着冲锋枪在大门处以及顺着院墙两侧延伸警戒着的警卫队,心中如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走廊也被封锁起来,所有人都得待在办公室来看,这动静恐怕是针对内部的。 “难道是我暴露了?” 张辉又想起了前两天连续察觉到的窥视感,他心中更是不安,但想到最终也没有发现有人监控自己,他心怀侥幸的安慰自己,不要疑神疑鬼,不会是针对自己的,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 此时的警察厅里,被晋大鹏已经把刘子信带回来了,把戴着手铐的刘子信押进一楼的一间询问室里,他便上楼找魏武汇报去了。 被魏武详细地询问了一番抓捕过程和回警察厅路上的细节后,刚跟着魏武重新回到询问室,就被赶来的科长李新年叫停了询问,然后没一会儿就又来了一群自称是军事情报处的特务。 询问室如今已经被刘光山带着行动队员给接手看管了起来。 “组长,这些特务处的人是什么意思啊?” 一楼某间讯问室外的走廊上,晋大鹏带着一队的队员负责外围警戒,他看到李新年走到了一旁郁闷的吸着烟,便来到魏武身边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 刚和科长李新年从询问室出来的魏武,面无表情地看着晋大鹏,直到对方脸上露出了讪笑,这才无奈的也笑了笑。 “行了,我也不知道,你他娘的问我,我问谁去!” 第36章 刘光山中枪 情报科科长任云达来了办公室后,一头雾水的听戴春雨说自己手下的那个张辉有问题,然后又皱着眉头听着袁方说了说具体的分析。 小心的抬头看了戴春雨一眼,试探着说了一句。 “任云达!我让你来是通知你!不是找你商量!” “是!属下立刻……” 面对戴春雨的怒火,情报科科长任云达勉强争辩了一句,便低头丧气的认命了,但他还准备再争取一下,让自己情报科的人去逮捕那个张涛,而不是由行动科。 “老板,张辉的档案取来了。” 就在此时,王朴辰手里拎着一份档案袋推门走了进来,说着话将档案递给了戴春雨。 “唔……你们等等,我先看看他的档案。” 戴春雨接过张涛档案袋,手捏着线头拆开,里边档案应该还是比较详实的,足有好几页纸。 “呵呵!魏武说的不错!这个张涛确实有问题!” 戴春雨快速的翻看完,然后冷笑了一声,手用力攥紧了张辉档案,抬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也许在今天以前,戴春雨即便是看到了张辉的档案,也大概率不会起疑。 但现在有了魏武的分析汇报,使他先入为主的起了疑心,当带着这份疑心,再看这份档案,必然会察觉出疑点来。 “任云达,好好看看吧!” 戴春雨上前一步,将档案拍给了任云达,对方慌忙接住,也快速地翻看了起来。 “民国17年6月从鲁省泉城逃难来金陵投奔其堂叔张任武,后经其堂叔推荐进了苏省警校快培班,然后被分配进了第三分局,刚站稳脚跟,张任武便突发急症死了,哼哼!” 似乎是在和另外两人解释,又似乎是在提点任云达,戴春雨背着手沉声说着:“朴辰,立刻向泉城站发电报,着其迅速去张涛老家查一查他的原始信息,其堂叔张任武是原26师上校参谋长,他死后其家小也回了老家,让泉城站也查一查他们一家如今的情况。” “是,老板,我这就去!” 王朴辰没看那份档案,直接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老板,你看要不要通知一下光山,那边还在等命令呢。” 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瞅了正在翻看档案的任云达,袁方心中满是对这个老对手的嘲笑,不过在戴春雨的面前,他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 迅速将笑意隐藏,想到刘光山和魏武还在警察厅守着那个刘子信呢,袁方便出言请示。 “嗯,让光山直接在警察厅就地审……不,让他把人带回来审,记住带上头套塞住嘴。” 戴春雨说到一半,又改了口,袁方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往了警察厅。 “李科长,魏组长。” 赶去接完电话的刘光山,小跑着返回到了一楼询问室的门外,对着李新年和魏武打着招呼,示意有话要说。 “刘组长有话请讲。” 魏武和刘光山很默契的装作彼此不熟,他站在李新年的身侧,由自家科长和刘光山对话。 “我们情报处已经和你们警察厅沟通好了,现在上面命令我要将这个刘子信带走!” 刘光山言简意赅的说了说。 李新年当然没有意见,当特务处掺和进来后,这个刘子信已经成了烫手山芋了他巴不得赶紧脱手呢,立刻点头同意。 可没想到此时自己的手下却冒了头。 “科长,刘组长,那三分局的潘大志该怎么处理?” 此时魏武说出的问题,一下把李新年给干沉默了,这小魏,你等特务处的人走了再和我说呗! “这个,我们处里暂时没有指示。” 刘光山听到魏武提出的问题,也是才想起来,这个潘大志还是警察系统的副科长,虽然就是正经的副科,不像李新年那样说是科长,其实是处长级别。 但潘大志依然有可能知道此刻警察厅里发生的事情,不能等了,刘光山当机立断,对着李新年说道:“李科长,这事儿还得麻烦你们了,先派人把潘大志控制起来吧!” “行吧,魏武!” 李新年即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此时也不得不应下,他扭头看向魏武,只觉得对方还是有些年轻了。 “你带人去趟第三分局,我会让厅长给三分局局长打电话把人控制起来,你去了把人带回来就行。” “是!” 见魏武答应的利索,李新年面上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魏组长,我就带人走了!” 刘光山见李新年走了,他挤眉弄眼的朝魏武笑了笑,便开口说道。 “刘组长请自便。” 魏武冲他点点头,对着询问室伸了伸手,然后就向着在门口站岗的晋大鹏喊道:“大鹏!” “组长,怎么了?” 晋大鹏跑了过来。 “带人跟我去三分局,记得去开辆押运车!” “是!” 屋内已经被戴上手铐和脚镣的刘子信,面色苍白,内心很是慌乱。 他看着进来的那个特务头目,指挥着两名手下将自己押起身,尤其是听到自己要被带去情报处后,他慌乱的内心反而疯狂起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最初被自称一分局的治安警察找上门时,刘子信并不以为然,这些年他进局子次数不少,每次都会被组长的支那舅子给保出来。 虽然事后会被组长严厉责骂,但对伪装成刘子信已经潜伏快9年了的小松弘信来说,多少有些不痛不痒,甚至不以为意。 没道理你这个组长可以娶个漂亮的中国媳妇儿,每天晚上做一两分钟美妙运动,我只是去耍个钱就成天大的罪过了! 21岁来到金陵,如今已经马上30岁了,我也想娶妻生子! 小松弘信对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潜伏生活,早已产生了厌恶,这种厌恶的与日俱增,让他不得不给自己找些能释放压力的爱好。 最初是找娼妓,但那两分钟不到的愉悦感过后,又是无尽的空虚,所以当接触到赌博后,那可以连续几个小时甚至一整夜的刺激感,让他着迷,所以便有了赌瘾。 当他的组长平井一辉三番两次就他的这点小爱好进行批评责骂后,小松弘信心中便对平井一辉产生了厌恨,甚至还不自知的产生了厌世心理。 当小松弘信知道带自己走的其实是警察厅的人,他内心虽有些疑虑,但还没太大反应,可随着情报处特务们的到来,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但自己的身份只有平井一辉知道,因为他就是平井一辉的发报员,小组也只有他们两人。 自己已经要被警察询问了,却突然有一群支那特工找了上来,还把警察都赶了出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平井一辉被发现了,然后熬不过刑讯,招出了自己! 哈哈! 平井一辉! 你义正言辞斥责我的时候,不是说要一心一意为帝国献身的吗? 真是个懦夫! 我小松弘信才是帝国的勇士,看着吧,平井一辉,你不配当我的组长! 小松弘信眼神深处很是坚定,表情却装作慌乱,被两名特务抓着胳膊带起身时,他表情惊慌的大喊着冤枉,身体挣扎着,有意无意的贴紧了左边那名特务的身上。 “别乱动!有什么冤枉的,到了地方再说!” 押着小松弘信的两名特工,并没有太多警惕,毕竟这人已经被锁住手脚了,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呢。 但就在此时,风云突变,小松弘信终于将身体和双手调整到位了。 他猛的用力挣脱双手,对准左侧特务腰部右侧别着的手枪,便飞快地伸手夺了过去,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直接上膛朝着他认为是头目的刘光山开枪射击。 “啪、啪、啪!” 因为戴着手铐,致使小松弘信的准头受到影响,但屋子不大,距离实在太近了,刘光山右胸、右肩各中了一枪后迅速倒了地,最后一发子弹就打空了。 此时屋里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枪声响起了一片,小松弘信颤抖着身体,脸上带着笑容倒在了地上。 屋外刚准备带人离开的魏武,听到第一声枪响后,便立刻反应过来,掏出配枪就冲到了门口,不过这时候行动队的人已经开枪反击了,小松弘信马上就被乱枪打死。 “哪里响枪?!” 外边警察厅大楼里一阵惊慌呼喊。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送刘组长去医院抢救!” 魏武持枪站在门口,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两人,远处是小松弘信,近处那个右边半身已经被血染的通红的人竟然是刘光山。 看到特务们还在发愣,魏武冲到刘光山身前,按压住其右胸伤口,然后怒目圆睁声嘶力竭的吼道。 “快快,去开车!” “通知医院立即准备抢救!” 众人才如梦初醒般的慌忙动了起来,争相脱衣服堵住伤口,很快便小心抬着刘光山出了询问室。 “让开!都他妈的快让开!” 随着门外响起了怒骂声,刘光山很快被抬上了汽车,迅速地送往了医院。 “科长!得赶紧通知情报处那边!” 魏武阴沉着脸从询问室里出来后,就看到外边走廊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警察,不少人手里都拎着枪,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听到枪声后赶过来的。 魏武看到人群前去而复返的李新年,重整了一下表情,张口向其说道。 “现扬怎么回事儿?” 李新年走过来,轻声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听到第一声枪响,跑过去后,枪声已经停了,那个刘子信被情报处的人打死了,组~刘组长胸部中弹倒在地上。” 魏武说到刘光山时,心里很不是滋味,希望他能救回来吧。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洗洗手,然后立刻去逮捕潘大志,我这就去找厅长。” 拍了拍魏武的肩膀,李新年和声说道,然后转身冲着众人喊道:“都散了都散了,事情已经结束了,都回去吧。” “什么?好,我知道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嗯,嗯,那就先这样。” 戴春雨挂上电话,面色阴沉,扶着桌子愣了片刻,然后猛然转身。 “朴辰……他还没回来?不等了,刚刚警察厅王厅长打来电话,那个刘子信在被咱们的人准备押解回来的时候,抢枪反抗,已经被现扬击毙了。” 戴春雨说着看了看袁方,然后微微叹了口气,便继续说道:“老袁,你通知待命的行动队立刻去逮捕张辉,云达你过去配合抓捕,一定要活捉这个张辉!抓住后,直接先送去审讯室。” “是!×2” 看着两人尤其是袁方虽然很有些吃惊,但还是迅速离去的背影,戴春雨揉了揉眉头,然后转身拿起了电话向外拨打。 很快,情报处二楼响起片刻嘈杂,然后又迅速平息,看着被扒去上衣,由行动队员押向地下审讯室的张辉,任云达阴沉着脸招呼袁方一起去向戴春雨汇报了。 “嗯,我知道了。” 戴春雨听到消息后,没有太过高兴,他让任云达先去审讯室主持审问,将袁方留了下来。 “老袁啊,跟你说个坏消息,刚刚说的那个刘子信抢枪反抗,光山被击中了两枪,情况有些不好,现在正在鼓楼医院进行抢救。” 见袁方面色大变,张口想要说什么,戴春雨抬手制止了他,接着说道:“放心吧,刚刚我已经和鼓楼医院的院长说过了,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全力抢救了!” “谢谢老板!” 袁方嘴巴张开想说些什么,最终带着些许无奈的叹了口气。 “嗯,现在还有工作要做,你带人去梅园新村那边,仔细搜查刘子信的杂货铺和张辉的家,另外派人把张辉的妻儿带回来,哦,对了,警察厅那边已经派人去抓那个潘大志了,你别忘了让人去接回来,交待好,交接时多加小心!” 戴春雨一口气将事情安排给了袁方,待对方离去后,便下令解除了情报处的封锁戒严。 第37章 看看你怀着孕的妻子 皮鞭连绵不断地抽在张辉赤裸着的上身,皮开肉绽的疼痛使他不停地痛呼出声。 “啊……为什……么……啊……科长……冤枉!……啊……” 张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自问自己没有露出房门,所以当自家科长在走廊里喊一组和二组的人都出来集合时,他当时还松了口气,哪知刚打开门,便被已经埋伏在门口的行动队的人给按住了。 张辉知道自己这是应该已经暴露了,但他还是准备要装作委屈的样子,万一这只是在甄别自己的呢? “哼,还踏马不死心呢!继续打!” 任云达恶心坏了,这个张辉,让自己在处长那里丢人丢大了! 在张辉受着刑的时候,魏武带着人很顺利的在三分局将潘大志抓了起来。 让魏武感到意外的是,这个潘大志头顶并没有出现隐藏信息,对于自己突然被抓,潘大志也表现出了符合一个普通人的反应。 在三分局门口,刚应付完三分局局长的魏武,还没等出发呢,就碰到了火急火燎前来接收潘大志的行动科人员。 看着被行动科特务带走的潘大志,魏武心中叹了口气,这人恐怕是出不来了。 摇了摇头,能怪谁呢? 要怪只能怪潘大志有个日本间谍的妹夫了。 梅园新村19号。 “你们是谁!要……要干什么!我男人是特务处的,你们不要乱来!” 看着撞开大门就往里闯的一群陌生男人,尤其是这些人手里还用枪对准了自己,潘美凤惊慌失措的护着自己一双儿女,身体颤抖着强迫自己表现出强硬来。 “都放下枪,别把孩子吓到。” 袁方木着脸走进了院子,向下压了压手,待手下人将枪口垂了下去,这才朝着潘美凤笑了笑说道:“弟妹你好,我是张辉的同事,张辉出了点事,处长让我来请你去处里一趟。” “啊?我当家的出什么事了?” 潘美凤听到丈夫出事便着急了,暂时忘记了恐惧,忙出声问道。 “呵呵,弟妹不用担心,没啥大事,现在还是跟我们的人上车,一起去看看吧。” “好……那,那快点走吧。” 袁方看到此时方寸大乱的潘美凤,如此轻易的就相信了自己,轻笑着挥挥手,手下人便带着潘美凤和她两个儿女出了院子,待人上了车,便让车子开回情报处。 “开始搜吧,都仔细一些。” 等车子开走,袁方挥了挥手,让人进了屋子开始搜查。 另一侧,坐着车着急去丈夫单位的黄美凤,没注意到路口平时自己买日常用品常去的那家杂货铺,已经被人围了起来,里边似乎有很多人影在忙活着什么。 回到警察厅时,天色已经暗沉,魏武看了看表,已经下午5点了,他回到办公室喝了口水,便换上了便服,直接又出了警察厅。 他实在放心不下刘光山的伤势,虽然还不知道其究竟被送到哪家医院了,但距离警察厅几百米就是鼓楼医院。 作为一家大型的西医院,魏武觉得刘光山被就近送去抢救的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魏武便直奔鼓楼医院而去。 “组长怎么样了?” 果然,当魏武来到鼓楼医院,找护士打听了一下,便在一楼抢救室的门外看到了一群坐立不安的行动三组队员。 “魏队长,你来了!” 这些队员们是认识魏武的,和魏武打了声招呼,那个叫强子的队长便苦涩着说道:“情况不太好,还在抢救,你没来之前,刚刚又小跑着进去两个医生。” “呼,听天由命吧,但愿组长没事儿!” 魏武叹了口气,等着吧,又能怎么办呢! “光山,你小子可要挺过来啊!” 正当袁方站在张辉住处院子里,脸上带着担忧默默抽着烟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科长,杂货铺有重大发现!” 看到了院子里的袁方,行动科一组的副组长面带喜色,赶紧汇报道。 “走吧,带我去看看。” 袁方没有表现的太过高兴,将烟头踩灭,才跟着去了杂货铺。 “张辉!你不用再抱有幻想了!实话告诉你,刘子信已经被我们抓了,你现在硬挺着不说,等刘子信开了口,我们还是会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看着浑身是伤,却依然装出一副冤枉样子的张辉,任云达起身来到他身前,眼睛冒着火星,咬牙切齿地说道。 “嗯?什么刘子信?我不认识啊,科长,求求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认识这个刘子信啊!” 听到任云达说的话,张辉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无限接近完蛋了,但很快又听到小松弘信还没吐口后,立马便开始继续叫屈! “哼,还踏马嘴硬!那就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见张辉还不认命,任云达冷哼了一声,示意接着用刑。 “啊……” 审讯室里再次传来张辉的惨叫声,只是声音已经比最初时弱了不少。 “科长,你看,这是从杂货铺二楼找到的电台,以及跟电台放在一起的密码本。” 一组副组长指着手下人手里抱着的电台,和电台上边放着的两个本子,笑着对袁方说道。 “嗯?怎么会有两本密码本?” 听到有密码本,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袁方,不禁也有了些许喜色,他往前走了两步,准备确认一下,然后立马就发现不对了,电台上分明摆着两个小册子。 “哦,这本是和密码本放在一起的,上面全是手写的日本字,我们看不懂,不过看着有些像日记或者是笔记。” 那副组长连忙拿起其中一个本子,对袁方解释道。 “好,你带人……算了,我亲自带东西回处里,你去19号院子主持搜查工作!” “是!” “说说吧,你跟张辉是什么关系?” 情报处地下室,距离审问张辉的那间审讯室稍远的另一间审讯室里,被紧紧绑在刑架上的潘大志,面色惊慌的看着一旁笑的格外瘆人的壮汉。 这壮汉不是旁人,正是审讯科科长别虎,没办法,那个张辉由处长亲自下令,让任云达主持审讯,别虎只能来审这潘大志了。 “回长官,我……张辉是我妹夫,他,他也是咱们情报处的啊,您是不是抓错人了,我,我没犯啥事儿啊!” 潘大志已经快哭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啥被抓,最初警察厅的人要逮捕自己,已经够让他惊慌的了,现在又被特务处的带到这里,还将自己绑在架子上,潘大志怎么可能不害怕呀! “呵呵,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比如张辉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都帮他做过什么?” 别虎轻笑了一下,来到潘大志的身前,眼睛盯着那双充满惊慌的眼睛,他知道这潘大志是在害怕,这是个好现象,应该费不了什么劲儿了。 “什么真实身份?我不知道啊!他不就是从齐省逃难来的嘛,我俩是警校短培班的同学,其他的我不清楚啊!” 潘大志听出来自己是被张辉连累的,慌乱的回答道。 “嘿,没想到啊,还装的挺像,他娘的我都被你小子给骗了!” 别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有些生气,说着就朝着潘大志的脸扇了一巴掌,然后指着被扇懵的潘大志喊道:“给我打,先都给他上一边再说!” “是!” 然后这间审讯室也响起了惨叫声。 “科长,张辉的老婆孩子送来了,处长让你去领他老婆过来见见张辉。” 张辉的惨叫声已经很弱了,他都已经昏迷了两次了,实在是虚弱无力的叫不出来了。 任云达心中很是焦急,这个张辉出乎他意料的能扛,就在此时,手下的一组组长跑来在他耳边轻轻通知道。 任云达脸上浮起了微笑,他迅速起身,叫停了用刑,盯着低头装死猪的张辉看了看,然后便快速的跟着一组长去见张辉老婆孩子了。 很快,当任云达再次返回时,其身后跟着被一名手下扶着的已经哭的有些站不稳的潘美凤。 “啊!辉哥!你怎么被打成这样了!啊,放我过去,呜呜……求求长官放过我丈夫吧……” 潘美凤刚才在戴春雨的办公室里,已经知道了自己丈夫是个日本间谍了,所以刚才她哭的有些脱力,但此刻突然见到了朝夕相处近7年的丈夫这般惨状,潘美凤突然又有了力气,她挣扎着想要过去。 “让她过去吧。” 任云达挥了挥手,手下人放开了潘美凤,在潘美凤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时,他看着抬着头脸色已经大变的张辉,笑的很是邪恶。 “老张啊,处里好心接你老婆孩子过来见见你,看看你还怀着孕的老婆,她是多么担心你,你忍心让她和你那两个可爱的孩子也跟着受罪吗?” 潘美凤小心的挨着张辉哽咽地问着疼不疼等慌乱关心的话,张辉脸上朝自己这个美丽的妻子难看的笑了笑,正准备安慰她两句呢,便听到任云达所说的话。 顿时张辉脸色大变,他明白任云达的意思,绝望的看向了任云达,嘴角还泛着血沫,怒声喊道:“你卑鄙!” “老板,好消息!” 与此同时,袁方也赶回了情报处,他手里拿着两个本子,身后跟着一名捧着电台的队员,进到了戴春雨的办公室。 “哦,搜到证据了?” 戴春雨手里正攥着王朴辰送来不久的关于张辉堂叔张任武妻儿在老家的相关报告。 看到泉城站汇报说张任武的妻儿返回老家不久,便因家中失火,一家老小全部被烧死了后,戴春雨对着王朴辰大骂人事股对处里人员的背景调查浮于表面,极不认真。 然后便是袁方进来汇报了。 “我们在刘子信的杂货铺里发现了日本电台和密码本,哦,还有一本用日文记的笔记。” 袁方示意队员将电台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让他出去了。 “哦?密码本?好,快拿来我看看。” 戴春雨听到又起获一本日本情报机关的密码本,高兴了起来。 “好,哈哈,还真是个好消息。” 戴春雨翻看了一番,确定是密码本无误后,便将这密码本先缩进了角落里的保险箱里,此时不是让魏达名过来的时候。 “对了,笔记?什么笔记?” 将保险箱重新锁好,戴春雨满面春风的走了回来,这才记起袁方还提到说有一本笔记呢。 “嗯,就是这本,这个手写的日文笔记是和密码本放在一起的,我认为应该很重要,所以就一起带回来了。” 袁方将笔记递了过去,戴春雨翻看了几页,他也不懂日文但听到是和密码本放在一起的,也非常重视。 “朴辰,去叫个日文翻译过来。” “好的老板。” “这……处座,这上面没有记录什么重要信息,不过写这个笔记的应该叫小松弘信,另外还提到了一个叫平井一辉的日本人,应该是这个小松弘信的上级。” 很快,一个年纪不大穿着军装的中尉女军人,被王朴辰带了进来,在戴春雨的指示下,接过那本笔记就翻看起来。 笔记的页数不多,并且中间有被撕掉的部分,所以她很快就看完了,然后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 第38章 张辉招供,刘光山捡回一条命 戴春雨念了念两个名字,然后又看向了面色古怪着的女翻译,他有些奇怪,好奇的问道:“这上面都写了什么?” “哦,处座,这第一页上的内容应该是这个小松弘信想家了,上边写的是‘爸爸,家里渔船换了吗?我寄回去的钱应该可以买艘大些地船了。妈妈,我想吃你做的海苔饭团和鱼干了。’” 又翻到了下一页,继续说道:“这页和第一页中间被撕了三页纸,这里写的是‘来支那的首都已经5年了,组长已经打入了复兴社,真是能干啊!不过,好无聊啊,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呢,我想念北海道的雪了’。” “这张是他写的骂人的话,‘混蛋!可恶的支那妓女!竟然敢嘲笑我!我,小松弘信是个帝国勇士,去死,去死!’” “组长今天又骂我了!可恶!竟然让他那支那大舅子警告那些赌扬!真是混蛋!我不会妥协的,市面上的赌扬不让我进,我就去找地下的小赌扬!” “平井一辉!你这个混蛋!你已经迷失在中国女人的温柔乡里了!你个胆小鬼!有什么资格骂我!” “胆小鬼平井一辉,凭什么你能搂着支那老婆睡觉,我不能去赌钱,混蛋!你去死,去死!我小松弘信才是真正的帝国勇士,不是你这个胆小鬼!” “处座,这就是这个小松弘信写的全部内容了。” 面色同样古怪起来的戴春雨,将笔记收了回来,便打发了女翻译先行离开。 “呵呵,没想到这个小松弘信这么有趣。” 王朴辰没忍住,笑了出来。 “哈哈,是啊,没想到这刘子信人虽然死了,却又给我们留下了重要信息啊。” 戴春雨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后他看向了面上没啥笑容的袁方,自知失言,刘光山还在医院抢救呢,便止住了话头,正过表情后对袁方说道:“老袁,你也去审讯室吧,把两个名字也给云达通知一下,如果本子上记的没错的话,这个平井一辉应该很快就会吐口了。” “是,老板。” 袁方应过后便转身出了办公室。 “老任,出来一下!” 袁方来到审讯室,便见到任云达让人将张辉的老婆潘美凤往张辉一旁的架子上绑,显然刚才没有让张辉松口。 不过他看到张辉表情显得很痛苦,闭上的双眼眼皮不停地抖动,眼角似乎也有泪水滚落,心中点了点头,应该快了,便出言喊任云达出来说话。 “老袁你怎么回来了?啥事儿?” 任云达脸色有些不好看,这袁方是来看我笑话来了? 心里这么想,脚步还是走了过去。 袁方等任云达出来了,才贴近轻轻说道:“老任,从刘子信的杂货铺里找到些线索,处长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哦?什么线索?” “刘子信的日本名字叫小松弘信,应该来自日本北海道,至于张辉,真名叫平井一辉,是小松弘信的组长。” “是吗!太好了!我这就过去诈诈这个平井一辉!” 任云达听到袁方传过来的信息后,异常兴奋,这可能就是改写比分的临门一脚了! 任运达搓了搓手,然后便转身回了审讯室里,他背着手,面露开心的来到张辉的面前。 看着紧闭着双眼看都不敢看自己妻子的张辉,任云达笑了。 “哈哈,平井一辉!” “嗯?” 猛然听到自己真名的张辉,禁不住一激灵,他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任云达。 “呵呵,小松弘信都已经招了,平井组长还是不准备招吗?” 任云达眼睛里都是兴奋,他继续说道:“如果平井组长还是不愿意招的话,那你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便要保不住了!说吧,现在还挺着有什么意义吗?小松弘信可是连他出生在北海道的小渔村都说出来了!” “啊!小松弘信,你这个混蛋!懦夫!” 平井一辉再也忍受不住,他狰狞着脸,大声喊道,让你又迅速地低下了脑袋,表情挣扎,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任云达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门口的袁方则突然有些忍俊不禁,这俩日谍,互相都认为对方是懦夫、混蛋,倒真是有趣。 “我说!任科长,请将我内子放下来吧。” 平井一辉内心挣扎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自己妻子不停地哭泣声音中,抬起了自己那满是血污的脸,看着任云达平静的开了口。 “好,来人,将平井组长的妻子送回她儿女身边,好生照顾好他们。” 任云达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张辉被诈到了,不然可真的对孕妇用刑了,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愿意的。 “现在请说吧。” 在潘美凤被带走后,任云达示意记录员准备记录,然后朝张辉说道。 “我叫平井一辉,于1928年受日本内务省特高课指派,冒充死于泉城事件的张辉前来金陵,伺机潜伏入贵国政府机构,代号鬼刃,小松弘信是我唯一的组员,他负责接发电报,1929年我进入……” 随着平井一辉开口,不断吐露出来的信息,关于他这个总共两人代号鬼刃的日谍小组,完完全全的展露了出来。 任云达认真的听着,嘴角的笑容已经压不住了,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停地摩擦着手指。 而袁方,听了一会儿后,也笑了,此时已经转身离开,他要先去和处长报喜了。 晚上11点半,平井一辉的完整口供,由任云达亲自送到了戴春雨的面前。 “好啊,真是好啊,看看!看看!咱们情报处就差裤衩子没被扒掉了!” 翻看着平井一辉的口供,上面记载着他从1933年加入复兴社特务处,直到如今的军事情报处,这三年多来,已经给特高课驻上海的情报机关发送过30多份情报,涉及到人员信息、调查行动、各分站信息等多方面的内容,这让戴春雨怒不可遏。 “处长息怒,那些情报泄露已然是无法挽回,不过,如今能将张辉这个内鬼揪出来,也算好事了。” 出现日谍的是他情报科,所以任云达不得不出面劝戴春雨息怒,不然再生气下去,板子很可能打在他身上。 果然,戴春雨的怒火哪里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你还有脸说!这平井一辉在你情报科多少年了!你就一直没发现他有问题?啊?酒囊饭袋!你这个情报科长是干什么吃的!” 戴春雨劈头盖脸的把任云达一顿臭骂,然后将任云达撵了出去。 “呼,逃过了一劫啊。” 关上戴春雨办公室的门后,任云达心有余悸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便看到王朴辰坐在秘书办公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王主任,你忙!” 任云达讪笑着打了个招呼,赶紧走了。 “老袁,这次你们行动科干的不错,对了,我们的大功臣,魏武在哪里?” 办公室里,戴春雨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拉着袁方一起到待客区的沙发那里坐下,亲自给袁方倒了杯茶。 “谢谢老板。” 袁方诚惶诚恐的接过茶杯,连忙回答道:“魏武这会儿在鼓楼医院,守着抢救室呢。” “哦?去了医院,抢救还没结束?” 戴春雨这才想起刘光山还在抢救,忙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带着关心的问道。 “嗯,半个小时前我给医院打过电话,接电话的队员说魏武早早就赶去了医院,那会儿医生还在抢救。” 袁方语气微微有些低沉,表情也有些凝重。 “哎,光山这次大意了啊!也就是他如今重伤在抢救,不然我非得骂他一顿不可。” 戴春雨先是语气严肃的批评了一下刘光山,然后又立马宽慰起了袁方。 “老袁,你也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光山这小子傻人有傻福,发现了魏武这个福将的人,没那么容易死。” 似乎是在响应戴春雨的说法,此刻,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门外也响起了王朴辰的敲门声。 “进来!” 戴春雨一边起身过去拿电话,一边示意王朴辰进来。 “喂,哪位?” “哦,是吗,太好了!” “嗯,好,感谢,哈哈,劳您费心了!” “呵呵,李院长,替我谢谢几位医生,好,嗯,再见。” “袁科长,刚才你们行动科的人来了,说是医院那边的弟兄打来电话,抢救很成功,刘光山组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是吗?太好了!谢谢王主任告诉我的好消息了!” 电话里和王朴辰说的都是同一件事,刘光山转危为安了。 “医生,我们组长怎么样了?” 随着抢救室门外上方的红灯熄灭,大门随之被打开,几名头发都湿透了的医生,疲惫的从抢救室里出来,门外三组的队员迅速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问着。 “各位,静一静,各位!” 领头的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医生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哗,随后他疲惫的脸上挂上了些许笑容。 “伤者很幸运,胸口的那颗子弹将将擦过肺部,虽然肺部有所损伤,但情况还算是比较良好,目前弹头碎片已经都取出来了,肩部的弹头卡在骨头上,也已经取下,所以,手术很成功,伤者现在的体征也算正常,应该很快就能醒。” “太好了!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听到这个好消息,队员们差点就要喜极而泣了,纷纷表达着感谢。 “呵呵,感谢我们收下了,不过还有个坏消息,伤者以后可能得戒烟了,毕竟肺部还是受到一定的损伤的。” 地中海医生又告诉众人一个不算太坏的坏消息,大家静了静后,依然还是很高兴,毕竟比起能活命,不能吸烟算什么坏消息呢。 自发让出道来,看着医生迈着疲惫的步伐离去,那个强子队长想到还得给科长报信呢,赶紧冲到了医院的值班室,给行动科打去了电话。 稍后,医生也将消息通知了也一直在等消息的李院长,李院长也立刻给戴春雨打去了电话。 “哈哈,我刚说什么来着!” 戴春雨挂了电话,转身见到袁方正开心的笑着,猜到王朴辰是来汇报什么了,指着袁方笑着说道:“吉人自有天相,怎么样!刘光山这小子是个有福的,没那么容易死!” “老板真知灼见!” 袁方这个马屁拍的不好,不过大家现在心情都不错,戴春雨也没计较这些。 “来,吸烟!” 戴春雨从茶几上的烟盘里,取过几根香烟,给袁方和王朴辰一人扔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后,笑着打趣道:“医院那边说光山命虽然捡回来了,不过伤了肺,以后得戒烟了,以后吸烟得专门跑光山那小子面前吸,急死他!” “哈哈……” 王朴辰和袁方很给戴春雨面子,笑的如同这笑话真有那么好笑似的。 第39章 偶遇组织人员 笑过之后,袁方面色严肃了起来。 “嗯,是得好好警告他一下了,这次如果不是运气好,他人都没了,希望能记住这次教训吧。” 戴春雨也赞同地点了点头,事实上,就是袁方不主动提,他等下也准备和袁方交待一下的。 “对了,老板,这次魏武那里该怎么奖励呢?” 见气氛有些严肃,王朴辰一边给两人倒水,一边笑着插了一句。 “嗯……” 听到王朴辰的话,戴春雨一愣,是啊,该怎么奖赏这个魏武呢? 他沉吟了片刻,抬头看向了袁方。 “袁方,你怎么看?” “老板,这次能揪出藏在我们身边的日谍,全靠魏武这小子机警,应该算的上是首功。” 说到这,袁方也停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戴春雨会询问他了,这事儿确实有些不好办呐! 魏武确实是首功没错,可问题是太快了,前几天才刚刚破了一个日谍小组,从而被破格升了一级。 这次这个平井一辉小组虽然没几个人,但对情报处来说危害实际更大,应该说魏武的功劳也比上次更重要,但该怎么奖励呢? 再提一级军衔? 先不说这次毕竟破获的是情报处内部的奸细,怎么往上报? 以戴春雨的性子,让情报处丢人现眼的事情他肯定不会做的,那往上报的必定会是加工过的报告,甚至都不会往上面报。 即便戴春雨这次昏了头,选择如实上报,并呈请给魏武提一级,那铨叙厅那边也根本不会同意。 毕竟铨叙厅那边对军衔晋升流程卡的很死。 魏武虽然是中央军校的毕业生,可他正式获得少尉军衔也就是前俩月的事情,这前两天刚给提了陆军中尉,本就已经属于破格了,这没两天又要晋升,他魏武又不是委员长的亲儿子,戴春雨也不受军方大佬待见,报告交过去,铨叙厅不可能给面子,很可能还得严厉申饬回来。 难办啊,难办啊。 袁方也有些挠头。 “老板,要不这次先给魏武把功劳记下,待下次一并奖励?” 袁方脸上带着苦恼的表情,很是为难的表态。 “这怎么能允许呢?” 戴春雨也很是为难,听到袁方这么说,面上便浮现出了些许不渝,虽然他内心很赞同袁方的提议,但魏武毕竟是行动科的福将。 袁方可以提,自己可不能直接就同意啊,不然袁方该怎么看自己? 魏武知道后,又会怎么想? “这样吧,今天这件事就不往上边报功了,咱们内部消化吧。” 手指敲着沙发扶手沉思了一小会儿,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折中之法,然后戴春雨就抬头说话了,先把调子定了下来。 一旁的袁方点了点头,这没出他所料,但显然戴春雨还有下文,所以他安静的等着听。 “魏武呢,就挂个行动三组的副组长职务吧,挂上尉衔,另外作为补偿,张辉在梅园新村的那套房子直接过户给他,袁方,你回头跟魏武说,这次先委屈他了,等下次再立功,我必定连这次的都给他算上!” “是,那属下就先代魏武那小子谢谢老板了!魏武这次落了一套带小院子的洋房,占大便宜了!” 袁方听到戴春雨的安排,知道这样已经非常好了,老板对魏武确实能称得上仁义了,当即就笑着应道。 “哈哈,一套房子而已,哪有前途值钱呐,我只愿那魏武不要觉得我小气就好了。” 戴春雨先是笑着摆了摆手,突然又想到了年后警察厅组建特务组的事情了。 “再有呢,之前不是说要在年后给魏武选调过去一批浙省警校的优秀警校学生嘛,这样吧,寒假前……嗯,也别寒假了,就这几天安排一下挑五个最优秀的学生调给他,先只在咱们这备个档,不在警察厅入职,这几天先把那个配给魏武做驻地用的洋房改造好,先让他们待在那。” “是,我明天就安排。” 袁方回想了一下那房子的位置,跟着点头应道。 戴春雨说完也没再给魏武加其他奖励了,他面容变得严肃,然后安排起了另一件事。 “老袁呐,既然已经决定内部消化了,你一会儿就连夜将张辉一家子和他那个舅子……叫什么来着……嗯,潘大志,都处理掉吧,夜长梦多,这事儿可急不可缓呐。” “啊?” 听到戴春雨这么说,袁方多少有些吃惊,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个怀着孕的潘美凤和她两个孩子也都处理掉吗?” 戴春雨面色冷峻,眼神晦暗不明,点了点头。 “都处理掉吧,谁让这张辉是日谍呢,潘美凤虽是孕妇还有孩子,现在如果只杀张辉一人,但谁能保证她们将来不会成为隐患?” 袁方心中一凛,他知道戴春雨向来做事果断无情,容不得半点心软。 “是,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袁方咬了咬牙,领命道。 戴春雨探过身去,眼神坚定中带着冷酷,盯着袁方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袁,我知道你觉得处理孕妇和幼儿会脏了手,但咱们既然干了这一行,这种事,我们必须要狠下心来!” 随后戴春雨目光柔和了下来,身子收了回去,面上又带上了些许笑容。 “这次魏武立了大功,你之后要多和他沟通,让他明白我对他的器重。” 袁方点头称是,随后匆匆离开了。 他知道,今晚又将是一个血腥之夜,但自己已然是接了命令,那就只能狠下心了。 “来人!” 快步来到行动科,袁方面无表情地将任务吩咐了下去,随后一队人便匆匆下了楼。 “你们干什么!任云达!你出来!你们不守信用!啊!你答应过我的!我说了就放过我的妻儿!” “呜呜……辉哥,他们要带我们去哪啊?” “呜呜,爸爸我怕!” “冤枉啊……我没有叛国!张辉,我倒了八辈子霉认识了你!美凤,是哥害了你啊……” 一阵哭喊声过后,情报处又恢复了平静。 随着城外夜幕中的几声枪响,平井一辉一家和潘大志全都倒在了地上,抽搐了片刻,就再也没了动静。 袁方默默地吸着烟,挥挥手让人检查过尸体后,便面无表情地带着人回到情报处。 “老板,都处理好了!” “嗯,知道了,老袁,辛苦了,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出了情报处大门,从中午忙活到了深夜凌晨,袁方颇为疲惫的捏了捏两眼中间的山根。 刚准备回家,却想到了此时还躺在医院呢,随即一打方向盘便朝着医院驶去。 “科长!” 刘光山的待遇还是非常好的,他自己一个人占了一间双人病房,此时他还躺在床上睡着。 病房里现在就剩下了两名三组的队员留守,其中一人刚还在另一张病床上和衣而眠呢,听到另一个队员叫科长的声音,他立刻便惊醒了,然后见自家科长来了,赶紧从床上下来,跟着问好。 “嗯,呵呵,都放松些。” 袁方笑着回应了一下,然后便快步来到了病床前,查看起刘光山的情况。 “光山怎么样了?还没醒吗?” 袁方看着刘光山沉睡的样子,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哦,组长应该挺好的,之前醒过一次,现在是睡着了。” 队员赶紧回复。 “嗯,那就好啊,辛苦你们了,一定要照顾好光山。” 袁方欣慰的笑了笑。 说完,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刘光山。 过了一会儿,许是房间里太过安静,袁方扭头看到那两名队员还在拘谨的站着呢,他愣了愣,意识到是因为自己让人不敢放松了,他笑了笑,起了身。 “行了,看也看过了,现在也放心了,那我就先走了。” “科长慢走!” 等袁方离开了病房,刚刚还站得笔直的两人,迅速放轻松了,之前那个躺床上休息的队员看向另一个队员。 “现在几点了?” “快三点了。” “那你先去睡会吧,我这一醒就见到科长,吓得有点不困了。” “哈哈,那我可不客气了。” 第二日一大早,刘光山悠悠转醒,感觉到肩膀和胸口的疼痛感,他嘶了一声,看着坐在床边,脑袋趴在床沿上睡着的手下,不想打扰他睡觉,便准备自己下床了。 “嗯……” 哪知刚一动身,便牵扯到了伤口缝线,疼得他直接一声闷哼。 “组长,你睡醒了?” 床边的队员立马被动静惊醒,抬头看到自家组长将被子掀开,左臂支着正要起身,那龇牙咧嘴的,应该是疼的,立马笑了。 “呵呵,组长,医生交代过这几天不让你下床!” “你笑个屁,不下床老子怎么尿尿!” 刘光山看到队员的笑容,有些气急败坏怼道。 “嘿嘿,组长你看,有尿壶!” 那队员也不以为意,脸上带着一丝坏笑,从床下拎出一把白色的带着长长壶嘴的尿壶。 “你他娘……” 刘光山傻了眼,自己一个30岁的大老爷们,躺在床上尿尿,那成什么样子了? 刚想起身照那人脑袋上拍一巴掌,没想到还没等右手抬起来呢,剧烈的疼痛感便袭击了他,痛呼了一声直接便摔倒在床上了,脸上全是冷汗。 “组长,您没事儿吧,可千万别激动,你这还受着伤呢。” “呼……” “行了,没事儿,把尿壶给我吧。” 缓了半天,把另一个原本躺另一张床上睡着的队员也吵醒了,刘光山也不敢再逞能了,他将左手伸向了拎着尿壶的队员。 “哎呀,组长,你躺好就行,我帮你吧。” 那个队员也是出于好心,没想到招来刘光山更大的怒火。 “你他娘的今天胆敢碰一下我的……那什么,我就让你去站一辈子门岗!” 接过那队员赶紧递过来的尿壶,有些憋不住的刘光山立马就准备掏出家伙式儿放水,抬头看到两个人还站在床边看着他,脸色一红,更恼了。 “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撒尿啊!都他奶奶的给我转过去!” 不提刘光山在病房里的遭遇,此时魏武也已经从住处走了出来,他转身细心的锁好大门,这才迈着步朝街口的早餐摊走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戴春雨要把张辉的那套梅园新村19号的房子赏给他,更不知道张辉的老婆孩子间接地死在自己手里。 点了一碗大馄饨,又来了一笼小笼包,魏武坐在路口街角的桌子边,一边吃一边习惯性的扫视路过的行人。 “啪嗒!” 突然魏武手中勺子一抖,里面的馄饨掉回了碗中,激起一大朵汤花,他半张着嘴巴看着刚刚从路口骑着自行车经过的那个中年男子,面上表情慢慢地浮现出惊喜的神采。 “孙喜安,中国红党江苏临时省委、南京临时工委。” 魏武脸上笑着,眼角差点流泪,他实在是太激动了,天可怜见,前身已经三年半,自己也来了两个多月了,终于让他再次见到自己同志了。 眼见那孙喜安的身影渐行渐远,魏武立刻起身,将钱丢在桌子上,便顺着街道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见到一个自己人,他必须得去确认一下这人明面上的身份,并且还要尽快确认其住处。 这样,才能重新联系上组织,哪怕只是单方面的也好。 “交通部?” 看着孙喜安骑着自行车进了交通部,魏武多少有些诧异,这部门在国民政府里可称得上权力巨大。 如果这个孙喜安是潜伏在交通部工作的话,那他的能力应该不弱。 国民政府的交通部,不仅管着全国的公路、铁路、航空航运等方面的工作,还负责管理邮政、电信业务,甚至还下辖一支名为交通警察,实际上却是一支有枪有炮、有坦克装甲车、有飞机有舰艇,训练有素的武装警察部队。 见对方的身影进入交通部大楼消失不见,魏武思索了片刻,决定还是等下午快下班了再来守着,转身便去了警察厅。 “小魏?我是李新年!” “科长好!” 刚来到办公室坐下不久,魏武便接到了李新年的电话。 电话里李新年告诉他说,军事情报处那边要求警察厅就昨天抓捕刘子信的行动,写份报告给送过去。 李新年还说,情报处行动科那边,直接点名让魏武去交报告。 魏武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这报告不难,按着结果和发现直接编就行了,上次又不是没编过,这次还更简单些呢。 并且很有可能是袁方有事情找自己, 拿出一摞专用纸张,魏武埋头开始埋头书写。 第40章 在京城有房了 上午10点半,魏武拿着报告,来到了军事情报处,进了大门,便直接去了袁方办公室。 “哈哈,小魏来了,来来,这边坐,尝尝我买的金骏眉。” 见到魏武进来,袁方脸上立马带上了笑容,他笑着站起身,来到魏武的身旁,拉着他的胳膊,一起来到了待客区坐下。 “科长,这是你要的报告。” 魏武坐下后,没好让袁方给自己倒茶,他从袁方手里接过茶壶,将报告递给了对方。 “嗐,这就是个幌子,你还真写了?” 袁方有些愕然地接过那份报告,晃了晃手里的报告,随手扔在茶几上,然后看向魏武,有些哭笑不得。 “现在想让你来一趟,还得拐着弯地联系你,实在是不方便啊!要是能调回来该多好。” “呵呵,科长,我在哪不也是您的兵嘛!” 魏武一边给袁方倒水,一边笑着给出回应。 “哈哈,实在是你这个福将太优秀了,不舍得放在外边啊。” 袁方对魏武的回应很满意,等魏武倒完水后,他脸色才微微收了收,靠在沙发背上,对魏武问道:“知道今天让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我不知道啊,属下哪能猜到科长您的意思呢。” “呵呵,你呀你,我早该知道的,跟着光山就学不着好儿!” 袁方又乐了,伸手点了点魏武,本来接下来是想说处长给魏武奖励的事情呢,既然提到了光山,袁方又想到了昨天魏武也去医院了地事情,看向魏武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听说你昨天下午也去了医院?” “嗯,去了。” 想到刘光山中枪的事情,魏武语气也低沉了一些。 “我过去的时候组长还在抢救室,后来手术成功了,才稍微放了心,凌晨快1点吧,组长醒了一会儿,大伙算是彻底放心了,陈强队长安排好留下照顾的人后,我也跟着大伙一起走了。” “嗯,昨晚上我也去看了看,光山这次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袁方喜欢有情有义的人,这就是他对刘光山尤为偏爱的原因,要不然你换个他手下其他组长,不敲门就进他办公室试试。 袁方能让那人滚出去,站门外大声喊100遍报告再进来。 所以他对魏武昨晚的行为也很满意,遂对魏武说道:“魏武,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发现了两个日谍小组,可谓是功劳极大,但我得给你泼泼凉水,千万不要骄傲自满,麻痹大意,认为日谍不过如此,要不然很可能会出事的,看看刘光山这次,知道对方大概率是日谍,还一点防备都没有,这次是他命大,以后呢?” “是,属下谨记科长教诲,一定谨慎行事,低调做人!” 魏武听着袁方那语重心长的话语,心中一暖,明白袁方这是真正的将自己当做自己人了。 随后,魏武便反应过来,袁方是个白党特务头目,手中大概率也是沾着地下党人鲜血的,对他只能利用,不能交心。 “嗯,你明白就好。” 袁方欣慰的笑了笑,随后摆了摆手,换了话题,毕竟刘光山还躺在医院里,老拿他当反面教材也不合适。 “不说这个了,今天让你来处里,是交给你这次张辉案的奖励,这是戴老板亲自定的,你等等,我去拿东西。” “诶,科长,我刚反应过来,那刘子信和张辉真确认是日谍了?” 魏武连忙拦住了袁方,他想问问审讯出了什么内容。 “对,已经确认了,张辉真名平井一辉,那个刘子信叫小松弘信,是日本特高课派来潜伏的,代号鬼刃……” 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袁方便起身往办公桌那边走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房契和一对上尉军衔的领章。 而魏武得知两人的基本信息无误后,也放下了心来。 “给,看看吧。” 重新坐回沙发,袁方将两样东西给魏武递了过去。 “这……我才升了中尉,这就上尉了?” 魏武有些不可置信,脸色激动的向袁方问道。 “呵呵,想什么呢?你又不是委员长的亲……咳咳……” 袁方看到魏武这表现,顿时一乐,也许是因为心里已经把魏武当做自己人了,他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于是赶紧强行止住了话头,以至于呛到了自己。 剧烈地咳嗽了一阵,袁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嘴角和右手,然后又喝了口水顺了顺,这才继续说道:“你自己想想那军衔铨叙厅能批吗?这是戴老板提拔你担任你们三组副组长的职务军衔,除了能领份上尉工资,没啥用。” “嘿嘿,科长我这也没敢奢望这是正式军衔啊,这就挺好了,起码每个月多了10块钱呢。” 魏武讪笑着,赶紧给袁方喝空了的茶杯里续上水。 “你再看看那张纸,那个值钱!” 听到魏武说每月多了10块钱也挺好,袁方也有些忍俊不禁,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这小子上次光奖金就领了多少个10块钱了。 “咦?这是张辉那套房子的房契?” 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魏武带着惊疑的表情看向了袁方。 “嗯,戴老板认为只是一个职务军衔不够,说不能委屈了你这个功臣,听说你还在租房子住,所以就将这套带院子的小洋房奖励给你了,你小子这次便宜大发了,那房子昨天我看了,按现在的房价,起码也得上万块了。” 袁方乐呵呵的向魏武说着戴老板的大方。 “呃,那张辉的妻儿住哪里呢?” 魏武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嗯……这你就别管了,房契上都已经改为你名下了,你就安心住着就得了。” 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说,袁方虽然没明说,但他相信以魏武的聪慧劲儿,应该可以猜到的,所以他脸色也多少有些不好看。 “是!属下谢谢处座厚赏!” 魏武当然猜到了,他沉默了片刻,这才起身隔空对戴老板表示谢意。 “呵呵,坐下说,坐下说。” 袁方让魏武坐下,然后又对魏武说道:“另外之前我听刘光山说,你想提前要几个学员警用着?” “对,科长,上次那个谁到,我这一个人调查起来太费劲了,跟踪调查差点没把我累死,我想着有些人手用着,能更省力并且效果还能更好不是。” 魏武心中一动,这是要给自己配人了? 果然魏武猜的没错,袁方接下来说的就是这样。 “处长也已经批了,过几天就会有五名浙省警校最优秀的学员调给你,暂时住在分给你那个特务组的洋房里,所以你对洋房有什么要求没有?那边今天下午就要动工改造。” “谢谢科长,那个洋房那里嘛,得挖里间地下审讯室和临时关押室出来,上面的话,一楼为办公区域,二楼改成宿舍就行。” “嗯,我知道了,不过你漏了你的办公室。” 看着魏武对自己办公室并没有要求,袁方笑了笑,说道:“那行吧,我就自作主张装了。” 随后看时间也已经快12点了,不想管魏武吃饭问题的袁方便打发魏武走了。 当然这是魏武自己的想法,对此袁方的回答是:“赶紧滚蛋,老子还得赶紧启程去杭州给你挑人呢!吃个屁!” 魏武离开情报处后,怀揣着房契和领章,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奖励背后是张辉妻儿的生命,虽然昨天就有些猜测,但此刻,还是让魏武多少有些不好受。 回到警察厅,魏武先去找李新年借了车,然后就以出去办事的名义,火急火燎地带着黄梅,开车回了自己住处。 “今天怎么了?感觉你心情很不好。” 将带着莫名怒火的炮弹通过炮管发射出去后,魏武翻身仰躺在了床上,黄梅转身趴进他怀里,柔嫩的手指在魏武健壮的胸膛上画着圈。 “对不起,梅姐,疼不疼?” 魏武这会儿才看到黄梅娇嫩的肌肤上,遍布着红色抓痕,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过暴戾了,微微用力搂住黄梅的身体,亲了亲她的额头,道了歉。 良久之后,两人的简单收拾了下,魏武拿出那张梅园新村19号院子的房契,给黄梅看了看。 黄梅开心的跟自个买了房子似的,立马招呼着现在就搬过去。 魏武看了看这个没住多久的住处,点了点头也就同意了。 一番收拾,也没多少东西,魏武拎着藤箱,黄梅抱着包袱,扔进汽车后厢,便前往了梅园新村的那套洋房。 站在洋房前,他看着这顶多占地200平,建筑面积最多180平的房子,深吸一口气,张辉一家人的生活气息还没散,叹了口气,跟着什么都不知道、兴高采烈的黄梅,走了进去。 “这上一任房主太没素质了,这让你怎么住!” 屋内被翻的乱七八糟,家具被搬得东倒西歪,地上扔的到处都是杂物,黄梅紧皱眉头,埋怨了起来。 “呵呵,东西回头找人过来全都清走,我准备都买新的,另外还得重新装修一遍。” 魏武出言说道,他对张辉一家留下的东西充满排斥,看到这些就会让他想到怀着孕的潘美凤和她的一对小儿女。 虽然知道其实戴春雨的决定也没多大问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也不能保证张辉的孩子长大后会不会因此报复中国人。 魏武就是有些不太舒服,说他矫情也好,圣母也罢,总之就是不舒服。 但魏武又想,如果自己是戴春雨,会不会也这么做呢? 他思考了半天,也没有答案,可能这便是答案了吧。 “哎呀,那你今天住哪?刚才不去找房东退房就好了。” 黄梅听到魏武的打算,愣了一下,然后有些自责,可正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转为了期待,问道:“要不,你先去我家住几天吧?” “哈哈。” 魏武面色古怪地看着黄梅,笑了笑也不说话。 “好不好嘛!” 直到黄梅跟着小女孩一般,晃着魏武的胳膊撒着娇,魏武才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黄梅立刻开心的像只偷到肉吃的狐狸。 接下来,黄梅满心欢喜地然后紧紧抱住魏武的胳膊,兴高采烈地拽着他看起了房子。 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她像个孩子一般叽叽喳喳的提出自己对于房屋重新装修的意见。 魏武没觉得厌烦,心中的那股不舒服感,被黄梅此刻的快乐冲淡了不少。 回到警察厅,已经是下午4点之后了,魏武的行李已经先送到黄梅家里放下了,连同黄梅也没再回警察厅,她说要去菜市扬买些菜,晚上给魏武做些好的尝尝。 “科长,给你还车钥匙了,谢谢啦。” 魏武来到李新年的办公室,掏出车钥匙还给了他,并且没跟李新年提给他车加满油的事情,这种事不用提,让人家自己发现效果更好。 “嘿,回来的真是时候,我刚挂的电话。” 李新年让魏武先坐,然后在其疑惑之时,笑着解释道:“昨天不是出了那事嘛?第三分局那边今天就给厅里补缴了三万多块钱,说是之前被那个潘大志私自截留的,哼哼,我看呐,嘿嘿,倒像是他们自己截留的其他钱。” 李新年说着向魏武扔了一根烟,接着笑眯眯的说道:“托你的福,王大秘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是厅长高兴,批了3000块钱的奖金,咱俩一人800块,晋大鹏那小子400块,剩下的他们队里其他人平均分了。” “哎,这好事儿啊,管他缴的什么钱呢。” 魏武也乐了,根据之前袁方简单介绍的案情,那个潘大志大概率就是被张辉托请去保释的刘子信,当然不管他有意无意都是帮了日谍的忙,并且很从中也获得了收益,他的副科长就是张辉利用情报处的身份运作的。 “嗯,小魏,跟我一起去总务处那儿领钱,之后你回去给晋大鹏他们发下去。” 李新年开心的领着魏武去了总务处。 “小魏,今天晚上哥哥请你喝酒去,不请你喝顿酒,我这800块拿的不安心啊。” 出了总务处的门,李新年将属于他的信封塞进了怀里,然后笑着跟魏武说道。 “啊?科长,太突然了,我这……嘿嘿,晚上已经……那啥……您明白吧?” 魏武有些措手不及,黄梅还等着自己回家吃饭呢,下午刚在人家身上肆意妄为了一番,现在再说有事儿不回去了,多少沾点儿拔那啥无情了。 “哦……我知道了,感情你小子问我借车是去泡妞了?” 李新年听出了魏武要表达的意思,他脸上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凑过来打听道:“是哪家的小姐?哎,不会是谁家的夫人吧?魏武,我劝你啊……” 最后答应李新年周六晚上一起喝酒的邀请,好不容易脱了身,魏武回到办公室,把晋大鹏和他们一队剩下的四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大鹏,这是厅里给你的奖金。” 将装着400法币的信封递给晋大鹏,没管他的感谢声,又掏出了装着1000法币的信封,一人二百,发给了剩下的四个人。 “还有你们几个,嗯,加上你们队的内勤黄梅,一人200。” “谢谢组长!” 收获了一堆感谢,拒绝了晋大鹏提出的他们队请客吃饭的提议,便将他们打发走了。 随后,魏武也不准备多待,他还得赶去交通部门口守着呢。 第41章 汪楠溪升起兴趣 时间来到下午6点40分,答应过黄梅回去吃饭的魏武,频频看着手表。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40分钟了,终于等到了孙喜安推着自行车出了交通部大门。 等孙喜安骑上车离开,魏武这才从角落阴影里现了身,远远的跟了上去。 “咦?怎么和早上来的时候不是一个方向?” 跟着跟着,魏武就感觉不对了,孙喜安此时的行进路线明显不是回早上魏武偶遇他的那个路口方向。 这让魏武很是疑惑,莫非孙喜安要去和什么人见面吗? 想到这里,魏武不禁一喜,那自己应该要见到另一名同志了! 跟着走了没多久,魏武慢慢对周边街道感到有些熟悉,他打量了一番,有些愕然。 “这是汉府街?” 没想到自己下午刚从汉府街上的梅园新村回去,这会儿竟又跟着孙喜安回到了这片区域。 “老孙,回来了?” 复成新村33号院子的院门被打开,出来一个大概30岁左右,穿着素色袄裙挽着发髻的温婉女性,带着微笑和孙喜安打着招呼,一边上前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一边有意无意的向孙喜安回来时的方向扫了一眼。 “嗯,淑雅,回来了。” 孙喜安看着自己的妻子,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便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里,张淑雅再次环顾了一下街道,这才关了院门。 “张淑雅,中国红党金陵临时工委。” 远处的魏武看到出来的女人头上的信息,面露欣喜,他果然又见到了一名同志。 随后又有些疑惑,因为离了大概有70多米的距离,他并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不过从刚才两人熟稔动作及接触距离来看,孙喜安和这个张淑雅看上去应该是夫妻之类的亲密关系。 魏武看了眼那院子的门牌号,复成新村33号,他记在心里,这里离自己新得到的房子所在的梅园新村,距离很近,以后如果想要联系他们怕是方便不少。 想到这里,魏武眼角都带着笑意,他再次望了一眼那院子,便转身快速离开了,他还得尽快赶回黄梅家呢,黄梅应该都等着急了。 “老孙,早上和秦书记见面顺利吗?” 魏武不知道的是,张淑雅和孙喜安两人刚一同进到房子里,便把二人身体距离默契地改为了正常的异性社交距离。 他们二人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张淑雅是受组织指派担任孙喜安这个苏省临时省委委员、金陵临时工委副书记的联络员,为了便于潜伏,二人只是以夫妻名义生活在一起而已。 此时二人在客厅桌子两端分坐,张淑雅向孙喜安问道。 “哦,顺利,秦书记这次紧急约见,是通知我,中央现在在陕北的局势已经稳定,决定向各省省委派遣特派员了解目前敌后党组织的现状,方便重新建立完善的组织架构,下个月月初特派员就会到达上海,届时秦书记作为苏省常委要前往上海参会,他让我那段时间主持咱们金陵工委的工作。” 孙喜安拿出烟盒准备抽一支烟,这才想起张淑雅不喜欢闻烟味,又将烟盒放下了,然后面上带着喜色对张淑雅说道。 “太好了,咱们苏省地下组织网络终于能够重新恢复了!” 张淑雅听到后,脸色很是激动,作为一直都在苏省省委领导下工作、先是潜伏上海继而辗转至金陵的她来说,重建苏省地下网络的意义太重大了! 不过很快她的脸上就带上了忧伤。 “太重了,这几年我们苏省省委遭受的损失太重了,牺牲了太多同志了。” “是啊,不过现在好了,随着长安事件的落幕,如今局势正在变好,淑雅,人还是要向前看呐,我们只要带着烈士们的意愿继续走下去,终有成功的那一天!” 孙喜安知道张淑雅真正的丈夫牺牲在1933年的上海,她也是那一年紧急从上海撤离的,之后才和自己成为了假夫妻,遂出言安慰。 “哎呀,你可回来了,饭菜都凉了。” 黄梅给魏武开了门,带着些许欣喜和微微不满,搂住魏武的胳膊撒娇道。 “呵呵,临时有事儿,我这忙完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地往回赶呐。” 魏武坏笑着捏了一把黄梅的臀肉,看着她继续说道:“这不是有热的等着我吃嘛!” “哎呀~讨厌!” 院门还没关呢,黄梅羞臊的轻轻拍了一下魏武胸口,赶紧松开胳膊转身将院门关上了。 “你先去洗洗手吧,我把在灶上热着的菜端出来。” 不提魏武今夜如何快活了,此时的凯蒂咖啡厅里,有一个魏武曾经见过的女人正在和一个披着毛裘披肩穿着紧身旗袍的性感背影,低声交谈着。 “叶姐姐,你是说那个潘大志是牵扯进了情报处那边发现的日谍案才被他们抓走的?” 汪楠溪搅拌着咖啡的小手停了下来,带着些许吃惊的看向了她对面优雅坐姿的性感女人。 “嗯,对的呀,我家那口子现在虽然只是个小招待所的副主任,可他这人耐不住,天天往处里跑,今天中午回家提了那么一嘴,也不知道是在处里听谁说的。” 汪楠溪口中的叶姐姐,这个漂亮性感的美少妇,轻轻尝了一口咖啡,放下咖啡杯后,这才笑着和汪楠溪解释道。 如果魏武在这里,一眼便会认出这个女人,她正是他穿越当天,刚和前身发生过关系,并给魏武留下嫖资的那位性感美少妇。 听到对方语气中似乎对其丈夫有些意见,汪楠溪想起处里那些无聊人士口中的流言蜚语,心中多少对对方丈夫有了些许轻视。 “嘻嘻,叶姐姐,李主任的消息可真灵通。” 汪楠溪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眉头微皱了一下,放下杯子,一边夹起一块旁边盘子里的方糖放进咖啡杯里,一边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我说潘大志昨天怎么明明是被我们警察厅的治安组抓的,之后却强行被情报处的人给带走了!我还想着这个潘大志是被情报处的人给保下了,没想到是这样。” “哦?警察厅治安组?他们为什么会抓这个潘大志?” 听出了汪楠溪多少有些看不起自己丈夫,叶季青心中很是不喜。 她心里暗自咬牙,你要不是汪院长的堂侄女,我非撕烂你这小囡囡的嘴不可。 但她脸上却还得装着没听出来,扮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微微探身打听着。 “这个呀,昨天我跟警察厅的朋友打听过了,说是治安组那个新任的代理组长查出来潘大志通过他手里的一个线人,暗地里去查抄地下小赌扬,赌资都被他昧下了,所以要抓潘大志回去审审。” 说到这里,汪楠溪想到了什么,又笑着说道:“呵呵,昨天警察厅还发生了一件事,要说治安组也是倒霉,他们先是去抓了潘大志的那个线人,都带回警察厅准备审了,没想到那情报处行动科的人赶了过去,要带走那个线人,叶姐姐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哦?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让人跑了吧?” 叶季青其实是知道的,有个情报处的行动组长挨了两枪嘛,要不然党务处那些人也不会拿这事儿当谈资被自己老公听到了。 但见到汪楠溪很有兴致的表情,她也只能装作不知道了。 “呵呵,谁能想到那个线人居然能在被压走时,夺枪射击啊,听说那边带队的组长中了两枪,也不知道能活下来不能。” 汪楠溪满足了分享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次倒是对味道满意了。 “呵呵,活不活的倒是不重要了,他们情报处这次可是丢人了。那个线人恐怕是个日谍吧?” 叶季青脸上轻笑,很符合一个党务调查处成员,看到情报处出丑时的那种幸灾乐祸。 “是啊,我也是刚才听姐姐你说那个潘大志牵扯进了日谍案后才想到的,之前我还在想,为什么一个杂货铺的小老板,反应竟如此剧烈!” 汪楠溪脸上感慨的说道。 “听说他们情报处生气了,让警察厅给出个当时的情况报告,还问警察厅为什么要去抓他们监控挺长时间的日谍!” 汪楠溪微微探出身,靠近叶季青,笑了笑,继续说道:“那个治安组的代理组长倒了大霉,今天拿着报告去了情报处,应该是挨了那边一顿骂,听我朋友说那组长回来时脸色非常不好看。” 魏武如果知道汪楠溪这么说,一定会给自己澄清,他那是因为知道潘美凤那个孕妇和她的儿女都被杀了,自己却还要住进对方家里,心里不爽而已。 “哦?是吗?这个组长叫什么?知道他的资料吗?” 叶季青听到那个组长被情报处的人叫去骂了一顿,心中隐约有了些想法。 “姓魏,叫……对,叫魏武,年纪不大,说是才分来半年的新警,也不知道是攀上谁的高枝了,前俩月从一个户籍科的巡官户籍警,直接越了两级当上了治安组的副组长,这人运气也好,副组长没当俩月呢,他们组长又出事被抓了,这魏武直接就代理了组长,我估计年后就会转正。” 汪楠溪说到魏武时,也是感慨对方的运气,她自己身为民国政府顶级大佬汪填海的堂侄女,也只不过是个副科长,这魏武比自己还年轻几岁,如今级别已经和自己一样,并且眼看着马上就要比自己高一级成正科级了。 “呵呵,这个魏武听着倒是有点意思。” 叶季青听到魏武这个名字时,并没有什么反应,那天晚上的事情对她来说,就是一扬艳遇,魏武对她来说只是满足自己欲求的一个工具人。 离开之后,叶季青虽然偶尔还会回味一下那晚的激情,事后她并没有去查过魏武的信息,加上当夜魏武前身晕乎乎的意识不清醒,两人实际上都并不知道各自的名字。 “怎么叶姐姐对此人感兴趣?听我朋友说,这个魏武可是既年轻又帅气,要不要我去给你牵个线认识一下?” 汪楠溪看着叶季青眼中似乎有些放光,想到关于她这人的一些桃色传闻,不免有些误会,出言笑着说道。 “哎呀,你这想哪儿去了!姐姐都嫁做人妻多久了!” 叶季青白了汪楠溪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是觉得这个人有些本事,又在情报处那边挨了骂,想着有没有可能拉拢过来,手里也能有张还算不错的牌。” “呵呵,这样嘛?诶,别说,姐姐你这想法倒是不错,听着妹妹可也有些动心了,回头我便去探探这个魏武。” 汪楠溪知道自己误会了叶季青的想法,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又觉得对方说的不错,这魏武不管是位置、际遇还是能力,目前看来都算不错,倒是个值得拉拢掌握的目标。 “楠溪,你这是要跟姐姐抢人了呀?” 虽然因为对方的身份背景,叶季青对汪楠溪刻意交好,但此刻不免也有些生气,语气里自然带了些许不渝。 “哎呀,叶姐姐,各凭本事嘛!再说,看那人既然名字叫魏武,说不好真是个曹操呢,那我可争不过叶姐姐了。” 汪楠溪对叶季青的反应不以为意,语气中带着调侃。 不过是个失了势的女人而已,对方丈夫也是个不受重视的招待所副主任,抢了就抢了,难道对方还能和自己翻脸吗? 想必是不会的,好不容易和自己处成了所谓闺蜜,对于这个善于交际、一心帮她那个丈夫向上爬的叶季青来说,她汪楠溪是这叶季青很重要的人脉,不可能为了一个小人物就和自己翻脸的。 汪楠溪自信的端起咖啡,也不去看叶季青了。 果然,随后叶季青的反应,让汪楠溪轻触杯沿的红唇,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呀!我拿你没办法,算了算了,让给你了!” 叶季青听出了汪楠溪的调侃,脸上清白不定了好一阵,最终还是努力让自己脸上露出了笑容,说着违心的话。 两人再次恢复到了好闺蜜的交流状态,只是叶季青的心情已经很是糟糕。 所以,不久后便一起出了咖啡厅,各自离开。 第42章 轮回 她如今整个人容光焕发,身上每天都洋溢着被滋润后的风情,让另两名已婚的女内勤羡慕嫉妒不已,打趣黄梅这是找到了一只能耕地的牛了,也不怕把人给累坏了! 黄梅听到后,却并不生气,反而很苦恼,魏武这头牛也太蛮了些,非但不见累,反而自己这块田已经被耕的有些受不住了。 而且这坏人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的花样,天天变着法的折腾自己,更是害得自己都不好去澡堂洗澡了。 下面被刮得光溜溜的,黄梅很是在心里啐了一句。 于是星期六这天下午,当听到魏武说晚上要和科长去喝酒,可能会回去很晚,让她早些睡后,黄梅心里还挺开心的,终于能歇歇了。 所以,黄梅嘴上假意叮嘱着魏武少喝点酒,心里却暗自期待这难得的清净夜晚。 “科长。” 下班前20分钟,魏武来到李新年的办公室。 李新年正坐在桌前整理文件,抬头看到魏武,笑着招了招手。 “来了,稍微等我打个电话,咱们一会儿还得去接两个人。” 待魏武走过来坐下后,李新年扔过去一根烟,然后那微胖的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跟魏武说道。 “哦?什么人呐?科长您这表情可让我有点害怕!” 魏武见李新年的那种表情,心里有些猜测,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开着玩笑。 “嘿嘿,怕个屁,等会儿见了你就知道了,那会儿你别吓到人家就算好的了!” 李新年嘿嘿一笑,和魏武闲聊了片刻,待手中的香烟抽的差不多了,这才停下话头摁灭了烟,拿起电话拨起了号码。 “喂,请问是女子大学话剧社吗?” “嗯,请帮我叫一下爱丽丝,谢谢了。” 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去叫人了,李新年趁着这功夫向魏武挑了挑眉。 魏武眉头微微皱了皱,之前他猜到了李新年要接的应该是两个女人,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很可能是金陵女子大学的女学生,这让魏武有些不舒服。 这个时代的大学生,绝对是非常凤毛麟角的存在,并且非富即贵的居多,以李新年的身份地位,能叫出来陪人喝酒跳舞,甚至睡觉的女学生,大概率是那些普通家庭出身,真正通过自己努力考进大学的女生。 魏武不免有些为难,面色多少不好看了。 “怎么了?” 李新年很快就发现了魏武的异常,他捂住话筒,探究的轻声问道。 “科长,那个……是大学的女学生?” 魏武也直接问了出来,脸色依然还保持着不好看的样子。 “嘿,你小子想什么呢?老子是那种祸害女学生的人嘛!” 通过魏武的语气和表情,李新年很轻易就猜出来了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的怼了过去,然后又解释道:“是大学剧社里的女老师,既新潮又开放,放心吧。” “哎呦,在下给科长大人赔个不是,谢谢科长,科长可一定带我去见识见识!” 魏武听到李新年的解释,知道自己想差了,脸上讪笑了一下,赶紧起身表情搞怪着给李新年作了个揖。 “你……诶,是我,哈哈,没有,朋友刚问我你和海伦谁漂亮呢。” 李新年刚指了指魏武,笑着骂他一句呢,电话那边就响起了爱丽丝的说话声。 “哈哈,在我心里当然是爱丽丝漂亮啊……哎,海伦你也漂亮,也漂亮!哥哥说错话了,给你赔个不是,哈哈,嗯,行,我现在就带我朋友让你见见,放心,绝对比我说得还要英俊,嗯嗯,好,不见不散啊。” “科长,都是谁啊?又是爱丽丝又是海伦的,难不成是外国人?” 看着李新年擦着额头莫须有的冷汗挂了电话,魏武有些好奇,李新年这是泡到了洋妞? “嗐,什么外国人,都是本地人,你不知道?现在上海、金陵的一些年轻姑娘,赶时髦,都给自己取个洋名,这俩还算好的,起的还是英文名,还有一些女孩子给自己取日本名的,这美子那洋子的。” 李新年对这些年轻女人所谓的时髦,多少有些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全是受了外来思想的毒害,不过随即他脸上又有些熟悉的猥琐笑容。 “不过也挺好,还得感谢她们追求时髦开放,不然咱们怎么能轻易约到人家呢?哈哈。” 魏武多少有些震惊,他只知道后世80年代到90年代那阶段,国内涌起了出国热,开始有人宣扬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也是在那时起,年轻人曾经非常喜欢给自己起个英文名。 没想到在这三十年代里,年轻人就已经兴起洋名热了,果然,时尚是个轮回。 “爱丽丝,今天可真漂亮!” 李新年开车来到金陵女子大学的校门口,汽车停在路边站着两位身穿不同颜色和款式的毛呢大衣,衣摆下露出的小腿上都裹着黑色透明丝袜的年轻女性身边。 李新年推开车门,一脸笑容地张开双臂,拥向其中一位身材小巧玲珑长相可爱的女人,行了个贴面礼。 果然挺时髦的,推门下车中,魏武打量了一下这两位女人的打扮,内心很是赞了一下。 波浪长发,长款大开襟收腰的黑色大衣,还有那搭配黑色丝袜的高跟鞋,一点也不输后世的年轻丽人好吗? 魏武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李新年和那个爱丽丝行着贴面礼,一旁那个叫海伦的高挑女老师也在打量着魏武。 “李大哥,别抱了,爱丽丝脸上的粉都被你蹭掉了。” 惊讶于魏武的年轻英俊,海伦想到今夜可能会和这个帅哥共度良宵,脸颊就微微发热,有些想上前认识,但还是矜持住了,她对着还贴在一起的那两人不满的提醒了一句。 “哈哈,失礼了,失礼了,海伦你好啊。” 李新年闻言多少有些尴尬,赶紧松开了爱丽丝,后者刚才虽然也抱着李新年,但她那大大的桃花眼也一直盯着魏武看着。 显然,年轻英俊、身材挺拔高大、大衣下一身合体西装的魏武,更加符合这位爱丽丝的口味。 趁着李新年转身,她看了一眼旁边脸颊已有些微红的海伦,面色中闪过一丝嫉妒和遗憾,不过想到李新年出手的那种大方,爱丽丝迅速地恢复了脸上的甜美笑容。 她搂住李新年的胳膊,笑着说道:“新年哥,还不赶紧给海伦介绍一下这位帅哥。” “哦哦,瞅我这记性。” 李新年这才拍了拍额头,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指着魏武给两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之前和你们提过的魏武了,怎么样,没骗你们吧?海伦,可否满意啊?” “呵呵,李大哥说笑了。” 海伦轻轻地笑了笑,看着魏武的眼神都快拉丝了,她脱去右手戴着的小羊皮手套,微微迈了一步,将自己的嫩白小手伸向了魏武,手背朝上举着。 “魏先生,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海伦。” “海伦小姐,你好。” 魏武愣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要让自己行吻手礼,果然够西方的。 他忙上前,伸手托着海伦的手,微微欠身,嘴唇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然后又马上直起身送开了对方的手。 “哈哈,大家也都认识了,就别在这里受冻了,快上车,咱们这就出发凯撒宫!” 李新年招呼着众人上车,上车的过程中对着魏武眨了眨眼,他的意思是说我说的对吧,确实时髦开放吧? 魏武笑着对李新年点了点头,并用眼神表达赞同,这个海伦还算漂亮,尤其是身材修长,凸出部位很是饱满,新潮打扮更是加了不少分。 很快,外部灯光亮丽的凯撒宫便到了,魏武听说过这个距离外交部不远的高档舞厅,这里可比魏武去过的那个仙乐门舞厅要高档的多,当然消费也高不少。 以至于下车时,魏武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正殷勤地为爱丽丝打开车门的李新年,果然不论什么年代,男人为了做那啥,是真舍得花钱呐! 魏武有样学样,赶紧做个绅士,微笑着也给海伦开了车门。 “谢谢。” 海伦从车里下来,笑着道谢后,右手便很自然地挽住了魏武的左侧胳膊,柔软坚挺的触感隔着厚厚的衣服传到了魏武的胳膊肘。 进入舞厅,内部装修的更是豪华,华丽西方风格,以至于表现出像是第一次来这儿的爱丽丝,忍不住惊叹了一声,魏武看到李新年的脸上适时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魏武刚才分明看见这个爱丽丝进门时,很自然地脱下手套,放在了服务生递过来的托盘里,而李新年还需要服务生出言提醒。 好茶! 魏武不得不赞了一句。 身旁的海伦倒是没表现出什么表情,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走吧,我定好了卡座了。” 各自将大衣脱下,由服务生拿走保存,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李新年他们来到了卡座,卡座设计的很不错,面向舞台和舞池,半围着一张小圆桌摆放着两张不大的双人座沙发。 海伦依偎着魏武坐下,她身上喷着这个时代的高档香水味,很是好闻,魏武对着她笑了笑,伸手拿过服务生倒好了威士忌的酒杯,递给了海伦。 四人一边看着舞台上那些舞女们大胆的群舞表演,一边喝酒聊天,时不时两女都会被逗的哈哈大笑着趴进彼此男伴怀里,也不知到底是谁占谁便宜。 反正不知不觉中,魏武的左手已经搂在海伦纤细的腰肢上了,高领紧身毛衣下那饱满高耸的山峰,也贴在魏武的胸侧。 “咦?” 此刻正在二楼悬空卡座上坐着的汪楠溪,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着对面坐着的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心情很是厌烦的看向了一楼,然后就发现正搂着一个可爱小美女玩闹着的李新年,以及李新年对面坐着的那个同样搂着一位身材性感的美女,头凑在一起笑着聊天的年轻帅哥。 汪楠溪是认识李新年这个警察厅保安科科长的,不过更让她感兴趣的是他对面那个年轻帅哥,这人倒是很符合自己那个朋友对魏武的描述,又和李新年一起出现,想到朋友说的李新年很器重那个魏武,那这人会不会就是魏武呢? “怎么?碰到熟人了?” 对面翘着二郎腿坐着的微胖男人,顺着汪楠溪的目光一楼扫了一眼,然后又把目光投到了汪楠溪那张吹弹可破的漂亮脸蛋上了。 “哦,没什么,看到警察厅的保安科长了,不怎么熟悉。” 汪楠溪对这人垂涎欲滴的目光很是厌恶,这个黄盛也不知道怎么知道的自己,最近对她展开了疯狂追求,送花都送到办公室了,自己已经明确表示对他没感觉了,黄盛还缠着不放。 今天更是不知怎么让他那个给填海堂叔当机要秘书的父亲,说动了堂叔,想到下午堂叔给她打电话,让自己和这个恶心的黄盛好好见个面,汪楠溪心里就一阵烦躁。 “呵呵,警察厅的科长居然也能进的来凯撒宫,看来凯撒宫的档次下降了不少啊。” 黄盛面上露出了一丝轻蔑,仿佛这个李新年是个什么微不足道的人物一般,更透出一股不配跟自己出现在一个地方的优越感。 汪楠溪像是看到傻子一样的瞥了一眼黄盛,她张张嘴,很想说一句人家那个科长只是职位名字叫科长,实际上是含金量挺高的处长,可一看到他那自命不凡的样子,又失去了说话的兴致,别过脑袋不再看他。 心里却在想着,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外交部里上班啥权力都没有的副科级别科员,离开你那个兼着办公室副主任的秘书父亲,你还算个啥? 人家李新年单论级别,也只是和你父亲差了一个台阶而已,你有什么可豪横的? “呵呵,既然认识,那不妨下去聊会儿,也介绍认识一下吧。” 黄盛面上露出一副自认为得体的笑容,心里却在想着总有一天要让你趴在我的身下,看你还敢不敢向我露出厌恶的眼神来。 黄盛握着酒杯的手,已经显出了青筋。 他其实也知道这个汪楠溪对自己没感觉,甚至不止一次显露出对自己的厌恶,这让黄盛内心很是挫败和怨恨,他什么时候在女人那里受过这待遇,早就想不搭理这个有眼无珠的女人了。 如果不是自己父亲非要逼着他继续追求对方,甚至说追不上对方就停了自己的用度,那黄盛根本不可能再和汪楠溪见面。 黄盛的提议正中汪楠溪的下怀,她也有些想去确认一下对方是不是魏武,点了点头便同意了。 “好啊。” 第43章 父子同穴的那个黄盛? “嗯,小红帽吃了那颗毒苹果,然后就中毒了,你知道大灰狼晚上破门而入后发生了什么吗?” “那肯定是把中毒死亡的小红帽吃了呀!武哥你这故事不好,小红帽那么善良的女孩,怎么能是这样的结局呢?” “嘿嘿,那你可猜错了,吃了毒苹果的小红帽屋里竟然站着7个小矮人,他们救了小红帽,用火枪打死了大灰狼。” “讨厌~哪有你这么讲故事的!” 正握住趴在自己怀里轻轻捶着自己胸口的海伦的小手,嘴唇刚贴住她的耳朵,准备给她讲讲七个小矮人是怎么救了中毒的小红帽时,魏武眼睛里就捕捉到了熟悉的蓝色微光字体。 魏武立刻警觉地看了过去,然后便愣住了,正朝自己卡座这边过来的一男一女,头顶上居然都有提示字体。 “汪楠溪,党务调查处。” “黄盛,日本间谍“樱花小组”发展的下线。” 这两人,女的是之前在警察厅见过一面的那个第三分局总务科副科长汪楠溪。 那个身高不高,身材微胖,年纪大概只有二十四五岁左右却发际线后移厉害的男子,魏武并不认识,只不过信息显示对方的真名叫黄盛。 “哼,那女人漂亮还是我漂亮?” 见魏武迟迟不说话,海伦不免看了看他在看什么,然后便发现魏武的目光似乎是在盯着那位朝他们走来的陌生漂亮女人,海伦顿时有些吃醋,小手扯着魏武的耳朵将他的脑袋转了回来。 “哎,想哪去了,那是我同事。” 伸手将海伦捏住自己耳朵的小手拿了下来,跟她解释了一句,然后一边起身一边朝着已经抱着爱丽丝上下其手贴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的李新年提醒道:“李哥,李哥!” “嗯?怎么了?” 被魏武提高音量才听到的李新年抬起了埋在爱丽丝脖颈间的脑袋,看了过来。 “汪楠溪过来了!” “谁?” “三局的总务科副科长汪楠溪,朝咱们这边来了,应该是找咱们的。” 魏武见李新年反应似乎有些迟钝,不得不来到他身边,向其身后指了指,实在是对方已经距离他们卡座不足5米了,那汪楠溪还冲自己点头笑了笑。 “哦,她呀,我看看。” 李新年手按着爱丽丝的大腿站起了身,转身向后看去,汪楠溪和黄盛两人此时已经来到卡座后面了。 “哎呦,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汪科长。” 李新年尴尬的笑了笑,差点就让这个汪楠溪看到自己刚才的浪荡行为了。 “呵呵,李科长你好啊。” 汪楠溪将酒杯放到左手,主动伸出手,和李新年握了握我,松开手后指了指刚才她在二楼那边的座位,嘴角笑着说道:“刚刚在二楼那边无意中看到了李科长,便寻来打个招呼,还望李科长不要觉得我们莽撞才好。” 李新年顺着汪楠溪的手看了过去,发现从那里看向自己这边的视野角度非常不错,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回头看了看汪楠溪,自己刚才的行为应该已经被对方尽收眼底了。 “李科长吧?我叫黄盛,在外交部工作。” 没等李新年反应过来,汪楠溪旁边的黄盛便插了话,他说着向李新年伸出了手。 李新年并不认识黄盛是谁,听到其说自己在外交部工作时,还笑着看了过去。 但当他看见这人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那股子倨傲劲儿却非常明显,这黄盛年纪和汪楠溪仿似,职位应该高不到哪去,竟然敢先向自己伸手。 李新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心想,你算哪根葱在这装尼玛呢? 刚才握手时,人汪楠溪先于自己伸手,是因为其是女性,如此是符合社交礼仪的,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先于自己伸手? 李新年作为一个30岁出头的处长级官员,内心也是骄傲的,所以他看着黄盛点了点头,并没有搭理对方伸出的手,扭头便继续和汪楠溪说话了。 “我……” 黄盛脸色难看的收回了自己的右手,看向李新年侧脸的目光阴晴不定,这个小小的科长竟然敢当众甩了自己面子,玛的,要不是汪楠溪认识你,我现在就得给你一耳光不可! 笑着和李新年说着话的汪楠溪,微微斜眼瞄了一眼此时的黄盛,见对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模样,脸上笑容更盛了。 “李科长,还没和我介绍一下这几位呢。” “哦,哦,瞧我,只顾和你聊天了。” 李新年侧身看向身后,魏武三人此时均已经站起身了,李新年指着被海伦抱着胳膊的魏武介绍道:“这位英俊的先生,是我们科的魏武魏组长。” “哦?原来是魏组长,我是三分局总务科的汪楠溪,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汪楠溪从卡座外绕了进来,笑容嫣然的伸手和魏组长握了握。 “嗯?汪科长你好,我也是,很高兴认识你。” 魏武刚准备说话,却是一愣,脸色古怪地看着对方的笑脸,待汪楠溪微微眨了眨眼收回了自己的小手后,他才笑着回了话。 刚刚这个汪楠溪竟然趁着握手的时候,偷偷用手指挠了他的手心,这漂亮特务姐姐想干嘛? 汪楠溪的意图不难猜,她确实准备将魏武收到手下来,之前还琢磨怎么认识一下对方,投其所好的拉拢过来呢,结果就这么巧的在这里遇见了。 根据刚才自己在楼上观察到的,这个魏武跟大多数男人一样,都是个好色之徒。 那就简单了,色诱嘛,凭我的姿色还不是轻松拿捏他嘛。 这就是汪楠溪在见到魏武时的想法,反正这魏武也长得高大英俊,自己并不吃亏。 作为一个18岁就加入了当时还归组织部管辖的党务调查科的女特务,汪楠溪早已不是完璧之身了。 虽然上边因为汪楠溪的身份背景,并没让她执行过色诱任务,但既然当初能选择成为一个女特务,她对男女之事看的很淡,只要利益足够,她可以和任何一个男人上床。 “李科长,还未跟你介绍,这位是行政院高等秘书黄俊黄秘书的儿子,目前在外交部欧洲司任科员的黄盛。” 等在李新年的介绍下,和爱丽丝、海伦这两位女老师分别握过手后,汪楠溪这才好似想起自己还未向李新年介绍过黄盛,遂示意黄盛过来,伸手向众人介绍道。 当然,刚才黄盛自己简单向李新年说过自己,但按照社交礼仪来讲,那是极为失礼的行为。 所以,汪楠溪这个中间人直接就将之忽略掉了。 听到汪楠溪的介绍,这次轮到李新年面色古怪了,来回看了看汪楠溪和黄盛两人,他听出了汪楠溪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之前见到汪楠溪和黄盛两人一起过来时,李新年还以为汪楠溪找了男朋友呢,他刚才还在心里感叹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结果此时听到汪楠溪那言语中对黄盛的轻视之意,顿时有些乐了。 汪楠溪话里不就是说这黄盛离了他老子啥也不是嘛,不然的话,自己等人也不认识对方,她完全可以说黄盛在外交部任职就行,用的着详细到科员吗? “哦?居然是汪院长办公室黄主任家的公子,警察厅李新年,幸会。” 脸上笑着,眼睛里透露出轻视,李新年向黄盛伸出了手。 真是风水轮流转呐,你看此景有几分相似? 魏武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忍俊不禁,连忙扭过头去,没想到直接和汪楠溪的眼睛对上了。 互相都看出了对方的笑意,两人点了点头,错开了眼睛。 那边黄盛也心里面憋屈着快速跟李新年握了握手,客气的和李新年说了两句。 对方既然能说出他父亲身上兼着的副主任职务,那必定不是之前认为的小人物,所以此刻黄盛脸上的倨傲已经消失了,但一想到刚才被无视的遭遇,他便只想赶紧离开。 汪楠溪也看出了黄盛的去意,想到自己和李新年并不算熟,过来打了招呼后也不便再过多打扰了,便主动的端起酒杯,敬了一杯酒,然后便主动告退了。 只不过走之前,还特意朝魏武颇有深意地笑了笑。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喝完这杯,也进舞池跳支舞吧。” 待那两人离开后,李新年高兴的招呼着几人。 “李哥,那个什么高等秘书黄俊是什么人啊?” 知道黄盛是日本间谍发展的内线后,魏武便对他产生了兴趣,迟早要查对方的,并且他对黄俊这个名字似乎感觉似乎在哪里听过,趁着碰酒的时候,便问了问李新年。 “哦,黄俊呀,他是行政院汪院长的机要秘书,兼着汪院长办公室的副主任。” 李新年不以为意的介绍了一下,说完将酒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后,便搂着爱丽丝进了舞池。 “卧槽!” 而听到李新年说黄俊是汪填海的机要秘书时,魏武立马知道自己在哪听过黄俊的名字了。 这个黄盛的父亲黄俊居然就是全面抗战后被民国政府枪毙的第一个大汉奸,魏武在后世的电视剧里看到过关于这个黄俊的剧情。 之后也在网上查过黄俊的相关信息,难怪刚才觉得这名字耳熟呢,黄盛的父亲居然是相传被竹内云子睡服的黄俊。 随即魏武便看向了正从楼梯上下来,看上去是要离开舞厅了的黄盛,看着他头顶的蓝色字体,魏武脸色更加古怪了。 相传黄俊的儿子也被竹内云子色诱,成为了汉奸,那这个黄盛又是汉奸,还是黄俊的儿子,莫非他就是那个父子同穴中的儿子? 这么看来,竹内云子就是这个“樱花小组”的樱花了吧? 对了,竹内云子伪装的身份是谁来着? 嗯,我记得身份好像是汤山温泉疗养院的服务员来着,应该是叫廖泉雅还是廖雅泉来着? 不管了,知道是汤山温泉疗养院的服务员,应该很好查的。 “哈哈……” 想到能如此轻松便又锁定一个间谍小组,魏武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笑的这么开心。” 身旁的海伦此时手扶着魏武的肩膀,脑袋凑了过来,好奇的询问。 “想到今天能认识如此美丽的海伦小姐,心情自然开心。” 心情不错的魏武,扭头看着海伦那近在咫尺的俏脸,笑着说道。 “是吗?我也是呢。” 海伦看着魏武英俊的脸庞,眼神逐渐迷离,双手按住了魏武胸口,微微仰起了脸,慢慢闭上了眼睛。 “唔~” 面对对方索吻的要求,魏武自然没有客气,歪着脑袋便亲了上去,海伦的吻技稍显青涩,很快便败在了魏武嘴里。 “带我走吧!” 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海伦趴在魏武怀里,媚眼如丝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ok。” 知道海伦这女人向往西方,魏武也拽了路英文,果然如此简单的一个单词,也让海伦贴得更紧了。 因为第二天是周日,魏武和海伦两人都休息,所以二人足足在酒店里待到周日的中午才退了房。 “达令,你可真令人着迷,有需要了再来找我吧。” 请海伦在一家西餐厅吃过午饭,乘坐黄包车送对方回到其租住的公寓楼,扶着腿脚已有些不便的海伦上楼后,拒绝了已经不堪再战的对方那留宿的邀请,将海伦那用眉笔写下其话剧社电话号码的小小纸张,当着对方面小心折好装进了上衣内袋,一个吻别后,魏武便离开了海伦的房间。 出了公寓楼大门,魏武转身抬头看了一眼海伦房间的大概位置,他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 昨晚的体验非常不错的,魏武还算尽兴。 海伦年轻貌美,身高腿长,前凸后翘,虽然经验不足,但却相当勇敢,承受了魏武的全部输出,哪怕兴奋的都晕过去了,再醒来还是依然不服输,称得上是又菜又爱玩的典范。 魏武觉得自己在犯错误的道路上要越走越远了,自己肯定还会联系海伦的。 “魏先生,小心脚下。” 梅园新村19号洋房里,工头正领着魏武查看着装修现扬。 进度还算可以,自从搬到黄梅家的第二天,魏武就通过治安组的本地土著大张,找到了一个对洋房装修经验十足的工程队。 当天便带着工程队进驻了19号院,大张介绍的工程队确实靠谱,短短几天时间,该拆的已经都拆了,墙面也重新粉刷过了,工人们正在重新吊着顶,相信自己很快就能住进来了。 “大张,既然你愿意跟着我去新部门,那我就明说了。” 周日下午6点多,在张强,也就是大张的家中餐桌前,魏武端起小瓷杯和敬酒的张强碰了一下,笑着说道:“到了新部门,队长的职务我给不了,但副队长肯定是跑不了你的。” 这扬酒局,是那天魏武找大张询问工程队时,大张主动邀请的,魏武见他有向自己靠拢的意思,便同意了。 刚刚大张向魏武表着忠心,并且给魏武递过来三封银元,想让魏武调他去当一队的副队长。 虽然说这一封银元只有一百块,等同如今的100法币,但放黑市上可远不止100法币,三封印元对一个普通警察来说,诚意可谓是相当不错了。 但魏武还是将银元推了回去,也没有藏着掖着,直说了自己年后要调动新部门的事情。 张强在听到后,便立马请求魏武将他也调动过去,并再次将银元推了回来,这次魏武依然没有要,而是直接说了前面的话。 “谢谢组长,组长你以后就看我表现吧!” 张强一脸激动的拍着胸脯向魏武说道,自己直接自提了一杯。 “我大张在治安组已经干了快8年了,不还是个小队员嘛,组长您仁义,没要我的这点儿礼,还依然能答应提拔我,我大张这辈子就卖给组长您了,以后鞍前马后,绝不背离!” 第44章 5名手下到来 “科长,您这精神头儿可差了点儿,看来昨天没少忙活啊!” 上午刚上班,魏武便敲开了李新年的办公室,看着对方正打着哈欠,肿着眼袋,眼圈稍显乌青的样子,魏武打了招呼后,跟上了一句玩笑。 “哼……你懂个屁!” 李新年冷哼了一声,揉了揉眼睛,苦笑着继续说:“你小子也就是现在还年轻,你到了30来岁,不一定有我这么威猛呢!” 说着,便把桌上的一杯浓茶一饮而尽,他没告诉魏武,昨天下午回到家,晚上就被表面没啥意见的自己媳妇儿,给逼着又交了公粮。 “说吧,找我是什么事儿?” 李新年将空了的茶杯放下,然后看向了魏武。 魏武先是起身拿来办公室中间支着的煤炉上温着的水壶,给李新年的水杯里添满水,这才把今天来的原因说了出来。 “科长,我们组一队不是还有五个缺额嘛?我来问问什么时候能补上。” “这个……嗯?是有人托到你这了吧?” 李新年刚开口,便反应过来,笑着点了点魏武。 “果然是逃不了您法眼,嘿嘿,是之前户籍科的同事,关系还不错,他儿子在三分局当巡警,找到我了,实在推脱不了。” 魏武装作尴尬的挠了挠头,故作小心的解释道。 “嗐,有什么,别说你了,这些天厅里的、下边局里的,可没少来找我,甚至内政部里都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李新年听到魏武果然是为了治安组名额的事情来的,也是有点头疼,实在是盯着的人太多了,拒绝谁不拒绝谁都是麻烦,何况目前厅里的人事调动,因为年后部门重组已经被冻结了。 李新年自己也有些担心现在屁股下面的位置,虽然厅长已经提前透露过,重组后自己还是管着目前一摊子事儿的科长,但毕竟尘埃未定,他自己的未来还没确定呢,哪里能答应那些人的请求呢。 万一到时候自己也被调离了,就里外不是人喽,所以对于魏武今天来找自己,李新年也还是谨慎的不准备答应。 更何况,厅长私下里和自己说过,魏武这小子年后就要被调进一个新组建的部门里任组长了,名额本就紧张,之前找自己的那些人都够自己头疼了,怎么可能许给魏武呢。 “魏武啊,你应该也知道,咱们警察厅年后就要重组了,目前厅里的人事已经被冻结,我就是想帮你调人,也有心无力,你马上也要去新部门任职了,何不年后将人调去新部门呢?我可是听说你手里捏着五个名额呢!” 听到李新年的话,魏武愣了愣,看来这李新年是真受厅长信任呐,什么都和他说了。 另外李新年话语中的意思也很明显了,你都要调走了,治安组的名额就别再惦记了,我自己都不够分的。 魏武对此并不以为意,他本来也没打算白要一个名额,现在听到李新年为名额分配的事情很是有些挠头,来之前便盘算好的说辞,更有把握了。 “科长,你想差了,这次我可不是来跟你添麻烦的,嘿嘿,咱们治安组油水大,想必盯上的人不少,我是来给您送名额的。” 魏武故作玄虚地笑了笑,给李新年递过去一根烟。 “哦?怎么送名额?你不会是要把你手里新部门的名额许给我吧!” 李新年接过烟,愣了愣,他狐疑的看向了魏武,虽然关于新部门他知道的也不多,前景如何更是未知,但毕竟也是警察厅直辖的部门,再差也比在大街上巡逻强了吧,要是魏武把手里的名额给自己,那足够他应付掉那些级别不高不低又和自己关系不错的托请人了。 “哎,科长,没你这样的啊,我手里就那点名额,你还准备全抢走啊。” 魏武脸上一副警惕委屈的小模样,成功让李新年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人魏武来向自己要一个名额,自己都没给人家,反而惦记上人兜里的名额了。 “你就别打哑谜了,我听听你准备干什么。” 讪讪一笑,李新年借助点烟的功夫咳了一声,把尴尬隐了去。 “嗯,是这样,科长既然知道我手里有新部门名额,那就简单了,您不是为手里名额的事儿发愁吗,我用手里的三个名额换一个治安组的名额怎么样?” 魏武没直接就露底,以李新年的精明,必然得讨价还价一番,试探出自己底线后符合他的需求后,才会答应。 果然,李新年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魏武啊,刚才你也说了,治安组油水足,你调去的新部门现在谁也不知道怎么样,万一将来是个事又多钱还少的,我拿你的那三个名额许给别人,可是会落埋怨的,那还不如不换呢!” “嘿嘿,科长这么精明,要是去经商,恐怕现在都得叫您李半城了!”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李新年这么说,魏武还是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李新年听后也不以为忤,也不搭话,就这么保持着笑容,眯着眼看着魏武还怎么说。 “行吧,行吧,我就实话实说了,科长,我说的三个名额可不是新部门的,是治安组的!” 魏武说了一句,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得让李新年自己琢磨琢磨,如果琢磨透了那最好,琢磨不透就来问自己,正所谓上赶着不是买卖嘛。 “治安组的三个名额?” 李新年面色疑惑不已,他看着老神在在的魏武,眼神流露出不解,但不愧是年纪轻轻当上处长级官员的人物,很快他便想到了魏武的想法。 李新年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笑容,用夹着香烟的手点了点魏武,直接说道:“直接说吧,你想从治安组调谁跟你去新部门?” 顿了顿,不等魏武说话,李新年脸上突然浮现出猥琐的笑,打趣道:“不会是要调那三个女内勤吧?我可听说你天天跟那仨人混在一起,怎么?这窝边草是吃进嘴里了?” “呃~科长,你这是在诽谤,你诽谤我啊!” 魏武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表情夸张的叫屈。 “哈哈,别作怪了,直说吧,想调谁走?先说好,副队长以上的就别提了。” 李新年被魏武的搞怪样子逗得哈哈大笑,然后便示意魏武说调谁,并且给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是已经同意的意思。 “嗯,二队的大张张强,三队的小李李志伟,还有一队的内勤黄梅。” 魏武干脆了当的说出了三个人的名字。 “哈哈,魏老弟艳福不浅,竟然拿下了保安科最漂亮的女警花。” 李新年听到魏武说出的名字,不禁大笑一声,还说我诽谤你,看看,哪里诽谤了! “行,这三个人可以,我同意了,说说你准备调进治安组的那个巡警吧。” “三分局的巡警李小米,是户籍科老警长李满仓的儿子,今年刚19岁。” 魏武没搭理李新年的调侃,将老李儿子说给了对方。 “还是我本家啊,行,那就这么定了,放心,等年后重组时,我先把这个李小米调进来,你再把那三人调走,当哥哥的不会食言!” “嘿嘿,那就谢谢李哥了,咱们这也算双赢了!” “双赢?哈哈,没错,确实是双赢!” 魏武和李新年共同起身,互相握了握手,算是正式完成交易。 之后坐下闲聊了一会儿,见李新年端起了茶杯,魏武便很有眼力见儿的告辞离开。 “组长,刚刚你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对方听说你不在,说是等你回来,通知你说什么说好的人到了,让你去商量好的地方见见。” 魏武刚回到办公室,黄梅便跟着进来了,然后就和魏武说了之前电话的事儿。 “哦?行,我知道了。” 魏武听到后,脸上露出了笑容,自己可算不是光杆司令了! 魏武听出来了,电话应该是袁方打来的,让自己去那处花园洋房,见见给自己分来的那五名提前毕业的警校学员。 “对了,梅姐,一会儿中午了你就回家吧,下午在家里帮我熬一锅鸡汤,我有用。” 魏武拿起大衣,有些迫不及待的准备过去看看了,临走前突然想起这几天还没去看过住院的刘光山呢,于是对着黄梅说道。 “啊?那用不用再添个甲鱼一起炖了?” 黄梅诧异的看了眼魏武,想到昨天晚上魏武难得没对自己使坏,明显有些想歪了,担忧的看着魏武。 “哈哈,想什么呢?我一个朋友住院了,我是准备拎着鸡汤去探望探望。” 看着黄梅听到后松了口气的那种样子,魏武探过身,捏了捏她后边的挺翘部位,轻声的在其耳边说道:“居然对我这么没信心,晚上看我怎么折腾你!” 看到黄梅脸上那娇羞的表情,魏武笑了笑,便出了门径自离开了警察厅。 “科长,您还没回去呢?” 魏武赶到了驻地,进了院子,便看到袁方和一个年纪轻轻的中分头男人,一起抽着烟说话呢,他连忙赶过去问好。 “魏武,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浙省警校这届毕业生里情报学成绩第一的许忠南。” 看到魏武过来,袁方也笑着和他寒暄了两句,然后便指着他身旁的那个梳着中分头,身形略微有些瘦的白面书生型的许忠南,向魏武介绍道。 许忠南?看着对方那张白白嫩嫩的清秀脸庞,和脸上那股子憨厚表情中透出一股子精明的目光,魏武不由地想到了后世谍战剧里一个同样是情报学第一名却连续几届培训班都毕不了业的著名主角,刚好那个主角的名字也就和许忠南相差一个字。 “小许,这位就是你们特务组的魏武组长,将来你们就在他手下工作,魏武组长虽然年纪和你们相当,能力却非常优秀,以后可要努力完成你们魏组长交待下来的任务啊。” 袁方看上去对这个许忠南挺看好的,魏武笑了笑。 “组长您好,我是许忠南,擅长情报分析研判以及刑事侦查,初次见面,还望组长您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多多指教。” 许忠南脸上聚着微微有些讨好的笑容,那股子憨厚劲儿更足了,朝着魏武鞠了一躬后,自我介绍道。 “哈哈,指教什么的说不上,共同进步吧!” 魏武伸出手,这许忠南赶紧双手握住,微微晃了晃,魏武便主动收回了手。 “好了,小许,你去把其他人都叫出来集合吧。” 袁方将许忠南打发走,便音量小声的将这次带来的五名新警的基本信息大致说了一下。 除了许忠南外,剩下的四位也都是浙省警校临毕业的这届学生中成绩最优秀的那一批人。 三男一女,其中那位叫柳燕的女生,袁方特别交待了一下,说是戴春雨专门调给魏武的日语翻译。 不仅如此,这个柳燕也是在浙省警校内开设的杭训班丙班毕业生,并进入之后的电讯班学习了半年,其不仅精通日文,还具备包括护理、按摩、理发、烹饪等多种日常生活技能在内的伪装能力,能熟练操作电台进行收发报,有一定的密码学知识。 “立定!报告,特务组五人集合完毕!” 说着话,许忠南便领着几人小跑着集合完毕了,在他们从房里出来时,袁方和魏武便停止了交谈。 打量着眼前的几位神采奕奕的年轻手下,魏武内心很是高兴,他笑了笑,看向了袁方。 “这位就是你们的组长,魏武魏组长,都各自向你们的组长做下自我介绍吧……小许你刚才介绍过了,就不用再重复了,嗯,就从田野开始吧。” 袁方也看到了魏武的动作,他点了点头,便朝着站成一排的几人介绍了一下魏武,然后又示意那个站在左侧第一位,个头足有一米八五以上,和魏武身高不遑多让,身型更是壮实的多的田野,先做自我介绍。 “是!组长好,我是浙省警校杭训班甲班学员田野,擅长枪械使用、格斗擒拿和小战术指挥!” 田野向前踏出一步,大声的介绍过自己后,便立即退了回去,很干脆利落,魏武点了点头。 “王勇……擅长地形学和爆破学!” “孙旭……擅长指纹和痕迹勘察!” “柳燕……擅长……” 等众人均介绍完毕,在袁方的示意下,魏武上前进行了简单的训话,便让几人先行解散了。 之后袁方便领着魏武进了洋房内部参观。 第45章 外语得学啊 不得不说情报处的效率真的很高,短短几天时间,洋房已经改造完毕了,当然也跟没啥大动有关系。 一楼大厅里放着一张组合在一起足够坐下20人的会议桌,客厅角落里放着之前的沙发,连沙发边立柜上的电话机都是之前房主家的。 一楼其他房间布局上没有变动,只不过除了厨房和卫生间,另外两间房间都被改成了宿舍,每间房间里塞了四张高低床。 接着又去已经完工正处于晾干期的地下室看了看。 地下室不大,只有两间,一间是由铁门和铁栏杆围成的面积不太大的羁押室,另一间是间审讯室,里边已经放上了刑讯工具。 整个地下室目前除了有些潮湿以外,还算不错。 到了二楼,袁方推开了之前房子主人的主卧,兴致勃勃地拉着魏武走了进去,这间以前的主卧,已经照着袁方的意见,给装修成了办公室。 办公室分为了内外两间,外间空间足够,既有办公区,也有待客区,里间就小了,只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衣柜,就差不多塞满了,不过已足够魏武用了。 “哈哈,非常好了,谢谢科长费心!” 魏武听到袁方有些自得的询问,当然要捧扬了。 接下来又看了看二楼除了卫生间以外的最后两间房,一间也被改为了卧室,里边同样是4张高低床,有一张下铺床位上已经铺上了被褥,看着一旁摆放着的用品,应该是柳燕的。 另一间房间里放着两个大铁柜,不用袁方介绍,魏武也看出来这是间装备室。 参观完改造完毕的驻地,时间已到中午了,本想请袁方和队员们一起吃个饭,哪曾想袁方说中午已经有约了。 送走了匆匆离开的袁方,魏武把五名手下叫到一起,问了问,发现他们都会开车,便把院子里停着的两辆车的钥匙,分别扔给了许忠南和田野,六人分坐了两辆车,驶出了院子。 “忠南,你家中有没有兄弟叫许忠义啊?” 在去往饭店的途中,闲得无聊,魏武不由地又想起之前初见时的念头,便笑着向开车的许忠南问道。 “啊?有是有,但不叫许忠义,我上面只有一个哥哥,他叫许忠华。” 开着车的许忠南听到魏武问的问题,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如实的回答道。 “哦,行吧,我以前认识一个人叫许忠义,你俩名字差不多,就随便问问。” 满足了恶趣味的魏武,笑了笑便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看向副驾上坐着的外貌艳丽,尤其是前面巨峰格外显眼的柳燕。 “柳燕,你是咱们组的日文翻译,不知道你的日语水平如何啊?” “请组长放心,据教授我们的日语老师说,我现在的日语水平已经达到了日本人也听不出区别的程度了,哦,对了,我的日语口音属于日本关西地区偏奈良县地区。” 柳燕听到魏武询问,转身看向后座回答了问题,言语中满是自信。 “嗯,很好,根据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和日本的战争恐怕是无法避免的,咱们作为党国情报战线上的军人,学习日语还是很有必要的。” 魏武也不知道这柳燕的水平到底像不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优秀,但既然能当翻译,想来是不差的,这就足够了,他接着说道:“目前这几天你们没有工作安排,趁着这几天,多出去走走,尽快熟悉一下金陵的环境,尤其是各个街道情况。” “然后,晚上由柳燕负责教授大家学习日语,不要求多好,但务必要达到能听说大多数日常对话的程度!” 见两人都点了点头,魏武又强调了一下:“柳燕负责记录其它四人的学习情况,对于不认真学习的,你报给我,我来处理。” “是!” 柳燕笑着点了点头,又小心的问道:“组长您参加吗?” “哈哈,我有时间的话也会参加的,不过如果可能的话,还请柳燕老师能单独给我开开小灶。” 魏武看着柳燕,语气轻松的笑道。 “没问题的组长,日语不难学,以组长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学会。” “哈哈……行了,你们开车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记得去熟悉金陵城。” “是,组长!” “组长再见!” 从饭店出来,打发了几人坐着一辆车离开,魏武开上车回了警察厅。 现在他也不再隐瞒了,有车就得开! 下午快下班时,魏武便开上车回了黄梅家,途中特意绕了一下路,经过了一下秀悦轩裁缝铺,在车辆驶过时,没发现里面有新情况,便直接回了黄梅家。 魏武心里盘算了一番,今天星期一,之前给黄梅订制的那两身旗袍,约好了这周周五过去取,那便等到周六就让许忠南他们几个人过来监视吧。 也许得申请一台相机,魏武想着。 “梅姐,这鸡汤可真香,给我那朋友喝,有点浪费了!” 刚进了黄梅家院子,便闻到了经过长时间炖煮从而散发的到处都是的鸡汤香气,魏武拐着弯地夸赞黄梅的手艺。 “呵呵,给你留了一大碗汤还在煨着,不过鸡肉不好给你留,毕竟是送人的,鸡不完整了容易让人挑理。” 黄梅将炖煮的软烂脱骨地整只鸡小心的盛进搪瓷饭缸里,将鸡汤倒满后,盖上盖子,用棉布仔细包好,装进了布袋里递给了魏武。 “快去吧,不然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喝了。” 取过黄梅炖好的鸡汤,魏武便开车前往鼓楼医院。 到了医院,提着布袋,魏武轻车熟路地找到刘光山的病房。 病房里,刘光山正靠坐在床头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和负责照顾他的队员聊着天。 听到开门声,抬头就见是魏武来了,眼睛一亮,“哟,魏老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咱们英勇的刘组长恢复的怎么样了。” 说着话,魏武来到了床边,笑着把布袋放在桌上。 “怎么样了?” “还行,伤口已经不疼了,现在也能下地活动,挺好的,就是天天在这屋里太无聊了点。” 刘光山坐直了身子,看来确实恢复的不错,他看向了桌上的布袋,好奇的一边直接动手拆开查看,一边问道:“送的什么东西,我都闻到香味了。” “炖的鸡汤,拿来给你补补身子。” 魏武笑着先谢谢刚才那个队员让出来椅子。 “这位兄弟,你要是没吃饭的话,就先去吃饭,组长这里我陪着。” 看到应该还有一名队员没在房间里,魏武猜测应该是两人轮番去吃饭了,遂对这名队员说道。 “那就麻烦魏组长了。” 那个队员笑着应了,说完便出了病房,将空间让给了魏武。 那边刘光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布袋,掏出了包裹着紧实棉布的搪瓷饭缸,隔着布闻了闻。 “嗯,真香啊!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手艺?” 刘光山一边解着布,一边笑着说道。 “香你就喝呗,你管是谁炖的。” 魏武笑着回怼了一句,见到桌子下面的置物阁中堆满了水果、花生瓜子核桃之类的坚果,以及点心盒子,他毫不客气的伸手拿了一颗苹果和大橘子。 两人一个口中说着“烫、烫”地不停喝着鸡汤,吃着软烂鸡肉,另一个五官缩在了一起说着“真酸”将剥开皮的橘子放到桌子上,吃起了苹果。 “处里对你之后怎么安排的?” 等魏武慢慢把苹果吃完,刘光山也将鸡汤喝的差不多了,魏武把果核扔进垃圾桶,对着已经在用手帕擦嘴的刘光山问道。 “昨天科长来找我谈过了。” 刘光山慢条斯理地将手帕收起来,这才笑着回道:“处里的意思呢,先让我安心养伤,三组的工作目前由老庞,哦,咱们组另一个副组长主持工作,等我伤好的差不多了再回去继续干我的三组组长。” “呼,那就好啊,组长,咱们配合的挺好,我就怕呀不让你继续带三组了。” 魏武松了口气,说着话将桌子上的橘子递给了刘光山。 “嘿,当我没看到你小子刚才被酸得呲牙咧嘴的样子是吧?” 刘光山接过橘子后,表情玩味地拿在手里,他看着魏武那有些许期待地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呵呵,哪儿啊,我刚才那是牙疼,谁说这橘子酸啊?这橘子太棒了。” 魏武脸色垮了垮,强行尬笑挽尊。 又陪着刘光山聊了会儿天,过程中严词拒绝了对方提出吸根烟的请求。 “没当面抽烟刺激你就算好的了,还想让给你烟抽,你想屁吃,你当我那天没听到医生说的话是吧?” 一句话怼的刘光山躺倒在床上自闭了半天,等到两名队员都吃饭回来了,魏武适时地提出了告辞,离开了医院。 “呼……好人……都快被你折腾死了。” 深夜,数发洪水的江南水乡终于等来了火山喷发,平静过后,黄梅趴在魏武的胸口带着疲惫柔声说道。 “呵呵,梅姐不喜欢吗?” …… 说了一会儿情话,魏武想到了已经来了的几名队员们,摩挲着黄梅光滑的肩头,向她说道:“对了,我之前跟你说的特务组的事儿还记得吧?” “记得啊,你不是说年后让我过去的嘛。” “嗯,计划有点变动,已经有五名新警分过来了,暂时没有在警察厅入职,现在正待在之前带你去过的那个外勤驻地里。” “哦?怎么来的这么早?” “呵呵,也许是觉得你家好人我能力强呗,上面觉得早些调来一些人,能更好地配合我工作。” “嘻嘻,你能力确实强嘛。” “你这个未来特务组的大总管,明天得跟我去一趟那,见见那几个队员,另外组里的办公经费目前只有3000块法币,明天开始由你保管支出。” “啊?这么早就去,合适吗?我毕竟还没正式调过去呢。” “嗯~你说的倒是也有道理,这样,明天你找个距离警察厅别太近的饭馆,定个包厢,我叫上和你说过的老李他们,咱们一起吃个饭,我得正式跟老李他们几个讲讲未来的工作了。” “行,我明天上午就订位置。” “好,梅姐,继续吗?” “啊?不要了,赶紧睡觉。” “哈哈……” ————分割线———— 时间很快到了周五,周二晚上魏武也将年后要去的新部门,特别调查科特务组正式的和老李、大张以及小李说了说,具体的工作方向和内容都做了介绍。 虽然老李听到是做特务工作,有些疑虑,但知道魏武已经和李新年说好,年后重组时会将李小米安排进治安组后,他还是咬咬牙同意了。 魏武也提前给他们做了分工,老李带着小李负责内勤工作,大张则是会担任之后的情报队副队长一职。 饭局结束时,魏武反复叮嘱他们务必保密,便各自回了家。 这几天魏武每天中午和晚上也都会去一趟驻地那里,抓紧时间让柳燕教自己日语,不知是否因为穿越时身体被改造过,魏武的学习进度非常快,尤其是口音问题,几乎和柳燕教的口音一模一样,连对方的口语细节上的个人习惯都学了去,让柳燕吃惊不已。 “梅姐,你先回家换上便装,我等会儿也回去,今天该去取旗袍了。” 周五下午两点,刚上班,魏武就把黄梅喊进了办公室里。 “啊?行,我这就回去。” 黄梅听到该取旗袍时,立马想到了那件定做的只能穿在家里的粉色旗袍,脸上浮出了红晕。 等黄梅离开半个小时左右,魏武也下了楼,开上车便去了黄梅家。 “先生、太太,欢迎光临,不知两位是来订做服装呢还是?” 接上已经换好衣服重新画了妆容的黄梅,便来到了秀悦轩,将汽车停在了秀悦轩的店门口路边,魏武和黄梅一同进了店内。 那个伙计刘涛,脖子里挂着皮尺迎了上来,已然是记不起魏武两人了。 “约好了今天来取衣服。” 魏武查过这家秀悦轩裁缝铺的人员信息,知道这个山田智也的伪装名字叫刘涛,那个在里边用剪子整裁着布的江川阳太,叫江元川。 “哦?抱歉,多有怠慢,请问二位登记时留得谁的信息?” 不知道是不是魏武这几日跟着柳燕学了日语的原因,他此时听着这个山田智也那挺熟练的徽省口音里,莫名的感觉有些日语的味道。 魏武眼睛一亮,本来还想着用其他理由来糊弄一下新来的那几个学员毕业生,这下貌似不用了,自己的感觉应该不会错,明天让柳燕过来确定一下好了,她应该也能听出来的吧? “留的我太太的名字,姓黄,你查一查吧。” 魏武装出有些不满的样子,生硬的说道。 “对不起,先生,太太,您二位稍等,我……” “小刘,你去把那件粉色的薄款丝质旗袍和它旁边的那身别着黄太太名字的深绿色旗袍一起取过来。” 伙计刘涛一脸抱歉的微微作揖,正说着呢,里面的江元川已经认出了魏武和黄梅,他对魏武的印象还算深,直接出言提醒了刘涛。 “哦,我记起来,魏先生,黄太太,二位稍等,我马上将衣服取过来。” 经过提醒,刘涛也想起了这二位,说着赶忙便去取衣服了。 第46章 确认无误 魏武向伙计刘涛点了点头,手里拎着装着两套旗袍的袋子,带着黄梅来到了汽车的副驾前,先帮着黄梅开了车门,然后将旗袍放进了后座,这才开上车回了黄梅家。 “这开叉也太高了!” 黄梅家中,魏武迫不及待地就让黄梅去将那件粉色旗袍换上了。 当黄梅羞答答的双手拉着开叉地方从卧室里走出来时,魏武眼睛都已经有些看直了。 应魏武要求,黄梅那旗袍设计的又特别紧身,那真是高低分明,两点清晰,大腿真白! “梅姐,放开手,走过来呗!” 魏武双手抱胸,靠着椅背,坏笑着说道。 “你好坏~” 黄梅听话的松开了手,羊入虎口般的走到了魏武身边。 那开叉果然够高,几乎已经到了胯骨轴的顶端了,随着步伐摆动,魏武的双眼都有些看花了。 双手往前探去,一把将黄梅揽入怀中。 紧抓实干,深入中心,背后奋发图强。 “这是目标的基本信息,大家都看一下吧。” 晚上八点半,一个半小时的日语学习时间结束,魏武将叫住了本想下课回房休息的几人,简单说了一句有任务,几人便迅速正襟危坐着认真了起来。 魏武站在刚才柳燕讲课用过的黑板前,将上面的内容擦干净,拿着粉笔将“秀悦轩”和里面的两个日谍的基本信息写了上去。 “秀悦轩,汉中路上一家临街的二层裁缝铺,主营成衣销售和服装定制。” 魏武放下粉笔,一边拍着手上的石灰,一边看向几人,介绍道:“江元川,店铺老板兼裁缝师傅,根据登记的信息显示其今年43岁,湖州人;刘涛,秀悦轩的店内伙计,24岁,徽省芜湖人,从其口音上来看也像。” “组长,这两人是有问题吗?” 坐在左侧首位的许忠南举手问道。 “不知道!” 魏武笑着回答,然后几人都有些错愕。 “呵呵,你们没听错,我确实不知道。” 魏武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在几人脸上扫过,他等面目相觑的几人重新恢复平静后,才继续说道:“我只去过这家裁缝铺两次,第一次大概是在两个星期前,而第二次是在今天下午。”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为什么会给你们介绍这个秀悦轩,先别急,在回答你们之前,我想先问柳燕一个问题。” 魏武说着将视线看向了认真听着的柳燕。 “组长,您请讲。” 柳燕听到魏武点到她的名字,立刻站了起来,大声回道。 “坐下说,现在是在讨论,不用那么严肃。” 魏武先是笑着压了压手,示意柳燕坐下,然后才问出了问题。 “柳燕,你觉得一个日本人说中国话会不会有独属于日本人的特色口音问题?如果一个日语好的人能否听出一个日本人说中国话时那非常轻微的日语口音?” “嗯,组长,一个人在使用非母语时,口音问题是很难避免掉的,就连不同省市的国人说官话时,都很难避免乡音问题,更何况一个日本人呢?” 柳燕回答的很认真,并且一边说一边还在思考,她继续说道:“日本人的语言拼读习惯,让他们在说中文时很难改掉一些发音问题,这种发音和欧洲人有明显区别,只有朝鲜人和他们有些相似,组长的意思是在这家裁缝铺里的两人中听到了类似日语发音的问题吗?” “呵呵,没错,刚刚我在介绍这个名叫刘涛的伙计时,特意说了他的口音听着像芜湖人。” 魏武点了点头,肯定了柳燕的猜测,之后他侧过身,手指向了刘涛的名字。 “在我第一次去这个秀悦轩时,我就发现这个刘涛的口音有些许怪,跟我认知中的芜湖话大体上符合,但细微处听着很怪,这种现象也出现在这个江元川身上,但江元川是湖州人,根据伙计刘涛介绍,江元川年轻时就在上海当裁缝学徒,一直到去,民国24年,也就是1935年才到了金陵开了这家秀悦轩,其口音是湖州话和上海话的糅杂混合形成的,倒是没什么问题。” 魏武说着又用粉笔在刘涛的名字上画了个圈,继续说道:“这几天跟着柳燕学习日语还是有用的,今天下午当我再次去了这家秀悦轩后,我就发现这个刘涛说的带有芜湖口音官话中,竟然夹杂了些许日语发音习惯,这一下就解释了上次我为什么会觉得他口音奇怪的问题。” “组长,您的意思是说这个刘涛其实是个日本人?” 坐在右侧首位的田野,挠了挠脸颊,一脸疑惑的问道。 “嗯,很有可能,但毕竟我学习日语的日子跟你差不多,所以我并不能肯定。” 魏武喝了口水,点了点头。 “那就过去把他们抓过来审审。” 下一刻,听到田野大咧咧的发言,魏武就差点被呛到,他脸色古怪的瞅着对方,这人确实够野! “呵呵,田大个,你怎么就会抓人?这两人如果真是日本人,那以开店作为潜伏方式来看,他们俩在其小组内就不是首要人物,这两人一定是给更重要的人物做服务的,抓了他俩就是打草惊蛇,到时候那个最值钱的目标就直接跑咯!” 坐在田野对面的许忠南轻笑了一声,对着田野略带嘲讽地说道。 “许白脸,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大个,先坐先坐,听组长怎么说。” 眼见田野站起身对许忠南怒目相视,坐在他旁边的王勇赶忙拉了拉田野的衣袖,将其劝着又坐了下来。 “呵呵,有趣。” 魏武看着王勇,以及他口中的许白脸和田大个,这人有些意思,田野听到许忠南喊他田大个时脸色不好看,但王勇喊的时候他就没啥反应,并且王勇喊许忠南叫许白脸时,许忠南也不以为意,这个王勇有些东西啊,看上去和这两个不对付的人关系还都挺好。 “组长,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那边与许忠南隔了两个座位,和柳燕挨着坐的孙旭,举手问道。 “是需要你们干活了。” 魏武点了点头,随即开始点名。 “柳燕、许忠南!” “到!×2” 柳燕和许忠南迅速起身应道。 “明日上午10点,由你二人伪装成情侣,一同进入秀悦轩侦查,主要目的是由柳燕确定这个刘涛的口音问题是否有日语的发音存在其中,其他多余的试探行为都不要做,记住了吗?” “是!×2” “嗯,坐吧。” 摆摆手,让他俩先坐下,魏武又环顾了一下几人。 “如果明天柳燕出来确定刘涛口音符合日本人特征,那么这个刘涛很有可能就是一名潜伏的日谍,所以就需要对这个秀悦轩建立长久性的监视点。” “王勇!” 既然这个王勇看上去很会处理人际关系,那就人尽其用好了。 “到!” “明天上午你去秀悦轩街对面的那些临街房子转转,问问有没有能租下来的二楼房间,最好选一个距离秀悦轩不远并且有后门的。” “是!” 等王勇坐下后,魏武这才又说道:“那就先都回去休息吧,之后的安排等柳燕明天确认了后再说。” 挥挥手解散了众人,魏武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索性也决定今晚就住这里了。 黄梅下午被魏武折腾了很久,魏武出门时她都已经累的睡着了,还是不回去打扰她了。 第二天上午,魏武开车去了警察厅露了个面,便又回了特务组外勤驻地。 由魏武开车载着王勇、孙旭和田野在前边带路,许忠南开另一辆车载着柳燕跟着,一行人分乘两辆车出了驻地院子,直奔汉中路。 魏武的汽车,在距离秀悦轩还有30多米的路口拐角停下,他降下车窗,伸出手向后车指向秀悦轩,许忠南顺着魏武手指着的方向看了看,发现目标位置后,点了点头,开着车慢慢开到汉中路上,在街口的一家咖啡馆前停下。 柳燕和许忠南手挽手,装作甜蜜情侣的模样走进咖啡馆。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两人寻了个靠窗的位置,许忠南帮柳燕拉开椅子,两人坐下后,各自点了一杯咖啡,一边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一边喝着咖啡。 过了一会儿,柳燕似乎是不经意地看向窗外,然后突然惊喜的伸出手指向斜对着的秀悦轩。 “亲爱的,咱们一会儿去那边那个秀悦轩看看吧,我衣服都旧了。” 柳燕看着许忠南,娇嗔地说道。 与此同时,魏武这边,王勇已经下车去寻找合适的房子了,孙旭和田野则坐在在车内待命。 过了一会儿,快到10点了,柳燕和许忠南起身,从咖啡馆出来,慢悠悠地朝着秀悦轩走去。 “孙旭,田野,把枪藏好,去秀悦轩斜对面的那家炒货店,伪装成挑选瓜子炒货的顾客,时刻观察秀悦轩里边的动静,他们两个没带武器,一旦暴露需要你们立刻救援,记住小心些,不要被任何人发现你们在观察秀悦轩!” “是!” 田野两人立刻检查了各自的手枪,插进腋下枪套里后,便推门下了车。 柳燕和许忠南刚一进门,伙计刘涛便热情地迎了上去,招呼起来:“先生小姐,有什么需要吗?店里的成衣都是上等料子,也可量身定做,我们江师傅之前在上海也是很有名气的。” 柳燕听到刘涛的说话声,眼睛微微一缩,强行忍住不去看他,侧对着刘涛,悄悄地向微笑着和刘涛搭话的许忠南眨眼示意。 许忠南收到了信号,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领着柳燕便去了成衣区,跟一对儿正常年轻情侣般,有说有笑地看起了衣服。 在柳燕和许忠南侦查的过程中,王勇那边也有了进展,他找到了一间符合要求的二楼房间。 这个房间侧对着秀悦轩的门口,斜向距离大概40米左右,一楼有后门可直接上二楼。 整个二楼是一楼这家鞋铺的仓库,刚才询问老板楼上是否有空房间可以出租时,对方表示刚好空出了一间房,王勇看过后,这会儿正和鞋店老板商量房租事宜呢。 而魏武在车内,密切关注着秀悦轩那边的动静,垂在双腿间的手里握着那把M1900,他担心柳燕和许忠南这两个初出茅庐的学员不小心暴露身份。 大概就过了不到10分钟,看到柳燕不高兴的噘着嘴先从秀悦轩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一脸无奈苦笑着试图讨好对方的许忠南时,魏武松了口气。 斜对面炒货店门前还在挑挑拣拣的孙旭和田野,也不约而同的放下了心,对视了一眼,由田野付了钱,拿着一包用纸三角装着的瓜子转身便往回走。 许忠南和柳燕回到他们那辆车上,便发动了车子掉头往回开。 经过魏武的汽车时,柳燕隔着车窗玻璃冲魏武用力点了点头,魏武了然,以这柳燕的日语水平发现那刘涛的口音问题不成问题。 许忠南将车往前又开了大约30来米,便停在了路边,他们需要等待魏武的下一步指示。 “燕子,那家伙真是日本人?” 许忠南刚刚在店里也是观察过那刘涛的,他是一点都没发现对方有不正常的地方,所以对魏武和柳燕都表示那刘涛有问题,感到有些费解。 “嗯,他的口音确实和组长说的一样,有微微的日本人说话特征,没有较深的日语功力是很难听出来的,你的日语现在还只是初学者水平,听不出来很正常。” 柳燕眼睛看着后视镜,头也没回,她听出了许忠南的不解,和他解释了一下。 “呼,看来真得好好学这日语了,不过组长他也是刚开始学,怎么就听出来了呢。” 内心骄傲的许忠南心里涌起一阵挫败感,吐了口气,低落地说了一句。 “咱们组长语言学习能力非常好,这几天日语已经说的很有感觉了,口音都和我说的简直一模一样了,除了词汇量还欠缺很多之外,简直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奈良人。” 柳燕也对魏武的学习能力吃惊,她心里的挫败感比许忠南更多,她知道自己学日语学到如今这个程度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所以那种震惊和对自己能力的怀疑更甚。 第47章 分组监控 田野、孙旭二人此时也回来了,拉开车门便钻了进来。 “组长,吃瓜子。” 田野刚在副驾坐下,就将手中用纸三角装着的一斤瓜子,往魏武那边伸了伸,待魏武摇头表示不吃后,这个又高又壮的大汉居然一脸小心的问道:“那组长,这买瓜子的钱还能报销吗?” “嗯?这点儿瓜子花了多少钱?” 魏武转头看向了田野,有些奇怪地问道。 “不是,就这么一点瓜子就花了一块钱?” 魏武听到田野问能不能报销时,下意识就觉得这人会不会是被那炒货老板给宰了,毕竟后世的愚蠢大学生们和他们这些当兵的,都是常常被宰的对象。 所以,在见到田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时,魏武惊讶地脱口而出。 “啊?没有没有,是一毛钱。” 见魏武误会了,田野赶忙出言纠正,只是看向魏武的眼神多少有些像看傻子。 自家组长怕不是个何不食肉糜的权贵子弟吧? 怎么会把瓜子想的那么贵?这又不是金瓜子! “咳咳,报,给,这是1块钱,一会儿你再去买些回来。” 魏武闻言使劲咳嗽了两声,这田野确实有点野,他掏出钱包,拿出一块钱递给对方,然后又提醒了一句。 “对了,不要再去之前的那家店买。” “啊?买这么多吃不完呐。” 田野虽然接过了钱,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嘟囔了出来。 “呵呵,刚才柳燕表示已经确认了那个刘涛确实有问题,那么接下来你们就要开始进行长久监视了,待在监视点可是很无聊的,一块钱的瓜子恐怕嗑不了多长时间的。” 魏武觉得这田野他的性格多少和外形有些对冲,轻笑了一声解释了一下。 “哦?组长,柳燕确认了?” 魏武的话音刚落,刚才安静坐在后座的孙旭,立马来了兴致。 “嗯,现在有柳燕这个日文专家确认,基本可以断定这个刘涛是个潜伏日谍了,现在就等王勇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监控点了。” 说曹操曹操到,魏武话音刚落,王勇便匆匆赶了回来,打开车门便坐了进来。 “组长,监控点找到了。” 见魏武扭头眼睛里带着询问看着自己,王勇连忙汇报。 “就在秀悦轩对面西侧大概二十来米左右的位置,一楼是个卖鞋子的店铺,二楼是那鞋店的仓库,店老板在后面小巷里开有后门直通二楼,用于二楼仓库送货,在二楼东侧有间小屋可以租下来,从那里可以很清晰的观察到秀悦轩的门口。” 王勇一口气将监控点的信息说了出来,然后有些忐忑的继续说道:“就是那店老板说租期低于三个月就不往外租了,租金也有点贵,我兜里钱不够,跟他说先考虑考虑。” “嗯,能找到就很好,一会儿等咱们一起碰个头,研究研究怎么监视,再过去把房子租下来。” 魏武满意地冲王勇点了点头,然后启动了车子掉头往许忠南那边开了过去。 一边开一边眼睛往边上的店铺扫了一遍,车越过许忠南那辆车后,开出了不到二十米,就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了下来。 魏武下车后,冲许忠南那边招了招手,便领着田野他们进了茶馆。 “呦,几位先生要喝点什么?” 正擦着桌子的店伙计见到来人,忙收起抹布,一脸笑容的过来迎接。 “有君山银针吗?好,那就上一壶。” 魏武随意地扫了一眼茶馆一楼坐着的客人,这才开口随意说了个茶的名字,看到店伙计点头称有,便让上一壶。 说着话呢,许忠南和柳燕也赶了过来,站在了几人身后。 “嗯,再上三样点心,我们人多,在二楼给我们找个清净点的包间。” “好勒,客官们请跟我来。” 店伙计说着便在前方微微躬身引路,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将魏武等人领进了个角落里背墙的包间。 “忠南,注意下门外。” 待店伙计送来茶水点心再次离开后,魏武对背对着门的许忠南交待了一下,等对方挪动椅子靠着房门坐好后,魏武将视线看向了柳燕。 “柳燕,说说情况吧。” “组长,各位,组长确实没有判断错,刚刚我进去后听到那个刘涛的第一句话,就能确定对方是个日本人,并且是在日本关东地区长大的。” 柳燕言简意赅的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嗯,大家都明白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了吧?” 魏武微笑着看向几人,见他们脸上都有些跃跃欲试的欣喜表情,点了点头,不愧都是优秀学员,确实有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王勇,说说那房子的情况。” “目前能租到适合建立监视点的房间,就位于……” 王勇将那房间的信息再次说了一遍,主要是说给给柳燕和许忠南听的。 “组长,那店老板开价一个月12块法币,并且最低只能接受押一付三,也就是说一次性最低也得支付给他48块法币。” “嗯,贵的也不算太多,就这样吧,一会儿你就过去直接租下来吧,钱我一会儿给你。” 魏武冲王勇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另外几人。 “监视点已经确定了,接下来就要对秀悦轩进行分班监视。” 说着魏武看了看四个男性学员,想了想后,进行了分班。 “这样,咱们现在人手少,许忠南和王勇一组,负责早8点到下午6点这个时间段的监控,白天人流量大,你们两个务必要仔细认真。” “是!×2” 二人轻声应道。 “田野、孙旭,你二人就负责下午6点到早上8点这个时间段吧,晚上分好班,轮班休息。” “是×2!” “至于柳燕,你就负责每天给监视点送食物饮水吧,白天一天三顿,下午那顿记得把夜班的夜宵也带去,晚上就不用再送了。” “好的组长。” “大家都有做好长时间监视的准备,这是个枯燥无味的活儿,但一定不能松懈!” 待跟几人都吩咐完了,魏武掏出50法币递给了王勇。 “那王勇你现在就过去把房子租下来,然后再回来。” “好勒,我现在就去,白脸让个路。” 在许忠南无奈的眼神中,王勇笑着离开了包间。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王勇吧,等他回来让他领着你们都去认认门,并且都想想监视点里都需要添什么东西,然后许忠南带着王勇就直接开始进驻监视。” 魏武说着就站起了身,他准备先走了。 “我去一趟情报处借部相机回来,等下柳燕你们仨回驻地等我过去。” “好的组长。” 在几人起身相送后,魏武下楼刚准备走出茶馆,突然想起之前田野为了一毛钱找自己报销的事情了,赶紧返身来到柜台把账结了。 这要是没结账就走了,田野那小子指不定得怎么编排自己呢! 开上车一路飞快地来到了情报处,魏武小跑着敲了敲袁方办公室的门,推门便进去了。 “他娘的刘光……呃?魏武?你……你小子怎么来了?” 袁方刚听到有人敲门,还没等他抬头呢,房门就被推开了,下意识就以为是刘光山来了,刚开口骂出声,就立马反应过来刘光山还在医院呢。 再定睛一看,居然是魏武,他张了张嘴就想骂人,想了想还是咽回去了,这小子是个宝贝,真舍不得骂呀。 “嘿嘿,科长,不好意思,着急了着急了,下次一定注意!” 魏武也是在听到刘光山替自己挨了骂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跟着刘光山有样学样了,立刻讪笑着向袁方道歉。 “嗯,过来坐吧,别什么都跟刘光山学!” 袁方听到魏武的道歉,也感觉比刘光山的道歉有诚意,笑着示意魏武过来坐。 “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儿了?” “哦,我们特务组找到了一个疑似为日谍联络点的裁缝铺,这不为了监视需要……” 魏武刚准备说要借相机和胶卷呢,就被震惊的袁方给打断了。 “你说什么?日谍联络点?” “呃……科长,你别激动,我刚才说的是疑似日谍联络点。” 看到袁方扶着桌子猛然起身,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样子,魏武连忙微微降低了一些对方的期待值。 “赶紧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在袁方的催促下,魏武也把经过加工的如何发现秀悦轩可疑情况的过程向袁方说了说。 “好啊,你小子可真是个人才!” 袁方大笑着拍了拍桌子,对着魏武一阵夸。 “这才距离张辉案几天呐,你居然又发现了一个,了不起啊!你是太让我惊喜了。” “科长,这还要谢谢您给我送来了柳燕这么一位日语专家啊,要不是跟着她学了些日语,那我也不能发现那个刘涛有问题不是,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您的慧眼识人呐!” 魏武笑着拍了拍袁方的马屁,不过也没算说错,对方给送来了柳燕,算是让自己发现这个日谍小组有了一个简单的借口。 “你呀!比刘光山那小子会说话!哈哈……” 袁方被魏武捧得很开心,哈哈大笑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你刚才说是来借相机的?” “对,科长,目前我们已经在秀悦轩斜对面的二楼建立了监视点,因为现在不知道这个日谍联络点到底是负责联络的是谁,所以就只能靠笨方法,先记录下每个进过这秀悦轩的人,我们特务组装备室里现在没相机,所以只能找科长帮忙了。” 魏武说了说相机的重要性,能直接给特务组批下一部相机那最好,不行的话,暂时借用一段时间也能接受。 “嗯,这倒是个问题。” 袁方说着话,起身站了起来,招呼魏武一起出门。 “走吧,跟我去一趟总务科,我去给你申请调拨一部相机和一些胶卷。” “谢谢科长!” 魏武立马笑着起身跟了上去。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在提着餐盒的柳燕带领下,魏武抱着一床被褥在内的生活物品,到了监控点。 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王勇,一边朝躲在窗帘后面,透过一条窗户缝隙正在观察着秀悦轩的许忠南问道。 “报告组长,目前店内刚有两名女性客人进去不久。” 许忠南回头看向魏武回答后,又赶紧继续监视起来。 “嗯,柳燕,把望远镜给他。” 魏武示意将望远镜给许忠南送过去,然后一边取出相机盒跟一板胶卷递给王勇,一边说道:“根据裁缝铺的属性来判断,我们要确认的目标大概率是个女性,毕竟只有女性单独频繁出入裁缝铺才不会引人注意,所以接下来每个进入秀悦轩的女性都要拍照记录下来,当然,如果有男人单独一人进去,也要及时拍照记录。” “是,组长,我记住了。” 见王勇接过了相机和胶卷,魏武对其说道:“不用故意节省胶卷,用完了我去申请。” “行了,你们吃饭吧,我来盯会儿!” 魏武说着走到许忠南身边,将他替了下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望远镜,虽然用不到,但魏武还是用了,能不暴露自己的能力还是不暴露的好。 刚用相机将两名从秀悦轩走出来的女人拍下有清晰面部的照片,正在记录本上记下两人出来的时间时,王勇已经吃完饭主动过来接岗了,魏武也没继续盯,把位置让了出来。 离开监视点,将柳燕送回驻地,魏武开着车返回了警察厅,他还有班要上呢。 “小五?我是你方叔!” 下午快下班时,魏武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刚一接通,就被袁方占了便宜。 “科长,我办公室没人,说话方便。” 魏武撇了撇嘴,虽然40多岁的袁方确实有资格让此时还没满22岁的魏武叫他袁叔,但魏武心中可很是抗拒。 “哈哈,好,你现在回你们驻地等我过去,一会儿带我去监视点看看。” 袁方说明了打来电话的意思,他在情报处待了一下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第48章 汪楠溪相约 在袁方打来电话前,魏武已经联系过了海伦,带着海伦选了一家西餐厅吃过晚饭,晚上几番云雨过后,魏武便搂着海伦睡着了。 “好,等过几天没什么问题了,我让大张把钱给你送过去。” 周日,经过又一周的忙碌,魏武那套梅园新村19号洋房,新装修终于完成了。 跟着专门等着自己的工头在房子里转了转,还算满意的魏武说着话把对方送走了。 盘算着时间,还是先晾着吧,过些天年前头再搬回来住,这段时间也好去买些家具。 锁上门便去了监控点,陪着盯了一下午,晚上再次回了黄梅家里。 就这么每天白天正常下班,下班后去监控点了解一下情况,然后回去搂着黄梅睡觉,简直不要太舒服。 果然,有活让手下干,是真的舒服。 周五,临下班前,魏武已经穿上大衣,准备去驻地了,今天已经是监视点成立的第七天了,该总结一下这一周的发现了。 “铃铃铃……” 魏武门都开了,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无奈地关上门,返身拿起了电话。 “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魏武魏组长吗?” 电话里传来了微微有些变音的女性悦耳的说话声,魏武很快便听出了这是汪楠溪的声音。 对方这个党务调查处的女特务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对,我是魏武,你是哪位啊?” 魏武带着疑惑回答了对方。 “呵呵,魏组长你好,我是三分局的汪楠溪,咱们上次在凯撒宫见过,还记得吗?” “哦,原来是汪小姐,当然记得,呵呵,汪小姐这样的漂亮姑娘,想必是个男人都会对你印象深刻,不知汪小姐突然联系,是有何贵干呀?” “呵呵,魏组长还挺会哄女孩子开心嘛。” 电话那头裹着浴巾的汪楠溪,忍不住撩了撩还未完全吹干的头发,这个魏武果然记得自己。 “魏组长,我这次冒昧打来电话,是有事儿相求,还望魏组长务必帮小女子这个忙啊。” “哦?什么事情啊?汪小姐先说说看。” “嗯,是这样,明天周六晚上7点半,在金陵国际联欢社有一个内政部部长夫人举办女性舞会,我受邀参加了,说来惭愧,每位受邀人都需要自行携舞伴参会,我男性朋友不多,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合适的舞伴了,所以,我想请魏组长能受屈担任一下我的舞伴,不知魏组长是否同意?” 魏武,机会我主动给你了,你会不会咬钩呢,说完来意的汪楠溪脸上带着些许戏谑。 魏武则是更加疑惑了,这个汪楠溪单凭汪填海的堂侄女的身份,就得有不少人上赶着去舔她,更何况她本人那大波浪美艳御姐风的外貌,根本不可能找不到舞伴,这个借口有些太拙劣了。 这个汪楠溪到底想干什么呢? 魏武琢磨了片刻,也没琢磨明白,总不可能是贪图自己的美色吧? “哈哈,汪小姐说笑了,你这么漂亮,怎么会找不到舞伴呢?你就别戏弄我了。” “哎呀,魏组长,我可不敢戏弄你,是真想不到有你这么合适的了。” 见魏武并没有预料中色令智昏的立马答应,汪楠溪对他的评价高了不少,兴趣更足了,带着些许娇嗔的语气解释道:“舞会是内政部部长夫人牵头举办的,受邀的都是内政部各部门下属负责人家的夫人,或者是各部门内的有一定地位的女职员,这些不是贵太太就是富家小姐,带去的舞伴恐怕一个比一个优秀,我认识的男性中,实在是没有比魏组长还英俊潇洒、年轻有为的了,还请魏组长一定一定要帮帮我,不然小女子明天晚上可要丢人了。” “呵呵……” 魏武听着汪楠溪那说到最后都有些快哭了的语气,轻笑了一声,心里却是在想,你骗鬼去吧! 实在没搞明白她想做什么的魏武,也产生了好奇心,嘴上答应了电话那头的汪楠溪。 “好吧,汪小姐都这么说了,在下要是再拒绝就有些不通情理了,感谢汪小姐的邀请,很荣幸能成为汪小姐明晚的舞伴。” “呵呵,感谢魏组长的体谅,那明晚6点半,我就在家等着魏组长来接了,对了,我住在太平南路上的安乐酒店公寓,一号楼216房间,魏组长可记得准时来接我呀。” “好的,汪小姐,在下一定准时去接你。” 挂了电话,魏武脸上一副凝重表情,自己为什么会被汪楠溪这个顶级权贵二代出身的女特务给关注上了呢? 听听刚才这女人说她住在什么地方。 “太平南路上的安乐酒店公寓。” 魏武撇着嘴学着汪楠溪刚才那轻描淡写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对方的住址。 前些日子自己还在得意有了个价值过万法币的小洋房住宅呢,现在再看看人家汪楠溪住在哪? 在安乐酒店公寓租住一间一室一厅的公寓,年租金就能买下两套魏武的那座小洋房了。 安乐公寓属于酒店式公寓,配备电梯、暖气、独立卫浴等,住的都是达官贵人、社会名流,魏武这个普通人根本租住不起。 实在想不通这汪楠溪是何目的的魏武,决定不再费神了,等明天见面后就能知道了,对方肯定不会是单纯只是找自己做舞伴那么简单,到时候见招拆招吧。 “忠南,把这七天内,单独一个人去过秀悦轩的,不论男女的照片都挑出来。” 来到外勤驻地已经六点过半了,许忠南和王勇已经回来了,魏武脱去大衣交给了主动过来接的柳燕,便招呼着在家的三人一起来会议桌这边研究一下这些天记录下来的人。 “好的组长。” 许忠南应了后,便拿着在地下室紧急加装的一间暗房里洗印出来的照片,开始挑了起来。 “王勇,你也别闲着,找一找记录里有没有去过秀悦轩一次以上的人,有的话也把照片挑出来。” “好勒。” 趁着他们挑照片的时候,魏武将黑板拉了过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粗陋的统计表格。 “组长,这是去过一次以上的人。” 很快,王勇就找出了七张照片出来,魏武接了过来一张一张的对比。 其中有四张照片里分别对应两组人,一组看样子像是夫妻,根据记录的时间,他们是连续两天的上午去了秀悦轩,第一次待了不到半个小时,第二天足足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看样子是正常的顾客。 看记录显示第一天他们去的时候里边有客人,应该是嫌等的久不耐烦了,就先走了,第二天再次来才选了布料量了尺寸。 第二组是两位女性,一位中年一位女青年,应该是母女或婆媳关系,看上去也正常。 那个一共去了三次被拍了三张照片的,魏武看了看记录,然后便直接就放下了,那上边是一个背着一个幼儿的妇女,穿着棉布衣服,每隔一天就在下午去一次,每次待上三四个小时,应该是请的绣工。 “组长,单独一人去过秀悦轩的人照片都挑出来了。” 见魏武看完了那组照片,许忠南将他挑好的照片递了过来。 “这些天自己一个人去秀悦轩的,一共有9人,都是女性,看上去都没什么特殊的。” 魏武接过照片时,许忠南主动说道。 “嗯,我先看看。” 魏武没在意,自顾自地看起了照片。 确实如许忠南说的那样,没什么特殊的,看穿着打扮,这9人里不是家里有一定余钱的家庭主妇,就是富贵人家里的丫鬟老妈子之类的。 魏武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也能理解,这才刚监视七天,就想取得成果,纯属想的多。 “行吧,看来我这表格算是白画了。” 魏武看了眼黑板,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对着几人说道:“暂时没必要讨论了,接下来要做好监视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打算,每天拍回来的照片都要按照时间线整理好,重复出现过的人单独归置。” “是!” “行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在几人的相送下,魏武开着车离开了驻地,心里也不着急了,日谍的联络点就在那里,迟早会露出马脚的。 “叮铃……” “汪小姐,我是魏武!” 星期六下午六时二十五分,魏武站在安乐酒店公寓的216房间门口,伸手拉了拉门侧的拉线式铜门铃,主动地自报家门。 “来了!” 房间内响起了一声清脆回应,片刻后,房间门被打开,一道惊艳的身影显露出来。 “哇,汪小姐可真是风姿绰约、佳人绝代,今日是准备艳绝全扬了吗?” 看着完全展示在自己面前的汪楠溪,魏武发出的感叹是真实感受。 此时的汪楠溪,一只手倚着房门,轻笑着看手推波浪发型,描着细细的柳叶眉,涂着口红的浓艳红唇,秀气的耳垂处戴着镶嵌满天星状红宝石的耳坠,天鹅般修长脖颈处,细细的金色链绳挂着一枚红宝石吊坠深陷在下方沟壑上方,一袭酒红色的挂肩鱼尾裙,缎面的柔顺材质,低胸V领和左前侧裙摆的开叉设计,肉色的透明真丝筒袜,上方的吊带设计从裙摆开叉处隐约可见,微微拖地的裙摆下露出了一双黑色绒面高跟鞋的尖头。 “呵呵,谢谢魏先生的夸奖,魏先生今日也打扮异常英俊呀。” 汪楠溪对魏武的赞美很受用,她之所以穿着这身出现在魏武面前,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 打量了一下魏武的精心穿着,用于出席半正式社交扬合的三件套西装,还算合适,尤其是那条黑色中带有酒红色条纹的领带,跟自己今天的穿搭很是相配。 “魏先生请进,我还要取点东西。” 汪楠溪对着魏武浅浅一笑,而后转身进了房间,魏武跟着对方那摇曳的背影,进入了汪楠溪的闺房。 内部就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房间,一间关着门的应该是卧室,另一间被改成了衣帽间,汪楠溪正在里面试戴着礼帽。 客厅里的装修格外豪奢,随处可见的水晶灯饰、洁白柔顺的羊毛地毯、红色的真皮沙发,处处都透着姐是有钱人的味道。 “魏先生,咱们走吧。” 终于,汪楠溪挑好了礼帽,穿上了一件黑色羊毛长款大衣,拎着一款小坤包,来到了魏武面前。 “好。” 魏武转身走在汪楠溪前面,这是对方的住处,跟在后面离开不太礼貌。 “汪小姐,请。” 出了公寓楼,魏武紧走几步,将右侧后座车门打开,右手微挡车顶,请汪楠溪上车。 “谢谢。” 汪楠溪右手捂住胸口,弯腰坐进车里,魏武关上车门,迅速绕回驾驶位,发动汽车后,便朝着金陵国际联欢社驶去。 汪楠溪很健谈,路上和魏武说了不少内政部的趣事,当然她是故意显示自己的能量,包括这次内政部部长夫人举办的舞会。 金陵警察厅上级单位是警政司,警政司的上级单位是内政部,内政部作为警察厅上级的上级,汪楠溪这个三分局副科长说起那里的趣事却能够如数家珍。 她就是在向魏武暗示,你看,我这背景硬不硬?想升官吗?赶紧来抱我大腿吧! 魏武也慢慢听懂了,搞了半天,这汪楠溪竟然就只是动了想收自己当马仔的心思。 嘿,微微失落片刻,魏武转头又高兴起来,哎,都怪自己能力太强,优秀的藏都藏不住,这军统、中统都上赶着接纳自己。 第49章 抓狂的汪楠溪 来到联欢社门前,下车帮汪楠溪打开车门,对方下车后便挽住了魏武的左臂,魏武便和汪楠溪一起走进了联欢社。 至于汽车,则自有联欢社的泊车员代劳。 刚走到舞厅入口处,正在将大衣、礼帽交由服务生代为拿去保管时,身后响起了一位女性和汪楠溪打招呼的声音,听意思应该是对方的熟人。 “哎,玉梅姐就会打趣我,您今天这么雍容华贵,可比我优雅多了,明明是白天鹅嘛!” 魏武转身看去,那女人已来到了汪楠溪的身边,是一个大概三十六七岁保养的挺好的雍容盛装女性,应该是某位高官的夫人。 果然,后面的对话显示魏武没有猜错。 “呵呵,楠溪,你可真是会说话。” 那个名叫玉梅的女人身边跟着一个大概二十五岁左右油头粉面,穿着一身大戗驳领礼服,帅气的高瘦男人,她和汪楠溪聊了几句,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汪楠溪身边的魏武身上,那种像是一只母豹看见猎物的眼神,让魏武很是有些不舒服。 “楠溪啊,怎么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帅气小哥啊?” 汪楠溪也看到了那女人看向魏武的眼神,她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挽住了魏武的胳膊,用行动表明这是我的人,你别惦记了! 那女人读懂了汪楠溪的意思,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轻笑着问道。 “玉梅姐,这位是咱们金陵警察厅的魏武魏组长。” 汪楠溪先向对方简单介绍了一下魏武,然后又和魏武介绍了这位女人。 “魏武,这位是咱们警政司苗司长的夫人,吕太太。” “哦?这么年轻就已经是组长了?魏先生是哪家的子弟啊?” 吕玉梅知道警察厅组长的级别,见魏武应该也就刚过20岁,不免有些误会他的背景,一边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一边笑着打听道。 “吕太太你好,您误会了,我父母都已经过世了。” 魏武见着吕玉梅已经伸出手了,自己也只能伸手和对方的小手虚握。 但没想到这吕玉梅听到魏武没什么背景后,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手部微微握紧了魏武的大手,小拇指在魏武的手心里轻轻挠动。 “哦?魏先生还真是年轻有为,既英俊又有能力,哎呀,楠溪,如此优秀的男伴,可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这黄玉梅,你跟汪楠溪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先松开手啊。 魏武瞄了眼黄玉梅那有些许鱼尾纹半老徐娘般的模样,心里吐槽道,自己这是被这老女人占便宜了! 不过看着对方那颇具欲感的长相,老A8也是A8啊,真让开也不是不能开啊。 就是,姐姐,能不能别挠了,再挠手心都破了,您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那指甲有多长! 好不容易等汪楠溪也夸过了对方那个说是搞金融连名字都没介绍的小白脸后,吕玉梅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魏武的手,搞得那个小白脸看向魏武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不是兄弟,你怎么回事儿?谁他娘的要跟你抢食儿了? 魏武读懂了对方的眼神,恶心坏了。 两人又聊了片刻,又过来了吕玉梅的熟人,趁着她们交流寒暄的时候,汪楠溪赶紧拉着魏武告辞,径直进了舞厅。 联欢社的舞厅,如今被装饰成了西方风格,加上中式风的基底,民国特色还是很有些味道的。 后世那些小姑娘一定不会放过这种小资格调拉满了的出片圣地的。 此时,舞会还没开始,但整个舞厅里已经人头攒动了,两侧长长的冷餐桌前,一堆一堆的站着手中举着香槟杯,更多的是流动于各处的,争芳斗艳的各色女人和她们的男伴们。 这里的女人们,虽然各自年龄大小、高矮胖瘦、长相美丑各有不同,但彼此的男伴倒是格外的统一,无一例外全是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这是把全金陵城的年轻牛郎都给打包送到这儿了? 魏武一不小心又把自己也给吐槽了。 “你好……” 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服务生的托盘里取过香槟杯,在汪楠溪的带领下,配合着她的社交。 汪楠溪这女人人脉确实不一般,从内政部副部长家的夫人,到担任某处副处长的中年女官员,这里有太多她认识的人了,魏武笑得脸都有些僵了。 纳闷儿了,你说你这背景,还认识这么多贵妇人,怎么还当着一个分局的副科长,怎么着也得进部里当科长去啊。 魏武看着正巧笑嫣然的和一个司长家的年轻夫人聊着化妆品的汪楠溪,忍不住腹诽。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舞厅里两侧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只保留了中间巨大吊灯还在亮着,几条聚光灯柱汇聚在舞池中央。 刚刚还沸沸扬扬的舞厅里,渐渐安静了下来,聚在一起聊天的各色人士也都自觉有序的分派开来,面向舞池中央站好。 和汪楠溪一起安静站着的魏武,知道这是那位民政部部长夫人要出扬了。 果然,片刻后一个穿着华丽洋裙,浑身珠光宝气将本来有些普通的长相都衬托出了特殊味道的中年女人,被一个穿着礼服的年轻帅哥托着手,来到了聚光灯下。 随着部长夫人站定,那帅哥向众人微微躬身,便退了扬,此时工作人员也将连着电线的话筒架设在了部长夫人面前,高度正好合适。 呐!这个就叫专业!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能够出席本次舞会……” 部长夫人的开扬发言并不冗长,隆重感谢了众人一番后,又介绍了几位地位最高的来宾,然后就宣布舞会开始了。 聚光灯暗了下去,那位托着部长夫人手出扬的男人再次走了回来,乐队奏响音乐,部长夫人和那个男人一起跳了开扬舞后,舞会正式开始。 “走吧,咱们也去跳支舞。” 舞会开始后,汪楠溪并没有着急下扬跳舞,而是继续领着魏武穿行在各色女人之间,聊的话题五花八门,但魏武发现,这些贵妇人和后世的普通女人一样,聊的最多的还是各种八卦。 舞会正式开始了差不多一小时后,15分钟一扬舞,此刻已经开了第四扬,汪楠溪这才将酒杯放到服务生的托盘里,拉着魏武就进了舞池。 “红男绿女,好不开怀……” 随着舞池边缘圆台上的女歌手对着话筒唱着的歌词,和乐队演奏的活泼动感音乐,魏武颇为规矩的陪着汪楠溪一块跳着舞。 感谢前身魏武在军校时各科成绩都拔尖的厉害,就连交际舞也学的很不错,不然魏武此刻怕是要傻眼了。 因为魏武此刻与汪楠溪一起跳的这支舞,跟后世魏武在电视剧里看到的两个人搂在一块慢慢的左三步右四步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儿,而是欢快的探戈舞步,这要求两人的配合度必须足够。 感谢穿越时的身体改造,虽然魏武和汪楠溪是初次在一起跳舞,但在魏武强大的身体控制能力下,魏武完美地配合了汪楠溪的舞步。 舞曲落幕时,已渐渐被两人精彩的舞步表演吸引到的众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汪楠溪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舞池里竟然只剩下了她和魏武这一对人了。 她惊讶地用手挡嘴,反应过来后,赶紧带着魏武向众人行礼感谢,便拉着魏武跑出了舞池。 “魏武,没想到你能跳的这么好。” 角落里,汪楠溪拿过两杯香槟,给魏武递了一杯,眼睛里异彩连连的看着魏武的脸,笑着说道。 “哈哈,都是楠溪你跳的好,我只是尽力配合你罢了。” 魏武从汪楠溪手中接过酒杯,笑着自谦道。 “呵呵,很久没有跳的这么尽兴了,谢谢你。” 汪楠溪感叹着举起了酒杯,向魏武示意:“切儿丝!” “cheers!” 魏武笑了笑,举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饮了一口。 “哇,没想到你的英文说的这么标准!” 汪楠溪似乎发现了魏武身上的又一处优点,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惊喜更多了。 “呵呵,还好吧,曾经和一个美国人学过一些。” 这魏武倒是没说谎,后世时,魏武上的那所初中,为了争抢生源,特意学着大城市里的那些学校,搞什么双语教学,专门请了一批外国野教师,教授魏武那个班英语的就是个从美国来中国淘金的落魄白人。 “呵呵,你越来越迷人了,魏先生。” “哈哈,你也很迷人,汪小姐。” “哈哈,那就再来一杯?” “当然!” 魏武和汪楠溪在舞会角落里交谈的很愉快,汪楠溪聊的话题,来自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魏武,大都能接住,因此汪楠溪对魏武越来越满意了,渐渐地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有些暧昧了。 “女士们,舞会马上就要结束了,让我们纵情享受最后的狂欢时刻吧!” 就在这时,部长夫人站在圆台上对着话筒,兴高采烈的宣布道,然后便牵着她的那位舞伴率先走进了舞池。 随后舞厅灯光全部熄灭,布鲁斯的音乐响了起来,在扬的女士们也都满是兴致的拉着各自舞伴涌入舞池里,和那些年轻帅哥们搂在了一起,互相都贴得很紧,慢慢地摩擦着身体,各自的手都在对方身上很不规矩的乱摸。 魏武凭借非凡视力,甚至看到了那个年近50的部长夫人,已经和她的那个人高马大的年轻帅哥舞伴啃在了一起。 魏武目瞪口呆地连连在心中高声卧槽! “魏先生,还在等什么?” 此时魏武的耳边传来一阵温热气息,汪楠溪的身体已经贴了上来,她的红唇贴着魏武的耳朵轻吐芬芳。 “呵呵,那么,汪小姐,能否请你跳支舞呢?” “谢谢。” 听到没,她还得对咱说谢谢! 魏武轻笑着,双手搂住汪楠溪的腰,将她拥进了怀里。 汪楠溪本就足够的个子,加上穿着高跟鞋,两人互相搂紧对方的身体,脸贴着脸,慢慢摇晃着身体,滑入了舞池里。 舞池里,随着时间流逝,众多的喘息声越来越明显,气氛已然快到了失控的地步,也就是在这时候,音乐声戛然而止,最后的舞曲结束了,灯光暂时还没亮起,这是给这些贵妇人们整理着装和情绪的时间。 魏武也松开了汪楠溪的红唇,抽出手将对方的衣领整理好,汪楠溪也放过了魏武大大的把柄。 众人纷纷互相给各自的舞伴整理好衣物,灯光也适时的全部亮起,发丝稍显凌乱的部长夫人重新登台,张开那唇角还残留了些许已经花了的口红的嘴唇,就此宣布舞会结束,众人轰的一下四散开来,都有些迫不及待地带着舞伴离开了。 “魏先生,可以送我回家吗?” “当然可以,汪小姐。” 既然对方喜欢这个调调的对话方式,魏武那肯定配合。 搂着汪楠溪细细的腰肢,魏武两人顺着人流出了舞厅,排队取过大衣等个人物品,出了联欢社,等从泊车员将车滑到门厅,帮汪楠溪拉开车门待其,魏武赶到驾驶室,开着车飞快的离开。 大门口的众多车辆,均是如此,这也让魏武对民国时期的开放程度有了一定认知,这也许就是某些后世小仙女向往的浪漫民国吧! 可惜,这只是上流人士的浪漫,众多底层人民那颠沛流离、民不聊生的苦难,远远不是这点所谓的浪漫能够遮盖上的。 不过感慨了一下的魏武,很快就被热情似火的汪楠溪给刺激的小头控制大头了。 刚揽着汪楠溪的肩膀进入她的住处,不等魏武锁好门,对方就已经用嘴堵了上来。 干柴烈火,房间暖气也很热,以至于今晚住在这里的人,迫不及待地将衣服脱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顺着衣服被抛弃的路线,那间此刻大开着门的卧室里,传出了激昂高亢的战斗进行曲。 周日,一大早,强大的生物钟让魏武在7点钟准时醒来,搬开压在自己身上那战斗力超群的雌豹,魏武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简单洗漱过后,魏武顺着房门捡拾起自己衣服,迅速穿戴整齐,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汪楠溪,坏笑了一下,便赶紧闪人了。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公寓外,魏武哼着曲,开上车离开了。 “魏武,你个混蛋!” 中午,悠悠醒来的汪楠溪,察觉到身边已经没了人后,立马清醒过来,赤着脚在房间里找了一下,确定魏武真的已经走了,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大声骂了一句! 老娘还没跟你说正事儿呢,你吃干抹净就跑了? 汪楠溪气得奶白的雪子疼! 她低头,看到那紫红的痕迹,更气了! 银牙差点咬碎! 忍不住双手抓了抓散乱的长发。 “啊!魏武,老娘饶不了你!” 第50章 疑似目标 周日下午,魏武在黄梅家吃过午饭,睡了个午觉,便拉上了黄梅一起去了位于新街口的中央商扬给魏武那个小洋房挑选西式家具。 本来还不想出门的黄梅,一听是去逛中央商扬,马上便兴致勃勃的起来化妆,到了商扬后更是恨不得每个沙发、大床甚至是席梦思床垫都要或坐或躺的亲自试一试。 商扬是魏武带着黄梅来的,进了商扬后变成了黄梅带着魏武在家具店里逛,忙活了两个小时,最后也只是定了两个书架和一间客卧需要的家具。 此时魏武什么感觉呢? 比后世连着跑了几趟400米还累,他是真不知道黄梅是怎么察觉出每张床垫弹簧的力度大小的,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哪张床的床头靠背角度更适合靠着看书的,更不知道她是如何分辨那些沙发的皮质好坏的。 就在魏武累得快撑不住的时候,刚走出了一家家具店的魏武,就看到斜对面居然有家女士内衣店。 内衣店里挑选内衣的摩登女郎还不少,魏武眼睛霎时间就亮了! 刚还疲惫不堪的魏武立马来了精神,他拉住了准备去往下一家家具店的黄梅,在其疑惑中伸手指向了那家内衣店。 “啊呀,我有……” 黄梅顺着魏武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也看到了那家人头攒动的内衣店,立刻就明白了魏武的意思,脸瞬间就有些红了,她小声的准备拒绝。 “嘿嘿,你现在的那些我都见过了,走吧,去挑些新的。” 魏武脸上露出坏笑,不等黄梅说完,就拉着她的手往那家面积不小的内衣店快步走了过去。 “哎……你慢点,我跟你去就是了。” 穿着高跟鞋黄梅被带的脚步有些乱,赶忙出声让魏武走慢一点,魏武回头面带歉意的朝黄梅笑了笑,然后把脚步放慢了。 如果让魏武自己一个人进女士内衣店,他绝对不可能进的。 嗯……上次监视张辉那次是误闯,不算。 这次他是准备和黄梅一起进入店内进行挑选的,相信来自后世的审美,一定能让黄梅满意的。 到了内衣店门口,他还看了看门外两侧零散站着的几位年龄不一的男人,他心中还笑话这些人脸皮薄呢,怎么不懂闺中之乐呢! “不好意思先生,本店不允许男士入内,还请您在店外等一会儿贵夫人。” 哪想到到了门口刚准备往里进呢,就被门口担任迎宾的年轻女店员给拦住了,对方指着门侧立着的一个牌子。 听到这位女店员的话,魏武顺着对方指着的位置看了看那个写着“男士止步”的牌子,刚才过来时牌子旁边站着的那个男人刚好将牌子挡住了,所以魏武之前并没有看到。 “呃……” 魏武有些愣了愣。 “好了,亲爱的,你就先在外边等我吧。” 黄梅看到魏武那吃瘪的样子,好笑的的对他说道,然后就松开魏武的手,准备往里进。 “哎,你等下,先跟我来一下。” 眼看自己肯定是进不去了,那魏武也得跟黄梅交待一下进去后怎么调,不然黄梅肯定选那些保守型的。 “黑的、红的、紫的都行,不要白色的,选蕾丝花边的,最重要的要挑那些轻薄的,可着用料最节省的挑,还有别忘了买丝袜,也照着买,吊带的最好!” 交待完的魏武,看着小脸微红的黄梅进了店内,转身也加入了门外等待着各自女伴的男人行列。 “买好了,咱们走吧。” 等了大概有40分钟,黄梅手里拎着几个纸袋从内衣店里走了出来,快步来到魏武跟前。 “好,也五点多了,咱们去吃西餐去。” 眼瞅着黄梅眼底里带着羞意,有其他男人在扬,魏武也没着急问,直接带着黄梅离开了。 “怎么样?是按照我的意思买的吗?” 出了商扬大楼,旁边不远就有一家西餐厅,点好餐,见服务生拿着餐单离开了,早就着急了的魏武就迫不及待地向黄梅确定。 “嗯,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这么多坏点子!” 想到自己忍着羞意挑的那些内衣和丝袜,又想到店内那些店员和顾客看自己的眼神,总觉得她们是在笑话自己,黄梅忍不住白了魏武一眼。 殊不知,在黄梅走后,之前那些还矜持着的顾客们,不约而同放下了之前挑好的内衣,纷纷选择了更加性感的款式。 而这家内衣店之后进货时,性感内衣的款式变得更多了。 “嘿嘿,我看看……” 魏武听到黄梅是照着他的意思选的,笑了笑,伸手就去拿在餐桌内侧放着的购物袋。 “哎呀!在外面呢,回家再看啦。” 黄梅赶紧伸手将几个袋子拿走,放到了自己椅子边的地上,生怕魏武在餐厅里就拆开拿出来看,那也太羞人了。 “哈哈,行吧。” 魏武笑着收回了手,也认识到此时确实不合适,不过他接着又探过身体,坏笑着轻轻说道:“回家穿上我再看!” “梅姐起床了,今天还得上班呢。” 早上,魏武穿戴整齐后,来到卧室拍了拍被子下正趴着睡觉的黄梅挺翘处,喊她起床。 “嗯~不要,让我再睡会儿。” 看着黄梅那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呢喃,魏武笑了笑。 想到昨晚自己性致勃勃的让黄梅将她新买的三套内衣和丝袜,分别穿上都给自己展示了一遍,想必黄梅是真累坏了,魏武也就没强行让人起床了。 摇了摇头,魏武便自己出门开上车,去警察厅上班了。 反正自己是黄梅的组长,虽然她没跟自己请假,但谁让咱人好呢,主动给你放假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1月份的最后一天,离1937年的春节只有一个多星期了,天气也愈发的冷了。 这些天里,魏武那个小洋房里终于重新购置齐了家具,魏武也在几天前正式搬离了黄梅的家。 对此黄梅虽然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终于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每天晚上疲于应付这头蛮牛了,也不知道魏武哪来的那么大的精力,每天都要折腾她。 魏武中间还抽空又去找了大长腿女表演老师海伦一晚。 倒是汪楠溪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一直再没有联系魏武。 那天,魏武倒是心血来潮主动给汪楠溪的办公室打去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一个男人接起,对方告诉魏武,汪楠溪请了几天假去上海了。 挂了电话,魏武猜测汪楠溪很有可能是去忙活党调处那边的什么事儿了,不过信息太少,瞎猜没什么意义,不如等她回来,趁其迷糊时探探底。 周日不上班,魏武上午从海伦那公寓里离开,直接去往了特务组外勤驻地。 已经监视那秀悦轩半个月了,该研究一下有没有新发现了。 “燕子,田野他们两个呢?” 魏武进到一楼客厅,脱下大衣顺手递给了柳燕,这些天来,他已经习惯柳燕帮自己挂大衣了。 “他俩回来后就去宿舍休息了,我这就去叫他俩。” 柳燕一边把魏武的大衣挂上衣架,一边就准备去一楼的宿舍喊田野和孙旭出来。 “算了,他俩也累一晚上了,让他们睡吧。” 魏武制止了柳燕,来到了会议桌前坐下,然后又对柳燕说道:“你把这些天新的监视记录和照片拿来,咱俩先研究研究吧。” “好的组长。” 很快,柳燕就从会议桌旁边的文件柜里取出了已经分档归类好了的记录本和照片走了过来。 “组长,这周我们又发现了一些新情况。” 柳燕俯身将东西放在魏武的面前,然后又拿起最上面的那几张照片递给了魏武。 “哦?有什么发现?” 看来这些天这几人的工作还是做的很足的,应该每天都做了对此分析,魏武对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很是满意。 魏武接过照片,一边仔细端详,一边问道。 “组长,你还记得照片上这个丫鬟装扮的女人吗?上周时她曾经单独来过秀悦轩,离开时拎着一个衣服袋子,咱们上次不是判断她是替主人家来取衣服的吗?” 柳燕在一旁,微微俯身指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女性,对魏武说道。 魏武点了点头,对这人有印象,是上次挑出来单独进过秀悦轩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他抬头刚准备问问是怎么回事呢,鼻尖就划过了一处柔软,连忙将身体往后看了看,这也太大啊! 柳燕脸上也红了红,显然她也感觉到了自己高耸的某处被碰到了,不动声色的退了半步,然后迅速恢复正常表情,对魏武说道:“组长你先看看下一张照片。” “咦?她这次是乘车来的?” 魏武翻出下一张照片,照片里那个丫鬟换了一身普通人的衣服,站在秀悦轩门口正回头看向身侧的汽车,汽车驾驶位隐约可以看见坐着一个头戴中式鸭舌帽向右侧副驾方向说着什么的男司机。 “是的组长,这个女人这次确实是乘车来的。” 柳燕指着照片继续说道:“我们从开车的男人穿的衣服和戴的帽子判断,这应该是个和那个女人共同服务于某个人家的司机,让我们感觉不对劲的是几天前这个女佣人才单独来取过衣服,这没几天又来了,距离太接近了些。” “嗯,确实有些问题,不过也可能那户人家一次订做的衣服多了些,一个人不好拿呢?” 魏武不置可否地示意柳燕继续说。 “许忠南和王勇刚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组长,你接着看下一张,那女佣人上车的时候还是只拎了一件衣服,这就有些问题了。” 听着柳燕说话,魏武也将下一张照片看了看,果然如柳燕所说的那样,那个丫鬟手里拎着一个服装袋,正打开副驾往里进。 “车牌号没拍吗?” 仔细看了看照片,车辆上的车牌号不仅没拍全还很模糊,魏武翻了翻后边,剩下两张是另外一个年轻的看上去也是一名丫鬟之类的女人照片,他皱了皱眉头问道。 “拍了,都很模糊我就没放进去,不过王猛记下了。” 柳燕似乎是知道魏武要问车牌号,她迅速将记录本翻开,指着其中一行字对魏武说道:“这里,车牌号是京2612。” “嗯,不错,明天我去查查这辆车。” 魏武这才满意地松开了眉头,点点头,笑着说了一句。 “那这个人呢,好像之前也出现过吧?” 魏武将那三张照片放下,看着剩下两张照片里的同一个女人问道。 “是的,拍到这个女人这次出现后,我们就发现这人之前也单独来过,中间隔了八天,我们之所以认为有些问题,是她这次手里多了一个小皮包,并且根据这女人的穿着推断,这个小皮包有些和她的身份不符。” “嗯,没错,你们确实很细心,这女人身份和刚才那个女人差不多,都应该是哪户人家的女佣人,确实不应该有皮包这类物件,咦……” 魏武肯定了一番柳燕他们的分析判断,仔细看着那女人一进一出的两张照片,说着话呢,目光突然在女人走出秀悦轩的那张照片里被拍了一半的店门,那里那个山田智也露了半张身子,手半抬着,从有些模糊的笑脸上能看出应该是在挥手送别。 “对方就是个代主人家取衣服的丫鬟,这个刘涛是不是有些过于热情了?” 魏武猛然抬头看向了柳燕,将左手中的那张照片往前递了递。 “嗯?我看看。” 柳燕脸色一变,迅速接过照片,仔细看了起来。 可以看出来,之前他们几人应该是没注意到这情况。 “咦,确实有些太热情了。” 柳燕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了魏武,脸上表情有些严肃。 “组长,对不起,我们之前没发现。” “哈哈,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下次还能再仔细一些。” 魏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又问道:“剩下的那些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哦,那些经过我们研判,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听到柳燕这么说,魏武还是拿起那叠照片一一翻看了一下。 嗯,魏武点点头,他认可了柳燕的说法,看着确实都很正常。 第51章 再会汪楠溪 “另外,等田野和孙旭醒了,你通知他们,从今天起,他们四个全都待在监视点里,一人一班分四班进行监视,剩下的三人就在监视点休息。” 思考了一会儿,魏武觉得那个拎皮包的丫鬟问题很大,但对方一个人步行出现,没办法查资料,所以下次出现必须有人跟踪上去,好确定对方的居住地在哪,这样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是什么。 “重点关注这个拎皮包的女人,等她再次出现,除了正在监视的那个人,其他人迅速出动,跟在那女人后边,看看她住在哪!” “是,中午吃饭时,我会通知到!” 柳燕见魏武走了决定,干脆的应道。 “嗯,一定要告诉他们,跟踪时要小心谨慎,要把目标当做真正的日谍来看待,保持距离,宁可跟丢也不能惊到对方!” 不放心的魏武,特意又强调了一下。 “是!” “嗯,那行,我就不在这待了,先回去了。” 魏武起身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往外走时,突然想到了袁方得知魏武已经入住那套小洋房了后,昨天刚给他家里装了电话,便转身准备跟柳燕说一下自己家的电话号。 “嗯~” “哎,抱歉抱歉,没撞疼……呃,没事儿吧?” 看着左手捂在胸前发出一声闷哼并退了一步的柳燕,魏武有些不好意思地赶忙道歉。 魏武刚才转身时扬起的胳膊肘,不小心直接撞进了跟着送自己出去的柳燕那雄伟山峰里,这已经是今天魏武第二次碰触到对方的敏感部位了。 虽然都是不小心接触上的,但魏武就怕人柳燕不这么想啊,自己这个组长的形象可不能被毁了。 “嘶,没事儿,组长你是还有事儿吗?” 柳燕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胸部,被魏武坚硬的肘部撞一下,自己那里还是挺疼的,不过想到魏武还在那里看着呢,她连忙放下了手,吸了口气,装作没事儿人一样问道。 “呃,是有个事儿,我住所里装了电话,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发现那个女人出现后,及时通知我。” 魏武心想,没事儿你揉它干啥,赶紧把电话号给柳燕说了说,确认她记下后,便转身迅速走了。 “大张,来趟我办公室。” 周一上午刚上班,魏武便将张强喊到了他办公室。 把写着昨天那辆车车牌号的纸条递给张强,魏武让他去查一查那辆车的车牌号。 张强、李志伟和李满仓几人,在前些时候那扬饭局上,都已经知道自己之后要做什么工作了,所以张强没有多问什么,拿上车牌号直接就应下了。 “组长,哪辆车查到了。” 中午临近饭点,大张回来了,急匆匆地进了魏武的办公室。 “嗯?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看到进来的张强脸色凝重,语气多少有些慌,魏武愣了愣,疑惑的问道。 “哦,那倒没有,就是,就是那辆车有些特殊。” 张强说话时显得有些犹豫。 “特殊?就是一辆福特车有什么特殊的?” 魏武更疑惑了。 “嗯,是一辆福特车,但车主,身份有些敏感。” 张强说着话时脸上带着一些八卦,然后探究和小心地问道:“组长,你不会是想调查先总理的儿子吧?” “什么先总……嗯?” 魏武到底是后世穿越而来的,听到张强称呼的先总理差点没反应过来,正说着呢,也后知后觉地吓了一跳,立马直起身子,盯着张强说道:“我调查中山先生的儿子?孙柯孙院长?” “我什么时候说要调查孙院长了!” 见到张强小心点了点头,魏武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巴掌拍在张强的脑袋上。 “那是先总理的儿子,立法院的院长,我他娘的还没活够呢,你瞎想什么!” “哎呦,那组长你还让我去查这辆车?” 张强揉着头顶,龇牙咧嘴的委屈道。 “别装了,我都没用力,说说吧,那车主是谁?和孙院长是什么关系?” 重新坐回去的魏武,面色也带了些凝重。 “车主是蓝页珍,相传是孙院长的二夫人。” 张强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的贴近了一些。 “怎么会是她?” 魏武知道这位蓝页珍,不用相传,她就是孙柯的二夫人,她给孙柯在上海生下的女儿现在都已经快满一岁了吧!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不用再查了。” 魏武明白这人不是现在自己这个小人物能查的了,并且这蓝页珍大概率没问题。 虽然这个蓝页珍将来会在上海日占租界开发别墅区,但无论是国民政府还是之后的新中国政府都没有她和日本人有过政治往来的论断,更没有认定其是汉奸。 有鉴于此,魏武不准备查这个蓝页珍了,这要是万一被察觉到,那他这小身板可承受不了孙柯这位白党大佬的怒火。 看来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拎皮包的女佣了。 等张强出去后,魏武手指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怎么样了?” 下午刚6点,魏武来到了监视点,小小的一间屋子,角落里紧挨着铺着3床地铺,许忠南、田野、王勇和孙旭正围着一张摆着菜盒的木凳子吃饭,送饭来的柳燕负责在窗后盯着秀悦轩。 “组长×4!” “你们先吃,一边吃一边说。” 见4人拿着筷子端着碗站起向自己问好,甚至田野那嘴里还喷出了饭粒,魏武赶紧摆摆手示意他们蹲下继续吃饭。 “组长,今天没看到那两个女人来过。” 几人重新围着凳子蹲了下去,由许忠南开口说道。 “嗯,不着急,那人总会再出现的。” 魏武也没失望,他点了点头,继续向几人说道:“那个第二次开车来的女人不用管了,我已经查过了,对方没问题。” “是!” 虽然田野这个大脑相对其他几人多少有些简单的壮汉有些疑问,但魏武并没有和他们详细解释。 毕竟自己也没有真去查嘛! 总不能告诉他们,因为涉及白党大佬,自己不敢去查,只是靠后世的记忆推测的吧。 “接下来,咱们就把全部精力放在那个拎皮包的女佣身上。” 魏武严肃地说道。 几人纷纷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燕子,你开车了吗?” 待了一会儿,魏武便准备走了,临走前下意识的朝站在窗户后手持望远镜监视着秀悦轩的柳燕问了一句。 “没有,那车没有了,你上次给的油证用完了。” 没等柳燕说话,田野便抢先开口回答了。 “那行吧,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魏武听到田野的话后,对着已经转头看向魏武的柳燕先说了一声,然后又对着几人说了一句:“我车上还有油证,一会儿到了驻地给你们留点,现在加油确实不方便,等之后咱们特务组正式成立,加油就用不着油证了。” 又等了一会儿,等几人都吃完饭,柳燕把饭盒都都收进了食盒里,魏武便领着柳燕离开了监视点。 “对了,你胸口没事儿了吧?” 正开着车,也许是觉得有些过于安静,魏武鬼使神差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刚说出口,魏武就后悔了,都想给自己嘴巴来一下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没过脑子呢! “呃……没事儿。” 柳燕也是感觉魏武说的这话有些突兀,坐在副驾上的她,扭头看了魏武一眼,然后立刻又扭了回去,小声的说道。 一时间,车内比刚才更安静了。 “嗯,没事儿就好。” 魏武握紧了方向盘,踩着油门的脚,在鞋子里扣紧了脚趾,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一会儿回去后,也没啥事儿,你继续教教我日语吧。” “啊?什么?” 见柳燕不知道在想什么,没听清自己的话,魏武又重复了一遍。 “好。” 柳燕轻轻地回了一声,便又沉默了,她扭头看向了车窗外面,脸上有些红晕。 柳燕是有些误会魏武对她尤其是她的山峰有意思,然后突然就想自己当初在丙班培训时被教授的那些勾引男人的技巧了,忍不住想着不会是自己什么时候无意中对魏武用了吧? “这柳燕在搞什么?” 晚上8点半,提前半个小时主动提出结束上课的魏武,面色古怪的逃跑似地离开了驻地,开车行驶了一段后,终于感觉某处软了下去,这才嘀咕着说道。 他不禁想起刚才上课时的旖旎来。 原来那柳燕之前给魏武上课时,那眼神那笑容甚至连说话方式都显得格外风情,一举一动都似乎带着春情,时不时的还会借着机会制造一些身体上似有似无的接触,分明就是在挑逗魏武。 所以,魏武忍无可忍地赶紧跑了,他怕下一刻自己就忍不住擦枪走火。 此刻魏武不知道的是,看着他跑了的柳燕,笑得格外开心,柳燕也是在回到驻地后,才突然决定拿自家组长来练习一下自己那些已经很久没用过的技巧了。 在发觉魏武似乎反应有些大的时候,柳燕也有些害怕起来,她担心魏武会认为自己是真对他有意思,从而忍不住火气侵犯自己。 但等魏武受不了却选择跑了的时候,柳燕的担心不见了,只剩下了得意的笑容,不过心里为何会有些莫名不甘呢,随之柳燕便把那微不足道的不甘抛之脑后,满心都是对自己还是非常熟练的技巧感到开心。 魏武开着车没有回自己家,而是拐了个方向,自动导航到了黄梅的家。 之后几天,魏武白天上班,下班后去监视点看看,然后便载着柳燕回驻地上日语课,柳燕也不知是起了玩心还是怎么了,每次都会使出那些诱惑技巧,几天下来不仅搞得魏武火气越来越大,她自己的技巧也愈发熟练魅惑。 害得每天黄梅都会遭到重创,甚至中间直接避战了两天,让魏武没有提前通知连续两天晚上突袭了海伦。 如此又过了五天,周六这天上午,连续消失了一个多星期的汪楠溪,给魏武打来电话,说昨晚才从上海回来,还从上海带回来几瓶好红酒,约魏武晚上来她公寓喝酒。 “哼哼,那天没来得及和自己说正事,这是忙完了事儿,又急着要自己付报酬了,女人呐,太自信了不好。” 魏武表面虽然答应了汪楠溪的邀请,但心里也想好了对策,那就是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下午下了班,魏武照例先去了一趟监视点,再次听到了女人没有出现的消息,魏武虽然心底有些微微急躁,但还是按耐住了。 要知道还有一个廖雅泉等着自己抓呢,早知道这个秀悦轩这么费事儿,就先查那个色诱了黄俊黄盛父子的樱花小组了! “燕子,你进去吧,今天晚上有事儿,课上不了咯。” 将车停在了驻地大门前,魏武看了一眼准备下车打开大门的柳燕,咂了咂嘴,带着一些遗憾地说道。 “啊?哦,好的,组长。” 柳燕也有些意外,愣了愣,有些失望的看向了魏武,突然她脸上浮现出了媚态笑容,上身探了过来,小脸距离魏武的脸特别近,眼神很是魅惑的看着魏武的眼睛,山峰微微擦过魏武的肩膀,轻张红唇。 “魏同学,下次可不要再逃课了哦。” 说完不等魏武反应过来,柳燕便迅速回身打开了车门,下车后还特别妩媚地回眸一笑,这才打开了驻地大门走了进去。 “这小娘们!下次再诱惑老子,小心我真把你吃掉!” 车内看着已经重新关上地大门,察觉到自己某处正蠢蠢欲动的魏武,咬牙切齿地放了一句狠话,便打着方向盘掉头开往了安乐酒店公寓。 “汪小姐,可真让在下想念的很。” 安乐酒店公寓216房间内,魏武端着红酒杯和披散着长发,仅穿着一袭轻薄丝质睡袍的汪楠溪碰了一下酒杯。 “我在上海也一直想着魏先生呢。” 汪楠溪说这话时,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她狠狠白了魏武一眼,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之后汪楠溪便准备开口向亮明自己的身份,党务调查处情报科挂名副科长的暗探,有权力主动拉拢一些人才进入党调处,然后拉魏武进党调处,成为自己手下的暗探。 “魏先生,我觉得现在,有必要和你说一下我的身份了。” 汪楠溪放下了酒杯,双腿好看的叠在一起,神态认真的看向魏武。 “嗯?” 知道对方要表明自己的目的了,有所猜测的魏武,按照原定计划,立刻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我知道,汪小姐是行政院汪院长的侄女嘛,咱们警察厅谁不知道呢。” 在汪楠溪错愕然后又露出放松后的轻笑时,魏武已经站起身来,一边朝汪楠溪走过去,一边说道:“正所谓美酒佳人,皆不可负,红酒也尝过了,现在该和佳人共度良宵了。” 说着便伸手将汪楠溪抱了起来,在她惊讶后急切的“等等”声中,迅速堵住了汪楠溪的嘴,一边用力吻着,一边抱着她进了卧室。 “你急什么,我还有事儿要说呢……” “有事儿等明天起来再说……” 随后,激亢的战斗进行曲再次响了起来。 第52章 目标出现 周日上午,迷糊中翻身后,察觉到身边又没有人了的汪楠溪,一激灵赶紧睁开眼,果然魏武那王八蛋又一次早早就跑了,汪楠溪忍不住再次破防了! “啊嚏!” 正在自家院子里院墙根处,自己动手砌砖的魏武猛的打出了个喷嚏。 “昂昂昂……” 一只缩在门廊角落里脏兮兮的小土狗,被魏武这巨响的喷嚏吓得颤抖着身体嗷嗷直叫。 “旺财,别害怕啊,刚才一定是哪个蠢女人在骂你主人呢,以后你长大了帮主人咬她好不好。” 魏武扭头看向门廊角落里那只已经退无可退的小狗,脸上带着微笑,柔声的说道。 这只被魏武取名叫“旺财”的小土狗,是今天早上他开车回家时遇到的。 当时路边躺着一只已经奄奄一息身上满是血迹的土黄色母狗,这个小土狗就在趴在母狗身边不停哀声惨叫,一旁站着一个衣衫破旧满身污垢的年轻乞丐,他手里举着一根不知是从哪个破桌子上卸下的一根木腿,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小土狗也敲死呢。 开车经过的魏武有些不忍,既有对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乞丐的,也有即将失去母亲的小土狗的。 魏武停下了车,喊住了一直没忍心下手的少年,在对方一直的戒备动作中,用两块钱法币换取了小土狗的所有权。 所以此刻魏武便是在院子里,用堆在院子里之前装修完成后剩下的材料,来给小旺财搭个狗窝。 也许是感受到了魏武的善意,小旺财身体不再颤抖了,蜷着身体缩着脑袋,时不时低声呜咽一下,有时快睡着了会突然打个激灵,然后抬头看一眼魏武蹲在地上忙活着的背影。 临到中午,一座大概80×80×80厘米的狗窝便被魏武搭好了。 狗窝有一圈大概60公分高的半砖墙围成,正面装了个大概55公分高由魏武自己用木条和木板钉的门框,门框没有门,顶着两块破帆布裁成的门帘,顶部是个有木板和木条组成的人字形屋顶。 “还别说,我这手艺,嘿!丑帅丑帅的。” 魏武站在自己一上午的劳动成果面前,脱下手套打量着狗窝,眼睛里满是成就感。 随后看了眼手表,已经快12点了,该给自己和小旺财做饭吃了。 拍打拍打身上的浮灰,至于那些沾染上的泥浆,大部分已经干了,只能一会儿换下来,交给为这边住户提供洗衣服务的浣衣工了。 把工具收拾收拾装进箱子,拎着工具箱走向了房门。 路过小旺财时,小旺仔再次用力往角落最深处退缩着身子,一阵惨叫,可它忘了,它之前本就蜷缩在最角落里,已经退无可退了。 “别害怕,主人给你做饭饭去喽,诶,对了,旺财你能吃饭饭了吧?” 魏武看着小旺财那弱小的身体,愣了愣,它应该断奶了吧? 不管了,一会儿做个泡饭给你吃,作为大老爷们家的小土狗,不许你太娇贵! 魏武笑了笑,没再管害怕中的旺财,径直打开门进了房子,至于旺财,那是不可能让它进来的,不然魏武费什么劲儿给它搭窝? 将脏衣服换下来,然后直接给街上的洗衣店打去了电话,让他们浣衣工来取衣服,顺便还问了一嘴有没有破旧的棉垫子或者小被子,得知店里刚好有一条破旧的小棉被,魏武问过价后便让送过来。 这条小被子垫在狗窝里给旺财保温用的。 “嗯嗯……” 正在烧饭的魏武,听到了大门电铃被按响的声音,擦了擦手,便出了房子去开门了。 这次魏武从门廊经过时,小旺财虽然依然害怕着后退,但没有发出惨叫了。 打开门,门外正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挎着竹篮的中年妇女,从其手上新出的冻疮来看,应该就是洗衣店派过来取衣服的浣衣工了。 “先生,是您需要洗衣吗?我是街上洗衣店派来取衣服。” 那个中年妇女稍显拘谨的低头问道。 “对,是我,衣服不多,就两件,稍等,我去给你拿。” 魏武说了一句后,便反身回屋将刚才换下来的外套和裤子取了过来,交给了来人。 “先生,这是您要的小被子。” 中年女人接过魏武的衣服放进竹篮,然后将手中拎着的一床大概一米来长的小被子递了过来。 “嗯,谢谢。” 魏武接过被子,看了看,破是破了点,清洗的还算干净,棉花也厚,这就可以了。 付了洗衣钱和被子钱后,接过一张取衣票,那个浣衣工便走了。 关上门,将小被子对叠着垫在狗窝内的地上,魏武来到了小旺财的身边,一把抓住它的后颈。 “昂昂昂……” 被突然抓住的小旺财,别看四肢都没动弹,可那惨叫声更大了。 “哈哈,旺财你叫唤个屁呢,你主人我就是送你进狗窝!里边比外边暖和!” 魏武哈哈一笑,对着旺财那惊恐的小眼睛说道,然后就来到了狗窝前,将小旺财放在了被子上。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哼哼,旺财,你听清楚了啊,以后敢进屋,我把你小腿打折。” 回应魏武的是从狗窝最深处传来的哼唧声。 魏武拍了拍手,起身回屋继续做饭了。 “旺财,吃饭了。” 魏武端着一个搪瓷碗再次来到了狗窝前,搪瓷碗里是已经不烫了的汤饭,将搪瓷碗放在狗窝门前。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旺财出来,魏武不以为忤,笑了笑说道:“小旺财,这个就是你以后的饭碗了,看好自己的饭碗,以后努力吃饭,快快长大,给主人看好家,不然主人我可是会砸了你的饭碗的呦。” 说完魏武也进了屋准备吃饭了。 当魏武坐在餐桌上吃了一会儿后,旺财终于忍受不住胃里的饥饿感,更何况那碗里的食物好香啊,它小心翼翼鬼头鬼脑的一边观察一边向搪瓷碗前进,时不时一阵小风吹过,都能让它赶紧退后一两步。 终于小旺财到达了搪瓷碗前,警惕的看一眼食物,赶紧观察周围,然后再瞄一眼食物,再观察周围,如此几次后,小旺财终于忍受不住诱惑,猛地一记饿虎扑食,脑袋一头扎进了饭碗里,整个小身子差点因为惯性翻过去,蹬着腿重新落地后,那嘴巴努进了汤饭里,哼哧哼哧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的魏武,起身来到窗户后,隔着玻璃看到旺财已经在大口吃饭了,欣慰的笑了笑,回去收拾碗筷去洗碗了。 旺财的碗他是不会洗的,相信它的舌头比水好使。 “铃铃铃……” 刚把筷子放进竹筒,客厅里的电话铃便响起来了,魏武赶紧擦干手快步走了过去。 家里这个电话自从装上后,这是第二次响,第一次还是是袁方给打来测试通话是否通畅的。 “喂,哪位?” 知道家里电话号的人不多,魏武谨慎地没有先自报家门。 “是武哥吗?我是王勇!” 电话里传来了王勇带着惊喜和焦急的声音。 “是我,什么事情?” 听到对方语气的魏武,有些猜测,赶紧回道。 “武哥,就在刚刚,人到了,你快来吧。” 可能是身边有其他人,王勇说的暗语,但魏武知道,这是目标出现了。 “好,我马上过去,你们把客人陪好了。” 魏武挂上电话,快步走到门口,取下大衣,便打开门到了院子。 小旺财伸着小粉舌,正努力将饭碗舔干净,听到魏武出来的动静,身子颤了颤就想往后退,抬头看到了魏武,也许是知道了这好吃的食物是自己眼中这个巨人给的,旺财这次倒是没再退缩了。 “汪!” 似乎是在打招呼,也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旺财冲魏武叫了一声,便重新舔起了已经很干净的饭碗来。 “不错,很有精神!我出去一趟,你看好家!” 魏武笑着夸了一句,便开门出了家。 “现在什么情况?” 魏武开着车一路飞驰地来到了监视点,监视点里只剩下了柳燕正在窗后拿着望远镜监视,其他人都没在。 “组长,那个女人现在还在店里,穿着一身丫鬟衣服,应该是事情比较急,出门时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柳燕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和魏武介绍着,跟之前挑逗魏武时判若两人。 “哦?他们四个呢?” 魏武一边说着,一边来到窗户后,目光看向了秀悦轩门前。 那个明面叫刘涛的伙计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着门口的木质门联,那目光无时无刻不在警惕的扫视着周围街道。 这分明是在放哨,店里应该是正在交接情报,结合那女人来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是在发报。 “他们四个已经在街道上布控了,按照许忠南的意见,其他三人提前往那女人来时的方向去分开蹲守了,现在就王勇在楼下和鞋店老板聊天呢。” “好,干得不错。” 听到柳燕的说明,魏武夸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说话,继续紧盯着秀悦轩。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那个女人出现在秀悦轩的门口,刘涛冲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女人才低头从门内走了出来,匆匆离开了。 “村下美玲,日本外务省。” 看到那个穿着深蓝色细布夹袄和黑色裤子,头上用红绳系着单髻的清秀女人,不高的背影,魏武眼睛里看到了对方的信息。 “你待在原地不要走动,我去跟踪。” 魏武对柳燕留下一句,便匆匆的下了楼,楼下鞋店门口和店老板聊天的王猛,耐心等到那刘涛重新进了秀悦轩店内,才赶紧借口有事儿,结束了和鞋店老板的聊天,起身快步跟上了已经快要看不见的那个女人。 在王勇身后跟了一会儿,就在孙旭刚刚接替了王勇不久后,那个村下美玲突然停下了脚步,警惕的向身后打量起来,吓得孙旭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此刻孙旭也不便做什么动作了,只能无奈选择跟个普通路人般的从村下美玲身边超了过去,正常向前走。 就在孙旭心里懊恼自己把事情办砸了时,那个村下美玲大概是认为没人跟踪她,便在路边招手叫来一辆黄包车,轻声和车夫说了一句什么,便掀开门帘坐了进去。 看着车夫拉着黄包车小跑着离开,后边停下脚步的王勇赶紧追了上去,魏武也跟了上去。 片刻后黄包车超过了孙旭,刻意降低了步速的孙旭还在焦急等着村下美玲超过他呢,根本没注意对方已经乘黄包车超过了他。 直到王勇小跑着来到他身边通知了他时,孙旭这才赶紧小跑着跟上。 渐渐地许忠南和田野也加入到了跟踪的行列,四人分散在街道两侧,相互配合着追在黄包车后。 魏武在更后边,盯着黄包车时,也在注意他们四人,还算不错,虽然跟踪技巧有些生涩,但比魏武这个半吊子娴熟练多了。 一路跟踪,在夫子庙附近的贡院街街口,黄包车总算是停了下来,村下美玲下了车,付过车费后,她站在街口看着黄包车夫离开的身影,直到其消失不见时,这才走进了贡院街。 来到贡院街36号,一个门额上挂着“求知书寓”牌匾的沿河宅院门前,村下美玲敲击了几下门环,片刻后院门被打开了,出现了一个粗布衣裳的老妈子,见到村下美玲后,笑着说道:“小凤回来了,小姐都等着急了。” “是吗?那我得赶紧去见小姐了,张妈,你关门吧。” 和那老妈子点了点头,村下美玲便匆匆走了进去,随后这个叫张妈的老妈子将院门再次紧闭。 “求知书寓?” 等院门被紧闭上后,许忠南几人慢慢汇聚在了门前附近,看着大门上方的书寓招牌以及门牌号,心中俱是欣喜。 “别在这儿发呆了,先离开再说!” 魏武慢悠悠的从几人身边穿过,顺着路往前走去,许忠南几人这才发现魏武也在后边跟着。 “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不知道!” “没发现!” “俺也一样!” 身后,许忠南四人互相对着眼神,面面相觑地交换信息,然后不约而同露出震惊的表情。 “卧槽!组长这跟踪技术太厉害了!” 第53章 金条? 跟着魏武的背影,几人来到了秦淮河河边,在一棵柳树边停下后,几人相互看了看,最后其他三人将目光全部看向了许忠南,许忠南只得硬着头皮走到魏武的身边,带着讨好的笑容问道。 “呵呵,也没多久,就王勇从和鞋店老板说要去和女朋友看电影了的时候。” 魏武看着秦淮河两岸众多挂着红灯笼的画舫,轻笑着回答了一句。 “诶?勇子,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随着田野吃惊的发问,本来还有些窘态的王勇,愣了愣后,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田野。 “怎么了?我是哪脏了?” 田野被王勇看得有些不自在,说着就探头探脑地检查了自己衣服各处。 “也没脏啊。” “哈哈……田大个,你……” 随着田野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自言自语声落下,王勇三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尤其是许忠南更是忍不住打趣起来。 “许白脸,你笑什么!” 田野被笑话的有些气恼,冲许忠南扑了了过去,而许忠南则是立马躲开,然后围着王勇和孙旭二人绕着圈子躲避田野的追击。 “呵呵,行了,别闹了。” 等几人玩闹了一阵儿,魏武才出言制止了他们,等几人都重新安静各自松散的面向魏武站好,魏武才继续说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女人是这个求知书寓里的丫鬟,那么书寓的女先生和刚才那个开门的老妈子,她们的身份很可能也有问题。” 魏武说着停顿了一下,然后打量了几下那几个年轻手下,笑了笑问道:“知道书寓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是给男人提供那种服务的地方!” 还是许忠南出言回答。 “嗯,确实会提供服务,这里是那?夫子庙秦淮河娱乐区的黄金地段,这种高档书寓的消费可不低,普通人是进不去的,那么是否可以这么判断,对方是依靠书寓这种扬所从一些政府中层以上的职员或者社会名流那里获取情报的呢?” 魏武看着几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这也和许忠南几人想的差不多,见几人纷纷点头,魏武又开口说道:“那么,凭一个丫鬟的身份能让那些有地位的男人说出情报吗?所以,书寓里的女先生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王勇,刚才注意到了吗?” 魏武说要不等几人反应,便看向了王勇问道。 “嗯?什么?” 王勇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边上许忠南轻声提醒后,他皱着眉回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呵呵,你们几个呢?” “没有。×3” 魏武又朝剩下的三人问了一句,得到了三声否定回答后,便解释了一句:“已经确定了对方的住所,那接下来就要在目标住所附近安设监视点了,你们刚才没发现刚才贡院街左侧第二家院子门上没有和那些书寓一样挂着红灯笼吗?并且周日休息日,正式这些娱乐扬所生意好的时候,那家院子大门却挂着锁,不觉得奇怪吗?” “这……刚刚你看到了吗?” “没有,组长眼力太好了……” 听到魏武的解释,四人吃惊的各自看了看,然后便小声互相询问对方记不记得有这户院子了。 在得到都没印象后,他们几个吃惊的看向了魏武,组长也太厉害了,得学! “许忠南、王勇,你俩现在便去打听打听那座院子是什么情况,看看是否能租下来,不管能不能,你们打听完了就在贡院街守着,等我们回来。” 魏武看着几位年轻的手下,笑了笑,心想还好我眼力好,要不然怎么让他们现在这么震惊呢。 “是!那我们去了。” 许忠南二人得命转身离开,魏武也带着田野、孙旭二人返回了汉中路秀悦轩斜对面的那处监视点,要搬家了。 “组长,情况怎么样?” 鞋店二楼监控点内,柳燕焦急的等到了魏武几人回来,待房门关好后,便马上耐不住好奇地问道。 “现在基本能确定求知书寓有问题,书寓里的女先生很可能是关键人物,我让许忠南和王勇去打听贡院街那座空院子的情况,看看能不能租下来设为监视点。” 魏武把情况简单跟柳燕说了一遍。 “太好了!终于摸到了!” 柳燕面露喜色兴奋的挥了挥拳,然后又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那这个监控点怎么办?” “这个监控点先撤掉吧。” 魏武思索了片刻,说道:“虽然目前我们还不清楚这个秀悦轩是否还关联着其他更多线索,但求知书寓明显是更有价值的目标,我们如今人手太少,只能选择一处监视了,柳燕,一会儿你和田野他们一起带着东西去贡院街吧。” “是!那组长你呢?不过去吗?” 柳燕点头领命,然后又问道。 “我先去查查这求知书寓的备案信息。” 魏武说了一句,就让他们收拾屋子了,交待要尽可能的抹除掉他们在这存在过的痕迹。 随后,魏武便离开了监视点,开车去了警察厅。 书寓这种娱乐扬所属于治安组管辖范围,按规定这种书寓开设时必须有警察厅的许可,并且要备案人员信息。 所以很快,求知书寓的备案信息就出现在了魏武的面前。 “白洁,女,25岁,安徽芜湖人,求知书寓寓主……” 看着手中贴着这张书寓女先生照片的身份登记信息,魏武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眼睛真大,雷子真TM大!” 看完寓主白洁的信息,魏武又看了剩下的两份身份信息。 那个村下美玲明面的身份叫白小凤,老家和白洁登记的是同一个地方,她是白洁的贴身丫鬟。 那个开门时出现的老妈子叫张小花,是金陵城边上的乡下人,被白洁聘为佣人,对此人的资料魏武只是扫了一眼就放下了。 毕竟当时没有在这个张小花的头上看到提示信息,基本可以判定她就是个普通人。 “铃铃铃……” 魏武将资料整理好装回了档案袋,刚准备给档案室送回去呢,桌子上的电话铃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今天周日,魏武临时决定回警察厅的事情大概只有柳燕他们几人知道,所以魏武听到电话铃声响起时,面色一变,没有犹豫迅速拿起了电话。 “喂,是我!” “组长,紧急情况,目标从书寓出来了,是跟另外一个年轻女人一起出来的,从那女人的身材长相和穿着上判断,应该是书寓的女先生。” 听筒里出现了柳燕略显急促的声音,魏武也有些惊讶,这不能是发现不对要跑了吧?不可能啊,之前应该没暴露才对! “别急,他们人呢?” “都跟上去了,组长,我们是不是得抓人了,我担心……” 虽然柳燕没说完,但魏武知道她的意思,就是担心那两个女人是要跑路。 “先别着急,她们都穿着什么鞋子,带什么东西了吗?” “哦,那个女先生穿的是高跟鞋,那个丫鬟还是穿的布鞋,丫鬟手里拎着一个皮包,应该是女先生的,现在两人坐上了一辆黄包车。” 柳燕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魏武问什么鞋子,等回答起来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穿着高跟鞋,跑起来实在是不方便的很,所以柳燕刚还急躁的心,慢慢轻松了起来,语速则慢了下来。 “呵呵,也想到了吧?你追过去告诉他们,放松心态,不要暴露,悄悄跟着看看这俩人是要去干什么。” “是,组长,我这就过去。” 挂上了电话,柳燕脸上一红,柳燕啊柳燕,亏你还是女人呢,高跟鞋的弊端你怎么就能忘了呢! 从电话亭出来,小跑着追上跟在最后面的田野,他身高太高,跟的紧了会很突兀。 “记住了吗?” 把魏武的吩咐都讲给了田野,在田野表示都记住了后,就让他追上孙旭通知对方,然后依次往前传。 魏武没急着过去,反正这会儿过去,等到了贡院街,他们人也早就没影了。 魏武先把求知书寓的档案袋还回档案室,这才离开了警察厅。 “燕子,上车,你一个女孩子在这晃荡什么?” 开车来到贡院街街口,就看到街口路边,满脸不悦柳燕正被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纠缠着,作为金陵有名的娱乐区,这里出现了一个面容姣好身材性感的年轻女人,很容易就会被当成做皮肉生意的女性工作者。 看到后,魏武赶忙停下车,冲柳燕喊道。 听到魏武的喊声,柳燕趁那男人看过去的时候,挣脱了对方,小跑着拉开了车门赶紧上车。 “诶,这位先生,先来后到懂不啦?” 没想到那个中年白胖男人竟追到了车边,他应该误会了,把魏武当成这个性感美女的熟客要插队,所以不悦地对着魏武说道。 “要不要和我回警察厅说什么先来后到?滚蛋!” 魏武懒得和这人纠缠,直接掏出了警察厅的证件出示在那人名片,厉声喝道。 “组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在那男人讪笑着道了歉,小跑着离开后,柳燕脸上带着不好意思对魏武说道。 “没事儿,这事儿又不怪你,他们走了多久了?” 魏武说着话,松开刹车,将汽车开到了背街的巷子口,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停下。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了。” 柳燕俏目在魏武的英俊脸庞上转了一圈,然后回头低声回答,脸颊上多了些许红晕。 “嗯,那就先在这儿等着吧。” 随着魏武的话说完,车内陷入了安静。 “他们回来了!” 大概过了将近1个小时,天色都已经暗了,路边那些书寓门前的红灯笼都亮起了灯光,魏武终于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许忠南的身影。 “啊?那组长咱们过去吗?” 柳燕因为坐在副驾,后视镜的可视角度很小,并没发现,听到魏武的话后,便询问道。 “你留在车上吧,我先过去问问。” 魏武留下一句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朝着正在贡院街口向里边远远望着的许忠南和其他几人走了过去。 此时,这片区域作为金陵城有名的红灯区,街道上来来往往着许多来此寻欢作乐的男人们,许忠南几人一起聚在街口一点都不违和。 “什么情况?” 魏武很自然的来到了他们身边,几人就像一起等着人来齐后再去消遣的样子。 “组长!” 王勇凑过来,小声和魏武汇报一下情况。 “正金银行?” 魏武默默地念叨了一下。 根据王勇的汇报,那个白洁带着村下美玲一起去了新街口的正金银行,到了银行后,白洁自己接过包去了贵宾室,在里边待了小20分钟,然后又跟着银行的工作人员去了地下的保险柜储物区那里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才带着村下美玲一起回来。 “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魏武向王猛问道,之前就是王猛大胆的跟着进了银行里。 “不知道,不过我看应该挺重,她那个皮包进去时是挂在胳膊上的,从储物区回来到刚才进书寓,全程都是提着的。” 王猛给出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然后许忠南跟着说了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金条,组长,之前出了银行,那个女的上黄包车时皮包是放在踏板上的,从我身边过去时,我看到皮包上有块状的凸起,结合对方始终紧握着皮包提手来判断,很可能是金条。” “哦?” 魏武听到许忠南判断是金条,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了几人,然后说道:“田野,你留这监视书寓,其他人跟我去车上做一下研判。” “为什么是我留这儿啊?” 田野嘟囔了一句。 “你个儿高,看得远!” 魏武没明说,夸了一句就带着几人走了,剩下田野自己美滋滋的看着求知书寓方向。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魏武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还是先问了大家。 “组长,我认为对方这是去取情报费用了!” 许忠南率先说道。 “呵呵,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出判断的?” 魏武看了一眼许忠南,这家伙倒是跟自己想一块了。 第54章 汇报今晚抓捕 “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书寓里的人员情况,一共三个人,咱们都见过了,那个丫鬟叫白小凤,这里的寓主叫白洁,老妈子叫张小花,好了,你接着说。” 许忠南刚开了个头,魏武这才想起还没给几人介绍人员信息呢,便打断了许忠南的发言。 “好的组长,那个丫~白小凤一点钟那会儿不是去了秀悦轩吗,按道理她一个丫鬟不可能是去定做衣服的,走的时候也没带有衣服,那她在里边待了半个多小时,是在干什么呢?” 许忠南说着环顾了一圈众人,在魏武的“你接着说”的示意下,他再次说道:“我推测这个白小凤应该是在那里传递关于什么情报信息,并且很有可能是去询问那个秀悦轩里的老板江元川这份情报是否值得花重金购买下来,应该是得到了允许之后,才有了白洁和白小凤一起去那个正金银行取来用于购买情报的资金。” 许忠南说完后,停顿了一下,又朝着魏武说到:“组长,我判断最迟明天就会有人来求知书寓送完整情报并取走金条。” “嗯,大家还有没有要补充的了?” 魏武看许忠南说完了,便向了其他人问了问,见大家都不说话,魏武笑了笑,也没强求。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说了,忠南的分析判断刚才大家也听了,接下来我说说我的判断,你们自行思考一下哪个更加合理。” 魏武说着话将目光看向了许忠南。 “忠南,你刚才的分析大方向上没错,不过我认为因果关系大概搞错了。” 说着停了停,见许忠南没有什么负面情绪,魏武继续说道:“首先我认为那个白小凤去秀悦轩并不是去找江元川商量或者汇报,那里很可能就是联络站,也就是这个日谍小组的电台所在地,从刘涛负责放哨来看,那个江元川很可能就是他们小组的报务员,白小飞去哪里应该是为了和他们背后的日本情报机关取得联系,并且大概率是上海那里。” 随着魏武的讲述,许忠南眼神中也透露出了恍然大悟,他认为魏武的说法比他自己的更符合逻辑。 “为什么我猜测他们联系的是上海那边呢,因为这个正金银行的总部就在上海,而那个白小凤在秀悦轩里和上海那边取得联系后,将那份情报的重要性告知了对方,上海那边经过研究认为需要买,就同意了这边的要求,所以那个白小凤才会在秀悦轩待了将近40分钟。” “上海那边通过将资金存进正金银行总部,然后这边再去金陵分行支取出来,这也能反推白洁为什么先去了贵宾室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因为金陵分行这边要和上海总部确认嘛,也更能说明这个白洁才是这个小组里说的算的那个人,因为情报是她对接,钱也是她亲自去取并亲自保管,那个白小凤只能在银行大厅等,都无不说明白洁才是这个日谍小组的核心人物。” 说着魏武看了一眼许忠南,见对方脸上完全都是赞同,点了点头。 “刚刚忠南说那个提供具体情报的人最迟明天就会过来,是没错的,不过不是最迟明天,而是今天晚上对方肯定会来!首先是因为今天是休息日,其次是因为这个小组这次的急切,大家想想,从那皮包都被金条顶出形状了,那数量肯定不少,这么值钱的情报大概率不会是简单的几句话吧?” “最起码也得是一份完整某份方案或是军事情报,那购买回来后,不可能使用电报传送,得靠人送回上海,如果明天送情报的那人才来,那上海那边的日本情报机关,今天下午派人拿着钱乘火车、汽车、轮船都能在明天之前到达金陵,交了钱明天就能带着情报返回上海,何必多此一举通过银行呢?要知道因为咱们政府的禁令,银行系统的渠道目前对于日本人来说并不安全。” “组长说的对,比白脸说的看不多了!” “勇子,你话说的太多了!” “哈哈,组长,我支持你的说法。” “组长,我也支持你!” 见魏武的话说完了,几人脸上都露出了赞同和佩服的表情,纷纷表示了支持。 “好了,既然都明白了,那现在就要开始对求知书寓进行布控,那么多金条,相信要被送来的情报的重要性大家都明白,那么就绝不允许它被日本人得到,必须在今晚将它截下来,咱们人手不够,这样,你们三个男的现在就去找田野汇合,先监视求知书寓的人员进出,一定要特别注意携带皮包等有一定承重能力的包具的独自一人进入求知书寓的男性!听明白了吗?” “明白!×3” “好,那你们现在就过去吧,我得去和袁科长汇报,请他带人过来支援我们了!” “是!×3” 许忠南三人利索的开门下车,顺着人流去和田野汇合了。 “组长,我能做些什么?” 副驾上的柳燕见其他人都有了任务,她有些着急,自己还没被分配任务呢。 “你之前也看到了,这里是红灯区,你这模样的女生在这里很不方便单独活动,所以你就跟我待在一起就行。” 魏武看了柳燕那漂亮的脸蛋,笑了笑说道。 “好的,组长。” 听到自己也能参与进来,柳燕也很高兴,毕竟这个日谍小组他们几个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快一个月了,眼看要收尾了自己却不能参加,那得多郁闷啊,这还是自己参与破获的第一起日谍案呢。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电话亭在哪?” 见柳燕脸上忍不住的浮起了笑容,魏武不免多看了两眼,察觉到自己行为不太好,赶紧转移了一下注意力。 “组长,我带你过去吧!” “嗯,也行。” 两人从车上下来,这条街上出现的女人,不是挽着男人的胳膊,就是被男人搂着腰或是肩膀,所以柳燕在注意到这个情况后,也赶紧上前挽住了魏武的胳膊。 只是很快,柳燕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红晕,山峰的海拔实在是太高了一点,体积也有些过于饱满,以至于随着脚步,频繁地让魏武的胳膊肘陷进去。 “组长,就是这里,旁边那个卖烟酒的杂货铺能换电话币。” 电话亭离得不远,也就几十来米,魏武赶紧去换了电话币,钻进了电话亭。 “喂?哪位?” 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可能是袁方的夫人或是他家里的佣人。 “你好,我叫小五,找我袁叔有急事儿,请您让他来接电话。” 不知道对方身份,魏武没有透露真实姓名。 “好的,这位先生您稍等,我这就去叫袁先生下来。”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袁方家的佣人了,她说完话将电话放在桌上,便快步上了二楼去喊袁方了。 “喂,小五?” 过了不大一会儿,袁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科长,我是魏武,有重大紧急情况报告。” “你等下,周妈,你先去忙别的吧……嗯,魏武你可以说了!” “好的,科长,我们通过监视秀悦轩,在今天下午成功锁定了一处重要目标,现在的问题是,对方在下午去银行取了数额很大的金条,我们判断今天晚上可能会有某份重要情报被送到目标那里,为了防止这份重要情报泄露,我们决定今晚上那人出现后,立刻进行抓捕行动,不过您也知道,我们组现在人太少了,所以我想请科长带人过来支援一下。” 魏武将情况快速地和袁方说了。 “嗯,我知道了,具体的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的判断,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目标处有几个人、位置在哪里!” 袁方将魏武给过来的信息消化了片刻,然后果断的选择相信,没带犹豫的说道。 “谢谢科长信任,目标是两名年轻女性,位置是魏武贡院街的求知书寓,一个叫白洁的,是书寓的寓主,另一个叫白小凤的,是她的丫鬟,书寓里还有一个叫张小花的老妈子,我查过是个从小生活在金陵的本地人。” 魏武将信息给了过去,特意提了一下张小花是个从小生活在金陵的本地人,意思就是她的嫌疑很小,不希望被牵扯进来遭受无辜拷打。 “嗯,我知道了,现在就带人过去,你注意安排人接应一下!” “是!” 魏武挂上电话,带着柳燕就去找了许忠南他们几个。 “情况怎么样了?有人进去吗?” 贡院街的路口,他们四个分别在路口两侧,两两站在一起,魏武过去找了许忠南和孙旭两人。 “组长,现在还没人进去,刚才王勇过去转了一下,求知书寓的门上挂了一个暂歇的木牌,组长您说的没错,就在今晚了!” 许忠南说到这里也有些激动,他也是第一次破获日谍小组啊。 “好!忠南,你先去大路口负责接应一下咱们袁科长,他已经带人往这边赶了。” “啊?是。” 对于魏武这个安排,许忠南并不怎么愿意,不过也没法拒绝,耷拉着脑袋应了下来,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向了大路口。 没有让魏武多等,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时间刚过晚上7点半,魏武不断在路口向四个方向的街道上扫视,然后他就在身后20多米外,人流的上方看到一行散着微光的蓝色字体。 “韩叔礼,日谍“玫瑰小组”发展的内线。” 来了,魏武心中激动,他赶紧看过去,到底哪个是韩叔礼。 然后便很快就锁定了一位带着一个鼓囊地厉害的黑色公文包,穿着中山装,年龄在40到45岁之间,两侧稀疏的头发留长梳向中间的秃顶清瘦男人。 这男人手拎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一看里边就塞满了东西,整个人显得有些紧张,这么冷的天,他那光溜溜的脑门上居然出了汗,那几缕梳向中央不毛之地的头发也已经被汗液打湿了,趴在了光滑的头顶上。 “注意身后那个秃头中年!” 魏武移动了一下站位,面对着柳燕,小声和四处张望的柳燕说道,然后在对方准备回头看的时候,一把按住了她的脑袋。 “别回头,正常一点,对方过来了!” 柳燕不好再动,拿出在魏武身上用过地技巧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软件硬化工程师。 “哎呀,讨厌,哥哥你也太急了些嘛!” 柳燕伸手将魏武按着自己脑袋的手拿了下来,整个人往前半步,从后边看就像趴进了魏武怀里一样,实际上只有山峰顶部刚接触到魏武的胸膛下方。 那个秃顶男人很快便来到了贡院街口,另一侧的王勇也发现了他,眼中流露出惊喜,小心地观察起来。 田野紧跟着也看到了,他这人虽然愣了些,但此时比王勇表现的还自然,仅仅看了一眼便迅速收回了目光,还不忘戳了戳王勇,让他注意些,别一直看。 尽管那男人很明显地表现出了小心的状态,但依然没发觉有人盯上了他,这里说的不是魏武几人,而是跟在那人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孩。 “咦?” 魏武注意到那个巧妙紧跟着韩叔礼的那个打扮的干干净净的年轻男孩,然后便认出了他。 正是今天清晨那个拿着木棒打死小旺财妈妈的那个脏兮兮的少年乞丐,魏武正是从他手里救下了小旺财的狗命。 现在这么一看,早上那个少年乞丐,已经变成了一个经验丰富且专业的小偷了,魏武惊讶地就是这里,这变化的也大了! 韩叔礼已经过了街口,眼瞅那少年就要掏那个韩叔礼的兜了,魏武担心这小子失手被发现,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轻巧地来到那少年身后,猛然伸手捂住他的嘴,拉着对方就来到街口拐角墙后。 “唔唔……” 魏武力气很大,对方猛烈惊恐地挣扎也没让那韩叔礼发觉什么动静,来到墙后,魏武才将少年的身子翻了过来,对方惊恐地看着魏武,然后更加激动挣扎了起来,明显是认出了魏武,他以为魏武是为了小旺财的那事来找他麻烦的。 “小子,不要激动,我不是专门来找你麻烦的,刚刚我一直在街口站着,你是后来的,听明白了?” 魏武说完,那少年也很聪明,很快就知道自己是撞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抓自己干啥,难道这人也是个偷?也盯上了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来身上带着贵重钱财的肥羊? 不可能啊,这年头谁家小偷能开上小汽车啊! 少年很是疑惑的看着魏武,也不挣扎了。 “柳燕,去见田野过来!” 魏武没有解释,扭头看向跟了过来的柳燕说道,柳燕点了点头就快步走了过去。 街口那边的田野和王勇也第一时间发现魏武将跟在目标身后的那个少年利落的抓走了,当时也是惊了一跳,所以此时一边时刻注意那目标的动向,一边还时不时好奇地往这边看。 第55章 卖了二十根大黄鱼的吴福线 等田野小跑着过来,他先是满脸喜色的和魏武汇报了一下消息,然后才好奇的看向了被魏武控制着的少年。 “说说吧,小子,你刚才准备干什么?” 魏武将少年交给田野控制,终于松开了捂住对方嘴的手。 “呸呸……” 少年先是吐了两口唾沫,这才看向了魏武,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到:“没干啥,就准备从那人身上弄些钱花。” “呵呵,你也认出我了吧?早上还是个落魄的乞丐呢,一天不到,就成了穿着新衣服干干净净的小偷了?老实交代!你跟着那人干什么!” 魏武其实就是吓吓这人,他没从这少年头上看到提示信息,所以这就是个普通人,魏武最多也就是对其的变化有些好奇,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让对方影响到他们的行动。 “没啊,这不还没干呢,就被你们给抓了吗。” 少年也有些郁闷,在破旧鬼宅里躲了一个多星期,食物吃完了,饿了两天,不得已出来寻食,运气好打着了一条流浪狗,吃了一顿狗肉大餐,然后发现仇人没有找他,于是便干起了老本行,有了钱买了新衣服,洗了澡,这刚发现个大肥羊,就被早上那个被自己在心里嘲笑过傻瓜的男人给逮了。 “你……” “组长,科长带人来了!” 正当魏武准备再吓吓这少年呢,就见许忠南跑了过来,有些气喘的说道。 然后魏武便在许忠南身后看到了正过来的袁方,他身侧还跟着一组的组长。 “田野,你看好这人!” 交待了一句,魏武便匆匆朝袁方迎了过去。 “科长,您来了!” 魏武来到袁方身前,先和袁方打了招呼,然后才看向其身侧落后半个身位的矮壮汉子。 “江组长,你好!” “魏武,赶紧说说情况吧,人手已经在另外一条街准备好了,整个一组能找到的都带来了,足足二十来号人,够用吗?” 一组长江山白正准备回应呢,就被袁方给打断了。 “是,科长,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魏武挑重点向袁方汇报了一遍,然后就问了问秀悦轩那边有没有安排。 “放心吧,那边我已经安排严宇带着二组布控了,一旦这边开始抓捕,便会通知那边也抓人。” 袁方先是回答了一下魏武的问题,然后又朝着江海吩咐道:“山白,你去安排一下,带一半人手绕到贡院街那头的出口,一旦那个人出来从那头离开,你就带人抓住他,记住刚才魏武说的那人特征了吗?” “记住了,中山装,黑色公文皮包,秃顶,清瘦中年男性!” “好,你去安排吧,剩下的人让他们过来找我。” “是!” 江山白转身快速的往回走了。 “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儿?” 在江山白走后,袁方一边往贡院街街口走去,一边看着被田野控制住的少年好奇地问道。 “哦,他呀,今天早上……” “韩主任,现在可以把图纸交给我了吧?” 就在魏武和袁方说着那个少年的情况时,求知书寓的主卧室里,浑身赤裸的安宅拉拉趴在正在抽着事后烟的韩叔礼那干瘪瘦弱的胸膛上,语气带着急切地催促道。 “呵呵,白小姐,咱们说好了价钱,你总得先让我见到钱吧?” 韩叔礼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背,眼睛中带着贪婪。 “那当然,稍等!” 白洁,也就是日谍“玫瑰小组”的组长,代号玫瑰的安宅拉拉毫不避讳的赤裸着身体,从床上下来,走到其那个梳妆镜前,半蹲着身子打开下边的柜门,里边嵌着一个不大的保险柜,她熟练的扭动旋钮,然后柜门便被打开了,拎出了那件皮包,重新关上了保险柜。 “哗啦啦……” 随着一阵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屋子里的圆木桌上多了一堆金灿灿的大黄鱼金条。 “韩主任不来看看吗?” 靠在床头眼睛已经如同长在那堆金子上的韩叔礼,被安宅拉拉的话语惊醒,快速将烟按灭在烟灰缸,掀开被子赤脚跑了过去。 “好啊,金子好啊!” 他呼吸急促,两眼冒着红光,双手颤抖着伸向了那堆金条,像抚摸着易碎的瓷器般轻轻抚摸着。 “一共二十根大黄鱼,市扬价值最少25万法币,韩主任,答应你的金条我已经拿来了,你答应给我的吴福线图纸是不是也得拿出来了?” 安宅拉拉看着那贪婪模样的韩叔礼,面上露出一些轻蔑,这就是支那人,为了一点黄白之物,就可以出卖自己国家的最高军事机密! “对对,白小姐你稍等!” 韩叔礼恋恋不舍的放过了那一堆金条,他小跑着走回了床边,拎着自己带来的那个有很重使用痕迹的旧公文包走回了桌子旁。 “看看吧,这是我花了一个多星期照着原始图纸画下来的,样子不太好看,不过上边的每个数据和坐标,我都对比了好几次,保证真实无误!” 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韩叔礼拉开拉链,有些艰难地将那叠厚厚的图纸给掏了出来。 “哎呀,韩主任轻一点嘛,这可是价值二十根大金鱼的图纸!” 安宅拉拉看着被韩叔礼略显粗糙地掏出来的那份吴福线永备工事的设计图纸和位置坐标,两眼冒出了光,有了这份支那最高军事情报,自己将会获得什么样的荣誉呢? 安宅拉拉略显颤抖的接过那份厚厚的图纸,这叠纸张的重量仿佛比那二十根大金鱼还重,她将图纸小心摊开在桌子上,整个人恨不得趴在上边,眼睛已经在仔细确认图纸的真实性了。 “白小姐,钱货两讫,在下就先回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见对方还沉浸在观察图纸中,韩叔礼这边不知何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并且把那二十根大金鱼也装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感觉着那沉甸甸的分量,他有些迫不及待赶紧回家,把这些金条在家里藏好了。 “嗯?哦,韩主任请自便。” 安宅拉拉整个心神都在吴福线图纸上了,她听到韩叔礼的话后,先是没反应过来,等看到对方已经穿戴整齐了,敷衍的挥了挥手,刚准备趴下继续看图纸呢,又想到了上海那边交待的事情。 “等等。” 安宅拉拉快步拦下了即将出卧室的韩叔礼。 “嗯?白小姐不会是后悔了吧?” 韩叔礼被突然拦住自己的白洁吓了一跳,他将手中的公文包往身后放了放,脸色不好看的问道。 “哎呀,韩主任想哪里去了,奴家就是想再和你做笔交易嘛!” 安宅拉拉身子趴在了韩叔礼的身上,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心口,另一只手摸着对方的脸颊。 “嗯~什么交易?” 韩叔礼有些意动的问道。 “锡澄线!” “嗯?可以,不过锡澄线价格我要更高!” “只要图纸没问题,钱就不是问题,二十五根大金鱼如何!” “好!等我消息!” 双方情投意合、一拍即合,痛快的达成了合作意向,韩叔礼在巨峰山顶凸起的圆石上捏了捏,便拎紧了公文包离开了求知书寓。 “小凤!你来一趟!” 安宅拉拉小心的将吴福线图纸放进保险柜,仔细检查过自己确实把保险柜锁上了后,她身体兴奋的已经发抖了,打开卧室门喊着白小凤的名字。 “小姐,我来了……” 白小凤快步的跑进了主屋,反身将门反插上门栓,这才跑到依然裸着身体的安宅拉拉身边,声音也带着兴奋的问道:“组长,图纸到手了吗?” “嗯,已经到手了,美玲啊,我现在很兴奋!” 不多时,两条美女蛇就交织在了一起。 “组长,人出来了!” 巷口,紧盯着求知书寓大门口的王勇,见到那个秃顶男人从门内出现到街道上,立马转头向魏武报告。 “科长,对方往咱们这边来了,按计划进行吗?” 其实不用王勇提醒,在那韩叔礼半边身子刚露出来时,他头顶的蓝色字体就已经出现了,魏武扭头看向了身边的袁方。 “嗯,按计划来!” 得到允许后的魏武,向柳燕伸了伸手,待对方将自己的细腰靠上去后,对着柳燕说道:“柳燕,准备好,等他走到咱们旁边,你就假装推我!” “明白。” 柳燕将脑袋靠在魏武的肩头,轻声应道。 两人此刻就像刚谈好了价钱一般,互相贴在一起慢慢往贡院街里走去。 走出了不到10米,就和将公文包紧抱在怀里脚步匆匆眼神警惕地盯紧每个从身边走过的人的韩叔礼遇上了。 “摸、摸什么摸!说了一会儿到了住处付过钱,随便你怎么摸!你这个王八蛋是听不懂话嘛!” 就在紧张兮兮的韩叔礼和魏武两人就要错身而过时,魏武右手搂着的柳燕突然从魏武怀里挣脱,一边大声指责着,一边假装用力实际上却是轻轻地推了一把魏武。 “哎呦!” “哎呦!” 街上响起了两声痛呼,一声是魏武的,一声是韩叔礼的。 魏武借助柳燕不大的力道,整个人像是受到了重击般扑在了韩叔礼的身上,手按在其抱在怀里的公文包上,感受着里面硌手的坚硬条状物,魏武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精光,随后二人相继摔倒在地。 “哎呀!你个疯女人,价钱都谈好了,摸一下都不行!” 魏武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管都没管还在地上哎呦呦的韩叔礼,一边冲着柳燕嚷嚷,一边向巷子口打着确认的手势。 “确认!准备行动!” 巷子口的袁方看到魏武发出地信号,脸上猛的一喜,对着巷口两侧墙后埋伏着的行动队员们发出了命令。 地上的韩叔礼痛呼了两声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连滚带爬地远离了正在和柳燕吵架的魏武身边,他坐在地上手慌张又细心地摸了一遍怀中紧抱着的公文包,确认金条还在里边,包也没有被划,直接起身就挤开看热闹的人,逃也似的往巷口处疾走。 “哎?那位先生,别着急走啊,我还没向你道歉呢!” 马上就出巷子了,魏武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到声音的韩叔礼脚步没停,脑袋回头望去,生怕那个年轻人追上来。 “上!” 就在韩叔礼回头地一瞬间,袁方扬起地手猛地向下一挥,两侧早已准备多时的10多名队员迅速地冲向了韩叔礼。 “嗯?” 回过头看向魏武的韩叔礼,听到身前传来一片急促的脚步声,面色大变,连忙扭回头,还没等看清是什么人时,就被行动队员们一拥而上地按倒在了地上。 众人分工明确,按胳膊的按胳膊,按腿的按腿,拿破布堵嘴的堵嘴,很快还在惊恐地用力挣扎着的韩叔礼便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科长,这是这人的包!” 一组一队的队长拿着韩叔礼那沉甸甸的公文包交给了走上前来的袁方。 “这位大哥,你们是什么人呐?那个秃头干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了?我刚才就是想偷他点儿钱,可真不认识他啊!” 那边看着魏武迎过来的那些人,动作专业的将自己眼中的肥羊抓了,被种抓捕的架势吓到了的那个少年,紧张兮兮地向控制着自己的大个子询问。 “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 田野心情有些不好,盯了快一个月,果实被其他人摘了,他能心情好就怪了! “立刻将他押回情报处!” 打开公文包,看到里边一堆十两重的大金条,袁方知道这次魏武又说准了,这他娘还真是个日谍小组,地下党那边可舍不得拿这么多钱买情报! 挥挥手让一队队长把人带回情报处,袁方将公文包拉链重新拉上,迎上了走了回来的魏武和柳燕二人。 “哈哈,魏武!好,这是条大鱼,整整二十条大黄鱼,价值二十多万法币,我都想不到什么情报值这个价!” 第56章 拉拉被按! 魏武对着有些激动的袁方询问道,对方此刻眼睛里都是对即将到手的大功劳的兴奋。 “是需要立刻进行抓捕,这样,那个王……王勇,你现在就去街那头通知一组长,让他带人悄悄把这求知书寓的前后门都堵住,等我命令!” 眼看袁方有些记不起王勇的名字,魏武在旁边轻轻地提醒了一下,袁方这才想了起来。 “是,科长我现在就去通知。” 王勇听了后,立刻就溜进了人流中,朝街那头去了。 “魏武,你先去那门口看看,我去打电话通知二组那边,既然决定要抓了,那个秀悦轩也不能放过!” “是,那忠南,你引科长去电话亭吧。” 魏武应过后,看着一直在围着他俩打转的许忠南,便让许忠南带袁方去打电话了。 “孙旭,你和我过去。” 说完,魏武便领着孙旭去了求知书寓正门前。 求知书寓是座传统的金陵本地风格一层小宅院,院子在书寓里称得上有些寒酸,贡院街上那些大书寓基本都是规模上二、三进的有着二层楼房的院子。 “院墙大概3米多点,还行。” 看着正门两侧马头墙边缘处稍矮的院墙,魏武点了点头,一个助跑的事儿。 “魏组长,科长呢?” 就在魏武觉得翻进院子很简单时,一组长江山白带了8个人也来到了求知书寓正门前。 “组长。” 冲打着招呼站到自己身后的王勇点点头,魏武笑着来到江山白身边。 “江组长,科长去给二组打电话了,两边同时进行抓捕。” “嗯,知道了。” 江山白说着冲魏武笑了笑,然后又说道:“嘿嘿,这次终于轮到我跟老严跟着魏老弟吃肉了!” “呵呵,江组长说笑了,大家都是跟着处座和咱们科长吃肉喝汤嘛!” 就在魏武和江山白两人打了会儿哈哈后,电话通知过二组那边的袁方,也领着许忠南走了过来。 “怎么样?能不惊动里边的人进去吗?” 袁方过来和江海寒暄一句后,便对着对方问道。 “科长,刚看了,院门用料很足,恐怕一时半会不容易撞开,而且院墙有些高,我们人配合着能上去,不过,跳下去的时候动静可能有些大。” 江山白看了看院墙,有些迟疑的说道。 “嗯,动静怎么着也比破门小的多,就这么办吧,让人翻墙!” 袁方看了眼紧闭的厚实木门,对破门而入不看好,所以只能选择翻墙了。 “那科长,我挑人……” “科长,我来吧。” 没等江山白说完,魏武便插了话。 这院墙三米五左右,确实高了点,后世的魏武也需要队友配合才能翻上去,但现在经过强化的身体,让他感觉翻这墙就跟跑障碍时那个高墙难度差不多,他自信自己能轻松翻进去。 “哦?你?魏武,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还是让山白的人上吧。” 袁方听到魏武说话的时候有些不愿意,担心魏武有些逞能了,所以好心地劝了劝。 他知道魏武的枪法很好,但没见过其的身手如何。 如果不是魏武一直表现的都很好,说话办事也一直都很靠谱,换个人此时袁方已经认为对方是在不知天高地厚出风头了,哪里会给好颜色看。 “科长,我可以的,您知道我的,没把握的事儿从来不说的。” 魏武笑着对袁方点头说道。 “嗯~那行吧,你去试试吧。” 袁方不想打击魏武的积极性,以后还得让魏武给自己找日谍呢,这么好的手下,这次逞能就逞能吧,上不去也能让对方静下心,别浮躁。 得到袁方的允许,魏武来到马头墙边缘稍矮的墙体前,后退了几步,一组的队员们已经将来回走动的行人给拦下了。 “王勇,不用,你先让开。” 等蹲在墙边准备给自己搭人梯的王勇离开后,魏武的身体像只猎豹般突然启动,一个急速地助跑,高高跃起。 在身体即将下坠时,右脚在墙体上大概高1.5米的地方用力一蹬,整个人便再次向上窜了一截。 双手一伸便搭在了墙沿上,微微用力一称,整个人便站在了墙头。 “卧槽!这个年轻人!” 下方的人群中有人发出了感叹。 魏武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有些目瞪口呆的袁方,轻轻一笑,身体蹲下,手一撑墙沿,身体便消失在了墙后。 “噗~” 落地时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一声轻响,魏武缓冲后迅速起身查看。 院子不大,一个一进院,主屋那里还亮着灯,从那东侧的卧室里还传出来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诶~女女?玩的倒挺花!” 仔细听了听动静,魏武面色古怪地笑了笑。 正在这时,院门边上那间本来暗着的小屋里,突然电灯被拉亮了,从窗户处能看到一个略显臃肿的女人身影,似乎是听到动静准备出来查看了。 “这应该就是那个张小花了。” 魏武心中一动,如同一只狸花猫般,迅速无声的贴在了门侧。 “唔……” 张小花刚打开门,朝院子里看了看没发现有啥人,疑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摇了摇头,又朝着主屋卧室那边瞅了一眼,她也隐约能听到里边的声音,不过这一年多以来,也习以为常了,便准备关门继续睡觉了。 哪知刚转身,便被一些个男人的大手给捂住了嘴巴,这男人的力气很大,捂得很结实,她想大声喊救命都做不到,只能勉强发出一些呜呜。 “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感觉着对方那用力挣扎,双手还乱抓的身体,魏武推着张小花进了房间里。 轻轻关上门,魏武掏出了警察厅的证件,放在张小花被固定住的脑袋前。 “张小花,冷静点,看看我的证件,不要慌,再乱动我就只能把你打晕了!” “唔唔~” 也许是看清了魏武的证件,也许是听到了魏武的威胁,张小花慢慢地停下了挣扎,唔唔了两声,便不再乱动弹了。 “很好!” 魏武见张小花不再挣扎,安静下来,便朝着房间里打量了起来,看到房梁上吊着的连着竹篮的麻绳,魏武眼睛一亮。 没多久,房门再次打开,魏武轻手轻脚来到院门处,轻轻地抽动门栓。 房间里张小花被绑住手脚堵着嘴巴倒在床上,她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刚才那个年轻人说了,警察厅要抓白小姐和她丫鬟,如果她敢发出动静惊动了那两人,就按共犯处理,一样蹲大牢去,张小花还得挣钱给乡下的小儿子娶媳妇呢,听到去得坐牢哪里还敢动弹啊! “科长!” 随着院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魏武刚伸出头便看到了已经站在门外的袁方。 “好小子,身手太厉害了!现在里边什么情况?” 袁方先是笑着夸了夸魏武,然后便问了里边什么情况。 他没告诉魏武,刚刚在外边看着魏武一跃就上了三米五的高墙,袁方已经决定回去就把他家那三米高的院墙加高到最少四米,还得在墙头插上碎玻璃。 “老妈子张小花已经被控制了,她听我说是警察厅的人,答应不发出动静,现在被我绑在边上的那间房里。” 魏武先给探进半个身子的袁方介绍了一下张小花的配合态度,期望对方别太难为这个普通中年妇女,然后又指向了亮着灯的主屋卧室,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 “那个白洁和白小凤,她们两个人现在正在主屋卧室里那个呢。” “什么这个那个的,你直接说!” 离得远,袁方没听到那隐约传出的声音,所以有些没听懂,催促着说道。 “哎呀,科长,就那事嘛,男女之间干的事儿,她俩女的现在正在做类似的事儿。” “呃~好事儿!正方便我们抓捕!” 听明白魏武再说什么了后,袁方先是错愕的来回看了看魏武的脸和那间亮着灯的卧室,然后脸上带上了笑容,强忍着笑出来声,他扭头对着江山白招招手。 “山白,目标两人都在那间亮着灯的主屋卧室,你带人现在就冲进去,记住,提醒兄弟们,那俩骚娘们儿可能都没穿衣服,让他们不要大惊小怪的只顾着看,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那俩女人控制住!” “是,我一定给他们说清楚!” 江山白转身走下台阶,将他手下的八个人召集起来,把话说了。 “谁要是只顾着看女人身体,耽误了事儿,老子枪毙了他!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组长!” “不敢!” “一定不耽误事!” …………………… 在手下人七嘴八舌的都保证过了后,江山白带着人来到了大门前,向袁方请示。 “行动吧!” 袁方挥挥手,站在了一旁,将路给让开。 江山白带着人鱼贯而入,要说众人虽然都刻意的放轻了脚步,但动静还是有些大的,然而卧室里的那俩日本娘们儿此时已经即将到了极乐之地,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所以当魏武一脚踹开卧室房门,带头冲了进去后,白洁和白小凤两人这才发现已经被人冲到眼前了。 安宅拉拉尖叫着推开还有些发愣的村下美玲,不顾自己赤裸着的身体,扑向了床头柜,床头柜抽屉下层,放着她的手枪。 “嘭!” 魏武哪里会给对方机会,几步就冲到了床边,一脚踹在这个真实名字叫安宅拉拉的日本外务省女间谍那白花花的胸口处,将其直接踹翻在床上。 接下来队员们可享福了,4人一组趴在了两个年轻漂亮赤身裸体的日本女间谍的身上,严丝合缝的让那俩女间谍根本动弹不了。 “赶紧检查一下她们的牙齿!” 江山白见队员们压制住人后只顾乱摸,气不打一处来,就不知道押过来让老子也摸摸那大雷! “组长,牙齿没问题!” 队员们占便宜归占便宜,听到话后,也是迅速掰开两人的嘴巴,仔细检查了一下她们的牙齿,尤其是大牙处,都是真牙。 “嗯,先把她们都绑了,小心点,她们是女日谍,不要大意!” “是。” “科长,进来吧,抓住了!” 就在江山白指挥手下动手捆绑那两个女日谍时,魏武已经收回了手枪,来到主屋门口冲院门那里等着的袁方几人招手让进来了。 “嘿,这就是刚才磨豆腐的那俩日本娘们儿?” 袁方进了卧室,一眼便看到被反绑着双手、全身光溜溜的两个女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嗯嗯~咳!” 魏武也差点呛到,也不知道是哪个队员那么有才,竟然精通绳艺,那个安宅拉拉本就醒目的大雷,更加吸引眼球了! 只是那白腻之上有处黑鞋印,多少有些煞风景了。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大概是看出来袁方是这群人领头的那个人了,已经冷静下来的安宅拉拉突然说话了,带着质问的语气。 “呵呵,我们是什么人?” 袁方从进来时便背着手,他脸上带着冷笑,走到了安宅拉拉面前,盯着对方那面无表情地漂亮脸蛋,他刻意控制不让自己的眼睛往下看。 “这应该是我要问你的话,说说吧,白洁,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人?”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叫白洁,是这里的寓主,如果诸位是为了求财,大可不必如此!” 白洁语气依然很硬气,心里其实担心的不行,她实际上有些猜到了这群人的身份,毕竟那个韩叔礼前脚刚送来重要情报,后脚这些人就找上了门,他们什么身份不难猜。 “求财?那这包里的二十根大金条就足够我们花了,何必再冒昧登门呢?” 袁方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睛盯着对方的眼睛,玩味地说着便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出来,手上赫然就是他一直拎在手里的那个装着大金鱼的公文包。 “不可能……啊!” 看到那个韩叔礼略显陈旧的黑色公文包,再无任何侥幸心理的安宅拉拉,脸色终于大变,眼睛里全是对立下大功劳希望破灭后的愤怒,她大叫骂着。 “该死的韩叔礼!啊!蠢猪!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愚蠢的支那人……” “啪!” 没等安宅拉拉继续叫骂下去,袁方听到那两个字后,眼中闪过冷芒,左手用力抽打在了对方的脸上,安宅拉拉的右脸迅速地浮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牙龈应该已经出血,嘴角都流出血了。 “说吧,情报藏在哪里了?” “不说话了?刚才不是骂的挺欢的吗?” 袁方等了半天,那安宅拉拉挨了一巴掌后就低下了头,动都不带动了。 第57章 能活! 又来到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白小凤面前,无论袁方怎么施压,对方也还是不回答任何问题。 袁方失望的挥挥手,江山白应了后,便指挥手下随便找了几件衣服往两名女日谍身上一裹,便带着人将二人押走了。 “魏武,带着你们组的人搜搜吧,东西应该就在这屋里。” 等一组的人离开后,袁方扫视了一圈这间卧室,便对魏武说道。 “是,都动起来吧,仔细点搜!” 魏武应下后,便带着许忠南、王勇和孙旭一起在房间里分散开,搜了起来。 “科长、组长,这里有个保险柜!” 没多久,孙旭打开了梳妆台下方的柜门,一眼便发现了里边嵌着的那个保险柜。 “我看看!” 袁方迅速来到孙旭身边,在孙旭让开身位后,他俯身查看了起来。 “他娘的,这会儿上哪去找会开保险柜的。” 袁方看了一眼那复杂的旋钮设计,忍不住骂了一句,不知道那份情报是什么,更不知道保险柜里都有什么,他也不敢命令让暴力撬开,所以就准备把保险柜先整个取出来,带回去再做处理了。 “你们把这梳妆台拆了,将保险柜取出来……” “科长,你还记得现在还被田野押在街口的那个小孩吗?” 魏武突然开口说道,他也是刚想起来那个少年看上去盗窃经验挺足的,或许可以叫过来试试。 “哦?你的意思是他会开保险柜?” 刚来的时候,魏武跟他介绍过那个小孩,袁方很快就听懂了魏武的意思,他转身看向魏武。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那人盗窃手法挺高明的,应该是个惯偷了,反正现在也没人会开,不如让他过来问问!” 魏武也对那个少年小偷的能力没有把握,所以不敢打包票,反正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呗。 “也行,忠南,别看了,你跑步过去让田野把那小孩带过来!” 袁方说着话就看见许忠南探头探脑的打量着保险柜,直接就点了他的名。 “好勒科长。” 许忠南答应的倒是挺快,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科长,组长,这小子带过来了。” 很快,许忠南领着柳燕、田野和被田野拎在手里活像个小鸡仔的那个少年,一起走了进来。 “嗯,魏武,你给那个小孩说说吧。” 袁方看了小孩一眼,他不相信这个小子能开保险柜,有这手艺之前当什么乞丐,给人开个锁都能赚不少钱。 之所以让这个小孩过来,纯粹是给魏武面子。 “田野,先放开他吧。” 魏武走到了那个少年面前,示意田野把人放开,然后看着那少年有些惊恐地眼睛,再次将自己的警察厅证件亮了出来。 话说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亮出来了吧? “小子,看清楚了,警察厅保安科的,找你来是这边有个保险柜,需要你打开。” 魏武说着将证件收了回去,见那少年表情先是一松,然后又有些忧愁,魏武眼睛一转,指着梳妆台下的保险柜继续说道:“你要是能打开这个保险柜,我就做主把你放了,不然你就得跟我们回趟警察厅了,小子,不是我吓唬你,进了警察厅,可不想警察局那么容易出来了!” “长官,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打开它!这小菜一碟!” 刚还担心这警察会把自己关几天呢,一听对方说打开这破柜子就放自己走,从八岁时就跟着养父学溜门撬锁手艺的陈闯拍着瘦瘦的胸脯自信地说道。 “呵呵,别说大话,有本事就去开。” 魏武撇了撇嘴,他感觉自己有点看错了,这小孩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嘿嘿,长官,能不能让这位大哥把我的工具袋暂时给我,没工具我没法开。” 陈闯刚自信满满的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的工具袋被那个大个子给搜走了,讪笑着又退了回来。 “呵呵,田野,给他!” 魏武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少年,然后歪歪头示意田野把那什么工具袋先还给对方。 “小子,给!” 田野从怀里掏出一个软布卷扔给了那少年,少年接过时里边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不是说是里边装着工具吗? 魏武疑惑的看了过去,又扭头古怪的看了一眼田野,不会是这货把人工具给丢了吧? “日本产的桥井保险柜,外包铁皮内部用木衬,铜锁扣,简单的很,我跟你们说,如果要买保险柜推荐你们用英国丘博的,那个难开!” 拿回了自己工具袋的陈闯,脸上再次自信了起来,他蹲在保险柜前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工具袋放地上展开,魏武才发现自己误会田野了。 那工具袋内里用布缝着很多插袋,这些插袋都是严格设计过的,小工具插的严丝合缝,并且错落有序,卷在一起时互相错开的,难怪刚才没听到金属撞击声音。 “不过那英国丘博的保险柜太贵了,一般人买不起,你们要是嫌贵,可以买广州骆驼牌的,那个也行,哦,对了上海震旦和大花的千万别买,烂大街了,是个溜门撬锁的都会开!” 这陈闯也不知是难得有人围观着他干活,所以话还挺多,不过手艺确实对得起他刚才的自信,一个黄铜片,几个造型不一的小钩子,他话音刚落,保险柜的柜门便弹开了些许缝隙。 “搞定了!” 少年拍拍手扭头得意的看了一眼魏武,然后回头一边把工具装回去,一边说道:“长官,您交待的活干完了,可得说话算话放了我啊。” 这从拿第一个钩子到柜门弹开,有三十秒钟吗? “嗯嗯,科长,我先去检查一下柜子?” 被这少年撬锁的手艺惊到了的魏武,清了清嗓子,看了看同样震惊的袁方问了句。 “嗯,好,你去检查一下,小心点,别毁了那……那东西!” 袁方合上了自己的嘴巴,正了正表情,对魏武说了句。 “小子,先回你大哥身边待着,一会儿没事儿就放你走。” 魏武走过去将收好了工具袋的少年赶回了田野身边,然后他蹲在保险柜的侧面,眼睛顺着那条缝隙看向了保险柜内部。 缝隙不大,柜体门框还厚,只有一丝不足一毫米的缝隙,所以魏武没有看到内部都有什么,他仔细的柜门上有没有连接什么机关,尤其是细线之类的东西。 检查后没有发现,魏武微微松了口气,手抓住柜门,轻轻地缓慢打开,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直到柜门完全被打开,魏武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科长,安全!” 魏武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柜子内部,里边除了最上面放着一大叠折在一起看上去还很新的大尺寸纸张外,就剩下下层里放着的几叠包括法币、美元和英镑在内的纸币,以及大概十多根左右的小金条了。 魏武俯下身子又查看了一下内部柜顶和下层挡板上方,都没发现有东西后,这才把目光投向了那厚厚一叠的纸张上,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那个韩叔礼送来的价值二十根大金鱼的情报了。 魏武调整了一下姿势,伸出双手捏住纸张两侧,轻轻地抬起,慢慢地抽了出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呼,科长,里边除了这些纸,就剩下一些钱财了。” 魏武强忍住打开这些纸张看看的冲动,他起身后对着袁方汇报道。 “好,给我看看。” 袁方一直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快步走到魏武身前,接过那份情报便迫不及待地将对折在一起的纸张打开了。 “啊?” 看到第一张图纸最上方的那几个大字时,袁方脸上露出了巨大的震惊。 怎么会是吴福线! 看着图纸上方手写的“吴福线永备工事总图”那几个大字,袁方震惊叫了一声,然后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大字,直接就僵在了原地。 “科长,怎么了?” 魏武见到袁方这副模样,猜测这份被泄露的情报应该分量很重,有些好奇的出声询问。 “哗啦。” 魏武的声音喊醒了袁方,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迅速将图纸重新对折合上,这东西不是自己能看的。 “快,魏武、田野、王勇,你们三个保护我立刻回处里,情况比我们想的严重的多,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查看这些纸张,咱们互相监督!” 袁方说话地声音带着一些惊恐,起风了,这次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他看了一眼手里已经合上了的那份图纸,只感觉自己捧着的是一个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是!×3!” “许忠南,柳燕,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把枪拿出来,等我们走了后,立刻封闭大门,任何人不得进出这里!不听命令的,直接开枪,生死勿论!” “是!” 袁方此时已经多少有些语无伦次了,不过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晰,那就是事情远远超出他能处理的程度了。 这下不止许忠南和柳燕掏出了枪,连魏武几人也把枪拿在手里了,直接便上了膛。 “走,你们护着我,路上有任何试图抢夺我手里的这份东西的,不要犹豫,直接开枪!” “是!” 由魏武打头,三人呈三角状将抱着图纸的袁方护在中间,出了院子后,大门便被柳燕给关上了,里边还传来了那个少年着急的喊声。 “不是!说了放我走的……” “闭嘴!想吃子弹嘛!” 魏武没在意那少年的喊叫声,他手持着枪,注意力都在街道上的行人身上。 还好,此时已经快10点了,街上该走的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留下来的恐怕已经在各个书寓里棒打白骨精了,路上人不多了。 “我开车,王勇坐副驾,田野在后座保护科长!” 到了自己开来的汽车前,魏武开了车锁,对手下两人吩咐了后,便将车辆打着了火,等几人刚坐进车里,车门还没关上,就挂上档位踩下油门,车辆迅速弹了出去。 “快,王勇,你,算了,魏武你去,立刻叫停所有审讯,审讯室所有人即刻待在原地,禁止离开审讯室,然后把所有的审讯记录全部被我收回来,让山白和你一起,互相监督送来我办公室!” 进了情报处大院,袁方总算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安排停止审讯的事宜,和魏武说完,他就领着田野和王勇急匆匆的跑去办公室了。 “江组长!严组长!科长命令,立即停止所有审讯,所有参与审讯的人待在审讯室里,不得擅自离开,否则军法处置!” 魏武小跑着下到了地下室,审讯室里,四个日谍都已经用上刑了,魏武听到了惨叫声,只有一间门外站着两个挎着冲锋枪的警卫队士兵的审讯室里没有动静。 坏了,该不会是那个韩叔礼已经招了吧? 心急的魏武直接大喊着传达了袁方的命令。 那间没有动静的审讯室里,几个参与审讯韩叔礼的队员默不作声的待在一边,一组长江山白和二组长严宇坐在审讯桌前正心事重重的一起吸着烟,桌子上扣着几张写满字的审讯记录,被结结实实的绑在椅子上拿身上仅有几处伤痕的韩叔礼,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快!全部停止审讯!” 听到魏武高喊的声音,严宇和江山白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冲了出去,挨个审讯室通知。 是啊,之前就应该立即停下其他人的审讯的! 在得到那韩叔礼的记录时,江山白两人虽然认识到事态严重,联系科长又联系不到,只得先封住韩叔礼审讯室,却忘了停止审讯其他人了。 “魏武,你们那边也找到那个……那情报了?” 等所有人都停下了审讯,并从外边将各个审讯室锁上了后,江山白和严宇才小心的问了问魏武。 “找到了,不过到底是什么情报我不清楚,科长看了一眼便决定立刻赶了回来,并有了让我传达的命令!” 魏武看了满是心事一点抓了日谍的喜意都没有了的二人,心中明白这是已经在那个韩叔礼的口中得知了那份情报的信息了。 “江组长,科长命令你将这些人所有审讯记录取出来,和我一起送到科长办公室。严组长,麻烦你和这两位警卫一起把这里先看管起来吧。” “好,没问题!” 袁方回来了,走了主心骨的二人,现在轻松了不少。 “科长!审讯记录拿回来了!” 到了袁方办公室门前,魏武敲了敲门,门就被从里边打开了,是田野一直站在门口守着呢。 “魏武,你……山白,你们审出情况了?” 袁方坐在办公桌后,那份图纸就放在办公桌上,他刚刚已经通知了正在家中睡觉的戴春雨,后者听到是关于吴福线图纸的,也是心惊胆战,已经往这里赶了。 抬头看到抱着审讯记录,脸上全是忐忑的江山白,袁方脸色一变,脱口而出。 “是,是的科长,那个韩叔礼,哦,就是那个秃头,他不经打,刚挨了两鞭子,就什么都说了。” 江山白脸上全是苦笑,将审讯记录放在袁方的面前。 袁方脸色更难看了,他向那叠审讯记录数次伸出手,又赶紧收回去,仿佛那是一块通红的烙铁。 经过几次心理挣扎,最终袁方还是翻看起了审讯记录,他得看看那个韩叔礼都说了什么,那些包括江山白在内的兄弟们能不能活,甚至此刻名单上也要加上自己了。 好在,记录上那韩叔礼只说了情报的名字,并没有提起图纸细节,袁方猛的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能活!” “科长您说什么呢?” “哦,没事儿,山白,有烟吗,我的抽完了!” “有!” 第58章 哦?还是我的小老乡? 看着戴春雨抱着那份吴福线永备工事的全部设计图纸和坐标图纸走出了袁方办公室,魏武脸上的震惊表情还没完全褪去。 自己恐怕是这间屋子里最晚知道刚刚那份图纸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人了。 好一个韩叔礼啊,一个40多来还是少校军衔、荐任4级的机要档案室副主任,居然能从参谋本部城塞司的机要档案室里,把绝密级的一整套吴福线永备工事图纸给刻录出来一份卖给了日本间谍,甚至还准备继续把锡澄线的图纸也刻录出来卖掉! 魏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有对这些日本间谍和汉奸们的痛恨,也有为自己阻止了一起这么严重的泄密案而高兴。 “娘希匹!参谋部都是干什么吃的!都被渗透成筛子了!这么重要的图纸被泄露了都不知道,一群饭桶!” 委员长官邸,听到戴春雨紧急赶来汇报的消息,看着铺在桌子上的那份,详实的手写图纸,穿着睡衣的常凯申猛的一把将图纸划拉出去,转身勃然大怒的怒骂。 “委员长,您息怒,别气坏了身子,再说这份重要情报还没有被日谍传回去,就被情报处截获了,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常凯申侍从室第四组组长,24小时值班的侍从秘书汪月章,端着水温刚好的杯子给常凯申递了过去,待对方喝了一口水后,一边接过杯子一边劝解道。 “狄良啊,你就不用给参谋部找补了,这样,给程松云打电话,参谋部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泄密案,他这个部长怎么睡得着的!让他来见我!” 常凯申说着说着又激动了起来,汪月章赶紧放下杯子去了外间给参谋本部部长家里打去了电话。 “春雨啊,这次你们情报处做的不错,不枉我一力支持你工作。” 常凯申看向了一旁安静站着显得谨小慎微的戴春雨,脸上挂上了笑容。 “来,坐吧,趁着程松云还没来,给我讲讲怎么发现的这次泄密案。” “是的,委员长,是这样的,最早是有我们行动科的副组长魏武发现了一……” 戴春雨跟着常凯申来到待客区的沙发那里坐下,然后便绘声绘色的把之前在袁方办公室由魏武汇报的过程润了润色,说给了常凯申听。 “魏武?我好像听你说过这个名字吧!” 常凯申听完,对这个魏武来了兴致,他看着戴春雨说了一句。 “是的,委员长,魏武是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十期的毕业生,上次因为破获了一起日谍案,您亲自打的招呼让铨叙厅给他升了一级,并且发了云麾勋章。” 戴春雨连忙简单帮其回忆了一下。 “对,对,是他,哈哈,他做为学生争气,我这个当校长的脸上也有光啊,不照顾他们照顾谁呢。” 常凯申听后,想起了魏武是谁了,乐呵呵的笑了笑,然后又说道:“我记得上次让你帮我给这个魏武传了几句话,跟他说了吗?” “说过了委员长,您当时夸魏武聪明警惕,忠勇能干,说让他再接再厉,想继续听到他立功的消息呢。” 戴春雨对常凯申说过的话,记得还是很牢的,稍作回想便基本上说对了。 “嗯,是啊,这个魏武看来是把我的话记心里了,不错啊,这不,现在就又听到他立功了吗?哈哈……” 常凯申见戴春雨还记得自己曾经说过什么,心里非常满意,对魏武这个名义上的学生也更加满意了,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春雨啊,魏武是哪里人啊?” 听到常凯申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问出的问题,但戴春雨知道这是真对魏武起了重用的心思,不然常凯申不会问魏武是哪里人的,想到魏武的老家地址,哎,这魏武要起飞了! “委员长,魏武民国4年在浙省磁溪县出生,其祖辈都是磁溪人,民国13年随其父母移居上海。” “哦?磁溪人?没想到还是我小老乡呢!呵呵,有趣有趣。” 常凯申一听魏武也是宁波人,两者老家距离也就百里不到,这是老乡啊,还是自己学生,这得重用啊! “哈哈,我看啊,这次又得受铨叙厅那帮人念叨我喽!” 戴春雨听到常凯申那明显是要给魏武升官的意思,也有些感慨,这魏武短短几月就要升为陆军上尉了,过了年也才22岁吧,前途远大啊! “都是委员长爱惜人才,铨叙厅的那些老古板又找您抱怨了?” 戴春雨笑了笑,假装好奇的捧了一句。 “哈哈,不说他们了,铨叙厅那些人也是为了维护公正嘛。” 常凯申笑着摆了摆手,又说回了魏武。 “魏武这次给党国挽回了如此损失,不重赏不足以酬功,所以些许抱怨我听了就听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呵呵,卑职替魏武感谢委座的拳拳爱护之心。” “呵呵,春雨,我的学生在你手下,你也得爱护一些啊,毕竟也是你的学弟嘛!” “是,学生一定谨记校长教诲。” “哈哈,黄埔军校的师生们,就是要团结友爱才像样子!” 戴春雨陪着常凯申在沙发处闲聊不久,办公室门外便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狄良,委座找我什么事啊?这么急?” 办公室里,听到程松云的声音,常凯申的脸色一变,刚还笑容满面的,此刻已经阴沉下来,他起身便朝房门走了两步。 “程松云,来了就赶紧进来!” 戴春雨紧随着起身,小心地站在一旁。 “委座,谁惹您生气了?” 穿着二级上将军装的程松云推开门,就看到了满脸阴沉的常凯申,他心里一咯噔,小心地问了一句。 “春雨,把那个韩叔礼的口供给程大部长看看,再把那份手绘的吴福线图纸给他开开眼!” 常凯申狠狠地瞪了程松云一眼,然后阴阳怪气的和戴春雨说道。 “什么手绘的吴福线图纸!” 程松云在听到吴福线图纸时,就意识到大事不妙,再看到特务头子戴春雨也在这,很明显,这是吴福线工事图纸被泄露了,也有些急了。 “哼!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你们参谋部的机要档案是怎么管理的!吴福线的图纸都能让人给刻绘了去!” 见程松云也紧张起来,常凯申对他的气也消了不少,语气不再那么严厉了,不过一番阴阳是少不了的。 “程部长,您请过目。” 相比于程松云这个国民政府二级陆军上将的参谋部部长来说,戴春雨的职级太低了,所以他没和戴春雨客气,一把夺过其手中那份韩叔礼的口供便快速翻看起来。 “我去TM的韩叔礼,区区二十根金条就把整条吴福线给卖了!他是没见过钱吗!居然还想着卖锡澄线,我他娘的一枪崩了他!” 看完口供后的程松云勃然大怒,言韩叔礼必带上其母,发泄了一通后,扭头又看向戴春雨从地上捡起的一沓图纸。 戴春雨直接将图纸展开供其看,程松云脸色凝重的趴了过去,他要确认一下图纸是否属实。 “妈的!这个韩叔礼,我活剐了他!” 没有看太多,整个吴福线都在脑子里装着的程松云,很快就确认了这份吴福线的手绘图纸,数据和坐标都是真的,这让程松云怒火攻心之时,也感到万幸。 “春雨处长,感谢你为我们党国挽回了这么大的损失,我代表参谋本部谢谢你。” 程松云拍了拍戴春雨的肩膀,很是真心的说道。 “程部长,您言重了,春雨不过是完成了本职工作罢了。” 戴春雨当着常凯申的面,对程松云的示好表现的恰到好处,他回答过程松云的话后,便拿着图纸和口供,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委座,这次是我参谋本部管理出了纰漏,以致使如此机密被泄露,我有责任,回去我一定加强监管,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稍微平息了一下怒火,程松云转身来到常凯申身前,微微躬身的说道。 “松云兄能认识到这些也算好事,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勿使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了。” 见程松云服了软,常凯申脸上的阴沉尽去,微微笑了笑,拍了拍对方的胳膊,语气认真的叮嘱了一句。 “是,我一定谨记!” 程松云利索的回了一句,然后又语气诚恳地对常凯申说道:“委座,我向您申请让参谋部二厅加入审讯这次情报处抓获的日谍,涉及到如此重要的军事机密,只有参谋部加入进去,才能更好的深挖下去,也能最好的评估损失。” “嗯~既然松云兄都这么说了,那就允了。” 常凯申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戴春雨,当看到戴春雨脸上有些抗拒时,他不仅不生气,还多了些笑容。 就要这样嘛,不要和除了我之外的任何党国大佬接近,只有这样才是我手中趁手的刀! “不过,松云兄,你回去一定要和二厅的人说,主办权是春雨的,过去之后可不能仗着级别高硬夺权!” 常凯申的这一句叮嘱,让戴春雨松了口气,眼睛里露出了笑意。 “是,请委座放心,我一定交待清楚。” 程松云看了一眼戴春雨,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遗憾,这人还真是简在帝心呐! “春雨处长,留步。” 不久后,程松云从常凯申官邸出来,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外边院子里等着戴春雨。 过了一会儿戴春雨出来了后,程松云拦住了他,在其有些戒备的眼神中,详细询问了一番破获此案的经过。 戴春雨本不愿说的,不过在程松云许诺了一些东西并保证只到他自己耳朵为止后,戴春雨也就相对不怎么细节地将过程大概讲了讲。 “魏武?” 程松云口中轻轻念叨了一句,然后便放过了戴春雨,自己也回车上离开了。 “老板,您回来了!” 军事情报处内,袁方办公室内,此时留在求知书寓的许忠南和柳燕也已经出现在了这里,书寓那里已经被戴春雨派去的警卫队接手了。 求知书寓的老妈子张小花也被带了回来,不过她的嫌疑很小,抓捕行动时也表现的足够配合,只是被关了起来,没遭罪。 至于那个少年小偷,此时就站在他柳燕姐姐身边,魏武也知道了这人叫陈闯,7岁时成为孤儿,流浪了大半年,8岁时被一个折了腿的老偷收养,这身溜门撬锁的手艺也是被他养父所教,当然更多的是陈闯自己学的好。 至于再多的陈闯也不说了,尤其是早上为什么会脏成那样。 就在袁方办公室内,这些人打瞌睡的打瞌睡,聊天的聊天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戴春雨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众人纷纷起身问好。 “哈哈,老袁,这次不错,委员长很是夸奖了咱们!” 戴春雨这话实际上是给袁方他们吃一粒安心丸,打消他们的担忧。 果然听到这里的众人,脸色都放松了。 “带回来的人先关着吧,明天参谋部二厅的人会过来和咱们一起审。” 戴春雨又交待了一件事,然后便打发众人回去休息了。 “魏武,这次可让我长脸了不少!我要给你说声谢谢!” 魏武准备离开时,戴春雨把他叫进了办公室,第一句就让魏武表现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呵呵,坐,慌什么,我是真心话!” 见魏武慌乱的连说不敢,戴春雨扯了一句真心话的说辞,真是鬼才信! “你们特务组明天就不用过来了,马上过年了,给他们放个假吧!” 戴春雨自己也有些不信,忙换了话题。 “是,老板!” 自从上次跟着袁方一起称呼戴春雨为老板后,魏武站在见到戴春雨也一直叫老板了。 “至于你嘛,也先休息休息。我先交个底,年后下一批一共10个学员就会分给你,到时候你有的忙。我准备将你们特务组挂在咱们情报处,成为情报处独立的特勤组,只对我负责,由你任组长。到时候你们整个对外是警察厅特务组,对内就是咱们情报处的特勤组,驻地还是之前那里,平日不用来处里,有重大案情直接向我汇报。” 戴春雨一出口,就让魏武欣喜,独立办案权呐,还有更多的手下,这意味大部分案子都可以由特务组自行处理了,好事儿! “感谢老板栽培!” 魏武起身鞠了一躬。 “哈哈,魏武你是匹千里马,我嘛,勉强算是个伯乐,职位、人员、装备都可以提供给你,怎么做、做成什么样,就全靠你自己发挥了!” “是,属下一定不辜负老板期望!” “嗯,那行,很晚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 “是,那老板再见!” 魏武出了情报处,只觉得肚子饿的不行,才想起来自己从下午到现在凌晨1点多了,整整12个小时没吃东西了,随后又想起来小旺财今天也就吃了一顿饭。 “旺财,等主人给你带包子吃!” 第59章 春节要上班 一大早,街面上就有小孩在放炮仗了,魏武就是听到炮仗的响声后,被吵醒的。 昨夜回到家已经临近凌晨两点,结果只睡到6点多钟就被吵醒了,这魏武能忍得了吗? 秉承着我睡不了,大家都别睡的损人不利己的精神,魏武披着大衣,手里拎着前些日子家里装修完工时没放完的一挂鞭炮,来到了街上。 看着路边那些穿着棉袄,脸蛋冻得通红的小孩子们,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捏着香,闪躲着点炮仗的样子,魏武忍不住笑了笑。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魏武拆开鞭炮手一抖,鞭炮便直直的铺在了地上,当然也散落了不少,这些如果之后没被引燃,就会成为孩子们手里的新炮仗。 “叮”的一声轻响,煤油打火机的火苗和纸包的引线接触的一瞬间,魏武手都没完全收回呢。 “噼里啪啦……” 一连串急促的鞭炮爆开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嗷嗷嗷~” 院子里传来的小旺财不满的叫声,让不让修狗睡觉了! 街边的魏武,嘴角微勾的看着那些无忧无虑的小孩子,点上了一根烟,烟气合着年根清晨的冷空气与火药燃烧后特有的气味,咽进了肺里,整个人显得文艺且…… “咳咳……” 被呛地咳嗽着眼泪都出来的魏武,默默接了一句:煞笔! 抛下烟头,用力碾碎,魏武回了房子,路过院子时,小旺财从自己狗窝的帆布门帘处,探出小脑袋还看了看是谁。 洗漱过后,魏武出门去街口的早餐摊打回来小锅热豆浆,几根油条,又在家煎了两个鸡蛋,就给小旺财他们这一人一狗解决了早餐问题。 “守好门,我上班去了,给你留的豆浆油条别一顿吃完,不然中午你就得饿着了。” 也不管旺财能不能听懂,魏武交待了一声,便锁上门上班去了。 “呦,还练拳呢?” 在警察厅露了个面,想到昨晚戴春雨说的给特务组那几个人放个假回去过年,魏武便带着黄梅这个年后的特务组大管家去了驻地。 刚进了院子,就看到田野在院子里打拳呢。 “组长好,这位是?” 田野看到是自家组长来了,趁势收了拳,和魏武问了好,然后就好奇的看向了组长身边的那个穿着警服的漂亮女警察。 “哦,她叫黄梅,是特务组内勤队长,等年后才会正式调进来。” 魏武给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后,又问道:“他们人呢?” “都还睡觉呢。” 田野笑了笑说道。 “那就让他们睡……诶?” 魏武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从房子门里出来个人,不禁疑惑的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嘿嘿,魏组长好,昨晚袁科长说让我以后跟着你。” 那人一脸讨好的笑容,小跑着来到魏武身边,这正是昨天那个开保险箱贼溜的陈闯。 “嗯?啥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 魏武有些懵,袁方没有跟他说啊。 “就昨天晚上临离开的时候。” 陈闯小心地看着魏武,生怕对方不要他。 本来昨天他还只是想赶紧能放他走呢,可是昨天在那个书寓里,许忠南和他聊天时问他着急做走是准备回哪时,一下让给陈闯问懵了。 是啊,养父死了,那个一半是房顶一半是木板外边下小雨里边下大雨的家也被那伙人给拆了,自己能回哪呢? 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去哪,这个7岁失去双亲,成了小乞丐流浪大半年,又幸运的从那个瘸了腿被迫退休的老贼那里重新得到父爱,在养父被打死的那天没哭,在躲在那个塌了一大半的鬼宅里挨饿受冻时也没哭的16岁半的半大男孩,当时就哭成了泪人。 搞得许忠南愣了半天我也没说啥呀! 最后还是柳燕出马把陈闯给哄好了,过程中也知道了陈闯这孩子以前的经历,但陈闯并没有说他养父的事情,只说回不得家了。 当时许忠南说了一句玩笑话,你这溜门撬锁的本事也不一定当贼吗,去求求我们组长,说不定啊,还能穿上警服呢! 一句话就让陈闯心里活泛开了。 诶,自己一个小贼,能当警察穿警服? 嘿嘿,想想还真美! 那个魏组长能掏钱从自己手里买走那条自己也不忍打死的小狗,那他一定和我一样都是心肠软的好人,我去求他,不行就给他跪下,他肯定能答应的吧? 所以昨天跟着去那什么情报处的时候,好几次都能跑掉的陈闯,老老实实的跟着去了。 当时在那个袁科长的办公室里,陈闯还特意和他柳燕姐姐一起待在魏武的身边,先铺垫了一下自己年幼时受的苦,就等着之后好开口求魏武了。 没想到都不用自己求,半夜跟着许忠南大哥离开情报处的时候,碰到那袁科长开车离开,对方看到了自己,专门停下车,问自己想不想加入情报处。 陈闯当时问袁方,情报处是警察吗?他就想当警察 袁方愣了愣,然后就跟陈闯说你加入情报处可以去魏武手下工作,也能当警察,陈闯当时就眼睛发亮一个劲儿的点头,生怕袁方反悔。 这才有了今天上午这个陈闯出现在外勤驻地的事情,是袁方让他跟着那几人回来的。 听到陈闯说了一下昨晚在情报处大门口发生的事情,也得到了田野的证明,魏武点了点头,也行,特务组也需要这小子那一手开锁的本事。 “行吧,那你小子就先在这住着吧,等过了年,我给你去警察厅办入职。” “真的?谢谢魏组长,谢谢魏组长!” 陈闯一脸惊喜,忙不迭的鞠躬道谢。 “行了,以后跟着你田野大哥和忠南大哥好好学一下本事,干我们这一行的只会小偷小摸可不行,知道吗?你要是不好好学,你就回去找袁科长报道去。” 魏武挥挥手,对方年龄小,就怕没定性,先给上个紧箍咒再说。 “是,是,我一定好好学,好好学。” 听到魏武这么说,陈闯连忙保证道。 “田野,你去把大家叫起来吧,我有事儿宣布。” 魏武看已经9点多了,便让田野去叫人了,没一会儿,除了田野,其他几人都蓬头垢面的走了出来,尤其是许忠南,那眼角好大一坨眼屎。 “呵呵,看来最近大家确实累的不轻。” 魏武看着大家的状态,确实不太好,这将近一个月的连轴转,实在是辛苦。 见几人都好奇的打量着黄梅,魏武也就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昨晚处座和我说,让我给你们放个假,放你们回家过年去,我想了想,你们才领了一个月的工资,这点钱回趟家啥也不剩了,就让手里拿着咱们组经费的黄股长来一趟,给你们都发点奖金,这算是组里对你们这些天辛苦付出的肯定。” “好!谢谢组长!” 还能等魏武说完,听到发奖金,田野,不,田大个迅速鼓着掌叫好,连带着其他几个人也鼓起了掌。 “呵呵,看来都挺缺钱啊!” 魏武笑了笑,等大家的掌声落下,继续说道:“这次咱们组里给发的奖金不多,等你们过完年回来,处里的奖赏应该就到了,咱们截回来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奖励肯定不轻,我提议都为自己这次对党国的贡献,一起给自己鼓个掌!” 说完,魏武率先鼓起了掌,许忠南几人也纷纷给自己鼓掌。 等掌声渐停,魏武冲黄梅伸出了手,对方将五个信封放在了魏武的手里。 “来,一人一个,不用挑,每个里边都是200块法币。” “哦,领钱喽!” 田野的大长腿率先迈了出来,拿走了一个信封后,还不忘谢谢魏武,只是别一边谢一边数钱行不行,我这么大的一个组长还能骗你吗? 等五人都拿走了信封,因为没有想到陈闯会在,所以没准备他的,并且对方也就是在收网时开了个保险柜,要说有多大贡献也不至于,没有他,也就是晚一些打开罢了。 不过在瞅见对方那看到别人领钱时的羡慕眼神,魏武趁他不注意,从钱包里掏出了20块钱。 “陈闯,这是组里给你的,奖励你昨晚打开了保险箱,为组里的工作做出了贡献。” “啊?是,谢谢组长!” 陈闯还在看着田野一遍一遍数钱呢,原来这就是正经赚钱的感觉,他们看上去好开心啊,我啥时候能领到工资和奖金呢。 正想着呢,就听到组长叫自己的名字了,听到自己也有奖金领,虽然比那几位少的多,但刚才自己也听到了,人家可是忙了快一个月,自己只是花了不到半分钟开了个锁而已。 开心的去领了奖金,陈闯把那20块钱的法币,放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眼睛里全是喜悦。 “行了,奖金也领了,就回去整理行李回家过年吧,给你们放十天假,今天不算啊,初九早上八点半回到驻地集合就行!” “好诶!回家过年喽!” 这次是许忠南率先开心的跳了起来,然后他们几个先后转身回了屋里,院子中只剩下了魏武、黄梅、陈闯还有一个神色低沉的傻大个。 “田野,你不回去准备行李吗?” 魏武已经准备走了,看见田野一动不动的待在院子里,好奇的问了一句。 “哦,我不回家过年。” 田野声音有些低沉。 “嗐,别心疼钱,刚发了两百块,路费没几个钱!” 鉴于对方一贯的作风,魏武以为田野是心疼路费,随意的说了一句。 “不是,我就是……我就是不想回去。” 田野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见对方这个样子,魏武深深地看了田野一眼,这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呐! “行吧,既然不回去,那也别闲着,这几天你就负责把你在培训班里学到的东西教给陈闯,你俩也能做个伴。” 魏武看了眼陈闯,对田野说道。 “行,我这几天好好操练操练他。” 田野神经粗,刚还消极沉重呢,这会儿看着陈闯又有些幸灾乐祸了。 “那行,我先走了,除夕夜我再过来,咱们一起吃年夜饭!” 魏武说完就领着一直安静着的黄梅上车回了警察厅。 “组里气氛挺好,比治安组强很多。” 路上,黄梅突然说了一句。 “呵呵,都是年轻人,还没学会老油条那一套,再等几年再说吧。” 魏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稀奇,后世自己在部队不也是最开始啥事儿都争先,和同年兵一起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也不耽误训练成绩名列前茅,等签了士官,慢慢地就记不清是从哪天开始就变成混起日子的了。 “诶,对了,你刚才说除夕那天和他俩一块吃年夜饭?” “对啊,怎么了?” 魏武疑惑地问道。 “没事儿,就是我过年也是一个人,到时候我也过去吧,给你们做年夜饭!” 黄梅提到过年心情也有些失落,自从前夫牺牲,自己娘家那边说什么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不待见自己回娘家。 夫家这边呢,一是因为自己没给人家生下孩子,二是嫌弃自己克死了人家儿子,也不欢迎自己过去。 黄梅慢慢就断了和两边家庭的联系,所以这些年,她也是一个人过年。 “嗯,行啊,我还正担心我们几个男人做出什么千奇百怪的年夜饭呢。” 魏武目视着前方,默默地伸手握住了黄梅的手,黄梅扭头看着魏武的脸,突然就笑了,笑的很开心。 距离过年只剩三天,魏武突然发现自己变的忙碌起来了。 二十七下午,按照科长李新年的指令,对全市没有给保安科送年礼的大商户,进行突击检查。 晚上接到海伦的电话,对方明天启程回嘉兴老家过年,并表示年后不会回来了,要和门当户对的未婚夫结婚了,魏武这才知道这海伦居然有未婚夫,不过当晚还是去了海伦的公寓过了夜。 和海伦过了一个最后的疯狂夜晚,第二天,又和保安科其他组长一起跟着李新年去了科里的困难家庭慰问,这点倒是和后世没啥两样。 下午刚回到办公室,又接到了汪楠溪的电话,这女人又做好了准备,再次约了魏武。 这次是在西餐厅,汪楠溪趁着吃饭的时候几次要说出自己的身份,都被魏武巧妙打断了,不是故意打岔,就是借机碰杯,或者刀叉掉了,要不然就靠尿遁。 然后汪楠溪又白白奉献了一回。 终于,大年三十到了,魏武满心以为要放假了,结果,才反应过来,这民国政府为了推广新历,春节不放假,而是元旦放假。 可我元旦也上了班了呀! 魏武望天不语,没一会儿,脸上就有些凉。 金陵下雪了! 第60章 除夕快乐 下午4点半,特务组外勤驻地,一楼厨房内,黄梅戴着围裙正拌着瓷盆里肉馅,陈闯则站在油锅前,准备把手里的藕盒往里下,黄梅见状赶忙制止。 “田大个!你行不行?往脖子上抹一刀有那么难吗?” 院子里,从没杀过鸡的魏武双手抓着一只脖子上已经被拔掉一圈鸡毛的小公鸡,看着对面拿着刀往房间走的田野,有些不满的说道。 “组长,我去拿个碗,鸡血流地上可浪费了。” “魏武,你们赶紧啊,还有鱼没杀呢!” 黄梅交待完陈闯藕盒要怎么炸,隔着窗户就看到外边那俩大老爷们,这么长时间一只鸡都没搞定呢,推开窗冲着魏武喊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 魏武看了眼手中不停扑腾着的小公鸡,真想一下折断它脖子了事,放什么血嘛! 驻地里,除了黄梅,剩下的几人都有些手忙脚乱的。 要说平日做饭那都没问题,可年夜饭的大菜,魏武他仨没人做过,尤其是陈闯,别说炸藕盒这种需要大量食油的菜了,包饺子他都不会,倒是刚才包汤圆包的很溜。 要不是今天有田野这个河北沧州的汉子,今天这饺子根本不会包,黄梅擀饺子皮都是在魏武和田野这俩擀皮理论家的指导下现琢磨的。 “诶,魏大哥,你包的露馅了!” “一边去,什么味……什么馅的饺子我没包过,还能露馅?你小子多学多看少说话!” “哈哈……” 尽管几人各有各的故事,但此时一起围着桌子,你揉剂子我擀皮来他来包,气氛温馨又热闹。 晚上19点半,黄梅三人已经在摆了9道菜的餐桌前落座。 “最后一道菜来喽,十全十美,大家准备开吃。” 魏武手里端着一盆鸡血粉丝汤,从厨房出来,笑着一边说着,一边往餐桌这边走。 “梅姐,给大家都倒上,过年都喝点,哎,那陈闯口水先收一收!” 桌上的年夜饭在这年头已经很丰盛了,有鱼有肉有鸡鸭,还有一盘大虾,起码陈闯已经望眼欲穿了,这些年过年他哪吃过这些! 每次出去偷的那点钱,都给养父买药了。 “干杯!” “除夕快乐!” “开吃开吃,没看陈闯都等不及咯……” ……………… 年夜饭接近尾声,没喝过酒的陈闯那小子,此时脑袋已经趴在餐桌上呼呼大睡了,即便是田野也是满脸通红醉眼惺忪。 嘿嘿,看着黄梅特意支在一旁的红泥炉,上边热着一壶泡有红枣桂圆干和苹果块的老黄酒,喝起来热乎乎甜丝丝,没喝过的人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坑人。 “梅姐,给我盛碗饺子汤呗。” 没事儿人似的魏武,向带着微醺红晕的黄梅说了一句。 “刚吃饺子你不要带汤的水饺,这会儿又要喝饺子汤,麻烦死你算了。” 黄梅看上去也有些醉意,说起话来小嘴可气人了,不过还是起了身子。 “嘿嘿,你这个南方人就不懂了吧,饺子必须吃干的,然后再来碗饺子汤,这叫原汤化原食!” 魏武见田野那双眼迷离的盯着桌子,神游天外的样子,直接照着黄梅的后翘处拍了一巴掌。 “嗯~你不是南方人吗?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这些歪理!” 黄梅美目白了一眼,非但没躲,还主动的摇了摇! “呵呵,听北~北平一个处长说的,那边的人讲究这个。” 魏武手捏了捏,然后又轻轻拍了一下。 “快去吧。” 随着小皮靴的踏地声,一小碗放了紫菜虾皮和镇江香醋的饺子汤,被黄梅端到了魏武面前。 “舒服!” 魏武接过去,喝了一口,长出了一口气,惬意的靠着椅背。 魏武将小碗里的饺子汤喝完,看着已经快挂在自己身上的黄梅,都说饱暖思淫欲,又说酒后乱性,古人诚不欺我。 “田野,田大个儿!” 感觉小腹有些发热的魏武,现在只想拉着黄梅去睡觉,便看向了还在发呆的田野。 “嗯?组……长,你叫我?” 田野也醉的差不多了,被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抬起脑袋,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都11点了,扶上你陈闯弟弟,回屋睡觉了!” 魏武说着话起了身,又赶紧伸手扶住因为自己起身失去依靠差点歪倒的黄梅。 “还~还得守夜呢,我过了,过了12点再,再去睡!” 田野身体歪斜着靠在椅背上,挥挥手。 “组长你困了,先,先去睡!” “嘿,行吧,你规矩大!” 魏武将这一会儿身子已有些发软的黄梅搀起来,一边往楼梯走,一边对着田野吐槽了一句。 “魏武,是要回家了吗?” 黄梅搂着魏武的腰,脚步有些踉跄,头枕着魏武的肩膀,眼神都有些迷了,这是酒意上头了。 “回什么回,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今晚在这睡!” 见黄梅走不成路了,魏武直接将她给横着抱了起来,快步往二楼他的办公室走去。 除夕夜就在轰隆的炮声中过去了,1937年的春节在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悄然来到。 一大早,趴在餐桌上睡了一晚上的陈闯,就被院里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那个田野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的屋,陈闯身上盖着的棉大衣还是魏武半夜忙活完,不放心下来看看的时候给披上的。 “魏大哥,新年好!” 当陈闯揉着惺忪的眼睛出了房门时,忍不住被冻的一哆嗦,然后就看到魏武手里捏着一根烟,正在鞭炮声中弯腰咳嗽呢。 “嗯嗯~” 听到陈闯的声音,魏武有些尴尬的把烟扔在地上,转身脸上就带上了笑容。 “陈闯新年好啊,来组长给你发红包!” 魏武说着话,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用红纸叠成的红包,里边只装了两块钱,多少都是个心意。 “诶~谢谢魏大哥,祝魏大哥新的一年顺顺利利,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见到有过年红包,陈闯呆愣了片刻,脸上突然就激动起来,忙不迭的跑过来,接过红包就给魏武鞠了一躬,嘴里还胡乱说着吉祥话。 “滚蛋,我又不过寿!” 照着陈闯的脑壳上轻轻拍了一下,魏武笑骂了一句。 “嘿嘿,这不是以前没领过吗,明年,等明年我提前学好过年的吉祥话。” 虽然不疼,陈闯还是忍不住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解释了一句。 “哦,那行,等明年我给你包个大的,把之前的都补上!” 魏武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认真的说道。 “真哒?” 陈闯听到明年能领个大的,眼睛都亮了! “真哒假嘟,都小大人了,还装个屁的可爱呢!” 魏武把忍不住凑到跟前的陈闯扒拉一旁,一边弯腰拿火机准备点燃下一挂鞭炮,一边继续说道:“反正明年也是最后一次给你发红包了!” “啊?魏大哥你明年要死了?” “嘛玩意儿老子就要死啦!” 正点着炮捻儿的魏武,被陈闯冒出来的话吓了一跳,手一抖,鞭炮就被引燃了。 “你会不会说话!我让你咒老子!” “哎呀,别打,别打了,魏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鞭炮声中,陈闯捂着脑袋被魏武撵的满院子跑。 “行了,不追你了!” 魏武拎着陈闯的后衣领子,揉了揉对方那被敲了满头包的脑袋,放过了对方。 “魏大哥,那我能问问为啥过了明年就不给我发红包了吗?” 陈闯抱着脑袋,小心的问道,眼神里还带着希冀。 “哈哈,过了明年你就18岁了,成大人了,还好意思要红包?” 魏武拍了拍陈闯的肩膀,便搂着他的肩膀便往房子里走去。 “走,下饺子、下汤圆去,吃完饭,我还得去上班呢!” 将四碗带汤水饺、四碗汤圆端上桌,魏武和陈闯分别去叫人起床了,当魏武从二楼下来时,田野已经坐那秃噜饺子了。 “诶,组长,新年好!田野给您拜年了。” 见到魏武下来,强行把嘴里还没嚼的饺子咽下肚,一路小跑来到魏武面前,满脸堆笑的弯腰给魏武拜年,然后就这么弯着腰伸着手,抬头看着魏武。 “田大个,你要不要脸了!” 魏武被田野的操作整得有些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他一巴掌拍开了从钱眼里生出来的这货的手,从他身边跑了过去。 “你他娘的比我还大一岁呢,怎么好意思问我要红包!” “哎呀,组长,话不能这么说,达者为先,达者为先嘛!” 不搭理一个劲缠着自己要红包的田野,魏武顶着对方的絮叨吃着早饭。 最后还是化完妆后才下来的黄梅,掏出了俩红包,给陈闯和田野一人发了一个,田野才放弃了纠缠魏武。 昨晚上田野就看出来魏武和黄梅俩人之间有事儿了,他俩谁给都一样。 “我俩去上班了,今晚上就不过来了,你俩趁着过年热闹,多出去玩玩。” 丢下一句,魏武开着车拉上黄梅,先回了一趟家,给小旺财饭碗里堆满饺子,这只南方修狗也算是吃上北方饭了,又给另一只碗里添满水,这才让抱着小旺财不停撸修狗的黄梅放过了它。 摸了摸只顾埋头干饭的小旺财,就带上黄梅上班去了。 到了警察厅,在一阵互相“过年好”中,魏武回了办公室,脱下大衣坐了一会儿,便又去了李新年办公室。 憋着笑给李新年说了新年好,在其那想骂人却偏偏还不能挑理的复杂神情中,接过其不情不愿递过来的红包,魏武赶紧就跑了。 回到办公室,先给戴春雨打了电话,在打了好几次才打通后,简单的给戴春雨拜了年,没说几句便被挂了电话,看的出来对方电话不少。 “科长,过年好!” 打通了袁方的电话后,魏武直接笑着说道。 “嗯,魏武啊,你也新年好。” 聊了几句,魏武简单的问了问案子的进度,了解过大概后,便似无意的问起了那个求知书寓的老妈子张小花。 “哦,她呀,就一城外的本地乡下人,昨天下午就放了,哈哈,说起来也让人发笑,往椅子上一坐,还没怎么问话呢,吓得连她那个小儿子是她家邻居老王播的种都说了!” 听到电话里袁方那不以为意还带着笑的话,魏武也附和着八卦起来。 放下电话后,魏武笑了笑,虽然有些震惊于那张小花和隔壁老王的故事,但总算是这个无辜妇女平平安安走出情报处了。 春节期间虽然政府规定不放假,但毕竟是过年嘛,谁家没个亲戚(魏武、陈闯,请你们放下手!),时不时就会有手下人堆着笑过来请假。 魏武也没故意难为人,大手一挥都准了,转眼,外边大办公室里就空了一大片。 下了班,魏武带着黄梅回了梅园新村,折腾一晚上后第二天再次去上一个懒散的班,晚上再回来折腾。 过年期间,因为黄梅这几天一直住在魏武家里,小旺财算是享福了。 故意残存着不少肉的猪排骨、鸡骨头可没少啃,鱼肉倒是没敢让它吃,怕它卡着刺。 也开始粘人了,每天都疯狂摇着小尾巴送魏武和黄梅出门,等两人回家时,然后再疯狂摇着小尾巴在大门后迎接。 开始还想跟着进屋,再被魏武轻飘飘地踢出去两次后,便知道自己不能进屋,蹲在门外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让黄梅可心疼了。 1937年2月19日,周五,大年初八,雨水,宜祈福、安葬、祭祀、迁坟、求子、斋醮,忌结婚、动土、盖屋、开光。 早上出门前,顺手撕下一张日历的魏武,随意看了一眼,便有些愣住了,这上面写的宜安葬、迁坟,又说忌动土,那咋让人安葬、迁坟呢? 这不冲突了吗?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的魏武,在黄梅的催促下出了门。 年前给许忠南他们放假时定的归队时间到了,魏武得去驻地看看,希望别有人不归队,军统的家法,后世魏武多少也听说过点儿。 上午9点,魏武开车来到了特务组外勤驻地,院子里田野正教着陈闯怎么持枪,边上许忠南嬉皮笑脸的插着话,任凭田野怎么瞪他也不走。 “组长!” 许忠南率先看到了门外的汽车,丢下田野两人,便跑了过去给魏武开门。 “忠南,过年好啊!” 魏武进了门,看着许忠南多少有些圆润了的脸,笑着打趣道:“看来过年在家吃的挺好。” “呵呵,组长也新年好!我这确实有些胖了,明天就开始晨跑。” 许忠南笑着摸了摸脸,没办法,谁让有一种瘦叫妈妈觉得你瘦了呢?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边走着一边问。 “昨天下午到的,哦,队长,他们昨天也都回来了,我去叫他们出来集合。” 第61章 我老李年轻那会儿…… 看到柳燕他们几个从房间里跑出来,一边和自己打着招呼一边完成列队,魏武笑着向他们问了一句。 和众人闲聊了几句,然后向他们训了训话,主要是一些收收心、保持训练学习等内容。 最后又通知他们今晚一起在驻地聚餐,并会带一些之后特务组的其他同事过来认识一下,便让他们解散了,魏武也返回了警察厅。 “梅姐,你去通知一下大张、老小李他们几个,下午下班后一起去驻地聚餐,是时候让他们见见了。” 办公室里,魏武把黄梅叫了进来,把事情和她说了说。 “嗯,行,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黄梅见过许忠南他们,还挺喜欢他们几个之间的氛围的,听到聚餐便又问了一句:“那晚上还咱们自己做饭吗?” “嗯……不了吧,这次人多,那得忙到什么时候,你和大张研究研究,距离驻地那里近一些的饭店,哪家好吃些的,按照咱们的人数订一桌席面,到时让饭店给送过去。” 魏武考虑了一下,向黄梅说道。 黄梅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通知。 刚走到门口,魏武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咱们组的经费还剩多少了?” “哦,不多了,给车辆加油,租房,平时的花费,还有上次发的奖金,还剩下不到900块了吧。” 黄梅心里默念了一下之前的花销,然后给魏武说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先这样吧,等过几天我去情报处那边问问,你记得这两天把开支明细写个报告出来。” 魏武点了点头,倒也差不多,便给黄梅派了个新活,也算她这个未来的内勤股长的分内工作了。 黄梅应下后见没什么新的吩咐了,便去通知大张他们几个了。 下午,离下班还有半个多小时,魏武正在按照李新年的最新指示,在几个分局上交上来的一些游行集会申请报告书上,尽量用一些模糊的措辞写下不予批准的回复时,桌子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警察厅治安组,你是哪位?” 魏武停下了笔,拿起了电话,自报家门后,询问道。 “请问是治安组魏组长吗?在下是第七分局的蒋常平啊,不知魏组长还有印象嘛?”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紧接着对方的自报家门,让魏武将声音和人物给对应上了,是之前在下关的第七分局驻点时,那个七分局治安队队长蒋常平。 “原来是下关的蒋队长,当然有印象,咱们一起吃过现捞的河鲜嘛,你好你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哈哈,魏组长好记性,想吃河鲜了,下次来下关咱们继续去船上吃。” 见魏武对他还有印象,蒋常平很高兴,然后他便说明了电话的来意。 “魏组长,是这样,年前一月底的时候,我们队给贵组递交了一份夜总会的设立申请,这不过了半个多月了,也一直没有信儿,那家夜总会都装修好了一段时间了,经理着急了,就托我打来电话问问流程卡在哪里了。” “哦?夜总会?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还没看到过这份申请,我记得是三队负责对接你们分局的吧,要不我回头问问他们。哦,对了,那经理什么来头,都让蒋队长直接打电话给我了?” 听到是个夜总会着急开业还没办下来执照,即使不知内情,魏武也明白是三队的刘亚东故意不给办的,应该是工作没做到位。 治安组掌握着金陵城所有娱乐扬所开设必需的《特种娱乐扬所执照》核发,这是治安组的灰色收入来源之一,但凡是这个夜总会把工作做到位了,三组刘亚东不可能为难着一直不发。 “呵呵,魏组长,倒不是我不给咱们三队的刘队长打电话,这不是那家夜总会之前的经理把刘队长给得罪了嘛,所以现在换了这位新经理,我给刘队长打电话,他一听夜总会的名字就挂电话了,我是没办法了,才冒昧给魏组长您打电话的。” 蒋常平说完等了片刻,见魏武始终不说话,知道这点理由不够让魏武插手治安三队来钱的事情,看了眼办公桌边上站着的那位长相漂亮气质魅惑35岁左右的新任夜总会经理,见对方点头后,这才将夜总会的背景和给出的新条件说了说。 “是这样,这个不夜港夜总会,是由在我们下关有产业的几个大老板共同出资筹办的,嗯,其中有位老板是祥记商行总经理孔祥林。” 说道这里时,蒋常平故意停顿了片刻,让魏武明白其中有个孔家人参与,然后接着说道:“夜总会新任的胡经理说,想请魏组长和刘队长一起吃饭,她表示说这次诚意一定会让二位满意,还希望魏组长务必赏脸吃个饭。” “呵呵,吃饭倒是没问题,不过我需要听听这位胡经理的诚意是什么,毕竟刘队长那边,我也不能强压着工作是不是。” 魏武听出来了蒋常平说出的那个孔祥林的意思了,从名字上看,无非就是和孔祥西同辈的孔家人嘛,但从通过蒋常平来给自己托请,恐怕这个孔祥林也就是在这个夜总会吃吃干股罢了,不管事儿的。 不然来自上层的压力早就找到魏武了,魏武哪儿还用等到这会儿才知道这事情。 所以魏武没太在意对方提那孔祥林的名字,直接问诚意是什么,不然自己空口白牙的带着刘亚东过去了,那什么胡经理随便拿出一些零零碎碎出来,魏武还不够丢脸的! “魏组长,对方说了,备的礼是之前那位不醒目的经理说的那数的5倍,另外答应以后每年都按照此标准给治安组送年礼,还望魏组长能劝一劝刘队长,请他大人有大量给我老蒋这个面子啊。” 蒋常平看了眼那胡经理,对方比划了一下后,他才笑着点点头给魏武报过去了。 “哦?这样吧,等我问问亚东,如果亚东同意,我会给你回电话的。” 魏武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找刘亚东问问再说,然后就挂了电话。 “刘队,来趟我办公室。” 魏武拉开门,朝着坐在三队办公区那里的刘亚东喊了一句,便回了办公室。 “组长,您找我?”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刘亚东还是那副油滑样子。 当听到魏武提了那个下关的不夜港夜总会时,刘亚东的脸色变了变。 “组长,是对方托人找到您了?您同意了?” 刘亚东先是小心的问了一句,在听到魏武还没同意,想先了解一下对方之前出了什么条件。 “组长,是这样,之前他们那个姓王的那个经理找了我,开口就是我们老板是孔家人,那鼻子都朝天上去了,把我气够呛,所以我就晾了他几天,看看到底有没有从上面打来的招呼,结果也没见着您或者李科长通知我快点办,就这么,我就没急着办。” 一提到这个刘亚东就来气,他继续说道:“就这月初,那个王经理找了七分局的治安队长蒋常平,约我出去,你猜他给出多少钱?1000块,就1000块钱,就想让我给办执照,组长,您知道的,我们收来的钱,大头是要上缴到您这的,您留一些作为组里的小金库,还得继续给科长送去,1000块钱磕馋谁呢!饭都没吃完,气都给我气饱了,那个蒋常平也是,他又不是不懂,行情价3000块,我都没准备多要,就这样还约我过去。” “哦?这么一回事儿啊,呵呵,那确实有些不懂事儿了。” 魏武心中了然,之前那个什么王经理恐怕是扯虎皮唬人唬惯了,把自己也当成孔家人了。 “是这样,刚刚那个蒋常平又给我打电话了,那家夜总会换了个新经理,对方给了新条件,我认为还行,他说那边这次出5000块钱,以前都是留给你们三成,这次我做主给你们队分1500块,你自己先留500,剩下的再和队里分,你看怎么样?” “啊?这……谢谢组长,那我回去就给他们的执照办了。” 刚听魏武说的时候,刘亚东还有些腹诽,这个组长别不是信了对方的鬼话了吧,结果听到最后自己单独有500块,加上我队里分的,得800块了,不少了,忙不迭的同意了,那点气可比不上500块钱! “呵呵,别急,怎么也得等到钱落手里了再办吧!” 魏武笑着让刘亚东缓缓,然后让他等一下,他得和蒋常平回个电话,什么时间去哪里吃饭还没定呢。 “喂,蒋队长,我魏武。” “魏组长,是有信儿了吗?” 蒋常平那边语气有些急切,他们七分局局长在那夜总会也有半成干股,刚还催他赶紧搞定治安组这边呢。 “呵呵,刘队长那里已经同意了,现在就想问问那位胡经理准备在哪请客啊?” 魏武没卖关子,直接就说了。 “好,感谢魏组长从中斡旋啊,也谢谢刘队长大人有大量,请转告刘队长,到时候我一定罚酒向他赔罪。” 蒋常平先是感谢了一番,然后又说了一下时间和位置。 星期六,也就是明天晚上,地点是夫子庙附近的红灯区,钞库街很有名气的兰馨书寓,蒋常平说,对方已经预定好了画舫,到时候一边游览秦淮河,一边吃饭喝酒。 没想到才从夫子庙红灯区办了个案子,这又要去哪里体验一下民国红灯区的服务了,魏武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后,和刘亚东说了说后,便让他回去了。 魏武见时间都过了下班时间了,赶忙也带上大衣,出了办公室。 “组长,忙完了?” 黄梅还坐在位置上等着魏武呢,见魏武出来,便起身问道。 “嗯,忙完了,他们几个呢?” 魏武一边穿着大衣一边问道。 “领子。” 黄梅上前帮魏武整了一下有些上翻的大衣领子,然后才说道:“刚刚老李过来了,知道你在忙,然后大张他们就一起去一楼大厅那里等着了。” “嗯,那行,走吧。” 魏武带着黄梅下了楼,一楼大厅外的门厅处,大张三人站在那里正一起抽烟呢。 “组长!” 见魏武出来了,赶紧热情的打招呼。 “嗯,不好意思,刚才临时有点事儿处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估计订的席面都已经送过去了!” 说着魏武便领着几人去了院子里的停车扬,五人刚刚好,开上车便往外勤驻地驶去。 “对了,老李!” 开着车的魏武,才想起李新年交待的事情还没和老李说呢,便叫了他一声。 “组长,怎么了?” 李满仓对于加入特务组乃至后边的情报处是很有疑虑的,如今却都已经要去见未来的同事了,所以他多少有些走神。 “呵呵,你一会儿少喝点酒,晚上回家给你儿子说一声,明天就来治安组上班吧,调令今天下午应该已经发到他们分局了。” 魏武目视前方给李满仓说了一个好消息。 “啊?这么快?好,谢谢组长!谢谢组长!” 听到儿子李小米星期一就可以到治安组上班了,李满仓心里的不愿意,灰飞烟灭了,组长答应自己的事情已经办成了,自己还矫情个屁呢,不就是当特务吗,我老李年轻那会儿就想当特务了! 不久后,汽车来到了驻地,鸣了一声喇叭,陈闯一路小跑着过来给开了门。 将汽车停进了院子时,许忠南几人已经站在车前迎接了。 “组长。” “哈哈,来晚了,都等着急了吧!” 魏武下了车,先和大家寒暄了两句,等黄梅几人都来到他身后时,才给除了黄梅剩下好奇着的两方人,互相介绍了介绍,然后这才带着大家一起,来到了洋房一楼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放了一整桌的上好席面,这些菜可不便宜,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钱了。 “来,都斟满杯中酒,大家共同干一杯,祝咱们特务组今年工作顺利,成果丰硕,祝咱们自己多多立功,多拿奖金,多升官!” 待众人刚坐下,还在互相熟悉时,魏武伸手拿过酒壶,给自已杯里倒上酒,便起身说起了开扬祝酒词。 “好,祝咱们多多立功,多拿奖金,多升官!” 众人的回应虽然不怎么齐,但在有人开头后,也共同碰着酒杯大喊了一声。 其中“多拿奖金”数田野喊的最响。 第62章 新发现 “魏武吗?我是王庆祥。” “厅长好,我是魏武,请指示。” 周六上午,刚把由人事科领着过来的老李儿子李小米安排到了由晋大鹏带着的一队里工作,刻意让大家知道李小米是我魏武的人后,魏武便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看了会儿报纸,警察厅厅长王庆祥就亲自打来了电话。 “呵呵,魏武,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事儿和你说。” 王庆祥笑着说了一句,很快就挂了电话。 “王主任,厅长让我来找他。” 王庆祥办公室门前,魏武照例和王秘书说了一声。 “魏组长,厅长交待过了,你直接进去就好。” 王青禾起身将手伸向厅长办公室房门的方向,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好的,谢谢王主任。” 魏武这才推开门,进了王庆祥办公室。 “厅长!” 魏武来之前特意先换了警服,来到王庆祥办公桌前,笔直的给他敬了个礼。 “哈哈,魏武,坐吧。” 王庆祥看上去心情不错,他看着魏武那年轻的脸,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椅子。 “听戴春雨说,你年前又破获了一个日谍小组?” “嗯,侥幸发现了一个疑似日谍的铺子,不过后边人都是情报处抓的。” 虽然听王庆祥的意思是说戴春雨告诉他了,但魏武还是没有透露具体内容,毕竟魏武又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呵呵,在这儿给我耍滑头呢!” 王庆祥愣了愣,伸手点了点魏武,然后见魏武表情有些尴尬,便选择跳过这个问题。 “昨天晚上,戴春雨告诉我,他那里已经选好了10名浙省警校提前毕业的学员,说是准备提前将特务组给组建起来,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同意了。” “嗯?厅长,不等这次科室调整了吗?” 魏武倒也没感觉这消息突然,毕竟之前戴春雨就说过年后会把人调过来,他只是想确认了一下。 “嗯,不等了,戴春雨说的对,既然你有能力,那就把舞台尽快给你搭好,让你能更好的发挥才是。” 说着,王庆祥打开抽屉,拿出了一串钥匙,递给了魏武。 “这是咱们警察厅后门那里的那座白色二层小楼的钥匙,那里以前是咱们厅搞招待的地方,后来上面不是提倡新生活运动嘛,要求限制宴请、节省公支,那小楼就闲置在那儿了。” “毕竟特务组的工作敏感了些,那里相对清净,以后就归你们特务组使用了,我已经安排总务那里派人过去清理杂物打扫卫生了,办公用品等打扫完成就会搬进去,钥匙你先拿着。” “谢谢厅长!” 魏武起身接过钥匙,他知道那个二层小楼,不算大,可装20来个人办公,那是绰绰有余的,就是再来20人,空间也富裕! “目前呢,因为还没开始调整重组,你这个特务组暂时还挂在保安科下边,不过工作上的事情直接和我汇报就好,新年那里不会插手你的工作,你也不用和他汇报。” 王厅长想了想,将钢笔和一沓公务用纸推了过来,说道:“听新年说你想从治安组调过去三个人?名单给我列一下吧,今天我就安排调动,星期一直接去那儿工作吧。” “是,当初您不是给了我五个名额嘛,除了治安组的三人,还有一个户籍科的老警长,另外还有一个还不是警察的人,不过他已经在情报处那边入职了。” 魏武将钢笔拿在手里,把纸张放好,对着王庆祥解释了一下。 “嗯,那你就先把调动的那四个人写下来吧,另外那个就到时候和那15名学员一起办入职吧。” 王庆祥倒没说什么,名额既然给魏武了,当然不会再收回来。 “是,谢谢厅长!” 魏武拧开笔帽,快速地将黄梅、大张、老小李四人的名字和工作的具体科室岗位写了下来,然后双手将名单递给了王厅长。 “嗯,行,我知道了,一会儿就会交给人事科办调动。” 王庆祥接过名单,看了看,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听戴春雨说这次你们立得功劳很大,牵扯了不少部门也惊动了不少人,你们组目前不设副组长,工作你自己抓,组内人事我也不插手,到时候等人齐了,你自己把握好职位安排,定好了报给我就行。” “好的厅长,我知道了,感谢厅长信任!” 魏武一听,这以后特务组不就是自己说了算嘛,情报处那里放养,警察厅这边只名义上管辖,谁也不插手日常工作。 嘿,节度使竟是我自己! “另外呢,警察厅还给你们特务组配了两辆车,一辆小汽车和一辆囚车,我听说情报处那边也给你们配了两辆车是吧?” 见魏武点头称是,王庆祥继续说道:“那之后你把那两辆车的车牌号也和总务那里报备一下,统一挂厅里,以后所需油料,厅里负责提供。” “好的,厅长,您给的支持太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 魏武没说假话,王庆祥的支持力度确实不小。 “哈哈,你小子多破获一些日谍,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王庆祥听到魏武的话后,哈哈大笑,这小子不会以为他破获日谍立下的功劳,警察厅沾不上吧? “行,目前就这些事了,现在那两辆车总务处开去做整备了,等周一你们特务组去接收办公室的时候一起交接给你们。” “是,再次感谢厅长!那属下就先回去了。” 魏武起身向王庆祥告退。 回到办公室,魏武把黄梅、大张和小李喊到办公室里,说了一下特务组成立的事情。 星期一他们就要跟着魏武去后院二层小白楼那里工作了,魏武这个最后一天的治安组组长,权利不用马上就过期了,所以魏武直接就让他们三个去收拾一下个人办公物品,然后放假回家,等星期一直接把物品搬到特务组去就行。 等几人走后,魏武突然想到昨天刚答应了的事情,一拍脑门,这自己马上就不是治安组组长了,这饭还吃不吃了?钱还拿不拿了呢? 算了,不拿白不拿。 又赶紧把刘亚东叫过来,让他直接把不夜港夜总会的执照给办了,等晚上那胡经理给了钱,就把执照给他,也算不白拿她的钱。 尽管刘亚东有些不解,魏武为何会推翻他自己昨天等一等的说法,但一想到钱快到手了,便不再多想,直接出去就办理执照了。 想着王厅长已经通知自己特务组周一正式挂牌成立,那戴春雨答应给自己的调来的人应该也马上就到了,魏武便有心给戴春雨打个电话,但又觉得不妥,还是先给袁方打个电话问问吧。 结果,这一天从上午到临下班前,一共给袁方的办公室打了5次电话,都没人接,这袁大科长也不知道是在忙什么,一天都没回办公室。 见刘亚东提着包已经来找自己了,魏武也只能放弃了找袁方了,起身换了换衣服,便开车带着刘亚东前往了钞库街。 车停在钞库街街口外的路边,魏武和刘亚东下车,进了钞库街,刚走了没两步,魏武身体就微微一僵,脸上的表情也难看了一下,然后很快便恢复正常。 蒋常平啊蒋常平,你这俩月都经历什么了! “蒋常平,日本海军省情报部发展的内线。” 还没在人流中看见对方呢,先他娘的看到蓝色微光字体了! 12月份的时候,这蒋常平脑袋上方还没有顶着字呢,所以魏武心中很是感慨,这人呐,变得太快了。 明明那时候在江上小船一起吃现煮的江鲜时,蒋常平还曾忧心日本人的逐步侵略呢,这才几天呐,就成汉奸了,还是日本海军的情报部门发展的,你一个治安队长对它们有什么价值吗? 魏武一边想着蒋常平身上有什么值得对方拉拢的地方,一边面上恢复了正常表情,慢慢地朝兰馨书寓大门处走去。 “魏组长、刘队长,多谢您二位赏我老蒋这个面子,常平可真是……感谢感谢!” 还没等二人走到兰馨书寓的门口,蒋常平离得老远就看到了人流中很是显眼的魏武,赶忙一脸堆笑的微躬着身子迎了上来,并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蒋常平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毛裘披氅,内着绣着牡丹花样的黑色丝绒旗袍看上去30岁左右的性感美妇人,高跟鞋踏着青石板路发出好听的哒哒声。 “咳~呵呵,蒋队长太客气了。” 听到蒋常平竟自称老蒋,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眼他头顶的魏武,也不有头发嘛! 咳了一声后,收回目光带着微笑着客套一句,然后伸手和对方握了一下,松开手后便打量着在其身后静静站着,一脸得体笑容,美目也在打量着魏武的那位美妇。 “蒋队长,还不知这位女士是?” 等蒋常平和刘亚东也互相握过手后,魏武收回自己眼神中带有惊艳的目光,对蒋常平问道。 “哎,魏组长,刘队长,我向两位介绍一下,这位女士便是我们下关不夜港夜总会的胡经理。” 听到魏武的询问,蒋常平赶紧侧身伸手将胡经理引荐给二人。 “魏组长您好,小女胡丽娜,添为不夜港夜总会的经理,感谢魏组长二位今晚拨冗莅临,不胜荣幸。” 胡丽娜上前,微微欠身后,笑容满面地向魏武做了一个自我介绍,并伸出了自己的柔嫩小手。 “哈哈,没想到胡经理竟然是位如此美丽的女士,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魏武伸手轻轻感受了一下胡丽娜小手的柔嫩,松开时看着她那似乎时刻都在散发着柔情蜜意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拽了一句古文。 “手如柔夷,肤如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呵呵,没想到魏组长文采也如此过人,小女可比不得庄公那位美妾半分。” 听到魏武对自己的溢美之词,胡丽娜眼睛亮了亮,笑着对魏武欠了欠身。 听其说什么庄公美妾,这位胡经理明显是精通古文,知道这话的出处。 魏武不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可不记得这句话具体出自哪里了,这纯属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看到魏武不说话了,胡丽娜这才又转向了刘亚东,先是带着歉意为夜总会之前的失礼行为对刘亚东道了歉,并表示那个前任经理已经被解雇了。 在得到刘亚东就坡下驴的谅解后,几人便在胡丽娜的引领下进了兰馨书寓。 没有在书寓里久待,很快就在书寓一位男侍的引领下,穿过院子,到了其后门外临河的小码头,登上了一艘中型的画舫。 第63章 特务组人齐了 船身到处都挂着红色灯笼的画舫从小码头驶出,缓缓地游荡在秦淮河。 画舫内部雅间里各个角落里都燃着泥炉,里面温度不低,长相清丽的清倌人将魏武几人迎进雅间后,便有四位穿着轻薄的艳丽倌人迎了上来,这四位是要在饭局中为客人提供贴身陪侍的。 因为胡丽娜是女性,所以由魏武先挑了两名倌人后,众人纷纷入座。 在那位清倌人和女琴师合作娴熟的评弹声中,左拥右抱坐在餐桌前的魏武,全程都没用自己的手去拿筷子和酒杯,便渐渐地酒足饭饱。 酒局中,大家倒也默契,只谈些风花雪月、名人八卦,那欢声笑语中糅杂一些女人们的娇嗔,气氛很是融洽。 晚上10点,因为政府有着严格规定,画舫每晚只能经营到22时便要歇业,所以魏武几人此时也已经从画舫下来了。 停车的地方,刚才的两名艳丽倌人左右挎着魏武的胳膊,边上刘亚东和蒋常平也各自搂着刚刚服侍他们的倌人。 “魏组长,这是我们夜总会捐给咱们治安组的一些心意,还望以后多多关照!” 胡丽娜酒量应是很好,刚刚她可喝了不少酒,此时也只是脸上微微有些红润,眼神还很是清明。 她示意自己那辆车上的司机将放在车上的皮包送了过来,然后从里边掏出一个装着5000块法币的牛皮袋递向了魏武。 “亚东,过来一下!” 接过牛皮袋,打开大致看了一下法币数量对得上,对方也应该不敢在这上面动手脚,魏武便让喝的五迷三瞪的正搂着倌人打情骂俏的刘亚东去把执照拿给了胡雅丽。 “谢谢魏组长成全!请您放心,之前许诺治安组的年礼每年年底都会奉上,另外俗话说,没出正月都是年,这是今年我们夜总会给魏组长您的年礼。” 见执照到手,脸上露出笑靥的胡丽娜等刘亚东重新回去和那位倌人搂在一块了后,才来到魏武跟前,再次递过来一个装着同样5000法币的牛皮袋。 “哈哈,胡经理太客气了,谢谢!” 魏武听懂了胡丽娜的暗示,她的意思是这份钱是给魏武自己的,那魏武便不客气了。 “魏组长,书寓里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几位倌人的费用我也已经付过了。” 胡丽娜见正事儿已经完成,便笑着向魏武介绍了今晚接下来的安排,便准备让候在附近的男侍过来,领魏武几人去书寓休息了。 “呵呵,今晚我就不留宿了,胡经理你让书寓安排好刘队长和蒋队长就行。” 没想到魏武会拒绝的胡丽娜,有些误会魏武是嫌弃正陪着他的这两位倌人身体不干净,忙向其解释道:“魏组长,今天这几位美人,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都是最近才没选上清倌人的倌人,不是只以色娱人的红倌,您可以放心享用。” “呵呵,胡经理你误会了,并非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单纯不想留宿而已。” 魏武双手拍了拍贴着自己身体两侧脸上都有些失望表情的美女后翘,示意两人松开自己,这才看向胡丽娜微笑说道。 “呵呵,是小女冒昧了,如今像魏组长这样的正人君子可不多见了。” 胡丽娜见魏武是真不准备留下来和那两位已经是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美人共享春宵,不免高看了魏武一眼,这可真是坐怀不乱的当代柳下惠。 已经走到自己汽车后车门处的魏武,愕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胡丽娜正满是钦佩的看着自己,知道她是误会自己了,魏武有些惭愧,不好意思的冲胡丽娜笑了笑。 然后又看向正满眼不舍已经有些泫然欲泣的两位美倌人,正了正脸色,将车后门打开,对她两人说道:“快些上车,外边多冷啊!” “啊?好!” 在两位倌人心情如坐了一次过山车般,满是惊喜的笑着快步钻进车里后,魏武向着已经呆滞住的胡丽娜说道:“胡经理,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魏某人可从不是柳下惠,呵呵,不过是一俗人罢了!” 说着话,魏武来到胡丽娜身前,向其伸出手,解释道:“只是政府有规定,此类书寓禁止客人留宿,虽然各大书寓都有绕开规定留宿的方法,但魏某身为治安组长,却是不便违反规定的。” “呵呵,魏组长倒是位妙人,此事小女考虑不周,还望海涵,不过魏组长的坦诚也很让小女佩服。” 胡丽娜回过神来,听着魏武的解释,笑着伸出手和魏武握了握,说完便想收回自己的手。 哪知,魏武还握着她的手没松开,正当胡丽娜保持着微笑,眼底却有些不渝的看向魏武时,魏武将脑袋伸向了胡丽娜,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哈哈,其实胡经理这样成熟性感、魅力四射的美人,才是魏某最喜欢的类型,今日一见丽娜小姐,可是令魏某好生爱慕,不知能否有幸成为小姐的入幕之宾?” “呃~呵呵,魏先生可真是过于诚实了,只是未免有些唐突了。” 胡丽听到魏武大胆且直接的话后,先是错愕,然后脸上便附上了明媚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她这话的意思就在表示拒绝。 “哈哈,许是被丽娜小姐的魅力迷惑,魏某不禁有些情不自禁,丽娜小姐见谅。” 魏武带着些许歉意的笑容,收回了身体,然后便松开了胡丽娜的小手。 “魏先生貌比潘安,如此心意,小女自然也很是欢喜,只是你我毕竟才刚刚相识,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何必急于求成呢,我想魏组长总会有机会得偿所愿的。” 胡丽娜书说的话很有意思,她是在说咱俩睡觉不是不行,但你得等以后我有事求着你的时候才行,自己可不会白白让你睡。 “哈哈,丽娜小姐说的是,那魏某可就等着一亲芳泽的机会了。” 魏武笑着说完,便礼貌地道过别,然后上车离开。 只是离开前,魏武再次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正和女倌人调笑着的蒋常平,然后便迅速收回目光。 之所以今天的魏武会表现的如此好色,全是因为蒋常平的新身份,因为这样才符合一个白党小干部该有的样子,魏武就是不想让这蒋常平对自己有戒心。 “铃铃铃……” 正当魏武开着车有说有笑的载着两位美人去往附近的酒店时,他家中的电话响了起来。 可惜回应电话铃声的只有从狗窝里探出一只小狗脑袋,在好奇的看了看房门的方向后便又缩了回去。 黄梅今天上午从警察厅回了她自己家,所以魏武家的电话此时可无人能接听。 “这么晚了,魏武还没回家?” 特务组外勤驻地,袁方放下手里的电话,疑惑的看了眼候在他身边的许忠南等人,其身后一楼大厅的会议桌前还坐着10位陌生的年轻男性。 “科长,组长应该是在外边有事儿。” 许忠南小心的回了一句,他也不知道魏武在哪,又是在干什么,但这个点不在家,那不是在外边喝酒就是在喝花酒,不难猜。 “呵呵,这小子,我他娘的给他忙活了一天,他倒好,给外边潇洒。” 一大早就从金陵出发杭城,带着分给特务组的10个学员连夜赶回来的袁方,心里可不是滋味,你出去潇洒,我给你干活,到底你是科长我是科长,倒反天罡! 不过一想到魏武这小子给自己长的脸,他心里那点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吩咐许忠南他们几个老人将新来的10个人先安排好休息的地方,让许忠南明天通知魏武来驻地看看他的新手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特务组驻地。 “呼!神清气爽!” 清晨,魏武搬开一左一右压住自己的两人,下了床裹上睡袍站在地毯上伸了伸懒腰。 昨晚可算是让魏武过了瘾,不像以前那样总有些不尽兴,他洗漱了一番后,看着床上不知何时抱在了一起还在睡觉地二女,竟又起了兴致,果断脱下睡袍继续睡觉吧。 “呀!” 在两声惊叫中开始,在结束了一天之计在于晨的运动后,魏武再次去洗漱了一次,给入眠的二人留下了合适的钱后,魏武便离开了酒店。 “旺财,想主人了没有!” 回到家,魏武一进门便一把抄起扒拉着自己鞋子、裤腿,疯狂摇摆着尾巴的小旺财,双手扯了扯旺财的狗脸,才把它重新放地上。 “过来吃吧。” 将打回来的豆浆倒入狗碗里,又把两根油条撕成块泡了进去,魏武这才对着在旁边即便急得胡乱哼唧也一直蹲在原地的小旺财发出了吃饭的指示。 听到指令的旺财,一个弹射起步,小短腿跑出了幻影,一头攮进了它自己的饭碗里,舌头飞速舔动,豆浆飞溅。 又给另一个碗里添上温水后,魏武便回到了房子里,他自己还没吃饭呢。 “铃铃铃……” 刚吃了半根油条,电话铃声就响了,魏武咽下口中的油条后,擦擦手便走过去接了电话。 “喂,哪位?” 自己家的电话,魏武从来不会自报家门。 “呼,组长,我是忠南,您这是刚到家?” 电话那头是许忠南,一大早他们围着院子跑过早操后,许忠南便给魏武家打电话了,这已经是他第五次打来了,每隔半小时他就打一次,这总算是有人接了。 “嗯,忠南啊,是有事儿吗?” 听到是许忠南,魏武随意了一些,有些疑惑给自己打电话干嘛? “嗯,组长,是有好事!咱们特务组的人齐了!” “嗯?新人到驻地了?” 魏武听到后,脸上也浮现出了喜色。 “到了,昨晚上9点半就到了,袁科长亲自从杭城给接来的。” “哦,我说呢,昨天下午给科长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呃~组长,袁科长昨晚给您家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哦?是吗?哈哈……昨晚有点事儿,呵呵……” 魏武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魏武去换了身衣服,这衣服上的脂粉味和香水味太重了,穿过去有损他的组长形象。 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魏武三口并做两口,将饭桌上的早饭一扫而空后,便准备出发去外勤驻地见见新人了。 哪想到还没等出了房子入户门,客厅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魏武只能返身回去接电话了。 “喂,哪位?” “嗯?通了?” 电话对面,从早上八点在自己家里就开始给魏武家打电话,赶来情报处后又打了好几次电话的袁方有些不自信的重新看了看电话筒。 反应过来的袁方,脸上就带着怒气对着话筒喊道:“魏武你小子他娘的还知道回家!赶紧给我滚来情报处,老板要见你!” 第64章 斯蒂庞克牌? 袁方骂了魏武一句便挂了电话,也没有说戴春雨找自己干什么,魏武只能火急火燎的跑来情报处了。 到了袁方办公室门外,魏武规规矩矩地敲门请示后,这才进了袁方的办公室。 “哼,你小子没死呢?还还以为你死在那俩女人肚皮上了!” 袁方见到魏武后的第一句话就让魏武吓了一跳,这么快他就知道自己昨晚上干什么了? 见魏武脸上那被吓到了的表情,袁方脸上多少缓和了一些,解释了一句。 “自己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1点,戴老板本来今天上午9点要见你的,一直联系不上你人,担心你的安全,就派人去查了查你的行踪,刚刚你来之前把我叫进办公室一顿训,说我这个科长不尽责,对手下人教育不到位,跑去狎妓不说还带了两个!” “呃,科长,对不起,是属下昨晚太过放荡了。” 魏武小心地看了看袁方那说着说着有些揶揄的脸色,他心里倒没太过担心,反而还挺高兴,没想到昨天的那种行为还能一石二鸟,不但没让蒋常平注意到自己,还让戴春雨知道了,这下自己地下党的身份应该更加隐秘了吧。 “哼,你也知道自己放荡了?” 袁方瞪了眼魏武,然后又阴阳道:“哎呀,我昨天一大早跑去杭城,一路不敢耽误,连夜给某人带回来新人,接过某人自己在女人身上潇洒,还他娘是两个,唉,我老袁真是劳累命啊!” “哎呦,科长您就别寒碜我了,属下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 魏武满脸讪笑,上前给袁方的杯子里添了添水。 “谢谢科长帮属下带回来精兵强将,属下实在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要不我给您鞠一躬吧!” 说完,魏武放下水壶,就作势要给袁方鞠躬,然后就被袁方笑骂着制止了。 “呵呵,你小子他娘的是不是还等着一路家属回礼呢!” “嘿嘿,哪儿能啊,科长您龙精虎猛的,哪有咒自己死的。” 魏武见袁方面上已经放松,便说了句玩笑话,见对方又瞪起了眼睛,连忙岔开话题。 “科长,不是说老板找我吗?要不咱们赶紧过去吧。” “这会儿想起来过去了?晚了!” 袁方瞥了一眼魏武,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袋扔给了魏武。 “老板一天忙成什么了,哪有功夫一直等你小子,况且你昨晚还搞出这事儿来,老板说了你刚立了大功,他不想见到你就先开口骂你一顿,把事情交待给我让我和你说,至于他本人在你来之前,便已经离开处里,去处理其他事情了。” “哦,知道了,科长,这是什么啊?” 魏武接过差点飞自己脑袋上的牛皮袋,不算沉也不太轻,他好奇的问了问。 “呵呵,那里装着咱们处对你们这次破获这个日谍小组,截获那份重要情报的奖励,想看就看看吧,你小子啊,这军衔马上就要撵上我了。” 袁方指了指魏武手里的牛皮袋,语气中很有些感慨,自己的铨叙军衔才是少校,魏武才用了多长时间啊,不到半年啊,就已经从少尉升到了上尉,已经和30多岁的刘光山一样了,那按这小子的速度,升少校恐怕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了吧? “哦,那我先看看。” 魏武说着话,就把牛皮袋固定着的线给绕开了,里边的东西不多,价值却很足。 一张魏武的军事情报处(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第二处)行动科特勤组组长任命书,剩下的有一个上尉、三个少尉、两个准尉的领章,和三万块法币的现金,六个小木盒,以及一把车钥匙。 小木盒魏武见过,之前他获得那枚云麾勋章便是这样的盒子装着的,这些应该也是云麾勋章了。 “哎,科长,这些都是给我们小组的?” 魏武看着被掏出来的所有东西,然后抬头看向了袁方,希望其能具体说说奖励都是什么。 “呵呵,全是给你们的,就属你最多。” 袁方伸手点了点魏武,然后给他解释了一下。 上尉军衔自然是魏武的,说这是常凯申特意让铨叙厅给核发的陆军上尉军衔。 三个少尉军衔,分别属于柳燕、许忠南和王勇,田野和孙旭自然是那两副准尉军衔的所有者,并且都是铨叙厅通过的铨叙军衔。 三万法币,其中一万五千块是魏武自己的,另外五人每人三千,这属于奖金了。 六枚勋章,一枚四等云麾是魏武的,其他人五人都是七等,这是荣誉奖励。 至于那把车钥匙,是戴春雨做主配给魏武的个人用车,是一个涉及此案的军政部少将军官刚买不久的豪华别克车,据袁方说新车价值三万多法币,可吓了魏武一跳,这价格可跟那著名的斯蒂庞克牌轿车差不多一个价了。 联想到电视剧里那吴敬中是少将,这辆豪华别克的前主人也是少将,那也就不奇怪了。 同样是少将,这个军政部的明显要比吴敬中那个天津站站长有钱的多,他吴敬中有斯蒂庞克牌轿车那都是几几年的事情了。 毕竟人军政部不但管着整个中央军的军队编制、人事升迁,著名的铨叙厅就是军政部的下属单位之一,还管着全军的装备后勤补给、军费预算、全国的兵工厂,这油水可不是一个还得费心思去敲诈富商来钱的站长能比的。 “科长,这车我不能要,我一个尉官组长开这车,有些太扎眼了。” 魏武听到袁方的介绍后,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将车钥匙赶紧扔了回去。 “哈哈,好,我果然没看错你。” 袁方见魏武这个反应,脸上的笑容总算铺满了整个面部,他拿过魏武扔回来的车钥匙,看着有些疑惑的魏武说道:“这辆车是委员长奖给咱们戴老板的,一同批下来的还有一辆别克世纪,那辆车才是奖励给你的,不过咱们戴老板说把他的车给你,当时我就说你不会要,咱们戴老板就和我打了赌,直接把他那车钥匙塞进袋子里,就说是奖励给你的,看你会不会要这车。” “呵呵,科长,这赌是您赢了吧,有没有奖励啊?” 魏武笑了笑,对他们的恶趣味暗自撇了撇嘴。 “当然有,不过也没什么,就一顿饭罢了,对了,给这是你那辆别克世纪的车钥匙。” 袁方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把车钥匙,递给我魏武。 “嘿,这车也不便宜吧?” 魏武接过了车钥匙,看了看问了一句。 “差不多一万法币吧,我也不太了解。” 袁方有些羡慕,我的车也还没这贵呢,他看了一眼正翻来覆去看着车钥匙的魏武,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一把车钥匙有啥可看的,一会儿直接下楼开走,想怎么看怎么看。” “啊?我开着车来的,还得先去一趟驻地,然后再回来吧。” 魏武说着一边把东西装回牛皮袋,一边说道。 “不用先回去了,之前我通知过让他们五个过来了。” 听到袁方这么说,魏武抬头看了过去,让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这次入了军籍,得了军衔,不得过来领军装吗?另外这次你们特勤组也算正式成立了,人员也齐了,装备不也得领回去,怎么你是准备自己搬吗?” 袁方看懂了魏武的眼神意思,好笑的说了一句。 “哦,哦,忘了忘了。” 魏武尴尬地笑了笑。 “听说你在警察厅招了4个人进了特务组?” 袁方又想到了什么还没说,便赶紧说道。 “是啊,警察厅那边说给我5个名额,我就用了,还有一个是你塞过来的陈闯嘛!” 魏武装着东西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有些猜出来袁方想说什么了。 “嗯,那你把他们的身份信息写一下,咱们情报处也需要给他们做一下身份备案。” 袁方推过来纸笔,看着对方那不容拒绝的眼神,魏武犹豫了一下,也只能照做。 “戴老板还让我告诉你,特勤组的人事你自己先定一下,回头直接报给戴老板就行。” 袁方趁着魏武写字的功夫,又提了一下戴春雨说的另一件事情,然后便想起了对方和自己说的话来。 这小子算是正式入了戴老板的眼了,也不知道对魏武是好事还是坏事。 眼睛看着魏武,袁方心里感慨了一下,还是决定提点对方一句。 “魏武,戴老板应该也跟你说过了,以后你们特勤组只是名义上还挂在咱们行动科,后勤、装备什么的可以跟我说,具体的案子直接向戴老板汇报,所以啊,以后没事儿的话,我这里你能别来就别来了。” “科长,不至于吧?我就是当了组长而已,您这就不待见我了?” 实际上魏武听明白了袁方的话,他看着袁方,眼睛里微微露出谢意,面上却作出一副委屈状,一边将写好的名单信息交给他,一边叫屈道。 “滚蛋,以你小子的机灵劲儿,应该也明白了,我就不多说了。” 袁方笑骂了一声,看了一眼名单,便将名单收进抽屉里了,然后便起身带着魏武出了办公室。 “科长,组长!” 袁方办公室门外,许忠南五人站在走廊上,见办公室门被打开,赶紧调整了一下站姿,向袁方和魏武问好。 “嗯,都来了,那就跟我去总务那边领一下你们的军装吧。” 袁方看着他们笑了笑,说了一句,便带头往总务处方向走去。 “军装!” 许忠南五人听到袁方的话后,有些惊喜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是领先了培训班其他同学们一大步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由戴春雨在浙省警校内开设的杭训班训练出来的学员,毕业后只能获得警籍,需要穿制服时也只能穿警服,只有能升职担任副队长以上职务后,以获得职务军衔的方式穿上军装。 按照这几人想来,他们恐怕是都成了副队长、队长了,却不知道自己都已经是经过铨叙厅认定过的有正式军籍的军官了。 “行,都算合身,那就这样吧。” 袁方带着穿上了没有佩戴军衔的军装的几人,又去领取了一下补充给特勤组的装备。 不但许忠南五人手里抱了一堆箱子,连魏武也没空着手,就这也搬了两趟,把两辆车的后备箱塞满后,魏武直接把自己开来的那辆车的车钥匙扔给了许忠南,便拉着袁方兴致勃勃地去了自己那辆新车那儿。 “呦,这车可比之前那辆大一圈都不止吧!” “科长,你看嘿,这大灯、这漆面,比之前那辆强太多了。” “诶,科长,你看看这座椅的皮子,真软啊!” ……………………… “你小子赶紧滚蛋!看见你就烦!” 第65章 特务组正式成立 “到!” 在被黑着脸的袁方给撵走了后,实际上对这时代的汽车没多大兴奋感的魏武,便开着自己的高档新车去了特勤组驻地。 他到驻地的时候,许忠南五人已经分乘两辆车回到驻地了,车上的装备也已经被他们指挥着来的新人给搬进了装备室,正在院子里和相熟的人显摆自己的军装呢。 看到自己组长来了,许忠南几人忙喊了一声集合,待16个人一起列队集合完毕后,才由许忠南向魏武报告集合完毕。 魏武之后先让那10名都是男性的新人,做了一下自我介绍后,这才拿出了情报处这次给出的奖励。 “授予许忠南陆军少尉军衔!” “授予王勇……” “授予柳燕……” “授予田野陆军准尉军衔!” “授予孙旭……” 将五人的军衔分别帮他们安上领章处后,不止那10名新人按捺不住议论了,许忠南几人也是惊喜的各自欢呼了。 陆军少尉、陆军准尉,听听,不是少尉、准尉,我们竟然都是正式军官了! 这一下不是领先同学一步两步了,是领先最少5年以上的路了! 如果没有发生抗日战争的话。 感受着那10名新人,自己的老同学们那瞄着自己的那种复杂目光,许忠南五人激动过后,都用感激的目光看向了魏武。 他们知道,没有魏武这个组长给出的方向,自己不可能会获得那么大的功劳,也不可能获得如今的正式军衔! “好了,都站好!我还没说解散呢。” 魏武看着他们的惊喜样子,等他们平静下来后,这才佯装生气的说道。 队列重新站好,魏武把那些云麾勋章掏了出来,先把属于自己的那枚四等的挑出来,然后一一将五人喊出列,把七等云麾勋章别在他们各自的左胸前。 “解散!” “啊!云麾勋章!看到了吗?” 魏武一声解散,许忠南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中的喜意了,他捏着自己左胸上的勋章跑到那十名啥也没有、连警衔还没正式得到的老同学面前显摆去了。 “许白脸,你真该死啊!” 乱作一团的队伍里不知是谁喊出了一句。 “呵呵,组长,谢谢你!” 王勇没有像许忠南那般,在和上前恭喜的两位同学寒暄过后,就领着田野和孙旭找到了正和柳燕、陈闯聊天的魏武,表达了他们的谢意。 “谢我干什么?这都是你们辛苦蹲守将近一个月的辛苦所得,应该感谢你们自己。” 魏武摆了摆手,和他们几人又说了会儿话,等许忠南也满脸都是喜悦的过来了后,魏武便让陈闯去找那些新人熟悉去,然后领着他们五个去了二楼他的办公室,还有奖金没发呢。 “给,你们几个的奖金,每人三千法币,你们自己分吧。” 魏武查出了自己的一万五千法币,将剩下的钱推了过去,让他们自己分自己的。 “哇,这也太多了!” 最喜欢钱的田野立刻惊叫了一声。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了起来,除了孙旭,他看了眼桌子上的钱,眼底还算平静,他家里是浙省富商,这些钱不够让他激动的,还是自己的准尉军衔香一些,要是少尉就更好了。 “行了,都赶紧分吧,仔细点点啊,等会儿出了这间屋,谁再说钱少了,就自认倒霉啊。” 魏武将几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挥挥手让他们赶紧点钱。 “田野,你去分,你那手点钱准!” 王猛一推田野的背,田野就顺势笑着扑到了那一摞法币面前,眼睛里已经成了金币的模样,手指飞快的点着钱,很快就分成了五叠。 “都数数,谁少一张算我输!” 田野自信的让人过来自取,等其他人都随机拿走了一份,他才把剩下的那叠钱拿在手里,又他娘的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好了,特务组明天正式成立,明天早上你们几个领着他们一起去警察厅办理入职手续,到时候我会让黄梅帮着你们过手续,就是走个流程。” 魏武和他们交待了一下明天入职的事情,便让他们出去了,然后魏武又去装备室看了看已经分门别类摆放好的装备,这才离开了特勤驻地。 “科长,这么近,您就不必送我了吧?” 周一上午,刚上班,魏武把刘亚东叫进了办公室,把答应给他们三组的2000块钱给了他,又按照规矩自己留下1000块钱,将剩下的两千块钱交给了李新年。 等一切都忙完,魏武便抱着自己的箱子,领着大张和老李、小李一起去了后院的小白楼。 “魏组长?你好你好,我是咱们厅总务处的蔡德全。” 魏武刚到小白楼门口,正在指挥着总务处的后勤人员在小白楼一楼大门口的墙上挂着“金陵警察厅特务组”的牌子的蔡德全就看到了他,然后便面上带着笑迎了过来。 “蔡处长,久仰久仰!” 魏武见过这人,总务处的副处长,没想到会是他在这等着和自己交接。 见对方向自己伸出了手,魏武连忙把箱子往大张怀里的箱子上边一放,象征性地拍了拍手,便和对方握了握。 “魏组长,按照厅长的指示,办公用品都已经放进去了,你们组现在就可以进行正常办公。” 说着蔡德全又笑着指着门口空地上的两辆汽车,说道:“那是分给咱们组的两辆车,前两天已经送去检查整备过,没有任何毛病。” 说完他从手里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两串车钥匙,递给了魏武。 又领着魏武进了小白楼内部转了转,便带着已经钉好了牌子的人离开了。 “大张,这两间是你们情报队的办公室,这一间是你这个副队长和一会儿过来的队长的,另一间是队员们的,你先把东西放进去吧。” 小白楼坐西面东,魏武指着一楼门厅南侧的那两间房对张强说道。 好勒,组长那我先去放东西了!” 张强不在意在哪办公,他听到了魏武说自己是情报队的副队长,别提多高兴了。 “老李,小李,你俩人都跟着黄梅在内务队,老李,这间值班室,以后就归你了。” 魏武指着一楼门厅口的小值班室说到,对此李满仓很满意,不用出去做那些特务干的活,守门值班,太好了! 李满仓满心欢喜的抱着自己的物品进了值班室,对这个不大的小天地很是满意。 “小李,你抱着你们黄梅队长的箱子,跟我上2楼。” 魏武带着小李去了二楼,楼梯北边的那两间房,一间是黄梅和小李的办公室,另一间是作为内勤库房使用。 让小李将自己和黄梅的东西啊都搬进去后,魏武拿着自己的物品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魏武办公室在小白楼二楼的最南侧,由之前这楼里最大的包间改的,内部有办公区和接待区,一个人使用,很是宽敞。 他隔壁那间房间被改成了一间小会议室,挨着楼梯的那间放着四张办公桌的办公室,则准备给柳燕和孙旭他们使用。 至于行动队,就在一楼北侧的那两间屋子办公。 一楼还有一间由原来的厨房改成的大会议室和一个原先就是库房的库房,空间算是绰绰有余了。 魏武正在放置着自己个人物品时,一楼里变得嘈杂起来,是黄梅领着今天办理入职的人回来了。 “组长,咱们组的人都到齐了,您要不要下去给大家分配一下工作?” 没多久,黄梅便来到了魏武的办公室,笑着请示道。 “嗯,也好,是该给你们分分队了。” 魏武听后,将一本1933年出版的《犯罪侦查学》专业书籍塞进书柜里,然后便随黄梅下楼了。 “大家都静一静,还有谁没在,都去叫叫,没有了是吧,那好,都面向我列队集合。” 下了楼,见众人都在一楼大厅里聊着天,也有人在看着各个房间,魏武用力拍了拍手,让大家都过来集合了。 “各位,今天是咱们金陵警察厅特务组暨军事情报处特勤组正式成立的日子,期望大家…………” 等众人列好队后,魏武先是说了一些套话,然后才讲到了重点。 “我看大家都把警服领回来了,不过我想说,今后除了警察厅有重大集体活动之外,这身警服都不要穿在身上,你们应该很清楚咱们特务组的工作内容,所有人平日里都着便装上班,记住了吗?” “是!” 回应魏武的是众人整齐划一的简洁回答。 “嗯,现在开始宣布任命!” “许忠南、张强!” “到!×2” “任命许忠南为特务组情报队队长,张强为副队长!” “是×2” 许忠南和张强两人向魏武敬礼,便准备退回队列里,然后就被魏武示意去南侧空地站着。 “任命王勇为行动队队长,田野为副队长!” “任命黄梅为内务队队长,李志伟为副队长,队员李满仓!” “任命柳燕为技侦队队长,孙旭为副队长,队员陈闯。” 宣读完人事任命后,魏武便看着许忠南和王勇说道:“忠南,王勇,你们两人应该对这10位你们的同学能力有所了解,下面你们自行挑选适合各自的队员,每队分5名,我就不干涉了。” “大李子,来我这……” “大刘……” 很快两人便挑选完了各自的人,魏武简单的认了人,便点了点头。 “大家都去整理一下各自的办公室吧,这里以后就是咱们没任务时的办公地方了,好了,解散吧。” 回到自己办公室,将个人物品都整理好了后,魏武坐在办公位上,用笔在本子上写下了几个名字。 “黄俊、黄盛?” “蒋常平?” 魏武的目光在两组名字之间来回打转,目前他掌握的日谍线索就只剩这两个了。 其中黄俊父子的这条线本应该是最容易的,毕竟魏武从后世已经知道这对父子背后藏着的是那个女日谍竹内云子。 但问题是对方工作的地方,汤山温泉疗养院,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进入的地方,魏武他们特务组的人如果要进去侦查可不容易,并且以什么理由对那个化名廖雅泉的竹内云子展开调查呢? 又看向了蒋常平,按其隐藏信息提示显示,他身后藏着的应该是日本海军省特务部的某一个间谍或者某个间谍小组。 对于日本海军特务部为什么会策反蒋常平,魏武这些天也有了一些猜测。 首先蒋常平负责的辖区是金陵城最重要的水运码头区和仓储区,涉及到水路运输,这就和日本海军省特务部主要负责的情报方向上有了联系。 不过想要排查出其背后日谍的身份,也并不容易,况且同样面临着以什么借口对蒋常平展开调查呢? 想了半天,魏武心中有了决定,他用笔在蒋常平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就他了。 魏武决定这两天抽个时间带人去下关码头转一转,或许还应该去水警队附近看一看。 蒋常平能在这俩月内被日本人策反,那和长江水道联系更深的水警队呢? 第66章 到达水巡队 “忠南、大张!” “组长!”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魏武去找了厅长王庆祥,随便编了个理由,就让他给开了一张要求保安科派下辖特务组前往下关地区相关水道严查走私违禁品的通知书。 之后魏武又去了李新年那里,请他在那个命令书上又写下让下关水巡队全力配合工作的要求,这才返回了小白楼。 到了小白楼他便到了许忠南办公室。 “你们情报队全体换上警服,跟我去一趟下关水巡队。” 魏武把王庆祥开的那张命令书让两人看了一眼,便出了办公室在院子里等情报队出来了。 “组长,情报队集合完毕!” 没让魏武等太久,穿着警服配着枪的许忠南,领着同样打扮的情报队成员出现在了魏武的面前。 “嗯,让队员们开一辆车,忠南你和大张跟我一辆车,咱们现在出发。” 魏武将自己的车钥匙抛给了大张,他知道路,并且职位最低,他不开车谁开。 上了车,魏武坐在后座,闭上眼睛正预演着一会儿到了水警队该怎么说、怎么做的时候,副驾上的许忠南扭过来了身子,脸上有些探究。 “组长?” “嗯?怎么了?” 魏武睁开眼睛看着许忠南问道。 “嘿嘿,您是在下关水巡队发现线索了?这次是日谍还是地下党啊?” 许忠南嘿嘿一笑,脸上又带上了他那很具有迷惑性的标志性憨厚笑容,小心地问道。 “嘿,你把我当神仙了,未卜先知?” 魏武脸上很无语地朝许忠南笑了一下,然后看着对方脸上不太相信的表情,就只能拿出了糊弄王庆祥的理由,许忠南也算是和厅长王庆祥享受了一回同等待遇。 “下关码头作为咱们金陵长江航道上重要的客货运码头,临近的水路上每天都过多少船只?每天又有多少人从那里到达金陵?如今就是没线索,才想着去那里看看。” 魏武看了许忠南一眼,然后又说道:“现在是先查查船,看看有没有可疑船只,如果没什么发现,那之后你们情报队还得蹲在码头上从下船的人身上找线索,有你们累的了。” “啊?组长,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许忠南脸上浮出了一些抗拒,上次的日谍案多好啊,虽然蹲守监视的时候枯燥了一些,但一开始就知道那里有问题,所以并不觉得累。 “呵呵,干咱们这行的,找线索不就是大海捞针嘛?怎么怕辛苦?” 魏武说着瞪了他一眼。 “嘿嘿,倒也不是怕辛苦,就是吧,担心白辛苦,我们队这……” “行了,还没开始呢,就先想着一无所获了?” 魏武打断了许忠南的话,语气严肃的说道:“你们情报队就是负责给组里找情报找线索的,正是因为没有目标才得找,你们情报队有人这次如果敢给我敷衍了事,板子我就打在你这个队长身上!” “是!组长,我们情报队此次必定认真对待!” 许忠南听到魏武发脾气了,也不敢再有抗拒心理了,立马正着表情保证道。 “嗯,忠南,你记住,不是每次都像那个秀悦轩一样,会有线索自己跳到你面前,你应该知道,你不主动去寻,距离再近的线索你也发现不了!” 魏武见许忠南端正了心态,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是,忠南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嗯,就这样吧。” 魏武的高档别克车内,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再次陷入了安静。 “停车!你们……不知各位是来做什么的?” 下关水巡队驻地营房外,魏武他们两辆车径直开到了大门口,被背着步枪站岗的水警给拦了下来,等来到车前,见到车上的人几乎都穿着警服,尤其前边那辆车上,开车的还是位荐任六级的巡官,副驾上坐的那个还高一级,这语气立马柔和了不少。。 “你好,我们是警察厅特务组的,这是我们组长,特务组奉厅长命令,前来执行任务,请通知水巡队队长过来一趟吧。” 车辆停下后,魏武率先推开门下了车,众人见状纷纷跟着下了车。 魏武示意许忠南上前交涉。 “好的,各位还请稍等,我这就向队里报告。” 那名站岗的水警听到这些人是奉厅长的命令来的,不敢耽搁,小跑着到了大门处的值班室,对已经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这边的那个警长说明了情况。 “喂?嗯?特务组?厅长的命令?对方真这么说?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先到大门口陪着对方,我现在就过去。” 水巡队大队长办公室,沈明远接到了今日执勤的中队长电话,尽管心中有些疑惑,但也不敢耽搁。 扎上腰带,系上上衣扣子,戴上警帽,沈明远出了办公室,走到副大队长范伟的门前时,听到了里边隐约传出的娇笑声,顿了顿便敲了敲他的门,然后不等对方反应,便直接推开了房门。 “啊!” “谁啊?不知道敲……啊?大队长,你找我?” 随着一声女人的惊叫声和范俊伟戛然而止的惊怒骂声,刚还将水巡队总务股副股长金艳那丰腴身体抱坐在自己腿上一通乱捏的范伟,赶紧推开了金燕,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迎接。 “范副大队长!这里是水巡队办公室,不是你家卧室!注意点影响!” 沈明远面色严肃的看着这个才来一个多月的二代公子哥,语气严厉的批评道。 “是是,大队长教训的是,是我的错,我下次一定注意!” 范俊伟面上倒还算恭敬,语气也诚恳,但沈明远知道这人就是说说罢了,自己这已经是第几次看到两人在办公室里乱来了? 记不太清了,没有十次次也有八次了吧,这范俊伟才调来多久啊? 将目光看向了正在慌乱系着上衣扣子的金燕,看着其丰腴的身材和长相姣好此时还带着些许红晕的脸,他的目光隐约中带上了一些淫邪。 MD,水巡队这么一朵熟美的鲜花,居然被刚来一个来月的范伟给采了,不过这金燕也够骚的,自己能不能威胁要告诉她丈夫,也尝尝她味道呢? “行了,赶紧把脸上的口红擦擦,跟我一块去大门口,厅里来人了!” 摇摇头,暂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个从哪冒出来的特务组是来干什么的,希望不要影响我来钱的路子吧。 沈明远说完,直接就出了范伟办公室。 “好,马上!” 范俊伟听到后,立马掏出手绢擦了擦脸,然后拿起腰带和警帽,一边扎着腰带一边往外出,临走前还坏笑着拍了一下金燕身后腰下的肥厚部位。 “大队长,厅里来的什么人啊?” 穿戴整齐的范俊伟,和刚才那个浪荡模样完全不一样了,本就是身强体健的年轻帅哥,现在还带上了些许英气,卖相更好了,都能达到那晚那场贵妇舞会上的男伴们平均值了。 “说是什么特务组,奉了厅长命令来的。” 说到这里,沈明远想到这个范俊伟身后的跟脚,问了一句:“俊伟,你知道这个特务组吗?我怎么从没听过?” “特务组?没听说过,是不是下边的人传错了,警察厅倒是有个特务警察大队。” 范伟皱着眉想了会儿,也表示不知道。 “那行吧,过去看看再说。” 沈明远见状也只好作罢,两人脚步匆匆地赶往了驻地门口。 “大队长!” 正在门口陪着许忠南闲聊的二中队中队长何亮,远远看到自家大队长来了,连忙和许忠南说了句抱歉,扔下正吸着的烟,便快步迎了过去,等到了跟前才又和范俊伟打了声招呼。 “亮子,打听清楚了吗?是什么人?” 沈明远特意放慢了步速,轻声询问。 “大队长,打听过了,厅里保安科特务组的,带队的是他们特务组组长,说是昨天才挂牌成立的新部门。” 何亮快速的将自己刚刚问到的信息和自家大队长说了说。 “哦?行,那咱们过去吧。” 沈明远点点头,知道对方的身份,想必是真有任务,只是特务特务,这心里有点没底啊。 “你们好,我是下关水巡队大队长沈明远,不知哪位是咱们特务组的组长啊?” 沈明远带着范俊伟和何亮来到大门外,脸上带着探究的笑容率先出声。 “沈大队你好,又见面了。” 穿着一身做工考究的大衣、西装的魏武,见到沈明远,脸上也带着笑迎了上去,一边说一边伸出了手。 “呃?您好您好,您就是特务组的组长吧,咱们之间……” 听到魏武说的话似乎是和自己认识,一边和魏武握了握手,一边在脑海里回想着这人是谁,看上去确实在哪里见过,实在想不起来了,只能带着些许疑问的说道。 “哈哈,沈大队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魏武,两个月前我才和七分局的蒋队长一块拜访过咱们水巡队。” 魏武说完话,就发现沈明远在听到“蒋队长”这三个字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警衔比魏武低了两级的那个二十多岁的白净男人。 魏武跟着看了一眼,只见那个肤色白净不像是水巡队水警的帅气男人,脸上也有些异样,似乎还带了些许得色。 这让魏武有些疑惑,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哦?哈哈,看我这记性,原来是魏组长,我记得魏组长不是治安组的副组长嘛?现在这是高升了?” 沈明远回过头便想起眼前这个比范俊伟英俊的多的年轻人是谁了,面上笑容更加真诚,语气中还带了些许歉意。 “嗯,承蒙上面看重,魏某昨天才刚刚担任保安科新成立的特务组组长一职。” 魏武笑了笑,解释了一下。 之后又向对方介绍了一下许忠南和张强,沈明远也和魏武介绍了一下新来没多久的范俊伟。 “魏某今日来是奉了厅长命令,让我们特务组和你们水巡队一块查查走私的。” 魏武见寒暄的差不多了,面前的这些水巡队的人,头顶也都没有提示信息,他不想再说废话了,回头看了眼许忠南。 “忠南,将厅里的命令给沈大队过目。” 许忠南拿出那张命令书,快步走到沈明远身前,将厅长亲自写的命令书递给了对方。 “嗯,既然是厅长的命令,还有咱们科长的指示,我水巡队一定尽全力配合!” 迅速看过命令,沈明远眼神闪烁,该死,又要查走私,自己的钱袋子又得瘪了。 等沈明远将命令书还给许忠南时,其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看着魏武大声保证着,然后便笑着将众人往他们水巡队驻地内引。 “魏组长,诸位特务组的兄弟,咱们先进去再说怎么查吧?” “当然,沈大队请!” 魏武笑着点头同意,又吩咐两名队员将车辆开进去,便领着特务组其他人,和沈明远以及范俊伟等人一同去了水巡队的办公楼。 第67章 水巡队没有? “哈哈,那好,就这么安排吧。” 水巡队的会议室里,沈明远听过魏武的想法后,随意的补充了一些细节,便同意了检查过往船只的方案,然后又将何亮引给魏武。 “这是我们二中队队长何亮,这个月是他们二中队执勤,就让他跟着咱们特务组一起检查吧。” “好,忠南、大张,你们俩一定要跟何队长互相配合好了!” 魏武也向着许忠南和张强二人吩咐道。 之后魏武便提议让沈明远带着他一块开上巡逻艇去江上转一圈,没想到这沈明远脸上却浮现出了难色。 “魏组长,真是抱歉,按说应该陪您去转转的,不过实在不巧,我待会有个会要开,是之前就定好的,你看……” 沈明远脸色中满是歉意,魏武的职级毕竟比他高一级,陪魏武去江上转转也是应当,不过现在他得赶紧通知他占着干股的以及给他交孝敬的那些走私商人,所以只能找借口拒绝了。 “这样吧,魏组长,让我们副大队长范俊伟陪您去一趟吧,您看呢?” “嗯,也行,既然沈大队有会要开,我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那就麻烦范大队了。” 魏武笑了笑,他有些猜出来这沈明远要干啥了,不以为意的表示理解。 “俊伟,那你现在就带着魏组长他们去江上转转吧,注意安全啊。” “好的,大队长。” 范伟刚来没多久,还没摸透下关这里的走私线,所以手里也没握着一些走私商,他很利索的起身应了下来,然后便带着也起身了的魏武等人走出了会议室,一起去了水巡队专用码头那里了。 “喂,我是沈明远,让秦小莲来一趟我办公室。” 从窗户后看着魏武他们分乘两艘巡逻艇驶入长江江道,沈明远赶紧给那些他占着干股的走私商打了电话,之后又通知了那些按时给他孝敬的走私商。 挂了电话,放松下来后,突然就想起之前那范俊伟在办公室里和金艳亲热的场景了,沈明远不觉间下腹有些发热,便给总务股打去了电话,让那个一入职就勾引自己的小寡妇秦小莲过来给自己灭灭火。 “大队长,您找我?” 门外敲门声响起,在得到沈明远的允许后,一名身材娇小画着淡妆很是可爱的年轻女警走进了沈明远的办公室。 “小莲,锁上门。” 沈明远看着这个可爱风的娇小女人,虽然身材瘦了些,部分地方也不够突出,不过长得确实好看,并且这种幼态美也能激起他的兽欲,沈明远脸上露出淫笑,一边起身一边让秦小莲锁门。 “我现在火气很大……” 等秦小莲娇笑着来到身前,沈明远大手按在身高只有一米五的秦小莲的脑袋上。 “大队长~你是这里火气大嘛?” 秦小莲仰着脑袋,眼睛弯成了月牙状,看着沈明远的眼睛。 沈明远轻轻吐出口气,他目光得意的看着忙活着地秦小莲,却没发现对方散落着的头发下,那充满厌恶的眼神。 “魏组长,时间差不多了,中午咱们一起尝尝这江鲜怎么样?” 在跟着态度强硬的魏武,登上了一艘英国籍货船,并看着特务组的人没收了在其船舱内搜出的两箱长短枪后,范俊伟也不敢再跟着魏武检查船只了。 看了看腕表,见时间已经快12点了,便借口请魏武他们吃饭,指挥开船的水警返回码头。 “哈哈,确实该吃饭了,不过今天不吃江鲜了,就在咱们水巡队食堂吃顿工作餐吧。” 魏武拒绝了范俊伟的提议,他想去水巡队食堂看看。 水巡队只有一个大食堂,又远离下关码头区,周围很空旷,所以整个水巡队上下三百多人,每天中午都会在食堂吃饭,正是一举确认水巡队有没有隐藏身份的人的好时机。 “那好吧,就听魏组长的。” 知道自家食堂饭菜质量的范俊伟,见劝了一阵后,魏武还坚持去食堂吃,便也只好同意下来,心想一会儿回去得赶紧让食堂单独炒几样好菜。 “哎,咱们食堂吃饭的人可真不少啊!” 跟着范俊伟一起到了水巡队食堂,魏武眼睛扫视着坐在面积格外大的大堂里那些正在吃饭的水警们,嘴上装作一副感叹的样子。 不过等话说完,魏武心中就失望了,没有日谍,也没有日谍发展的内线,倒是看到了党务调查处和军事情报处一家一个的暗探。 “哈哈,我们水巡队远离闹市,最近的饭馆也隔着将近两公里,没办法,中午只能吃食堂了。” 范俊伟说着话将魏武等人引进了一间内部大包间,让何亮陪着大家先休息一会儿,他便匆匆去了食堂后厨。 过了好一会儿,桌上已经差不多上好菜了,沈明远脚步匆匆地赶了过来。 “抱歉抱歉,刚忙完立马就赶过来了,让魏组长久等了,真是失礼了,失礼了。” 沈明远一进来就不停地道歉,让闻到对方身上沾着的香水味和那种事后石楠花味道的魏武,皱着眉头也发不出来脾气。 饭局中间,魏武还特地借口上厕所,又出来看了当时已经空了不少的大堂,还是没什么发现。 饭后,不死心的魏武又在办公楼转了转,也没发现什么,让许忠南带着人留下继续查过往船只后,魏武便带着不甘独自返回了警察厅。 下午眼看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下班了,魏武带着希望再次开车前往了下关水巡队,一方面去接人回去,一方面趁着那些不在执勤期可以下班回家的水警出来时,再次确认一下,有没有中午漏掉的。 结果大失所望的魏武,只能无奈的回了警察厅,把许忠南和大张扔到警察厅后,魏武便开车返回了自己家。 “看来水巡队应该是干净的,那接下来就得转移目标了,要查查蒋常平辖区内那些仓储物流方面的公司或者贸易公司了,不过不着急,再等等,先按计划查船只查客运码头,得好好磨磨许忠南那小子,心态有些浮躁了。” 回家的路上,魏武一边开着车一边心中琢磨着。 “旺财,别扒拉我裤子,全是你脚印。” 回到家,接受了旺财热烈的欢迎,被狗腿子踩了一裤腿梅花印后,魏武才嫌弃地轻轻将旺财踢到了一边,像极了三分钟热度的渣男。 吃过饭,喂过狗,魏武又开车去了驻地,好久没听柳燕的日语课了,今天想听了。 结果到了驻地后,才发现柳燕正在一楼会议区,对着整整齐齐坐在会议桌前的将近二十号人上着日语课。 魏武打量了一下,发现除了老李李满仓外,特务组所有人居然都在,满意的笑了笑,示意柳燕正常上课,便也找了空位坐了下来,听课了,虽然柳燕现在讲的这些入门内容对他已经没啥用了。 “黄梅,坐我车回去吧。” 晚上八点半,日语课结束,想吃肉了的魏武便让黄梅上了他的车,晚上小旺财又被吵的没睡好。 之后每天刚上班,许忠南就带着情报队出发去下关水巡队带人查船,日谍、地下党没查到,倒是查了不少心怀侥幸的走私船,鸦片、药品、钨矿石、军火都有。 甚至和一艘从上海开往重庆的货轮干了一场枪战,最终凭借巡逻艇上的机枪压制,打死了多名水手,这才强行登上了船,将那些举着长枪投降了的船员缴了械。 等打开船舱后,许忠南他们吓了一跳,整个货仓里全是军火,没拆封的步枪、机枪,各种子弹手榴弹,这还不算完,货仓最内部还藏着两门75毫米的榴弹炮以及配套的炮弹。 惊的许忠南和水巡队中队长何亮,赶紧派人通知了水巡队大队长,领着大批人马将整艘货轮开回水巡队码头保护了起来。 警察厅这边得知后,派去十几辆卡车来回拉了两趟,才拉回了警察厅仓库,也让王庆祥厅长专门打电话过来跟魏武表扬了一下他们特务组的工作,还让总务处过来发了一笔奖金。 来的还是那位蔡德全蔡副处长,魏武想到自己那把丑丑的配枪,趁机问了问可不可以换把枪。 蔡德全听后直接带着魏武去了警察厅枪库,让他随便挑。 把那把M1900交回去,魏武在五花八门的手枪型号里,满心欢喜地挑了一把成色起码9成9新的M1935。 这把勃朗宁设计的大威力手枪,在现在国内可不多见,流行起来还得等两三年后了,也不知道警察厅的枪库里从哪弄来的这款枪。 M1935手枪使用9×19mm巴拉贝鲁姆枪弹,弹匣容量来到了13发,威力也足够,不像蔡德全给自己推荐的那把M1911那般威力过剩,弹匣容量也比它多了足足6发,火力持久度上完胜M1911。 告别蔡德全,魏武将自己的新配枪插进适配的腋下枪套,便满心欢喜地回了特务组小白楼。 1937年的2月份很快过完了,元宵节那天魏武带着特务组众人,在外聘驻地的院子里,放了半个小时的烟花,可让附近的住户看够了。 许忠南他们查了一个星期的船,在周六晚上回到驻地上完日语课,从魏武口中得到还得接着查船的通知,几人都发出一声哀嚎。 只有大张没出声,组长怎么说俺老张怎么做,想那么多干啥,真以为间谍那么好就查到了? 等黄梅、大张和小李离开驻地时,一同离开的还有许忠南、王勇跟孙旭,这几人身上都有不少钱了,早早就搬出了宿舍,三人在同一栋公寓楼里各自租了间房,事实上包括柳燕也已经在外租了公寓,只不过没和他们三个在一起。 “哎,燕子,你上课就上课,别一直往我身上蹭。” 驻地二楼,今天周日休息,周六晚上和柳燕约好了今天晚上上私教课,这不,柳燕又开始在魏武身上使用招数了。 “呵呵,组长是不喜欢吗?” 柳燕站在魏武的身后,俯身探头,嘴唇贴着魏武的耳朵,吐气如兰地问道。 感受着耳垂麻麻的,魏武往后靠了靠身子,做出了反击,将肩部撞入柳燕的柔软饱满部位。 “喜欢倒是喜欢,不过燕子,你现在是日语老师,要有些为人师者的样子。” “呵呵,那魏武同学可要认真听,不要让老师的心意白白付出了呀。” “柳老师放心,魏武省的。” 一节课在魏武和柳燕两人的互相挑逗各种拉扯中结束,在柳燕的轻笑中,裹紧大衣遮住某处凸起部位的魏武,开车出了驻地,将柳燕送去了她租住的公寓楼下。 “组长,要不要上楼喝杯咖啡?” 推开车门即将下车的柳燕,突然回头看着魏武的眼睛,眯了眯眼,巧笑嫣然地问道。 “啊?下次,下次一定。” 刚刚偷瞄柳燕起身时那显眼后翘处的魏武,被突然回头的柳燕给抓了包,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这柳燕玩真的还是调戏自己呢,便出声拒绝了。 “胆小鬼。” 听到魏武推脱的话语,柳燕笑了笑,便下了车,只是故意让魏武听到的那三个字,差点激了魏武的将。 “哼,送到嘴里都不吃,我比黄梅差哪了?” 看着魏武开着车一溜烟的跑了,柳燕不满的哼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第68章 被戳破的汪楠溪 经过一周的时间发酵,警察厅新成立了个特务组,由魏武升任特务组组长的消息,有心人都已经知道了。 这不,周一刚上班,不知道从哪弄来了魏武新办公室电话号的汪楠溪,就给魏武打来了电话。 “魏大组长,是被哪位漂亮妹妹吸引走了吗?怎么最近都不联系我了?” “哈哈,金陵城还有比汪科长更漂亮的女人吗?有的话,汪科长可一定帮我引荐引荐。” 听到汪楠溪那带着些许不满语气的话语,魏武直接顺着她的话便爬了上去。 “哼,有了新人忘旧人,魏先生可真是绝情。” 虽然知道魏武是在夸她,可听着对方不示弱的话语,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哈哈,汪小姐怕是误会在下了,在下可是想念汪小姐想得紧啊,这个紧啊。” 魏武故意停顿了片刻,在听到听筒里传来汪楠溪忍不住的冷哼声时,这才又笑着往下说。 “前些时候刚到现在的新部门新岗位,工作才刚理顺,我还准备下午给你打电话约你去跳舞呢,汪小姐这就先给我打来电话了,咱们呐,这就叫做心有灵犀,哈哈哈。” “呸,自作多情,谁跟你心有灵犀啊。” 魏武大概率是在骗自己,什么今天就想给自己打电话,汪楠溪昨天刚从老家回来,今天是年后第一天上班,还专门问了问同事,她不在这期间有没有姓魏的人找过她,结果这混蛋别说来找自己了,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呵呵,那汪小姐是否答应魏某今晚一起跳舞的邀请呢?凯撒宫可以吗?” 魏武没在意汪楠溪的态度,知道对方给自己打电话是要约自己见面,索性没事儿做,黄梅这几天身子也不方便,自己憋的火气很大,所以就主动出击了。 “行吧,看在魏先生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小姐就勉为其难答应了,下班后来我住处接我吧。” 汪楠溪想到那天在舞会上和魏武跳的那支舞,对方配合太默契了,反正都是见面,在哪不是见呢,她忍不住便答应下来,然后便挂了电话。 “美丽的汪小姐,请上车。” 安乐公寓门厅前,魏武给披着毛裘穿着旗袍迈着一双裹着真丝袜的大长腿,走过来的汪楠溪,殷勤的拉开后座的车门。 “呵呵,魏先生可真是一如既往的绅士,只是但愿这次不要再不告而别的好。” 感觉汪楠溪说着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咬牙切齿,魏武尴尬的笑了笑。 “这汪小姐可误会在下了,在下只是一直都醒的比较早,一醒来就看着美丽动人的汪小姐躺在自己怀里,不免让在下鸡动不已,只能赶紧走了,不然怕是要让汪小姐骂我不是人了。” “你可真是会说话。” 汪楠溪正往车座上坐呢,听到这话高跟鞋差点崴了,红着脸扭头白了魏武一眼,便不去看他了。 “既然汪小姐对我有意见,明天就明天早上,我肯定不早走,一定让汪小姐醒了再走。” 魏武坐进驾驶位,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扭头笑着对汪楠溪眨了眨眼。 “呸,谁要跟你睡到天亮了?今晚我自己睡。” 汪楠溪口是心非地说了一句,傲娇的小模样很是迷人。 哎,也就是手里没有摄像机,不然真想让她看看自己之前求饶的样子。 话说现在拍电影的摄像机,用起来方便不方便呢? 魏·摄影师·武,不由的笑出了声。 “呵呵,笑的这么开心,是想做什么坏事了?” 听到正开着车的魏武发出了笑声,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汪楠溪阴阳怪气地讥讽了一句。 “哈哈,我是想到要和美丽的汪小姐共舞,有些太开心了。” “哼,不想说算了,倒也不用拿这话哄我开心。” 汪楠溪听出了魏武的敷衍,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就问了问魏武这个特务组的事情。 “嗐,都是治安组组长位子闹的!” 听到汪楠溪的问题,魏武脸上立马变得义愤填膺,他语气里带着愤怒和委屈,满嘴跑火车地胡扯道:“李科长是属意我当这个治安组新组长的,这不趁着之后厅里部门改组前,先让我代理了组长嘛,就等改组后直接当组长呢,哪想到不知是谁走通了咱们厅长的路子……” 反正按照魏武的说法,那就是厅长王庆祥,答应了别人来当这个治安组的组长,为了给人腾位置,又为了照顾心腹李新年的情绪,硬生生又在保安科搞出了一个特务组,把魏武调去当这个特务组的组长。 “你是不知道啊,保安科都有一个特务警察大队了,还弄出了一个特务组,一个组出了我总共二十个人,十六个都是提前从警校毕业的生瓜蛋子,啥也不懂,什么都得手把手教,要不是我死乞白列要来了四个有点经验的人过来,上个星期我就不是忙的没时间了,恐怕得累死!” 魏武委屈巴巴地做了一个总结。 “呵呵,这可跟我听说的不太一样啊?咱们王厅长不挺器重你的嘛,特务组刚成立就给了任务,听说你们在下关那里扣了一艘刘香的军火船,那些军火足足装了三十多辆卡车才拉回来,哦,对了,还有两门炮。” 汪楠溪状若无意地装作八卦着问了问。 “呵呵,还真信是给我们特务组的?本来是让治安组去查的,这本来也是他们的工作范围,是被李科长以治安组现在群龙无首,没法开展工作硬要过来给我的。” 汪楠溪若有所思的看着魏武的后脑勺,她在思考这个魏武的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给人腾位置应该是真的,毕竟治安组组长这种肥的流油的位置,盯上的人不会少,但这个特务组真如魏武所说的那样,是临时起意给凑出来的草台班子吗? 不管是不是草台班子,这个特务组也算和自己属于专业对口,今天一定要让这个魏武成为自己手下,这样自己手里也算有了一支独立的队伍了! 自己在党调处虽然挂着情报科副科长,可因为自己的堂叔是汪填海的原因,手里一个人也没有,党调处也防着自己,纯粹将自己当成个吉祥物摆着。 想到这里,汪楠溪咬着牙,又看了一眼魏武,回想起前两次自己瘫软时,对方那种羞耻的要求,汪楠溪狠下了心,给他,都给他,今晚老娘豁出去了,不就是咬他吗! 一路闲聊,很快便到了凯撒宫,魏武下午已经预定了一个魏武二楼的卡座,在服务生的引领下,两人很快就落座了。 “魏先生既然知道我叔父是汪院长,那不知是否愿意和我的关系更近一步呢?” 两人坐在卡座,一边闲聊一边饮酒,不知不觉中多半瓶白兰地已经下肚,汪楠溪见情绪已经差不多了,便对正把玩着自己小手的魏武笑了笑。 “啊?汪小姐是什么意思?” 魏武装作吓了一跳,握着汪楠溪的手都有些用力了,又马上一副激动表情,将身体探向汪楠溪,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句让汪楠溪傻眼的话。 “汪小姐,你这是准备嫁给我吗?那可真是我魏某人的福气,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咱们叔父?” “呵呵,魏先生的野心倒是不小,倒是想成为我的先生了。” 汪楠溪呆愣了片刻,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歧义,哑然失笑后,盯着魏武的眼睛笑着。 “以魏先生这么英俊的外貌,年纪轻轻也已经独当一面的能力,再加上能带给我欲仙欲死的快乐,嫁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汪小姐刚才也说了,魏武自问除了家世以外,其他的都不弱于人。” 魏武面上一副急切。 “呵呵,想娶我,魏先生必须得证明自己先忠于党国才行,毕竟我叔父是咱们白党的领袖~之一,如果我的丈夫是个对党国不忠的人,恐怕会连累叔父被人耻笑,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汪楠溪看着魏武那张英俊的脸庞,面上浮出了红润,她没骗魏武,如果能成为自己的助力,嫁给魏武也是很好的选择,至于对方家世? 有自己堂叔汪填海在,男方自身只要能力出色,家世倒是次要的,反而家世不好对自己才是加分项,这样更方便自己掌控对方。 “哦?那要该怎么证明我对党国的忠诚呢?是党国的培养才让魏某有了如今的生活,魏某自问,对党国一片忠心,汪小姐不妨直说。” 魏武握着汪楠溪的手一直没松,眼睛和其对视,语气中带着坚定,一副我真想娶你的架势。 “倒也简单,不知魏先生知道党务调查处吗?” 汪楠溪终于递出了老早就想说出的话,脸色正式了不少,魏武笑了笑,图穷匕见了吧,姑娘! “当然,徐处长领导下的党务调查处这些年,对地下党的打击可谓是成果斐然,在下也是知道的。” “既然魏先生知道党调处对红党的敌视态度和打击力度,那就简单了,只要魏先生加入党调处,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可以走进一家门。” 汪楠溪说完将身体也探向了听到这里有些呆愣的魏武,红唇距离魏武的嘴巴最多也就十五厘米,气氛刻意地被她搞得暧昧起来。 “呵呵,没想到汪小姐竟还在党调处任职,真是出乎在下的意料。” 魏武装着才察觉到汪楠溪的真实身份的样子,斟酌了片刻,又一副反应过来的样子。 “呵呵,汪小姐应该一早就想将在下拉进党调处了吧,如今为了拉拢在下甚至不惜以身相许,恐怕是在党调处里势单力孤吧?” 见汪楠溪脸色难看了起来,并且要出言辩解,魏武抬手堵住了她的嘴,食指拨动着汪楠溪的香舌,脸上轻笑着对被魏武这番动作搞懵了的汪楠溪摇了摇头。 “汪小姐不必着急辩解,还是先听听魏某的说法对不对再说。” “呸,呸,魏先生太过轻浮了!” 反应过来的汪楠溪,迅速收回了身体,呸了两下后,脸色不渝地瞪了几眼魏武,然后取过纸巾擦了擦嘴,示意魏武先说。 “不知汪小姐可否听说过外界流传的一句话,都说常家天下陈家党,如今咱们白党整个党务系统都被陈氏兄弟二人把持,而陈氏兄弟对外言必称是常委员长的侄子甚至干儿子,那么,众所周知汪院长和常委员长在政见上多有不合,汪小姐作为汪院长的侄女,在以陈氏兄弟当靠山的徐蒽曾徐处长手下工作,徐处长又如何能容忍你作为汪院长的代表,在党调处培养势力呢!想必你在党务处里不好过吧!我说的对吗?汪小姐。” 魏武说完,脸上笑着端起酒杯喝了口酒,眼睛一直盯着汪楠溪。 汪楠溪的脸色随着魏武的话,越来越难看,想到自己在党务调查处里受到的排斥,眼睛里更是涌动着怒火。 “魏先生是在笑话我吗?” 汪楠溪一把抽出了被魏武握着的手,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因为喝的太急,不少酒液从杯口流出,沿着她那好看的下巴和修长的脖颈流了下去。 “喝酒不能太急,容易醉。” 魏武抽出两张纸巾,微微起身探了过去,温柔的擦拭着汪楠溪的下巴和脖颈。 第69章 谁死了? “呵呵,魏先生所说,倒是一语点破我如今的处境,怕是在心里笑话我呢吧。” 汪楠溪脸色有些苦涩,任由魏武帮自己擦拭酒迹,待对方坐了回去,苦笑着看了过去。 “呵呵,汪小姐为何会如此看待在下,魏某只会心疼哥~嗯嗯,心疼汪小姐,哪里会笑话呢?” 魏武说着话,又抓住了对方无意识转着酒杯的手。 “其实魏某明白汪小姐心中的憋屈,但魏某还是不得不说,让魏某加入党务调查处是步烂棋。” “哦?为何?” 听到魏武这么说,汪楠溪脸上流露出不服的神色,刚还低头看着桌面呢,如今眼睛已经盯着魏武了,她倒要看看魏武有什么高见。 “呵呵,以汪小姐的聪明,难道会想不到魏某顶着汪小姐的名头,加入党务调查处,会是什么处境吗?” 不等汪楠溪回答,魏武便自问自答地继续说道:“无非就那么几种,要不就是比汪小姐更加边缘化,要不就是被更加诱人的条件给拉拢走,当然以我对汪小姐的一片真心,肯定会拒绝的,那么等待我的就很有可能是被当做不稳定因素给清除掉,我说的对吗?” “呵呵,魏先生说的不错,是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汪楠溪苦笑了一句,神色落寞了起来,听完了魏武的分析,现在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自己拉进党调处的那几个人,不是被徐蒽曾那边拉拢走了,就是彻底没了音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自己这算什么? 恐怕这些年来自己的所有努力,在那些人眼里都是笑话,把自己当成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了吧? 难怪前两年,堂叔一直劝我从党调处退出来,可笑自己当时还信誓旦旦地和堂叔保证会在党调处争得一片领地。 想到这里,汪楠溪嘴里更加苦涩了,忍不住又想喝酒了,当她挣脱出来手拿起酒瓶准备倒酒时,魏武从她手里夺过了酒瓶,他可不想晚上正激情澎湃时,对方直接来个口腔喷射,那可就太恶心了。 “别喝了,借酒消愁愁更愁。” “呵呵,不喝酒我又能怎么办呢,如今我早已成了笑话,一直让人在背后当笑话看的猴子,你说我不喝酒又能做些什么呢?” 汪楠溪说着话,眼角中不觉间已经淌下了泪。 “汪小姐,竟只会自怨自艾吗?为何不将视角跳出党调处那方寸之地,看向更广阔的万里新天地呢?谁说一定要在党调处的势力才是势力呢?” 魏武将酒瓶放在了自己身前,对着汪楠溪轻轻地说道。 “嗯?” 魏武轻松地一句话,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汪楠溪心中的迷茫,她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想明白,汪楠溪急忙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双手紧紧握住魏武的右手。 “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呵呵,你不应该问我,应该问问自己。” 魏武不太想将自己的想法告诉汪楠溪,如果历史没有改变,汪填海自身在国民政府内越来越边缘化的时候,必然还会选择背叛国家,背叛民族,他不想看到对方手中提前握有一个情报机关。 哪怕这个情报机关,大概率……不,是一定会在常凯申的阻挠下成为看得见摸不着的泡影。 “魏先生,您就行行好,告诉我吧,我会好好感激你的。” 汪楠溪探过来身子,双手握着魏武的大手,放在自己胸前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脸上楚楚可怜地说道。 “呵呵,汪小姐想要如何感谢我呢?” 魏武看着汪楠溪这副表现,此女可真是为达目的什么都能豁的出去,既然这样,便宜不占白不占,他的手轻轻地揉捏对方的高地。 “嗯~你想让我怎么谢你,大不了小女今夜任凭魏先生处置。” 汪楠溪并不躲闪,任凭魏武轻薄。 “真的?” 魏武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放着光。 “真的!” 咬人就咬人! “哈哈,这可是汪小姐自己说的,可不许反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叫发热!” “什么?” 汪楠溪目瞪口呆地看着魏武,她难以置信魏武刚刚说出的那个词语。 “叫~发热~” 魏武脸上全是笑容,特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魏武!你……你不要太过分!” 汪楠溪先是一脸震惊,然后羞愤地甩开了魏武还作着怪的手,直起身子红着脸斥责道。 “呵呵,汪小姐刚刚还说什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呢,怎么一分钟不到就变卦了?这让魏某怎么相信你说的任由处置呢。” 魏武轻笑了一声,说着话,故意将刚才的那只手放在鼻子下面,眼睛看着汪楠溪,轻轻嗅了一下。 “真香!” “你!” 汪楠溪羞愤地咬了咬嘴唇,见魏武就那么微笑着看着自己,不再说话,她脸色一直变幻,良久后,就在魏武觉得她不会叫出口了的时候,汪楠溪迅速地探过来身子,然后又迅速收了回去。 “发热。” 虽然声音轻的如同蚊子一般,但魏武耳朵多灵啊,他脸上瞬间开怀得意地笑了起来。 “哎~!” “哈哈哈……” 魏武对着满脸已经通红的汪楠溪答应了一声,然后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引得周围卡座的人们纷纷投来或皱眉审视或是好奇的目光。 “你别笑了,赶紧走了,丢死人了!” 汪楠溪难得一见的一副小女人地娇羞做派,起身拉着一直笑个不停的魏武,逃跑一般地迅速出了凯撒宫。 在魏武开车返回安乐酒店公寓的路上,安静了好长时间的汪楠溪,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叫也叫了,这魏武还没告诉自己之后该怎么办呢。 “魏先生,现在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做了吗?” “你叫我什么?” 魏武嘴贱地直接质问了一句。 “你……哼,赶紧告诉我该怎么做嘛!” 许是刚才已经突破了自尊,现在在密闭的二人空间里,汪楠溪要比刚才放开的多。 “呃,没意思!” 魏武也有些感觉无趣,还是刚才那种羞愤的样子让人看着欲血沸腾,现在这么爽快一点感情都不带的,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行吧,告诉你了,汪院长手里管着外交、内政、交通那么多业务口子,秘密组建个新的情报机关是什么难事吗?” 听到魏武的话后,汪楠溪先是一愣,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魏武,继而脸色马上红温了起来,整个人咬牙切齿的用力拍了一下魏武的坐姿靠背。 “呵呵,姓魏的,你耍我!占了老娘那么大便宜,居然就给了这样的骚主意!你说的倒是轻松,是我叔叔想不到组建情报机构吗?是对面不同意!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老娘……老娘咬死你!” “哎呀……你属狗的啊,真咬啊!嘶,赶紧松口,听我解释!嘶~” 虽然汪楠溪是真的用力在咬,但隔着厚厚的衣服,魏武并不怎么疼,不过还是装出一副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嗯,那你赶紧说,要是说的狗屁不通,我还咬你!” 汪楠溪松开了嘴,活动活动了下巴后,示意魏武赶快解释。 “我刚才说了,秘密组建!那么多业务口,随便就能找出理由增添个部门,明面上做别的业务,暗地里搜集情报,执行秘密行动,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要纠结明面上的名头呢?比如在行政院设立个政务督察室,明面上是行政业务督察,暗地里还不是想督察什么督察什么吗?” 魏武嘴上说着很容易,心里却不以为然,哪那么容易啊! 汪填海如今手下几乎没有情报方面可以独挡一面的人才,真要组建情报机构,那么就必须在暗地里搜寻拉拢这方面的人才,但如今的情报界哪还有什么暗地里啊,不等你将人才搜拢够,党调处、军情处就闻着味找上门了。 “呵呵,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魏先生确实有想法,这倒是个好办法。” 汪楠溪也是属狗脸的,刚还咬牙切齿的,现在就笑的无比明媚了。 “魏先生见谅,刚才楠溪有些太着急了,我给你揉揉。” 汪楠溪说着还真用手轻轻揉着刚才魏武被她咬过的肩头。 “叫发热!” “发热!” 当晚,安乐公寓,汪楠溪的卧室里。 三通一达,后世闻名的快递公司嘛! 第二天一早,看着被折腾惨了还在昏睡着的汪楠溪,魏武脸上闪过一丝得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过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汪楠溪的房间。 傻妞儿,照着我的方法做,你们得撞得头破血流,会死人的! 开车回家,要说旺财跟着自己也没过上好日子,一天饿两顿基本成了家常便饭,这样还能在没得到魏武允许,就不上前吃食物,真是非常难得。 “好狗!” 夸了一句旺财后,便示意不停流着哈喇子的旺财可以吃饭了,小旺财这才疾如闪电然后迅速以脸呲地的来到自己饭碗前,疯狂进食起来。 “哈哈……” 魏武忍不住揉了揉小旺财的脑袋,这才也回到屋里吃早餐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魏武就是正常上下班,隔两天去趟下关水巡队,晚上照例去和柳燕做做拉扯,然后在黄梅大姨妈走了后,拉来留宿。 就这样,新的一周就快要过去了,水巡队那边依然一无所获。 星期六下午,想着既然水巡队没什么收获,那大概率是自己判断岔了方向,就想着等许忠南他们回来后,让他们下个星期去查客运码头吧。 “叮铃铃……” 正当魏武看着窗外出神时,电话响了。 “喂,哪位?” “是特勤组魏组长吗?我是军事情报处的小刘啊!” “嗯?组长?”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刘光山故作搞怪的声音,魏武有些惊讶,对方的声音听着中气挺足。 “哈哈,是我,不过可别叫我组长了,魏老弟现在也是一组之长了,我占个便宜,以后叫我三哥吧。” 刘光山哈哈笑了笑,然后便点出了魏武从他组里脱离的事实。 “听你的,三哥,你这是出院了?” “没错,我刘光山终于从医院里出来了,哈哈,这段日子可快没憋死我!终于闻到自由的气味了,哈哈~咳咳……” 刘光山的肺部损伤是永久性的,这不,太过于激动,直接就岔了气,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 “哎呦,三哥,你伤刚好,注意点情绪,别太激动。” 魏武劝了劝,然后又笑着说道:“三哥,今天出院了,当弟弟的请你吃饭庆祝一下吧!” “哈哈,不用你请,今天哥哥高兴,我都订好位置了,还是咱俩的老地方,你下班了就过来,兄弟,哥哥这条命一半是医生救得,一半是你反应及时,感谢的话不多说了,一会儿哥哥敬你一杯!” “哈哈,三哥言重了,没有我提醒,在场的兄弟们也会马上送你去医院,行,晚上咱们好好喝一场!” 当天下午下班前,跟刚回来的许忠南他们说了一下下个星期去客运码头暗查的事情后,魏武便去了以前和刘光山接头的那家聚友饭馆。 看的出来,刘光山是真喜欢这家做的菜,每尝一筷子,就都会露出满足的表情。 一顿饭,两人吃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刘光山喝的酩酊大醉,魏武将其拉到一家酒店安置好后,这才开车回了家。 没办法,魏武并不知道刘光山的家在哪。 将打包回来的剩菜剩饭倒在旺财的狗碗里一些后,魏武便回了房间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刚刚6点钟,一楼客厅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意识到应该是急事儿的魏武,穿着睡衣快速下楼接通了电话。 “什么?你说谁死了?” 第79章 王宇现身 “都注意!” 时间快到10点,左氏商贸公司紧闭的大门上的那个小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嘴里叼着烟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的从小门内走了出来,站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不停观察着道路两侧。 魏武低声提醒了一句后,拿出相机迅速对准那个年轻男子,拍下了对方的照片。 那名男子吸完了一根烟,便回了院子,不过这次那个小门没有被关上。 “组长,看样子他们是快要上班了。” 后座的田野见到这种情况,乐呵呵的说道。 “嗯,你说得对。” 随意回应了一句,魏武的视线在后视镜和正前方道路之间来回看着。 很快,一辆亮着车灯的黑色轿车出现在后视镜里,魏武盯着后视镜里车辆的车顶处,眼睛一亮,嘴角微微勾起。 “早田宇,日本海军省情报部。” 来了! 难怪会起个“田宇”的假名,看到了这个日谍的真实姓名,魏武顿时想道。 “都趴下藏好!” 随着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近,魏武一边提醒几人将身体藏起来,一边将身体蜷缩着趴了下去。 片刻细小的摩擦声音过后,田野三人也各自将身体趴了下去,只是后座上,被田野那壮实的身子压住的韩立,多少有些喘不上气。 早田宇开着自己靠贪污来的钱购买的福特车,此时也注意到了停在路边那辆比自己的福特车大了一圈的豪华别克车,心里不由产生羡慕。 佐藤组长,看来咱们贪的还是不够多啊,看看这些支那的走私商人开的车,要是生意是咱们自己的就好了! 特意将车速放慢,用羡慕的目光好好欣赏了一下魏武的汽车,等车身完全超了过去,这才收回了目光。 魏武特意等了片刻,这才偷偷抬起了头,眼睛从方向盘的上方露出,看到早田宇开着正在往左氏公司大门口转向。 “记录,车牌号京3572。” 魏武直起身子,一边拿着相机对准慢慢停下开始按喇叭的汽车,一边说着。 “是!京3572!” 副驾的李志伟迅速掏出怀里的笔记本,一边重复了一遍,一边借着远处昏暗的灯光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 早田宇没有下车,在公司门口按了两声喇叭后,那个刚刚出来吸烟的男子,很快便从小门探出了脑袋。 “王经理好!” 看到早田宇的车辆后,对着没有降下玻璃的驾驶室,脸上谄媚的笑着大声打了声招呼,像是在给谁报信儿,之后便赶紧从院内将大门打开了。 随着大门彻底打开,早田宇开车进入了院子。 “姓王的经理!” 魏武放下了相机,看向了李志伟。 “已经标注上了。” 李志伟刚才也听到了那个男子的声音,就直接在车牌号后边写上了王经理三个字。 “组长,这很可能就是那个王宇!” “嗯,应该就是他了,不过没看到他长相,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魏武看着被打开后就没有关上的大门,双眼往院子里看,那个年轻男子正歪斜的站在大门右侧的门房边上,已经又点上了一根烟了。 院子太大,魏武他们又远远斜对着大门,视野有限,早田宇开着车早已消失在院子深处。 “组长,要不我过去看看?” 后座的韩立跃跃欲试的问道。 “不,看情况他们要开工了,工人应该很快就来,不能过去!” 魏武严肃的拒绝了韩立的提议,但也觉得一直在车上盯着有些太局限了,便观察起左氏公司两边和对面的院子。 左右两边的院子都不大,并且都黑灯瞎火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大概率里边没人,尤其是左侧靠近魏武这边的那个院子,大门上挂着一个大铜锁。 左氏公司对面都是一些两层的临街二层楼房,有的房子二楼还亮着灯,魏武看了几眼重新看向了门上落着大铜锁的那个院子。 “我去那个院子里看看,你们都留在车里。” 魏武看了眼还空无一人的道路,说了一句便推开门下了车。 快步来到那个院子的门外,趴在门缝上向内看去,院内没人,几处平房也都黑着,魏武又小心看了眼两边街道,往左边斜着走了几步,冲着大概两米五左右的院墙便冲了过去。 利索的翻进了院子,魏武本来想扒在和隔壁左氏公司共用的院墙上观察那里的,但进来之后,发现那边墙头上灯光刚好能照到,便决定爬到院子右侧平房房顶观察了。 魏武趴在平房房顶,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院子,将院子内部都尽收眼底。 院子北侧挨着北边院墙是一排平房,中间一大片空地,那个早田宇开来的黑色福特车就停在五辆卡车旁边。 空地往南是两座挨在一起占地足有500平以上的大仓库。 空地的西边有一座面积不小,此时正亮着灯光的二层西式尖顶洋房,看上去与这院子的其他建筑格格不入,大概率是后来才建的。 院子里也不仅仅只有刚才那个年轻男人,两个仓库门口分别站着一个同样吊儿郎当的青壮年男性,亮着灯平房里应该也有人。 果然,时间大概又过了不到20分钟,再有10分钟就晚上10点半了,从几间平房里陆续走出来了十七八个男人。 魏武眼睛猛的一缩,他在一个敞着外套的光头壮汉腰间,看到了一把斜插在腰带上的毛瑟C96造型的手枪,就是不知道是盒子炮还是快慢机了。 他一边对着那些人拍着照,一边又仔细看着院子里的这些人。 这些人应该是左氏公司招收的打手之类的人,都吊儿郎当的,还有几个手背上或是脖子上还露出了部分纹身,或许还都有枪。 “呦,张头来了?” 随着时间慢慢接近10点半,开始有穿着粗布衣服的工人进入院子,衣服上几乎全部都有多处补丁。 其中也掺杂了几个穿着相对比较得体的工人,看他们一来就去几辆卡车那里检查卡车了,并且那个腰间露着枪的光头壮汉,对这几个人的态度要礼貌的多,不像对那些人那样语言粗鄙。 魏武判断他们是负责开车的司机,在这个左氏公司里,或者说是在此时的国内任何地方,收入和地位都相对那些看上去就是搬运工的人要高的多。 终于,时间来到10点半,那个穿着讲究西装的早田宇,从那栋洋房走了出来,手里还捏了一根雪茄,一边往集合站好了的工人、打手空地处走,一边很是做作的抽着雪茄。 魏武将相机对准了早田宇,在镜头能清晰显现出对方的脸时,连续拍了几张。 “老张,招呼人开始干活吧,一号车二号车三号车都装一号货,四号车装三箱四号货,五箱五号货,再装两箱三号货,五号车全装上二号货,不要装错了!” 早田宇走到工人们的面前,对一个头发两侧已经有些斑白的中年男人说了装货安排。 “放心吧王经理,那我们就去干活了!” 热情地回应了王宇,那个姓张的中年男人便领着20多个搬运工去仓库那里了。 一号货二号货三号货……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这些都是这个左氏公司的内部叫法,魏武猜不出来,不过应该都是一些紧俏物资。 “大彪,一二三号车还是每车两位兄弟,你带着其他人护着四号车和五号车,送去城西林老板那里!” 那个光头大汉叫大彪,他大声的应了一声,便开始分着人手了。 而那些司机已经很是驾轻就熟的将卡车开到了两间仓库门口了,东侧的那个仓库门口排队停了两辆,西侧的那个停了三辆。 一二三,四五号车,这就分好了。 随着院内开始忙碌起来,一号货都是一些大麻袋,货物的重量应该不重,因为魏武发现那些搬运工,一次扛两三袋走路都还很稳当,并且负责站在卡车上码货的工人,抓住那些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还能轻松抛出去一两米。 至于其他的几种,二号货和五号货分别是卷烟和白糖,三号和四号货因为都在箱子里密封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晚上11点多,一、二、三号车装好发车,魏武看着像是往码头方向去了,这些东西应该是要连夜装船运往其他地方。 没过多久,四号、五号车也驶出了大院,早田宇等院子里再次清净下来后,便走进了一间平房里,那里应该是他的办公室或者临时休息室。 一个多小时后,车斗里已经空了的一二三号车率先开了回来,早田宇又出来让工人往上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同样密度不高的六号货。 正在装车的时候,四号车和五号车也开了回来,还是撞上了和之前一样的货物。 等几辆车装完货后,便一起被送往城东一个叫赵老板那里。 等五辆车再次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快4点了。 魏武就看到那个早田宇,从洋房里拎着一个手提袋走了出来。 那里边装着工人的工钱,装卸工拿着要比那些司机少的多的钱,说着感谢话,在那个老张的带领下率先离开了大院,出了门便三五成群的各自散开回家。 那几个司机留下来又检查了一番卡车,这才离开。 早田宇又给那些打手发了钱,然后便在那些人很是夸张的感谢下,上了车,也离开了。 魏武迅速地下了房顶,翻出了院子,小跑着上了车。 “组长!那个王宇开车往南拐了。” 田野出声提醒,魏武迅速打着火,没有开车灯,一脚油门将车掉头,便迅速追了过去。 他得确定一下这个明面上是王经理的早田宇,回的是不是那个王宇的住址。 在同德里路口停下车,看着早田宇将车停在一处石库门房子院外,下车进了院子后,魏武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天色都已经泛白了,这才将车发动,开了过去。 “确定了!就是他!” 车辆慢慢路过早田宇进入的那个房子,副驾上的李志伟看到院门侧镶着的“16号”门牌,激动地砸了一下手心。 “田野,今天上午,你带着韩立,在这边找个合适的出租房,建立监视点。” 魏武等车离开同德里后,对田野说道。 “是!” 田野答应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一打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忙活了一天一夜的小李和韩立,也都纷纷开始打起了呵欠。 “呵呵,都辛苦了,咱们现在回旅馆,你们仨先补补觉。” 魏武见状笑了笑,然后便开车回了旅馆。 “组长,你回来了!” 旅馆大门已经被从里边锁上了,田野过去拍了拍门后,睡在一楼前台的李满仓过来打开了门。 “嗯,老李,你继续睡吧,我们也回去休息了。” 魏武简单和李满仓点点头,便领着田野三人上了楼,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早上6点多,睡了不到两小时的魏武,就被起床准备去接替监视的众人活动的声音吵醒了,他洗漱了一番后,便也出了房间,准备去吃些东西。 “组长早!” 出了房间,就看到柳燕带着陈闯脚步匆匆的准备下楼,见了魏武后,两人匆忙和魏武打了声招呼,不等魏武反应,便赶紧下了楼。 女人起床洗漱的时间,确实长了点。 “魏武……” “汪汪……” 可能是听见了柳燕的问好声,黄梅披着头发打开了房门,看到魏武后,刚开了口,脚边跟着探出的一颗小狗头,然后一只小黄狗便欢快地冲着魏武飞奔过来。 “嗯咛咛……” 正是小旺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