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仙缘记》 第347章 厨神初任 册封典礼结束后,司膳真君并未立即返回天庭,而是在千神宫暂住了下来。这日,他将陈勤叫到自己暂住的静室。 “陈厨神,”司膳真君换了个称呼,神色却依然严肃,“你既已受封,有些事便需让你知晓。” 陈勤恭敬道:“真君请讲。” 司膳真君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天庭御膳司的规章典籍,其中详细记载了厨神的职责、权限、以及需要遵守的戒律。你要好生研读。” 陈勤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只见里面信息浩如烟海,从厨神的日常工作,到特殊时期的职责;从可以调用的资源,到必须履行的义务;从不许触犯的天条,到可能面临的惩罚……林林总总,详细无比。 最让他注意的是其中一条:厨神需每季至少一次下界巡查,了解人间饮食变化,寻找可改良推广的食谱;同时也要关注是否有妖邪利用食物为害,及时上报处理。 “看到了?”司膳真君道,“厨神不仅是荣誉,更是责任。你虽不必像其他仙官那样常驻天庭,但该履行的职责一点不能少。” 陈勤郑重道:“晚辈明白。” 司膳真君点点头,又取出一个卷轴:“这是你第一季的巡查任务。南方水泽郡近来有异状,多人食用当地特产‘银鱼’后出现怪病。你去查明原因,若真有问题,及时解决。” 陈勤接过卷轴,展开细看。上面记载了水泽郡的基本情况、银鱼的特性和食用方法,以及患病者的症状描述。患者都是浑身发冷、面色青紫、体内有阴寒之气淤积,严重者甚至修为倒退。 “这症状……”陈勤皱眉,“似乎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 “所以才需要你去。”司膳真君道,“若是寻常问题,当地修行门派就能解决。但至今无人查出原因,恐怕背后另有蹊跷。” “晚辈何时出发?” “三日后。”司膳真君道,“这期间你要好生准备。对了,你可以带两名助手同行,方便行事。” 从静室出来,陈勤径直去找雨晨。雨晨正在药园里研究一株新得的灵草,见陈勤神色凝重,问道:“怎么了?可是司膳真君交代了什么难办的事?” 陈勤将水泽郡的情况说了,然后道:“师姐,这次巡查我想请你同去。你对药理精通,或许能看出那些患者的病因。” 雨晨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我陪你去。正好最近研究了几种驱寒解毒的方子,或许能用上。” “还要再找一人。”陈勤想了想,“白寻师妹心思缜密,身法敏捷,适合打探消息。我去问问她。” 找到白寻时,她正在竹林里练习剑法。听陈勤说明来意,白寻收剑笑道:“这等有趣的事,怎能少了我?陈师兄放心,打探消息我最在行。” 三日后,三人准备妥当,辞别师门,御空前往水泽郡。临行前,千臂神女特意嘱咐:“此行虽是巡查,但涉及民生,务必谨慎。若遇强敌,不可硬拼,及时传讯求援。” “弟子谨记。” 水泽郡位于南方泽国,水系纵横,湖泊星罗棋布。三人飞行两日,终于抵达郡城。还未入城,便感觉到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城外按下云头,三人扮作游历修士入城。街道上行人稀疏,商铺大多关门,连最常见的鱼市都空无一人。整个城池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气氛中。 “先找地方住下,再打探消息。”陈勤道。 三人找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面色愁苦,见有客人上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三间上房。”陈勤递过几块灵石,“掌柜的,这城里为何如此冷清?” 掌柜的叹了口气:“客官是外地来的吧?您不知道,咱们水泽郡出大事了。”他压低声音,“城里的银鱼吃不得啦!三个月前开始,凡是吃过银鱼的人,都得了怪病。浑身发冷,脸色发青,厉害的连床都下不了。现在谁还敢吃鱼?渔民不敢打鱼,鱼贩不敢卖鱼,连带着整个郡城都萧条了。” 陈勤与雨晨、白寻对视一眼,又问:“可有人查出病因?” “怎么没有?”掌柜的摇头,“郡守请了好几位修行者来看,都说鱼里有阴寒之气,可就是查不出源头。后来连青云观的道长都来了,还是没辙。现在只能严禁百姓食用银鱼,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咱们水泽郡的人,祖祖辈辈靠水吃水,不让吃鱼,日子怎么过?” “青云观?”陈勤心中一动,“可是那个擅长炼丹制药的青云观?” “正是。”掌柜的道,“青云观的玉清道长现在还在郡守府住着呢,可还是没找到解决办法。” 了解基本情况后,三人决定分头行动。陈勤去郡守府拜访玉清道长,雨晨去查看患者情况,白寻则去打探银鱼的来源和捕捞情况。 郡守府位于城中心,是一座三进院落。陈勤出示厨神令后,守门兵士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须发花白的老者迎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贫道玉清,见过厨神大人。”老者拱手行礼,眼中却带着几分疑惑——陈勤实在太年轻了。 陈勤还礼:“道长客气。晚辈陈勤,奉天庭御膳司之命前来调查银鱼之事。还请道长不吝赐教。” 玉清道长将陈勤引入客厅,屏退左右,这才叹道:“不瞒厨神,此事确实蹊跷。贫道来此两月有余,查遍所有可能,却始终找不到阴寒之气的源头。” 他详细说明了调查经过:先是检查患者,发现他们体内都有一股极寒的阴气,与银鱼中检测到的阴气同源;接着排查捕捞、运输、贩卖各环节,均无异常;甚至亲自下湖捕捞银鱼,当场检测,鱼体内确实有阴气。 “最奇怪的是,”玉清道长眉头紧锁,“这阴气似乎只针对人类。贫道用银鱼喂食其他动物,它们并无异状。而且同湖的其他鱼类,体内并无此气。只有银鱼,而且是最近三个月才出现的银鱼。” 陈勤沉思片刻:“道长可曾下湖探查?” “去过三次。”玉清道长道,“湖底并无异常,也无妖邪踪迹。但……”他犹豫了一下,“贫道总觉得湖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这时,雨晨和白寻也回来了。雨晨带来了更详细的患者情况:“我查看了七名患者,症状确实相同。那股阴寒之气极为顽固,寻常驱寒丹药效果甚微。更麻烦的是,这阴气会不断侵蚀患者的真元,若不根除,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性命不保。” 白寻则打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我找几个老渔民聊了聊,他们说,三个月前,湖心岛附近曾经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地动。之后银鱼就开始出现异常。而且有渔民说,最近在夜间捕鱼时,曾看到湖中有黑影游动,速度极快,不像是普通鱼类。” 陈勤将各方信息汇总,心中渐渐有了猜测:“看来问题出在湖心岛附近。玉清道长,可否安排船只,我们明日去湖心岛探查?” 玉清道长点头:“这个容易。贫道这就去安排。” 当晚,三人在客栈中商议对策。雨晨建议先配制一些驱寒护体的丹药,以备不时之需。陈勤则仔细研究银鱼的特性,思考阴气可能的来源。 次日清晨,一行人乘船前往湖心岛。船是郡守府安排的,船夫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渔民,姓李。李老伯一边撑船,一边说:“三位仙长,那湖心岛邪门得很。咱们渔民平时都不往那边去,说是水下有暗流,容易翻船。” “李老伯,您最近有没有在湖中看到什么异常?”陈勤问道。 李老伯想了想:“说起来,前些日子夜里捕鱼,我确实看到湖心有光。不是月光,是那种幽幽的绿光,一闪一闪的。我当时没敢靠近,赶紧划回来了。” 说话间,湖心岛已近在眼前。那是一个方圆不过百丈的小岛,岛上怪石嶙峋,草木稀疏。玉清道长指着岛北侧:“那里水下有一处洞穴,据说深不见底。贫道曾想进去探查,但那洞穴中阴气太重,且似乎有禁制阻挡,未能深入。” 众人下船登岛。陈勤运起灵目术,果然看到岛周围水域阴气弥漫,尤其是北侧,阴气几乎凝成实质。他取出一根银针,刺入水中,片刻后取出,针尖已附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好重的阴气。”雨晨皱眉,“这绝非自然形成。” 白寻忽然指着水面:“你们看!” 只见水面之下,一道黑影快速游过,长约丈余,形似大鱼,但速度之快,远超普通鱼类。更诡异的是,黑影所过之处,湖水竟然结出细密的冰晶。 “追!”陈勤当机立断,纵身跃入水中。雨晨和白寻紧随其后,玉清道长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水下世界与陆地截然不同。陈勤运起避水诀,在湖水中灵活穿行。那黑影似乎察觉到有人追赶,速度更快,直朝北侧洞穴游去。 洞穴入口宽约三丈,深不见底。阴气从这里源源不断涌出,湖水冰冷刺骨。陈勤一咬牙,率先游入洞中。 洞穴初入狭窄,越往里越开阔。游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陈勤加快速度,终于游出水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顶有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荧光。洞窟中央是一个水潭,水面上漂浮着点点绿光。而最让人震惊的是,水潭周围散落着无数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动物的。 “这是……”雨晨游出水面,看到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 白寻和玉清道长也相继出来。玉清道长脸色凝重:“好重的怨气!这些白骨,怕是死了有些年头了。” 陈勤跃上岸,仔细检查那些白骨。大多数已经风化,但有几具相对新鲜,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年。他忽然注意到,所有白骨都有一个共同点——头颅上都有一个小孔,仿佛被什么尖锐之物刺穿过。 “你们看这个。”雨晨从一具白骨旁捡起一片鳞片。那鳞片巴掌大小,呈银白色,边缘锋利如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勤接过鳞片,入手冰凉,隐隐有阴气流转。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份关于水泽郡的资料,快速翻阅。终于,在一页不起眼的记载中,他看到了一个名字:寒银蛟。 “寒银蛟,上古异种,性喜阴寒,常居深水。其鳞如银,其血如冰,以生灵精血为食,尤喜吞食脑髓……”陈勤念出这段记载,脸色越来越难看。 玉清道长惊呼:“你是说,这湖中有一条寒银蛟?” “恐怕不止一条。”陈勤指着水潭,“看这些白骨的数量,以及死亡时间,这里应该是寒银蛟的巢穴。而银鱼体内的阴气,很可能是寒银蛟故意注入的——它们以银鱼为媒介,传播阴气,吸引更多生灵前来,然后捕食。” 话音刚落,水潭忽然剧烈翻涌。四条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跃出,落在岸边。果然是四条约三丈长的银白色蛟龙,头生独角,眼泛绿光,口中喷吐着寒息。 “人类,竟敢闯入吾等巢穴。”为首的一条寒银蛟口吐人言,声音冰冷刺骨,“正好,好久没尝过修行者的脑髓了。” 玉清道长脸色发白:“四、四条……这如何是好?” 陈勤却相对镇定。他仔细观察四条寒银蛟,发现它们虽然气息强大,但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尤其为首那条,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至今未愈。 “它们受过伤。”陈勤低声道,“而且伤势不轻。否则以寒银蛟的习性,早就主动出击了,不会等到现在。” 雨晨也看出了端倪:“那条最大的,伤口中似乎有火毒残留。难道是有人曾与它们交手?” 白寻已经拔剑在手:“管它受没受伤,先打了再说!” 四条寒银蛟显然不打算给众人更多时间。为首那条长啸一声,率先扑来。其他三条也从不同方向发动攻击。 陈勤不退反进,手中青虹匕化作一道碧绿光芒,直刺为首寒银蛟的伤口。寒银蛟急忙闪避,但伤势影响了它的灵活度,还是被划中了一道。 “嘶——”寒银蛟痛呼,喷出一口寒息。陈勤早有准备,身形一晃,施展千幻云踪诀躲开。寒息击中地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雨晨和白寻各自迎战一条寒银蛟。雨晨剑法轻灵,配合各种丹药和符箓,虽然无法重创寒银蛟,但也让它无法近身。白寻则仗着身法敏捷,在寒银蛟周围游斗,不时在它身上留下浅浅的伤口。 玉清道长对付最后一条。他毕竟是金丹期修士,虽然不擅战斗,但修为摆在那里,一时间倒也斗得旗鼓相当。 然而寒银蛟毕竟皮糙肉厚,又占据地利,时间一长,众人渐渐落入下风。尤其是洞窟中阴寒之气越来越重,严重影响了众人的真元运转。 “这样下去不行。”陈勤心中焦急。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温瞳茹曾经教过的一个道理:至寒之物,最怕至阳之火。 “师姐,白寻,玉清道长,把它们引到一处!”陈勤喊道。 三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经过一番缠斗,终于将四条寒银蛟逼到了一处。 陈勤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正是他之前配制的破邪粉。他运起真元,将整袋粉末撒向四条寒银蛟。粉末沾到它们身上,立刻冒起青烟。 “就是现在,用火攻!” 雨晨反应最快,一道火龙符打出。白寻和玉清道长也各施火系法术。三条火龙同时击中寒银蛟,引燃了它们身上的破邪粉。 “轰!” 剧烈的爆炸在洞窟中响起。四条寒银蛟惨嚎连连,身上燃起熊熊烈焰。破邪粉中的至阳药材,配合火系法术,正好克制它们的阴寒之体。 然而寒银蛟毕竟是上古异种,生命力顽强。即使身受重创,依然疯狂反扑。为首那条更是拼着最后一口气,喷出一口本命寒毒,直射陈勤。 这一击来得太快,陈勤已来不及闪避。关键时刻,一道身影挡在他面前——是雨晨! “师姐!”陈勤目眦欲裂。 寒毒击中雨晨胸口,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咬着牙,反手一剑刺入寒银蛟的眼眶。 “嗷——”寒银蛟发出最后的惨叫,终于倒地不动。其他三条见状,竟转身跳入水潭,逃之夭夭。 战斗结束,洞窟中一片狼藉。陈勤顾不上追击,连忙扶住雨晨:“师姐!你怎么样?” 雨晨嘴唇发紫,浑身颤抖:“冷……好冷……” 陈勤一探她脉息,只觉一股极寒之气在她体内乱窜,正在侵蚀她的心脉。他连忙取出几颗驱寒丹药给她服下,又运起真元为她驱寒,但效果甚微。 玉清道长检查后,脸色难看:“这是寒银蛟的本命寒毒,寻常丹药难以化解。必须找到至阳之物,否则……” 陈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陈氏灵食谱》中记载的一道汤——九阳驱寒汤。这道汤以九种至阳药材熬制,专克阴寒之毒。但其中三味主药极为罕见,一时半会儿根本找不到。 “有办法了!”陈勤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温瞳茹赠送的玉佩,“这是温老所赠的暖玉,有辟邪护身之效。或许可以暂时压制寒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将玉佩贴在雨晨胸口,果然,玉佩发出柔和的光芒,雨晨的脸色好了些,但依然昏迷不醒。 “必须尽快配齐药材。”陈勤对玉清道长道,“道长,麻烦你照看师姐。我去寻找药材。” 白寻道:“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离开洞窟,返回郡城。陈勤列出了九阳驱寒汤所需的药材,其中六种还算常见,玉清道长那里就有存货。但另外三种——赤阳果、烈阳草、金乌羽,都是极其罕见的至阳灵药。 “赤阳果只生长在火山口,烈阳草需在正午阳光最烈时采摘,金乌羽更是传说之物……”白寻看着药单,眉头紧锁,“这要找到什么时候?” 陈勤却已经有了主意:“赤阳果和烈阳草虽然罕见,但并非找不到。我听说南疆有火山群,或许那里有赤阳果。至于烈阳草,只要知道生长地点,采摘不难。最麻烦的是金乌羽……” 他忽然想起听潮散人赠予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快速查找,果然找到了一段记载:金乌羽虽难得,但可以用三根凤凰翎代替。而凤凰翎虽也珍贵,却比金乌羽好找得多。 “去南疆!”陈勤下定决心,“白寻师妹,你留在这里照看师姐。我去南疆寻找药材。”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白寻急道。 “来不及了。”陈勤看着昏迷的雨晨,心如刀绞,“师姐为我挡下寒毒,我必须救她。而且我有厨神令,必要时可以调动当地仙官协助。” 玉清道长也道:“贫道在南方有些旧识,可以写几封信,或许能帮上忙。” 事不宜迟,陈勤当即出发。临行前,他在雨晨床边守了一夜,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师姐,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治好你。” 晨光熹微时,陈勤御剑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南飞去。此去南疆,山高路远,危机四伏。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救回雨晨。 而昏迷中的雨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眼角滑落下一滴泪水。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8章 南疆寻药 南疆多山,层峦叠嶂,终年云雾缭绕。陈勤御剑疾行三日,终于抵达了传说中的火山群地带。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息,远处几座火山口隐约可见袅袅白烟。 根据玉清道长提供的线索,赤阳果生长在最大的一座活火山——“炎龙峰”的山腰处。那里温度极高,寻常修士难以靠近,更别说采摘了。 陈勤在火山脚下的小镇落脚。镇子不大,居民多以采集火山特有的矿产和药材为生。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向掌柜打听炎龙峰的情况。 掌柜的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听说陈勤要去炎龙峰采药,连连摇头:“年轻人,不是老汉吓唬你,那炎龙峰去不得。山腰以上,温度高得能烤熟生肉。别说采药,就是靠近都难。” “老人家,我有要事,必须去。”陈勤诚恳道,“您可知有什么办法能上山?” 老者捋了捋胡须:“办法嘛……倒不是没有。镇西头住着个姓火的老人,他们家世代居住在此,据说有祖传的避火法门。你去问问他,或许有办法。” 陈勤谢过掌柜,按照指点找到了火家。那是一栋用火山岩砌成的房屋,院子里种着些耐热的植物。敲门后,出来开门的是个精瘦的老者,皮肤黝黑,双目炯炯有神。 “火老伯,晚辈陈勤,有事相求。”陈勤拱手行礼。 火老伯上下打量他:“外乡人?想上炎龙峰?” “正是。晚辈需要采摘赤阳果救人,还请老伯指点。” 火老伯让陈勤进屋,倒了一碗火山茶:“赤阳果确实只有炎龙峰有,但那地方危险得很。别说你,就是金丹期的修士,没有特殊手段也上不去。”他顿了顿,“不过看在你救人的份上,老汉可以教你一个法子。” 陈勤大喜:“多谢老伯!” “我们火家世代与火山为伴,总结出一套‘地火呼吸法’。”火老伯道,“通过特殊呼吸节奏,调动体内真元形成护罩,可以短时间抵御高温。但这法子有两个缺点:一是极耗真元,最多维持一个时辰;二是必须心静,心一乱,护罩自破。” 他详细讲解了呼吸法的要诀。陈勤本就悟性极佳,加上救人心切,竟在半个时辰内掌握了基本要领。 “你这小子,悟性倒是不错。”火老伯赞许道,“不过光会呼吸法还不够。炎龙峰上有一种‘火蜥蜴’,专以赤阳果为食,凶猛异常。你要采果,必会惊动它们。” “那该如何应对?” 火老伯从屋里取出一包粉末:“这是用火山灰配制的‘迷火散’,撒出去能暂时迷住火蜥蜴的眼睛。但效果只有十息,你要抓紧时间。” 陈勤接过药粉,再次道谢。火老伯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且去吧,小心行事。” 次日清晨,陈勤来到炎龙峰脚下。还未上山,便感觉到热浪扑面。他运转地火呼吸法,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护罩,这才开始登山。 山腰以下还好,虽有高温,但还能忍受。越往上走,温度越高,地面开始发烫,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陈勤的护罩不断闪烁,真元消耗极快。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抵达山腰处。这里有一片岩浆凝固形成的平台,平台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株赤红色的矮树,树上挂着拳头大小的金色果实——正是赤阳果。 陈勤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忽然从岩石缝隙中窜出十几只火红色的蜥蜴。这些蜥蜴身长三尺,背生鳞甲,口中喷着火星,正是火老伯说的火蜥蜴。 火蜥蜴发现入侵者,立刻发出嘶嘶的警告声。陈勤不敢怠慢,撒出迷火散。粉末在空中散开,火蜥蜴顿时乱作一团。 趁此机会,陈勤飞身掠到赤阳果树前,迅速采摘了三枚最成熟的果实。正要离开时,忽然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平台边缘的岩浆池中,一只体型是普通火蜥蜴三倍大的巨型火蜥蜴爬了出来。它头顶生着一根赤红的独角,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显然是这群火蜥蜴的首领。 “不好!”陈勤心中一惊。迷火散对这只首领似乎效果不大,它晃了晃脑袋,便锁定了陈勤的位置。 巨型火蜥蜴张开大口,一道炽热的火焰喷涌而出。陈勤急忙闪避,火焰擦身而过,将身后的岩石都熔化了。 陈勤知道硬拼不是办法,真元消耗过大,必须速战速决。他忽然想起火老伯的话——“必须心静,心一乱,护罩自破”。 “心静……”陈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再想着逃跑或对抗,而是仔细观察巨型火蜥蜴的行动规律。 几个回合后,陈勤发现每当火蜥蜴喷火前,脖颈处的鳞片会微微竖起。他抓住这个规律,在火蜥蜴准备喷火的瞬间,施展千幻云踪诀绕到它侧面,青虹匕直刺它脖颈的弱点。 “噗”的一声,匕首刺入鳞片缝隙。巨型火蜥蜴痛呼一声,火焰喷偏,反而烧到了旁边的普通火蜥蜴。 陈勤趁机抽身后退,头也不回地向山下疾驰。身后传来火蜥蜴首领愤怒的咆哮,但他已经顾不上了。护罩开始闪烁不定,真元即将耗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路奔下山,直到山脚小镇,陈勤才敢停下。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浑身已被汗水湿透。但看着怀中的三枚赤阳果,觉得一切都值得。 在客栈休息了一夜,次日陈勤继续赶路。烈阳草的生长地点在南方千里之外的“阳炎谷”,那里每天正午时分,阳光直射谷底,温度极高,只有那时烈阳草才会显露真容。 又飞行两日,陈勤抵达阳炎谷。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山壁高耸,只有在正午时分,阳光才能直射谷底。此时还未到午时,谷中相对凉爽。 陈勤在谷口等待。午时将近,阳光逐渐移向谷底。当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时,谷中的温度急剧上升,地面开始冒出热气。 就在这时,谷底岩石缝隙中,一株株金黄色的草叶缓缓舒展。这些草叶细长如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正是烈阳草。 陈勤正要上前采摘,忽然感觉到几股气息快速接近。他身形一晃,躲到一块巨石后。 不多时,五名修士来到谷口。为首的是个锦衣青年,手持折扇,神态倨傲。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皆是筑基期修为。 “少爷,就是这里。”一个护卫恭敬道,“按古籍记载,烈阳草只有在正午时分才会出现,采摘时间只有一刻钟。” 锦衣青年点头:“好。等会儿你们散开,把所有烈阳草都采了。父亲炼丹正需要此物,越多越好。” 陈勤眉头一皱。烈阳草虽然珍贵,但生长不易,若是被这些人全部采走,不知何时才能再有。而且自己只需要三株,若他们肯分一些,倒也无妨。 他现出身形,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也需要几株烈阳草救人,可否行个方便?” 锦衣青年斜睨他一眼:“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这谷中的烈阳草,本少爷全要了!” 陈勤耐着性子:“在下只需三株……” “一株都不给!”锦衣青年打断他,“识相的就滚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陈勤脸色沉了下来。这时,正午的阳光已完全笼罩谷底,烈阳草完全舒展,正是采摘的最佳时机。 锦衣青年一挥手:“动手!” 四名护卫扑向谷底。陈勤知道不能再等,施展身法抢先一步。他速度极快,转眼间已采到三株品质最好的烈阳草。 “找死!”锦衣青年大怒,折扇一挥,三道风刃射出。 陈勤侧身避开,风刃击中地面,留下深深的痕迹。他不想纠缠,转身欲走,却被四名护卫围住。 “把烈阳草交出来,饶你不死!”锦衣青年冷声道。 陈勤摇头:“恕难从命。这些草药我要拿去救人。” “敬酒不吃吃罚酒!”锦衣青年眼中闪过杀机,“给我拿下!” 四名护卫同时出手。陈勤以一敌四,虽不落下风,但也被缠住了。眼看采摘时间即将过去,他心中焦急。 忽然,他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一小包粉末——正是之前没用完的破邪粉。虽然对修士效果不如对妖邪,但也能起到干扰作用。 粉末撒出,四名护卫急忙闭气后退。陈勤趁机施展变化之术,化作一只飞鹰冲天而起。 “追!”锦衣青年气急败坏。 但陈勤已经飞出山谷,消失在群山之中。他不敢停留,一直飞了数百里,确认无人追赶,才变回原形。 两味主药已得,现在只剩下凤凰翎了。根据听潮散人玉简中的记载,南疆深处有一处“梧桐林”,传闻曾有凤凰栖息。虽不一定能找到凤凰翎,但或许能找到替代品。 又飞行数日,陈勤抵达南疆最深处。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是真正的原始森林。按照玉简中的地图,他在密林中穿行了两日,终于找到了那片梧桐林。 那是一片占地百亩的树林,每棵梧桐树都高达十丈,枝叶繁茂。林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陈勤在林间仔细寻找。凤凰翎虽难得,但凤凰栖息过的梧桐树,有时会留下脱落的羽毛。他找了整整一天,却一无所获。 夜幕降临,陈勤在林间生起篝火。他拿出赤阳果和烈阳草,仔细检查。两味药材保存完好,药性充足。但现在缺了凤凰翎,九阳驱寒汤就无法炼制。 “难道真的要用金乌羽?”陈勤皱眉。金乌羽比凤凰翎更难找,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就在他苦思之际,忽然听到林中传来一阵悠扬的鸣叫声。那声音清越悦耳,仿佛能穿透灵魂。陈勤心中一动,循声找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林中空地上,一棵格外高大的梧桐树下,一只五彩斑斓的大鸟正在梳理羽毛。 那大鸟形似孔雀,但更加华美,尾羽长有丈余,闪烁着七彩光芒。最奇特的是,它头顶有一簇金色的羽冠,宛如王冠。 “这是……鸾鸟?”陈勤想起古籍中的记载。鸾鸟是凤凰的近亲,虽不如凤凰稀有,但也是祥瑞之兽。它的羽毛,或许可以替代凤凰翎。 陈勤不敢惊动它,静静观察。鸾鸟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身上有几处伤痕,正在用喙梳理。不时有羽毛脱落,飘落在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鸾鸟梳理完毕,振翅飞走后,陈勤才上前。地上散落着十几根羽毛,他小心地捡起三根最完整的。这些羽毛入手温热,隐隐有灵气流转,品质极佳。 “鸾羽虽不及凤羽,但也是至阳之物,应该可以替代。”陈勤心中稍安。 至此,三味主药全部集齐。陈勤不敢耽搁,连夜启程返回水泽郡。 回程比来时更加急切。陈勤日夜兼程,真元耗尽就服用自己配制的回灵糕,几乎不眠不休。七日后,他终于赶回了郡城。 刚到客栈,白寻就迎了出来,眼眶通红:“陈师兄,你可算回来了!雨晨师姐她……她情况恶化了。” 陈勤心中一紧,快步走进房间。只见雨晨躺在床上,面色已不是苍白,而是泛着青黑。她呼吸微弱,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冰霜。玉清道长正在为她输送真元,但显然效果有限。 “寒毒已经侵入心脉。”玉清道长收功,脸色凝重,“贫道用尽了办法,也只能暂时延缓。若再得不到救治,恐怕……” 陈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药材都齐了,我这就炼制九阳驱寒汤。” 他取出所有药材,又向玉清道长借了一间静室。九阳驱寒汤的炼制极为复杂,需要将九味至阳药材按特定顺序投放,火候控制更是苛刻到极致。 陈勤先将赤阳果榨汁,烈阳草研磨成粉,鸾羽烧成灰烬。然后取来一尊药鼎,注入灵泉,开始熬煮。 第一味药投放,火候需文火慢熬三个时辰。 第二味药投放,转为武火猛煮一刻钟。 第三味药投放,文火武火交替……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陈勤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真元不断消耗,但他咬牙坚持,不时服用回灵糕补充。 玉清道长和白寻守在门外,焦急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静室中不时传出药鼎的嗡鸣声,以及浓郁的药香。 六个时辰后,静室门终于打开。陈勤端着一个玉碗走了出来,碗中是金红色的汤汁,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成功了?”白寻惊喜道。 陈勤点头,但脸色苍白如纸——连续六个时辰的高强度炼制,几乎耗尽了他的真元和心力。他走到雨晨床前,小心地将汤汁喂入她口中。 汤汁入口,雨晨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青黑的脸色开始变化,冰霜逐渐融化。陈勤握住她的手,将真元缓缓输入,帮助药力扩散。 一炷香后,雨晨忽然咳出一口黑血。那血液落地即凝,化作黑色的冰晶。接着,她又连咳数口,每咳一次,脸色就好转一分。 终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姐!”陈勤喜极而泣。 雨晨虚弱地看着他,露出一丝微笑:“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药材都找到了,汤也熬好了。师姐,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雨晨轻轻点头,又闭上了眼睛。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面色也恢复了红润。 玉清道长上前把脉,松了口气:“寒毒已去大半,剩下的只需静养调理即可。陈小友,你这九阳驱寒汤果然神奇!” 陈勤这才真正放下心来。他看着沉睡的雨晨,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感。这一路奔波,种种危险,在看到她苏醒的这一刻,都值得了。 白寻扶住摇摇欲坠的陈勤:“陈师兄,你也去休息吧。雨晨师姐这里有我照顾。” 陈勤确实已到极限,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他倒在床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来时,已是次日傍晚。陈勤洗漱后去看雨晨,她已经能坐起来了,正在喝白寻熬的粥。 “陈师弟。”雨晨看到他,眼中泛起温柔的光,“听白寻说,你为了找药材,吃了不少苦。” 陈勤在床边坐下:“只要师姐能好起来,再苦也值得。” 雨晨伸手轻抚他脸上的伤痕——那是与火蜥蜴战斗时留下的。“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接下来的几日,雨晨恢复得很快。九阳驱寒汤不仅驱除了寒毒,还增强了她的体质。加上陈勤特意配制的药膳调理,她的修为不但没有受损,反而有所精进。 玉清道长对陈勤的灵食之道佩服不已:“陈小友,你这灵食之术,确实别开生面。依贫道看,比许多炼丹术都要精妙。” 陈勤谦虚道:“道长过奖。灵食与丹药各有千秋,晚辈只是走了不同的路。” 寒银蛟之患虽未完全解除——还有三条逃走了,但源头已找到,郡守可以组织修士清剿。银鱼中的阴气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陈勤将情况详细记录,通过厨神令上报天庭。 七日后,雨晨已完全康复。三人辞别玉清道长和郡守,准备返回千神宫。 临行前,郡守率全城百姓相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渔夫捧着一条银鱼,激动道:“仙长,今早打的鱼,已经检测过了,阴气几乎散尽!我们水泽郡,终于有活路了!” 看着百姓们感激的眼神,陈勤深深体会到厨神职责的意义。这不仅是一个称号,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守护人间饮食安康,惠及天下苍生。 回程路上,三人御剑缓行。雨晨与陈勤并肩飞行,忽然轻声道:“陈师弟,这次谢谢你。” “师姐不必客气。当初在苍云城,你不也救过我?” 雨晨摇头:“那不一样。”她看着远方的云海,“你知道吗?昏迷的时候,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冰原上行走,又冷又累,快要坚持不住了。然后,我听到你的声音,看到一束光。我就朝着那光走,走着走着,就醒了。” 陈勤心中柔软:“那以后师姐若是再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找到你,带你走出来。” 雨晨转头看他,眼中似有星光闪烁:“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白寻在后面看着两人,抿嘴偷笑。 前方,千神宫的山门已隐约可见。这次南疆之行,不仅救回了雨晨,也让陈勤对灵食之道、对厨神职责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此刻的他并不知道,一场更大的考验正在前方等待着他。厨神之位带来的不仅是荣誉和责任,还有难以预料的挑战与危机。他的灵食之道,将在三界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一切,似乎都还在继续。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9章 都市姻缘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自陈勤受封厨神,已过去三百余年。这三百年间,他游历三界,推广灵食之道,救治无数生灵,厨神之名响彻寰宇。然而再长的旅途也有终点,再辉煌的传奇也要落幕。 这一日,陈勤站在千神宫主殿前,望着熟悉的竹林云海,心中升起一种奇妙的预感。 千臂神女缓步走出,三百年岁月在她脸上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沧桑。“勤儿,你感觉到了?” 陈勤转身行礼:“师父,弟子近日心中空明,仿佛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千臂神女微微颔首:“你的尘缘已了,仙道将成。是时候了。” “时候?”陈勤不解。 “你可知厨神之位,本就是历练?”千臂神女道,“温瞳茹引你入门,听潮散人授你技艺,为师带你修行,这一路走来,皆为磨砺。如今你功德圆满,厨神使命已完成,该回归本真了。” 陈勤心中一震:“师父的意思是……” “你本非凡人,乃是上古食神一缕神识转世。如今历练完成,当回归神位。”千臂神女取出一枚金色令牌,“这是归神令。持此令入轮回,经一世人间历练,便可重归神位,执掌三界饮食之道。” 陈勤接过令牌,只觉沉甸甸的。三百年厨神生涯历历在目——苍云城降妖、南海求学、百草大会扬名、水泽郡救人、南疆寻药……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弟子……”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千臂神女眼中露出慈爱之色:“不必感伤。这一世结束,正是新生的开始。而且……”她顿了顿,“雨晨那孩子,也会与你一同入轮回。” “师姐?”陈勤惊喜道,“她不是……” “她本是你命中注定的道侣,因当年为你挡下寒毒,损了根基,需入轮回重修。”千臂神女道,“这一世,你们会在人间重逢。能否再续前缘,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陈勤握紧归神令,眼中泛起泪光:“多谢师父成全!” “去吧。”千臂神女挥挥手,“记住,无论身在何处,不忘初心。” 陈勤深深一拜,转身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金色的归神令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终将他完全笼罩。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空无一人。 --- 二十一世纪,上海。 外滩的灯火倒映在黄浦江中,流光溢彩。陆家嘴的高楼大厦耸入云霄,见证着这座国际大都市的繁华。 南京西路一家名为“琼脂阁”的私房菜馆内,陈勤正在厨房忙碌。他今年二十八岁,三年前开了这家餐厅,主打创意融合菜,因味道独特、摆盘精美,很快在美食圈小有名气。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位年轻主厨有个秘密——他从小就做些奇怪的梦。梦里,他在山中打柴,在洞里学艺,在天上飞行,还和一个叫雨晨的女子并肩作战。这些梦如此真实,以至于他常常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陈主厨,三号桌的客人想见您。”服务员小周探头进来。 陈勤擦了擦手:“是哪位客人?” “一位很漂亮的小姐,姓向。她说您的菜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想当面感谢您。” 陈勤心中一动。姓向?这个姓氏让他莫名熟悉。他整理了一下厨师服,走出厨房。 三号桌靠窗,一位身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女子正望着窗外出神。她约莫二十五六岁,侧脸精致,气质清冷,让陈勤瞬间想起了梦中的那个人。 “向小姐,您好。我是主厨陈勤。”他上前打招呼。 女子转过头来。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这张脸,陈勤在梦里见过无数次——雨晨的脸! “你……”女子也睁大了眼睛,“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勤强压心中的震惊:“或许是在梦里。”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女子却认真点头:“我也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我在一个叫千神宫的地方修行,有一个师弟……”她顿了顿,“那个师弟,长得和你很像。” 陈勤心跳加速:“你梦里的师弟,是不是叫陈勤?” 女子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就是陈勤。”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温瞳茹当年所赠的那枚,“这个,你认识吗?” 女子看着玉佩,眼中泛起泪光。她也从包里取出一枚青色玉佩——正是当年千臂神女给陈勤的见面礼,后来陈勤转赠给了她。 两枚玉佩放在一起,竟然发出柔和的光芒,相互吸引。 “雨晨师姐。”陈勤轻声道。 “陈师弟。”向雨晨——或者说,雨晨的转世——泪如雨下。 三年梦境,一朝成真。两人坐在餐厅的包厢里,诉说着各自的经历。 向雨晨现在是一名中医师,在一家三甲医院工作。她也有同样的梦境,同样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直到今天,她偶然来到琼脂阁,尝到那道“彩霞煨灵菇”时,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道菜,是我当年最拿手的。”陈勤感慨道,“没想到转世后,凭着模糊的记忆,竟然复现了出来。” “不仅是这道菜。”向雨晨指着菜单,“‘五行养生汤’、‘乾坤八宝饭’、‘阴阳调和饼’……这些都是你当年创制的灵食。虽然现在用的是普通食材,但精髓还在。” 陈勤点头:“开业时,我凭感觉写了菜单,现在想来,都是前世的记忆在指引。” 两人聊到深夜,餐厅打烊了还不愿分开。三百年的别离,三世的等待,终于在这一刻重逢。 “师姐,”陈勤握住她的手,“这一世,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向雨晨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好。” --- 重逢之后,陈勤和向雨晨的生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陈勤的厨艺突飞猛进,那些在梦中模糊的灵食配方越来越清晰。他开始尝试将灵食理念与现代营养学结合,创制出一系列既美味又养生的菜肴。 向雨晨则将中医理论与灵食之道融合,为餐厅设计了一套“食疗套餐”,针对不同体质的人群提供个性化的饮食方案。 琼脂阁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不仅吸引了美食爱好者,连一些注重养生的人也慕名而来。餐厅在业界声名鹊起,还被评为“米其林一星”。 这日,餐厅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满头银发的老者,气度不凡。他点了一桌菜,每道菜都细细品尝,最后要求见主厨。 陈勤来到包厢,看到老者的瞬间,心中一震。这张脸,他在梦里也见过——司膳真君! “陈勤小友,别来无恙。”老者微笑道。 “您……您是……” “老夫姓司,单名一个善字。”老者道,“这一世是个美食评论家。不过前世嘛……你应该还记得。” 陈勤激动道:“司膳真君!您怎么……” “和你一样,入轮回历练。”司善——司膳真君的转世——道,“不过我是自愿的。想看看这三百年后的人间,饮食之道发展到何种程度。”他看着陈勤,“你做得很好。灵食之道在人间有了新的传承。” “真君过奖。”陈勤谦虚道。 “不是过奖。”司善正色道,“你可知,你这家餐厅的菜,已经触动了一些人的记忆?那些曾在三界中受益于灵食的人,转世到人间后,吃到你的菜,会隐约想起前世。你这是在不经意间,完成了灵食之道的传承。” 陈勤恍然大悟:“难怪有些客人说,吃了我们的菜后,感觉特别舒服,甚至一些老毛病都好转了。” “那是自然。虽然用的是普通食材,但你融入其中的理念和手法,依然带有灵气。”司善赞许道,“继续做下去。这一世,你不必再为三界奔波,只需在人间传播美食与健康,便是大功德。” 司善离开后,陈勤将此事告诉了向雨晨。两人商议后,决定扩大琼脂阁的影响力,让更多人受益。 他们开设了烹饪课程,教授家常养生菜的做法;出版了食谱书籍,将灵食理念通俗化;还与医院合作,为病人提供食疗方案。 事业蒸蒸日上,感情也日渐深厚。陈勤在向雨晨生日那天,向她求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就在琼脂阁打烊后的厨房里。陈勤做了一道简单的“同心面”——两根面条缠绕在一起,象征永不分离。 “师姐,这一世,我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陈勤单膝跪地,手中捧着一枚钻戒——但戒指的造型,却是两枚玉佩交缠的形状。 向雨晨泪眼朦胧:“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我都愿意。” 两人紧紧相拥。窗外,明月高悬,与三百年前千神宫的那轮明月,一般无二。 --- 三年后,琼脂阁已经发展成为一家集餐厅、烹饪学校、食疗研究中心于一体的综合性企业。陈勤和向雨晨也结婚了,婚礼简单而温馨,只请了亲朋好友。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陈勤主外,负责餐厅的运营和创新;向雨晨主内,负责食疗研究和课程开发。夫妻二人配合默契,将琼脂阁经营得有声有色。 这年中秋,琼脂阁举办了一场“团圆宴”。所有菜品都以团圆、和谐为主题,其中最受欢迎的一道是“月满西楼”——用八种食材拼成圆月形状,象征团圆美满。 宴席进行到一半,一位客人忽然起身,举杯道:“陈主厨,向医师,我有个不情之请。” 陈勤看去,是一位常来的老顾客,姓王,是位退休教师。“王老师请讲。” 王老师激动道:“我老伴患有关节炎多年,看了很多医生都不见好。自从吃了你们餐厅的食疗套餐,现在已经能自己下楼散步了。我想代表所有受益于你们的人,敬你们一杯!” 全场响起掌声。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诉说着自己的故事—— 有上班族说吃了这里的菜,胃病好了; 有学生说吃了这里的菜,注意力更集中了; 有老人说吃了这里的菜,睡眠质量提高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勤和向雨晨相视一笑,眼中都有泪光。这一刻,他们真正理解了厨神使命的意义——不是高高在上的册封,而是实实在在造福于人。 宴席散后,夫妻二人站在餐厅露台上,看着天上的圆月。 “师姐,你说师父他们,现在在哪里?”陈勤轻声问。 向雨晨靠在他肩上:“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或许,他们也转世到了人间,正在某个角落过着平凡的生活。” “也许吧。”陈勤笑道,“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遇见他们。” 正说着,向雨晨忽然指着远处:“你看那个人,像不像白寻师妹?” 陈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正在街边拍照,动作活泼灵动,确实有几分白寻的神韵。 “还有那边,”向雨晨又指,“那个在跑步的男子,是不是有点像王越师兄?” 陈勤看去,果然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在夜跑,步伐稳健有力。 两人相视而笑。也许,所有前世相识的人,都在这座城市里,以新的身份生活着。有缘,自会重逢。 “对了,”陈勤忽然想起什么,“我昨天收到一封奇怪的邮件。” “什么邮件?” “是一个美食比赛的邀请,叫‘食神大赛’。主办方很神秘,只说了时间和地点,其他信息一概没有。”陈勤道,“但比赛的标志,是一枚黑色的令牌——和当年听潮散人给我的食神令一模一样。” 向雨晨惊讶道:“难道……” “我打算去参加。”陈勤眼中闪烁着光芒,“也许,这是一个信号。” 三天后,陈勤按照邮件上的地址,来到郊区一栋古朴的建筑前。门匾上写着三个大字:食神阁。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厨师,男女老少都有。让陈勤惊讶的是,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息——那是修行者才有的灵气波动。 “欢迎各位参加本届食神大赛。”一位主持人走上台,“规则很简单:用现场提供的食材,制作一道最能体现‘和’之精神的菜肴。评审将由三位神秘嘉宾担任。” 食材区摆放着各种常见食材,但陈勤敏锐地发现,这些食材的品质都极高,甚至隐隐含有灵气。他心中更加确定,这绝非普通的烹饪比赛。 比赛开始,各位厨师各显神通。有的做山珍海味,有的做家常小菜,有的做创意融合。陈勤却站在原地,静静思考。 “和”之精神……什么是“和”? 是味道的调和?是食材的搭配?还是更深层的东西? 忽然,他灵光一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他自己配制的香料,核心正是千里香的后代品种。他又选了几样最普通的食材:白米、青菜、豆腐、香菇。 洗米、切菜、烧水、调味……陈勤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做过千百遍。不,他真的做过千百遍——在三百年前的琼脂洞里,在千神宫的厨房里,在南海的听潮洞中。 当他的菜完成时,其他厨师都投来疑惑的目光——那只是一碗简单的素菜粥,色泽清淡,毫无花哨。 “这位师傅,您就做这个?”旁边一位年轻厨师忍不住问。 陈勤微笑:“大道至简。” 评审环节,三位神秘嘉宾从幕后走出。看到他们的瞬间,陈勤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第一位,是司善——司膳真君的转世。 第二位,是一位慈祥的老妪,但那双眼睛,陈勤永远忘不了——听潮散人! 第三位,是一位气质雍容的女子,虽面容陌生,但气息熟悉得让陈勤心跳加速——千臂神女! 三位评审一一品尝各位厨师的菜肴。轮到陈勤时,他们看到那碗素粥,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听潮散人先尝了一口,闭目回味良久:“米香醇厚,菜鲜嫩滑,豆腐绵软,香菇醇香。最难得的是,各种味道浑然一体,无分彼此。这是‘和’的真谛。” 千臂神女也尝了一口,眼中闪过欣慰:“火候精准,灵气内蕴。虽是凡俗食材,却做出了灵食的意境。” 司膳真君最后点评:“这碗粥让我想起了三百年前的一道汤——八珍养气汤。虽用料天差地别,但理念一脉相承。陈勤,你果然没有忘记根本。” 听到这个名字,其他厨师都惊讶地看着陈勤。陈勤自己也是一愣——这一世,他从未在公开场合用过“陈勤”这个名字,一直用的是“陈默”。 “三位前辈……”他声音哽咽。 千臂神女微笑道:“这一世,你叫陈默。但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从囫囵山走出来的陈勤。” 听潮散人点头:“这次食神大赛,其实是为了寻找真正的食神传承者。看来,已经找到了。” 司膳真君宣布结果:“本届食神大赛冠军——陈默!他的‘和合粥’,体现了食神之道的最高境界:化繁为简,返璞归真。” 颁奖典礼上,陈勤接过奖杯——那造型,赫然是一把勺子和一把铲子交叉,正是厨神的象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勤,”千臂神女轻声道,“这一世的历练,即将圆满。待功德圆满之日,便是你重归神位之时。” 陈勤却摇头:“师父,这一世,我想留在人间。” 三位前辈都露出惊讶之色。 “为什么?”听潮散人问。 “因为这一世,我找到了比神位更重要的东西。”陈勤看向门口——向雨晨不知何时来了,正含笑看着他,“有她,有这家餐厅,有这些需要帮助的人。人间虽小,却值得守护。” 三位前辈相视而笑。 “也罢。”千臂神女道,“神位虚名,不及人间真情。你既已找到自己的道,便走下去吧。” “不过,”听潮散人补充,“食神传承不能断。你要在人间培养传人,让灵食之道继续流传。” “弟子遵命。” 离开食神阁时,天色已晚。向雨晨挽着陈勤的手臂,两人漫步在街头。 “刚才那三位,就是师父他们吧?”向雨晨问。 “嗯。”陈勤点头,“他们都在人间,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饮食之道。” “那你真的不打算回归神位了?” 陈勤停下脚步,看着妻子的眼睛:“这一世,我是陈默,是琼脂阁的主厨,是你的丈夫。这些身份,比厨神更重要。” 向雨晨感动地靠在他肩上:“那我们就好好经营这家餐厅,帮助更多的人。”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方,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家庭,都有故事在发生。 陈勤想起三百年前,千臂神女对他说的话:“无论身在何处,不忘初心。” 他的初心是什么?是做出让人幸福的菜,是守护所爱的人,是让这个世界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好一点点。 如今,他做到了。 路过一家花店,陈勤买了一束向雨晨最喜欢的紫色鸢尾。花店老板是个活泼的姑娘,找零时笑着说:“两位真是般配,一看就是很有缘分的人。” 是啊,缘分。穿越三百年的时光,历经三世轮回,终究还是相遇了。 回到琼脂阁,陈勤没有开灯,而是点起了几根蜡烛。烛光摇曳,将餐厅染上温暖的光晕。 “师姐,我给你做道夜宵吧。”他说。 “好啊,我想吃你最初做给我的那道菜。” 陈勤笑了:“彩霞煨灵菇?现在没有灵菇,只能用普通香菇代替了。” “没关系,重要的是心意。” 厨房里,陈勤熟练地处理食材。向雨晨坐在吧台边看着,眼中满是温柔。这一刻,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三百年前的千神宫,她还是师姐,他还是师弟,一切都那么简单纯粹。 菜做好了,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相视一笑。 窗外,月色正好。一轮圆月高悬天际,见证着这场跨越三百年的姻缘。 这一世,他们在都市中相遇,在烟火气中相爱,在平凡日子里相守。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而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神位固然尊贵,但不及人间一碗热汤、一句问候、一个拥抱。 陈勤握住向雨晨的手,轻声道:“这一世,我们一起慢慢变老。” “好,一起慢慢变老。” 烛光中,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墙上的影子,仿佛化作了古装的一对璧人,穿越时空,在此刻重逢。 琼脂阁的招牌在夜色中静静亮着。明天,又将是一个新的开始。而属于厨神陈勤的故事,在人间的这一章,才刚刚写下第一个字。 但无论故事如何发展,有一点永远不会变——真正的美食,源自真心;真正的姻缘,贵在相守。 这,便是都市中最美的和合。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0章 《血剑仙踪》之酒剑世家 江湖是人情世故,这话说的,可一点没错。 秦沐汐,一个只有二十岁的绝色女子,却已将江湖与酒、酒与剑、剑与血的关系践行到了极致。她说:“血若染剑,则剑不归鞘;鞘在剑在,人在江湖。”这句誓言,成了她前半生的写照。 血剑归鞘之时,便是洗手归隐之日;而归隐之日,竟是她仙门开启之时。归隐前,她创立了一个门派,名曰“劈邪门”。这个名字,在之后的江湖中,将掀起怎样的风波,此时的秦沐汐尚未完全知晓。 秦沐汐出身秦氏家族,是家中最小的女儿。她曾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却皆死于那场惨绝人寰的满门屠杀。 父亲秦方,母亲丛飞花,经营着一家传承三代的酒庄和一处香坊。秦家的酒,以独门秘技酿造,酒香醇厚,回味悠长,素有“秦家酒香透十里,不惧巷深客自来”的美誉。而秦家的香囊,配方独特,用料考究,深受达官贵人和江湖人士喜爱,每年都为秦家带来滚滚财源。 一年年过去,秦家生意越做越大,家族也越来越兴旺,用“富甲一方”来形容毫不为过。 谈起酒,便不得不说秦沐汐与酒的不解之缘。 还在秦沐汐六岁时,她便第一次尝到了酒的滋味。那日,她趁父亲不备,偷偷溜进酒窖,踮起脚尖,将小小的手指探入半开的酒坛,蘸了少许酒液,放入口中轻轻一吮。 刹那间,一股辛辣中带着醇香的奇异感觉在舌尖炸开,小小的秦沐汐竟觉得头脑一阵轻飘,心头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从那以后,她便与酒结下了不解之缘。 七岁那年,她开始用一两的小杯偷偷喝酒。令人惊奇的是,即便一杯酒下肚,她稚嫩的小脸也不见半分红晕。是秦家的酒不够烈吗?并非如此。秦家的“醉三秋”曾让多少江湖豪客一醉三日;曾有贪杯者连饮三坛,醉卧三日险些丧命。可秦沐汐喝酒,却如饮水般自然。 每日从私塾放学归来,秦沐汐都要悄悄溜进酒窖,从酒坛中舀上一两杯解馋。喝了不醉,她便觉得无趣,于是改用土瓷碗——那种能装八两到一斤酒的大碗。一碗下肚,依然面不改色。 “这酒怎么像水似的?”她曾对着空碗喃喃自语,稚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困惑笑容。 试探渐渐变成了习惯,习惯渐渐变成了瘾。第三日,她喝了三碗;第七日,她喝了五碗;一个月后,她竟能一口气喝下十八碗秦家最烈的“烧刀子”,却依然步履稳健,眼神清明。 变化发生在那个冬天。 一个百斤的酒坛不知何时已被她喝空,她却浑然不觉。接着是第二坛、第三坛……当她喝空第十坛时,事情终于败露。 那日清晨,秦方照例到酒窖取酒招待贵客。他揭开第一坛酒的封泥,手却顿在半空——坛中空空如也。他心中一惊,连忙揭开第二坛、第三坛……直到揭开第十坛,所有的酒坛竟全都空空如也! “谁?是谁干的?!”秦方跌坐在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仔细检查每一个酒坛,坛身完好无损,封泥未被破坏,可酒却凭空消失了。 家族上下被问了个遍,无人承认。谁能有如此海量?十坛烈酒,足足千斤,即便是酒神转世,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饮尽。此事成了秦家一桩悬案,无人想到,凶手竟是那个年仅八岁、看似乖巧的小女儿。 时光荏苒,秦沐汐渐渐长大。秦家尚武,家族子弟多少都会些拳脚功夫,秦沐汐却展现出惊人的武学天赋。她尤爱剑术,五岁握木剑,七岁习剑谱,十岁时已能将一套“秦家基础剑法”舞得行云流水,连教授武功的二叔公都连连称奇。 秦方见女儿天赋异禀,便下定决心为她打造一把配得上她的宝剑。他不惜重金,购得一块西域传来的百年玄铁,又请来江南第一铸剑师“铁手张”,耗时整整一年,终于铸成一柄绝世宝剑。 剑成之日,霞光满室。此剑长三尺三寸,重达四十八斤,剑身隐现流水纹,剑锋寒气逼人。秦沐汐握剑在手,竟觉轻盈如羽,随手一挥,墙角铁架应声而断,断面光滑如镜。 “好剑!”她赞叹道,为剑取名“辟邪”,寓意斩妖除魔、庇佑平安。此后三年,她闭关悟剑,竟自创出一套“辟邪剑法”,剑招奇诡狠辣,出剑快若闪电,家族中已无人能在她剑下走过十招。 然而,秦沐汐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晕血。第一次见到血,是七岁时厨房宰鸡,鲜红的血喷溅而出,她竟当场昏厥。醒来后,她对着祖祠发誓:“此生剑不染血。” 这在刀光剑影的江湖中,几乎是个不可能实现的誓言。但她又说:“大奸大恶除外。”为自己留了一丝余地——这一丝余地,将改变她的一生,也将改变整个江湖的命运。 秦沐汐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潜心练剑、偷偷饮酒的日子里,一双阴冷的眼睛已经盯上了蒸蒸日上的秦家。江湖风波恶,树大招风,秦家的财富和独门秘技,早已引来贪婪者的觊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十六岁那年春天,一场灭顶之灾悄然而至。 那夜,月黑风高。秦沐汐因白日练剑疲惫,早早睡下。半夜,她被一阵喊杀声惊醒,推开窗户,只见前院火光冲天,人影幢幢,兵刃相交之声不绝于耳。 她匆忙提剑冲出房门,却被老管家秦伯一把拉住:“小姐快走!有歹人袭庄!” “我爹娘呢?姐姐弟弟呢?”秦沐汐急问。 秦伯老泪纵横:“老爷夫人正在前院抵挡,让我带你从密道走!快!” 秦沐汐哪里肯走,挣脱秦伯向前院冲去。穿过回廊,她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父亲秦方胸口中剑,倒在血泊中;母亲丛飞花手持长剑,正与三名黑衣人缠斗,身上已多处受伤;姐姐秦沐云的房间门大开,里面悄无声息;弟弟的哭喊声从东厢传来,却戛然而止…… “沐汐,走啊!”丛飞花回头看到她,嘶声喊道,“好好活着!”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刺穿了丛飞花的胸膛。秦沐汐眼睁睁看着母亲缓缓倒下,那双总是温柔注视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啊——!”秦沐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手中辟邪剑出鞘,疯了一般冲向黑衣人。 她的剑很快,快得超乎想象。辟邪剑法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剑光如雪,瞬间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咽喉。鲜血喷溅而出,溅到了她的脸上、手上、剑上。 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是血。 秦沐汐的动作猛然一顿,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她强撑着没有倒下,但剑势已乱。另外两名黑衣人见状,狞笑着围了上来。 “小姐快走!”秦伯从旁冲出,一把推开秦沐汐,自己却被一刀砍中后背,鲜血直流。 秦沐汐看着秦伯倒下,看着满院的尸体,看着燃烧的房屋,看着手中染血的剑……她突然笑了,笑声凄厉如鬼。 “血染剑,剑不归鞘……”她喃喃念着曾经的誓言,眼神渐渐冰冷,“从今日起,我不再晕血。” 辟邪剑再次挥出,这一次,剑光更加凌厉,更加无情。两名黑衣人还没看清剑招,便已喉头一凉,倒地身亡。 秦沐汐没有停留,她冲进东厢,看到了弟弟小小的尸体;冲进姐姐房间,看到了悬梁自尽的姐姐——她不愿受辱,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一夜之间,秦家上下三十七口,除秦沐汐外,全部罹难。 天亮时分,秦沐汐跪在祠堂前,对着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她的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但她没有擦。 “爹,娘,姐姐,弟弟,秦家各位长辈……”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沐汐在此立誓:此仇必报,凶手必诛。从今往后,血不染剑的誓言作废——恶人的血,我要让辟邪剑饮个够!” 她站起身,用白布细细擦拭辟邪剑上的血迹。阳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在这一天,被迫长大了。 秦沐汐埋葬了所有亲人,一把火烧了秦家庄园。冲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曾经富甲一方的秦家,就此化为灰烬。 江湖上很快传出消息:秦家遭仇家灭门,无一活口。没人知道,那个爱喝酒、晕血、剑术超群的小女儿,正带着一柄染过血的剑,踏上了复仇之路。 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江湖已现 秦家庄的大火熄灭后第七日,三百里外的青州城,“醉仙楼”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 那是个戴着斗笠的黑衣女子,身背长剑,风尘仆仆。她独自坐在角落,要了一坛最烈的“烧刀子”,自斟自饮。酒保注意到,这女子喝酒的姿势很是特别——不用杯,不用碗,而是直接对着坛口仰头便饮,咕咚咕咚,一坛三斤的烈酒,片刻便见了底。 “再拿一坛。”女子的声音清冷,透过斗笠垂下的黑纱传来。 酒保不敢多问,连忙又抱来一坛。这一坛,她喝得慢了些,但依然惊人。两坛酒下肚,她身形不见丝毫摇晃,只是轻轻将酒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客官慢走……”酒保话未说完,女子已消失在门外人群中。 这黑衣女子正是秦沐汐。离开秦家后,她一路北上,追查灭门凶手的线索。那夜袭击秦家的黑衣人武功路数杂乱,像是多家功夫的杂糅,但其中一人使的“断魂刀法”,让她想起了一个江湖组织——黑煞盟。 黑煞盟是近几年崛起的神秘组织,专接杀人越货的买卖,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盟中高手如云,行事狠辣,江湖各派对其又恨又怕。 秦沐汐记得,父亲生前曾拒绝过黑煞盟的合作——他们想垄断秦家酒的江湖渠道,被秦方严词拒绝。莫非,这就是秦家遭祸的根源? 要查清真相,就必须深入江湖。秦沐汐的第一站,选择了青州——这里是黑煞盟一个分舵的所在地。 夜幕降临,秦沐汐换了身夜行衣,潜入了青州城西的“金玉赌坊”。据她得到的消息,这里表面是赌场,实则是黑煞盟的青州据点。 赌坊内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秦沐汐扮作赌客,在赌桌间游走,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后院那扇紧闭的铁门。一个时辰后,铁门打开,三名彪形大汉护着一个锦衣中年人走了出来。 “赵舵主慢走。”赌坊掌柜满脸堆笑地恭送。 锦衣中年人点了点头,正要离开,突然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扫向秦沐汐的方向。秦沐汐心中一惊,连忙低头假装下注,却已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女子是谁?”锦衣中年人低声问身旁手下。 “生面孔,没见过。” “查查。”中年人说完,大步离开。 秦沐汐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赌了几把,输了些散碎银子,便起身离开了赌坊。 刚出赌坊不远,拐进一条暗巷,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三个黑影堵住了巷口,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手中钢刀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独眼大汉咧嘴笑道,“赵舵主想见见你。” 秦沐汐缓缓转身,斗笠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话音未落,辟邪剑已出鞘。 剑光如电,一闪即逝。独眼大汉只觉得喉头一凉,想要喊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脖子上,下一刻,鲜血喷涌而出。 另外两人大惊失色,刚要拔刀,秦沐汐的剑已到眼前。一人手腕中剑,钢刀落地;另一人更惨,剑尖直刺眉心,当场毙命。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 秦沐汐收剑入鞘,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眼神冰冷。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杀人,心中却没有丝毫波澜。也许,从家人惨死的那刻起,她的心就已经冷了。 她蹲下身,在独眼大汉身上搜出了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着“黑煞”二字,背面是一个“青”字。果然,他们是黑煞盟的人。 “赵舵主……”秦沐汐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机涌现。 就在此时,巷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好快的剑。” 秦沐汐猛然抬头,只见一个白衣书生不知何时站在巷口,手摇折扇,面带微笑。这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气质儒雅,乍看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但秦沐汐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阁下何人?”秦沐汐握紧了剑柄。 “路过之人,见姑娘剑法精妙,忍不住赞叹一句。”书生合上折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黑煞盟的人不好惹,姑娘杀了他们,怕是有大麻烦。” “与你何干?” “本来无关,”书生笑道,“但在下平生最见不得不平事。黑煞盟作恶多端,姑娘杀得好。只是他们睚眦必报,姑娘孤身一人,恐难应对。” 秦沐汐冷笑:“你想说什么?” “在下云飞虹,双刀会会长。”书生拱手道,“姑娘若不嫌弃,可暂到我会中避一避。双刀会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护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双刀会?秦沐汐心中一动。江湖传闻,双刀会会长云飞虹为人亦正亦邪,武功深不可测,且好美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必了。”秦沐汐转身欲走。 “姑娘且慢,”云飞虹道,“你可是在查秦家灭门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沐汐脚步一顿。 云飞虹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秦家之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据说黑煞盟接了一单大生意,目标就是秦家。但幕后主使是谁,无人知晓。姑娘若想报仇,单枪匹马恐怕不行。” “你知道什么?”秦沐汐盯着他。 “我知道的也不多,”云飞虹摇头,“但我知道,黑煞盟的总舵在阴山,盟主‘鬼面阎罗’武功极高,麾下还有‘天地人’三煞,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姑娘剑法虽好,但要独闯阴山,恐怕……” “这是我的事。” “是是是,”云飞虹笑道,“但在下愿助姑娘一臂之力。不为别的,就为看黑煞盟不顺眼。” 秦沐汐沉默片刻,道:“条件?” “姑娘爽快,”云飞虹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条件很简单:他日若在下有难,姑娘需还我一次人情。” 秦沐汐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成交。” 就这样,秦沐汐与云飞虹结成了暂时的同盟。两人都是聪明人,知道彼此各有所图,但至少在对付黑煞盟这件事上,目标一致。 当晚,秦沐汐住进了双刀会在青州的别院。别院清幽雅致,仆从不多,但个个身手矫健,显然都是练家子。 云飞虹为她安排了一间厢房,又送来干净衣物和酒菜。秦沐汐也不客气,自顾自吃喝起来。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菜是四碟精致小菜,味道极佳。 “姑娘好酒量。”云飞虹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笑道。 秦沐汐头也不抬:“有事?” “来告诉姑娘一个消息,”云飞虹走进房间,在对面坐下,“黑煞盟青州分舵的赵舵主,真名赵无延,是黑煞盟盟主的亲信。他今夜已离开青州,往阴山方向去了。” “逃了?” “不是逃,是回去报信。”云飞虹给自己倒了杯酒,“你杀了他三个手下,他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回去搬救兵了。” 秦沐汐放下筷子:“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时辰前,快马加鞭,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五十里了。”云飞虹抿了口酒,“我的人跟了一段,但不敢跟太近。” “追。” “现在?”云飞虹挑眉。 “现在。” 云飞虹笑了:“姑娘真是急性子。好,我陪你去。” 两人当即动身。云飞虹牵来两匹骏马,都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月上中天时,两人已驰出青州城,沿着官道向北追去。 秦沐汐的骑术很好,马背上的身影稳如磐石。夜风撩起她的长发,露出冷峻的侧脸。云飞虹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姑娘,还未请教芳名。” “秦沐汐。” “好名字,”云飞虹赞道,“沐是如沐春风,汐是潮汐往复,动静相宜,美而不艳。” 秦沐汐瞥了他一眼:“你平时都这么跟女人说话?” “只跟漂亮的女人。”云飞虹笑得很坦然。 秦沐汐不再理他,专心赶路。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树林,林中有火光闪烁。 “应该就在前面。”云飞虹勒住马,“赵无延胆小,夜里必会找地方歇息。” 两人下马,将马拴在远处,施展轻功悄然靠近。树林中有一处空地,七八个黑衣人围坐在篝火旁,正中那个锦衣中年人,正是赵无延。 “舵主,那女子真有那么厉害?”一个手下问道。 赵无延脸色阴沉:“一剑封喉,快得看不清招式。我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 “会不会是秦家的漏网之鱼?据说秦家小女儿剑术天赋极高。” “有可能,”赵无延点头,“如果真是她,那就更不能留了。秦家的‘醉仙酿’配方和香囊秘方,盟主势在必得。斩草要除根。”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赵无延的脸忽明忽暗。他继续道:“等回到总舵,禀明盟主,调集人手,定要将那女子碎尸万段!” 树林外,秦沐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果然,秦家灭门是为了酒方和香方!这些畜生,为了一己私利,竟屠杀满门! 她正要冲出,却被云飞虹轻轻按住肩膀。 “不急,”云飞虹低声道,“听听他们还说什么。” 只听赵无延又道:“可惜了秦家那些女人,个个水灵。尤其是那小女儿,据说貌若天仙……” “舵主见过?” “灭门那夜远远瞥了一眼,确实绝色。”赵无延淫笑道,“要不是盟主下令一个不留,我真想留她一条命,带回来慢慢享用。” 秦沐汐的眼睛红了。 下一刻,她如鬼魅般冲出树林,辟邪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什么人?!”黑衣人们大惊,纷纷拔刀。 但已经晚了。 秦沐汐的剑,快得超乎想象。剑光如雪,在篝火映照下化作漫天光影。第一个黑衣人喉咙中剑,第二个胸口被刺穿,第三个头颅飞起…… 短短三个呼吸,七名黑衣人倒下六个,只剩赵无延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你是……”赵无延认出了这剑法,正是那夜在赌坊外见到的快剑! 秦沐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绝美却冰冷的脸:“秦沐汐。” 赵无延腿一软,跪倒在地:“秦、秦姑娘饶命!灭门之事是盟主下的令,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说,盟主是谁?幕后主使是谁?”秦沐汐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盟主是‘鬼面阎罗’陆九幽,至于幕后主使……”赵无延眼珠乱转,“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盟主只说是大人物,出价黄金十万两,要秦家鸡犬不留……” “大人物?”秦沐汐皱眉,“朝中人?还是江湖人?” “我真的不知道!盟主从不透露雇主身份,这是规矩!” 秦沐汐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手腕一抖,剑尖在赵无延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那你就没用了。” “等等!”赵无延尖叫道,“我、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秦家的秘密!” “说。” “秦家祖上,不是普通的商人!”赵无延喘着粗气道,“你父亲秦方,曾是朝廷密探!他手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 话未说完,一支毒镖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赵无延后心。赵无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地气绝。 “谁?!”秦沐汐猛然转身,只见一道黑影从树林深处一闪而过。 她和云飞虹同时追出,但那黑影轻功极高,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 回到空地,秦沐汐检查赵无延的尸体,毒镖喂了剧毒,见血封喉。镖身没有任何标记,显然是专业杀手所为。 “杀人灭口。”云飞虹沉声道,“看来秦家的事,比想象中更复杂。” 秦沐汐沉默不语。父亲曾是朝廷密探?名单?这些她从未听说过。但赵无延临死前的话,不像撒谎。 “秦姑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云飞虹问。 秦沐汐看着北方,那是阴山的方向:“去阴山,找陆九幽。” “我陪你。” “不必,”秦沐汐摇头,“这是我的仇,我自己报。” 云飞虹笑了:“姑娘忘了?我们是盟友。再说了,我对那个‘大人物’也很感兴趣。能让黑煞盟出手,出价十万两黄金,这人绝不简单。” 秦沐汐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两人掩埋了尸体,熄灭了篝火,上马继续向北而行。夜色渐深,星辰满天。秦沐汐抬头望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江湖路远,血仇深重。但至少此刻,她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谜要解。而手中的辟邪剑,注定要饮尽仇敌的血,才能归鞘。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再创江湖 秦家庄的大火熄灭后第七日,三百里外的青州城迎来了一个阴雨绵绵的黄昏。 雨水顺着“醉仙楼”二楼的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酒楼,向来是江湖人士聚集之地。此刻虽未到饭点,一楼大堂却已坐了三成客人,大多是佩刀带剑的武林中人,低声交谈着近期的江湖传闻。 “听说了吗?江南秦家,满门被灭,一个活口都没留。” “哪个秦家?酿‘醉三秋’的那个?” “正是。可惜了那些好酒方子,这下要失传了。” “何止酒方,秦家的‘七里香’香囊,那可是贡品级的货色。这下不知便宜了谁。” 角落里,一个独臂老者抿了口酒,压低声音道:“我听说,是黑煞盟动的手。” 此言一出,同桌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慎言!黑煞盟的事也敢乱说?” 独臂老者冷笑:“怕什么?这年头,还有他们不敢做的事?半月前,河北刘家拳门主刘震天,不也死得不明不白?据说也是黑煞盟的手笔。” “刘震天可是江湖一流高手,能杀他的人……” “所以我说,这江湖,要乱了。” 众人沉默,各自饮酒,气氛压抑。 就在这时,酒楼的门帘被掀开,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 她头戴竹编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白皙的下颌。身背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剑,剑柄处露出一截乌木,隐隐有暗纹流转。雨水打湿了她的肩头,在黑色劲装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女子径直走到最角落的空桌坐下,解下斗笠放在一旁,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如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看人时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进去。 “客官用点什么?”酒保快步上前,目光在女子脸上停留了一瞬,立刻移开——这女子美则美矣,但那眼神太过冰冷,让人不敢多看。 “一坛烧刀子,两斤酱牛肉。”女子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酒保耳中。 “好嘞!”酒保应声退下,心中却犯嘀咕:烧刀子是本店最烈的酒,寻常壮汉喝半坛就得趴下,这姑娘…… 很快,酒菜上桌。女子拍开酒坛泥封,一股浓烈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她没有用杯,而是双手捧起酒坛,仰头便饮。 咕咚,咕咚。 酒液顺着坛口流入她口中,喉颈微微起伏,竟无半分停顿。不过片刻,三斤装的酒坛便空了一半。她放下酒坛,面不改色,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酱牛肉。 这一幕,让大堂里不少人都看呆了。 “好酒量!”邻桌一个虬髯大汉忍不住赞道。 女子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饮酒吃肉。她吃相很文雅,细嚼慢咽,但速度却不慢。不过一刻钟,一坛酒见底,两斤牛肉也吃得干干净净。 “再拿一坛。”她放下筷子,对酒保道。 酒保咽了口唾沫,又抱来一坛。这一坛,她喝得慢了些,一边饮酒,一边望着窗外的雨幕,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坛酒下肚,她白皙的脸上终于泛起淡淡的红晕,却更添几分艳色。她起身,放下一锭银子,重新戴上斗笠,走出酒楼。 雨还在下,街上行人稀少。秦沐汐——这黑衣女子正是她——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稳健,丝毫看不出刚喝了六斤烈酒。 离开秦家已经七天。这七天里,她夜行晓宿,一路北上,追查灭门凶手的线索。那夜袭击秦家的黑衣人,武功路数杂乱,像是多家功夫的杂糅,但其中一人使的“断魂刀法”,让她想起了一个江湖组织——黑煞盟。 黑煞盟,五年前突然崛起的神秘势力。无人知其来历,只知盟中高手如云,行事狠辣,专接杀人越货的买卖。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江湖各派对其又恨又怕,却无人敢公然与之对抗。 秦沐汐记得,三个月前,父亲秦方曾在书房与人密谈,她无意间听到几句。 “……黑煞盟想垄断我秦家酒的江湖渠道,已被我严词拒绝。”秦方的声音带着怒气,“这些江湖败类,真当我秦家好欺不成?” “老爷,黑煞盟势力庞大,得罪他们,恐怕……”是管家秦伯的声音。 “怕什么?我秦方行事光明磊落,还怕这些魑魅魍魉?”秦方冷笑,“再说,我秦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今想来,那场谈话,或许就是秦家灾难的开端。 秦沐汐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雨水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却浑然不觉。心中的恨意如这绵绵阴雨,无边无际,冰冷刺骨。 青州城是黑煞盟一个分舵的所在地。这是她从醉仙楼那些江湖人的闲聊中听来的。要查清真相,就必须深入虎穴。 夜幕降临,雨渐渐停了。秦沐汐换了身夜行衣——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窈窕的身段;长发束成高马尾,干净利落;脸上蒙了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青州城的街巷间,目标明确:城西的“金玉赌坊”。 据她得到的消息,这里表面是赌场,实则是黑煞盟的青州据点。赌坊掌柜姓钱,明面上是个生意人,暗地里却是黑煞盟青州分舵的二把手。 赌坊很大,三层楼阁,灯火通明。还未进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哗声、骰子撞击声、牌九翻动声,混杂着赢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咒骂。 秦沐汐从后墙翻入,落在院子里。院中停着几辆马车,马厩里传来马匹的响鼻声。她屏息凝神,贴着墙根向前厅摸去。 前厅人声鼎沸,几十张赌桌旁围满了赌徒。秦沐汐混在人群中,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她的注意力不在赌桌上,而在那些看似普通、实则眼神锐利、脚步沉稳的“赌客”身上。 这些人,应该是赌坊的打手,也是黑煞盟的底层成员。 观察了约莫半个时辰,秦沐汐发现了异常。赌坊东侧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口守着两名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人从那扇门进出,进出之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腰间都挂着一块黑色令牌。 秦沐汐眼神一凝。那令牌的样式,与那夜在秦家庄见到的黑衣人佩戴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小门打开了。一个锦衣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名护卫。这中年人约莫四十来岁,面白无须,眼睛细长,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赌坊掌柜立刻迎上去,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 锦衣中年人摆了摆手,径直向大门走去。经过秦沐汐身边时,他突然脚步一顿,细长的眼睛扫向秦沐汐的方向。 秦沐汐心中一惊,立刻低头假装看人赌钱,却已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女子是谁?”锦衣中年人低声问身旁手下。 “生面孔,没见过。” “查查。”中年人说完,大步离开赌坊。 秦沐汐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在赌坊里转了几圈,输了些散碎银子,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赌坊,街道上已是一片寂静。雨后的青石板路湿滑反光,映出两侧屋檐的轮廓。秦沐汐故意放慢脚步,向城东走去——她住的客栈在城东。 果然,刚拐进一条暗巷,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她的耳朵。 三个,不,四个人。脚步沉稳,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 秦沐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向前走。巷子很深,两侧是高墙,月光照不进来,一片漆黑。她走到巷子中段,突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巷口,四个黑影堵在那里。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在黑暗中闪着凶光。他手中握着一柄鬼头刀,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冷芒。 “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独眼大汉咧嘴笑道,露出一口黄牙,“赵舵主想见见你。” 赵舵主?应该就是那个锦衣中年人。 秦沐汐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剑。粗布滑落,露出剑身——三尺三寸,剑锋如雪,在黑暗中隐隐有流光转动。 “哟,还带着剑呢。”独眼大汉嗤笑,“小娘们舞剑,能杀人吗?” 话音未落,秦沐汐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几乎在瞬间跨过三丈距离,剑尖已到独眼大汉咽喉前。独眼大汉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却挡了个空——秦沐汐的剑在半途突然变向,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鬼头刀,刺向他的左肋。 “嗤——” 剑尖入肉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巷子里却格外清晰。 独眼大汉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刺入自己肋下的长剑。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发现全身力气正在快速流失。 秦沐汐抽剑,带出一蓬鲜血。独眼大汉缓缓倒地,独眼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另外三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刃——一人使双钩,一人使短枪,还有一人使的是峨眉刺。 “杀了她!”使双钩的汉子厉声喝道,率先扑上。 秦沐汐不退反进,辟邪剑如毒蛇吐信,瞬间刺出七剑。剑剑不离对方要害,快得只能看到一片剑影。 使双钩的汉子拼命格挡,却只挡开了三剑。第四剑刺穿了他的右肩,第五剑削断了他的左手,第六剑划破他的喉咙,第七剑……已经不需要了。 他捂着喉咙倒下,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使短枪的汉子见状,眼中闪过恐惧之色,转身想逃。但秦沐汐的剑更快,剑尖后发先至,刺穿了他的后心。 最后那个使峨眉刺的,已经吓破了胆,兵器都拿不稳了,哆哆嗦嗦地后退:“别、别杀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秦沐汐剑尖抵住他的咽喉:“赵舵主全名是什么?黑煞盟青州分舵有多少人?总舵在哪里?” “赵、赵舵主叫赵无延……青州分舵有、有五十多人……总舵在阴山,具体位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汉子语无伦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灭秦家满门,是谁下的令?” “是、是总舵下的令……听说雇主出了十万两黄金,要秦家鸡犬不留……” “雇主是谁?”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盟里的规矩,从来不透露雇主身份……” 秦沐汐眼中寒光一闪,剑尖向前送了半分,刺破皮肤:“那你就没用了。” “等等!等等!”汉子尖叫道,“我、我知道一个秘密!赵舵主昨天收到总舵密信,信上说……说秦家祖上不是普通商人,秦方曾是朝廷密探,手里有一份名单……” “名单?”秦沐汐皱眉。 “对,名单!据说名单上的人,都是、都是……”汉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支毒镖不知何时已射入他的后颈。 秦沐汐猛然转身,只见一道黑影从巷子另一头的屋顶一闪而过。她立刻纵身追去,几个起落翻上屋顶,却见那黑影已到了数十丈外,轻功极高,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杀人灭口……”秦沐汐喃喃道,脸色阴沉。 回到巷子里,检查那汉子的尸体。毒镖喂了剧毒,见血封喉。镖身没有任何标记,显然是专业杀手所为。 秦沐汐蹲下身,在独眼大汉身上搜了搜,找到一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黑煞”二字,背面是一个“青”字。果然是黑煞盟的人。 她将令牌收起,正要离开,巷口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好快的剑。” 秦沐汐猛然抬头,只见一个白衣书生不知何时站在巷口,手摇折扇,面带微笑。 这书生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在黑夜中格外显眼。他气质儒雅,乍看像个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但秦沐汐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看似无害,实则深不可测。 “阁下何人?”秦沐汐握紧了剑柄,全身肌肉绷紧。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若非武功极高,就是擅长隐匿之术。 “路过之人,见姑娘剑法精妙,忍不住赞叹一句。”书生合上折扇,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黑煞盟的人不好惹,姑娘杀了他们,怕是有大麻烦。” “与你何干?” “本来无关,”书生笑道,缓步走进巷子,“但在下平生最见不得不平事。黑煞盟作恶多端,姑娘杀得好。只是他们睚眦必报,姑娘孤身一人,恐难应对。” 秦沐汐冷笑:“你想说什么?” “在下云飞虹,双刀会会长。”书生拱手道,姿态优雅,“姑娘若不嫌弃,可暂到我会中避一避。双刀会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护一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双刀会?秦沐汐心中一动。 江湖传闻,双刀会是个亦正亦邪的帮派,会长云飞虹武功深不可测,且风流成性,红颜知己遍布天下。但此人有个怪癖:从不欺负弱小,反而专找那些势力庞大的恶霸麻烦。因此,在江湖上的名声颇为复杂——有人赞他侠义,有人骂他伪君子。 “不必了。”秦沐汐转身欲走。 “姑娘且慢,”云飞虹道,“你可是在查秦家灭门案?” 秦沐汐脚步一顿,猛然转身,眼神如刀:“你如何知道?” 云飞虹不答反问:“姑娘可是姓秦?” 秦沐汐沉默,手已按上剑柄。 “姑娘不必紧张,”云飞虹摆摆手,“在下并无恶意。只是秦家之事,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据说黑煞盟接了一单大生意,目标就是秦家。但幕后主使是谁,无人知晓。姑娘若想报仇,单枪匹马恐怕不行。” “你知道什么?”秦沐汐盯着他,试图从这张俊美的脸上看出端倪。 “我知道的也不多,”云飞虹摇头,神色认真起来,“但我知道,黑煞盟的总舵在阴山,盟主‘鬼面阎罗’陆九幽武功极高,据说已臻化境。麾下还有‘天地人’三煞,个个都是一流高手。姑娘剑法虽好,但要独闯阴山,恐怕……” “这是我的事。” “是是是,”云飞虹又笑了,笑容有些玩味,“但在下愿助姑娘一臂之力。不为别的,就为看黑煞盟不顺眼。” 秦沐汐沉默片刻,道:“条件?” “姑娘爽快,”云飞虹眼中闪过欣赏之色,“条件很简单:他日若在下有难,姑娘需还我一次人情。” “就这样?” “就这样。” 秦沐汐深深看了他一眼。此人行事难以捉摸,但至少此刻,他提供了有用的信息,也表达了善意。江湖险恶,多个盟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成交。”她点头。 云飞虹笑容更盛:“那就请姑娘随我来。此地不宜久留,黑煞盟的人很快就会找来。” 两人离开巷子,云飞虹在前引路。他的轻功很好,步伐轻盈,落地无声。秦沐汐跟在他身后,心中暗暗警惕——此人深浅不知,不可全信。 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一座僻静的宅院前。宅院不大,白墙黑瓦,门前两棵古槐,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富户人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飞虹推开院门,里面是个精致的庭院,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几个仆从打扮的人正在打扫,见云飞虹回来,纷纷躬身行礼:“会长。” “准备两间客房,再备些酒菜。”云飞虹吩咐道。 “是。” 秦沐汐跟着云飞虹进了正厅。厅中布置清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案上摆着文房四宝,熏香袅袅,颇有文人气息。 “姑娘请坐。”云飞虹亲自倒了茶,“还未请教芳名。” “秦沐汐。” “沐是如沐春风,汐是潮汐往复,动静相宜,好名字。”云飞虹赞道,将茶杯推到她面前,“这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尝尝。” 秦沐汐没有动茶杯:“你帮我,真的只是看黑煞盟不顺眼?” 云飞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秦姑娘,江湖上的人做事,大多都有目的。我帮你,自然也有我的考量。第一,黑煞盟近年势力扩张太快,已威胁到不少帮派的利益,包括我双刀会。第二,我对那个出十万两黄金灭秦家满门的‘大人物’很感兴趣。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秦沐汐的眼睛:“第三,我喜欢交朋友,尤其是武功高强、性格特别的朋友。” 秦沐汐与他对视,那双桃花眼里有笑意,有玩味,但深处似乎还有些别的东西——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你就不怕引火烧身?” “火已经烧起来了,”云飞虹抿了口茶,“秦姑娘,从你踏入青州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成了焦点。黑煞盟的眼线遍布全城,你杀他们的人,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与其让你在外面乱闯,不如把你请进来,至少能掌握主动权。” 正说着,一个青衣汉子快步走进来,在云飞虹耳边低语几句。云飞虹脸色微变,挥手让汉子退下。 “怎么了?”秦沐汐问。 “赵无延离开青州了,”云飞虹沉声道,“就在半个时辰前,带着八个手下,快马加鞭往北去了。” “阴山方向?” “正是。”云飞虹站起身,“他是回去报信的。你杀了他的人,他自知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回去搬救兵了。” 秦沐汐也站起来:“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时辰前,现在应该已经出城二十里了。” “追。” “现在?”云飞虹挑眉。 “现在。” 云飞虹笑了:“秦姑娘真是急性子。好,我陪你去。” 两人当即动身。云飞虹命人牵来两匹骏马,都是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西域良驹。他自己换了一身黑色劲装,背上一对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如月,寒光凛冽。 “此刀名‘残月’,陪了我十年。”云飞虹拍了拍刀鞘,翻身上马。 秦沐汐也上马,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宅院,直奔北门。 夜色已深,城门早已关闭。但云飞虹似乎早有准备,亮出一块令牌,守城官兵立刻开门放行。 “你认识官府的人?”秦沐汐问。 “江湖人,总要有些门路。”云飞虹笑道,催马加速。 两匹白马在官道上飞驰,蹄声如雷。夜风凛冽,吹起两人的衣袂。秦沐汐的马术极好,在马背上稳如磐石,辟邪剑横在鞍前,剑鞘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云飞虹侧目看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这个女子,美丽、冰冷、剑法超群,背负血海深仇,却依然冷静得可怕。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既脆弱又坚韧,既单纯又复杂,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知何时会露出锋芒。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片黑压压的树林。林中隐约有火光闪烁。 “应该就在前面。”云飞虹勒住马,“赵无延胆小,夜里必会找地方歇息。” 两人下马,将马拴在远处树下,施展轻功悄然靠近。树林深处有一片空地,一堆篝火熊熊燃烧,七八个黑衣人围坐火旁。正中那个锦衣中年人,正是赵无延。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此刻那张脸上满是阴郁。 “舵主,那女子真有那么厉害?”一个手下问道,声音带着恐惧,“独眼龙他们四个,可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赵无延脸色阴沉:“一剑封喉,快得看不清招式。我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快的剑。秦家的‘辟邪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会不会是秦家的漏网之鱼?据说秦家小女儿剑术天赋极高,秦方曾花重金为她打造宝剑。” “很有可能,”赵无延点头,“如果真是她,那就更不能留了。秦家的‘醉仙酿’配方和香囊秘方,盟主势在必得。斩草要除根,这是盟主亲自下的令。”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赵无延的脸忽明忽暗。他顿了顿,继续道:“等回到总舵,禀明盟主,调集‘天地人’三煞,定要将那女子碎尸万段!还有她身上的剑谱、配方,都要夺过来!” 一个手下谄媚道:“舵主放心,那女子再厉害,也敌不过三煞联手。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 赵无延眼中闪过淫邪之色:“可惜了秦家那些女人,个个水灵。尤其是那小女儿,据说貌若天仙……灭门那夜我远远瞥了一眼,虽然没看清脸,但那身段,啧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舵主见过?” “当然见过,”赵无延舔了舔嘴唇,“要不是盟主下令一个不留,我真想留她一条命,带回来慢慢享用。那样的绝色,杀了多可惜。” 树林外,秦沐汐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怒火从心底升起,瞬间烧遍全身。她想起了父亲胸口的血洞,想起了母亲倒下的身影,想起了姐姐悬梁的惨状,想起了弟弟小小的尸体……而眼前这个人,这个畜生,竟然还在用如此污秽的语言谈论她的家人! 下一刻,她没有丝毫犹豫,如鬼魅般冲出树林。 辟邪剑出鞘,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取赵无延咽喉! “什么人?!”黑衣人们大惊,纷纷拔刀。 但已经晚了。 秦沐汐的剑,快得超乎想象。剑光如雪,在篝火映照下化作漫天光影,仿佛有无数柄剑同时刺出。 第一个黑衣人刚站起身,喉咙便中了一剑;第二个举刀欲砍,胸口被刺穿;第三个头颅飞起,鲜血喷溅;第四个、第五个…… 短短三个呼吸,七名黑衣人倒下六个,全部是一剑毙命。只剩赵无延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你、你是……”赵无延认出了这剑法,正是那夜在赌坊外见到的快剑!不,比那夜更快,更狠! 秦沐汐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绝美却冰冷的脸。篝火映照下,她的眼睛黑得深不见底,里面燃烧着滔天的恨意。 “秦沐汐。” 三个字,如冰锥刺入赵无延的心脏。他腿一软,跪倒在地:“秦、秦姑娘饶命!灭门之事是盟主下的令,我只是奉命行事啊!饶命,饶命啊!” “说,”秦沐汐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声音冷得像腊月寒风,“盟主是谁?幕后主使是谁?” “盟主是‘鬼面阎罗’陆九幽!至于幕后主使……”赵无延眼珠乱转,“我也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盟主只说是大人物,出价黄金十万两,要秦家鸡犬不留……” “大人物?”秦沐汐皱眉,“朝中人?还是江湖人?” “我真的不知道!盟主从不透露雇主身份,这是规矩!饶命,饶命啊!” 秦沐汐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手腕一抖,剑尖在赵无延脸上划出一道血痕:“那你就没用了。” “等等!等等!”赵无延尖叫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我、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秦家的秘密!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说。” “秦家祖上,不是普通的商人!”赵无延喘着粗气,语速极快,“你父亲秦方,年轻时曾是朝廷密探!他手里有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 话未说完,一支毒镖突然从暗处射来,正中赵无延后心。 赵无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低头看向胸口——镖身已完全没入,只留一截黑色尾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黑血,倒地气绝。 “谁?!”秦沐汐猛然转身,只见一道黑影从树林深处一闪而过。 她和云飞虹同时追出,但那黑影轻功极高,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在树林间回荡。 回到空地,秦沐汐检查赵无延的尸体。毒镖喂了剧毒,见血封喉。镖身没有任何标记,显然是专业杀手所为。 “杀人灭口。”云飞虹沉声道,脸色凝重,“看来秦家的事,比想象中更复杂。朝廷密探、名单……这水很深啊。” 秦沐汐沉默不语。父亲曾是朝廷密探?名单?这些她从未听说过。记忆中,父亲只是个普通的商人,爱酒,爱香,爱他的家人。但从赵无延临死前的话来看,不像撒谎。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父亲书房里,那个从不让她进的暗格;深夜时常有陌生人来访,每次来人都神色匆匆;有一次她无意间看到,父亲在灯下看一封密信,信纸是特制的,上有暗纹…… 难道,父亲真的另有身份? “秦姑娘,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云飞虹问。 秦沐汐看着北方,那是阴山的方向,眼神坚定如铁:“去阴山,找陆九幽。” “我陪你。” “不必,”秦沐汐摇头,“这是我的仇,我自己报。” 云飞虹笑了:“姑娘忘了?我们是盟友。再说了,我对那个‘大人物’也很感兴趣。能让黑煞盟出手,出价十万两黄金,这人绝不简单。说不定,我也能从中得到些好处。” 秦沐汐看了他一眼。月光下,这个白衣书生的笑容依然玩世不恭,但眼中却有一丝认真。也许,他真的不只是为了看热闹。 “随你。”她不再拒绝。 两人掩埋了尸体,熄灭了篝火,上马继续向北。夜色渐深,星辰满天。秦沐汐抬头望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江湖路远,血仇深重。但至少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更多的谜要解。而手中的辟邪剑,注定要饮尽仇敌的血,才能归鞘。 只是她不知道,这趟北上之路,将彻底改变她的命运。从复仇到修仙,从凡人到神明,一条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正在前方等待着她。 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大人物”,那个涉及伪朝廷机密的“名单”,又将引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夜风呼啸,马蹄声声。两人两马,消失在北方的黑暗之中。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北行路险 离开青州城的第五日,秦沐汐和云飞虹抵达了黄河北岸的临河镇。 时值初秋,河风已带凉意。浑浊的黄河水滚滚东去,河面上帆影点点,渡口处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骰子撞击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股粗粝的生气。 临河镇是南北要冲,三教九流汇聚之地。镇子不大,但五脏俱全,客栈、酒肆、赌坊、妓院一应俱全。街上行人衣着各异,有操着南方口音的商贾,有关外来的马贩子,也有不少佩刀带剑的江湖人。 秦沐汐和云飞虹牵着马走在石板路上。五日的奔波,两人都略显风尘,但精神尚好。秦沐汐依旧一身黑衣,斗笠压低,遮住大半面容;云飞虹换了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残月双刀,看起来像个走镖的镖师。 “过了黄河,再往北三百里就是阴山地界。”云飞虹低声道,“黑煞盟的总舵就在阴山深处的鬼哭峡,易守难攻。我们要做好准备。” 秦沐汐点点头,没有接话。这五日里,她的话一直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赶路,或是独自练剑。只有夜深人静时,她会独自坐在篝火旁,望着南方——那是秦家庄的方向。 云飞虹也不多问,只是默默安排行程、打探消息。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双刀会会长,办起正事来却极为可靠。 两人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客栈住下。客栈名叫“悦来”,两层木楼,后院有马厩。掌柜是个笑眯眯的胖子,见两人气度不凡,亲自引他们上二楼客房。 “两位客官,可要用饭?本店的黄河鲤鱼是一绝,还有自酿的高粱酒……”掌柜殷勤介绍。 “送到房里吧。”云飞虹丢过去一锭银子,“再打两桶热水。” “好嘞!” 客房相邻,秦沐汐进屋后关上门,放下包裹和长剑。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窗明几净。她推开窗户,能看到远处的黄河,河面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波光。 不多时,小二送来热水和饭菜。四菜一汤:红烧鲤鱼、酱牛肉、清炒时蔬、凉拌豆腐,还有一盆蛋花汤。酒是两壶高粱酒,酒香浓烈。 秦沐汐先沐浴更衣,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劲装。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坐在桌边,倒了一碗酒,慢慢喝着。 酒很烈,入喉如火。但她早已习惯这种灼烧感——从六岁第一次偷酒喝开始,酒就成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父亲曾说,她是天生的酒仙转世,千杯不醉。 千杯不醉……秦沐汐苦笑。如果能醉,她真想大醉一场,忘掉所有痛苦。可她偏偏喝不醉,再烈的酒下肚,也只是让她更加清醒,清醒地记得每一个亲人的脸,记得他们死去时的样子。 敲门声响起。 “秦姑娘,是我。”云飞虹的声音。 “进来。” 门推开,云飞虹端着碗筷走进来,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下:“一个人吃饭多无趣,一起吧。” 秦沐汐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两人默默吃饭。云飞虹吃饭的姿势很优雅,细嚼慢咽,与他平时玩世不恭的样子判若两人。秦沐汐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粗鲁——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父亲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哪怕饿极了,也不能失了仪态。 “你的剑法,是跟谁学的?”云飞虹突然问。 秦沐汐筷子顿了顿:“家传。” “秦家的辟邪剑法,我在江湖上略有耳闻。”云飞虹夹了块鱼肉,“据说这套剑法至阳至刚,需要极深厚的内力才能施展。秦姑娘年纪轻轻,内力却已如此精深,实在令人佩服。”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云飞虹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内力,不像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就算从娘胎里开始练,也不该有如此火候。” 秦沐汐沉默片刻,道:“我六岁开始喝酒,八岁开始练剑。秦家的酒,不只是酒。” 云飞虹挑眉:“哦?” “秦家有独门秘方,能在酿酒过程中融入草药,长期饮用能强身健体、增长内力。”秦沐汐淡淡道,“我从六岁喝到十六岁,喝了十年。” 十年,每天至少三斤。寻常人早就酒精中毒而亡,她却因特殊体质和酒中草药,将酒力化为内力,积蓄在体内。这也是为什么她千杯不醉——酒一入喉,就被身体吸收转化,根本来不及醉。 云飞虹恍然:“原来如此。难怪黑煞盟盯上秦家——不只是为了酒方和香方,还为了这能将酒化为内力的秘方。” 秦沐汐眼神一冷:“所以他们灭我满门。” “不止,”云飞虹摇头,“赵无延临死前说,你父亲曾是朝廷密探,手里有份名单。这或许才是关键。” “什么名单?” “不知道。但能让某人出十万两黄金灭口,这份名单必然涉及天大的秘密。”云飞虹倒了碗酒,一饮而尽,“秦姑娘,你父亲生前,可曾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或者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 秦沐汐仔细回忆。父亲的书房有个暗格,她小时候顽皮,曾经偷偷打开过。里面除了一些账本、信件,还有一个檀木盒子。盒子上着锁,她没能打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一个檀木盒子。”她说。 云飞虹眼睛一亮:“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上了锁。盒子现在……”秦沐汐突然想起,秦家庄大火那夜,她匆匆逃离,什么都没带。 “烧了?”云飞虹问。 秦沐汐点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悔恨。如果当时能带走那个盒子,或许就能知道父亲隐藏的秘密。 “无妨,”云飞虹安慰道,“既然有盒子,就可能还有别的线索。到了阴山,抓住陆九幽,总能问出些什么。” 正说着,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街上一队人马正从东边驶来,约莫二十来人,个个骑着高头大马,黑衣劲装,腰佩钢刀。为首的是个独臂老者,面色阴沉,左袖空荡荡地垂着。 “黑煞盟的人。”云飞虹低声道,“那独臂老者是‘断魂刀’孙残,黑煞盟青州分舵副舵主,赵无延的左膀右臂。” 秦沐汐眼神一凝,手按上了剑柄。 “别急,”云飞虹按住她的手,“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果然,那队人马在客栈对面一家赌坊前停下,孙残下马,带着几个人进了赌坊,其余人守在门外。 “他们在找什么?”秦沐汐问。 “也许是找我们,也许是找别的。”云飞虹沉吟道,“临河镇是南北要冲,黑煞盟在这里肯定有眼线。我们一路北上的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 “那就杀出去。” “秦姑娘,”云飞虹苦笑,“我知道你剑法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外面二十多人,都是黑煞盟精锐。硬拼不是上策。” “那你说怎么办?” “等。”云飞虹看着对面的赌坊,“孙残亲自带队来这种地方,肯定有重要的事。我们等他们办完事,跟踪一两个人,或许能得到些情报。” 秦沐汐想了想,点头同意。她虽急于报仇,但并非莽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两人继续吃饭,同时留意着对面的动静。约莫半个时辰后,孙残带着人从赌坊出来,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包袱。他翻身上马,对身边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带着大部分人向东出镇,留下五个人守在赌坊外。 “分头行动了。”云飞虹道,“我去跟踪孙残,你留在这里,看看赌坊里有什么。” “你一个人?” 云飞虹笑了:“怎么,担心我?” 秦沐汐别过脸:“随你。” “放心,我轻功还不错。”云飞虹起身,“你小心些,那五个人不好对付。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我们在镇北土地庙汇合。” 说完,他推开窗户,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而下,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沐汐站在窗边,看着对面赌坊门口那五个黑衣人。他们站位松散,但彼此呼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搭档。要悄无声息地解决他们,并不容易。 她想了想,从包裹里取出一套夜行衣换上,又将辟邪剑用黑布重新包裹。推开窗户,她如一只灵巧的黑猫,顺着墙壁滑下,落在客栈后巷。 夜色渐浓,镇上灯火陆续亮起。赌坊门口挂了两盏大红灯笼,将五个黑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赌坊里传来喧嚣的赌钱声,看来生意不错。 秦沐汐绕到赌坊后巷。这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酒气和馊味。她找到一扇半开的后窗,屏息凝神听了一会儿,确定里面没人,便轻巧地翻了进去。 里面是个杂物间,堆着破桌椅、空酒坛。她悄悄推开一条门缝,外面是条走廊,通向赌坊大堂。走廊里没人,但能听到前面传来的吆喝声。 秦沐汐贴着墙壁向前移动。经过一个房间时,她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孙舵主亲自来取货,看来这东西很重要。” “废话,不重要能让副舵主跑这一趟?听说总舵那边催得紧。” “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那包袱不大,但孙舵主拿得小心翼翼的。” “谁知道呢。咱们只管守着,别出岔子就行。” 秦沐汐透过门缝向里看去。房间里两个人,一个在擦刀,一个在喝酒。桌上放着个空包袱皮,正是孙残刚才拿的那个。 东西已经取走了。秦沐汐略感失望,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擦刀那人说:“对了,总舵传来消息,让咱们留意两个人。” “什么人?” “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七八,使双刀;女的十七八,使长剑,剑法极快。据说赵舵主就是死在他们手上。” 喝酒那人嗤笑:“赵无延那个废物,死就死了。不过总舵既然下了令,咱们就留意着。要是真碰上了……” “杀无赦。” 秦沐汐眼神一冷。看来黑煞盟已经知道她和云飞虹联手了。 她正要退走,突然脚下一滑,碰倒了一个空酒坛。 “哐当——” 酒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房间里两人同时站起,拔出兵刃。 秦沐汐知道躲不过了,干脆推门而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间里两人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小娘们,你就是杀了赵舵主的那个人吧?” 秦沐汐不答,直接拔剑。 剑光如电,直刺说话那人的咽喉。那人举刀格挡,却挡了个空——秦沐汐的剑在半途突然变向,划向他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一声,钢刀落地,手腕鲜血淋漓。 另一人见状,挺刀扑上,刀法狠辣,直取秦沐汐后心。秦沐汐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尖精准地刺入他腋下要害。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第一个受伤的汉子见状,转身想逃。秦沐汐一脚踢起地上的钢刀,钢刀如箭射出,贯穿他的后心。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之间。 秦沐汐收剑入鞘,在房间里快速搜索。抽屉、柜子、床底……一无所获。看来重要的东西都被孙残带走了。 她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赌坊外的五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冲进来了。 秦沐汐推开窗户,翻身而出,落在后巷。她刚站稳,就看到巷口堵着两个人,正是那五个黑衣人中的两个。 “在这里!”一人高喊。 秦沐汐不退反进,辟邪剑再次出鞘。剑光如瀑,瞬间笼罩两人。那两人也是好手,刀法沉稳,联手之下竟挡下了秦沐汐的前三剑。 但第四剑,秦沐汐剑势一变,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穿过双刀的空隙,刺入一人小腹。那人惨叫倒地,另一人脸色大变,转身想逃,被秦沐汐一剑刺穿后颈。 解决两人,秦沐汐正要离开,突然听到头顶风声。她急忙侧身,一柄钢刀擦着她肩膀劈下,在墙上砍出一道深痕。 抬头,只见另外三个黑衣人已从屋顶跳下,将她围在中间。 这三个人,气息明显比刚才那两人强得多。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手握一柄鬼头大刀,刀身厚重,至少三十斤。另外两人,一使链子枪,一使双钩,都是奇门兵器。 “小娘们,杀我兄弟,纳命来!”疤脸大汉厉喝,鬼头刀当头劈下,势大力沉。 秦沐汐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劈在地上,青石板应声碎裂。 与此同时,链子枪如毒蛇吐信,直刺她后心;双钩一左一右,锁向她的双臂。三人配合默契,显然经常联手对敌。 秦沐汐陷入苦战。巷子狭窄,她剑法虽快,但空间受限,难以施展。而那三人显然擅长合击之术,刀、枪、钩配合无间,将她死死困在中间。 “嗤——”链子枪划破她的左臂,留下一道血痕。 秦沐汐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积蓄了十年的酒力瞬间转化为澎湃内力,灌注剑身。辟邪剑发出一声轻鸣,剑光大盛。 “辟邪剑法第二式——流星逐月!” 剑光突然炸开,化作漫天星点,每一星点都是一道剑影。疤脸大汉三人只觉眼前一花,无数剑影已到身前。 “不好!”疤脸大汉惊骇欲绝,拼命挥舞鬼头刀格挡。 但挡不住。 剑影太多了,太快了,仿佛真的有千百柄剑同时刺来。疤脸大汉挡开了十七剑,第十八剑刺穿了他的咽喉;使链子枪的挡开了十二剑,第十三剑刺入心脏;使双钩的最惨,只挡了七剑,就被八道剑影同时刺中,成了血人。 三人几乎同时倒地,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秦沐汐收剑,微微喘息。这一招消耗极大,以她现在的内力,一天最多只能用三次。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她撕下一截衣襟草草包扎。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的打斗动静太大,很快就会引来更多人。 她刚要动身,突然听到巷口传来掌声。 “好剑法。” 秦沐汐猛然转头,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此人约莫四十来岁,一身灰色长袍,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他双手负在身后,气度沉稳,显然是个高手。 “阁下何人?”秦沐汐握紧剑柄,全身戒备。此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到如此距离,武功绝对在刚才那五人之上。 “在下姓陈,单名一个默字。”灰衣人缓步走进巷子,目光在五具尸体上扫过,点了点头,“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孙残手下的‘五行煞’,姑娘的剑法,比传闻中更厉害。” 五行煞?秦沐汐想起刚才五人的兵器:刀、枪、钩、剑、鞭,正好对应五行。难怪配合如此默契。 “你是黑煞盟的人?” “曾经是。”陈默淡淡道,“三年前叛出黑煞盟,如今是个江湖散人。” 叛徒?秦沐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姑娘不必怀疑,”陈默似乎看出她的想法,“我若要对你不利,刚才在你激战时出手,你已没命。” 这倒是实话。秦沐汐稍稍放松,但警惕未减:“那你找我何事?” “我想跟姑娘做个交易。”陈默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帮姑娘找到灭门真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沐汐没有接:“什么交易?” “很简单,”陈默将信放在地上,“我帮你报仇,你帮我杀一个人。” “谁?” “陆九幽。” 秦沐汐皱眉:“你要杀黑煞盟盟主?” “是。”陈默眼中闪过刻骨恨意,“三年前,陆九幽杀我妻儿,此仇不共戴天。我潜伏三年,等的就是一个能杀他的人。姑娘的剑法,加上我的情报,或许有机会。” “我凭什么信你?” 陈默笑了:“你可以不信,但错过这次机会,你想凭一己之力杀陆九幽,难如登天。鬼哭峡地形险要,机关重重,盟中高手如云,还有‘天地人’三煞坐镇。没有内应,你连陆九幽的面都见不到。” 秦沐汐沉默。陈默说的没错,她对黑煞盟总舵一无所知,贸然闯入,确实危险。 “你要我怎么帮你?” “七日后,子时,阴山脚下的黑风林,我会在那里等你。”陈默道,“这封信里是鬼哭峡的地图和部分机关布置,还有‘天地人’三煞的武功路数和弱点。姑娘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说完,他转身就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秦沐汐捡起地上的信,拆开。里面果然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详细;还有三页纸,分别描述“天煞”陆天、“地煞”陆地、“人煞”陆人三兄弟的武功特点和破解之法。 她快速浏览一遍,将内容记在心里,然后将信纸撕碎,抛入旁边的水沟。 无论陈默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所图,这些情报确实有用。至于七日后是否赴约,她要等云飞虹回来,商量后再做决定。 离开后巷,秦沐汐施展轻功,向镇北土地庙奔去。夜色中,她的身影如一道青烟,很快消失在建筑之间。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赌坊方向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镇上一片混乱。 秦沐汐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明白,这是陈默在帮她清理痕迹——烧了赌坊,毁掉所有线索。这个前黑煞盟成员,行事果然狠辣。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镇北土地庙。这是一座破旧的小庙,庙门半塌,神像蒙尘。庙里没人,云飞虹还没到。 秦沐汐找了一处干净的角落坐下,闭目调息。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解开布条重新包扎。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但链子枪的枪尖似乎涂了药,伤口周围有些发麻。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敷上,又从怀中摸出一个小酒壶——这是她离开秦家庄时,从酒窖里带出来的最后一壶“醉三秋”。她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化作暖流,驱散了伤口的麻木感。 约莫一炷香后,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秦沐汐立刻睁眼,手握剑柄。 “是我。”云飞虹的声音传来。 他走进庙里,身上带着夜露的湿气,但衣衫整洁,显然没经历打斗。看到秦沐汐左臂的伤,他眉头一皱:“受伤了?” “小伤。”秦沐汐淡淡道,“你呢?追上孙残了?” 云飞虹在她对面坐下,摇头:“追丢了。那老狐狸很警觉,半路分了三批人,往三个方向去了。我跟错了方向,等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带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很重要。”云飞虹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这是我跟踪时,从他们包袱上扯下来的。你看这布料。” 秦沐汐接过碎布。布料是上等的蜀锦,但颜色很奇怪,是一种暗红色,像干涸的血。布上还用金线绣着古怪的纹路,像文字,又像符咒。 “这是什么?” “我也不认识。”云飞虹道,“但我认得这种绣法——这是南疆苗人的‘蛊纹绣’。据说用特殊的丝线和针法,能将蛊虫的卵绣进布料里。” 秦沐汐手一抖,差点把布扔掉。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的绣法,没有蛊虫。”云飞虹笑道,“但这说明,孙残取走的东西,很可能跟南疆有关。” 南疆……秦沐汐想起父亲年轻时曾游历天下,据说也去过南疆。难道秦家灭门案,还牵扯到南疆势力? “还有一件事,”云飞虹神色严肃起来,“我跟踪时听到孙残跟手下说,总舵那边来了贵客,要他们尽快把‘货’送回去。而且,‘天地人’三煞已经出关,正在总舵等着。” 秦沐汐心中一沉。三煞出关,说明黑煞盟已经严阵以待。她和云飞虹要闯鬼哭峡,难度又增加了。 “另外,”云飞虹看着她,“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 秦沐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庙外有打斗的痕迹,她刚才匆忙处理过,但瞒不过云飞虹这种老江湖。 她将遇到陈默的事说了一遍,但没有提那封信的具体内容。 “陈默……”云飞虹沉吟道,“我听说过这个人。三年前确实是黑煞盟的重要人物,地位仅次于三煞。后来不知为何叛出,黑煞盟追杀了他半年,死了几十个高手,硬是没抓住他。此人武功极高,尤其擅长隐匿和暗杀。”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一半一半。”云飞虹道,“他想杀陆九幽应该是真的,但合作的目的可能不止于此。这种人,不会为了报仇就冒险帮你。他肯定还有别的图谋。” 秦沐汐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那七日后,去不去黑风林?” 云飞虹想了很久,最终点头:“去。但要做好准备,防着他一手。” “什么准备?”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云飞虹神秘一笑,“现在先休息吧,明天一早过河。过了河,就是黑煞盟的地盘了,要更加小心。” 秦沐汐不再多问,靠着墙壁闭目休息。但她睡不着,脑中反复回想着陈默给她的情报,还有那块诡异的血红色蜀锦。 南疆、蛊纹、朝廷密探、名单……这些看似不相干的东西,究竟有什么联系?秦家灭门的真相,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深沉,庙外传来虫鸣。秦沐汐睁开眼睛,看着破庙屋顶漏下的月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 阴山之行,将揭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会改变整个江湖,甚至整个天下的格局。 她握紧了手中的辟邪剑。无论如何,这条路,她必须艰难的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家人,为了血海深仇,也为了整个真相。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醉仙奇缘 黄河渡口的清晨,总是伴随着浓雾与喧嚣。 秦沐汐和云飞虹牵着马,排在等待渡河的队伍中。雾霭弥漫,十步外便看不清人影,只能听到黄河水滔滔奔流的声音,以及船夫粗哑的吆喝声。 “今日雾大,渡船要加钱!”一个满脸横肉的船夫站在岸边,扯着嗓子喊道,“一人一两银子,马另算!” 排队的人群顿时哗然。 “平日里只要三十文,今日怎就一两银子了?你这是抢钱!” “就是!雾大又不是我们的错!” 船夫冷笑:“嫌贵就别过河!老子冒着风险摆渡,收这点钱怎么了?有本事你们游过去!” 人群安静下来。黄河水急浪高,又是深秋时节,游过去无异于送死。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一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显然,这船夫是趁火打劫。 “给他。”秦沐汐淡淡道。她不想节外生枝。 云飞虹点头,正要掏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位船家,做人要讲良心。”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雾中。她衣衫褴褛,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关你屁事!”船夫啐了一口,“老不死的,你有钱过河吗?没钱就滚一边去!” 老妪也不生气,从怀里摸出一串铜钱:“老婆子只有这些,船家行行好,载我过河吧。” 那串铜钱最多不过百文,船夫看都不看,一巴掌打掉:“滚!” 铜钱散落一地,有几枚滚到秦沐汐脚边。她弯腰捡起,走到老妪身边,将铜钱塞回她手中,然后转身对船夫道:“这位婆婆的船钱,我付了。” 船夫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着普通,冷笑道:“你付?好啊,连你的,一共三两银子!” 秦沐汐从怀中掏出一锭五两的银子,丢给船夫:“不用找了,现在开船。” 船夫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顿时堆起笑容:“客官大气!请,请上船!” 周围人群见状,纷纷恳求:“姑娘,行行好,也帮我们付了吧!” “我们实在是没那么多钱……” 秦沐汐眉头微皱。她不是善人,这一路上见过太多苦难,若事事都管,根本管不过来。但看着这些百姓期盼的眼神,她心中又有些不忍。 “秦姑娘,”云飞虹低声道,“不可。” 秦沐汐明白他的意思。江湖行走,最忌暴露财富。她刚才拿出五两银子已经够显眼了,若再帮所有人付钱,只怕会惹来麻烦。 但就在这时,那老妪突然道:“姑娘,善心可贵,但也要量力而行。这些人中,未必都是真的没钱。”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汉子突然暴起,手中匕首直刺秦沐汐后心! “小心!”云飞虹厉喝,残月双刀瞬间出鞘。 但秦沐汐比他更快。 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如电,精准地刺穿那汉子手腕。汉子惨叫一声,匕首落地。 “黑煞盟的探子!”云飞虹一眼认出那汉子衣领内侧的黑色莲花标记——黑煞盟暗探的标识。 秦沐汐眼神一冷,剑尖抵住那汉子咽喉:“还有谁?” 人群中顿时一阵骚动。又有三人暴起,各持兵刃扑向秦沐汐和云飞虹。与此同时,那船夫也狞笑一声,从船板下抽出一把鬼头刀:“既然被识破了,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 渡口瞬间变成战场。 秦沐汐以一敌二,辟邪剑如游龙飞舞,剑光所过之处,血花飞溅。这两个暗探武功不弱,但在她快剑之下,只能勉强招架。 另一边,云飞虹独战船夫和另一名暗探。他的双刀诡异刁钻,刀法如月影流转,看似轻灵,实则暗藏杀机。船夫鬼头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但就是碰不到云飞虹的衣角。 “嗤——”云飞虹一刀划过船夫手腕,鬼头刀当啷落地。船夫大惊,转身想逃,另一刀已刺入他后心。 解决对手,云飞虹转头看秦沐汐。只见她剑势如虹,已将两名暗探逼到河边。其中一人见势不妙,纵身跳入黄河,想借水遁走。 “想逃?”秦沐汐冷哼一声,手中长剑脱手飞出,如一道惊鸿,刺入那人后心。 长剑带着那人飞出一丈多远,钉在河岸的泥土中。那人挣扎两下,气绝身亡。 最后一名暗探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女侠饶命!我也是奉命行事,求您……” 话音未落,一支袖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他后颈。暗探瞪大眼睛,倒地身亡。 “又是杀人灭口。”云飞虹脸色阴沉,“看来我们一过黄河,就进了黑煞盟的天罗地网。” 秦沐汐走到河边,拔出自己的剑,在河水中洗去血迹。她转身看向那老妪,却发现人已不见了。 “那位婆婆呢?”她问周围百姓。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注意到老妪何时离开的。 “古怪……”秦沐汐喃喃道。刚才若不是老妪提醒,她可能真会为所有人付钱,到时候混在人群中的暗探趁机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先离开这里。”云飞虹道,“黑煞盟的援兵很快就会到。” 两人牵马上船——船夫死了,但船还在。云飞虹会些操船技巧,勉强将船撑离岸边,驶入浓雾笼罩的河面。 黄河水流湍急,渡船在浪涛中起伏。秦沐汐站在船头,望着茫茫雾霭,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个老妪,不简单。”她说。 “我也觉得。”云飞虹一边撑船一边道,“她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专门来提醒我们的。但又不像黑煞盟的人——黑煞盟不会帮我们。” “会不会是陈默的人?” “有可能。陈默在黑煞盟待了那么久,肯定有自己的人脉和眼线。” 秦沐汐沉默。如果真是陈默的人,那说明陈默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渡船在河心颠簸,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对岸。突然,秦沐汐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雾中传来。 歌声很轻,是个女子的声音,唱的是一首古老的民谣: “黄河水,九曲肠,送君千里终须别……月有缺,人有缺,此生难圆是情劫……” 歌声凄美哀婉,在雾中回荡,听得人心头一酸。 “谁在唱歌?”云飞虹警惕地握紧刀柄。 秦沐汐摇头,侧耳倾听。歌声似乎从上游传来,又似乎四面八方都是,辨不清方向。 突然,雾中出现一点灯火。 灯火飘飘忽忽,越来越近。待近到眼前,两人才看清,那竟是一叶扁舟。舟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手提灯笼,正在唱歌。 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丽,但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她身穿白衣,头戴白花,像是在服丧。 “姑娘,”云飞虹扬声问,“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女子停下歌声,缓缓转头看向他们。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沐汐身上,突然笑了:“你来了。” 秦沐汐一愣:“姑娘认识我?” “认识,也不认识。”女子幽幽道,“我在此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秦沐汐更加疑惑。 女子不答,将灯笼挂在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隔空抛给秦沐汐。秦沐汐伸手接住,触手冰凉,是一块玉佩。 玉佩呈圆形,青白色,雕着一条盘龙。玉质温润,显然是上等货色。 “这是……”秦沐汐仔细一看,突然浑身一震——这玉佩的样式,和她父亲随身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父亲那块雕的是凤凰,这块是龙。 “你父亲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秦沐汐厉声问。 女子笑了,笑容凄楚:“这不是你父亲的东西,是我丈夫的。” “你丈夫?” “三年前,我丈夫乘船过黄河,遇到黑煞盟追杀。他身负重伤,逃到我船上,将这块玉佩交给我,说如果有人来寻,就将玉佩交给她。”女子缓缓道,“他说,来寻的人,应该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使快剑,姓秦。” 秦沐汐心跳加速:“你丈夫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叫陈默。” 秦沐汐和云飞虹同时变色。 “陈默是你丈夫?”云飞虹难以置信,“可陈默的妻子不是三年前就被陆九幽杀了吗?” 女子眼中涌出泪水:“那是他对外说的。其实我没死,只是……只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她撩起衣袖,露出手臂。只见她手臂上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烙印。 “这是‘噬心蛊’,”女子惨笑,“陆九幽给我下的。他说,只要我活着,陈默就不敢真正背叛他。因为这蛊虫与我性命相连,我若死了,蛊虫会瞬间反噬陈默,让他生不如死。” 秦沐汐倒吸一口凉气。她听说过南疆蛊术的厉害,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所以陈默叛出黑煞盟,却不敢真正与陆九幽为敌,就是因为你在他们手中?”云飞虹问。 女子点头:“这些年,我被他囚禁在黄河上,成了‘渡魂使’——专门为黑煞盟传递消息、监视往来之人。直到三天前,陈默偷偷来见我,说他要等的人终于来了,让我将玉佩交给她。” 她看着秦沐汐:“现在,我任务完成了,也该走了。” “你去哪里?”秦沐汐问。 “去我该去的地方。”女子微笑,笑容中有解脱,“三年了,我受够了。今日遇到你们,或许是上天的安排。” 她突然纵身一跃,跳入滔滔黄河。 “等等!”秦沐汐惊呼,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衣角。 女子坠入河中,瞬间被浊浪吞没。只有那盏灯笼还挂在船头,在雾中幽幽亮着。 渡船上一片死寂。秦沐汐握着那块玉佩,感觉沉甸甸的,仿佛握着一条人命。 “她……就这样死了?”她喃喃道。 云飞虹叹了口气:“或许对她来说,死亡才是解脱。中了噬心蛊,活着比死还痛苦。” “可陈默……” “陈默让她等了你三年,就为了送这块玉佩。这说明,这块玉佩非常重要。”云飞虹接过玉佩仔细端详,“你看,玉佩背后有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沐汐翻过玉佩,果然看到背面刻着两行小字,字迹娟秀,像是女子手笔: “龙佩凤珏,合则见真。秦家有秘,藏于九渊。” “龙佩凤珏……”秦沐汐从怀中取出父亲那块玉佩——她一直贴身收藏。两块玉佩放在一起,严丝合缝,竟然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圆形! 更神奇的是,当两块玉佩合拢时,玉佩中心突然发出淡淡的光芒,投射出一幅虚幻的地图。地图上山川河流清晰可见,其中一处标着红点,旁边有四个小字:九渊秘库。 地图只持续了三息时间,便消散了。但秦沐汐已将所有细节记在脑中。 “九渊秘库……”云飞虹神色凝重,“我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是个前朝皇室藏宝之地,里面不仅有金银珠宝,还有武功秘籍、神兵利器。但几百年来,从未有人找到过入口。” “我父亲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秦沐汐不解。 “或许,这就是秦家的秘密。”云飞虹看着她,“你父亲曾是朝廷密探,可能接触到了一些机密。而黑煞盟灭秦家,也不只是为了酒方香方,更是为了这个秘密。” 秦沐汐握紧玉佩,心中翻江倒海。她突然觉得,自己对父亲的了解太少了。那个总是笑眯眯酿酒、陪她练剑的父亲,背地里究竟隐藏着多少秘密? 渡船终于靠岸。 对岸是一片荒滩,远处是连绵的山峦。雾渐渐散了,天空露出鱼肚白。 两人下船,将船拴好。秦沐汐回头看了一眼黄河,浊浪滚滚,早已不见那女子的踪影。 “她连名字都没留下。”秦沐汐轻声道。 “江湖中这样的人太多了。”云飞虹翻身上马,“死后连个墓碑都没有,就像从没来过这世上一样。但至少,她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秦沐汐也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黄河。晨光中,河水泛着金红色的波光,仿佛那个白衣女子的魂魄,还在河上飘荡。 她策马向前,不再回头。 两人沿着官道向北,半日后,抵达一座小镇。镇子比临河镇更小,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店铺。镇口有家客栈,招牌上写着“醉仙居”三个大字。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云飞虹道,“明天再赶路,后天就能到黑风林了。” 秦沐汐点头。连日奔波,她也确实累了。 两人走进客栈。客栈不大,但很干净。掌柜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风韵犹存,正靠在柜台后打盹。 “掌柜的,两间上房。”云飞虹敲了敲柜台。 妇人睁开眼,打量两人一番,笑道:“客官来得巧,刚好还剩两间房。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镇上不太平,晚上最好别出门。” “怎么不太平?”秦沐汐问。 “闹鬼。”妇人神秘兮兮道,“每到子时,就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人看到白衣女鬼在街上飘。已经吓跑好几拨客人了。”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女鬼?会不会是黑煞盟搞的鬼? “多谢提醒,我们会小心的。”云飞虹道。 妇人这才拿出钥匙,引两人上楼。房间在二楼尽头,相邻,推开窗户能看到镇外的田野。 “饭菜一会儿送到房里。”妇人说完,下楼去了。 秦沐汐进屋,放下行李,推开窗户。夕阳西下,田野上一片金黄。远处有几个农人正赶着牛回家,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 可她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汹涌。 晚饭后,秦沐汐在房里打坐调息。左臂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内力消耗过大,需要时间恢复。 夜深了,万籁俱寂。 突然,窗外传来女子的哭声。 哭声很轻,断断续续,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悲痛。秦沐汐睁开眼,走到窗边。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光。 哭声似乎是从镇东头传来的。 秦沐汐想了想,拿起剑,推开房门。隔壁云飞虹的房门也开了,显然他也听到了。 “去看看?”云飞虹问。 秦沐汐点头。两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向镇东掠去。 越往东走,哭声越清晰。那声音凄美哀婉,和白天在黄河上听到的歌声有几分相似,但更悲伤。 两人在一处废弃的宅院前停下。宅院很大,但年久失修,门墙坍塌,院里长满荒草。哭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秦沐汐正要进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只见客栈那妇人提着灯笼,匆匆赶来。 “二位客官,千万别进去!”妇人脸色苍白,“那里……那里不干净!” “掌柜的知道里面是什么?”云飞虹问。 妇人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 她走到宅院门前,望着破败的大门,幽幽道:“这里原是镇上李员外的宅子。三年前,李员外家来了一位表小姐,姓白,叫白三娘。三娘生得貌美,又弹得一手好琴,很快名动全镇。镇上的年轻男子,没有一个不倾心于她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来呢?” “后来,她爱上了一个江湖侠客。”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悲伤,“那侠客路过此地,在客栈听她弹琴,两人一见钟情。侠客答应办完事就回来娶她,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秦沐汐心中一动:“那侠客叫什么名字?” 妇人摇头:“不知道,三娘从不说。她只说他姓秦,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秦沐汐浑身一震。姓秦? “后来呢?”她追问。 “后来,三娘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李员外要她嫁人,她不肯,说一定要等到秦郎回来。再后来,李员外家遭了强盗,全家被杀,只有三娘侥幸逃生,但人也疯了。她每天夜里就在这宅子里哭,说是在等她的秦郎。” 妇人抹了抹眼泪:“镇上人都说,三娘是被负心汉抛弃,怨气不散,才成了鬼。其实我知道,她不是鬼,只是……只是一个痴情的可怜人。” 秦沐汐沉默。她想起了黄河上那个白衣女子,想起了父亲,想起了秦家满门的血仇。这世间,痴情的人总是最苦。 “我能进去看看吗?”她问。 妇人犹豫:“这……三娘疯得厉害,见人就打,我怕她伤到你。” “无妨。” 秦沐汐推开破门,走进宅院。院子里荒草丛生,月光下,一个白衣女子坐在井边,正在哭泣。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虽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仍能看出曾经的美丽。她怀里抱着一张琴,琴弦已断,但她还在轻轻拨弄,仿佛在弹奏一曲无人能听的相思。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秦沐汐看到了一双空洞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悲伤。 “你……你是谁?”女子喃喃问。 “我姓秦。”秦沐汐轻声道。 女子眼睛突然亮了:“秦郎?是你吗?你终于回来了!” 她站起身,踉跄着扑过来。秦沐汐没有躲,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 女子的手冰凉刺骨,但握得很紧:“秦郎,我等了你好久……你说你会回来娶我的,你怎么才来?” 秦沐汐心中酸楚。她轻轻拍了拍女子的手:“三娘,我不是你的秦郎。但我认识一个姓秦的人,他……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 女子愣住了,眼中的光慢慢熄灭:“不是秦郎……不是……” 她松开手,退后几步,又开始哭泣:“他骗我……他说他会回来的……骗子,都是骗子……” 秦沐汐从怀中取出父亲那块凤佩:“三娘,你还认识这个吗?” 女子看到玉佩,浑身一颤:“这……这是秦郎的玉佩!他说这是他祖传的宝贝,要送给未来妻子的!” 她抢过玉佩,紧紧贴在胸口,泪如雨下:“秦郎,你果然没有忘了我……你竟没有忘了我……” 秦沐汐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切。 三年前,父亲路过此地,与白三娘相恋。但父亲已有家室,不能娶她,只能许下空头承诺。后来秦家出事,父亲身亡,这个承诺,永远无法兑现了。 一段孽缘,误了女子一生。 “三娘,”秦沐汐轻声道,“你的秦郎……他已经死了。” 女子猛然抬头:“死了?不可能!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他真的死了。”秦沐汐咬牙道,“被人害死的。我也是来为他报仇的。” 女子呆呆地看着她,许久,突然笑了:“死了……也好。至少,他不是故意负我。” 她将玉佩还给秦沐汐,转身走向那口井:“秦郎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不如去黄泉路上寻他,问他一句,可曾真心爱过我。” 话音未落,她纵身跳入井中。 “三娘!”秦沐汐惊呼,冲过去时,只听到井底传来“扑通”一声。 她趴在井边向下看,井水深不见底,月光照不进去,只有一片漆黑。 云飞虹和妇人也冲了进来。 “三娘她……”妇人看到井边的琴,明白了什么,瘫坐在地,“这痴儿……这痴儿啊!” 秦沐汐握着那块凤佩,感觉心头沉甸甸的。父亲欠下的情债,终究要由她来还。 她转身对妇人道:“掌柜的,麻烦你找人打捞三娘的遗体,好生安葬。所有费用,我来出。” 妇人点头,泣不成声。 秦沐汐和云飞虹离开宅院,回到客栈。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进了房间,秦沐汐坐在床边,看着手中的玉佩。龙佩凤珏,合则见真。父亲将凤佩留给母亲,将龙佩送给白三娘,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还有那个九渊秘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窗外,月光如水。秦沐汐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了,复杂得让她看不清真假,辨不明是非。 但路还要走下去。为了父亲,为了秦家,也为了那些因秦家而死、因秦家而苦的人。 她收起玉佩,闭目调息。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而在镇东那口井里,白三娘的遗体静静沉在井底。她的手中,握着一缕从秦沐汐衣角扯下的黑布——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的执念。 月光照进井口,照亮她苍白的面容。她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微笑。 也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真的相信,自己能在黄泉路上,等到她的秦郎。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黑风鬼影 离开小镇的第三天黄昏,秦沐汐和云飞虹终于抵达了阴山脚下的黑风林。 这片林子名副其实——树木高大茂密,枝叶交错,阳光几乎照不进来。林子里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显得阴森森的。风穿林而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林子入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血红大字:黑风林。字迹狰狞,仿佛是用人血写就。 “就是这里了。”云飞虹勒住马,神色凝重,“陈默约定的地方。” 秦沐汐翻身下马,目光扫视四周。林子边缘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 “小心些,”云飞虹也下马,从马鞍旁取下一个皮囊,“这里面是雄黄粉,能防毒虫。黑风林里毒虫蛇蚁极多,还有瘴气。” 两人将雄黄粉撒在衣角和靴子上,又把马拴在林外一棵大树下。秦沐汐从包裹里取出一壶酒,仰头灌了几口——这是她独有的提神方式,酒入喉中化为内力,能让她保持最佳状态。 “走吧。”她率先走进林子。 林子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暗。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味,混合着泥土和霉菌的气息。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上有几座破败的石屋,看样子已经废弃很久了。石屋周围长满了一种奇特的紫色藤蔓,藤蔓上开着惨白的小花,花心却是黑色的,像一只只眼睛。 “就是这里了。”云飞虹低声道,“陈默说在第三间石屋等我们。” 秦沐汐握紧剑柄,走向第三间石屋。石屋的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她轻轻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张烂椅子。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墙角结满了蜘蛛网。 “他还没来?”云飞虹皱眉。 话音刚落,屋顶突然传来一声轻笑:“来了很久了。” 两人猛然抬头,只见屋顶横梁上坐着一个灰衣人,正是陈默。他不知何时藏在那里的,两人竟毫无察觉。 陈默轻飘飘地落下,落在秦沐汐面前三丈处。他脸上带着微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秦姑娘,云会长,久违了。”陈默拱手道。 秦沐汐打量着他。三天不见,陈默的气色似乎更差了,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身上的气息却更加内敛深沉,显然是个顶尖高手。 “玉佩我拿到了。”秦沐汐开门见山,“九渊秘库的地图我也看到了。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陈默也不废话,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摊在桌上:“这是鬼哭峡的详细地图,比我上次给你的更全。陆九幽的总舵就在这里——” 他指着地图上一处峡谷:“鬼哭峡形如葫芦,入口狭窄,易守难攻。峡内有三道关卡,分别由‘天地人’三煞把守。过了这三关,才能到达总舵大殿。” “三煞的武功如何?”云飞虹问。 “很强。”陈默神色凝重,“陆天掌法刚猛,已练成‘天罡掌’第七重,一掌能开碑裂石;陆地轻功绝顶,擅长暗器和毒药;陆人剑法诡异,自创‘鬼影剑法’,出剑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三兄弟心意相通,擅长合击之术。三人联手,威力倍增。我当年在他们手下,撑不过五十招。” 秦沐汐眉头微皱。能让陈默说出这样的话,三煞的实力确实可怕。 “你有什么计划?”她问。 “三天后是陆九幽的五十大寿,”陈默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届时黑煞盟各处分舵的舵主都会来贺寿,总舵防守会相对松懈。我们可以趁乱潜入。” “具体怎么做?” “我会帮你们混进去。”陈默从怀中取出两个黑色面具,“这是黑煞盟‘影卫’的面具。影卫是陆九幽的亲卫,共有三十六人,常年戴着面具,彼此不识。你们戴上这个,扮作影卫,我自有办法带你们进峡。” 秦沐汐接过面具。面具触手冰凉,是用某种金属打造的,入手颇沉。面具的造型很诡异,只有眼睛处有两个孔,嘴巴处是一条细缝,整张脸都被遮住,看不出表情。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陷阱?”她盯着陈默。 陈默笑了:“秦姑娘,我若要害你,何必如此麻烦?在黄河渡口,我有无数次机会下手。” 这倒是实话。秦沐汐想起黄河上那个白衣女子,心中一软。陈默为了救妻子,甘冒奇险,这份情义,做不了假。 “好,我信你。”她收起面具,“但你要告诉我,九渊秘库和我秦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默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秦姑娘,你可知道你秦家祖上是做什么的?” “酿酒世家,已有百年。” “那只是表象。”陈默摇头,“三百年前,天下大乱,前朝覆灭。前朝皇室有一支旁系逃到江南,隐姓埋名,改姓为秦。这支旁系掌握着一个秘密——前朝皇室将国库的一半财宝藏在了九渊秘库中,其中还包括一部绝世武功秘籍《九转玄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沐汐震惊:“你是说,我秦家是前朝皇室后裔?” “正是。”陈默点头,“这个秘密代代相传,只有家主知道。你父亲秦方,是这一代的守秘人。而黑煞盟灭你秦家,表面是为了酒方香方,实则是为了逼问九渊秘库的下落。” “陆九幽怎么知道的?” “这就牵扯到另一个人了。”陈默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你父亲年轻时,曾与一人结拜为兄弟。那人姓赵,名无咎,后来官至兵部侍郎。三年前,赵无咎突然找到陆九幽,出价十万两黄金,要秦家鸡犬不留。” 秦沐汐浑身一震:“为什么?我父亲与他不是结拜兄弟吗?” “因为权力,因为贪婪。”陈默冷笑,“赵无咎表面上是个清官,暗地里却结党营私,图谋不轨。他需要大量的金银来收买人心、招兵买马。而九渊秘库的财富,足以支撑他造反。” “所以他就要灭我满门?” “不止如此。”陈默看着她,“赵无咎真正想要的,是《九转玄功》。据说练成此功,可延年益寿,功力大增。他已经五十多岁,身体日渐衰弱,急需神功续命。” 秦沐汐握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原来如此!原来秦家灭门,竟牵扯到朝廷争斗、前朝秘宝!父亲一生的谨慎隐忍,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这场劫难。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盯着陈默。 “因为我曾经是陆九幽的心腹。”陈默坦然道,“三年前,赵无咎与陆九幽密谈时,我就在门外守卫。他们以为我离得远听不到,却不知我练过‘顺风耳’的功夫,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眼中涌出痛苦:“也正是因为我知道了太多秘密,陆九幽才对我起了杀心。他杀我妻儿,给我妻子下蛊,就是要牢牢控制我,让我不敢背叛。” 秦沐汐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好,我跟你合作。但事成之后,我要赵无咎的人头。” “那是自然。”陈默点头,“我也会亲手杀了陆九幽,为我妻儿报仇。” 三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陈默交代了进峡后的暗号、路线,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险。他还给了秦沐汐一瓶药丸:“这是‘清心丸’,能抵御鬼哭峡中的‘迷魂瘴’。进峡前服一粒,可保三个时辰清醒。” 一切商议妥当,已是深夜。 陈默起身告辞:“三天后子时,我在鬼哭峡入口等你们。记住,戴上面具,不要说话。影卫都是哑巴,一开口就会暴露。”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石屋里只剩下秦沐汐和云飞虹两人。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摇曳不定。 “你觉得他的话有几分真?”秦沐汐问。 “七分真,三分假。”云飞虹沉吟道,“关于赵无咎和九渊秘库的部分,应该是真的。但关于他自己的目的,可能有所隐瞒。” “怎么说?” “陈默这种人,不会仅仅为了报仇就冒这么大风险。”云飞虹分析道,“他可能也想要九渊秘库里的东西——或许是财宝,或许是《九转玄功》。毕竟,谁不想延年益寿、功力大增呢?” 秦沐汐点头。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需要他。”她道,“没有内应,我们进不了鬼哭峡。至于他有什么私心,等杀了陆九幽和赵无咎再说。” “对,见机行事。”云飞虹笑道,“秦姑娘,我发现你越来越有江湖人的样子了。” 秦沐汐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黑暗。林子里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凄厉而悠长。 “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云飞虹道,“轮流守夜,以防万一。” 两人简单吃了些干粮,秦沐汐先守上半夜。她坐在门边,闭目调息,耳朵却竖着,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夜色渐深,林子里的声音越来越多:虫鸣、鸟叫、兽嚎……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交响。 突然,秦沐汐听到了一阵琴声。 琴声很轻,若有若无,从林子深处传来。弹的是一首古老的曲子,调子凄美哀婉,像是女子在诉说相思。 她睁开眼睛,看向云飞虹。云飞虹也醒了,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琴声越来越近,似乎正朝石屋而来。 秦沐汐握紧剑柄,轻轻推开门。月光下,她看到林中小径上,一个白衣女子正抱着琴,缓缓走来。 女子约莫二十来岁,容貌绝美,但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赤着脚,踩在落叶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月光照在她身上,竟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后面的树木! 鬼魂?! 秦沐汐心中一惊,但没有后退。她想起客栈妇人说的“女鬼”,难道就是这位? 女子走到石屋前,停下脚步。她抬起头,看向秦沐汐,眼中流出两行血泪。 “姑娘……可曾见过我的夫君?”她的声音缥缈如烟。 秦沐汐定了定神:“你夫君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姓秦,是个酿酒师。”女子幽幽道,“三年前,他路过此地,说要为我酿一种世间最美的酒。他说,等酒酿成,就回来娶我。” 又是姓秦!秦沐汐心中一震。 “他叫什么名字?” “秦……秦什么来着?”女子茫然地摇头,“我忘了……我只记得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会酿最烈的酒,会弹最动人的琴……” 她拨弄琴弦,弹了几个音符,突然痛哭起来:“可是我忘了!我连他的名字都忘了!他怎么还不回来?他说过会回来的!” 秦沐汐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女子显然已经死了,但因为执念太深,魂魄不散,成了地缚灵,在这黑风林里游荡,寻找她遗忘的爱人。 “他已经死了。”秦沐汐轻声道,“你也该安息了。” 女子猛然抬头:“死了?不可能!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他真的死了。”秦沐汐从怀中取出父亲那块凤佩,“你认识这个吗?” 女子看到玉佩,浑身剧烈颤抖:“这……这是他的玉佩!他说这是他家传的宝贝,要送给未来妻子……” 她扑过来想抢玉佩,手却穿过了玉佩——她只是个魂体,碰不到实物。 “他……他真的死了?”女子喃喃道,血泪流得更凶,“那我等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我等了三年,等来的只是一场空……” 秦沐汐看着她,突然想起了白三娘,想起了黄河上那个跳河的女子。这世间,为何总有这么多痴情的女子,为了一句承诺,苦等一生,最终却等来一场空? “姑娘,你可愿听我弹一曲?”女子突然道,“这是他教我的曲子,他说,这曲子里有他想对我说的话。” 秦沐汐点头。 女子坐在石屋前的石阶上,开始弹琴。琴声悠扬,如泣如诉。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美得不真实。 她一边弹,一边轻声唱: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歌声凄美,琴声哀婉。秦沐汐静静听着,仿佛看到了三年前,一个年轻的酿酒师路过此地,与一个美丽的女子相遇、相知、相恋,许下承诺,然后一去不返。 曲终,女子放下琴,对秦沐汐深深一礼:“多谢姑娘听我弹完这一曲。现在,我该走了。” “你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女子微笑,笑容中带着解脱,“等了三年,我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虽然这个答案不是我想要的,但至少……我不必再等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消散。在完全消散前,她轻声道:“姑娘,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他,请告诉他……我不怪他。” 说完,她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张琴在地上。 秦沐汐走过去,捡起那张琴。琴是上好的梧桐木所制,琴弦却已生锈。琴腹处刻着一行小字:“赠爱妻阿萝——秦远山。” 秦远山?秦沐汐心中一震——这是她二叔的名字! 二叔秦远山,是她父亲的亲弟弟,比她父亲小五岁。三年前,二叔说要外出游历,寻找新的酿酒配方,一去不回。秦家人都以为他在外面出了意外,没想到……他竟在这黑风林里,留下了一段情缘。 秦沐汐握着琴,心中五味杂陈。二叔年轻时风流倜傥,红颜知己无数,没想到在这里,竟有一个女子为他苦等三年,至死不忘。 “又是一段孽缘。”云飞虹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叹息道,“你们秦家的男人,似乎都很擅长让女人伤心。” 秦沐汐瞪了他一眼,但无法反驳。父亲欠了白三娘,二叔欠了这阿萝,秦家的男人,确实……不怎么样。 “这琴怎么处理?”云飞虹问。 “埋了吧。”秦沐汐道,“让琴陪着她,也算有个念想。” 两人在石屋旁挖了个坑,将琴埋下。秦沐汐还捡了块石头,用剑刻上“爱妻阿萝之墓——秦远山立”,插在坟前。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秦沐汐站在坟前,心中默默道:“二叔,如果你还活着,希望你能知道,有一个女子在这里等了你三年。如果你已经死了……那就在黄泉路上,好好补偿她吧。” 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新坟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个句号,终结了一段无果的等待。 “走吧。”云飞虹道,“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秦沐汐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转身离开。 两人回到林外,骑上马,向鬼哭峡方向驶去。路上,秦沐汐一直沉默不语。她想起了很多事:秦家的酒,秦家的香,秦家的剑法……还有秦家的秘密,秦家的情债,一桩桩一件件从脑子里掠过。 这个家族,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你在想什么?”云飞虹问。 “我在想,”秦沐汐缓缓道,“如果九渊秘库真的存在,里面真的有《九转玄功》,我该不该练?” “为什么不该?” “因为那是前朝的东西。”秦沐汐道,“练了前朝的武功,是不是就意味着,要承担前朝的因果?” 云飞虹笑了:“秦姑娘,武功就是武功,哪分什么前朝今朝?再说,你秦家本就是前朝皇室后裔,练祖传的武功,天经地义。” “可我父亲从未练过。” “那是因为你父亲选择了平凡的生活。”云飞虹正色道,“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场劫难。秦姑娘,有时候,不是你找麻烦,而是麻烦找你。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面对。” 秦沐汐沉默。是啊,躲不过。从秦家被灭门那一刻起,她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 她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阴山的方向。三天后,她将进入鬼哭峡,面对黑煞盟,面对陆九幽,面对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赵无咎。 这条路很难,但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死去的家人,为了那些因秦家而受苦的人,也为了……解开所有的谜团。 手中的辟邪剑似乎感应到她的决心,发出轻微的嗡鸣。剑鞘中的剑,渴望饮血,渴望复仇。 秦沐汐握紧剑柄,眼中寒光一闪。 三天后,鬼哭峡,她来了。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鬼哭奇缘 第四日黄昏,秦沐汐和云飞虹来到了阴山脚下的鬼哭峡入口。 说是“峡”,实则更像一道巨大的裂缝。两侧山壁高耸入云,陡峭如削,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峡口宽不过三丈,往里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深不见底。山风从峡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真如万鬼哭泣。 峡口两侧各有一座哨塔,塔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塔下守着八名黑衣武士,个个腰佩钢刀,目光锐利,显然都是好手。 秦沐汐和云飞虹藏身在一处巨石后,观察着峡口的情况。两人已经换上了影卫的装束——黑衣黑裤,外罩黑色披风,脸上戴着冰冷的金属面具。陈默给他们的面具做工精细,与真正的影卫面具毫无二致。 “子时快到了。”云飞虹低声道,“陈默说他会亲自来接应。” 秦沐汐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瓶清心丸,倒出两粒,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递给云飞虹。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从喉间扩散开来,直冲脑际,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就在此时,峡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队人马从峡中走出,约莫二十来人,个个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为首的是个锦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面容清癯,双目如电,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 “那是‘铁拐李’李如松,”云飞虹低声道,“黑煞盟冀州分舵舵主,成名三十年的老江湖了。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李如松在峡口停下脚步,转身对送行的人拱手道:“陆盟主留步,李某这就告辞。三日后寿宴,定当准时赴约。” 送行的是个中年文士,白面无须,手持折扇,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秦沐汐一眼就看出,此人步履轻盈,气息绵长,是个内家高手。 “那人是‘玉面书生’柳文渊,黑煞盟的军师。”云飞虹继续介绍,“据说他武功不高,但智计百出,是陆九幽的左膀右臂。” 柳文渊微笑道:“李舵主慢走。盟主交代,那批货要尽快送到,莫要耽误了大事。” “放心,李某心中有数。”李如松说完,带着手下上马离去。 柳文渊目送他们走远,正要转身回峡,突然眉头一皱,目光投向秦沐汐和云飞虹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他淡淡道。 秦沐汐心中一惊,难道被发现了?她正要拔剑,却被云飞虹按住手腕。 “他在诈我们。”云飞虹用传音入密道,“别动。” 果然,柳文渊看了片刻,见无人现身,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峡中。 两人松了口气。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峡口突然出现一个黑影。黑影身形瘦削,动作迅捷,正是陈默。 陈默对着哨塔做了几个手势,塔上的人回了个手势,他便快步走出峡口,来到秦沐汐和云飞虹藏身之处。 “跟我来,快。”陈默低声道,“现在正好是哨卫换班的时间,有半柱香的空隙。” 三人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潜入峡口。哨塔上的守卫似乎收到了什么指令,对三人视而不见。 进了鬼哭峡,光线骤然变暗。峡道蜿蜒曲折,两侧山壁上的岩石嶙峋怪异,有的像鬼脸,有的像骷髅,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地上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中长着一种发着幽蓝微光的苔藓,勉强照亮前路。 陈默在前引路,走得很快。他对这里显然极为熟悉,哪处有机关,哪处有暗哨,都一清二楚。有几次,他伸手在岩壁某处轻轻一按,前方就会传来轻微的机括转动声,显然是关闭了什么陷阱。 走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片谷地。谷地中央建着一片建筑群,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竟是个世外桃源般的所在。只是这些建筑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显得朦胧而诡异。 “那就是总舵。”陈默低声道,“外面那些是给客人看的,真正的核心在后面的‘幽冥殿’。陆九幽平时就住在那里。” “我们现在去哪?”秦沐汐问。 “先跟我来。”陈默带着两人绕到建筑群侧方,钻进一条隐蔽的小径。 小径蜿蜒向上,通向山壁上的一个洞穴。洞口隐蔽在藤蔓之后,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进了洞穴,里面别有洞天。洞穴很大,天然形成,但明显经过人工修整,地面平整,石壁上凿出了桌椅床铺。洞顶有几个通风孔,月光从孔中照下来,在洞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是我以前的藏身之所。”陈默点燃油灯,“三年前我叛出黑煞盟后,就是躲在这里养伤。陆九幽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洞中很简陋,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去打探一下情况。”陈默道,“记住,千万不要出去。外面到处是影卫,一出去就会被发现。” “等等。”秦沐汐叫住他,“寿宴那天,你有什么具体计划?” 陈默沉吟道:“寿宴在幽冥殿举行,届时‘天地人’三煞会贴身保护陆九幽。我的计划是,你们扮作影卫混进大殿,我制造混乱,引开三煞的注意。你们趁机刺杀陆九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呢?”云飞虹问,“就算杀了陆九幽,我们怎么逃出去?” “我有密道。”陈默走到石床旁,在床脚某处按了一下,石床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这条密道通往峡外,只有我知道。事成之后,我们从这里逃走。” 秦沐汐看着那个密道入口,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陈默的计划听起来完美,但太过完美的东西,往往都有问题。 “你先去吧。”她淡淡道,“我们在这里等你。” 陈默点点头,转身出了洞穴。 待他走后,秦沐汐走到密道入口前,蹲下身仔细观察。入口处有新鲜的痕迹,显然最近有人使用过。 “你觉得怎么样?”云飞虹问。 “有古怪。”秦沐汐站起身,“陈默说他三年前就叛出了,但这条密道最近还有人用。而且,他怎么能保证我们一定能混进幽冥殿?影卫虽然戴面具,但彼此之间肯定有辨认的方法。” 云飞虹点头:“我也觉得。但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 两人在洞中休息。秦沐汐盘膝打坐,调息内力。这几天连续赶路,她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内力消耗颇大。 不知不觉,天色渐亮。洞穴顶部的通风孔透进微光,照在洞壁上。 突然,秦沐汐听到一阵轻微的啜泣声。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在这寂静的洞穴中,却格外清晰。她睁开眼,看向云飞虹。云飞虹也听到了,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啜泣声时断时续,似乎是个女子,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悲伤。 秦沐汐起身,循着声音找去。声音似乎是从洞穴深处传来的。她走到洞穴尽头,发现那里有一道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啜泣声就是从裂缝里传出来的。 “我去看看。”她低声道。 “小心。”云飞虹跟在她身后。 两人侧身挤进裂缝。裂缝很长,走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竟又是一个洞穴。 这个洞穴比外面那个小很多,但布置得像一个女子的闺房。有梳妆台,有绣架,有书架,还有一张挂着粉色纱帐的床。只是所有的东西都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洞穴中央,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正在哭泣。 女子身形单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坐在一张琴前,琴弦已断,但她还在轻轻拨弄着,像是在弹奏一曲无声的悲歌。 “姑娘?”秦沐汐轻声唤道。 女子浑身一震,缓缓转过头来。 看到她的脸,秦沐汐倒吸一口凉气——这张脸,竟然和她在黑风林遇到的那个阿萝一模一样! “你……你是谁?”女子怯生生地问。 “我叫秦沐汐。姑娘,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子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一直在这里等人。等一个……等一个很重要的人。” “等谁?” “我……我忘了。”女子捂住头,痛苦地说,“我只记得,他说他会回来接我,让我在这里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他都没来……” 秦沐汐心中一动。又一个等待的女子,又一个被遗忘的承诺。 “姑娘,你认识秦远山吗?”她试探着问。 女子听到这个名字,眼睛突然亮了:“远山……秦远山……对!就是他!他就是我等的人!” 她站起身,踉跄着扑过来:“你认识远山?他在哪?他为什么不来接我?” 秦沐汐扶住她,轻声道:“他……他可能已经死了。” 女子如遭雷击,呆呆地看着她:“死了?不可能……他说过他会回来的……”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和秦远山是什么关系?” 女子眼神迷离,喃喃道:“我叫……我叫月娘。是远山的……是远山的妻子。” 妻子?秦沐汐震惊。二叔秦远山从未娶妻,怎么会有妻子?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她追问。 月娘陷入回忆,眼神时而甜蜜,时而痛苦:“三年前,远山路过鬼哭峡,被黑煞盟的人追杀。他受了重伤,逃到这里,是我救了他。我……我是陆九幽的女儿。” 秦沐汐和云飞虹同时变色。陆九幽的女儿?! “你父亲知道你们的事吗?”云飞虹问。 月娘摇头,泪如雨下:“不知道……我不敢告诉他。父亲一直想把我嫁给李如松的儿子,我不愿意,就和远山私订了终身。后来远山说,他要出去办一件事,办完就回来接我,带我远走高飞。他给了我一块玉佩,说是定情信物……”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秦沐汐一看,正是和父亲那块一模一样的凤佩! “这玉佩……是秦家的?”她颤声问。 月娘点头:“远山说,这是他秦家祖传的玉佩,一共两块,一块给他哥哥,一块给他。他这块送给我,代表他的心意。” 秦沐汐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确实,这块玉佩和她父亲那块几乎一样,只是雕工略有不同。难道二叔真的和陆九幽的女儿私订终身?这简直太疯狂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呢?他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后来……”月娘眼神空洞,“后来我就一直在这里等。等了一天又一天,等了一年又一年。父亲以为我生病了,让我在这里静养。其实我只是在等远山回来……可是他一直没回来……” 她突然抓住秦沐汐的手:“姑娘,你告诉我,远山真的死了吗?他怎么死的?是谁害死他的?” 秦沐汐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睛,心中酸楚。她该怎么告诉这个痴情的女子,秦家满门被灭,二叔很可能也死了?而且,灭秦家的,很可能就是她父亲陆九幽! “月娘姑娘,”她轻声道,“秦家……秦家遭遇了不幸。远山他……他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 月娘浑身颤抖,松开手,退后几步:“不测……不测……不,我不信!远山说过他会回来的!他说过的!” 她突然尖叫一声,抱头痛哭:“骗子!你们都是骗子!远山不会死的!他不会丢下我的!” 哭声凄厉,在洞穴中回荡。秦沐汐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涌起无限同情。又是一个痴情女子,又是一个无果的等待。 “月娘姑娘,”她轻声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 月娘抬起头,泪眼朦胧:“离开?去哪?” “去外面的世界。去看看远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月娘犹豫了。她看着这个住了三年的洞穴,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看着那架断弦的琴,眼中闪过挣扎。 “我……我不能走。”她最终摇头,“我要在这里等远山。他说过他会回来的,我要等他。” 秦沐汐叹了口气。执念太深,已成心魔。月娘已经困在了这个自己编织的牢笼里,出不去了。 “那好吧。”她道,“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来外面那个洞穴找我。我们会在那里待几天。” 月娘点头,又坐回琴前,继续拨弄那断弦的琴。 秦沐汐和云飞虹退出这个洞穴,回到外面的主洞。两人相视无言,心中都沉甸甸的。 “没想到,陆九幽的女儿竟然和二叔……”云飞虹摇头叹息,“这要是让陆九幽知道了,怕是会气得吐血。” 秦沐汐沉默。她想起二叔秦远山的样子——风流倜傥,洒脱不羁,确实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只是他恐怕没想到,自己的一时风流,竟让一个女子苦等三年,痴心不改。 “你说,二叔真的死了吗?”她突然问。 云飞虹想了想:“不一定。秦家灭门那夜,死的都是秦家庄里的人。你二叔三年前就外出游历了,说不定躲过一劫。”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来找月娘?” “也许……他有苦衷。”云飞虹道,“也许他被什么事绊住了,也许他受了伤,也许……他根本就是个负心汉,早就把月娘忘了。” 秦沐汐摇头。二叔虽然风流,但绝不是负心之人。他若真的爱月娘,一定会回来找她。除非……他真的回不来了。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脚步声。 两人立刻警觉,拔出兵器。但来人却在洞口停下,轻声道:“是我,陈默。” 陈默走进洞穴,脸色凝重:“情况有变。” “怎么了?” “陆九幽突然下令,寿宴提前,就在明晚举行。”陈默沉声道,“而且,他还调回了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影卫,加强守卫。现在总舵里影卫的数量比平时多了一倍。” 秦沐汐皱眉:“为什么会突然提前?” “不清楚。但据我打探到的消息,好像跟一个人有关。”陈默看着她,“秦姑娘,你认识一个叫秦远山的人吗?” 秦沐汐心中一震:“他是我二叔。怎么了?” “今天早上,有人在鬼哭峡外发现了秦远山的踪迹。”陈默缓缓道,“陆九幽得到消息后勃然大怒,立刻下令加强戒备,提前寿宴。我怀疑……你二叔可能还活着,而且正在往这里来。” 秦沐汐心跳加速。二叔还活着!他来这里做什么?是为了月娘,还是为了别的? “他现在在哪?”她急问。 “不知道。”陈默摇头,“但陆九幽已经派‘天地人’三煞带人去搜捕了。以三煞的本事,恐怕……凶多吉少。” 秦沐汐握紧剑柄。如果二叔真的还活着,她必须救他!可是怎么救?她现在自身难保,还要刺杀陆九幽…… “陈默,”她突然道,“你的计划要改一改了。” “怎么改?” “我要先找到我二叔。”秦沐汐眼神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默皱眉:“秦姑娘,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我们的目标是陆九幽,不能节外生枝。” “他是我二叔。”秦沐汐一字一句道,“秦家就剩我们两个人了,我不能不管他。” 陈默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的坚决。他叹了口气:“好吧。我帮你找。但你要答应我,找到之后立刻回来,按原计划行事。” “成交。” 陈默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我刚弄到的鬼哭峡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三煞可能去搜索的区域。你们可以去这些地方找找。记住,一定要在天黑前回来。天黑之后,鬼哭峡会起‘迷魂瘴’,没有清心丸,神仙也难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沐汐接过地图:“谢谢。” 陈默点点头,出了洞穴。 秦沐汐展开地图仔细看。地图画得很详细,标注了峡谷、山洞、密林等可能藏身的地方。其中有三处用红笔圈了出来,分别是“断魂崖”、“血枫林”、“白骨洞”。 “这三处应该就是三煞重点搜索的地方。”云飞虹指着地图道,“我们分头找,我去断魂崖,你去血枫林,如果找不到,再到白骨洞汇合。” “好。”秦沐汐收起地图,“小心。” 两人戴好面具,出了洞穴,分头行动。 秦沐汐按照地图指示,向血枫林方向潜去。一路上遇到几队巡逻的影卫,她都低头避过,有惊无险。 血枫林在鬼哭峡深处,因林中长满一种叶子如血的枫树而得名。还未靠近,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秦沐汐潜入林中,屏息凝神,仔细搜索。林子里很安静,静得诡异。血红色的枫叶铺满地面,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血肉上。 突然,她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她立刻隐蔽身形,悄悄靠近。只见林中空地上,三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约莫四十来岁,一身青衫,手持长剑,剑法精妙,但明显体力不支,身上已多处受伤。他的容貌,秦沐汐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她二叔秦远山! “二叔!”她几乎要喊出声,强行忍住。 围攻秦远山的三个黑衣人,武功极高,配合默契,正是“天地人”三煞!天煞陆天使掌,掌风刚猛;地煞陆地使暗器,飞刀如雨;人煞陆人使剑,剑法诡异。三人联手,秦远山已岌岌可危。 “秦远山,束手就擒吧!”陆天狞笑道,“盟主说了,只要你交出玉佩,可以饶你不死。” 秦远山冷笑:“玉佩早就送人了,有本事自己去找!” “送人了?送给谁了?”陆人剑光一闪,在秦远山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秦远山闷哼一声,咬牙不语。 “不说?那就去死吧!”陆地一扬手,三把飞刀成品字形射向秦远山要害。 秦远山挥剑格挡,挡开了两把,第三把却怎么也躲不过了。眼看飞刀就要刺入他胸口,突然一道剑光闪过,“叮”的一声,飞刀被击飞。 秦沐汐现身,挡在秦远山身前。 “什么人?!”三煞大惊,他们竟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秦沐汐不答,辟邪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取陆天咽喉。她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缠住,等援兵到了就麻烦了。 陆天见她剑法如此之快,不敢大意,双掌齐出,硬撼剑锋。掌剑相交,发出一声闷响。陆天退了三步,秦沐汐却只退了一步。 “好强的内力!”陆天脸色一变。 秦沐汐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刺出十七剑。陆天勉强挡了十五剑,第十六剑刺穿他左肩,第十七剑削断他三根手指。 “大哥!”陆地和陆人见兄长受伤,又惊又怒,双双扑上。 秦沐汐以一敌二,丝毫不惧。辟邪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化作漫天星雨,将两人笼罩其中。她的剑太快了,快到只能看到一片剑影,根本看不清招式。 陆地的暗器根本发不出去——秦沐汐根本不给他机会。陆人的剑法虽然诡异,但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也无用武之地。 十招之后,陆地右腿中剑,跪倒在地;陆人胸口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 “走!”陆天当机立断,扶起两个弟弟,转身就逃。 秦沐汐没有追。她转身扶住摇摇欲坠的秦远山:“二叔,你怎么样?” 秦远山看着她,眼中充满震惊和疑惑:“你……你是谁?为什么叫我二叔?” 秦沐汐摘下面具:“二叔,是我,沐汐。” 秦远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沐汐?!你还活着?!秦家……秦家不是……” “秦家满门被灭,只有我逃了出来。”秦沐汐咬牙道,“二叔,这三年你去哪了?为什么不回来?” 秦远山神色痛苦:“我……我有苦衷。沐汐,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快走!陆九幽很快会派人来!” “不行,你伤得太重,走不远。”秦沐汐从怀中取出金疮药,给他包扎伤口,“我先带你回藏身之处。” 她扶着秦远山,快速离开血枫林。一路上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影卫,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洞穴。 洞穴里,云飞虹已经回来了,看到秦远山,也是一愣。 秦沐汐简单说明了情况。云飞虹立刻帮忙处理秦远山的伤势。秦远山伤得很重,外伤还好,内伤却很严重,显然是中了陆天一掌。 “二叔,到底发生了什么?”秦沐汐问,“你为什么来鬼哭峡?还有,月娘是怎么回事?” 秦远山听到“月娘”两个字,浑身一震:“月娘……她……她还在这里?” “在里面的洞穴里,等了你三年。” 秦远山眼中涌出泪水:“三年……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二叔,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离开她?” 秦远山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三年前,我路过鬼哭峡,无意中救了被仇家追杀的月娘。后来……后来我们就相爱了。但我不知道她是陆九幽的女儿,直到有一天,陆九幽找到我,要我离开月娘,否则就杀了我全家。”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我当时不知道他是黑煞盟盟主,只以为他是个普通的江湖人。我答应离开月娘,但月娘不肯,我们就偷偷约定,我先回去处理家事,然后再回来接她。可是……可是等我回到家,秦家已经……” 秦沐汐握紧拳头:“是陆九幽干的?” “我不知道。”秦远山摇头,“我回去的时候,秦家庄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我找了很久,没找到一个活口。我以为你也死了……我心灰意冷,本想一死了之,但想到月娘还在等我,就又活了下来。” “那你这三年去哪了?” “我去查真相。”秦远山眼中闪过恨意,“我查到,灭秦家的很可能是黑煞盟。而指使黑煞盟的,是一个叫赵无咎的朝廷官员。我还查到,赵无咎和陆九幽勾结,图谋不轨。所以我才冒险来鬼哭峡,一是想见月娘最后一面,二是想刺杀陆九幽,为秦家报仇。” 秦沐汐看着他苍白的脸,心中百感交集。原来二叔这三年,也在为复仇而活。 “二叔,赵无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她道,“明天陆九幽寿宴,我会杀了他。之后,我再去找赵无咎算账。” “不行!”秦远山急道,“沐汐,你不能去!陆九幽武功深不可测,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有帮手。”秦沐汐看向云飞虹,“而且,我别无选择。” 秦远山还要说什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 “二叔!” “他中了‘天罡掌’的掌毒。”云飞虹检查后沉声道,“必须尽快解毒,否则撑不过三天。” 秦沐汐心中焦急。解毒需要时间,可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脚步声。 月娘走了出来。 看到秦远山,她愣住了,随即眼泪夺眶而出:“远山……真的是你吗?” 秦远山看着她,也流泪了:“月娘……是我……对不起……” 月娘扑到他怀里,放声痛哭:“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我只是……只是身不由己……” 两人相拥而泣,三年的等待,三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泪水。 秦沐汐和云飞虹悄悄退出洞穴,将空间留给这对苦命鸳鸯。 外面天色渐暗,鬼哭峡中开始起雾。淡紫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起,缓缓弥漫开来,正是陈默说的“迷魂瘴”。 秦沐汐服下一粒清心丸,望着逐渐被雾气笼罩的峡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她会杀死陆九幽,为秦家报仇。但之后呢?二叔和月娘怎么办?她和云飞虹又该何去何从? 还有那个九渊秘库,那个《九转玄功》,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赵无咎…… 前路茫茫,迷雾重重。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她是秦沐汐,是秦家最后的血脉,是辟邪剑的主人,是注定要在血与火中,杀出一条生路的复仇者。 夜色渐浓,雾气渐重。 明天,一切将见分晓。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幽冥孽缘 子夜时分,鬼哭峡中万籁俱寂。 秦沐汐盘坐在洞穴中,闭目调息。辟邪剑横于膝上,剑身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明日就是陆九幽的五十寿宴,也是她复仇之日。三年血仇,明日就要做个了断,她不禁咬紧牙关,眼睛泛起森冷寒意。 洞穴深处的石室里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那是月娘在哭——二叔秦远山的天罡掌毒发作,虽经秦沐汐以深厚内力暂时压制,但仍需解药才能根治。而解药,只有陆九幽有。 秦远山虚弱的声音传来:“月娘……别哭……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月娘泣不成声,“爹爹的掌毒我最清楚,三天之内没有解药,必死无疑……远山,都是我害了你……” “不怪你……是我……是我辜负了你……” 秦沐汐睁开眼睛,望向石室方向。油灯的光在她眼中跳动,映出复杂的情绪。二叔和月娘这段孽缘,因秦家灭门而起,如今又因陆九幽的毒掌而陷入绝境。命运真是个残酷的玩笑。 脚步声从洞外传来。 云飞虹走进洞穴,面色凝重:“我刚去打探了,幽冥殿已经布置完毕。明晚寿宴,黑煞盟三十六分舵的舵主都会到场,还有不少江湖上的宾客。守卫比想象中更严密,影卫增加到了七十二人,分三班轮值,几乎没有空隙。” “陈默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云飞虹摇头,“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露面。我有点担心……” 秦沐汐站起身,走到洞穴入口。外面雾气弥漫,迷魂瘴已经笼罩了整个峡谷。紫色的雾气在夜色中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不管陈默来不来,明晚的计划不变。”她淡淡道,“陆九幽必须死。” “那你二叔怎么办?” 秦沐汐沉默片刻:“杀了陆九幽,逼他交出解药。” “如果他不交呢?” “那我就杀光黑煞盟的人,直到他交为止。”秦沐汐的声音冰冷如铁。 云飞虹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女子,从初遇时的青涩稚嫩,到如今的杀伐决断,不过短短数月。仇恨真的能改变一个人,让她变得冷酷,也变得强大。 “秦姑娘,”他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复仇之后要做什么?” 秦沐汐怔了怔。复仇之后?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这三年来,她满脑子都是复仇,从没想过复仇之后的人生。秦家没了,亲人没了,仇人死了之后,她该去哪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她如实回答,“也许……找个地方归隐吧。” “归隐?”云飞虹笑了,“以你的剑法,以你的性子,真的能归隐吗?江湖不会放过你这样的高手。” “那又如何?”秦沐汐转身看着他,“云会长,你行走江湖多年,可曾找到真正的安宁?” 云飞虹沉默了。是啊,江湖人谈什么安宁?今日不知明日事,今日把酒言欢,明日可能就刀剑相向。所谓的归隐,不过是另一种逃避。 “你说得对。”他最终叹息道,“江湖人,注定一生漂泊。”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调息。时间一点点流逝,洞穴外传来枭鸟的啼叫,凄厉而悠长。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惊呼。 秦沐汐和云飞虹同时跃起,冲进石室。只见月娘站在石床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正对着自己的咽喉。 “月娘!你干什么?!”秦远山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口黑血。 “远山,对不起……”月娘泪流满面,“是我爹害了你,害了秦家……我活着只会让你痛苦……不如……不如我死了,你就能安心离开了……” “放下匕首!”秦沐汐厉声道。 月娘摇头:“秦姑娘,你不懂……我爱远山,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可他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是他的灭门仇人之女……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与其互相折磨,不如让我……” 她话未说完,秦沐汐身形一闪,已到她身前,一指弹在她手腕上。匕首“当啷”落地。 “愚蠢。”秦沐汐冷冷道,“你以为你死了,二叔就能活?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抵消陆九幽的罪孽?” 月娘瘫坐在地,掩面痛哭:“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秦远山挣扎着下床,走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中:“月娘……不要做傻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要死,我们一起死……” “可是……” “没有可是。”秦远山轻抚她的头发,“这三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现在好不容易重逢,我怎么会再让你离开我?月娘,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吗?” 月娘在他怀中泣不成声。 秦沐汐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仇恨与爱情,血债与情债,交织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二叔和月娘何其不幸,生在这样的两个家族,注定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悄悄退出石室,云飞虹也跟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打算怎么办?”云飞虹低声问。 “明晚杀了陆九幽,拿到解药。”秦沐汐道,“至于二叔和月娘……让他们远走高飞吧。离开江湖,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陆九幽会放过他们吗?” “所以陆九幽必须死。”秦沐汐眼中寒光一闪,“死人是不会追究的。” 云飞虹不再说话。他知道秦沐汐的决心已定,谁也改变不了。 一夜无话。 次日黄昏,鬼哭峡中张灯结彩。 幽冥殿前广场上摆满了酒席,少说也有上百桌。各色人物穿梭其间,有黑衣劲装的黑煞盟成员,有锦衣华服的江湖豪客,还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异域人士。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肉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据说陆九幽寿宴,必要以人血祭旗,杀几个仇家助兴。 秦沐汐和云飞虹扮作影卫,戴着面具,混在影卫队伍中。陈默果然有办法,给了他们两块特制的腰牌,守卫检查后便放行了。 两人站在幽冥殿侧门的阴影里,观察着广场上的情况。幽冥殿是座三层楼阁,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殿前挂着两排红灯笼,每盏灯笼上都写着一个“寿”字。殿门大开,能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陆九幽还没出来。”云飞虹低声道,“按照惯例,他要等到子时才会现身,接受众人拜寿。” “陈默呢?”秦沐汐问。 “还没看到。” 正说着,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锦衣老者走进广场,那老者满面红光,笑声爽朗,正是冀州分舵舵主李如松。 “李舵主到——”司仪高声唱喏。 李如松大步流星,边走边拱手:“诸位,李某来迟了!待会儿自罚三杯!” 他身后跟着八个壮汉,抬着四个大木箱。箱子很沉,壮汉们步履沉重,额角见汗。 “李舵主,这是什么厚礼啊?”有人笑问。 李如松哈哈一笑:“一点心意,一点心意!来人,打开!” 壮汉们打开木箱。前三箱都是金银珠宝,在灯笼光下闪闪发光。第四箱打开时,众人却都愣住了——箱子里装着的,竟然是三具尸体! 三具尸体都是年轻女子,衣衫不整,面色青紫,显然死前受过折磨。她们脖子上都套着铁链,像狗一样被拴在箱子里。 “这是……”有人颤声问。 李如松狞笑:“这三个贱人,是‘飞燕门’余孽。飞燕门去年不肯归顺我黑煞盟,被灭满门。这三个漏网之鱼,我抓了半年才抓到。今日盟主大寿,正好拿来祭旗!” 广场上一片寂静。不少宾客面露不忍之色,但没人敢说话。 秦沐汐握紧剑柄,指节发白。飞燕门她听说过,是个女子门派,门主柳飞燕是江湖上有名的侠女,专救孤苦女子。去年突然被灭门,原来也是黑煞盟干的! “畜生……”她低声咒骂。 云飞虹按住她的手:“冷静,现在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幽冥殿中传来一声轻笑:“李舵主有心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声音阴冷沙哑,像是毒蛇吐信,让人听了浑身发冷。 所有人同时转向殿门。 一个黑袍人缓缓走出。 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枯槁,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鬼面。面具狰狞可怖,只有眼睛处露出两个孔,孔中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黑袍上绣着金色骷髅图案,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顶端是个骷髅头,骷髅眼中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 这就是黑煞盟盟主,“鬼面阎罗”陆九幽! 他一出现,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陆九幽走到那箱尸体前,低头看了一眼,淡淡道:“拖下去,喂狗。” 四个壮汉立刻抬起箱子,往殿后走去。 “盟主威武!”李如松带头高呼。 “盟主威武!盟主威武!”众人齐声附和。 陆九幽抬手,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他对视。 “今日陆某五十寿辰,承蒙各位赏光。”他缓缓开口,“陆某没什么好招待的,只有酒,只有血。酒管够,血……也管够。”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不过,在开宴之前,有件事要先处理。” 他拍了拍手。 两个影卫押着一个人走上广场。那人衣衫褴褛,遍体鳞伤,但腰杆挺得笔直,正是陈默! 秦沐汐心中一震。陈默被抓了! “这个人,大家认识吧。”陆九幽走到陈默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我曾经的左膀右臂,三年前叛出黑煞盟的陈默。” 广场上一片哗然。 陈默抬起头,冷冷看着陆九幽:“要杀就杀,何必废话。” “杀你?”陆九幽笑了,“太便宜你了。这三年来,你暗中联络各处分舵,意图谋反。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留着你,就是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转身面向众人:“今日,我就让大家看看,背叛黑煞盟的下场!” 他一挥手,四个壮汉抬着一个大铁笼走上广场。笼子里关着一个白衣女子,正是月娘! “月娘!”秦远山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他拖着伤体冲进广场,却被影卫拦住。 陆九幽看了他一眼,冷笑:“秦远山,你果然还活着。三年前让你逃了,今日正好一并清算。” “放了她!”秦远山嘶声道,“陆九幽,你有种冲我来!月娘是你女儿啊!” “女儿?”陆九幽哈哈大笑,“她不过是我捡来的弃婴,养了她二十多年,她却为了你背叛我!这样的女儿,不要也罢!” 他转向陈默:“陈默,我给你个机会。杀了秦远山,我就饶你一命,还让你官复原职。” 陈默咬牙:“做梦!” “那就别怪我心狠了。”陆九幽一挥手,“来人,将月娘拖出来,凌迟处死!” 两个影卫打开铁笼,将月娘拖出。月娘脸色苍白,却毫不畏惧,只是痴痴地看着秦远山。 “远山……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不!月娘!”秦远山拼命挣扎,却挣不脱影卫的钳制。 秦沐汐再也忍不住了。她正要拔剑,却被云飞虹死死按住。 “再等等!”云飞虹低声道,“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那你要我看着二叔和月娘死吗?!” “陈默不会束手待毙的!” 果然,就在影卫举起刀的瞬间,陈默突然暴起!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挣脱了束缚,双手一扬,数十枚毒针射向陆九幽!同时身形一闪,已到月娘身边,一掌拍飞两个影卫。 “月娘,走!”他拉着月娘就往外冲。 陆九幽冷哼一声,拐杖一挥,毒针全部落地。他身形一晃,已到陈默身后,一掌拍出! 掌风呼啸,带着腥臭之气。陈默不敢硬接,回身对了一掌。 “砰!” 陈默倒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口喷鲜血。月娘也被掌风波及,摔倒在地。 “陈默!”月娘惊呼。 陈默挣扎着爬起,擦去嘴角血迹,惨笑道:“陆九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不是真正的陆九幽吗?!”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陆九幽身体一僵:“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陈默哈哈大笑,“三十年前,真正的陆九幽已经死了!你不过是他的孪生弟弟陆九冥!你杀兄夺位,篡夺黑煞盟,这些事,你真以为没人知道吗?!” 陆九幽——或者说陆九冥——面具下的脸扭曲了。他死死盯着陈默:“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过真正的陆九幽!”陈默一字一句道,“三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亲眼看到你杀了他!你为了盟主之位,连亲哥哥都杀,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秘密震惊了。 陆九冥突然狂笑起来:“知道了又如何?三十年了,黑煞盟早就是我的了!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他一挥手:“影卫听令,杀光所有人!” 七十二名影卫同时拔刀! 混乱,瞬间爆发! 宾客们惊惶逃窜,黑煞盟成员与影卫混战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秦沐汐知道,时机到了。 她摘下影卫面具,拔剑出鞘。辟邪剑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取陆九冥后心! 陆九冥反应极快,回身一杖格挡。杖剑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秦沐汐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连退三步。 “好剑法!”陆九冥眼中闪过惊讶,“你就是秦家的余孽?” “取你性命的人!”秦沐汐咬牙,再次攻上。 辟邪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瀑,瞬间将陆九冥笼罩。陆九冥的武功果然深不可测,乌木拐杖在他手中如活了一般,或点或扫,或砸或挑,将秦沐汐的攻势一一化解。 另一边,云飞虹也加入战团,双刀如月,攻向陆九冥侧翼。陈默强撑伤体,与影卫搏杀,护着月娘和秦远山。 混战中,李如松突然拔刀,一刀砍翻两个宾客,狞笑道:“盟主,李某助你!” 他带着手下加入战团,与影卫一起围攻秦沐汐等人。 局势急转直下。 秦沐汐以一敌二,陆九冥和李如松都是成名多年的高手,联手之下,她渐渐落入下风。辟邪剑虽快,但陆九冥的拐杖总能后发先至,封住她的剑路;李如松的刀法狠辣,专攻她下盘,让她疲于应付。 “嗤……”李如松一刀划破她左腿,鲜血涌出。 秦沐汐闷哼一声,剑势一缓。陆九冥趁机一杖点向她胸口! 眼看就要中招,突然一道人影扑来,挡在她身前。 “噗……” 乌木拐杖刺穿那人胸膛。 是陈默! “陈默!”秦沐汐惊呼。 陈默低头看着胸前的拐杖,突然笑了:“陆九冥……你终究……终究还是输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然抓住拐杖,不让陆九冥拔出,同时对秦沐汐嘶声道:“快……杀了他……他的罩门在……在左腋下……”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至死,他的手还紧紧抓着那根拐杖。 陆九冥想要拔杖,却拔不动。就在这时,秦沐汐动了! 她不顾腿伤,身形如电,辟邪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陆九冥左腋! 陆九冥大惊,想要闪避,却被陈默的尸体拖住。剑尖精准地刺入他左腋下三寸处! “啊——!”陆九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震,一股黑气从伤口涌出。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精气。 “不……不可能……”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秦沐汐,“你……你怎么知道……” “陈默告诉我的。”秦沐汐冷冷道,“你为了练‘九幽魔功’,将罩门移到左腋下。这个秘密,只有陈默知道。” 陆九冥眼中闪过悔恨。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默会用生命来换他的命。 “我……我不甘心……”他嘶声道,“我谋划三十年……怎么会……” 话未说完,他已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黑煞盟盟主,“鬼面阎罗”陆九幽——不,陆九冥——死了。 盟主一死,黑煞盟众人顿时大乱。李如松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云飞虹一刀砍翻。 “盟主死了!快逃啊!” “为盟主报仇!”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黑煞盟内部也分裂了,有的要逃,有的要报仇,自相残杀起来。 秦沐汐顾不上这些,她冲到秦远山身边。秦远山抱着月娘,泪流满面。 月娘胸口插着一把飞刀,是混战中被误伤的。刀上有毒,她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月娘……月娘你撑住……”秦远山嘶声道,“我带你去找大夫……你撑住……” 月娘艰难地抬起手,轻抚他的脸:“远山……对不起……我……我不能陪你了……” “不!月娘!你答应过我的!答应过要和我一起走的!” “下辈子……”月娘凄然一笑,“下辈子……我一定……一定嫁给你……” 她的手缓缓垂下,眼睛永远闭上了。 “月娘……!” 秦远山仰天悲啸,声如狼嚎。 秦沐汐看着这一幕,心中刺痛。又是一段无果的孽缘,又是一对苦命鸳鸯。这江湖,为何总有这么多悲剧? 她走到陆九冥尸体旁,从他怀中搜出一个瓷瓶。瓶上写着“天罡解药”四个字。 “二叔,解药。”她将瓷瓶递给秦远山。 秦远山看都不看,只是紧紧抱着月娘的尸体,喃喃道:“解药……解药有什么用……月娘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二叔……” “沐汐,”秦远山抬头看她,眼中一片死灰,“替我……替我好好活着。秦家……就剩你一个人了……” 他突然拔出一把匕首,刺入自己心脏。 “二叔!不要!” 秦沐汐冲过去,却已经晚了。秦远山倒在月娘身边,握着她的手,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月娘……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了眼睛。 秦沐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两具相拥的尸体。晚风吹过,扬起他们的衣角,像是两只终于获得自由的蝴蝶。 云飞虹走过来,轻叹一声:“让他们安息吧。” 两人将秦远山和月娘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又找到陈默的尸体,葬在附近。秦沐汐用剑在石壁上刻下几行字: “爱侣秦远山、陆月娘合葬于此。义士陈默之墓。愿来世,不再有仇恨,只有相守。” 做完这一切,天已蒙蒙亮。 幽冥殿的大火已经熄灭,只余残垣断壁。广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侥幸活下来的黑煞盟成员早已逃散,偌大的鬼哭峡,只剩下秦沐汐和云飞虹两个活人。 晨光透过峡谷上方的缝隙洒下来,照在血迹斑斑的青石板上,也照在那几座新坟上。 秦沐汐站在坟前,久久不语。 仇报了,陆九冥死了,黑煞盟灭了。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父亲、母亲、姐姐、弟弟、二叔、月娘、陈默……那么多人死了,换来的,不过是几座孤坟。 值得吗? 她不知道。 “走吧。”云飞虹轻声道,“这里不宜久留。” 秦沐汐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坟墓,转身离开。 两人沿着密道出了鬼哭峡。外面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与峡中的血腥地狱判若两个世界。 秦沐汐回头望去,鬼哭峡的入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接下来去哪?”云飞虹问。 秦沐汐沉默良久,缓缓道:“去找赵无咎。” 灭门真凶,还有最后一个。 血仇,还未了。 她握紧辟邪剑,剑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的斑痕。 这柄剑,还要再饮一次血。 然后,才能归鞘。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京城孽债 离开鬼哭峡的第七日,秦沐汐和云飞虹抵达了京城。 时值暮春,京城繁花似锦,车水马龙。宽阔的朱雀大街上行人如织,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达官贵人的轿子、富商的车马、江湖人的骏马混杂其间,勾勒出一幅盛世繁华的图景。 然而在这繁华表象之下,却已经暗流汹涌。 秦沐汐和云飞虹牵着马走在人群中。两人都换了装束,秦沐汐一身素白衣裙,外罩青色披风,头戴帷帽,遮住了绝美容颜;云飞虹则扮作游学书生,青衫纶巾,背负书箱,腰间暗藏着残月双刀。 “京城不比江湖,”云飞虹低声道,“这里规矩多,眼线更多。锦衣卫、东厂,东宫、六扇门,还有各大势力的探子,处处都是眼睛。我们行事要格外小心。” 秦沐汐点头。她透过帷帽的薄纱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池。高耸的城墙、巍峨的宫殿、繁华的街市……一切都与她熟悉的江湖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刀光剑影的厮杀,却有更加危险的权谋算计。 “赵无咎的府邸在城东的清风巷。”云飞虹继续道,“我三年前来过一次,那时他还只是个兵部郎中,没想到短短三年,就升到了侍郎之位,还暗中勾结黑煞盟,图谋不轨。” “先找地方落脚。”秦沐汐道,“打探清楚再动手。” 两人在城南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名叫“悦来居”,门脸不大,但干净整洁。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两人气度不凡,亲自引他们上二楼客房。 “两位客官是第一次来京城?”掌柜一边开门一边搭话。 “游学路过。”云飞虹笑道,“掌柜的,京城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 掌柜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新鲜事没有,晦气事倒有一桩。城东清风巷的赵侍郎府上,最近在闹鬼呢!” 秦沐汐心中一动:“闹鬼?” “可不是!”掌柜神秘兮兮道,“听说每到子时,赵府后院就会传出女子的哭声,还有人看到白衣女鬼在花园里飘。赵侍郎请了好几拨和尚道士做法事,都没用。现在府里人心惶惶,连下人都跑了不少。” 白衣女鬼?秦沐汐想起了鬼哭峡中的月娘,想起了黑风林中的阿萝。这世间的痴情女子,死后为何总不得安宁? “那女鬼是什么来历?”她问。 掌柜摇头:“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人说,三年前赵府死过一个丫鬟,是投井自尽的。会不会是她……” 正说着,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三人走到窗边向下看去。只见一队锦衣卫正从街上经过,约莫二十来人,个个飞鱼服,绣春刀,神色冷峻。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骑在马上,眼神阴鸷。 “那是东厂提督曹正淳的干儿子,曹少钦。”掌柜脸色发白,“这人狠辣得很,落到他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两位客官,没事千万别招惹这些人。” 锦衣卫队伍在客栈对面停下,曹少钦下马,径直走进对面一家酒楼。掌柜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来咱们店的。”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不祥的预感。东厂的人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回到客房,秦沐汐摘下帷帽,露出清冷的面容。连日奔波,她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赵府闹鬼,东厂现身,”她缓缓道,“这两件事恐怕有关联。” 云飞虹点头:“我也这么想。今晚我去赵府探一探,你留在这里接应。” “一起去。”秦沐汐不容置疑,“赵无咎武功不弱,府中必有护卫。两个人互相照应。” 云飞虹知道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是夜,子时。 京城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宵禁已经开始,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 两道黑影从悦来居二楼跃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巷子里。正是秦沐汐和云飞虹,两人都换上了夜行衣,黑巾蒙面。 清风巷在城东,离客栈不远。两人施展轻功,在屋顶上飞檐走壁,不过一炷香时间便到了赵府外。 赵府很大,三进三出的院子,高墙深院,朱门铜环。门前两座石狮子张牙舞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两人绕到府邸后墙,纵身跃上墙头。墙内是个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布置得极为雅致。只是此刻园中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 秦沐汐凝神倾听。果然,从花园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声,是个女子的声音,凄凄切切,如泣如诉。 “在那边。”她低声道。 两人循着哭声潜行。穿过一片竹林,前方出现一座小楼。楼有两层,雕花木窗,飞檐翘角,看起来像是女子的闺阁。哭声正是从楼中传出的。 小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连巡逻的护卫都避开了这里,显然对“闹鬼”之事颇为忌惮。 秦沐汐和云飞虹对视一眼,纵身跃上二楼阳台。阳台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点灯,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勉强能看清轮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房中布置得很雅致,梳妆台、绣架、书架一应俱全,只是都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住了。房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女子脂粉的味道。 哭声是从里间传来的。 秦沐汐轻轻推开里间的门。里面是一间卧室,一张雕花大床,床上挂着粉色纱帐。纱帐后隐约有个人影,正在低声啜泣。 “姑娘?”秦沐汐轻声唤道。 哭声戛然而止。 纱帐缓缓掀开,一个白衣女子从床上飘了下来——真的是飘,她的脚没有沾地。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秀丽,但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流着血泪。她看着秦沐汐,幽幽道:“你们是谁?为何来此?” “路过之人,听到姑娘哭泣,特来探望。”秦沐汐道,“姑娘为何在此哭泣?” 女子惨笑:“为何?因为我死得冤枉,死得不甘!” 她飘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声音凄楚:“三年前,我是这府里的丫鬟,名叫小翠。我家小姐待我如姐妹,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学琴,一起读书……可是老爷看中了小姐,要纳她为妾。小姐不愿,老爷就用药迷晕了她,强行……” 她说不下去了,血泪流得更凶:“小姐醒来后,羞愤难当,投井自尽。我怕事情败露,老爷就要杀我灭口。我逃啊逃,最后还是被他抓住,活活打死,尸体就埋在这小楼底下……” 秦沐汐握紧了拳头。赵无咎,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那你怎么……”云飞虹问。 “我怨气不散,魂魄附在这小楼上,成了地缚灵。”小翠苦笑,“这三年来,我夜夜哭泣,就是要让赵无咎不得安宁!可是……可是他是朝廷大员,身上有官气护体,我近不了他的身……” 她突然跪倒在秦沐汐面前:“姑娘,我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求你,为我家小姐报仇,为小翠报仇!只要赵无咎一死,我和小姐就能安息了!” 秦沐汐扶起她——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她只是个魂体。 “你放心,”秦沐汐一字一句道,“赵无咎活不过三天。” 小翠泪如雨下,连连磕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小姐,你听到了吗?有人要为我们报仇了……”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声音也越来越轻:“姑娘,赵无咎的书房里有暗格,里面藏着他与黑煞盟往来的密信……还有……还有他图谋不轨的证据……就在……就在《春秋》里……” 话音未落,她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声幽幽的叹息。 房中重归寂静。 秦沐汐和云飞虹沉默良久。又是一个苦命的女子,又是一段血海深仇。这世间的罪恶,为何总要让无辜的人来承受? “去书房。”秦沐汐道。 两人离开小楼,向主院潜去。赵府很大,但护卫并不多,显然赵无咎对自己的权势很有信心,不认为有人敢闯他的府邸。 书房在主院东厢,亮着灯。两人伏在屋顶,掀开一片瓦向下看去。 书房里,赵无咎正在看书。 他约莫五十来岁,面白微须,容貌儒雅,看起来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但秦沐汐知道,这张温和的面具下,藏着一颗多么狠毒的心。 赵无咎看了一会儿书,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某处按了一下。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封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陆九冥已死,黑煞盟覆灭,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他喃喃自语,“只是那批货还没到手,有点麻烦……” 他将信放回暗格,正要关上,突然听到屋顶传来一声轻响。 “谁?!”他厉声喝道。 秦沐汐知道被发现了,不再隐藏,一掌震碎屋顶瓦片,纵身跃下! “有刺客!”赵无咎大惊,一边高喊一边从书桌下抽出一把长剑。 剑光一闪,直刺秦沐汐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竟是江湖一流高手的水平! 秦沐汐侧身避开,辟邪剑出鞘,反手一剑刺向赵无咎手腕。赵无咎剑法不弱,回剑格挡,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你是何人?!”赵无咎边打边问。 “秦沐汐。” 赵无咎脸色大变:“秦家的余孽?!你怎么还没死?!” “你没死,我怎么会死?”秦沐汐冷笑,剑势骤然加快。 辟邪剑法施展开来,剑光如雪,将赵无咎完全笼罩。赵无咎虽然剑法精妙,但内力远不如秦沐汐深厚,渐渐落入下风。 “来人!快来人!”他高声呼救。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卫们赶到了。但云飞虹守在门口,双刀如月,来一个杀一个,无人能进。 “赵无咎,受死吧!”秦沐汐看准一个破绽,一剑刺向赵无咎心口。 赵无咎拼命躲闪,剑尖刺入他左肩,鲜血迸溅。 “啊!”他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 书架倒塌,书籍散落一地。其中一本《春秋》摔开,里面掉出几封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秦沐汐眼疾手快,捡起一封信。信上赫然是赵无咎与陆九冥的密谋——如何灭秦家,如何夺取九渊秘库,如何招兵买马,图谋造反! 铁证如山! “赵无咎,你还有什么话说?”秦沐汐举着信,冷冷道。 赵无咎面如死灰,突然狂笑起来:“不错!秦家是我灭的!那又如何?秦方那个蠢货,守着金山不用,活该去死!还有你,秦沐汐,你以为杀了我就能报仇?告诉你,我背后的人,你惹不起!” “你背后是谁?” “是……”赵无咎刚要说出,突然一支弩箭从窗外射入,正中他咽喉!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倒地气绝。 “灭口!”云飞虹惊呼。 秦沐汐冲到窗前,只见一道黑影在院中一闪而过,翻墙而出。她正要追,却被云飞虹拉住。 “别追!是东厂的人!你看那弩箭!” 秦沐汐低头看去。插在赵无咎咽喉上的弩箭,箭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曹”字——正是东厂的标记! “曹正淳……”她咬牙道。 难怪赵无咎能在三年内从郎中升到侍郎,难怪他敢勾结黑煞盟图谋造反,原来背后是东厂在撑腰! 外面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亮。赵府的护卫、闻讯赶来的巡城兵马,将书房团团围住。 “走!”云飞虹当机立断,拉着秦沐汐从后窗跃出。 两人在屋顶上飞奔,身后箭如雨下。幸好夜色深沉,两人轻功又高,很快甩开了追兵。 回到客栈时,天已蒙蒙亮。 秦沐汐坐在房中,看着手中那几封密信,心中翻江倒海。仇报了,赵无咎死了,可真相却更加扑朔迷离。东厂、曹正淳、谋反……这些事,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秦姑娘,”云飞虹沉声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东厂不是我们能惹的,曹正淳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你再查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那我秦家三十七口就白死了?”秦沐汐冷冷道。 “赵无咎已经死了,主谋伏诛,仇也算报了。”云飞虹叹息,“至于东厂……那是朝廷的事,我们江湖人不该插手。” 秦沐汐沉默。她知道云飞虹说得对,可心中那股不甘,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父亲、母亲、姐姐、弟弟、二叔……那么多亲人惨死,难道就只是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他们的命,就那么不值钱? “让我想想。”她轻声道。 云飞虹知道她需要时间,便不再多说,退出房间。 秦沐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光熹微,京城渐渐苏醒。小贩的叫卖声、车马的轱辘声、寺庙的钟声……交织成一首繁华的晨曲。 可在这繁华之下,有多少冤魂在哭泣?小翠、她的小姐、秦家的亡魂……还有无数像她们一样,被权贵践踏、无辜惨死的人。 她的辟邪剑,能斩妖除魔,能快意恩仇,却斩不尽这世间的罪恶,报不完所有的冤屈。 突然,她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耳中响起嗡嗡的声音。她扶住窗框,勉强站稳,却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像是要飘起来。 “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恍惚中,她感觉自己飘了起来,越飘越高,穿过屋顶,穿过云层,一直向上飞。下方是越来越小的京城,上方是璀璨的星空。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祥云。云上站着一个人,正是太元圣母! “痴儿,你尘缘已了,该回来了。”太元圣母微笑道。 “师父……”秦沐汐喃喃道,“可是我……” “你已报了家仇,斩了恶人,功德圆满。”太元圣母道,“至于朝廷争斗,人间恩怨,那是凡人的劫数,不该由你来承担。随为师回天庭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秦沐汐回头望向下方的人间。京城已成一个小点,江湖远在天边。那些爱恨情仇,那些血雨腥风,都变得那么遥远。 是啊,尘缘已了。 她忽然感到一阵解脱。背负了三年的血仇,终于放下了。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悲伤的过往,都该随风而逝了。 “弟子遵命。”她轻声道。 太元圣母一挥衣袖,祥云托着两人向天际飞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璀璨的星河之中。 而在人间,云飞虹推门进来,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晨风吹拂着窗帘。 桌上放着一封信,是秦沐汐的笔迹: “云兄:仇已报,缘已了。我随师归去,勿念。江湖路远,珍重。秦沐汐留。” 云飞虹握着信纸,久久不语。他走到窗边,望着蔚蓝的天空,仿佛还能看到那个白衣女子御剑飞升的身影。 “保重,秦姑娘。”他轻声道。 窗外,阳光灿烂,新的一天开始了。 江湖还是那个江湖,恩怨还是那些恩怨。只是少了一个使快剑的白衣女子,多了一段血剑仙踪的传说。 而那段传说,将会在江湖上流传很久,很久。 喜欢天地仙缘记请大家收藏:()天地仙缘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