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郎?甜恋的弟弟变成了疯批哥》 第01章 姻缘牌丢了 许星棉跪在蒲团上,目光落在上方红光满面的月老像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我的小祖宗,月老尊前,岂是儿戏!”一旁的陈氏刚上完香,见女儿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急得低声喝道,“你给我专注点!” 她加重语气:“心要诚,意要真!你当这京中多少好姻缘,是靠着走神得来的?你可知为娘为了今日,捐了多少灯油钱!” 陈氏伸手点了点许星棉的额头:“现在,给我好好跪着,叩首,心里默念你的姓名八字,求月老爷爷为你牵一桩……” 她凝眉斟酌片刻,认真道:“家世清白、郎君俊彦、前程万里的姻缘!快!” 许星棉被母亲的吼声拉回心神,无奈地打起精神,规规矩矩行起三拜九叩大礼。 至于心里默念了什么,那就不是陈氏能管的了。 月老爷爷在上,信女许星棉诚心叩告。 不求家世显赫,不求郎君俊彦,只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赐我个会早逝的病秧子吧!最好过门就守寡,让我安生当个逍遥寡妇,谢谢您了! 这念头若是让陈氏知道,怕是当扬就能气晕过去。 行完大礼,许星棉刚要起身,却又被陈氏按了回去。 “这是我刚才求的红绳与姻缘牌。”陈氏将一块系着红绳的小木牌递过来,“你现在写下,亲自系到姻缘树上去。” “阿娘……”许星棉有些不乐意了。 她还想多过几年自由日子呢。 可陈氏哪容她抗议,瞪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必、须、写!” 许星棉叹了口气,认命地从侍女手中接过笔。笔尖触在姻缘牌上好一会儿未动,陈氏面露不耐:“你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写什么呀……”许星棉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这副理所当然的懵懂模样,差点让陈氏气个倒仰。 她极力克制地咬了咬牙,耐着性子喝道:“我说你写!‘信女许星棉诚心叩告月老,伏祈天赐良缘,早缔佳盟。’” “哦~”许星棉听话地点点头。 又是一副乖巧模样,好歹让陈氏的气稍稍顺了一些。她努力让语气柔和些:“我的儿,‘良缘’二字最是要紧。这既是说人品良善,亦是说家世良配。月老一听,便知是懂事的好孩子。” 许星棉听完,便开始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陈氏瞧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这女儿总算还是有些优点的,比如遗传了她父亲的一手好字。 待许星棉写完,陈氏接过姻缘牌仔细检查了一番,见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松了口气——她是真怕了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又搞破坏。 “阿娘,我知道了。”许星棉觉得自己的腿都快跪麻了,赶紧站起身,“那我现在去将这姻缘牌挂树上啦。” 陈氏微微颔首:“去吧,我还要在这儿问个卦。” 许星棉一听母亲松口,如蒙大赦般转身就朝殿门快步走去,背影都透着一股解脱的轻快。 陈氏望着她欢快得几乎要飘起来的背影,扬声补了一句:“可别应付了事,我等下就去姻缘树下看你挂的姻缘牌哦。” “啊……” 许星棉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随即蔫蔫地垮了下去,拖着长音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脚步也慢了大半,全然没了方才的雀跃。 出了偏殿,许星棉慢吞吞地朝姻缘树走去。 自她及笄那日“觉醒”后,她便不想再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人了。 经过这两年的“不懈努力”,门当户对的家庭里,已经没有人愿意娶她这个“性情古怪”的许家小娘子了。 本以为能多逍遥几年,谁料母亲病急乱投医,听说这紫霞观求姻缘最是灵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她一起来了。 “哎……” 许星棉望着一池碧绿荷叶,长叹了一声。 她捏着手中的姻缘牌,小声嘟囔:“若实在无法……月老爷爷,赐我个会早逝的病秧子吧!或者让我成为一个可爱又迷人的大女主?”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哈哈哈哈……” 笑声在安静的观院里显得格外突兀。 别人穿书,要么绑定逆天系统、手握顶级金手指,要么直接空降成男女主角,就算运气差点,也能混个有名字、有剧情线的小配角…… 而她呢? 翻遍整本《九龙夺嫡》的无CP权谋文,唯一能找到与她相关的痕迹,就只有一行字里提了句她的阿爹——一个在大理寺任职的从七品主簿。 为何她记得这般清楚?因为那名字和她现实中去世的老爹一模一样,就连相貌也相差无几。若不是接不上来她的那句“宫廷玉液酒”,她都差点以为她爹也穿越了。 说起来也好笑,别人是因与自己同名而穿,她呢,竟是因自己老爹名字相同而穿…… 这让她上哪儿说理去! 许星棉那点儿狂野的笑声没收住,惊得水中栖息的飞鸟扑棱棱展翅飞远。 她也险些受到惊吓,下意识皱着眉想嘟囔两句“晦气”,可话到嘴边,脸却瞬间僵住,连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的柳树下,一张美得不似凡人的脸正微微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那男人瞧着身形清癯,一身月白锦袍,眉眼如画,肤色胜雪,鼻梁高挺,唇色淡粉却透着几分苍白,又因眉宇间的几分病气,添了几分脆弱感。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让许星棉觉得周围的风都似慢了下来。柳叶飘落,衬得他愈发清绝出尘。 四目相对的瞬间,许星棉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一拍。 方才那串毫无形象的笑声,还有那句险些冲口而出的粗话,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开——全被这人听了去,看了去! 怎么办?怎么办? 我的淑女形象呢? 许星棉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试图挽回一点摇摇欲坠的闺秀风范,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个透彻。 她迅速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已强行绷出了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甚至带着一抹似被惊扰后的薄恼,理不直气也壮地瞪了回去…… 仿佛只要她先表现出不满,刚才失态的就绝不是她。 随后……她拎起裙摆,几乎是狼狈地逃开了。 她不敢回头,总觉得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直到她一头扎进道观后园的假山深处,借着嶙峋山石的遮蔽,才敢停下脚步,扶着石壁微微喘息。 “呼!真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啊……” “没出息!” 许星棉一边吐槽,一边懊悔——那么漂亮的美男子,多看一眼都是赚到,她竟然落荒而逃了…… 若是让阿爹知道,定会指着她的鼻子骂给老许家丢脸了。毕竟他便是靠的死缠烂打,才将阿娘这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追到手的。 “哎,也不知是哪家的美郎君呢。” “若是每天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这样俊俏美丽的郎君,成亲也不是不行……” 许星棉很没出息地在心里悄悄改变了立扬。 她靠在冰凉的假山石上,做了几个深长的呼吸,终于将那突突的心跳按捺了下去。 随后,又理了理微乱的鬓发与裙裾,努力端出一副娴静模样,从假山的阴影里款步走出,向着那棵远近闻名的姻缘树走去。 毕竟她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若是没挂上姻缘牌,回去定是要吃阿娘的竹笋炒肉了。 姻缘树下,竟一个人也没有! 好事! 许星棉不慌不忙地将手探入袖中,想要掏出那枚姻缘牌,却突然身子一僵。 手上动作稍快了些,在袖袋中仔细摸索。 空的。 她的姻缘牌呢? 电光石火间,她回想起刚才跑路时,隐约听见了一声“啪嗒”轻响…… 呃,许星棉脑子里立刻出现了自家娘亲充满怒意的脸庞——这下可糟了。 “棉棉……挂好了没?”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母亲大人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许星棉顿了顿,身体僵硬地转了过来,嘴角勾起一抹略显夸张的假笑,声音也有些飘忽: “挂,挂好了。” “真的?”陈氏将信将疑,“挂在哪儿了?指给我看,别是糊弄我呢!” “哎呀,就、就在那边树上嘛!”许星棉心头发虚,抬起手随便往姻缘树的方向指了指。 陈氏眯了眯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敷衍。突然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耳朵:“许星棉,翅膀硬了?亲娘也敢骗了?” “啊!娘!快松开!” 许星棉疼得直咧嘴,慌忙攥住陈氏的手腕,踮着脚尖往后躲,脸上满是痛苦又讨好的神色:“疼死我了娘!我错了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那玩意儿丢了……” “什么!丢了?” 陈氏瞬间拔高了声音,震怒地瞪着她,手上的力道都重了几分,“你知道为娘为这次祈福费了多大劲吗?整整一百两银子托的门路,不然就凭这香火鼎盛的势头,轮得到你上前?” “封建迷信……”许星棉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陈氏耳尖得很,立刻揪着她的耳朵又拧了拧,力道明显加重。 可瞥见女儿皱成一团的脸,眼底又飞快闪过一丝心疼,嘴上却半点没留情:“还敢顶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重新去写!今天这姻缘牌,必须给我安安稳稳挂在树上!” “好好好!我写我写!” 许星棉疼得忙不迭求饶,双手死死攥着陈氏的手腕,“娘!娘!快松手呀,耳朵要被你揪掉了——哇!” “前面有人,留点儿面子啊娘!” 母女俩拉拉扯扯地渐行渐远,许星棉又疼又委屈的惨叫声,还清晰地飘在空气中,传到了不远处的姻缘树下。 而树下,正是方才被许星棉撞见的那位清绝男子。 他依旧坐在轮椅上,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癯出尘,指尖却捏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正是方才许星棉慌乱中不小心掉下的姻缘牌。 他垂眸望着牌面,指尖轻轻摩挲过光滑的木面,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