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 第64章 机骸之心 管道里的空气又热又闷,那股子电子设备发热的焦糊味儿混着机油和化学品的甜腻,堵在喉咙口,吸进去都带着重量。阿木脸上的金属网头罩早就被汗水和呼吸的水汽糊得视线模糊,网格的阴影层层叠叠印在视网膜上,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生锈的铁纱窗。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但他不敢摘头罩,也不敢抬手去擦,只能拼命眨着眼,强迫自己透过方孔往下看。 方孔下方,那片幽暗的、泛着金属冷光的空间里,一排排服务器机柜像沉默的墓碑,整齐地矗立着。指示灯的光芒在灰尘弥漫的空气里晕开,绿的、黄的、红的,像鬼火,缓慢地明灭,规律得让人心头发慌。巨大的散热风扇在天花板高处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永恒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巨兽缓慢的呼吸,带动着热浪一波波涌上来,烘烤着夹层里的空气。 阿木的窥探器烧了,现在全靠肉眼。他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更多细节。机柜之间的通道很窄,地面似乎是防静电的金属网格板,积着薄薄的灰尘。通道尽头,那个弧形的控制台轮廓隐在更深的阴影里,台面上的屏幕是暗的,像一只只闭上的眼睛。 没有人。至少他趴在这里看的这几分钟里,没看到任何活动的影子。只有指示灯在闪,风扇在转,热量在无声地堆积。 这安静,比什么声响都更让人不安。 旁边的甲号也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眼睛透过头罩的观察孔,死死盯着下方,耳朵似乎也在极力捕捉除了风扇嗡鸣之外的任何一丝异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赵磐和顺子在检查管道尽头那块封死的金属板。声音很克制,但在绝对的寂静里,还是显得刺耳。 阿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赵磐正用一个小型听诊器一样的东西贴在金属板上,凝神倾听。顺子则用手在板子边缘慢慢摸索,寻找可能的缝隙或薄弱点。两人的动作都放到了最轻,但在这种环境里,任何一点声音都可能被放大,被下方未知的传感器捕捉到。 他转回头,继续盯着下方。忽然,他眼皮一跳。 在机柜区域最深处,靠近控制台阴影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像是一小片阴影的晃动,或者只是指示灯光芒扫过某处凸起产生的错觉。阿木屏住呼吸,眼睛瞪得发酸,一眨不眨地盯住那个方向。 几秒钟后,那片阴影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一些,是一个矮矮的、方方正正的轮廓,从控制台后面的阴影里缓缓“滑”了出来。 不是人。是一个大约半米高的、四四方方的金属平台,下面有轮子或者履带,移动时几乎无声。平台上面似乎载着什么东西,看不太清,像是个小盒子或者机械臂。 清洁机器人?还是巡检机器人? 阿木的心脏骤然收紧。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甲号。 甲号也看到了。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停滞了半拍。他死死盯着那个移动的平台,直到它缓缓滑进两排机柜之间的狭窄通道,被机柜完全挡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紧张。有自动化设备在活动,说明这个区域并非完全无人值守,至少有一套自动维护系统在运行。这种系统,往往也集成了安防监控功能。 必须通知赵磐他们,动作要更快,更小心。 阿木正想回头打手势,身后却传来顺子压抑的、带着一丝兴奋的极低气音:“头儿!这里有缝!板子好像没焊死,是卡上去的!边上有个暗扣!” 阿木和甲号立刻转头看去。只见顺子正指着金属板右下角靠近地面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锈蚀融为一体的黑色缝隙。顺子用手指甲小心翼翼地抠着缝隙边缘,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赵磐凑过去,用手电最微弱的光照了照,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顶端带弯钩的探针,小心地伸进缝隙,轻轻拨弄。 “咔哒。” 一声极轻微、但清晰的机括弹开声,在管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顺子脸色一喜,双手抵住金属板边缘,缓缓用力。金属板发出一阵沉闷的、带着锈蚀摩擦的呻吟,然后,向内打开了一条窄缝,一股比夹层这里更加阴冷、带着更浓重消毒水和某种奇特甜腥味的空气,猛地涌了进来。 缝隙后面,依旧是黑暗,但黑暗的质地似乎不同,更加……空旷? 赵磐立刻用手势示意阿木和甲号过来,同时自己侧身,从那条窄缝里挤了过去。顺子紧跟其后。 阿木和甲号对视一眼,也迅速爬过去。阿木先将荧光棒扔过缝隙,幽绿的光芒照亮了缝隙后面一小片区域——是一条更加低矮、似乎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内壁光滑,材质像是某种复合材料,不像金属那么冰冷,也没有锈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人挤进这条新通道,赵磐反手将那块金属板小心地推回原位,暗扣“咔”一声重新扣上,隔绝了来自服务器机房方向的热浪和嗡鸣。 通道里顿时陷入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黑暗。只有阿木扔过来的那根荧光棒,在通道地面上滚动了几下,停在倾斜向下的坡道起点,发出幽幽的、不屈不挠的绿光。 这里的空气味道更加复杂。消毒水的刺鼻味道依旧,但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医院停尸房或者生物实验室的甜腥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高压灭菌锅或者大型冷藏设备运转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低频震动。 甲号的身体在黑暗中微微颤抖起来。这味道,这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 “是……这边。”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声音发颤,“金属柜子……的味道。” 赵磐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然后打手势,示意顺子打头,阿木和甲号中间,他断后,沿着这条向下倾斜的狭窄通道,继续前进。 通道不长,大约只走了十几米,坡度就变平缓了。前方出现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转弯。荧光棒的光晕照在转角处的墙壁上,那墙壁是一种哑光的、浅灰色的材质,像是某种高级塑料或者复合材料,摸上去冰凉光滑。 顺子在转角处停下,将一面带手柄的小镜子(又是吴工的土发明)悄悄探出去,调整角度。 镜子里反射出的景象,让趴在后面屏息等待的几人,心头都是一震。 镜子里的空间,比服务器机房要宽敞得多,也……诡异得多。 高高的天花板,同样有巨大的通风口和散热装置,但灯光更加昏暗,是一种带着冷调的幽蓝色,均匀地洒下来,照亮下方一排排、一列列整齐排列的金属柜子。 那些柜子,和甲号描述的一模一样。像竖起来的单人棺材,表面是抛光的银灰色金属,冰冷光滑,反射着幽蓝的灯光。每个柜门中央都有一个长方形的、黑色不透明的观察窗。在柜门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大部分指示灯是稳定的绿色,少数是暗淡的黄色,还有极个别的,闪烁着缓慢的、不祥的红色。 柜子排列得极其密集,中间只留下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行的过道。放眼望去,这个空间大得似乎没有尽头,幽蓝色的灯光下,成千上万的金属柜子沉默地矗立着,像一片冰冷的、没有生命的金属森林。 而在这一片金属森林的远处,靠近对面墙壁的地方,似乎有一个相对开阔的区域,那里有更多的控制台和屏幕,还有一些更大的、形状不规则的大型设备轮廓,隐在更深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 整个空间里,除了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某种大型制冷设备运转的轻微震动,再没有其他声音。没有人,没有刚才那种巡检机器人。只有无尽的、排列整齐的金属柜子,和它们上方那些沉默闪烁的指示灯。 这景象,比任何激烈的战斗场面都更让人心底发寒。这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非人的秩序感,仿佛这里不是人类建造的设施,而是某个巨大而精密的机械器官的内部。 阿木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他想起吴工的猜测——“休眠舱”。如果这些柜子里装的真的是人……那得有多少?几百?几千?甚至更多? 甲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牙齿打颤的声音发出来。这地方,他只在极度疲惫和蒙眼状态下惊鸿一瞥,此刻亲眼目睹,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和恐惧感放大了无数倍。他能感觉到自己颈侧皮肤下的芯片,似乎都在隐隐发烫,仿佛与这片冰冷的金属森林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共鸣。 赵磐也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头的震撼。他示意顺子收回镜子,四人退回到通道转角后面,借着荧光棒的微光,用眼神和极低的气音交流。 “是这里。”赵磐用口型说。 “怎么办?进去?”顺子问。 赵磐摇头。目标太大,风险太高。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观察和获取信息,不是正面闯入。他指了指刚才镜子看到的、远处那片有控制台和大型设备的开阔区域。 “想办法,绕到那边去。控制台附近,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赵磐用气音说,“甲号,从柜子区域穿过去,到对面,有没有别的路?或者,这附近有没有可以通向上方夹层或者维修通道的入口?” 甲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努力回忆上次来时的模糊印象和刚才镜子里的惊鸿一瞥。他想起柜子区域后面似乎不是墙壁,而是……另一片区域?或者有通道? “……柜子后面……好像不是实墙。”他睁开眼,用颤抖的气音说,“我上次好像瞥见,最里面的柜子后面……有空间,好像……连着其他走廊或者房间。但我不确定。” “过去看看。”赵磐决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不能直接从柜子区域的正面大摇大摆走过去。只能沿着现在这条狭窄的通道,看看有没有其他岔路或者开口,能够绕到柜子区域的侧面或者后方。 四人再次开始移动,沿着这条光滑的复合材质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探索。通道很快又出现了分岔,一条继续向前(似乎通向柜子区域的更深处),另一条向左拐。 赵磐选择了向左拐的岔路。这条岔路更窄,也更矮,需要半蹲着前进。走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扇紧闭的、同样是复合材料的小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简单的电子锁面板,但指示灯是暗的,似乎没有通电。 赵磐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他示意顺子检查锁具。顺子凑近看了看,摇摇头,表示没有暴力开启的工具,也不敢轻易尝试电子破解,怕触发警报。 此路不通。 他们退回主通道,继续向前探索。又经过几个类似的岔路和紧闭的小门,有些门上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红光(表示锁定或通电),有些则是暗的。整个区域就像一座巨大的、结构复杂的迷宫,安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窣窣声。 时间在缓慢的探索中流逝。荧光棒的光晕开始变得微弱。他们携带的备用荧光棒不多,必须节省使用。 就在赵磐考虑是否先退回通风管道夹层再从长计议时,走在最前面的顺子忽然停下了脚步,打了个警惕的手势。 前方通道的尽头,似乎不再是墙壁,而是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口有微弱的气流交换,带着更明显的化学品味。 四人悄悄靠近。果然,通道在这里垂直向上,形成了一个大约两米见方的竖井。井壁上有简易的金属爬梯,向上延伸,没入上方的黑暗里。爬梯看起来很旧,有些锈蚀,但似乎还能用。 竖井的上方,似乎连接着另一层结构。 赵磐示意阿木先上去侦察。阿木点点头,活动了一下酸麻的手脚,将背上的装备再次捆紧,抓住冰冷的金属爬梯,开始向上攀爬。 爬梯大约有六七米高。爬到顶端,阿木发现上面是一个类似于他们之前待过的管道夹层的地方,但更加低矮、杂乱,布满了更多的管道、线缆和通风设备。空气更加闷热,噪音也更大,是多种风扇和泵机混合的轰鸣。 他爬进夹层,伏低身体,用手电(依旧是最微弱的红光)小心地扫视四周。这个夹层似乎环绕着下方的金属柜子区域,透过一些格栅和缝隙,能隐约看到下方幽蓝色的灯光和那些整齐排列的柜子顶部。 而在夹层的另一侧,阿木看到了一排低矮的控制面板和几个闪烁着更多指示灯的机箱,似乎是一个小型的环境监控或者设备控制站。控制面板的屏幕是暗的,但一些物理按钮和旋钮旁边的指示灯亮着,表明这里可能处于待机或低功耗运行状态。 最重要的是,他在控制面板旁边,看到了一台老式的、带有物理键盘和小型显示屏的终端机,屏幕是暗的,但机箱上的电源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 有终端!也许能从中获取信息! 阿木强压住激动,回头对下方竖井里的赵磐他们打了个“安全,有发现”的手势。 赵磐三人依次爬了上来。看到那台终端机,赵磐的眼睛也亮了一下。他示意阿木和甲号警戒,自己和顺子凑到终端机前。 终端机很旧,样式是战前某些工业或研究机构常用的型号,键盘上落着薄灰。赵磐试着按了一下电源键旁边的唤醒键。 屏幕“滋”地一声轻响,亮了起来,发出幽暗的蓝光。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图形界面,只有简单的字符命令行,光标在左上角一闪一闪。 需要密码。 赵磐和顺子对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没有黑客技术,吴工也不在这里。 阿木凑过来看了看,忽然说:“试试……通用指令?或者‘影’可能知道的默认密码?” 甲号也走了过来,盯着那闪烁的光标,眼神复杂。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有些基础维护终端,用的是默认密码或者简单组合……‘影’出任务前,有时会临时获得一些设施的简单访问码,但都是临时的,一次性的。这里的……我不知道。” “试试看。”赵磐说,让开位置。 阿木上前,在键盘上小心地输入了几个常见的默认密码组合:admin,password,,root……屏幕毫无反应,只是光标依旧闪烁。 他又试着输入了一些“影”可能用到的代号组合,比如“shadow”,“phantom”,“ghost”加上数字…… 依旧无效。 就在众人有些失望时,甲号忽然伸手,按住了键盘。他的手指在几个键位上犹豫地悬停着,眼神放空,似乎在回忆什么极其久远、极其模糊的东西。 “……训练营……最早的编码课……”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母巢’最初的……识别码前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手指落下,在键盘上敲入了一串字符:NC-ALPHA-001。 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光标跳动了一下,然后,命令行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陋的、蓝底白字的菜单界面: ``` ========================== Sector C - 低温存储区 环境监控与维护终端 ========================== 1. 查看存储单元状态 2. 查看环境参数 3. 查看维护日志 4. 系统诊断 5. 退出 ``` 进去了! 虽然权限可能很低,只是最基础的查看功能,但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赵磐立刻示意阿木操作。阿木稳住有些发抖的手,用方向键选择“1. 查看存储单元状态”,回车。 屏幕刷新,出现了一个长长的列表,每一行都是一个编号,后面跟着状态信息。 ``` 单元编号 状态 内部温度 生命体征 最后维护 -------------------------------------------------------------------- C-A-001 活跃(绿色) -18°C 稳定 72天前 C-A-002 活跃(绿色) -18°C 稳定 72天前 C-A-003 低功耗(黄色) -12°C 波动 30天前 C-A-004 休眠(红色) -5°C 微弱 15天前 C-A-005 活跃(绿色) -18°C 稳定 72天前 ... ``` 列表很长,屏幕一页显示不完,需要翻页。但仅仅是看到的这几行,信息量就足够惊人了。 “活跃”、“低功耗”、“休眠”……“内部温度”、“生命体征”…… 这些金属柜子,真的是“休眠舱”!里面装的,真的是活物!是处于某种低温休眠状态下的人!或者说……曾经的“人”? 阿木感到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甲号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身体晃了一下,被旁边的顺子扶住。 赵磐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示意阿木继续翻看,寻找更多信息,比如总数,比如其他区域的存储单元。 阿木颤抖着手,翻了几页,找到了总计数量:C区当前存储单元总数:2,847。 两千八百四十七个! 而这只是“C区”!还有其他区? 他退出列表,回到主菜单,试图寻找分区信息或者地图,但权限似乎只限于C区的基础状态查看。 他又选择了“2. 查看环境参数”,看到了温度、湿度、气压、空气质量、电力负荷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 选择“3. 查看维护日志”。日志条目不多,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内容是:“例行环境自检完成,无异常。单元C-D-441生命体征波动,已自动注射稳定剂,持续观察。” 再往前翻,大多是一些定期的设备检查、清洁、参数微调记录。偶尔有“单元状态异常,转入低功耗/休眠模式”或“异常单元转移至隔离区”的记录,但都没有详细说明。 没有看到关于“唤醒”、“激活”或者“部署”的记录。似乎这里只是一个被设定为长期“存储”和“维护”的地方。 退出日志,选择“4. 系统诊断”,界面提示需要更高权限。 到此为止了。他们拿到了最关键的信息:这里是一个庞大的、存放着至少两千多名处于休眠状态的“人”的设施。很可能,都是像甲号、阿木这样的“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这个认知,像一块万钧寒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之前的对手,可能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水面之下,是这样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库存”。 “灰隼”……或者说他背后的“母巢”,到底想干什么?储存这么多“影”是为了什么?战争机器?某种实验?还是别的更可怕的目的? 无人知晓。 赵磐当机立断:“拷贝数据。能记多少记多少。然后,撤。” 没有专业设备,只能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倒刺 通道狭窄,光滑的复合材质墙壁在手电余光里飞快后退,像一条冰冷滑腻的巨蟒肠道。四个人闷着头,咬着牙,拼命往回跑。肺叶火烧火燎地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那股甜腥的化学品味,直往脑门子上顶。金属网头罩早就歪了,网格勒进肉里,汗水和呼出的热气糊在脸上,又湿又黏,视野一片模糊。 阿木跑在甲号后面,能听到自己粗重得像风箱的喘息,还有甲号喉咙里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吸气声。甲号的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一通玩命狂奔,几乎要把他那点刚攒起来的力气榨干。阿木几次想伸手拉他一把,但通道太窄,手臂都挥不开。 身后,急促闪烁的黄光并没有追上来,但那种无形的、被盯上的感觉,像冰冷的针,扎在后脊梁上,催着他们不敢停步。 终于,看到了那个向上的竖井口,还有井壁上锈蚀的爬梯。 赵磐第一个冲过去,二话不说,抓住梯子就往上蹿,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狸猫。顺子紧随其后,在下面托了甲号一把。阿木殿后,爬上去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幽深的通道。黄光还在远处闪烁,似乎没有靠近,但那种低沉的、像是许多小电机启动的嗡嗡声,好像变得更清晰了,夹杂着某种规律的、有节奏的“咔哒”声,正从通道深处蔓延过来。 他头皮一麻,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 爬上夹层,赵磐和顺子已经等在那里,脸色都很难看。夹层里依旧闷热,风扇和泵机的轰鸣掩盖了一些声音,但下方传来的异响,还是隐约可闻。 “快!回管道!”赵磐低吼,带头向通风栅格的方向匍匐前进。 这次撤退比来时慌乱得多,也快得多。顾不得隐藏声响,也顾不得观察周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爬过夹层,钻回那个方孔,重新进入横向管道。管道里积攒的灰尘被他们搅得漫天飞舞,呛得人连连咳嗽。 爬出横向管道,回到竖直的通风井。赵磐第一个抓住电缆束往下滑,顺子跟上。阿木让甲号先下,自己在上面警戒。甲号的手抖得厉害,抓住冰冷的电缆,试了几次才稳住,慢慢往下蹭。 就在阿木也准备下滑时,通风井下方,靠近服务器机房的那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风扇嗡鸣的、更加尖锐的电子警报声!虽然隔着距离和管道,声音很微弱,但那种高频的、穿透力极强的嘀嘀声,绝不会错! 机房那边也触发了警报! 阿木心里一沉,不敢再耽搁,抓住电缆,飞快地滑了下去。 四人重新挤回那条狭窄的、倾斜向上的主通风管道。身后,通风井里似乎传来了气流加剧流动的呼啸声,还有隐约的、金属部件移动的摩擦声。 “快!快!”赵磐催促着,几乎是在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管道内壁滑腻的油污此刻成了阻碍,每一步都打滑,只能用膝盖和手肘死命抵住,艰难地向上挪动。 终于看到了前方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自然光——那是凹坑缝隙透进来的、黎明前最黑暗的天光。 赵磐第一个挤出缝隙,滚落到坑底,立刻翻身起来,端起枪对准缝隙。顺子第二个出来,也立刻进入警戒状态。阿木和甲号相继挤出,都是狼狈不堪,浑身沾满了油污和灰尘,脸上被金属网勒出的红痕和汗水混在一起,看着分外狰狞。 凹坑外,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的天际线已经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鱼肚白。大刘和另外两个接应的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他们这副样子,都是脸色一变。 “走!”赵磐没多解释,打出手势。 一行人迅速离开凹坑,借助废墟的掩护,向水塔方向全速撤退。这一次,没有任何隐蔽可言,完全是拼速度,争时间。每个人都知道,下面的警报很可能已经惊动了守卫,或者触发了某种自动追击程序。 跑出去不到一公里,身后气象站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低沉而短促的“嗡——”声,像是大型电机启动,又像是某种沉重的金属闸门开启。紧接着,那片黑黢黢的废墟上空,隐约有几点快速移动的、非自然的光点一闪而过,像是……无人机?或者某种小型飞行器的导航灯? 赵磐心头一凛,低吼道:“散开!找掩体!” 几人立刻扑向最近的断墙和瓦砾堆后,死死趴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那几点光点在气象站上空盘旋了几圈,似乎在扫描什么,然后,其中两三点猛地转向,朝着他们撤退的大致方向,快速飞来! 光点越来越近,能看清是拳头大小、呈扁平碟状的黑色飞行器,下方有微弱的探照灯光束扫过地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的“滋滋”声,像是在进行热源或运动感应扫描。 “别动!”赵磐用气音命令。 所有人都伏低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阿木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甲号趴在他旁边,身体绷得像块石头,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架飞行器几乎是贴着他们藏身的断墙上方飞过,探照灯光束扫过墙头,落在不远处一片空地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别处。另一架则在稍远处盘旋。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感觉上却像过了几个小时——那几架飞行器似乎没有发现什么明确目标,开始降低高度,在气象站周围更近的区域进行低空盘旋扫描,不再向远处延伸。 “慢慢撤,保持隐蔽。”赵磐再次下令。 一行人像受惊的壁虎,贴着地面,利用每一个阴影和障碍物,继续向水塔方向移动。这一次更加小心,动作更慢,但距离安全点也越来越近。 当水塔那锈迹斑斑的轮廓终于冲破黎明的灰暗,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脚步不敢有丝毫放慢,直到冲进那个隐蔽的维修口,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插销落下,才真正感到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和油污湿透,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后怕。 林征、苏浅夏、吴工早就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这副模样,林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苏浅夏立刻上前检查几人有没有受伤,吴工则焦急地问:“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赵磐喘匀了气,简单快速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发现休眠舱区域,找到终端,看到两千多休眠单位的骇人数据,触发警报,被疑似无人机追踪。 随着他的讲述,林征的眉头越锁越紧,吴工则张大了嘴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两千多……休眠……我的天……这这这……”苏浅夏也停下了手里的检查,脸色煞白。 “数据记下来多少?”林征问,声音有些干涩。 阿木和甲号挣扎着坐直身体,努力回忆着终端屏幕上看到的信息,你一言我一语地复述。编号规律(C-A-XXX,C-D-XXX),状态分类(活跃、低功耗、休眠、红色警报),内部温度,生命体征描述,维护记录……虽然不完整,但关键点都说了出来。 吴工飞快地找纸笔记录,手都在抖。 听完复述,林征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依旧惊魂未定的甲号和阿木身上,又看了看同样疲惫不堪但强撑着汇报的赵磐和顺子。 “你们做得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超出预料的好。也……超出预料的危险。”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色渐亮。灰白的晨光驱散着黑暗,但驱不散他心头的沉重阴霾。 一个存放着至少两千多名休眠状态“影”的设施。一个有着严密自动化防御和监控系统的地下巢穴。一个代号“灰隼”、手段冷酷、心思难测的幽灵指挥官。 而他们,水塔里这几十号缺衣少食、武器简陋、技术粗糙的幸存者,刚刚撬开了这个巢穴的一丝缝隙,窥见了里面冰山一角的恐怖真相,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实力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林队,接下来怎么办?”赵磐扶着墙站起来,声音嘶哑,“我们触发了警报,‘灰隼’肯定知道有人进去了。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林征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血丝,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他当然不会。但我们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走回桌边,拿起吴工刚记下的潦草笔记:“我们知道了他的‘库存’规模和位置。知道了那里有控制终端,有维护系统。更重要的是,”他看向甲号和阿木,“我们知道了那些‘休眠舱’的存在,知道了它们可能被唤醒,被部署。这比什么外部威胁都更可怕。” “您的意思是……‘灰隼’可能会唤醒那些‘影’来对付我们?”苏浅夏颤声问。 “不一定立刻,但这是他的底牌之一。”林征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等他出牌。我们要想办法,让他这张牌,打不出来,或者……打不好。” “怎么让他打不出来?”吴工问,“我们连靠近都难。” 林征的手指在地图上气象站的位置重重敲了敲:“不能靠近,就从外面想办法。吴工,你刚才说,那个终端显示,那些休眠舱依赖稳定的低温环境和生命维持系统,对吧?” 吴工点头:“是的,内部温度普遍在零下十几度,生命体征靠药物和设备维持。如果环境失控,温度升高,或者维持系统出问题……” “会怎么样?” “轻则从休眠转入低功耗甚至警报状态,消耗更多资源,可能造成不可逆损伤。重则……生命体征衰竭,直接‘报废’。”吴工的声音越来越低。 林征的目光锐利起来:“如果……我们能让那个地下设施,暂时,或者局部,失去稳定的电力供应呢?或者,干扰它的环境控制系统?” 吴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理论上有机会!但怎么做到?我们连它主供电线路在哪儿都不知道。而且,那种级别的设施,肯定有备用电源和抗干扰设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需要完全瘫痪,只需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林征说,“赵磐,你们在管道里,看到粗大的电缆束,对吧?顺着通风井下去的?” “对,很粗,很多,应该是主供电或者数据线。” “能找到它们在地表的接入点,或者变电站吗?” 赵磐和顺子对视一眼,都摇头:“外面太复杂,没仔细找。但那种规模的用电量,附近肯定有独立的变电设施或者接入井,可能伪装得很好。” “找。”林征斩钉截铁,“这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主动出击的方向。找到它的能源命脉,哪怕只是造成短暂的电力波动、系统重启,都可能给那些休眠舱和整个自动化防御系统带来混乱。混乱,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阿木和甲号:“你们对‘影’的作战模式和‘灰隼’的指挥习惯最了解。如果系统出现混乱,自动化防御失灵,甚至部分休眠舱异常,‘灰隼’最可能采取什么应对措施?是会优先稳定内部,还是立刻派出现有力量对外清剿?” 阿木和甲号都陷入了沉思。这问题很关键。 过了一会儿,甲号先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冷静了许多:“‘灰隼’……看重控制。讨厌意外。如果内部出现混乱,尤其是核心存储区出问题,他的第一反应肯定是稳住内部,查明原因,恢复控制。在情况不明、内部不稳的时候,他不太可能贸然派出主力,尤其是可能受到影响的休眠单位。更可能……加强外部警戒,派出小股精锐侦察力量,查明外部威胁来源。” 阿木补充道:“而且,如果系统真的出现较大混乱,那些依赖系统维持的休眠舱,可能需要额外的维护和监控人力,‘灰隼’手头可用的活跃‘影’数量可能被牵制。” 林征点点头,这个判断和他想的一致。“所以,我们的行动,要快,要狠,制造混乱后立刻撤回,不纠缠。然后,利用他优先处理内部、外部侦察力量相对薄弱的窗口期……” 他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了。 这是一场极其冒险的赌博。赌他们能找到并破坏设施的能源节点,赌造成的混乱足够大,赌“灰隼”的反应如他们所料,赌他们能在混乱和随后的侦察中抓住机会,获取更多信息,甚至……找到更根本的解决办法。 但就像林征说的,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主动制造混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赵磐,大刘,你们带人,立刻开始搜寻气象站周围所有可能的地下电缆走向、变电箱、通风口。不要靠近,远距离观察标记。吴工,你根据甲号他们带回的休眠舱数据,估算那个设施的大致能耗,推断其可能的供电需求规模和备用电源切换时间。苏浅夏,准备更多的医疗物资和应急方案。阿木,甲号,”林征看向两个年轻人,“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但脑子不能停,继续回忆一切可能与供电、通风、核心控制系统相关的细节。” 命令迅速下达。刚刚经历生死逃亡的几人,来不及喘息,又要投入到下一场更紧张、更关键的备战中。 水塔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但也多了一丝近乎悲壮的决绝。每个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可能才刚刚开始。他们撬开了巢穴的缝隙,也惊醒了里面的恶兽。现在,要么想办法给这恶兽来一记狠的,要么,就等着被它彻底撕碎。 甲号在阿木的搀扶下,慢慢走向休息的地方。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或充满恨意,而是多了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恐惧、责任和一丝微弱希望的东西。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快速部署任务的林征,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紧张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人们。 这里,和他以前待过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样。没有冰冷的编号,没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清洗,只有一种粗糙的、挣扎着的、却实实在在的“活着”的气息。 也许,真的可以不一样。 他转过头,对阿木低声说:“帮我找张纸,我想把记得的、关于设施通风管道和可能设备间的走向,再画得详细点。” 阿木看着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切的笑意。 “好。”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无声之战 天光大亮,是那种灰蒙蒙、没精打采的亮,太阳躲在厚厚的云层后头,吝啬地漏下些散光,照着废墟,像给一切蒙了层陈年的旧纱布。水塔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松懈气儿还没散干净,就被一股更紧绷、更肃杀的东西顶替了。没人高声说话,连走路都踮着脚尖,放轻了步子,生怕惊扰了什么。 赵磐和大刘带着几个人,趴在离气象站一里多地的一处半塌楼顶,轮流用望远镜仔细地扫。望远镜是战前的旧货,镜片有划痕,看出去景物边缘都带着毛刺,但够用了。他们不敢靠太近,那几架黑色碟状无人机天亮后就撤了,谁知道是不是藏在哪儿,或者换成了更隐蔽的监视手段。 他们在找“血管”,找那地下巨兽露在地表的、输送能量的脉络。 顺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在气象站西边,靠近干涸河床更上游一点的地方,有一片地势略低的洼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中带着顽强绿意的芦苇丛。芦苇丛中间,隐约能看到几个灰白色的、方形的水泥墩子,半埋着,像是废弃的小型建筑基础。但其中一个墩子旁边,泥土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更板结,隐约能看到几道不自然的、笔直的浅沟,延伸到芦苇深处。 “看那儿,”顺子把望远镜递给赵磐,手指虚点着,“像不像是埋过管子,后来回填土没弄平?” 赵磐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确实,那土色和纹理不对劲,浅沟的走向也过于规整,不像自然冲刷。而且,那几个水泥墩子的排列,隐隐有点变电站或者泵站基础的影子。 “记下位置。大刘,你带两个人,绕到河床对面去,从那边角度再看看,注意隐蔽。”赵磐低声吩咐。 他自己则继续观察气象站主体建筑和北面他们潜入的凹坑区域。凹坑附近没什么明显异样,但顺着那个方向往更北的乱石坡延伸,在一片风化严重的岩壁底部,似乎有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大小能容一人弯腰进去。昨天他们注意力都在凹坑上,没太留意这边。 是自然形成的岩洞?还是另一个隐蔽入口?或者……通风口?电缆井? 都有可能。赵磐把那个洞口的位置也仔细记下。 与此同时,水塔里,吴工正对着一块用炭笔写满数据和公式的小黑板发呆,眉头拧成疙瘩。旁边摊着甲号和阿木凭着记忆补充画出的、更加详细的设施内部通风和管道走向草图,还有那几张记录着休眠舱信息的潦草笔记。 “……按照他们描述的规模,光是维持两千多个低温休眠单元的恒定低温,能耗就大得吓人。再加上服务器机房、照明、通风、生命维持设备、自动化防御系统……”吴工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总功率负荷……估计抵得上战前一个小型社区的用电量。这种负荷,不可能全靠电池或者小型发电机,必须有稳定的外部电力输入,或者……一个相当大的自备发电机组。” “能找到发电机的位置吗?”林征问。 吴工摇头,指着草图上那些模糊的管道和设备间标记:“如果发电机组在设施内部,肯定有独立的燃料供应系统、散热系统和排烟管道。但这些……草图上都没明确显示。甲号他们上次去,也没看到或者闻到明显的柴油发电机废气味道。我更倾向于……它是从外部电网获取电力,可能有内部的大型UPS(不间断电源)和备用柴油机组作为应急。” “外部电网?”苏浅夏疑惑,“现在哪还有完整的电网?” “战前的区域性主干网可能早就瘫痪了,但一些重要设施,尤其是有军方或政府背景的,可能有自己独立的、埋设很深的专用输电线路,甚至小型核电站?”吴工推了推眼镜,“不过核电站目标太大,容易暴露,可能性小。更可能是从某个尚未完全瘫痪的区域变电站,或者他们自己建的隐蔽火力/水力发电站拉专线过来。” 他指着地图上气象站的位置:“这种规模的专线,不可能像普通电线杆那样架在空中,太显眼。肯定是深埋地下,而且有多个冗余路径,防止被破坏。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些地下电缆的走向,以及它们最终汇聚的变电站或者接入点。” 林征看着地图上赵磐刚刚传回的、标记着可疑水泥墩子和岩洞洞口的位置。“如果那个洼地里的水泥墩子真是变电站基础,那电缆可能就从那里接入,然后深埋地下通向气象站。而北面岩壁那个洞口,可能是通风口,也可能是电缆检修井。” 他转向阿木和甲号:“你们在里面,有没有感觉到明显的震动?或者听到类似大型发电机运转的低频轰鸣?” 阿木回忆着,摇头:“没有。主要就是风扇声、泵机声,还有制冷设备的轻微震动。没有感觉到单独的大型发电机震动。” 甲号也补充:“如果发电机组在内部,散热和废气处理会很麻烦,味道和声音掩盖不住。我也没印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么,外部接入的可能性更大。”林征做出判断,“赵磐他们发现的洼地和岩洞,是重点。但要破坏深埋地下的主电缆……很难。除非知道精确位置和埋深,进行定向爆破,但我们没有炸药,也没有专业设备。” 吴工眼睛转了转,忽然说:“不一定非要破坏电缆。如果那是主要的电力接入点,附近肯定有相关的控制柜、断路器、或者监控设备。如果能潜入进去,哪怕只是短暂地制造短路、或者手动拉闸……” “会引起局部跳闸,但备用电源可能会立刻切换。”林征说。 “没错。但备用电源切换需要时间,哪怕只有几秒钟到一分钟,也会造成系统电压的瞬间波动和部分设备的重启。”吴工越说越兴奋,“对于依赖精密温控和稳定供电的休眠舱系统来说,这种瞬间的电压骤降或波动,可能就是致命的!可能触发保护性停机,或者导致部分敏感控制单元出错!如果运气好,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更大范围的系统紊乱!” 这个思路比直接破坏电缆更可行,风险也相对可控——只要能接近那个控制点。 “但那个地方肯定有监控,甚至自动防御。”苏浅夏担忧道。 “所以需要计划,需要吸引注意力,或者制造其他混乱来掩护。”林征沉吟着,“而且,不能只靠这一下。如果‘灰隼’的系统真有那么脆弱,他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设施放在这里。我们需要更多的‘刺’,从不同方向,不同方式,去扎他,让他手忙脚乱,疲于应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气象站位置向外画了几个圈:“电力节点是一个点。通风系统呢?甲号,你说过里面通风管道四通八达,依赖大型风扇和过滤系统。如果我们在某个次要的、监控可能薄弱的通风口,投入一些东西……比如烟雾,比如刺激性气体,或者……能堵塞滤网、影响气流的物质?” 甲号眼睛一亮:“有些通风管道是互通的,尤其是维修通道和次要区域。如果能在上游制造污染,可能会影响下游一大片区域的空气质量和传感器工作。” “还有水源。”吴工插话,“那种规模的地下设施,肯定有独立的供水系统,要么是深井,要么是外部引入并经过净化的。如果能找到他们的取水口或者储水设施……” “一个一个来。”林征压了压手掌,“先集中精力,搞定最可能造成直接影响的电力节点。赵磐他们继续侦察,摸清那个洼地和岩洞的具体情况、守卫和监控布置。吴工,你准备可能用到的工具——绝缘手套、短路制造装置、手动断路器操作杆……有什么做什么。阿木、甲号,你们协助吴工,同时继续回忆任何可能与外部设施连接相关的细节。” 任务再次分解下去。水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焦虑、亢奋和破釜沉舟情绪的古怪气氛。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动作快而轻,眼神亮得惊人。 甲号跟着阿木,帮吴工整理一些可能用到的零碎——从废弃车辆上拆下来的粗铜线,几块磁铁,一些不同规格的绝缘胶布,甚至还有一小瓶吴工珍藏的、浓度很高的工业酒精。 “这个……有用?”甲号拿起那瓶酒精,标签早就没了,玻璃瓶里是清澈的液体。 “可能……制造短路时,如果环境太干燥,喷一点可以降低空气击穿电压,让短路更容易发生。”吴工头也不抬,正用小锉刀打磨一根钢钎的尖端,想把它做成临时的接地棒,“不过得小心,别把自己点了。” 甲号默默放下瓶子。他看着吴工和阿木专注地摆弄那些简陋的工具,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在“灰隼”那里,所有装备都是制式的,精良的,冷冰冰的,像手术刀。而这里,一切都透着粗粝和 improvisation(即兴发挥),像是用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反抗。笨拙,却有种滚烫的生命力。 “阿木,”他忽然低声问,“你们……以前反抗过‘灰隼’吗?哪怕只是想想?” 阿木正在缠绝缘胶布的手顿了一下,摇摇头:“不敢想。芯片在,念头一动,可能自己就没了。而且……也没人告诉我们可以反抗。他们告诉我们,外面都是废墟,都是敌人,只有‘母巢’能给我们任务,给我们生存的意义。”他苦笑了一下,“听起来很蠢,对吧?但当时……没得选。” 甲号沉默了。是啊,没得选。芯片是锁,恐惧是牢笼,虚无的“意义”是唯一的稻草。他们这些“影”,就像被精心修剪掉所有枝杈、只留下杀戮指令的盆景,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本可以是一棵树。 “但现在,我们在这里。”阿木抬起头,看着甲号,眼神很认真,“我们在想办法。林队长他们在想办法。哪怕办法很土,很险,但我们在想,在做。这就不一样。” 甲号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是啊,不一样。他抬起手,摸了摸颈侧皮肤下那块微微凸起的、冰冷的芯片。恨意依旧在那里燃烧,但此刻,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想要亲手把这玩意撬出来、砸碎的冲动,一种想要看看“灰隼”那张永远隐藏在阴影后的脸、在他计划被打乱时会露出什么表情的……渴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下午,赵磐他们传回了更详细的情报。 洼地那里的水泥墩子,果然是某个小型户外变电站的残余基座,但上面的设备早就被拆走了,只剩下空壳子和几个锈蚀的螺栓。不过,在其中一个墩子旁边,他们发现了一个被厚重铁板盖着、用大锁锁死的方形井口。井口边缘有电缆进出留下的磨损痕迹,锁很新,没有锈蚀。 而北面岩壁的那个洞口,经过远距离仔细观察,发现洞口边缘有人工修凿和加固的痕迹,虽然用藤蔓和碎石做了伪装,但洞口内壁似乎有金属反光,可能是梯子或者管道。洞口附近没有发现明显的传感器或摄像头,但位置隐蔽,居高临下,视野很好,如果有人埋伏在附近,很难发现。 “井口可能是电缆接入井,锁着,硬开动静大。岩洞可能是通风口或者检修通道,但不确定里面情况,也可能有陷阱。”赵磐的汇报言简意赅。 林征盯着地图上的两个点,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锁着的井口,看起来是更直接的电力节点,但防护严密。岩洞入口看似薄弱,但未知风险大。 “分两组。”他下了决心,“赵磐,你带顺子和大刘,想办法无声打开那个井口的锁,进去侦察,确认是否是主电缆接入点,并寻找可以制造短路或手动断电的位置。记住,只是侦察,不到万不得已不行动。阿木,甲号,你们俩跟我,加上两个身手灵活的,去探那个岩洞。如果那是通风或检修通道,看看能不能摸到设施更外围的区域,甚至找到其他可以利用的弱点。” “林队,你亲自去岩洞太危险了!”苏浅夏立刻反对。 “那个洞口位置和情况不明,需要现场判断。我去更合适。”林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水塔里,吴工和苏医生你们留守,协调一切。如果我们天黑前没回来,或者收到任何一方发出的紧急信号,按备用计划执行。” 备用计划,就是放弃水塔,全员向东南方向预定的另一个废弃点撤离。那是之前就商量好的最后退路。 命令下达,没人再争执。时间紧迫,必须在天黑前完成初步侦察,为晚上的可能行动做准备。 赵磐那组带上了吴工赶制出来的几件小工具:一套用细钢丝和扳手改的简易开锁器(顺子是撬锁好手),一个带绝缘手柄的强力磁铁(用来吸附在金属井盖上避免掉落声响),还有几个用爆竹火药和延时引信做的、威力不大的“声光弹”,用于必要时的声东击西。 林征这组则带了攀爬用的绳索和勾爪,更多的荧光棒,简易防毒面具(还是活性炭加棉布),以及几包吴工用干燥的、研磨得很细的混合粉末——据说是石灰粉、辣椒粉和某种会引发剧烈喷嚏的植物花粉的混合物,用防水的油纸包着,如果遇到通风管道,可以投入制造混乱。 临出发前,林征把阿木和甲号叫到一边,单独交代。 “阿木,进了岩洞,你走前面,注意陷阱和异常气味。甲号,你跟在阿木后面,专注听和闻,你对里面的环境最敏感,任何不对劲都要立刻提示。”林征看着他们,“记住,我们的目的是侦察,找到可利用的弱点,不是进去拼命。感觉不对,立刻撤。” 两人用力点头。 还是那个维修口,还是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下死寂的废墟。两组人马在门口短暂分开,赵磐他们向西南洼地迂回,林征带着阿木、甲号还有两个叫小山和小河的精干年轻人,向西北岩洞方向摸去。 岩洞所在的那片乱石坡,比气象站附近更加荒凉,碎石嶙峋,几乎看不到绿色植物。风在这里变得急促,穿过石缝发出尖锐的呼啸。 他们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小心翼翼地接近到岩洞下方。岩洞开在半山腰,离地面大约七八米高,洞口被几丛特别茂密的枯藤和几块风化的岩石半遮着,从下面很难看清全貌。 小山和小河在周围负责警戒。林征和阿木、甲号观察着地形。岩壁虽然陡峭,但有很多可供攀爬的缝隙和凸起。 “我上。”阿木活动了一下手脚,将绳索和工具捆在背上,开始向上攀爬。他动作灵巧,像只壁虎,很快接近了洞口。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挂在洞口下方,侧耳倾听。 洞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在洞口打着旋。没有机械声,没有人声。 阿木小心翼翼地扒开遮挡洞口的枯藤,用手电(依旧蒙着红布)照了照里面。洞口进去是一个斜向下、大约两米深的短通道,然后似乎就连接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人工修整过的隧道,隧道内壁是粗糙的水泥抹面,地上有灰尘,但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拖拽痕迹。 他打了“安全”的手势,然后率先钻了进去,短通道,落地,半蹲在隧道入口,再次观察。隧道向左右两边延伸,左边似乎通往更深的山体内部,黑漆漆的。右边则似乎有微弱的、非自然的光源,而且空气流动更明显,带着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消毒水混合机油的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示意林征和甲号上来。 林征和甲号相继攀爬进洞。三人汇合在隧道入口,简单交流后,决定先向有光和有气流的右边探索。 隧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高约两米。墙壁上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岩石。地面有陈旧的灰尘和零星的小碎石。空气冰凉,带着地下特有的潮湿土腥味,但那股消毒水和机油味始终若有若无,指引着方向。 走了大约三四十米,隧道开始向右拐弯。拐过弯,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相对宽敞的、像个小房间一样的空间。空间的一侧,墙壁上固定着一些锈蚀的管道和阀门,还有几个老式的、指针早已停转的压力表。另一侧,则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风扇,风扇叶片静止着,后面连接着黑乎乎的通风管道。风扇前方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损的工具和几个空油桶。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的、战前修建的通风机房或者小型泵站。 而在房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转轮把手,把手和门轴上同样落满了灰,似乎很久没人动过。 那股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就是从这扇门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的。 林征示意阿木和甲号警戒,自己走到门前,仔细检查。门很厚重,边缘有橡胶密封条,但已经老化开裂。他试着轻轻转动把手。把手纹丝不动,似乎从里面锁死了,或者锈住了。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门后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声,还有一种……非常低沉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像是某种大型设备在很远的地方运转。 “是通风管道连接处?还是另一个入口?”阿木用气音问。 甲号也凑近门缝,用力嗅了嗅,眉头紧锁:“味道……比我们在里面闻到的淡很多,但确实是那个方向来的。可能……是连接主通风系统的某个支路检修门。或者……是通往另一个独立区域的入口。” 林征退后几步,打量着这扇门和整个房间。如果这扇门能打开,或许能直接进入设施的通风主干道,或者某个次要的设备区。但强行破门,动静太大,而且不知道门后面有什么。 就在这时,负责在隧道口警戒的小山忽然用约定的鸟叫声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有情况! 林征三人立刻闪身到房间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隧道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很稳,很轻,显然是训练有素。 是“影”?还是这个设施的守卫? 阿木和甲号瞬间握紧了武器,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林征也拔出了手枪,关掉保险,眼睛死死盯着隧道拐角。 脚步声在隧道拐角处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 然后,继续向他们所在房间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无声之战(中) 脚步声不紧不慢,落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轻微的、间隔规律的沙沙声,像某种节拍器,敲在人的心尖上。不止一个人,听声音,至少三个,可能更多。 林征的手稳稳握着枪,枪口下垂,指向前下方。他知道在这种狭窄空间,一旦交火就是刺刀见红,没有回旋余地。但他更知道,不能先开枪。开枪的巨响和火光会立刻暴露他们的位置和意图,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阿木和甲号也伏在阴影里,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阿木的手按在匕首柄上,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稍定神。甲号则死死盯着隧道拐角的方向,耳朵竖起,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试图从脚步的频率和力度判断来人的身份和意图。 小山和小河还在隧道口那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发现,还是已经躲起来了。鸟叫声警报后,那边再没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还有极其轻微、像是金属器械或装备碰撞的细微叮当。不是“影”那种近乎无声的潜行,更像是……穿着标准装备、执行常规巡逻任务的守卫? 终于,人影出现在隧道拐角。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穿着暗灰色连体制服、戴着同色头盔的人,头盔是全封闭式的,面罩反射着房间角落里应急灯(早已不亮)残骸的微弱反光。他手里端着一把紧凑型的冲锋枪,枪口指向前方,但姿态并不特别紧绷,像是例行公事。 第二个和第三个人紧随其后,同样的装束,同样的武器。三人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进入房间后,并没有立刻散开搜索,而是停在门口附近,头盔转动,扫视着这个废弃的通风机房。 林征他们藏身的地方,是房间靠里、靠近那扇厚重金属门的阴影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破烂的空油桶和一些废弃的管道零件,形成了一道勉强能藏住人的障碍。光线昏暗,灰尘弥漫,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那里有人。 三个守卫显然没有仔细看。他们似乎对这个地方很熟悉,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几眼。其中一个守卫甚至对着头盔侧面说了句什么,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听不真切,像是在汇报“区域正常”之类的话。 汇报完,三个守卫并没有立刻离开。其中一个人走到那个巨大的锈蚀风扇前,用手拍了拍扇叶,发出沉闷的“哐哐”声,像是在检查它是否牢固。另一个人则走到墙边的管道和阀门处,用戴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几个压力表,又检查了一下几个阀门的开关状态。 第三个守卫则站在房间中央,负责警戒,目光主要投向通往更深处的隧道方向(左边)和来时的隧道口。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缓慢流逝。林征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他们离这三个守卫,直线距离不到十米。一旦被发现,就是死战。 阿木的手心全是汗,匕首柄都有些滑。他在心里快速评估着形势:三对三(算上林征),但对方有全自动武器,他们有手枪和匕首,地形狭窄,一旦开打,几乎没有胜算。而且,枪声一响,更多的守卫会蜂拥而至。 甲号则死死盯着那几个守卫的动作和姿态。他太熟悉这种装束和行事风格了。这不是最精锐的“影”,更像是设施内部的常规安保人员,可能也受过训练,但反应速度和战斗素养比“影”差一截。他们的警惕性更多是程序性的,缺乏“影”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任何异常都保持最高戒备的本能。 也许……可以等他们自己离开?或者,制造一点小意外,引开他们? 就在甲号飞快思索时,站在房间中央警戒的那个守卫,头盔忽然转向了他们藏身的角落! 阿木的心猛地一抽。 那守卫似乎注意到了油桶后面阴影的深浅有些不自然,或者听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动静——可能是谁紧张之下呼吸重了一丝。 他端起了枪,迈步向角落走来。另外两个正在检查设备的守卫也停下了动作,警惕地转过身。 完了。 林征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哐当!” 一声不算太大、但很突兀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隧道口的方向传来! 三个守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转身,枪口指向隧道口。 是小山和小河!他们故意弄出了声响!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林征猛地对阿木和甲号做了个手势——不是攻击,而是“准备移动”! 隧道口那边,又传来一声像是金属工具掉落的“叮当”声,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向着隧道深处(左边)跑去。 “有闯入者!左边隧道!”站在中央的那个守卫立刻对着头盔通讯器低吼一声,随即一挥手,三人毫不犹豫,端着枪,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快速向左边隧道追去!脚步声迅速远去。 房间里的紧张气氛为之一松,但依旧凝重。林征立刻打手势,示意阿木和甲号不要动,继续隐蔽。他侧耳倾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隧道深处传来几声短促的叫喊和枪声!很闷,像是加了消音器,但确实是枪声! 小山和小河和守卫交上火了!而且故意把敌人引向了更深的、未知的方向。 林征心里一紧,但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他当机立断,指向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快!趁现在,开门!” 不管门后是什么,这是他们唯一可能进入设施内部或者找到其他出路的机会。守卫被引开,但随时可能回来,或者呼叫增援。 阿木和甲号立刻行动。两人冲到门前,甲号负责警戒隧道方向,阿木和林征一起研究那锈死的机械转轮。 转轮很大,是那种老式的、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转动的重型阀门把手。把手和门轴锈蚀得厉害,覆盖着厚厚的污垢和氧化层。 林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油壶(吴工准备的,里面是收集来的废机油),将黏稠的机油小心地滴在转轮轴和门轴的关键部位。阿木则用一根短钢钎卡进转轮的辐条缝隙,两人一起用力。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锈屑簌簌落下。 “用力!”林征低喝。 两人手臂肌肉贲起,脖子上青筋暴突。转轮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开始转动。每转动一丝,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转了大约四分之一圈,阻力似乎小了一些。继续转。半圈,四分之三圈……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括弹开声。门锁开了! 林征和阿木立刻停手,警惕地倾听。门后面没有动静。 林征示意阿木退后,自己双手抵住厚重的门扇,缓缓向内推开。 门轴同样发出呻吟,但比转轮顺畅一些。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明显的、带着消毒水、机油和微弱化学甜腥味的凉风,猛地吹了出来。 林征用手电(调成最小光晕)照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更加宽阔、更加规整的通道。通道地面是光滑的金属网格板,墙壁是浅灰色的复合材料,顶部有整齐的嵌入式照明灯带,但此刻灯光是暗的,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发出幽绿的微光。通道向前延伸几十米后,向左右分岔。 最重要的是,通道的空气里,那股属于地下设施核心区域的味道,比通风机房浓烈得多。而且,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低沉而规律的设备运转声,以及……非常轻微的、有节奏的“嘀嗒”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运行提示音。 他们真的摸到设施内部了!而且很可能是一条相对次要、但直接连通内部的维修或应急通道! “进!”林征不再犹豫,率先侧身挤进门缝。阿木和甲号紧随其后。 进入通道,关上门。门内侧也有一个同样的机械转轮,林征反手将它拧紧,恢复了锁定状态——虽然不一定能挡住追击,但至少能拖延时间。 通道里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幽绿的应急灯提供着聊胜于无的照明,勉强能看清近处。空气冰凉,带着金属和化学品的味道。 林征迅速判断方向。根据甲号之前描述的方位感,以及设施可能的大致布局,他指了指左边岔路——那个方向,似乎是通往设施更深处、更核心区域,可能靠近服务器机房或者休眠舱区域。 “走这边,但要快,要小心。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深入虎穴。找到可能的配电箱、通风主控阀、或者任何能造成破坏的关键节点,下手,然后立刻原路撤回。”林征低声交代,“甲号,你注意听和闻,判断危险和机会。阿木,你负责前方侦察和清除小障碍。” 三人沿着左边岔路快速前进。通道很安静,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以及远处那永恒的低沉嗡鸣。应急灯的光线在光滑的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晃动的、不真实的幽绿影子。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再次分岔。一条继续向前,似乎通向更深的黑暗。另一条向右拐,拐角处墙上的标识牌虽然蒙尘,但隐约能看到“设备层 B-7”和“严禁非授权人员进入”的字样。 设备层!可能有他们想找的东西! 林征示意向右拐。这条通道更窄一些,两侧出现了一些关闭的金属门,门上都有编号和小窗,但窗户里面是黑的,看不清。门上的电子锁面板指示灯都是暗的,似乎没有通电,或者处于休眠状态。 他们快速检查了几个门,都锁着。阿木试着用吴工给的简易开锁器捅了捅锁孔,毫无反应,是电子锁,机械部分可能只是备用。 不能浪费时间。林征示意继续向前,寻找更明显的目标。 又前进了一段,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双开的、厚重的金属气密门,门上有一个圆形的观察窗,窗户玻璃很厚,里面似乎透出一点微弱的、非自然的光亮。 更重要的是,门旁边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带有多个仪表、指示灯和物理按钮的控制面板!虽然大部分指示灯是暗的,但有几个关键的电源和状态指示灯,亮着稳定的绿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找到了!像是某个重要设备间的入口和控制面板! 林征三人迅速靠近。阿木负责警戒通道两端,甲号贴在门边,仔细倾听门后的动静,同时观察控制面板。林征则快速研究面板上的标识和按钮。 面板很复杂,但一些标识是通用的。“主电源”、“照明”、“通风”、“紧急停止”、“门禁状态”……还有一个大的红色蘑菇头按钮,旁边标注着“紧急断电/气密隔离”。 “这个!”林征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蘑菇头按钮上方,但没有按下去。直接按紧急断电,可能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并将这个区域彻底气密隔离,把他们也关在里面。 他需要造成混乱,但不想把自己搭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通风”控制区。那里有几个旋钮和拨动开关,旁边标注着“主循环”、“备用”、“局部强排”。 如果能干扰通风系统,让特定区域(比如休眠舱存储区)的空气循环出现问题,或者混入污染物…… “甲号,判断一下,如果我们在这里调整通风设置,或者制造点‘烟雾’,风会往哪个主要区域吹?”林征快速问道。 甲号紧贴着门,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气流的细微流动,同时回忆着之前对设施布局的印象。“这个位置……如果这里是设备层B区,通风管道应该是向上送风,主回风口在更低或者更中心的位置……休眠舱C区在更深、更靠中心的地方……气流走向……可能是从设备层向上,经过过滤,再送到各区域,回风从下方抽走……”他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如果我们在这里制造污染,或者改变送风方向,可能会影响上游的过滤系统,甚至让部分未经过滤的空气逆流进入送风管道……下游区域,包括部分休眠舱区,可能会受到影响。” “怎么制造污染?我们没有烟雾弹。”阿木低声问。 林征从背包里拿出了吴工准备的那几包混合粉末。“这个,刺激性粉尘。如果投入通风口,可能会触发烟雾传感器,导致局部通风强排甚至关闭,也可能直接污染下游空气。” “试试看!”甲号说,“但动作要快,我们没时间了。”隧道那边的枪声虽然停了,但守卫随时可能返回,或者呼叫支援找到这里。 林征不再犹豫。他让阿木用匕首小心地撬开控制面板旁边的一个通风栅格(栅格螺丝已经锈蚀松动)。栅格后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大约拳头粗细的管道口,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来,是送风管道! 林征拆开一包混合粉末,将那些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小心地、均匀地倾倒进管道口。粉末立刻被气流卷走,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一包倒完,他又倒了一包。 然后,他迅速在控制面板上找到“通风”区域的“局部强排”开关,将其拨到“开启”位置。面板上一个小黄灯闪烁起来,表示强排风机启动。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示意:“撤!原路返回!” 三人毫不恋战,转身沿着来路狂奔。经过那些关闭的金属门时,阿木顺手将一个用细绳绑着、里面装着剩下半包粉末的小布袋,挂在了其中一个门把手上,绳子另一头系在门框一个凸起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绊发装置——如果有人匆忙开门,可能会扯动绳子,将粉尘洒出来,制造更多混乱。 奔跑中,甲号忽然说:“有味道……粉尘的味道,很淡,从后面飘过来了……还有……一种焦糊味?像是电路短路……” 林征心里一紧。粉尘可能触发了管道里的什么传感器,或者导致了电路问题?不管是什么,混乱已经开始发酵。 他们拼命跑回那个厚重的金属门处。林征迅速拧开转轮,推开门,三人闪身出去,回到那个废弃的通风机房。 机房里依旧空无一人,但隧道深处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正在向这边靠近!增援来了! “从另一边走!快!”林征指向右边隧道——那是他们来时没探索过的、通往更深山体内部的方向。 此刻顾不得那边有什么了,先脱离追兵再说。 三人冲进右边隧道,拼命向前跑。隧道蜿蜒向下,越来越黑,越来越潮湿,空气也变得浑浊,带着浓浓的土腥和霉味,完全没有了设施内部的那种化学品味。应急灯早就没了,他们只能靠阿木手里的荧光棒照明。 跑了不知多久,身后的追兵声音似乎被甩开了,或者被复杂的地形隔断了。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继续向下,坡度很陡,另一条似乎平缓一些,通向侧面。 林征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示意休息。阿木和甲号也靠墙瘫坐下来,胸口剧烈起伏。 “这……这是哪儿?”阿木用手电照了照四周。隧道墙壁变成了天然的岩石,只有地面有人工修整的痕迹,但也很粗糙。 “可能是战前修建的、连接设施和外部山体的秘密通道,或者废弃的矿道。”林征猜测,“不管怎样,我们暂时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甲号:“你怎么样?” 甲号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捂着胸口,呼吸很困难。“还……还行。”他咬着牙说,“芯片……有点反应……刚才太紧张,可能生命体征波动触发了什么……但好像……又平复了……” 阿木立刻扶住他,担心地看着他颈侧。 林征也皱紧眉头。甲号体内的芯片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休息五分钟,然后找路出去。我们必须尽快和赵磐他们会合,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林征说着,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隧道深处。 他们搅动了巢穴,扎下了一根刺。 现在,要看这根刺,能带来多大的混乱,以及“灰隼”会如何应对了。 而他们自己,也深陷在这迷宫般的黑暗之中,前路未卜。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8章 无声之战(下) 黑暗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阴冷潮湿,紧紧裹在身上。荧光棒那点幽绿的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往前几步,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了。空气里的土腥味和霉味直往鼻子里钻,还混着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的刺鼻气,吸进肺里凉飕飕的,让人头皮发麻。 阿木扶着甲号靠在湿漉漉的岩壁上,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弱和不适。刚才那一通狂奔和高度紧张,显然让甲号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超了负荷,连带着颈侧那块该死的芯片似乎也蠢蠢欲动。 “喝口水。”阿木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怕在这死寂的隧道里引起回声。 甲号没客气,接过水壶,小口地、艰难地吞咽着。水是凉的,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他闭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在和体内某种无形的力量搏斗。 林征站在几步外,背对着他们,面朝来时的黑暗,侧耳倾听。除了他们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隧道深处一片死寂。追兵的声音似乎被甩掉了,或者迷失在复杂的岔路里。但这寂静本身,比追兵更让人不安。你不知道这黑暗里藏着什么,也不知道脚下这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路,会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 休息了大约五分钟,林征估算着时间。“不能久留,走。”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 甲号挣扎着站起来,阿木扶了他一把。林征选了那条看起来平缓一些的侧向隧道,带头往前走。隧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有时需要低头弯腰才能通过。岩壁上的开凿痕迹时有时无,有些地方能看到朽烂的木质支撑架残骸,说明这里以前可能是矿道,后来被改造或废弃。 荧光棒的光晕在崎岖的岩壁上晃动,投下扭曲跳跃的影子,像暗中窥伺的鬼魅。三人的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擦声被粗糙的岩壁吸收了大半,只留下沉闷的、空洞的回响,更衬得四周死寂。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亮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应急灯的幽绿,而是一种稳定的、昏黄的、像是老式白炽灯发出的暖光。光线从隧道尽头一个拐角后面透过来,伴随着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老旧的电机在运转。 三人立刻停下,关掉荧光棒,紧贴岩壁。林征打了个手势,示意阿木上前侦察。 阿木将匕首反握在手中,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到拐角处,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拐角后面,是一个相对宽敞的洞穴空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洞穴显然是天然形成的,但经过人工修整,地面铺着水泥,墙壁上拉着电线,挂着几盏摇摇晃晃的老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洞穴中央,摆着几台锈迹斑斑、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机器,像是老式的空气压缩机或者发电机,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带动着连接在机器上的粗大管道微微震颤。 洞穴一角,用防水帆布搭了个简陋的窝棚,窝棚旁边堆着一些生活杂物:几个空罐头盒、破损的工具箱、一个用石头垒的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个熏得乌黑的铁皮水壶。更引人注目的是,窝棚另一侧,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墨绿色的、印着褪色标识的金属箱子,箱子大小不一,有些开着盖,能看到里面塞着用油纸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是武器!步枪、冲锋枪,甚至还有几具火箭筒! 这里竟然有人居住?而且是武装人员? 阿木心里一紧,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窝棚里似乎没有人,但灶台旁的水壶还在冒着极其微弱的热气,说明人离开不久。 他缩回头,对林征快速比划,描述了里面的情况。 “武装据点?‘灰隼’的外部哨所?还是别的什么势力?”林征眉头紧锁。这情况出乎意料。如果这是“灰隼”的据点,他们等于自投罗网。如果是别的势力,情况可能更复杂。 “机器在转,水壶还热,人应该没走远,可能在附近巡逻或者休息。”阿木低声道,“怎么办?绕过去还是……” 林征沉吟。绕过去,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路。硬闯或者惊动里面的人,风险太大。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靠近堆放武器箱子的那边,一扇原本关着的、用厚木板钉成的简陋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看不出原色的工装裤和破旧夹克的男人,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他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脸色是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他一边走,一边伸手去摸腰间挂着的水壶,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他刚走了两步,动作忽然僵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阿木他们藏身的拐角方向——也许是听到了极其细微的动静,也许是看到了阴影的不自然晃动。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那男人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警惕。他张嘴似乎想喊,手也猛地向腰间别着的一把老式手枪摸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木的反应比他更快!几乎在男人动作僵住的瞬间,阿木就像一道影子般从拐角后扑了出去,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他左手如铁钳般扣向男人摸枪的手腕,右手反握的匕首刃尖已经抵在了男人的咽喉上,冰凉的触感让男人的喊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别动,别出声。”阿木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匕首尖微微用力。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绷紧,但不敢再有任何动作。他能感觉到脖子上那点尖锐的刺痛和寒意,也能感觉到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力量大得惊人,完全不是他能挣脱的。 林征和甲号也迅速从拐角后闪出。林征的枪口抬起,对准了洞穴深处那扇木门和窝棚方向,警戒可能出现的其他人。甲号则迅速扫视整个洞穴,目光在那些武器箱子和运转的机器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凝重。 “几个人?还有谁在?”阿木用匕首逼着那男人,低声问。 男人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就……就我一个……今天轮到我值守机器……” “值守什么机器?这是什么地方?你是谁的人?”林征走过来,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男人眼神躲闪,似乎在犹豫。阿木的匕首又往下压了一毫米,一丝血线立刻从皮肤下渗了出来。 “我说!我说!”男人吓得魂飞魄散,语速飞快,“这里……这里是‘鼹鼠帮’的……的一个前哨点。负责看管这些机器,给……给下面的通风和排水系统提供辅助动力……还有,存放一些……备用武器。” “鼹鼠帮?”林征眉头一皱,没听说过这个名号。 “是……是这一片废墟里讨生活的一伙人,主要……主要靠挖掘战前遗留的物资、偶尔打劫落单的幸存者过活。我们老大……和下面那个‘基地’的人有点……有点交易,帮他们看管这个外围节点,换点吃的和武器。”男人结结巴巴地解释。 下面的“基地”?指的是气象站下面的休眠舱设施? “交易内容是什么?具体点!”林征追问。 “就……就是他们定期给我们送些补给,我们保证这儿的机器正常运转,不让人从这条老矿道摸进去。其他的……我真不知道,我就是个看机器的!”男人哭丧着脸。 林征和阿木对视一眼。看来这个“鼹鼠帮”是“灰隼”或者说那个休眠舱设施雇佣的、或者合作的外部眼线和外围防线之一。利用这些在废墟里挣扎求生的地老鼠,来看守一些次要的、不直接连接核心区的入口,成本低,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下面基地的人,最近有没有异常?比如加强戒备,或者有别的动作?”林征继续问。 男人想了想:“好像……前几天听到下面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响动,像是警报?但很快又没了。然后……昨天开始,送补给的就没来,本来该昨天傍晚到的。我们老大还纳闷呢,派了个人去约定的地点看了看,没见到人,也没留信号。正打算今天再派人去……” 补给中断?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潜入触发了警报,导致“灰隼”收缩了外部活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条矿道,除了通向下面基地,还通到哪里?有没有别的出口?”林征指了指他们来的方向,又指了指洞穴另一侧那扇木门。 “那头……往下走,岔路很多,有些通到更深的废矿坑,有些早就塌了。这扇门后面……”男人看了一眼那扇木门,“是通往我们‘鼹鼠帮’另一个聚集点的近路,但那边路更不好走,而且有我们的人守着。”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被困在这个前哨点和未知的复杂矿道之间。后面可能有“灰隼”的追兵(如果追兵找到这条矿道的话),前面是“鼹鼠帮”的另一个据点。 处境不妙。 林征迅速权衡。不能在这里久留。这个前哨点的家伙没按时回去或者失去联系,很快会引来“鼹鼠帮”其他人的探查。后面的追兵也可能随时出现。 “你们老大,和下面基地的人,通常怎么联系?有无线电吗?”林征问。 男人摇头:“没有……都是靠人传话,或者放在固定地点。我们这种小角色,接触不到那些。” 看来从这个家伙身上榨不出更多关于“灰隼”的情报了。 林征对阿木使了个眼色。阿木会意,手腕一翻,用匕首柄在男人后颈狠狠敲了一下。男人闷哼一声,眼睛一翻,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捆起来,堵上嘴,塞到窝棚里面去。”林征下令。 阿木和甲号迅速行动,用找到的绳子和破布将男人结结实实地捆好,塞进窝棚的角落里,用杂物掩盖。 “现在怎么办?”阿木问,看着那扇通往“鼹鼠帮”另一个据点的木门,又看看他们来时的黑暗隧道。 林征走到那几台嗡嗡作响的老旧机器前,仔细看了看。机器连接着管道,通向岩壁深处,显然是给下面的设施提供辅助通风或排水的。如果能破坏这些机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机器如果停了,对下面有多大影响?”他问甲号。 甲号观察着机器和管道:“如果是辅助通风或排水,短时间停止可能问题不大,主系统会接管。但如果是关键的备用或增压设备……可能会影响局部区域的微环境平衡,尤其是对温湿度敏感的休眠舱区域。” “试试看。”林征当机立断,“阿木,找找看有没有紧急停机开关或者主要电源线路。” 阿木绕着机器转了一圈,很快在靠墙的一个铁皮配电箱上找到了一个红色的刀闸开关,旁边贴着歪歪扭扭的“主电源”字样。他看向林征。 林征点头。 阿木深吸一口气,握住刀闸手柄,用力向下一拉!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电火花噼啪一闪。几台运转的机器发出几声不甘的“呜咽”,嗡嗡声迅速减弱,然后彻底停了下来。洞穴里瞬间陷入一种更加深沉的寂静,只有灯泡因为电压不稳而闪烁了几下。 几乎在机器停转的瞬间,下方岩壁深处,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闷闷的“嘭”声,像是远处有什么管道阀门因为压力变化而自动关闭或开启了。 “走!”林征不再耽搁,指向那扇通往“鼹鼠帮”另一个据点的木门。“不能走回头路了,只能往前闯。动作要快,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阿木率先上前,检查木门。门没锁,只是用一根木棍别着。他轻轻拿掉木棍,将门推开一条缝。 门后面,又是一条向下的、更加陡峭和粗糙的隧道,同样有昏黄的灯泡照明,但光线更暗,空气也更加浑浊,带着浓重的烟尘和人体居住特有的污浊气味。 隐约能听到隧道深处传来模糊的人声和笑骂声,距离似乎不远。 三人闪身进入,轻轻带上门。林征打头,阿木扶着甲号在中间,顺着陡峭的斜坡,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 隧道很快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人声从那边传来。另一条相对平缓,通向侧面,似乎有新鲜空气流动。 林征选择了有新鲜空气的侧面岔路。他们必须尽快离开“鼹鼠帮”的活动区域,找到出路。 这条岔路很窄,很多地方需要侧身才能通过。空气确实清新了些,但带着一股垃圾腐烂和排泄物的恶臭,显然附近有这些地老鼠的生活垃圾堆放点。 走了大约百米,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向上的、用废旧铁皮和木板胡乱搭盖的出口,出口外似乎是一个堆满各种破烂的巨大垃圾坑,阳光(惨淡的)从坑顶边缘的缝隙漏下来。 快到地面了!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就在他们接近出口时,垃圾坑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那边!矿道那边有动静!” “快去看看!老三那家伙是不是又偷懒睡过头了!” “带上家伙!” 是“鼹鼠帮”的人!而且正朝这个出口方向过来! 林征脸色一变,迅速打量四周。出口外是个垃圾坑,无处藏身。退回去,只会和追来的人撞上。 “上去!抢在他们前面冲出去!”林征低吼一声,第一个冲向出口,手脚并用,攀爬着堆叠的垃圾和废料,向坑顶爬去。 阿木和甲号也立刻跟上。垃圾堆松软湿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爬起来异常艰难。甲号身体虚弱,爬了几下就滑倒了,阿木死死拽住他,连拖带拽。 坑顶边缘已经出现了几个人影,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服,手里拿着棍棒和锈蚀的刀斧,正探头往下看。 “下面有人!” “抓住他们!” 叫喊声中,几个人开始往下爬。 林征此时已经爬到了坑顶边缘,猛地一跃,翻了上去,顺势一个翻滚,躲开一根砸下来的木棍,手里的枪已经抬起,但没有开枪,只是厉声喝道:“不想死的就滚开!” 那几个人被他的气势和手里的枪吓了一跳,动作一滞。 阿木趁着这空档,也拉着甲号爬了上来。甲号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人不多!围住他们!”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壮汉反应过来,挥舞着砍刀喊道。 五六个“鼹鼠帮”的人怪叫着围了上来。林征眼神一冷,知道不开枪不行了。他瞄准冲在最前面那个壮汉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垃圾坑上方炸响,格外刺耳。壮汉惨叫一声,抱着大腿倒了下去。其他人被枪声和同伴的惨状震慑,攻势顿时一缓。 “走!”林征低喝,不再恋战,掩护着阿木和甲号,向垃圾坑外围的废墟地带冲去。 身后传来“鼹鼠帮”成员气急败坏的叫骂和零星的追赶声,但没人敢再冲得太近。 三人一头扎进复杂的废墟之中,借助断墙和瓦砾的掩护,七拐八绕,拼命奔跑。枪声肯定惊动了更多人,必须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叫骂和追赶声终于听不见了。三人躲进一栋半塌楼房的底层,背靠着冰冷的断墙,大口喘着气,汗水混合着垃圾的恶臭,狼狈不堪。 暂时安全了。 林征看了看天色,已经过了正午,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辨别方向,找路回水塔。”他喘息着说,“我们闹出的动静不小,‘灰隼’和这个‘鼹鼠帮’肯定都惊动了。必须尽快回去,和赵磐他们会合。” 阿木拿出简陋的指南针(磁针在强电磁干扰区域可能不准,但现在只能凑合),结合太阳的模糊方位和记忆中的地形,大致判断出水塔的方向。 休息了几分钟,恢复了一点体力,三人再次出发,更加小心地穿行在废墟之中,向着水塔的方向,艰难地摸去。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身后,那沉寂的休眠舱设施深处,因他们投入的粉尘和切断的辅助动力,正在引发一系列微小却连锁的紊乱。数个休眠单元的指示灯由绿转黄,维护系统发出了低级别的异常警报。而在更上层的控制中心,某个屏幕上的数据流出现了不规则的波动。 “灰隼”是否已经察觉?会作何反应? 而赵磐他们,在洼地那边的行动,又是否顺利? 这一切,都笼罩在越来越浓的迷雾和危机之中。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9章 无声之战(终) 水塔像个沉默的巨人,蹲在愈发昏暗的天色里,锈迹斑斑的外壳映着最后一点惨淡的天光,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和紧张。了望哨上的人眼睛都瞪酸了,时不时拿起望远镜扫一圈,又放下,手指头冻得发僵,缩在袖子里也暖不过来。 吴工在二层他的“实验室”角落里团团转,像只关在笼子里的热锅蚂蚁。面前摊着线路图和一堆零件,手里拿着焊笔,却半天没落下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林征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会儿又想着赵磐那边会不会出岔子,一会儿又跳到休眠舱那骇人的数据上,两千多……光想想头皮都发麻。 苏浅夏也坐不住,在隔离罐体和三层之间来回跑。罐体里,左肩胛骨的情况还算稳定,但依旧沉默。甲号跟着林征出去了,阿木也去了,罐体空了一半,那股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似乎都淡了些,只剩下更深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强迫自己整理医疗物资,清点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绷带的边缘,直到把边缘都捻起了毛。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粘稠地、一寸一寸地往前蹭。每一分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靠近西北方向的了望哨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带着颤音的呼喊:“有人!回来了!是林队长他们!” 水塔里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吴工“噌”地站起来,焊笔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苏浅夏猛地转身,冲向楼梯口。几个在附近休息的人也立刻惊醒,抓起武器凑到窗边。 望远镜的视野里,三个踉踉跄跄的人影,正从一片倒塌的矮墙后钻出来,向着水塔方向快速移动。打头的正是林征,步伐虽然有些不稳,但脊背挺得笔直。后面跟着阿木,搀扶着几乎挂在他身上的甲号。三人都是一身污秽,脸上身上沾满了黑泥和说不清是什么的污渍,衣服也被刮破了好几处,看着狼狈不堪,但确实回来了! “快!开门接应!”吴工吼了一嗓子,自己先冲下楼去。 维修口的铁门被迅速打开,林征三人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门立刻关上,插销落下。外面的冷风和危机感被隔绝,水塔内部昏暗却安全的空气包裹上来,三人几乎是同时腿一软,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只剩下大口大口的喘息。 苏浅夏和吴工立刻围了上来。 “受伤了没?快,先坐下!”苏浅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动作麻利,快速检查着三人的情况。林征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脱力。阿木也摇头,只是累。甲号情况最差,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眼神都有些涣散,被阿木半抱着,几乎站不住。 “扶他到罐体去!平躺,保暖,监测生命体征!”苏浅夏指挥着,和阿木一起将甲号架起来,往地下二层走。 吴工则眼巴巴地看着林征,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林征喘匀了气,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污垢,先问:“赵磐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吴工立刻摇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们……你们怎么样?发现什么了?甲号他……” “先上去说。”林征打断他,迈步向三层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但很稳。 到了三层,林征灌了一大杯水,才把他们的经历——从岩洞潜入,遭遇守卫,利用小山小河引开敌人,进入设施内部通风机房,投放粉尘干扰通风,切断辅助动力,遭遇“鼹鼠帮”,最后险象环生地逃回来——简略但关键地讲了一遍。 随着他的讲述,吴工的眼睛越瞪越大,听到投放粉尘和切断辅助动力时,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随即又疼得龇牙咧嘴),听到“鼹鼠帮”和武装据点时,脸色又凝重起来。 “也就是说……我们不光惊动了‘灰隼’,还捅了‘鼹鼠帮’这个马蜂窝?”吴工的声音有点发干。 “差不多。”林征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西北方向,赵磐他们应该去的洼地那边,“现在就看赵磐他们那边顺不顺利,以及……我们的‘小动作’,能在那下面掀起多大风浪了。” 他顿了顿,又说:“甲号的身体撑不住了,芯片可能因为刚才的剧烈活动和紧张,有了不稳定迹象。苏医生在盯着。另外,阿木,”他看向刚上来的阿木,“你也去休息,抓紧时间恢复。接下来,我们需要你和甲号提供更多关于‘灰隼’可能反应的分析。” 阿木点头,没多话,转身下去了。他也确实到了极限。 林征又对吴工说:“把你那些能探测电磁信号、监听无线电的设备都准备好,调到最敏感档。如果下面真的乱起来,可能会有异常的通讯信号泄露出来。另外,通知所有人,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灰隼’和‘鼹鼠帮’都可能报复。” 吴工连连应下,立刻去忙活了。 林征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迅速黯淡下去的天色。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被厚重的云层吞没,黑夜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降落。风又起了,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吹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磐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 洼地那边,天色比水塔这边黑得更早。芦苇丛在暮色中像一片起伏的、灰黄色的鬼影,随风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赵磐、顺子、大刘,还有另外两个身手好的兄弟,五人伏在洼地边缘一片茂密的枯草后面,已经趴了快两个小时。身体都快冻僵了,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个锁死的方形井口和周围。 他们试过了顺子的开锁技巧,那锁结构不复杂,但用料扎实,而且锁芯似乎有防钻设计,细钢丝捅了半天,只听到里面机簧细微的响动,就是不开。强行破坏锁具或者井盖,动静太大,不可取。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考虑是否放弃这个点,去探查岩洞那边与林征会合时,井口附近,忽然有了动静。 不是从井口里面,而是从芦苇丛深处,传来了极其轻微、但规律的“咔哒”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在运行。紧接着,井口旁边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泥土无异的“地面”,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入口,有微弱的光从下面透上来。 然后,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鸭舌帽和技术员耳机的男人,从下面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像是平板电脑的设备,屏幕亮着微光。他出来后,那块活动盖板又无声地合拢,恢复了原状。 技术员?维修人员? 赵磐精神一振,示意其他人别动,自己死死盯着那个人。 那人似乎只是例行出来检查什么。他走到井口旁,用平板电脑对着井口锁具附近扫描了一下,又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井口边缘的泥土和几个不起眼的传感器(赵磐他们之前没发现)。整个过程很快,大约只用了两三分钟。 检查完,他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又走向那个活动盖板的入口,准备下去。 机会! 赵磐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不能放这个人回去!这个人下去,很可能会发现锁具有被动过的痕迹,或者通过设备检测到异常! 他对着顺子和大刘做了个手势——抓活的! 就在那技术员弯腰,手按向活动盖板边缘的开启机关时,赵磐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枯草丛中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在暮色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技术员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但已经晚了。赵磐的胳膊如同铁箍般从他身后勒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整个人拖倒在地。技术员手里的平板电脑掉在地上,屏幕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顺子和大刘也立刻冲过来,协助赵磐将拼命挣扎的技术员死死按住,用准备好的布条迅速堵住他的嘴,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 整个过程,除了开始时技术员被拖倒时的一声闷哼和细微的挣扎声,几乎没有发出更多声响,迅速被芦苇的沙沙声掩盖。 赵磐迅速检查了一下那个平板电脑,屏幕需要指纹或者密码,打不开。他顺手塞进背包。然后,他示意大刘和另外两人将俘虏拖到更隐蔽的地方看管,自己和顺子,则来到了那个活动盖板前。 盖板边缘严丝合缝,几乎看不出来。赵磐学着刚才技术员的样子,在盖板边缘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一个隐藏的、带有微弱背光的触摸感应区。他迟疑了一下,将技术员的一根手指(戴着薄手套)按了上去。 感应区亮起绿光。盖板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下面一段向下的、有照明灯光的金属楼梯。 成了! 赵磐和顺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紧张。赵磐打了个手势,示意顺子警戒,自己率先侧身钻了进去。 楼梯不长,下去七八级,就到了一个不大的、四四方方的金属小房间,像是某种电梯井或者设备间的底层。房间里有几个控制面板,指示灯闪烁,空气里是熟悉的机油和轻微臭氧味。一侧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电子锁面板,此刻亮着红灯,表示锁定。 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小房间的另一侧,墙壁上嵌着一个巨大的、分布着许多断路器、仪表和开关的控制柜!柜门上贴着“主配电及监控节点-B”的标签。 找到了!真的是电力系统的关键节点! 赵磐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仔细查看控制柜。柜门是锁着的,但锁是普通的机械锁。顺子跟了下来,看到锁,立刻掏出工具。这次不是细钢丝了,是一套更专业的、从战前废弃警局里找到的撬锁工具。 “这锁好开,给我一分钟。”顺子低声说,凑上前,开始操作。 赵磐则警惕地注意着那扇紧闭的金属门和头顶的入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咔哒。”锁开了。 顺子轻轻拉开控制柜的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继电器、保险丝和状态指示灯。大部分指示灯是稳定的绿色,少数黄色。 赵磐迅速扫视,寻找目标。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标着“C区 - 低温存储单元主回路”的红色大闸刀开关上,旁边还有一个“紧急手动断开”的红色按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它!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直接拉闸,可能会触发更高级别的警报,甚至导致备用电源立刻切换。他要的,是更隐蔽、更持久的破坏。 他的目光在控制柜内部仔细搜寻。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连接着那个主回路闸刀开关的几根主要电缆,以及为这个控制节点自身供电的一个小型不间断电源(UPS)模块。 “顺子,把那个UPS的输出线,小心地剪断,但要看起来像是自然老化或者接触不良造成的虚接,别完全剪断。”赵磐低声吩咐,同时自己用绝缘钳,小心翼翼地、极其轻微地拨动那几根主回路电缆的连接端子,让它们处于一种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震动或负荷变化而断开或短路的临界状态。 顺子依言操作,手法精巧。赵磐也完成了他的“微调”。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又快又轻。 做完这一切,赵磐看了一眼控制柜内部一个显示着电压和电流波动的小屏幕。上面的波形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不规则的毛刺,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走!”赵磐当机立断,示意顺子将控制柜门小心地虚掩上(不锁死,让问题更容易“暴露”),然后两人迅速退出小房间,爬上楼梯。 回到地面,活动盖板自动关闭。大刘他们已经将那个技术员打晕,捆得更结实,塞进了一个事先找好的、半埋的废弃混凝土管道里,用枯草掩盖好。 “撤!”赵磐不再耽搁,带领小队迅速离开洼地,借着越来越浓的暮色掩护,向水塔方向撤回。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个小小的地下配电节点里,因为赵磐和顺子制造的“虚接”和“不稳定”,在设施内部因为林征他们制造的通风紊乱而导致的负荷细微波动下,终于引发了连锁反应。 UPS的异常首先被监控系统捕捉到,发出了低级别的维护警报。几乎同时,C区主回路电缆连接点的“临界”状态,在一次微小的电压浪涌后,彻底失效,发生了瞬间的断路和电弧放电! 控制柜里几个相关的断路器“砰砰”跳闸!指示灯瞬间变红! 地下设施深处,C区低温存储单元的主供电,中断了! 虽然备用电源在毫秒级别内自动切换,确保了大部分单元不至于立刻失温,但这瞬间的断电和电压剧烈波动,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数千个休眠舱中,至少有上百个的精密温控系统和生命维持监控单元,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出现了短暂的数据紊乱、误报警甚至保护性停机! 刺耳的、不同级别的警报声,在C区冰冷的金属森林里此起彼伏地响起!幽蓝色的灯光开始不规则地闪烁!一些休眠舱的指示灯疯狂地由绿转黄,再由黄跳红! 自动维护系统被触发了最高优先级响应,试图隔离故障单元,启动应急温控,但短时间内涌入的海量异常数据让系统处理能力逼近极限。 而在更上层的控制中心,数个屏幕瞬间被红色的警报信息和疯狂跳动的参数刷屏!尖锐的合成电子音反复播报着:“警告!C区主供电异常!警告!多个存储单元生命体征波动超出阈值!警告!环境控制系统出现连锁故障!” 死寂、有序、冰冷的巢穴核心,第一次,因为外部几只“小虫子”的叮咬,而陷入了短暂却真实的混乱。 --- 水塔。 夜色已深。 吴工忽然从他那堆设备前猛地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 “有信号!强烈的、混乱的无线电信号泄露!从气象站方向!很多频段!内容……全是警报代码和自动状态报告!乱糟糟的!他们……他们下面真的乱套了!” 几乎同时,了望哨也传来了急促的报告:“西北方向!气象站上空有异常光点!很多!像是……内部照明泄露?或者应急灯全亮了?” 林征一步跨到窗前,接过望远镜。 只见远处气象站那片黑黢黢的轮廓上方,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区域,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种不规则的、晃动的暗红色和惨白色光晕,像是建筑内部有大量的灯光在混乱地闪烁、明灭。偶尔,甚至能看到一两点像是电火花爆闪的刺目亮光,一闪即逝。 成了。 他们的“刺”,扎进去了。而且,似乎扎得很深,很疼。 林征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更加深沉的凝重。 混乱,只是开始。 接下来,“灰隼”会如何应对? 暴风雨,恐怕真的要来了。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暴风雨前 暴风雨前夜, 水塔里的空气像熬稠了的胶,粘糊糊地糊在嗓子眼。外面是泼墨般的夜,只有风声鬼哭狼嚎似的穿堂过巷。可塔里头没人睡得着,连最没心没肺的、裹着破毯子缩在角落半大小子,都支棱着耳朵,眼睛在黑暗里骨碌碌转。。 吴工的那个角落动静最大。他的那堆拼凑起来的破破烂烂的设备,好些个小灯以前死气沉沉的,这会儿跟抽了风似的乱闪一样,蜂鸣器吱吱啦啦响个不停,声音时高时低,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电子耗子在叫。吴工自己更是像打了鸡血,眼镜片后面那俩眼珠子亮得吓人,手指头在几个旋钮和按键上快得带出残影,嘴里念念叨叨,全是些“频段干扰”、“脉冲串”、“加密协议疑似失效”、“数据包溢出”之类的词儿,别人听不懂,但都知道——下面那鬼地方,是真的会出大事了。。 苏浅夏就守在二层隔离罐体入口,没进去。里头应急灯调到最暗,左肩胛骨蜷在床上,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像个纸糊的人。甲号躺在另一张床上,闭着眼,但眼皮底下眼珠在动,胸口起伏得有些急。苏浅夏隔着帆布帘听着,手里攥着听诊器,金属的听头冰得她手心发麻,却忘了戴上。她怕听到甲号颈侧那块芯片发出不该有的动静,又怕听不到他的呼吸。。 ——————————————————— 阿木就靠着冰凉的罐体外壁坐着,手里无意识地反复擦拭他那把匕首。刀刃早擦得雪亮,能照出人模糊变形的脸。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什么念头也一起擦掉。脑子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幽蓝灯光下密密麻麻的金属柜子,一会儿是矿道里惊心动魄的追逐,一会儿又是林征那张疲惫却锐利的脸。下面乱了,“灰隼”会怎么做?会像甲号说的那样,先稳住内部?还是…………………………………………………… 林征在第三层,没站在窗前。他坐在那张用旧门板搭的桌子旁,面前摊着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炭笔画满了圈圈叉叉和潦草的箭头。赵磐、顺子、大刘他们回来有一阵了,带回了成功“做手脚”的消息,也带回了俘虏了一个技术员的情报。此刻赵磐正站在桌边,低声汇报着更详细的过程和那个技术员身上的发现——除了那个打不开的平板,还有一张皱巴巴的、手绘的简易设施外围布防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像刚才洼地那样的“辅助节点”和“外围观察哨”。。 “这图不新,但有些标记还在。”赵磐的手指在地图上点着,“‘鼹鼠帮’看守的那个矿道入口也在上面,标记是‘次级通道-3’,状态是‘合作监视’。看来‘灰隼’对这片区域的掌控,比我们想的更深,也更……省事。” 林征盯着那张粗糙的布防图,没说话。他脑子里正飞快地拼凑着信息。他们成功制造了混乱——————————从内部(粉尘、通风干扰)和外部(电力节点破坏)同时下手,效果似乎不错,从吴工监听到的无线电泄露和了望哨看到的异常灯光就能证明。但这种混乱能持续多久??“灰隼”的反应速度有多快?那个俘虏的技术员,失踪了,“灰隼”会不会立刻察觉,并顺着这条线摸过来??? 还有“鼹鼠帮”。他们处理了那个前哨点的看守,但“鼹鼠帮”很快会发现异常。这些地头蛇或许不敢正面硬撼“灰隼”,但为了找回场子或者自保,很可能会加强搜索,甚至主动向“灰隼”汇报异常,换取好处。。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把他们往更危险的悬崖边上推。 “林队,”赵磐的声音打断了林征的思绪,“那个技术员………………怎么处理?一直关着不是办法,带着更是累赘。” 林征抬起眼,目光深沉:“问出什么有用的了吗???” “嘴巴挺硬,吓唬了几下,只承认自己是‘基地’的外围维护人员,定期检查节点设备,别的死活不说。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核心层,知道的可能确实有限。” “那就先关着,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说不定以后有用。”林征顿了顿,“告诉看守的弟兄,保持距离,别让他碰到任何电子设备,搜身彻底点。” “明白。” 赵磐离开去安排。林征重新把目光投向地图。混乱已经造成,下一步,是如何利用这短暂的、可能稍纵即逝的窗口期。 吴工那边,疯狂的设备噪音忽然停了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旁边一个小凳子,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水塔里格外刺耳。 “林队!”吴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截……截获到一段疑似内部通讯的片段!虽然加密很强,但好像因为系统紊乱,编码出现了重复和错误!我……我可能破译出了一点东西!” 林征霍然起身,几步跨到吴工旁边:“是什么?” 吴工指着示波器屏幕上一条扭曲断续的波形和旁边他草草写下的几行字:“信号很短,内容破碎,但几个关键词重复出现了……‘母巢’、‘紧急响应协议’、‘休眠单位稳定性评估’、‘外部渗透确认’、‘清理程序优先级上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母巢!果然是“灰隼”背后的指挥层! 清理程序优先级上调!这意味着“灰隼”或者“母巢”已经确认了外部渗透(就是他们!),并且决定采取更激烈、更优先的清除措施! “还有吗?关于如何清理?派多少人?从哪里来?”林征急问。 吴工摇头,懊恼地抓头发:“信号就这一段,后面就没了,或者被更强的干扰盖过去了。但……‘清理程序’这个词,让我想起阿木和甲号提过的……那种远程触发芯片清除的指令……如果优先级上调,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会不惜代价,尽快启动清除?甚至……对更大范围?” 林征的心猛地一沉。如果“灰隼”决定立刻远程清除甲号和左肩胛骨,甚至可能波及阿木(如果他的芯片还有残余连接),那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还会立刻损失重要的情报源和潜在的盟友。 “吴工!立刻检查甲号和左肩胛骨体内的芯片状态!有没有异常信号激活的迹象!”林征立刻下令,同时自己也大步冲向地下二层的楼梯。 吴工抓起他的简易探测器,跌跌撞撞地跟上。 罐体里,苏浅夏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立刻掀开帘子。看到林征和吴工的脸色,她心里咯噔一下。 “甲号怎么样?”林征问。 “刚睡着,呼吸不太稳,但生命体征暂时……”苏浅夏话没说完。 吴工已经冲到甲号床边,打开探测器,将探头贴近他颈侧,眼睛死死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指示灯。探测器发出轻微的、持续的蜂鸣。 林征和苏浅夏都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吴工额头冒汗,但语气稍微松了一点:“没有……没有检测到外部的强指令信号注入。芯片本身的生物电特征……有点紊乱,可能是他身体状态和紧张情绪导致的,但没有被外部激发的迹象。” 他又迅速检查了左肩胛骨,结果类似。 “暂时安全。”吴工抹了把汗,“但不敢保证。如果‘灰隼’用的是更特殊的、我们探测器捕捉不到的频段或者触发方式……” “干扰器!”林征立刻想起吴工之前那个烧毁的“蜂鸣器”,“还能用吗?或者再造一个?覆盖范围不够,就集中在他们俩周围!” 吴工面露难色:“材料不够了,而且时间……那个大的烧了,小的效果更差。而且,我们不知道‘灰隼’会用什么样的信号,如果是通过生物电共振或者其他非无线电方式……” “那就物理屏蔽!法拉第笼!”林征思路飞快,“不需要多精密,只要能隔绝大部分电磁信号!用金属网,用锡箔,把这张床围起来!” 吴工眼睛一亮:“对对!简易法拉第笼!用多层金属箔或者致密的金属网做成封闭空间,可以衰减电磁波!虽然不完美,但能大大增加外部信号触发的难度!我这就去找材料!” 水塔里别的不多,废旧金属和从废墟里捡来的各种破烂管够。吴工立刻招呼几个人,翻箱倒柜,找出了几卷陈年的、用来修补屋顶的铝箔防水卷材,还有一些从旧电缆上剥下来的细铜丝网。虽然铝箔有些脆,铜丝网也不够密,但凑合能用。 他们就在罐体里,围着甲号和左肩胛骨的两张床,用木条搭起一个简易框架,然后将铝箔和铜丝网一层层、严严实实地包裹上去,接缝处用导电胶布(吴工用胶水和石墨粉自制的)粘好,尽量形成一个封闭的金属笼子。笼子不大,勉强能把床和人罩在里面,顶上留了个可以掀开的、同样用金属网封住的小口子,方便递送食物和药品。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灰白。一夜将尽。 甲号在笼子里醒了,看着头顶上方密密的金属网和外面透进来的、被切割成网格状的昏暗灯光,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只是闭上了眼睛,放在身侧的手,却慢慢握成了拳头。 阿木站在笼子外,看着里面。金属网格后,甲号的脸模糊不清。他知道这笼子挡不住所有危险,但至少……他们在努力,用他们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林征站在三层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那一线越来越清晰的鱼肚白。混乱的夜晚过去了,但真正的暴风雨,可能才刚刚开始酝酿。 “灰隼”没有在夜间立刻发动远程清除,可能是因为内部混乱牵制了精力,也可能是在调集力量,准备更直接的打击。截获的通讯片段表明,“清理程序”的优先级已经上调,这意味着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鼹鼠帮”那边,暂时还没动静,但不可能一直安静下去。 他们制造了混乱,捅了马蜂窝,但也把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敌人的视野里。现在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寂静的时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寂静,维持不了多久。 “赵磐,”林征转过身,声音因为一夜未眠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带几个人,去把我们之前埋藏在东南方向那个废弃加油站里的备用物资,尽可能多地取回来。武器、弹药、药品、耐储存的食物,有多少拿多少。动作要快,要隐蔽。” “吴工,继续监听,不放过任何异常信号。同时,想办法加强水塔本身的简易电磁屏蔽,尤其是三层这个指挥点和地下二层罐体周围。” “苏医生,清点所有医疗物资,做好应对伤亡的准备。” “其他人,检查武器,加固防御工事,尤其是水塔底层入口和各个了望点。从今天起,全员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水塔区域。” 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水塔里的人们,虽然疲惫,虽然恐惧,但眼神里都燃起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他们像一群被困在孤岛上的幸存者,刚刚惊醒了环绕岛屿的沉睡海怪,此刻正抓紧最后的时间,磨利手中简陋的鱼叉,准备迎接那必将到来的、狂暴的巨浪。 天,终于亮了。惨白的光线毫无暖意地洒进废墟,照在水塔锈蚀的外壳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远处,气象站方向的异常灯光已经熄灭,重新陷入一片死寂。仿佛昨夜那场短暂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但空气中,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越来越重。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难熬。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1章 沙沙声 天光惨白惨白惨白的,像病人脸上蒙着的旧纱布,晃晃悠悠地铺满了废墟。风停下来了,死寂从四面八方漫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水塔,连远处偶尔的鸟叫都听不见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水塔里的人,,却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转。。赵磐带着大刘、顺子,还有另外三个腿脚麻利的,天不亮就悄悄摸出去了,目标东南方向那个废弃加油站。来回十几里地,全是残垣断壁,还得防备着不知道会从哪儿冒出来的眼睛和耳朵,这趟差事不轻松。。。 塔里头,吴工把能凑出来的金属片、旧铁皮、,甚至几个漏了底的铝锅都翻了出来,带着几个人叮叮当当地在水塔三层和底层的关键位置敲打,试图加厚那层聊胜于无的电磁屏蔽。声音不大,但在绝对的寂静里,每一声敲击都像敲在人心坎上,让人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苏浅夏在二层整理药箱,纱布、消毒水、止血带、仅有的几支抗生素和止痛针,分门别类,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她的动作很稳,但指尖冰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伤口和惨状。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只是反复检查器械是否锋利,药品是否过期。。。 阿木没被分配具体任务,林征让他养精蓄锐,随时待命。。他坐在靠近维修口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耳朵却竖着,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几块从吴工那里要来的、形状不规则的碎金属片,边缘被他磨得光滑了些。这些金属片没什么大用,也许关键时刻能当飞镖或者干扰物。他需要手里有点实在的东西,才能压住心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不安。。。 甲号躺在那个金属网和铝箔搭成的简易笼子里,睁着眼,望着头顶网格切割成的、一块块模糊的光斑。笼子里的空气有些闷,带着铝箔和胶布特有的味道。。他颈侧的皮肤下,那块芯片安安静静,没有异常的刺痛或灼热,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依然虚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隐约的钝痛。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林征他们截获的“清理程序优先级上调”意味着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敢深想。他只能努力放空自己,积蓄那点可怜的体力。如果……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他至少不能成为拖累。这个念头闪过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考虑“不拖累”别人了??? 林征大部分时间待在三层。。他面前摊着地图和那张从俘虏身上搜来的简易布防图,炭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推演着各种可能:如果“灰隼”派地面部队清剿,会从哪个方向来?如果动用空中力量(比如那些碟形无人机),水塔如何防御???如果“鼹鼠帮”趁火打劫,怎么应对???如果……他们内部先乱起来,比如甲号或左肩胛骨的芯片被远程触发……………… 每一种可能都通向绝境。。他像在走一条布满看不见的陷阱的钢丝,手里没有任何平衡杆。。。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一点点熬到了中午。。。 赵磐他们还没回来。。按理说,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林征走到了望哨的位置,拿起望远镜,望向东南方向。视野里只有连绵的废墟和扭曲的枯树,看不到任何人影。。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告诉自己,可能是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耽搁了。。。 午饭很简单,每个人分到一点压缩饼干和凉水。。没人有胃口,但都强迫自己咽下去。。谁都知道,接下来可能需要力气。。。 下午,天色更加阴沉,云层低低压着,像随时要塌下来。风又起了,不大,但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水塔破损的窗框,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 阿木耳朵动了动,他好像听到了点什么不一样的声音,混在风声里,非常轻微,断断续续。。。 他站起身,走到一个朝南的、破损的窗户边,侧耳细听。。。 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很多细小的东西,摩擦过地面,或者……穿过干枯的草丛??? “林队!!!”阿木回头,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林征立刻走过来,也凝神倾听。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更清晰了一些,是从南边,靠近水塔平时取水的那片低洼草丛方向传来的。不像是人走路的声音,人走路的声音更沉,更有节奏。这声音更轻,更密,更……分散。 “动物?”林征皱眉。但什么动物会成群结队,在这种天气、这种时候,靠近水塔? “不像。”阿木摇头,脸色凝重,“数量很多……而且,太有规律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会不会是……那些东西?我们在气象站附近看到的,那个清洁或者巡检机器人?或者……更小的?” 林征心头一凛。如果是那种自动化的侦察或攻击单元,麻烦就大了。它们体积小,数量可能多,很难防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通知所有人,准备应对小型自动化单位的袭击!重点防御底层入口和所有窗户、破口!用火力覆盖,别让它们靠近!”林征迅速下令。 命令立刻传遍水塔。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抓起武器,冲到各自岗位。负责底层防御的人,将几个用废旧汽油桶和沙袋垒成的掩体挪到门口和几个大点的破口后面,枪口指向外面。了望哨的人瞪大了眼睛,搜寻着任何移动的小黑点。 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像潮水漫过干涸的河床。 终于,在距离水塔不到五十米的一片乱石堆后,第一个“东西”出现了。 不是预想中的碟形无人机或者轮式机器人。而是一个……只有脸盆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用各种废旧金属和塑料粗糙拼接起来的“玩意”。下面有六条细长的、类似昆虫节肢的金属腿,移动起来飞快,悄无声息。它的“身体”前面,有一个微小的、闪着红光的镜头,正在左右转动,扫描着水塔。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几十个、上百个这样的“金属虫子”,从乱石堆后、从倒塌的墙缝里、从干枯的灌木丛中,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像蜘蛛,有的像甲虫,但无一例外,都带着那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和前端闪烁的红色“眼睛”! “开火!打掉它们!”林征的吼声在塔内响起。 “砰!砰!哒哒哒!” 枪声瞬间打破了死寂。守在底层掩体后的人率先开火。子弹打在那些金属虫子身上,迸溅出火星和碎片,有些被打得肢节断裂,翻滚着停下,但更多的只是顿了顿,调整方向,继续快速向水塔爬来!它们的速度极快,而且目标很小,在废墟间跳跃穿梭,很难瞄准! “打它们的镜头!或者关节连接处!”阿木在二层一个窗户边,用手枪点射,大声提醒。他看出来了,这些玩意虽然粗糙,但关键部位似乎有简易装甲保护,躯干部分反而像是用破烂拼的,打中了效果不大。 枪声变得更加密集和凌乱。水塔底层和一二层的窗户、破口处,不断喷出火舌。金属虫子被打爆、打残的不少,但它们数量太多了!而且似乎根本不怕损失,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像一股金属的潮水,顽强地向着水塔涌来! 一些虫子已经爬到了水塔的墙壁上!它们细长的金属腿似乎带有吸附或抓握功能,在锈蚀的钢铁表面爬行如飞,开始试图从各种缝隙向里面钻! “用手雷!炸它们聚集的地方!”赵磐的声音从通讯器(短距离,塔内还能用)里传来,他带着人刚好在这时赶了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吼道。 大刘和顺子立刻掏出仅有的几枚自制手雷(用铁皮罐头和火药做的,威力有限),拉开引信,从窗户扔向虫子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 几声闷响,火光和破片在虫群中炸开,清空了一小片。但更多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 “用火!它们怕火!”吴工在二层尖叫,他正手忙脚乱地用一个自制的喷火器(用压缩空气罐和汽油改装,极不稳定)对着一个试图从通风口钻进来的虫子喷了一股火苗。虫子浑身着火,吱吱叫着掉了下去。 火!对!这些玩意是金属和塑料,但连接处可能有润滑油,塑料部分可燃! 立刻有人找来废油和破布,点燃后从窗户扔下去。地面上燃起几处小小的火堆,暂时阻碍了虫群的推进,也照亮了外面更多影影绰绰、正在涌来的金属身影。 战斗进入了混乱而残酷的僵持。水塔里的人依靠掩体和高度优势,拼命阻击。虫子则依靠数量和不怕死的特性,不断逼近、攀爬、试探每一个可能的入口。枪声、爆炸声、金属摩擦和碎裂声、人的怒吼和惨叫(有人被突破防线的虫子咬伤或抓伤)混杂在一起。 阿木守在二层一个相对完好的窗户边,手枪子弹已经打光,他换上了弩箭(水塔里自制的,精度差,但无声)。一箭射穿一只试图从窗沿爬进来的虫子的“眼睛”,那虫子抽搐着掉了下去。他喘着粗气,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他看到下面,赵磐带回来的人已经加入了底层的防守,火力猛了不少,但虫子的攻势丝毫未减。 这些玩意到底有多少?是谁控制的?目的就是消耗他们的弹药和人力?还是……有更致命的杀招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直在监听设备的吴工,忽然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呼: “信号!更强的控制信号!从……从我们东边大概一公里的地方发出来的!在引导这些虫子!是源头!” 源头!找到控制者,就能解决虫潮! 林征立刻看向东边。一公里,不算远,但中间隔着复杂废墟,而且外面全是虫子。 “阿木!赵磐!”林征吼道,“组织一个突击小队,带上最好的武器和炸药,去东边一公里,找到信号源,摧毁它!其他人,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水塔,掩护他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唯一的机会。必须在弹药耗尽、防线崩溃前,斩断虫群的“大脑”! 阿木和赵磐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顺子、大刘,跟我走!再挑三个枪法最好的!”赵磐迅速点名。 “我准备炸药!”吴工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翻他的“宝贝”箱子。 几分钟后,一支六人突击小队在水塔底层集结完毕。赵磐带队,阿木、顺子、大刘,还有两个叫老黑和刺猬的老兵。每人除了主武器,都额外带了手枪、匕首、尽量多的弹药,以及吴工紧急赶制出来的几个“大威力”炸药包(其实就是更多的火药捆在一起,加了简易雷管)。 底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外面是燃烧的火堆和密密麻麻涌动的虫群。 “冲!”赵磐低吼一声,率先冲了出去,手里的冲锋枪喷出火舌,将门口一片虫子扫倒。 六个人像一把尖刀,猛地刺入金属虫潮!他们不恋战,边打边冲,向着东边,朝着吴工指示的大致方向,拼命突进!子弹横飞,虫肢断裂,火光映照着他们决绝而狰狞的脸庞。 水塔里的其他人,则将火力提升到极限,疯狂扫射着试图追击或拦截突击队的虫群,用生命为他们开辟出一条血路!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也最关键的阶段。 沙沙声,枪声,爆炸声,怒吼声,在这片死亡的废墟上,奏响了一曲绝望与反抗交织的悲歌。 而远处,那隐藏在废墟深处的信号源头,依旧在稳定地、冰冷地,散发着操控死亡的波纹。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2章 猎杀虫母 冲出去的第一步,阿木就觉得脚底下发软。不是怕,是地面太滑了。烧着的虫尸淌出粘稠的、带着焦糊味的黑色油液,混着泥泞,踩上去跟踩在烂泥潭里似的,还得提防着没烧透的虫子冷不丁给你腿上来一口。空气里全是硝烟、焦臭和一种金属过热后特有的辛辣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赵磐打头,像一头发狂的犀牛,手里的冲锋枪就没停过,子弹泼水一样扫向前方挡路的虫群。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昏暗的天光下格外刺眼,映着他脸上横流的汗水和泥浆,还有那双瞪得快要裂开的眼睛。他根本不瞄准,就是凭着一股蛮横的冲劲,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虫海里撕开一条血路。 顺子和大刘一左一右,紧跟着赵磐,用精准的点射清理从侧面扑上来的漏网之鱼。老黑和刺猬殿后,火力压制着后方和两侧试图合拢的虫群,动作麻利得不像话,换弹夹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阿木在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的任务是盯着更远处,防备可能出现的其他威胁,同时用手枪和弩箭点射那些试图从刁钻角度扑上来的虫子。弩箭射空了,就用手枪。手枪子弹也打光了,他顺手从腰后抽出一根用钢管磨尖了做成的短矛,有虫子靠近,就狠狠捅过去。矛尖扎进虫子粗糙的金属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带出火星和不知名的液体。 他们不能停,甚至不能慢下来。停下来就会被潮水般的虫子淹没。只能拼命往前冲,朝着东边,朝着吴工指出的那个大概方位。 身后的水塔,枪声和爆炸声依旧激烈,像一块被蚁群围攻的顽石,正承受着疯狂的冲击。那声音是他们唯一的后盾,也是催命的鼓点——塔里的人撑不了多久。 冲出去大概两百米,虫子的密度似乎稀疏了一点。但代价是惨重的。老黑闷哼一声,小腿被一只从废墟缝隙里钻出来的、格外敏捷的细长虫子狠狠咬了一口,带下一大块皮肉,血立刻就涌了出来。他没倒下,咬着牙,单腿跳着继续开枪,把那只虫子打成碎片。 “坚持住!”赵磐回头吼了一声,脚步不停。 又冲了一百多米,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堆满了建筑垃圾的空地。空地的另一头,是一栋半塌的、只剩两层框架的办公楼残骸。吴工指示的信号源,就在那残骸后面,或者里面。 “目标就在前面!加快速度!”赵磐嘶哑着嗓子喊道。 六个人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冲过空地。虫群在他们身后重新聚拢,紧追不舍。 刚接近办公楼残骸,异变陡生! 残骸二层的几个窗户里,突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不是灯光,更像是某种激光瞄准器或者高能光束! “散开!找掩体!”赵磐瞳孔骤缩,大吼着扑向旁边一堆扭曲的钢筋。 几乎同时,几道炽热的光束从二楼窗户射下,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面上,水泥地瞬间被烧出几个冒烟的小坑,发出“嗤嗤”的声响! 是自动防御武器!信号源有重兵把守! 阿木一个翻滚,躲到一截倒塌的混凝土横梁后面,心脏狂跳。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灼热的空气烫得他脸颊生疼。他抬眼望去,二楼窗户后面,隐约能看到几个固定在那里的、像是哨戒机枪但发射光束的装置,正在自动转动,搜寻目标。 “妈的!还有这玩意!”顺子躲在一块水泥板后,骂了一句。 “大刘!老黑!压制二楼窗户!顺子,刺猬,跟我从侧面绕过去!阿木,你留在这里,火力支援,吸引注意力!”赵磐迅速做出部署,他是老兵,知道对付这种固定火力点,正面硬冲是找死。 大刘和老黑(拖着伤腿)立刻从掩体后探身,用精准的点射向着二楼窗户倾泻子弹。子弹打在窗框和墙壁上,火星四溅,虽然打不坏那些光束武器,但干扰了它们的瞄准。 赵磐、顺子、刺猬三人则像三只狸猫,借助废墟的掩护,快速向办公楼残骸的侧面迂回。 阿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举起手枪(刚换上一个新弹夹),对着二楼窗户的方向,不追求命中,只求连续开火,制造更大的声光效果,吸引那些自动武器的“注意”。 光束不时扫过他藏身的横梁附近,打得混凝土碎屑纷飞。他缩着头,心里默默数着赵磐他们迂回需要的时间。 大约过了半分钟——感觉像半个世纪——办公楼侧面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是赵磐他们动手了! 与此同时,二楼窗户的光束武器攻击频率明显下降,似乎有一部分被摧毁或失去了控制。 机会! 阿木猛地从横梁后跃出,手枪对着最近的一个还在转动的光束武器窗口连开数枪,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办公楼残骸的入口——一个塌了一半的门洞。 门洞里光线昏暗,堆满了瓦砾和灰尘。他刚冲进去,就听到侧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不是赵磐他们! 他本能地向旁边一扑,一根沉重的金属棒擦着他的后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穿着和之前俘虏的技术员类似深蓝色工装、但戴着全封闭头盔、手里挥舞着金属棍的人,从阴影里扑了出来!看动作,不是受过严格格斗训练的“影”,更像是设施里的技术安保人员。 阿木就地一滚,躲开第二下砸击,手里的短矛顺势向上捅去!矛尖扎进那人小腹位置(工装似乎有防护),那人痛哼一声,动作一滞。阿木趁机翻身而起,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将他踹得倒退几步,撞在墙上。 没等那人站稳,阿木已经扑了上去,短矛抵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迅速扯掉他的头盔。头盔下是一张惊慌失措、布满汗水的年轻男人的脸。 “控制室在哪里?信号发射器在哪里?!”阿木厉声喝问,矛尖刺破皮肤,渗出血珠。 年轻男人吓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地指向门洞深处:“里……里面……左拐……有个小房间……” 阿木不再废话,用矛柄在他后颈狠狠敲了一下,将他打晕。然后,他按照指示,快速向里面冲去。 办公楼内部破坏严重,很多地方天花板都塌了,阳光从破洞照下来,形成一道道晃眼的光柱。空气里灰尘弥漫。阿木左拐,果然看到一扇虚掩着的、相对完好的金属门,门上用红漆潦草地画着一个像是天线发射的符号。 他侧耳倾听,门后有机器的低沉嗡鸣声,还有……非常轻微的、有节奏的“嘀嗒”声,和之前在水塔里吴工监听设备发出的某些声音很像。 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门,同时身体向侧面闪避!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出现。 门后是一个大约十平米的小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简陋的显示屏(有些是战前遗留下来的小型监视器,有些更像是用旧平板电脑屏幕改的)、电台设备、以及一堆乱糟糟缠在一起的电线和天线。房间中央,是一个用金属支架和木板搭成的操作台,上面摆着一台看起来最复杂、指示灯疯狂闪烁的主控设备,屏幕上滚动着大量难以理解的代码和波形图。 操作台前,背对着门,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旧衬衫、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头。老头似乎对踹门声毫无反应,依旧佝偻着背,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堆放着几十个像是“金属虫子”备用的零件和几个尚未激活的完整虫体。 找到了!控制虫群的“大脑”! 阿木举枪对准那个老头的后背,低喝:“别动!举起手来!” 老头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双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干涩、疲惫、仿佛很久没说过话的声音说道:“……来了啊。比我想的……快了点。” 阿木没理会他的话,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确认没有其他守卫或陷阱。“关掉那些虫子!立刻!” 老头没动,依旧举着手,看着屏幕:“关掉?关掉了,你们就能赢吗?‘灰隼’会派来更干净、更有效的东西。这些小家伙……只是开胃菜。” “少废话!关掉!”阿木上前一步,枪口几乎顶到老头的后脑勺。 老头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好吧……如你所愿。”他的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放下来,伸向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大按钮。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按钮的瞬间,阿木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操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屏幕上,正显示着水塔周围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虫群虽然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开始变得有些混乱,但数量依然庞大,水塔的防御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好几处窗户都失守了,有人影在塔内和冲进去的虫子搏斗! 这老头在拖延时间!他想等水塔被攻破! “你找死!”阿木怒火中烧,不再犹豫,枪口下移,对准老头那只伸向按钮的手,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小房间里震耳欲聋。老头惨叫一声,手掌被子弹打穿,鲜血迸溅,整个人从椅子上翻倒在地,捂着血淋淋的手,痛苦地蜷缩起来。 阿木看都不看他,一步跨到操作台前,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按钮和屏幕。他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但他看到了那个红色大按钮旁边清晰的标签——“主控程序强制终止”。 就是它! 他毫不犹豫,一掌狠狠拍了下去! 按钮被按下的瞬间,整个操作台上的指示灯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大部分瞬间熄灭。只有少数几个屏幕还亮着,但上面的代码流停止了滚动,变成了冻结的错误提示。房间里机器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那个老头痛苦的呻吟。 几乎同时,阿木看到侧面那个监控屏幕上,水塔外围那些疯狂涌动的虫群,动作齐齐一滞,然后,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纷纷僵在原地,不再动弹。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凭着惯性或者残存的简单程序抽搐几下,也很快归于沉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虫潮……停了。 阿木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水塔里的战斗还没结束,那些已经冲进去的虫子…… 他正想检查操作台看看有没有其他控制选项,地上的老头忽然停止了呻吟,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颤巍巍地指向操作台下方一个隐蔽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带着盖子的黑色小盒子。 “那……那里……有自毁……倒数……三十秒……”老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一种诡异的解脱感,“‘灰隼’……不会让控制节点……落入敌手……” 自毁! 阿木头皮一炸,猛地扑过去,掀开盒子的盖子。里面是一个简单的电子计时器,红色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28……27……26…… 计时器旁边,是几根连接着操作台主机和旁边一堆不明设备的粗电缆,还有几个疑似炸药块的东西! “赵队长!有自毁!快撤!”阿木对着通讯器(短距离,不知道还能不能接通)狂吼一声,同时手忙脚乱地去扯那些电缆,试图切断连接。但电缆很粗,连接牢固,徒手根本扯不断! 时间不等人! 15……14……13…… 阿木一眼瞥见操作台上有一把用来维护的螺丝刀,抓起来,对着计时器连接主电缆的接口狠狠撬去! 10……9……8…… “嘎嘣!”接口被撬松了!但计时器还在跳! 7……6…… 阿木扔掉螺丝刀,双手抓住那几根最粗的电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5……4…… “嘭!”一声闷响,电缆连接处火花四溅,被硬生生扯断了几根!但计时器的屏幕只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数字变成了乱码,却没有停止!旁边炸药块上的一个小灯,由绿转红,开始急促闪烁! 来不及了! 阿木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似乎已经昏死过去的老头,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水塔惨烈的画面,一咬牙,转身冲出了小房间,对着外面声嘶力竭地大喊:“赵队长!撤!要炸了!” 他刚冲出办公楼残骸的门洞,就看见赵磐、顺子、刺猬三人正从侧面跑过来,大刘和老黑也相互搀扶着从正面掩体后起身。 “快跑!自爆!”阿木指着办公楼,用尽力气吼道。 六个人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玩命狂奔!身后,办公楼残骸里,那个计时器归零的瞬间—— “轰隆!!!” 一声远比手雷剧烈得多的爆炸,从办公楼内部猛地爆发!炽热的火球和浓烟冲破了本就脆弱的楼顶和墙壁,砖石、钢筋、机器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强烈的冲击波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狂奔的六人后背上,将他们全部掀翻在地! 阿木只觉得后背像被攻城锤砸中,眼前一黑,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嘴里泛起一股腥甜。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去。 那栋办公楼残骸已经彻底坍塌,变成一堆燃烧的废墟,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控制节点,连同里面可能残存的一切信息,都被彻底抹去了。 虫群失去了控制,也失去了动力,变成了遍布废墟的、冰冷僵硬的金属垃圾。 他们成功了……以几乎摧毁整个控制节点、并差点搭上自己性命为代价。 水塔方向的枪声,也渐渐稀疏下来,最终归于平静。失去了后续增援和统一指挥,冲进水塔的残余虫子,应该很快能被清理掉。 但胜利的滋味,没有半点甘甜,只有满嘴的硝烟、血腥和劫后余生的虚脱。 六个人互相搀扶着,挣扎着站起来,每个人都挂彩,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他们望着水塔的方向,又看看身后燃烧的废墟,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重而急促的喘息。 斩断了“灰隼”伸出来的一根触手。 但谁都知道,那头隐藏在更深黑暗中的巨兽,被彻底激怒了。 下一次到来的,绝不会再是这些粗糙的“金属虫子”。 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阿木抹了把脸上混合着血和灰的污迹,望向水塔。塔身依旧沉默矗立,但外墙上多了许多焦黑的痕迹和破损。不知道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他们必须尽快回去。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3章 余烬与裂隙 回水塔的路,比来的时候沉。脚底下踩着的不再是滑腻的虫尸烂泥,而是混合了爆炸震落的碎砖石和滚烫灰烬的焦土,硌得脚底板生疼。后背被冲击波撞过的地方火烧火燎,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像是里面断了几根骨头茬子。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像是塞了两只夏天最聒噪的知了,别人说话都得看口型才猜个大概。 阿木走在最后,扶着走路一瘸一拐的老黑。老黑小腿上被虫子咬开的伤口只是草草用布条勒紧,血还在往外渗,把半条裤腿都染成了暗红色。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一声不吭,只是把大半重量都压在阿木身上,闷头往前走。 赵磐打头,步伐还算稳,但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刚才办公楼自爆时,一块飞溅的混凝土碎块擦着他的颧骨飞过,拉开一道血口子,皮肉翻卷着,血糊了半张脸,看着吓人,但不算重伤。顺子跟在他旁边,左胳膊不自然地垂着,可能是扭伤了或者脱臼。大刘和刺猬相对好点,只是些皮外伤和磕碰。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和脚踩在废墟上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爆炸残留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远处水塔方向也飘来类似的味道,混在一起,让人胃里一阵阵翻搅。 离水塔越来越近,能看清塔身外墙上多了不少新鲜的焦黑弹坑和爪痕,几处窗户彻底没了,剩下黑黢黢的窟窿,像被打瞎的眼睛。底层那个维修入口附近的掩体也被毁得七七八八,沙袋破裂,汽油桶翻倒。但塔里很安静,没有枪声,也没有惨叫。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呜声,更添几分死寂。 赵磐的心往下沉了沉,加快脚步。 刚到塔下,维修口那块厚重的铁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吴工那张沾满油污和烟灰的脸探了出来,看到是他们,眼睛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嘶哑:“你们……你们可回来了!快进来!” 门开大些,几人鱼贯而入。铁门在身后合拢,熟悉的、带着铁锈和尘土的沉闷空气包裹上来,却比外面多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伤员的呻吟。 塔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一层和二层之间的楼梯上、墙角边,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有的在低声呻吟,有的昏迷不醒,苏浅夏和几个略懂包扎的人正穿梭其间,忙碌地处理伤口。地上到处是血迹、散落的弹壳、以及被打烂的金属虫子残骸。空气混浊不堪。 “伤亡怎么样?”赵磐顾不上自己的伤,劈头就问,声音嘶哑得厉害。 吴工抹了把脸,手在抖:“死了……三个。重伤七个,轻伤……几乎人人带伤。虫子冲进来好几波,底层差点失守……多亏你们在外面搞掉了控制,后面的虫子不动了,我们才……”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通红。三个朝夕相处的同伴,就这么没了。水塔里拢共才多少人?这一下就去了将近十分之一。 赵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有冰冷的疲惫。“林队呢?” “在三层……甲号那边好像有点情况,苏医生刚上去。”吴工指向楼梯。 赵磐点点头,对阿木他们说:“你们先处理伤口,休息。阿木,你跟我上来。” 阿木把老黑交给旁边的人照顾,自己跟着赵磐,踩着沾满血污的楼梯,往三层走。楼梯扶手冰凉粘腻,不知是谁的血。每上一级,心就更沉一分。 三层的情况稍好,但气氛同样压抑。几个负责了望和通讯的人坚守岗位,眼睛熬得通红。角落那个简易的法拉第笼依旧罩着甲号和左肩胛骨的床,但笼子的一角铝箔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暴力扯破的。笼子里面,左肩胛骨依旧昏迷,而甲号……正半靠在床头,苏浅夏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仪器,眉头紧锁。 林征站在笼子外,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他的脸色比赵磐好不了多少,下巴上的胡茬更密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像淬过火的刀子。 “回来了。干得好。”林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过度消耗后的沙哑,“控制节点确定摧毁了?” 赵磐点头:“炸了,自毁程序,什么都没留下。抓了个控制的老头,受了重伤,估计活不成,也没问出什么。” 林征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他的目光转向阿木:“阿木,你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阿木回答,眼睛却盯着笼子里的甲号,“他……怎么了?” 苏浅夏抬起头,脸色很难看:“刚才虫群攻击最猛的时候,有几只特别小的、像是侦察型号的虫子,不知道怎么突破了防御,钻到了二层,直接冲着这个笼子来了。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用高频振动或者某种工具破坏笼子的金属网和铝箔,似乎……想接触到甲号。” 她指了指笼子被撕开的口子:“我们的人发现得及时,打掉了虫子,但有一瞬间,笼子的屏蔽效果可能出现了缺口。几乎同时,甲号就出现了剧烈的心律不齐和抽搐,颈侧芯片位置温度明显升高。虽然很快又平复了,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部信号尝试触发?”林征沉声问。 “可能性很大。”苏浅夏点头,“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干扰,但‘灰隼’那边……可能捕捉到了甲号芯片的异常生物电波动,甚至可能尝试发送了某种试探或触发指令。幸亏笼子没有完全失效,甲号自身的意志似乎也在抵抗……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如果甲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远程清除,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阿木的心揪紧了。他走到笼子边,隔着破损的金属网看向甲号。甲号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睛是睁着的,眼神虽然疲惫,却没有涣散,甚至……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嘲讽的冷光。 “他……没事吧?”阿木问苏浅夏。 “暂时稳定了,但很虚弱。芯片的活跃度比之前高,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必须尽快修复笼子,加强屏蔽。”苏浅夏说。 “修复笼子交给我。”吴工不知何时也上来了,看着那破口,咬牙道,“我再用铜丝网和锡箔加厚几层!妈的,那些虫子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道它们有生命体征探测或者芯片定位功能?”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寒。如果“灰隼”能通过芯片精确定位甲号(甚至可能包括阿木)的位置,那水塔对他们来说,就跟透明的一样。 “不一定。”一直沉默的甲号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那些虫子……目标明确攻击笼子,可能不是因为探测到了我。而是……‘灰隼’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在试图屏蔽信号。他只是……在测试我们的防御弱点,同时施加压力。清除指令……可能还没到最终发射的时候。他在等……等我们露出更大的破绽,或者……等我们内部崩溃。” 他的分析冷静得近乎冷酷,却直指核心。是啊,“灰隼”那种人,喜欢掌控,喜欢玩弄猎物。直接清除固然干净利落,但看着猎物在恐惧和绝望中挣扎,一点点耗尽希望,或许更能满足他那扭曲的控制欲?或者,他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目标,暂时不想浪费“清理”这两个重要“资产”? “不管他等什么,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林征的声音斩钉截铁,“虫群只是试探,是消耗。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真正的‘影’,或者更致命的武器。我们毁了他一个控制节点,杀了他不少虫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走回桌边,手指重重敲在那张简易布防图上:“赵磐带回来的情报,‘鼹鼠帮’的据点,还有另外几个标注的外围观察哨和辅助节点。‘灰隼’现在内部混乱,外部节点又被我们拔掉一个,他需要时间重整。而‘鼹鼠帮’那边,我们动了他们的人,他们也不会干等着。”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疲惫却燃烧着决绝的火光:“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不能坐在这里等他来打。我们要主动出击,把水搅得更浑!” “主动出击?”赵磐皱眉,“我们刚经历一场恶战,伤亡不小,弹药消耗巨大,人手也不够……” “正因为我们刚打过一仗,‘灰隼’可能认为我们正在舔舐伤口,无力他顾。”林征打断他,“‘鼹鼠帮’那边也一样,他们损失了一个前哨点,正摸不清我们的底细,又怕‘灰隼’怪罪。这个时候,如果我们表现出还有余力,甚至主动找上他们……” “打‘鼹鼠帮’?”阿木问。 “不全是打。”林征摇头,手指点在布防图上‘鼹鼠帮’另一个据点的位置,“是接触,是威慑,是……给他们一个选择。” “选择?” “选择继续给‘灰隼’当看门狗,等着被我们和‘灰隼’的争斗碾碎;还是……换条路走。”林征的眼神深邃,“这些地头蛇,最看重的是生存。如果让他们觉得,‘灰隼’这棵大树不一定靠得住,甚至可能会引火烧身,而我们有能力让他们疼,也有……可能给他们一条不一样的活路,他们会怎么选?” 利用“鼹鼠帮”对‘灰隼’的恐惧和自身生存的渴望,分化他们,甚至……争取过来?哪怕只是让他们保持中立,或者提供一些情报?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冒险。一旦处理不好,就是两面树敌。 “谁去?”赵磐问。这事需要胆大心细,既能镇住场子,又要能察言观色,随机应变。 林征的目光落在阿木身上,又看了看笼子里的甲号。 “阿木,你去。带上甲号。” 阿木一愣。甲号也抬起了眼。 “我?”阿木有些不确定,“我一个人?带着甲号?他的身体……” “甲号对‘灰隼’的了解,对‘影’行事风格的熟悉,是最大的筹码。他的虚弱,某种程度上也是‘诚意’——我们带着一个‘灰隼’急于清除的‘叛逃者’,去和他们谈。”林征解释,“你身手好,脑子活,对废墟生存和‘影’的思维方式也有了解。你们俩配合,一个唱红脸,一个……必要时可以唱白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危险了!”苏浅夏立刻反对,“甲号的身体根本经不起折腾!而且,‘鼹鼠帮’那些人穷凶极恶,万一……” “没有万一。”甲号忽然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我去。” 他看向阿木,又看向林征:“我知道‘灰隼’会怎么看待‘鼹鼠帮’这样的‘合作伙伴’——工具,耗材,随时可以丢弃或者清理。我也知道……像‘鼹鼠帮’这样的人,最怕什么,最想要什么。我去,比你们任何人都合适。”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没有弧度的笑:“反正……我这命也是捡回来的。能用来做点让‘灰隼’不痛快的事,值了。” 笼子里一片沉默。阿木看着甲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余烬的决绝。他知道,甲号说的是真心话。这或许是他向过去的自己、向“灰隼”复仇的一种方式,也是他……试图抓住一点“自我”价值的挣扎。 “我也去。”阿木抬起头,对林征说。 林征深深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不是现在。等甲号身体稍好一点,等我们把水塔的防御重新布置好,等吴工修复加强屏蔽笼。我们需要准备一些‘礼物’,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转向吴工和赵磐:“吴工,抓紧时间修复笼子,同时准备一些能展示我们‘技术能力’的小玩意儿——比如,能干扰简单电子设备的,或者能发出强光强声的。不用多精良,够唬人就行。赵磐,你带人,尽快摸清‘鼹鼠帮’那个据点的具体情况,出入口,守卫,活动规律。”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苏医生,全力救治伤员,尤其是重伤员。其他人,清理战场,修复防御工事,统计剩余物资。我们时间不多,必须抓紧。” 命令迅速传开。水塔里重新忙碌起来,但与之前的绝望抵抗不同,这次多了一丝主动出击的狠劲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阿木走到笼子边,蹲下身,隔着金属网看着甲号。 甲号也看着他,眼神平静:“怕吗?” “怕。”阿木老实承认,“但怕也得去。” 甲号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像是要抓紧时间休息。 阿木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晚,废墟沉浸在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暮霭中。燃烧的控制节点废墟还在冒着缕缕残烟,像大地上一道新鲜的伤疤。 他们刚刚扑灭了一场虫灾,但更猛烈的风暴,正在地平线后积聚。 而他们,这群伤痕累累的幸存者,正准备迎着风暴,主动走入那片更深的黑暗。 前路如何,无人知晓。 但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们的选项。 夜风从破损的窗户灌进来,带着深秋刺骨的寒意,也吹动着桌上那张画满标记的布防图,纸页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着未知的命运。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4章 礼物 两天。 水塔像一头受了重伤、却强撑着舔舐伤口、磨砺爪牙的困兽,在这两天里,拼命地喘匀一口气,积蓄着下一次扑击的力量。 空气里的血腥味淡了些,被更浓的消毒水、焊锡松香和金属摩擦的焦糊味取代。三层那个简易法拉第笼被吴工带着人里三层外三层地重新裹了一遍,用的铜丝网更密,铝箔加了多层,接缝处用上了能找到的所有导电胶,严实得像口金属棺材。吴工甚至异想天开,在笼子底部加了个用废旧汽车电瓶改的、极其简陋的主动干扰器,一通电就发出低沉恼人的嗡嗡声,说是能进一步扰乱可能的外部信号。甲号躺在里面,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眼神沉静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左肩胛骨也醒了,但依旧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喂他吃就吃,给他水就喝,像个失了魂的空壳子。苏浅夏试过和他说话,他只是摇头或点头,最多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没人逼他,只是小心地照顾着。 牺牲的三个同伴被安葬在水塔后面一小块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没有墓碑,只有几块粗糙的石头做标记。葬礼很简单,没有哭声,只有沉默的注视和紧握的拳头。悲伤被压在心底,变成更坚硬的愤怒和决绝。 赵磐带人把底层被破坏的掩体重新垒好,堵死了几个过于脆弱、容易被突破的窗户破口,只留下必要的了望和射击孔。武器弹药清点下来,让人心头更沉。对付虫群消耗太大,尤其是子弹和手雷。赵磐带回来的备用物资补充了一部分,但远远不够应付下一场硬仗。 吴工除了修复笼子,还真鼓捣出了几样“小玩意儿”。有用强光手电筒改的、能瞬间致盲的“闪光弹”,加了特制镜片和电容,虽然射程近,持续时间短,但近距离突然来一下,效果应该不错。还有几个用鞭炮火药和空铁罐做的“震撼弹”,引爆后声音巨响,附带破片,适合制造混乱。最“高级”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据说是用旧收音机电路改的,能发射特定频段的干扰波,对简易电子设备(比如对讲机、遥控玩具级别的玩意)有效,但对“灰隼”那种级别的技术能有多大作用,吴工自己也没底。 “就当是个心理安慰,或者……谈判桌上的小摆设。”吴工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自嘲地说。 阿木这两天没闲着。他帮着清理战场,搬运物资,也抽空反复擦拭保养自己仅有的几件武器——匕首,短矛,还有一把从牺牲同伴那里继承来的、半自动手枪,枪况不太好,但总比没有强。更多的时候,他待在甲号笼子附近,隔着金属网,和甲号低声交谈。谈“鼹鼠帮”可能的人员构成、行事风格,谈废墟里生存的种种门道和陷阱,也谈……如果谈判破裂,如何最快地制服或杀掉对方的头目,如何撤退。甲号的话不多,但往往一针见血,提供的信息和思路都带着一种属于黑暗世界的、冷酷的实用性。 林征大部分时间待在三层,对着地图和布防图,反复推演。赵磐带回了关于“鼹鼠帮”那个据点的更详细情报:那是一个依托战前地下停车场改建的巢穴,入口隐蔽,内部结构复杂,大约有三四十号人,武器以轻武器和自制爆炸物为主,战斗力参差不齐,但熟悉地形,悍不畏死。头目外号“地龙”,据说是个心狠手辣、疑心很重的老油子。 接触“地龙”,风险极高。但就像林征说的,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争取一点喘息之机的办法。硬守水塔,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天,天色依旧阴沉。甲号的身体在苏浅夏的照料下,勉强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里的那股劲儿回来了些。林征决定不再等了。 出发前,林征把阿木和甲号叫到三层。桌子上摆着几样吴工准备的“小玩意儿”,还有一张简单手绘的、通往“鼹鼠帮”据点的路线图。 “这次去,目的不是开战,是接触,是威慑,是给他们一个选择。”林征看着两人,语气严肃,“阿木,你负责主导对话,展示力量,但也留有余地。甲号,你负责观察,判断‘地龙’的真实态度和底线,关键时候,可以用你对‘灰隼’的了解来施加压力。” 他指了指那些“小玩意儿”:“这些是‘礼物’,也是展示。必要的时候,可以用它们来证明我们不是好惹的,也有点‘技术含量’。” 他又拿出两个用厚油纸包着的小包,递给阿木:“这里面,一包是吴工调的‘闪光粉’,撒出去能暂时致盲。另一包……是高浓度的辣椒粉混合了某种刺激性花粉。真到了万不得已要跑的时候,用它们制造混乱。” 最后,他拿出一个小小的、用金属片和细线做的简陋装置,递给甲号:“这是一个简易的电磁信号放大器,吴工做的。你戴在身上,如果感觉到芯片有异常活跃,或者附近有强烈的控制信号,它可能会发热或者发出轻微震动,算是个预警。虽然不一定准,但总比没有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甲号接过那个冰凉的小装置,手指摩挲着粗糙的边缘,点了点头。 “记住,”林征最后说,“安全第一。如果感觉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不要犹豫。我们会在这里做好接应准备。如果……你们回不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水塔会记住你们。” 阿木和甲号都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没有更多告别。阿木扶着甲号,两人带上装备(武器藏在衣服下,“礼物”和“小玩意儿”放在一个不起眼的旧背包里),从维修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水塔。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风不大,但干冷。废墟一如既往的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什么的窸窣声。 按照地图,他们需要穿过一片建筑密集的废墟区,然后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下水道走一段,才能接近“鼹鼠帮”据点所在的那个地下停车场入口。路程不算太远,但地形复杂,需要格外小心。 甲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吃力,但他咬着牙,没让阿木搀扶太多,只是偶尔扶一下旁边的断墙。他的脸色在灰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撑得住吗?”阿木低声问。 “死不了。”甲号简短地回答,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废墟间。阿木走在前面,负责探路和警戒。甲号跟在后面,耳朵竖起,不时停下,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鼻子也微微抽动,似乎在分辨空气中的气味。他对危险的直觉,远比阿木敏锐。 走了大约半小时,进入那片建筑密集区。这里倒塌的房屋像巨兽的骸骨,相互倾轧,形成无数黑暗的缝隙和孔洞。光线更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腐烂物的味道。 阿木放慢脚步,更加警惕。这种地方,最容易设伏。 就在他们经过一栋半塌的、外墙爬满枯藤的楼房时,甲号忽然一把拉住了阿木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阿木立刻停下,身体绷紧,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甲号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旁边楼房二楼一个黑洞洞的窗户。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非常轻微,像是风吹动了里面的破布,又像是…… 阿木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窗户后面,似乎有半个人影的轮廓,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被盯上了。 是“鼹鼠帮”的暗哨?还是别的什么? 阿木打了个手势,示意甲号别动,自己则缓缓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打在了那扇窗户旁边的一截裸露的锈蚀铁管上。 “铛”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户后面的人影似乎惊了一下,晃动幅度大了些,然后迅速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不是“鼹鼠帮”的人?他们不至于这么容易被惊动。是“灰隼”派出的侦察单位?还是废墟里别的幸存者? 阿木和甲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保持隐蔽,又观察了几分钟。那扇窗户后面再没有动静。 “走,绕开这里。”阿木低声说,换了一条更曲折、但相对远离那栋楼的路线。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更加小心。甲号的体力消耗似乎更大了,脚步越来越沉,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坚持着自己走,只是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终于,他们接近了那条干涸的下水道入口。入口是一个半塌的、用混凝土浇筑的方形竖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铁梯,向下延伸到黑暗深处。井口周围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物,气味难闻。 按照情报,从这里下去,沿着下水道走大约两百米,就能看到一个被杂物半掩的侧向通道,通向地下停车场。 阿木先下去探了探,确认下面没有埋伏,才示意甲号下来。甲号攀爬铁梯时,手臂明显在颤抖,几乎抓不稳。阿木在下面托了他一把,才让他安全落地。 下水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井口透下的一点微光,勉强照亮近处。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重的淤泥和排泄物腐败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脚下是厚厚的、软烂的淤泥和垃圾,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阿木打开一个用红布蒙着的手电,光线调得很暗。两人一前一后,摸索着前进。下水道很宽,足够两人并行,但顶部不时有渗水滴落,发出“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岔路。按照地图,应该走左边那条。但就在他们准备左转时,甲号忽然又拉住了阿木。 他侧耳倾听,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用极低的气音说:“前面……有人。不止一个。在岔路后面……埋伏。” 阿木心头一紧。他也隐约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像是衣物摩擦和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从左边岔路深处传来。 “鼹鼠帮”果然有防备。而且,似乎知道他们会来这条路线? 是之前那个暗哨报的信?还是他们内部有别的眼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现在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后面也可能有堵截。 阿木迅速观察四周。右边岔路黑漆漆的,不知通向哪里。他们携带的“礼物”中,有震撼弹和干扰器…… 他飞快地对甲号打了个手势,指了指右边岔路,又做了个投掷的动作。 甲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制造混乱,声东击西,从右边岔路尝试突破或者寻找其他出路。 阿木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震撼弹”,拔掉保险,估算了一下左边岔路拐角后的距离,用力扔了过去! “轰!!!” 巨响在下水道密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到骇人的程度,震得人耳膜生疼!强烈的声波和气浪在管道里回荡!几乎同时,左边岔路深处传来了惊呼和叫骂声! “走!”阿木低吼一声,扶着甲号,转身冲进了右边岔路! 右边岔路更窄,更矮,需要弯腰前进。脚下淤泥更厚,气味更加令人作呕。他们不管不顾,拼命往前冲。身后,左边岔路传来的嘈杂声迅速逼近,夹杂着愤怒的吼叫和拉动枪栓的声音! 追兵来了! 阿木边跑边从背包里掏出那个干扰器黑盒子,打开开关。盒子发出一阵难听的电流噪音,指示灯乱闪。他不知道这玩意对“鼹鼠帮”可能使用的通讯设备有多大影响,但死马当活马医。 又跑了几十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用粗糙木板钉成的爬梯,爬梯上方透下微弱的光亮,似乎通向地面某个地方。 没有选择了! “上去!”阿木推了甲号一把。 甲号抓住湿滑的木梯,拼命向上爬。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动作笨拙而迟缓。阿木在下面托着他,焦急地看着后面追兵手电的光束已经照了过来! “快!” 甲号终于爬了上去,掀开顶上的一块破木板,钻了出去。阿木紧随其后,也爬了上去。 外面是一个堆满建筑废料和垃圾的小院子,四周是倒塌的围墙。天色更加昏暗,像是要下雨。 他们刚站稳,身后的爬梯口就传来了叫喊声和攀爬声! “这边!”阿木环顾四周,看到院子一侧有个塌了一半的月亮门,门外似乎有条狭窄的巷道。 两人立刻冲向月亮门。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去时,巷道另一头,忽然也出现了几个人影,手里拿着棍棒和砍刀,堵住了去路! 前后夹击! 阿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迅速扫视,发现巷道一侧的围墙有个缺口,不高,但布满碎玻璃和尖锐的钢筋。 “翻墙!”他对甲号吼道,同时拔出了手枪,对着前后逼近的人影上空“砰砰”开了两枪! 枪声震慑住了追兵,他们动作一滞。 趁着这瞬间,阿木推着甲号冲向那个围墙缺口。甲号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墙头凸起的砖石,阿木在下面用力一托,将他推了上去。碎玻璃划破了甲号的手掌和衣服,但他顾不上,翻身滚落到墙的另一边。 阿木也紧随其后,单手撑墙,敏捷地翻了过去。落地时,脚下是一片松软的、长满杂草的泥地。 墙那边传来“鼹鼠帮”成员气急败坏的叫骂和砸墙声,但没有立刻翻墙追来——墙头的碎玻璃和钢筋不是摆设。 暂时安全了。 阿木扶着几乎瘫软的甲号,靠在墙根,大口喘气。甲号的手掌在流血,衣服也被划破了好几处,脸色惨白得像鬼,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说不出话。 他们打量四周。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工厂的后院,杂草丛生,堆着些生锈的机器零件。远处能看到更高的围墙和厂房黑黢黢的影子。 走错了路,误打误撞闯进了未知区域。但至少暂时摆脱了“鼹鼠帮”的围堵。 “休息……一下……”甲号用气音说,闭上眼睛,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 阿木点点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下来,打在脸上,冰凉。 第一次接触,就以失败和狼狈逃窜告终。 “礼物”没送出去,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但阿木心里那股火,却没灭。他看了看身边虚弱的甲号,又看了看手中那沾满泥污的手枪。 这条路不通,那就换一条。 “灰隼”的阴影,“鼹鼠帮”的堵截,都没能让他们停下脚步。 只是,下一次,他们需要更周全的计划,更锋利的“刀”。 雨渐渐大了,冲刷着废墟的污秽,也暂时掩盖了他们的踪迹。 在这片死亡之地,两个伤痕累累的逃亡者,靠着冰冷的墙壁,在雨幕中,艰难地恢复着体力,思考着下一步。 前方的黑暗,依旧深不见底。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死水之下 雨下得密了,不是瓢泼,是那种缠缠绵绵、没完没了的秋雨,细得像牛毛,冷得能钻进骨头缝里。废弃工厂后院那片半人高的荒草,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伏在地上,像一片湿漉漉的、绝望的皮毛。 阿木靠在冰冷潮湿的砖墙上,能感觉到雨水正顺着墙皮往下淌,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服,寒气一丝丝地往里钻。他侧着身子,尽量用身体给甲号挡住一些风雨。甲号蜷缩在墙角,头埋在两膝之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力竭后的颤抖,或者两者都有。雨水顺着他乱糟糟的头发滴下来,流进脖领,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呼吸声粗重而短促,像拉破了的风箱。 阿木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翻墙时手臂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口子,不算深,但火辣辣地疼,雨水一浇,更是刺痛。裤子在泥泞里滚过,湿透,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冰凉刺骨。但他顾不上这些,耳朵竖着,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翻过来的那堵墙,还有四周影影绰绰的厂房黑影。 墙那边,“鼹鼠帮”的喧哗声渐渐小了,大概是觉得追两个泥鳅一样滑溜的家伙成本太高,又或者被雨浇得没了兴致,撤了回去。但阿木不敢掉以轻心,这些地头蛇记仇,这次吃了亏,下次只会更狠。 雨声哗哗,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声响,但也让环境变得更加难以判断。远处厂房黑黢黢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能动吗?”阿木压低声音问甲号。 甲号没抬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动作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然后,他慢慢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眼神有些涣散,但深处那点倔强的光还在。“……死不了。” 阿木伸出手,甲号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借力站了起来。他的腿还在打颤,几乎站立不稳,全靠阿木撑着。 “得离开这里,”阿木说,目光扫视着杂草丛生的院子,“找个能躲雨、能看清周围的地方。” 院子不大,除了杂草和生锈的零件,就只有几间低矮的、像是工具房或者仓库的破败平房,门窗都没了,黑洞洞的,看着也不安全。 阿木扶着甲号,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的院子,靠近其中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的平房。房门虚掩着,门轴锈死了,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雨声中传出老远。 里面比外面更暗,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角堆着些看不清是什么的破烂。屋顶漏雨,好几处地方“滴答滴答”往下滴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一小滩。 不是理想的地方,但至少能暂时避雨,遮挡一下身形。 阿木将甲号扶到一处相对干燥的墙角坐下,自己则守在门口,侧身向外观察。雨幕模糊了视线,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撕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衬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手臂的伤口。又从背包里翻出用油纸包着的干粮——几块硬得像石头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甲号。 甲号接过来,没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目光落在房间深处那片更浓的黑暗里,眉头微微皱起,鼻子轻轻抽动。 “怎么了?”阿木警觉地问。 “味道……”甲号声音很低,带着不确定,“机油……铁锈……还有……很淡的……化学品味?有点熟悉……” 阿木心里一紧。熟悉的化学品味?在这远离气象站和水塔的废弃工厂里?难道是…… 他立刻握紧了枪,示意甲号别出声,自己则蹑手蹑脚地向房间深处那片黑暗走去。手电在刚才逃跑时丢了,他只能借着门口透进来的、微弱的天光,眯着眼仔细打量。 房间比从外面看要深。靠里的墙壁,似乎不是完整的砖墙,而是……一大块用混凝土粗糙修补过的区域,颜色和纹理与周围墙壁明显不同。修补的墙面下方,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被杂物半掩着的方形孔洞,大约脸盆大小,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到哪里。 而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机油、铁锈和化学品的味道,正是从这个孔洞里丝丝缕缕地飘出来的。 阿木蹲下身,凑近孔洞。孔洞边缘很粗糙,像是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开或者年久失修塌陷形成的。他用手试探了一下,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更明显的凉意和那股奇怪的味道。 他用手指在地上抹了一把灰,凑到孔洞边,轻轻撒下一点。灰尘被气流卷着,向孔洞深处飘去。 这下面……是空的?而且有空气流动? “可能是……废弃的通风管道,或者地下室的检修口。”甲号不知何时也扶着墙挪了过来,蹲在阿木旁边,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眼神复杂,“味道……确实有点像设施里那种,但淡很多,而且混着别的……像是……排水沟或者沉淀池的淤泥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面会不会通到别的地方?”阿木问。如果这个废弃工厂下面,也有“灰隼”设施延伸出来的管道或者废弃部分…… 甲号摇头:“不知道。但……有可能。战前很多大型工厂都有复杂的地下管网,甚至防空洞。如果‘灰隼’的设施是利用了战前的某些地下结构扩建的……”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他们可能歪打正着,摸到了“灰隼”巢穴的另一个外围,或者一个已经废弃的、不为人知的“边角料”。 这个发现,既让人心跳加速,也让人脊背发凉。 “要下去看看吗?”阿木问。风险很大,下面不知道有什么,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死路。但他们现在被“鼹鼠帮”堵截,迷了路,水塔那边情况不明,任何一点额外的信息和可能的出路,都显得弥足珍贵。 甲号沉默了很久,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头发滴落,砸在灰尘里,悄无声息。他抬起头,看向阿木,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涣散,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清醒。 “我的芯片……刚才翻墙的时候,又有点反应。很轻微,但……‘灰隼’可能还在尝试定位,或者……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顿了顿,“下面,可能更危险。但……也可能有机会。” “什么机会?” “找到一个‘灰隼’已经遗忘或者废弃的角落,一个……能暂时屏蔽信号,或者找到关于芯片弱点信息的地方。”甲号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总比在外面淋雨,等着被‘鼹鼠帮’或者‘灰隼’的下一波人找到强。” 他说得对。困守在这里,只有等死。下去,是未知的危险,但也可能有一线生机。 阿木不再犹豫。“我先下去探路。你在这里等着,如果十分钟我没上来,或者下面有异常动静,你立刻离开,想办法回水塔报信。” 甲号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阿木检查了一下手枪,子弹只剩三发了。他收好枪,拿出匕首咬在嘴里,然后趴下身,先将头和肩膀探进那个方形孔洞。洞口比看起来要窄,勉强能容他通过。里面一片漆黑,有凉风和那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用手摸索着,洞口里面似乎是垂直向下的井壁,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有可供攀爬的凸起和凹槽,像是废弃的通风井或者检修竖井。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下爬。井壁湿滑,长着滑腻的苔藓,很难着力。他只能靠手指死死抠住那些凸起,用脚尖试探着寻找支撑点,一点点往下挪动。黑暗像浓稠的墨汁,包裹着他,只有头顶洞口透下的一点点微光,很快也消失了。耳边是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咚咚的狂跳,还有井壁偶尔滴落的水珠声。 向下爬了大约四五米,脚尖碰到了实地。他松开手,小心翼翼地落地。脚下是坚硬但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积着薄薄一层水,冰凉刺骨。他站稳后,拿出身上最后一根荧光棒(吴工给的,质量很差),用力掰亮。 幽绿、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周围。这里是一个狭窄的、大约两米见方的方形空间,像是井底的一个小平台。三面都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布满水渍和霉斑。只有正对着他下来的那面墙壁上,有一扇紧闭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小门,门上有个圆形的转轮把手,同样锈得厉害。 那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化学品的味道,就是从这扇门的缝隙里渗出来的,更加明显。 阿木走到门前,试着转动把手。把手纹丝不动,锈死了。他用力踹了一脚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门微微震动,落下不少锈屑,但依旧紧闭。 看来是条死路?或者,需要工具才能打开? 他有些失望,正准备原路返回,忽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低头,用荧光棒照去。 是一个半埋在积水里的、扁平的金属盒子,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到上面有褪色的字迹和符号。他用匕首撬了撬,盒子盖已经锈穿了,轻轻一扳就开了。 里面没有他期待的武器或者工具,只有几卷泡烂了的、粘连在一起的纸质文件,还有几个用塑料袋(也已经老化破损)装着的小零件和几片薄薄的、像是电路板碎片的东西。 文件上的字迹早就模糊不清,纸张一碰就碎。但阿木在翻动时,一片相对完整的纸片飘落出来,上面用油性笔潦草地画着一个简易的示意图,还有一些勉强能辨认的标注。 示意图画的是一个三层的地下结构,有主通道、房间、还有标注着“通风”、“排水”、“配电”的箭头。在最下一层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方框,旁边写着两个字,虽然模糊,但阿木瞪大了眼睛,几乎能认出来—— “断线” “断线”?什么意思?切断线路?还是……某种代号?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在这个标注“断线”的小方框旁边,还有一个手写的、更加潦草的注释,字迹几乎难以辨认,但阿木连蒙带猜,似乎看到了几个词:“……冗余协议……物理隔离……备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物理隔离?备用? 难道这个“断线”的地方,是一个可以物理切断设施内部某些系统连接的位置?一个“灰隼”可能为了安全或者维护而设置的、可以手动操作的隔离点? 如果是这样……那是否意味着,如果能找到这个地方,他们就有可能从内部,手动切断某些关键系统的连接?比如……芯片与主控系统的连接?或者,休眠舱的供能线路? 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也太过诱人。但纸片上的信息太模糊,地点也不明确。这个废弃的通风井底,显然不是图上那个“断线”点。 阿木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相对完整的纸片和几个看起来像是接口或者连接器的小零件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锈死的门,转身抓住井壁的凸起,开始向上爬。 回到上面的平房,甲号正焦急地守在洞口,看到他上来,明显松了口气。 “怎么样?”甲号问。 阿木把下面的情况简单说了,重点提到了那个金属盒子和纸片。 听到“断线”和“物理隔离”时,甲号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只是一个模糊的示意图,不知道是哪个设施的,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可能早就失效了。” “但至少是个方向。”阿木把纸片和小零件拿出来给他看,“这些零件,吴工说不定能认出是什么用的。” 甲号拿起一个小零件,凑到门口微弱的光线下仔细看着。那是一个小小的、带有多个针脚的金属接口,虽然锈了,但结构很精密。“像是……某种老式数据接口或者控制线路的物理连接器。如果真是‘断线’点用的,那可能意味着……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他们保留了手动操作的‘硬开关’。” 这符合“灰隼”那种控制狂的作风——不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自动化篮子里,留一道最后的、物理的保险。 “我们得把这个带回去。”阿木说,“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回去?外面‘鼹鼠帮’可能还在搜,我们迷路了,而且……”他看了一眼甲号苍白疲惫的脸,“你的体力撑不住长途跋涉。” 甲号沉默着,目光落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又移向外面哗哗的雨幕。雨水顺着破败的门框流进来,在地上汇成细流。 “下面……那个锈死的门,”他忽然说,“如果那是连接废弃管道系统的,也许……能通到别的地方?不一定非要从原路出去。” 阿木一愣。是啊,如果这个通风井是某个更大地下管网的一部分,那扇门后面,也许真的连着其他通道。 “但门锈死了,打不开。而且,不知道通到哪里,可能更危险。”阿木说。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甲号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的芯片还在被追踪,在外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下面……至少暂时屏蔽了部分信号。” 他说得对。回到地面,暴露在可能存在的追踪信号下,还要面对“鼹鼠帮”的搜捕,几乎十死无生。进入未知的地下,虽然危险,但至少有一线摆脱追踪、另寻出路的机会。 “再下去一次。”阿木做出决定,“想办法打开那扇门。需要工具……” 他环顾这间破败的平房,目光落在墙角堆着的那些破烂上。他走过去,一阵翻找,还真让他找到了一根半米长的、一端磨尖了的钢筋撬棍,虽然也锈了,但还算结实。 带上撬棍,阿木再次爬下竖井。这次甲号也跟了下来,他的体力不允许他攀爬,但阿木用一根随身带的绳索,把他慢慢吊了下来。 两人再次站在那扇锈死的门前。阿木将撬棍的尖端卡进门缝最宽的地方,和甲号一起,用尽全力向外撬。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井底回荡。锈屑簌簌落下。门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依旧紧闭。 “一起用力!一、二、三!” 两人低吼着,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不是门开了,而是撬棍的尖端因为用力过猛,崩断了一小截!但与此同时,门扇边缘的锈蚀似乎被崩开了一道更大的裂缝! 阿木丢掉断了的撬棍,用手抓住门缝边缘,和甲号一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外猛地一拉! “轰隆!” 整扇锈死的金属门,竟然被他们硬生生地从门框上扯了下来!沉重的门板向后倒去,砸在里面的地面上,发出巨响,激起一片灰尘。 门后,是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宽阔的通道。一股更强烈的、带着陈年淤泥和淡淡化学品味道的凉风,从通道深处涌了出来。 通道是圆形的,直径大约两米,内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钢筋。地面有积水,但不算深。通道向左右两边延伸,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不知道通向哪里。 阿木和甲号站在洞口,望着这未知的黑暗深渊。 没有退路了。 只能向前。 阿木重新掰亮一根荧光棒(最后一根了),幽绿的光芒在圆形通道里显得格外微弱。 “走哪边?”他问甲号。 甲号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气流的细微差别。片刻后,他指向左边:“这边……气流稍微强一点,可能有出口,或者……连接着更大的系统。” “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踏进了左边通道的黑暗之中。脚下是冰凉的积水,每一步都溅起水花。荧光棒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远的地方,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们不知道这条通道会把他们带到哪里,是绝境,还是转机? 只能走下去。 死水之下,暗流涌动。而他们,正踏着这不知深浅的暗流,走向命运的未知拐点。 喜欢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请大家收藏:()极寒末世我上报后,国家把南极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