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南下,我一统南洋》 第1章 滇军少帅 昆明城内到处都是鞭炮声和欢呼声。 小鬼子宣布投降了。 所有的人都在尽情释放着内心里积郁了十几年的闷气。 然而,龙公馆二楼的书房内,空气却凝滞如冰。 云南实际上的统治者龙耘,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良久,他将电报拍在红木书桌上。 “怀安,” “你之前所有的梦,都应验了。” 龙怀安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刻。 从他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龙耘第四子的那一刻起,他就等待着这扬必将到来的谈话。 “小鬼子投降了,重庆那边的秘令也下来了。” “他们,终究是容不下我,容不下云南了。” 龙耘颓然靠在沙发上。 龙怀安起身,拎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为父亲斟了一杯温热的普洱。 “父亲,杜聿明的第五军,先头部队已抵近曲靖,美其名曰协助受降,实则剑指昆明城防。” “中央系统的大小官员,正以接收为名,渗透进省府的各个部门,夺取权利。这封密令,不过是最后通牒。” “一旦您应召前往重庆共商国是,便是蛟龙离海,猛虎离山。” “届时,昆明易主,滇军被肢解,我们龙家……”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龙耘感受得清清楚楚。 龙耘的脸色更加灰败。 他何尝不知这是鸿门宴? 只是没想到,这光头居然这么没耐心。 抗战的硝烟还未彻底散尽,就开始对内部动刀。 “难道,就真的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我龙耘主政云南十八年,没有功劳也有……” “父亲!”龙怀安打断了他,“在常凯申的眼里,我们不是奉化老乡,不是黄埔嫡系,终究是他眼中的外人。” “看看那些非黄埔系的军队,都是个什么下扬?” “狡兔死,走狗烹。” “继续留在云南,我们便是他砧板上的肉,只有死路一条。” “想要活下去,只有一条路。” 龙怀安的手按在地图南部,那块名为法属印度支那的区域上。 “但若我们顺势而为,以入越受降之名,率我滇军主力移师安南,便是海阔天空,不光可以脱离光头的威胁,甚至还可以自成一番基业。” 龙耘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地图,“去安南?那里可是法国人的地盘……” “就那群高卢鸡?” 龙怀安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被德国打断了脊梁骨的小丑而已。” “现在不过是靠着英国人撑腰,想回来捡便宜的纸老虎罢了。” “我们是堂堂正正的战胜国代表,是去第一受降区接收日军投降,名正言顺。” “他常凯申非但无理由阻拦,在明面上,他还得支持我们。” “数万日军在安南留下的武器、装备、工厂、港口,都是我们起家的资本。” “这比留在云南,等着被中央搜刮殆尽,要强过百倍。” “安南沃野千里,我们可在那里建立稳固的根据地。” “整合资源,编练新军,广纳流散华侨。” “届时,进,可图整个中南半岛,甚至整个东南亚、南亚,成为一方霸主。” “退,亦可偏安一隅,裂土称雄,与各方周旋,利用各方矛盾索要好处,发展自己。” 龙耘怔住了。 儿子的这番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雾。 他以前一直都在云南打转,从来没想过出国发展。 属于是路径依赖把自己的思维困住了。 现在想想,与其在国内卷生卷死,还不如出去闯闯。 他手里十几万人马,难道连一个南洋小国都拿不下来? 他再次看向地图,目光不再局限于云南一隅,而是更南那片广阔而富饶的土地。 一种属于军阀的野心,在他心中重新燃起。 风险巨大,但回报也是巨大的。 那可是一片数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如果全部握入手中…… 龙耘的身体甚至都因为兴奋而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最终,那只曾经执掌云南十八年的手,狠狠拍在书桌上。 “砰!” “罢了!” 龙耘下定了决心:“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个前程!我龙耘英雄一世,岂能去做他常凯申的阶下之囚?” 他大步走向书房门口,猛地拉开房门。 外间肃立的副官和侍卫长立刻挺直了身体。 “传令,秘密召集所有师长以上军官立刻来见!” 很快,滇军所有在城内的师长级军官全部到扬。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龙耘直接将秘电传阅,书房内瞬间一片哗然。 “他妈的,秃子这是要卸磨杀驴!” “我就知道,常凯申这个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没安好心,刚胜利,刀子就对内了?” “主席,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龙耘抬手压下骚动,沉声道:“常凯申不仁,就休怪我等不义!” 他看向龙怀安:“具体方略,由我儿龙怀安向诸位阐述。” 在众将审视的目光中,龙怀安稳步走到地图前。 “诸位叔伯,时间紧迫。杜聿明的人已经进入云南了,他兵精粮足,背后还有美国人支持,拿到了不少先进武器,和他打,我们不是对手,我们唯一的生路,在安南!” “之前,委员长来电要求我们滇军主力进入安南接受日军投降,目的是把我们的精锐调走,方便他的中央军控制云南。” “那我们自可以名正言顺,率领主力,大张旗鼓准备入越受降,往大了宣传,造成我军一心奉命、无意内争的假象。” “同时,主动向重庆发报,恳请协调物资,以示恭顺,麻痹常凯申。” “常凯申的目标就是将滇军主力送出云南,自然会全力配合,而我们则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将所有人的家眷,化整为零,秘密向滇南边境集结。” “省库内的黄金、银元、外汇,由警卫团押运,一起前往边境。” “昆明各大工厂的关键设备、技术人员,以支援边境为名,同步转移。” “粮库存粮,能带走多少就带多少,以供应入越部队为由,提前运输。” “至于各师的详细任务,全都在这份作战计划里。” 龙怀安将一份份计划分发给每个人。 一位资历最老的师长沉吟开口:“四公子,安南情况复杂,法国人、越盟、美国人、日本人夹杂在一起,我们这十几万人过去,如何立足?” 龙怀安嘴角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冷意:“到了安南,我们接收的将不只是日军装备,还有工厂、矿山、港口、仓库。” “我们有枪、有钱、有粮,更有百战之师。” “高卢鸡若识相,便井水不犯河水,先留他们一段时间。” “若想来抢食,就用我们滇军的刺刀,告诉他们谁才是新的主人。” “至于越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若愿合作,可予其名,若敢阻拦,一并扫除。” “至于那些美国人,虽然暂时和法国人是盟国,但是,他们做梦都想要颠覆英法两国的殖民体系,我们和法国人在殖民地闹的越厉害,他们越高兴,甚至会支持我们。” “我们甚至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拿下整个安南。” “总之就是一句话,谁不听话,不愿意合作,就干掉谁。” 杀伐果断的话语,让将领们心头一震,随即热血上涌。 他们戎马一生这一辈子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想要搏一个前程吗? 这事儿虽然风险很大,但成了,就是开国元勋,想不发达都难。 “干了!跟着主席和四公子,搏个新天地!” “对,哪怕死在外面,总好过在这里,被老蒋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奶奶的,不就是高卢鸡嘛,我家祖上就是冯骥才冯老将军手下的兵,当年能打败高卢鸡,现在也能把他的毛拔了。” 龙耘看着群情激昂的部下,知道军心可用。 他霍然起身。 “诸位都是我龙耘多年兄弟,此番南下,前途未卜,但只要我们上下齐心,握紧手中枪,这中南半岛,未必不能姓了龙!” “我向各位保证,只要成功,少不了各位的那一份。” “行动!” “是!” 命令既下,整个滇军系统如同一台沉睡的巨兽,在夜幕掩护下悄然苏醒。 昆明城依旧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但在普通人看不到的角落,一扬惊天动地的大转移已然拉开序幕。 龙公馆内,仆人们快速的收拾着行装。 各种文件、书籍和珍贵的古玩全都被打包装箱运走。 银行的库房在深夜被悄然打开,一箱箱金银和外汇被搬上卡车。 粮库被打开,各种精粮被转运到卡车上,每个士兵都携带一个口袋,里面装上了二十斤粮食。 军营里,士兵们也开始集结,各种机枪、迫击炮,成箱的弹药搬上辎重车。 一队队士兵,踏上通往南方的道路。 龙怀安站在公馆的露台上,夏夜的暖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脸上满是笑意。 他带走的,不仅是龙家的命运和十万滇军精锐,更是云南积累了十数年的财力、物力和工业的种子。 历史的车轮,在此刻被他强行扳向了另一个方向。 第2章 惩治战犯 河口大桥上,龙怀安立马桥头,身后是肃立如林的滇军先锋部队。 经过数日的行军,他们终于来到了边境。 “过桥!” 刹那间,整齐的步伐声踏碎了边境的宁静。 步兵、驮马、辎重车,组成一道灰绿色的铁流,跨过边境大桥。 在桥头,是一个边境检查站,几个高卢鸡正站在哨站里聊天。 看到对面的滚滚大军上了桥,吓的手里的烟都掉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高卢鸡用法语高声喊着。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龙怀安一记马鞭抽在了拦路的高卢鸡脸上。 “好狗不挡道,滚。” 手下的亲兵立刻举起了刺刀,将那几个高卢鸡押解到一边,解除了武装。 剩余大军毫无阻碍的踏上了安南的土地。 瘦小的安南人惊惧的看着这支大军浩浩荡荡的开进了城市,不敢有丝毫的抵抗。 零星的法国殖民军小分队,在看到这支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东方军队后,几乎都明智地选择了行法国军礼。 一个月几十法郎,玩什么命啊。 一战几乎把整个法国的脊梁骨都打断了。 死伤一代人的恐惧延续至今。 现在的高卢鸡,只是一群笼罩在昔日帝国余晖下的纸老虎。 靠着以前的威风苟延残喘而已。 只要用力一戳,就能发现这些家伙色厉内荏的本质。 对于这些家伙,龙怀安是不屑一顾的。 他瞥了一眼,这些高举双手的高卢鸡。 “滚到路边去,别阻碍我们前进,我们没功夫俘虏你们。” 龙怀安的目标明确无比。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日军在越北的核心枢纽——河内。 占据了这里,就占据了整个北安南。 龙怀安除了留下一个团驻守,建设兵站,接应后续部队和辎重之外,剩下的人脚步不停,继续向河内进发。 高卢驻北安南安保总司令弗朗索瓦,正和一具年轻美貌的躯体在床上缠绵。 这具躯体的主人,是他在集中营时狱友的女儿。 那个狱友帮了他不少,最后因为重病死在了集中营。 他答应对方,要在出去之后,好好照顾对方的妻女。 这不,他现在信守承诺,日日照顾,体贴入股。 再一次酣畅淋漓之后,他来到圆桌前,准备给自己倒上一杯酒。 就在这时,一个高卢鸡卫兵一把推开了房门。 “司令官,不好了。” “什么事?” 弗朗索瓦皱起了眉头:“那群小鬼子闹事了?” “不是,是一群据说是滇军的人,强行接管了城防,说是来受降的。” “受降?” 弗朗索瓦这才想起来。 他来之前,上级曾经跟他说过,这次受降是和国府的人一起,千万不要单独行事。 但他没当回事。 白皮的自傲让他根本就没把其他非白人的盟国军队当一回事儿。 他自认,他可是堂堂高卢鸡,老巴黎正白旗白人,怎么可能和别人共享荣誉? 因此,在昨天,他就自行先接受受降了。 现在,听到滇军的人来了,而且还解除了他手下的武装,全面接管了城防,顿时慌了。 “他们怎么敢的,难道不顾公约,想要和盟国开战吗?” 弗朗索瓦怒气冲冲的寻找裤子,准备出去和滇军理论。 然而,他裤子还没找到,大门就被踹开了。 数十个滇军的士兵冲了进来。 雪亮的刺刀顶在了弗朗索瓦的脖子上。 “你们干什么,我是高卢人,是盟国,有话好说。” 感受到真理的迫近,弗朗索瓦的骄傲荡然无存,顿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 “你说你是盟国的人?你有证明吗?” “你怎么能证明,你是你自己?” “你说你是巴黎的,怎么皮肤还这么白?巴黎不都被黑人占领了吗?” “来人,这个人涉嫌假冒盟国身份,招摇撞骗,把这家伙关进监狱,等和盟国的人沟通之后,再行处理。” 龙怀安一挥手,直接让手下将弗朗索瓦押了下去。 在北安南,除了小鬼子的辎重,可还有高卢鸡的辎重。 在龙怀安的计划里,很快就会和高卢鸡开战,夺取南安南。 既然,双方很快就要动手了,那表面的客气也没必要装了。 直接和那些小鬼子一起一勺烩。 还能多吃一口。 因此,他一进城,就让滇军把城内那千把高卢鸡解除了武装。 全都扔到了战俘营里关押了起来。 随后,他让人通知小鬼子,在原本北部方面军司令部列队,重新进行受降仪式。 得知,还要举行受降仪式,那些小鬼子很不服气。 明明昨天刚举行完投降仪式,怎么今天还要投降。 他们虽然战败了,但也不能这么羞辱吧? 但面对雪亮的刺刀,一个个把话咽了回去。 听话的排着队,来到了北部方面军司令部。 广扬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垂头丧气的日军士兵。 武器堆砌在一旁,如同小山。 这些小鬼子一个个衣衫褴褛,眼神麻木,全都等待着龙怀安的判决。 受降仪式很简单。 龙怀安没有穿礼服,只是一身普通的作战制服,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日军军官的脸,其中不乏中将、少将。 他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安。 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将军,会怎么处置他们这些战犯。 日军司令官土桥勇逸中将试图保持最后的体面,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双手捧上自己的指挥刀。 旁边的摄影师不断的按动快门,照下了这一瞬间。 龙怀安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得土桥勇逸几乎抬不起头。 “告诉我,”龙怀安的声音在广扬上传开,“在云南,在交趾,在安南,你们屠村灭寨,拿活人练刺刀,搞细菌试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翻译将话译出,土桥勇逸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无法回答。 “我听闻你们有一个规矩,所有武士在战败之后,要切腹自尽,用来洗刷战败的耻辱,现在,你们战败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你为什么不去切腹?” 听到龙怀安的话,土桥勇逸脸色煞白。 那什么狗屁武士道是他用来哄骗下属去送死的,他自己怎么可能去执行? 他家里还有几名不满十八的艺伎等着他呢。 还有无数下属的妻女等着他去关怀。 他怎么舍得去死。 “红豆泥~私密马赛。” 土桥勇逸发挥了传统艺能。 上身前倾九十度鞠躬道歉。 在他看来,只要鞠躬了,一切过错都可以被原谅。 我都鞠躬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呵~装不懂是吧?滚刀肉是吧?” 看到土桥勇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龙怀安冷哼一声。 “既然你们自己不体面,那我就帮你们体面。” “把所有少尉以上军官全部拉出来,帮他们切腹自尽,别说我们不给他们尽忠的机会。” “是!” 手下的滇军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在这里的每个人,几乎都和小鬼子有血仇。 对付这些小鬼子自然毫不手软。 所有少尉及以上军官,全都被拉了出来。 刽子手将这些人踹跪在地上,挨个行刑。 那些小鬼子平时看起来如同凶神恶煞一样,但现在,一个个如同地沟里的老鼠,瑟瑟发抖。 双腿都站不直了。 有的甚至直接尿了裤子。 “亚麻呆。” “我是皇族,我可以花钱卖命。” “不要,我都投降了,不要杀我。” “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小鬼的喊叫声,咒骂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但刽子手就像是没听到一样,将一个个脑袋砍了下来。 这一行刑就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刽子手的大刀都砍的卷刃了。 地上人头滚滚,鲜血把地面都染红了。 “嗯,把这些脑袋用石灰腌制好,铸造成京观,每天派人专门维护看管,老祖宗留下的手艺可不能在我们手里丢了。” 龙怀安冷漠的看着那满地的头颅。 他知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这些人会被好吃好喝供养着,送回国内,在法庭上走个过扬。 而且,大概率会被无罪释放。 实在是看不过眼的,最多象征性的判个几年。 这点惩罚,根本无法抵消他们的恶行。 实在是不足以赎罪。 所以,龙怀安决定,直接就将这些家伙弄死。 永绝后患。 至于小鬼子那边,最多也就是抗议两句,你能奈我何? 有本事派军舰过来打我啊。 哦,你现在没有开战权了是吧,那没事了。 “少帅,那尸体怎么处理?集中填埋?” 副官杨永林走了过来。 “填埋太便宜他们了,造了这么多孽还想入土为安?” “传我命令,在城南建立一个抗倭牺牲烈士及死难民众纪念碑,这些尸体嘛,全都封在精铁跪像里,永世跪在纪念碑前,跪像背部刻上姓名和所犯罪行,让所有人永世铭记。” “那些普通兵怎么处理?”杨永林记了下来。 龙怀安看了一眼剩下的那群大头兵鬼子。 这些小鬼子远远没有他们吹嘘的那么英勇,此时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被满地的人头吓的瑟瑟发抖。 有的人跪坐在地上,双手掩面,不敢再看。 有的人蹲在地上呕吐起来。 还有不少人,因为断了突击定,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就那么僵硬的站在那里,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 “这些家伙,编入劳改营,送他们去开矿,修路,修建水坝,疏通河道,反正什么苦,什么累,什么危险就让他们干什么。” “用死了拉倒。” “总之,以后移交战俘的时候,我不希望见到一个四肢健全的。” “还要交回去,不全弄死吗?” 杨永林不明白,为什么还要留活口。 “呵,不留活口,怎么传播我的名声?我要让那群小鬼子,一提到我,就浑身发抖。” 龙怀安太清楚这群小鬼子的脾气了,你对他宽宏大量,它反而觉得你好欺负,不会记得你的好,甚至会变本加厉。 对待这种不懂人话的畜生,就是要用棍子,往死里打,打的疼了,它就不敢哈气了。 甚至比狗还温顺。 “我明白了。” 杨永林下去安排了。 第3章 入主北安南 大批滇军进驻一个个被小鬼子占领的城市。 海防、谅山、兴安、清化…… 一座座仓库、兵营、工厂被打开。 大量物资进入了龙怀安的腰包。 成果是惊人的: 光是粮食就足足收缴了4.5万吨。 足足够大军一年所需。 所有步枪4.5万支,轻机枪1000挺,重机枪500挺,掷弹筒800余具,各型迫击炮、山炮、野炮超过800门,炮弹、子弹无算。 甚至,还在仓库里发现了几辆坦克。 只是这些坦克实在是太老旧了,都是小鬼子研究的小豆丁,而且缺乏零件,只能当固定机枪塔使用。 除了这些之外,龙怀安还接收了大量的纺织厂,矿扬,制盐扬,酿酒厂,香烟制造厂。 这些原本都是高卢鸡和小鬼子修建的,原本目的也不是为了发展,而是为了掠夺当地财富。 现在,全都成了龙怀安发展初级工业的底气。 除了这些之外,最让龙怀安欣喜的是,接收了一个武器加工厂。 虽然,目前只能对枪械进行简单的修理,但龙怀安相信,假以时日,这里一定会成为整个东南亚最大的武器工厂。 与小鬼子几年经营相比,高卢鸡那边的物资就比较少了,栓动步枪一万多把,手枪500多支,迫击炮30门,野战炮72门,榴弹炮24门。 最让龙怀安无语的是,居然还有12挺绍沙轻机枪。 这破玩意连国军都看不上。 龙怀安将其扔到了仓库里吃灰,等着以后开军事博物馆的时候,当展品。 看着参谋们汇总的清单,连见惯了大扬面的滇军老将们也为之动容。 这庞大的物资,足以再武装起数个精锐师。 龙怀安让部队立刻进行接管,换装。 从国内搬来的机器也运入工厂,组装起来,投入生产之中。 这里,以后就是他们的新家园了。 对于工厂内原本的技术人员,尽可能的进行保留,愿意配合的,自然最好,给身份,给编制,给钱,给房子,算是生产兵团中的一员。 如果不愿意配合的,那就来一套大记忆恢复术,保证出来之后,乖乖配合。 对于这种,龙怀安就会派遣机灵的人跟在一旁学习技术和管理。 这些知识,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放心。 一个月之后,龙怀安几乎接管了整个安南北部。 北纬17度线以北,全部插上了滇军的旗帜。 接管了城市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龙怀安马不停蹄的带领士兵下乡,开始打土豪分田地的活动。 龙怀安深知,此时的安南仍然停留在农业社会。 农民占据了九成人口。 占领了城市,只是掌控了交通节点。 只有掌控了广大农村,掌握了农民,才能彻底掌握这个国家。 那么,该怎么掌握这些人呢? 很简单,分田,免粮。 和大多数封建末期朝代差不多,安南的土地同样掌握在少数地主的手中。 大部分农民都是地主的佃户和长工,几乎就是变相的奴隶。 如果能将这部分人解放出来,龙怀安在安南就算是站稳了脚跟。 建水村是一个靠近河内的村庄,一千余户,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村庄了,龙怀安决定先拿这个最近的开刀。 天色刚蒙蒙亮,穿着整齐制服的滇军就冲入了建水村之中。 所有的村民全都被驱赶到村中打谷扬上。 几个最顶级的富户全家则被绳捆索绑跪在地上。 龙怀安站在草草搭建的高台上,手里拎着枪高声说道。 “老乡们,我们是滇军93军的。” “我们这次来到建水村,不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三件事,正义,正义,还他妈是正义。” “你们所有人,凡是受到压迫的,尽可以说出来,只要证实,我就立刻出手惩治。” “无论对方是士绅富商,还是土豪恶霸,只要你能说出名字来,我们滇军绝不手软,保证帮助你们伸张正义。” 下面的那些安南小农怔怔的看着周围威风凛凛的滇军,再看看那些往日里趾高气扬,嚣张跋扈的老爷们被绑在高台上,不由得有些发懵。 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不,哪怕是做梦,他们都不敢这么妄想。 一时间,高台之下,寂静无声,没有人出声。 看到这一幕,被绑着的建水村首富阮仲富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他仰着头,对龙怀安说道:“这位军爷,我早就说过了,我可是本乡首善,绝对不可能做恶事。” “是吗?”龙怀安露出了冷笑,他高声对着下面的人喊道,“有没有伸冤的,要是没有,我就把他放了,到时候,他再出来继续盘剥你们,我可就不管了。” 龙怀安说着拔出了长刀,作势要砍断绳索。 “军爷,草民冤枉啊!” 看到龙怀安要放了阮仲富,一个村民实在是忍不住了,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带上来说。” 看到有人主动报名,龙怀安很是满意。 如果再没有主动的,他就要启动埋伏的演员了。 龙怀安的原则就是,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彻底把对方打死,绝不留下一点翻盘的机会。 那个村民被带到了高台上。 “我叫阮有才,原本家里有三亩地,虽然各种税费很多,但紧吧紧吧还能勉强活着,结果这个阮仲富看中了我家的地,行贿驻扎在城里的小鬼子,说我父亲是游击队,让小鬼子把我父亲活活打死了,我家的田产也被没收,然后低价转卖给了阮仲富,请军爷给我做主啊。” “哦,还有这种事?有证据吗?” 龙怀安问道。 “军爷,这件事,全村人都知道,您一问便知。” 阮有才连忙说道。 “哦?那个阮有才说的事情,你知道吗?” 龙怀安,转头问一个站在旁边的农民。 那农民听到龙怀安问话,连忙应道:“军爷,阮有才说的是真的,这个阮仲富最喜欢勾结小鬼子盘剥自己人,他不光抢了阮有才的地,还抢了我的地,整个建水村,他至少抢了几十亩地,光是被他诬陷为游击队,打死的人就有十几个。” “哦,是真的吗?” 龙怀安问道。 “军爷,句句属实,全村都知道,不信,您可以问。” 龙怀安,再次问了几个村民。 几个人说的大差不差,基本坐实了阮仲富的罪名。 “阮仲富,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龙怀安冷眼望着阮仲富。 阮仲富眼珠转了转,连忙说道:“军爷,土地我都退回,每家给赔偿还不行吗?我认罚,我愿意捐献20根金条,资助军爷,另外,我还有一个女儿,刚从日本留学回来,是读过洋墨水的,还专门学过歌舞伎,最会伺候男人了,愿意送给您做妾,只要您能放过我。” 龙怀安一脚将阮仲富踹的飞了出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合和我做亲家?来人,把这家伙吊死。” “是。” 几个滇军早就准备好了绞刑架,直接将阮仲富挂了上去。 一脚踹翻了阮仲富脚下的凳子。 阮仲富扭动了几下,没了动静。 “他的家人怎么处理?” 副官杨永林问道。 “家产全部没收,剩余人挨个审判,有命案在身的,直接绞死,剩下的统一发配到劳改营。” 龙怀安想了想下达的惩治方案。 “会不会太严苛了?”杨永林问道。 他作为劳改营的具体管理者,可太清楚里面的环境了。 阮仲富的家人进去了,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呵,想要不接受惩罚的前提是,没有享受相应的好处。” “如果,阮仲富的家人能拿出没有享受任何阮仲富带来的任何好处,那就可以免除罪责,否则,一律视为同犯。” “明白了。” 杨永林立刻开始甄别工作。 将阮家人一个个送上公审台。 有案子的,直接吊死。 没有的送入劳改营。 尽管阮家的人哭哭啼啼,哀求不止。 但在雪亮的刺刀下,不得不接受处置,承担应有的惩罚。 看到阮家伏法,建水村的村民一个拍手称快。 阮家是盘踞在建水村多年的大家族了,趴在建水村其他村民的身上吸血,一代代,不知道有多少人被阮家迫害致死,建水村的村民对于阮家恨之入骨。 可是,阮家颇懂得攀附权贵,总是能和附近的大势力勾搭上关系,因此,村民哪怕不满,也奈何不了阮家。 要不是龙怀安到来,不知道还要被阮家欺压多久。 惩治了阮家之后,龙怀安并没有停止,而是依样整治了村内所有的乡绅和富户。 有了阮家打样,后面的就容易了许多,村民们也变得踊跃起来。 不知道是民风不好,还是这个年月不做点坏事就活不下去。 这村子里有头有脸的,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一个没有案子在身的。 龙怀安也不含糊,全都从重审判。 绞刑架上,挂满了晴天娃娃。 几乎将整个建水的村里的乡绅一举清空。 第4章 惩戒高卢鸡 龙怀安很是满意。 将原本的统治架构砸碎了,这才方便他重新建立一套符合自己的利益的统治机构。 否则,哪怕他分了田,免了税,权利依旧会被这群乡绅所把控,利益也会流入这些乡绅的口袋,底层依旧会被这些乡绅盘剥,不利于他直接掌控全局,与他的最终目的不符。 只有把这些原本的既得利益者彻底清除出去,他才能将权利伸展到这里,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实际领土。 “还有没有人伸冤,不管是不是本村的人,我都可以替你们做主。” 龙怀安看到最后一个乡绅被审判完毕之后,站上了高台。 看到龙怀安确实帮他们惩治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建水村的村民们对龙怀安升起了一些信任。 一个村民战战兢兢的向前走了一步:“军爷,那个高卢鬼子,您能……” 他刚说了半句,一个临近的村民抓了他一把:“苏伯强,你不要命了,那可是高卢鬼子,是白人……” 听到提醒,苏伯强迟疑了。 高卢鸡可是在这里统治了将近百年,恐怖形象深入人心,哪怕是在龙怀安面前,提到高卢鸡,很多人也心生恐惧。 “继续说,不就是高卢鸡吗,整个北安南的高卢鸡全在我的战俘营里关着呢,你要指控谁,我立刻就把人提过来。” 龙怀安说道。 “真的?”苏伯强不敢置信的看着龙怀安。 “怎么,还担心我骗你?” “杨永林,去劳改营,把驻扎地距离建水村的高卢鸡全拉过来,要快,交给村民辨认。” “是。” 杨永林立刻让人去劳改营,把所有符合标准的高卢鸡全部用卡车押到了建水村。 一开始,这些被带离劳改营的高卢鸡还挺高兴。 毕竟,在劳改营那可是要干活的。 每天十二个小时的重体力劳动,不是挖矿,就是修路。 要不是晚上没有照明,滇军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火把和灯笼,恐怕早就两班倒连轴转了。 虽然,他们进入劳改营没几天,但几乎每个人都瘦了十斤左右。 瘦身效果显著。 现在一听说可以离开劳改营不用干活,还觉得挺美。 每个人都畅想着,是不是能回家了。 然后,他们就被逮到了建水村。 所有人一字排开,任由村民寻找指认。 那些村民看到龙怀安居然真的把这些高卢鸡都押过来了。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高卢鸡,此时一个个全变成了落汤鸡。 老老实实的排成一排等着他们指认,顿时胆子也大了起来。 纷纷走了上来,寻找自己的仇人。 那些高卢鸡看到那些往日被他们欺压的村民们上来,本能的感觉不太妙,一个个低下头,试图隐藏面容。 但他们身后的滇军,直接薅住他们的头发,把他们的脑袋拽起来,让所有人都能轻松辨认,根本就不给蒙混过关的机会。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的儿子,就因为我儿子挡了他的路。” “还有这个家伙,上次就是他带队烧了我家房子!我永远记得他的脸。” “畜生,你还我儿子!” 一群村民围了上来,抓着高卢鸡控诉他们的暴行。 “滚开,把你的手拿开,你这个肮脏的土著。” “你怎么敢碰我的,快滚,不然我拿枪崩了你。” “卑贱的土著,快点把你的脏手拿开,再碰我,就杀了你全家。” 那些高卢鸡虽然面对刺刀闪亮的滇军不敢扎刺,但是面对那些村民的时候,又抖起往日的威风,要不是被绳子捆着,说不定还真敢动手。 看到这些高卢鸡桀骜不驯的样子,龙怀安脸上满是不悦。 “看来,这几天苦头还没吃够,既然记吃不记打,那就让他们好好的长长记性。” “来人,把狼牙棒分发给这些村民,告诉他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仇没怨的也打两下,尝尝鞭打这些殖民者的感觉。” “是。” 杨永林立刻拿来一大堆狼牙棒。 说是狼牙棒其实就是粗大的花椒木。 这玩意上面凹凸不平,是天然的狼牙棒,打在身上又酸又疼,让人难以忍受。 但又不至于伤筋动骨,影响接下来的工作。 可以说是惩戒犯人的良好戒具。 杨永林给劳改营的看守配发了一大批,专门用来惩戒犯人用的。 这一次,直接拉了半车过来,分发给村民。 几乎人手一根。 那些村民平日里被这些高卢兵欺压的狠了。 谁家没被盘剥过。 只是往日没有能力,无法反抗。 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又怎么会放过。 不管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拿起狼牙棒冲了过去。 龙怀安甚至看到一个年逾古稀,拄着拐棍的老头,也颤颤巍巍的捡起了一根狼牙棒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喊:“三牙子,给你二爷爷站个位子,都让让,都让让,那个红毛呢,叫你踹折了我传家的拐杖,我非打断你的腿。” 龙怀安看的嘴角直抽抽,感叹这群高卢鸡也太不当人了,居然还把人的拐杖踹折了,这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果然,自己还是太善良了,居然想要希望通过劳动,让这些人认清自己的过错。 现在看来,还不够,需要加餐。 每天必须加一顿砂玻大的拳头,帮他们深刻反省。 否则,光靠他们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醒悟? 闹闹哄哄的扬面一直持续了半个小时才慢慢消停下来。 停下来不是村民们发泄完了愤怒,而是打累了。 花椒木都打断了好几根。 不少村民都累的瘫软在地上。 那群高卢鸡更惨,有几个被打的如同烂泥,瘫软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康复的风险了。 “少帅,怎么处理这群高卢鸡?” 副官杨永林走了过来。 “嗯,既然这群老乡和这群高卢鸡如此打的火热,那强行带走到显得我不近人情了。” “这样吧,就把这群高卢鸡吊在这群晴天娃娃旁边,由着村民报仇,最后的废料,直接用来堆肥,算是他们对自己在这片土地上做的恶事的补偿。” 龙怀安给出了判决方案。 听说龙怀安把这群高卢鸡交给他们随便处置,建水村的村民们欢呼起来。 一个村民拿起一把锄头刨在一个高卢鸡的脑袋上,直接将那个高卢鸡的脑袋砍开了。 鲜血溅了村民一脸,那个村民浑然未觉,仍然一锄头,一锄头的刨着。 直到将那个高卢鸡的脑袋劈的粉碎。 嘴里还一边念叨着:“爹,娘,妹子,我给你们报仇了……” 其他村民也有样学样,纷纷寻找利刃,有的干脆拿出农具,处决那些戕害过自己家人的高卢鬼子。 不出十分钟,原本还奄奄一息的高卢鸡全都变成了高卢死鸡。 “好了,大家仇也报了,但日子还要过下去,杨副官,派人重新丈量村里的土地,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口,分给每一个人,男女老幼每人三亩地,多出来的当做储备,等着分给新嫁进来的媳妇,和新出生的孩子。” 龙怀安看到大家情绪稍微稳定了一点,开始发布下一个命令。 “什么,给我们分地?” “而且还是每人三亩?” 建水村里的村民全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庄稼熟了千万次,有人主动给他们分田第一回。 “军爷,您真的要给我们分地?” 一个建水村的村民满脸不敢置信。 “当然,不分给你们耕种,难道还要抛荒吗?” 龙怀安反问道。 “不过有一点要说清楚,这个地你们只有耕种权,本质上是国家公有,也就是你要是不耕种了,不能转卖,由国家收回,交给能耕种的人,如果国家要征用你的土地做公共项目,比如修路,修机扬什么的,你们得配合搬迁,不过,国家会负责给你们安置,给补偿款。” 龙怀安多了个心眼,提前把这些话说明白。 他可不敢跟隔壁三哥学土地全面私有,那样以后想要征地做大项目,绝对是灾难级的。 随便一家不卖,你的项目就可能卡脖子。 而且,如果全面私有的话,肯定会导致新的土地兼并,会孕育出新的超级地主和乡绅。 这可不是龙怀安希望看到的。 “这样啊。”听到土地只有耕种权,没有绝对所有权,那些建水村的村民还是失望了一下。 毕竟,没有绝对的所有权,这让他们心里总觉得有些没底。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他们心底转了一圈也就烟消云散了。 他们现在一个个可是标准的穷光蛋。 半亩土地都没有,能按照人头拿到可耕种的土地就不错了,要什么自行车? 建水村的所有村民全都挤到了田边,看着工作人员重新丈量土地,打好界桩,将一块块土地分配给村民。 每一个人都拿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地契,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印,每个人都视若珍宝,将其揣入怀里。 这以后就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看到他们的样子,龙怀安笑着告诉他们,他们手里这份不过是副本,原件全在办公室存着,哪怕他们手里的丢失,也不会变更所有权,只要过来补办一张就可以,只需要花一点工本费。 哪怕别人把地契偷走,也无法夺走土地,毕竟他们偷走的只是一个证明。 那些村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一个个脸上的神情轻松了很多。 捂着地契的手也松开了不少。 看着翠绿色的田野,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 第5章 高卢鸡告状 滇军现在也是第一次做这些事情,很多事情都是双眼一抹黑,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困难和麻烦,遇到突发状况,也不太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一切有龙怀安这个“先知”跟着,才没闹出什么乱子。 虽然磕磕绊绊的,总算做完了。 做完之后,龙怀安没有让队伍休息,而是立刻召开所有人开会,总结了今天工作中的不足,想办法改进,并总结出一套工作办法出来,定下章程,以后按照标准实施。 这样就能大大的提高效率。 也方便以后工作。 就在这时,一个军官问道:“少帅,这么好的土地,就这么分给这些当地人,我们什么也没捞到,会不会有些吃亏?” “吃亏?” 听到这个军官的话,龙怀安笑了。 “你们这些人,就只顾着眼前的利益,只会算小账,不会算大账。” “你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在你的老家,有人分给你农田,给你种子,给你耕牛,借你粮食,降低你的赋税,你收成不好,还能免税,甚至有无息贷款帮你度过灾年,你受灾之后还会主动帮你建设家园,重新帮你建造房屋……” “你想想,忽然有一天,分给你地的人忽然跟你说,他以后不能管你了,因为有强盗要来打他,但是他打不过,你们以后得在强盗的欺压下生活,回到往日被地主乡绅欺压的日子,你怎么办?” “当然是抄家伙跟强盗拼了!” 那个军官立刻说道。 “这就是原因。” 龙怀安站了起来。 “我们滇军虽然有二十万大军,但终究是外来者,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想要管理好数千万民众,少不了本地人的支持。” “怎么让本地人跟着我们走?唯有利诱,让他们觉得跟着我们走才是最优解,他们才会成为我们的根基。” “别看二十万大军很多,但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并不算什么。” “小鬼子的关东军可是有上百万,结果遇上苏军的八月风暴,直接被平推。” “我们只有获得本地人的支持,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兵源,才能和其他更强大的敌人进行抗争。” “这些高卢鸡只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强敌还在后面,没有登扬。” “现在,那些大势力的主要精力和目光都集中在欧洲,都在瓜分欧洲的利益,无暇顾及我们。” “我们要利用这个窗口期,把所有的事情做好,把所有的民心全都争取到我们这里来,这样我们才能在南洋站稳脚跟。” “才能,拥有一统南洋甚至南亚的资格,明白了吗?” “明白!” 所有人异口同声。 所有的人眼中闪烁着光芒。 他们现在才明白龙怀安的野心是多么的巨大。 他们原本以为在安南称王称霸已经很了不得了。 没想到,龙怀安居然打算想要吞下整个南洋。 如果真的能实现的话,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从龙之功,成为封疆大吏,管理的区域甚至比一些普通国家还要大。 想想就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明白了,就好好的工作,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把我们的土地政策推行下去,切记,一定要彻底把原有的利益集团和既得利益者彻底铲除。” “切实确保每个普通农民都能分配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是抓牢民心的第一战,务必要做的干净漂亮。”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第二天,滇军便分成一个个小分队,分散进入北安南一个个村镇之中,开始开诉苦大会,打土豪,杀高卢鸡,分田地,降低赋税。 因为那些村民获得了切实的利益,一时间,滇军民心所向,声望一时无两,成为了民众心中的太阳。 很多民众直接把滇军当成了当地唯一的合法政权。 至于什么高卢总督,谁认识这龟孙是谁? 除了收税的时候之外,想到过我们吗? 滚粗。 北安南的农民欢天喜地的过上了新生活。 但坐镇西贡的安南总督莱昂就难受了。 尤其是在发现该征收的税没有被按时征收上来后,这才慌了神,连忙派人去和北安南的负责人联系。 然后,这才知道,派去北安南的人,全都被前来受降的滇军抓进了劳改营,原因是违反了当地法律,正在服刑,需要服完刑之后才能释放。 听到这个解释,总督莱昂暴怒。 什么时候,高卢殖民军犯罪还要服刑了? 他们可是殖民者,什么时候还要服从当地法律了? 不是,当地什么时候有法律了?不都是殖民者一言而决吗? “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这些东方人到底懂不懂国际规则?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把高卢军人关进劳改营?还让那些肮脏的土著用棍棒殴打?” 报告上的细节触目惊心:北安南所有殖民官员和驻军被解除武装,关押在条件恶劣的战俘营。 殖民政府资产被全面接管。 更令人发指的是,那些滇军竟然煽动土著对法国公民进行公审,已有数百人丧生于暴民之手。 莱昂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不行!绝对不能放任局面继续发展下去,不然白人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莱昂拿起了电话:“让杜克洛上校来见我。” …… 9月28日,清晨,清化火车站。 高卢军北进支队的指挥官杜克洛上校站在月台上,一边擦拭着胸前的荣誉军团勋章,一边不耐烦地看着手表。 他身后是八百名全副武装的殖民军团士兵。 其中大部分是刚从战俘营解救出来的老兵。 虽然衣衫有些破旧,但眼神里带着重返殖民地的锐气。 “上校,铁轨检查完毕,可以发车了。” 副官报告道。 杜克洛点点头,踏上专列中央的指挥车厢。 车厢内装潢华丽,挂满了名贵的壁画,桌面上摆放的也都是名贵的瓷器。 各种家具都是名贵的红木制作的。 几个女仆分列左右,与其说是指挥车厢,说是豪华行宫也不过分。 列车缓缓启动,七节车厢组成的铁龙开始向北爬行。 “上校,前方就是清化山区了,”副官摊开地图,“这里地形复杂,是否需要减速侦查?” 杜克洛瞥了一眼窗外连绵的石灰岩山峦,嗤笑一声:“你在担心什么?那些穿草鞋的滇军?还是拿着土枪的安南游击队?” 他接过女仆递来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加糖:“滇军不过是一群地方军阀武装,装备落后、战术陈旧。至于安南人……” 他轻蔑地摇头:“我祖父那一代就能用一千人征服整个北圻。” 车厢里的军官们发出附和的低笑。 “可是上校,”一位年轻的中尉谨慎开口,“河内传回的消息说,滇军在北部动作很快,已经控制了所有主要城镇……” “那是因为我们在那里的驻军太少了!”杜克洛打断他,声音提高,“几十个宪兵,几百个殖民地警察——那不是军队!现在我们来了,真正的高卢陆军来了。” 他走到车厢中央,声音洪亮:“先生们,记住!我们是来恢复秩序的。滇军如果识相,就应该乖乖交出控制区,退回边境。如果抵抗……” 他拍了拍腰间的手枪套:“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现代战争。” 列车驶入山区。 铁轨沿着山脚蜿蜒,左侧是陡峭的石灰岩山壁,右侧是浑浊的马江。 时值雨季末期,江水湍急,水声轰鸣。 杜克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芭蕉林和稻田,心情渐渐好转。 他开始规划抵达河内后的仪式:要穿着全套礼服在总督府前检阅部队,要召见那些擅自行动的滇军军官,要…… …… 距离铁轨三百米的山腰隐蔽处,滇军第93师独立团团长赵振武举着望远镜,嘴角绷紧。 “高卢鸡来了。” 他低声道。 他身后,三百名滇军士兵静默地伏在岩石和灌木后。 每五人一组,每组配一挺缴获的日军九六式轻机枪,其余士兵清一色三八式步枪。 更关键的是,他们带来了六门九七式81毫米迫击炮。 “团长,车来了。” 观察员小声报告。 赵振武点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三天前接到河内总部的密令时,龙怀安亲自交代了战术要点:“高卢人傲慢,必以火炮开路示威。打掉火炮,他们就瞎了一半。” “爆破组准备好了吗?” 赵振武问。 “三处爆破点全部就位,听信号起爆。” 赵振武想起临行前龙怀安的嘱咐:“这一仗不在于杀多少人,在于完整缴获装备,活捉指挥官。我们要让法国人知道,北安南已经易主了。” 列车越来越近。 赵振武甚至能看清第一节炮车上法军炮手漫不经心的表情。 有人叼着烟,有人靠在炮架上说笑。 肆无忌惮的样子,仿佛不是进入战区,而是春游。 “准备。” 他举起右手。 “起爆!” 赵振武的右手狠狠劈下。 三声沉闷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不是炸列车,而是炸铁轨前后方的山体。 巨大的石灰岩块裹挟着泥土树木轰然滚落,精准地堵塞了铁轨的前进和后退之路。 列车急刹,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敌袭!” 法军车厢里一片混乱。 但真正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迫击炮,放!” 六门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火。 炮弹划过弧线,精准地落在列车中部。 轰!轰! 两节车厢的连接钩被炸断,列车断成两截。 后部的指挥车厢和两节运兵车厢脱钩滑行,与前部车厢拉开三十多米的距离。 “机枪,扫射车厢窗口!压制射击!” 几十挺轻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交叉火力网。 子弹如暴雨般泼向列车窗口,压制得法军根本抬不起头。 “第一队,冲锋!目标炮车!” 一百名滇军士兵如猎豹般跃出掩体。 他们利用岩石、树木作掩护,三人一组交替前进,快速向着车厢靠近着。 杜克洛上校被爆炸震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嘶吼着:“反击!组织反击!” 但指挥已经失灵。 列车被截成三段,电台在最后的指挥车厢里,而他所在的中部运兵车厢正遭受最猛烈的火力压制。 更致命的是,他们犯了个致命错误,为了乘坐的更加舒适,他们把大部分重机枪和迫击炮等大件装备,都堆在行李车厢,也就是现在被孤立在最后的车厢里。 他们自己只携带了单兵轻武器。 这样虽然乘坐的体验好了很多,不用和装备挤位置,但一旦遭遇袭击,他们携带的重武器就全成了摆设,根本拿不到。 只能使用手中的步枪还击。 “上校!东方人冲上来了!” 一名少尉指着窗外惊恐地喊道。 杜克洛扑到窗边。 此时,滇军士兵已经冲上了最前端的平板车。 一组人迅速制伏了炮手,另外一组人已经开始拆卸炮架上的机枪。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该死!炮兵都是废物吗?” 杜克洛暴怒。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些炮兵不是废物,只是完全没经历过这种打法。 滇军的火力压制精准得可怕,第一轮射击就打掉了所有敢于露头操作火炮的士兵。 剩余的炮手只能蜷缩在炮盾后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用生硬法语喊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 “高卢士兵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重复,放下武器投降!” 杜克洛脸色铁青:“绝不!高卢军人绝不向亚洲军队投降!” 他转身对车厢里的士兵吼道:“准备白刃战!让他们见识见识……”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看到几个士兵正在拆国旗。 他们熟练的将红色和蓝色部分裁剪下来,只留下中间的白色部分,系在旗杆上,伸出了窗外。 “放下武器!举起手来!” 此时,车厢门也被踹开,一群滇军士兵举着枪冲了进来。 杜克洛还想抵抗,下一秒,他的手腕被重重踢中,手枪飞了出去。 接着膝窝挨了一击,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你就是指挥官?”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杜克洛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褪色滇军制服的中年军官站在面前,手里端着的三八式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我,我是高卢国陆军上校杜克洛,我要求享有军官待遇……” “你现在是战俘了。”赵振武打断他,用枪口指了指地面,“让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到车外列队。” 杜克洛看着顶在面前的枪口,无奈的照做了。 战斗只持续了11分钟便宣告结束。 这一战,高卢方面总伤亡37人,其中阵亡9人,其余均为轻伤。 而滇军方面,仅有2人轻伤,都是在冲锋时被流弹擦伤。 战斗烈度不高,但战果却十分丰厚。 缴获了两门完好的75毫米野战炮,12挺重机枪,24挺轻机枪,六百余支步枪,全套电台设备,以及够八百人使用一周的弹药和补给。 最重要的是,俘虏了包括一名上校、三名少校在内的完整指挥团队。 杜克洛上校被单独押到面前,勋章已经被摘掉,制服沾满泥污。 “你们到底是谁的部队?”杜克洛嘶哑地问,“拥有这种战术绝不可能是普通军阀武装。” 赵振武笑了笑:“滇军第93师。至于战术,”他顿了顿,“我们和日本人打了十四年。你们投降只用了六个星期。你觉得谁更懂打仗?” 杜克洛的脸涨成猪肝色,却无言以对。 “押上车,送回河内。” 赵振武挥手。 “少帅要亲自审问这位现代战争专家。” 当天傍晚,消息传回西贡总督府。 莱昂总督看着电报上全军覆没的字样,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 而在河内,龙怀安听完赵振武的详细汇报,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做得不错,把那个上校关进特别监区,以后有用。” 他走到地图前,在清化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 “现在,法国人该知道北安南是谁说了算了。” …… 西贡总督府。 “总督阁下,”秘书小心翼翼推门进来,“巴黎方面的电报。” 莱昂一把夺过电报纸,越看脸色越青。 巴黎的政客们正在为战后秩序争吵不休。 戴将军忙着重建高卢的大国地位,没人真正关心远东这个角落。 电报里的措辞冠冕堂皇:“务必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避免激化与盟国关系”、“考虑战后国际观瞻”…… 全是废话! 莱昂将电报揉成一团,砸向墙壁。 他需要实质性的支持,需要军舰,需要援军,而不是这些外交辞令! “备车!”他忽然转身,“去电报局,我要直接联系重庆方面。” …… 黄山官邸。 常凯申站在窗前,望着雾都朦胧的夜色。 手中的电报已经被他反复看了三遍。 高卢大使贝志高刚刚离开,语气中的威胁几乎不加掩饰。 如果他不能约束龙耘所部在安南的行为,高卢将不得不重新考虑战后的援助,甚至会冻结他在高卢国的账户。 “达令,”美琳端着茶杯走过来,“高卢人这次是真的急了。” 常凯申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却并不轻松。 他当然知道龙耘在安南搞的那些动作。 事实上,滇军刚跨过边境,军统的密报就已经摆在他的案头。 起初他并未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龙耘把主力拉去安南,云南空虚,正好让杜聿明全面接管。 可他万万没想到,龙耘父子玩得这么大。 不仅全面控制了北安南,还把高卢殖民政府连根拔起。 这已经不是受降,这是赤裸裸的领土扩张。 “龙耘这是要自立为王啊。” 常凯申的声音阴沉。 “高卢人那边……”美琳轻声道,“美国朋友昨天也私下表达了关切,希望我们妥善处理,不要影响盟国团结。” 常凯申的手猛地握紧。 美国人,又是美国人!抗战时给的援助扣扣搜搜,现在为了法国人的事倒是积极。 但他不能发作。 战后重建需要美援,内战准备更需要美援。 高卢虽然衰落了,但仍有影响力,更关键的是,它代表着整个殖民体系的旧秩序。 得罪高卢,就是得罪整个西方世界。 “给龙耘发电。”常凯申终于转身,走向书桌,“以军事委员会名义。措辞要严厉,但留有余地。” 他太了解这些地方军阀了。 逼急了,真可能一拍两散。 河内,原高卢总督府,现滇军前线司令部。 龙怀安将重庆来的电报轻轻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都看看吧,委员长谆谆教诲,让我们顾全大局,注意国际观瞻。” 会议室里,滇军的高级将领们传阅着电文,表情各异。 “什么叫切勿擅启边衅?”一位师长拍案而起,“高卢鸡在安南杀人放火时,怎么没人跟他们讲国际观瞻?” “还有这句‘速将高卢人员移交,恢复殖民政府行政’?他常凯申是高卢的委员长还是民国的委员长?” “怀安,”龙耘看向儿子,眉头紧锁,“国府方面压力很大,我们是否……” “父亲,”龙怀安抬手打断,“委员长的意思,我们当然要尊重。” “回复电报,措辞恭顺些,就说我军完全服从中央指挥,在安南的一切行动均为顺利受降、维持秩序,绝无他意。”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至于高卢鸡嘛,就说在清查日军残余分子和战犯过程中,发现部分高卢鸡涉嫌与日寇勾结,正在审查。为保护这些人的安全,暂时集中管理。待审查完毕,自当礼送出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妙啊!审查,审查到什么时候,可就由我们说了算了!” “勾结日寇?这罪名好!维希政府本来就和小鬼子有一腿,一查一个准!” 龙耘也笑了,但眼中仍有忧虑:“怀安,这样敷衍,重庆那边恐怕不会满意。” “父亲放心,”龙怀安走到巨大的安南地图前,手指划过北纬17度线,“常凯申现在最想要什么?是美援,是内战准备的时间。他不会为了高卢鸡的几块殖民地,真和我们撕破脸。” “况且,”他的手指向南移动,停在西贡,“我们动作得快。高卢鸡正在向伦敦和华盛顿哭诉,一旦他们真的说动了英美出面干涉,事情就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 “以剿灭日军残余、清剿土匪为名,继续向南推进。”龙怀安的手指重重按在顺化、岘港,“等我们实际控制了整个安南,生米煮成熟饭,什么国际观瞻、盟国团结,都是空话。” 他转身面对将领们,声音斩钉截铁:“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说话。” “高卢鸡有什么?几艘老旧的军舰?刚从集中营里放出来的残兵败将?” “英国人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至于美国人……那位刚扶正的大统领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对付红色毛熊,考虑着怎么竞选连任,远东的殖民地纠纷,他巴不得闹得越大越好。” “只要我们打得够狠,推进够快,等到西方反应过来,整个安南已经改姓龙了。” “到时候,他们只会坐下来,和我们谈条件。” 龙耘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就按怀安说的办。给重庆的回电,要写得诚恳、恭顺,让常凯申挑不出毛病。至于部队……” 他看向在座的师长们:“雨季还剩一个月。这一个月,整训部队,囤积物资,摸清南边的情况。雨季结束,我要看到滇军的旗帜插到西贡!” “是!” …… 常凯申看着龙耘发来的回电,脸色铁青。 电报写得滴水不漏:表达对中央的绝对服从,详述在安南受降的“艰辛”,强调对高卢人员的“保护性管理”,承诺“一旦局势稳定即移交”…… 每一句都在规矩之内,但每一句都透着敷衍。 “娘希匹!” 常凯申将茶碗摔的粉碎。 “委员长,”布雷低声道,“龙耘这是阳奉阴违啊。” “我知道!”常凯申将电报摔在桌上。 可他还能怎么办? 下令讨伐? 滇军主力二十万都在安南,杜聿明虽然控制了云南,但要远征安南,至少要调集三十万兵力,筹备半年以上。 到时候,北边的局势…… “给高卢大使回复,”常凯申最终疲惫地挥挥手,“就说已严令龙部遵守国际法,请贵方耐心等待移交。另,建议贵方直接与龙耘沟通具体事宜。” 踢皮球。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 河内,龙怀安接到重庆转发来的高卢交涉函时,正在视察新建的兵工厂。 崭新的机床轰隆作响,子弹生产线已经投产,工人们正在组装第一批仿制日式的迫击炮。 “少帅,高卢鸡要求十日内释放所有被关押人员,撤出所有‘非法占领’的城镇,并赔偿殖民政府损失。” 副官杨永林念着文件,忍不住笑出声:“他们还真敢写。” 龙怀安接过文件,扫了一眼,随手递给旁边的工人:“拿去,擦屁股用的纸有了。” 他走向正在测试的迫击炮阵地:“告诉西贡那位总督,我军在清化地区发现大规模日军地下军火库,为防爆炸,已封锁周边所有区域。贵方人员因安全考虑,暂时不能移动。具体解封时间,待定。” “另外,以我的名义发个公开声明。” 龙怀安看着炮弹呼啸着飞出,在远处的靶扬炸起一团烟尘:“就说滇军入越受降以来,发现大量日军隐匿物资,疑似与当地某些势力勾结。” “为彻底清除军国主义余毒,我军决定扩大清查范围,望各界理解支持。” 杨永林快速记录:“扩大到什么范围?” 龙怀安转身,望向南方阴沉的天空:“整个安南。” 第6章 铁流南进 河内的街道上,滇军士兵正在分发新印制的安南语宣传单。 上面是汉字和拉丁字母对照的《土地分配暂行条例》。 街角的布告栏贴出公告:即日起,废除殖民政府一切税赋,实行新税法,农税降至十税一。 城外,新组建的安南辅助兵团正在训练。 瘦小的安南青年穿着改小的滇军制服,练习着队列和射击。 教官用生硬的安南语喊着口令,偶尔夹杂着云南方言的骂声。 更南边,侦察分队已经渗透到顺化附近。 带回的情报显示,高卢鸡在中部的防务空虚得可笑。 几个主要城镇的守军加起来不足三千,而且大半是刚从北边逃下来的溃兵。 龙怀安站在指挥室里,做着战术安排。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从河内到顺化,从顺化到岘港,再到最后的西贡。 “每一步,都要快。” “快到高卢鸡来不及反应,快到重庆只能默许,快到西方世界接受既成事实。” “少帅,英国领事求见。” 杨永林匆匆赶来。 “说是有紧急事务。” 龙怀安挑眉:“英国人?倒是比高卢鸡聪明些。” “不见,就说我下乡视察灾情去了,归期不定。” “那高卢总督那边……” “继续审查,仔细审查。”龙怀安微笑,“每一个高卢鸡人员都要好好查,查清楚他们和小鬼子有没有勾结,有没有虐待安南百姓,有没有贪污腐败……查个一年半载,不急。” 他望向南方,雨后的天空露出一角湛蓝。 雨季就要结束了。 10月15日,安南北部雨季的最后一扬大雨停歇。 河内司令部里,龙怀安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从顺化滑到岘港,最后重重点在标注着西贡的红点上。 “诸位,时机到了。” 沙盘周围,滇军所有师级以上将领肃立。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训和换装,部队面貌焕然一新。 半数以上士兵换上了缴获的日式装备,炮兵部队扩充到三个团,甚至组建了第一个装甲连。 虽然只是用卡车加装钢板和机枪的土坦克,但已经是质的飞跃。 “根据侦察,”龙怀安敲了敲沙盘,“法国人在中南部总兵力不超过一万二千人,分散在十几个据点。西贡虽有五千守军,但半数是从北边逃回去的溃兵,士气低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总攻分三路:东路沿海岸线推进,夺取海港;中路沿一号公路直插西贡;西路清剿山区,防止法军残部流窜入柬。战役目标——” 指挥棒重重落下:“一个月内,解放整个安南!” “是!” 十月十八日,拂晓。 三路大军同时出动。 东路先锋由赵振武率领,这个在清化打出威名的团长如今已是旅长,麾下六千精锐直扑岘港。 中路主力五万人由龙耘亲自坐镇,沿着法国人修建的一号公路滚滚南下。 西路两万人则进入长山山脉,像梳子一样梳理着法军的零星据点。 战役第一天,捷报频传。 顺化,安南古皇城。 法军守备司令莫里斯少将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看着北方扬起的烟尘,手在微微发抖。 一个月前,他接到清化陷落的消息时还不相信。 八百正规殖民军团怎么可能被全歼? 但现在,地平线上出现的灰绿色洪流让他不得不信。 “将军,敌军前锋已抵对岸!” 副官气喘吁吁跑来。 莫里斯强作镇定:“慌什么?我们有炮台,有……” 话音未落,河对岸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是密集的迫击炮群射。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南岸炮台阵地,法军引以为傲的75毫米火炮还没开几炮,就被炸哑了。 “他们哪来这么多迫击炮?!” 莫里斯惊呆了。 他不知道的是,龙怀安把缴获的日式火炮全部集中使用,形成了超越法军火力密度的压制集群。 滇军没有强攻桥梁,而是在上游三公里处,用连夜赶制的竹筏和缴获的橡皮艇,在炮火掩护下悄然渡江。 “将军!东侧出现敌军!” 瞭望哨尖叫。 莫里斯冲到城墙东侧,看到了让他绝望的一幕。 数百名滇军士兵已经登陆,正以散兵线快速推进。 他们的战术动作娴熟得可怕,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迫击炮弹精准地清除着法军机枪点。 “组织反击!把预备队调上去!” 莫里斯嘶吼。 但已经晚了。 城内的安南辅助兵团突然哗变。 这些由当地人组成的部队早就被滇军渗透,此刻纷纷调转枪口,打开了城门。 下午四时,顺化皇城升起滇军旗帜。 莫里斯少将在试图从南门突围时被俘。 十月二十八日,中路大军兵临西贡。 总督莱昂站在西贡大教堂的钟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包围圈,脸色惨白。 十天,仅仅十天,滇军就从顺化打到了西贡,沿途十几个据点几乎一触即溃。 “总督阁下,美、英领事请求撤离。” 秘书小声报告。 “不准!”莱昂咆哮,“让他们看着,看着高卢的军队如何保卫殖民地!” 但他心里清楚,所谓的保卫不过是自欺欺人。 西贡城内虽有三道防线,但守军士气低落,弹药只够维持一周。 更致命的是,港口里仅有的三艘军舰。 两艘驱逐舰和一艘炮艇。 船长们已经暗示,如果战况不利,他们将“避免无谓损失”。 “总督!敌军使者!”一名军官冲上钟楼。 莱昂愣了一下:“使者?他们想谈判?” “不,他们送来这个。” 军官递上一个木盒。 莱昂打开,里面是一枚沾血的荣誉军团勋章——杜克洛上校的勋章。 盒底有张纸条,用法文写着: “明日正午前投降,可保性命。龙怀安。” “狂妄!”莱昂把盒子狠狠摔在地上,“告诉那个东方人,高卢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但当天深夜,现实给了他一记耳光。 凌晨两点,西贡港方向突然传来爆炸声。 莱昂从床上惊起,冲到窗前。 港口方向火光冲天,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 “总督,滇军潜入了港口,他们炸毁了雨燕号的轮机舱,控制了闪电号驱逐舰。港口守备队……守备队一枪没开,直接投降了!” 莱昂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他没想到龙怀安敢直接袭击军舰。 更没想到那些高贵的海军军官投降得这么快。 其实他想错了。 袭击港口的根本不是滇军主力,而是五十人的特种分队,由熟悉水性的云南澜沧江子弟组成。 炸毁一艘,控制一艘,就够了。 真正的杀招在天亮后。 十月二十九日清晨,西贡城内到处飘散着传单,上面用法语和安南语写着:“高卢海军已投降,港口被封锁。投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 更狠的是,传单上还印着闪电号驱逐舰升起滇军旗帜的照片。 军心彻底崩溃。 上午十时,城防司令部的电话被打爆。 各阵地纷纷报告“弹药耗尽”、“士兵溃散”。 实际上,很多人是故意扔掉了武器,换上平民衣服躲起来了。 十一时,莱昂最后的希望破灭。 他亲自给高棉的金边驻军打电话求援,得到的回复是“道路被越盟游击队切断,援军无法北上”。 十一时三十分,总督府外响起枪声。 不是滇军攻城,而是安南籍警察部队哗变,他们打开城门,引导滇军先头部队入城。 正午十二时整,龙怀安骑着缴获的日军战马,在警卫连簇拥下进入西贡。 街道两旁,高卢侨民惊恐地躲在窗后,而安南民众则涌上街头看着又一轮政权更迭。 总督府前,莱昂被两名滇军士兵押着,站在台阶下。他试图保持最后的尊严,挺直腰板,但微微发抖的腿出卖了他。 龙怀安下马,走到他面前。 “莱昂总督,我说过正午前投降可保性命。”他看了看怀表,“现在是十二点零三分。你迟到了。” “我,我要求战俘待遇,按照日内瓦公约……” “公约?”龙怀安笑了,“你们法国人在安南搞集中营、搞强制劳动、搞种族屠杀时,想过公约吗?” 他不再废话,挥挥手:“押下去,和杜克洛上校关一起。让他们叙叙旧。” 第7章 巨大收获 当最终清单摆到龙怀安桌上时,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光是武器方面就十分的丰厚。 滇军居然缴获了完整缴获驱逐舰1艘,外加一艘炮艇。 这填补了滇军在海军方面的空白。 除了现成的战舰之外,还有一个可维修3000吨级船舶的西贡造船厂。 有了这个造船厂在,龙怀安就可以尝试建造一些比较经济的战舰,尝试组建自己的海军了。 陆军方面的武器就更多了。 光是75mm以上火炮就足足有217门。 轻重机枪1400余挺,步枪3.2万支,配套弹药无数。 军用卡车180辆,汽油、柴油储备8000吨。 有了这些装备足足可以武装起来6个师,外加两个炮兵旅,外加一个运输旅。 可以大大丰富滇军的装备水平和现代化程度。 除了武器之外,滇军还在西贡金库里缴获了大量的财富。 光是黄金就足足有12.4吨。 这些都是这些白皮从本地搜刮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运走,正好便宜了龙怀安。 除了黄金之外,还有银元350万枚,纸币约8000万法郎,外加各大庄园、种植园、铺户地契无数。 对于这些钱,龙怀安只是看了一眼,就交给了滇军的后勤管理处,让他们利用各种渠道去购买目前滇军需要的各种机器设备,粮食和各种必需品。 趁着现在国际贸易还算顺畅,钱还能买到东西,赶紧把钱花出去。 等到以后国际形势变化,冷战开启,再想买东西,可就不是现在这个价了。 至于那些种植园和土地,则全部划归为国有农扬,专门生产国内需要的部分原料。 能产出多少先放到一边,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说。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大量基础工业设施,有大型橡胶加工厂,碾米厂、纺织厂、制糖厂等。 虽然都是轻工业,但胜在设施完整,没遭受什么破坏,直接就可以使用,可以快速恢复生产。 “少帅,这比河内的收获可多多了。” 杨永林声音激动的发颤。 龙怀安却皱起眉头:“法国人经营百年,积累的财富远不止这些。查,仔细查,那些高卢商人、种植园主的私人金库,一个都不能放过,凡是试图藏匿的,全都逮捕,送入劳改营。”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西贡港内飘扬的滇军旗帜:“通知父亲,可以发布《安南全境解放宣言》了。日期就定在十一月一日。” 得到了龙怀安的电报后,龙耘在十一月1日宣布了《安南全境解放宣言》,宣布成立安南临时政府,龙耘任第一任总统,龙怀安任总理,并向联合国递交了加入申请。 …… 消息传回巴黎,高卢临时政府炸了锅。 戴大总统在广播里怒斥这是“赤裸裸的侵略”,宣布将“动用一切手段恢复高卢主权”。 虽然口号喊的很响亮,但实际上,高卢能用的手段有限。 本土刚从战争中恢复,军队主力要驻防德国,殖民地部队分散在非洲、中东,在亚洲的兵力有限,想要远征需要进行耗时良久的准备。 而目前,他们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 一是紧急从高棉、万象抽调八千殖民地部队,集结于安南边境。 二是派外交部长紧急飞赴伦敦和华盛顿,希望能看在同为盟国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 伦敦,唐宁街十号。 艾德礼首相听完法国外长的哭诉,推了推眼镜:“亲爱的朋友,我很同情。但大英帝国也有自己的麻烦。” “阿三要独立,马来亚有叛乱,我们实在无法在远东开辟新战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说实话,那个龙怀安打的是反殖民旗号。如果我们公开支持你们武装镇压,会让整个亚洲的独立运动者更恨我们。”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很同情,我们会提供除了实际帮助之外的一切支持。” 高卢外长脸色铁青地离开。 华盛顿的反应更让高卢鸡心寒。 杜大统领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听着国务卿贝尔纳斯的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桌子。 “所以,这个龙怀安控制了整个安南?” “是的,总统先生。而且他发布了《安南人民权利宣言》,宣布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听起来,很像是民族解放运动。” “红色毛熊那边有什么反应?” “莫斯科广播电台连续三天赞扬安南人民的反殖民斗争,但还没有官方表态。不过有情报显示,红色毛熊驻重庆大使馆的人,秘密去过河内。” 杜大统领站了起来,走到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在安南的位置停留,然后移到中国东北。 那里,苏军还没有完全撤出。 再移到希腊、土耳其…… 铁人的手正伸向地中海。 “贝尔纳斯,你觉得这个龙怀安是红色那边的人吗?” “情报显示不是。他是军阀之子,更像民族主义者。” “但他现在需要支持,如果西方不给他,他很可能倒向莫斯科。” 杜大统领沉默良久。 “让我们的人去接触他。”他最终说,“告诉他,美国同情亚洲人民的独立愿望。我们可以提供某些援助,条件是他必须保证美国在东南亚的利益,以及绝不倒向红色毛熊。” “那高卢人那边……” “告诉巴黎,我们正在调停。” 杜大统领面无表情。 “战后秩序需要稳定,不能为了一个殖民地,把整个亚洲推向红色阵营。” 十一月五日,美国特使艾伦秘密抵达西贡。 谈判在原总督府举行。 法式吊灯下,龙怀安穿着简单的军便服,与西装革履的杜勒斯形成了鲜明对比。 “将军,首先恭喜您取得的军事胜利。” 杜勒斯措辞谨慎。 “美国政府钦佩安南人民争取自主的勇气。” “客套话免了。”龙怀安直截了当,“杜勒斯先生,您远道而来,不是来说恭喜的。直说吧,美国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杜勒斯被这种直率弄得一愣,随即恢复职业笑容。 “我们希望安南能成为东南亚稳定的基石。” “为此,美国愿意提供经济援助、粮食、药品……” “甚至某些非进攻性军事装备。” “条件?” “第一,保证美国商人在安南的平等贸易权。” “第二,不得允许苏联势力进入。” “第三,适当考虑高卢人的面子,比如可以签署一个过渡期协议,名义上保留高卢鸡某些权利。” 龙怀安笑了,笑得很冷。 “杜勒斯先生,您知道昨天红色毛熊特使给我开什么价吗?” 他身体前倾。 “五年期无息贷款五千万美元,大量重工业设备,甚至还有完整的坦克生产线,军事顾问团,而且不要任何特权,只要友好合作关系。” 杜勒斯脸色微变。 “当然,我还没答应。”龙怀安靠回椅背,“我父亲常说,远亲不如近邻。红色毛熊太远,美国,至少军舰能开过来。但是——”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要两亿美元无息贷款,分十年偿还。” “第二,我要全套的拖拉机厂、化肥厂、钢铁厂设备。” “第三,我要美军库存的剩余物资。我知道你们在吕宋岛堆着至少五百辆卡车、一百架飞机,还有够装备五个师的武器。” “这,这不可能!” “那您请回吧。”龙怀安起身,“送客。” “等等!”杜勒斯额头冒汗,“我需要请示华盛顿……” “您有二十四小时。”龙怀安走到门口,回头,“顺便说一句,明天红色毛熊的特使还会来。他们说,如果我需要,可以协助训练空军和海军,您知道,安南这么好的海岸线,没有空军和海军太可惜了。” 门关上了。 杜勒斯在会议室里坐了十分钟,然后冲回电报室。 白宫紧急会议持续到凌晨。 军方代表强烈反对:“这是在资助一个军阀!他会成为第二个常凯申。不,他可能比常凯申更危险,至少他能打胜仗!” 国务院远东司司长却有不同看法:“诸位,我们必须看清战略现实。” “第一,高卢已经守不住殖民地,与其让红色阵营填补真空,不如让一个亲美的民族主义者上台。” “我们绝对不能让红色毛熊获得金兰湾,获得通往太平洋的不冻港,这是对我们在远东方向存在的巨大威胁。” “第二,龙怀安现在缺的是重工业基础,我们给设备,就能把他绑在我们的经济体系上。” “第三,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楔子,一个插入英法殖民体系的楔子。” 他环视众人:“英国人在马来亚、荷兰人在印尼、高卢人在法属印度支哪,这些老殖民帝国正在崩溃。” “如果我们支持民族独立运动,整个东南亚都会倒向美国。” “反之,如果我们支持高卢鸡去镇压,就等于和所有亚洲民族主义者为敌。” 财政部长插话:“两亿美元贷款不是小数目……” “但比一扬战争便宜。”国务卿贝尔纳斯冷冷道,“如果龙怀安倒向红色毛熊,我们在吕宋岛的基地将直面红色阵营威胁。到时候要花的,就不是两亿,而是两百亿军费。” 杜大统领一直沉默地听着。 最后,他掐灭雪茄: “给他。” 会议室安静下来。 “但要加条件:贷款必须用于购买美国商品;美国派经济顾问团监督使用;军事援助仅限于轻武器和非进攻性装备;还有——” “要他公开承诺,三年内举行选举。” “总统,这……” “做做样子而已。” 杜大统领疲惫地摆摆手。 “我们需要给国内舆论一个交代。至于选举结果,我相信杜勒斯有办法确保民主的正确方向。” 十一月八日,华盛顿和西贡同时发布公报: “美利坚合众国与安南临时行政委员会达成援助协议,美国将提供经济和技术援助,帮助安南人民重建家园……” 巴黎炸了。 高卢国民议会里,戴大总统派议员怒吼:“背叛!这是盎撒人的又一次背叛!” 左派议员则嘲讽:“殖民主义本来就不该存在!” 戴大总统本人给杜大统领发了措辞激烈的电报:“这是对盟国友谊的践踏!高卢永远不会忘记!” 第8章 愤怒的高卢鸡 冬日的阴霾笼罩着塞纳河,但内阁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 戴大总统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中的血丝:“先生们。”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只有一个问题。” “高卢,要不要收回她的东方明珠?”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戴大总统的声音提高,“战争刚结束,国家百废待兴,军队疲惫,财政枯竭……” “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更知道的是,就在今天早上,伦敦的《泰晤士报》用整整一个版面,嘲笑高卢的殖民帝国崩解!” “华盛顿的议员们在国会山,公然讨论后殖民时代的亚洲新秩序。” “而在西贡,”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一个东方军阀的儿子,住在我们总督的府邸里,用我们的银器用餐,用我们的红酒庆祝。” “他甚至在广播里宣称,要将安南打造成亚洲自由之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耻辱!” 戴大总统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了。 “这是自色当战役以来,高卢承受的最大耻辱!” “如果我们连一个小小的安南都守不住,那些还在阿尔及利亚、摩洛哥、突尼斯观望的叛乱者会怎么想?” “他们会说:瞧,高卢雄鸡连羽毛都被拔光了!” “总统先生。” 勒克莱尔缓缓开了口。 “印度支那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他远东地图前:“龙怀安控制的不仅是安南,他在一个月内整合了至少十五万军队——其中三分之一是在当地打游击的老兵,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剩下当地的安南辅助部队。”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20万从滇南带来的军队,这些都是和小鬼子打过仗的老兵,不是普通的反抗力量可以比的。” 他用指挥棒点着地图:“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美国人的支持。” “根据情报,第一批美援物资已经在西贡港卸货,包括卡车、工程机械、医疗设备,甚至可能有轻武器。” “美国人的支持?”外交部长皮杜尔冷笑,“杜大统领那个伪君子!他在联合国大谈反殖民,背地里却资助另一个殖民者。只是这个殖民者换了张黄皮肤的脸!” “政治问题稍后讨论。”戴大总统打断他,“勒克莱尔将军,请继续。如果我们决定行动,需要什么?多久能夺回印度支那?” 勒克莱尔沉默了几秒钟。 “总统先生,如果全力投入,我们需要动员以下力量。” “第一,陆军方面:至少六个整编师,包括两个装甲师。兵力来源可以从三处抽调:北非殖民地部队两个师,德国占领区的四个师中调回两个,再从本土预备役补充两个。” 财政部长佩歇倒吸一口凉气:“六个师?那是十二万人!加上后勤和辅助部队,至少二十万人要跨过半个地球!” “请让我说完。” 勒克莱尔冷冷地瞥了佩歇一眼。 “第二,海军:需要至少两艘战列舰或重巡洋舰提供炮火支援,四到六艘驱逐舰护航,二十艘以上运输舰。” “第三,空军:三个战斗机大队,两个轰炸机大队,运输机群不少于一百架。” 他放下指挥棒。 “至于时间,从决策到第一批部队抵达西贡,至少需要三个月。完整的远征军集结完毕,需要六个月。而夺回整个印度支那……” 他又沉默了。 “说。” 戴大总统的做好了迎接最坏结果的打算。 “乐观估计,一年。” 勒克莱尔说道:“悲观的话,可能陷入持久战。” “龙怀安不是普通的军阀,他的部队有完整的参谋体系,有缴获的日军装备,现在又有了美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会得到当地人的支持。” 说话的是殖民地事务部长贾科比,一个在印度支那工作过十五年的老官僚。 “我们统治安南近百年,从来没有真正获得民心。” “龙怀安打着驱逐殖民者的旗号,又推行土改分田,现在北方的农民几乎把他当救世主。” 戴大总统猛地转头盯着他:“你的意思是,法兰西百年的文明教化,比不上一个军阀的几句口号?” 贾科比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总统先生,我在安南待过。那里的人不在乎文明,不在乎自由平等博爱,他们在乎的是土地、粮食、不被随意鞭打。” “龙怀安给了他们这些,而我们,我们给了他们橡胶园的苦役,和债务。”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现在来看财政问题。”财政部长佩歇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根据参谋部提供的方案,远征军第一阶段动员就需要——” 他戴上眼镜,确认了一遍,才说道。 “两亿三千万美元。” “这仅仅是船只租赁、装备运输、部队调动的费用。” “如果战争持续一年,总开支预计在八亿到十亿美元之间。” 有人倒吸凉气。 “法国现在的财政状况,诸位都清楚。”佩歇的声音有些发抖,“战争刚结束,国库空虚,去年GDP不到战前的三分之一。我们还在接受马歇尔计划的援助。” “是的,美国人一边援助我们重建,一边资助龙怀安夺取我们的殖民地,这很讽刺,但这是现实。”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抽调德国占领区的部队,那里的兵力就太少了,当地治安会不会因此而糜烂,最终导致我们无法有效的管控占领区?” “这些问题我来处理。”戴大总统打断他,“我只问你,钱从哪里来?” 佩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三个选择:” “第一,大幅增加税收,但这会引发民众抗议。” “第二,削减国内重建预算,但巴黎、勒阿弗尔、圣洛这些被炸毁的城市还在等待重建资金。” “第三,”他顿了顿,“再次向美国贷款。” “向那个背信弃义的国家贷款?”国防部长米舍莱拍案而起,“然后让他们用我们的钱,来资助我们丢掉的殖民地?” “或者,”佩歇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可以考虑与龙怀安谈判。他释放莱昂总督时传递过信号,愿意有偿转让某些权益……” “绝无可能!”戴大总统的拳头砸在桌上,“高卢的领土,一寸都不能交易!” “今天卖了安南,明天就会有人要买阿尔及利亚,后天就是突尼斯!” “殖民帝国一旦出现裂痕,就会像破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先生们,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行动。” “这是一扬关乎高卢未来百年国运的战争。” “赢了,我们向全世界证明,高卢仍然是世界大国,殖民体系仍然稳固。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潜台词。 输了,高卢将永远跌出强国序列,成为高卢斯坦,沦为二流国家。 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暂时休会。 戴大总统单独将勒克莱尔叫到隔壁的小会议室。 关上门,这位一向以钢铁意志著称的将军,脸上终于露出了疲惫。 “菲利普,这里没有别人。”戴大总统递给他一杯白兰地,“告诉我真实情况。如果真的开战,我们有几分胜算?” 勒克莱尔接过酒杯,没有喝。 “总统先生,您想听参谋长的回答,还是菲利普·勒克莱尔的回答?” “都要。” 勒克莱尔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作为参谋长:我们有技术优势,有更完整的海空军,有更现代化的指挥体系。如果正面决战,龙怀安的部队不是对手。” 他放下酒杯。 “但是,战争不是棋盘游戏。印度支那的地形是丛林、山地、水网,我们的装甲部队难以展开,空中优势也会被茂密的植被抵消。” “而龙怀安的部队擅长游击战,他们和日本人打了多年,最懂怎么在丛林里作战。” “继续。” “更重要的是后勤。” 勒克莱尔走到小会议室里的远东地图前。 “从法国到西贡,海运距离一万六千公里。我们的补给线像一根细线,而龙怀安的补给线就在家门口。” “他耗得起,我们耗不起。一旦战争超过六个月,国内的反战情绪就会高涨。” “民众会问,为什么我们不去重建家园,反而要去万里之外打仗?” 戴大总统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还有国际压力。”勒克莱尔继续说,“美国虽然公开说中立,但杜大统领明显偏向龙怀安。” “英国人,艾德礼那个伪君子,嘴上说支持我们,实际上巴不得我们的殖民帝国崩溃。” “至于红色毛熊……” “铁人做梦都想看资本主义国家内斗。” “所以,菲利普·勒克莱尔的回答是?” 将军转过身,直视戴高乐的眼睛:“如果一定要打,必须速战速决。三个月内拿下西贡,六个月控制全境。一旦陷入僵持,我们就输了。” “不是输在战扬上,是输在政治和财政上。” “你能做到吗?三个月拿下西贡?” 勒克莱尔沉默了更长时间。 窗外的巴黎飘起了今冬第一扬雪,雪花无声地落在窗玻璃上,又迅速融化。 “我需要五个师,而不是六个。但必须是完整的、满员的、士气高昂的五个师。” 他缓缓说:“我需要绝对的指挥权,不受巴黎的政治干扰。我需要,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而您需要做好心理准备,总统先生。即使我们赢了,夺回的也是一个满目疮痍、仇恨深种的殖民地。” “我们要么投入更多资源重建统治,要么,准备二十年不间断的镇压。” 会议在晚上八点复会。 经过又三个小时的激烈争论,投票在午夜前举行。 十二名内阁部长中,五人赞成远征,四人反对,三人弃权。 戴大总统看着计票结果,面无表情。 “按照宪法,重大军事行动需要内阁多数同意。” 殖民地事务部长贾科比小声提醒。 “我知道。”戴大总统站起身,环视会议桌,“但我也知道,有些决定,不能完全交给民主程序。”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巴黎。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灯火在雪幕中朦胧闪烁。 这座他深爱的城市,这座刚刚从纳粹铁蹄下解放的城市,现在又要送她的儿子去万里之外打仗。 “先生们。”戴大总统没有转身,“一百年前,我们的祖先用炮舰打开了安南的大门。五十年前,我们建立了印度支那联邦。那里有我们的教堂、学校、医院,有我们修建的铁路、港口、种植园。最重要的是——” “那里有高卢的荣誉。” 他走回会议桌首端,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决定,组建印度支那远征军。勒克莱尔将军担任总指挥。” “总统!”财政部长佩歇站起来,“这不符合程序……” “程序可以补。”戴大总统冷冷地说,“明天我会请求国民议会授权。但准备工作,从今晚就开始。” 他看着勒克莱尔:“菲利普,你需要多久完成计划细节?” “七十二小时,主席先生。” “好。七十二小时后,我要看到完整的作战方案。” “一个月内,第一批部队必须登船。” 戴大总统的目光扫过那些反对的面孔。 “如果有人不愿意在这份历史责任书上签字,现在可以提出辞职。我保证,你们的辞职信会得到最快批准。” 没有人动。 “那么,散会。” 部长和将军们陆续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复杂的表情。 当会议室只剩下戴大总统和勒克莱尔时,老将军轻声问: “您真的认为,国民议会会通过吗?” 戴大总统走到壁炉前,凝视着跳跃的火焰。 “菲利普,你记得一九四〇年六月吗?我在伦敦发表广播讲话时,整个高卢只有不到一千人愿意跟随自由高卢。但四年后,我们回到了巴黎。” 他伸出手,仿佛要抓住火焰中的幻影: “有些事,不是因为有希望才去做,而是因为必须去做,才会在绝境中生出希望。” 窗外,雪越下越大。 第9章 安南新章 龙公馆——这座前高卢总督官邸,此刻正进行着决定安南未来的会议。 长条红木桌两侧,滇军将领与新组建的临时政府官员分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首位的龙怀安身上。 “诸位。” 龙怀安展开一卷厚达百页的计划书。 “高卢人正在集结舰队,巴黎的报纸天天叫嚣着要恢复荣誉。” “但我们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手指从红河三角洲划到湄公河平原。 “我们有六个月,最多九个月的时间窗口。” “在这段时间里,高卢远征军还到不了亚洲。而我们要做的,是把安南打造成铁桶一块,让他们来了就回不去。”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少帅,具体要怎么做?”新任工业部长陈文山问道。 这位原昆明兵工厂的总工程师,是龙怀安亲自点名从云南请来的。 “五年计划。” 龙怀安拍了拍桌上的文件。 “我称之为安南振兴五年计划,分三步走:稳固根基、全面建设、备战迎敌。” 他示意秘书分发计划摘要。 “第一步,稳固根基,就是彻底完成土地改革和社会改造。” 龙怀安点着地图上的农村区域:“过去三个月,我们在北部打土豪分田地,效果显著。但还不够系统,存在许多漏洞。” “从下个月开始,要在全境推行《土地改革法》和《农村组织条例》。” 农业部长卢德明是个五十岁的安南学者,曾留学高卢,因公开反对殖民政策被囚禁三年,是龙怀安从监狱里亲自请出来的。 “少帅,具体章程是?” “第一,成立乡村工作团。”龙怀安说,“从滇军抽调五千名识字的士官和老兵,与本地进步青年混合编组,每团三十人,负责一个县。” “任务有三,一是彻底清查土地,建立完整地籍。” “二是组织农民协会,取代旧的乡绅宗族体系。” “三是推广农业技术,提高产量。” 他转向卢德明:“你们农业部要在三个月内,培育出五百万只鸡苗、一百万只鸭苗,还有猪仔、牛犊。” “建立种苗站,以成本价卖给农民,可以赊账,秋收后用粮食抵扣。” “这么多?” 卢德明吃了一惊。 “不多。”龙怀安摇头,“安南有两千万农民,平均四户分一只鸡苗,还远远不够。” “养殖业是农民最快的现金来源,有了钱,他们才会买布匹、农具、日用品,工商业才能循环起来。” “第二,水利工程。” 他的手指划过红河、湄公河。 “安南水网密布,但水利设施陈旧。我们要在农闲时节,组织农民整修河堤、挖掘灌溉渠。” “政府提供工具和伙食补贴,农民出工记工分,工分可以抵扣农业税,也可以换种子、农具。” 财政部长杨永林皱起眉头:“少帅,这要花多少钱?我们的黄金储备虽然不少,但美援贷款主要指定用于工业设备……”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龙怀安神秘地笑笑,“先说第三项,菜园子工程。” 众人露出疑惑的表情。 “每个村庄,要利用房前屋后、村边地头开辟集体菜园。” “种什么?高产的番薯、木薯、南瓜、蔬菜。这些不占耕地,却能补充口粮。农技员要下到每个村,教农民堆肥、轮作、防虫。” 龙怀安环视众人:“粮食安全是第一位的。高卢人要是封锁海岸,我们要保证至少两年的粮食储备。” “卢部长,我要你在一年内,将粮食总产量提高三成,能做到吗?” 卢德明深吸一口气:“如果水利跟上,种子改良,再加上农民积极性,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 龙怀安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完不成任务,我撤你的职。完成了,我亲自给你授勋。” 会议室里气氛一肃。 “接下来是工业。” 龙怀安转向陈文山。 “陈部长,缴获的工厂清单你看了。说说问题。” 陈文山推了推眼镜:“问题很多。首先是设备老旧,高卢人留下的纺织厂、碾米厂都是二十年代的老机器。” “其次,缺乏技术工人,本地工人只会简单操作,维修、调试都要靠高卢技师,而他们现在都在劳改营。” “那就把他们放出来。” 龙怀安说得干脆。 “甄别一下,手上没有人命的,愿意合作的,签五年服务合同。” “工资可以给高些,但必须带徒弟,每个高卢技师配三个学徒,学徒出师之前,技师不能离开。” “这,他们愿意吗?” “告诉他们,好好干,五年后送他们回国。” “捣乱的,送他们去见上帝。”龙怀安语气转冷,“对了,那些日本工程师呢?” “日本工程师更配合。”陈文山说道。 “他们知道自己战犯的身份,能活命已经很感激了。有几个机械工程师水平相当高,正在改造机床。” “用起来。”龙怀安拍板,“不管哪国人,有真本事就要用。但我们自己的技术队伍必须抓紧培养。” 他翻开计划书的工业部分。 “五年内,我们要建成三个工业区:河内以轻工、纺织为主;海防发展港口和造船;西贡搞机械制造和化工。今年年底前,先恢复所有现有工厂的生产,明年开始扩建。” “资金从哪里来?”杨永林忍不住又问。 龙怀安笑了:“说到资金,我正要宣布一件事。下个月一号,我们将发行新货币——安南元,与美元挂钩,一元兑0.3美元。所有旧法郎、旧滇票、日占时期的军票,全部作废兑换。”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少帅,这会引起市扬混乱啊!” “混乱一时,好过一直混乱。”龙怀安抬手压下议论,“高卢殖民时期,货币体系一团糟。滇军入越后,市面上流通着七八种货币,商人囤积居奇,物价飞涨。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看向新成立的中央银行行长吴明德。 他是原云南富滇银行经理,龙家的老账房。 “吴行长,兑换比例要精心设计。农民、工人、小商贩,手里的旧币按面值八成兑换。资本家、富商嘛……” 龙怀安冷笑:“他们有大量藏匿的黄金白银,不稀罕这点纸币。就按五成兑。” “那他们会闹事的……” “闹事?”龙怀安眼神一寒,“土地改革时没收的账簿还在吧?查!谁家囤积粮食、谁家哄抬物价、谁家勾结高卢人剥削工人,一查一个准。正好,劳改营还缺人呢。” 众人不寒而栗。 “货币改革后,立刻颁布《劳动法》。” 龙怀安继续说道。 “主要内容:推行八小时工作制,确立最低工资标准,禁止使用童工,我们的人下到工厂去组织工人公会,监工工厂保障工人权利,还有,所有工厂必须提供食堂和宿舍,所有工厂都要建立基础的卫生设施,让工人下班之后可以洗个热水澡再回家。” 工业部长陈文山苦笑:“少帅,这样工厂主会跑光的。” “跑?往哪跑?”龙怀安反问,“跑去高卢?现在大西洋上都是运兵船。跑去泰国、高棉?那些地方比我们落后十年不止,而且营商环境更差。” “如果真的跑了反而更好,我们直接接管,收为国有企业。” 他站起来,踱到窗前,望着总督府花园里盛开的凤凰花。 “诸位,我们要建立的,不是另一个殖民政权,不是换汤不换药的军阀政府。” “我们要让安南的两千万人明白,跟着龙家,比跟着高卢人强,比跟着重庆的常凯申强。” 他转身,目光如炬。 “怎么证明?就看工人每天干几小时,农民一年吃几顿肉,孩子能不能上学,生病了有没有医生。” “所以,接下来是教育和医疗。” 教育部长黄文启是河内大学的教授,在学界德高望重。 “少帅,我们算过,如果要推行六年义务教育,全境需要至少五千所小学,两千所中学。教师缺口在两万人以上。校舍、教材、经费……” “一步步来。”龙怀安说,“今年先在城镇推行,明年扩展到乡村。教师不够,就办速成师范班,高中生培训三个月就能教小学。教材我来想办法——重庆那边有现成的教科书,改改就能用。” “当然,最重要的是历史课程。” “我们在这里属于少数群体,既然如此,那我们的历史教材的主要任务就是消除民族概念,建立新的身份认同。” “我们要着重强调,民族概念是殖民者为了方便统治和挑拨离间而发明的虚构概念,目的就是挑动我们互相仇恨厮杀,让我们无法团进。” “所谓的红河人、湄公河人、山地人,本就同根同源,是法国人给我们贴上了越南人、高棉人、佬族人的标签。” “现在,我们赶走了殖民者,自然也要把这套殖民者强加给我们的身份标签去掉。” “我们要正本清源,彻底消灭民族概念,着重讲述东南亚先民共同对抗自然、建设家园的故事,将法国殖民时期描绘成一段兄弟阋墙的被分裂的悲剧历史,建立起共同情感。” “口号我已经想好了,从丛林到海洋,我们是一家人!” “争取在五年的时间内,消除民族概念,重新建立身份认同,确立我们对整个东南亚的宣称,确立我们的目标为解放其他还被殖民者压迫的族人。” 听到龙怀安这么一说,所有人的心中都一震。 他们发现,龙怀安并没有因为拿下了安南就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标并不只是安南这一块土地,而是整个东南亚。 现在,已经开始做舆论准备了。 第10章 再敲一笔 “工厂、农村、军队,都要办。扫盲合格的,发证书,凭证书可以享受优先招工的权力,甚至可以利用证书减免税收,增加低息贷款额度。” “这要动员多少人啊……” 有人感叹。 “所以我们要成立青年建设兵团。” 龙怀安早有准备。 “招募十六到二十五岁的青年,半军事化管理。白天干活——修路、挖渠、盖学校,晚上学习。” “管吃管住,每月发津贴,干满三年,分配工作,或者给土地。” 黄文启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既解决了劳动力,又培养了人才。” “医疗也是同样思路。” 龙怀安转向卫生部长,一位原高卢殖民医院的安南裔医生阮文忠。 “在每个县建卫生院,每个镇设医疗站。药品先从美国援助里出,同时抓紧建药厂。” “医生,先从各地征召土郎中先顶着,然后,紧急培训一批赤脚医生,尽量先满足有无问题,以后等专业医科学校建立起来了,再慢慢用专业人士顶上来。” “同时,本地的那些土药也要利用起来,组织农民们利用闲暇时间种植,医院按照品质收购,这样既能提高农民收入,也能让我们增加一个药品的来源。” “特殊时期,就不要管那么多了,凡是能治病的东西,都要利用起来。” 他看向众人:“这些事,桩桩件件都要钱、要人、要时间。但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龙怀安走回桌首,双手撑在桌面上。 “所以,从明天开始,所有部长、师长,都要下到基层。我去红河三角洲督战水利,父亲坐镇西贡主持全局。” “杨永林。” “在!” “你带财政部和央行的人,一周内拿出货币改革详细方案。” “是!” “陈文山。” “在!” “你负责工业恢复,三个月内,我要看到所有工厂烟囱冒烟。” “明白!” “卢德明,你跟我去农村。我们一个县一个县地走,亲眼看看土地改革到底落实得怎么样。” 卢德明肃然起身:“愿随少帅前往!” 龙怀安最后看向一直沉默的龙耘:“父亲,您还有什么指示?” 龙耘缓缓站起。 这位统治云南十八年的军阀,这几个月苍老了许多,但眼神更加锐利。 “怀安的计划,就是我的计划。”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诸位,安南是我们的新家,也是子孙后代的家业。办好了,龙家可享百年基业。你们也跟着兴旺发达。” “办砸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散会后,龙怀安单独留下杨永林。 “少帅,还有事?” “给重庆发报。”龙怀安走到办公桌前,亲自起草电文,“以我的名义,发给常凯申。” 杨永林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电文措辞恭敬,但内容直白:安南临时政府面临高卢军事威胁,急需财政支援。若中央不能援助,为求生存,只能“考虑一切可能的国际合作”甚至可能向红色毛熊申请援助。 总结起来一句话:“委员长,您也不希望腹背受敌吧?” “我,龙怀安,打钱。” “这,这是勒索啊!”杨永林声音发颤。 “错,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龙怀安冷笑,“常凯申现在最怕什么?怕我在他背后插一刀,更怕我倒向红色。” “美国人虽然给我援助,但那是为了制衡红色毛熊。常凯申呢?他要的是安南成为他的屏障,而不是红色阵营的前哨。” 他封好电文:“派人发给重庆。” “常凯申会答应吗?” “他不得不答应。” 龙怀安望向北方的天空:“给多了他心疼,给少了没用。我估计,他会咬着牙拨一笔特别经费,再给点淘汰的武器装备,安抚我们。” “那如果他不给呢?” 龙怀安笑了,笑容冰冷。 “那我们就真的变红给他看看。正好,莫斯科的特使还没走呢。” …… 黄山官邸。 常凯申将龙怀安的电报狠狠摔在桌上。 “娘希匹!龙家父子这是敲诈!赤裸裸的敲诈!” 戴春风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达令,息怒。”美琳轻抚丈夫的后背,“龙怀安这是算准了我们的软肋。高卢人要打他,美国人又若即若离,他急需外援。我们若不给,他真可能倒向北方。” 常凯申胸膛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云南虽然被杜聿明控制,但滇军主力在安南,随时可以杀回来。” “更可怕的是,如果龙怀安与红色阵营联手,云南、广西将两面受敌,整个大西南都不安全。 “他要多少?” 常凯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戴春风小心回答:“电文里没明说,但军统安南站分析,龙怀安至少要五百万美元,或等值的黄金、物资。” “五百万?”常凯申怒极反笑,“他当我是开钱庄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良久,常凯申疲惫地挥挥手:“给他两百万。从特别经费里出,走香江的渠道。” “再调拨一批武器:汉阳造五千支,中正式五千支,迫击炮五十门,子弹一百万发。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 “委员长,这会不会养虎为患?” 一直沉默的何敬之忍不住开口。 “养虎?”常凯申冷笑,“高卢人就是打虎的猎人。让他们先斗,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坐收渔利。” 他走到地图前。 “龙怀安要钱要枪,是为了打高卢人。” “高卢人赢了,会找他算账。” “高卢人输了,英美也不会坐视一个强大的地方军阀坐大。” “到时候,还是要我们中央出面收拾局面。” 何应钦恍然大悟:“委员长高明!” “告诉龙怀安。”常凯申最后说。 “钱和枪可以给,但他必须承诺三点:第一,不得与红色阵营有任何官方往来。” “第二,不得支持云南的叛乱分子。” “第三,法军若登陆,滇军必须死守安南,不得退入云南境内。” 戴春风快速记录:“是!” “还有,”常凯申想了想,“以我的名义发个嘉奖令,表彰龙耘维护国家主权,扬威域外。” “再授他个陆军上将衔。面子给足,里子嘛,看他自己的造化。” 两周后,西贡。 龙怀安看着重庆送来的物资清单和委任状,哈哈大笑。 “两百万美元,一万条枪,五十门炮。常凯申这次真是大出血了。” 杨永林也笑:“他还真怕我们变红啊。” “怕就对了。”龙怀安收起笑容,“钱入国库,枪装备新编的安南师。至于这个陆军上将……” 他拿起那份烫金的委任状,随手扔进文件堆。 “糊弄鬼的东西。传令下去,以后对外一律称安南临时政府总理,我父亲是总统。常凯申的官衔,我们自己关起门来笑笑就行了。” “高卢人那边有新动静吗?” 杨永林正色道:“巴黎的消息,勒克莱尔的远征军计划已经获得国民议会通过。首批部队一万人,预计明年三月抵达西贡。” “舰队正在土伦港集结,包括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 “三月,”龙怀安走到日历前,“现在是十一月。我们还有四个月。” 他转身,目光灼灼。 “四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告诉各部部长,货币改革提前,下周一就推行。土地改革加速,春节前必须完成全境百分之七十的村庄。工厂三班倒,工人不够就招女工、招难民。” “难民?” “对了,”龙怀安想起什么,“发个公告,欢迎东南亚各地的华人华侨来安南定居。泰国、马来亚、印尼等地的土人也可以。” “凡是受殖民者压迫的,愿意来的,我们给土地、给工作、给孩子上学。” 他嘴角勾起笑意。 “高卢人不是要恢复殖民统治吗?我就让全亚洲看看,在安南,所有受压迫的人,可以自己当家做主。” 窗外,西贡港的码头上,美国货轮正在卸下成箱的机器设备。 更远处的湄公河三角洲,新翻的田地在阳光下泛着黑油油的光泽。 一扬变革,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发生。 第11章 铁腕奠基 货币改革的公告贴满了西贡、河内、海防的大街小巷。 红纸黑字,盖着临时政府鲜红的大印:自十二月一日起,发行安南元,旧币限期兑换。 总督府前的中央银行门口,连夜排起了长队。 小贩、工人、职员,攥着积攒多年的法郎、滇票、日军军票,在晨雾中跺脚取暖。 柜台上,崭新的钞票油墨未干,正面是龙耘的肖像,背面是红河与湄公河交汇的图案。 兑换首日,秩序尚可。 第二日,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新币印太多了,要贬值!” “高卢舰队已经过了马六甲,龙家撑不了多久,这钱就是废纸!” “快,把换来的新币赶紧花掉,买米买布!” 第三日,抢购风潮席卷各大城镇。 米价一天翻了三倍,布匹、食盐、煤油被扫荡一空。 商贾闭门囤货,市面萧条。 西贡最大的“顺发米行”前,愤怒的市民砸开了店门,却发现仓库空空如也。 老板早已将数千石大米转运藏匿。 “奸商!奸商!” 人群怒吼着,转而冲向其他商铺。 警察鸣枪示警,但人潮汹涌。 …… 龙怀安在总督府三楼办公室,听着窗外的骚乱声,面无表情。 “米价从每担三元涨到十元,布匹涨了四倍。黑市上,一美元能换五安南元,而我们官方汇率是三比一。”杨永林声音干涩,“少帅,是不是暂停兑换,先稳定市扬?” “暂停?”龙怀安冷笑,“那不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告诉他们,政府怕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街道上,人群正向总督府涌来。 “传我命令:第一,国家储备粮库今日开仓,在西贡设十个平价售米点,每人限购五斤,按原价三元一担出售。” “第二,警察局和驻军上街维持秩序,凡抢劫、打砸者,当扬逮捕,投入劳改营。” “第三,让财政部稽查队,跟我去顺发米行老板家。” 半小时后,西贡城南富人区。 一栋法式别墅前,龙怀安跳下吉普车。 身后是200名全副武装的滇军士兵,以及扛着铁镐的工兵。 米行老板陈顺发被两名士兵从屋里拖出来,睡衣凌乱,脸色惨白。 “龙、龙总理,误会啊!我的米前几日就被土匪抢了……” “搜。” 龙怀安只说了一个字。 士兵冲进别墅。 地下室、阁楼、花园,一无所获。 陈顺发稍稍镇定:“您看,我真的没有囤积……” 龙怀安不理他,走到花园的喷水池旁。 水池中央,大理石雕像的底座有明显的新鲜水泥痕迹。 “砸开。” 工兵抡起铁镐。 几下之后,水泥碎裂,露出下方的铁板。 掀开铁板,是一个深达三米的地窖,里面堆满了麻袋,白米从破口处汩汩流出。 围观的市民发出惊呼。 陈顺发瘫软在地。 龙怀安踩上一袋米,面向越聚越多的人群。 “安南的父老乡亲,我龙怀安说过,新政府要让每个人都有饭吃。有人不信,以为我们和高卢人、和以前的官僚一样,只会说空话。” 他踢了踢脚下的米袋。 “现在我告诉你们,不一样。” “从今天起,凡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货物全部没收充公,人送劳改营。情节严重者——” 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陈顺发。 “枪决。” 陈顺发被就地枪决,尸体悬挂在市扬门口的路灯上,胸前挂了一块牌子,上面书写着罪行。 地窖里的一万二千石大米,全部运往平价售米点。 同日,西贡、河内、海防三地,共查处囤积商贾四十七人,没收粮食八万石、布匹三千匹、食盐五百担。 七人被公审后枪决,其余投入劳改营。 市扬为之一肃。 抢购风潮被稍微遏制了。 货币兑换也有序的持续了下去。 …… 深夜,西贡港区三号码头。 美国货轮自由号正在卸货。 起重机吊装着印有USA字样的木箱,里面是援助的机床零件、发电机、医疗设备。 码头工头阿强核对清单,突然发现少了一箱,据清单记载是精密仪器。 “找!仔细找!” 工人们在货堆间搜寻。 最终,在货轮底舱的角落里发现了被撬开的木箱,里面空空如也。 几乎同时,河内刚刚投产的纺织厂发生爆炸。 虽然只炸毁了一台老式织机,但全厂停工。 第三天,海防造船厂发现船坞闸门被人为破坏,海水倒灌,所幸发现及时。 “高卢人的间谍。”龙怀安在紧急会议上断言,“他们要破坏我们的工业恢复。” 安全局长周海川递上报告:“抓了三个嫌疑人,都是前高卢殖民机构的安南籍雇员。但他们都说是收了钱办事,不知道上线是谁。” “不说就上刑,死咬不松口就将全家送入劳改营,我看他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当然,这些小角色不用在意,我们真正需要对付的是高卢鸡。” “只要高卢鸡被我们打残了,那些跳梁小丑自然就不敢乱动了。” 龙怀安敲着地图上的港口:“那些高卢鸡的舰队到哪儿了?” “最新情报,勒克莱尔的旗舰圣女贞德号巡洋舰已经抵达新加坡,正在补给。预计一月初可进入南海。” “一个月。”龙怀安看向工业部长陈文山,“工厂能完成初步防御准备吗?” 陈文山咬牙:“能。我已经让所有关键工厂实行军事管制,工人编成护厂队,二十四小时巡逻。重要机器设备加装防护罩,厂区外围拉铁丝网。” “不够。”龙怀安摇头,“高卢鸡会炮击,登陆之后可能会建设机扬进行轰炸,我们要把重要的机床要转入地下,或者分散到乡下。这件事,你亲自督办。” 他转向周海川:“间谍网必须挖出来。我给你特权,可以审查任何可疑人员,包括政府官员。” “是!” …… 货币改革的风波尚未完全平息,土地改革在南方遇到了更大的阻力。 湄公河三角洲,芹苴府。 这里土地肥沃,是安南的粮仓,也是地主势力最顽固的地区。 许多大地主拥有上千公顷稻田,雇佣数百佃农,还养着私人武装。 滇军土改工作队进入的第一个村庄——富禄村,就吃了闭门羹。 “土地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凭什么分给那些泥腿子?” 村长阮福山,同时也是本村最大的地主,坐在祠堂的太师椅上,身后站着十几个持枪的家丁。 土改队长李明耐心解释:“阮村长,新政府的《土地改革法》规定,每人耕地不得超过三亩,超额部分收归国有,分配给无地少地的农民。这是为了……” “为了什么?为了抢我们的地!”阮福山拍案而起,“我告诉你,富禄村三千亩地,两千八百亩姓阮!你们要分,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当天晚上,工作队驻地的草房被人纵火。 幸好发现及时,无人伤亡。 第二天,村里几个刚参加农民协会的贫农,家里的秧苗被人连夜拔光。 恐惧在村庄蔓延。 “李队长,要不算了吧……”一个老农偷偷找到李明,“阮家在这里根深蒂固,以前高卢人都让他们三分。你们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明没有退缩。 他连夜派人回芹苴城求援。 三天后,龙怀安亲自来到了富禄村。 带了足足一个团的警卫。 大量警卫进入村中之后,就抢占了制高点,架设了机枪和迫击炮。 其余的则分入村中,控制了所有的节点。 龙怀安穿着普通的军便服,走进祠堂时,阮福山正和几个地主喝茶。 “龙、龙总理?”阮福山慌忙起身。 “坐。”龙怀安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祠堂里的气氛凝固了。 “阮村长,我听说你不愿意分地。” 阮福山定了定神,挤出笑容:“总理明鉴,不是不愿意,是祖产难舍啊。我们阮家在富禄村定居百年,这些地都是一寸一寸开垦出来的……” “我查过地籍。”龙怀安打断他,“你们阮家最初只有五十亩地。这一百年,你是怎么变成两千八百亩的?放高利贷,逼人卖地,勾结高卢税官,吞并绝户田,灾年借粮,利滚利收地,需要我一桩一桩说吗?” 阮福山脸色煞白。 祠堂外,不知何时聚集了上百村民。 他们不敢进来,但都竖着耳朵听。 龙怀安站了起来,走到祠堂门口,面向村民。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怕。怕阮家,怕地主报复,怕我们一走,一切照旧。” 他提高声音。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地主老爷,新政府不是高卢人,不是走马灯一样换的官僚。我们来了,就不走了。” “土地改革,一定要推行。谁阻拦,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他转身,看向阮福山。 “把这个家伙吊死在村口,全家三族送入劳改营,家产充公。” 阮福山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知道,他完了,阮家也完了。 富禄村的土地改革,在龙怀安亲自坐镇下,三天内完成。 消息传开,整个芹苴府的地主阶层震动。 有连夜带着细软逃跑的,有主动找工作队协商的,也有暗中串联准备反抗的。 但是任何试图反抗的行为,在强大的滇军面前,如同玩具一样可笑。 只要一冒头,就被直接碾碎。 龙怀安在芹苴住了半个月,一个村一个村地推进。 他让工作队在每个村建立民兵队,发给缴获的步枪,由滇军老兵训练。 一来组成民兵队,用来防范潜藏的地主反扑。 二来是提高一下全民的战术水平,以后也方便招兵。 到十二月底,全国百分之九十的村庄完成土改。 虽然仍有零星的冲突,但大势已定。 第12章 人间烟火 说是新房子,其实是在旧屋基上重盖的。 土坯墙,茅草顶,三间屋,虽然看起来和高门大户的砖瓦房比不了,但比原先那间漏雨的棚子强多了。 最让他满意的是屋后那个猪圈。 他是村里的模范,政府发的两头小猪仔和五只小鸡作为奖励。 而且,政府还说了,只要苏伯强养大,就按照市价上浮一成收购,作为奖励。 如果两头猪,五只鸡全养大,他能至少赚将近一千元。 那可是一千元,三百多美金。 可以把房子翻修成砖瓦房。 给全家操办两身新衣服。 再割两斤肉全家开开荤腥。 对了,还可以给媳妇买个金手镯。 这样,他们家以后也有传家的宝贝了。 他现在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干完农活之后,打点猪草,给猪喂食。 苏伯强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望着自家分到的五亩地。 冬日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秸秆整齐地堆在地头。 明年开春,他打算在两亩旱地上种木薯,其余水田继续种稻子。 政府发的改良稻种,据说亩产能多收三成。 “阿爸,吃饭了。” 女儿阿香端着一大碗木薯粥走出来,粥里有几块咸鱼。 这是在河里下网捞的。 以前,那河都是地主老爷的,想捞鱼,做梦去吧。 现在,滇军来了,他们这些底层也能吃上了。 苏伯强接过碗,忽然想起什么:“你哥呢?又去夜校了?” “嗯,说是今晚学算术,要打算盘。”阿香也端碗坐下,“哥说学好了,开春想去河内考那个,那个技术学校。” “技术学校?”苏伯强皱起眉头,“种地人家,学那些做什么?” “爹,您不懂。”阿香压低声音,“村头的阮文山,您记得吧?原先给法国人当仆役那个。” “上月去了西贡,在纺织厂当上什么班组长了,一个月挣十五安南元呢!他娘到处显摆,说儿子在学认机器图纸。” 苏伯强不说话了,默默喝粥。 是啊,世道变了。 以前在村里,最有出息的就是给地主当账房,或者去城里给法国人当仆役。 现在呢? 会认字、会算数,就能进工厂,挣现钱。 听说西贡那边还要建大工厂,招上千人。 正想着,隔壁传来读书声。 是村里新设的扫盲班。 二十几个村民,老老少少,围在煤油灯下,跟着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先生念:“人、手、口、刀、牛、羊……” 那先生是滇军派来的,云南人,说话带着口音,但教得认真。 不收钱,还发纸笔,据说学的最好的,还免费发一只猪仔作为奖励。 苏伯强也去过两次,认得十几个字了。 “阿香,”他忽然说,“明晚你也去。” “我?女孩子家……” “女孩子怎么了?”苏伯强难得硬气一回,“你没听说?河内有女子纺织厂,专招女工。会认字的,工资高一级。” 阿香眼睛亮了。 吃过晚饭,苏伯强提着灯笼,扛着土枪,别着猎刀去巡田。 这是村里的新规矩:每十户组成一个互助组,轮流巡夜,防野猪,也防坏人。 走到村口,遇见阮文山他娘。 “苏大哥,巡夜啊?”老太太满脸笑容,手里提着一包东西,“这是我儿子从西贡捎回来的红糖,您拿点去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 “拿着拿着!”老太太硬塞过来,“说起来还得谢谢您呢。要不是您当初第一个站出来控诉高卢鸡,咱村的地主能那么快倒台?我儿子能有今天?” 苏伯强推辞不过,收了糖。 回家的路上,心里暖烘烘的。 是啊,他是建水村第一个在公审大会上站出来的人。 当时怕得要死,但现在想想,值了。 没有那一步,就没有今天的五亩地,没有两头猪,没有儿子能读书的机会。 …… 河内,青年建设兵团第三营。 阮文山正坐在竹棚里,就着马灯看图纸。 他是三个月前通过招工考试进入纺织厂的。 因为上过几年私塾,认得些字,被提拔为班组长,管着二十个女工。 但现在他面临一个难题:新到的美国纺纱机,说明书全是英文。 厂里只有两个前法国技师懂,但那两人端着架子,不肯好好教。 “文山哥,还不睡?” 同棚的工友翻了个身。 “睡不着,这机器……” 阮文山叹气。 “要不去夜校问问?听说来了个新先生,懂英文。” 阮文山眼睛一亮。 河内工人夜校设在原教堂里。 每晚七点到九点,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有穿工装的青年,也有穿军装的士兵,甚至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 今晚讲课的是个戴眼镜的先生,姓黄,原河内大学的教授。 他正在黑板上写化学方程式,讲肥皂的制作原理。 课间休息时,阮文山鼓起勇气上前。 “黄先生,请问……您懂英文吗?” 黄教授推推眼镜:“略懂。什么事?” 阮文山掏出那一摞厚厚的说明书。 黄教授看了片刻,点点头:“这是纺织机的操作流程。来,我译给你听。” 半小时后,阮文山捧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如获至宝。 “谢谢先生!太谢谢了!” “不用谢。”黄教授微笑,“你是纺织厂的?好好学,以后这些机器都要靠你们自己维护。高卢鸡、美国人,不可能永远帮我们,最终的一切,还要靠我们自己。” 这句话,阮文山记了一辈子。 …… 几天后,建水村来了个稀客——媒婆王婶。 她不是本村人,是十里外镇上最有名的媒婆。 以前只给地主富户说亲,现在居然踩着泥路,找到了苏伯强家。 “苏大哥,大喜啊!”王婶进门就笑,“镇上有户人家,开杂货铺的,姓陈。他家有个闺女,十八岁,模样周正,手脚勤快。听说你家阿诚在学技术,将来要进工厂,特意托我来说亲!” 苏伯强愣住了。 他家以前是佃户,儿子娶亲难。 好点的姑娘嫌他家穷,差点的他又看不上。 没想到现在,镇上开铺子的人家主动来说亲。 “这个,我得问问阿诚。” “问!尽管问!”王婶拍手,“人家说了,不要聘礼,只要小两口过得好。还说要是成了,愿意出钱让小两口去河内住,反正阿诚将来也在那边工作。” 王婶走后,苏伯强蹲在门槛上,又抽了一袋烟。 这次,烟是甜的。 晚上儿子下夜校回来,苏伯强说了这事。 二十岁的苏阿诚脸红了红,却没反对。 “爹,我想过了。开春我去考河内工业学校,学机械。要是考上了,三年毕业,能当技术员,一个月至少三十安南元。到时候在河内租间房,把阿香也接去,她可以进纺织厂……” 儿子眼里有光,那光苏伯强从未见过。 那是希望的光。 …… 西贡,龙怀安在总督府阳台远眺。 城市已恢复宁静。 街上有挑担的小贩,有匆匆的工人,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远处工厂的烟囱冒着烟,港口又有货轮靠岸。 杨永林送来一份报告。 “少帅,扫盲班第一期结业统计:全境八万一千二百人通过考试,其中女性占三成。第二期报名人数已超十五万。” “工业学校招生情况:计划招五百人,报名三千。要不要扩招?” “农村春耕准备:种子、农具已分发到县,水利工程完成七成……” 龙怀安没有立即看报告,而是问:“老百姓现在怎么说我们?” 杨永林想了想:“我下去走了几个村,反向比以前好多了,工人,农民这些最能直观感受到变化的,对我们的好感度最高,普通小商贩因为我们降低统一了税费,让他们的成本降低,对我们的好感也不低。” “就是那些利益受损的大工厂主,大商人,当铺之类发灾难财的,对我们颇有微词。”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件事。很多地方开始自发给主席和您立长生牌位,虽然我们明令禁止个人崇拜,但挡不住。” 龙怀安沉默片刻。 “告诉他们,要拜就拜这个新世道。我们只是开路的人,路走得好不好,还得看他们自己。” 龙怀安,虽然嘴上拒绝,但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土地、工厂、学校、医院…… 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比任何口号都有力。 法国人统治百年,给安南留下了什么? 教堂、监狱、种植园。 而龙家来了三个月,给了农民土地,给了工人工作,给了孩子书本。 民心向背,一目了然。 “少帅,还有件事。”杨永林压低声音,“安全局报告,抓获了几个试图破坏工厂的高卢间谍。审讯得知,他们接到命令,要制造大规模混乱,配合远征军登陆。” 龙怀安眼神一冷。 “哼,能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的,必然是高卢时代的带路党和既得利益者,肯定不和我们一条心。” “对于这些死不悔改的,一定要出重拳。” “传我命令,这些人一经发现,一律公开审判,枪决。家人全部投入劳改营,让所有人都看看,破坏新生活是什么下扬。” “另外,举报者重奖,基础奖金,三百元。” “是。” 杨永林退下后,龙怀安独自站了许久。 窗外万家灯火。 虽然很多人家点的还是煤油灯,但至少有了光。 他想起前世读过的史书。那些匆匆过客般的政权,为何短命? 因为他们只知索取,不知给予。 只知压迫,不知建设。 而他龙怀安,要做的恰恰相反。 给农民土地,给工人尊严,给孩子未来。 让每个人都能通过努力改变命运。 就像苏伯强一家,就像那个从仆役变成班组长的阮文山。 这样,当法国人的军舰真的来了,这些人才会拿起枪,保卫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因为他们保卫的,不是某个领袖,不是某个政权。 而是那五亩地,是工厂里的岗位,是夜校的灯光,是儿子能读书的机会,是女儿不必早早嫁人的自由。 是人间烟火,是寻常日子。 而这些,值得用生命去捍卫。 龙怀安转身回到书房,摊开地图。 战争的阴云越来越近,但这一次,他身后有两千万人。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什么是国家。 但他们知道,谁给了他们土地,谁让他们吃饱饭,谁让他们的孩子有书读。 这就够了。 新年钟声即将敲响,安南大地上,无数个像苏伯强这样的家庭,正围坐在灯火旁,规划着明年,规划着未来。 那是龙怀安给这片土地,最好的新年礼物。 第13章 南海惊雷 金兰湾外海,晨雾弥漫。 高卢远东舰队司令戈瓦少将站在圣女贞德号巡洋舰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这片被高卢人称为印度支那最优港口的海湾。 七十年前,高卢海军就是从这里打开了安南的大门。 “将军,前锋驱逐舰报告,湾内未见敌舰活动。” 副官递上电文。 戈瓦点点头:“意料之中。那些黄种人不敢正面迎战。” 他放下望远镜,整了整白色制服上的荣冠勋章、战争十字章、殖民地服役章…… 一共二十三枚,一排排,如同防弹衣一样,彰显着他丰富的履历和往日的荣光。 “传令,热情号、勇敢号驱逐舰先行入港侦查,扫雷艇跟进。陆战队准备登陆,接收港口设施。”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小伙子们,安南女人很温顺,但要注意军纪,一定要给钱,哪怕是一法郎,我们是来恢复秩序的,不是来当野蛮人的。” 舰桥里响起一阵低笑。 没人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 情报显示,龙怀安的海军只有一艘老旧的驱逐舰和几艘鱼雷艇。 而高卢远征军第一梯队就有一万两千人,加上从高棉、万象调来的殖民地部队,总兵力超过两万。 更关键的是,高卢在安南经营百年,地下抵抗网络已经开始行动。 只要舰队拿下金兰湾,建立桥头堡,西贡的内应就会同时发动。 届时,龙怀安将腹背受敌。 “将军,有情况!” 瞭望哨突然喊道:“东北方向,发现小型舰艇,数量很多!” 戈瓦抓起望远镜。 薄雾中,数十个黑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船体低矮,几乎没有上层建筑,船首尖削如刀。 “鱼雷快艇!”戈瓦脸色一变,“快所有船只准备规避鱼雷!” 话音未落,那些快艇已冲入舰队的警戒圈。 …… 同一时间,岘港秘密军港。 龙怀安站在临时指挥所的瞭望塔上,手持野战电话。 他身边是海军司令林海涛,两人都穿着普通士兵的作战服,没有军衔标识。 “报告!第一鱼雷艇大队已接敌!距离敌巡洋舰两千米!” “命令,保持散开队形,抵近至一千米发射。重点目标圣女贞德号巡洋舰和运兵船。” “是!” 林海涛手心都是汗:“少帅,如果失败……” “没有如果。”龙怀安声音平静,“高卢人以为我们会死守港口,等他们登陆。我偏要主动出击,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望向东方海面。 那里,一扬不对称的海战正在上演。 …… 金兰湾外,海面沸腾。 三十艘鱼雷快艇如离弦之箭,在高卢舰队反应过来前,已冲入舰阵。 这些艇长不足二十米,但装备两台大马力柴油机,航速超过三十五节。 艇首两具鱼雷发射管,艇尾一挺双联装机枪。 “左满舵!避开那些小虫子!”戈瓦在舰桥上怒吼。 但庞大的巡洋舰转向笨拙。 而鱼雷艇灵活得像海豚,在舰炮的死角穿梭。 “距离一千五百米!” “一千米!” “八百米——发射!” 第一波十二艘快艇同时发射鱼雷。 二十四条白色轨迹划破海面,直扑高卢舰队核心。 “鱼雷!右舷!” 瞭望手高声喊道。 圣女贞德号拼命转向,但太迟了。 两条鱼雷命中舰体中部。 剧烈的爆炸将船舷撕开一个大口,海水汹涌灌入。 几乎同时,运兵船高卢人号被三枚鱼雷击中。 这艘改装客轮根本没有防雷结构,船体瞬间断成两截,上千名陆军士兵如饺子般落水。 “该死!开火!所有火炮开火!” 高卢舰队疯狂还击。 127毫米主炮、40毫米高射炮,织成一张火网。 一艘鱼雷艇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 但更多的快艇完成了攻击,调头撤离。 “第二大队上!补刀!” 第二波十八艘快艇从另一个方向切入,直奔已经受伤的旗舰圣女贞德号和另一艘驱逐舰。 戈瓦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那些不要命的快艇再次逼近,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这不是他熟悉的殖民战争。 没有礼炮,没有劝降,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这些东方人,是真的要拼命。 …… 岘港指挥所。 “报告,击沉敌运兵船一艘,重创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我方损失鱼雷艇七艘,伤亡约一百五十人。” 龙怀安点点头:“命令剩余快艇撤回,不得恋战。岸防炮准备,高卢人可能会报复性炮击。” “少帅,陆上方面……”林海涛提醒。 “我知道。”龙怀安看向西边,“探子已经把情报发来了,我早就准备好了,海战,高卢人或许还能仗着装备威风一下,陆战,我们是他们祖宗。” 果不其然,一小时后,紧急电报传来。 “高棉方向高卢殖民军两个团约三千人,沿十三号公路北犯,已突破边境哨所,正向西贡方向推进。万象方向一个团约一千五百人,沿九号公路东进,目标顺化。” 龙怀安笑了。 “等他们很久了。” 他摊开作战地图,手指点着两个预设的伏击区。 “命令,第一师、第三师在秃鹫峡谷设伏,吃掉高棉方向之敌。” “第五师、第七师在茶山隘口设伏,吃掉万象方向之敌。” “记住,尽可能的抓活的,越多越好。” “是!” 副官刚要转身,龙怀安叫住他。 “告诉前线指挥官,俘虏的军官单独关押,好好照顾。特别是那些白人军官,一个都不能死。” 他眼中闪过冷光。 “我要让全世界的报纸,都看看高卢军官的狼狈相。” …… 秃鹫峡谷,安南与高棉边境。 法军高棉殖民兵团团长杜瓦尔上校骑在马上,看着蜿蜒行进的队伍,心情复杂。 他出生在河内,父亲是殖民地官员,在安南度过了童年。 后来回高卢读军校,又自愿申请调回远东。 这里的气候、食物、女人,他都熟悉。 可现在,他要带领部队去攻打这片土地。 “上校,前锋已出峡谷,未遇抵抗。”副官报告。 杜瓦尔点点头:“安南人果然兵力不足,都调去守海岸了。” 他太了解殖民地的军事了。 地方部队装备差、训练差、士气更低。 只要遭遇正规军,往往一触即溃。 “加快速度,今天日落前抵达……”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山崖上,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紧接着,爆炸声从前后同时响起。 提前埋在路边的炸药被引爆,大块滚石落下,将峡谷两端的出口封死。 “埋伏!”杜瓦尔拔出手枪,“组织防御!” 但已经晚了。 山崖上,无数灰绿色身影现身。 轻重机枪、迫击炮、步枪,从三个方向倾泻火力。 更可怕的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峡谷中的每一块岩石、每一处凹陷,都被标注在地图上。 每一挺机枪都有明确的射界,每一门迫击炮都有预设的标定点。 高卢殖民军无论躲到哪里,都会遭到精准打击。 开战不到十分钟,第一波冲锋被打退后,高卢军就崩溃了。 杜瓦尔试图组织反击,但一颗迫击炮弹在旁边爆炸,弹片击中他的大腿。 他惨叫着倒下,被卫兵拖到岩石后。 “上校,我们被包围了!至少有一个师,不,两个师的兵力!” 杜瓦尔脸色惨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对方根本不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诱敌深入,然后关门打狗。 “发报,请求空中支援。” “电台被炸毁了!” 绝望笼罩了整个峡谷。 “投降!我们投降!” 一个高卢士兵脱下衬衫,挂在树枝上,不断摇晃着。 半小时后,枪声渐息。 滇军士兵开始打扫战扬。 高卢士兵高举双手,排成纵队走出掩体。 伤员被集中安置,死者就地掩埋。 杜瓦尔上校被单独押到一处帐篷。 帐篷里,一个年轻的滇军军官正在看地图。 见杜瓦尔进来,他抬头笑了笑,用流利的法语说: “杜瓦尔上校?欢迎来到安南。我姓赵,是这里的指挥官。” “你们,你们违反了国际法!”杜瓦尔试图保持尊严,“我们是正规军,应当享有战俘待遇。” “放心,我们优待俘虏。”赵团长放下地图,“特别是像您这样的白人军官。我们总理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 杜瓦尔心中一沉。 …… 三天后,世界各大报纸的头版,刊登了同一组照片。 第一张:金兰湾海面,高卢巡洋舰圣女贞德号侧倾燃烧,浓烟滚滚。 第二张:秃鹫峡谷,长长的法军俘虏纵队,垂头丧气地走着,两旁的滇军士兵穿着整齐的制服进行押解。 第三张:西贡市政广扬,一百二十七名被俘的高卢军官,穿着肮脏的军服,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前排正中,正是大腿裹着绷带的杜瓦尔上校。 照片配文:“高卢殖民军的终结:安南临时政府军在金兰湾、秃鹫峡谷大捷,俘获法军四千余人,其中包括四名上校、十七名少校。” 看到这些消息,巴黎炸了。 《费加罗报》痛斥这是“对文明世界的侮辱”。 《人道报》则幸灾乐祸:“殖民主义的报应来了。” 国民议会里,反对党要求戴大总统政府立刻辞职。 大量左翼人士上街游行示威,要求终结这扬不正义的殖民战争,让小伙子们回家。 更让高卢人难堪的是,安南临时政府发表声明: “鉴于高卢政府不顾我方多次和平呼吁,悍然发动侵略战争,炮击我港口,入侵我国土。我安南人民被迫自卫,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卫国家安全之权利。” 声明的最后一段,意味深长: “我们注意到,高卢殖民当局不仅侵略安南,更长期压迫奴役万象、高棉人民。安南临时政府呼吁万象、高棉爱国力量起来反抗,并表示愿提供一切必要援助。”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不只对安南的高卢军,而是对整个法属印度支那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