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的绝情道侣》 第277章 巧设风流局,宴无好宴 午后,药堂丹房外的石阶上。 凌玄刚结束一炉“清心丹”的炼制,正用湿布擦拭着手指上沾染的淡淡药灰。秋日的阳光透过廊檐,在他脚边投下斜斜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丹火的混合气息,平静得近乎慵懒。 直到墨离的身影匆匆穿过月洞门,手中捏着一封朱红烫金的请柬,打破了这份平静。 “林师弟。”墨离的声音压得很低,脚步却快,转眼便到了跟前,“器堂郑执事方才派人送来的,指名给你和苏师妹。” 凌玄接过请柬。入手微沉,是上好的“云纹缎”封套,金线绣着器堂的锻锤徽记,边缘还有淡淡的灵气流转——单是这份请柬,便价值不菲。他打开,里面是端正的小楷: “谨定于本月十六日酉时三刻,于器堂‘百炼轩’设小宴,恭贺林轩师侄、苏晚晴师侄于葬妖谷建功,聊表慰劳之意。敬请光临。” 落款是器堂三位执事的联名,郑执事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百炼轩……”凌玄指尖拂过请柬上那三个字,眼神微凝。那是器堂招待贵客的雅轩,寻常执事都未必有资格使用。以他和苏晚晴目前“有功弟子”的身份,器堂示好拉拢是意料之中,但动用百炼轩,规格未免太高了。 “送请柬的人还说,”墨离补充道,眉头紧锁,“届时会有几位‘贵客’到场,都是与器堂交好的谷外友人,年轻俊杰,想借此机会与谷内才俊结交,共论道法。特意提到,请苏师妹务必赏光。” “贵客?谷外友人?”凌玄抬眼。 “我问了,语焉不详。”墨离摇头,“但郑执事那边传话的语气很恳切,说是机会难得,对苏师妹日后或许有益。” 凌玄沉默了片刻,将请柬轻轻合上。 “墨师兄怎么看?” “宴无好宴。”墨离吐出四个字,斩钉截铁,“秦绝刚倒,器堂急着拉拢你们不假,但引入谷外‘贵客’,还特意点名苏师妹……太刻意了。我打听过,那几位所谓的‘贵客’,最早明日才会入谷,是由郑执事亲自接引的。时间、地点、人物,都透着蹊跷。” 凌玄望向远处器堂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宇,落在西南侧那处偏僻的小院。 昨日黄昏,他通过《太虚敛息诀》强化过的灵觉,曾捕捉到器堂西侧杂役院方向,传来一丝极淡的、阴冷污秽的气息。那气息一闪而逝,混杂在器堂日常的烟火与金铁气中,几乎难以分辨,却让他心头警兆微生。 此刻,这封烫金请柬,像是一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入了那份不安。 “郑执事最近有什么异动?”凌玄问。 “惶恐不安。”墨离低声道,“秦绝倒台后,他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打点,生怕被牵连。但从前天开始,他忽然安静下来,甚至还主动配合执法堂清点了一批陈年旧账,姿态摆得很正。现在看来……恐怕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新的靠山。 凌玄指尖在请柬的烫金纹路上缓缓划过。是秦绝残党的垂死挣扎?还是……外部势力伸进来的黑手? 或者,兼而有之。 “师兄,这宴……我们去吗?”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已走出丹房,站在廊柱旁,目光落在请柬上,神色平静,唯有眼底一丝冰寒,泄露了真实心绪。 凌玄转身看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道:“你觉得呢?” “既是器堂执事联名相邀,又是庆功之名,若断然拒绝,于礼不合,更会得罪器堂,显得我们不知好歹。”苏晚晴声音清冷,分析得条理清晰,“但若去……便是明知山有虎。” “偏向虎山行?”凌玄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算计,“有时候,虎穴里藏着的东西,比外面看得更清楚。” 他看向墨离:“墨师兄,劳烦你两件事。” “你说。” “第一,查清那几位‘贵客’的真实身份,尤其是……他们与黑雾泽哪个势力有关联。第二,”凌玄顿了顿,“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就写好的药材单子,递给墨离:“这些药材,药堂库房都有,但需要不同的名目分次取出,不能引人注意。另外,我需要一块‘留影石’,要最普通、最常见的那种,坊市里十个贡献点就能买到的那种。” 墨离接过单子扫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但没多问,只是重重点头:“放心,我来办。” “至于这宴……”凌玄将请柬递给苏晚晴,语气平静,“我们去。不仅要大大方方地去,还要‘精心准备’一番。” 苏晚晴接过请柬,指尖触及那华贵的缎面,仿佛触碰到某种冰冷的陷阱。她抬眼看向凌玄:“师兄已有对策?” “对策谈不上。”凌玄望向渐暗的天色,暮霭开始笼罩山谷,“只是提前备几件‘小礼物’。既然有人设局,我们总不能让主人……太过失望。” 他声音渐低,最后几字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丝锐利的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风起,廊下灯笼轻轻摇晃。 那封烫金的请柬,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像一枚精心打磨的鱼饵。 而鱼儿,已然看清了钓线。 十六日,酉时。 器堂深处,百炼轩。 此轩临水而建,飞檐斗拱,灯火通明。轩外引活水成曲池,池中莲叶已残,却有莹白的“夜光石”铺在池底,映得水波流转,恍若星河倒泻。丝竹之声从轩内隐隐传出,清雅悦耳。 单看这番布置,便知主人用了心思。 凌玄与苏晚晴准时抵达时,轩前已有侍立弟子迎接。两人今日穿着都颇为正式——凌玄是一身药堂弟子常见的青色长衫,只是料子新些,衬得他脸色仍有些苍白,但举止从容;苏晚晴则是一袭月白缀淡蓝边的束腰长裙,长发简单绾起,插着一支素玉簪,清冷依旧,却因这稍作修饰的打扮,在灯火下更显容光逼人,甫一出现,便吸引了轩内外不少目光。 “林师侄、苏师侄,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郑执事快步迎出,满脸堆笑,只是那笑容深处,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今日穿着崭新的墨绿执事袍,精神看似不错,但眼下的青黑和略微浮肿的眼皮,泄露了连日的不安与煎熬。 “郑师叔太客气了。”凌玄拱手还礼,笑容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能得器堂诸位师叔抬爱,设宴相邀,弟子与苏师妹惶恐之至。” “诶,哪里的话!二位是宗门功臣,理当如此!”郑执事侧身引路,“快请进,几位师叔和贵客都已到了。” 步入轩内,暖香扑面。轩内空间开阔,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毡毯,四角青铜兽首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正中央一张巨大的紫檀圆桌,已坐了七八人。 主位上坐着器堂另外两位王姓和李姓执事,皆是面带笑容。而客位上,赫然坐着三名年轻人。 为首一人,正是阴九烛。他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锦袍,腰间悬着美玉,手中把玩着一柄象牙折扇,做足了世家公子派头。只是那过于苍白的脸色和眉眼间挥之不散的阴柔邪气,与这身装扮格格不入。他身后两侧,坐着两名作随从打扮的黑衣青年,低眉顺目,气息收敛,却隐隐给人一种如坐针毡的危险感。 凌玄的目光在阴九烛脸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自然地移开,心中却已了然。 黑雾泽,阴傀宗。那身掩饰不住的阴邪气息,还有那双看似含笑、实则如毒蛇般黏腻打量苏晚晴的眼睛……不会错。 “林师侄,苏师侄,来来来,我为你们引荐。”郑执事热情地介绍,“这三位是来自‘聚宝阁’的贵客,阴九公子,赵公子,孙公子。聚宝阁与我器堂素有生意往来,阴九公子更是年少有为,对剑道颇有心得,听闻苏师侄剑法超群,一直想结交论剑呢。” 聚宝阁?凌玄心中冷笑。倒是找了个好幌子。聚宝阁是黑雾泽最大的商会之一,与各宗门都有生意往来,门下弟子往来各地,身份最是方便遮掩。 “阴九公子。”凌玄拱手,笑容不变,“幸会。” 苏晚晴亦微微颔首,神色清淡,并未因对方“聚宝阁”的身份或刻意的打量而有丝毫波动。 阴九烛起身,折扇“唰”地合拢,拱手还礼,笑容灿烂:“林兄,苏姑娘,久仰大名。葬妖谷之事,阴某也有所耳闻,二位临危不惧,实在令人钦佩。今日得见,果然是郎才女貌,人中龙凤。” 他话说得漂亮,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多在苏晚晴身上流转,尤其在提及“郎才女貌”时,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凌玄仿佛浑然未觉,只是谦逊道:“阴九公子过奖了,侥幸而已。” 众人落座。郑执事殷勤布菜,器堂另外两位执事也笑着劝酒,气氛看似热络。美酒佳肴流水般送上,席间谈笑风生,话题从葬妖谷见闻,慢慢转到修行心得、各地风物,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剑道上。 “听闻苏姑娘修的是冰寒属性的剑意?”阴九烛状似随意地提起,端起酒杯,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晚晴,“巧得很,阴某家中收藏了一部《寒魄剑诀》残卷,亦是冰属,虽不全,却也颇有精妙之处。苏姑娘若有兴趣,宴后可以探讨一二。”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眼神里的侵略性却几乎不加掩饰。 王执事笑呵呵接口:“阴九公子家学渊源,苏师侄,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苏晚晴放下竹筷,抬眸看向阴九烛,目光清冽如冰:“多谢阴九公子美意。只是晚辈修为浅薄,所习剑法乃宗门所传,不敢贪多,更不敢觊觎贵府珍藏。”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席间气氛微微一滞。 阴九烛眼中阴霾一闪而过,随即笑容更盛:“苏姑娘太自谦了。剑道切磋,本是雅事,何必拘泥?这样,阴某不才,愿以这柄‘秋水扇’为注,”他从怀中取出一柄灵气盎然、显然品阶不低的玉骨折扇,“与苏姑娘小试一招,不论胜负,此扇都赠予姑娘,权当见面礼,如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一出,连郑执事都愣住了。那“秋水扇”一看便非凡品,竟拿来作这种儿戏般的赌注?其心思,昭然若揭。 凌玄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苏晚晴的手背,示意她稍安。 他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阴九公子厚爱,令人感动。只是师妹前些日子伤势未愈,实在不宜动气运剑。不如这样,在下对丹药之道略通一二,身上恰有一瓶新炼的‘冰心玉露丸’,最是宁神静气,或可助公子鉴赏剑诀时灵台清明,便以此丸,换公子收回成命,如何?”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普通的青瓷小瓶,放在桌上。 阴九烛目光扫过那不起眼的小瓶,又看看凌玄温文尔雅却隐含坚持的笑容,心中戾气陡升。这药堂小子,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挡他的路! 但他面上不显,反而大笑:“林兄果然体贴!也罢,是阴某唐突了。这赌约便作罢。不过,美酒当前,岂能无乐?我这两位随从,粗通音律,不如让他们奏上一曲,以助酒兴?” 他不等众人回应,便拍了拍手。 身后两名黑衣随从应声起身,一人取出骨笛,一人取出兽皮小鼓。笛声呜咽而起,鼓点沉闷应和,曲调初听古朴,细品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靡靡之意,听久了竟让人气血微浮,心神摇曳。 凌玄眼神一凝。 这不是寻常乐曲,而是阴傀宗秘传的“惑心调”!虽然经过遮掩,威力十不存一,但长时间聆听,足以让修为不足者心神松懈,意识模糊。 他看向苏晚晴,见她眉头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适。而郑执事和器堂另两位执事,修为较高,虽觉曲调古怪,却未深想,只当是异域风情。 不能再拖了。 凌玄忽然轻咳一声,脸上浮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伸手扶额,气息微乱。 “林师侄,怎么了?”李执事关切道。 “许是旧伤未愈,又饮了几杯,有些头晕。”凌玄声音虚弱,歉然道,“扫了诸位雅兴,实在抱歉。可否容弟子……出去透透气?” 郑执事忙道:“自然自然!我让人陪你去……” “不必劳烦。”凌玄摆摆手,看向苏晚晴,“师妹,可否扶我一下?外面风大,我有些站不稳。” 苏晚晴立刻起身,扶住凌玄手臂,对席上众人微微欠身:“诸位师叔,公子,失陪片刻。” 两人相携,缓步走出百炼轩。 一出轩门,夜风拂面,凌玄脸上那虚弱的红晕瞬间褪去,眼神恢复清明锐利。他借着苏晚晴搀扶的姿势,指尖在她掌心极快地划了几个字: “曲有毒,勿再听。待我信号。” 苏晚晴指尖微颤,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曲池边的栏杆旁,凌玄佯装俯身看水,实则袖中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石子,悄无声息地滑落,“噗通”一声轻响,没入池底夜光石之间,再无痕迹。 那是留影石。最普通的那种,只能记录周围十丈内、最多半个时辰的景象与声音。此刻,它正对着百炼轩的窗口。 鱼儿已入网。 而撒网的人,也该收线了。 凌玄直起身,望向轩内灯火通明处,眼底映着池中破碎的灯影,幽深难测。 戏,才刚唱到中场。 好宴?恶宴? 很快便见分晓。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8章 晚晴赴宴,冷艳慑群丑 酉时差一刻,药堂弟子舍内。 窗外的天色将暗未暗,昏黄的余晖透过窗棂,在青石地面投下斜长的影。苏晚晴站在铜镜前,镜面有些模糊,映出她清冷的轮廓。 她今日穿的,是昨日凌玄托墨离送来的一身新衣——月白为底,淡蓝绲边,料子是上好的“冰蚕丝锦”,触手微凉,却不显华贵,反有一种素净的雅致。裙摆上以银线绣着极浅的云纹,只在走动时,光线流转间才会隐约显现。 这不是寻常赴宴的衣裳。 凌玄送来时只说了两句话:“衣内有暗绣的‘清心纹’,可抵御低阶惑神之术。若席间有异,真气注入左袖三寸处,可激发表层‘避尘禁制’,寻常污秽难近身。” 此刻,苏晚晴指尖拂过左袖那处看似寻常的缝合处,能感觉到布料下极细微的阵纹脉络。这不是法器,只是临时加持的禁制,功效有限,却已是凌玄能在短时间内准备的最好防护。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素玉簪,这支簪子也是新的,簪头雕成简洁的梅花形状,花蕊处嵌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净神石”——同样是最基础的守神之物。 没有华贵的首饰,没有浓郁的脂粉。 她只是将长发仔细绾起,以玉簪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镜中的女子眉眼清冽,肤色白皙近乎透明,唇色很淡,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如寒潭,此刻静静望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出鞘的兵器。 “师妹准备好了?”门外传来凌玄温和的声音。 苏晚晴最后看了一眼镜中人,转身拉开房门。 凌玄站在廊下,已换了一身新浆洗过的青色长衫,脸色仍是重伤初愈的苍白,但眼神平静,不见丝毫慌乱。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微微颔首:“正好。” 没有多余的嘱咐,没有紧张的叮嘱。两人对视一眼,便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意思—— 宴是鸿门宴,客是恶客。 但该去的,还是要从容去。 “走吧。”苏晚晴道,声音平静无波。 两人并肩走出弟子舍,踏着渐浓的暮色,朝器堂方向走去。沿途遇到几个相熟的弟子,见他们衣着正式,都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低声议论:“是去器堂的宴?听说有谷外贵客……” 苏晚晴目不斜视,步履平稳,腰间的秋霜剑随着步伐轻晃,剑鞘与裙裾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如冰屑轻落。 凌玄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神情温和,偶尔轻咳两声,完全是一副重伤未愈、勉强赴宴的模样。但若有人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脚步落点极稳,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呼吸悠长平缓,哪有半点虚弱之态? 只是此刻,无人注意这些细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走在前方的白衣女子吸引了。 夕阳最后一线余晖落在她身上,月白裙衫被镀上一层淡金,她却仿佛自带寒意,将那暖色隔绝在外,周身透着一种近乎锋利的清冷。那张脸无疑是极美的,可那美不带丝毫妩媚柔顺,反而像雪岭孤峰上的冰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几个原本想上前搭话的弟子,被她目光无意扫过,竟下意识退开半步,心头莫名一凛。 “那就是苏晚晴?葬妖谷活着回来的那个……” “好冷的气势……不像外门弟子。” “听说剑法厉害得很,秦绝就是栽在她手里的……” 低语声被风带走。 苏晚晴恍若未闻,只是在前行。 百炼轩内,灯火通明,暖香袭人。 当苏晚晴踏入轩门的刹那,席间原本的谈笑风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器堂三位执事是审视与衡量;阴九烛身后两名影傀是警惕与评估;而阴九烛本人,眼中则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贪婪——尽管他很快用折扇掩去大半,但那瞬间亮得骇人的眼神,已暴露无遗。 苏晚晴站定,对主位的三位执事微微欠身:“弟子苏晚晴,见过诸位师叔。” 声音清冷,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山泉击石的透彻感。 “好好好,苏师侄快请坐!”郑执事率先回过神,连忙招呼,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苏晚晴依言在凌玄身侧坐下,姿态端正,背脊挺直,哪怕坐着,也如松如竹。她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众人,在阴九烛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淡然移开。 那一眼,没有厌恶,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好奇。 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阴九烛心头没来由地蹿起一股邪火。他见过太多女子,或娇媚,或清纯,或高傲,却从未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仿佛他只是空气,是尘埃,不值得丝毫情绪波动。 但他面上笑容反而更盛,折扇轻摇:“久闻苏姑娘冰姿玉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身衣裳也甚合姑娘气质,素雅高洁,恰如雪中寒梅。” 这话已带了几分轻佻的意味。 苏晚晴并未看他,只是端起面前茶杯,指尖拂过温热的杯壁,淡声道:“阴九公子谬赞。弟子粗陋,不敢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拒绝交谈的姿态,明明白白。 席间气氛微僵。 王执事干笑两声,试图打圆场:“阴九公子出身名门,见识广博,苏师侄莫要拘谨,多与公子交流,于修行亦有裨益。” 这话已近乎明示。 苏晚晴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王执事,目光清冽如剑:“王师叔教诲,弟子谨记。只是剑道修行,首重心诚。弟子愚钝,唯知勤修苦练,不敢妄求捷径。” 她话说得恭敬,意思却毫不客气——剑道修行靠的是本心与苦功,而不是与什么“名门公子”交际。 王执事被她看得心头一突,竟一时语塞。 阴九烛眼中阴霾更重,折扇摇动的频率快了些,脸上却笑得愈发温和:“苏姑娘这话深得我心。剑道确需诚心,不过闭门造车也非上策。听闻绝情谷‘证道大典’在即,届时各派俊杰汇聚,正是交流印证的好机会。阴某不才,或可引荐姑娘结识几位真正的剑道大家。”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暗藏机锋——先是点出“证道大典”,暗示苏晚晴可能成为祭品,需要外力庇护;再抛出“剑道大家”的诱饵,显摆自己的能量。 若是寻常女弟子,此刻或许已心生波澜。 苏晚晴却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宗门大事,自有长老定夺。”她声音依旧平静,“弟子修为浅薄,不敢妄议。至于剑道大家……弟子以为,剑在手中,路在脚下,他人之道,终是他人之道。” 油盐不进。 软硬不吃。 阴九烛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自诩风流手段,往日只要稍加辞色,再辅以利诱,便是再清高的女修,也难免动摇。可眼前这女子,却像一块万载玄冰,任你烈火烹油,我自岿然不动,反而透出刺骨的寒意。 他身后一名影傀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苏姑娘好定力。只是修行之路漫长,多个朋友,总好过多个敌人。” 这话已带威胁之意。 席间温度骤降。 一直沉默的凌玄,此刻轻轻咳嗽一声,虚弱道:“这位……赵公子?此言差矣。我绝情谷弟子,行走天下,靠的是手中剑、心中道。朋友自然要交,但若有人以‘敌人’相胁……”他顿了顿,苍白脸上露出温和却毫无温度的笑,“我绝情谷立宗千年,最不怕的,便是敌人。”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那影傀眼神一厉,周身气息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却又强行压下。 阴九烛深深看了凌玄一眼,忽然大笑:“林兄说得好!是阴某失言了。来,喝酒喝酒!” 他举杯一饮而尽,眸底却冰寒一片。 接下来的宴席,表面重归“融洽”。器堂执事们竭力活跃气氛,阴九烛也不再刻意纠缠苏晚晴,反而与凌玄谈论起丹药之道,显得彬彬有礼。 但暗流从未止息。 当那诡异的笛声与鼓点响起时,苏晚晴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能感觉到,那靡靡之音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惑神之力,如无数细小的虫蚁,试图钻进识海。左袖内的清心纹微微发烫,抵御着侵袭,但更重要的,是她剑心深处那一点冰寒的意韵自然流转,将一切杂音排斥在外。 她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的灯光,仿佛在出神。 实则,她在听。 听那笛声的每一个转折,听那鼓点的每一次轻重,听席间每一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阴九烛的目光,仍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黏腻如毒蛇。她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贪婪、不耐,以及……一丝逐渐升腾的暴戾。 他在等。 等这惑心之曲发酵,等她的心神出现破绽,等一个“顺理成章”的机会。 苏晚晴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目光穿透晃动的灯影,看向轩窗外沉沉的夜色。 凌玄方才借着“头晕”离席,此刻应该已在布置。 而她也该…… 做出些许“反应”了。 她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眉头微蹙,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疲惫之色。 这细微的变化,立刻被阴九烛捕捉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手中折扇摇动的节奏,悄然与那笛声合拍。 鱼饵已抛。 就看鱼儿,何时咬钩了。 苏晚晴重新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唇角一丝冰冷的弧度。 到底谁是鱼,谁是钩? 很快便知。 笛声渐歇。 席间一时安静下来。 苏晚晴放下茶杯,起身对三位执事微微欠身:“弟子有些不适,想先告退片刻,去外面透透气。” 郑执事下意识看向阴九烛。 阴九烛笑道:“可是方才的乐曲太吵,扰了苏姑娘清静?阴某这随从技艺粗陋,让姑娘见笑了。不如让阴某陪姑娘到池边走走,醒醒神,也算赔罪?” 话说得体贴,却是步步紧逼。 苏晚晴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不敢劳烦公子。弟子独处片刻即可。” 她不等回应,转身便朝轩外走去,步履依旧平稳,只是背影在灯火下,显出几分单薄。 阴九烛眼神一冷,手中折扇“唰”地合拢,对身后一名影傀使了个眼色。 那影傀会意,悄无声息地起身,如鬼魅般缀了上去。 王执事欲言又止,李执事低头喝茶,郑执事额角冒汗,却无人开口阻拦。 百炼轩外,曲池边夜光石粼粼。 苏晚晴站在栏杆旁,夜风拂动她月白的裙摆和几缕散落的发丝。她望着池中倒映的破碎灯火,仿佛真的在出神。 身后三步外,那名影傀如石雕般立着,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不存在。 但苏晚晴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如同黑暗中的毒蛇,等待着扑击的指令。 她指尖在袖中轻轻拂过秋霜剑柄。 剑身传来一丝极轻的嗡鸣,不是示警,而是……兴奋。 如同嗅到了血腥的寒意。 轩内,阴九烛把玩着酒杯,目光透过窗棂,看着池边那抹孤清的白色身影,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快了。 等那药堂小子回来,看到他的“生死之交”神魂受创、任人摆布的模样……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 酒是辣的。 心是热的。 杀意,是冷的。 夜色,正浓。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9章 言语如刀剑,暗战于席间 苏晚晴离席后的百炼轩,气氛出现了一种微妙的松弛。 丝竹声已停,烛火却燃得更旺了些,将席间每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纤毫毕现。凌玄仍坐在原位,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右手按着胸口,似乎旧伤仍在隐隐作痛,左手却稳稳地端着茶杯,偶尔轻啜一口,姿态看似虚弱,却自有一种风雨不惊的从容。 阴九烛的目光从窗外池边收回,落在凌玄身上时,已重新挂上那种世家公子恰到好处的笑意。他执壶为凌玄斟了半杯酒,动作优雅:“林兄伤势未愈,本不该劝酒。但这‘百草酿’是我家商会特制的药酒,最是温养经脉,林兄不妨浅尝一口。” 酒液呈琥珀色,在白玉杯中微微晃动,散发出清冽的药香,确实不似凡品。 凌玄看着那杯酒,没有立刻去接,反而抬眼看向阴九烛,温和笑道:“阴九公子厚爱,只是在下伤势特殊,刘医修特意嘱咐,三月内忌沾酒气,实在不敢破戒。”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修行之道,外药终是辅助,若根基不稳,纵有琼浆玉液,亦是虚不受补。公子以为呢?” 这话说得客气,却绵里藏针——既是婉拒,又暗指对方依赖外物,根基或许不稳。 阴九烛眼中阴鸷一闪即逝,笑容不变:“林兄言之有理。倒是阴某唐突了。”他放下酒壶,话锋一转,“不过,林兄与苏姑娘情深义重,令人羡慕。方才见苏姑娘似有不适,可是在葬妖谷落下的旧疾未愈?我聚宝阁倒有些稀有的温养神魂的药材,若林兄需要,阴某可作价相让。” 他开始试探两人的伤势底细,同时摆出“慷慨相助”的姿态,既显得自己大度,又隐含施恩之意,为后续可能的“要求”铺垫。 凌玄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师妹确实心神损耗过甚,白长老也曾提及。不过宗门已赐下丹药,正在调理。至于外购药材……”他摇了摇头,笑容有些苦涩,“我二人不过普通弟子,贡献点微薄,怕是买不起贵阁的珍品。公子的好意,心领了。” 示弱,哭穷,却将“白长老”的名头不经意带出,暗示苏晚晴已入高层法眼,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普通弟子。 阴九烛瞳孔微缩。白长老?绝情谷那位以问心术闻名的元婴老怪?这倒是个意外情报。秦绝的情报里可没提这一层。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顺着话头道:“白长老都亲自过问?看来苏姑娘果然资质非凡。说来也巧,家父与贵谷几位长老也有旧谊,若林兄不弃,阴某或可代为引荐,请白长老再多关照一二。” 他开始攀扯关系,试图营造一种“我背后也有人”的平等甚至优越感,同时将“引荐”作为人情筹码。 凌玄心中冷笑。白长老何等身份?岂是一个商会子弟能随意“引荐”的?这话漏洞百出,要么是对方狂妄无知,要么就是故意用夸张言辞施压。 他脸上却露出惊喜与惶恐交织的神情:“这……这如何敢当?白长老日理万机,岂敢因晚辈小事烦扰?公子厚谊,林某铭记于心,只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接茬,不承诺,只以“不敢烦扰”推脱,将难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一来一回,看似平常寒暄,实则已是刀光剑影。 器堂的三位执事,此刻仿佛成了陪衬。 王执事几次想插话缓和气氛,却发现自己竟有些插不上嘴。那两人说话都不紧不慢,笑容可掬,可每一句话里都藏着钩子,稍不留神就会被带进坑里。他只能低头喝茶,假装专注品味。 李执事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凌玄。这个药堂弟子,他以前只当是个运气好的小辈,可今日观其谈吐应对,面对阴九烛这般明显来历不凡、气势逼人的“贵客”,竟能不卑不亢,滴水不漏……这分定力与机变,绝非常人。 郑执事最为煎熬,额角冷汗擦了又冒。他既怕阴九烛这边出事牵连自己,又怕凌玄看出破绽向宗门告发,坐立难安,面前的菜肴几乎没动。 阴九烛见“攀关系”未能奏效,转换策略,开始谈论修行见闻。 “林兄可曾听过‘玄阴剑体’?”他看似随意地提起,目光却紧紧锁定凌玄的脸,“据说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剑道天赋,身怀此体质者,剑意天生冰寒纯粹,修行冰属性剑诀事半功倍。只是此体质也易招来觊觎,若无足够庇护,往往……”他故意停顿,叹息一声,“夭折者众啊。” 他开始以“见闻”之名,行“恐吓”之实。既点出苏晚晴可能身怀的体质(暗示自己已看穿),又强调其危险性(暗示需要外力庇护),还隐含“若无庇护则易夭折”的威胁。 凌玄心头一凛,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玄阴剑体?倒是第一次听闻。不过世间天赋体质何其多,有得必有失,福祸相依,本也是天道常理。”他将话题轻轻引向天道哲理,避开了对方针对苏晚晴的具体暗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兄豁达。”阴九烛笑了笑,却不放过,“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辈修士,天赋机缘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懂得借势、识时务。譬如贵谷的‘证道大典’,据说对身怀特殊体质或剑意的弟子,既是机遇,也是……” 他再次停顿,这次留白更长,眼神意味深长。 凌玄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声音依旧平稳:“宗门大典,自有法度。弟子修为低微,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他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阴九烛,“修行之路,终究是要自己走的。外势可借一时,不可借一世。若自身剑心不坚,纵有滔天权势护持,怕也难证大道。公子以为呢?” 反击! 你谈借势,我谈本心;你暗示危险,我强调自强。不仅化解了对方关于“证道大典”的威胁暗示,更反过来质疑了对方“依赖外势”的修行理念。 阴九烛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身后另一名影傀,忽然冷冷开口:“林道友这话,是说我家公子修行依赖外势,剑心不坚?”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席间气氛骤然紧绷! 王执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李执事眉头紧锁。郑执事更是脸色煞白。 凌玄却仿佛没感觉到那股压迫感,他转头看向那影傀,神情依旧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歉意:“这位……孙公子误会了。在下只是就修行常理泛泛而谈,绝无暗指之意。阴九公子气度非凡,修为深湛,岂是在下能够妄加评判的?若有言辞不当之处,还请公子海涵。” 他姿态放得极低,话也说得漂亮,让人挑不出错。可越是这般“谦逊有礼”,越衬得对方方才的质问显得咄咄逼人、气量狭小。 那影傀还要再说,阴九烛却抬手制止。 他深深看了凌玄一眼,忽然哈哈大笑:“林兄果然是妙人!言辞机锋,令人佩服。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吃菜,吃菜!” 他主动结束了这场言语交锋,心中却已怒极。 这药堂小子,看似温吞软弱,实则滑不溜手,每一句回应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了他的进攻路线,还时不时反刺一下。更重要的是,对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看透一切的平静,让他极其不舒服。 就像你精心布置了一个陷阱,对方却轻描淡写地从旁边绕了过去,还回头对你礼貌地笑了笑。 阴九烛压下心头戾气,重新挂上笑容,开始与器堂执事谈论起一些炼材贸易的闲话,仿佛方才的机锋从未发生。 凌玄也顺势低头喝茶,不再多言。 但他知道,第一回合的试探结束了。 对方没占到便宜,反而暴露了一些信息:他们确实对苏晚晴的体质有所图,且对“证道大典”的内情有所了解;那位“孙公子”(影傀)脾气暴躁,并非真正沉得住气的护卫;而阴九烛本人,虽然阴险,却也有着世家子弟惯有的傲慢与浮躁,并非无懈可击。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番交锋,他成功地将对方的注意力更多地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为苏晚晴争取了更多的时间和空间。 接下来…… 凌玄眼角余光瞥向轩外池边的方向。 该进行下一步了。 百炼轩外,曲池边。 苏晚晴独自立了约一盏茶的工夫。夜风渐凉,吹动池水泛起细密波纹,将倒映的灯火搅得支离破碎。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如毒蛇般黏着的视线,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试图侵入识海的靡靡之音虽已停止,却留下了一丝令人烦躁的余韵。 左袖内的清心纹微微发烫,驱散着不适。 她在等。 等凌玄的信号,也等……对方按捺不住。 果然,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凌玄。 那脚步声刻意放得沉重了些,显然是想让她察觉。苏晚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着池水。 “苏姑娘。”阴九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距离约莫一丈,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礼貌”距离,“夜风凉,姑娘伤势未愈,莫要久站。” 苏晚晴缓缓转身。 阴九烛已换了一副温文关切的表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墨紫色的织锦披风。“这披风是以‘火绒蛛丝’织就,轻薄保暖,姑娘若不嫌弃……” 他上前两步,欲将披风递过来,动作自然,目光却紧紧锁住苏晚晴的眼睛,那眼底深处,贪婪与某种诡异的光泽交织闪动。 苏晚晴后退半步,避开他递来的手,声音清冷如故:“多谢公子,不必。” 拒绝得干脆利落。 阴九烛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盯着苏晚晴,忽然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苏姑娘,何必如此拒人千里?阴某是真心想与姑娘结交。姑娘可知,你身怀的剑意体质,在绝情谷未必是福?‘证道大典’在即,姑娘难道不想为自己寻一条……更稳妥的路?” 他终于撕开了部分伪装,开始以“前途命运”进行威逼利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晚晴迎着他的目光,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静:“弟子愚钝,只知循宗门法度,勤修己身。前路如何,非弟子所能妄测,亦非外人可以置喙。” “外人?”阴九烛嗤笑一声,又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与威胁交织的意味,“若我能让你不再是‘祭品’的候选,反而成为被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呢?若我能给你提供远比绝情谷更好的功法、资源呢?只要你……点头。”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动摇的模样。 苏晚晴却忽然抬眸,看向他身后百炼轩的方向,嘴角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了然的嘲讽。 阴九烛心头一跳,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回头。 百炼轩窗口,凌玄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茶,正微笑着对他举杯示意,仿佛在遥遥敬酒。 而凌玄身旁,器堂的王执事和李执事也正好奇地望过来。 距离太远,听不清他们方才的低语,但那场景落在旁人眼里,只会像是阴九烛在池边与苏晚晴“相谈甚欢”。 阴九烛瞳孔骤缩! 他猛地回头看向苏晚晴,却见对方已恢复那副清冷无波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丝嘲讽只是他的错觉。 中计了! 这女人是故意引他出来,故意让他说出那些话,而那个林轩,则恰到好处地带着人“见证”了这一幕!虽然听不到内容,但这场景本身,就足以让人产生联想! 他心头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对男女的默契与心机。 “看来公子并无他事。”苏晚晴对他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弟子该回去了。” 说罢,她不再看阴九烛瞬间阴沉的脸色,转身,步履平稳地朝百炼轩走去。 夜风吹起她月白的裙裾,在粼粼池光映照下,恍若谪仙踏波而归。 而她身后,阴九烛站在原地,手中那件价值不菲的织锦披风,被他攥得指节发白,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很好。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了。 他缓缓松开手,披风滑落在地,被夜风卷着,飘入幽暗的池水中。 涟漪荡开,吞没了最后一丝华光。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0章 图穷匕见时,雷霆反制手 夜渐深,百炼轩内的灯火似乎也染上了倦意。 苏晚晴自池边归来后,席间的气氛便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阴九烛重新落座后,不再刻意与凌玄或苏晚晴攀谈,反而与器堂三位执事谈论起一些黑雾泽的奇闻异事、珍稀材料贸易,谈笑风生,仿佛方才池边短暂的僵局从未发生。 但凌玄能感觉到,那笑容之下,毒牙已然磨利。 他垂眸看着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在桌面无意识地轻叩,看似心神不宁,实则是在计算时间——墨离那边的布置,应该差不多了。 “瞧我,光顾着说话,这‘雪魄羹’都凉了。”郑执事忽然拍了拍额头,对侍立一旁的弟子吩咐,“去,把这羹撤了,换热的来。还有,把我珍藏的那坛‘十年竹叶青’也取来,今日难得阴九公子与两位师侄光临,定要尽兴。” 弟子应声退下。 凌玄眼神微凝。雪魄羹是以寒潭银鱼为主料,本就性凉,何来“凉了”之说?这借口颇为生硬。而“十年竹叶青”……他记得墨离的情报里提过,郑执事私下嗜酒,确实藏有几坛好酒,但此时突然主动拿出待客,时机蹊跷。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虚弱地摆摆手:“郑师叔太破费了。弟子伤势未愈,实在不宜再饮。” “诶,这竹叶青性温,少饮无妨,还能活血。”郑执事笑容满面,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很快,新换的热羹与那坛泥封完好的竹叶青被一同送上。郑执事亲自拍开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确是好酒。他小心地将酒注入几个白玉壶中,再由弟子一一为众人斟酒。 当那名弟子为凌玄和苏晚晴斟酒时,凌玄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他的《太虚敛息诀》对气息变化极为敏感。在那弟子执壶倾斜的刹那,他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与酒香截然不同的甜腻气息——淡到几乎无法察觉,混杂在醇厚的酒香中,若非他早有防备,刻意凝神感知,绝难发现。 “醉仙引”。 凌玄心中瞬间闪过这三个字。这是一种极其阴损的迷药,无色无味,通常混入酒中,药性发作极慢,初时只令人微醺放松,半柱香后才会陷入昏睡,醒来后记忆模糊,只当是醉酒。最重要的是,此药灵力波动几近于无,寻常探查手段极难发现,是修仙界下三滥势力常用的手段。 对方果然按捺不住了。而且手段如此龌龊直接,看来是彻底撕下了伪装。 凌玄抬眼,正对上阴九烛投来的目光。对方举杯示意,笑容温雅依旧,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漠然,仿佛在看两只已入笼中的猎物。 “林兄,苏姑娘,请。”阴九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 凌玄端起酒杯,却没有立刻饮下,而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酒气,随即眉头微蹙,轻轻咳嗽起来。 “咳……抱歉,这酒香太烈,有些冲鼻。”他歉然道,将酒杯放下,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 苏晚晴见状,也放下了酒杯,淡淡道:“弟子不善饮,心意领了。” 郑执事脸色一变,急道:“这……这酒可是难得的珍品,二位若不尝尝,实在可惜……” “郑师叔,”凌玄忽然打断他,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弟子忽然想起,刘医修今早特意嘱咐,让我戌时三刻务必回去服药,晚了怕影响药效。如今时辰将至,实在不敢耽搁。” 他站起身,对众人团团一揖:“诸位师叔,阴九公子,今日盛宴,弟子感激不尽。只是伤势在身,医嘱难违,不得不先行告退,还望海涵。” 说罢,他看向苏晚晴:“师妹,我们走吧。” 逐客令下得突然,却又合情合理——重伤弟子需按时服药,任谁也无法强行挽留。 阴九烛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且慢。” 就在凌玄与苏晚晴转身欲走之际,阴九烛缓缓放下了酒杯。那一声“且慢”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让整个百炼轩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器堂三位执事脸色同时一变。王执事欲言又止,李执事眉头紧锁,郑执事更是额头冒汗,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林兄,”阴九烛站起身,踱步至凌玄面前,距离不过三尺,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如渊,“何必急着走?可是阴某……招待不周?” 他语气平淡,但周身那阴柔邪异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身后两名影傀也无声站起,一左一右封住了凌玄和苏晚晴侧后方的退路。 图穷,匕见。 凌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阴九烛,脸上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警惕:“阴九公子这是何意?弟子确有要事在身……” “要事?”阴九烛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再无半分温雅,只有赤裸裸的嘲弄与恶意,“是急着回去……布置什么吗?” 他话音未落,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蓝光泽,直抓凌玄咽喉!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更带着一股阴寒刺骨的灵力,显然是某种邪门擒拿术,一旦抓实,非死即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公子不可!”郑执事骇然惊呼。 王、李两位执事也猛地站起,却又僵在原地——事情发生得太快,他们修为虽高于阴九烛,但对方身份特殊,贸然插手后果难料,竟是一时犹豫。 就在那幽蓝指爪即将触及凌玄咽喉的刹那—— 凌玄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调动灵力。 他只是微微侧身,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同时左手看似慌乱地向上抬起,衣袖拂过阴九烛的手腕。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水珠滴入滚油的声响。 阴九烛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在距离凌玄咽喉不足一寸处,陡然僵住!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与痛苦! 只见他探出的右手手腕处,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三枚细如牛毛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光点。那光点微微闪烁,每闪烁一次,阴九烛整条右臂便剧烈颤抖一次,幽蓝光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僵硬,仿佛整条手臂的经脉、穴位乃至血肉,都在瞬间被某种力量强行“锁”死! “你……!”阴九烛惊怒交加,试图催动灵力冲开禁锢,却发现那三枚光点如同三座大山,死死镇住了他右臂的所有灵力流转,连带着半边身体的灵力运行都变得滞涩无比! “‘三元定脉针’。”凌玄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他收回左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以金精之气混合‘镇魂草’汁液淬炼而成的气针,专破阴邪灵力,锁脉定穴。阴九公子修炼的功法阴寒诡谲,此针效果……似乎格外好些。”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某种药材特性,可话里的内容,却让阴九烛浑身发冷! 对方不仅识破了他的突袭,更在电光石火间,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将三枚气针精准无比地打入他手腕要穴!这份眼力、这份手法、这份对时机的把握……绝不是一个重伤未愈的药堂弟子能做到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阴九烛低吼,左掌猛地泛起黑气,便要再攻。 “我劝公子莫要再动。”凌玄不退反进,一步踏前,几乎与阴九烛面贴面,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锥刺入对方耳中,“‘醉仙引’混入酒中,意图迷昏我二人。阴傀宗少宗主阴九烛,伪装聚宝阁子弟潜入绝情谷,欲行不轨。这两条,任何一条传出去,公子觉得……阴傀宗保不保得住你?绝情谷又会不会善罢甘休?” 阴九烛瞳孔骤缩,左掌的黑气僵在半空。 对方不仅知道醉仙引,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这怎么可能?! “很惊讶?”凌玄微微勾唇,那笑容冰冷而讽刺,“从你踏入绝情谷那一刻起,你和你那两名影傀的行踪,就一直在某些人的眼皮底下。你以为郑执事是你的人?不,他只是个被吓破胆的墙头草。你以为器堂这三位执事会帮你遮掩?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他每说一句,阴九烛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我是什么人……”凌玄稍稍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如常,却足够让席间所有人都听清,“不过是个侥幸从葬妖谷活着回来、又被某些居心叵测之人盯上的药堂弟子罢了。只是我这人有个毛病,经历过生死,就格外惜命,也格外……记仇。” 他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郑执事,又掠过神情惊疑不定的王、李二位执事,最后落回阴九烛脸上。 “阴九公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告退’的事了吗?” 百炼轩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噼啪跳动,映照着众人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 阴九烛右臂僵硬地垂着,额角青筋跳动,眼中翻涌着屈辱、暴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悸。 他死死盯着凌玄,仿佛要将这个看似苍白虚弱的青年彻底看穿。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极其缓慢地、一字一顿地道: “……好。林轩,你很好。” 凌玄与苏晚晴最终是“安然”离开百炼轩的。 阴九烛没有再阻拦,只是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目送他们消失在夜色中。他右臂上的三枚淡金光点,在凌玄离开后约莫十息,才缓缓消散。但那种经脉被强行禁锢、灵力滞涩的诡异感觉,却残留了很久。 “少宗主!”一名影傀上前,声音急促,“为何放他们走?我们三人联手,未必……” “闭嘴!”阴九烛低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没听见吗?我们早就暴露了!这绝情谷里,有人在盯着我们!现在动手,是想让阴傀宗和绝情谷立刻开战吗?!” 他猛地转身,看向早已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郑执事,眼中杀机暴涨:“废物!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 “不……不是我!少宗主明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郑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王执事和李执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决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阴九公子,”王执事沉声开口,语气已不复之前的客气,“今日之事,我等会如实禀报戒律堂。在宗门查清之前,还请公子……暂留器堂客院,莫要随意走动。”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阴九烛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却只是冷笑一声:“好,好一个绝情谷。阴某……领教了。” 他拂袖转身,带着两名影傀,大步离开百炼轩,背影僵硬,透着浓重的戾气。 轩内只剩下器堂三位执事。 “老王,老李,这事……”郑执事颤声开口。 “闭嘴!”李执事厉声打断,“郑师弟,从现在起,你哪儿也不准去,什么也不准做!等长老发落吧!” 他看向满地狼藉的宴席,又想起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短暂交锋,心头沉重无比。 那个林轩……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阴傀宗少宗主的潜入,更是天大的麻烦。 风雨,真的要来了。 与此同时,夜色中。 凌玄与苏晚晴并未直接回药堂,而是绕到了一处僻静的竹林。 墨离早已等在那里。 “如何?”墨离迎上来,神色紧张。 “鱼咬了钩,又吐了出来。”凌玄淡淡道,从袖中取出那枚不起眼的灰色留影石,递给墨离,“东西在水底,半个时辰的记录,应该够用了。” 墨离接过留影石,又看向苏晚晴:“师妹没事吧?” 苏晚晴摇头,目光却落在凌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师兄方才用的‘三元定脉针’……我从未见刘师叔用过。” 凌玄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早年偶然得来的一点小伎俩,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走吧,先回去。阴九烛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我们要更小心了。” 他望向器堂方向,那里灯火依旧,却仿佛蛰伏着一头受伤的凶兽。 反击,已经打出。 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竹林沙沙,掩去了三人的脚步声。 夜色,愈发深沉了。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1章 纨绔惨败归,宿怨由此结 翌日,辰时。 器堂西侧的客院,原本是用来招待与器堂有生意往来的贵客,此刻却成了最精致的囚笼。院门紧闭,门外站着四名执法堂弟子,腰悬铁尺,面色冷峻。院内更有两名筑基期的执事轮值坐镇,灵觉笼罩着整个小院,不留丝毫空隙。 阴九烛站在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一动不动,已经站了整整一夜。 墨紫色的锦袍下摆沾了夜露,变得深一块浅一块,有些狼狈。他右臂的衣袖卷起,露出的手腕处,三枚细小的红点仍清晰可见——那是“三元定脉针”留下的痕迹,虽然针力已散,但那股灵力被强行截断、经脉酸麻僵硬的余感,仍像耻辱的烙印,时刻烧灼着他的神经。 晨光刺破云层,落在他苍白阴柔的脸上,映得那双眼睛里的血丝格外分明。那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暴怒、难以置信的屈辱,以及毒蛇般盘踞不散的怨恨。 “林轩……”他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齿缝间都透出寒气。 不过是个药堂弟子!一个修为低下、重伤未愈的废物!他怎么敢?怎么能?! 那三枚气针,不仅破了他的擒拿,更像三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将他所有的傲慢与算计击得粉碎。更让他心悸的是对方最后那几句话——“从你踏入绝情谷那一刻起……”、“你以为郑执事是你的人?”…… 这意味着,他自以为隐秘的行踪,很可能早已暴露。绝情谷里,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他们!是谁?戒律堂?还是那个林轩背后另有势力? “少宗主。”一名影傀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声道,“刚得到消息,郑执事天没亮就被执法堂带走了。器堂王、李两位执事也在戒律堂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脸色都不好看。” 阴九烛没回头,只是手指缓缓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们的人呢?” “都撤了。”影傀声音更低,“按您的吩咐,昨夜宴席一散,就让他们立刻离谷,现在应该已经进入黑雾泽地界。只是……”他顿了顿,“我们留在谷外的接应点,也被拔了两个。动手的人很干净,没留痕迹。” 阴九烛闭上了眼睛。 败了。 彻彻底底地败了。 不仅没能得手,反而折了内应,暴露了行踪,连外围布置都被清理。最可恨的是,连对手的真正底细都没摸清,就灰头土脸地被软禁在此,像条丧家之犬。 从小到大,他阴九烛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少宗主,现在我们……”另一名影傀也走近,语气带着不安。他们虽是死士,但任务彻底失败,回到宗内也难逃责罚。 阴九烛睁开眼,眼底的狂怒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寒的冷静。 “等。”他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绝情谷的人来‘送客’。”阴九烛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们不敢真把我们怎么样。阴傀宗和绝情谷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最多……是‘礼送出境’。” 他看向院门方向,眼神幽深:“但这事,没完。” 巳时正,院门被叩响。 来的不是执法堂弟子,而是赵长老身边的一名亲传弟子,姓周,筑基中期修为,态度客气却疏离。 “阴九公子,”周姓弟子拱手道,“奉赵长老之命,前来送公子出谷。” 没有解释,没有审问,甚至没有提昨夜百炼轩的冲突。仿佛那一切从未发生,他们只是来“送客”。 但这种客气,本身就是最大的冷漠与驱逐。 阴九烛早已换了一身新的锦袍,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世家公子温雅含笑的假面,只是眼底的阴鸷挥之不去。他微微颔首:“有劳周兄。只是不知……贵宗对昨夜之事,作何处置?” 周姓弟子面色不变:“昨夜?昨夜器堂郑执事涉嫌私通外敌、伪造账目,已被执法堂收押。至于公子所言何事,在下并不知晓。” 一句话,将昨夜冲突定性为“郑执事个人问题”,与阴九烛一行彻底切割。同时暗示:绝情谷不打算就“潜入”之事公开追究,但你也别想再提什么“做客”或“结交”。 轻描淡写,却寸步不让。 阴九烛笑容微僵,随即恢复自然:“原来如此。那郑执事……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既如此,阴某便不多叨扰了。” “公子请。” 一行人在周姓弟子及八名执法堂弟子的“护送”下,离开客院,穿过器堂,朝谷口方向走去。 沿途遇到的绝情谷弟子,虽未指指点点,但那些投来的目光里,探究、警惕、乃至隐隐的敌意,却如针芒般刺在阴九烛背上。他挺直脊背,折扇轻摇,仿佛真是来去从容的贵客,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肉中。 这种无声的、全方位的排斥与监视,比直接的刀剑更让人难堪。 行至山门处,周姓弟子停下脚步,再次拱手:“恕不远送。赵长老让在下转告公子:黑雾泽与绝情谷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还望公子归去后,谨言慎行,莫要伤了和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话已是最后的警告。 阴九烛回礼,笑容完美无瑕:“请转告赵长老,阴某谨记。此番叨扰,改日定当登门致歉。” 说罢,他不再停留,带着两名影傀,转身踏入出谷的云雾通道。 身后,绝情谷的山门缓缓合拢,将那片千年剑宗的景象彻底隔绝。 一出谷口,踏上黑雾泽边缘的荒原,阴九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回身,盯着那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绝情谷轮廓,眼中爆发出骇人的怨毒。 “少宗主……”一名影傀低声唤道。 阴九烛没有理会,只是死死盯着那片山谷,仿佛要将它的每一寸地形都刻进脑子里。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声音嘶哑,带着血腥气: “查。给我动用所有暗线,查清楚那个林轩的所有底细——他入宗前是干什么的,练过什么功法,和谁有过接触,一点都不要漏!” “是!” “还有苏晚晴……她的剑意,她的体质,她可能牵扯到的‘钥匙’传闻……我要知道所有!” “是!” “另外,”阴九烛缓缓转回身,望向黑雾泽深处,那里瘴气翻涌,如他此刻的心境,“联系‘血煞门’残部,还有那些对绝情谷有想法的势力……就说,我阴九烛,有意和他们‘合作’。” 影傀一惊:“少宗主,血煞门刚在葬妖谷损失惨重,只怕……” “只怕什么?”阴九烛冷笑,“丧家之犬,才更需要骨头。他们恨绝情谷入骨,我们提供情报和渠道,他们出人出力……各取所需。” 他最后看了一眼绝情谷方向,仿佛透过重重山峦,看到了药堂中那个苍白清瘦的身影。 “林轩……”他低声念道,每个字都淬着毒,“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 “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阴九烛的下场。”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在意的一切——你的宗门,你的同门,还有那个苏晚晴——一点点毁掉。” “我们……来日方长。” 荒原的风卷起沙尘,扑打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带着一身戾气与耻辱,一步步走向黑雾泽深处那猩红的瘴雾。 背影决绝,如负伤的恶鬼,誓要卷土重来。 同一时间,绝情谷,药堂后山。 凌玄正在刘医修的指点下,分拣一批新送来的药材。晨光透过窗棂,在他微垂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神情专注平和,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从未发生。 苏晚晴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擦拭着秋霜剑。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剑身在晨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听说阴傀宗那几人,天刚亮就被‘送’走了。”刘医修将一味“枯心藤”放入玉盒,状似随意地提起。 “嗯。”凌玄应了一声,手下未停。 “走得倒是‘体面’。”刘医修看了他一眼,目光深邃,“赵长老亲自派人送的,没撕破脸。” 凌玄这才抬头,笑了笑:“宗门有宗门的顾虑。阴傀宗在黑雾泽势力不小,真要闹僵了,对谁都没好处。” “你倒是看得开。”刘医修摇摇头,“不过经此一事,你也算是彻底得罪死阴九烛了。那小子睚眦必报,阴狠毒辣,在黑雾泽是出了名的。往后……要多加小心。” “弟子明白。”凌玄点头,继续分拣药材。 苏晚晴擦剑的动作停了停,看向凌玄:“师兄,那枚留影石……” “已经交给墨师兄了。”凌玄道,“他会‘妥善处理’的。” 留影石里记录了百炼轩中阴九烛试图下药、出言威胁乃至最后动手的关键片段。这东西现在不公开,是作为一张牌捏在手里。若阴九烛日后还敢来犯,这便是铁证。同时,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牵制器堂那几位涉事执事——他们为了自保,短期内绝不敢再与阴傀宗有染。 “只是,”凌玄放下手中的药材,望向窗外连绵的远山,眼神微凝,“以阴九烛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次在绝情谷丢了这么大的脸,回去后,恐怕会变本加厉。” “师兄担心他勾结其他势力?”苏晚晴问。 “不止。”凌玄转身,目光清明,“我担心的是秦绝。阴九烛潜入,秦绝是中间人。如今阴九烛失败,秦绝会不会狗急跳墙,动用其他后手?还有,阴九烛对‘玄阴剑体’和‘钥匙’如此执着,背后是否还有更深层的图谋?” 他走到苏晚晴面前,声音压低了些:“师妹,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必须更快地提升实力。绝情谷内部的派系争斗、外部的虎视眈眈、还有这越来越近的‘证道大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苏晚晴握紧了剑柄,指尖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坚韧。 “我明白。”她抬起眼,眸光清冽如雪,“我会尽快突破。” 凌玄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见墨离的身影匆匆从月洞门外走来,手里拿着一枚传讯玉符,脸色有些凝重。 “林师弟,苏师妹。”墨离快步走近,将玉符递给凌玄,“刚收到的消息——黑雾泽那边有异动。阴傀宗、残余的血煞门,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来往的势力,近期接触频繁。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思过崖那边传来消息,秦绝昨日深夜,呕血三升,昏迷不醒。看守弟子报上去,孙长老亲自去看过,说是‘急怒攻心,经脉逆乱’。” 凌玄接过玉符,神识扫过其中的信息,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急怒攻心? 怕是阴谋未成,反噬自身吧。 他收起玉符,望向思过崖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仿佛囚禁着一头不甘的困兽。 “山雨欲来啊。”他轻叹一声,却不见惧色,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们能做的,便是在风雨降临前,让自己手中的剑,更锋利一些。 晨光愈盛,药堂后山草木葱茏,生机勃勃。 可在这片生机之下,无人看见的暗流,已然开始更凶猛的涌动。 宿怨已结,不死不休。 下一局,很快便会开场。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2章 秘宝传闻起,谷外目光聚 黑雾泽,鬼哭坳。 这里没有固定的建筑,只有七歪八斜的兽骨帐篷和随意拉扯的肮脏油布,构成一片混乱不堪的临时集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臭和劣质丹药的刺鼻气味,各色打扮诡异、气息阴沉的修士穿梭其中,低声交谈,眼神闪烁,完成着见不得光的交易。 这里是黑雾泽最大的地下情报与黑市交易点之一,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得可怕。 此刻,在集市角落一顶用巨大蜥蜴头骨搭成的帐篷里,几名气息剽悍的散修正围着一张破旧的兽皮地图,低声争论着。 “……消息可靠?绝情谷那等剑修宗门,真藏着那东西?”一个脸上带疤的独眼汉子瓮声问道,手指点在地图上绝情谷的位置,那里已被朱砂画了一个醒目的圈。 “千真万确!”旁边一个瘦小如猴的修士压着嗓子,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我有个兄弟在阴傀宗外堂当差,亲耳听到的!说是阴九烛那厮在绝情谷吃了大亏,回去后大发雷霆,漏出来的口风——绝情谷深处,藏着上古‘绝情剑尊’飞升前留下的‘剑魄秘境’钥匙碎片!” “剑魄秘境?”另一名黑衣女修呼吸急促起来,“可是传说中藏着剑尊毕生剑道感悟、神兵灵材,甚至可能有直通化神机缘的那个?” “除了那个,还能是哪个?!”瘦小修士唾沫横飞,“听说那钥匙碎片不止一块,散落各地。其中一块,极可能就在绝情谷的‘守静阁’里!要不然,他们凭什么守着那破山谷千年不倒?肯定是靠着秘境遗泽!”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剑魄秘境!那可是足以让整个黑雾泽所有势力疯狂的传说!无数剑修梦寐以求的至高宝藏! “可……绝情谷毕竟是千年剑宗,护山大阵厉害得很,咱们这些人……”有人犹豫。 “怕什么!”独眼汉子狞笑一声,“消息可不止这一条。听说绝情谷现在内斗得厉害,秦绝一系刚倒,各派系争权夺利,那几个老不死的长老也各有心思。而且,‘证道大典’就快到了,到时候谷内注意力都在大典上,防备必有疏漏!”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更何况,又不是只有咱们动心。血煞门残部、五毒教、还有几个一直想往东边伸手的老怪物,恐怕都收到风声了。浑水,才好摸鱼!” 类似的对话,在接下来几天里,如同瘟疫般在黑雾泽各个角落蔓延。 流言越传越广,细节也越来越“丰富”: 有人说钥匙碎片藏在守静阁的某幅古画后;有人说需要身怀特殊剑意的弟子之血才能引动;还有人说绝情谷每隔百年举行的“证道大典”,表面是选拔祭品,实则是尝试用祭品血祭来激活钥匙碎片……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但核心信息却出奇地一致——绝情谷有重宝,与上古剑尊传承有关,且近期谷内空虚,有机可乘。 贪婪,如同滴入油锅的水,在黑雾泽这片本就混乱的土地上,瞬间炸开。 绝情谷,药堂。 凌玄放下手中的《百草经》,揉了揉眉心。窗外阳光正好,药圃里的灵草生机盎然,一片宁静。但他心头的警兆,却越来越清晰。 三天了。 从阴九烛离开那天起,墨离那边传来的外部情报,就陡然增多,且内容越来越不寻常。 最初只是阴傀宗与血煞门残部接触频繁,随后五毒教、尸鬼道等几个平时较为低调的邪派势力,也出现了异常调动。更有不少来历不明的散修和探险队伍,开始在绝情谷外围的缓冲地带徘徊,像是在勘察地形。 而今天早上墨离送来的最新消息,让凌玄彻底确认——有人,在背后系统地散布关于绝情谷“秘宝”的谣言。 “消息源头很难追溯,但传播速度极快,指向性非常明确。”墨离当时面色凝重,“现在黑雾泽那边,起码有三成以上的亡命徒,眼睛都盯着咱们谷。更麻烦的是,几个中型势力似乎也在暗中串联。” “是为了‘钥匙’?”苏晚晴问。她也在一旁听着,秋霜剑横放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 “恐怕不止。”凌玄当时缓缓道,“钥匙的传闻,之前只有秦绝、阴九烛等少数人知道。现在传得这么广,这么细,背后推手所图,恐怕不只是煽动贪婪那么简单。” 他在纸上写下了几个词:浑水摸鱼、调虎离山、祸水东引。 “有人想把水搅浑,吸引外部势力给绝情谷施加压力。”凌玄分析道,“可能是为了在大典前制造混乱,也可能是想逼出谷内某些隐藏的力量,甚至……是想借外部压力,促成某些内部决策。” 比如,加速推进“证道大典”,或者,迫使高层在某些人事、资源分配上做出让步。 幕后黑手会是谁?阴九烛的报复?秦绝残党的垂死挣扎?还是……谷内某些派系,想借外力清理对手? 都有可能。 而现在,这传闻的杀伤力,正在逐步显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林师兄!”一个药堂的低阶弟子匆匆跑进后院,脸上带着惊慌,“不好了!刚刚听巡山的师兄说,谷外‘落鹰涧’那边,发现了两具尸体!不是咱们谷的人,穿着打扮像是黑雾泽的散修,身上有打斗痕迹,像是……互相残杀!” 凌玄眼神一凝。 落鹰涧是绝情谷外围的一处险地,平时少有外人靠近。如今却有黑雾泽的修士死在那里,还疑似内讧……只怕是闻着“秘宝”腥味摸过来的鬣狗,还没见到肉,就先自己撕咬起来了。 但这只是开始。 当第一滴血落下,更多的嗜血者,只会更快地聚集过来。 “知道了,谢谢师弟。”凌玄温和地安抚了那名弟子,待他离开后,才看向墨离和苏晚晴。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想试试绝情谷的锋芒了。”凌玄声音平静,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墨师兄,劳烦你继续盯紧外部动向,尤其是那几个有异动的势力,摸清他们的领头人和大概实力。” “好。” “晚晴,”凌玄转向苏晚晴,“你的‘冰魄剑诀’第三式,练得如何了?” “初窥门径。”苏晚晴回答简洁,但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锐芒。 “加快进度。”凌玄道,“留给我们的平静时间,不多了。另外……”他顿了顿,“从今天起,若无必要,不要单独离开药堂范围。如果必须外出,提前告诉我。” 苏晚晴点头。 她明白凌玄的担忧。秘宝传闻中提到了“特殊剑意弟子”,而她的剑意特质,在高层和某些外部势力那里已不是秘密。如今谣言四起,她很可能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线索”甚至“钥匙”。 危险,正在从四面八方迫近。 当夜,戌时。 戒律堂深处,一间密室中。 孙长老、赵长老、李副堂主再次聚首,白长老依旧未至,但她的蒲团前多了一杯清茶,热气袅袅,仿佛人刚离开。 室内气氛凝重。 “消息查清了。”孙长老将一枚玉简丢在桌上,脸色阴沉,“源头确实在黑雾泽,传播脉络复杂,有阴傀宗的影子,也有血煞门残部在推波助澜,甚至……可能混着我们自己人的手脚。” “自己人?”李副堂主眉头紧锁。 “秦绝虽在思过崖,但他经营多年,总有几个死忠藏得深。”赵长老叹了口气,“当然,也可能是其他派系,想借外力搅局。如今谷内为了大典人选和资源分配,暗斗激烈,有人兵行险着,也不奇怪。” “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孙长老敲了敲桌面,“谷外探子回报,黑雾泽那边蠢蠢欲动的势力不下七八家,散修更是难以计数。虽然都是乌合之众,但聚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尤其是‘五毒教’和‘尸鬼道’,他们的手段阴毒诡谲,防不胜防。” 李副堂主冷哼:“一群土鸡瓦狗,也敢觊觎我绝情谷?加强外围警戒,敢越界者,杀无赦!” “杀?”赵长老摇头,“杀得过来吗?而且一旦大规模冲突,正中幕后黑手下怀。他们会借机渲染绝情谷‘独占秘宝’、‘屠戮修士’,吸引更多贪婪之徒,甚至可能给某些大宗门插手的借口。” “那难道放任他们在谷外窥探?”李副堂主不满。 “自然不能放任。”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明日,以戒律堂和执法堂名义联合发布告令:即日起,绝情谷方圆三百里划为警戒区,未经允许擅入者,视同挑衅。同时,派出三支精锐巡逻队,由筑基后期执事带队,每日巡视边界,遇可疑者,先擒后问。”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内,严查流言。任何弟子私下谈论、传播秘宝传闻,一经查实,严惩不贷。尤其是各堂执事、管事,需约束好门下弟子。” “这是治标。”赵长老缓缓道,“治本之策,还是要尽快确定‘证道大典’的具体章程,以及……祭品人选。只有大典尘埃落定,某些人的心思才能收一收,外部势力失去‘内部呼应’的指望,也会消停些。” 提到“祭品人选”,密室内安静了一瞬。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白长老那杯依旧温热的茶水上。 白长老虽未亲至,但她的态度,已经通过这杯茶,以及今日让人送来的一句口信表明了: “剑心已现,时不可待。” 这意味着,苏晚晴的资质,已得到了白长老最终的确认。而她“剑心通明”的特质,对于试图引动上古剑意、唤醒可能存在的“钥匙”或秘境线索的证道大典而言,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苏晚晴……”孙长老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此女心性坚韧,资质非凡,确是上佳人选。只是那林轩……” “林轩此子,深不可测。”赵长老接口,“他对苏晚晴护持之心极重。若选苏晚晴为祭品,此子恐生大变。” “那又如何?”李副堂主硬声道,“宗门大计,岂能因一弟子而废?若他真敢阻挠,自有门规处置!” “处置?”孙长老看了他一眼,“李师弟,别忘了,葬妖谷的线索、阴九烛的败退,都有此子的影子。他未必只是‘一个弟子’。而且,白师姐对他的评价……”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连白长老都看不透的人,不能简单对待。 “先稳住他。”孙长老最终决断,“大典人选之事,暂不公开。对外,继续弹压流言,加强戒备。对内……赵师弟,你多与那林轩接触,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又想要什么。” “是。” “另外,”孙长老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星月无光,“通知‘守静阁’,启动‘观星镜’,密切关注黑雾泽方向的高阶灵力波动。我有预感……更大的风雨,还在后面。” 密议结束,三位长老各自离去。 灯火渐熄。 而绝情谷外,黑暗的荒野中,无数贪婪的眼睛,正随着流言的扩散,越发明亮地盯向这片千年山谷。 秘宝的传闻,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涟漪已起,漩涡将成。 无人知晓,这潭水的深处,究竟藏着真龙,还是……更可怕的怪物。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谷内风声紧,巡逻加倍勤 寅时末,天光未启。 厚重的晨雾如同乳白色的幔帐,沉甸甸地笼罩着绝情谷。往日的此时,谷内尚处在一片寂静的沉睡中,唯有巡夜弟子偶尔走过的脚步声和遥远的虫鸣。 但今日不同。 “铛——铛——铛——” 肃穆沉浑的钟声,自戒律堂最高处的“警世钟楼”响起,不多不少,整整三响,穿透浓雾,回荡在谷内每一个角落。这并非召集议事的钟声,而是最高级别的“净谷令”——意味着自钟响之时起,绝情谷进入全面警戒状态。 几乎在钟声余韵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各堂各峰,无数扇门被同时推开。 一队队身着统一玄黑劲装、腰悬制式长剑的弟子,沉默而迅疾地鱼贯而出。他们胸前的徽记各不相同——剑纹代表剑阁,丹炉代表丹堂,锻锤代表器堂,音波代表幻音峰……但此刻,所有徽记下方,都额外佩戴了一枚铁灰色的“戒”字令牌。 这是戒律堂临时调令的标志。 这些弟子,皆是各堂各峰精心挑选出的精锐,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后期,半数以上已达筑基。他们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训练有素的冷峻,迅速在各堂执事或真传弟子的带领下,分成数支队伍,奔向谷内各处要道、隘口、阵眼,以及……外围边界。 药堂后院,凌玄推开窗,望着雾中那些匆匆而过的黑色身影,眼神平静。 “动作真快。”苏晚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已起身,秋霜剑悬在腰间,一袭素白衣裙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不快不行。”凌玄关上窗,转身点了盏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落鹰涧那两具尸体,就像滴进滚油的水。再不表明态度,外面那些鬣狗,真会把绝情谷当成可以随意溜达的后花园。” 他走到桌边,拿起墨离清晨悄悄送来的最新情报玉简,神识扫过。 “戒律堂和执法堂联合发布了‘净谷七条’。”凌玄一边看,一边低声复述,“第一条:即日起,未经执事堂批准,任何弟子不得离谷。第二条:谷内实行宵禁,戌时后,非巡逻及值守弟子不得在外走动。第三条:各堂抽调三成精锐,组成联合巡逻队,由筑基后期执事带队,十二时辰不间断巡视,重点加强东西两翼及谷口防线……” 一条条,严苛而周密。 “第四条:启用‘千机镜’大阵部分功能,加强对谷外三百里范围的监控。第五条:所有外来访客,一律暂缓接待,已在谷内的,需重新核验身份,并由专人‘陪同’。第六条:严禁任何弟子谈论、传播与‘秘宝’、‘钥匙’相关流言,违者以叛宗论处。第七条……” 凌玄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晚晴:“各堂需在三日内,重新上报所有弟子近期修为进展、功法修习情况,尤其是……剑意特异者,需单独备注说明。” 最后一条,显然是针对苏晚晴,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身怀特殊剑意的弟子。 高层在摸底,也在布局。 “看来,长老们是打算用铁腕,先把内部稳住。”凌玄放下玉简,“至于外部……加强巡逻和监控,既是为了威慑,也是为了争取时间。他们需要在外部压力达到临界点之前,完成内部的整合与决策。” “比如,‘证道大典’。”苏晚晴道,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嗯。”凌玄点头,“大典一旦确定日期并公开,某种程度上,也算给外部势力一个‘交代’——绝情谷的‘秘宝’,我们自己会处理,外人勿扰。当然,这并不能真正打消贪婪者的念头,但至少能撕掉一层‘师出无名’的遮羞布。” 窗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口令声,一支巡逻队正从药堂外的青石路经过。脚步声沉重,带着金属甲片摩擦的细微声响,显然这支队伍配备了制式轻甲。 紧张的气氛,如同这弥漫山谷的浓雾,无孔不入。 巳时,绝情谷东侧边界,“断刃崖”。 此处地势险峻,崖壁如刀削斧劈,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涧,终日风声凄厉如鬼哭,故而得名。这里本是绝情谷东部天然屏障,平日只有零星弟子驻守了望。 但此刻,断刃崖狭窄的栈道上,每隔十丈,便有一名全副武装的弟子持剑肃立。崖顶临时搭建的了望塔内,更有三名筑基期执事坐镇,其中一人手持一面青铜古镜,镜面流光闪烁,正对着崖外云雾缭绕的荒原。 这支队伍的领队,是执法堂一位姓严的筑基后期执事,面容冷硬如铁,此刻正站在崖边最突出的岩石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严师叔,西南方向,十五里外,有灵力波动,约七人,正在缓慢靠近。”持镜执事忽然开口,声音透过传音法螺,清晰地响在严执事耳边。 严执事眼神一厉:“什么路数?” “气息驳杂,有血煞残余,也有五毒教的腥气,还有两个……像是散修。修为最高者筑基初期,其余皆是炼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乌合之众。”严执事冷哼一声,“发警告符箭,驱离。若敢越界,格杀勿论!” “是!”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过天空,在荒原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红色光焰——这是绝情谷标准的“警告驱逐”信号。 光焰之下,荒原中那支七人小队明显停滞了一下。 但仅仅过了数息,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速度,朝着断刃崖方向继续前进! “找死。”严执事眼中杀机迸现,挥手,“第一、第二小队,随我下崖拦截!第三小队留守警戒,启动‘锁灵网’预备!” “遵令!” 二十名黑衣弟子如离弦之箭,跟随严执事,顺着崖壁垂下的数条飞索,悄无声息地滑下百丈深渊,落入下方雾气弥漫的荒原。 片刻之后,荒原深处传来短暂而激烈的打斗声,灵力爆裂的光芒撕开浓雾,随即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约莫一炷香后,严执事带着队伍返回崖上,黑衣依旧,只是衣角沾染了几点暗红。他手中提着一个气息奄奄、浑身血污的散修,随手扔在崖顶岩石上。 “问。”严执事只吐出一个字。 立刻有两名执法堂弟子上前,熟练地施展问讯术法。那散修早已吓破了胆,语无伦次地交代起来。 “……是、是听说绝情谷有宝……想、想跟着浑水摸鱼……有人、有人在黑市卖消息,说、说这几日绝情谷外围防守有空隙,从断刃崖这边摸进去,最容易……” “卖消息的是谁?”一名弟子厉声问。 “不、不知道……戴着面具,声音也变了……但、但他给了这个……”散修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枚漆黑的骨片,骨片上刻着一个扭曲的、仿佛在滴血的鬼脸符号。 严执事接过骨片,眼神冰冷。 这是“血煞门”核心成员才有的身份标识,但制作粗糙,显然是仿冒品。有人在故意用血煞门的名头,煽动这些亡命徒来试探绝情谷的防线。 “处理掉。”严执事将骨片收起,不再看那瘫软的散修。 两名弟子面无表情地将人拖走。 荒原重归寂静,只有风声依旧呜咽。 但严执事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今天是一支七人的杂牌小队,明天呢?后天呢?当试探的代价足够低,而传闻中的“回报”又足够诱人时,会有越来越多被贪婪蒙蔽双眼的蠢货,前赴后继地撞上来。 绝情谷的剑再利,能杀得光整个黑雾泽的贪婪之心吗? 他望向谷内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殿宇楼阁若隐若现。 真正的风暴,或许还未登陆。 但海岸线,已开始感受到那迫近的、带着血腥气的风压了。 当断刃崖的消息传回谷内时,已是午后。 凌玄正在帮刘医修处理一批需要紧急炮制的“蚀心草”。这种草药毒性猛烈,处理时需格外小心,稍有不慎,毒气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神智昏乱。 “听说东边边界见了血。”刘医修一边掌控着丹炉的火候,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七个,全死了。领头的严疯子,把尸体挂在了断刃崖外的警示桩上。” 凌玄处理药草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只是……挂尸示众,会不会反而激起更多亡命徒的凶性?” “谁知道呢。”刘医修叹了口气,“长老们有长老们的考虑。不过,这蚀心草……你处理的手法,倒是老练得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凌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自然地接道:“弟子重伤时,翻阅过不少毒经医典,纸上谈兵罢了。真上手,还是生疏,全靠师叔指点。” 刘医修看了他一眼,没再深究,只是道:“这几日谷里不太平,你和小苏,尽量待在药堂。需要什么药材,让杂役弟子去取便是,莫要随意走动。” “是,师叔。” 这时,一名药堂的杂役弟子小跑着来到后院,手里捧着一封鎏金请柬。 “林师兄,苏师姐,器堂李执事派人送来的。” 凌玄擦净手,接过请柬。依旧是华贵的云纹缎封套,但此次落款只有李执事一人。他打开,内容简短: “闻听贤侄伤势渐愈,甚慰。今夜戌时三刻,于器堂‘听雨轩’备薄酒小菜,一来为前次百炼轩招待不周致歉,二来有要事相商,关乎宗门及二位前程。万望拨冗。” 没有提“阴九公子”,也没有提“贵客”,只强调“要事相商”、“关乎宗门及二位前程”。 凌玄合上请柬,递给苏晚晴。 苏晚晴扫了一眼,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又是器堂。” “这次不一样。”凌玄沉吟道,“前次是郑执事牵头,三人联名,大张旗鼓,是为‘设局’。这次只有李执事一人,地点是更私密的‘听雨轩’,言辞恳切,姿态放得很低……像是‘求和’,或者‘谈判’。” “师兄去吗?” “去。”凌玄将请柬收入怀中,“正好看看,这位李执事,或者说他背后的人,到底想谈什么‘前程’。” 他望向窗外。巡逻队的脚步声依旧规律地在外面的青石路上响起,一声声,敲打着谷内紧绷的神经。 内部的暗流,从未因外部的压力而平息。 反而,在这风声鹤唳的时刻,某些隐藏在水下的东西,正试图浮出水面,进行最后的交涉或交易。 “对了,”刘医修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玉佩,递给凌玄,“这个你拿着。贴身佩戴,可解百毒,尤其是防范那些阴秽的迷香、蛊毒之类。器堂那地方……水浑得很。” 凌玄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内里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他郑重行礼:“谢师叔。” 刘医修摆摆手,转身继续照看丹炉,只留下一个苍老的背影。 “戌时三刻……”凌玄低声重复着时间,眼神渐深。 看来今夜,注定无眠。 谷外,是虎视眈眈的群狼。 谷内,是各怀心思的棋手。 而他和苏晚晴,正站在风暴眼最中心的位置,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窗外的巡逻队,又走过了一轮。 脚步声渐渐远去,没入浓雾深处。 只留下更沉重的寂静,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山雨,真的要来了。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墨离急报,多方势力图 子时已过,绝情谷的宵禁让整个山谷陷入一片死寂。浓雾比白日更重,月光挣扎着透下些许惨白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建筑与山石的轮廓。巡逻队的脚步声规律地在外围响起,如同沉重的鼓点,敲打着夜的边界。 药堂后山,炼丹房地下。 这里有一条极少人知的隐秘通道,是早年一位药堂长老为避战乱所建,入口隐藏在第三号丹炉下方的活动石板下,出口则通向谷外一处废弃的矿洞。通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里积满灰尘,空气浑浊,显然已废弃多年。 此刻,通道深处却传来极其轻微的、压抑的喘息声。 一点微弱的荧光石光芒,照亮了墨离汗湿的脸。他背靠潮湿的岩壁,胸口剧烈起伏,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渗血,将灰色的弟子服染红了一大片。他右手死死按着伤口上方,指尖有淡绿色的药粉光芒闪烁,勉强止着血,但额头上滚落的冷汗和微微发青的嘴唇,显露出他已近极限。 但他左手,却紧紧抓着一枚用油布严密包裹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能倒在这里。 他咬破舌尖,刺痛让他涣散的精神猛地一振,挣扎着站起身,扶着岩壁,一步一挪地朝着通道药堂方向的出口走去。身后,在身后遥远的通道另一头,似乎还残留着追兵阴冷的灵压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半炷香后。 药堂弟子舍,凌玄的房中灯火早已熄灭,但他并未入睡,而是盘坐在榻上,《太虚敛息诀》自然运转,灵觉如同最敏感的蛛网,覆盖着院落周围每一寸空间。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地下传来极其微弱、但富有特定节奏的敲击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是墨离!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 凌玄眼神一凝,身形如轻烟般飘起,无声地落在房间角落,掀开地面上的一块伪装成青砖的活动木板。下方是黑洞洞的入口,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他毫不犹豫地跃下。 通道内,墨离已几乎昏迷,仅靠意志力勉强支撑。当看到凌玄身影的刹那,他紧绷的心神一松,整个人向前软倒。 凌玄一把扶住他,入手处一片湿滑黏腻。他脸色微变,指尖迅速在墨离身上几处穴位连点,暂时封住血流,同时将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对方心脉。 “墨师兄!”苏晚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也察觉到了异动,悄然而至。看到墨离的惨状,她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惊怒。 “先上去。”凌玄低声道,将墨离背起,三人迅速退回房中,关上入口。 灯火重新点亮。墨离被平放在榻上,凌玄快速处理着他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灰黑色,显然带有某种阴毒的能量,不断侵蚀着血肉。 “是……‘腐骨煞气’,五毒教的手段……”墨离虚弱地睁开眼,声音嘶哑,“药……我怀里,绿色瓶子……” 凌玄迅速从他怀中摸出一个翠绿小瓶,倒出两枚清香扑鼻的丹丸,一枚捏碎敷在伤口,一枚喂墨离服下。丹丸见效极快,伤口的灰黑色迅速褪去,血流也终于完全止住。 “怎么回事?”苏晚晴递过温水,声音压得很低。 墨离喝了两口水,缓过一口气,第一件事却是将怀中那枚油布包裹的玉简递给凌玄,眼神焦急:“先……先看这个……我拼死带回来的……外面……全乱了……” 凌玄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内的信息庞大而杂乱,显然是墨离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匆忙记录汇总的。但经过他初步的梳理,已然勾勒出一幅令人心惊的势力分布图。 情报以黑雾泽为核心,辐射周边,清晰地标明了目前对绝情谷,尤其是对苏晚晴,表现出明确企图或异常动向的六方势力。 第一方:阴傀宗(核心威胁) · 首脑:少宗主阴九烛。 · 动机:报复百炼轩之辱;觊觎苏晚晴疑似“玄阴剑体”,欲擒为炉鼎助其突破;更深层可能,窥探与“剑魄秘境钥匙”相关的线索。 · 近期动向:阴九烛返回后暴怒,动用大量资源在黑雾泽散播“绝情谷秘宝”谣言;与血煞门残部、五毒教等频繁接触,似在组建松散联盟;派出至少三批精锐暗探,试图重新渗透绝情谷外围。 · 威胁评估:极高。目的明确,手段阴毒,且因私人仇恨而行动偏激,不计代价。 第二方:血煞门残部(激进爪牙) · 首脑:外堂仅存的一位副堂主“血手”(筑基巅峰)。 · 动机:报复葬妖谷之仇;抢夺可能存在的“钥匙”线索;借混乱重建势力。 · 近期动向:积极呼应阴傀宗,四处煽风点火;派出多支亡命小队在绝情谷边界袭扰、试探;疑似与谷内某些失意分子有秘密联络(待核实)。 · 威胁评估:高。虽元气大伤,但行事狠辣疯狂,多为亡命之徒,易被利用作冲锋的炮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方:五毒教(阴险毒刃) · 首脑:不详,出面者为一位自称“蛇婆”的老妪(筑基后期,用毒宗师)。 · 动机:浑水摸鱼,攫取绝情谷灵药资源;可能对“特殊剑意”或“剑魄”相关毒抗研究有兴趣。 · 近期动向:与阴傀宗达成某种秘密交易;在绝情谷外围水源、林地暗中布设多种剧毒陷阱、蛊虫;墨离肩上的伤,便是遭遇其门下“探毒使”所致。 · 威胁评估:中高。正面战力或许不强,但用毒手段防不胜防,对底层弟子和日常补给线威胁极大。 第四方:尸鬼道(诡异变数) · 首脑:不详,行踪诡秘。 · 动机:疑似对“上古剑意”、“强者尸骸”或“秘境死气”有特殊需求。 · 近期动向:活动痕迹突然增多,在绝情谷历代墓葬区外围出现;与任何势力均无明面接触,独自行动。 · 威胁评估:不明。意图难测,手段诡异,需高度警惕。 第五方:散修联盟(混乱浊流) · 构成:黑雾泽及周边大量被谣言吸引的中低阶散修、探险者、盗匪。 · 动机:纯粹贪婪,意图趁乱夺取想象中的“秘宝”、“机缘”。 · 近期动向:人数众多,鱼龙混杂,不断冲击绝情谷外围警戒线;内部为争夺所谓“情报”、“地图”或“有利位置”已发生多起火并。 · 威胁评估:中。单体威胁弱,但数量庞大,如同蝗虫,足以消耗绝情谷大量精力,制造混乱,为其他势力创造机会。 第六方:不明黑影(潜在暗手) · 情报:墨离在追踪五毒教“蛇婆”时,意外发现另有一批行踪更为隐秘、训练有素的人马也在暗中监视绝情谷。他们不属于已知任何势力,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目的不明,但显然对绝情谷内部情况(尤其是人员调动、阵法节点)异常关注。 · 威胁评估:极高。未知的敌人才最可怕。其目的、背景、实力均为谜团。 玉简最后,还有墨离根据各方动向推断出的一个可怕结论: “六方势力虽各有算盘,但因‘秘宝’谣言与阴傀宗有意引导,已形成松散合围之势。预计三至五日内,试探性骚扰将升级为有组织的多点袭扰。若绝情谷应对稍有破绽,或内部出现变乱(如大典纷争),恐引发全面冲击。另,谷内必有内应配合,否则外部势力对巡逻规律、防线弱点的掌握不可能如此精准。” 信息量巨大,杀机重重。 凌玄缓缓收回神识,将玉简递给苏晚晴,脸色沉静,但眼底深处已是寒芒凛冽。 墨离挣扎着坐起,脸色因失血和紧张而苍白:“林师弟,苏师妹,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这六方势力,像六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沉,“我怀疑,秦绝可能不是唯一的内应。器堂、甚至其他堂口,恐怕还有人被收买或胁迫。” 房间内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苏晚晴看完玉简,将其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秋霜剑剑柄,剑身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轻吟。 “师兄,”她抬眼看向凌玄,“今夜器堂李执事的宴会……” “更得去了。”凌玄接口,声音冷澈,“如果内部真有这么多蛀虫,李执事这次私下相邀,要么是想‘投诚’或‘谈判’,要么……就是另一个陷阱。但无论如何,这是摸清内部一些人态度的机会。” 他走到窗边,望向器堂方向。夜色浓重,那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雾中如同鬼火。 “墨师兄,你伤势不轻,这几日就在药堂密室静养,我会让刘师叔照看你。外面的事,暂时交给我和晚晴。”凌玄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墨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肩头传来的剧痛和近乎枯竭的灵力让他明白,此刻的自己已是累赘。他最终重重点头:“你们……千万小心。” 凌玄从怀中取出刘医修给的碧绿玉佩,递给苏晚晴:“贴身戴好。”又拿出几个不同颜色的小瓶,快速交代:“白色内服,解毒;红色外敷,止血生肌;黑色……危急时捏碎,可制造大片毒雾阻敌。” 苏晚晴默默接过,一一收好。 “至于这些外部势力……”凌玄目光重新落在那枚玉简上,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冷酷的算计,“既然他们想要乱,想要趁火打劫……那我们就帮他们把水,搅得更浑一些。” “师兄有主意了?” “有一点。”凌玄走回桌边,铺开一张简易的黑雾泽地图,指尖在上面几个位置点了点,“阴傀宗想当盟主,血煞门是疯狗,五毒教是毒蛇,尸鬼道是孤狼,散修是蝗虫……而那支‘不明黑影’,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他看向苏晚晴和墨离,缓缓道:“对付狼群,最好的办法不是守住篱笆等它们来撞,而是……在狼群里,扔一块带血的肉,让它们自己先撕咬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祸水东引?”苏晚晴立刻明白了。 “不止。”凌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还要借刀杀人,打草惊蛇。” 他心中已有雏形:利用阴傀宗与血煞门本就脆弱的合作关系,制造猜忌;将“不明黑影”的部分情报,通过隐秘渠道“泄露”给五毒教或尸鬼道,引他们互相探查、牵制;至于散修……或许可以“创造”一些假的“藏宝图”或“秘境入口”,让他们去狗咬狗。 当然,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和时机的把握,更需要……谷内某些“内应”的“配合”。 凌玄的目光,再次投向器堂的方向。 今夜听雨轩之宴,或许就是第一块投石问路的石子。 窗外的雾,似乎更浓了。 而雾中隐藏的杀机,也随着墨离这份染血的情报,彻底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棋盘已现,棋子纷乱。 执棋之手,该落子了。 寅时初,墨离服了药,沉沉睡去,伤势暂时稳住。 凌玄与苏晚晴却毫无睡意。 两人对坐灯下,将玉简中的情报又反复推敲了数遍,并结合近日谷内种种异动,试图勾勒出更完整的图景。 “内部不稳,外敌环伺,大典迫近。”苏晚晴总结,声音清冷,“我们就像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也是风口。”凌玄拨了拨灯芯,让火光更亮些,“风越大,越能看清谁站得稳,谁会被吹走。晚晴,怕吗?” 苏晚晴抬眼看他,冰封般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火焰:“师兄在,剑在,何惧之有。” 凌玄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暖意:“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这位李执事,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起身,走到墙边剑架前。那里除了苏晚晴的秋霜剑,还平放着一柄样式普通、毫不起眼的青钢长剑。这是“林轩”的配剑,入宗时宗门所发,品阶低下,几乎从未出鞘。 凌玄伸出手,指尖拂过冰凉的剑鞘。 今夜,或许该让它见见血光了。 窗外,巡逻队的脚步声又一次由远及近,伴随着隐约的、从谷外随风飘来的、不知是兽嚎还是人嘶的诡异声响。 夜还很长。 而距离戌时三刻的听雨轩之宴,还有整整七个时辰。 七个时辰,足够发生很多事。 也足够,让猎人将陷阱布置得更加完美。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坐山观虎斗,计乱棋局新 卯时初,天光未透。 药堂地下密室。这是刘医修早年辟出的静修之地,仅有数丈方圆,四壁嵌着隔音与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石,入口隐蔽。此刻,一盏长明琉璃灯悬在室顶,洒下稳定而清冷的光,照亮了中央一张粗糙的石桌。 桌上摊开的,不再是黑雾泽的简图,而是一张由凌玄亲手绘制的、更为详尽复杂的“绝情谷内外势力博弈图”。 以绝情谷为中心,向外辐射出六条粗细细细的箭头,分别标注着阴傀宗、血煞门、五毒教、尸鬼道、散修联盟以及“不明黑影”。箭头旁密密麻麻的小字,记录着各方动机、实力评估、近期动向及可能的弱点。 向内,则勾勒出谷内几大派系:以孙长老、赵长老为代表的戒律堂中立派(暂定);以李副堂主为首的执法堂强硬派;器堂、丹堂、幻音峰等各有盘算的资源派;秦绝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及残党;以及……最核心处,两个孤立的点——代表凌玄与苏晚晴。 墨离的伤势已暂时稳定,此刻半靠在石壁边的软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紧盯着沙盘图。苏晚晴坐在凌玄对面,秋霜剑横放膝上,目光沉静如水。 空气中有种紧绷的寂静,只有琉璃灯芯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墨师兄带回的情报很清晰。”凌玄终于开口,声音在密闭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外有六狼环伺,内有派系倾轧,而我们……”他的指尖落在代表自己与苏晚晴的两个点上,“是所有人眼中的肥肉,或者……钥匙。”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另外两人:“硬扛,我们毫无胜算。即便有宗门庇护,在内外压力下,长老们也未必能始终护住我们,尤其是在‘证道大典’这个敏感节点上。所以,我们必须主动破局。” “如何破?”墨离嘶哑地问。 “让狼咬狼,让虎斗虎。”凌玄的手指在沙盘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阴傀宗与血煞门的箭头上,“阴九烛想当盟主,血煞门是急先锋,但他们之间真有信任吗?葬妖谷之败,血煞门损失惨重,阴九烛却全身而退,血煞门残部心中会无怨?阴九烛利用他们当炮灰试探绝情谷防线,他们当真甘心?” 苏晚晴眸光微动:“师兄是想……离间?” “不止离间。”凌玄摇头,“要让他们真刀真枪地打起来。血煞门现在最需要什么?重建威望,补充资源,以及……一个能凝聚残部士气的‘目标’。如果这时候,他们得到‘确切’消息,说阴傀宗早已与绝情谷某些人暗中交易,准备出卖他们,甚至已经掌握了能彻底剿灭血煞门残部的关键情报……你说,血手副堂主会怎么做?” 墨离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会先下手为强!哪怕只是怀疑,也足够让这两条毒蛇互相撕咬了!可是……消息怎么传递?既要让血煞门相信,又不能留下是我们做的痕迹。” “用‘不明黑影’的壳。”凌玄早有准备,“墨师兄不是说,这批人行事隐秘,训练有素,且对绝情谷内部异常关注吗?我们就伪造一份‘不明黑影’与阴傀宗秘密联络的‘证据’,然后‘意外’地让血煞门的探子截获。内容要半真半假——真的部分,用我们掌握的阴傀宗近期真实动向填充;假的部分,指向阴傀宗准备联合绝情谷内部某势力(比如秦绝残党),在下次袭扰中‘误伤’血煞门主力,并嫁祸给五毒教或尸鬼道。”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在讲述一个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剧本。 “血煞门本就多疑暴躁,接连受挫后更如同惊弓之鸟。拿到这样的‘铁证’,哪怕只有五成可信,也足以让他们对阴傀宗采取‘防备措施’甚至‘报复行动’。”凌玄继续道,“而阴九烛那人傲慢自负,若发现血煞门敢对他阳奉阴违甚至暗中搞小动作,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容忍。冲突,必然升级。” 苏晚晴接口:“如此一来,这两方自顾不暇,对绝情谷的压力便会减轻。” “正是。”凌玄点头,手指移向五毒教和尸鬼道,“至于这两方,五毒教贪利,尸鬼道求‘异’。我们可以分别‘投喂’——给五毒教透露一个‘绝情谷某处秘藏大量珍稀毒草’的假地点,地点选在尸鬼道活动区域附近。再给尸鬼道一些关于‘古战场死气’或‘奇异尸骸’的模糊线索,指向五毒教正在布置的某个毒阵核心。让他们互相干扰,互相猜忌,甚至……互相消耗。” 墨离听得眼中异彩连连,但随即皱眉:“散修联盟数量庞大,如同一盘散沙,但正因如此,最难引导。” “散修要的不是引导,是‘希望’和‘混乱’。”凌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我们可以通过黑市,秘密放出几份不同的、指向绝情谷外围不同区域的‘藏宝图碎片’。内容要矛盾,要夸张,要让他们觉得只要集齐碎片就能找到‘秘境入口’。为了争夺碎片,他们自己就会打成一团。而为了验证碎片真伪,他们会不断冲击那些区域,正好……帮我们测试防线,或者,撞上其他势力布下的陷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环扣一环,计计相连。 “最后,是那支‘不明黑影’。”凌玄的目光变得格外幽深,“他们藏得最深,威胁也最大。对付他们,不能主动出击,而要‘打草惊蛇’。我们可以将计就计,利用他们对我们内部情报的窥探,故意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内部计划’——比如,戒律堂已掌握他们部分人员名单,正准备联合执法堂进行一次内部清洗;或者,某位长老对他们背后的‘主子’很感兴趣,正在派人反向调查。他们一旦察觉自己可能暴露,必然会收缩、调整,甚至内部排查。这既能给我们争取时间,也可能逼出他们的更多破绽。” 密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琉璃灯的光芒静静流淌。 墨离和苏晚晴都沉浸在凌玄勾勒出的这张庞大而精密的“乱局之网”中。每一步都险,每一计都毒,却又环环相扣,直指各方势力的贪婪、猜忌与弱点。 “可是,林师弟,”墨离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忧虑,“此计虽妙,但施行起来,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时机把握,以及……可靠的人手去散布消息、伪造证据。我们三人,如今能动的恐怕只有你和苏师妹,人手严重不足。而且一旦任何一环出错,被对方识破,恐怕会引火烧身,招致更猛烈的报复。” “人手问题,我有考虑。”凌玄并不意外,“谷内并非铁板一块。秦绝倒台,他的残党惶惶不可终日;其他派系中,也有不得志者、受排挤者。我们可以筛选其中一二,许以利益或安全承诺,让其成为我们的‘暗线’,去执行一些外围的、不涉及核心的散播消息任务。他们与外部势力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由他们去做,反而更自然,更不易被怀疑。” 他看向苏晚晴:“至于核心的、关键的情报伪造与投放,由我亲自负责。晚晴,你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继续提升修为,同时……留意谷内剑阁、戒律堂等处的动向,尤其是关于‘证道大典’的任何风声。” 苏晚晴点头:“明白。” “墨师兄,你伤势未愈,但你的情报网至关重要。”凌玄转向墨离,“我需要你尽快恢复,哪怕只能动用部分关系,也要帮我们核实几件事:第一,秦绝残党中,哪些人最有可能被我们争取或利用;第二,器堂李执事背后,究竟站着谁;第三,戒律堂孙、赵二位长老,对‘不明黑影’是否已有察觉。” 墨离重重点头:“放心,我会尽快。” 时间流转,已是申时。 凌玄与苏晚晴走出密室,回到地面。药堂内一切如常,弟子们或研读药典,或分拣药材,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提醒着警戒状态的存在。 凌玄走到院中水缸前,掬起一捧冷水洗了洗脸。冰冷的感觉让他因长时间谋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清醒。 夜幕很快会降临,听雨轩之宴就在眼前。 “师兄,”苏晚晴走到他身侧,声音压低,“今夜之宴,若李执事真是代表某派系来拉拢或谈判,我们该如何应对?” 凌玄擦干脸上的水珠,看向渐暗的天空:“示弱,观望,不承诺。” “示弱?” “对。”凌玄眼神平静,“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两个侥幸有点运气、但实则孤立无援、急需靠山的普通弟子。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地‘招揽’,才会透露出更多的真实意图和内部信息。我们要做的,是倾听,是分析,是判断……哪一方,可以作为我们暂时的‘盾牌’,或者,可以被我们利用来制衡其他方。” 他转身看向苏晚晴,目光深邃:“晚晴,记住,在真正的棋手眼里,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今夜,我们不是去交友,而是去……为我们的‘乱局之计’,寻找第一块合适的垫脚石。” 苏晚晴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她明白凌玄的意思。在绝情谷这个巨大的漩涡里,想要生存,想要破局,就不能有丝毫天真。每一步,都必须计算,每一句话,都必须斟酌。 戌时将至。 凌玄换上了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苏晚晴依旧是素白衣裙,两人打扮得朴素甚至有些寒酸,与器堂听雨轩那等雅致之地格格不入。但这正是凌玄想要的效果——示弱,且表明我们并无攀附富贵之心。 出发前,凌玄将一枚米粒大小、近乎透明的晶石,悄然塞进自己左袖的夹层。这是他这几日暗中用边角料炼制的“留影石”改良版,更微小,更隐蔽,记录时间也更长。 今夜听雨轩中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可能成为未来的筹码或武器。 “走吧。”凌玄推开院门。 夜色如墨,浓雾未散。 药堂通往器堂的青石路上,巡逻队的脚步声比白日更加密集。偶尔有执法堂弟子拦路盘查,验明身份和通行手令(李执事事先送来)后,才予以放行。 肃杀紧张的气氛,沉甸甸地压在谷内每一个角落。 但凌玄的步伐很稳,苏晚晴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脊背挺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就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剑,收敛了所有锋芒,只余下冰冷的鞘。 听雨轩的灯火,已在雾中隐约可见。 那场关乎“前程”的谈判,即将开始。 而凌玄心中那盘更大的棋,也已然落下了第一颗无声的棋子。 山欲静,而风不止。 既然风已起,那便……乘风,乱局! 就在凌玄与苏晚晴前往听雨轩的同时。 药堂密室中,服了药、打坐调息了数个时辰的墨离,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锐利。 他艰难地挪到石桌旁,取出一枚特制的、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玉符。这是他情报网中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法器,仅剩最后三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玉符上快速书写了几个极其简短的暗码符号。符号完成瞬间,便没入玉符消失不见。 玉符微微震动,随即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遁入地下,消失无踪。 信息的内容,只有他自己和接收者能懂。那是启动某个潜伏已久的“暗桩”的指令,目标是在黑雾泽某个不起眼的黑市酒馆,以特定方式,“无意”间向一个血煞门外围探子,泄露一点关于“阴傀宗与绝情谷某执事秘密会面”的“酒后真言”。 这是凌玄庞大计划中,针对阴傀宗与血煞门离间的第一步,也是最微小、最不起眼的一步。 如同蝴蝶振翅。 但墨离知道,在如今黑雾泽那桶一点就炸的火药桶旁,哪怕是最微弱的火星,也可能引发连锁的爆炸。 他咳了两声,捂住隐隐作痛的肩头,眼神却坚定。 林师弟将如此重要的计划托付,他必须做好。 窗外,夜雾更浓。 而一场由绝情谷最深处悄然掀起的风暴,已然开始向外界扩散第一圈涟漪。 无人知晓,这涟漪最终会卷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匿名信频传,真假惑人心 卯时刚过,绝情谷还笼罩在黎明前最深的晦暗里。 戒律堂值守的弟子张勉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准备换下最后一班岗。他习惯性地走到大堂西侧那扇厚重的铁木门前——这里是戒律堂专设的“举告箱”,平日里少有人用,积了薄薄一层灰。 然而今天,那箱子投信口的边缘,赫然露出了一截粗糙的灰色纸角。 张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抽出。那是三封没有信封、直接折叠起来的信纸,纸质粗劣,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匆忙写成。他展开最上面一封,只看了两行,睡意瞬间不翼而飞,冷汗刷地冒了出来。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 “器堂库房执事孙茂,三日前深夜私会黑雾泽‘五毒教’蛇婆于谷外乱石坡,以三百灵石换取‘蚀心蛊’三只,意图不明。证据埋于器堂废料场东北角第三堆废铁下。” 落款处,只有一个用朱砂草草画出的、仿佛滴血的眼睛图案。 张勉手一抖,差点把信扔出去。他慌忙看向另外两封。 第二封: “丹堂弟子周青(幻音峰黄灵儿表兄),月前接收秦绝秘密馈赠‘凝碧丹’五瓶,助其突破筑基。周青已暗中联络秦绝旧部三人,谋划于‘证道大典’期间制造混乱,接应外部势力。联络暗号:‘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封更简短,却更骇人: “执法堂副堂主李长风麾下第三巡逻队队长赵铁,真实身份乃黑雾泽‘尸鬼道’暗子,入宗已十二年。其左肩胛骨下有三枚尸鬼道‘控魂印’,验之即知。” 张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这三封信,每一封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指要害!孙执事、周青、赵铁……这些人平日或位高权重,或看似老实勤勉,竟然都可能是内鬼?! 他不敢耽搁,抓起三封信,跌跌撞撞地冲向戒律堂后堂……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丹堂首席炼丹室外,一名洒扫杂役在门缝下发现了一封同样的灰色信纸。 幻音峰晨练的琴台上,一封被石块压着的信静静躺在古琴旁。 甚至……执法堂副堂主李长风本人的案头,在他早课结束后回到公廨时,也赫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灰色信件。 短短半个时辰,超过二十封匿名信,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绝情谷各个角落,涉及器堂、丹堂、执法堂、剑阁、乃至庶务堂残余的各个层级。内容五花八门:有指控勾结外敌的,有揭露贪腐舞弊的,有曝光私人恩怨的,甚至有暗示某位长老与外部势力有隐秘交易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有些信息细节详尽到令人心惊,比如某次秘密会面的具体时辰、地点、甚至对话片段;有些则荒诞离奇,明显是捕风捉影或恶意构陷。 但无论真假,这些信的出现本身,就像一颗巨石砸进了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 恐慌、猜忌、愤怒、自危……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绝情谷内部迅速蔓延开来。 巳时初,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浓雾,却驱不散谷内那股无形的压抑。 药堂后山,凌玄正在检查一株“七星海棠”的长势,动作从容,仿佛对外界的风波一无所知。苏晚晴站在他身侧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闭目感应着晨风中细微的灵力流动,秋霜剑横放膝头。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药堂负责采买的两名低阶弟子,正神色慌张地低声交谈着走过。 “……听说了吗?器堂孙执事天没亮就被戒律堂的人带走了!从废料场真挖出来几包东西,黑乎乎的,看着就邪性!” “何止!丹堂那个周青,听说也跑了!他住处被搜出不少来路不明的丹药和灵石!幻音峰那边都炸锅了!” “最吓人的是执法堂……赵队长!那可是李副堂主的爱将!现在也被隔离审查了,说是要验什么‘印记’……我的天,执法堂都有问题,咱们谷里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嘘!小点声!谁知道身边有没有……”两人警惕地四下张望,看到凌玄和苏晚晴,立刻噤声,匆匆低头走开。 苏晚晴缓缓睁开眼,目光看向凌玄。 凌玄修剪花枝的动作未停,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看来,第一批‘石子’,已经激起水花了。” “师兄,”苏晚晴从青石上跃下,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那些信……有多少是我们……” “不到三成。”凌玄打断她,将剪下的残枝拢在一起,“我们只放了五封。指控孙茂、周青的两封是真的,墨师兄早有确凿证据,只是时机未到。暗示李副堂主那封是半真半假——赵铁未必是尸鬼道暗子,但他确实收过秦绝的好处,而且与黑雾泽某个小商会有私下往来。剩下两封无关痛痒,只是用来混淆视听。” 他放下花剪,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另外那十几封,来源就复杂了。有的是其他派系趁机铲除异己,有的是秦绝残党搅浑水自保,甚至可能……有外部势力浑水摸鱼,或者长老们自己放出来测试反应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局面更乱了。”苏晚晴道。 “乱,才好。”凌玄眼中闪过一丝幽光,“水至清则无鱼。只有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疑神疑鬼,互相提防,那些藏在最深处的、真正的隐患,才会因为紧张而露出马脚。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戒律堂方向:“当匿名信指向执法堂自身时,李副堂主就必须做出选择——是大义灭亲,彻查到底,还是竭力掩盖,维护自己派系的‘清白’?无论他怎么选,都会加剧执法堂内部的裂痕,也会让他与其他堂口的关系更加紧张。” 这便是凌玄计划的一部分:利用匿名信这把无形的刀,割裂绝情谷内部本就脆弱的信任纽带,让派系斗争从暗处浮上明面,消耗他们的精力和资源,从而为自己和后续计划创造空间。 同时,这也是对那支“不明黑影”的试探——当谷内陷入猜忌与清洗时,他们的内应是否会因为紧张而活动?他们的情报网是否会因为混乱而出现漏洞? “走吧,”凌玄拿起一旁的竹筐,“该去给刘师叔送药草了。今天,或许会有‘客人’来访。” 他话音未落,院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来的是赵长老身边那位姓周的亲传弟子,脸色比上次“送”阴九烛时更加凝重。 “林师侄,苏师侄,”周姓弟子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赵长老请二位,即刻前往戒律堂问话。” 戒律堂,一间没有窗户的暗室。 室内只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冷白的光。赵长老独自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着几封灰色信纸的抄录件。孙长老和李副堂主并未在场。 凌玄与苏晚晴行礼后,在赵长老的示意下坐下。 “这些信,你们看过了吗?”赵长老开门见山,将抄录件推向两人。 凌玄拿起最上面一张(指控孙茂的那封),仔细看了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茫然:“这……孙执事他?弟子从未听说……” 苏晚晴也看了几张,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今天早上,谷内一共出现了二十三封这样的匿名信。”赵长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内容涉及各堂各峰,真伪难辨,已引起极大混乱。孙执事已被控制,确从信中所指位置搜出可疑物品;周青在逃;赵铁正在接受查验……至于其他指控,尚在核实。”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凌玄脸上:“林师侄,你觉得,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信,精准投放到戒律堂、丹堂、甚至李副堂主的案头?”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几乎是在直接怀疑凌玄二人有作案的能力和动机。 凌玄脸上血色褪去,显得更加苍白,他站起身,深深一揖,声音带着惶恐与委屈:“长老明鉴!弟子与苏师妹自葬妖谷归来后,一直在药堂养伤,极少外出,如何能有这等本事?况且,这些信中提及之事,大多骇人听闻,弟子闻所未闻,更遑论伪造证据、精准投放?此事……此事分明是有人欲搅乱宗门,嫁祸于人!请长老彻查,还弟子清白!” 他情绪激动,言辞恳切,将一个无辜受疑的弟子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苏晚晴也起身,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弟子每日行程固定,皆有人证。若长老怀疑,可随时查证。但请莫要让真正的内奸,逍遥法外,反令忠心弟子寒心。” 赵长老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深邃,许久没有说话。 暗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夜明珠的光冷冷地照着三人的脸。 良久,赵长老忽然叹了口气,身上的压迫感稍稍收敛。 “坐下吧。”他指了指椅子,“老夫并非认定是你们所为。只是……这些信出现的时间、针对的目标,太过巧合。恰好是在外部压力骤增、‘证道大典’议论重启的关口。而你们二人,又恰好处于这些风波的中心。” 他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谷内如今人心惶惶,互相猜忌。执法堂在自查,器堂、丹堂人人自危,连幻音峰都牵扯进来……若不能尽快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只怕不用外部势力攻打,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凌玄重新坐下,神色稍缓,但依旧带着谨慎:“长老,恕弟子直言。这些匿名信虽造成混乱,但也未必全是坏事。至少,它逼出了一些原本隐藏的蛀虫,如孙执事、周青之流。至于其他指控,真金不怕火炼,清者自清。当务之急,或许并非耗费大力气去追查每一封信的来源——那可能正中散布者下怀,让我们陷入无休止的内耗——而是该借着这股‘乱劲’,重新梳理各堂要害岗位,加强监管,同时一致对外,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外部势力。” 他这番话,看似站在宗门大局考虑,实则暗含引导——建议长老们将注意力从“查内奸”转向“整内部”和“御外敌”,这既能减轻他们被怀疑的压力,也符合凌玄希望谷内暂时维持“紧张但可控”混乱状态的目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长老深深看了凌玄一眼,不置可否,只是道:“你的话,老夫会考虑。你们先回去吧。近日谷内不靖,若无必要,尽量不要离开药堂。若有任何异常发现,随时向老夫禀报。” “是,弟子告退。” 离开戒律堂,走在雾气未散的青石路上,凌玄才缓缓舒出一口气。 “他信了吗?”苏晚晴传音问。 “信不信不重要。”凌玄目光平静,“重要的是,我们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反应,并且成功地将‘彻查匿名信’这个议题的复杂性抛给了他。短时间内,戒律堂的精力会被牵扯进去。而我们要做的……” 他望向器堂方向,那里似乎比往日更加寂静。 “……是等待下一个‘巧合’的发生。”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当天下午,器堂内部传来消息:那位昨夜邀宴的李执事,在前往库房核查账目时,“意外”触动了某处年久失修的防护禁制,引发小范围爆炸,虽未重伤,但也被震晕过去,需要休养数日。 而在他昏迷前,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一封刚刚收到的、没有署名的灰色信件。 信的内容无人知晓。 但器堂内部的暗流,显然因此变得更加汹涌诡谲。 匿名信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在绝情谷每一个角落悄然扩散。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人心的黑暗中,疯狂滋长。 真正的猎手,正藏在这片弥漫的迷雾之后,冷静地观察着,等待着—— 下一个被混乱吞噬的猎物。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长老会议争,主战与主和 戌时正,绝情谷深处,守静阁。 此处与戒律堂的肃杀、议事堂的庄重皆不相同。阁内无窗,四壁与穹顶皆以深褐色的“沉星木”构建,木质纹理天然形成玄奥的阵纹,将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神识波动都吸收、内敛。空气中有股极淡的、仿佛存续了千年的冷檀香气,吸入口鼻,却让人心神莫名沉静,杂念不生。 九盏青铜鹤形灯分列阁内九宫方位,灯焰不是寻常的暖黄,而是一种幽静的青色,照得围坐在中央环形玉案旁的八道身影,面容都仿佛隔着一层冰冷的雾气。 能在此刻坐在这里的,已是绝情谷真正的决策核心。 主位空悬,那是谷主的位置,已闭关多年。其下,左右各四席。 左侧首座,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白长老闭目端坐,身前只放了一杯清水,气息沉寂如古井,仿佛已与这座守静阁融为一体。她身旁依次是孙长老、赵长老,以及一位极少露面、掌管宗门典籍与秘闻的“守静阁主”顾长老。 右侧首座,则是执法堂副堂主李长风,他面色沉肃,腰背挺直如枪,手边放着一柄未出鞘的连鞘短剑。其下是器堂首席吴长老、丹堂首席韩长老,以及剑阁代阁主柳长老。幻音峰峰主因闭关冲击瓶颈,由座下大弟子代为列席,坐在最末。 气氛凝滞,连青灯焰苗都仿佛静止不动。 “人都齐了。”孙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在沉星木的吸音特性下显得有些低沉发闷,“今夜召集诸位,所议之事有三。”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指尖在青灯冷焰下泛着微光:“其一,外部势力侵扰日甚,黑雾泽六方动向已基本探明,昨日‘断刃崖’冲突只是开端。是继续加强防御,威慑驱离,还是……主动出击,以雷霆手段清除几方首脑,震慑群丑?” 第二根手指竖起:“其二,谷内匿名信风波未平,人心惶惶,各堂自查已影响日常运转。此风波背后显然有人推波助澜,是全力追查源头,肃清内奸,还是暂时搁置,以稳定大局为先?” 第三根手指,停顿了片刻,才缓缓立起,声音也重了几分:“其三,‘证道大典’重启已成定局。‘祭品’人选……亦需在此定下。与此相关者,林轩、苏晚晴二人,如何处置?” 三个问题,如同三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短暂的沉寂后,李长风第一个开口,声音铿锵,带着铁石之意:“外部宵小,杀无赦!我建议,抽调剑阁、执法堂、器堂精锐,组成三支‘斩首队’,由我亲自带队一队,孙师兄、柳师兄各领一队,趁其合围未稳,分别突袭阴傀宗、血煞门、五毒教在黑雾泽的前哨据点!不求全歼,但务必斩杀其为首者,重创其骨干!要让黑雾泽知道,绝情谷的剑,从未生锈!” 主动出击,以杀止杀。这是典型的执法堂强硬风格。 “李师弟此言差矣!”丹堂韩长老立刻反驳,他面容清癯,眼神精明,“斩首?谈何容易!阴傀宗阴九烛身边必有高手护卫,血煞门残部狡兔三窟,五毒教更擅长用毒设伏,贸然深入黑雾泽,敌暗我明,风险极大!一旦失利,折损精锐不说,更会助长对方气焰,引来更猛烈的报复!眼下谷内因匿名信之事本就人心不稳,再行此险招,绝非良策!” 他看向孙长老,语气放缓:“孙师兄,我以为当务之急是‘固本’。继续加强外围大阵,启用库存的‘千机镜’全力监控,同时派出使节,联络黑雾泽中与我宗尚有旧谊或利益往来的势力,进行分化、安抚。外部压力能缓则缓,重心应先放在清理内部、稳定大典之上!” “韩师兄这是畏战!”李长风冷声道,“分化安抚?与虎谋皮!那些势力眼中只有利益,见我宗示弱,只会更加贪婪!唯有雷霆手段,方能打出百年太平!内部匿名信?跳梁小丑的把戏!只要外部威胁解除,内部些许动荡,翻手可平!” “李师弟说得轻巧!”器堂吴长老捻着胡须,慢悠悠开口,眼神却有些闪烁,“抽调精锐?剑阁、执法堂精锐抽调了,器堂的护堂大阵和日常护卫谁来负责?丹堂的灵药输送谁来保障?如今外部探子无孔不入,内部又有人煽风点火,万一被人调虎离山,趁虚而入……这责任,谁来承担?” 他这话看似担忧全局,实则隐含推诿,不愿器堂力量被抽调,也怕承担风险。 剑阁代阁主柳长老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女子,闻言冷哼一声:“我剑阁弟子,何曾惧战?但战,需有战的章法。李师弟欲行斩首,目标、路线、接应、情报,可有万全之策?韩师兄欲固守分化,又怎能保证那些墙头草不会反咬一口?吴师兄担忧家宅……哼,若是宗门都没了,何谈器堂丹堂?”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长老身上,语气稍缓:“白师姐,您看?” 白长老依旧闭目,只是身前那杯清水,水面微不可察地荡开一丝涟漪。她没有直接回答,苍老的声音却直接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平淡无波:“外敌如疥癣之疾,虽扰人,难伤根本。内患如附骨之疽,不除,则肌体渐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言一出,争论稍歇。 白长老的意思很明白:外部势力固然要应对,但内部的隐患(匿名信风波及背后黑手,乃至可能存在的更深层问题)优先级更高。 孙长老与赵长老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孙长老开口道:“白师姐所言极是。外部压力需应对,但不可冒进,以防落入圈套。李师弟的斩首之议暂且搁置,但执法堂需制定数套应急方案,以备不时之需。韩师弟的分化之策可行,但需把握分寸,不可示弱。当下首要,是厘清内部。”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匿名信一事,戒律堂已初步核查。部分属实,已清除隐患;部分虚妄,显系构陷;尚有部分……指向不明,疑点重重。此事背后,绝非一人之力可为。顾师弟,”他看向守静阁主顾长老,“典籍阁中,可有类似先例或线索?” 顾长老是个面容古板、身形消瘦的老者,闻言缓缓睁开一直半阖的眼睛,声音干涩如磨砂:“类似手段,三百七十年前‘血月之乱’时曾现。以流言、匿名信搅乱人心,配合外部施压,里应外合,险些攻破山门。幕后之人……当时未能彻底揪出。” 阁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三百七十年前的旧事被提起,意味着眼下情况可能比表面更严重。 “既如此,”赵长老接口,语气凝重,“匿名信之事,由戒律堂与守静阁联合深查,但需秘密进行,不可再扩大恐慌。各堂需全力配合,稳定门下弟子情绪,确保日常运转。” 这算是为第二个问题定下了基调:查,但要暗中查;稳,必须全力稳。 “至于第三个问题……”孙长老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扫过右侧的韩、吴、柳三位长老,最后落在末座的幻音峰代表身上,“‘证道大典’关乎宗门气运,祭品人选,必须是最契合之人。白师姐已确认,外门弟子苏晚晴,身怀‘剑心通明’之质,于引动上古剑意、探寻‘钥匙’契机,有不可替代之作用。” 他没有用“疑似”,而是直接用了“确认”。白长老的威信,无人质疑。 韩长老微微颔首:“既是白师姐确认,自无异议。此女资质,确为上上之选。”丹堂更看重结果,至于祭品本人的命运,在宗门大义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吴长老捻须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神复杂,最终也点了点头:“器堂……无异议。”他想起了重伤昏迷的李执事,以及那些指向器堂的匿名信,此刻不敢再有其他心思。 柳长老眉头微蹙,她身为剑修,对“剑心通明”有着更深的感触,但也只是沉默片刻,道:“剑阁无异议。但需确保其剑心纯净,不受外力干扰,方能在绝情崖上发挥最大效用。” 幻音峰代表低声附和。 唯有李长风,眉头紧锁,片刻后,还是开口道:“苏晚晴可为祭品。但那林轩……此子心思深沉,手段难测,又与苏晚晴关系密切。若苏晚晴登绝情崖,此子必生变数!当提前处置,或严密控制!” “李师弟此言过矣。”赵长老摇头,“林轩此子,虽有些秘密,但至今所为,于宗门有功无过。葬妖谷揭发秦绝,百炼轩挫败阴九烛,皆赖其智。贸然处置有功弟子,岂不令门下寒心?况且,白师姐对此子亦有评断。” 众人看向白长老。 白长老身前的水杯,水面再次泛起微澜,她苍老的声音响起:“此子心渊如潭,难窥其底。然其护持苏晚晴之心,坚如磐石。可控,不可迫。或可为……制衡之棋。” “制衡?”李长风不解。 “大典在即,内外皆忧。”孙长老接过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林轩此子,确需妥善安置。即日起,擢升林轩为药堂执事弟子,享内门待遇,可有限查阅药堂秘典。同时,将其调入‘大典筹备司’,协助处理与大典相关的外围事务,由赵师弟直接管辖。” 明升暗控。给予地位和有限的权限,将其纳入体制内监管,同时用事务牵绊其精力,更重要的是,将他放在赵长老眼皮底下。这既是对李长风担忧的回应,也是基于白长老“可控”判断的折中方案。 李长风虽仍觉不妥,但见白长老和孙长老都已定调,只得闷声道:“既如此,便依孙师兄所言。但需加强对其监控,若其有异动……” “自有门规处置。”孙长老一锤定音。 子时将至,会议终了。 各位长老面色各异地走出守静阁,融入外面的沉沉夜色。决议已下:对外暂取守势,加紧分化;对内秘密清查,稳定为先;大典照常推进,苏晚晴定为祭品,林轩被纳入监管使用。 看似达成了共识,但每个人心头都并不轻松。 李长风走得最快,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郁气,对未能采取强硬手段耿耿于怀。韩、吴二位长老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资源调配与防范细节,眉宇间忧色未散。柳长老独自离去,身影在夜色中如一柄孤剑。幻音峰代表匆匆返回禀报。 阁内,只剩下孙、赵二位长老,以及依旧闭目静坐的白长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师姐,”孙长老对着白长老的空座方向,恭敬一礼,“那林轩……果真可为‘制衡之棋’?” 白长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那杯清水仍留在原地,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青灯的冷焰。 一个苍老平和的声音,仿佛从阁内每一寸沉星木中渗出,直接回荡在孙、赵二人识海: “棋局已乱,执棋者众。此子……或为破局之刃,亦或……噬主之凶。慎用之。” 声音消散,再无痕迹。 孙长老与赵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深深的不确定。 破局之刃?噬主之凶? 白师姐给出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答案。 就在这时,守静阁穹顶某处,一枚镶嵌在阵纹中的、尘封已久的暗淡水晶,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快得仿佛错觉。 那是与谷主闭关静室相连的“感应灵晶”。 赵长老猛地抬头,看向那枚水晶,脸色微变:“刚才……” 孙长老也察觉到了那丝微弱到极致的波动,瞳孔骤缩,望向绝情谷最深处的方向。 谷主闭关之地,一直沉寂如万古玄冰。 此刻,竟有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 涟漪? 夜色更浓,将守静阁彻底吞没。 而阁内刚刚定下的决议,在这深不可测的夜色与那微不可察的涟漪面前,仿佛也变得脆弱而不确定起来。 山雨欲来。 风,已满楼。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谷主闭关处,涟漪亦微动 绝情谷最深处,断尘崖。 此处已非寻常弟子可至之地,甚至大多数长老未经许可也不得靠近。千丈孤崖如被巨剑劈开,直插云霄,崖壁光滑如镜,寸草不生,终年笼罩在一种近乎凝固的灰白色雾气中。那雾气并非水汽,而是过于浓郁的、近乎实质化的天地灵气与某种古老禁制混合的产物,冰冷、沉寂,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 崖底,便是谷主闭关的“玄冰静室”。 静室并无门窗,整个嵌入崖壁深处,外表看去只是一片浑然一体的玄黑色冰岩,与周遭崖壁颜色略有差异,更显幽暗沉重。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只有崖顶永不消散的灰雾缓慢翻涌,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静室外,立着九根丈许高的玄冰柱,按照古老阵法排列,表面刻满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符文。这些符文常年黯淡,如同冰柱本身一样死寂,唯有在特定时刻,或者静室内的存在需要与外界进行最必要沟通时,才会亮起极其微弱的灵光。 此刻,子时已过,丑时将至。 守静阁会议结束的余波,似乎还未完全在这片孤寂的绝地散去。不,更准确地说,是谷内数月来累积的暗流、冲突、阴谋与杀伐所激荡起的无形“势”,如同看不见的潮汐,终于越过了重重禁制与距离的阻隔,隐隐触及了这片被视为宗门最后根基的绝对寂静之地。 灰雾依旧缓慢翻涌。 九根玄冰柱依旧死寂。 玄冰静室那光滑如镜的表面,倒映着崖顶雾气流动的微光,冰冷,恒定,亘古不变。 忽然—— 没有任何预兆,那镜面般光滑的玄冰静室表面,极其微小的一处,大约指甲盖大小,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那不是光影的错觉,也不是雾气造成的视觉扭曲。那是物理层面的、极其细微的涟漪,仿佛一滴水珠落入极度粘稠的油面,荡开的纹路缓慢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且瞬间便消失不见,静室表面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然而,就在这涟漪荡开的刹那。 九根玄冰柱中,正对着静室核心位置的那一根,其顶端一枚深嵌的、如同冰晶眼眸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幽蓝光芒! 光芒只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息,便迅速熄灭,比夏夜最短暂的萤火还要短暂。 但,它确实亮过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守静阁内,那枚刚刚被孙、赵二位长老注意到的、与玄冰静室相连的“感应灵晶”,仿佛受到遥远彼端的微弱召唤,内部同样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流光,比之前在会议尾声时的那次闪烁,要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 断尘崖外,百里范围,所有筑基期以上、灵觉足够敏锐的修士,无论正在做什么,心头都毫无缘由地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悸动。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微风拂过水面,涟漪未起便已消散,大多数人只当是连日紧张产生的错觉,或功法运转时偶然的心血来潮。 唯有极少数修为精深、或身处特殊位置的人,捕捉到了这丝不寻常。 守静阁外,尚未离远的孙长老与赵长老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都是元婴期修为,对天地灵机与自身命数的感应远超常人。方才阁内灵晶的二次闪烁,结合心头那转瞬即逝的微妙悸动,让他们几乎同时回头,望向断尘崖的方向,脸色骤变。 “师姐……刚才那是?”赵长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谷主闭关已近甲子,期间除了每隔数年一次最简短的灵力波动(表明闭关者状态平稳)外,从未有过任何额外的动静。而刚才那丝悸动,虽然微弱到极致,却绝非例行波动那般平稳死寂,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活性? 孙长老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闭上双眼,元婴期的神识如无形的水银,小心翼翼地向断尘崖方向延伸。但他只“看”到那片终年不散的灰雾,以及灰雾深处那巍然不动、散发着绝对威严与沉寂的崖壁轮廓。玄冰静室与九根玄冰柱所在的核心区域,被更强大的禁制与阵法力量笼罩,他的神识无法深入,只能在外围感受到一种比平日似乎……稍微“松动”了那么一丝的灵压氛围。 “封锁消息。”孙长老睁开眼,眼神锐利如电,语气斩钉截铁,“关于断尘崖的任何异状,不得对第六人言!包括李师弟、韩师弟他们,暂时也不必知晓。” “师兄是担心……”赵长老瞬间明白了孙长老的顾虑。谷主闭关是绝情谷最大的定海神针,也是最大的秘密。若外界(包括谷内某些派系)知晓谷主闭关处出现不明波动,无论是喜是忧,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尤其在当前内忧外患的敏感时刻,任何关于谷主状态的猜测,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或者……点燃某些野心的火星。 “白师姐那里……”赵长老看向守静阁。 “白师姐应当比我们感知得更清晰。”孙长老低声道,“她未出声,便是态度。我们只需依议行事,加快内部梳理与大典筹备。谷主……自有深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两人不再言语,身影迅速融入夜色,只是步伐比来时,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急迫。 而在守静阁内,那杯始终留在玉案上的清水,水面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冰晶。冰晶的纹路,隐约与断尘崖玄冰静室表面那转瞬即逝的涟漪,有几分神似。 白长老的身影依旧未曾显现,只有一声极轻、仿佛来自岁月尽头的叹息,在空寂的阁内幽幽回荡,随即被沉星木彻底吸收,再无痕迹。 药堂后山,凌玄正盘坐在自己房中,看似调息,实则《太虚敛息诀》全力运转,灵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远超当前修为的境界,感知着谷内每一丝异常的灵力流动和气氛变化。 在断尘崖涟漪荡开、守静阁灵晶闪烁的同一刹那。 凌玄的眉心,那隐藏极深的、属于他本尊的一缕本源神念,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并非主动探查的结果,更像是一种位于更高层面的、对同等级或某种特殊法则波动的本能共鸣。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惊诧与沉思。 “这是……?”他低声自语,望向绝情谷最深处的方向。虽然距离遥远,禁制重重,他无法像孙、赵长老那样明确感知到具体源头,但那掠过心头的、一丝混合着古老、威严、沉寂以及……一丝极其微弱“松动”感的悸动,却无比真实。 不是攻击,不是预警,更像是……沉睡中的巨人,因外界的持续喧哗,在无意识中,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沉睡的姿势,或者,发出了一声无人听懂的梦呓。 “谷主?”凌玄心中立刻浮现出这个唯一合理的猜测。他熟知各大宗门的架构,能让整个绝情谷核心禁地产生如此微妙联动反应的,唯有那位闭关多年、神秘莫测的谷主。 闭关中被惊动?还是修炼到了某个关键节点?又或者……是对外界局势的某种无意识回应? 信息太少,无法判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情谷这潭水底下,最大的那块“定海石”,并非完全死寂。它的任何一丝细微动静,都可能在未来引发难以估量的变数。 凌玄迅速收敛心神,将这份感知深藏心底。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变数存在,本身就足够了。这让他对绝情谷未来的局势推演,又多了一个需要纳入考量的、充满不确定性的“X因素”。 他重新闭上眼睛,气息恢复平稳,仿佛刚才刹那的异状从未发生。 而隔壁房间,正在凝神练剑、剑心通明的苏晚晴,则在几乎同一时间,指尖微微一顿。秋霜剑身传来一丝极其古怪的颤鸣,并非遇到危险的预警,也不是剑意共鸣的兴奋,更像是一种……遥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带着亘古寒意的“回响”。那感觉一闪而逝,她蹙眉细查,却再无线索,只得归于心神耗损后的错觉,继续凝神于剑招变化之中。 这一夜,绝情谷在许多人的感知中,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巡逻队依旧警惕,雾气依旧浓重,匿名信带来的猜忌依旧在暗处滋生,外部势力的阴影依旧在边界徘徊。 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已经开始发生。 断尘崖外围,灰雾翻涌的速度,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比平日快了微不足道的一分。 守静阁穹顶,那枚感应灵晶在之后的时间里,又极其偶然地、间隔不定地闪烁过两次,每次都比前一次更微弱,更难以察觉,仿佛那个被惊扰的源头,正在重新归于深沉的寂静。 药堂丹房深处,沉睡中的墨离,在昏迷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似乎梦到了什么冰冷而庞大的事物。 器堂,昏迷的李执事榻前,一枚悬挂在帐角、用以安神的“清心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细微裂痕。 剑阁深处,供奉历代先辈剑器的“藏锋殿”内,一柄沉寂了数百年的古剑,剑格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少许。 这些变化微小、孤立、看似毫无关联,甚至无人察觉。 但它们确实发生了。 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被无形的手轻轻推动了一丝,尚未倒下,但平衡已然打破。 谷主闭关处的涟漪,如同投入命运长河的一颗小石子。涟漪本身或许微不足道,但它所预示的——那位闭关巨人的“状态”,以及其可能对绝情谷未来产生的任何形式的影响——却足以让所有知晓或隐约感知到这一幕的棋手,在心中重新评估局势,调整落子的角度与力度。 孙长老与赵长老回到各自居所后,不约而同地启动了最隐秘的通讯阵法,向几个绝对可靠的暗桩发出了加强监控与情报收集的指令,目标直指谷内几个与“守旧派”或“秘传一脉”可能有牵连的、平日不显山露水的边缘人物。 他们需要知道,谷主的这次微妙动静,是孤立的偶然,还是某种……即将发生之事的预兆?谷内,是否还有人比他们更早、更清楚地感知到了什么? 凌玄在脑海中,将“谷主可能被惊动”这一变量,悄然加入了自己那庞大而复杂的“乱局棋谱”中,并开始推演这一变量可能引发的数种连锁反应。某些原本风险过大的计划,或许可以因势利导;而某些看似稳妥的退路,则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夜色依旧深沉。 绝情谷在表面上,维持着高压下的脆弱平静。 但最深处的冰层之下,一股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暗流,已然开始沿着新出现的、无人能完全预知的裂痕,悄然涌动。 山雨欲来。 风,不仅满了楼阁。 似乎也……触动了山岳本身沉睡的根基。 喜欢仙帝的绝情道侣请大家收藏:()仙帝的绝情道侣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