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无敌》 第1章 初踏社会 东蒙省农科院办公椄三楼的人事处处长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明显有着知识分子气质的中年人面带愧色地说: “周胜利同学,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因为我的粗心把你的工作耽误了。” 中年人对面的椅子上,坐着那位被他称为周胜利的年轻人。 他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疑惑不解地问中年人:“钱处长,我的档案不是寒假开学不久省农科院就拿来了吗,怎么又换成别人的了?” 钱处长是省农科院人事处长,当初是他亲自在北方农业大学数百名应届毕业生中选中了这位刚满二十岁,拥有双学 学士学位的学生党员,把他的档案带回省农科院。 而现在,这位成绩优秀的毕业生工作竟然没有了着落,本人找到了门上。 他满面歉意,对周胜利解释着事情的过程: “我把你的档案拿来后向院党委作了汇报,党委作出了接收的决定。第二天我就接到了出国考察的任务,走之前把你的档案锁在了办公室的抽屉里,忘记让处里的同志通知你来上班。” “院里等了一个星期没有你的消息,处里也没有你的档案,又接了一名其他学校同类专业的本科生档案,让他顶了你的缺,我在国外半个月后才回来,那个同学已经来上班了。” 周胜利还没进入社会就碰上这样的事,感到六神五主,问道:“钱处长您知道,我们是恢复高考后走出校门的第一届本科生,很容易分配,现在学校那边的分配工作已经结束,我该怎么办?” 钱处长说:“农科院进人指标由省编制办公室下达,我们没有权力临时增加分配指标。我与你们学校的学生处长很熟,你在我屋里稍坐一会,我给他去个电话商量一下。” 过了很大一会钱处长才回来,对周胜利说:“你们学校与你的家乡洪蒙县联系好了,你把档案带着亲自送到县教育局分配办公室。只是,只是,” 周胜利看出钱处长难以启齿,知道分配环节出现问题,对钱处长说道:“处长您说,我接受得了。” 钱处长说:“洪蒙县那边说,县农业局和条件好的农技站都有去的新人,没有好的单位了,你只能去边远乡镇。” 周胜利想,不能在科研单位,县和乡是一样的,无可奈何地说“只要有工作就行。” 周胜利临走前,钱处长握着他的手说:“你很优秀,在县里干上两年,有机会再调回农科院。” 周胜利心里清楚,他这句话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带着档案,周胜利回到洪蒙县,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县教育局。 回家隔了一天后,周胜利把自己的档案送到了县教育局分配办,当场拿到了《报到证》。 《报到证》上写着分配单位是龙山乡农技站。 尽管分配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给他发《报到证》的那位中年人还是压低了声音对他说: “你才二十岁,竟然是双学士三专业的毕业生,我干分配工作以来还是第一次碰见。你应当来找领导活动活动,虽然你的分配耽误了,还不至于分到这么边远的地方。” 龙山乡是洪蒙县最偏僻落后的乡,地处三县交界,距县城五十多公里。 自行车后腚上驮着行李,周胜利站在一个荒凉的院子里。 院内几排青砖红瓦房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还不到上午下班时间,多数办公室的门是已经是铁将军把门,院子里也难得遇见一个人。 他小的时候家里曾请人给他算过命。算命先生给了八个字:大福大贵,命途多舛。 孤独地站在这里,周胜利有些相信算命先生的话了。 好不容易看到从厕所方向过来一个青年人,周胜利赶忙过去,“同志您好,我是分配到农技站工作的,请问找谁报到。” 青年人往旁边一指:“最西头靠墙那间屋的门,是乡组织委员老季的办公室和宿舍,你找他报到。” 他上下打量着周胜利,道:“个子不小,会打篮球吗?” 周胜利说:“我在大学是系篮球队的,篮球不如乒乓球打得好。” 青年人听说会打篮球,马上热情了许多:“我姓米,米面的米,叫米虎,在乡武装部。全乡直单位的年轻人凑到一起还不够打整栏的,你来了又多一个。” 周胜利对他作了自我介绍后,向季委员的办公室那边走了过去。 他都走出几步远了,米虎跑过来小声告诉他: “一定要先敲门再进去,我看见刚才共青团赵书记过去汇报工作的。” 看着他神神秘秘的,不知是什么意思。周胜利没有多想,按照他所指来到最靠墙的一间屋门前,正要敲门,听见里边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 一个女的说:“季叔,大白天的,咱们不能那样。 ” 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我说过,有人时称职务,没人时叫哥,只有当着咱们两家人的面喊叔。这天都快晌午了,没有人过来。” 女的又说道:“我从小你家我婶子就疼我,就是没人看见,我也觉得对不住婶子,咱们往后别这样了行吗?” 周胜利怕再听下去里面会传出更加“少儿不yí”的声音,伸手“当当当”敲起了门。 里面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哪个?” 周胜利依然没有敢推门,隔着门答道:“我是大学毕业新分配来的,找季领导报到。” 里面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打开了,一个细高个子,獐头鼠目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阴沉着脸说:“进来吧。” 周胜利进了屋,看见屋内布局很简单:靠西墙顶北墙支着一张单人床,紧挨着床靠北墙橫支着一张三屉桌,桌前只有一把椅子。 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站在床前,头发零乱,满脸羞红,表情不自然地对季修志说:“季委员,我的工作汇报完了,你有事我先走了。” 屋内门旁有一张简易小饭桌,季修志指着饭桌旁边的小凳子说:“你先坐一下,等会儿还有事找你。” 然后他向周胜利伸近手来,说:“《报到证》。” 周胜利把县分配办开的《报到证》递给他。 季修志接过扫了一眼说:“分到农技站的,还是大学本科,咱这座小庙怎么分来你这么大尊菩萨?双学位什么意思?” 周胜利听出人家不大欢迎自己,还是给他解释说:“我在上大学期除了主专业外,还选修了一门专业,所以有农学和林果两个专业的毕业证和学士学位。” 委修志对刚在小板凳上的年轻女子向周胜利介绍道:“乡共青团赵丽珍书记,你的团员关系直接给她。” 周胜利先向赵丽珍问了声好,然后对季修志说:“我是党员,只是分配时间过长,预备期拖了有一个月。” 季修志吃惊地问:“现在大学发展党员了吗?” 周胜利说:“先从我们本科大学开始的,我是第一批入党的在校学生,第二批毕业前刚发展上。” 可能是怪周胜利的到来搅了他的“好事”,季修志的脸上一直没有笑容,从桌子上摸起电话:“叫农技站梅良新抓紧时间到我办公室。” 不一会,一个禿顶很厉害的中年男人便进了屋。 季修志板着脸说道:“梅站长,你到上面要人为什么不提前给乡党委打招呼?” 中年男人摸不着头脑,问道:“季委员,我到上面要的什么人?” 季修志把周胜利给他的《报到证》往桌子上一拍:“这个人不是你要的吗?” 中年男人把《报到证》拿到手里认真地看了看,说:“季委员你冤枉我了,农技站分人的事我真不知道。” 他又看着周胜利,问道:“你是周胜利?是怎么分来的?” 周胜利解释说:“我本来是分到省农科院的,他们的人事处长出国前把我的档案给锁起来了,别人不知道,把我给耽误了。现在分配工作已经结束,我能有个地方分就满意了。” 季修志说:“年轻人有这种思想就好。” 他又对梅良新道:“乡里临时没有空闲的办公室和干部宿舍,我记得你们龙山水库管理站那里不是有闲屋吗?让小周先住到那里,办公桌也安排在那里,每天过来找你点个卯。” 中年男子对季修志的安排感到意外,说:“龙山水库管理站周围三、四里地没有人烟,他一个刚出校门的学生住在那里要是有个万一,叫我怎么向他爹娘交待?” “我说梅站长,你是部门领导不是孩子保姆,他一个二十岁的大男人睡觉还要你这个站长安排一个做伴的不成?” 周胜利看出刚才自己的出现坏了季修志的好事,他是故意在报复自己。 他向来认为明知无法逃避的事就正面应对,虽然从没一个人单独在一个院子里睡过觉,仍倔强地说: “我从小练武术,胆大,一个人睡觉没有什么可怕的。” 季修志接着他的话说:“年轻人就是要有朝气,梅站长你带着小周去看看去他的宿舍吧。” 自梅良新进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赵丽珍站了起来,在门口拦住了他们两个,说:“你们两个别先走。” 第2章 受挤驻村 赵丽珍拦住了梅良新和周胜利,对季修志说:“季委员,我刚刚向你汇报的共青团兼职副书记人选有了。” 季修志问道:“是谁?” 赵丽珍指着周胜利说:“小周就符合要求,年龄二十五岁以下,大专以上文化程度,乡农技员事不多,时间有弹性。” 季修志狐疑地看着赵丽珍,一直不开口。赵丽珍读懂了他眼中的醋意,急忙分辨道:“领导莫多想,年轻人腿脚勤快,共青团活动多,帮着跑跑颠颠地效率高。” 季修志这才不情愿地说了三个字:“这样吧。” 赵丽珍转脸对梅良新和周胜利说道:梅站长、小周,乡共青团近期换jiè,需要两个兼职副书记,农村的一个已经有人选了,刚才听说小周上大学期间就入党了,我估计上学期间入党的的一定是班干部,乡直单位的副书记让小周担任,你们两位有什么意见。” 周胜利确实曾担任过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对团的工作不陌生,回答道:“我一切听站长的。” 梅良新说:“青年人多出力我不反对。” 赵丽珍道:“季委员同意了,等着开会选举了。” 周胜利与梅良新与季、赵二人告别,出了公社大院出来走了近两千米,才到了被梅良新称为水库管理站的一处孤立的院落。 梅良新指着院子周围大片的杂树林说:“这些树林和水库一样,都归咱们农技站管理,自己生火做饭时用柴禾尽管砍。” 管理站是双扇大门。周胜利进院后一看整个院子不下两千平方米,折合耕地三亩多,里面很空旷,像是个大草原,在东北角盖起了一排平房,平房前面还垒了一个长方形的水泥也;西北角搭了个敞棚,堆放了些杂物,西南角盖了一排猪圈。 周胜利打量着院子,见院墙较一般院墙高出不少。 没等他开口问,梅良新主动解释说: “院墙是防后面龙山上的狼和野猪的。” 周胜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除了山就是水,远离村庄,这样的地方出现野生动物不奇怪。 往院里走着,梅良新递给周胜利一串钥匙,说: “东边两间屋是里外两间,里边住人,外面吃饭。西边两间屋里面放着当年破四旧时收来的旧书本子,我家在这个院子里住时,我爱人做饭时用旧书本子引了几回火,发现不如松塔好用就不再用了。你抽时间把它清理出来烧了,别让老占着两间屋。” 周胜利算是安顿了下来。 再说周胜利走后,季修志一脸凶相地问赵丽珍: “自古美人爱少年,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只瞅了一眼就要他给你当副职,你们两个好长远地在一起。” 虽然赵丽珍喊他叔叔多年,虽然他的年龄与她的父亲亲不多大,但自从把赵丽珍压在身下后,他一直把她视为自己的jìn脔,容不得她对别的男人热情。 赵丽珍也不像有别人在场时对他那样尊重,气愤地道:“我不是你老婆,你不要整天疑神疑鬼。你不想让我与男的接触,把我调任妇联主席好了。” 赵丽珍真生气,季修志的态度又软了下来,“我是觉得吧,小周学历虽高,年龄比你差了好几岁,你两个不合适。你别任性,团干部提拔快,你不能干妇联。” 赵丽珍也知道团干部交流快,说改任妇联主席是说的气话,心情不好,也没留下与季修志继续亲热,转身走了出去。 季修志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心里恨恨的说:你想把小白脸留在身边,我偏不让你如愿,让你的小白脸与你见不到面。 被季修志“掂记”上的周胜利全然不知,每天除了完成站长安排的工作外,下午饭后与乡直单位的一伙年轻人到中学操场打篮球。 几天下来,周胜利结识了几位球友: 乡武装部干事米虎,当过兵,爆发力很好,在球场上提速快,但体质差些,每次打到后半场明显疲劳,反应慢,被大伙称为“迷糊”; 派出所民警张大伟,是个身高一米九的黑脸大汉,球友们叫他“铁塔”; 供销社两个年轻职工,一个叫秦力的是化肥股营业员,一个叫岳伟的是采购站营业员; 食品站的会计赵广法是球队里长得最矮的,身高不足一米七,很粗壮,别人撞到他被伤的多是撞他的人,大伙儿叫他“坦克”。 加上周胜利,常在一起的有六个人,还有中学青年老师,乡卫生院、粮所等单位的年轻人,总共十多个人。 这些人中,除了周胜利、张大伟和中学的两个教师外,都是三十岁以上。 乡中学也有标准的乒乓球台,但乡里打乒乓球的几个人水平太低,与周胜利这个打过省级比赛的技术上差距过大,打过两次以后他就不打了。 周胜利虽然不是胆小的人,但第一次一个人睡在那么大一个院子里,最初几天他躺在床上不是听到屋顶上的木头炸裂的声响,就是听到外面动物叫,不敢入睡。 院内不知何时进来了野兔,周胜利有一次回来开门时,有一对野兔突然从门旁的草丛里窜出来,吓得他心里乒乒直跳。 梅良新建议,咱们干农技工作的不能让院子里荒着地,你抽空挖出来,种些青菜和粮油作物。 周胜利依言,用了两周时间才挖出来,只咱了一部分青菜,大部分地块要等到麦收时种秋季作物。 周胜利上班后两周,乡共青团举行了团代表大会。 团员代表是全乡三十六个村和乡直单位的团支部书记,会上选举出了九人的乡共青团和一正两副三个书记。 选举结束后,赵丽珍特别告诉周胜利,兼职副书记没有级。周胜利估计可能是组织委员季修志专门安排她说的,因为他看出当时季委员对赵丽珍安排他当共青团副书记非常不高兴。 乡团代会结束的第三天,季修志把周胜利叫到他的办公室谈话:山后村是目前全乡经济最落后、上访量最多的村,没有之一,乡党委研究派出脱产干部驻村改变这个村的现状,先后去了两名干部,均没有专下来。你学历高,又是学农业技术的,党委决定派你驻到山后村。 周胜利虽是农村孩子,但从四岁就上学,并不熟悉农村工作,一脸茫然地问: “我到那里做些什么?” 季修志道:“乡党委是开明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只要你把这个村的经济落后面貌改变了,怎么干工作乡里不干涉。” 话说得很暖,但等于没说。 周胜利又问:“我下去梅站长知道吗?下去多长时间?” 季修志答:“老梅那边我刚给谈过话 ,下去的时间暂定一年,到时效果不明显再延长。” 从季修志办公室出来,周胜利直奔梅良新办公室,但没有找到人。 他刚到院里,就看见从党委副书记田国光办公室出来的梅良新。 他把周胜利叫到办公室里,对他说:“我刚找了田书记。他说安排你下去驻点的事是季委员提出,乡里三个书记一起开办公会定的,不能改变。我唯一能帮上忙的是把山后村的情况给你介绍清楚,免得你吃亏。” 梅良新理了一下思路,说道:“山后村在龙山北面,从你的住处走水里直接过去只有二里多路,但龙山水库的水太深,只能绕路沿着水库岸边走,有十里地。” “这个村的资源条件在全乡基本上是最好的,人均三亩多耕地,五亩山林,但却又是最穷的。全村三百多户人家能住上瓦房的只有很少几家,还有很多人吃不饱饭。” 周胜利道:“季委员说乡里派过两个驻地干部,都很短时间就回来来了。” “是的。” 梅良新说道:“去的头一个是乡的会计辅导员,去到后与村干部们关系处得还好,但村里的面貌没有改变,村民反而上访反映他与个别村干部勾结。” “第二个是教育助理,住了不到一个月与村里的一个有夫之妇搞到了一起,被人家丈夫带着兄弟几人打了个半死,用绳子捆着送来了。乡里给了个撤职处分,又回学校教书去了。” 周胜利听了感觉季修志没与自己讲真话。 梅良新对他说道:“山后村虽然穷,但是出美女,这十多年来到那个村驻点的干部,因男女作风问题受处分的有好几个。你们年轻人血气旺盛,看了美女容易拢不住火,到了那里后千万别与有夫之妇有关系。” 周胜利被他说得脸上直发热,连忙静态:“站长放心,我不会乱来。” 周胜利驻村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下午,赵广法在食品站他的宿舍里给周胜利设宴送行,球队与他处得较好的几人全部到场。 男人的通病是,几杯酒下肚嘴上就没有把门的。 米虎大着舌头对周胜利说,“你年轻,长相好,学历高,本来就容易让人嫉妒,不该当共青团副书记。那个位子不在级,又与‘妃子娘娘’太近,不上算。” 周胜利感觉到他所说的“妃子娘娘”很可能是赵丽珍,当着好几个人的面不好问,但是他猜测到,是因为自己当了共青团副书记,季委员吃醋,给自己穿了小鞋“发配”到落后村的。 他真想大吼一声:我比窦娥还冤呀! 张大伟附在他耳边告诉他:“我们公安人员破案时经常吃住在村里,为了防止有人在水里下毒,我们到河里抓几条小野鱼放在水缸里,只要看见鱼死了,这缸水就不再用了。你下去后切记着这一点。” 听了他的嘱咐,周胜利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觉。 第4章 资助农家女 中年女人在儿子面前没有了面对女儿时的威风,乞求般说道:“大海,咱家里穷,你爹娘没本事,不能给你找好看的媳妇。那个女孩长得是丑了点,女人丑俊那里都一样,夜里关上灯都是一个味。” 在周胜利看来,中年女人应该是长得很俊俏的女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粗俗? 李成峰则教训儿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是长子,延续烟火最重要,能生孩子就是好女人。” 青年男子冰冷着脸对父亲说道:“爹、娘,你们要是非逼着妹妹给我换媳妇,我现在就去跳潜龙潭!” 李成峰无奈地对女儿道:“你哥不同意,不给你换亲了,学也还是不能上。一年两回向家里要钱,两回就是十块,你早晚是人家的人,家里不再给你花钱了。” 女孩依旧哭闹:“我要上学,我能考上高中,我要上大学。我上完大学有了工资,家里花的钱我全还上!” 因为五块钱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周胜利看着哭得梨花带雨般地小女孩,心中实在不忍,对李成峰夫妇说道: “只要你们同意她继续读书,她的学费书费我来交。” “你?” 不仅正在哭闹的一家人四口,就加李成才等三位村干部也都一齐看向他,脸上现出意外的神色。 李成才急忙阻拦:“周领导,这怎么能行,山后村的孩子上学要你给交钱,不是打我们村干部的脸吗?” 当对着李成峰一家的时候,他的脸又换成了凶狠的神色: “你们在大街上闹,山后村家里穷的又不是你们一家,谁家像你们这样在大街上又喊又骂的?人家周领导实在看不下去了。” 周胜利怕他这样说女孩家更不会要他的钱,依旧不会让女孩上学,忙纠正了李成才的话:“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不愿看着一个十分渴望学习的孩子因为五块钱失学,由此而改变一生。” 他走到女孩的哥哥面前,真诚地说道:“你叫大海是吧?咱们两个人年龄相近,都是青年人,思想上容易沟通,我相信你也不愿你妹妹因为五块钱失学吧?”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十元面额的纸币,对大海说:“你若是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把钱拿着。” 大海接过钱,却不领情地说:“你是大队干部的座上宾,我是小老百姓,不敢高攀,这十块铁我替大丫收下,让她交学费。万一她真的考上大学,连本带息还给你,如果考不上,你这钱就等于打水漂了。” 刚停止了哭声,正在擦眼泪的女孩突然接了一句:“家里还不上,我以身抵债,做你的相好。” 第四章 一封检举信 大丫话一出口,周胜利感到自己的做法动机不纯一样,脸上滚烫,对李大海和他家里的人说:“我这点钱不要任何回报。” 然后,催着李成才等三个道:“咱们快走吧。” 这是一个标准的农家小院,正面四间屋,东侧是厨房,西侧是猪圈和厕所。 会计李成明告诉他:“这个院子的主人前几年闯关外去了,他不在的时候村里无偿使用,同时负责管理修缮。” “这狗日的精得猴一样,再新的草房子三年不住人就得塌顶。有人住着,人的阳气养屋,村里帮他养着屋,坏了还要帮他修。” 李成才对周胜利说:“上面来的干部也有的像你这样不习惯闹,村里就安排住在这个院子里,锅灶是现成的,回头让福来叔给把村里的厨子喊来,往后一日三餐由他给做。你放心,这回村里给你找的是个男厨子。” 周胜利听说,会计辅导员就是接受了村里安排的做饭厨子以后与村干部混到了一起被群众告走的,教育助理是与做饭厨子睡到了一起被现场捉奸打伤的,拒绝道: “我下来之前,季委员很严肃地给我谈了一次话,要求我不接受村里招待,吃饭自炊。我不能下来就违背领导的指示。” 李成才说:“周领导严格要求自己值得我们学习,前几顿饭你缺粮少米的没东西做,明天买回来粮和菜再自已开火。” 周胜利道:“粮食和青菜很快就有人送来了。” 正在这时,村高音喇叭里有人喊道:“成才书记有人找,成才书记有人找,听到广播回村部办公室。” 李成才对李成明说:“我去办公室看看谁找我的,你和福平叔帮着周领导打扫卫生。” 周胜利说:“李书记你忙去吧,我给各位纠正一句:往后你们几位村干部不要叫我周领导,喊我小周。我大学刚毕业时间不长,不是领导,喊领导我听不习惯。” 李成才刚离开不多会就回来了,是坐着派出所的边三轮摩托车回来的。 张大伟开着摩托车,赵广法坐在车后座,李成才半蹲在车斗里。 下车后,张大伟轻松地提着二十五公斤的面袋子,赵方法一手提着一块猪肉,另一只胳膊夹着一个纸箱子,李成才则抱着几捆青菜,三人鱼贯进了屋。 进门后,赵广法说道:“我们一起打球的几人凑了分子给你温锅,我和铁塔代表他们把东西送过来,一袋面,五斤肉,一箱洪蒙白干,你回去的时候别忘记了请哥几个的客。” 张大伟与李福来熟悉,嘱咐李福来:“我兄弟住在你们村里,麻烦你给照顾着,帮着联系农户买个青菜、鸡蛋,钱不要村里出,我兄弟有钱,他给。” 两人与周胜利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李成才等三人见周胜利作了充分的准备工作,也不再坚持村里派厨子,安排李福来作为联系人。 周胜利安顿好后,锁上大门,打算到村里打人聊天。 奇怪的是,村里人老远看见他就躲,明明几个人正在一起闲聊,他往那边刚走了几步,人群就散了。 闲着无聊,周胜利转到了村外,看见两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拿着铁锨和一张小网在河里捉鱼。 这条河与龙山水库相通,但水面较宽,不过水很浅,最深的不过膝盖深。 两个小孩在水里用铁锨围了个小汪塘,倒换着用水桶往外舀水,眼看快舀干了,自己垒的小堤坝被外面的水部冲垮了,水又全流了回来。 大一点的孩子气得要打小一点的,说他的堤坝没有垒结实。 周胜利看见河水在他们两个上游不远处分了岔,他们选的这条河岔里确实有鱼,向他们讨来铁锨,卷起裤腿下了河,在上游分岔处用锨挖来沙土垒了个临时堤坝,让兄弟两个张着小鱼网在下游河岔汇合处等着。 这种捉鱼的方法叫拿干鱼,他小的时候时常跟在哥哥周胜刚后面在洪蒙河里这样捉鱼。 上游没了水源,下面的水照样流,很快这条河岔便见了底。 发现危险顺着流水向下游逃跑的鱼进了兄弟两个的小网,没有来得及逃跑的,有的鱼身裸露在沙子上,有的上半部拱到了沙子中或青苔下面。 看着兄弟两个欢快地往桶里检鱼,周胜利暗自思忖:从这两兄弟身上能找到拆开自己与后山群众之间隔离墙的裂痕吗? 第5章 荒道救美 满腹心事的周胜利发现有一处约三、四平方米的地方还有水,且不时从下面的沙子底下往外冒水泡,凭小时候捉鱼的经验,估计沙子下面很可能有粘鱼。 他用铁锨把里面的水戽到外面,基本上见底后在冒泡的地方往下挖,先后挖出七、八条大粘鱼。 小兄弟两很仗义,主动提出把捉到的鱼分给周胜利一半。 周胜利帮他们提着桶到了自己住的院子里,从里面挑出了几条当地人称为“扇子鱼”的小鱼,说这几条鱼很漂亮,他回头找个玻璃瓶养着观赏,别的队让小兄弟两个带走。 两兄弟走后,他把两条小鱼放进了院内吃水的缸里。他老家村东边的河里也有这种对水质很挑剔的鱼。 傍晚他正在做着晚饭,一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进了院子,手里还提着一只铁桶。 进来后他主动介绍自己,说他是下午与周领导一同捉鱼的两个男孩的父亲,自己是来给周同志还鱼来了,“两个小孩不懂事,把周领导抓的鱼拿回家了,我回去再数落他两个。” 周胜利粗略看了一眼,发现他把几条粘鱼和其他的半斤以上的鱼全拿来了,阻拦道: “我小的时候也常跟在我哥后面下河抓鱼,看见他们兄弟两个捉鱼一时兴起,还得感谢他们兄弟两个陪我玩了小半天。鱼是他们捉的,我只是帮了个小忙。这不是几条鱼的事,别扫了他们兄弟两个的兴。” 两个人互相推让,最后周胜利答应留下两条粘鱼,别的让孩子父亲全提回去,并加了一句:“你要是不同意,这两条我也不要了。” 孩子父亲挑了两条最大的粘鱼放到周胜利的水桶里,把剩下的提着走了。 临出门前,他似乎是不经意的说了句:“山后村山高水深,野兽水怪不稀罕,周同志年轻容易贪睡,晚上一个人睡觉还是灵性着点好。” 凭进村第一天的感觉,周胜利发现这个村的干群关系很紧张,李成才也很专权。进村后的第二天,他要求村里开了一次党支委和村委“两委”会,在会上亮明自己进村的主要任务就是帮助村里发展经济。 但这个“两委会”到会的只有四个人,就是白天他见的三个人加上一个从始至终没有说话的党支部副书记。 前两夜,周胜利不敢进入深度睡眠,整夜注意听着外面的动静。第三夜实在太困了,不觉间进入了深度睡眠。 “澎”的一声响,把周胜利从睡梦中惊醒。 他压抑着惊慌,回忆着声音发出的位置,感觉到是什么硬物打在了门上。 夜里,他没有敢起身开门。 好在这夜再无动静。 天刚亮他便起床放开屋门,发现了一个里面包着石块的小纸团。 展开纸团,上面写着“检举信”三个大字,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检举内容: 李成才通过与乡领导的关系,逼迫正直公正、在朝鲜战场打过仗的原党支部书记李福堂辞了职,自己当上了书记。上台不久就把自己的同胞兄弟换到了村会计的位置上,兄弟两个侵吞集体财产,把山上的林木当作他们家的银行,村里天天卖树就是不见收入。 他还让老流氓李福来当了治保主任,充任他的打手,谁敢提意见就打谁。这三年来,有两人被打伤致残,一户被逼全家出走,被李福来搞的妇女就不下一只手之数。工作组现有住的房子的房主就是被他们逼得全家出走的。 …… 检举信上面罗列了不少问题,但除了被逼下台的李福堂外,别人都没有点到名字。 周胜利敏锐地意识到,这就是自己要找到的将自己与山后村群众隔离开的那道墙的裂痕,墙的那边,不仅有山后村的普通群众,还站着原村党支部书记。 不论检举信上写的真假,自己要必要见一见原党支部书记。 为了不让李成才几人多想,他与李福堂的见面最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但是要命的是,村里人几乎都在躲着他,只有李福来每天到他的住处好几次。周胜利怀疑,他常在自己跟前露面就是不让村里人与自己接触的。 山后村地处偏僻,到附近有集市的村最近的也有七八里地。周胜利吃的青菜,基本上全是通过李福来联系从本村农民那里买的。 买了几次青菜后,他与负责给他供应蔬菜的两个农户熟悉了,他们来送菜时便聊上几句。 在他们的口里,李成才是最合格的村书记,是全村老百姓最拥护的村干部。 周胜利明白,他们全是李成才身边的人,自己吃他们菜园上的菜,虽然每次都付钱,但别人仍然会认为自己与李成才他们交往密切。 既然驻村是持久战,周胜利也作了长远打算。他在院子里开了一块菜地,打算到集市上买些菜种在这个院和水库管理站的院里种上青菜。 距山后村最近的集市在邻县的一个叫甲山的大村,从山后村过去要翻过甲子山的山梁,走八里地山路。 周胜利从李福来那里打听到甲山集的逢集时期,按日子骑车去了集市。 山村的集市规模很小,用李福来形容集市小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一盒烟发到集两头,烟盒里还有剩的”,卖的货物就是粮食、鸡蛋、鸡和农民生产生活中常用的物品。 周胜利在集市上买了些青菜和肉,买了些蔬菜种籽,在卖菜种的小摊子上竟然意外地发现摆着一卷塑料薄膜。 他在等着摊主包菜种的时候随意问了一句:“你怎么还卖薄膜?” 摊主道:“前几年闹地震,我见家家户户搭防震棚,买了几卷,货没卖光防地震的事也没人提了,这捆薄膜我都压了三年了。” 周胜利记得在学校时老师曾带着财学们在玻璃屋内搞过冬季蔬菜生长试验,觉得用胶料薄膜代替玻璃也可能行。 他问摊主:“你这薄膜怎么卖?” 摊主说:“搁在三年前得卖二十块钱,我三年没卖出去,你真打算要,交上两块钱拿走。” 周胜利掏出一张五元的,说:“我给你五元钱,让你少赔点。” 周胜利买完东西再往回返时天已晌午,他骑上车就往回返。 可能是初夏的中午太热,周胜利出了集市后路上一个人都没碰见。 他骑着车上到了山梁的一半脚下就蹬不动了,只好下来低头推着自行车往前行走。 正在走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女子的喊叫声:“有人耍流氓,抓流氓!” 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接着传了过来:“大晌午的,你喊破嗓子没也用。我只是想与你玩玩,没打算害你,玩玩又不少一块肉,瞎喊什么?” 女的说:“我就是东边山后的,你敢动我一指头我让家里人打断你的狗腿。” 男的说道:“打断我的腿也是以后的事了,咱们先顾眼前。” 周胜利抬头看见,前面十多步远的路上,一个男的把女的用劲往路边上拉,女的用力往后缩。他推着自行车紧走几步到了两个人跟前,喝问道:“干什么的?” 第6章 锦花亮眼 那个男的看起来二十多岁,个子没有他高,但很粗壮,看了周胜利一眼,道:“两口子的事,与你没有关系。” 女的用力挣脱他的控制,急切纠正他的话:“谁与你是两口子,我不认识你。” 周胜利已经听到两人先前的对话,知道男青年是撒谎,把自行车往地上歪倒,指着男青年说:“我看见了,也听见了。她是山后的,你是哪个村的?” 男青年见他没有被蒙骗信,真的停了下来,二话没说撒腿就往路边的树林子里跑。 周胜利一步跃过沟坎追了过去,同时从衣袋里摸出一颗石子掷了过去。 他小时曾跟着本村一个和尚还俗的本家伯父习武,学到的一个绝招就是飞刀,还让铁匠给打了几把小刀片。但刀片容易伤人,他平常身上不离扑克牌和小石子,闲着无事时就掏出来练习。 十多年功夫没有白费,石子直接击在了男青年腿弯处,打得他一个踉跄。 眼看他再上前几步就能追上,那个女子在身后喊道:“这位大哥别追了。” 此处没有别人,周胜利知道是在喊他,停下脚步回转身来。 他这才发现这个女子非常漂亮,二十多岁的样子,没着粉黛,却是肤白赛雪,如花娇艳,身材凹凸有致,丰满却又毫不显胖,尤如熟透的水蜜桃,让人一见就忍不住会做出吞咽口水的举动。 农村妇女没有戴罩的习惯,她的胸部真的不是一般的大,感觉快把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碎花褂都要撑破了似的。 更让周胜利受不了的是,她刚才受到了惊吓,这会仍然直喘着粗气。随着她的呼吸,褂子下面的两座奇峰一起一伏,两个扣子之间的缝隙间露出的白白的两个半球也有规律地滚动着。 看脸蛋她与自己大不了多少,盘在脑后的发髻表明她是已婚女子。 周胜利关切地问道:“你没有事吧?” 女子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看着他道:“幸亏你来得及时,我没有事。 她看着周胜利,忽然眼睛一亮,像有了新发现似地叫道:“你,你是周领导?” 周领导是山后村人对周胜利的称呼,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周胜利条件返射般地问道:“你真是山后村的?”女子道:“我是山后村的妇女主任,我叫刘锦花。周领导,要不是你来的及时,我,我……” 周胜利知道她下面的话难以启齿,故意岔开话题道:“我刚参加工作没有两个月,不是领导,你千万不要叫我领导,往后叫我小周。我自来到山后村,你是我认识的头一个不是姓李的。” 女子说:“山后村的人都姓李,我娘家姓刘,婆家姓李。”周胜利扶起自行车,两人且走且聊。周胜利似乎随意地 问了句:“我听说你们村原来的支部书记是朝鲜战场回来的老兵?” 刘锦花道:“你是说的福堂爷爷呀?” 周胜利问道:“他现在干什么?” 刘锦花说:“他打过仗,受过伤,还是有功劳(立过战功)的人,不干活国家也养着。可是他闲不惯,辞了书记就上山护林去了。” 周胜利又问:“假如,我说假如找他,好找吗?” 刘锦花说:“真要找他不难。他在山上护林是自愿的,没有钱,也没有固定场所,但是每天必去的是原来的大队苹果园。他是因为当初他在位时建的苹果园多年没见收入,被成才叔这一伙人揪住不放,他才辞职不干的。苹果园一直是他的心病。” 翻过山梁,山后村就在眼前,刘锦花对周胜利道:“到这里安全了,你上车走吧。” 周胜利也不愿意让山后村的人看见他与刘锦花一起走说闲话,说了声“再见”就要上车。 他身后的刘锦花突然说了句:“福堂爷爷是个好干部。” 见周胜利又下了自行车,她接着说道:“看在你救了我的份上,我对你说句真心话,李成才那伙人就是山后村的饿皮虱子,靠吸全村人的血养肥自己。” 周胜利心里一暖,感谢道:“谢谢你能给我说真心话,来了山后村这些日子,想找个说真话的人都找不到。” 刘锦花白了他一眼,“说不三句话就谢呀谢的,累不累呀。找不到说真话的怪谁?你来到就与李成才这伙人混在了一起,李福来一天到晚围在你身边转,谁敢找你?”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挨得很近,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周胜利的鼻孔。 书上不是说未结婚的女人身上有“chǔnǚ香”吗?这个刘锦花是已婚妇女了怎么也还有香味? 周胜利心里不禁有些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他接着她先前的话说道:“我是学农业技术的,刚毕业,驻村主要是帮助群众学习农业新技术,发展经济,找群众了解情况我没有打算瞒着李成才他们,你们也没有必要怕他们。” 刘锦花娇嗔地给了他一个眼白,说:“人不大,口气不小,我劝你别呈能,住些日子给你的领导交上差就行,别像你前面那两个,灰头灰脸的离开山后村。前面快要进庄了,寡妇门前是非多,庄里人要是看见咱们两个一同进村,说不定又编排出什么瞎话来。” 周胜利与她告别,骑上自行车往村里去。 意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与他一样推着辆自行车,把他堵在了村口,开口就教训他:“还担心你在村里吃不了苦,谁知你出门都有美女相伴,过的是皇帝日子。” 周胜利心里一惊,这个误会大了! 拦住了周胜利去路的人是他打篮球的球友、乡供销社的岳伟。 岳伟的自行车包袱架上驮着一个木笼子,木笼子里面好像是一对白兔子。 看见周胜利来到来到近前,继续调侃他:“怎么把你的美女扔下自己走了?” 周胜利回过头,看见了路上的刘锦花,解释道:“我到那边的集市上买了点菜,回头在半道上碰见一个坏人欺负她,把坏人赶走了,陪着她走了一会路。” 岳伟笑着道:“英雄救美,难怪人家与你靠得那么紧。” 解释不清干脆不解释。周胜利看着他车后腚上的笼子,问:“你来看我,不是要给我送一对兔子吧?” 第7章 借刀杀人 岳伟故意打击周胜利:“我让这对兔子愁死了,没有办法才想起送到你这里,附带着来看你。” 两人推着车往周胜利的住处走,岳伟给他解释说: “县外贸局今年要大力发展兔毛出口创汇业务,还给各供销社采购站每个站摊派了五对成年长毛兔,母兔都已经怀孕,现在不要钱,半年后用仔兔或者兔毛顶。” 周胜利似乎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分养了一对,家在县城,养在家里怕你俩儿子分心,不安心学习,就送到我这里来了。” 岳伟夸赞道:“要不怎么是学霸呢,就是聪明。” 周胜利道:“我是包养不包活,养死了你负责给外贸局赔偿。” 岳伟讥笑他:“瞧你的小气样,我中县外贸局负责长毛兔饲养技术的单老师说,这些长毛兔发放时国家都贴了钱,一对成年长毛兔一年能剪一公斤半特级兔毛,能卖三百元钱,养死了赔偿一百二十元,这一对成年兔身上的毛只要不脏、不虬成一团,剪下来就值二百多元。” 周胜利住在村东头,两人从村西来,橫穿过村庄才进了他的住处。 进门后,两人把一对长毛兔从笼子里提出来放到了猪圈内。往里放的时候,周胜利摸着母兔的腹部对岳伟说:“母兔七天左右就会产仔,你回去让你的同事注意观察。” 岳伟问他是不是养过兔子,他回答说,“我的学士学位是两个,畜牧专业没有学位,但也有毕业证。” 现成的锅灶,有肉有菜,周胜利留岳伟吃饭,岳伟倒也没有客气。 两个人正忙着炒菜做饭,周胜利在路上刚救了的刘锦花与一名中年妇女进来了。 中年妇女是刘锦花的婆婆,带着儿媳妇过来对周胜利表示感谢,手里还提着一捆青菜、几个鸡蛋作为谢礼。 走时,她还不顾周胜利的阻拦,硬是把儿媳妇留下来帮着炒菜做饭。 岳伟看着忙碌的刘锦花,悄悄对周胜利说:“能与这样漂亮的女人睡上一夜,被她婆家人打一顿也值。” 率先上桌的是刘锦花婆媳到来之前周胜利炒的辣椒炒鸡蛋。 周胜利拿出一瓶一斤装的白干,说:“你还要骑车回去,酒不能多喝,咱们两个包一瓶。” 周胜利吃了一筷子菜后怀疑自己忘记放盐,岳伟夹了一筷子却吃出了一块盐颗粒。 刘锦花告诉他,他这是盐在鸡蛋液里没有化开,炒之前应当先把大颗粒的盐压碎,放在水里化开后与打好的鸡蛋混在一起。 周胜利在入村之前从没做过饭,只是凭着小时候瞧妈妈和姐姐做饭的记忆摸索着做。 两个人喝着酒闲聊,话题聊到长毛兔上。岳伟说: “兔毛出口创汇是上面给县外贸局压的任务,听说外贸局打算在县里选几个村庄作为养殖基地,他们还自己拿出资金对最先建的基地给予兔舍建设补贴,一对兔子的圈补贴十块钱。” 周胜利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对正往桌上放菜盘子的刘锦花说:“你别先忙活,让我岳哥把养长毛兔的事说说,你核计着你们家能不能养。” 岳伟把外贸局给出的特级到三级的兔毛价格和长毛兔年出毛量讲了一遍,刘锦花眼睛直放光,说:“养兔的成本全在功夫上,咱们农民的功夫不值钱,有这样的好事当然好了。” 说完,她眼睛里的光又暗淡下来,说道:“这样的好事就怕给俺们村也到不了咱普通群众,几个村干部就分了。” 周胜利问她:“你这个妇女主任不是村干部?” 刘锦花答道:“也算是,山后村多数村干部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我又是老书记时期的主任,与普通群众一样。” 周胜利转而对岳伟说道:“山后村饲草资源丰富,养多少兔子都没问题,你给外贸局能递上话,就说山后村愿意做首批基地村。” 岳伟当时没有开口,等到刘锦花出去后压低声音说道:“我听说老季让你进山后村没有安好心眼。” 他看见周胜利一脸迷惑地瞅着他,说道:“我也是听人说,山后村的党支部书记与乡里的二把手唐乡长关系不一般,老季与唐乡长一直顶着牛,他派你来既是借唐乡长的手整你,也是借你的手让唐乡长不安宁。” 周胜利心里早就猜到季修志把自己派到这个村里是“修理”他的,但没有想到他还用了“三十六计”中的“借刀杀人”之计,心中顿时不寒而栗,对岳伟说道: “论整人,别说老季了,就是山后村的李成才他们,漏掉的心眼都够我用的了。老季给我谈话时说给我的任务是帮着村里推动经济发展,我在村里的工作一切围绕经济。村干部的问题我不管,他们作到一定程度有法律来管。” 刘锦花做好饭菜,谢绝了周胜利和岳伟两人一同吃饭的邀请,说忙完这边要回家向婆婆交差。 看着她婀娜的身影,岳伟再次拿她与周胜利调侃:“小周,我看你们两个年纪相仿,该收的就收。” 周胜利也开玩笑说:“我年纪轻轻,不想过早像前面那位那样,被打成残疾。” 第二天上午,周胜利召集了他进村后的第二次村“两委”会,特地告诉李福来,所有人都通知到,两委干部尽量到齐。 村党支部五人,除了书记李成才外,还有一名副书记、支委兼民兵连长、一名宣传委员、一名组织委员即原党支部书记李福堂。 村委主任由李成才兼任,村会计李成明兼任村委委员,还有三人,分别是一名副主任加上、、治保主任李福来、妇女主任刘锦花。 “两委”成员有一人兼职,共九人,第一次所谓的村“两委”会周胜利见到的只有四人,这次除了李福堂据说是没有通知到外,其他人全部到会。 李成才对第一次在会上见面的几人向周胜利作了介绍,介绍到刘锦花时还特地加了句,是两委班子成员中唯一的高中生。 刘锦花自己补了句:“高中没有上完。” 周胜利在大学里当过学生干部,召集会的套路也懂一些,首先与大家客气了几句,迅速转入正题,把县外贸局发展兔毛创汇的事情以及兔毛收购价格、政策和他自己的算帐说了一遍,最后提出请大家讨论有没有建立长毛兔繁育基地村的必要。 他的说音刚落,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是治保主任李福来: “俗话说得好,兔子尾巴长不了。咱们养了这么多年的猪,没听说谁家养猪养发了家的,更何况连皮带毛不到十斤重的兔子。养那东西费上一年的功夫,年底杀了一扒皮还不够一锅炖的。” 周胜利先前说了半天,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把长毛兔当成肉食兔了。 第8章 首会老支书 刘锦花接着发言。她的意见与李福来完全相反,主张在山后村建立长毛兔养殖基地村,并且从每只兔子的养殖成本算起,再分别计算一年从特级兔毛到三级兔毛的收入,最后得出养殖利润。 周胜利发现她长得漂亮,但绝不是花瓶,发言中逻辑思维很清晰。 她的发言结束后,大伙都不作声,眼睛看向李成才。 李成才像作大会总结一样,慢声说道:“我同意侄媳妇的意见,长毛兔养殖基地应当办。至于如何办,”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片刻,目光威严地环视了一圈,才开口: “过去咱们只知道兔肉香,现在知道养兔卖毛是个新事物。新事物我们党员干部要带头,给老百姓作出榜样。我的意见是我作为正村级干部养一百对,两委干部中是党员的养五十对,不是党员的不用跟着冒险,福堂叔是革命功臣也不能跟着一起冒险。” “咱们养成功了再推广到群众,赔了咱们担着,谁让咱们是党员干部的呢?” 李成才很会算利益帐,申报上一百对长毛兔先把外贸局的一千元补贴拿到手。 他的话单刚落,刚刚还反对养兔的李福来高喊一声:“同意!” 紧接着,李成明也表示同意。随后,其他人也表示同意,只有刘锦无力地反驳了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养?” 李成才用很关怀的口气说道:“侄媳妇,我大侄不在了,你虽然当着村干部,但在家里不是户主,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不能让你回家作难。我看你家就算了吧。” 刘锦花低着头,没有表示意见。 李成才又环视了在场人一圈,说:“大伙没有意见就通过了。” 周胜利突然说道:“我不同意!” 他的话一出口,全屋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李成才的脸更是阴得要滴出水,“为什么?” 周胜利慷慨激昂地说道:“咱们准备养的长毛兔是从国外刚引进来的一代种兔,对我国的自然环境还不很适应,病亡率相当高。” “发家致富是全村人的事,为什么风险要我们几个村干部来承担?党员干部带头致富不假,但不是带头冒险,所以我坚决反对。” 李成才的脸由阴转睛,刘锦花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周胜利继续发表着意见:“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向县外贸局申报长毛兔繁育基地,但是不同意把风险全押在村干部身上。我的意见是分三步走。” 他也像李成才那样,故意停顿了片刻,然后说道: “第一步,由李成明和刘锦花同志负责起草给县外贸局的申请报告,给你们两天的时间。起草完后,交李书记和我把关,然后盖章上报。” “第二步,县外贸局同意后,请县外贸局技术人员来给村民上养殖技术课,然后各户根据自己实际情况申报养殖数量。为了减少个人养殖风险,每户申报养殖数量不能超过五对。” “第三步,凡是申请养殖的农户必须按照县外贸局要求的标准建兔舍,等兔舍验收合格后才能让长毛兔入户。” 周胜利喘了一口气,侃侃而谈:“长毛兔入户后才是工作的开始,各项技术服务措施如何跟上,还需要根据当时的情况再制定具体工作方案。” 李成才感到,周胜利的话里给他留足了颜面,也顾及到他们的风险,但总让他心里不舒服,却又说不出来因何不舒服。 作为会议召集人,周胜利最后征询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包括李成才在内,都没再发表意见。 散会后往家里走,刘锦花有一小段路与周胜利同行。她看了看周围,小声道:“老狐狸没斗过小狐狸,福堂大爷爷答应与你见面,你定时间,我给约地点。” 周胜利道:“下午吧。” 周胜利与李福堂见面就像是电影里地下党接头一样,刘锦花给他传过来的话是,李福堂在山上的原果园专业队的屋里等着他。 周胜利不吃中午饭,稍一午休过后便出门上了龙山水库堤坝,从坝上绕到龙山山脚下。 先前到达,等候在山脚的刘锦花带着周胜利翻过一道山梁,来到了一片苹果园内。 按时节,正是苹果坐果后的生长阶段。但这片果园里杂草及腰深,果树缺乏修剪,全长疯了,树上见不到果。 刘锦花在前,周胜利在后,两个人在草丛中穿越了十多行苹果树,看见了一排约四间左右的红瓦房。 刘锦花告诉他,这片果园十年前是老书记福堂爷爷拍板建起的,当时县园艺场还派了技术人员对果树的管理现场指导,只是果园建成多年没给集体带来一分钱的收益,一直是福堂爷爷的一块心病。三年前乡领导给他谈话,他也是因为这片果园没见效益才提出辞职的。 到了瓦房门口,刘锦花一声不响转身走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庄户汉子。他身材不高,较为粗壮,紫红色的皮肤较为粗糙,给周胜利的第一印象是老实本分。 周胜利估计他就是自己这几天一直想见的老支书李福堂,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四间屋没有隔间,屋内支着三张单人木床,还有几条长凳。 李福堂开口直奔主题:“我听锦花孙媳妇说你想见我,不见你不是我怕事,是怕我给你惹事。” 李福堂蹲在长条凳子上,示意周胜利坐在床沿上,继续道:“晌午锦花孙媳妇对我说了,李成才那个龟孙子在会上被你给耍得没了脾气。到底是有文化的人,我这五十多岁的人还不如你。” 周胜利这才找到开口的机会:“可能刘锦花也告诉你了,我是个初出校门的学生,没有社会经验,我找你想请你老给支个招,我的工作如何开展?” 李福堂从衣兜里掏出一张撕好的纸条,熟练地给自己卷了个烟炮,点着吸了一口,慢声说道: “你不用找我支招,发展经济的路就是高招。前面两个人,来到就想着把李成才这伙人扳倒,人家没事,自己倒是先倒了。” 周胜利不解地问:“会计辅导员不是与李成才他们打成一伙了吗?” 李福堂摇头道:“那是李成才他们搞的假象。辅导员在财务帐上太精了,李成才怕他在帐上看出问题,才想着法子把他弄走的。” 第9章 老支书的心事 李福堂抽了一口自制的卷烟,道:“成才这个龟孙子很聪明,工作也有点子,就是太喜欢权和钱了。我听锦花说了,他看到你上午提议养兔的事有利可图,就想把好处全给自己,别人有一点好处他就眼红。” 他打了一个很合适的比方,“村干部就像是部队里的连排长,有危险、吃亏的事抢在前面,好处留给大伙。我们在战场上,冲锋时冲在最前面的一准是连、排长们。” 周胜利知道刘锦花把会上的事全告诉他了。他是党支部成员,有资格参加会议,刘锦花告诉他会议内容也不为错。 李福堂继续说道:“你上午在会上的话只能哄成才一时,以他的聪明散会以后他会想过来的,虽然想过来已经晚了,但他知道你和他不一条心,往后会格外防着你。” 周胜利说:“我要的是在会上把那件事通过去就行。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玩心眼我斗不过他们,我也没有处置他们的权力,我的优势就是懂一些农业科技理论知识,我给自己定的任务就是推广农业科技,通过农业科技的推广增加全村人的收入。” 李福堂点着头说:“他们要是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或许盯你就盯得松了。成才现在总是认为我想把他拉下来,担心我与驻点的工作人员联手整他的事,不能让他知道我与你单独见过面。他知道了就会想法子害你。” “我年纪大了,文化水平低,帮不上你什么大忙。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你可以多与他们接触。” 李福堂搬着手指数算,“刘锦花你认识了。她是正上着高中被家里给他哥换亲嫁到山后来的,可惜还没出喜月我那大孙子就肾病走了。我见她有文化,脑子也好使,让她当了妇女主任,本来是打算培养入党过几年接我班的……不提了。” “现在的团支书李大文是个初中生,平常爱钻研个新鲜玩艺,他能与你啦到一块。” “还有成峰家的李大海。这个青年随他娘,很灵透,本来我想让他当团支书的,就因为他娘三天两头骂街,担心他当了团支书影响不好。” 周胜利看着眼前这个朴实的汉子,他虽然不在村主要领导位置上,但还是关心着村里的发展,忍不住问道: “您老当初为什么提出辞职?” 李福堂用手一点屋子的外面说: “十年前,县园艺场的一个技术人员来了趟龙山,说龙山上的土质适合种果树,发展经济林。我头脑一发热,组织社员群众大干一冬天,建了一个有二百亩苹果树的果园,还组织了一个十多个人的果园管理专业队。” 他叹了一口气,道:“我想着果树管理是技术活,不识字不行,把当时中学毕业回村的年轻人全都送到了山上。哪知道苹果要五年才结果,人用不了一年就结果。” 周胜利不明白,“怎么了?” 李福堂道:“年轻人到一起,除了干活还谈朋友,不到一年就有搞大了肚子的。先后开除了好几对,其中就有两任技术员。果树长到第三年,老百姓纷纷提出砍了果树,解散果园。” “为啥?” 周胜利想,男女谈恋爱是正常的事,为什么要砍果树。 李福堂说:“我们村的人都姓李,一个老祖传下来的。年轻人搞到一起就不论辈分,不是爷爷领着孙女钻了山沟,就是孙子搞大了姑奶奶的肚子,全乱了套。” 周胜利惋惜地说:“苹果长到四年开始试花了,砍了可惜。” 李福堂说:“县园艺场的技术员也这么说。我咬着牙没让砍,哪知到了第六年也没见几个果子。我也知道,专业队年年换人,把懂技术的都换下去了,新上来的又不知道怎么管理,村里没见过一分钱收益。” “都是我头脑发热,组织全村人干了一个冬天,加上十几个人后边几年的工分、打药,花了上千块钱,全打了水漂。李成才组织了几个党员到乡里要求撤换我这个书记,我也觉得对不住乡亲,在乡领导给我谈话后我提出了辞职。” “辞职后,乡里的季委员来与我谈话,要我还留在支部。李成才他们上去后从不开支部会,大事小事他们几个人一起商量。我眼不见心不烦,每天围着这片果园转,其实现在果园没有果子,用不着人看,我就是觉得扔下这片果园心里不甘。” 两人出屋来到果园,周胜利看着果树的年轮,确认是十年的树,应当是苹果树的盛果期。他对李福堂道:“果树不老,如果解决了管理问题,我还能让他结果。您老可能不知道,我有果树园艺大学本科文凭。” 李福堂眼里闪着亮光,激动地说:“你要是能让这片果园复活,你就是我的大贵人。” 周胜利回敬了李福堂一句:“您老才是山后村农民群众的大贵人。” 周胜利从龙山上下来,脑海中一直出现李福堂听说果树还能结果后眼里泪光闪闪的镜头,一个为自己的错误决策而一直内疚的干部,心里装的应该是事业,是老百姓。 他走的山间小路是在一大片的马尾松林中,周围和头顶上全是松树。正在行走间,发现不远处地面上有一大片蘑菇,过去采了下来。 采完后他就近采了一根葛条,把蘑菇串了起来提着下了山。 刚出山林,迎面碰上李福来。 李福来看见周胜利,好像是放下心事似的,“我说在村里怎么不见周领导,原来是到这里采蘑菇了。” 周胜利知道他是监视自己的,装作不知,说道:“李主任正巧碰到你,你给把把关,我采的有没有毒蘑菇。” 李福来接过去认真看了一会,说:“没有,周领导你采的全是松树菇,放心吃。” 周胜利回家后,把刚采的蘑菇给一对长毛兔喂了十多个。 蘑菇是兔子的高级营养品,尤其是孕期母兔,更需要加营养。 李成明、刘锦花把建长毛兔养殖基地的申请写好后,李成才看都没看就让拿给了周胜利。周胜利修改后让村里盖上公章,他亲自送往县外贸局。 第10章 救人遇险 县外贸局负责这一项工作的单老师不在,科里的一个男子说单老师去了省外贸局了,让他把申请报告放到单老师的办公桌上。 周胜利不放心,还在桌子上另外留下了一个纸条。 写好纸条人还没走,办公室里进来一位身着工作服的三十多岁女子,进屋就慌慌张张地找单老师。 办公室里的那个男子告诉她,小单去省局了。 女子听到单老师不在,马上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王科长你过去看看吧,兔子出事了。” 被称作王科长的男子安慰她说:“刘师傅别慌,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那个年代一般称工人为师傅,姓刘的女子的身份是外贸局雇用的干活的工人。 她说:“昨天我看见有的兔子鼻子上起痂,以为是打架咬的,就没在意,刚刚我去喂食的时候发现,二号圈里的兔子有近一半身上都起了痂,有的在耳朵上,有的在眼上,还有的在脚上,像人生了禿疮一样难看死了。” 周胜利听了脱口而出:“不是生了疥癣吧?” 王科长听了他的话心中一喜,问道:“你懂得兽医?” 周胜利说:“我学过畜牧专业,对各类家养牲畜的病多少知道一些。这种病与人生癣是一样的。” 王科长说:“那就麻烦你一同过去看看。” 周胜利也没有推辞,跟着往外走。 兔舍在办公楼的后面,一看就是临时搭建起来的,地面没有处理,上面用石棉瓦作的顶,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雨,整个兔舍内全是湿的。 一个用红漆写着个“二”字的兔圈内几十只成年长毛兔的兔毛都窝着疙瘩,多数兔子的耳、鼻、脸等部位都生了疥癣。 周胜利一看就说:“果然是生了疥癣病。” 刘师傅急得真跺脚,“单老师不在家,怎么偏偏就得了这个毛病呢?” 周胜利讲解说:“长毛兔疥癣病的病原为兔疥螨或兔痒螨,主要通过接触传染。本来这种病多发生于秋冬季节,但这个兔舍建在办公楼的后面,见不到阳光,地面没有做隔潮处理,舍内阴暗潮湿,前几天连续阴雨,造成了兔疥螨等生长的条件,导致疥癣病的快速蔓延。” 王科长着急地问道:“你有什么治这种病的办法没有?” 周胜利说:“办法也有,但是这种病和人生癣差不多,恢复得一段时间。” 刘师傅焦急地催促道:“你快说怎么个治法吧?” 周胜利说道:“如果没有现成的药,先用煤油把患处涂抹一遍,然后选用浓度为0.025%——0.05%螨净的局部涂抹,或者用0.005%的溴氰菊脂给所有兔子药浴。” 他看着圈内的长毛兔,说: “这些兔子还在患病初期,应该好治。如果严重的话,则需要请兽医进行抗生素注射。但是刘师傅要注意,这种病能引起人的感染,今后在饲养和治疗时要作好个人防护。” 他对王科长说:“最根本的办法是把兔舍转移到朝阳通风的地方。还有,兔子身上的这些疙瘩尽快用梳子梳理开,梳理不开的把毛剪去,往后每天给牠们梳理一遍毛。我说的这些都是课本上的,纸上谈兵,仅供你们参考。” 王科长这才与他握手,问道:“请问贵姓?” 周胜利说:“免贵性周,周胜利。” 王科长又问:“你是为你们村申报的长毛兔养殖基地,你是这个村的人吗?” 周胜利道:“我是这个村长期包村的乡干部。如果领导上能把基地放在我们村,我保证给养殖户搞好服务。” 王科长说:“有你这样的内行,在你们村建基地我们也放心。” 谢绝了王科长的挽留,周胜利出了外贸局,找了个地方简单吃了顿午饭,骑车往回返。 一百多里路,路上不休息也需要三到四个小时。 眼下已是天长夜短。下午四点多了,太阳还火辣辣地挂在天上赖着不下山,烤得地面滚烫滚烫的。到了龙山水库堤坝上,骑了三个多小时自行车的周胜利看着水库里面的水有一种想冲进去的冲动。 正行间,前面水库堤坝上传来孩子的呼喊声。 周胜利顺着声音看去,有两个十岁上下的男孩在喊叫“救命”。 他快速蹬了几下来到孩子跟前,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向孩子们跑去。 看见周胜利过来,一个孩子指着水库里面告诉他:“他们三个游到深水的地方出不来了。” 不用他说,周胜利已经看到了里边挣扎着的三个小脑袋。 他以极快的速度脱下鞋袜和衣服,跃进了水里。 山下面的水库多是在原来山沟、山谷的基础上修建,水下陡且深。这三个孩子距水边有几十米远的距离,周胜利游到第一个孩子身边时已经累得喘粗气。 人命关天,容不得喘息片刻。他伸出胳膊从后面揽住男孩的脖子便往回游。 周胜利的游泳是小时候跟着比他大的男孩们学的,动作不规范,带着一个人游感到很吃力。 男孩头发短抓不住,身上又没穿衣服,他只能一只胳膊夹着他的脖子游。这一来多了一个人,还少了一条划水的胳膊,他觉得虽然胳膊尽力划动,似乎身体没往前行,而且时时要往水下落。 他这一天已经骑着自行车来回跑了一百多公里路,体力损耗很大,回程不到一半,就觉得头晕眼花,肺好像要炸一样地难受。 多年习武,每天坚持不断,周胜利自持身体素质好,现在方知体能还是太差。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快上岸,自己和男孩都能活。当把小男孩拖到水边上时,他已经快要虚脱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对岸上的两个孩子说: “把他的头朝下趴着放在地下控水。” 他直着脖子一个劲地吸着氧气,觉得稍有力气又返身往水里游去。 游到两个孩子身边时,周胜利感到自己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都困难。 两个孩子距他都不远,一次救一个,另一个必然等不到他来就会沉到水底,而且自己也没有力气再返回来第三趟。两个都救的话,自己两手各抱一个没法往回游。 周胜利在救第一个孩子时之所以从后面揽住他就是从小就听说,落水的人抓住什么都会紧紧抱住不放,救弱水的人一定要从后面接触他,才不会被弱水者抱住。 他把其中一个孩子往另一个面前用力一推,果然两个孩子都紧紧抱住对方不松手。 周胜利揽住其中一人脖子拉着往回游,两个孩子同时被往岸边带。 但是,多带了一个人,自己的力气本来就消耗得差不多了,游不几下就呼吸紊乱,胳膊划动的幅度也小,老在一个地方打转。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扔下两个男孩自己游回去活命,要么带着两个小男孩三个人一同淹死。 此时的周胜利只有一个想法:自已逃命两个小男孩必死无遗,带着两个男孩一同回,三个人也可能同活,也可能同死。 他索性赌一把,拚命也要带着两个小男孩一同回! 主意一定,好像身上又增了些力气,不再原地打转了,开始艰难地往回返。 很快,力气又耗尽,三个人开始往下沉。周胜利已经被灌进好几口水,脚下还没踩到地面,精神恍惚,感觉到死亡已经在向他招手…… 第11章 双花斗芳 周胜利用尽全力挣扎着,恍惚中,似乎是回光返照,他感觉到又有些力量回到了身上,像被人推着一样往前游,终于脚下踩到了泥沙。再往前奋力一冲,他的肩膀以上部分露出了水面。 此时岸边已来了好几个人。大家一同下水,把他和两个小男孩带出水。 离开水面的周胜利连坐的力气也没有,很不雅地躺在沙地上,张着大口喘粗气。 孩子们的家长也闻讯赶来了,在别人的帮助下往外控孩子腹中的水。 等到后面救出的两个孩子吐出脏水哇哇哭时几位家长才松了一口气,一齐来到胜利面前说着感谢的话。 几个孩子被家长带走,周胜利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部分后,在两个小伙子搀扶下慢慢往回走,另外有人帮他推着自行车,抱衣服。 回到住处后,不断有人来看他。 他对关心他的人反复解释:“我没有事,只是体力消耗过大,休息一会就好。” 周胜利救的三个男孩子均是山后村的人,除了孩子的父母外,他们亲、近门的人也过来向周胜利表达感激之情。三个孩子的家长还送来了鸡、鸡蛋和青菜等生活必需品。每天少不了到周胜利住处一、两次的李福来却没有过来。 周胜利资助十元钱解了退学之危的李仁花跟在她娘的后面也过来看望他了。 他问李仁花,“今天不是星期天你怎么没上课?” 他还以为李仁花家里又不让她上学了。 李仁花说道:“周大哥你真被水淹迷糊了,天都快黑了,我放学回来了。” 周胜利知道乡中学有学生的大通铺宿舍,但住校需要交住校费,估计她为了节省每天五分钱的住校费没有住校,对她说道:“后山通乡里的路上行人少,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走路不安全,最好是选择住校。” 他征求仁花娘的意见:“大婶,我替她交住校费,让她住校吧?” 仁花娘说:“不行不行,无亲无故的,哪能老让你花钱。周领导,你别光听人说我会噘人,其实我这个人也有优点:不占人家便宜,你代交的学费早晚还得还给你。” 周胜利说:“大婶你不愿占便宜是你的美德,但是你也要为大丫的安全着想。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要是万一有个意外,可是影响她一生的幸福。” 仁花娘道:“你挣钱也不容易,也还要养家,我们不能用你的钱。” 周胜利说道:“我的工资高,在村里住着花不了多少钱。我父亲是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干部,工资比我还高,家里临时用不着我的钱。大丫喊我一声周大哥,我替她交住校的钱是应该的。” 李仁花也帮着她娘说话:“周大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力气大胆子也大,不怕事。你真要怕我出事,我们村在乡中学上学的有好几个人,男、女同学都有。我与他们说好,往后上学、放学,约好一起走。” 仁花娘关心地问他:“天不早了,你也饿了,吃什么,我让仁花帮着你做饭。放心,她会做饭。只要学校不上课,我们家里都是她做饭。” 正说着话,刘锦花提着一只带花纹图案的篮子进了屋, 看见李仁花母女在,打了个招呼:“三婶在,大丫也过来了。” 仁花娘看见刘锦花往饭桌上放篮子,问道:“他大嫂子 带了什么好吃的慰劳咱们的周领导?” 刘锦花道:“小周今天跑县城来回二百多里地,又在水库救人,气力消耗太大,晚上没有力气做饭,我给做了一碗鸡蛋面。” 她这个篮子还有一层篮盖,打开盖,香气随着热气散发出来,篮子里面放着一只大海碗。海碗里满满一碗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荷包蛋。 刘锦花往外端着海碗,说:“我是代劳跑腿的,饭可是我二叔公家做的。他家四个丫头一个儿,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他家就可断后了。” 李仁花早已把篮子抓到手里,仔细看着,羡慕地说:“大嫂子手真巧。” 刘锦花道:“守着你妈我三婶,山后村里谁敢夸手巧?瞧你裤子上,明明是补了两个补丁,看上去就是两朵牡丹花,比新的还好看。” 一向语言锋利泼辣的仁花娘在别人的夸赞面前也有低调的时候:“咱娘俩不一样,你巧是在手上,我巧是在剪子上。” 这一句话之后,她的话又回到了一贯风格上:“你这个妇女主任都知道来看看周领导,成才那个小杂碎怎么没来?乡里的同志做了天大的好事,他这个当书记的屁都不过来放一个。” 刘锦花对周胜利喊道:“走了一路,面条有些坨了,乘热吃了吧。” 李仁花听着刘锦花喊周胜利连个称呼都没有,像两口子说话似的,心里立马来了气,把正在仔细看着的篮子往地上一扔,身子背对着刘锦花。 仁花娘也感觉到刘锦花与周胜利之间关系有些亲密,觉得在后山村,受过周胜利恩惠的女儿与周胜利之间的关系应该最亲密,对女儿说道: “你周大哥要吃饭了,咱们回家。他这几日身子弱,你明天是星期天不去上学,记着过来给他做早饭。” “哎呀呀,我说屋里这么亮呢,原来是咱山后村的金花、银花都在屋里。” 随着声音,进来一位身材瘦小的男青年。 周胜利在乡团代会上与他见过面,知道他是村团支部书记李大文。 “周书记舍身救了我们村三个小孩,真是我们团员青年学习的榜样。” 周胜利是刚当选的乡团的副书记,他按照团组织内部的关系职务称呼周胜利。 李仁花脸上现出害羞的样子,“二哥你别瞎说,大嫂子的山后金花是真的,我名字里有个‘银’,我可称不上花,再说我那个‘银’应当念‘仁’。” 山后村一带人的发音习惯,把声母“r”发出“y”,在他们发出的音中,“仁”“银”不分。刘锦花和李仁花相貌在后山村的年轻女子中都是顶尖的,村里的年轻人就按谐音分别给她们两个“金花”和“银花”的封号。 李大文看见仁花娘,装作害怕的样子,逗她道:“不知三婶在,大侄子没给您老先打招呼,该打。” 仁花娘训人是骂,夸人也是骂,“你个小鳖羔子还算有良心,知道过来看看,不像成才那个孬种,连脚也不踏过来。” 仁花娘这回可是冤枉了李成才,他一直没有过来,是安排兄弟李成明到乡供销社买营养品去了。晚饭后,他和李成明、李福来一同过来看望周胜利,还带来了牛奶粉、麦乳精等滋补品。 周胜利怎么也不收,说道:“我就是体力消耗过大,什么病也没有,吃顿饭,睡一觉就恢复了,这些营养品用不上,你们拿回去吧。” 李成才道:“东西用上用不上都是村“两委”干部的心意,不收就是你对我们村干部有意见。” 作为驻地干部,周胜利不想与李成才一伙关系搞得很僵,将东西全收下,第二天便委托刘锦花捎给了老书记李福堂。 第12章 温柔乡 龙山苹果园里果香四溢,红彤彤的苹果坠满了枝头,周胜利兑现了对老书记李福堂的承诺,让苹果树重新结果。 站在苹果树荫里的刘锦花满脸羞涩,含情脉脉,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chi裸的胸膛,对他说道:“你说话算数,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这些年我不改嫁,等的就是你。” 他情不自禁地把手伸进她的衣衫内,攀上了她胸前那对高峰。 啊,好柔软! ??“锦花,你的怎么这大啊,我一只手还包不到一半呢?”。 “我也不知道,上学时与别人的差不多大。自打结婚到现在,别的地方不长,就长这一个地方,穿褂子都不方便,难受死了。” 刘锦花在他怀中扭动着身体,娇声说道。 温暖的感觉从周胜利的手下直透到他的心中。他越发不老实了,身体俯在她的上面,用力把她往地面上压。 刘锦花微张着红唇,蛇般扭动着娇躯,眸光变得迷离而恍惚,娇艳的红唇哆哆嗦嗦,发出令人心悸的颤音。 激情所致,他感到下面涨得像要炸开。而她也主动躺卧在地,两手紧紧地抱着她,把她拉向自己。 他兴奋得浑身颤栗,坚挺的下面寻找着发泄的入口。 不知是因为过于兴奋,还是因为是第一次,他心里越急,越找不准去处…… 着急之下,周胜利睁开了眼睛,原来是一场春梦。 昨天的体力透支,使他夜里睡得很沉,直到天亮才做了这一场春梦。 作为身体发育正常的男孩子,他十多岁就开始做春梦,梦中的女主感觉上都很美,但脸是模糊的,不具体到哪一个人。这次最大的不同就是有了明确的对象,而这个明确的对象竟然还是有夫之妇刘锦花——尽管她的丈夫已经死了。 一夜的休息,周胜利感到浑身轻松,在院子里练习了一趟拳和飞刀,才洗脸刷牙穿上外衣。 他正在喂兔子,刘锦花敲门进来,说是给他做早饭。 两人刚说了两句话,李仁花进来了。 见刘锦花已在,李仁花的小脸当时就阴沉了下来,对刘锦花说道:“大嫂子,我娘昨天安排我今早来给周大哥做饭,你都听到了,怎么今早上还来呀?” 刘锦花笑着说道:“三婶昨天安排的是你又不是我,她没说不让我过来。我是村妇女主任,是村干部,小周昨天救的人里有一个我家的人,我过来给他做饭既是工作,也是代我们家报答人情。你过来是为什么?” “你——” 李仁花说不过刘锦花,气得脸色铁青,却不知如何反驳她。 刘锦花并没有打算与这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争风吃醋,自认为这个初中生还没有那个资格,逗了她一句后又声音温和地说:“咱们两个分工,我做饭,你到猪圈那边帮着他喂兔子。” “这里还有兔子?” 李仁花还是个孩子心,听说喂兔子,连蹦带跳地跑去了。 做好了早饭,刘锦花和李仁花都走了,周胜利吃过早饭后锁上大门出去。 眼见母兔产仔就在眼前,他出去给它挖些新鲜野菜,顺便再去采些蘑菇。 他摸了几次都感到母兔怀的仔兔数量偏多,如果营养跟不上会有化胎的危险,除了每天给牠喂十多粒泡好的黃豆外,把蘑菇当成牠的主食。 刘锦花送饭时给周胜利带来的篮子并没有带走,说是专门编了送给他的。周胜利到前两天采蘑菇的地方采了满满一篮子,为了让各种营养搭配,他还控挖了些野菜。 农村虽有挖不完了野菜,他每次挖的野菜也是仅够兔子一天吃的,以确保新鲜。 蘑菇是兔子最爱吃的食物之一,但周胜利发现这次把蘑菇放进笼子后母兔并不像往常那样埋头就吃,吃几口就放下,然后在笼子里转。 畜牧是周胜利的选修专业,他没有到校外实习的机会,缺乏这方面的实践经验,没见过临产的母兔,只能分析这只母兔可能即将临产。 他用消过毒的干草、破布、棉花等在兔笼里做了一个窝。 他刚离开,母兔就把他做的窝撕乱了,自己用嘴含着做窝的材料换了个地方。 他发现,自己为了喂兔方便,给母兔做的产房靠外面,母兔又把产房换到了里面。 他给母兔的窝里放了小半碗淡盐水,在食盘里放了少量的蘑菇、黃豆和新鲜野菜。怕公兔捣乱,他把公兔抓到了猪圈外面,临时养在院内。 李仁花小丫头这一天过来得特别勤,早上做饭不算,一天过来三趟,每次来手里都抱着一抱青草,说是给兔子吃的。 周胜利只允许她逗院子里的公兔玩,不让她靠近母兔,说母兔快要生宝宝了,需要绝对安静。 逗了几次后,公兔不怕她了,主动吃她手里的草,还任她另一只手抚摸它的脊背。 李仁花逗着兔子玩,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周大哥,你喜欢刘锦花嫂子不喜欢我。” 周胜利心里一阵惊慌,道:“别乱说,我谁都没喜欢。不是,你俩我都喜欢。不是不是,我是说都不讨厌。” 李仁花坚持道:“你就是喜欢她。今天早上我就看到了,你与她说话的时候两眼不离她的胸,给我说话时只年我的脸。你和我们班里的那些男生一样,都喜欢胸大的女人。” 刘锦花那一对胸器确实太过突出,周胜利也知道李仁花没有说错,自己与刘锦花说话时确实有意无意地老爱往她胸部瞅。 就像小偷偷钱被当场抓住一样,周胜利被李仁花说得无地自容,却不料小丫头却说出了一句很雷人的话:“听我娘说女人胸是被男人摸大的,我的小是没有人摸,不信的话你摸几回就大了。” 第13章 “小周老师” 周胜利两眼朝大门口瞅去,生怕有人闯进来听见,略带生气地说道:“你是中学生,未成年人,千万别乱想,更别乱说,让人听见了引起误会。” 李仁花白了他一眼,道:“看你吓得,脸都黃了。我今年十五了,不是小孩子,在班里学习成绩是上游,也不缺心眼,还能连这种事不能乱说都不知道?没有别人时你不让说我也说,我的,只给你摸。”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周胜利觉得李仁花把她娘说话泼辣的性格继承下来了,生怕她说出更加雷人的话,对她说:“你和兔子在院里玩,我还有个上报材料得准备。” 说完,逃跑似的进了屋。 下午,周胜利走在村里的大街小巷时,村民见了他老远热情打招呼,问他身体怎么样。 他发现,自打救了三个孩子以后,村民们不再拿他当外人,也不再躲着他了,有的还主动让他去家坐。 他借机进了两户人家。在入户时,他闭口不问村干部的事,只是问他们家收入怎么样,有哪些发展经济的路子。 这一变化急坏了奉命监视他的李福来。 他跑到村委办公室,向李成才汇报:“没法监视了,我就站在一边,那些人照常与他说话,还往家里让。一下午他就去了两家。” 李成才说:“这是他昨天舍命救人换来的,谁也阻挡不了。你没打听一下他都与那些人说些什么。” 李福来说:“这个我打听了,他去的两家我都问了,他们回答的都一样,我料定是真的。他问的就是家庭收入怎么样,有没有致富的路子,还向这两户人宣传养长毛兔的好处。” 李成才点头道:“他只要不是想找咱的茬就不管他。事到如今,想阻挡他与村里人接触是不可能的了,你明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守在他附近了。不过,每天还要去他那里问他有事没事。” 吃过下午饭后,周胜利给公兔钉了个临时的笼子,夜里把笼子提到了锅屋,白天放到院内。 第二天上午,母兔才产仔。 母兔在产仔和给仔兔哺乳时神经最为脆弱,外界稍有变化就会受惊,受惊后轻者踩踏仔兔,重则将仔兔咬死。 周胜利怕惊了牠,没敢靠前看,不知道总共生产了几只,只看见在窝里红红的一堆。 他站在远处,看到母兔给仔兔哺乳结束后才靠上前,观察母兔是否需要添水和食物。 周胜利上大学时从老师那里学来了记观察日志的习惯,兔宝宝每天的变化、兔妈妈几时给宝宝哺乳等,他都随手记下来。 兔宝宝出生第一天,像个比双粒花生米大一点的红肉球,第二天身上便闪出白色光泽,第三天身体比刚出生时大了一倍,身上毛绒绒的,有些不老实的已经开始往窝外爬了。 兔妈妈很有耐心,只要有爬到窝外面的兔宝宝,牠就叼着放回窝内。 到了第五天,兔妈妈对周胜利的戒备放松了,周胜利才得以近观察,数清它总共生产了十个兔宝宝。 母兔产仔一般每窝六至八只,多的达到十六只,但八只以上哺乳会受影响,造成体弱的兔宝宝吃不饱,容易患病、死亡。 五天以后,兔宝宝满笼子里爬,兔妈妈不再管它们,但到哺乳时,它们都有了自动找到妈妈的能力。 过了七天,兔宝宝陆续睁眼,身上的白毛将皮肤全部遮盖住,睁着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满笼子里跑,尝试着吃细嫩的食物。 十只兔宝宝加上兔妈妈,兔笼显得太狭小了。周胜利打开笼子的门,给它们更广阔的空间。 当然,周胜利这些天并不只做兔宝宝的保育员,一直在尝试把自己学到的科学知识用到农民致富当中,已经有了眉目。 周胜利在一个农户家里走访座谈时看到他家的猪骨瘦如柴。农户说告诉他说,他家的猪患病有两个多月了,一天比一天瘦,不仅不长肉,还轻了几十斤。 他告诉农户,猪肚子里面生了寄生虫,并给配了个打寄生虫的土方子。 农户按方子配制了药给猪灌下,当天猪就排出了大量的寄生虫,三天后体重开始回升。 “周领导会兽医”的消息很快被这家人给传了出去。 以往谁家的猪生病要用胶车推着走十里路到乡兽医站找兽医,现在先去找周胜利。 李成才等人把周胜利与山后村群众隔离开的现状已不存在,周胜利在山后村的工作已经破局。 对村民的求助,周胜利是有求必应,乐此不疲。给猪看病多了,他发现村里农民养猪的方式很原始,特别是猪的生长环境卫生状况普遍差,导致猪的疾病多,每次给生猪看过病以后都建议人家改变养殖方式,改善养殖环境。 再就是饲养方法过于简单,把糠和粗粮和稀了往食糟一倒完事,在国内推广了数年的糖化饲料村里人竟然不知为何物,致使饲养成本高,猪的生长缓慢。 他给村民们连续上了三个晚上的科学养猪课,李大文和刘锦花分别发动团员天年和妇女去听课。 周胜利讲了糖化饲料养猪的好处、如何配制糖化饲料等。 团支部还把他的讲课内容整理成黑板报稿,图文并茂地登在黑板上。 糖化饲料饲养体现在猪身上最直观的变化,首先是食欲增强,吃得多了,再就是睡眠时间延长,活动得少了。养猪人当然知道,猪能吃能睡自然肯长肉。 长期以来,猪饲料是以粗粮为主,糠类为辅。而糖化饲料是过去猪根本不吃的农作物秸杆,糠和粮食成了辅助饲料,养殖成本降下来了。 周胜利在讲课时说,用糖化饲料技术养猪,生**均每天增重一斤到二斤,九个月可以出栏,较传统养猪出栏周期缩短一半。 养猪户对他讲的科学养猪技术由怀疑变为相信,并且延伸到对他这个人的相信。某人说了个事,别人不信,他说是周领导说的,别人就相信了。 周胜利觉得“周领导”三个字太刺耳,让他们喊他小周。人们便在后面加了两个字,喊他“小周老师”。 李福来向李成才汇报说:“现在小周成了山后村的神,说什么老百姓都信,等到养兔基地批下来,家家户户养兔挣了钱,山后村的人只相信他小周,根本不把咱爷们放在眼里了。” 李成才气呼呼地说:“山后村什么时候都是咱爷们的天下,不能让老百姓都相信他小周的。什么狗屁养兔基地,我到上面跑跑,非给他搅黃了不可。” 第14章 无意拉仇恨 通过救人差点淹死在水库里这件事,周胜利意识到自己在体能上的不足,在原来活动量不变的基础上,每天又给自己加了半天的登山运动。 他老家的天门峰比龙山要高,但却没有潜龙剑陡峭。 潜龙剑一面连着龙山主峰,三面临水,远看像一把剑尖指向云霄的宝剑。攀登潜龙剑,当地许多人都没有那个胆量。周胜利带着自制的登山索,每天抽出一部分时间去攀登。 一周过去,周胜利在近乎垂直的潜龙剑上在攀爬了才一百米左右,是整个高度的一半,就感到口干舌燥,大脑缺氧,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他找了个能落脚的平台,稍事休息便沿原路下去。 今天又上去了接近十米,他对自己体能的提高很满意。 从山上回家后,他正准备做午饭,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推门进来。 她是他救过的三个孩子其中一个的母亲,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面是青菜,下面是鸡蛋。 她不顾周胜利的阻拦,把青菜和鸡蛋一样一样地往外拾,对他说:“我家当家的殁了三年多了,只给李家留下一根独苗,要不是你拚命把他救了,我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周胜利劝阻不了,只好提出付款。 妇女是个很有个性的人,说:“你要是交钱,我就把鸡蛋扔到院子里。” 周胜利道:“我是个大男人,遇到那种事理应下水救人,往后一定不要再送了。我看你年龄不大,喊你一声大嫂你不生气吧?” 妇女道:“庄户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你喊我大嫂也行,叫我名字也行,我叫杨秀美。” 周胜利把杨秀美送到大门外,发现门口竟然卧着一头大水牛。杨秀美刚出门,水牛站了起来,把大脑袋凑到她身上直蹭,就像小孩子撒娇一样。 把大水牛当成宠物带在身边,周胜利还是第一次见。 杨秀美见周胜利好奇的眼神,说道:“牠是我家的一口,离不开我。” “三年前,我在乡集市上汤锅刘的汤锅前头一回见牠的时候,牠还没满月,我用自己编的两个提篮从汤锅刘手上把牠换了回来,给牠喝了一个月的羊奶。眼下牠成了我干活的大帮手。可能是从**惯了,离开我一天牠就不吃食。” 看来对主人有感情的不仅仅是狗,动物都有灵性,也都有情感。 杨秀美牵着水牛刚离开,李福来就出现在周胜利面前,审讯般地问他:“杨秀美过来干啥的?” 周胜利对他的这种态度较为反感,敷衍了一句:“来感谢我前些天救他儿子的。” 随后他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李主任,我既不是大人物,也不是坏人,用不着谁见我都要搞政审吧。” 李福来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心虚地说:“这个杨秀美死了男人好几年了,见个男人就想粘上。你还年轻,可别被她给粘上。” 周胜利阴沉着脸,说道:“感谢李主任对我的关心,也请李主任往后别把我当成犯人一样看(读kān)着。” 李福来尴尬地辩解:“周领导你误会了,我是好意提醒你。” 周胜利依旧板着脸,说了句“谢谢李主任的好意”,转身回院了。 李福来站在门口,进不是,不进也不是。身后传来一个银玲般的声音:“大爷爷干嘛站在门口呀?” 是刘锦花挺着硕大的胸脯走了过来。 山后村的美女为啥都往这里跑? 李福来皮笑肉不笑地问:“孙媳妇过来有事?” 刘锦花说:“我家猪这两天厌食,我娘让我来找小周老师去给诊治。” 李福来生来好色,年轻时曾是县剧团的武生,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开除了,回村后仍没改了毛病。他依仗着会些武术,没少做欺男霸女的事,特别是村里的寡妇,没有一个不是他猎艳的目标。 刘锦花和杨美,一个青春亮丽,一个风韵犹存,是村里的寡妇中最让他动心的两个,可惜他一个也没拿下。 眼盯着刘锦花扭着两个圆滚滚的屁股蛋子进了院子,李福来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转身往村委办公室走去。 李成才与李成明正在一个捧着个小本,一个拨拉着算盘,不知道在算什么帐。李福来进门后没头没脑地问道: “成才书记你说要把那个小兔崽子建长毛兔养殖基地的事搅黃,办得怎么样了?” 往日的“小周”变成了“兔崽子”,李成才知道是周胜利惹他生气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倒是先问他:“小周怎么得罪您老人家了?” 面对李成才,他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这个小兔崽子,拿着在学校里学的技术来勾引咱山后村的女人,我看着就来气。” 李成才给他开玩笑道:“这个小周那么重口味,连福来叔的老女人也勾引?” 李福来的情妇都是四十多岁的人,周胜利如果对她们也感兴趣,口味也太重了。 李福来说:“不是她们几个,是杨秀美和刘锦花两个骚娘们,一个说去感谢他救儿子,一个去问猪病,我看都是犯贱,看上吃月份的小白脸了。” 正在拨拉算盘的李成明抬起头来说道:“福来叔,您老‘腰里馋’的老病没改,又添了‘喝干醋’的新毛病。杨秀美和刘锦花您老都还没到手,怎么也先护下了?” 李成才带着不满的语气对李福来说道:“男人要干大事就要远离酒色,当初我想把刘锦花的妇女主任给拿下来,福来叔您拦着不让。福来叔,不是我打击您老,自古美人爱少年,您这当爷爷的别老掂记着孙媳妇。” 被两个晚辈说着风流韵事,李福来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理直气壮地说:“diǎo是一根棍,插进不论辈。唐高宗李治娶了他爹唐太宗李世民的小老婆,还封了皇后,不照样能当一国之君吗?别说老叔我了,成才你那事究竟办得怎样了?” 李成才说道:“事没办成,我还被唐乡长数落了一顿。” 李成明和李福来几乎同时问:“为什么?” 李成才带着折服的语气说道:“听了大表哥乡长的话,我真觉得咱们是小可沟里的泥鳅看不了三尺远。” 第15章 第十五章惜失初吻 李成明道:“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就说大表哥是什么意 思吧。” 李成才叙述着他去找唐乡长,意图搅黃长毛兔养殖基地的过程: 前几日,在乡长唐宏胜的办公室里,李成才送上他带来的土特产后,开门见山地问:“大表哥,乡里为什么又派去一个驻点的脱产干部?” 唐宏胜不满地说:“我多次提醒你做事情攸着点,你就是不听,村里人不断写上访信,让老季他们找到了理由。书记办公会上,另外两个书记都同意派人下去,我否定不了,也没有理由否定。怎么,小周下去找你麻烦了?” 李成才道:“没有找麻烦。他到村里后一直忙经济,与县外贸局挂上了勾,打算在山后村建外贸局的长毛兔养殖基地。我觉得养长毛兔确实利润大,提出来我和成明、福平几个家里先养。我养一百对,仅是外贸局的扶持资金就是一千块。” 唐宏胜说,“你两个的意见不矛盾呀。” 李成才说:“他不让我养那么多,坚持让全村人愿意养的都养。别看他小小年纪,太猾头了,上来还把我给蒙了。” 唐宏胜产生了兴趣,“他怎么蒙的你?” “他在两委会上说,长毛兔从国外刚引进,水土不服,病死率高,不能让村干部冒大风险,应当把风险分散到各家各户。我听他说得有道理,还为我们几个考虑,就同意了。” 唐宏胜笑着说:“小家雀哄了老家雀,你活该。” 李成才不好意思地道:“可不是嘛,我是散会回家以后才反应过来。他不让我发财,我也不让他如意。大表哥你能不能给县外贸局长打个电话,就说山后村不具备养兔的条件,建议他们不要把基地放在山后村。” 唐宏胜哈哈大笑,说:“你呀,鼠目寸光。首先,我作为一乡之长,打电话把有助于本乡经济发展的养殖项目推掉,不成为天大笑谈吗?其次,长毛兔基地建在山后村,搞砸了责任是他小周的,建好了成绩是谁的?是山后村两委的,是龙山乡的,小周是在给你、我兄弟打工。” 李成才把两个人的对话与李成明、李福来有选择地学说了一遍,说:“长毛兔养殖基地的事咱们别管,由着他折腾。福来叔,这个阶段你不能找小周的麻烦。” 李福来嘴上答应着,心中却在暗自盘算:与我争女人,我不会轻易放过那个小兔崽子。 周胜利却不知道已经被人掂记上,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工作、生活。 十只兔宝宝像十只白色小精灵,在猪圈内到处跑,牠们除了喝母乳外,已经尝试着吃蘑菇和嫩菜叶。随着兔宝宝的长大,兔妈妈的nǎi水越加不足。 李仁花每到星期六、星期天都过来看兔宝宝,每次来都给兔妈妈带青菜或者叶嫩汁多的野菜,兔妈妈渐渐对她也不再戒备。 周胜利一直不让她摸兔宝宝。越是不让摸,她就越好奇,一心想着撫摸仔兔的感觉,乘着周胜利不在眼前,把手伸向了一窝正眯着眼睛的仔兔。 “别摸!” 随着声音,横空出来一只手把她的手挡向了一边。 不用说,是周胜利过来了。 他心里一急,用力过大,而李仁花正在蹲在地上,重心本就不稳,被他用手一挡,身子向一边倒了下去。 此刻两人都在废弃猪圈里,李仁花倒的方向正对着猪圈墙,一旦倒下的话,脑袋就很有可能撞到墙上。 周胜利动作敏捷,手腕一翻抓着她的胳膊往自己身前一拉,把她又拉了回来。没想到身体失去重心的李仁花整个人伏到了周胜利身上,把也同样蹲在地上的周胜利压倒在地,她本人顺着惯性趴到了周胜利身上,嘴唇正好印在了周胜利的嘴巴上。 两人同时都感到好像有电流在身上通过一样。趴在上面的李仁花感觉到下面的人好壮实,他的嘴唇好烫,自己的大脑像短路一样,失去了指挥功能,任凭两人的嘴唇紧贴在一起。 意外失去了初吻的周胜利仰面朝天躺在李仁花下面,觉得上面的这具躯体好温暖、好柔软,不由伸出舌头在上面的嘴唇上舔了舔。 李仁花的身体立时瘫软下来,伏在他身体上面动了几动都没有力气起来。她这样身体乱动,搞得周胜利腹部直窜火,下體不听指挥地坚硬起来。 周胜利生怕被李仁花感觉到下面的坚硬,自己丢人丢大了,忙说:“别乱动。” 李仁花身子瘫软起不来,同时心里也不想起来,听到他的话老实不动了,刚离开的嘴唇又贴了上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周大哥,我不动。” 一股热气从她的嘴里喷出,就像洒了催qíng剂一样,刺激得周胜利通身冒火。他两只胳膊紧紧地抱着她,而她也像一头发qíng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乱拱,口中发出愉悦的呻吟声。 两个人都是人生第一次与异性如此亲密接触,虽有激情,但更有胆怯。 周胜利率先冷静下来,一个翻身抱着李仁花站了起来,同时身体也与她相分离。 再看此时的李仁花,脸色娇红,眼神迷离,嬌喘吁吁,一付任君采撷的样子。 周胜利尽量用正常的语调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为化解尴尬的气氛,周胜利把话题又转到兔子身上: “兔妈妈对气味十分敏感,你用手直接摸兔宝宝,牠能闻到你留在兔宝宝身上的气味,会把兔宝宝咬死扔到窝外。你把别的母兔产的仔兔放到牠的窝内,牠同样也能闻出来咬死。” 周胜利继续对她讲:“县外贸局批下长毛兔养殖基地后,你家也可以养。以你娘的巧手,完全可以剪出特级或一级毛,一对兔子一年剪二斤多毛,卖二百块钱。你先在我这里学习,积累兔子生长的每个环节的经验,家里养时就能用上。” 李仁花瞟了他一眼,噘着嘴嘟囔道:“大男人嘴比我娘还碎。”心里想着,我的初吻就这样没有了。 周胜利此刻也有着与她同样的想法。 第16章 阴毒不过李福来 李福来一心整治周胜利,让他不死也残疾,不再有女人围着他转。 李成才给他安排的任务是监视周胜利,近来虽然告诉他不用监视了,但他对周胜利的监视依然没有停止。周胜利连续多日攀爬潜龙剑,多数时间他都在暗中跟踪。 最初李福来打算晚上蒙面入室把周胜利狠狠打一顿,又想到周胜利与派出所的张大伟是哥们,哥们被打他肯定会下大力气查,查出来自己就得蹲大狱。 后来跟踪周胜利到了潜龙剑几次,他便有了既整治了周胜利又能隐藏自己的好法子。 李福来的新主意就是在周胜利攀爬的潜龙剑时在半山腰落脚的石台上作文章。 周胜利攀爬潜龙剑时主要是依靠攀爬绳索,但往上面抛绳索每次只能抛几米,他需要站在可以落脚的平台上再往上抛,然后抓着绳再上。 李福来虽然年逾半百,但从小就生活在龙山下,经常攀爬潜龙剑,后被选到县剧团当武生,身体矫健,攀爬潜龙剑比二十岁的周胜利还轻松。 他掌握了周胜利的活动规律:每天吃过早饭只身来到潜龙剑下开始攀爬,每次都是精疲力尽时下来,在十点以前回到住处。 摸清了周胜利的活动规律后,他背着一捆绳索,带着半截铁钎,到周胜利去潜龙剑的必经之路近处等候。 他每天监督周胜利就是工作,村里给他记考勤,他不在乎时间。 看到周胜利又喘着粗气下山后,他开始攀爬潜龙剑。 从离地面三十米高开始,他注意寻找脚下可以用铁钎撬动周胜利经常落足的石头平台。 这样的位置很好认定,因为到了潜龙剑三十米往上的高度,已经鲜有人至。周胜利经常落脚的地方留有他的脚印或者踩过的痕迹。 但是想用铁钎撬动石头并非易事,李福来也是累得气喘吁吁,才在离地面约五十米处发现了一块适合他实施报复的目标石头。 这块石头被周胜利脚踩得发亮,附近约一米处有一个比碗口还粗的松树桩。李福来脚踩着松树桩,用了很大的力气终于把这块被踩得发亮的石头撬松动。 他脚踩在大石头旁边的松树桩上喘着粗气直腰休息,打算再到上面找几块可以撬得松动的石头,以确保周胜利中招。但这时眼睛忽然看见潜龙剑的下面有一个人牵着水牛,他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杨秀美的倩影。 以他现在站的位置,看到的人与牛均比火柴盒差不多大小,连人的男女都分辨不出。他来不及再歇息,也顾不上再找可以撬动的石头,急匆匆往山下走去。 就在他脚踩的树桩旁边,一棵更粗的树桩根部长着一簇紫色的蘑菇状物体,其中最大的一支差不多有小号盆大小。他先是着手使阴招害人,心里紧张,把石头撬松以后又看到了疑似杨秀美的人,淫心顿生,所以没有注意到。 但是,他一旦知道自己错过如此宝物会后悔一辈子。 到了距地面三十米左右时,李福来看清了牵着水牛的是一个女人,而且双目所及处没有再见一人。 在整个山后村,牵着水牛的女人也只有杨秀美一人。 绝对的好机会! 李福来把猎艳的目标选在已婚妇女特别是寡妇身上,依他的难经验,她们被他强上以后,顾及自己的声誉和孩子的脸面,一般都是选择吃哑巴亏,不再声张。事过以后,他还会以此要挟,强逼女方与他继续保持不正当关系。 眼下进入了初夏季节,杨秀美身上仅有的一件薄薄的春秋衫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她身上。 年轻时的风韵已然不再,但多年来的劳动使她的体形依然像年轻时一样的挺拔,皮肤紧致,身上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城里女人通常有的多余的脂肪和赘肉。 紧紧缠绕在身上的春秋衫勾描出身体线条,加上因毛细血管的扩张而红润的脸蛋,身上又散发出了年轻女人的活力和风韵。 此刻,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脸上流淌着汗珠,两腮嫣红,像刚刚水洗过的蜜桃般透着水嫩。 看着眼前的杨秀美,李福来脑海里浮现出杨秀美刚嫁到山后村时的模样——那时的她与李大海的娘并称山后村的两朵花——欲火顿时冲向小腹间。 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脖子下面白嫩的肌肤,喉结上下移动着,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唾液的声响,把背上的绳索和手里的铁钎扔到地上,以年过半百的人少有的速度,猛地纵身向前,把她扑倒在地。 杨秀美在李福来来到近前时已经看见了他,但她特别讨厌他那双恨不能穿透她衣服的色迷迷的眼睛,装作没有看见,被他扑倒在地后,一面拚命地挣扎,嘴里不停地哀求着:“大爷爷,你老人家不能这样,大爷爷你就放过孙媳妇吧。” 她的挣扎、哀求,越发激发起了李福来的獸性。 他一手按着杨秀美,另一只手使劲往下扯她的裤子,嘴里不停地嚷着“大爷爷稀罕稀罕你。你就让大爷爷稀罕一回吧。” 杨秀美感到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而对方的力气似乎越来越大,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边挣扎着,扯着嗓子大声喊: “救命,来人呀!来人,救......” 嘴唇被毛丛丛的东西堵上了,伴随急粗重呼吸声,一股烟袋油子的恶臭味直窜嗓眼——这老东西的嘴堵在自己嘴上。 杨秀美用劲闭着双唇,脸向两边扭来扭去,躲避着那恶臭味很重的嘴。但就在这时,杨秀美突然感到下體一阵凉风吹来,她的裤子被扯掉了。 李福来听到杨秀美呼救,情急之下,下意识地用嘴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喊出声。 刚一接触到她的嘴唇,一股温暖柔软的感觉直透心底。犹如一盆热油浇到身上,顿时欲火焚身,用力一扯,扯下了杨秀美的裤子,又弓起腰往下扯自己的裤子。 杨秀美多年从事体力劳动,比一般女人的力气要大一些,因而能够在被欲火烧得疯狂了的李福来面前奋力反抗。但她终是女子,坚持不多久,便力气不支。她陷入了绝望…… 第17章 水牛护主 忽听耳边“鞥”的一声水牛叫,正在亢奮中的李福来肋部突然一阵剧疼,不由发出一声痛苦的喊叫,身子飞了出去,又重重地摔到地上。 他两手支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距杨秀美足有两米多远,一对又弯又长的水牛角正贴着地面向自己刺来,角的后面是水牛庞大的身躯。 他顾不得站起,连滚带爬往后躲,嘴里还不停地对水牛喊:“你个畜牲敢过来试试?” 杨秀美又怕又气又羞,感觉到身子发软,起了两次竟然没有起来。 水牛停止了对李福来的追杀,停下来把两个弯弯的牛角伸到杨秀美的面前,两眼直直地看着她。 杨秀美一只手抓着牛角,一只手攥紧了自己的裤腰,在水牛的拉动下爬了起来,系上被李福来扯开的腰带,神经高度紧张,瞅着李福来:“你,你个畜牲不如的东西,甭过来!” 幸亏水牛身上的绳子被树干给绊住了,水牛冲了几次都没有冲到前面,李福来才免遭二次攻击。 他一手按着肋骨处,忍着钻心的疼痛站起身,生怕杨秀美再放水牛来攻击他,放低了身段,说起了软话: “孙媳妇,大爷爷一直稀罕你,方才头脑发昏,但也没怎么着你。这件事要是说出去,外人不知道是驴不走还是磨不转,说不清楚怪谁,对我不好,你的名声也不好。咱爷俩就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大爷爷不再做这样的事。” 见杨秀美没有明确的态度,李福来又用上了他惯用的绝招: “孙媳妇要是不打算放过你大爷爷,就到乡派出所告。反正事没有办成,我顶多被乡亲们指脊梁骨说为老不尊,可你是有儿有女的人,你家我重孙子用不几年就得娶媳妇了,你得为他多想。” 他的这句话正戳到杨秀美的软肋上。 在农村,最容易毁坏人的名声的就是男女作风问题。今天的事传了出去,不管是强奸还是通奸,对她来说都是丢人的事。 天下父母一根筋,再难的事自己担下来,也不能难为了孩子。 杨秀美紧紧握着手里的牛缰绳,狠狠地说:“你滚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李福来感觉到大水牛好像是通人性似的,一双小眼睛带着仇恨地瞅着他,同时肘部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像是肋骨断了,若再动手,他连杨秀美也打不过,听到叫他滚,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样,捡起扔在地上的铁钎和绳索就走了。 干了几年的治保主任,他知道了物证的重要性,生怕杨秀美把这两样东西拿出作为证据要挟他。 杨秀美看到李福来走远后,也牵着水牛下了山。 周胜利并不知道李福来对他下黑手,下午与李大文、李大海一同下了田。 周胜利从二人口中得知,山后大队约四千亩耕地,旱涝保收的平原地只有七、八百亩,还有近千亩因修建水库后每年汛期泻洪而变成的涝洼地,其余全是岭地。 李成才依仗职权,给自己和亲近门、听他招呼的少部分人分的全是平原地,山岭地和涝洼地一分没有。他们的地里秋天种小麦,夏天栽红薯、种花生,一年两收。山岭地也能一年两收,但亩产量不到平原地的一半。涝洼地只能秋天种小麦,麦收后汛期就到了,每年被水淹一次,只能收一季。 李大文与李大海是已经出了五服的同辈人,但两人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又都有对新生事物和美好生活的追求,关系一直很好,均把周胜利当成老师,经常找他聊农业科技的事情。 熟悉了以后,他们的话题也就超出了农业科技的范围,自然聊到了村里的事情。 周胜利约着二人一同出门,现场看看他们说的只收一季粮的涝洼地。 这一大片的涝洼地是山后村人对修建龙山水库作出的牺牲。 在以前这个地方地势平坦,旱涝保收,修建水库后成为汛期龙山水库泄洪的两个出口之一,从汛期到中秋节前多数时间浸泡在水里。农民每年重阳节前种上小麦,第二年收过小麦后就不敢再种第二茬庄稼了。 周胜利问李大文、李大海二人:“你们为什么不种水稻?” 二人道:“水稻是平原地种的,咱山区哪能种?” 周胜利笑道:“你们两个也被习惯思维定势给束缚住了。山区缺乏水浇条件,是不能种水稻,但这几百亩地夏季并不缺水,从“芒种”到“霜降”四个半月的时间,水稻生长期一百二十天,正好可以利用泄洪的水种上一季水稻。” 两人听他这么一算帐,顿开茅塞,近千亩地,多种一季水稻水稻得增加多少粮食呀。 李大海问周胜利:“水稻产量有没有小麦高?” 周胜利说道:“水稻产量在粮食中是高的,南方水稻产区亩产过千斤的大田很普遍。咱们北方地区光照时间长,产量应当不低于他们,平均亩产八百斤是没有问题。” 八百斤?李大海马上算了起来:“我家十六亩责任田,八亩山岭地,八亩涝洼地。种上水稻,一年不得增加六千多斤粮食?那样一年到头光吃大米白面也吃不了。” 李大文算的是全村的大帐:“你家是增加六千多斤,全村的涝洼地增加六十多万斤。到时候李成才他们又会哭着给咱们换地了。” 周胜利提醒正被憧憬在想像中的两人:“眼下已经到了育秧季节,你们两个尽快与其他有涝洼地的农户沟通,确定种植面积后购稻种育秧。时间充裕的话到了立夏就可以育秧了。” 要把美好的想像变成现实,必须经过努力。 周胜利又一次给了两人以震惊:“我在乡里住的院子本来打算拿出大部分种覆膜花生的,你们两家都有山岭地,也可以种几亩覆膜花生。” 二人问他:“什么是覆膜花生?” 第18章 悬崖遇险 周胜利说:“就是用比较薄的塑料薄膜覆盖到花生地上面的种植技术,优点是发芽期保温,生长期保湿,抑制杂草生长,这项技术在国内已经应用好几年了,平均亩产皮果五百斤以上,个别的还可以过千斤。” 李大文惊叹道:“五百斤,一亩顶两亩,你说怎么种?” 周胜利说:“花生覆膜用在春花生上增产效果最明显,今年只能在夏花生上作试验了。” 三人说干就干,李家兄弟沟通家里有涝洼地的农户,动员尽量多的农户加入到种植水稻行列。 整整一天没有见到每天必在他面前的露面的李福来,周胜利到村委办公室找到李成才,告诉他说:“李大海几户想着在泄洪渠道两旁的地里种水稻,我近几天去一趟省农科院帮着联系买种子。” 李成才对没有利益可赚的事不感兴趣,说道:“你们年轻人爱折腾,不过种赔了可别让他们赖上你。” 周胜利往院子里看了看,没见李福来,问道:“今天怎么没见李福来主任?” 李成才笑道:“别提了,福来叔五十多的人了还把自己当成年轻人,在家里练功把腰扭伤了,三天五天的好不了。” 他也不知道李福来是因为想欺负杨秀美被她家的水牛给伤了。 第二天早饭后,周胜利又来到了潜龙剑练体能。 年轻人锻炼效果明显,攀爬不到十日,前五十米内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 李福来撬松了的那块大石头是周胜利几天来已经算计好的,每次攀爬必定落脚的地方。他第一只脚踩上时重量较轻,石头没有出现松动。不加防备的他第二只脚刚踩上,正要把绳索取下来再往上扔,石头竟然毫无征兆地滑落下去,他的身体随之下滑。 好在是他的两手是抓住绳索的,在身体县空的一刹那间两手全部用上了力,人往下滑了几米,被吊在了空中。 这时才听到滚落的石块在下落过程中发出的长久不断的“忽隆隆”的声响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他心里直打鼓,两手差点没抓住绳索,过了片刻,销稍镇定后才脚蹬着崖壁两手交替往上攀。攀到刚才滑落下去的位置时绳索已经到头,两脚悬空,上不去下不来。 情急中,他想起了刚才滑落在下面时,曾看到与滑落的石块平行、稍偏一点的地方似乎有一棵树桩。他一脚蹬着山崖,另一只脚在下面探索着,慢慢探索到了那棵树桩,脚终于有了着力之处。 此时,他的两只胳膊已经没有了力气。 他试探着把另一只脚也落到了树桩上,两脚落实后才松开了紧攥着的绳索,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石块是人为破坏,以为是踩的次数多了踩松动的,两眼撒目着周围,看有没有比脚下的树桩更合适的替代。与脚下树桩距离不到半米处还有一棵松树的树桩,树桩的根部一株特大的紫灵芝特别引人注目。 周胜利老家的山上也有灵芝,他也见过山上的野灵芝,但从来没见过伞盖像小盆那么大的灵芝。 他把绳索系在腰上,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把大灵芝采了下来。 大灵芝下面还遮盖着两株小灵芝。 周胜利牢记着小时候妈妈经常教育他的那句“做人莫贪”的话,没有动两株小灵芝,小心地采下大灵芝下到了山崖下。 他的两脚刚在山崖下站稳,忽然听到有人道:“吓死和尚了。” 这才注意到,他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的和尚,不好意思地说道:“山崖太陡,我下来得急点,惊扰了大师了。” 和尚道:“刚刚不久上面‘忽隆隆’一阵响,滚下来一块大石头,差点砸到和尚身上,这又‘忽隆隆’一阵响,我以为又滚下来一块大石头。” 和尚正说着话,看见了周胜利手里拿着的硕大灵芝,两眼放光,急切地问道:“施主手里的灵芝卖不卖?” 周胜利问他:“大师要买灵芝做什么用?” 和尚说:“和尚配药治病,药方里有一味药是灵芝,灵芝生长的年份越长,药效就越好。施主手里这株灵芝生长了几十年了,是个宝贝,和尚想买来配药。” 周胜利把灵芝递到他面前,道:“灵芝是个宝,放在我手里没用,也就是棵草,大师配药医人,送给你吧。” 和尚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接过灵芝:“今天你送我天材,他日我赠你地宝,会有有期。” 说完转身走了。 对周胜利来说,灵芝是意外之财,送给和尚也没有在意,背着攀山绳索回村了。 回到住处,他意外发现,刚刚与他分别不久的和尚正盘坐在他门前的地上,手里没有了那株特大的灵芝,身连却放着一个古色古香的瓷坛子。 看见周胜利,和尚两脚没动,直接站了起来,开口就说:“我是还施主地宝来的。” 就这个动作,周胜利自认自己做不到。他更加疑惑的是,自己亲眼看着和尚是往山的深处去的,自己一刻也没停步,他竟然还在自己前面到达,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住处的? 带着诸多疑问,周胜利打开了院门和屋门的锁,把和尚让进了屋。 进屋后,和尚说:“和尚知道施主有好多话要问,该施主知道的你不问和尚也说,不该施主知道的问也不说。” 周胜利留和尚吃饭,问他:“听说佛家弟子戒五荤不吃肉不喝酒,不知大师还有在吃的方面还有哪些要戒的?是哪五荤。 和尚说:“荤这个字上面有‘草’头,从来不代表酒肉。五荤为葱、蒜、韭、薤、兴渠五种,没有酒肉。” 周胜利道:“依你的意思,肉可以吃是吧?” 和尚说:“和尚不杀生,碰上的肉可以吃,专为和尚杀生的肉不可以吃。” 周胜利烹饪技术不佳,只是煮了一大块猪肉,炒了一盘豆腐,问和尚:“大师喝不喝酒?” 和尚提起他带来的瓷坛子说:“世俗生产的酒味太淡没法喝,我只喝我自已酿的酒。” 他启开了酒坛上面的腊封,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弥满了整个屋内。 周胜利拿过酒杯,倾坛倒酒,倒出的酒金黄粘稠,酒线绵长。 和尚道:“佛祖安排,和尚与施主有缘。施主只有兹悲向善之心,还要有金刚力士之能才行。前些日若不是和尚正在水下练功听见儿童喊救命,赶过来时正碰上施主救人,在水下帮了你一把,施主和两个小儿的命皆休。” 周胜利回忆起救人时已经精疲力竭,又突然增加了力气,这才晓得是大师暗中相助,举杯道:“感谢大师救命之恩”,随即一口喝干了杯中酒。 从唇舌之间直到喉咙,全弥满了醇香,绵滑的液体带着浓郁的醇香滑入了他的腹中,从腹中腾升起的热流迅速通过血管传遍全身,通过汗毛孔散发出来。 周胜利对酒没有研究,但也知道这酒绝对是上乘,忍不住赞叹:“真是好酒,我从未尝过。” 和尚从僧袍里掏出一张纸放到桌上,“这是酒的配方和酿制方法,你可自酿自用,但不可用它换钱,你这一生也不会缺钱。” 和尚解开了周胜利的第一个迷团:“和尚法号智愚,在黑龙寺出家,过来是为了传你一套功法,名为‘潜龙诀’。” 第19章 智愚传功 智愚告诉周胜利:“‘潜龙诀’不是平常所说的呼吸吐纳的龟息法,是一种更高级的功法,是以意带气,以气带动经络,勾通天、地、人之间的融合。” 他一边演示一边说:“练到熟练程度,能够产生气感,以气统领你以前所学拳法,延长吐纳周期;练到小成,能瞬间移位,内气外放,伤人于无形,不畏寒暑,抵御风邪,益寿延年,还能屏住呼吸,周身毛孔吐纳数个昼夜,没有任何不适;” “练到大成则能与天地相连,窥探宇宙奥秘,跨越生命极限。练到小成易,有缘者几个月即可进入小成,从小成进入大成共有多个层次,一层比一层难,绝大多数人穷一生进不到大成。这套功法在身可以在你遇到危难之时救你性命。” 周胜利又多了一个疑惑,“咱们初次谋面,大师为何要传我如此高深的功法?” 智愚道:“和尚不是说过要送你地宝吗?和尚要送你的地宝是古代金、银、瓷器,在潜龙潭水下十多丈深处,施主只有练好‘潜龙诀’才能潜到水底找到散落的地宝。” 周胜利问道:“你说的那些古董是古代先人所用,怎么到了水底下?” 智愚道:“所谓苍海桑田,有时需千百万年,有时只要一瞬间。” 说罢,他不再开口,闷头吃肉喝酒。 饭后,他先让周胜利背会“潜龙诀”口诀,又讲了要领,最后指导着他练习,告诉他,这种功法不受时间地点限制,你只要有时间,随时随地可以练,但潜入水底练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周胜利按照智愚大师的指点体验了一小会,问他:“大师传我功法,我是不是可以喊你师父?” 话出口后,竟然没人回答。 他这才请注意到,屋内只剩下他自己,出屋一看,院门关得好好的,心想,这就是他说的瞬间移动吧。 周胜利收拾桌子上的碗筷时发现,和尚的酒坛没有带走。 这个酒坛胎质细腻,工艺考究,釉面平滑细腻,如同美玉,其釉色,如雨过天晴,色泽独特,随光变幻,看上去温润古朴。 他把酒坛拿到屋外在阳光下,见其器表呈蝉翼纹般细小开片,釉下有稀疏氧泡时隐时现,似晨星闪烁,在胎与釉结合处微现红晕,很是赏心悦目。在酒坛底部还有两个篆体字:汝窑。 周胜利的习武老师、本家伯父喜欢研究古器,周胜利从他不断的唠叨中得知:汝瓷居宋代汝窑、官窑、哥窑、定窑、钧窑五大名窑之首,汝瓷以名贵玛瑙入釉,很名贵,但因宋金战乱大多毁坏,传世品不足百件,凡在世真品均价值连城。 如此珍宝级文物,竟然用来盛酒,智愚大师究竟何方神圣? 当天下午,周胜利回到乡农技站,给省农科院的钱处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这边计划种植水稻,他想到农科院的水稻研究所求购些优良稻种。 钱处长很爽快地说:“现在该下稻种了,你尽快过来吧。” 周胜利说:“我明天到县城坐车,后天见面。” 第二天上午,周胜利在洪蒙县汽车站坐上了直达省城的长途汽车。 从县城到省城近三百公里,途经临蒙地区驻地临蒙城和两个县城的汽车站。 以那个时代的公路等级和车速,全程要十五个小时左右,上午八点发车,正常情况下晚上十一点进站。 洪蒙县城是始发站,车上人不多,周胜利找了个比较舒适的三人座位靠窗的一个座位坐了下来。路上没有事,车刚出站他就练起了“潜龙诀”。 前面几个都是小站,上车、下车的人不多,车上一直没有坐满。到了临蒙车站,车上的人基本都下了车,但很快又挤上来更多的乘客。周胜利旁边的两个座位也都坐上了人。 看长相是一对母女。年轻的是位不足二十岁的少女,面容如画中绝色,精致无暇,一袭白裙衬托,更显气质清新脱俗,宛若游走在人间的仙子,一颦一笑,尽可动人心弦,而这清纯美态之中,又带着一丝难得的少女娇憨。 年长的有四十多岁的样子,身着一身旧军装,活脱脱是少女的未来版,如果说与少女没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挺拔的体形。同样的面貌,少女看起来活泼可爱,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而中年女子则华贵威严,令人生畏。 两人压低了声音交谈,还是被周胜利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少女道:“妈,你都五十多了干嘛还转业,军区军马场政委,正师职干部,安排到科研单位当处长,县团级。” 周胜利心想,果然是母女。 中年女子道:“军区取消了骑兵番号,没有军马了,军马场也没有存在的价值,取消编制,集体转业。妈妈当初参军也不是为了当官,不论干什么反正是进了省城,能就近照顾你爸了。” 少女不满地说:“我爸也是,省军区那么些师职岗位,怎么就安不下你一个人?” 中年女子语气强硬地说:“不许这样说你爸,他是对的,军队高级领导的岗位应当多给学历高的和在前两年自卫战中上过战场的中、下层军官留着。” 汽车又进了一个大站,车上又上来一批乘客,不仅坐满了座位,还有好几个人站着。 三个身着奇装异服的男青年挤到了周胜利这排座旁边站着。 车上过道的空间明明很大,三人却都在这一个地方挤着,每当车加速、减速或拐弯时,三人故意往少女身上挤。 刚开始少女还忍着,后来实在实在忍不住了,手往前面、后面指着,说道:“车上前后过道都有空,你们为什么偏往这边挤?”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蛮不讲理地说:“前后都有座位,你为什么偏要坐这个坐?” 另一个说道:“哥们与别人一样花钱,别人坐着哥们站着还没提意见,你倒是管起哥们站哪里了。” 少女不愿过于招惹他们,说道:“你们站哪里我不管,别往人家身上挤。” 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奇装青年说道:“怕挤?怕挤别坐公共汽车,坐小车不挤,有本事坐小车走路。” “你——” 少女还想与他们争吵,中年女子拉了拉她的胳膊,她停住了口。 周胜利看着三个奇装青年和少女,说道:“我坐在车窗边上眼晕,这位女同学咱们换个坐行吗?” 第20章 邂逅 少女知道周胜利是为她解围的,对中年女子道:“妈,你往里边靠靠,给这位同学换个座。” 周胜利坐到了靠外面的座位上,三个奇装青年不往他身上挤了,小胡子俯在周胜利耳边低声威胁道:“你小子管闲事,到前面站有你好受的。” 周胜利给解了围,中年女子主动与他聊天,“小伙子到哪去?” 周胜利答:“到省城办个事”,也回问了一句“阿姨也是到省城吧?” 中年女子道:“到临蒙看个亲人,现在回家。” 少女问道:“这位同学在哪个学校上学?” 周胜利据实答道:“北方农业大学,已经毕业了。” 前面是一个县城大站,车停下后司机喊道:“各位抓紧时间上厕所、吃晚饭,只有十分钟,过时不候。” 周胜利嫌车站饭店的饭菜不卫生,上过厕所后用自带的水杯装了一杯开水,拿了张煎饼在长途车旁边啃了起来。 其他人大多也没有正儿八经进饭店,有的在车旁边吃,有的在车上吃。 三个奇装青年围到周胜利身旁,依然是小黑胡子打头:“小子,多管闲事要付出代价的!” 周胜利看着面前的三人,脸上毫无表情地说道:“你的意思是咱们打一架呗。” 黑胡子道:“现在知道,迟了。” 三个人从三面围了上来,另一面是他们乘坐的汽车。 周胜利看了看表,“不迟,还有五分钟,够打一架的。不过你们要稍等我一下,我把杯子和剩下的煎饼放到车上,打完架再吃。” 看着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几秒钟前还在为他担心的少女忽然对他产生的信心,把手伸到他面前:“我帮你拿着。” 周胜利把水杯和半块煎饼递给她,回过头来对三个道:“时间不多,一起上吧。” “我叫你装!” 站在他身后的青年很阴,说话时拳风已经扫到了周胜利身上。 他猛一闪身让过了背后的拳头,在对方身体沿着惯性冲过自己面前的时候,胳膊肘在他脊柱胸椎一节用力一击。 那位最先出手的青年打架善于出暗招,并屡屡得手,这次失手,脊柱像断裂一样疼痛,跌倒地上是面部又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鼻子、牙齿又酸又疼。 周胜利连续甩出两张扑克牌,分别贴着他的左右两颊插入地上,吓得他动也不敢动。 周胜利一付风轻云淡的样子,问对面的两人,“你们怎么不动手?” 且不说他们的同伙被周胜利一个回合打倒在地,单是两张薄薄软软的扑克牌插入地上这一手足以显出他的功力了。 黑胡子青年连声说道:“我兄弟给你开玩笑,你别当真。我们到站了,兄弟再会。” 两个人架起地上的同伙离开了车站。 周胜利在地上取回自己的两张扑克牌,似乎什么事没发生一样,从少女手里接过吃剩下的煎饼和水杯。 他吃完饭,司机规定的十分钟时间还没到。 汽车启动后,中年女子问周胜利:“你年龄不大呀,是学校毕业生还是在部队服役?” 周胜利说:“我二十了,今年大学刚毕业,在乡镇工作。” 少女道:“看你身手这么好,还以为你是部队侦察兵呢。” 周胜利说:“小的时候,我跟一个从寺庙还俗的大伯学习武术,这些年一直没有停止练习。” 少女道:“你掷扑克牌的动作很潇洒,能把纸牌插到硬地面上,得用很大的劲吧?” 周胜利道:“我用的是掷飞刀的手法,飞刀会伤人,扑克牌不伤人,也不用太大的劲,关键是会用巧劲。” 少女两眼闪烁着热切的光,“像我这样的能不能练成你那样?” 周胜利回答:“能,不过你力气小,得用更硬的物件。” 他看出了少女的意愿,对她说道:“车上不方便,现在不能学。” 少女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路上很顺利,汽车驶进省城汽车站时还不到夜里十一点钟。 一辆挂着军牌的小轿车早已停在周胜利他们乘坐的长途车附近,站在车旁的一位身着干部制服的青年军人上前向中年女子立正敬礼:“报告林政委,司令员安排我来接您。” 中年女子道:“我已经转业到地方工作,不是政委了,往后你喊我林阿姨吧。” 少女站在周胜利面前,与他道别:“我叫龙爱民,在省城二中,今年高中毕业,下次见面你一定要教我投掷扑克牌。” 周胜利没有推辞:“真有机会相见,我会的。” 少女不满地说:“敷衍我,连姓名和工作单位都没说。” 周胜利不好意思地说:“我忘记了,我叫周胜利,在洪蒙县龙山乡农技站工作。” 他并不是忘记了,而是担心当着人家妈妈的面与女儿交换联络方式会惹这位军人母亲多心。 中年女子对周胜利说道:“已经夜深了,不方便找地方住宿,你住军区招待所吧?” 周胜利不愿意麻烦别人,说:“不了,我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办完事就走。” 少女说:“你明天到哪里办事,让车拉着你就近住宿,明天办事也方便。” 中年女子说:“就这样办,再推辞阿姨就生气了。” 周胜利道:“到省农科院。” 母女二人同时“咦”了一声。中年女子对青年军官说道:“去农科院招待所。” 轿车拉着三人绕了几个弯来到一条街上。周胜利来过这里,知道此处是省农科院所在街道。 轿车停在了省农科院大门旁边不远的地方,周胜利才注意到省农科院招待所就在农科院的沿街楼。 轿车一楼大厅灯火通明,说明值班人员还没有休息。 周胜利与她们母女和青年军官道别,然后拿出工作证和农技站开出的介绍信,开了间房,匆匆洗过后马上休息。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估计人们上班打扫卫生结束了,周胜利从招待所内门进了农科院,直奔三楼人事处钱处长的办公室。 他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请进!” 周胜利推开门,里面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女子也抬起头来。 “林姨?” 周胜利失口喊道。 第21章 再见钱处长 中年女子也意外道:“小伙子,是你?” 周胜利带着歉意地说道:“我找人事处钱处长,走错门了。” 中年女子道:“你没走错,钱处长调岗了。” 周胜利记起路上听到的她们母女的对话,女儿埋怨她转业安排到科研单位当处长,明白她是农科院新任人事处长,“林姨您是接他位置的新任人事处长吧?我应该喊你林处长。” 女子道:“职务是经常变化的,你继续喊我林姨吧,这个称乎不会变。同车一路,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胜利道:“我叫周胜利,在洪蒙县龙山乡农技站工作。” 林处长问他:“你找钱处长有什么事,他走了林姨给办。” 周胜利说:“我前天打电话给钱处长,请他给联系找水稻研究所的领导。他说让我来,也没说他调岗了。” 林处长笑着说道:“他现在就是水稻所的党委书记兼所长。” 她告诉周胜利:“钱处长是技术干部,调到行政部门当领导他一直不安心,与我交接时说前不久他犯了一个错误,更加坚定了他回到专业技术岗位上的想法。” 周胜利问道:“什么错误?”心里想的是他可能把不该来的人调来了。 林处长说:“他说今年他接了一个很优秀的毕业生,院党委研究通过了,他却把人家的档案给锁起来出国了,导致这名双学士学位的优秀毕业生分配到乡镇工作,是他亲手扼杀了一名优秀人才。” 好人犯错误,小错也耿耿于怀。 周胜利心里正想着,听得林处长继续说道:“虽然领导上没有追究他,但他却不宽容自己的错误,向院党委写了份检讨,最后要求调离人事处长岗位。” 周胜利刚听林处长提他犯错误时就猜到了,但当听她说完以后仍然觉得钱处长小题大作,说道:“能被扼杀掉的就不是优秀人才,是金子无论在哪里都会发光。钱处长做得有些过了。” 林处长看着他,说道:“从旁观者角度看,老钱有些小题大作,但设身处地为那个被分配到乡镇的青年人来讲,老钱的做法也是对的。” 周胜利说:“我就是他所说的那个被他把档案锁到抽屉里的毕业生,到乡里不几天就被派到村里驻点,我也怨恨过他。在村里这一个多月我发现,农技人员在村里有许多的事要干,恨不得会分身法,一个身子推广一项农业科技。所以我现在要感谢他让我到了农村基层。” 林处长长时间地瞅着他,直看得他不好意思了才说道:“孩子,你不仅学业上优秀,还有这么好的品质和宽广的胸怀。林姨相信你那句话,是金子总会发光。老钱要是看见你现在的状态,心情一定会好许多。” 周胜利被她夸奖得不好意思,扭怩着道:“林姨,我说的是真心话。” 林处长说:“我给老钱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去找他。你出了农科院门往左拐,在公交车站坐29路公交车到终点站,下了车就是。林姨还有事,不陪你过去了。” 周胜利下了公交车才明白,难怪是公交车终点站,水稻研究所在城外,一座孤零零的小院,两排平房,周围几百米内全是田地。 进了院子,周胜利挨个门走着,从门旁的小木牌上寻找所长办公室。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他刚刚走过的一个门里面走出一个年轻人,在他身后很不礼貌地喝问道。 周胜利停住脚,回答道:“我来找钱、钱所长的。” 他刚要说找钱处长,又马上改口说找钱所长。 青年盛气凌人地说:“找所长应当先到办公室预约,办公室与所长联系,看领导有没有时间。你以为所长是你想见就见的?” 到了人家的单位,周胜利没有计较他的态度,“电话上与钱所长约好了,他让过来的。” 年轻人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所长到后排不知哪个办公室了,你到办公室等他一会吧。” 周胜利随着他进了办公室,在一张空闲着的椅子上坐下。 年轻男子约模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粗布工作服,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问周胜利:“你是从哪里来的?” 周胜利回答:“洪蒙县龙山乡农技站。” 年轻男子道:“噢,从乡农技站工作,基层农技人员很辛苦哇。” 周胜利估计他也参加工作时间不长,有意在他面前装B,顺着他的意说:“可不,天天风吹日晒,不像你们研究单位,穿着白大褂,一天到晚面对的是试管和显微镜。” 年轻男子被他捧得找不着北,忘记了自己身上正穿着粗布工作服,装着低调地对周胜利说:“咱们都是农业科技战线上的工作人员,只是分工不同。” 他可能很享受在周胜利面前找到优越感的感觉,问周胜利:“你今年多大了?好像是没有我大。” 周胜利回答:“二十。” “哎哟,才二十就参加工作了?” 他有些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装作很惊奇的样子,然后问道:“你是大专毕业?” 周胜利摇摇头,“不是。” 年轻人的表情一直很夸张,“这就对了。小学和中学加起来十年,再上三年大专,你今年才二十岁就参加工作了,怎么可能才五岁就上学了呢?” 他阻止了刚要开口的周胜利,“你不说我也算出来,你是小中专,小学六年加初中三年,再加中专两年,总共十一年,你们农村孩子上学晚,八、九岁上学,二十岁以前就可以毕业分配了。” 他佯装很羡慕周胜利的样子,说道:“你们中专毕业生真好,只上十一年学就毕业了,二十岁以前就能挣工资。我们本科毕业生,光是在校读书就是十六年,像我二十四、五了才毕业,工龄比你短七、八年……” 他正滔滔不绝,却见周胜利的目光转移到了别处,接着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的是刚到任不久的钱书记、钱所长。 第22章 时髦女郎 钱所长在门外老远从听到了吴小涛那番显摆的话,很不高兴地对他说:“吴小涛你在他面前不应有任何优越感,他不是中专毕业,是北方农业大学双学士,如果不是我的错误,你现在的岗位就应该是他的。” 说罢,没有理会呆若木鸡的吴小涛,对周胜利说:“到我办公室里来。” 钱所长也穿着一身粗布工作服,办公室里墙上很显眼地褂着草帽、雨衣。他给周胜利倒了一杯水,依然带着歉意说:“你对林处长讲的话他在电话上都对我讲了,我还是要对你说对不起。” 周胜利道:“我不知道假如我留在这里会怎样,但在乡里,尤其是在我现在驻点的村里,我真能够看得到自己所起的作用。你不该因为我这么点小事要求换工作。” 钱说长说:“我换工作并不完全是因为你的事,咱俩是校友,我也是北方农业大学农学专业毕业的,心里还是喜欢农业科研,感到自己不是个搞行政的料。别说这事了,你说一说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周胜利说:“我驻点的村是山区村,有近一千亩地处在水库泄洪渠道的两边,每年夏季水库泄洪都会受淹。他们那里的人从来没有种水稻的意识,每年只种一季小麦,然后地就长期淹在水里。我算着闲置的那段时间足够种一茬水稻最,到您这里来求教、讨种子。” 钱所长道:“接到林处长的电话后,我去了张教授办公室一趟,技术上的问题你们两个谈,优良稻种好办,研究所就有袁教授指导种植的杂交水稻稻种,不过你说得晚,提供不了一千亩地的。” 周胜利说:“我们今年是试种,估计最大播种面积到不了二百亩。” 钱所长道:“二百亩的种子够了。张教授正在地里等着,咱们去地里谈。” 走在路上,周胜利看到路边上几个水池子里养着鱼苗,好奇地问:“你们水稻研究所咋还研究起水产养殖了?” 钱所长道:“稻田养殖是张教授今年主抓的新课题,水池里面有鱼苗、虾苗和蟹苗,水稻插秧后再把这些鱼苗、虾苗和蟹苗放入稻田,一水两用,增加产出。你多向张教授请教这方面的做法,我们联合搞这个课题。” 周胜利说:“我安排一个年轻人靠上来,你们带着我们搞。” 张教授是个清瘦的黑脸老头,除了气质以外,别的地方与真正的农村老汉没有什么区别。他很随和,与周胜利交流时就像是面对子侄,但知识渊博,思维活跃,比年轻人还敢想。除子水稻种植以外,他还给周胜利灌输了其他农业科技领域里的新理念。 他告诉周胜利,思维固化是创新的大敌,要创新就要打破自已一贯的思维定势。比如周胜利问他,如果我们也搞稻田养殖到哪里购买鱼苗、虾苗和蟹苗,他回答说: “你们水库里没有养的鱼、虾、蟹吗?第一年老百姓不见收入不会投入钱去买这些东西的,现在到七月份是北方淡水鱼繁殖的季节,你们抓些野生的亲鱼自己孵化鱼苗养殖,效果虽然比不上买来的鱼苗,但不用花钱却能见到了收益,第二年他们就愿意投入了。” 周胜利告别了钱所长、张教授和林处长,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洪蒙县城,第二天骑着寄存在车站旅店里的自行车回到了山后村。 意外的是,距住处老远,他竟然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挺胸翘臀,留着烫发头的年轻女子正手打遮阳伞,脸上乌云密布,站在大门外。 周胜利眼前的这个女子二十四、五岁,白晰的脸上戴着一付太阳镜,上身的短袖白衬衫领子上绣着粉色花边,衬衫薄得近乎透明,清晰地看见里面的粉色胸罩,下身的裤子瘦得清晰地勾勒出两臀轮廓和里面三角裤的裤边,脚上的鞋跟又高又细,看上去她似乎是用脚尖立在地面上。 这种xìng感、时髦的女子,周胜利在京城上大学时也较少看到。 他从没想到这样的女子会与自己有什么交集,从她身边走过也没打招呼,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锁。 他正在打开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未脱洪蒙地方味的普通话即“洪普”:“你是小周吗?” 周胜利打开大门,转过身来,只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转向地面,答道:“我是。” 女子脸上依旧冷冰冰的,用责备的口气道:“你到哪去了,现在才回来?” 周胜利听到她是来找自己的,刚放开笑脸准备与她打个招呼,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也把脸沉了下来,不客气地说道:“没有人限制我在外面的时间,几时回来是我的自由。” 时髦女子被他呛得瞪着眼睛,想了老大一会才说:“大热天的,让一个年轻女士在太阳底下曝晒,你有没有男士风度?” 周胜利也学着她的腔调说道:“请问女士,你来之前有告诉过我吗?” 时髦女子道:“来这前我还不知道世界上有你这个人,怎么告诉你?” 周胜利针锋相对,道:“在见到你之前我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你这个人,我怎么知道你过来?” 时髦女士气得直跺脚,“你懂不懂礼貌?帮人家把自行车推到院里,中国的男人都没有绅士风度。” 周胜利以为她是刚从国外来的,改用英语问她:“你经常与国外的男人打道吗?” 时髦女郎问道:“你说什么?” 周胜利又重复了一遍。时髦女郎有些生气地说道:“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吐字清楚一些?” 周胜利有些奇怪地问:“你不是从国外回来的?我是在用英语问你,你与很多外国男人打过交道吗?” 时髦女郎也很奇怪,“我为什么要从国外来?” 周胜利毫不留情地说道:“那你是外语学院毕业的?” 时髦女郎听明白了他是挖苦自己,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有上过大学,只是在交易会上与外商打过交道。” 第23章 驻村工作布局 她的态度也不再那么生硬了,主动向周胜利作了自我介绍:“我姓单,叫单玲玲,是县外贸局的,感谢你帮我治好了兔病。” “你是单老师?” 周胜利大张的嘴里面足可以塞进去一个鸭蛋,“你是女的?” 单玲玲看着周胜利惊呆的样子很高兴,与他调侃道:“我长得很男性化吗?” 周胜利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解释道:“我去过你们县外贸局,只是听说单老师,还以为单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士。对不起,我到了省城几天,这才刚回来。” 他打开了院门的锁,问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单玲玲说道:“我说找乡里驻点的干部,一个孩子把我带过来的。我以为驻点干部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没想到乡里把一个半大孩子派来当驻村干部。” 周胜利知道她是报复自己说她是年龄大的男同志那句话,这女人一点亏也不吃。 他心里想着发展养兔,不敢得罪单玲玲,帮着她把自行车推到了院内,才回头把自己的自行车推进院。 他看见单玲玲的自行车旁放着行李,问道:“单老师打算住下?” 单玲玲道:“局里已经同意你们的申请了,不过我先说明,选山后村作为县里的第一个长毛兔养殖基地,主要是看在你这个驻点干部会给长毛兔看病的份上,到了用你的时候你可别推。” 进屋后,单玲玲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一沓十六开的白纸,说:“这是合作协议,一式两份,我们局里已经盖章了,村委主任签字后盖上村里的公章,我带回去一份。” 周胜利道:“你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我带你去村委,让村干部们看完后签字盖章,别耽误了你回县里。” 单玲玲柳叶眉一扬,“别急着赶我走,我们女生不像你们男生,一天骑车跑一百多里路玩似的。我是局里的车送到村头上的。” 她苦着脸说道:“我们那个不讲理的局长硬逼着我住在村里,等到种兔的第一窝仔兔繁殖结束后,培养出村里的养兔技术员和剪毛的技术员才能回去。” 在村委办公室里,李成才看到了《合作协议》上盖着外贸局鲜红的公章,没想到周胜利这么快把这件事情办成了,有唐乡长的话,他心里再不情愿也得签字,盖上了村委会公章。 单玲玲是指导村民养兔的老师,食宿理应由村里负责。 李成才安排她住在村委会,她却提出与周胜利住在一个院,说:“我晚上一个人住在村委会害怕,我看着好像小周西边屋里没人住,我住那间屋。” 长毛兔养殖的所有利益全分给养殖户,李成才失去了兴趣,借故养兔主要是妇女的事,安排妇女主任刘锦花负责这项工作。 出了村委,周胜利让刘锦花通知李大文和李大海到他的住处商量事。 三人到齐后,二李对他说这几天他们联系了所有承包涝洼地的农户,答应种水稻的农户有三分之一,因购买稻种需要投入,多数人打算种二、三亩地试试,加起来共有一百六十亩地。 周胜利通报了他去省农科院的事:一是省农科院提供袁教授的杂交水稻,将来的产量可比正常水稻高二成以上;二是省农科院张教授正做稻田淡水养殖实验,同意我们与他们联合搞。 周胜利给村里的三个年轻人分工:李大海先靠上水稻种植,尽快与张教授取得联系,把稻种拉回来,抓紧育苗;刘锦花组织村里的妇女,由单玲玲给上长毛兔养殖知识课;李大文家里岭地多,联系几个青年团员家庭进行花生地膜覆盖试验。 周胜利对今后的工作不仅是思路清晰,而且着手布局。他坚信,这三项工作见到成效之日,就是山后村经济崛起之时! 由于负责村民长毛兔养殖的工作,刘锦花与单玲玲联系较多,尤其是单玲玲住下来之后,刘锦花到周胜利的院内不需要像原来那样考虑避嫌,每天有好几个小时与周胜利和单玲玲在一起。 女人是敏感动物。单玲玲来了三天,与周胜利刚熟悉后就提示他:“龙山村的妇女主任眼界真低,对你还有意思。” 在周胜利面前,她还没有放下傲气。 周胜利反问她:“你是什么意思?” 单玲玲说:“她看你的时候眼里好像要出水。” 周胜利心想,这个傲慢女人,人家对我有意思就是眼界低,嘴里却辩解道:“那是她眼窝浅,爱哭。” 单玲玲摇头,说:“你的理解能力真差,我意思是说,是像电影里谈对象的女的看男的那个样子。” 周胜利记得看过的军事上有一句话: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他觉得这句话用在日常生活中也挺管用,“我没有谈过对像,不知道恋爱时的女人看人什么样子,单老师经验丰富,给我表演一个吧。” 果然,单玲玲赶紧转入了防守:“我也没有谈过,上哪里经验丰富。” 事情有了头绪,周胜利的时间又多了起来。他白天抽了几个半天,去水库管理站院里把覆膜花生种了下去,剩余的地分别种了红薯、玉米、大豆、各类蔬菜。因智愚大师给他的酒配方里原料中有粘秫米,他在集市上买来种子,种了半亩多的粘秫米。 每天早、晚,他都坚持练功,晚上专门到龙山水库练潜龙功。 最初,他只能坐到被水淹没到下巴的位置练功,一小时后试探着让水淹没口鼻,喘不过气了就扬脸让鼻孔露在外面。 当几天第一次把整个人淹没在水中,真正潜水练功后,他感到来自头顶和周围的压力都在往他身上压。 单玲玲与刘锦花定下了培训班第一次开课的时间和地点。地点就在周胜利、周玲玲住的院子里。 开班前,周胜利还嘱咐刘锦花,让她告诉村里的几个“女司机”,单玲玲没有结婚,她们说话时嘴上要有把门的。 但对那些平常散漫惯了妇女们来说,他嘱咐的话近乎零。 周玲玲考虑到天气炎热,最出提出上午七点上课,九点下课,但直到将近九点,头一天说好来听课的人才差不多到齐。 最后一个到的是李福来的儿媳妇蔡叶香。她有二十七、八岁,长相虽然一般,但面皮白嫩,属于永远晒不黑的那种,像那时的多数农村妇女一样,没有戴胸罩的习惯,胸部又不是一般的大,感觉快把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碎花褂都要撑破了似的。更为诱人的是,她的褂子被两座山峰得紧贴着皮肉,两个扣子之间的缝隙间露出白白的两个半球。 第24章 一院妇女几台戏? 进了大门以后,蔡叶香毫无顾及地解着脖子下面的褂子扣,同时说道:“做姑娘时穿的破褂子太瘦了,勒得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刘锦花是她要好的闺蜜,急忙上前拦着:“香婶子别解了,乡里的小周老师在。” 蔡香叶停止了继续解扣子的动作,嘴上却不改,“大姑娘金nǎi子,新媳妇银nǎi子,生了孩子狗nǎi子。别说小周老师还是童男子,在家里守着我公公我照样解怀喂孩子。” 也许是怕满院子的老司机们随时开火车,单玲玲讲课上来就表情严肃。她先讲了长毛兔的居住环境要求,日常管理。看到妇女们听得很认真,没有有意说粗话的,心情渐渐放开,开始讲长毛兔的繁育。 讲到母兔發情期的表现,有个妇女插言问道:“老师讲的什么發情与母猪起圈一个意思吗?” 在一旁助阵的周胜利偷偷观察到单玲玲脸色羞红,主动回答道:“你说得不错,咱们通常说的家畜起圈科学的叫法叫發情。” 单玲玲给他送来一个感谢的眼神。 她讲到了长毛兔“交配”时,有个妇女不知是真不懂还是有意捣乱,大声问道: “老师,什么是交配呀?” “这……” 单玲玲赤红着脸正考虑如何讲解,在会场上一直很规矩的仁花娘突然开了口:“侄媳妇,你晚上和大侄子在被窝里做的那事就是交配。” 话音刚落,立时引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单玲玲羞怒地看了周胜利一眼,周胜利小声说:“她们能老实到这会已经不容易了。” 其实作为现场上唯一的男人,他坐在这里是最难受的,大声说道:“注意听好下面的内容,听不好损失一窝仔兔就等于被人偷走了几百块钱,噘几天的街也噘不回来。” 那个时代,几百块钱相当于一般农村家庭一年的开支,妇女们果然没有继续胡闹下去,听得很认真。 最后讲到了兔毛的养护和收益。讲到剪毛时,单玲玲把周胜利养的那一对成年长毛兔从笼子里提出来一只,说道: “我剪的时候你们注意看仔细了,左手要按住不能让牠动,你的手也不能动,以免把兔子的皮搓起来被剪刀剪到。” 从她动手的一刻起,现场上鸦雀无声,只听见剪刀绞动的声音。 十多分钟后,长毛兔变成了绒毛兔,她剪刀下面好象卧着一只长毛兔。 单玲玲指着刚剪下的兔毛说:“这一对长毛兔小周老师养得很好,皮毛没有生病,每天毛发梳理得很好,毛色洁白光亮,剪成这样属于特级毛,毛的重量在一斤往上,按照我们的收购价不少于一百四十元钱。” 她话音刚落,满院子叽叽喳喳都是女人的惊叫声: “就这能卖一百四十块钱?” “两只就赶上养一头猪了。” “比养猪合算多了。” 单玲玲给妇女们留下一点议论的时间,感到她们议论得差不多了,拍了拍手让现场安静下来,嘱咐道:“刚才我讲的剪毛的要领一定要记牢,最好回家先在鸡和猪身上练练手再剪。” 她指着刚剪了毛的兔子说:“同样是这只兔子,如果剪出三级毛的话至多出四两毛,卖不到十元钱,所以说没有把握轻易不要动剪刀。” 仁花娘突然站了起来,说:“老师,给我一只兔子,我也能像你那样剪出一只兔子。” 周胜利进村后就听说仁花娘手巧,她自己也承认自己是巧在剪刀上,小声对单玲玲说:“那只让她剪。” 单玲玲也小声对他说:“剪坏了损失的是你的钱。” 周胜利道:“十只仔兔足够回本的了,我不怕。” 单玲玲对仁花娘说道:“你上来吧,笼子里那只长毛兔的主人答应了让你试试。” 仁花娘上去接过剪刀,满怀信心地对周胜利说:“放心,我不会让你赔钱的。” 她像单玲玲那样左手按住了兔子,右手中的剪刀紧贴着兔子的皮肤全身游走,也是仅用了十多分钟,一只兔子的毛被完整地剪了下来。 周胜利再看那只兔子,就像是刚出生几天的仔兔一样,全身的皮肤露在外面,没有一处伤口。 单玲玲夸奖道:“第一次剪,就剪得比我还强。” 仁花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指着刘锦花道:“侄媳妇也能做到。” 刘锦花摇头道:“论剪刀,我真比不上三婶。” 单玲玲讲课结束后,周胜利讲了两点: 第一点,凡是打算家里养兔的,明天天黑以前找刘锦花主任报名;第二点,个人意见,凡是自已剪毛没有把握的可以让仁花娘或者刘锦花代剪,但不能是无偿,按照剪一只特级、一级、二级的分别五元、四元、三元付费。 刘锦花道:“找我三婶吧,她是山后村的第一把剪刀。” 培训班结束后,单玲玲脱掉了白大褂,收拾她的教具,准备做饭。 蔡叶香喊住了几个年轻媳妇,帮着刘锦花一同收拾被她她们弄乱了的院子。 女人到一起,嘴里没有闲着的时候: 一个说:“单老师脱下白大褂后,里面的褂子那么薄,都能看到里边的咪咪了。” 另一个问:“你说单老师的咪咪怎么翘得那么高、伸得那么远?” 蔡香叶道:“单老师还没破身,咪咪自然是翘的。哪像你,天天大人啃完了小孩吸,自然是翘不起来。” 先前说话的那个又道:“你看见单老师的两个腚瓣子没有,那裤子都要包不过来了,就像是两个发面馒头,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我要是男人早就扑了上去。你说小周老师与她两个人孤男寡女住在一个院里怎么能忍住了的?” 蔡香叶道:“他忍不住不是还有你吗?” 俗话说,三个妇女一台戏,满满一院子妇女几台戏?更何况她们嘴里荤话连篇没下限。 正在院子里清扫的周胜利听得面红耳赤,生怕被单玲玲听见,把她们往外赶:“这里的卫生我一个人打扫就行,你们都回家做饭去吧。” 一连四天,单玲玲共轮训了二百多名妇女,其中过半的家庭报来了养殖长毛兔的数字,共有三百多对。 第25章 矛盾公开 培训课,周胜利只在第一天参加,往后便到田里指导着计划种植水稻的农户整理育苗地块。 对周胜利来说,这一段时间特别幸福的是,单玲玲吃了他做的一顿夹生饭后,剥夺了他的做饭主导权,每顿饭只让他打下手。他不仅吃上了正常饭菜,而且在单玲玲现场指导下做饭水平直线提高。 尤其是单玲玲第四天的培训结束的下午,周胜利用他在水库溢洪道里抓的一条不知名的鱼做了一锅汤,得到了单玲玲高度评价。 他得到一向在他面前傲气十足的周玲玲的表扬,心情大好,边吃边注意给她加饭添汤。 正吃着饭,听得外面人声吵嚷,乱成一片。不多一会,李仁花撞开院门,冲进了屋内:“周大哥快去,李成才带着人抢稻种,我大哥不让,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周胜利头一天就听李大海说他从省农科院进了一千二百斤稻种,搭运输公司的车,今天下午送过来。一听稻种出事,他饭碗一推,对单玲玲说:“你先自己吃,我出去看看”,跟着李仁花去了出事地点。 李仁花家不远处围着许多人。 周胜利挤进人群,看见地上摞着十多条装满了粮食的麻袋,李大海、李大文护着麻袋,身后还有几十个男女老少;多日不出门的李福来站在麻袋的另一边,旁边是李成才、李成明兄弟,身后也有一大群男女老少。 看见周胜利过来,李大海松开了护住麻袋的手,说:“小周老师你评评理,我们到省里订的稻种村里要截,不讲理了!” 李福来也看着周胜利说:“小周领导你说,龙山村里进了粮食是不是该村委分配?” 李成才声音低沉地说:“个别群众目无党支部、村委会,闹无政府主义。” 周胜利制止住了正要分辨的李大文等人,对李成才说道:“李书记应当知道,这批稻种是我去省农科院订的,今年计划种水稻的这些户出的钱,与村委没有关系。” 李成才瞅着李福来。 李福来说道:“小周你说得不对。你是乡里派下来帮助村两委工作的,不是为这几户人服务的,你订的稻种是全村人的,应当由村委会处置。” 周胜利没有注意到,李福来称呼他时小周后面“领导”两个字没有了。 李大海这边立时有许多高喊:“讲歪理,不要脸!” 周胜利也火了,“李主任、李书记,村委会一没出钱二没出力,我受这些农户的委托订的稻种,这些种植户已经交了钱,你们拦下合适吗?” 李成才本来是让李福来冲在前面,周胜利点到他的名,他只得开口: “小周领导,麦茬地栽稻是新事物,我们村干部是人不是神,对新事物的认识也有个过程。你去省城的时候我对这件事还缺乏认识,现在认识到对群众是好事了,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我为全村人考虑没有错。” 周胜利说:“难得李书记这么快能提高认识。但是已经拉来的稻种是人家已经花钱买的,不能半路拦截。后面谁家还计划种植的,你们先统计个数给我,确定负责办事的人,我与省农科院联系,你们像李大海一样去省城联系购买和运输的事宜。” 李福来伸出手抓住一条麻袋,向身后的人喊道:“他这是调虎离山,先把麻袋搬到村委再说!” 周胜利怒喝一声:“谁敢?人家花钱买来的东西看着好就抢,这是抢劫行为,我制止不了有公安局!” 从现在起,周胜利与李成才一伙人的矛盾公开化了。 李大海的娘从人群里窜了出来,两手在面前挥舞着,随时都有抓到李福来脸上的可能:“我家大海为了节省钱,到省城来回路上坐在大货车的车厢里,被风吹得回家来一直发着烧,买稻种时你们都是龙山上的马贼(指土匪)——不见踪影。稻种拉回来了就生抢,你当你真是马贼呀。” 李成才知道周胜利与派出所的张大伟关系较好,怕他真的报案,自己这边又不占理,公安机关若是按抢劫立案,事情不好收场,对周胜利道:“我和福来叔也不是硬要把这些稻种留下来,我是山后全村人选出的村主任,要为全村人着想。福来叔,大伙儿,咱们回去统计稻种数量。” 李大海指着李成才身后的人问道:“你们哪一家有承包的涝洼田?我知道你们都没有。” 李成才身后的人群纷纷向两边闪开,杨秀美牵着她的那头在水牛从人群背后走来。 李福来看见水牛,像见了瘟神一样,迅速放开了抓着麻袋的手,人也躲到一边。 杨秀美来到地上那堆麻袋前面,问李大海:“这些稻种放到哪里,让我家牛儿帮着驮。” 李大海征求了周胜利意见,高声问他身后的一群人:“为了让大伙都放心,把稻种放到小周老师的屋里行吗?” 众人纷纷说行。他又高声说道:“省农科院的张教授说,每亩地需要六斤左右稻种,我这次一共买了一千二百斤,按咱们事先商量好的集中育苗,保证各户上报的种植数量还会有余,哪户需要增加的先报到我这里,到时候剩余的秧苗按先后顺序给要求增加的户。” 这边忙着运稻种,没注意到李成才等人已经离开了。 周胜利带着李大海等人牛驮人抬,把稻种运到了他的住处,放到了厨房内。 安顿好后,单玲玲把刘锦花和跟着运稻种的人们过来的大海娘留了下来,对周胜利和她们二人说: “我明天回县外贸局,有两个急事要办:一是全村长毛兔养殖数量已经统计出来,抓紧去省局调集种兔过来;二是夏季来临,局里养的长毛兔必须全部剪毛渡夏,请锦花和大海娘与我一同到县局,帮着把兔毛剪了。” 刘锦花、大海娘都表示没有问题。尤其是大海娘,激动地问:“我能、能给公家帮忙?” 向来伶牙俐齿的大海娘竟然激动得结巴起来。 单玲玲说:“忙不是白帮,我向领导申请一下,看能不能按小周说的五、四、三的报酬加上一倍。 刘锦花推辞道:“我是给你帮忙,不要报酬。” 大海娘也说:“单老师让我们娘俩去是看得起我们,说什么也不能要钱。” 单玲玲说:“你们虽然是给我帮忙,干的是公家的活,钱不要白不要。” 然后对周胜利说道:“我把标准兔栏的图在办班的时候每户发了一份,这两天你督促着建,少则三天,多则五天,我就把种兔运过来。还有,你这两天哪里都不要去,把自行车借给锦花姐,我们把大海娘送到乡里坐客车,我人两个骑车路上说话做伴。” 第26章 唐乡长站台 单玲玲说一句周胜利应一句,最后单玲玲又嘱咐道:“你的那个母兔这两天發情,我今天给牠交配了一次,明天你记得再交配一次,确保牠能怀上仔兔。” “还有一个大事你别忘了,”单玲玲不放心地嘱咐道:“我和锦花不在,你白天脑后要长着一只眼,晚上睡觉要睁着一只眼,要防备李成才他们一伙暗算你。” 几天前在周胜利面前还傲慢得像只高傲的大天鹅,现在变成了一个热心的大姐姐,变化快得周胜利难以适应,刘锦花起了疑心。 晚饭后,周胜利依旧到水库里练功。现在,他不仅可以潜到水下数米处练功,浮到水面呼吸换气的间隔时间超过了五分钟。 随着功力的增强,他觉得自己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及潜意识等六识方面能力增强了。 与周胜利的好心情相反,大队书记李成才等人的心情坏透了。 李福来家正堂屋里烟雾弥漫,呛人的尼古丁味充斥着每个角落。李成才、李成明与李福来三人围在桌前喝酒。 李成才喝得脸像个紫猪肝,酒气和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我就想弄百儿八十斤新米做个大米稀饭喝,竟然没有办成。成明,福来叔,你们说,我的要求过分吗?” 李成明和李福来也都喝得两眼充血,说话高声大嗓:“不过分,不过分。” “就是!” 李成才一巴掌拍得桌上碗盘叮噹作响,“外来的小杂种,当着全村人的面打了我的脸,逼得我一把稻壳也没拿去,自打咱爷们干了后,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李福来凶狠地说:“摸清稻种放到哪里,夜里一把火给烧了。” 李成明道:“我已经打听了,全搬到那小东西睡觉的屋里了。” 李成才瞪了李福来一眼,说:“白天刚因为稻种闹了一场,晚上就烧了,你是求着公安局来抓你。” 李福来在潜龙剑暗算周胜利没成,此时借机煽风点火,激起李成才的愤怒:“老百姓有人撑腰,往后咱们说话没人听了。” 李成明端起酒杯,一扬脖子把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慢声慢语地说:“毛都没长齐的毛孩子把你俩给气得,想法子让他滚就是了。” 李福来道:“不能轻易让他走,至少让他丢下半条命再走。” 李成才警告说:“福来叔别胡来,别他没事你栽了。” 李福来道:“你以为你叔没脑子呀?我要让他和那个教育助理一样,鱼没吃着惹上一身腥,然后再打一顿。” 李成明说:“这个法子行,让谁当钓鱼的饵呢?刘锦花近来往那里跑的挺勤,用她当饵。” 李福来连忙道:“不行不行。” 李成明说:“别急着说不行,你护着也没用,她不会看上你的。” 李福来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刘锦花没有男人,听说她婆婆急着让她找个人‘拉偏套’,咱们真正现场捉奸她婆家也不会动手。” 李成才说:“县里来的那个姓单的小娘们来到就要求与他住一个院,这会怕早就睡在一起了,咱们抽个半夜的时间,摸清楚两人睡到一块两人都捆起来送到县外贸局,让两个一块滚蛋。” 李福来一拍手说:“行,我先侦察,确定两个人睡在一屋里带着民兵进去捉奸。娘的,姓单的小娘们要人有人,要样有样,小杂种真有福气。” 院子里孩子嚎啕大哭,李福来的儿媳妇蔡叶香冷着脸进了屋,不知是找什么东西,摔得乒乓作响。 李福来面子上挂不住,吼道:“你大哥、二哥在,找东西小点动静,真没家教!” 蔡叶香把手里的东西“乓”的一声摔到地上,尖着嗓子道:“没家教总比不长人肠子好,爬小媳妇墙,揣寡妇门,我婆婆不管我们当小的也不管,你把单老师逼走了,断了全村人的财路,干的是绝户事。我可是申请了三对长毛兔,你把单第师逼走了,好几百块钱就泡汤了。” 李福来被儿媳妇当着外人又揭短又呛白,气得手哆嗦,却又不敢动手,怕落得个公公打儿媳的名声,结结巴巴地喊着儿子的小名骂:“你、你个驴、驴日的,明天不休、休了她,就不、不是我儿子!” 蔡叶香边往屋外走,嘴里一句也不让:“没人说他是你儿子,谁的种还不一定!” 李福来的老伴多年来被他打怕了,在家里什么话也不说,听儿媳妇说自己生的儿子不一定是谁的种,才低声埋怨:“你说那样的话,回头他还会打我。” 蔡叶香说:“他做了那么多坏良心的事,一定不得好死。” 蔡叶香这样一闹,李成才、李成明兄弟坐不住了,借口喝多了退席回家了。 春播结束后,麦收到来之前,农业上有个短暂的闲暇,农民一般利用这几天修理农具,修缮粮仓,为秋收做准备。周胜利利用这几天督促申报养兔的农户建兔舍。 每到一户,他都是一句话:“谁家的兔舍验收合格,单老师回来时谁家去领种兔和补贴款。” 山里的男人都会泥瓦活,垒一个兔圈和几间兔舍,事先备好石料和木棍,一个人只用一个早上就能完活。 过了五天,单玲玲和仁花娘一同坐着送长毛兔的大卡车进了村。周胜利往车上看了好几次,都没见刘锦花。 单玲玲戏谑说:“别看了,你的锦花姐没来,她迷上了外贸出口的草编制品,留下跟着草编的老师学习出口工艺品的编织,她想成立个草编专业队。” 单玲玲按照各户申报的数字,正与周胜利一起发放种兔和补贴款,李福来走了过来,老远就喊:“停,停,别先发。唐乡长来了,让你们两个到村委办公室去。” 周胜利还没开口,单玲玲张口堵了回去:“我们走不开,唐乡长有事过来说话。” 周胜利不想得罪乡长,把李大文和李大海喊过来,让他们两个顶替自己干活。 李福来却说:“唐乡长是让你们把分兔子的事停下来,他有新指示。” 单玲玲坚持道:“天气太热,把几百只兔子放在车上,热死了损失算谁的?我不去,也不停!” 李福来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周胜利又嘱咐了李大文、李大海二人几句话,跟着李福来的脚步走去。 半道碰上李福来和李成才二人正陪着一个五十多米的大胖子往这边走。 周胜利认识他是乡长唐宏胜,主动上前打招呼:“乡长来了?” 唐宏胜鼻孔里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周胜利清楚,唐宏胜为李成才站台来了。 第27章 再出阴招 唐宏胜没有理睬周胜利,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卡车旁边。 李成才过去对单玲玲说:“乡长指示,停止发放兔子。” 单玲玲头也不抬:“凭什么?” 李福来意在讨好唐宏胜:“因为他是乡长,龙山乡政府***。” 单玲玲在乡长面前没有表现出多么紧张,转脸问唐宏胜:“乡长也是这样认为的?” 唐宏胜带着官威道:“你是县外贸局的人,不归我管,但我可以通过你们局长让你停止手头上的工作。” 单玲玲毫无害怕的样子,“市场经济体现契约精神,我手里单子上这些农户认可了县外贸局制定的条件,报上了他们需要养的长毛兔数量,我们不按照承诺兑现他们补贴和种兔,就是违约。这违约的责任谁来负?” “我来负。” 唐宏胜语气强硬地说。 单玲玲向他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说:“拿来!” 唐宏胜问她:“你要什么?” 单玲玲说道:“乡政府的停止发放种兔和补贴的文件呀。我车上三百多对种兔五万多元钱,热死了得有人赔偿吧?山后村的群众垒起了兔舍又不发放补贴了,得给他们个说法吧?省外贸放下来几百对种兔,这里又不发放了,得给省里一个说法吧?没有乡政府的文件我打官司找谁当被告?” 这丫头的伶牙利齿周胜利早就领教过,在唐宏胜面前她也不怵。 唐宏胜被她说得哑口无言,脸色酱紫。李成才上前解围:“乡长的意思是你们现在分配补贴和种兔的做法不合理,有的户有,有的户没有,有的户多,有的户少,不公平。合理的做法是按每户一对种兔、十元钱补贴。” 单玲玲道:“种兔是按各户上报的发放,没申报的不发放。补贴是对经验收兔舍合格的农户发放的,你觉得给没建兔舍的户发补贴公平吗?” 唐宏胜在单玲玲面前没有下得台阶,转脸向周胜利发怒道: “小周,你这个驻点干部怎么搞的,宣传发动工作怎么做的,为什么有些人不愿意报名养兔?听说你到省城联系的水稻种子也是有的户有,有的户没有,有的数量也不一样多。当干部能像你这样当吗?” 唐宏胜完全相信了李成才的话,根本没作调查,就下了结论。 周胜利尊重乡长,但也不会把不该自己担的责任往身上揽,不卑不亢地说道: “乡长深入到基层,我就现场向乡长汇报吧。” 他指着车上的长毛兔,说:“动员养兔的事是单老师和村妇女主任刘锦花挨门通知,给全村妇女轮流办了四期的培训班,团支部还在全村的四块黑板上刊登了外贸局的养兔政策和养兔的效益。” 他止住了想说话的李大海,道:“我去省城买稻种是受承包了涝洼地的农户的委托,并不是以村里的名义,走之前与李书记说得很明白,购买稻种的钱是各户凑的,去买稻种是先交钱,没交钱的户理应分不到稻种。” 唐宏胜看着李成才:“是他说的这样吗?” 未等李成才说话,旁边的李大海等人均主动作证:“小周老师说的都是真的。” 唐宏胜为了下台阶,只好变了调子,表扬起周胜利来:“小周干得不错,年轻人就应当把所学到的知识用到为老百姓服务上来,好好干,遇到困难到乡里找我,乡里的经济工作,我是当家人。” 说罢,狠狠地瞪了李成才一眼,转身往村委办公室方向走去。 轻信李成才的谎言,让唐宏胜当众掉价。在村委办公室里,他把李成才等三人狠狠数落了一顿,气得饭也没吃就返回乡里。 唐宏胜走后,李成才对李福来说:“你不是早就想收拾那一对狗男女了吗?按你的意思办吧,我不再拦着。” 这一天,单玲玲很累,但也很兴奋,三百多对长毛兔全部发放到户。 周胜利参照着派出所给人填写的户口卡片,给所有的和种兔制作了户口卡片,得意地拿着自制卡片本向单玲玲炫耀道:“谁家的种兔哪天交配、是否成功、哪天产仔、何时剪毛上面都有记载。” 单玲玲抢过来翻了翻,感到挺实用,直接放到自己身边,说:“我回到外贸局后也照着制作一份。姐今天累了,下午饭你做。” 周胜利起身去坐饭,却与提着篮子进屋的李仁花差点撞了个满怀。 李仁花勉强躲开了周胜利的冲撞,把篮子放到饭桌上,说:“我娘说单老师把她带到县城这几天挣了二百多块钱,让我和她一起包了水饺给你两个送来。” 单玲玲本来是懒洋洋的,听到她的话后忽在跳了起来,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笼布,伸手从里面的盆里捏了一个水饺扔进嘴里,喊道:“真好吃,怪不得都夸你娘手巧,剪刀使得好,包水饺也很好吃。小周,快来吃。” 周胜利把盆从篮子里端出来,用筷子逐个挑到碗里,说:“仁花娘是答谢你的,我吃可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光。” 吃过水饺天已黑了,周胜利按照习惯练了约一个小时的书法,见李仁花和单玲玲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对李仁花说:“我到水库游泳,你在这里坐吧。” 李仁花说:“我看你写毛笔字动作帅字也好看,你不写我也回去了。单老师今天太累了,让她早歇着,明天是星期天,我再来找单老师玩。” 单玲玲不放她走,说:“你周大哥出去会情人前半夜不回来,我一个人害怕,你别走了,我那屋里两张床,现在天热了,晚上我匀一床毯子给你。” 她支使周胜利:“你绕道去李仁花家一趟,说人被我扣下了,明天早上还给她娘。” 她和周胜利都没想到,只因李仁花没走,李福来误认为她是周胜利,半夜里被“捉奸”。 第28章 李福来“捉奸” 周胜利已经突破了正常人潜水的极限,在水下四、五十米处没有丝毫不适之感,停留时间只要是体力允许,可以无限期延长。 他并不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人类最初就是水生动物,后来进化为猿人,再进化为现代人,在不断进化的过程中,有些功能被唤醒,有些功能进入了休眠。 国外有个叫科斯克的,在海水下面几十米深处发现了一个岩画洞穴,岩画的内容全是海洋生物。有些专家考证分析,这些岩画应当是人类祖先还是水生动物时画的。这个洞穴被命名为科斯克洞穴,现在成为全球旅游热门打卡地。 还有人的六识,也曾有过高度发达的时候,后来长时间不用而进入半休眠,通过练习潜龙诀而被逐渐激活。 周胜利潜在深水里,不受外界打扰,沉浸在经络运转的愉悦中。因是在夜间,他的视力虽然有了极大提高,依然不能像在陆地白天那样看东西。 深水层很少有小鱼小虾的存在,只是有一种体型比人还要高大的生物不时游到他的身边,带来的巨大水流给他心里上产生了很大的压力。 如果拚力气的话,他知道自己比不上这种巨大的水下生物,好在这种巨型生物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浮到水面,游到岸边,找到埋在沙石下面的衣服穿上后,从手表的荧光指针上看到,已过午夜。 这个时段是夜里最安静的时间,最能熬夜的狗已经入睡,最早起来的鸡还没睡醒,山村的夜静悄悄。 周胜利走到住处附近忽然听见单玲玲的叫骂声,还有一个女子的哭声。 家里出事了,周胜利飞一般向住处跑去。 以他现在的视力,夜间白天没有什么区别,飞跑起来虽然达不到智愚大师那种“瞬移”的能力,但也能做到身轻如燕。 到了大门外,他不加思索,两步蹬上墙头,几乎没加停留便跃下地面…… 李成才有三爱:爱钱、爱权、爱面子,当了村书记后,三天两头的有人找他写条子批宅基地、批准上山上伐树建房,生孩子到派出所报户口也得他批准才能盖村里的公章。 看着求他的办的村民巴结的笑脸,听着他们奉承的话,李成才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更何况找他办事的人请他喝一气,进他家门也不空着手,面子、里子都有。 周胜利进村后虽然不查他的事,但是周胜利的工作他插不上手,有些大权旁落的感觉。他为了把唐乡长搬来为自己站台,说得自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曲一般。唐乡长受窘后当众甩脸给他,令他在全村人面前丢了丑,心里格外窝火。 李福来是一个心理阴暗、报复心极强的人,上次的阴招失败后,心里一直想着怎样再算计周胜利。想到上次在自己家里喝酒谋划着捉周胜利与单玲玲,被儿媳妇给搅的事,对李成才道:“上次在我家议的那事,今晚就办。” 李成才问:“你有把握他们两个今晚会睡到一个被窝?” 李福来淫笑着说:“年轻男女,干柴烈火,七、八天没见面,见面头一夜,还不得吸干才算完?” 李成才嘱咐道:“一定要先听好动静,有把握再进屋。他们两个毕竟不是咱村的群众,抓错了吓唬一番再给点甜头就行。尤其是那个女的,她在我大表哥面前一点也不害怕,我担心她有什么背景。” 李福来不在意地说:“一个养兔子的能有什么背景?你放心,不把两个人按在床上我不进屋。” 吃过晚饭,李福来叫上两个平常跟着他欺负人的“打手”,到村委办公室里与李成明四个垒了半夜的“长城”。墙上挂钟指向十一点三十时,李成明回家睡觉,李福来带着两人来到周胜利所住屋子的墙后面。 墙后面是路,此时路上已经不见行人。 李福来听墙根确实有经验:掏出一个漏斗,靠紧周胜利睡觉的屋的后墙,把漏斗大面紧贴在墙上,细小的锥口插入耳眼,听了老大一会没有听到人的呼吸声音。 他脸上露出淫笑,小声对两个手下说:“两人正趴在一起呢。” 他信心满满地挪到单玲玲房间的后墙处,把漏斗大面贴到墙上,锥口插入耳眼,静心听着,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呼吸声。他压低声音对两人说:“折腾累了,都睡着了。” 三人来到大门旁,李福来伸出推了推,门竟然推开了。 他心里想,这两人真等不及了,连大门也没拴就睡下了。 三人悄悄摸到单玲玲睡觉的屋门口,李福来指着一个手下,用手势告诉他:你守在门口,对另一人打了个手势:你跟我进去。 三个人均作好了准备,李福来抬脚对着门用力一脚踹出。 “嘭”的一声巨响,门拴被踹断,屋门大开。 在这同时,屋里面传出两声尖叫。 听到两人的叫声,李福来激动之下根本来不及辨别是男还是女,饿狗捕食般窜进屋内,随手拉开了屋里的电灯开关绳。 这个院子村里用了好几年,两间屋电灯的开关在什么地方李福堂都清楚。 进屋后,他直奔单玲玲的床前,手指着坐起来的单玲玲,喝道:“你下来!” 正在睡梦中的单玲玲被一声巨响惊醒,本能地坐了起来,忽见门外进来两个人,慌忙抓起被她掀在一旁的毛毯挡在近乎全裸的胸前。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李仁花则把毯子紧紧裹在头上,吓得瑟瑟发抖。 眼睛适应了电灯的光线,单玲玲看清楚进屋的是李福来和村里的另外一个人。 动员村民养兔时,她进过几乎全村每户人的家门,对村里的大部分人虽然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眼熟。 半夜三更屋里面窜进两个大男人,单玲玲愤怒地问道:“李福来你要做什么?” 李福来两眼向单玲玲身上扫去,可惜被毛毯挡得该露的地方一点也没露。他的目光又向她身旁扫去,床上就她一个人和一床毛毯。 李福来立时慌张起来,弯腰用手电筒往她床底下乱照,喝问道:“周胜利哪去了?” 他的手下提醒他说:“这张床上躺着一个。” 李仁花知道是说她,两手紧紧攥住身上的毛毯,边打着哆嗦边喊:“别掀,掀我也不起来!” 分明不是周胜利。 单玲玲见两人进屋后只是找人,也回过神来,高声叫骂道:“你们两个畜牲,到姑奶奶屋里找周胜利,你们眼瞎还是脑残?” 事情完全超出了掌控,李福来的思维一时回转不过来,仍沿着自己先前的思维追问:“告诉我,周胜利去哪里了?” 单玲玲依然骂个不休:“你这个老畜牲,半夜三更的到姑奶奶屋里找他一个大男人,真是瞎了双眼,滚出姑奶奶屋。” 李福来此时脑筋才转过来,明白周胜利根本就没过来,惊慌之下转身就往外走。 门外一个声音说道:“你跑不了!” 第29章 砸了自己的脚 声音未落,一只脚从门外踢来,正中李福堂胸口膻中穴。他后退几步仰面倒在地上。 随即,满面怒气的周胜利进了屋。 周胜利进了院后刚到屋门口便被人拦下,此时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根本不与对方搭话,照对方穴位就是一脚,让他当时就昏死过去。 听到李福堂向单玲玲问话,当即明白他是来干什么的,所以没有客气,照他致命穴道就是一脚。 进屋后他弯腰提起昏迷不醒的李福来扔到院里,转身走向他带来的手下。 那个手下见会武术的李福来在周胜利手里一个照面便被打昏过去,吓得哆嗦着两腿,向周胜利解释:“是福来叔要我跟着他来捉你和单老师的奸,不关我事。” 周胜利喝道:“不关你事,你给我滚出去。” 那人答应一声,急忙往处走。 他走到周胜利身前时,周胜利出其不意,一掌砍在了他脖颈部,将其打昏在地。 这一切均被单玲玲看在眼里。她怯声声地问:“两个人你都打死了?” 周胜利说:“死不了,两个小时内不解穴醒不过来。” 他安慰单玲玲:“你穿上衣服,我处理完他们三人就过来。” 他找来三根绳索,把三人的双手从后面捆到一起,身后又串成一串,这才返回单玲玲的屋。 屋里面,单玲玲先前凭着一股气冲着李福来又吼又骂,周胜利出现后,她松下了一口气,身子也软了下来,两手哆嗦着好不容易套上了上衣的衣袖,却扣不上扣子。 周胜利二次进屋,她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喊了声:“你这小坏蛋怎么才回来?”跳下床,鞋也没穿就抱着他的脖子哭了起来。 周胜利一手从背后揽着她,另一只手拍着她脊背,像哄孩子一样哄道:“我回来了,都过去了。” 李仁花听到了周胜利的声音,把蒙在头上的毛毯掀开,一看真是他,也跳下床来喊着“周大哥”,扑进了他的怀里。 此时的周胜利左拥右抱,怀中两个美女,却一点旖旎的感觉都没有,任两个女人在他怀里纵情痛哭、渲泄。 两个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周胜利才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单玲玲褂子套在身上,一个扣子也没扣,里面的粉红罩罩不仅直接暴露在他面前,还紧紧贴在他胸膛上,伴着她的抽泣一耸一耸。 更为出格的是李仁花。那时候的农村女孩子没有戴罩罩的习惯,李仁花上身全裸睡觉,听到周胜利的声音后激动得跳下来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 她的胸部一贴近周胜利就感到麻酥酥的,低头看到自己竟然是赤果着上半截身子,想撤回又怕被周胜利看见,只好羞红着脸把身子紧靠在他身上,避免走光。 周胜利被两个女子紧抱着,不仅香气扑鼻,胸部感到了两个人的柔软,尤其是李仁花的两只乳鸽一只贴在他的背心上,一只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刺激得他心猿意马,二弟立马暴长。 单玲玲已二十多岁,虽没结婚,但也知成人之事,感觉到他下面的坚硬,赶紧撤回身子,这才发现李仁花上身全裸。 她大吼一声:“周胜利你这个小流氓闭上眼,转过身子!” 周胜利急忙听话得闭上眼睛,转过身体。 她又急切地喊着:“大丫快穿褂子”,自己也快速扣着上衣扣子。 直到单玲玲说“行了”,周胜利才睁开眼睛转过身体,见一大一小两个美女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一样,收回了调侃一句的打算,一本正经地说:“你们两个接着睡觉,我把他们三个押到派出所去。” 两人均不敢让他走,说夜里害怕。 单玲玲还考虑到他的精力,说:“你和大丫都睡,我不睡了,天亮后把你们两个喊醒,你们一个到派出所,一个上学。” 李仁花说:“天亮是星期天,我不用上学校。” 周胜利对自己的精力挺有信心,说:“我早上四点前带着他们走,天亮后村里人起来了走不出去。你也休息,我练一会功,练功比睡觉还养神。” 凌晨四点,他就带着从昏迷中醒过来的三人往乡里去。 三人不愿意去,周胜利对他们说:“你们谁要是不愿意去,我再把他打昏,然后让派出所来带人,大白天的让派出所铐着走不如乘夜没人知道有面子。” 李福来不服气地说:“我们就是捉奸捉错了,没有多大的事,你把我们送派出所,是小题大作。” 周胜利说:“你们三个大男人,乘着我不在,半夜踢开人家大姑娘的门闯了进去,这叫入室强奸未遂,判重罪,想说清楚到派出所去说。” 他押着三个人进了派出所时,太阳刚冒头。 张大伟正在院子里击沙袋,看见周胜利押着三个人进来,其中一个还是治保主任,问道:“天一亮就来送大礼,把我们治保主任也当成礼送来了,在搞什么名堂?” 周胜利说:“你先把他们找个地方放下,我慢慢对你说。” 张大伟立即喊来两个联防队员,吩咐道:“把他们三个分别押着,别让串供。” 周胜利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说:“我怀疑李福来背后有党支部书记李成才,你看能不能把李成才也挖出来,彻底解决山后村的领导班子问题,不然往后类似的事情还会发生。” 张大伟说:“我担心他们长期勾结在一起,轻易不会供出李成才。” 周胜利说:“你审李福来时就说,人家女方告他半夜入室强奸,得判重罪,他不想进监狱就会说实话。” 张大伟用手点着他说道:“幸亏你周胜利没干公安,不然的话,只要咱两个在一起,提拔永远挨不到我。走,咱们去食堂吃饭,先晾他们一会。” 没用半个小时,李福来就交待了他受李成才指使半夜捉周胜利和单玲玲奸的事实。有他两个手下作证,他没有说谎。 张大伟给在县公安局开会的所长去了个电话,所长说这样的问题够不上拘留,要他给乡党委领导汇报,看能不能给李成才个纪律处分,李福来的治保主任必须拿下。 季修志没想到周胜利进村两个月就让李成才狗急跳墙,使了昏招。他本来是想治一治周胜利,没想到歪打正着,伤到了他的政敌唐宏胜的亲戚。 他带着张大伟和周胜利直接向党委书记袁清连汇报。 周胜利自来龙山乡后第一次与乡的***直接见面,感到这位四十多岁的书记比唐宠胜和蔼可亲,处理问题也很果断。 袁清连安排季修志,“你与小周一起到山后村一趟,马上召集党员大会,宣布停止李成才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主任工作,等待处理,让原支部书记李福堂代理村党支部书记职务,主持村委工作,麦收工作结束后正式选举村两委。” 一般情况下,党委***分管人事,政府***分管财政,袁清连直接做决定并不越权。 在送他们三人出去的时候,袁清连对周胜利夸奖道:“小伙子不错,没有步前两位的后尘。” 李成才和李福来设计“捉奸”,意图是搞臭周胜利。事与愿违,搬起的石头却砸了自己的脚。 第30章 打开局面 周胜利与季修志一同到了山后村。 李成才正在村委办公室里向李成明打听李福来的动向,季修志没有让离开,直接与他谈话。 周胜利找到了正收拾麦收的农具的李大文,让他尽快把李福堂喊回来,说乡领导给他谈话让他主持村里的工作。 李成才到村委办公室没见到李福来,也没有听到村民关于周胜利与单玲玲被捉奸的议论,心里就有不好的感觉,季修志给他谈话时,他只是承认知道李福来打算“捉奸”,自己尊重他是长辈,未加阻止,表示服从党委的决定,把村里的工作移交给李福堂。 周胜利担心单玲玲经历过一次惊吓后回县外贸局不回来了,单玲玲表示,她们那没有人情味的局长是不会同意她回去的,但要求周胜利此后不能在外面过夜。 麦子一天天变黃,岭地里的小麦已经开始收割,刘锦花从县城回来了。 仅仅一周多的时间,刘锦花从形象到气质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她脑后那个已婚妇女标志的发髻不见了,变成了飘逸的披肩长发,外在形象上彻底消除了农村妇女的印痕,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全然像个职业女性。 在家里放下东西,她便来到周胜利住处,向他和单玲玲汇报她的收获,请给她下一步如何干指条明路。 单玲玲当着刘锦花的面对周胜利说:“锦花是打着找我的旗号找你的。” 刘锦花羞红着脸,说:“你们两个都找。” 她说外贸局让她带着样品回来,组织人照样子纺织草编工艺品,外贸局里的老师还让她编些小动物送去作“秋交会”上的展示样品。她自己干不出这么大的活,想成立一个草编专业队。 周胜利给她支招:“你约几个关系好的,心灵手巧的姐妹,成立一个公司化形式的专业队。” 单玲玲挑剔道:“专业队就是专业队,还要什么公司化形式的专业队。” 周胜利解释说:“专业队依附的是村委会,所有收入交村委,然后由村里给你们发报酬,这种方式不利于调动人的积极性。但是个人开公司没有文件依据,所以还必须以专业队的名义,进行公司化经营。” 见两个人似懂非懂,他改用了启发式表述:“刘锦花我问你,你是不是要负责与县外贸局联系,领任务、交任务?” 刘锦花答道:“是。” 他继续问道:“你的活排下去后收上来谁检验质量?” 刘锦花答:“我呀。” “发展了新手是谁对她们进行技术培训?” “当然是锦花了,你究竟要说什么?”单玲玲不耐烦地插话道。 周胜利说道:“你在里面起的作用最大,付出的劳动也最多,但如果不按公司化运营,谁编的活卖给外贸局所得的钱归谁,你得到的一定会比别人少,得到与付出不成正比。” 刘锦花说:“我只是想着把这个事做起来,还没想到收入方面,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个问题。” 单玲玲道:“这样的话,锦花干脆自己到外贸局领活干得了。” 周胜利问她:“你们外贸局卖工艺美术品为何不赔钱?” 单玲玲答道:“外贸局工艺美术科还有一块工艺美术公司的牌子,把收回来的工艺美术品加价卖给外国人,不仅不赔钱,还能挣钱。就是我们收的兔毛也要以公司的名义卖给外商,收购价格再上浮三分之三十五是卖给外商的价格。” 周胜利说:“这就是公司化经营。刘锦花在外贸局给的价格基础上计算出你在这批活中投入的劳动、技术和到县城来回跑的费用,全部作为运营成本摊入到这批活中,降低加工费,你收的活与交出的活加工费之间的差就是你的报酬。” 刘锦花连说:“不行不行,自已乡亲还要扒层皮,我在村里还能怎么为人?” 单玲玲却想得更多:“按你这样说,手工制品的原料成本要考虑进去,有些原料标准要求严格的工艺制品必须从原料环节把关,统一购买原料,锦花就是公司经理呀。” 周胜利开导刘锦花说:“你在分配任务时就把这些与接收任务的人讲明白,这不是扒皮,是必要的成本扣除。” 李福堂接手村里的工作后首先要求会计李成明在两委会上公布帐目,他表态村里不追究以前的事,但往后必须帐目清楚。 随后清理集体资产。在清理中发现过去集体劳动时科技专业队的一百多亩地被李成才、李成明等少数几户私下里承包了。 村两委研究的处理意见是:地里的作物归村集体,村里返还他们种子,如果本人不同意,则上缴乡里处理。 对这部分耕地下一步如何处理,周胜利从农业科技推广的角度提了个建议:今年暂时一季一承包,种什么、怎样种,村里不干涉,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确定承包人,谁上缴村里的承包费多就承包给谁。 他想通过这种形式把覆膜花生技术迅速在山后村推广,并且秋后推广大棚种植技术。 这一建议得到村两委的同意。 没有了李成才等人的阻挠,周胜利在山后村推行的各项生产经营项目得到了顺利进展: 长毛兔进户半个月后,陆续产仔,单玲玲被养殖户叫到家里进行指导,一天到晚不着家,回来后吃着周胜利做的饭,乐呵呵地向他炫耀:“大弟子知道不?到今天上午,成活的仔兔超过六百只,赶上了进兔的数量了。” 麦收结束后,李大海这边的夏季稻的插秧和李大文负责的花生覆膜很快跟上。李大海进的一千斤稻种共插秧近二百亩,又扩大了几个农户。李大文还与十多个团员青年联合竞标,拿下了专业队的一百多亩地,全部采用了花生覆膜技术。 刘锦花的草编专业队报名的人远超预期,并且还有外村的年轻女子。因刘锦花对报名的人定了个三十五周岁以下的年龄界限,惹得杨秀美找到门上与她讲理:“要说草编手巧,整个山后村也就是你能与我比,还说不上谁高谁低,不能不让你大嫂子报名。” 刘锦花知道她家的大水牛是三年前用她编的两个篮子从汤锅刘那里换来的,她的草编技艺确实不在自己之下,答应取消年龄界限。 杨秀美加入后很快成为刘锦花技术上的有力帮手,不仅能帮着她培训新手,还帮着她把质量关,与泼泼辣辣的蔡叶香成为她得力的两个助手。 刘锦花从县外贸局领来的近三万元草编制品的任务,用了一个月全部完成。外贸局艺术公司来车拉走了她们的全部产品,留下了成堆的现金和新任务样品。 村里的年轻女子们从村大喇叭里听到让她们到村委办公室里领钱的通知,很快挤满了院子。她们大多分了几百元钱,手最巧的杨秀美分了近一千元钱。她手里厚厚一摞十元票子,大声笑着,眼泪却止不住滴落下来…… 第31章 李福来的报复 周胜利告诉杨秀美,你手里的这些钱顶上县长半年的工资。 刘锦花把自己分得的钱拿回家里全部交给了婆婆。 婆婆意不在于她的钱,对她说:“我和你公公身体壮实,能干活,不指望你挣钱。你现在和上面的公家人打交道多,有相中的找个拉边套的,早给咱老李家生个孙子。” 刘锦花脑海里浮现出周胜利的身影,羞红着脸对婆婆说:“公家人不兴这个。” 婆婆却开导她:“这种事只能偷偷来。老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公家人生的儿子长大了也能成公家人,咱这一支祖坟上可就冒香烟了。” 有了第一笔收入,刘锦花领到的第二批活往外放的时候,说被抢一点不过分。 周胜利教着她对下面的草编人员实行分类管理,根据每个人所交产品的质量在技术上分现几个等级,最精细的活交给技术最高的做,技术要求不高的交给新手去做,让她们在实践中提高技术能力。 自打婆婆让她尽快找个拉帮套的后,刘锦花每次与周胜利见面心中既幸福又紧张,但每天都盼着与他见面。好在单玲玲自打“捉奸”事件后不敢一人住屋里,请她搬过来做伴,她的愿望得以实现。 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顺。 刘锦花忽然发现,杨秀美看见蔡叶香就阴沉着脸不说话,而蔡叶香也像是欠了杨秀美家钱似的,故意躲着她。 左膀右臂出现了矛盾,刘锦花问杨秀美是因为什么不理睬蔡叶香,杨秀美气呼呼地说:“你去问小婶子。” 蔡叶香的丈夫比刘锦花和杨秀美的丈夫高一辈,但她的年龄却比杨秀美小了十多岁,所以杨秀美喊她小婶子。 刘锦花又找到了蔡叶香,蔡叶香直言不讳:“我不怪杨秀美,要怪就怪我们家那个老‘扒灰’头。” 在农村,“扒灰头”的意思是公公对儿媳有不轨行为。 刘锦花笑道:“小婶子你可真敢说。” 蔡叶香道:“不是我敢说,是他敢做。老‘扒灰’偷看我洗澡被你叔看见了,非要把他扔到粪汪里不可。你知道我婆婆为什么与他分床睡吗?” 刘锦花道:“看你问的,我上哪里知道。” 蔡叶香神秘地压低声音说:“他偷看我舅婆上茅房,被我舅婆发现了,让我舅公追出了庄。打那往后他再不也敢去我婆婆的娘家,我婆婆也与他分床睡。” 刘锦花道:“别说无用的,你还没告诉我秀美嫂子为啥不理你的。” 蔡叶香说:“前两天我那老扒灰公公差点把秀美家水牛给打死了。” 刘锦花问为啥要打她家的牛,她说这得问杨秀美。 杨秀美把刘锦花拉到她与单玲玲睡觉的屋里,小声告诉了李福来侵犯她的过程,后又说了近期发生的事: 近来天气热,杨秀美每天一大早把水牛拴到村口的一个汪塘边上,让牠泡在水里降温,直到天黑才牵回家。 从派出所回来后丢了官的李福来看见杨秀美家的那头水牛,就又感到了肋骨疼痛,心里直往上窜火。 早饭后到地里锄草时,他乘着老伴没注意,把使牛鞭子偷偷别进腰里,扛着锄头下地了。中午收工时,他故意晚收工,估计着人们都回家了才往回返,悄悄来到水塘边,从腰里抽出打牛鞭,把鞭梢在水里浸了片刻,狠狠地抽到牛背上。 正悠闲地做着消化运动的水牛被突如其来的剧痛惊醒,“鞥”的一声站立起来就往水深处走。但绳子的另一端拴在水塘边的木桩上,刚走了没两步鼻子上又是一阵剧痛,牠又停了下来。 李福来手里的皮鞭子一下又一下地抽在水牛身上,发出“噗”、“噗”的声音。 水牛在水里不停地转着圈子,似乎是在要躲闪不停地飞到身上的鞭子。但牠无论怎么躲,那蘸着水的皮鞭仍然密集地抽在牠的背上、腹部和头上。 鞭子抽得太狠了,每一次落下,水牛都“鞥”的叫一声。牠两只眼睛血红,本来柔软低垂的尾巴像木棍般地乍起,挺着一对又长又尖的牛角往李福来跟着冲去。 李福来吃过水牛一次亏,吓得连忙后退,慌乱中脚后跟被不知是谁扔在地上的一根木棍绊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水牛疯了般地冲到他跟前,鼻孔里喷出的臭气迎面扑来,一对尖角眨眼间到了他的面前。李福来两手撑地,连连后挪。 正往前猛冲的水牛突然又“鞥”的一声叫停在李福来的面前,鼻孔被绷紧的绳子勒出了血。绳子的另一端牢牢地拴在碗口粗的木桩上。 见水牛奈何不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的李福来摸起地上的木棍两手握着狠狠地打到水牛的肚子上,边打嘴里不停地说:“你牛,有本事过来呀。” 被打红了眼的水牛不再躲闪,李福来每一棍子落下,牠都往他跟前冲击一下,直挣得木桩直摇晃,牛鼻子孔里鲜血飞溅。 李福来不停地挥舞着木棍,边打边骂:“你个畜牲,敢跟爷爷斗,非打死你不可!” 不远处突然传来人的喊声:“甭打了,牛疯了!” 他只顾报复解恨了,没注意惊动了村民,更没注意到水牛的状态。 身为老使牛把式,李福来可是知道疯牛的可怕性。听到喊声,后退了几步,扔掉了木棍。 也幸亏后退了这几步。李福来刚扔下木棍,疯狂中的水牛挣豁了鼻孔,挣脱了绳子的束缚,向他冲来。 他吓得嚎叫着撒退就跑。 水牛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慌乱中,李福来听到又有人喊:“上树,快上树!”他没加思索,噌噌爬到水塘边的一棵大柳树上。 水牛追到柳树下,抬起前蹄在树干上扒了几下,便抬起硕大的脑袋围着树转了起来。 而此时,李福来两手死死地抱着树干,生怕跌到地面上来。 一人一牛就这样僵持着。 不知是谁喊声来了杨秀美,她把牛赶到了家中,李福来才敢从树上下来。 回到家里,杨秀美边流泪边给水牛的鼻子上涂抹紫药水。过了半个多月,水牛身上才消了肿。 第32章 成功的“果实” 听了杨秀美的叙述,刘锦花道: “大嫂子,是你的不对,你不能把李福来的错误记到叶香婶子身上,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帮手,千万不能闹出矛盾来。” 杨秀美本来对蔡叶香就没有什么,也不过是一时置气,经刘锦花从中调和,两人消除了隔阂。 自打“捉奸”事件后,周胜利去了几次乡里,都是天黑前赶回来,这是单玲玲交待的。 他发现,这几次回去,站长梅良新对他分外冷淡,甚至故意难为他。他将覆膜花生推广作为一个科研项目推广课题上报,梅良新不给盖章。他的麦稻两季的项目报告,梅良新还是不给他盖章。 周胜利被逼急了,对他说道:“这两个项目均是与省农科院合作的项目,你盖章说明乡农技站参与了,你不盖章我以个人身份与省农科院合作也可以,只是没有乡农技站什么事了。” 梅良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只要你当着我的面与省农科院打个电话,那边说有这一回事,我就给你盖章。” 周胜利做事向来不喜欢高调,被逼无奈,当着他的面要乡总机给接省农科院人事处林处长办公室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林处长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周胜利甜甜地喊了声“林姨,我是洪蒙县周胜利”,然后说道:“我上次去与钱所长谈的农技推广合作项目,我们站长让我当着他的面给您去个电话核实后他才能盖章。” 林处长在部队是老政工,到了地方仍然做人事工作,当然听出了是领导给周胜利出难题,当下说道:“把电话给你们站长,我与他讲话。” 周胜利把电话递给了梅良新。 梅良新在一旁听到周胜利喊对方“姨”就知两人不是一般地熟悉,接过电话后主动解释:“林处长,是这样,我呢,没想到小周年纪轻轻能办这么大的事,给他开了句玩笑,说要他给您去个电话,没想到他当成真的,打拢您了。公章我马上盖。” 林处长心里一直感激周胜利为女儿解围,身上还有着一股军人的正义感,故意语气强硬地对梅良新说道:“小周这孩子我了解,他不会撒谎。作为长辈,我也希望你对他严格要求,但不要怀疑他的品行。” 作为农业中专毕业生,最基层的农技干部,省农科院那可是云端里的科研机构。周胜利不仅够得上,那里的人事处长竟然自称是他的长辈。梅良新意识到自己对周胜利态度的转变是错误的。 周胜利白天有时也到水库最深处潜龙潭练功,而且在白日的光线下,看清楚了深水处的庞然大物竟然是一种从上面看像青鱼,从侧面看像鲤鱼的大鱼。 他碰见的个头最大的鱼与他身高差不多的长,比他的身体还粗,估计重量一定在百斤以上。 他知道淡水鱼中虽然没有海水里的鲸鱼那样的巨无霸,但也有些能长到超百斤的鱼类。 如湄公河里的白鲸鲟鱼最大可达三千五百磅,近一千六百公斤。还有一种巨型黄貂鱼可以达到五百公斤,五米长,巨型鲶鱼也可达到二百公斤以上。 他还从资料上看到,国外有一种巨型鲤鱼最大可长到三百公斤,每只雌鲤鱼第次产卵最多达四百万粒。 我国最大淡水鱼是长江里的野生中华鲟,人们曾捕捞到六百公斤重、五米长的中华鲟鱼。 但他想不明白的是,一般长成百斤的大鱼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寿命长,活了几十年;二是水域辽阔,一般生长在大江大河。而龙山水库建于五十年代末,原来的潜龙潭虽然历史悠久,但仅是一个大水潭,怎么能有这么大的鱼呢? 他想了许久,觉得只有一种现象可以解释:原来的鱼类因某种外在原因发生了变异。 覆膜花生的生长过程不需要怎么管理。周胜利觀注的重点在大家从没有种过的水稻上面。 他发现,李大海确实是个爱动心思的人,他在自家的十几亩稻田里放养了二百只鸭子。 李大海告诉他:“稻田里潮湿,旱地里的蜗牛和水中的螺蛳盘在水稻的根部啃食其根茎。它们又都是鸭子的美食,以鸭治螺,秋天收了稻就把鸭子卖掉。” 周胜利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秋天一往无际的金灿灿的稻禾,满山遍野的白花花的花生果,还有村民数着钱时的笑脸…… 与他同样觀注着山后村变化的还有别人,不过掂记的人是想把变化的成果据为已有。 李福堂主持工作后,一再请周胜利和单玲玲搬到村委会办公室院里去,说在那里商量工作方便。 周胜利过去一个人住在小院里很安静,自打单玲玲来了后感到两个人晚上睡在一个院里有些别扭,同意搬到了村委会。 现在村委会大门两旁除了村党支部和村委会的牌子外,如今又挂起了两块木牌,一块上面写着“洪蒙县外贸局优质长毛兔繁育基地”,一块上面写着“山后大队外贸草编工艺品专业队”。 一个月前还没有生机的村委院子里,如今搭起了个大大的棚子,几十名少女少妇每天进进出出,莺歌燕舞,在院子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手眼更不闲着,她们的身旁堆着不同类型的草编制品。 她们的队长兼指导老师刘锦花逐个检验着她们脚下的成品,凡是她认为不合格的一律拿到次品堆里。 周胜利正与李福堂谋划着秋收后的工作,团支书李大文从外面进来,向他二人通报说: “上午乡團委召开的会议结束后,赵书记让我给两位领导带个话,明天县里领导到咱们村视察工作,她提前过来一步,请二位领导明天上午务必在家。” 第二天周胜利和单玲玲正在吃着早饭,就有养殖户跑来说他们家兔子生了,没看住,仔兔被母兔子吃了一个,他把母兔与仔兔分开了,让单老师过去看看怎么处理。 单玲玲扔下饭碗就打算走。 周胜利追着告诉她:“今天上午县委来检查驻点工作,重点是听你负责的基地的汇报,忙完了尽快回来。” 单玲玲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是个技术员,他们检查与我没有关系。要紧的是你别忘记了给姐准备一碗凉白开。” 那个时代农民的卫生习惯较差,多数人家用过的饭碗不涮,时间长了里面的饭渣子厚厚一屋,都能揭出一个碗来,单玲玲累活脏活都能干,就是从不在农户吃东西喝水。” 单玲玲走了不多一会,赵丽珍就被大队团支书带着进了村委办公室。 随后李福堂也过来了。 第33章 摘“果子”的来了 赵丽珍像个大领导一样,见到周胜利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周同志辛苦了”,然后很仔细地问了周胜利驻村以后的工作,特别很详细地寻问了长毛兔基地的进展情况。 周胜利既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如实地讲了现在长毛兔养殖总量及预计收益。 他纳闷的是,草编专业队也是工作组进村后发展起来的,而且正在院子里干得热火朝天,她为什么就不问草编出口创汇的事。 了解完情况,赵丽珍的语气不再那么和蔼了,拖着官腔安排他:“小周,你给院子里干活的负责人说一声,今天上午放半天假,县委领导马上要来,院子里太乱了。” 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这刚给你介绍完情况你就摆起了架子。周胜利不快地说:“村委院是草编专业队一天一元钱租下来的,不让人家使用就是违约。” “那你把茶壸茶碗涮干净,把茶叶找出来。” 赵丽珍也有些不高兴。 周胜利见她不高兴,心里更不痛快,你明明说我这个团的副书记是兼职,不在谱,我是乡党委派出驻点的,就不吃你那一套。 他笑着对她说道:“洗洗涮涮的活,你们女生最擅长,我一个大老爷们,农业大学出来的,干惯了地里的活。你说茶叶的事,下来好几个月了公家也没给买,我喝习惯了凉白开,没有茶叶。” 茶丽珍气得“哼”了一声,从自己的小包里摸出一个扁茶叶盒,递给周胜利,说:“我忘了,我这里有季常委爱喝的花茶。” 她一气之下,把季修志搬出来是要压周胜利的,没想到更被周胜利所看不起。 周胜利知道她的意思是等会县委领导来了以后让自己给泡茶端水搞服务,接过茶叶盒打开盖看了看,说:“这种花茶的档次较低,中看不中品。” 赵丽珍感觉周胜利是在便相说她,却又不能揽到自己身上,不屑地说道:“你喝过几天的茶?不懂茶别充内行。” 同胜利反驳说:“赵书记你说错了,茶农没有功夫品茶,但却知道什么样的茶好,不然炒不出好茶。我是学林果业的,有关茶方面在一般人面前不用充就是内行。” 赵丽珍气得脸色发紫,但却又没有发作的理由,幸好外面有几个人推着自行车进院给窘态中的她解了围。 八十年代初期机动车极少,从县领导到一般干部,出门自行车就是标配。 进来的四人中有两个人周胜利认识:乡党委书记袁清连、组织委员季修志。另外一个中年女干部和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他不认识。 赵丽珍抢先一步站到了门外,把周胜利挡在身后,热情地招呼:“欢迎县委领导、乡党委领导到山后村检查指导工作。” 季修志向一男一女两位领导介绍道:“驻村工作组负责人、乡團委书记赵丽珍”,又向赵丽珍介绍道:“县委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张部长,團县委的赵书记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赵丽珍撒娇般地说道:“赵书记是我们青年團系统的主要领导,我们才是一家人。” 周胜利站在赵丽珍后面,见领导没有介绍他,不知是不是应该上前打招呼。张部长看出了他的尴尬,主动问道:“这位小同志是……” 季修志说道:“这是刚从学校分配到乡农技站的小周,赵书记选他担任兼职團委副书记,带着他下来学习锻炼。” 进屋坐下后,赵丽珍怕周胜利抢先汇报,乘着周胜利给客人倒茶时说道:“我先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山后村近段的工作。” 赵丽珍在乡一级工作数年,练就了说假话不眨眼、不脸红的本领: “我先实打实地向县委领导汇报一下我的真实思想:山后村经济发展落后,领导班子问题严重,村风极差,乡里先后派出两位经验丰富的脱产干部驻点都出了问题。能不能避免走前两任的老路,我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工作做不好辜负了上级领导的期望,对不住前庙后大队的干部群众。 我们进村后,在党委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先解决了领导班子的问题,撤换了书记和主任。在此基础上,针对前庙后大队山多草多的优势,把改变经济落后面貌的切入点放在养殖业上,与县外贸局合作,建起了全县第一个优质兔毛生产基地,共引进长毛兔国外一代种兔三百一十六对,接近户均一对,每年可向外贸部门提供优质兔毛……” 赵丽珍的语言表达能力很强,汇报工作时既能照顾到方方面面,又知道突出重点。在照顾面上,她肯定了周胜利、单玲玲和李福堂三个人的工作: “小周同志虽然缺乏社会经验,但谦虚好学,服从领导,工作积极主动;单老师没有县直部门机关干部的架子,与群众打成一片,被社员亲切地称为我们的红专家;李书记老当益壮,与我们年轻人一样工作不分黑白。” 突出重点,她介绍说:“党委袁书记、季常委经常到工作组指导工作,帮助我们出主意,解难题。” 赵丽珍长篇汇报结束后,季修志点名让李福堂汇报。李福堂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天晌午了,我去看看伙房饭菜准备好了没。” 季修志没有给周胜利发言的机会,就宣布:“请县委张部长作重要指示。” 坐到这一会,周胜利再傻也看出来了,赵丽珍行此是来抢工作成绩的。 张部长习惯地理了理头发,说道:“我连走马观花都算不上,只是下车伊始,作指示不敢,说点我的感想吧。” 她的感想还没说,就被一阵风一般从外面冲进来的单玲玲给搅了: “渴死我了,渴死我了,”说着,端起餐桌上白瓷碗里的凉白开“咕嘟咕嘟”喝了下去,转脸对周胜利道:“谢谢你给姐准备的凉白开。” 赵丽珍汇报完了正等着听表扬,没想到进来一个时髦女子给冲了,当下不高兴地说:“我们正在开会,请你先在外面等一会。” 第35章 是金子总会发光 袁清连当然知道季修志与赵丽珍之间的暧昧关系。坐地户唐宏胜依仗自己地头蛇优势,一直想架空他这个外来户。同样是外来干部的季修志是他在党委班子的重要同盟军。为照顾季修志的情绪,他也不打算就此事深纠赵丽珍,但赵丽珍的人设在他心里已经坍塌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團县委赵书记开口就把周胜利的工作成绩往共青团方面靠:“基层團委的同志取得了这么突出的成绩,我这个县團委书记竟然不知道,正所谓官不大僚不小。工作是书记做的还是副书记做的都一样。丽珍书记往后在乡里工作要跟着袁书记、季委员这些老同志多学习。” 他赞赏地看着周胜利,问:“小周同志哪个学校毕业的?” 周胜利答道:“北方农业大学。” 赵书记说:“那所大学我知道,国内农字口大学的老大,没想到龙山乡还真藏龙卧虎。” 张部长本打算对弄虚作假,厚颜到极点的赵丽珍严肃处理,看到乡里和團系统领导都不想深纠,她也不便当这个坏人,但只要她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这个位置上,赵丽珍怕是再难更进一步了。 赵丽珍又在这个位置上靠了半年,后来调到县直一个非重要科局当了人事股长。 袁清连只与周胜利接触过一次,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好,也想借此机会加深对他工作能力的了解,对张部长说:“小周主导的工作,让小周向张部长汇报吧。” 周胜利的汇报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进驻时的现状,列举了乡里给的几个数字。第二部分是县外贸局的大力支持。外贸局不仅扶持上了长毛兔和草编两个经营项目,还派出技术员单玲玲长期驻村。仅这两个项目到年底预计可以增加收入十多万元,全大队人均近百元。 第三部分是在省农科院的扶持帮助下推广了花生覆膜和夏季稻两个农业科技项目。 其中由村里的优秀团员李大海主要负责的水稻项目是变一年一收为一年两收,亩产水稻应在八百到一千斤左右,李大海还带领部分农户做了种养结合的探索,在稻田里养鱼养鸭。 由村团支部书记负责的覆膜花生亩产皮果可以突破五百产,超过当地平均亩产的一倍还多。 张部长满意地点着头,称赞道:“把所学专业知识用到经济发展当中,以专业知识的长处弥补你社会经验不足的短处,你很聪明。村委院子里的草编我们已经见到了,咱们到你说的养兔户家里看看,然后再看看你们的水稻。你们把夏季稻推广开了,我们也能吃上大米饭了。” 县團委赵书记因下属冒功而很无面子,周胜利汇报村里的工作时特别强调了团支书和团员的作用,他感到这个年轻技术员很会做人。 单玲玲递给周胜利两张纸条,说:“正好这两家兔子上午拉稀、厌食,咱们陪着张姨去这两户家里,你也正好给兔子开药。” 赵书记问她:“你是技术员,怎么还让他给兔子看病?” 单玲玲说道:“我总共培训了三个月,仅能掌握日常管理的技术,他可是大学本科毕业,学了四年。” 张部长道:“玲玲你弄错了,他刚才说了他是农学本科。” 单玲玲说:“张姨你不了解,他就是个怪物。人家四年拿一个学历,他四年拿了两个学士学位,三个毕业证。” 赵书记问周胜利:“你是双学士?” 周胜利点了点头:“是的。” 张部长也不知道双学士是什么意思,赵书记解释说: “本科大学生在上学期间又选修了别的专业,主修专业和选修专业成绩均考试及格,在获得两个毕业证的同时,可获得两个学士,叫双学仕。双学仕的分配、工资定级、政策待遇、职称评定按硕士研究生对待。” 赵书记对周胜利产生了兴趣,在去农户的路上问他:“多大了,是不是团员?” 周胜利回答:“今年二十,是党员。” 张部长家孩子二十多了,还正在上大学,问道:“二十大学毕业,你是跳过级?” 周胜利道:“我是四岁上学,恢复高考第一年高中没毕业报考了春季班。我们那一年秋季班的本科生还没有毕业。” 袁清连看出赵书记想挖周胜利,对他说道:“赵书记你死了心吧,他是学农的,最适合在乡镇一级工作。” 赵书记乘着周胜利埋头查看兔子病情,小声对袁清连说:“團干部进步快,你们乡镇压干部。” 袁清连没有干过组织人事,问张部长:“像小周这样的毕业生几年转正?” 张部长说:“按规定,硕士研究生分配来就是正式人员,一年后无需评选自然晋升中级职称。” 袁清连对张部长说道:“我想在龙山给他压担子,到时还请张部长支持。” 官场上的“压担子”一般是指提拔重用。张部长说:“我们使用干部就是要打破论资排辈的老观念,量才使用,不拘一格。” 周胜利给两个农户开了治兔病的药,李大文已经把李大海找了过来,一行人去了龙山水库的西泄洪渠道附近(南泄洪渠道在周胜利住的地方)。 大片的地块已经插了水稻秧,更多的地已经淹埋在水中。李大海汇报插秧的共一百九十亩,约占全部涝洼地的五分之一。 李大海的父亲,身患风湿病不能干重活的李成峰,手拿着一根长竹杆坐在稻田外面的土坎上,稻田里大群的半大鸭子欢快地觅食。 李大海介绍说:“鸭子食量大长得快,眼下以小鱼小虾和螺蛳类为主食,过些日子稻田里的蚂蚱和其他各类昆虫多了,正好它们的食量也增长。它们的粪便在水里很快就会转化为肥料。” 赵书记对周胜利说:“你不仅为农民开辟出一条科技致富的路,还为村里留下了不走的农业技术员。” 周胜利很认可他的这句话,把李大文叫到跟前,对赵书记说:“他是山后村团支书,目前负责花生覆膜技术的推广项目。村里的老支书有个想法很好,出村委出面聘大文为科技副主任。” 赵书记反应很快,“团员青年就应当是农村科技推广的生力军,聘团支书为科技副主任的经验可以推广。” 他把赵丽珍喊过来,安排道:“团支书任科技副主任的工作先在龙山乡试点,你们團委两个书记要切实把这个工作做好,然后在全县推广。” 上面来的人都走了以后,单玲玲问周胜利,“姓赵的女人把你的成绩往她自己身上拉,你在场为什么不澄清?” 周胜利说:“我刚离校,要成绩也没有什么用,她争了过去为下一步提拔增分。” 单玲玲娇嗔地白了他一眼,“这么说我这个恶人白当了。” 周胜利认直地说道:“至少你让我看到了你的正义感和侠义心肠,往后没有人的时候我喊你单女侠好了。” “单女侠?这个名字好,我接受。” 周胜利自己也没有想到,季修志和赵丽珍策划的摘果实事件中最大的受益者反而是他周胜利。袁清连和县委组织部张部长均认定了他这个人才,把他推上了仕途之路。 这正应了当下央视一个栏目的口号:是金子总会发光! 第37章 月夜遇“仙” 周胜利带着两件古董回家,擦干后找了个保险的地方放了起来。 吃饭的时候,单玲玲说家里明天没有青菜了。 人在一个环境里生活一段时间后就会把这个环境当成家。 周胜利说:“我明天早起回水库管理站家中带些来。” 他们原来在村里的住处院子太小,周胜利开了一块两、三平方米的小菜园根本不够用,吃菜全靠他去水库管理站院里摘。往村委会院里搬家时,他又把养的长毛兔分给了村里的两户孤寡老人,小菜园也不种了。 单玲玲道:“早饭后再去,我和你一同去,算是给自己放一天假。” 周胜利反对道:“这两天太热了,等凉快了你再去。” 单玲玲固执地说:“我来了两、三个月还没去过你那个家,过几天就走了,再不去没有机会了。” 周胜利非常意外,“你要走?” 单玲玲语气轻松地说:“我是派到这里,又不是嫁到到里。” 周胜利也给她开玩笑道:“你可以嫁到这里,我正好缺一个做饭的。” 单玲玲瞅着他,神情一呆,说:“你早生几年就好了。” 周胜利问她:“你说什么?” 单玲玲红着脸说:“没说什么。” 吃过饭,周胜利在屋里练习了一会书法,隔着屋门嘱咐单玲玲:“你还像以前那样,从里面插上门睡觉,我回来从墙上进。” 出了两人住的院中院,周胜利发现村委办公室那排房还有一间亮着灯。那间屋是草编专业队的成品仓库兼刘锦花的办公室。 他听单玲玲说刘锦花最近受外贸公司委托,忙着搞新样品研发,估计她还没有回家。 来到水库边块他固定放衣服的大石头旁边,他脱掉了身上的所有衣服,把衣服放到石头下面藏好,游到潜龙潭深水处,沉了下去。 在水下,水给人的压力很大,三十米的水下给人的压强是每平方厘米40公斤。 周胜利的肌肉、骨骼在经历了多次挤压,体内气息经过无数次暴涨、通畅后,他感觉好像每一个细胞里都充满着生机与力量,屏住呼吸哪怕一个小时,也感到与正常呼吸身体没有什么两样。 从科学道理上他解释不了自己身体的这种现象,但是觉得是身体的某种潜能被激发出来了。 他没有防水夜光表,不知道时间,根据经验估计可能已过夜间十二点了,浮上水面往岸边游去。 这时他才发现,天上竟然挂着一轮圆月! 皎洁的月光下,微风吹起水面万点银波闪闪。 周胜利两臂轮番前挥,搏击着水面,在哗啦哗啦的声响中洒落了万颗水珠,带动着身体快速地向岸边游动。 忽然,前面的水中也响起了同样的哗啦哗啦声响。周胜利寻声望去,前面十多米处,银波闪闪的水面上现出一幅仙女沐浴图: 水面上露出半截娇体,黑黑的长发从脑后垂挂到水中,勾魂夺魄般美丽的脸上带着朦胧的美,晶莹的肌肤在月光下,亦如明月般夺目,胸前两座高峰随着水波的荡漾忽隐忽现,真的是山峦跌宕,曲线玲珑。 她没想到附近有人,不停地撩起水花洒在光洁的皮肤上,晶莹的水珠顺着雪白细腻的皮肤欢快地跳动而下,端的是: 月宫嫦娥落凡尘,潜龙潭波映清晖。洗掉污淖现凝脂,芳华绝艳美佳人! 周胜利看呆了,忘记了自己此刻正悬在水里,手脚停止了运动,张着嘴没屏住呼吸就往水下沉,直到灌进肚子里一大口水才回过神来,两腿一蹬下面的泥沙又窜回到了水面。 前面正在沐浴的“仙女”听到了周胜利这边的动静,也看到了人影,惊得尖叫一声沉到了水下。 周胜利误以为她是为了躲避自己故意沉下去了,大声喊道:“你出来吧,我不过去!” 喊完后过了约一分钟还没见她水来,只是看见前面的水花翻腾。 他不认为前面的女子能有自己那么好的潜水功夫,快速向着水花翻腾的地方游了过去。 他现在虽然远达不到在陆地上那种瞬移,但比两个月前救儿童时速度快多了。 周胜利前面的水花已经基本不再翻腾了,表明人已经停止了挣扎。 游到水花附近,还担心万一她再从水里出来,两人赤身相见很尴尬,他又潜到了水面之下。 这里的水深刚过人的头顶,练功后视力超强的周胜利在水下也能清晰地看到水中的女子,从她背后一手揽在她腋下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划水,只往前游了两、三米的样子两脚就触到了地面。 常规讲,上了岸后应当让溺水者头部往下挤压其胸腹部,把其喝进腹中的水挤压出来。 周胜利虽然有力气,但也不可能单手举起一个成年女子。他想了个办法,坐在大石头上,双腿屈起,把她面朝下胸腹耽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面,一只手在她的背部捶打挤压,往外控她腹中的水。 好在他救得及时,她并没有喝多少水,大脑缺氧的时间极短,在吐出了几口水之后,他听到她口里传出“吭吭”的咳嗽声。 周胜利关切地问道:“你醒了?” 她“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她真的醒了,但是她不敢说话。她感觉到赤果的自己正俯在赤果的他身上,她不知这个“他”是谁,会不会侵犯自己,更是不知如何与他迎面相对。 周胜利此刻方意识到自己双膝托着的是一具温热的赤果的娇体,并且真切地感觉到了她的两生峰尖正挤压在自己的大腿上,一对丰满的臀瓣如两个大馒头般一览无遗地展现在自己眼前。 他顿时感到口干舌燥,两眼艰难地离开了那对大馒头,语气里带着慌乱: “对不起,我急着救人,没有想到你没有穿衣服……不,不是,是没有想到我没穿……是咱们两个都……” “你是小周?” 俯在他身上的女子终于开口了。 周胜利听着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你是?” 女子双腿先着地,转身面向周胜利,一手撑着他的肩膀面向他站在了地上,腿腹之间一抹芳草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她意识到了下面的暴露,两手飞快地捂住了下面。一张俏脸和胸部又暴露无遗。她娇羞地小声道:“别看了!” 第34章 单玲玲揭谎 单玲玲是听周胜利说今天县里来领导检查工作,才专门提前从农户家中赶回来的,没想到一进屋竟然有人把她往外赶,大小姐的脾气发作,脸一沉,问道:“你谁呀?” 赵丽珍见单玲玲穿着打扮不像是山后村的人,听她与周胜利说话的语气两人之间很熟,估计是周胜利的同学或者是女朋友,意想不到的是说了话后这个时髦女子非但没出去,反而问她是谁,语气强硬地说道: “我是驻山后村工作组的,正在向县委领导汇报工作。” 单玲玲听她自称是工作组的,刚要反驳她,忽见面前坐着的女领导正看着她笑,注意一看,也顾不得吵嘴了,意外地喊道:“张姨,你怎么来了?” 张部长坐着没动,脸上却现出慈母般的神色,心疼地说:“我们家玲玲小脸晒得像个红苹果似的,你干什么来了,热成这样?” 周胜利在一旁介绍道:“她是县外贸局派来的技术员单老师,在村里住了一个多月了。” 赵丽珍在听周胜利介绍情况时知道县外贸局派来了一个姓单的技术员,一听是“老师”便先入为主,认定其年龄较大,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年轻。 赵丽珍现在知道单玲玲不是周胜利的个人关系,且与张部长很熟悉,急着要对方改变对自己的印象,连忙站起来说道:“单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张部长感到很惊讶:“你们两个不认识?” 赵丽珍道:“不认识。” 单玲玲一点也不客气:“没见过这一号。” 张部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季修志一眼,对单玲玲和赵丽珍两人说道:“你俩都坐下。” 两个人都坐下后,张部长很严肃地看着赵丽珍,问道:“你真是这个村的驻点干部?” “是、是吧?”赵丽珍看了季修志一眼,语音里有些发虚。 “你一直住在村里?”张部长紧追不舍。 “住,住在。”赵丽珍依然语气不肯定。 张部长看着单玲玲,“玲玲你也一直住在村里?” 单玲玲想都没想就说:“一直住着。这个姓周的小坏蛋肯定是《半夜鸡叫》里的周扒皮的后代,使唤人比周扒皮还狠,根本不给我回县城的机会。张姨你看我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脸晒黑了,人也累瘦了。我就住在隔壁屋里,待会我领你过去看看。” 她这里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赵丽珍把头耸拉下来,袁清连和县團委的赵书记狐疑地看着赵两珍和季修志。季修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张部长把手里的小本往桌子上一放,语气平静地说道:“赵书记,请你领我到你宿舍,我换件里面的衣服。” 赵丽珍语气惊慌地说:“我的宿舍,不,不在……” 张部长的声音很仍然很平静:“你说,你究竟有没有住在点上?” 赵丽珍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没,没住。” “你究竟到没到过点上?” 张部长的声音突然提了上去。 赵丽珍的声音更低了:“工作忙,没顾上。” 张部长严厉地追问道:“你没来过,驻点工作怎么抓的?优质长毛兔繁育基地是怎么建起来的?你的汇报里有多少是真的?” 单玲玲吃惊地看着赵丽珍,问道:“你说兔毛生产基地是你建的?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当着真人的面敢说假话?” 赵丽珍心虚,但当着县委组织部分管干部工作的领导的面,也不愿承认自己说假话,“我没有说假话,基地的牌子在大门口挂着。” 单玲玲不客气地说道:“挂着也与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她转脸看着张部长和赵书记等人,说:“建长毛兔基地的协议是我带来的,还没建基地我就来了,一直没有离开,也没见过她一面。” 袁清连并不知道季修志与赵丽珍的谋划,他是专门来陪组织部张副部长的,现在发现自己与张部长和县團委的赵书记都被季修志和赵丽珍套了进去,声音冰冷地问道“:“赵丽珍同志,我代表乡党委问你,请你如实告诉组织,你是不是说了假话?” 赵丽珍是季修志的情妇,也是季修志看中,从县林场普通工人一手提拔起来的,赵丽珍抢功本来也是他的主意。近来赵丽珍老是给他甩脸子,还念叨着离开这穷乡,想脱离他的控制。最近乡宣传委员调走,他的打算是给赵丽珍增加一点政绩,然后提拔为宣传委员,由他出面请组织部领导,赵丽珍出面请县團委领导。 他与赵丽珍算计的时候,算计漏了县外贸局的技术员,更没有想到这个技术员会与张部长很熟悉。 此刻,只有他早出面才能保住赵丽珍,否则,张部长和袁书记都不会轻饶了赵丽珍。赵丽珍因此受到处理,保不准会把他掀出来。 他板着脸,对赵丽珍训斥道: “你想突出共青團工作的心情领导上能理解,小周是你们乡團委的副书记,他的成绩不就是團委的成绩?不说你亲自驻点,工作成绩也是你们團委的。年轻人做事欠考虑。” 他上来一句话,先把赵丽珍说假话定性为想突出共青团的工作上,变道德错误为方法错误,也就是个口头检讨的问题了。 第36章 天降官帽 龙山乡党委因宣传委员的缺额召开会议研究增补的人。 非主要领导的位置就是这样,缺额的单位自己抓紧了,就地提拔一个补上,自己抓不紧,上级或是空降或是外派,自己这边的干部就没戏了。 季修志抓住宣传委员调走的第一时间策划赵丽珍骗取山后村的政绩,为提拔创造条件,没想到弄巧成拙,反倒是封死了赵丽珍进步的路。 袁清连在陪张部长的时候就与她表明态度,宣传委员腾出的缺额由龙山乡自己补。 在专题研究宣传委员人选的乡党委会上,唐宏胜提出梅良新作为人选,理由如下: “梅良新长期从事农业科技推广工作,属于专业技术人才,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农技站的周胜利在山后村的工作得到了县委组织张部长的肯定,证明梅良新善于识人、用人。梅良新提拔起来后,可以考虑小周同志接任他的站长一职。” 他的话音刚落,季修志第一个表示不同意:“梅良新同志搞农业技术内行,但是宣传委员要管全乡意识形态领域的工作,与他长期从事的农业科技工作相距甚远。周胜利虽然做出了一些工作成绩,但他刚毕业分配三个月,现在考虑提拔有些过早。” 他反对提拔梅良新主要因为梅是龙山当地人,是唐宏胜线上的人,反对提拔周胜利是担心周胜利成为部门负责人后与赵丽珍职务上平等了,赵丽珍真看上他,会把自己甩了。他自已不打算与妻子离婚,但也不允许赵丽珍结婚。 主持会议的袁清连在季修志发言后,认为有必要对没有发言的党委成员加以引导了,用他那深厚的男中音说:“关于资历问题,全面地看有两种资历,一种是学习资历,学历高、上学时间长,资历就深。” “以刚才唐乡长和季委员都提到的周胜利为例,双学士,全县唯一的一个,参加工作一年就可以自然晋升农艺师,中级知识分子,梅良新和站里的刘月兰都是才评上的初级职称,四年后才有资格评中级。” 他环视着会场上所有人,“在职称上我们在场的谁说比小周资历深?” 见没有人说话,袁清连继续讲道:“还有一种就是时间资历,谁年龄大、参加工作时间早,谁的资历就老。但这种资历代表能力吗?农技站的几个同志小周参加工作最晚,他搞起了覆膜花生,搞起了夏季稻,这些年来梅良新他们怎么没有搞起来?所以,在用人问题上不要老是以资历为王。” 听了这番话,季修志意识到自己只顾吃醋,忘记了张部长和袁书记对周胜利的欣赏了。今天讨论的是宣传委员的人选,后悔自己提及周胜利的事。 谈罢自己的资历观,袁清连才提到宣传委员的人选:“分管文教卫生工作的副乡长李照亮同志是从秘书位置上提拔的,文字水平高,对意识形态工作也熟悉,改任宣传委员比较合适。” 副乡长任党委成员,级别不变,但却是进入了乡里的决策层。这一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 唐宏胜提出了新的问题:“李照亮改任宣传委员,政府这边又出现了空缺。” 袁清连早已经考虑好了:“由周胜利同志接任副乡长。” 这一提议超出了所有党委成员的预料。 在袁清连大谈资历的时候,多数人认为他是想着让周胜利越过老技术员刘月兰担任副站长,却没想到提拔的幅度这么大。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冷了足有两分钟的场。季修志认为这是弥补策划赵丽珍抢功和刚才发言的过错的好机会,第一个发言: “周胜利同志年轻、有文化,符合干部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这四化要求,到山后村驻点时间很短就做出了突出的成绩,充分说明我们党委当初选人选得准,这次提拔他也是选得准。” 当初让周胜利下村驻点是他提议的,他的潜台词是:他季修志选人选得准。 唐宏胜这次着重往上推的是梅良新,推不上他,宁可推一个毫无工作资历的周胜利也比推季修志的人强。他也表示同意。 其他党委成员也都没有反对,接下来就是上报材料走程序。 周胜利万没想到,一顶大大的官帽不久将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他头上,他的人生轨迹将从此要发生重大改变,依然按照规划好的工作思路按部就班地推进。 搬到村委会住后,单玲玲睡觉的屋里还堆放着平常不用的锣鼓家什等,只能安一张床,刘锦花又回家住去了。 周胜利与单玲玲住的是村委会大院里面的院中院,据说是专为驻村干部隔出来的。进入盛夏以后,单玲玲为了在院子里乘凉方便,每天都把周胜利往外面撵。 周胜利大水库旁边的树蔭下看书、练拳,热得难受了潜到水下,既练功又乘凉。 他现在潜水练功的潜龙潭是整个龙山水库最深的地方了,刚沉到水底时还有些凉的感觉,适应过来后感到比在水面上游泳舒服多了。 夏天里,人的皮肤露出水面部分曝晒在太阳光下像烤火一样,在水下部分比较清凉,上下水火两重天。但到了水下几十米深的地方,上下和周围全是凉的,只有在这里才知道什么叫夏天里的透心凉。 白天光线好,他在水下能得得见大鱼的游动、追逐、觅食等过程。 水底下百斤以上的大鱼远比周胜利原来想像的要多,它们是杂食水族,既吃水草、苔类植物,也吃鱼类。因深水处见不到虾类,他不知它们吃不吃虾。 这些大鱼含量大,吃相很恶,一尺多长的鱼,被它一口就吞到腹中。 看到它的吃相,周胜利心里琢磨,怎么样才能钓到这样的大鱼? 在水底淤泥中,他真的捡到了智愚大师说的宝贝。 他盘腿坐在淤泥上练功时,感到屁股下面硌得难受,以为是石块,伸手摸到后感觉边缘不像石块那样锋利,浮到上面洗净一看是一只碗。 记着智愚大师的话,他觉得这里可能就是智愚大师说的有古董的地方,再次沉下去摸了老大一会,又摸到一个坛子形状的物体。 他在摸着找东西时已经过水搅浑,再次浮到水面,洗去厚厚的泥污,发现果然是一只坛子。 他记住了这个方位,打算瞅个机会把这两件古董交给文物部门,让他们请专业人员下来打捞。 第38章 “仙女”献吻 周胜利是第一次面对赤果的成年异性,而且对方又是那么的年轻漂亮,两眼有些慌乱,无意中看了下面又看上面,虽因兴奋、紧张看不真切,但也够对他震撼的。 听到对方要他别看了,他像小偷伸进人家衣袋里的手被捉住一样,心虚地闭上眼睛,再现了一次“此地无银三百两”:“刘锦花,我什么也没看到。” 年轻女子的确是山后村出名的美女刘锦花,她羞涩地说道:“什么没看到你怎么知道是我?” 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周胜利早已睁开了眼睛,“我是听见了你的声音。” 近在咫尺,刘锦花又何尝看不到他的眼睛闭上了又睁开,但是自己也不能霸道到不允许人家睁眼吧?更何况对方是自己心仪的男人。 她没有继续揭穿他并不高明的谎言,而是给他个台阶:“你两次救了我,看了也就看了。” 想到自己与他已经有了身体接触,刘锦花羞得两手捂着脸说:“其实,咱两个这样紧贴着,比眼睛看更进一步了。” 说完,她捂着脸的两只手忽然搂着周胜利的脖子,把自己滚烫的脸贴到了他的脸上。 她是曾经结过婚的女子,对男欢女爱已有真切感受,但没满蜜月丈夫便去世,从生理上渴望异性的慰抚,从心理上希望有个宽厚有力的肩膀依靠。 刚刚与周胜利的身体接触,她又感觉到那久违了的心理和生理上双重愉悦。 刘锦花曾经是个品学兼优的高中生,大学恢复招生给她带来了实现梦想的希望。老师和同学也都认为她是班里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人之一,但是父母却坚决要她退学给三十多岁的哥换媳妇。 她与父母抗争,绝食三天,表示死也不退学。但是她最后在亲哥的一跪下妥协了,洒着眼泪离开了学校,嫁给了重病的男人。 婚后不到一月,男人没能实现父母要他给家里留下香火的愿望离她而去。 她曾有过改嫁的念头,但是她的嫂子兼小姑子代表公婆家与她摊牌:“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刘家的孩子,你只要离开李家我就离开刘家。你在李家不走,与谁相好李家不管,生下的孩子要顶我哥的香火就行。” 想到了哥哥的那一跪,作为农村长大的女孩,她的心里也存有为了娘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意识,死心踏地在李家生活下去。 几年来,村里的光棍和一些结了婚的男人,明里暗里向她示好。 按照当地风俗,像她这样的人只要不离婆家门,暗地里与谁好婆家不阻拦,还鼓励她生下孩子,顶已故男人的香火。但是这么多追求他的男人,没有一人能让她心动。 没人能让她心动不代表她没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夜里长夜难眠时,她曾幻想着有一个白马王子突然闯进,与她两相欢好,睡梦中也不止一次地与她心仪的人凤凰于飞…… 以前那个白马王子的脸是模糊的,近来白马王子的脸是清晰的,就是眼前这个两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周胜利。 她认定这是上苍送给她的幸福,是命运的安排,自己与他相好不是伤风败俗。她不顾一切地扑到了他的身上,主动把香唇盖到了他的唇上…… 两人全身相贴,对方火热的嘴唇覆盖在自己唇上,周胜利有生以来从没经过这么香艳的事,本能地反手抱着她,明确地感到自己的某个部位不受支配地张狂起来,并且感觉到了前面的温暖与湿润。 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推着周胜利的身体在向对方靠近,同时又有一个声音在拷问:你与她有感情吗?你能对她的今后负责吗? 一道耀眼的闪电过后,紧接着是隆隆的雷声,这是大雨即将来临的前奏,也把内心深处正在天人之战的周胜利惊醒。 他艰难地离开刘锦花的身体,说道:“大雨就要来了,赶紧去穿衣服。” 说罢,他依依不舍地放开怀中的刘锦花,快速地找到他放衣服的地方,将藏在一块大石头下的衣服找来来穿上。 刘锦花失望地跟在他的后面去寻找自已的衣服。 她们两个存放衣服的地方相距不远,两下里互相能看见对方穿衣服。 周胜利不好扔下他自己跑走躲雨,无话找话地问她:“这么晚了,你一个女人家跑到这里洗澡不害怕吗?” 刘锦花此刻的感觉中,周胜利就是她的男人,在他面前穿衣服,她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边穿着衣服还与他说着话: “山后村多年来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天黑前这里是男人的天下,天黑一个时辰以后女人来洗澡。我与公公婆婆住在一个院子里,天再热也不好在院子里睡觉凉快,热天基本上每晚都在水库里洗澡冲凉到很晚,习惯了也不害怕。” “今天晚上因为编一个新样品出来得晚了些,天气又闷热,洗着洗着不觉已经太晚了。刚才你突然从水库里边游过来,我还以为是水里面的大怪物,确实害怕了,心里想着往水库边上去的,不知怎么去了里边,水没到了头顶,再往后就不知道了。” 周胜利告诉她:“你说的那种水里面的大怪物我经常碰到,不是什么怪物,就是一种体型巨大的鱼。” 刘锦花很惊愕:“水库里真有那么大的鱼?课本上不是说海里才有鲸鱼那种大鱼吗?” 周胜利道:“鲸鱼我没见过,听说大的有上万斤重。这里的鱼最大的估计能过百斤。” 说着话,她穿好了衣服,走到周胜利跟前小声说:“我知道你是公家人,看不上我这个山沟里的残花败柳,我不能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天这么晚了,又打雷下雨的,一个人走路我又害怕。我在前面走,你隔得远一点跟在后面给我壮胆行吗?” 周胜利赶紧解释:“你长得仙女一样漂亮,是个男人就有想法,但我是党员干部,是个大男人,不能伤害你。” 刘锦花小声嘟囔了一句:“有人就是愿意被伤害。” 不过她的声音太小,被淹埋在雷声里,周胜利没有听见。 两人刚到村头,大雨就“哗哗”地下了起来。周胜利进院时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不过这雨水伤不了刚从水中出来的他。 第42章 “情敌”相逢 妈妈下下打量着周胜利,当着他的面训斥女儿:“长相不能当饭吃,浩宇是县长的儿子,在县公安局工作。你找的男朋友有他那么有背景的家庭,那么体面的工作吗?” 单玲玲爸爸觉得她当着周胜利的面话说得过分了,批评她道:“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单玲玲反驳妈妈道:“都是一个院里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他吗?打架斗殴,猥亵yòu女,没有个当县长的老子,他不是在公安局工作,是在公安局监狱里蹲着。那身白警服,穿在他身上都变成黑的了。” 估计那个叫浩宇的为人不怎么的,说起他的事,妈妈也理亏,“你说的那些都是小时候犯的错,他有一个厉害的老子,不管犯了什么错,还能当上警察。没有一个能行的老子,大学毕业又怎么样?还不得在乡下工作。” 她这句话明显是表达了对女儿与周胜利谈恋爱的不满。 周胜利并没有真正与单玲玲谈恋爱,只不过临时客串了一下男朋友的角色,所以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单玲玲的爸爸、外贸局单局长一直注意观察着他的表情,寻找着话题,“听玲玲说她回来了,你还要在村里住下去?” 说到工作上,周胜利也感觉从困境中解脱出来,“是的,我的任务目标是帮助这个村摆脱全乡经济发展滞后的现状。” “今年有没有希望实现你的目标?” “在单局长您,不,在单叔叔您的关怀下,今年完全可以实现预期目标。外贸局扶持的草编和长毛兔养殖两个项目,预计到年底可增加二十多万元收入,全村人均二百元,养猪由传统饲养改为科学饲养后,也能增加十多万元收入。” 说起村里的发展,周胜利两眼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去年山后村的人均收入低于全乡平均水平一百多元,如果人均提高三百元,估计在全乡应当进入前三位。明年外贸生产这一块只要市场没有大的波动,我们的目标是收入增加两到四倍。” 单局长用欣赏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说:“国际市场不会有大的波动,关键是看你们那边有没有后劲。” 周胜利自信满满的答:“有后劲。在单老师,玲玲的指导下,入户的一代种兔无一死亡,二代兔第一茬繁育成功了六百多对,第二茬现在已经开始繁育。我们计划在村里着重发展养殖大户,走规模经营的路子。” 单局长受他情绪感染,也兴奋起来,“省局要我们三年内把养殖规模发展到一万对,我没有敢答应,有你们的工作作后盾,看来这个目标能够实现。” 周胜利心中有个想法,刚要开口又觉不妥。 单局长鼓励他说:“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 周胜利说:“您是领导,我这是班门弄斧。我想说的 是长毛兔这项业务要想做大,你们县局不能把它放在一个科里,应当像草柳编那样独立出来,由单玲玲为主负责。” 单局长笑了,“你这趟来不是认门的,是为玲玲要官的。” 单玲玲妈妈听两个人说话的内容,也感觉周胜利好像是来谈工作的,对他不像刚进门时那么冷淡了,主动问他:“不伙子多大了?” 周胜利回答:“二十。” 单玲玲抢过话道:“二十三了。” 单局长与周胜利的话被他爱人打断了,担心她把话题放在女儿的亲事上,两个年轻人根本没有这样的相法,到时候不好下台,把话题又回到山后村的发展上: “今后的经济发展全放在长毛兔养殖上,路子未免有些窄。” 周胜利回答说:“我是学习农业科技的,把重点放在农业科技上面。今年在涝洼地里试种了近二百亩水稻,变一年一种为一年两种,明年把所有涝洼地都种上水稻,可以增加上百万斤粮食。我与村两委商量着重点发展保护地栽培。” 单局长问:“什么是保护地栽培?” 周胜利说:“凡是在由人工保护设施所形成的小气候条件下进行的植物栽培都是保护地栽培。我在山后村现在已经试点的是花生地膜覆盖,计划今年冬天发展几个温室养料大棚,过年的时候把新鲜的蔬菜供应给城里人的餐桌上。” 单局长像个小学生一样耐心地问道:“过年的时候都能生产哪些蔬菜?” 周胜利说:“西红柿、黃瓜、辣椒,凡是夏天有的都能生产。别说蔬菜,就是水果,冬天也能吃得上。” 单局长心里高兴,向周胜利说起了他的想法:“我们外贸局下面的科室从事多项经营业务,逢年过节各级都要去走访,我最愁的是选择送什么礼物。送贵了是行贿,送贱了人家说咱小气。咱们北方人送海参、虾米,人家南方人空运挂果的桔子树,花钱比咱们少,看上去比咱有品位,很受欢迎。” 周胜利说:“今年过年你们可以送蔬菜礼包,我让刘锦花她们编一部分带着吉祥字样的礼包,把各类蔬菜打成一包,保准花钱不多还受欢迎。” 他对单局长说:“咱们北方的苹果做成盆景,寓意比南方的桔子也不差,他们送吉祥如意,我们送平平安安。” 单局长一拍周胜利膝盖说:“你能做出挂果的苹果盆景,我先包他二十盆,一盆一千元。” 单玲玲母女插不上话,一直坐在一边听他们两个谈工作,单玲玲听着两个人谈起了买卖,戏谑周胜利:“你不是技术人员吗,什么时候变成奸商了?” 周胜利道:“你没听上面文件说吗?无商不活,搞活一方经济离不开商业。” 正说着话,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单玲玲妈说道:“是你丁姨来了。” 单玲玲做得距门最近,却一动没动,“谁的客人谁放门。” 妈妈瞪了她一眼,走过去放开门,热情地打着招呼:“她丁姨,大热天的,快进屋。” “浩宇这身警服穿在身上太神气了,一看就是个男子汉。” 家里来了客人,周胜利虽然也是客人,但也与单玲玲家里人一同站了起来。 “他是谁?” 一个身材纤细单薄,着一身警服的男青年进屋后没与单玲玲的父母打招呼,带着敌意地看着周胜利,很不礼貌地向单家三人问道。 第43章 无招胜有招 单玲玲的爸爸直接将浩宇过滤了,与他的母亲打招呼:“欢迎嫂子来做客。” 单玲玲的妈妈回答了他的问话:“是玲玲在乡下驻点时的同事。” 单玲玲补充了一句:“特地过来看我的。”然后带着不满的口气对周胜利说道: “家里来客人也不知道打招呼,真把自己当成客了,还不把浩宇哥手里的东西接过来。” 浩宇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没有让周胜利接,直接放到周胜利带过来的纸箱跟前,“单叔、阿姨,我最近到南方办案,买了些香港那边过来的糖果、点心,吃个新鲜。” 放好东西后,他用教育式的语气对单玲玲说道:“玲玲你错了,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你新认识的同事,确实他应当是客人。” 说着,他大方地主动向周胜利伸出手:“欢迎你来作客。” 周胜利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主人,也伸手与他相握,“彼此一样,都是客人。” 对方突然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两眼凝视着他,看他的面部表情。 周胜利几乎是本能地,手上的力道随之加大。但他没有让对方出丑的打算,加大的力道只是到能与对方抗衡为止。 浩宇连着增加手上的力道,见周胜利似无感觉,迅速撤回,自我介绍道:“我叫唐浩宇,在县公安局工作。” 周胜利道:“周胜利,今年刚分到龙山乡农技站工作。” 唐浩宇较擅长应付场面,“说起来还是老乡,我老家就是龙山乡驻地唐龙村的。” 与他同来的中年妇女接了句:“别提你那个老家,穷得连老鼠都不去做窝。” 周胜利感到屋内气氛较为尴尬,主动提出:“单叔叔,阿姨,家里有客人,我走了。” 单玲玲的妈妈长吁了一口气,提过周胜利放下的纸箱,说:“家里什么都不缺,把东西带回去吧。” 单玲玲脸了沉,道:“你什么意思,咱俩说好你今天来见我爸妈的,你来到就要走,心里还有我这个人没有?” 她的意思全屋里人都能听明白:你是我男朋友。 周胜利明白了让他做挡箭牌的意图,不愿意无故为自已增添一个敌人,所以要提前离开。 唐浩宇以为周胜利见了他以后自惭形秽想溜走,自己还没有在他身上体验一把优越感,怎么能轻易放他走,在门口拦住他道:“从龙山到县城上百里路,坐一会休息好了下午再走,天黑前能赶回家。” 单局长是过来人,浸淫官场数十年,从女儿看周胜利的眼神中能看出她对他确实很欣赏,也有一点点情愫,但周胜利看他女儿的眼神中没有一点儿女之情,断定他们两个绝非恋人关系,也感到周胜利此时在场三方都很尴尬,所以没有挽留他。 单玲玲拽住周胜利的一只胳膊往下按,“走什么走,坐下!” 周胜利被唐浩宇和单玲玲两人拉着胳膊坐了下来。 唐浩宇重又把自己带来的礼盒提了起来,对单夫人道:“阿姨你看,人家香港人就是讲究,礼盒做得工艺品似的,不像咱们内陆人,随便用个纸箱子一包,知道的是送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送来垃圾。” 他的母亲进屋后就注意到儿子对着屋里的小伙子开战,而且稳压着对方,故意装作没注意,小声与单玲玲妈妈啦着家常,耳朵却在注意着这边。 周胜利不卑不亢,说道:“这就是南、北方文化的差异,南方人注重外在和形式,北方人注重的是内容。这两种文化,我们不能说哪种正确哪种错误。” 唐浩宇几次用行动和语言来压周胜利,对方明明是没有还击,但他都感觉到对方的回击强有力。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招胜有招? 他认定对方的纸箱子里不会放什么贵重物品,一把扯过纸箱,说:“小周是北方人,又在乡里工作,注重的一定是内容。礼品是否贵重也看出送礼的人是不是对对方尊重,想必小周纸箱子里的礼品很贵重。” 说单未落,他已经把纸箱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松树桩和灵芝。 他料定周胜利送的礼品不会贵重,但没想到仅是一截树桩和一个蘑菇,哈哈笑着说:“小周真会开玩笑,骑车上百里送来一截楹树桩,你是把它当成根雕吗?” 单玲玲眼前一亮,激动地喊道:“你,你蹬上了潜龙剑最顶峰?” 单夫人则脸色一变,面带怒气。 单局长也不认识灵芝,但觉得周胜利真的不会跑上百里路来送一根树桩,担心夫人说出难听的话,抢先对女儿说:“玲玲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单玲玲说:“潜龙山上出灵芝,我在山后村见过,都像咱们见到的普通松树菇大小。听山后村的人说,潜龙剑顶上有大灵芝。只是那个潜龙剑就像一把立起来的宝剑,四面全是接近九十度的坡,很少有人能上到顶。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去蹬潜龙剑,说是为了练体能。” 她抱起树桩,欣赏着碗口大的灵芝,说:“普通灵芝卖到药村公司都是论克计算,像这样的就是无价之宝了。” 周胜利说:“没花钱买的东西就不存在价值,这个灵芝还是活着的,我寻思着带来你们放在家里当个摆件很上档次,又贴近自然,只是在山后村找不到大的花盆,我就这样带来了。” 听了女儿的话,单夫人也知道这个东西是个宝贝,问:“我们不会养,是不是会养死了?” 周胜利说:“从现代科学的角度来讲,灵芝靠雨露滋润的传说是真实的,晚上放在外面让它接露水或者下雨时接部分雨水放着用来浇灌松树桩,不仅这颗灵芝可以继续生长,树桩上还能长出新的灵芝。” 唐浩宇本来是借不值钱的树桩打击周胜利的,没想到树桩上不起眼的蘑菇竟然是棵大灵芝,不仅单家人喜欢,就连他的妈妈也非常眼红地瞅着大灵芝对他说:“龙山是咱们老家,星期天你回去一趟也弄棵来放在屋里。” 他苦笑着道:“妈,你又不是没见过潜龙剑,好歹给你儿子留条命吧。” 周胜利没心没肺地给他这个“情敌”解围道:“阿姨,像这么大的灵芝只能碰运气,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蹬了两个多月的潜龙剑没遇到这么大的灵芝,今天要来这里,昨天就碰到了,说明它与单叔叔有缘。” 一番话说得单局长哈哈大笑,单玲玲白了他一眼,娇声道:“拍马屁。” 又是无招胜有招。 唐浩宇此时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第44章 捉奸捉双 唐浩宇和单玲玲的妈妈都已看出单玲玲虽钟情周胜利,但周胜利好像是对她没有想法,时近中午,家里的阿姨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单局长夫妇留三人吃午饭。 周胜利想走走不了,唐浩宇见周胜利不走他也不走,大家一起吃了顿尴尬的午饭。 饭桌上,单局长与周胜利再次约定了春节期间新鲜蔬菜和苹果盆景的事情,气得单玲玲直抗议:“你们一个老工作狂,一个小工作狂,工作上的话到办公室说。” 周胜利骑着自行车刚出单玲玲家拐到大街上,两个人影一齐扑到了他的自行车上。 他反应极快,迅速跳下了车,同时一把拉住了身材高大的那个。 这才看清楚,身材高大的是个男孩子,比自己小不了多少,脸上还流着血。另外一个是个长相清秀的女孩,一脸惊恐。 后面有五、六个十八、九岁的小混混追了过来,指着这边喊:“大个,那个女孩与你并不认识,把她交给哥几个,有多远滚多远。” 大个子把女孩往周胜利身上一推,“哥们,你骑车带她走,我拦着这几个。” 周胜利问:“你俩与他们几个打架?” 大个子说:“不是。” 女孩说:“他们几个的头抱着我要亲、亲……是这位大哥把我从他怀里拉出来。他一个人打不过那么多人,头被打破了,就拉着我跑了。” 周胜利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二话没说,一个瞬移到了混混中间,没用几下就把他们全部放倒在地,然后回来说,“行了,你们走吧。他们就是起来也跑不起来了。” 小女孩连声说“谢谢大哥哥。”大个子也表过了谢意:“我叫李中华,家住县教育局,有事去了教育局院,说一声李大个李中华谁都知道。” 周胜利回到山后村第一时间找到了主持村里工作的李福堂和刘锦花、李大文、李大海等几位技术骨干,隐去了他去给单玲玲做挡箭牌的事,只通报了他与单局长交流的内容,提出了下一步围绕县外贸局的业务需要开展的工作思路,请大家集思广益。 在场人,除了刘锦花外,都才知道单玲玲是外贸局长的女儿。李福堂点头赞道:“单老师不嫌脏不嫌累,没想到是局长家闺女,这孩子将来有出息。” 他话锋一转,对周胜利说:“往后有啥谱气,小周老师你说,大伙儿听你的。” 周胜利对李大文道:“花生覆膜是大文负责的,你们收花生前和我打个招呼,我过去抽样,计算亩产量。今年冬天的大棚菜种植在技术上也由你负责。” 然后对李大海安排道:“你家大婶剪兔毛是把好手,你今后在养兔技术上多用心,把养殖规模提上去,做山后村最大的养兔专业户。” 李大海说:“你不说我娘也有这样的想法,她早就说养上十对长毛兔,一年剪毛就卖两千多。” 周胜利说:“十对太少,最起码也要养到五十对以上,你务必做好仔兔档案,还要负责全村的仔兔调配。” 李大海说:“这事好办,谁家缺公兔、谁家缺母兔,调成对就行。” 周胜利道:“那可不行。兔子与其他动物一样,近亲繁殖容易生病死亡,调配的标准是保证不让三代以内成兔交配,避免种群退化。” 李福堂说:“你们说的这些事我听不懂,但我信科学。村里的百多亩地大文你们几个青年人全种的地膜花生,起了花生后就留着种大棚菜,只是村里没有那么多的钱投资。” 周胜利道:“塑料大棚是高技术、高投入、高收入的项目,个人和村里各投入一半,盈亏也是各一半。单局长说他们今年春节走访要用我们的蔬菜。刘锦花事先设计好蔬菜礼品的外**。” 他在单玲玲家里见到唐浩宇带去的精美礼品盒给他的启发很大,几个糖果、几块点心,放在精美的盒子里与用纸随意包一个方形包给人的感觉大不一样。 刘锦花问他:“你对**有什么要求?” 周胜利说:“过年拿到家里去的,让人看着喜庆,这方面是你们女人的特长。” 到最后,周胜利才对李福堂说:“我给单局长下了保证,春节走访给他提供至少二十棵带果的苹果树盆景,他给的价格很高。我想明天再去果园实地看看,果树大棚如何建。” 李福堂很开心地说:“小周老师说话算数,还掂记着果园的事。明天让锦花孙媳妇陪着你上山吧,她在果园里干过。” 单玲玲回县城后,刘锦花把她住的那半间屋要过来作为她的新产品设计室和样品陈列室。几个人散了后她又把周胜利叫到她的屋里,商量蔬菜礼品的外**。 她初步的想法是用玉米皮纺织软**,用蒲草和枫树叶构织图案。 周胜利发现屋里墙上挂着很多草编、条编制品的样品。 刘锦花告诉他,这是她近来研发的一些新品,准备带到“广交会”上展销的。 周胜利指着一只麦秸杆编的中间带着小孔的婴儿枕头说:“这件挺好。经济发达国家的人注意身体健康,麦秸杆是纯天然,符合他们对健康的要求。” 刘锦花说:“可惜下面的颜色被我涂成大红大绿,太土气了,一看就是来自中国农村。” 周胜利不同意她的观点:“我觉得卖点就在这大红大绿,就在是来自中国农村。” 刘锦花反驳道:“这样的颜色我看着都土,别说外国人了。” 周胜利坚持道:“你是站在中国农村人的位置上看,觉得它很土,咱们的上一辈甚至上几辈都用这种颜色,没有新意。但当你站在外国人的位置上看,就觉得它很有特色。” 见刘锦花还没有听懂,他问:“假如让你买一件外国商品,你是愿意买外国印记明显的还是买中国印记明显的?” 刘锦花不假思索,答道:“当然是买外国印记明显的。” “人的心理都一样,外国人买中国产品当然喜欢买中国文化印记明显的。” 刘锦花像是眼前突然打开一扇门,前面一片坦途,高兴得两手抱着周胜利的胳膊,连声说: “我明白了,我怎么这么笨,老是想着怎么洋气高端,没站在外国人的心理上搞研发。按你这个思维去研发,体现咱们中国传统文化的东西太多了。” 接着又带着崇拜的表情和语气说道:“真不愧为是进过大学堂的,脑子就是比我们这些文化水平低的好使。” 她一来是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光明一样,非常激动,二来也把周胜利当成自己心中的“那一位”,兴奋之下,不加思考地抱住了周胜利。 周胜利见她走出了固定的思维定势,也替她高兴,反手也揽住了她的胳膊,说:“你别贬低自己了,你反应够快,举一反三的意识很强。禁固人的创造想像的是长期形成的思维定势,我是做科技推广工作的,经常跳出思维定势来想问题,所以就容易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问题。” 两个人互抱都是不经意间发生的,但抱了一会以后便都有了感觉。 刘锦花脉脉含情地看着周胜利,说:“你是我刘锦花心中的依靠,是我的山。” 她两只眼睛像两汪水潭,里面的两池温水似乎能把眼前的人溶化,身体也慢慢向他身上倾倒。 周胜利怀抱着玉人儿,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身她靠近…… 李福来突然出现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道:“小周领导,孙媳妇,这大白天的就要亲上了?被我堵在屋里,你两个还有什么话说?” 第45章 领导有急令 李福来堵在屋门口,洋洋得意地说:“你小周年纪不大,鬼心眼不少。我上回抓你和姓单的骚娘们没把你堵在屋里,被你捆着送到了派出所。你借这个劲不仅把我拿下,还把李成才的书记也拿下了。” 他从腰带上抽出挂着烟荷包的旱烟袋,挖了一锅烟,点着了火,美美地抽了一口,说: “我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你小周算计了我,我早晚会算计回来。这些日子只要你进了山后村的地界就没离开过我的眼,今天终于让我逮着了机会,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胜利与刘锦花相拥,头脑真的有些发热,还没做出行动就被李福来抓了“现行”,刚开始确是有些紧张,想到自己什么行动都没有,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你逮着了什么机会?” 李福来说道:“你们两个抱着亲嘴被我给撞上了。” 刘锦花气急之下顾不得他是长辈了,喝道:“你胡说,谁亲嘴了?” 李福来眼里闪出淫光,“就是你这个骚娘们、贱娘们,李家那么多的爷们你不找,偏去找外姓人,是嫌李家爷们不够长还是不够硬?” 他认为自己已经吃定了周胜利和刘锦花二人,乘没有别人在场,不顾及自己祖父辈身份,对自己垂涎已久的刘锦花满口的下流语言。 “你、你是个畜牲!” 刘锦花又羞又怒,张口骂道。 李福来没有因为她的怒骂而生气,得意地对周胜利说:“小周你的前任驻点干部是被捆回乡里的,等一会人过来后也把你捆回乡里,以报你捆我之仇。” 刘锦花愧疚地对周胜利说:“是我连累了你。” 周胜利说:“大白天,我们屋门没有关,在办公室里谈工作,你有什么连累我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堵门。” 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的话你不信,这回亲眼见了,知道你爹是什么样的人了吧?” 一男一女出现在门口,男的对李福来说:“爹,我求求你,给你的儿孙留张脸、积点德行不行?” 李福来没料到儿子、儿媳妇会过来,立时不像先前那样神气,板着脸训斥儿子:“地里的活不干,你过来干什么?” 做儿子的在爹的面前说话放不开,不知如何回答。儿媳妇蔡叶香却不怕他,说话也丝毫不给他留脸面: “做什么?就是跟着你来的。” 她站在丈夫面前用身体护着他,指着李福来说道: “你成天跟在小周老师身后,打算做什么事我们都清楚?你刚刚说的那些下流话你儿子也听到了。凭你一个公公爷爷对孙媳妇说出那样的下流话,就该把你拴到牛棚里与牲口一起吃,一起住。” 李福来再无赖,对刘锦花说的下流话被儿子、儿媳妇听到,脸也是没处搁,两手往后一背,对儿子喝道:“成行往后管好你媳妇。” 说完,也不再堵周胜利与刘锦花,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远,又转过脸来,对周胜利说:“姓周的,只要我李福来活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捆着送到乡里!” 他的儿子李成行跟在他后面也走了。 蔡叶香没有走,几步走进屋里,神神秘秘地问刘锦花:“侄媳妇,你和小周两个真亲嘴了吗?” 刘锦花羞得脸色通红,反问她:“你不知道你公公是什么人?” 接着对她解释说:“我们两个在屋里商量着给县贸局编礼品**的事,完了后说起出口草编工艺品的新样品研发,我想事拐不过弯来,在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他几句话给捅开了,我心里一高兴抓了他的胳膊,被你公公看到了,就非说我和他……” 蔡叶香听了她的话后竟然哈哈大笑起来,还用手指着刘锦花说:“你还不承认亲嘴,都被他一下给捅开了。” 刘锦花明白了蔡叶香话里的歧义,羞红着脸追打她:“你这个做长辈的为老不尊,非撕裂你的嘴不可。” 两个女人打闹,周胜利装作不明白,对蔡叶香道:“叶香大嫂,谢谢你为我们解围。” 蔡叶香说:“要谢别谢我,得谢我家你大哥。他对我说,小周老师是帮着咱们致富的,把他挤走了,谁来帮咱们致富?是他先看出老东西要对你不利的。” 周胜利抬眼看到院子里进来一个推着自行车的青年人,是乡里的公务员小何,忙迎了出去。 小何看见他,说:“小周,季组织(委员)让我通知你,说是事很紧急,上午十二点前赶回乡里,有重要事。” 周胜利不认为乡里有什么紧急的事能与他有关系,不相信地追问了一句:“是让通知的我吗?” 小何道:“是你错不了,季组织管干部,是不是要给你动动地方?” 周胜利道:“不会的。我只懂些农业技术还是理论上的,别的什么也不懂。” 小何说道:“通知我下到了,你可别耽误了。” 周胜利说:“放心,我收拾一下就走。” 送走了小何,周胜利回到屋内时蔡叶香已经离开了。 刘锦花再一次表示了歉意:“我差点影响了你的进步,心里不知说什么好。” 周胜利道:“你是女的,这样的事传出去对你伤害大,往后千万别说影响我。” 刘锦花眼里涌出了泪水,哽咽着道: “我知道那个老畜牲想要什么,刚才想好了,如果蔡叶香不来解围,他真要逼你,我宁可从了他一回,也不能对你有丝毫影响。” 周胜利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到了对男女之间的情感十分敏感的年纪,听刘锦花宁愿牺牲自己的清白也要保他的前途,心里一热,两臂伸出,把她抱到了怀中。 刘锦花也反手抱住了他,感觉到他似乎要有下一步的动作,忙制止道:“这会不行,别让人看见。” 周胜利也就是一下子的冲动,很快回归了理智,说了声“对不起”,松开了双手,说: “我现在回乡里有急事,下午李书记过来,你告诉他,去苹果园的事等我回来再定时间。” 刘锦花听说他回乡里有急事,心里又慌了,“什么急事,莫不是刚才的事被你的领导知道了?” 周胜利笑道:“人说做贼心虚,你没做贼心虚什么。” 他安慰着刘锦花,心里也急着想知道为什么让他急着回乡,路上自行车蹬得飞快,十多分钟回到了乡里。 进了乡大院,他直接奔了季修志的办公室。 季修志对他异常热情,还破天荒地与他握了握手,“祝贺周乡长,县委组织部张部长还在袁书记屋里等着与给谈话。” 第46章 破格提拔 周胜利被季修志一句“周乡长”喊得莫名其妙,晕糊糊地跟着他来到了袁清连的办公室。 周胜利见过一面的县委组织部张副部长与周胜利握了握手,“周胜利同志,咱们又见面了。我祝贺你,经县委常委会研究批准,任命你为龙山乡副乡长。” 后面的全是场面话:“希望你今后多向老同志学习,加强政治思想建设,提高理论水平,戒骄戒躁,尽快适应新的工作岗位,完成上级交给的各项任务,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周胜利还没有从震惊中回复过来,袁清连接着与他谈话: “我和季修志同志代表乡党委表示两点:一是坚决拥护县委的决定,二是任命你为乡农技站站长。在张部长到来之前,我与唐乡长交流过意见,你在政府那边除了负责农业外,还要分管乡办企业。我们乡目前乡办企业还没有起步,拖了全县的后腿,希望你这个年轻人能够改变我们乡办企业目前的状况。” 周胜利听着袁清连的话,大脑同时高速飞转,如何表示自己的态度,在季修志又说了几句表示祝贺的话后,表态说: “组织的这个任命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我刚走上社会,毫无领导经验,一切都在向老同志学习,对这一任命倍感压力。” 他很快转变了语气:“作为一个年轻人,一名党员,我必须无条件服从组织决定,不论在哪个岗位上都要虚心学习,认真工作,不负组织和各位领导、长辈的重托。我也有几点想法,不算向组织提要求,能不能现在说说?” 袁清连点头批准:“你说。” 周胜利说:“第一点,不知道我当农技站长,梅站长干什么了。他是我的领导,我顶了他的职务,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季修志说:“梅站长担任龙山工作区书记,是被委以重任,不是你顶了他。” “第二点,我的想法是山后村的点不能现在就撤回。” 袁清连问”“为什么?” 周胜利说:“山后村的长毛兔养殖基地的建设、猪的科学饲养、花生地膜覆盖、草柳编等几项工作刚刚起步,我又与县外贸局订了春节期间供应他们走访用的新鲜蔬菜和带果的苹果树盆景。这几个事离开我都不行,我不想让山后村的人失望。” 袁清连说:“山后村今后可以作为乡农技站的点继续长期保留,从今天起,你的眼光不要只停留在山后村,要想着全乡。山后村作为点创造出的经验迅速在全乡推广,推动全乡的发展。” 上午结束了谈话,周胜利下午与梅良新进行了交接。 梅良新因近段时间对周胜利的冷淡甚至挤压而不好意思,解释说,他与唐乡长是前后村,又是唐乡长分管农技站时提起来的,唐乡长不喜欢周胜利,他不能与他走得太近。 他自嘲地说:“我叫梅良新,做人不能真‘没良心’,我也知道唐乡长的毛病是什么,但我不能不听他的,让他寒心。” 说到站里的工作,梅良新说:“农技业务你和刘月兰都比我强,没有什么要对你说的。你知道,咱们农技站负责农林水三大块,现在马上进入汛期,你那个院里大棚底下还有一条船,找两个人给抬到水库里小码头那里的水里,万一有急事可以用。” 周胜利说:“站长你放心,山后村的点虽然没撤,但汛期我会以住在水库管理站为主。” 交待完工作,梅良新又领着他去了隔壁工作人员办公室。 农技站在乡大院里有两间办公室,梅良新一间,两个工作人员一间,两间办公室中间的墙上开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洞,电话放在洞里,来了电话谁方便谁接。 梅良新指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说:“技术员刘月兰,农业专科学校毕业,”又指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说:“小梅,龙山农中毕业,” 然后对二人介绍说:“周胜利,现在是龙山乡的副乡长,也是你们的新站长。” 周胜利看着自己的两个部下:刘月兰三十多岁,中等偏矮身材,皮肤微黑,五官倒说得过去,脸上表情淡然,一付于世无争的神态。 小梅不小,年龄在三十岁左右,身高与自己不相上下,但却较自己更为粗壮,一脸瞧不起周胜利这个新站长的样子,挑衅般地问道:“小周站长是顶班参加工作的?” 若是正常问话,周胜利也会正常回答,但是小梅的问话里带有明显的挑衅和瞧不起,他反问道:“你怎么看出我是顶班的?” 小梅眼里现出“还真让我猜对了”的神色,道:“你这个年纪都混上副乡长了,肯定不是从学校出来的,县里连续多年不招工了,在外工作的除了学校毕业的就是顶班的。” 周胜利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既无知又霸道,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不论我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今天走到一起就是缘分,希望我们几个团结一心,把站里的工作搞好。” 刘月兰理了理短发,说:“我与你只见过那么几天的面,但在县农业局里倒是听说过你,你是因为上面工作失误给耽误了才分到下面来的,是双学士。” 梅良德瞅着梅良新说:“二哥提拔当了书记,咱们站上得欢送欢送,晚上到饭店提几个菜热闹热闹。” 那语气,好架式,农技站他说了算似的。 梅本姓来就不是大姓,一个站里三个人竟然有两个姓梅的,周胜利猜到他可能与梅良新有关系。 亲耳听他叫梅良新“二哥”后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也分析到他倚仗自己与站长的特殊关系把农技站看成他家的,在站上霸道惯了,有可能是看着自己年龄小,借着梅良新的余威,先给自己来个下马威,然后好继续在站上称王称霸。 周胜利不会惯他这个坏毛病,板着脸说道:“梅书记今天下午还要到工作区上任,工作是第一位的,欢送的事以后再说。” 梅良德没有想到周胜利会一口否定自己的决定,涨红着脸说了声:“你……” 话到嘴边想到对方现在是领导,把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梅良新没想到他这个本家兄弟蠢到上来就想给新任站长下马威,对周胜利驳回他的提议很理解,笑着说: “周乡长说得对,工作区那边还等着我过去。” 他重点强调了“周乡长”三个字,意在提醒他这个愚蠢又霸道的本家兄弟,他与周胜利硬掰只能自寻其辱。 虽然知道自己的提醒作用不大,但还是对梅良德背后真正的靠山唐乡长尽到了责任。 交接完后,他又去了唐宏胜的办公室,以副职的身份向他报了到。 唐宏胜问了问他的年龄,感叹道:“我们真的老了,你比我儿子小七岁,都当乡长了,我们是被你们后辈给比老的。” 周胜利说:“我是沾了学历的光,什么也不懂,您往后多批评着点。” 唐宏胜对这个把他表弟李成才赶下台的周胜利没有好感,但表面上还是给了较高的评价: “近两年来你是乡里派往山后村的第三个驻村干部,前两个都栽在了山后村,你去了三个月就做出突出的成绩,得到了提拔。我往后还指望着你给我长脸出力。” 第47章 兄弟聚会 当天晚上,赵广法、米虎、秦力、岳伟几个人又与周胜利坐在一起,设宴祝贺他高升。张大伟被调到县公安局刚成立的防暴队去了,没有参加。 赵广法刚提拔了站长,当医生的爱人也调到了龙山乡医院,晚宴就设在他的家里。 周胜利在乡供销社的饭店里订了几个菜,让秦力、岳伟二人守着,等炒好后提到赵广法家里,自己又买了四瓶好酒,提着提前来到赵广法家里,对他说: “今晚上兄弟们重点是欢迎嫂子,给你家温锅,你家什么也不用做,只出地方就行。至于菜和酒钱也不算我出的,等会儿人到齐后我宣布钱的出处。” 赵广法说:“几个月前兄弟们相识时你还是才分配的大学生,转眼是乡领导了,当哥的真替你高兴。” 周胜利说道:“我到现在还像是在做梦,往后还离不开兄弟们的帮衬。” 两人闲聊了几句,赵广法说道:“龙山乡因为贫穷,农民养猪少,年年完不成上面下达的生猪调拨任务。你在山后村推广科学养猪,特别是推广了糖化饲料技术,山后村的生猪出栏量增加了许多。你现在分管全乡的农业,把科学养猪的方法推广到全乡,帮着老哥完成生猪调拨任务。” 周胜利问:“全乡一年的调拨任务是多少?” 赵广法道:“六千多头,龙山乡这些年没有完成过调拨任务,所以上面也没有给咱们站加任务,依然按十年前定的五人一头的标准下达。” 说着话,他从身边的一个小黑包里找出一个本子,翻开里面看着念道: “山后村去年卖了不到一百头,平均每个月七头多一点,今年到上个月,还差不多这个数,这个月一下子上到了十五头。我让下面的代办员摸了一下山后村的底,这个月户均养殖量由上个月以前的一点二头猛增到二点二头。” 他合上小本,说:“我让他们到农户家里询问了原因,农户说现在养猪用上了糖化饲料,以喂养秸杆为主,用花生饼和粮食少了,猪长得快了,见钱快。” 周胜利道:“我和山后村的李书记还有几个年轻人合计过,山后村耕地多,满足耕地对肥料的需要,一亩地一头猪以上才行,明年打算实现生猪存栏量人均一头的目标。” 赵广法说:“全乡若是达到这个目标的一半,咱们在全县就数得着了。哥全指望你了。” 周胜利说:“你不愧为财务出身的,用数字说话,这方面我得跟你学。往后我更得指望兄弟们的支持。” 过了下班时间,秦力、岳伟和米虎都到了,赵广法的爱人下班后也被让到了饭桌上。 周胜利首先开腔:“今天第一是欢迎咱们嫂子调到龙山工作,兄弟们今后吃饭多了一个家,二是给赵站长温锅。这份钱源于岳伟给我送去的一对长毛兔,剪毛卖了后外贸部门扣除种兔钱还余一百元,够咱们喝两场的。” 赵广法马上更正道:“你出钱咱们的主题也是给周乡长祝贺的。” 岳伟说:“打电话约场的时候我还担心周胜利当了乡长不好说话了,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 毕竟周胜利的身份变了,酒桌上的话题也由纯粹的闲话转向了与工作相关的内容。 周胜利说农作物的生长不只是靠氮肥,还需要其他肥料,尤其是微量元素容易被忽略。 秦力说:“氮肥目前在农村最受欢迎,有多少卖多少,其他肥料根本卖不动,还有那些小包的微量元素肥料连问都没有人问。” 周胜利以求教的语气与他探讨,“如果我针对某一种作物制定出专门的肥料配方,你们供销社组织重新装袋,上面允许吗?” 秦力说:“我们现在卖哪种肥料都可以拆袋,上面不管,只是拆袋需要劳动力,再装新袋需要**,这部分成本得加进去。” 周胜利道:“我想设计各种农作物专用肥,比如小麦专用肥、花生专用肥等,把各类肥料和微量元素按比例混加在一起,你们就标注某某专用肥,按你们的成本适当提高价格能不能卖出去?” 秦力想都没想,回答道:“肯定受欢迎。” 周胜利说:“咱们农技部门和供销社配合,第一步先推广小麦专用肥,明年春季再推其他的。” 两个人在酒桌上随口说的事,没想到竟然把各类专用肥做成了一个大产业,秦力为董事长的肥料公司后来发展为国内知名大企业,成为上市公司。这是后话。 赵广法当上部门***,对职场的事情经验就相对多一些,建议周胜利到县里的上级业务单位跑一趟,等于报个到。 第二天早饭后,他先与唐宏胜请了个假,后到站里看了看,嘱咐站里的两名部下,“我今天到县里的几个部门一趟,有什么重要的事我明天过来时告诉我。” 梅良德没有说话,刘月兰说了句:“站长你放心走吧,有事明天向你汇报。” 他刚离开办公室,听到梅良德的声音:“切,还真把自己当作领导了。” 龙山乡农技站负责的是农、林、牧业的技术指导和水利工程管理工作,其中前三部分的上级业务领导部门都在县农业局,水利工程管理说白了就是龙山水库的管理,这项工作只是附带着的。 周胜利先去了县农业局,拜访了局领导和各科室负责人,向局长汇报了他上任的工作打算。 局长对他这个副乡站兼任的站长上任第二天就上门拜访很高兴,特地让办公室安排中午吃饭。 针对周胜利说的问题,又把几个相关科室的负责人找来,对他的几个推广项目进行了分析,并确定让他们以乡里的名义把花生地膜覆盖和蔬菜塑料大棚两个项目作为农业科技项目课题上报。 负责课题的副局长让他们把每个项目的材料准备三份,两份县农业局和科技局分别立项,一份报地区科技局。 局长表示说:“县局的技术人员也没有接触过这两项新技术,不能给你提供技术方面的支持。但是我们可以在资金上给予少量扶持,还可以作为成果上报。” 说到资金,局长表情很严肃地说:“但是,扶持资金要专款专用,听财务上的同志们反映,以往拨到龙山农技站的资金都变成了吃喝单据报上来了。” 第48章 水路上山 离开农业局后,周胜利又拜访了县水利局,从水利局得知,龙山农技站每年以龙山水库维修的名义申请好几万元钱,交回来的大部分是吃喝单据,用工方面的开支都是被一个叫梅良德的人代领去了。 从县里回来,周胜利分别给站里的两个人个别谈话。 刘月兰是恢复高考前推荐入校的大学生,如今在站上工作已经八年了。另一名职工是梅良新的本家兄弟,叫梅良德,用他在外炫耀时的话说,他与梅站长的爷爷的爷爷是一个爷爷的。 周胜利问梅良德是学什么专业的,刘月兰说,他不是技术人员,是站上的专职会计。 小小的农技站还有专职会计的编制?周胜利十分惊讶地问。 刘月兰苦笑着说:“他是临时工,没有编制。” 周胜利刚参加工作不久,对单位用工的事情完全不懂,与刘月兰的谈话中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带着请教的语气的,“咱们有编制的到财粮助理那里领工资,梅良德没有编制,他的工资怎么发?” “咱们站上发。”刘月兰道:“梅良德工资的事唐乡长知道,我也不算是打小报告。他不像咱们这样每个月领工资,由站里按小工费每年从县农业局下拨的资金和水库维修款里给他开三、四次工资。” 与刘月兰谈话后,周胜利又与梅良德谈话。没想到梅良德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指责周胜利: “小周站长你不先同我谈话是不对的。” 周胜利被他的指责弄矇了,“我怎么不对了?” 梅良德振振有词,“过去在农村生产队长是***,会计是二把手。我是站里的会计,应该是刘月兰的领导,你同职工谈话应当先与我谈,其次才是小刘。” 从他的话里周胜利不难听出,在站里他依仗与站长梅良新的本家关系,一直踞于刘月兰之上,而刘月兰不愿得罪梅良新,也不与他争高下。久而久之,他真的把自己视作了刘月兰的领导。 周胜利认为,梅良德这样说话,有一部分是他的无知,也有他故意挑衅自己底线的成分。 但是他不相信梅良新会愚蠢到唆使他与自己叫板。 他真想提醒梅良德认清自己的位置,但知道这句话一旦出口梅良德就会与自己翻脸,甚至梅良新和他身后的人也会有所动作,不能什么没干先造成农技站窝里乱。 他斟酌了一下,说道: “刘月兰同志是站里的正式在编人员,所以我先同她谈话,程序上没有错误。听刘月兰同志说你这些年在站里做了大量的工作,虽不在编,但是也以站为家。” 周胜利一番话,既点出了他不是在编人员的身份,又对他的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让他有火发不出。 整整一天,周胜利起草了《龙山乡花生保护地栽培技术推广的立项申请报告》和《龙山乡蔬菜冬暖大棚技术实验推广项目的申请报告》,经唐宏胜和袁清连审阅后盖上公章上报。 组织部谈话后,周胜利两次去县城,加上理顺站里的工作,共用了四、五天的时间。 他每天忙得天昏地暗不觉得时间过得慢,身在山后村的刘锦花却每天挂记着他的安危,生怕李福来把他们两人的事捅到乡里给周胜利惹麻烦,真的是度日如年。 刘锦花如今的新样品研发办公室与周胜利的宿舍一墙之隔,每天早早去办公室,晚上很晚才回家,一天到晚心神不宁。 蔡叶香偷偷问她:“是不是掂记小周老师了,放心,老扒灰这几天没离村。” 刘锦花道:“瞎说什么,他就是离村我也不怕。” 嘴上说不怕,当天下午还是找了个借口去了乡里。 她在乡大院转了一圈,又不好向人打听周胜利去了哪里,直到太阳即将落山了才想起到他住的水库管理站门口等他。 周胜利安排好站里的工作,与唐宏胜打了个招呼说要去驻点村一趟,得到同意后才骑车回家,在院门口遇到了等候多时的刘锦花。 刘锦花骗他说,是到乡里办事的,回家路过这里。 周胜利告诉她:“我明天打算去村里,有些事与李书记说,抓紧再去苹果园一趟。” 刘锦花忽闪着两只俊美的大眼睛,神情紧张地说:“李福来那个老畜牲发狠一直盯着你,他是个报复心理很重的人,咱们两个一起上山他一定会跟踪。” 周胜利说:“咱们不做亏心事,不怕他跟着。” 刘锦花急了,“他那种人会给你实事求是吗?没有事他也会给给编上事。那天他在门口说咱两亲、親嘴,你亲了吗?” 周胜利听她说的在理,问她:“依你怎么办?” 刘锦花说:“你不是能在潜龙潭里游泳吗?从这个地方游泳直接过去,到潜龙剑东面缓坡上去就是果园,路近多了。你从这边去,我在果园等你。你好几天不在村里露面了,他不会猜到你在山上。” 周胜利没想到刘锦花对他的前途这样的关心,心里一阵温暖,抓起她的手,说:“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刘锦花却带着挑逗意味地说:“谢不能只挂在嘴上,要来实际的。” 说完,在他脸上一吻,“这是我谢你的,你敢不敢也这样谢我,明天见。” 还没等周胜利从惊愕中回过味来,她已经走远了。 第二天的早饭后,周胜利在水库边上把长衣长裤、鞋子、米尺、果树剪子及笔记本和笔全部裹在塑料袋里,用他当作钓鱼钱用的长尼龙绳扎紧口,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只穿着内裤跳进水库里。 现在的周胜利,只要进了水,好象水下才是他的世界。游了不久他确认了一下方向便潜入水中。 中途他浮上来一次核实所游的方向,然后便没有再上来,一直潜游到一堵“墙”的前面。 他估计这是镇龙剑的水下部分,便贴着“墙”壁上浮。随着距水面越来越近,水中的视线也越来越好 。距水面差不多十米的地方,“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黑洞,洞口是个不规则的正方形,高和宽均在两米左右,堵在洞口的两块大石头好像人垒的。 在洞口附近,周胜利感觉不到洞内有吸力或者往外推的力量,说明洞内没有与其他水源相连。他想,找时间专门到洞里面探探这个洞有多深。 再往上浮,东面伸过来一个平台。他游到了平台上,身体自然露出水面。他在水里站直身子抬头向岸上看去,光彩照人的刘锦花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个地方的水库堤坝就是山,没有多长的缓坡,从刘锦花站的岸上到周胜利站的水沿不到三米。 刚从水里冒出头来的周胜利忽然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人,心头一惊,拍着胸口没话找话地说道:“没想到你会站在这时,吓了我一跳。” 第49章 幽会“伊甸园” 刘锦花也被猛然从水里冒出头来的周胜利吓了一跳。 一大早,她就像初次与情郎约会似地精心打扮,特地找了件过去穿的已经显得有些瘦的上衣,勾勒出身体的线条。她在县外贸局学习草编技术时,听到外贸局的年轻姑娘说当下女人服装流行的是“透、露、瘦”,透和露她没有胆气穿,瘦一点还能接受的。 早饭过后,她把一个盛着白开水的瓷坛和一只空碗放到篮子里,挎着绕过龙山水库,上了位于龙山半腰的曾经的龙山果园。 刘锦花对这一片的地形非常熟悉,知道从水里上来只有一个地方,所以来到后就站在这里看着水面等候着周胜利的到来。 她注意力全放在远处的水面上,根本想不到周胜利会从水底下过来,没呈想脚底下猛然冒出一个人头来。 她大张着嘴后退了一步,发现是周胜利时又笑了起来。 周胜利站在水边岩石上,连续不断地收着手里的尼龙绳,最后提出了一个滴着水的塑料袋,解开扎在塑料袋上面的绳子,从里面拿出衣服、鞋袜准备穿。 刘锦花好像没有打算避开,说道:“你就这样不脱里面的小衣服就穿上长裤,很快长裤就会被洇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 她这么一说,周胜利也觉得外面的长裤湿了真要被外人看见会引起误解。他虽然没有过真实体验,但做梦“跑马”的事是常有的。 他正在考虑怎么应对,刘锦花给他提供了两个选择:“要么你把里面的小衣服脱下来直接穿上长裤,要么你就这样不穿长裤,反正这个地方很少有人过来。” 很少有人过来不是没有人过来。周胜利选择了穿上裤,“你先到那边去,我把裤子换上。” 刘锦花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体,说:“就像是谁没见过谁似的,你换吧,我保证不转脸就是。” 周胜利发现刘锦花在与已婚妇女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最放不开的一个,没想到离开了她们,她竟然也有放开的时候。 他退下了里面的温衣服,三两下穿上长裤,又到水边把换下的衣服洗了洗,才说道:“已经好了。” 刘锦花转过身来,突然一手捂着眼,一后指着他的裆部,气急败坏地说:“你这个人,咱们孤男寡女的,你怎么不扣裤子扣的?” 周胜利闻言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裆部,裤子扣是扣着的。 他又用手摸了一遍,确实是扣着的。 他刚要说是扣着的,刘锦花说道:“是我没看清楚。” 周胜利知道自己是被她耍了,装作没意识到,把洗干净的小衣服凉在岸石上,又在上面压了一块石头,他才随刘锦花往上面走。 沿着人们踩出的羊肠小道走了十多米远,便进了曾经的苹果园。 他的脚刚踏进果园,前面树底下接连飞出两只野鸡,“咯咯”叫着贴着树梢飞走了。 这片果园北面和西面是山,南面是水,背风向阳,选址很好。 看着这片苹果园,周胜利感到他和刘锦花就像是亚当和夏娃,来到了“伊甸园”,此时再有一条蛇出现,他们两人可能就会做出亚当和夏娃做出的事。 从这片苹果树的年轮看,树龄在十年左右,应该刚进入盛果期不久,管理得当还能再让它重新焕发生机。 因为树枝的遮挡,周胜利看不清这片果园有多大,果树有多少棵。他问刘锦花, “你在果园里干过,以我看这片果园位置很好,树也正当年,为什么就没人管了?” 刘锦花说: “这片果园是当年全村的男女劳动力在山上干了一个冬天,县园艺场的技术员坐镇指挥建起来的。果树专业队的队员全是村里的高、初中毕业生。 年轻人在一起时间长了会产生感情,在山上除了干活外还谈恋爱、钻山沟。 全村人都李姓,这些年轻人只能谈不能结婚,结婚辈份就乱了,大队把谈恋爱的换下来好几茬。 那时我还没出嫁,这些都是后来听说的。 我是专业队开除了一对谈恋爱搞大了肚子的,村里找不出初中文化以上的未婚青年了才让我顶上的。 那时果树已经开始挂果了,结的不多,专业队的人谁想吃谁摘,回家再捎着点,集体一年到头不见果。 我来时专业队里的技术员刚被开除,剩下我们这些都是干活的,没有懂技术的。在我来的第二年春天果树没见花,秋天反而开花了。 村里见养着十多个人,没有收入不说,还不断花花事,前年就把专业队解散了。” 周胜利看了看果树,看不出修剪过的痕迹,枝条都长疯了,树冠密不透风,没见一个果子。 刘锦花问他:“你知道这些苹果树为什么秋天开花吗?” 周胜利说:“这个道理一说你就懂,苹果树因管理不当春天没有开花,一个夏天积累的营养应当采取环剥等技术控制住不让往枝条去,如果不控制,营养在枝条上形成的花蕾过早,秋天就会开花。秋天开花后坐下的果还没长大就遇到了冬天被冻死了。这样秋天把养份用光了,春天果树还是无花……形成恶性循环。” 刘锦花是高中生,在学校的时候学习成绩也不差,当然听得明白,说道:“听你的解释也不复杂。” 她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问道:“你不是学习农业的吗?果树也在农业专业里面?我记得好像不是。” 周胜利说:“你记得没错。我是农学专业,我的专业里没有果树园林。果树园林是我的选修专业,也是拿了毕业证和学位证书的。” “你,”刘锦花有些糊涂了,“我听单玲玲说,你不是拿了畜牧专业的毕业证吗?” 周胜利点了点头:“她说得没错,畜牧专业我只是拿了毕业证,没拿到学位证。” “我的天,你有三个专业的毕业证?” 刘锦花瞪大了眼睛呼喊道,目光里尽是崇拜。 “不说这些了,咱们尽快转转,选一片今年秋天能开花的果树集中的地方好建大棚。” 两个人在果园里走着看着。 由于没有人管理,果树下面全是草,树枝茂盛的地方草要稀一些,长得矮一些,树枝稀少的地方草就茂盛。 周胜利选了一行果树,有三十多棵全部孕育出了花芽,有的已经含苞待放。 他拿出果树剪刀一会功夫剪出一棵树型,刘锦花看着一棵果树被周胜利剪过后树冠很小,心疼得说:“你剪得是不是过头了?” 周胜利解释道:“这些树将来要作为盆景搬到人家屋里去,树冠要保证用绳子稍微一扎能进人家的屋门才行。” 两行共三十棵果树,他修剪出来天已近晌午了。刘锦花一声不响地往旁边走去,周胜利注意力全在果树上,没注意她的离开。 他好常时间没有动果树剪刀了,现在意犹未尽,又选了几棵果树边修剪着边说: “这几棵树明年春天一定会挂果。” 没有听见刘锦花回话,他这才知道她已不知去了何处。 “蛇!” 刘锦花惊叫着,两手提着裤子从草丛后面跑过来,一头扑进周胜利怀里。 那条蛇出现了。 第50章 野猪搅局 周胜利正举着果树剪刀剪树,还没有反应过来刘锦花已经扑到了身上。以他现在的反应能力,如果对方是敌人的话,他既可以躲开也可以攻击对方。但扑上来的是刘锦玲,他躲开的话她必然会摔倒地上,更不能动手伤害她,只能被动承受。 刘锦花惊慌之下扑上来的力量并不小,将周胜利推倒在地,并把他压在了身下。 又被推倒了? 周胜利太悲催了,自己活了二十岁,从没推倒过女孩子,反而被女孩子推倒了两次——上一次是“银花”李仁花,这一次是“金花”刘锦花。 难道我周胜利欠你们山后“双花”的? 上一次失去了初吻,这一次还好,虽然被压在身下,没有被对方吻到。 女孩子基本上都怕老鼠和蛇,刘锦花也一样。 她到草丛里小解,刚提着裤子站起来,看到一个蛇的脑袋正对着她,蛇信一伸一缩。 她连腰带也来不及束就惊叫着跑了出来,直扑到周胜利身上求保护,但惊吓之下用力过猛,把毫无防备的周胜利扑倒压在了身下。 她惊慌地瞅着身子下面,与自己眼睛相距不过寸许的年轻英俊的脸。 自打新婚丈夫去世,几年来她这时第二次与异性几乎零距离接触,第一次是在前不久的夜里,也是与身下的这个令她崇拜的男人。 认识他时间很短,竟然两次这样,是不是老天故意的安排? 她心底深处,曾经涌动过的激情又被唤醒,冥冥之中有股力量牵着她,头一低,吻上了他的嘴唇。 又被强吻了?周胜利一楞神的功夫,对方柔软的嘴唇里一条更加柔软的灵舌触及到了自己嘴唇。 周胜利从来没受到过如此刺激,大脑翁翁作响,本能地伸出自己的舌头与对方jiū缠着。 男女之间男人是天生的主动一方。周胜利想也没想就翻身把刘锦花压到了身下。 他是世间少有的聪明人,在探索未知的世界里是一匹俊马,在与对手的较量中他能料敌于先。 但他毕竟未经人事,对两性相交,对异性充满着好奇与探索的冲动。 他与她的灵舌jiū缠着,一手揽着她的脖子,而另一只手却不受指使地伸到了她的单薄的褂子下面。 但是再往上伸,那里是女人的禁区,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主动接触到女人如此要害的部分,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往前移。 忽然一只手托着他的胳膊往前一送,把他的手送上了峰顶…… 手被托上顶峰,周胜利顿时感觉到手掌下面,说不出的舒适滑nì,是一种从没有过的感受。 前不久李仁花也曾拉着他的手按向她的“小乳鸽”,让他情绪激荡,但一掌按下清晰的感觉到“乳鸽”下面的胸骨。而此刻手掌根本把控不了的带着弹性的柔软,蚀骨销魂! 托着他手的那只手当然是刘锦花的。 她对周胜利不仅是好感,还有崇拜和爱。 自那夜晚两人肌肤相亲后,她就渴望着与他有更深的交融,几乎每次涉及两性的梦境中他都是她性幻想的对象。 周胜利胸膛被她硕大而柔软的山峰顶着,心神急荡起来,下面的“小周胜利”发生了变化,隔着衣服触到了她的两股间。 虽然她把他推倒是无意之举,但曾经历过两性之间的“人事”的她如今被她毫不排斥的男人搂在怀里,已经是chūn心荡漾了。 当他的手伸向她上衣下面往上探索的时候,她急切地等待他的手攀上自己顶峰的那一刻。当感受到他的手中途停顿的时候,失望而难耐,有意无意间伸手把他的手托了上去…… 当周胜利的手覆盖到刘锦花胸部的刹那间,她又感觉到了久违的酥麻,不,比新婚时酥麻得多。 自己与新婚的男人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还反感他毁了自己的一生。而眼前的这个小男人却是自己喜欢的人。 受到了来自胸部的刺激,她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这一声勾魂般的呻吟直入周胜利大脑皮层,“兄弟”早已不受控制地昂首挺胸。 而他现在里面是真空,“兄弟”立刻抵触到刘锦花两股间。在强烈的刺激下,她的手很快地解开了他裤子上面的扣子,将那物件握在了手里。 她被那伟岸的身姿惊吓到了。 此刻周胜利正在受着煎熬。 激情,像汹涌的波涛,像暴发的山洪,不想受任何的约束,一个劲地往前、往前。 理智像一道坚固的堤坝,顽强地挡住冲上来的山洪。 刘锦花感受到他的犹豫,迷离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清醒,幽幽说道:“你,嫌弃我是残花败柳?” 周胜利喃喃道:“不,不是,你丈夫去世了,万一你怀了……” “怀了更好。” 刘锦花打断他的话说:“我一直想要个孩子,我想、想和你有个我的孩子。” 周胜利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说:“不能感情用事,真怀上就晚了。” 刘锦花问道:“这个地方的风俗你不知道?” “什么风俗?”周胜利不知她说的是什么。 刘锦花抓抓住他的手没有放松,说道:“拉帮套”,看到他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他真不清楚,急促地解释道: “像我这样男人过世了的,不改嫁,不管明着好暗着也好,找个人生下孩子,顶上男人的香火,婆家不拦,村里人不管,这就是拉帮套。” 她幽幽地说道:“我是换亲嫁过来的,我婆家的小姑子是我娘家的嫂子,只要我改嫁,她立马就回娘家,我哥没有了老婆,我侄没有了娘。我不改嫁,也有个孩子将来养老。” 周胜利顽强地坚持着:“那样也不行,我要对你负责。” 刘锦花另一只手解开了他的腰带,“我又不是黃花大闺女,要你负什么责?” 说罢,在他身体下面狂吻着他。 周胜利感觉到到了即将暴发的边缘,已经无法再忍,放弃了坚持,被她牵到一处潮湿湿润之处…… 他不再犹豫,正意气奋发,斗志昂扬,准备奋力一挺时,忽然听到了距他两人不远处的喘息声。 做好了迎接他进犯的准备的刘锦花感觉到他突然中止了进攻,心里一阵失落,用手轻揉地抚摸着他的脸,问道:“你怎么了?” 他在她耳边悄声说:“有动静,快起来。” 说完,他迅速爬起来,顺手把刘锦花也拉了起来,快速整理好衣衫。 喘息声更近了,刘锦花也听到了,拉起周胜利的手一声不响地往附近的屋子里跑去。 进了屋,从里面用木棒顶住门,刘锦花才喘着粗气说道:“是野猪。” 第52章 撤离山后村 就这一句话把周胜利的心都融化了,两人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如果不是还要回去向李福堂交差,两个一定会梅开二度,再赴巫山。 刘锦花从坛子里倒了满满一碗白开水,自己先喝了一口,把剩下的大半碗递给周胜利,调笑道: “你出汗又出力,补充些水吧。” 接着又说道:“我刚尝了,水是温的,不伤身子,放心喝吧。” 周胜利真的渴了,拿起碗一口喝下大半碗,把碗放下又画起了草图。 刘锦花端起碗把周胜利喝剩下的白开水喝光了,又倒了大半碗递给周胜利,待周胜利喝过以后,又把他喝剩下的水喝光了。 她是以两个人共喝一碗水的方式表达她对周胜利的爱意。 周胜利感觉到了她的爱意,把她揽到怀里俯首亲了过去。 刘锦花热烈地回应着,很快隔着衣服感觉到了他的反应,知道他又想了,连忙直起身来挣脱他的怀抱,说: “别,你太猛,再来一回我肯定下不去山了。” 她的那里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估计已经肿了。 周胜利问她:“你这会能走路吧?不能的话再歇一会。” 刘锦花道:“里边的伤得过个几天才能好,别等了。” 周胜利担心地问她:“你这样回去,家里人问你你怎么回答?” 刘锦花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结过婚的人,没有人往那方面怀疑我。只是今天不能再满足你一次,我对不住你。” 周胜利把晒干了的内衣裤拿到屋里穿上,把自己的塑料袋、笔记本放到刘锦花的篮子里,帮着她提着篮子,两人一同沿着山路回村。 从海拔高度上看,山后村应当与苹果园处在一个平面上,但中间隔着一道山梁,需要上、下两次陡坡,路上很不好走。每逢遇到坡陡的时候,周胜利都关心的搀扶着刘锦花。 刘锦花很享受被自己所爱的男人关心照顾的过程,每次周胜利伸手搀扶她时,她都迫不急待地把头歪向他身上,倚着他前行。 十六岁从少女变成了少妇,如今四、五年了头一次体验被自己男人关怀的感觉。 她真想这条路长得今生都走不完。 两人回到工作组住处时,李福堂早已经等候多时。 刘锦花有些“做贼心虚”,担心两人在果园呆得时间过长引起怀疑,当着李福堂的面埋怨周胜利太磨叽了,丈量好长度还不下山,又挨棵修剪好树型后才回来。 李福堂看见周胜利就说:“这几天我最担心的是果树怎么从山上运下来。十年的果树,根小了栽不活,根大了再带上土不好运。” 刘锦花在一旁补充说:“从果园到山下要两次上坡、两次下坡,人抬抬不动,用胶车推万一胶车歪了把树枝毁了。” 周胜利胸有成竹地说: “运输的事我下山的路上就想好了:水库管理站有船,把苹果树连根带土一同挖下来,用草袋子包好运到我住的院子里,在那里装盆建大棚,我就近管理也方便。” 李福堂表示赞同:“到底是有学问的人,别人想不到的你能想到。” 当着李福堂的面,刘锦花不好意思夸奖同胜利,但瞅着他的目光里却闪着异彩! 说完苹果树的事,周胜利才说起自已的事:“李书记,今后山后村将成为乡农技站的农业科技示范村,咱们已经着手的几项农业科技继续进行,上面还会扶持一部分资金和物资,我也会常过来,但不能再住了。” “怎么啦?” 还没等到李福堂开口,刘锦花已着急地脱口问道。 “因为他是周乡长了。” 李大海一步踏进门里,回答了刘锦花的问话。 “真的?” 李福堂的目光在周胜利脸上寻求答案。 刘锦花却是用兴奋得颤抖的声音在问。 “这还有假?” 李大海说:“我刚从乡供销社回来,我去买些化肥回来撒在稻田里,化肥股的秦经理对我说你别先胡施肥了,你让周乡长给开个水稻的肥料专用配方,我按照配方卖肥料给你,花钱少,效果好。我问他是哪个周乡长,他说就是在你们庄上驻点的小周。” 周胜利眼睛看着李福堂,实际上是回答刘锦花的问话:“前两天乡里来人把我叫回去,就是县里来给我谈话的。我还兼着咱们乡农技站长,谈话后忙着手新的工作,还没来得及给李书记汇报。” 李福堂乐哈哈地说:“上级党看人就是准。怪不得山后村成为乡里的科技示范村。” 刘锦花说:“我出去办个事,我不回来你们三个不许散。” 周胜利没有理会她准备做什么,从床头桌上找出一本厚厚的农业科技书籍,翻阅到水稻管理页面,照着上面在白纸上写了几种肥料的名称、比例。 李大海以为是给他的,伸手要拿。 周胜利说:“别先拿,我回乡里后与省农科院的钱所长、张教授沟通,请他们两个权威把关。你明天走乡农技站,从我那里把配方带给秦力。你也把水稻专用肥料的效果向其他种稻的户宣传,别上他们只买氮肥了。” 周胜利整理行李,做回乡里的准备。 李大海说:“你把东西打好包,不急用的不用带,我明天去乡里买稻种时给你带过去。” 此时,李大文手里提着两个酒瓶进了屋,对三人说: “刘锦花嫂子刚刚告诉我,小周升乡长了,她说她已对大海家三婶说好了,她们两家炒菜提过来,我们几个给小周送行。” 李福堂脸一沉,“叫周乡长!” 周胜利连忙说:“山后村是我的第二故乡,乡亲们喊我小周,我听着心里舒坦。” 李大文瞅着李福堂,不好意思地说:“我也觉得喊小周老师亲切,喊周乡长关系就远了。” 屋里的几个人都是山后村将来经济腾飞的带头人,周胜利与他们共同构思着山后村将来发展的宏伟蓝图,每个人心里都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尤其是李福堂,两眼闪亮地瞅着面前的三个年轻人,动情地说: “真的只用三年,就能让山后村的老少爷们吃穿不愁,住上石墙瓦房,我就把书记让给你们年轻人,死后对当年一起打仗的老战友们说:李福堂晚去这些年没有白混在世上,终于实现了咱们当年的愿望,你们没有白死。” 第53章 迎来机遇(一) 大海娘提着热菜进屋,看见四个大男人全都眼圈通红,似有泪痕,笑着说:“小周当乡长是大好事,回乡里没有几步路,至于让几个大老爷们擦眼抹泪的吗?” 她把菜暂停摆放到饭桌上,边洗着碗筷边说:“炒了四个菜你们爷几个先喝着,锦花侄媳妇让她婆婆杀了只公鸡,要慢一些,你们多说话,喝慢点,我去锦花那边帮忙去。” 周胜利对她说:“别让她杀鸡,一只大公鸡拿到集市上卖差不多十块钱。” 大海娘说:“现在不是几个月前了,锦花说她一个月好几百块钱,我给人家剪兔毛,外贸局这两个月也给了我四、五百块钱。” 周胜利不解,“怎么是外贸局给钱?” 大海娘说:“单老师想得周全,担心我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不好意思收钱,让来收兔毛的把我的那一份扣下,汇总了给我。” 周胜利道:“看着风风火火的,想不到她做事还挺细致。” 刘锦花直到炒好公鸡后才过来。 几个人都让她坐下一同吃,她好似不经意地瞥了周胜利一眼,说: “我一个寡妇家和几个大男人一同喝酒,对我和对你们几个的名声都不好。你们多说话少喝酒,酒大伤身。” 她转身往外走时,大海娘问她:“侄媳妇伤着哪里了,怎么走路一歪一斜的?” 刘锦花说:“刚刚抓公鸡的时候,一脚踩到一块石头,把脚崴了。” 大海娘道:“不对呀,崴脚应当脚脖受伤,可看你的样子怎么是伤在大腿根子上呀?” 刘锦花脸上现出一丝惊慌,改口道“我崴了脚没立住跌到地上,把胯骨摔了,到现在还疼。” 知道真情的周胜利也感到不大自然,不过除了刘锦花外没有人注意到。 酒场散了后,周胜利带着行李回到了乡里。 次日上班后,他把电话打给省农科院水稻所钱所长,把自己开的水稻专用肥的配方在电话上说了一遍,请他和张教授给把关。 钱所长放下电话后,来到张教授的办公室,把周胜利电话内容转告了张教授。 张教授在周胜利配方基础上又添了一种微量元素,对钱所长说:“你当初的失误有可能是歪打正着,对他是好事。” 钱所长思想上,周胜利表现得越优秀他的愧疚感越重,听到张教授的话,很感意外,“此话怎讲?” 张教授道:“他顺利地分到了农科院,咱们多了一棵好苗子,但他只能像吴小涛那样跟在咱们后面当学生,不会有独力研究的权力。咱们这些人在研究的路子上走了多年,很难独辟蹊径。可是他不同。” 指着手上刚记下水稻专用肥配方的白纸,张教授继续道: “他脑子里只有理论知识,科研世界里还是一张白纸,他可以天马行空,没有任何框框。咱们两个的研究没有离开水稻本身,他却想到了肥料。跟在咱们后面,他是不可能想到的。可惜配方里所有肥料都是别人研发的,不能作为他的科研成果。” 钱所长说:“肥料不能作为成果,配方可以。省里最近刚成立了专利局,专用肥的配方可以申请专利保护,专利就是他的成果。” 张教授道:“看样子小家伙的水稻种得还行,不知他们的种养结合搞得怎么样?给他定个时间,咱们去看看。” 钱所长道:“我这边最近事情也不多,我电话上给他约个时间,直接去他驻点的那个村。” 第54章 迎来机遇(二) 回到办公室,钱所长给周胜利去了个电话,说了两件事: 一是把张教授增加的微量元素告诉他,让他与供销社那边立个配方保密协议,立即在县里申请水稻专用肥料的发明专利。 第二个事是与周胜利约定时间,他和张教授去山后村,主要是看水稻种养结合的实践情况。 从事商业工作数年的秦力从水稻专用肥中看到了巨大商机,他嘱咐周胜利,你尽快把小麦、玉米、花生等各种农作物的肥料配方制定出来,全部申请专利,不仅农民增收,我们供销社也增加了一项大业务。 周胜利真的按他说的制定了五、六种主要农作物的肥料配方,申请了专用肥的发明专利。 专利证书发到手之后,秦力经供销社领导批准后,以供销社名义与他签订了《发明专利独家委托使用协议》。 《协议》规定,在专利权被保护的二十年有效期内,被委托单位按照销售额的百分之五支付委托人专利权转让费。 周胜利看了这个内容后,先是提出不要专利委托费。秦力说:“专利保护期间,你每年要向专利局支付一定数额的保护费用,你的工资根本不够。” 周胜利这才同意,但主动要求把委托费降为销售额的百分之一点五。 供销社领导审阅签订后的《协议》时说:“我审查了这么多的协议,头一次见对方主动要求减少自己分成的。” 当然,这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 接到钱所长电话后的几天里,周胜利几乎每天都去山后村,与李大海和家有稻田的农户商量着向孙所长和张教授请教哪些问题。 到了约定的日期,钱所长提前一天到院里要了一台越野性能好的吉普车,同时与张教授商量带着吴小涛一同去,让这个总是浮着的年轻人看到周胜利的成长。 林处长从院办公室里得知钱所长计划次日去周胜利的稻田,提出跟着一同过去。一来是她对周胜利印象很好,很喜欢这个年轻人;二是她在军区军马场呆了多年,经常骑马驰骋在广袤的原野里,坐了两个月的办公室闷得难受,想出去散散闷;三是顺便去看看任临蒙地区行署专员的哥哥林远东。 出发前,她给哥哥打了个电话,说要到他们地区洪蒙县的龙山乡去看那里的水稻种养结合实验项目,中午请他给安排饭。 林远东战争看低在这一带打仗负伤后就留在了这里,当年作为游击队长带着队员在临蒙地区打游击,后来从县级领导升职到地区的二把手,也没有离开过临蒙。他对这里的一山一水都熟悉,但从没听说过哪里种水稻。 接到妹妹的电话后,他让办公室准备一辆中巴车,通知地区农业局长,中午陪省农科院的专家吃饭,下午随他陪着专家们去洪蒙县看一个山村的水稻。 行署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文振民是从办公室秘书逐步提拔起来的,很熟悉办公室工作的套路,在安排车的同时打电话给洪蒙县委书记常清明,通报了下午林专员的行程和主题。 中午在临蒙地区行署招待所吃饭时林远东表示,他已经把家里的工作安排好了,下午他和地区农业局长陪着两位专家一同去看水稻种植现场。 他没想到此行竟然发现了一个前途无量的优秀青年干部。 第55章 领导视察 饭桌上,文振民向林远东汇报说他已通知县里,县委书记常清明说他亲自陪林老爷子前往。 林处长笑着问他:“哥你真老了吗,连县委书记都称你是老爷子。” 林远东说:“常清明的父亲是上面的一位大首长,我当游击队长时曾护送过这位首长穿越敌占区两次,后来一直有联系。清明同志从老首长那儿论起,喊我一声老爷子。” 他对文振民说:“你通知清明同志不要带车了,我们往县委拐个弯把他拉上。” 他又邀请妹妹和两位专家坐行署的中巴车,说路上地区农业局长方便请教。 林处长但心周胜利等着焦急,安排司机拉着吴小涛直接去龙山乡,让周胜利带路去村里。 其实周胜利上午就与刘月兰两人骑着自行车去了山后村。 二人在李大文和李大海兄弟的陪同下,看了覆膜花生和水稻。 刘月兰对周胜利在山后村的成果只能用两个字表达:震惊! 作为在乡级农业技术部门工作多年的基层推广人员,她深知农业科技推广的难度。花生地膜覆盖技术她在相关技术资料上也见过,在县农技部门没有安排的前提下,她从来没有想到率先推广。 下午,周胜利和刘月兰、李福堂、李大文、李大海几人等候在村委办公室里,直到四点多钟,才看见一辆越野车进了村委院。车上下来两个人,年长的是他们乡的唐宏胜乡长,年轻的是与周胜利有一面之缘的省农科院的吴小涛。 吴小涛没有按照林处长嘱咐的到了龙山乡后请周胜利带路到山后村。 他认为自己是省里的人,到乡里与一个普通农技人员联系太“掉价”,指挥着司机把车开到乡办公室门口,下车后打着官腔找乡长——他并不知道乡长上面还有个书记,认为乡长就是乡里最大的官。 见到唐宏胜后,他作了自我介绍:“我是省wěi农科院的技术人员,姓吴,你叫我吴专家也可以。刚刚在地区与林远东专员吃了顿饭,他陪着我们农科院的处长、教授一会就到龙山乡山后村视察工作,让我先来打个前站。你是乡里的最高领导,请你给我带路先过去安排安排。” 在党政部门工作了二、三十年,唐宏胜自然知道省农科院并不是省wěi下属单位,但他既然坐着小车过来,而且叫出了专员的名字,估计他说的事应该是真的,便与办公室说了一声,上车带着吴小涛去了山后村。 周胜利等人迎上前,先与唐宏胜打招呼。 唐宏胜向周胜利等人介绍吴小涛:“省农科院的吴专家”,正打算向吴小涛介绍周胜利等人,吴小涛却很没有礼貌地打断他的话: “我的时间很宝贵,从省城跑几百里地不是来闲聊的,去稻田看看。” 周胜利却问他:“钱处长、张教授呢?” 吴小涛不耐烦地说:“马上就到。我是先来安排现场的,你们给我带路就是了。” 周胜利知道他又开始装B了,没有听从他的安排,“刘老师、大海,你们两个陪着这位吴老师去稻田,我和李书记、大文陪着唐乡长等候钱所长和张教授两位专家。” 吴小涛两个月前在周胜利面前装B丢了面子,后又被钱所长批评了一顿,他这次来就是想找回面子的。 他态度蛮横地阻止了唐乡长的介绍,也是让周胜利看他在乡长面前的派头。 但令他失望的是,从周胜利的眼里一点也没有看到肃然起敬的意思,只是一句“吴老师”让他稍稍满足了一下自尊心,跟在刘、李二人后面出去了。 他们三个刚离开几分钟,一辆中巴车开进了村委院,引起了在院内棚子下面从事草编的女子们的好奇。 从车上鱼贯下来了一群气质、派头非同寻常的人。 周胜利按规矩站在唐宏胜的身后欢迎客人的,看到了从车上第一个下来的中年妇女便迎了上去,惊喜地喊道:“林姨,你怎么来了?” 中年妇女略带威严的脸上浮出了笑容,“你不邀请姨,姨就不能主动来看你?小家伙不简单,刚才在路上听你们乡的袁书记讲你都当乡长了。” “副乡乡。”周胜利赶紧接了句,并借机介绍了唐宏胜:“我的领导,唐乡长。” 后又介绍李福堂:“山后村的李书记,与林姨您一样,当过兵,上过战场的。” 林处长马上热情地与他握手,喊着“战友”问好。 周胜利对李福堂说:“林处长刚从师级政委的位置上转业不久。” 本来躬腰塌背的李福堂刷地一下挺直了身板,向林处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高声吼道:“政委好!” 林处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还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老班长好!” 刚下车的林远东对身边的人说道:“我这个妹妹,当了半辈子兵,嫁给了当兵的,一对儿女也送到军校,这辈子与兵结下了不解之缘。” 林处长抓着周胜利的胳膊来到林远东面前,“这是你们临蒙地区的林专员,” 又分别介绍了一个中年人和一位细高个子的三十多岁的男子:“行署文秘书长、你们县委常清明书记。” 跟在常清明身后的袁清连上前一步向几位领导介绍周胜利: “这个小伙子就是我给领导们汇报的我们县最年轻的副乡级干部周胜利,今年刚满二十岁。” 林远东开玩笑地批评妹妹:“洁如呀,你这个当兵的急脾气一点没改,把人家袁书记的话都抢走了,小周还没与今天的两位主角见面呢。” 周胜利迎着刚刚下车,站在车门口的两位带着深度近视眼镜的中年男子,道:“钱所长、张教授,早就盼着两位老师来现场指导了。” 钱所长笑道:“当了官说话也学滑头了,这一趟过来还是我先在电话里提出的。” 林远东被大棚下面正忙着草编的年轻女子们吸引了过去。 周胜利跟着过去喊了声:“刘队长你过来。” 对领导们介绍道:“她叫刘锦花,是草编专业队的队长,她们这一伙人每个月为国家创汇折合人民币五万多元。” 林远东和常清明问了问草编当中的一些市场、技术方面的问题,林洁如拉着刘锦花的手,夸奖道:“你长了一张这么漂亮的脸蛋,像一朵盛开的山茶花,还有一双巧手,上天待你不薄。” 第56章 装B打脸 刘锦花迎视着林洁如的目光,大方地回应说:“领导您才真称得上漂亮两个字,高贵典雅,像是一朵牡丹花。” 林洁如咯咯笑着说:“都老妖婆了,还牡丹花。你说的虽然假,可是中听。” 人们往外走的时候,刘锦花拉了周胜利的手一下,把他领到作为仓库用的屋里,拿出一个用玉米皮编的很精致的小挎包给周胜利,“我见那个林处长对你十分亲热,这是最近我们刚签了出口合同的一款,你把这个包给她。” 周胜利追上了领导们的步伐,把包递给林洁如,“林姨,这个挎包是出口产品,刘队长编的,她让我送给你。” 林洁如接过来,赞不绝口,对周胜利说:“你转告那个小丫头,再到省城联系我。暑假开学爱民就上军校了,家里就剩下我们老两口,你去省城不准住旅馆,住我家。” 常清明把他喊到自己和林远东跟前,“你向专员汇报汇报在村里驻点的工作情况。” 周胜利不好意思地说:“我是袁书记、唐乡长派下来的,干了哪些事两位领导都知道。” 袁清连批评道:“常书记让你汇报你就如实汇报。” 周胜利连走边汇报了养兔和花生地膜覆盖技术的推广,以及冬暖塑料大棚的规划。 林远东频频点头:“冬季菜篮子问题是我个专员头疼的老大难问题,你们先搞出个经验来,清明你可以明年冬天在全县推广开,农民有钱花了,城镇居民冬天能吃上新鲜菜,全民受益。” 林洁如叹息道:“可惜省城距这里太远了,你们冬天的菜卖不到省城去。” 钱所长说道:“你们家住着那么大的院子,让小周去省城的时候帮着你这个当姨的家里建个温室大棚,你们家不仅一年四季有菜吃,你和龙司令也可以多活动。” 林洁如看着周胜利:“小周方便吗?” 周胜利道:“我记着这件事了,中秋节前后过去。” 出了村不远就看见了大片的涝洼地,只有少部分栽植了水稻。 林远东问袁清连和唐宏民:“这些汪塘是怎么回事?” 袁清连说:“自五十年末建成这座龙山水库以来,这一片地每到夏天就是这样,一年只能种一季庄稼。小周今年春天来驻点,第一年推广了一小部分水稻种植,大部分农民还不认识。今年水稻产量无论高低,明年其他农户就用不着动员了。” 地区农业局的局长问道:“听你们书记说你今年春天才分配来,驻点只有几个月,这几项新技术你是如何推广起来的?我从事农业工作多年,知道在农村推广新技术很难。” 周胜利回答:“我全部靠了村里几个有知识的青年人带头。” 他一指身边的的李大文,“他叫李大文,是村里的团支部书记,养兔时他们团支部成员带头,发动村里的团员青年每家都养兔,花生地膜覆盖这一项全由他来负责。水稻种植的带头人叫李大海,与他同岁,他在水稻田里养鸭,过一会还得请钱所长和张教授多给提建议。” 常清明总结道:“你说的有两层内容:一是科技带头人的示范作用,二是发挥团员青年的作用。” 李福堂接了一句“团支书李大文是我们村委科技副主任。” 林远东说:“团支部书记兼任村委科技副主任,这个经验可以推广。” 周胜利说:“这个主意是咱们县的團委书记出的,我们只是落实到位。” 前面传来了吵架的声音: “小周阳奉阴违,你们自作聪明。张教授给小周说的是稻田养鱼养虾,你们却养起了鸭子,还把我们这些专家骗下来,我看待会小周怎么和钱所长、张教授交待。” 听那装B的口气就是吴小涛。 接着传来李大海的声音:“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稻田养鸭是错的,究竟错在了哪里,你说出来。过来以后,你除了训人就是训人,你这样的专家我就是不服!” 周胜利听到李大海着急之下说出了对客人不礼貌的话,马上喊他:“大海,应当尊重客人。” 吴小涛听到了周胜利说话,把矛头转向了他,“小周你是怎么向钱所长和张教授保证的?你回来又……” 他边说边转过身,看到周胜利身边的这么多人,马上住口不说了。 张教授看着地里呱呱叫着乱跑的鸭子,蹲在田边仔细地观察着稻秧,问李大海:“这块稻田是你管理的?” 李大海看出了他才是真正的专家,有些紧张地回答:“是,稻田养鸭不是周乡长的主意,是我擅自搞的。” 张教授问:“你们所有的水稻都是同一时间栽的吗?” 李大海说:“基本上是,前后相差不过三天。” 张教授问周胜利:“你们为什么没选稻田养鱼?” 周胜利说:“我们没有找到快速生长的鱼的品种。水稻的生长期只有一百二十多天,这片涝洼地的存水期在一百五十天以内,这么短的时间鱼长不起来,我们打算明年投放大一点的鱼苗试验。养鸭一般用六十天上下,割稻前一个月就可以卖鸭子。” 张教授说:“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养一般鱼的养殖周期过长,也在考虑寻找合适的品种,你们稻田养鸭确是一种新的尝试,而且是一种很好的尝试。你们总结出了这种模式的优点和不足没有?” 自己刚刚还以专家的身份指责稻田养鸭,马上张教授就肯定了稻田养鸭的做法,吴小涛脸上火辣辣的,有一种被打的感觉。 周胜利示意李大海回答张教授的问话。 李大海脸涨得血红,说:“我见了这么多领导、专家,太紧张,周乡长你说。” “周——乡长?” 吴小涛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刚参加工作三个月,当上了乡长?心里想着,不觉脱口而出:“我X,转正还有大半年,怎么就当乡长了?” 袁清连向林远东解释,同时也回答了吴小涛心中的疑问:“按照政策规定,他是双学士,与硕士待遇一样,上班就是正式干部,所以参加工作三个月完提拔不违规。” 周胜利稍微理了理思路,说:“这个稻田养鸭是李大海探索出来的,我只是从理论上总结。” “第一个优点是除草。鸭子不停地在稻田里活动采食,能除去稻田中的杂草和绿萍,可以代替人工拔草。第二个是除虫。鸭非常喜欢吃昆虫类和水生小动物,能有效降低稻田里的稻飞虱、纵卷叶螟等害虫。第三是增肥。一只鸭子从出生到卖出排泄的粪便约为三十斤,现在每亩稻田养十只鸭,可以减少一半的稻田追肥量。” 他看着稻田里的鸭子,说:“最终目的是增加收入。每亩稻田养十只鸭,基本上不用喂食,两个月每只可长到五斤以上,十只鸭纯挣一百元钱。” “至于需要注意的,我们现在分析的是稻穗长出后就应当考虑处理稻田的鸭子,以防止它吃稻穗造成粮食减产。” 周胜利对张教授说道:“鸭子的养殖周期两个月,是水稻生长周期的一半。我正在想是不是可以在稻田里实行鱼鸭混养,小鱼可以做鸭的食物,被鸭吃剩下的大鱼在卖掉鸭后还有两个月的生长期。请张教授指教。” 第57章 飞龙升天 张教授满意地说:“你的在稻田里鸭鱼混养的思路很好,能充分利用稻田空间。实践出真知,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最经济的办法是你们养一部分亲鱼,繁育的鱼苗放在小池塘养着,逐渐往稻田里投放。由于鸭子不停地追逐,活下来的鱼因粘鱼效应而身体强壮,生长快。” 张教授是做学问的,毫不回避自己的观点:“要说需要改进的,第一点是每亩地十只鸭子数量较少,最好按十五到二十只投放。第二点是不要用人工放鸭,成本太高,每户的稻田拉起一道铁丝网,在地头建个上面能挡雨的鸭棚,别的就不用管了。” 周胜利很珍惜钱所长、张教授过来的机会,早就备好了笔记本和笔,张教授说的几点他全记了下来。 钱所长一直在观察着附近几块稻田里的水稻长势,满意地说:“你们是第一年种植,我没想到成长得这么好,没有大的自然灾害,水稻丰收已成定局。” 周胜利嘱咐李大海:“过年以前把全村明年种植水稻的面积统计好,报给钱所长,好调剂袁教授的杂交稻种。” 钱所长说:“你们今年水稻能够实现每亩超过千斤的话,我替你们申请袁教授的杂交水稻种子基地。” 李大海信心满满地说:“今年不一定行,我们明年保证每亩过千斤。” 离开了稻田,一行人又随着李大文看了覆膜花生地块。 钱所长和张教授虽然侧重研究水稻,但他们都是农业科技专家,对其他作物知识的掌握也比常人要多。 当钱所长说这些覆膜花生每亩单产皮果均在五百斤以上时,林远东很振奋,对地区农业局长说:“秋收的时候能不能组织一个现场会,明年在全地区推广。” 地区农业局长道:“周乡长他们已经作为科技推广项目上报到地区局,我们正打算推荐到省科技局参加成果评比。我回去就给洪蒙县农业局打电话,让他们及时与周乡长这边联系,最好是现场会赶在起花生的时候开。” 一直没与吴小涛说话的钱处长小声批评他:“你也看见周胜利所做的这些,自己扪心自问:他做得比你强还是不强?不要把单位的优势看成是自己的优势,产生盲目的优越感。我和张教授带你来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来发号施令的。” 吴小涛不服气地反驳说:“我是省农科院的技术人员,在他们乡一级农技人员面前天生地位就高。” 林处长举了个例子说:“山顶上的小草冒出芽就比山下的大树高,那不是小草高,是山的高度在那里。一场严寒过去,山顶上的小草被冻死,而山下的大树依旧生芽、散叶,长成更高的大树。” 回到村委办公室院内,周胜利与李福堂等人送省、地、县和乡里的党、政两个***上车。 林远东拍了拍周胜利肩膀,说:“小家伙别骄傲,好好干。” 上到车上后,他对常清明说:“小家伙是块好钢,要放在火上烤,别让他太舒服了,你考虑一下在党委这边给他加一副担子。” 林洁如则拉着刘锦花的手说:“往后别喊领导,你与小周一样喊林姨,我家就是你省城的客栈。” 刘锦花感动得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谢谢林姨不嫌弃我这个乡下丫头。” 常清明做事非常麻利,回县里的第三天,县團委书记给周胜利打来了电话,商量在龙山乡推行村團支部书记兼任科技副主任,年底前在全县推广一事。 他在电话中说: “龙山的赵丽珍书记近来很消沉,正在联系往县直部门调动,最近几天就下调令。本来我想让你接任这一职务的,但你现在是乡级领导,再兼任不合适。赵丽珍推荐了一个供销社职工,叫岳伟的。不知你对此人是否了解?” 周胜利说非常了解,这个人头脑灵活,能够胜任。 供销社职工调任乡干部的调动手续很复杂,但县團委书记有办法,先办了个借调手续,第二天岳伟就以协助赵丽珍工作的名义到乡團委上班了。 阳历的七月份进入了主汛期,连续十多天,基本上每天一场雨,有时还数场。山上的雨水汇集到潜龙剑中部,从二十多米的高处跌落到潜龙潭,远远望去,瀑布挂在悬崖上像是一条浅黃色的绸缎,落到水里轰鸣声震耳,如龙吟虎啸,以瀑布为中心,方圆上百米内水面上像是开了锅一般上下翻腾,间或能看得见硕大的鱼鳍露出水面。 李福堂、李大海和刘锦花等人齐声惊呼:“潜龙飞天!” 李大海见周胜利不明白,给他讲了黑龙的故事: 相传很久以前,这里是平原地区,居住在这里的一户李姓人家媳妇怀孕三年才生产,竟然生出了一条带鳞长足的黑肤色怪物。 虽然生出的是一个怪物,但产妇依然把它当成正常孩子 疼爱,每天给它哺乳。 三天以后产妇的丈夫从外面回家,见一个怪物爬在媳妇怀,摸起一把铁锨向怪物铲去。 产妇见丈夫眼露凶光,赶忙抱着怪物孩子向里转身,保住了孩子的小命,但它的小尾巴却被铲掉了。 它身体盘绕在屋梁上,对着差点要了它命的爹口吐人言: 我本是北海黑龙,逢遇劫难,借助母体避难,并非你精血所化,不欠你的,避难千日从母体产出,母恩重于山,我本打算护佑这一方人万日风调雨顺,以报母恩。不想你却对我下此毒手,想置我于死地。 我若报此深仇害了你性命,但你与我母又有结发之情,你死了我母必然伤心,暂留你命,待母亲百年后再来取。只是这方圆百里之内百姓却因你从此受千日之灾。 从这天以后,方圆百里内日日无雨,一直持续了三年。黑龙每日在屋里飞进飞出,从外面寻些山珍海味孝敬母亲。 那个差点要了黑龙性命的李姓男子每天提心吊胆,他媳妇也就是黑龙的母亲也曾偷偷把她吃的山珍海味匀给他吃,但到了他的手中马上变成了瓦块石头。 黑龙因一已之私降灾难于无辜百姓引起了天怒,上天派来神将移来一块巨石将黑龙压在下面。这块巨石被世人称为镇龙山。 黑龙的母亲每天都来探望被压在镇龙山底的黑龙儿子,哭出的泪水在镇龙山下形成了一片水汪。 黑龙在水汪内拚命下钻,终于钻出一个深潭,从深潭下面潜往他原来的居住地北海,留下了一条潭底直通北海的通道。 据说我们山后村的李姓全是黑龙母亲的后人,不愿意自己的祖先被镇压在山底,把镇龙山改名为龙山。 黑龙的母亲是农历六月份辞世的。每到母亲忌日,黑龙都会从潭底飞出为母亲上坟,形成人们看到的“飞龙升天”景象。 第58章 捅了“马蜂窝” 周胜利当然不相信黑龙上坟的说法,问:“这么些年就没有人到跟前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李福堂说:“现在老百姓信迷信的少了,没有几个人相信黑龙上坟的说法,也时常有水性好、胆子大的年轻人游过去想看个究竟,但那个地方水下有很强的暗劲,听说还不是朝着一个方向,没到跟前就被吓回来了。 周胜利能够潜到几十米深的水下长时间不出来,因此不怕被水下暗劲卷入水底。 辞别了几人后,他划着水库管理站的小船直接到了他上一次到苹果园的巨大岩石旁,把船固定好以后,脱掉衣服下了小船。 他沿着潜龙剑水下的山体往瀑布游,游到水浪翻腾的地方附近便感觉到了水中来自不同方向的巨大力量:有的把他往外推,有的把他往里面吸,还有来自脚下和身体的下面的拉力,把他往水下拉。 艺高人胆大。他索性借着这股力量潜到水下。 没想到,他刚沉到水面以下一米处时,竟然看见无数条在鱼在水下追逐着,在崖壁上产卵。这些产卵的鱼群中既有百斤以上的大鱼,也有他在市场上经常见的那种几斤、十几斤,甚至手指长短的小鱼。 崖壁前聚焦了密密麻麻的小鱼,忙着抢食鱼卵。 他看明白了:所谓“飞龙升天”现象就是众多的大鱼在产卵交配时掀起的巨大水花。 至于这些鱼为什么选在瀑布中产卵,周胜利一时也分析不透。他估计有以下几种可能: 一是瀑布下面附近水中负氧离子远高于其他地方,鱼在这样的地方身体机能旺盛; 二是瀑布对水面的冲击产生巨大的撞击力,大鱼在这样的水中能够兴奋,从而产生交配的欲望; 三是像有些鱼通过迥游才能交配产卵一样,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一种本能。但这些推算都还需要下一步科学来证明。 他看着挤在崖壁前争抢吞食鱼卵的小鱼,不知能有几粒鱼卵能幸运躲过浩劫孵化成鱼苗。 他想着这么多的鱼卵孵化出鱼苗,就解决了稻田养鱼的成本问题,这个季节放刚孵化出的鱼苗太晚,但从众多种鱼的卵中也许可以选出合适的品种。 他好像要鱼口夺卵一样,没在水里多逗留,摇船回家做了十多个带浮标的鱼巢放到瀑布周围。 然后把院内屋门口的大水泥池注了半池水,还到下面的死水沟里捞了些水蚤放在池子里——用水蚤养鱼是他从哥哥周胜刚那里学来的。 水蚤是一种繁殖能力极强、生命周期极短的水生物,据说二十四小时能繁殖二十五代,是鱼类幼小时期的绝佳食物。 下午下班后,周胜利又制作了十多个鱼巢,把上午放的鱼巢替换下来。 他发现,带回来的鱼巢上面,鱼卵一层摞着一层,回家后全放在了水泥池内。 周胜利没有想到的是,他再一次被组织部叫去谈话。 接到电话后,他分别到袁清连和唐宏胜处探听风声,唐宏胜是真不知道,袁清连应该是知道,但没告诉他,并且批评他:“组织谈话不要乱打听,该让你知道时会让你知道。” 县委组织部与他谈话的还是张部长。 她一见周胜利就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干部工作,一月内两次职务调整谈话的你是第一个。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你担任中龙山乡党委副书记。” 周胜利记得他任副乡长谈话时,张部长说的是“经县委常委会批准”,这次“批准”改成了“研究”,两字之差说明了同是副科级,两个职务是有差别的。 回到乡里,袁清连又与他进行了一次谈话,告诉他被提拔背后的故事: “你是林专员授意,常书记点名提拔的。常书记专门给我谈过,要你把全乡的经济工作整体抓起来,不能只当个管技术的领导干部。我以前也给你谈过,希望你能像抓农业科技那样尽快把乡镇企业抓起来。” 近来周胜利的思想也由科技推广向经济发展整体目标转移,思考着如何先稳定农技站这个“后院”: “农技站的工作我现在不敢放手,眼下两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是充数的,如果真正想把这项工作抓起来必须有一个副站长,再进来两个真正的技术人员。” 说起农技站,周胜利汇报起农技站的财务问题:“按规定农技站的帐目由乡政府代管,单列户头,现在站里有一个专职会计,说到家是帐外帐、小金库,听财政助理说这种做法是严重违反财政纪律的。” 袁清连说:“第一个问题,我可以表态,副站长你提名,工作人员在编制数量内大胆要,你是乡领导,不占农技站编制。第二个问题,早就有人向我反映,那个梅良德自己说他是梅良新的堂弟,其实他是唐乡长安排过去的,对他工作的调整要慎重。” 周胜利说:“副站长人选是现成的,刘月兰最合适。我想把人与帐一同交给财政胡尊恒那边。” 袁清连说:“可以,你先与唐乡长通个气,听听他的意见。刘月兰任副站长,你可以先与组织委员季修志说一声,他管干部,人事上的话语份量较重,有他的支持在党委会通过时多一票关键票。” 周胜利感觉到,官场上的事比农业科技推广复杂多了。 他带着县财政局清查小金库的文件,以汇报工作的名义到了唐宏胜办公室,提出把帐和人交给乡财政。 唐宏胜首先表扬他积极执行财务纪律的做法,同意交帐。听周胜利说把人交到乡财政所管理,他说道:“梅良德没有会计资格证书,也没有会计员资格,财政所那边不可能要他。” 周胜利说:“他没有编制,也没有农技员的资格,留在农技站连工资也没有。” 唐宏胜问:“他不是在农技站几年了吗?这几年一直有工资现在为什么就没有了?” 周胜利答:“这几年县农业局拨的一些农技推广补助款和龙山水库维修款变成了小金库,其中一部分钱支付了梅良德的工资。农技站的帐交财政统一管理后所有资金必须按规定使用,他的工资来源就没有了。” 唐宏胜沉默了一会,说:“你同他谈吧,这个同志脾气火爆,听说学过武术,别吃了他的亏。” 周胜利回到农技站,见梅良德正满面愤怒地接着电话,最后说了句“他不想我好,我也不会让他好过”,就“咔”地一声扣上了电机。 周胜利知道他接的电话很可能与他接下来要与他谈话的内容有关,也猜到了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但也知道自己与梅良德的直接冲突回避不了,隔着放电话机子的小窗口喊了声:“梅良德你过来一下。” 梅良德喊道:“不用过去,我不交帐!” 周胜利吼道:“帐不是你家的,交不交你说了不算。你不交就我就让公安、法院强制你交。” 梅良新把他和刘月兰两人共用的办公室门猛地一摔,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又推开周胜利办公室的门,冲到了他的办公桌前,“姓周的你为什么要交帐?” 周胜利面无表情地拿起办公桌上的一份文件说:“这里有份文件你看看。” 梅良德一把抓过文件,看了一页便放下了,阴沉着脸问道:“什么意思?” 周胜利答:“按国家规定办。” 梅良德怒视着他:“农技站的帐不能交,这是我堂哥梅站长定的。” 周胜利早有思想准备,交帐动梅良德就等于捅“马蜂窝”,但要解决农技站的问题,这个“马蜂窝”不能不捅。 第59章 稳定“后院” 周胜利的目光没有回避,与他对视着说:“现在我是站长,我要对农技站负责。把帐目交财政统一管,不是我周胜利定的,是县财政局下发的文件。” 梅良德的语气软了下来:“你是乡领导,能保证他们接了帐后会要我吗?” 周胜利说:“我只能保证他们按制度和原则办事,只要你符合留用的标准,我能保证他们留用你。” 梅良德提出了无理要求,“他们如不用我,我再回来。” 周胜利道:“你带着编制回来我们欢迎,没有编制就没有工资。” 梅良德语气强硬地说:“你是过河拆桥,要赶我走。我找唐乡长说理。” 他摸起电话:“喂,总机,给我接乡长电话……哪个乡长?龙山乡只有一个正乡长,副的不管用……对对,我有重要事情,你马上给我接过来……” “唐乡长吗?我是农技站小梅呀,对,我良德。是这么个事,周副乡长刚才给我谈话,让我把农技站的帐交给财政所,但又不能保证我的工作……你说什么?要我听小周乡长的。他就在这旁边,你给他讲?” 他把电话听筒塞给周胜利,“唐乡长要给你讲话。” 周胜利接过了电话,里面传来唐宏胜缓慢却带有几分威严的声音:“小周吗?关于梅良德的工作问题,我的意见是继续留在农技站,至于工资问题,按以前的规矩办,不能他堂哥前脚刚走,他的工作后脚就丢了,让人家说人走茶凉。” 周胜利说:“唐乡长,我当面给您汇报得很明确,梅良德不是农技人员,没有地方出工资,咱们不能剥削人呀。” 唐宏胜知道周胜利是在变相地拒绝他,语气强硬地说:“财政纪律不能违反,法外还有人情,在不违反制度规定的前提下该讲的人情还是要讲。” 说完,他挂了电话。 梅良德在一旁听着,明白了唐乡长的电话没有起作用,几步跳到办公室外面,对着里面大声吼道: “姓周的你把我扫地出门,想在农技站一手遮天,门都没有!” 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他被周胜利赶出来了。 而周胜利同样想让更多的人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故意不搭理他,让他把更多的人喊来。 果然,梅良德见周胜利不搭理他还以为是怕他招惹来人,更加大声喊道: “你说我在农技站干活你不给我发工资,你是周扒皮呀?各位都来给评评理,他不给我发工资对不对?”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和敞开的屋门,周胜利看到有些人围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乡的干部,不好意思像路人那样围观,表面上作着劝说他的样子,实际上是过来看热闹。 周胜利拿着县财政局的文件和梅良德的工资表走出了办公室,对他训斥道:“上班时间你大喊大叫,影响了兄弟部门的领导上班像什么样子!” 梅良德一大步跨到周胜利跟前,喊道:“姓周的,你别给我装,当着大家的面你说,你凭什么要我交帐,凭什么不要我?” 他身高也是一米八多,比周胜利高出一个头尖,却比周胜利要粗壮得多。他到周胜利近前的目的就是要给他造成精神上的压制。 周胜利故意把语气放软,说道:“咱们农技站自身的事,有必要在外面说吗?” 梅良德以为他是理亏怕被大家知道,高声说道:“好事不怕人,怕人无好事。你做得在理,还怕当着大家的面说吗?” 周胜利问道:“你是要我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梅良德道:“当然。” 周胜利又问道:“你不怕我说明白了对你不好?” 梅良德迟疑了一下,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自管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谁是谁非让大家评。” “好吧。”周胜利把手里的文件和工资表举了起来,“县财政局明确要求凡在乡里发工资的部门均不得私设帐目,帐务由财政所统一管理。你给自己做的工资表有严重问题,充分证明小金库留不得。” 梅良德反问:“我的工资表有什么问题?” 周胜利说道:“你的工资表标明,你是按小工发工资,每月按天数计算,今年二月份共是二十八天,你却领了三十天的工资。我问你,你即使一天假不请,多出的两天是哪来的?” 梅良德没有先前那样咄咄逼人了,但仍然没有认错的意思,“我记错了两天,减两天就是了,以这个借口开除我,纯粹小题大作。” 周胜利说道:“我重申一遍:不是开除你,是农技站和财政所,你符合哪边的条件就在那边干。” 梅良德张口结舌,吱唔了几声忽然气急败坏起来:“你狗X的……” 猛然间嘴唇上像被人搧了一巴掌,虽然没有声响,但却钻心地疼痛。 耳边传来周胜利的声音:“你坑骗国家的工资,名字当中不应该有好个‘良’字,你叫没有德。” 如果那个时候有一部高速摄像机在现场拍摄后再慢镜头回放,就可以发现站在他对面的周胜利飞快地在梅良德嘴唇上扫了一巴掌。 梅良德吃痛,一只手下意识地在身体前面挡了一下,又骂了一句:“你狗X的……” 一股大力撞击在嘴唇上,推得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他往外吐了口血水,感觉两颗门牙有些松动。明明感觉嘴唇是被人用拳头打的,但确实看着周胜利身体没动。 梅良德没有看到周胜利动手打人,周围的人连有人被打都不知道。 他不敢再骂,两手捂着嘴唇,含糊不清地说道:“好你个姓周的,老子……我不把你赶出农技站就不性梅!” 梅良德离开了农技站,周胜利把刘月兰叫到了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叫你过来给你谈两件事,先说第一件,我的编制在乡政府,咱们农技站还有两个人的编制,你在农技部门工作时间长,熟悉的技术人员多,有没有合适的选推荐?” 刘月兰苦笑着说:“咱们龙山乡是全县最偏远的乡,只要有工作的没人愿意来。外县我倒是有合适的人选,是我下一届的校友,也可以说是师弟,毕业时分配到了邻县。现在父母年岁大了,想调回老家,就近孝敬老人。” 周胜利问:“他爱人在哪边?” 刘月兰说:“他爱人是在老家找的农村姑娘,现在跟着他的父母一同过。” 有了几年工作经验的人调过来就能独立开展工作,周胜利明确表示同意接收,“你尽快与他联系,让他写个请调报告,接收单位就写龙山乡农技站。先调过来一个,明年再要一个新分配来的毕业生。” 刘月兰没想到她与师弟为难了大半年的事突然出现了转机,兴奋得说:“我先代我师弟谢谢周乡长了。” 周胜利说:“还有第二件事:你能不能把乡农技站的工作担当起来?” 话题太突然,刘月兰没有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周胜利说:“我打算提议你担任农技站副站长,过渡几个月后再任站长。” 刘月兰说:“协助你工作没问题,你不是不打算兼任农技站长了吧?” 周胜利给她交了个实底:“我刚从县委组织部谈话回来,我任副书记兼副乡长,下一步工作的重点将转向乡办企业。” 刘月兰轻叹一声,“我刚大学毕业时也是满腔热血,想着干一番事业,后来随着结婚生子,年龄增长,看惯了周围的勾心斗角,习惯了安逸的日子,没有了争胜之心,明知梅良德小工的身份,在站里也不与他争高低。随着你去了一趟山后村,刚毕业时的那种激情好像又回来了。” 周胜利说道:“我听过五十年代的一首歌,有一句歌词印象很深,‘革命人’永远是年轻。这句话用在当下就是,干事业的人永远年轻。刘老师,你真的还年轻。” 第60章 金山掏宝 刘月兰答应承担起乡农技站的责任,周胜利心情愉快地回到家里。进院后发现,院内水泥池子里的鱼卵上面布满了黑点。 他哥哥周胜刚养的金鱼每年都孵化出几批。他知道那些小黑点就是刚已经孵化出的幼鱼。 炎热的夏天,鱼卵七十二小时就可以孵化出幼鱼。三天后,这些幼鱼离开了鱼卵,开始在水里游动,寻找吃的。 水池内的水面表层明晃晃的,是大量的水蚤幼虫,被养鱼的人称为明水,是刚孵化的幼鱼的最好的食物。 周胜利又去了一趟山后村,见了李福堂、刘锦花和李大文、李大海等人。 他向几人了解了各自工作目前的进展,特别嘱咐李大海,养兔户的发展不要只局限在山后村,附近村庄的农户都可以作为发展的对象,使长毛兔养向公司加农户的集约化发展。 等李大文和李大海走后,他对李福堂和刘锦花说明了他此次的主要来意:“乡里让我分管乡办企业,我想把草编专业队搬到乡里,成立龙山乡工艺美术公司。” 听了周胜利的话,李福堂一声不响,掏出一张撕好的纸条卷了一支旱烟“大炮”,猛吸了两口,才说: “现在都没有生产队了,还叫专业队,名不正言不顺的,成了乡里的公司也好。你打算让锦花在公司干什么,龙山的妇女打算要几个?” 刘锦花说道:“我想干新样品研发。” 周胜利知道二位没弄明白他的意思,进一步说道:“我的意思是把专业队整体搬到乡里,全部人马。刘锦花打算干新样品开发门都没有。” “我连样品开发都不能干?” 刘锦花不认识似地看着周胜利,“不是你分管乡办企业吗?” 周胜利故作严肃地说:“正国为我分管我才说你不能干新样品开发?” 刘锦花急得两眼泪汪汪,“你不会连公司也不让我去吧?你说的全部人马。” 周胜利不再逗她,说道:“你由专业队长改任公司经理,公司隶属乡经营管理办公室直接领导。” 知道周胜利刚才是逗她玩,如果不是李福堂在场,早就拱到怀里撒娇了,依然一脸惊喜地瞅着周胜利,“真的?那我不也成了乡里的人了。” 周胜利说:“你掌握着全乡的资源,可以独立与外商谈判,你的业务可以做得更大,经营利润更高。你先在技术骨干中征求意见,有哪些人去,乡内别的村技术好的也考虑纳入公司当中。乡里解决厂房和营业执照,都得有一个过程,公司正式运营得两个月以后。” 刘锦花知道李福堂的心思,嘱咐周胜利,“你当了乡长,忙全乡的工作,别忘记了龙山果园的事。” 周胜利说:“我前两天抽空去了一趟,整了整树形,保证这些树古历七月十五前开花,重阳节前用船运到我住的院里,在那里建温室大棚,我管理方便。” 刘锦花不放心地嘱咐道:“你一定不能工作忙起来就忘记了,龙山的马贼——不见影。” 周胜利自打在龙山村驻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歇后语了,还有龙山上的野鸽子,山后村的人说是当年马贼养来传信的鸽子的后代,问李福堂:“龙山上真有马贼吗?” 李福堂说:“从我小时候到这一片解放,山上的马贼就没有断过,奇怪的是国民政府和咱们的队伍都进山剿过,费了好大的劲打进去,活人死尸都没见,给村里人留下了这句歇后语。” 关于果园问题,他对李福堂说道:“实践证明耕地实行生产责任制路子是走对了,看最近的宣传动向,國家对山林、果园、荒山的责任制很快要出台新政策,有了新政策,果园的问题才能彻底解决。” 李福堂说:“年初实行生产责任制时,有的村队把山也分了,一个春天变成了禿山。我整天围着山转,就是怕他们把山给分了。” 几天后,水泥池内的鱼苗已出现了缺氧状态,全都浮在水的表层,并且越是大的鱼越浮在上面。 周胜利把上面大些的鱼苗全捞出来放到了院子前面的大汪塘里,只留下面小鱼苗在池子里。 从山后村回来后虽然工作更忙了,但每天的工作、生活有规律了,他才顾得上清理西边两间屋里的垃圾。 门上的锁不知几年没有开过,都锈得打不开了。经人指点,周胜利在锁的上面灌花生油,又从下面的钥匙孔里灌铅,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门打开。 门一开,屋里面的霉味扑鼻而来。 周胜利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会才往里面进。 他承受不了屋内的霉味,从屋里提出几大捆旧书籍,蹲在院子里检查。 打开一捆,发现竟然全是线装书。 他拿起一本,是木版印刷品。他在一本书里看过介绍,木版印刷在清朝晚期基本为石版印刷所替代,铅印在十九世纪中期传入我国。这本书至少是一百五十年前印刷的,属于文物。 他把这本书放到一边,又拿起一本,仍然木版印刷……整整一捆,除了一本是手刻腊版外,其余全是木印或石印。而那本手刻腊版书竟然是伟大lǐngxiù写的《论持久战》。 看来当时负责收缴书籍的人不看内容,只认线装本,把他老人家的著作也当成“niú鬼蛇神”给抄来了。 腊刻印刷份数很少,这本《论持久战》也有可能成为孤本,将来其文物价值也不低于那些木印和石印本。 在大学里,他听到不止一个老教授痛惜有段时间毁坏了大量的古书籍、古字画及大量珍贵的文物。也许,这些“垃圾”是未及销毁的宝贝。 所以他的动机由最初的扔垃圾转变为淘宝。 这第一捆书,竟然没有一本可以作为垃圾扔到一边的。 三捆书检查完后,周胜利总共拣出作为垃圾扔掉的不到十本,有的是十多年前的课本,还有的是五十年代末期的《战报》。 他清理这两间屋里的“废品”本意是想腾出这两间屋子的,但这三捆古书籍令他产生了疑问:清理完毕后这两间屋够不够用? 牺牲了一周打篮球的时间,他基本把这两间屋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彻底,分出几个大类: 古书籍类,基本上全是线装书,占了全部清理出物品的绝大部分; 书画类,周胜利从小学习书法,但没有系统地学习过书画鉴赏,不知这里面有多少是书画家们的真迹; 瓷器类,数量不多,碗、盘、坛、罐乃至动物造型均有; 再有就是两张刻龙雕凤的八仙桌和几把太师椅。 几天来,他就像闯入了一个巨大的藏宝库一样,目不暇接,到处是宝。 这哪里是沙里淘金,分明是金山掏宝。 这几间房屋所建的位置虽然是这个院子的最高处,地面处理得也比较高,但是仍有部分书籍和书画作品腐烂,还有的被虫子嚼烂,难以复原。 第61章 工地有人闹事 周胜利到供销社废品收购站将他们收购的还能复原使用的旧纸箱买了几十个,买光了龙山乡供销社卖的樟脑丸,回家后先用木棒在屋内搭起一层层的架子,在架子上铺上木板,把整理出来的宝贝分类装入纸箱,再把木板放在架子上面,解决了通风问题,避免了书画和古书籍继续腐烂。 为防虫咬,每个放书籍和字画的箱子里他都放上了樟脑丸。 在废品收购站的旧纸箱时,他的意外收获是买回了一套金丝檀木的旧笔架。 它是混在一堆旧家具里边的,旧家具为当地工匠采用当地木材打制,手工一般。 废品收购站的老营业员说,这些旧家具烧火不肯着,当地人不要,只有缺烧火柴的城里人才买。 周胜利发现废品收购站有时真有可以用的东西,打那往后经常去转,又被他掏到一张写字的檀木旧书案。旧书案按木柴价格买回,花了不到两元钱,请人修理加固花了五元钱。 与对旧书籍和书画的认识不一样,周胜利并非知道这些东西将来会是宝贝,而是喜爱书法的他觉得这两样东西有用,花钱少。 周胜利进入党委领导班子参加的第一次会议是研究乡办企业。 在这之前,乡里有个挂名的乡经营管理委员会,即乡经委,没有启动起来。 周胜利分管后,根据党委书记袁清连提议,由周胜利兼任经委主任。 这次会议有两个议题,第一个是成立乡工艺美术公司。 周胜利汇报说: 山后村在县外贸局的协助下成立了一个草编专业队,主要从事出口创汇的草编制品编织,目前每月有五、六万的经营额。 在当前形势下,专业队的体制明显过时,我与山后村领导和专业队的负责人商量着,以该专业队为基础,成立龙山乡外贸工艺美术公司,主要从事草编、条编和其他民间手工艺品的挖掘,生产出口创汇商品。 这个项目办理了营业执照,解决场地就可经营。 乡长唐宏胜率先发言:“这个专业队我去过,她们还得到了地区行署林专员的表扬,我同意改为乡工艺美术公司,最起码我们的乡办企业不是零了。” 组织委员季修志提出一个干部管理方面的问题:“改成乡办企业,公司经理是不是由乡里任命?” 周胜利说:“乡办企业不同于我们传统的大集体企业,所有人的身份不变,正、副经理可以由乡里任命,但该农民的还是农民,该干部的还是干部,与其他乡直部门负责人不一样。” 袁清连道:“乡镇企业干部与其他部门干部不一样,主要考察经营管理能力,但政治方面也要严格把关,有犯罪史的人不能用。” 周胜利继续汇报:“草编专业队现任负责人刘锦花二十二岁,是山后村妇女主任,也是专业队的创始人,目前专业队的所有经营业务均由她与县外贸工艺美术公司联系。我建议由她担任乡工艺美术公司经理。” 季修志又问:“她是不是党员?” 周胜利说:“不是,而且目前她们专业队里没有一个党员。” 唐宏胜说:“根据我从兄弟乡镇了解到的情况,乡办企业的***多是从村支部书记中选拔的。村干部不容易,干了半辈子,年龄大跑不动了,调到乡里当一个企业的负责人,让别的村支书觉得有奔头。” 周胜利担心这个老狐狸又要安他的什么关系,忙阻拦道:“我不同意安排村里的老干部当负责人。企业面对的是市场,负责人要有对市场的预见和驾驭能力,不然造成产品积压,企业亏损的包袱就会压到我们乡里。” 季修志道:“把老干部安排到企业当书记,可以把握企业的政治方向。” 宣传委员李照亮在任副乡长时就是管的乡办企业,虽然龙山乡的乡办企业没有做起来,但他也了解其他乡镇的情况,说道: “别的乡镇配书记的企业,厂长、经理的工作受书记制约太大,好多企业因为两个***闹矛盾闹垮了。” 袁清连觉得议得差不多了,他也从各人的观点中提炼出自己的观点,就这一议题作了总结发言: “我同意由刘锦花同志担任乡工艺美术公司经理。至于企业党支部书记,厂长、经理符合入党条件的尽快吸收到组织中来,转正后担任公司党支部书记,书记、厂长(经理)一肩挑。” 第二个议题是企业的生产经营场所。 场所用地学习了外地的模式:滚地。全乡三十六个行政村,每村出十亩地,共滚出三百六十亩地,最后选定在乡驻地到周胜利住的水库管理站之间。 这个位置用电、用水和排水方便,还全是山岭薄地。 乡财政所是乡政府的管家,负责乡办企业建筑的管理。财政助理兼财政所长胡尊恒采用招标的方式,选用了本乡一个村级建筑队进行建设。 食品站长赵广法告诉周胜利:管建筑很实惠,你是乡领导,只要不打算捞好处就不要直接插手建筑的具体事,免得别人说闲话。 周胜利对胡尊恒的原则性也是认可的,放手让他做。但是,工程开工不到一周,胡尊恒慌慌张张地到了他办公室,进门就嚷:“周书记出大事了,建筑队被打了!” 周胜利给他倒了一杯水,安慰他:“别急,你喝口水镇定一下,把事情说清楚。” 胡尊恒没有坐,站着缓了一口气,说:“自打开工第一天,唐龙村的书记就找我闹,说乡办企业建厂用了他们村的地,就应该交给他们村建。我说地是各村平均滚出来的,你们村也没有多出一分地。” 唐龙村是唐家龙山村的简称,是乡驻地三个村中最大的村,也是乡长唐宏胜的老家。 “打那以后他没再找我,这几天每天都有人到工地上闹事,刚刚工地上的一个工人找到了我,说工地上突然来了一伙人,上来就打,打伤了好几个人,还围着不让出来。他是谎称给工地送料的才混了出来。” 周胜利问道:“他没说打人的是哪个村的?” 胡尊恒道:“我问了,他说哪些人每人一根棍子,到了工地见人就打,问他们是哪个村的他们也不说,只说一句话:只要干活的这伙人不离开工地,他们每天都来打。” 第62章 震慑地头蛇 周胜利给派出所打电话,没有人接。 他给党委秘书打了个电话,说工地上有人闹事,他到现场去,让秘书随时与派出所联系,联系上后让他们火速出警。 周胜利与胡尊恒一同去了工地。 工地上依然是两伙人对峙,外围几十个青壮年手持木棍围成一圈,里边也有二十多人,还有几个女的,有的手里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顶车的杠子,有几个人衣服被撕破了,身上也出了血。 外面的人中,有一个疤拉眼,好像是领头的,冲着对面一个中年汉子大吼:“你给我保证明天不再来,我就放你们走,不然的话,老子每天来打你们一回。” 中年人不服气地说道:“我们可以不来,但话得说明白,咱们都是东西两庄,亲戚连着亲戚,有本事在竞标场上使,被竞下去了又用这种下作手法,让人看不起。” 说完,他又对里面被围的人喊:“各位兄弟爷们,都看准了打你们的是谁,咱们要钱更要命。谁也不背着自家的一亩三分走路,都有到别人家地面的时候。” 外面的人放开一条路,里面的人开始往外走。 周胜利上前几步,高声拦阻:“慢些走!” 疤拉眼恶狠狠地看着周胜利,“你是干球的?” 胡尊恒急忙上前介绍:“是乡党委周书记。” 疤拉眼哈哈大笑:“毛都没长齐就说是书记,我他娘的还是省長。” 周胜利直视着他,冷冷地说道:“你没有参加竞标,从别人手里抢活干,是强盗行径。” 他读书多,参与社会上的事少,说话还是书面语言,既不粗鲁也无官威。 疤拉眼对他毫无惧意,依旧哈哈笑着说: “小孩子净说小孩子话,参加竞标那是没有本事的人干的。在龙山乡,大爷愿来干活那是看得起你。老子就是强盗,你能把我的吊给拔了当笛子吹?” 胡尊恒再一次介绍:“现在与你说话的是乡党委的周书记。” 疤拉眼反问:“你又是哪要葱?” 周胜利视力好,看到远处有个人向这边看,好像是梅良德,没有理会他,往前一步,逼视着疤拉眼,“你们是哪个村的?” 胡尊恒小声告诉他:“我认识这个疤拉眼,他是唐龙村的。” 疤拉眼指着胡尊恒道:“姓胡的你不用叽咕,老子就是唐龙的。你们建厂子占了唐龙的地,把活交给外村人来干,你们公家人的良心都让狗吃了?” 周胜利平生第一次遇见拿着无理当理讲的人,气得血直往头上涌,指着他问道: “你在唐龙村是干什么的,现在到工地闹事是代表唐龙村?” 疤拉眼道:“老子什么官也不是,是从局子里蹲过的,谁敢跟老子过不去,老子今天就给他放血!” 一口气说了三个“老子”,还以放血相威胁。他是在吓唬周胜利这个学生出身的干部。 周胜利被他激火了,指着他,脖子上青筋鼓得老高,“你是谁的老子?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再往前走就是犯罪。” 疤拉眼的眼睛一瞪,“就是你老……”“子”字还没出口,腮帮子莫名其妙地挨了一拳,牙齿咬在了舌头上,疼得他捂着嘴直喊,连着吐出了几口血水。 站在周胜利身边的胡尊恒看到疤拉眼的动作,心里在揣摩他又作什么妖?但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作妖,像是真挨了打。 但是只有自己和周胜利距他最近,自己没动手,周胜利站在那里好像也没动。 最惊恐的莫过于疤拉眼了,自己明明挨了打,如果不是舌头献身,牙齿有可能会牺牲几颗,而最有可能动手的周胜利身体原地没动。 周胜利语气平静地说:“我不管你在唐龙村是什么身份,回去告诉安排你来的人,想挣钱机会多的是,但必须公平竞争,在法律和规章下从事经营活动。乡里不是强龙,你们也不是地头蛇。” 疤拉眼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感到十分诡异,连着往后退了两步,与周胜利保持着自认为是安全的距离,吐字不清地嚷着:“乡领导打人!” 周胜利装作一脸茫然,问他:“谁被打了,这么多人看着,哪个乡领导打人?” 疤拉眼像看魔兽般看着周胜利,又胆怯地后退了一步,转身向后瞅了一眼,对着同伙的人们喊道:“过来打这个姓周的!” 周胜利看到了梅良智的身影又出现在远处——他可能是疤拉眼身后的人。 大多数人听到疤拉眼的喊声后没有动,也有几个年轻人手持棍子冲了过来,对着周胜利就打。 周胜利没有用“瞬移”,左手一把将疤拉眼拉到自己身前,让他给挡棍子,右手连着甩出了几张纸片,每张都击打在一个人的手腕上。被击中的人有的一只手腕上嵌着一张扑克牌,有的两只手腕上都嵌着一张扑克牌,手里的棍子跌到了地上,托着手腕嚎叫。 周胜利抓着疤拉眼不松手,训斥道:“告诉你背后的那个人,有本事公开竞标,没本事竞标也不能玩这种下三烂,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往后再来捣乱就交司法机关处理。” 他松开了手,疤拉眼一声不响地往工地外走,紧跟在他后面的是手腕受伤的几个年轻人,接着是其他手持棍子的人。 闹事的人走光后,先前那个中年人——也就是工头来到胡尊恒面前表示感谢,“多谢胡所长找来这个能打的兄弟,帮我们解了围,不然的话,这个活我们真不敢干了。” 胡尊恒不好意思地说:“别谢我。要谢就谢咱们这位周书记,他是我的上级领导。” 工头惊愕地看着周胜利,不知如何表达,“周书记?没想到,你是,领导这么年轻,这么,厉害。” 周胜利脸上毫无得意之色,严肃地说:“无论是谁来闹事,你就让胡所长来找我,我给你撑腰。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必须给我保证工期和工程质量,不然的话,我不只是扣钱,还会罚款。” 工头表示:“周书记放心,工期和质量都没有问题,要是出了问题,您……” 他表态未完,周胜利已经远去。 第63章 美女播音员 没有了干扰,工程建设速度很快。虽然“三秋”当中从事建筑的农民家里都有农活,但建筑队轮流安排回家秋收秋种,工地施工没有停止。 赵丽珍调走后,岳伟被正式任命为乡團委书记。他上任后很快完成了村团支部书记聘任科技副主任的工作,请周胜利给予新上任的村科技副主任们以支持。 周胜利在向袁清连、唐宏胜汇报后,以乡党委、政府的名义在山后村召开了一个小型的农业科技现场会。 参会人员为各村党支部书记、科技副主任。 负责会议筹备的是乡團委和农技站,四个书记除田国光说他分管党群工作不参加外,袁清连、唐宏胜和周胜利全都到会。 会上,山后村的李大文、李大海等人介绍了他们在花生地膜覆盖、水稻种植、科学养猪及长毛兔饲养方面的经验和做法,县农业局的专业人员现场抽样测算了水稻和覆膜花生的产量:水稻平均亩产一千一百斤,花生皮果亩产五百六十斤,比上一年全村花生平均为产整整高出三百斤。 科学养猪和长毛兔饲养给农户增加的是现金的收入。唐宏胜粗略算了一笔农户收入帐,山后村农民全年人均收入很可能居全乡第一位。 袁清连、唐宏胜两个人都受到了震动。 袁清连在讲话中要求全乡明年从春季起,所有花生全部推行地膜覆盖技术,年底评选先进党支部时,凡是推广率在百分之七十以下的,实行一票否决。 唐宏胜则着重讲了养猪和养兔业发展的重要性,要求山后村作出表率,明年生猪存栏量达到人均一头,科学化养猪的比率占全部生猪饲养量的百分之百,全乡达到百分之七十。 周胜利的要求相对具体一些: 一是小麦播种当中,在全乡推广小麦专用肥; 二是“三秋”结束后,乡團委和农技站联合举办一起科技主任农技培训班,團委负责组织,农技站负责培训; 三是今冬明春农技站以工作区为单位,把全乡三十六个村的农户轮训一遍,保证每户至少一人参加培训,培训内容就是今天现场会内容。 会议结束后,周胜利嘱咐李大海,把水稻产量估测和卖鸭收入情况给钱所长和张教授写封信通报一下,别断了与省农科院的联系。 回到乡驻地院里,周胜利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观察作物生长和水池内仔鱼生长情况。现在他虽然离科技推广工作岗位起来越远,但这个习惯他还保留着。 水池里的鱼苗已经被他转移到院子外面汪塘里四、五茬了,随着鱼苗身体的增长,他也大体分辨清楚了它们分别属于哪种鱼: 最先捞出的既像青鱼、又像鲤鱼的可能就是那种上百斤重的大鱼的后代,在汪塘里生长特别快,不到两个月长到几两重;第二批捞出的是标准的青鱼,第三批以后捞出的是鲢鱼类和鲫鱼类,池子里剩下的基本上是鲫鱼和小杂鱼。 他觉得清明过后第一茬孵化出的鲫鱼和小杂鱼是适合在稻田与鸭子一同养的种类。 这一来是鲫鱼和小杂鱼生长一年就产卵多,繁殖快,大部分可以作为鸭子在稻田里的食物,二来是其身体生长周期短,几个月即可捕食。 自打周胜利担任乡领导以后,他与几个哥们只聚过一次。 乡武装部干事米虎提醒他:你现在身份不是过去,固定几个人常聚会引起人们议论,对你影响不好,兄弟们有事电话联系。他认为当再大的领导,个人感情上也会有远有近,只要工作上一视同仁就行。 秦力因为农作物专用肥的事与他联系比较多,进出他的办公室也很经常。 山后村现场会结束没有几天秦力就打电话给他说要到他办公室。 他知道周胜利不喜欢拐弯抹角,进门坐下后说道:“山后村的水稻一季单产过了千斤,现在都传神了,明年种水稻的可能不止山后一个村了。还有就是,我夸大了一点专用肥在水稻增产中的作用,打算多推销小麦专用肥。” 商人逐利。周胜利知道秦力很善于推销,直言问道:“你想让我给你干什么?” 秦力笑着说道:“想麻烦领导给在乡广播站上宣传一下小麦专用肥的好处。我知道领导忙,找过农技站刘站长,她说你是专利发明人,你去广播效果最好。” 经他这一提示,周胜利觉得在乡内推广,乡广播站宣传确实是一个好办法,说道:“行,我近两日整理出广播稿,到广播站播一遍。” 秦力露出奸商的笑脸,“多广播几遍。” 周胜利与刘月兰进行了沟通,刘月兰说:“你还是农技站长,用不着与我沟通。我可以与广播站小袁电话联系一下,让她最近两天给定个时间。” 周胜利嘱咐道:“你别说谁过去。” 刘月兰说:“我明白,你是担心小袁知道你是领导反追你。其实被他追是好事,小袁是咱们乡直单位第一美女。”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基层通讯技术十分落后,一个工作区只有一部摇把子电话,唯一通到农户的是有线广播喇叭。 乡镇一级不能自办节目,但都有一个广播放大站,将县里输送的广播信号放大。这样,乡镇可以在县广播站正式节目播出前后或当中插播通知、讲座之类的简短节目。 因为有机房,避免人乱动机器,放大站单独一个小院。 吃过下午饭,周胜利带着讲座稿件敲响了乡广播站的院门。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岁多一点,打扮得很时尚的姑娘。 在龙山乡机关,这个姑娘称得上是一流美人,一身浅黄色的紧身衣裙使她妸娜身材线条分明,凹凸有致。 周胜利主动招呼道:“我是农技站来广播花生播种技术讲座的。” 姑娘说道:“你们刘站长已经电话沟通过了,不知你自己播还是由我来播。” 她声音甜美圆润,说的是普通话,一准是播音员。 周胜利说:“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每晚县里的天气预报之前和中央新闻联播之后播两遍,连续播一个星期。今天是第一天,第一遍由我来播,后面的麻烦你来播。” “可以。”美女播音员愉快地应了下来,“都是领导安排的工作,没有什么麻烦的。” 第64章 周胜利学艺 美女播音员把周胜利带到带有内外间的办公室的外间,让他坐下后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说: “你等会播出的时候嗓子如果发干就抿一口,湿湿嘴唇即可,千万别喝出声音。让听众从广播里听到喝水的声音就闹笑话了。” 她是个热心人。周胜利感谢道:“谢谢你的提醒。” 她看着他的脸说道:“两个人话说你呀你的不礼貌。我姓袁,叫袁娜娜。你姓啥,多大了?” 周胜利道:“我姓周,二十了。” 袁娜娜笑着说道: “我今年二十四,比你大四岁,往后再见了面你就叫我袁姐,我叫你周兄弟。周兄弟,你先顺一遍稿子,县站的信号快到了,我去播音室预热一下机器。” 说完,她起身打开里屋的门进去了。 周胜利边看边修改,一遍还没顺完,袁娜娜从里面出来说: “好了,你随我进去吧。” 周胜利跟在她后面进了播音室,坐在了她指定的椅子上,把讲座文稿摊在面前。 袁娜娜好像不放心,站在周胜利身后探着身子不停地扭动着周胜利前面机器的旋钮,高耸的胸脯在他的后脑勺上不时蹭来蹭去,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孔,使得他有些心猿意马。 煎熬终于过去,袁娜娜停止了调试动作,拍了拍周胜利的肩膀,按下了播出的按钮,给了他一个OK的手势,退出了播音室。 周胜利准备的讲座文稿播音时长十分钟左右,很快播完了。 后面是县广播站的正式播音时间。 袁娜娜对周胜利的播出给出的评价是: “音质很好,普通话标准,吐字清晰,只是发音不专业,你发出的是嗓音而不是丹田音,播音的时候要学会用声带发音,不要用嗓子发音。” 周胜利诚实说道:“我学的是农业技术专业,种地还能说得过去,上台播音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袁娜娜说道: “你这篇稿子不是打算重播一遍吗,我教你如何用丹田气催动声带发音,等到新闻联播过后试播一遍,然后再练习几遍,县站广播结束后再播一遍。你在农技站也没有多少事,袁姐这边需要男播音配合的时候请你来。” 她拿过文稿,说道:“你坐在袁姐跟前,我读一遍,你注意听我发音的位置。” 她在读文稿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意在让周胜利注意她吐字的方式。 读了一段后,她又把文稿递给周胜利,说:“你读这一段。” 见周胜利有些迟疑,开导他道:“在姐姐面前有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大胆读。” 周胜利接过文稿,刚读了一句,袁娜娜事先毫无征兆,忽然把手伸向了他的腹部。 周胜利条件反射般身体僵硬,正在文稿的声音停止了。 袁娜娜的手已经按到了他的腰带上,埋怨道:“停下来干什么,继续读。” 周胜利不知她要做什么,机械地依着她的命令继续读了下去。 “不行,你还是用嗓音读,把发音位置沉到我的手这里,让我感觉到你体内气流的振动。” 袁娜娜没有主意到周胜利的紧张,继续扮演着老师的角色。 周胜利暗自谴责自己想歪了,按照袁娜娜的要求把声音沉了下去。 “对,对,就是这样。周兄弟的理解能力很强,怪不得能考上小中专。” “噢?” 周胜利这是第二次听别人先入为主地说他是小中专毕业了,问道:“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袁娜娜很得意地讲着她的推理:“你在农技站工作,应该是技术人员,那么至少是中专毕业生。初中毕业九年,加上两年中专共十一年。你今年二十,如果是去年毕业就是八岁上学,今年毕业就是九岁上学。” 周胜利反问她:“我就不能是大专毕业?” “不可能。” 袁娜娜自信地说:“高中毕业才能考大专,再加三年高中,上学就是十四年,你不可能五、六岁上学。” 她自得地问:“姐这个中国的女福尔摩斯推理推得怎么样?” 袁娜娜猜周胜利的学历不靠谱,但教学方面却很认真。 她的手不离周胜利的丹田处,只要发音位置上移她就轻轻地拍一巴掌。 在袁娜娜示范加纠错的严格监督下,周胜利读了两遍方才得以过关。 接下来就是等待中央新闻联播结束。根据当规定,占用新闻联播时间是违反政治纪律。 闲聊的时候,周胜利问袁娜娜:“你们站就你一个人吗?” 袁娜娜说:“站长调走了,新站长还没来。” 周胜利问:“你是专业学播音的?” 袁娜娜说:“专业学播音的最低也得分到县广播站。我是师范毕业,与你一样也是中专。但是我学习肯定不如你好,我是高中中专。” 周胜利道:“你知道怎么发音,我以为你是播音专业的。” 袁娜娜道:“我在师范是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毕业后分到乡完小当老师,乡里建广播站选人把我选过来了,来后又送到地区广播电台学习了半年。” “那么说你是建站时期的元老了。”周胜利与他开玩笑说。 “也可以这样说。”袁娜娜丝毫没有谦虚。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联播过后,周胜利又按照袁娜娜的发音要求广播了一遍,然后把文稿交给她,说道:“往后就麻烦你了。” 袁娜娜接过文稿,固执地坚持道:“叫姐。” 这个“姐”周胜利怎么也喊不出口,说道:“你教了我发音方法,我喊你老师合适,以后见面我就叫你袁老师。” 袁娜娜没有再计较,说:“喊什么随你,只是往后站里需要男播音的时候老师喊你你得来。” 周胜利刚喊过老师不好马上拒绝,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有时间一定来。” 回去的路上虽然很黑,但自打练习功法后周胜利的视力超强,哪怕是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他也能看很远。 距住处老远,他就看见刘锦花一脸焦急的神情站在了大门口。 认出是他后,刘锦花靠在他身上说:“你是不是与哪个美女谈相会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把我都要冻僵了。” 第65章 水牛复仇 仲秋期间的夜间气温下降幅度很大。周胜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果然是冰凉的,心疼得将她揽在怀里,解释道: “我在乡广播站播了一篇小麦专用用肥的技术讲座,刚播完。” 他打开了大门上的锁,进门后又反手将大门从里面锁上,弯腰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在了怀里向屋里走去。 刘锦花两只胳膊环抱着他的脖子,把脸俯在他胸前,一晚上等候的怨气一扫而光,怕周胜利在意她先前说的话,解释道: “我刚刚说的是玩笑话,你要是真与美女约会我不反对。” 进屋后,刘锦花也没有离开他的怀抱,仰望着他的脸说道:“我来找你是有事商量。” “什么事?” 周胜利俯首亲了她一下。 “别猴急,先说正事,说完正事你愿意怎么都随你意。” 刘锦花说:“今天下午福堂大爷爷找我个别聊了,他说我如果当不上乡工艺美术公司的经理,让我留在村里当书记。” 周胜利问她:“你什么想法?” 刘锦花说:“我拿不定主意才来找你的。从内心说,我还是想搞草编,尤其是研发新样品,当不上经理让我搞新产品研发也行。但是,但……” “但是你又不甘心浪费了你的才干。” 周胜利替她说了下半句话。 刘锦花道:“也不是我觉着自己有什么才干,就是感到我从小在班里学习一直靠前,连高考的机会都没有,稀里糊涂找了个人不到一个月成了寡妇。当村书记带领一个村的人致富也是我没白在世上走一趟。” 周胜利也觉得李福堂选刘锦花当下一任书记没有选错人,但也认为村支书的位子未必能把她拴一辈子,问道:“如果村书记和工艺美术公司经理让你二选一,你选哪个。” 刘锦花想都没想,就答道:“别说经理,只要让我继续搞新样品研发,我就留在工艺美术公司。我喜欢草编这类的手工艺品。” 周胜利说道:“乡党委早就研究过了,由你担任乡工艺美术公司经理,公司的手续也办下来了,考虑到“三秋”还没有结束,新经营场所还没建好,乡里才没有下文件公布。用不多久你就是乡直单位负责人了。” “真的?” 虽然周胜利说过让她当工艺美术公司经理,她也不敢往真处想。 她两眼直勾勾看着周胜利,两串泪水滚出了眼窝,依偎在周胜利的怀中,说:“如果不是你,我有可能这辈子就是山后村的一个小寡妇,在附近村里选一个男人拉帮套,生下一个孩子,在村里了此一生。” “看着那些当初学习还不如我,如今考上大学、中专的同学,我到死心也不甘。是你改变了我的生活,你放心,我能管理好工艺美术公司,让它越办越好,越办越大,不给你丢人。” 她越说越动情,说到后来主动吻上了周胜利,把他推倒在床上…… 天太晚了,周胜利担心刘锦花回去路上不安全,又担心她今夜不回去婆婆那边不好说。 刘锦花说:“我出门时说去县工艺美术公司。我知道婆婆不管我在外过夜,只担心我改嫁。她通过我小姑妇给我传过好几次话,要我趁年轻怀个孩子。” 周胜利说:“你婆婆真想开。” 刘锦花说:“不是她想得开,是她急着想给李家留个后,也是用孩子来拴住我。” 周胜利抚摸着她的脸,同情地说:“你真不容易。” 刘锦花撒娇地说:“知道我不容易,你就帮帮我呗。” 周胜利以为她是说工作的事,“不用我帮,你已经做得很好。” 刘锦花把脸贴到他的胸膛上,声若蚊蝇,“我是让你帮我生……生个孩子。” …… 刘锦花吃过早饭才离开周胜利。 临走之前,她嗔怪地埋怨周胜利:“人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我看也未必。” 秋天既收又种,是农民最忙的季节,乡镇干部一般不下村扰农。周胜利也减少了去山后村的次数。 利用早上和晚上的时间,他把院内的花生、红薯等农作物,该收的收,该起的起,后又把原来梅良新一家住时挖的红薯窖的边洞又扩了一层,把外面带霉菌的土全部清了出去,又用烟火进行了消毒,以备冬天储存红薯、生姜和土豆之用。 乡工艺美术公司的营业执照批下来后,他骑着自行车去了山后村,计划宣布公司成立,要她们尽快搬到乡里。 进了村委院内,只有几个年轻姑娘在编着柳条筐。她们告诉周胜利,家里忙秋没忙完的还在家里收秋,杨秀美家的大水牛把蔡叶香的公公给抵死了,蔡叶香家要水牛偿命,刘锦花到杨秀美家给调解却了,三个领导都不在。 牛抵死了人是大事。周胜利问清了杨秀美家的住址,也奔了过去。 进了院门发现里面站满了人。 刘锦花和李福堂都在,蔡叶香和丈夫李成行,还有一个身高不过一米六,腆着大肚子,身上散发着血腥味的中年汉子。 其他几人周胜利也见过,但叫不上名字。 牛棚里,一头水牛慢慢地咀嚼着食物,看那个悠然自得样子吃得十分香甜。 杨秀美像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低着头站在李成行两口子面前,给他们说着好话: “大叔大婶,千错万错都是侄媳妇的错,侄媳妇没看好自己家的牛,需要赔多少钱,大叔开个数,侄媳妇赔,只要给牛儿留一条命。” 周胜利问李福堂:“李福来不是会武术的吗,大活人怎么还被牛给拱死了?” 李福堂说:“这水牛成精了,人无心防不了这个畜牲有心。” 刘锦花说:“是昨天下午的事。” 她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水牛拱人的过程: 入秋后,杨秀美家的水牛成了香饽饽,村邻排着队等着借牛使——当然是用人与牛换工。 这头水牛是一头识途老牛,无论在村里的哪一块地里耕地,牠都能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昨天下午,借牛的村邻收工后,把牠身上的犁具卸掉后就放牠回了家。 没有人“噢噢”地催牠快走,也没有人“吁吁”地喊牠慢点,牠不紧不慢地往回走着,悠闲,惬意。 猛然,牠看到了正弯腰在地里干活的李福来。 可能是唤起了牠对前不久挨打的记忆,压抑了许久的复仇烈焰顿时燃烧,突然“鞥”的叫了一声,扬起四蹄向毫不知晓的李福来奔去。 开始的时候,李福来没有在意,听到牛蹄落地的声音鼓点般密集,在水牛距他很近的时候才抬起头来。 一头身体硕大、粗壮的水牛两眼血红,尾巴高高乍起,向他狂奔而来,已经到了跟前。 他认出了是杨秀美家的那头水牛,也明白了牠是来找自己复仇的,惊恐万状,下意识地扔掉手里的家什,高喊着救命,转身就跑。 此时,在附近地里干活的人们也看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有人高喊:“牛疯了!” 这边,一人一牛,一个跑一个追。 李福来慌不择路,两次跌到地边沟里,衣服被沟里的荆棘撕裂了,力气也耗得差不多了。 而水牛依然快速追赶,在他第二次从沟里爬出来时赶上了他。 李福来第三次跌倒,这一次是被惊吓得跌倒的。他嘴里嚎叫着,手脚并用往前爬。 水牛前进的速度没有变化,低下脑袋,一对弯刀般的尖角向李福来身上抵去…… 第66章 水牛的结局 李福来的身子在他惊恐的嚎叫中被牛角挑飞老远。 水牛再次冲到他身边,又一次把他高高抛起……续几次被挑起高抛后,李福来的嚎叫声越来越小,头上脸上全是血。 牛见不得红。鲜红的血更激发了水牛的野性。 牠又一次把又尖又长的角伸向李福来。然而这次牠抬起头来时,李福来的身子没有像前几次那样被牠抛起,而是挂在角上牛角。 可能是感觉到角上挂着个人不舒服,牠脑袋往两边不停地摇晃几个来回,才把李福来甩到地上。 附近的人们看到这边真的要出人命,拿着木棍喊着飞跑过来。 水牛把李福来甩到地上后,没有再用角挑他,像木棍一样高高乍起的尾巴又垂了下来,转身沿着牠来时的路慢攸攸地往家里走去。 见水牛离开,人们方敢大胆地来到李福来跟前。 此刻的他口鼻都往外冒血,腹部的衣服也被血染红,嘴里只往外出气,不进气,分明是凶多吉少。 大家马上通知他的家人,用村里的拖拉机送他到乡医院。 乡医院的大夫诊断后说,他的心脏已经破裂,没有救活的可能了。 李福来死了,死在水牛复仇的牛角下。 正在地里干活的杨秀美得到消息后也赶到出事地点。 此时李福来已被送往乡医院抢救。 她急匆匆回到家里找出家中所有现金,准备给李福来家里送去,回转身时看见了惹了大祸的水牛正卧在院内为牠搭建的牛棚里,眯着眼咀嚼着东西。 她抄起一根棍子来到水牛跟前,两手握着高高举起,但终于没有落下来,只是用棍子一端指着水牛恨恨地说:“你惹了大祸了!” 水牛睁眼看了她一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低垂下头,又眯上眼咀嚼起来…… 李成行一脸忧伤,沙哑着嗓子对杨秀美说道: “侄媳妇,大叔知道你与你大婶是好娘们,也知道这事从根上不怪你,是我爹有错在先,他不该把水牛打得那么狠,让水牛给掂记上了。” 他眼泡又红又肿,鼻音很重,“我爹他错再大,罪不致死。大叔不要你赔一分钱,只要求杀了水牛为他老人家抵命。这事没得商量,我已经把汤锅刘喊来了。” 汤锅刘劝杨秀美道: “你们家水牛已经疯了一次了,谁也保证不了牠不会再疯一次。就是死者家里不要牠给偿命,为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还是把牠杀了为好。” 李福堂也劝杨秀美:“死者为大,你福来爷爷有再多的不是,人已经没了,你成行叔提出牛抵命也不过分。你也是通情达理之人,让老刘把牛牵走吧。” 杨秀美没再坚持,缓步来到牛棚,见水牛依然悠闲地卧在地上,半闭着眼睛嘴里不住地咀嚼着。 听到杨秀美的脚步声,牠睁开眼睛站了起来。 杨秀美走到牠跟前,一手把水牛的脑袋揽到胸前,另一只手轻抚着牛背,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站了一会,她又到厨房把早上泡的准备中午做黄豆粥的黄豆全部倒进牛食槽内,抓了几把牛草与黄豆一起拦匀了。 没用她招呼,水牛已把嘴伸到食槽里了。 她叹了一口气,“吃吧,这是你最后的一顿饭了。” 水牛把把槽里的草料吃净,慢腾腾地走到杨秀美跟前。 杨秀美泪眼模糊地瞅着水牛,水牛也眼含不舍地看着她。 院里的人们发现,水牛的两只眼角下面都挂着一串水珠——牠也流泪了? 一人一牛,两双泪眼,四目相对。 水牛慢腾腾地走了她面前,突然,两只前蹄先后弯曲,跪了下来。 杨秀美身体前倾,右手颤抖着向前伸着,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牛儿呀——!”手还未抚到水牛身上,便昏倒在地…… 刘锦花和蔡叶香搀扶着杨秀美进了屋半躺半倚在床上,李成行与汤锅刘牵着水牛出了门。 周胜利跟进了屋内,对刘锦花说:“我来是宣布乡里对公司领导层的任命的,没想到摊上这么个事。” 刘锦花说:“福来爷爷打水牛的事过去三个多月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畜牲记仇能记好几个月。秀美嫂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人都死了,让牛抵命也在情理之中。乡领导该宣布的宣布就是了,别耽误了正事。” 周胜利看了看坐在床上落泪的杨秀美,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拿出其中一份,宣布道:“经乡党委研究决定,任命刘锦花同志为龙山乡工艺美术公司经理。” 拿出另一份文件,宣布道:“经乡经委研究决定,任命杨秀美、蔡叶香同志为龙山乡工艺美术公司副经理。” 蔡叶香抓着刘锦花的手说: “锦花侄媳妇,我当公司副经理了。”又对杨秀美说:“当副经理了,别擦眼抹泪了。我这个家里死人的没哭,你这个死牛的哭起来没完了。” 杨秀美苦笑着说:“牠没满月就跟着我,一想着马上就要进汤锅我心里就难受。” 宣布完了任命,周胜利嘱咐她们尽快完成从专业队到公司的过渡,就出去了。 目睹了水牛跪别杨秀美的场景,周胜利心里很压抑,推着自行车信步走在回乡的路上。 秋高气爽,大雁北归。 广袤的田野里,多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几天前遍地人潮已经不见,只有庄稼把式赶着牛在耕或耙地。 高亢嘹亮,悠长婉转,如天边惊鸿的“喝遛”声此起彼伏。 所谓打“喝遛”是扶犁的庄稼把式放飞心情的特定方式。 “喝遛”声是庄稼把式嗓子里发出了“嗬——嗬——哈——哈——”的啸叫声。 高亢嘹亮,划破苍穹,连绵悠长,千回百转,没有固定音调,也无规律可循,只有调没有词,声音高低长短,曲调如何婉转,悠长持久,如翻腾的巨龙,飞舞的凤凰,听上去有点像蒙古人的长调。 听着“喝遛”声,放眼天边无际的山川,周胜利的心情不再压抑。 不过,“喝遛”声勾起他儿时的记忆,想起了小的时候跟着哥哥周胜刚在洪蒙河里用大头针自制钓鱼钩钓“窜条”(一种小鱼)的情景,看着深得颜色发暗的潜龙潭,似乎看见了水底的那些大鱼,突然萌发出要钓那种大鱼的念头。 (作者的话:本章写了在前文中多次出现的水牛的最后结局。 这头为报主恩抵伤了一个心理阴暗的小人,被小人报复打伤,后为复仇用角挑死仇人的水牛是真实存在的,故事发生在我曾工作过的地方,故事情节基本照搬了真实,连水牛下跪的细节都是真实的。 事情过去多年了,我一直想把牠写进我的故事中,杨秀美和李福来这两个人物就是为了这头水牛而设的。) 第67章 巨型淡水鱼 回到家后,周胜利针对潜龙潭大鱼的体型,专门设计了一种类似小秤钩般大小的铁钩,到集市上让铁匠照图打了十多个这种铁钩,三个一组呈品字型固定成一付鱼钩。 中秋节快到了,他计划试探着钓一条大鱼作为自己参加工作后第一次给父母送的节礼。 此外,他曾当着地、县、乡三级领导的面许诺,中秋节前后去省农科院林洁如家帮着建冬暖温室蔬菜大棚。 这里面有私人感情成分,但更多的是为了拉近与上级科研单位的关系。 距过节还有几天,他便向袁清连和唐宏胜两个***请了几天的假,中秋节后从家里去省城。 动物肝的功能是造血,生猪肝的血性味很大。 周胜利买了一付猪肝当作鱼饵。 为了避免浅水里的小鱼食饵,他将大号的尼龙线断成每根二十多米长,一头栓着鱼钩和铅块,一头拴着个大葫芦作漂浮,保证鱼饵在水下二十米处。 为了醒目,他还在每个大葫芦上系了根红布条。 两叶猪肝每叶中间断开,分别挂在四个鱼钩上,他游到潜龙潭将四只鱼钩抛入水中。 下完鱼钩后,他回到院里搭建自己的蔬菜大棚。 蔬菜大棚他只从理论上理解,没有亲自动过手,他怕到了林处长家现摸索如何搭建耗时太长,所以提前有家里做个大棚作为试验。 在院子里建大棚不像在野地里那样先垒上三面墙,只须用木棒和竹杆搭好架子,把塑料薄膜固定在架子上既可。 即便如此,他也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大功告成。 做完这一切后,他来到院子后面的水库堤坝上,老远看见有两个拴着红布的葫芦已经远离了他投放鱼钩的地方,顿时心潮澎湃,估计应该是钓到鱼了。 他设计了好几套从收鱼钩到把鱼拖离水面的方案,最后拟定了一套,回到屋里拿了一条大麻袋,在水库边上选了一个距鱼钩最近的地方脱衣下水,向漂浮方向潜游过去,直到靠近漂浮才浮到水面。 小时候跟在哥的腚后到村东的大河里捉过鱼,但捉到的最大的鱼没有一两重,想想钓到的竟有可能是上百斤的大鱼,心里异常激动。 他心里“嗵嗵”跳着,抓起系在葫芦上的绳子往上一拉,马上一股极大的反方向的力量从绳子那头传了过来。 他激动得手都擅抖了,一定是钓到大鱼了。 他担心大鱼会挣脱鱼勾逃脱,感到那边的力量加剧后顺着鱼游动的方向缓缓松开了手里的钓绳。 过了一会,等到感觉不到绳子那头的力量时再拉紧,让钓绳那端的鱼挣扎消耗体力。 感到绳子松了一些,往水边上游了几步再度拉紧。 绳子那端又传过来一股反方向的力量。 他再度松开绳子,感觉不到那端的力量时再度拉紧,一点点地往水库岸边靠。 熟悉钓鱼的人都知道这叫遛鱼。 他就这样攥着钓绳时拉时松地往水库岸边引导着鱼,引导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双脚踩到了地面。 周胜利虽然体格强壮,但在水里游着遛一个多小时的鱼,仍然感觉得出体力损耗很大,双脚踩到了地面,立时有了休息的机会。 他暂时停止了遛鱼,意念内视,引导着气息在身上转了两圈,恢复了大部分体力,才又继续把钓绳那端的鱼往岸边引导。 他感觉到,那边传过来的力量不再是先前那样剧烈了。 又遛了将近一个小时,周胜利终于看到了钓绳那端大鱼的模样:青色的脊背,越往下颜色越浅,到了腹部已变成了洁白,长度与自己身高差不多,身体的厚度最宽处越过了自己。 大鱼明显对浅水不适应,挣扎着往水深处返回。但它身上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腹中还挂着鱼钩,拉直了绳索它就不适,不情愿地继续往浅水里游动。再后来,它的身体触到了地面,身体的上面有一部分露在了水面之上,再也回不去了。 周胜利手里攥着钓绳迅速到岸上拿着麻袋返回水里水里,把麻袋从鱼的头部套了进去。 大鱼挣扎了几下,整个身体进了麻袋。 他在水下近距离观察过这么大的鱼,但是拖到岸上还是让他很震惊。 他歇息片刻,缓过劲来才背着回到了家。 淡水鱼中虽然没有海水里的鲸鱼那样的巨无霸,但也有些能长到超百斤的鱼类。 如湄公河里的白鲸鲟鱼最大可达三千五百磅,近一千六百公斤。 还有一种巨型黄貂鱼可以达到五百公斤,五米长。 此外巨型鲶鱼也可达到二百公斤以上 据说国外有一种巨型鲤鱼最大可长到三百公斤,每只雌鲤鱼第次产卵最多达四百万粒。 我国最大淡水鱼是长江里的野生中华鲟,人们曾捕捞到六百公斤重、五米长的中华鲟鱼。 相比这些鱼类,周胜利钓的这条鱼不足一百公斤,还是巨型鱼类中的小不点。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他的体力损耗太大,再次下水时他摇着船先收了两个在原地没动的鱼钩,顺便把鱼饵扔进水里喂了大鱼。 收移位很远的第三个鱼钩时,他又感到了钓绳那端传来的力道。 怎么还有一条大鱼? 他摇着船遛这条鱼,鱼用力大了,他就任由鱼带着他和船走。 鱼没有力气了,他就一手抓着钓绳,一手摇橹,用了一个多小时把鱼耗得没有力气,遛到了浅水里,用麻袋套住脑袋装了进去。 回家后,他剖开鱼腹拿出鱼钩。面对两条鱼犯起了愁:两条鱼共二百多斤,他放在自行车上没法带,只好求助家在乡里的赵广法,让他带走了一条,当然免不了与他解释一番龙山水库内有大鱼的事。 另外一条,他连夜去除了大鱼内脏,减掉了一部分重量,次日一早,带着大鱼和准备给家里和去省城做蔬菜大棚用的塑料薄膜回到了家。 他老家在蒙河边上,距县城只有十多里路,他已经做好准备,从家里直接去县城,再从县城坐去省城的长途。 父亲前不久办了离休手续,哥哥周胜刚顶班分配到县邮政局,现在正跟着邮车司机当学徒。 已先到家的他看见弟弟自行车上驮着一条大麻袋和一捆塑料薄膜,到家里时累得满身大汗,对他说: “往后往家里捎东西打个电话给哥,哥去你们乡里送报纸时到你那里捎来就行了。” 周胜利把自行车上的鱼解了下来,说:“过几天我从省城回来你真得去我那里往家里拉些东西。” 周胜刚问:“拉什么东西?” 周胜利说:“我在我住的院里种了一亩多花生、一亩多红薯和小杂粮,合计一千多斤,你抽时间去拉回家来。” “我X,不愧是学农业技术的,在院子里种出这么多的东西,够咱们家全年吃的了。” 周胜刚才惊叹弟弟院里的收获,与周胜利一同把麻袋放到地上,见周胜利解开庥袋,露出一条硕大的鱼尾巴,再一次惊叹: “我X,大麻袋里只有一条鱼呀,我觉得有一百多斤,这么大的鱼是在哪儿弄的?” 第68章 再遇渣男 周胜利得意地说:“在我们那里的水库里钓的。” “我X,龙山水库里有这么大的鱼精?我哪天也去钓一条。” 周胜刚从小就爱捞鱼摸虾,听说龙山水库里有如此罕见的大鱼,口里暴出了第三个“我X”,迫切地想去钓一条。 周胜利道:“我潜到过龙山水库的最深处,有五十多米,这种巨型的大鱼生活在水深二十米以下,昨天我钓上来这条鱼,在水里与它斗了两个多小时才拉上来。你那两下‘狗刨’到了深水里只能喂鱼。” 母亲钱桂英听到兄弟两个的说话声从屋里出来,看见地上的大鱼,没有惊讶和兴奋,反而数落起周胜利: “大鱼都在深水里,你呈什么能跑到深水里钓大鱼,多危险!” 周胜利看到几个月没有见面的娘,嘿嘿笑着,问:“我爹呢?” 钱桂英似乎对老伴不很满意:“六十的人了,整天戴着个红领巾到学校里吹牛,讲他当年打仗的事,还说是什么革命传统教育。” 周胜利说:“我爹干的是正事,娘应该支持他。” 铁桂英说:“只要他不在家娘就支持。在家里,他见天给我吵架。” 周胜利与周胜刚二人把大鱼抬到了案板上,对钱桂英说:“娘你收拾鱼,我和我哥给家里搭个塑料大棚。” 周胜刚问他:“搭那玩艺干嘛?” 周胜利解释说:“在院子里搭个温室大棚,在里面种上各种青菜,冬天家里就有青菜吃了。” 周胜刚又一次感到惊讶,“我X,冬天能吃上新鲜的青菜,太牛B了。” 周胜利刚搭建了一个大棚,这一个的搭建过程不再那么陌生,况且又有哥哥打下手,下午饭之前哥俩就把棚子搭好了。 他来之前作了充分的准备,把随身带的辣椒、西红柿、黃瓜等蔬菜种籽拿出来一部分下到棚内地里,对钱桂英道:“需要提前育苗的青菜我下到地里了,到时候你和我爹按菜园上的方法移栽。我爹回来我再教他如何给花授粉。” 娘听小儿子说明天他要去省城帮着一个他分配时认识的长辈家搭建蔬菜大棚,把他带来的大鱼切成一个个方块,全部过了一遍油,嘱咐他:“明天走时多带点,这么多鱼肉放在家里也吃不了。” 父亲回来后看到家里起来一个大棚子,起先很不高兴,“几年不防震了,你哥俩又捣古这玩艺干嘛?” 周胜利告诉他这是蔬菜大棚,冬天种菜用的,把他拉进棚内给他讲了大棚菜的管理,详细讲解了如何给开花的几样蔬菜进行人工授粉。 周胜利的父亲是个孤儿,小的时候没有大名,他抗日战争时期参军入伍,班长给他起了个大名叫周抗战。 钱桂英炖了一大锅鱼汤,父子三人慢慢喝着酒等着月亮升上来。 周胜刚埋怨周胜利分得太差了,“你这个大学生被分到了乡里,还不如我这个顶班的初中生单位好。” 周胜利没有告诉家里人他因为档案被锁重新分配的事,对哥哥说: “我是学农业科技的,只有在乡里才与农业最近。我去后被安排到村里驻点,在我驻点的村里推广了花生地膜覆盖技术、夏季稻的种植、生猪科学饲养,能使全村的人均收入提高二、三百元。我觉得还是在乡里好。” 周抗战对大儿子说道:“老三工作的事你不要过问,家里的事你多操心,少牵扯老三的时间。” 坐在一旁包着水饺,看着爷仨喝酒的钱桂英插话道: “老大,你妹妹过了年就毕业了,你狐朋狗友多,托托关系,别让她像老三那样分到下面去了。她一个女孩子,分到乡下找婆家都没得选。” 周胜利对娘说:“娘,姐的事情不用操心,现在医学院毕业的本科生很吃香,她能不能分到县里都很难说,别指望她分到乡下。” 周胜刚故作委屈地对周胜利说:“老三你听到了吗?爹掂记着你,娘掂记着你姐,就是没人掂记着我。” 钱桂英当然知道大儿子是说着玩的,也装作生气地说:“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大,你爹离休让你顶班怎么没让别人顶?” 虽然家里的唯一女孩周胜红还在学校,但这也是自周胜利上大学以来家里最热闹的一次中秋节了。 第二天早饭后,周胜刚的师傅开着邮车来接他上班。 他让周胜利把自行车搬到车上,兄弟两个与司机师傅一同挤到驾驶室里。 钱桂英提着一大两小三包过了油的鱼肉递上去,“大包的是老三提着到省城送人的,两个小包老大和你师傅每人一包。” 司机乐哈哈地说:“每回过来婶子都不让我空手,往后我得多过来。” 周胜刚显摆地说:“鱼是我家老三钓的,一百多斤,比我还长还粗。” 邮车一直把周胜利送到县长途汽车站。 他把自行车留给了周胜刚,自己提着一大包过了油的鱼肉上了长途汽车。 周胜利坐长途车喜欢靠后坐,后面静,便于练功。 他前面两排座上坐着四个公子哥派头的年轻人。其中一个周胜利看着面熟,身着公安制服,是四个人里头的核心,别人都竭力地巴结、奉迎他。 公安制服的座位在周胜利前面,另外两人的座位在公安制服座位的前面。 上车以后,四个人炫耀般地高声谈着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趣事,不久话题扯到了女人身上。 与公安制服同位的青年问他:“唐哥,你泡的外贸妞到手了没有?” 唐哥?周胜利想起来了,公安制服是他在单玲玲家见到的唐浩宇。 唐浩宇说道:“那个假洋鬼子看起来很开放,实际上也是个庄户妞,连手都不让碰。我妈还带着我提了一大堆东西去了她家,她妈倒是对我挺好的,她一直装清高。” 前面座上一个回过头来,压低声音问:“学校那个搞大肚子的老师不闹了?” 唐浩宇声音冰冷地说: “我对她说,她若是再闹,我就说她是搞破鞋搞大了肚子,讹诈公安人员,让她丢人丢饭碗。她老实地自己到医院做了人流。” 同座位的又问道:“唐哥现在专一泡外贸妞了?” “哼,在一棵树上吊着,那还是我唐三吗?” 唐浩宇不屑地说道:“我前几天到玲玲办公室里,碰到一个山里妞,那才叫漂亮。玲玲在她面前,所有的光芒都没了。” 前坐上回头与他说话的那个怀疑道:“唐哥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一个山里妞能把玲玲姐给比下去?” 唐浩宇道:“你他娘的别不信,山里妞是我的老乡,龙山乡的人,是玲玲前段时间下乡结识的,听说好像是在搞什么草编。” 周胜利听明白了,他们说的外贸妞是单玲玲,唐浩宇说的那个在单玲玲见到的山里妞极有可能是刘锦花。 这个唐浩宇,搞大了女教师的肚子,正在正追着单玲玲,目光又盯上了刘锦花。 吃一看二眼观三,真正渣男一枚。 他同唐浩宇是第二次相见。 第一次感觉他这个人狂、傲,觉得人家是领导干部子弟,又在公安机关工作,狂、傲很正常。 在车上再次相逢,感到他与他的三个同伴一样,标准的纨绔子弟、渣男。 第69章 龙家有女初长成 唐浩宇同座位同伴问他:“山里妞搞到手了?” “哪里能容易?” 唐浩宇说:“你小子傻呀,当着玲玲的面我去泡她的闺蜜。我唐三看中的妞早晚跑不了。” 下面是其他三个年轻人互相介绍着各自的泡妞经验。 周胜利听出来了,他们并不是正儿八经地找另一半,而是寻刺激。 车上人也听到他们的交谈,一个个用鄙视的眼光看着他们几个。 周胜利觉得,唐浩宇穿着一身警服,真给公安丢脸。 他凝神内视,练起了功法。 长途车又停了几次,周胜利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车上换了好几个新面孔。 有两个长得五大三粗,满面凶光的壮年汉子,上车后周胜利这排三人座不去坐,都挤在另外一排两个座位且已经坐了两人的座位上。 其中一个座位上靠外坐着的是一个男青年,他看出这两个人不好惹,乖乖地站起来让坐。 另一个座位上坐的是一个老年人和一个年轻女子,坐在里面的年轻女子有几分姿色,与外面的老年人是一家人,很可能是祖孙两个。 凶脸汉子坐下后用力往里面挤,挤得老年人和年轻女子身体都偏着。 老年人被挤急了,不满地说凶脸汉子:“那边明明有空座,你为什么偏要在这个座上挤?” 凶脸汉子道:“大家一样花钱买的车票,有你坐的就有我坐的。” 老年人朝着唐浩宇这边求救般地大声道:“这位公安同志给评评理,两人的座位硬挤三个人对不对?” 唐浩宇看着老人身边的年轻女子,脸一板正要对凶脸汉子说话,那个凶脸汉子先开了口:“我们哥俩在里面蹲了几年,不知啥时公安管起汽车座位的事了?” 唐浩宇凭着关系进了公安机关,既没有真正的公安人员的正义感,也没有公安人员的胆量,话到嘴边改口道:“我们公安人员管小偷小摸,杀人放火,不管几个座位坐几个人的小事。” 有了他这句话,凶脸汉子更加肆无忌惮。坐在里面的年轻女子无奈地坐到了老年人的腿上,给老人空出了一点位置。 到了临蒙车站,唐浩宇等四人下了车。汽车再开动时,凶脸汉子更加猖狂,一把将老人拉到座外,自己靠着年轻女子坐下。 年轻女子站了起来,也要出来。 那汉子用手拍着年轻女子的屁股,不耐烦地说:“出去什么出去,老子不是你的勤务,老实呆着。” 年轻女子又胆怯在坐了下来。但没坐多久,她便惊叫一声站了起来。 车上的人目光都看向年轻女子和凶脸汉子。 周胜利见车上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从衣兜里掏出一粒泥丸,运功一弹,泥丸飞向凶脸汉子的手背。 他大叫一声站了起来,抬起那只被泥丸击中的手,看着手背的伤,与他的同伴一周眼光巡视着车上的人,喝道:“谁干的?给老子站出来!” 年轻姑娘乘机移出了座位。 另外一个出口成脏:“他娘的,暗器伤人算个鸟,有本事站到老子跟前!” 周胜利手里还攥着一粒石子,恨他张口就骂娘,又将这粒石子弹出,正击打在他的额头上。本来他打算打他的嘴的,又怕打掉了门牙破了相。 那家伙正在叫骂,感到有一重物击打在额头上,随即传来剧痛。他伸手一摸,额头起了一个大疱,手上有血迹,心里一阵惊恐,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夜里十一点,周胜利在省城长途汽车站下车后住进了车站旅馆。第二天早饭后,乘市内公交车去了省军区。 说明情况后,门口警卫让他在大门口往龙司令员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她家的保姆。 不一会,从军区大院里边出来一个年纪与他差不多大的年轻军人。 青年军人径直来到周胜利面前,“你是周胜利?” 周胜利说:“是。” 青年军人说道:“我是龙志军,我妈今天早上还说你是个守信的人,这几天会来我家帮着建蔬菜大棚,要我先把你接回家里,她一会就过来。” 他帮着周胜利提着塑料薄膜,周胜利自己提着鱼肉,边走着问道:“你不是上军校的吗?” 龙志军道:“我这学期实习,帮着省军区建微机室。” 周胜利不知什么是微机室,涉及军队上的事他也不便多问,跟在龙志军的后面进了一个小院。 小院有五、六百平方米大小,院内一座三层小楼,楼前有很大一块空地,地里种着青菜。 周胜利奇怪的是,那么大的院子里边没有花卉。 周志军告诉他:“我爸说他打小就是个讨饭的,后来当兵打仗,最烦种花种草的。我妈也是当了半辈子兵,像老人家诗里说的,不爱红装爱武装。” 周胜利把鱼肉递给他:“这是我在我们龙山水库钓的一条大鱼的肉,我娘前天晚上过的油,应该没变味。” 龙志军接过来感到较重,说:“你钓的鱼这么重?” 周胜利道:“这是一小部分。那条鱼除去内脏还有一百多斤,我娘过了油后分了好几家。” 龙志军走了不少地方,但也没听说过上百斤的淡水鱼,好奇地道: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淡水鱼,有机会的话去你们那里一趟,亲眼看着你钓这么大的鱼。” 周胜利说:“到时候我陪着你。这种鱼生长在几十米以下的深水里,一般人潜不到那么深,不知哪里有。” 他急着干完活第二天回去,问龙志军:“林姨说没说蔬菜大棚建在哪里,建多大的?” 龙志军说:“我妈说了,楼的东边这块空地,怎么建听你的。” 周胜利看了看院子,建议道:“你家院子墙比较高,就靠北墙和东墙,一来北墙挡住了冬天的北风,二来这个地方不影响院内的美观。你们家有没有现成的木棒或者竹杆,再有就是铁丝扎线?” 龙志军笑着说:“我妈早就准备好了。” 他进了小楼,很快带来了一个年轻士兵,对士兵说道:“你去把我妈准备的木棒、锯和扎线拿来。” 士兵走后,龙志军问周胜利:“你是哪年生?”周胜利说:“一九六一年。” 龙志军道:“我一九六0年,是你哥。” 周胜利已经搭建过两个大棚,熟悉了整个流程。三个青年人干活,没用两个小时就把架子搭建好。 周胜利把带来的塑料薄膜覆盖到架子上,外面用竹杆固定好,后墙上用砖块压住,大棚建好了。 中午时分,林洁如和龙司令员先后下班回家。 林洁如生长在江南水乡,喜欢吃鱼,进了院门就闻到了鱼香味,人没进屋就高声喊着问阿姨,“王嫂,家里最近不是没买鱼吗,咋有鱼香味?” 龙志军抢着答道:“妈,是周胜利兄弟带来的鱼肉,有一大包,够炖好几次的。” 林洁如闻声来到塑料大棚,见周胜利正在撒菜种子,责怪地说道:“你这么早就来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到到省城了,在外面住了一宿?忘记了我怎么对你说的了?” 周胜利说:“我昨天晚上到长途车站已接近零点了,在车站旅馆随便住了一晚上。” 正说着话,大棚里又进来了两个人,前面一个是龙司令员。 他并不是周胜利想像中的身材高大,大约一米七左右,比林洁如还要矮一点,不顾周胜利手上有泥,伸手抢过他的手就握,说道: “今天早上你林姨还说你过来帮着建蔬菜大棚,她这个人考虑问题不全面,让你跑几百里路来过来帮着建个蔬菜棚,太麻烦人了。” 周胜利说:“龙司令太见外了,我喊了林姨,为长辈服务是应该的。冬暖蔬菜大棚是新科技,顶棚多大角度才能最大限度吸收太阳光的热量是要通过计算的,别人动手我不放心。” 龙司令员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道:“好小子,我喜欢你这种做事干脆利索的劲。不过你喊她林姨,喊我司令对我不公平,也应当喊我龙伯伯或龙叔叔。” 周胜利痛快地应道:“我爹是老八路,你是老红军,红军比八路军早,我喊你龙伯伯。” 龙司令身后穿着军装的女子抗议道:“我站了这半天了,你也不给我打招呼。” 一名年轻的女军人,肤白胜雪,如一片白云,轻盈,柔美,圣洁无睱,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着一身崭新的军装,英姿飒爽,集娇柔与阳刚于一身。 她正是几个月不见的龙爱民。 第70章 初识计算机 见到光彩照人的龙爱民,周胜利显得神情有些不大自然,嗓子里发出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得见: “你穿上军装我认不出来了,听林姨说你考上军校了,现在不是假期,没想到会是你。” 龙爱民笑着说道:“我考的是炮兵学院,学校就在省城。今天是周六,我下午就请假回来了。正好,你欠我的帐这次还了。” 周胜利一愣神,“我欠你什么帐?” 龙爱民马上说道:“教我学飞刀,当着我妈面说的,可不许赖账。” 周胜利应承道:“行,我洗过手就教。” 林洁如数落龙爱民:“胜利哥干了半天的活,还没有休息。” 周胜利说:“这种活不累人,不要紧。” 龙志军插话道:“吃过饭再教,我也学学。” 周胜利正觉得手把手教龙爱民不方便,马上答应:“行,我先教你,让爱民看着,你掌握了再教他。” 龙爱民不高兴地噘着嘴说:“大男子汉主义,偏心。” 龙司令拿出一瓶茅台酒,说:“我老家的酒,我下午还要去办公室,只喝一杯,剩下的志军、胜利你们包了。” 林洁如说:“我喝酒上脸,中午不敢喝。” 龙爱民伸手递上一个酒杯,“还有我。” 龙志军先给龙司令倒了一杯酒,又分别给周胜利、自己和龙爱民倒了一杯,说:“女孩子喝酒皮肤容易粗糙,喝一杯就行。” 龙司令喝了一口鱼汤,夸赞道:“阿姨今天是超水平发挥,鱼汤又鲜又香,给小何留一碗。” 小何是龙司令的警卫员,在部队食堂吃饭,阿姨是个人请的保姆,在家里吃饭。 阿姨受到夸奖,兴奋得脸上泛起红光,道:“不是我超水平发挥,是食材好。听志军说,周同志带来的是过百斤的大鱼的肉。鱼越大肉越香。” 听她这么说,一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周胜利身上。 周胜利点头道:“这种鱼像青鱼,又像鲤鱼,是我潜在龙山水库水面二十米以下发现的,钓上来的这条得有一百多斤,前天我娘过了油分了好几家。” 阿姨接着说道:“龙司令放心,锅里我给小何留着的。周同志带来的鱼肉很多,剩下的我都放到冰箱里了。” 龙爱民看着龙志军,向往地说道:“哥,你明年暑假请探亲假,咱一起到周胜利的龙山乡,让他当着咱们的面钓一条上百斤的大鱼。那场面一定震撼。” 龙志军说:“行,看胜利兄弟的时间。” 周胜利表示:“随时欢迎。” 三人都没有忘记这个约定,但作为军人的龙志军身不由已,一直没能去龙山。倒是龙爱军在大学四年级时曾经去龙山一带实习,只因她这一去,让潜龙洞得见天日。 此是后话。 吃着饭,龙司令详细地询问周胜利农业科技推广的事情。林洁如与他开玩笑:“龙大司令这么关心农业科技,是打算搞军垦吗?” 龙司令很严肃地说道: “这些年来,我们同发达国家在科学技术上差距越来越大了,工业,农业,国防都是如此。我们这一辈人老了,追赶发达国家的重担就落在了胜利、志军他们这一代人身上。” 他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周胜利,“听你林姨说,你四年大学拿了两个学士学位,这么优秀为什么不报考军校?” 周胜利说:“刚恢复高考时军校名额少,我们县里没有,还有就是我上大学时年龄小,不满十六周岁。” 林洁如嗔怪道:“你恨不得所有优秀青年都上军校,其实在地方只要扎实能干,做出成绩,也是为国防建设作贡献。” 午饭过后,周胜利如约传授了龙氏兄妹的飞刀技艺和自己的心得。 龙志军拿出两本书递给周胜利,“这两本书都是公开出版的,不算是军事秘密。” 周胜利看了看封面,一本是英文版《信息高速公路》,一本中文版《微型计算机基础知识》。 龙志军说道:“不同与传统的计算器只是数字计算工具,现代计算机的处理对象是信息,处理结果也是信息,就像人的大脑一样,因此也叫电脑。部分发达国家已经普遍利用计算机解决科学计算、工程设计、经营管理、过程控制或人工智能等各种问题。” “M国已经把全国的许多计算机连接起来,形成庞大的计算机网络,将在甲地发生的事情记录下来,经计算机处理后,以光速传到数千公里外的乙地。” 见周胜利没有听懂,龙志军强调了掌握计算机技术的重大意义:“计算机网络技术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发展最快、影响最为深远的新兴学科之一,它必将影响着一个国家和地区工业、农业、科技、教育尤其是国防建设的发展。” 虽然龙志军对电脑网络系统的表述不十分准确,但周胜利感觉到龙志军把他领进的是一片全新的天地,虽然前面一切都是未知,但那里却有一条蹬上另一重天的“天路”。 他郑重地对龙志军说:“谢谢志军哥。” 龙志军说:“毕业分配表上我填写的分配志愿是野战部队,进入部队后我不会像上大学那样,一年两个假期,也有可能几年回不了一次家。爱民的学校马上合并升格迁到外地。你真要谢我的话,经常给我爸我妈来个电话,到省城别忘了到家里来。” 周胜利表示,保证每月向家里打两次以上电话。 第二天,周胜利乘车返回了洪蒙县。 “三秋”工作基本过去,乡工艺美术公司正式搬家挂牌。 现在工工艺美术公司的体制是“公司加农妇”:公司到县外贸局领来业务分发到全乡有编织特长的农妇手里,如期保质回收。 刘锦花是法人代表,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侧重新样品的创研,杨秀美负责回收产品的验收,新加入人员的培训,蔡叶香负责内贸市场的拓展。 在刘月兰的主持下,农业科技班如期开班。周胜利主讲了保护地栽培,把参加培训的农民带入了农业科技新高地。 他的几个好哥们也不甘寂寞,纷纷拉他“下水”: 赵广法找到他,“我们乡食品站打算在山后村召开一个科学养猪现场会,食品站出钱管参会人员一顿中午饭,请领导过去给讲话。” 食品站出钱帮着乡里做工作,周胜利当然不能推辞。 秦力则直接提出了要求:“我把化肥复混肥的车间搬到经委院里。” 第71章 群体事件 周胜利说:“经委院里进的是乡办企业,你们供销社属县供销社管理,不能进乡经委。” 秦力神神秘秘地问他:“你想不想办一家复混肥工厂?” 周胜利道:“当然想。但是化肥股是供销社的一个业务股,供销社会给乡里吗?” 秦力道:“化肥销售归供销社,但生产不属于供销社管理。只要到上面跑来生产许可证和营业证,按配方组装成复混肥后再交供销社销售。他们的利润不受影响,我们赚加工费,经委还多了一个生产企业。重要的是,有了许可证,我们的复混肥可以卖任何地方。” 在经营上,秦力头脑比周胜利灵活。他很快办理完了复混肥生产的所有手续,变身为洪蒙县龙山乡复混肥厂的厂长。 往年,“三秋”结束后,供销社农业生产资料销售便也基本结束。 但今年龙山乡供销社却迎来了农资销售“黃金”季节:先是建蔬菜大棚需要大量的塑料薄膜,后来便是蔬菜专用肥,再往后是各乡镇源源不断的作物专用肥的订单。 乡供销社针对本乡实际专门成立了农业生产资料经营股,简称农资股。 临近春节,周胜利兑现了对外贸局单局长的承诺,成功地培育出三十棵带着苹果的果树盆景。 盆景的“盆”是当地农民烧制的泥缸,外面还套着乡工艺美术公司编制的柳条缸托,每个缸托上都纺织着象征着美好祝愿的四个汉字:平平安安。 单局长订的二十盆苹果盆景按照当初议定的价格:每盆一千元,另外十盆是京城一个部门托了单局长的关系买的,每盆二千元。 李福堂当面说周胜利太“黑”,价格提高了一倍,看在单玲玲的面子上,也该给单局长个面子。 周胜利却说:“这十盆的价格就体现出了单局长的面子:他买一千,别人买二千。” 四万元现金入帐,李福堂又激动起来,十年多,苹果园终于有了收入。 然而,他还没高兴几天,山后村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上百名群众在个别人的唆使下带着工具拥上龙山,高声呼喊着要伐树分山。 李福堂得知消息后迅速安排民兵连长和團支书李大文,让他们两个带着基干民兵和青年團员抄近道在山下路口堵住伐树的人们,又安排李大海骑自行车去乡里报信。 当过多年的村干部,李福堂非常熟悉乡级领导干部的工作套路,嘱咐李大海:“一定不要直接去找小周书记,直接给唐乡长报告,他极有可能安排小周乡长来。” 以周胜利的责任心,只要找到他,他一准会来,如果处理不当出现了问题,就会给唐宏胜留下找他麻烦的把柄。 事情紧急,李大海没有问李福堂为什么这样安排,但走在路上他还琢磨。 虽然想不明白,他还是按照李福堂嘱咐的去了唐宏胜的办公室。 唐宏胜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周胜利:“龙山村发生了集体砍伐山林的群体事件,你分管农业,这个村又是你的点,你抓紧过去按文件规定妥善处理。” 他没有说让周胜利阻止砍伐,只说妥善处理。 周胜利年轻人沉不住气,没有仔细分析他话中的含意,在电话上问道:“还有谁与我一同过去?” 唐宏胜说:“你是去处理群体事件,又不是打架,不需要那么多人,山后村有个来反映情况的青年在我办公室里,我让他去找你,你们直接去事发现场。” 李大海去了周胜利的办公室,两个边走边交流。 李大海说:“这次的事件一定有人幕后组织,这个幕后的人组织能力还不弱,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他们联络人上山也没有联络村干部的亲属。” “我不是干部,有人联系我娘我才知道。我得到信去村委找福堂爷爷时好多人都背着斧子和大锯上山去了。” 周胜利问他:“你家大婶没说,那些人约她上山伐树的理由是什么?” “我娘说了,约她的人是我亲大娘,她说最近上面下来文件了,准许咱农民包山林。还说山上的树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人人有份,不能包给少数人。” 周胜利清楚,最近上面的确下发了关于“五荒”(荒沙、荒山、荒沟、荒滩、荒坡,)承包的文件,但文件对怎样承包,承包的流程和方式、承包后集体和承包人的权益等有详细的规定。 个别人乘着广大农民还没有掌握文件精神,采用蒙蔽的手段哄骗群众砍伐集体林木,性质十分恶劣。 他们二人绕过龙山水库赶到龙山山根下面时天已近午,见扛着大锯、斧头,推着独轮胶车的群众聚集了多达上百人。 他们当中以青壮年为主,也有妇女。 民兵连长和李大文带着几个基干民兵、青年團员挡在路口,与对方激烈争吵着。 上山伐树的人群里有这些年轻人家里的长辈,叫着他们的小名怒骂。 周胜利赶到后,站在路边的石头上,两手卷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各位老少爷们,你们静一静!” 等到吵嚷声停了下来,他说道: “我在山后村住了将近一年,咱们算是一个村的人了,咱们先平心静气把呱啦透。你们认为我说的在理,你们就回去。我认为你们说的在理,就放你们上山,好吗?” 有人说“好”,多数人没有说话。 忽然有人喊道:“你们公家人最会骗人,我们信不过你!” 周胜利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但又想自己在村里住了近一年,对许多人的声音都熟悉,也没有特意去想说话的是谁,大声说道: “这位老哥,我在村里住了这么长时间,你说我哪件事骗人了?” 等了一会没再听见那个声音,他又喊道: “你们一个一个说,我想听听大伙为什么要来杀树。” 说完,他掏出了笔记本,打算记录。 一个人说道:“我家盖房子急需要棒。” 又一个说道:“我家缺钱,杀树卖钱。” 又一个声音说:“政府下文了,山地也能分。不让分就是违反国家规定。” 接着出现了一声音:“山是集体的,树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不能只属于承包户一家所有。” 停了一会,又一个声音说:“我想杀树开荒种地。” 还有的说:“别的地方都把山上的树分了,咱们也得分。” …… 尽管到山上的有上百人,但真正理出上山杀树的理由没有几条。 周胜利说道: “大家没有新的理由了,我说几句吧。先说那位大哥说的政府下文的事。“ “的确,最近上面确实下了文件鼓励“五荒”承包。但这个承包不是大伙想的那样简单,文件规定的很详细,兼顾了承包人和未承包人两方面的利益。这个文件我带来了,现在传达不方便,回村后我在大喇叭里读给大伙听。” “刚才那位大叔说杀树是为了盖房子。我想问大伙,以前家里盖房子的棒是哪来的?” 有人回答:“街上买的呗。” 也有人说:“山上每隔几年间伐一次树,打价卖给本村人。” 周胜利道:“这条好办,以前怎样以后还怎样。还有人说要杀了树开荒种地,那边那座山听说去年与这边山上一样全是树,现在怎么既没有树也没有长出庄稼?”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光秃秃的一座山,山上多数地方裸露着岩石,像是瘦骨嶙峋的人露出的肋骨。 第72章 事件平息 人们正在看着不远处的禿山,耳边传来周胜利的声音: “听村里人说,邻村的那座山今年春天分给农户开荒种田,村民好不容易开了荒,苗子也长起来了,夏季一场大雨不仅冲光了庄稼,连山上的土也冲走了。” 他动情地说:“那座山要恢复到咱们龙山植被的水平,至少要一百年。” “山林要承包,如何承包,文件有明确的规定。不仅山后村,全国所有的村都要稳步推行荒山、荒沙、荒沟、荒滩、荒坡的承包责任制。根据上级文件精神,结合当地实情,在充分吸收群众意见的基础上,乡村两级尽快拿出可行方案。” 他加重语气,严肃地说:“山上的树谁也不能杀。国家《森林法》规定,不经县以上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任何人杀树都是违法。我劝大家暂时先回去。” 在周胜利的一番劝说下,农民群众的情绪趋向稳定,人们已经开始后退。 先前说公家人会骗人的那个声音又喊道: “别听他的,他在咱村里驻了大半年,与村干部好,想把山林分给村干部。老少爷们别听他的,往前冲,上去晚了大树就没了。” 大多数人在周胜利的劝说下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被人鼓动后在利益的驱使下又情绪激愤起来,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往前涌。 周胜利从大石上跳下来,站到山路的中间,运起功法死命地阻挡着失去理智的村民们。 他就像一块巨石,牢牢地钉在地上,挡住了往前涌的人群。 “砍他,用斧子砍他的腿!” 那个从人群后面发出的声音又阴恻恻地喊道。 李福堂凭着老兵的机警,一直搜寻着这个声音的发源处,现在已经看清楚那个人是刚被免职不久的李成才。 他叫着李成才的小名骂道: “小可恶你个狗X的,小周老师与你有多大的仇,你要砍他的腿?老子知道今天的事是你鼓捣的,有种明着来,别他娘的使闷坏。” 他从周胜利身前一个人手里夺过一把斧子,与周胜利站到了一起,高声喊道: “谁他娘的再往上涌,斧头不认人。老子当年能挡住M国大鼻子,今天还挡不住你们这几个吊人?” 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人,身上有种令人生畏的气势。 这种气势平时不显露,一旦显露出来真能拒人数步之外。 民兵连长、李大文、李大海,还有他们带过来的几个年轻人也都站在了周胜利和李福堂的身后。 李福堂见震慑住了往上涌的人们,点着李成才的小名喊道: “小可恶,你绕过大队党支部唆使群众上山杀树,还唆使群众伤害乡干部,是什么居心?” 李成才被认出声音,也不再躲在别人后面了,闪出身来喊道: “福堂叔,你们几个村干部就是打算私分山林,喝大伙的血。” “放你娘的狗臭屁!” 李福堂是李成才的叔辈,气急之下暴起了粗口。 “你当村干部这几年是怎么分的地,全村老少爷们都清楚。你们几家把原来专业队的上百亩地没签承包合同种了一年,我上去才把地收回村里。” 他提高了声音,“今天当着大伙的面我李福堂宣布:我们家里任何人不参加山林承包。” 他的声音刚落,人群里马上响起掌声。 开始是一个人鼓掌,后面好多人跟着鼓掌。 带头鼓掌的人是刘锦花。 她大部分时间住在公司里,今天上午回家带干粮,听婆婆说她公公被人叫着上山伐树去了。 婆婆的语气与李成才刚刚说的一样:“上面有文件承包山林,村干部要私分,咱小老百姓没有权力分山,砍几棵树回家也赚点。” 她又急又气,数落着婆婆:“你在村里几十年了,什么时候见福堂爷爷把好事往自己家篓了?” 婆婆被她一句话给问得明白过来,把手里的活计一扔,说:“你做儿媳的有些话不好与公公讲,咱娘俩一起去山上,娘把他拽回来。咱们家现在是干部家庭了,不能当落后分子。” 刘锦花赶到山下时,正看到一大群男女老少手里拿着锯和斧头、扛着扁担往上涌,周胜利像磐石一样站在路的中间,两手分别抓着两个人的胳膊,胸膛正面堵着后面涌来的人,半步不退。 他虽然没有像电影电视镜头中出现的那样大喊一声:“这里危险,我来!” 但却是在她眼前树立起了高大的英雄形象。 她眼里闪出一丝骄傲,我刘锦花选的男人没错! 从来没有经过如此混乱恐怖场面的她,这时又为周胜利捏着一把汗! 听到李福堂当众宣布他们家人不参加山林承包,不禁为他拍手叫好。 人们开始往后退,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 刘锦花也与公公、婆婆一同往回返。 走在路上,她婆婆不住嘴地数落着老伴:“儿媳妇现在是乡里的干部,你一个干部家属跟着群众一同闹事,不怕拖了儿媳的后腿?” 李福堂掏出村委办公室的钥匙给李大海,“你骑着洋车子腿快,帮着大爷爷从大喇叭里下个通知:村、支两委干部速到村委开会。” 他看着周胜利,“小、小、周书记,你到会上给作个指示?” 周胜利爽快地答应道:“估计此类现象还会其他村里还会发生,我去听听你们的做法也好。” “我得给李书记提个意见,你往后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喊我小周,喊别的我听着不习惯。” 李福堂也爽快地应道:“咱爷俩有缘,喊你的官职我也觉着别扭,喊小周又怕你不乐意。有你这句话,你就是当了县长我也喊你小周。” 在支委、村会“两委”会上,周胜利别出心裁地打开大喇叭,向村“两委”干部和村民同时传达了上级最新文件精神。 传达过文件,关上高音喇叭,“两委”班子就承包的方式、内容、时间展开了热烈地讨论,甚至可以说是激烈地争论。 周胜利发言时先强调,他不是村干部,在会上所说的话仅供参考,然后讲了他的几个观点: “一是五荒承包必须公平、公开、公正,标的暗投,措施公开,让村民代表评议;二是严禁承包户毁林种田,严禁砍伐林木,标的既要有上交集体款额,也有每年的绿化目标;三是村两委制定出承包实施方案后要提交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讨论修改,然后才能实施。” 参加完会议,他又在李大文的陪同下看了蔬菜大棚。 蔬菜大棚的销售超出了他的意料:县外贸局订货五种共十斤装的达到了二百箱,地区一家大工厂给工人发福利订货一千多份。 大棚虽然头一年种植面积小,产量不多,但最远已经销到了外省。 李大文说他们村里有个小“能人”,过去因“投机倒把”受过处理,他提出要以批发分销的方式销售大棚蔬菜。 我们认为按照现在的政策,他那时的做法不是错,就同意了。没想到的是他把我们的大棚菜一下子卖到了江海市,回来还要包销我们的所有大棚菜。 周胜利问:“你们让他包销了?” 李大文说:“我们今年要靠这些蔬菜扬名,哪能只卖一个地方呢?不过给他了差不多一半。这小子今年仅是卖大棚菜一项,挣了不下十万块。不过得利最大的还是全村的人。有江海这么大的市场,我们明年动员所有农户都种大棚菜。” 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李大文眼里闪闪发光: “明年户均一亩大棚菜,纯收入可超三千元,人均一亩覆膜花生,每户可收入两千元,加上养猪、养兔,这几大项突破一万元。现在不是到处都在宣传万元户吗?明年年底我们全村都是万元户!” 看着为美好未来激动不已的李大文,周胜利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的这些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如之处:算帐不如赵广法,经商不如秦力,草编不如刘锦花,大胆用人不如李大文,水稻种养结合不如李大海。 现在的自己重要的是能把他们这些人的长处发挥出来,不是自己像他们那样具体的去做。 解放战争时期“二野”的一名将领评价他们二野的两位灵魂级人物刘公和邓公说:从战争一开始,每一次的具体作战,指挥的都是各纵队的头头,刘、邓没有亲自到战场上指挥过一个战斗行动。他们二人要做的就是指挥好各纵队的头头。 第73章 野猪夜访 周胜利的预判是对的。继山后村之后,龙山乡里又先后发生了数起准备砍伐山林或是河滩林木的群体事件,但均没有山后村那样突然。 村干部事先发现了苗头,报到了乡里或工作区,均被成功劝阻。 随着新文件精神的传达贯彻,事件基本全部平息。 山后村的所有山林方承包案全部落实: 二百亩苹果园分四片承包给原来的果树技术员和一个回村的高中生;一座荒山、两座荒岭分别包给了十五户农民;龙山脚下按政策退耕还林的近千亩山地除了主动放弃的外,包给其余所有农户发展经济林。 山腰以上作为封山林不包、不砍,由村里集体选人护林,每个护林员除了确保承担防火防盗任务外,雨季造林不低于三千棵。 村里还制定了监督制度:荒山按照山顶次生林、山腰绿化林、山脚经济林的要求,当年绿化面积不低于三十,三年绿化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荒岭全部是经济林,当年绿化率过半;退耕还林的地块则要求当年雨季过后经济林苗全部到位。 凡达不到要求的,作为甲方的村委一律终止承包合同,另行承包,并罚收总承包额百分之十的违约金。 这个承包方案既突出了技术骨干的作用,又照顾到了村民的面,而且监督措施到位。 过了腊月十五,几乎每天一场雪,气温骤降。 不仅龙山诸峰被笼罩在白雪下,就连龙山水库结冰后冰面也被厚厚的积雪给覆盖在下面。周胜利院里只有那口吃水的井还露着井口,并且从里面冒着热气,真像古时张打油那首诗写的那样: 江山一笼统,地上黑窟窿。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入冬以后,周胜利就没有在水下练功。下雪后,他记着智愚大师的话,他每天拿出一点时间,在雪地里铺上一块塑料布,坐在上面练功。 最初,他练几分钟就身上发凉。感到凉后他就回到屋里,身上暖和了再出去练。 练到腊月下大雪时,他可以坐在雪地里半个小时不动,身上也不感觉冷。 当然,他不是练抗冷,体内经络一直在不停运转。 练功的效果虽然没到有些书上说的不避寒暑的境界,但对自然环境的适应能力远胜常人。 他睡觉的屋里夜间温度降到零摄氏度以下,每天早上屋里洗脸盆里的水结冰都结到了盆底,他早上醒来是摸摸腮帮子都是冰凉的。但他夜里只盖着一床被子,也照常睡着,从不感冒。 冰天雪地对他来说,与平常似乎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不怕冷的野生动物,竟然出现了“粮荒”,有陌生的“客人”前来造访“借粮”,打乱了他平静的生活。 人说艺高人胆大。周胜利为了方便别人有事的时候找他,夜里睡觉的时候很少在里面别上大门。 这天半夜里,正在睡梦中的周胜利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他睁开眼睛后身体没动,躺在床上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声响:“呼哧呼哧”地好像是喘气的声音。 这个声音比人的喘气声要大,有可能是什么大型动物。 龙山这个地方最大的野生动物就是狼和野猪。 周胜利并没有很紧张,悄悄穿上衣服,轻轻将屋门打开一条缝,往外张望着。 借着地上雪所反出的光,他模模糊糊地看见雪地里有一大几小一群动物在地里拱着。 虽然看不清楚体型,他断定是一群野猪。 连日大雪覆盖着地面,野猪找不到吃的,老母猪带着小野猪下山到他的院内“借粮”来了。 院里有曾种过红薯的地,也有曾种过花生的地,这两种地块都是猪们爱光顾的地方。 院子里的大棚靠近地面的墙基最矮的也有一米高,野猪拱不到,周胜利根本不用担心。 既然来了,轻易不能放走。 周胜利手里握着顶门的棍子摸出房门,然后关上门上了锁。 他可不愿意老母猪发现危险带着小猪闯到他的屋里,让他无家可归。 他尽可能地无声息地往大门方向快速闪移,以免惊动正在寻食的野猪。 但是动物的警觉性是非常高的。 周胜利插大门门栓时的轻微的响声还是惊动了正在拱食的老母猪,牠向着周胜利所在方向抬起头来,突然带着仔猪们逃进院子西北角堆放废旧物品的敞棚下面。 周胜利把野猪母子们成功圈到了院内,但却不敢对牠们发起进攻。 如果正面搏击的话,仅是那只母野猪就会给周胜利带来很大麻烦,现在还不知道小野猪们有多大,进攻能力强不强。 他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大脑兴奋得睡不着,索性考虑怎么收拾这群野猪,听到外面村里有鸡叫声后才又睡着。 天光大亮后,周胜利起来开门之前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认定门口没有野猪后才打开房门。 他感觉着自己给自己身边安了一颗不定时的炸弹,几位不速之客随时都会给自己的生活造成干扰。 周胜利小心翼翼地来到院内,没有发现野猪母子们的踪影。 他估计牠们还是躲在敞棚内,即便老母猪能跳越那两米高的墙逃走,小野猪们不可能有那个本事。 曾经的花生和红薯地里满是猪蹄印,而且众多蹄印踩着雪地面通往了敞棚方向。 他装作没有发现野猪们的样子,在雪地里打拳练功,饭后上班。 夜里,他又听到野猪们新开的地块里传出的喘息声,还听到野猪嚼东西的声音。 用了三、四天的时间,野猪们把院内他曾经种地的地方全部拱了个遍。 这几天里,他出屋时锁屋门,进院插院门,既不让野猪进屋,也防止牠们跑出院外。 野猪们每天夜里也能拱着点吃的,吃完后还能有个地方睡安稳觉,没有急着找出去的地方。 这几天里,周胜利也较近距离观察到野猪家族:老母猪有二百多斤重,四头小猪身上的条纹还没有退,均在二、三十斤上下。 几日相处,野猪们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白天他打拳练功时,小猪仔还远远地站着看他。 周胜利知道,外面地里可供野猪食用的红薯根茎并不多,牠们的肠胃一直没有得到满足。 果然,到了夜里野猪家庭不再在那块地里觅食,一夜拱了他的屋门好几次,搅得他没能睡成安生觉。 第二天天亮后,周胜利煮了半盆红薯端着放到了猪圈门口,而他自己就站在盆边。 野猪们嗅到盆里的红薯香味,从最小的那头开始慢慢向红薯盆靠拢,见到他站在盆边上,在距盆几步远的时候都停了下来。 到了上班时间,他把红薯盆端到屋内锁上门出去上班。 下班回家时刚打开大门就看见老母猪和牠的四个子女正围着拱自己的屋门。 瞧见他手里提着顶门杠进来,野猪母子全部跑远了。 吃过饭,他又端着红薯盆站在了猪圈门口,人依然站在盆的旁边。 不一会儿功夫,仔猪们又围到近前,依然没有敢上前吃食的。 老母猪远远地站在废品棚边上,眼睛里对他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他把红薯盆端进了猪圈内,人撤到了猪圈外面距猪圈几步远的地方。 还是那头个头最小的野猪禁不住食物诱惑,进了猪圈吃了起来。 牠吃食物的声音传播得很远,引得另一头小野猪也进了猪圈。 他放进盆时的红薯数量本就不多,被两头小野猪一会儿吃光了。 这次,他没有把红薯放在盆里,而是直接倒进了猪圈里猪食槽内。在他往外走的时候,又有两头小野猪跑进了圈内。 第74章 人猪大战 以老母猪的狡猾和谨慎,周胜利是不可能把牠引诱进圈的。 没有等到老母猪进圈,他就先用石板堵上了猪圈门。 为防止老母猪猪夜里跳墙进猪圈与小野猪争食,周胜利每次喂小野猪都不让牠们吃饱,充当猪食槽的泥盆里面在仔猪们争抢过后一直是空着的。 也许是饿急了的缘故,母猪的眼神看上去很焦燥,对周胜利的攻击意识越来越强烈,几次尾随着周胜利,但却对他故意留给牠的食物闻都不闻。 周胜利黑白提防着牠的随时攻击,每次开房门都要听一听外面有没有猪的喘息声。 只要进了院子,他手里不离手腕粗的木棍。 眼见春节临近,周胜利也打算杀了牠过年。 野猪的野性难改,饿急了的母猪在周胜利身上找不到机会,却对自己的儿女们下口了。 周胜利从外面回来,打开院门就听见猪圈里传来仔猪惊恐的尖叫声。 自打养了小野猪,周胜利就有防备山上的狼饿急了下山吃小猪的准备,但没想到牠会大白天下山。 周胜利从大门旁摸起他早就备好的木棍,寻着叫声奔向猪圈。 猪圈里,有两头小野猪已血肉模糊,死于非命。 母猪正在嚼着其中的一头,听到周胜利的脚步声,抬起血红的眼睛看着他,发出示威的叫声。 也许是怕周胜利与他争吃食物,也许是吃红了眼的母猪更想吃这个异类,老母猪扔下嘴边的小猪跃出墙外,直奔周胜利冲来。 周胜利看见了牠血红的眼睛,就增加了防备之心,在牠跃出墙头,身体未落地之时便挥棍奔牠耳根处狠狠击去。 耳根处连接猪的小脑,最容易致命,防护也最弱。 母猪身体比家猪灵巧得多,在空中竟然闪身躲过了周胜利的致命一击,落地后,后腿蹬地向周胜利撞了过来。 周胜利一棍击到地上,振得双臂发麻,还没来得及调整好身体重心,野猪已向他冲撞过来。 他不明白,野猪已经好几天没吃没喝,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 幸亏他自从练功后反应速度快了许多,野猪的攻击在他眼里就像是电视里的慢动作。 他看见牠扑上来,往旁边移步躲开,同时挥棍往牠身上招呼过去。 这次没有打空,棍子击在野猪的前跨。 野猪尖叫一声,身体偏了方向,依然把周胜利带得一个趔趄。 这一棍子依然像击在地面上一样,振得他双臂再度发麻,棍子险些脱手。 野猪显然也不好受,也像周胜利那样身子一个趔趄,转回身来又向他拱了过来。 这次牠脑袋贴在地皮上,好像是专门要咬他的脚。 若是在以往,他防守起来一定会手忙脚乱。 现在他的反应速度快,总是先野猪一步后退到安全距离,手里的木棍左右摇晃着阻挡伸向自己脚裸处的长长的嘴巴。 野猪两撞不成,张开血淋淋的尖嘴咬住了周胜利手里的木棍。 周胜利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木棍上传来,他集全身之力于两臂,双手握着木棍向着野猪牙齿用力的反方向尽力一拧,木棍挣脱了野猪的咬合。 野猪牙齿估计也受到重创,嚎叫着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周胜利乘此机会将棍尖在地上支撑着,一个撑杆跳跃到了猪圈墙上。 野猪后腿人立,张开前爪向周胜利扑来。周胜利要的就是这个机会,第三次挥起木棍,对着野猪的耳根处击去。 这一棍直击要害,野猪“哼”了一声便倒下。 周胜利从猪圈墙上跃到地面,对着母猪的耳根处又是狠狠一棍,估计牠不死也得过一会才能醒来,回到屋里找来绳子,先扎上了牠的嘴巴。 野猪的咬合能力相当强,给牠一点时间,牠能把碗口粗的树咬断,所以嘴巴是牠是重要的进攻武器。 把嘴巴扎紧后,周胜利才把牠的四肢捆绑起来,就地给牠放了血。 淌了半盆血后,牠才挣扎着断了气。 周胜利小的时候每逢过年都见过家里大人杀猪剥皮,现在照着样子剥了皮,虽然笨手笨脚,但还是把皮都剥了下来,又把猪分解成几大块。 稍事休息,他又把两头已经被老母猪咬死的小猪也收拾好。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 一头二百多斤的野猪杀出的肉和猪的下货加起来有一百七、八十斤。 周胜利把两头小猪的肉拿到背阴处埋在了雪堆里面。 按照往年的气温,这个高出墙体的雪堆一直等到出了农历二月才能融化。 在雪融化之前,猪肉放在里面解不了冻,等于放进了天然的大冰箱里。 那头老母猪,他分成三份,同样埋到雪地里,然后给周胜刚打了个电话,问他方便不方便把冻肉运到省城。 周胜刚说:“地区里的邮车跑省城,我和他们的关系还达不到哥们程度,送省城可以,只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往家里送。” 周胜利告诉他,“最近一头老野猪带着几头小猪跑到我院城来了,老母猪被我打死了。” “猪肉分了三份,你过来拉去,一份送到家里好过年,一份留在你那里我打电话叫人去拿,另一份送到省城。我给省军区龙司令家去个电话,他那边安排人去拿。” “还有两头活着的小野猪,你拉回家让咱娘养着,明年过年吃的猪肉都有了。” 周胜刚本来就爱开玩笑,听说拉肉拉猪回家,高兴地说:“你八月十五带回一条大鱼,十五过后又拉回来一车花生、粮食,过年又带回这么多的野猪肉外加两头小野猪,在乡里工作虽然提拔慢,但这么好玩,就别回县里了。” 周胜利并没有把他被提拔的事情告诉家里人。 第二天周胜刚就过来把肉和两头小野猪拉走了。 哥哥走后,周胜利给单玲玲去了个电话,告诉她一头野猪闯进他的院里,被他打死了,让她下午去邮政局周胜刚那里把肉拉回家里,还特别告诉她别骑自行车,你的力气骑自行车带不了。 单玲玲“切”了声道:“看不起人,一块猪肉我还带不了。” 周胜利说:“那头猪有二百多斤,我分了三块,给你那边送去的是一块,怎么也有六、七十斤,能不能带了你看着办。” 单玲玲吃吃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以前对姐图谋不规,怕姐揭发你,拿野猪肉堵姐嘴的?” 周胜利似乎看到她xìng感的嘴唇,心想,堵你的嘴我为什么要用猪肉? 但是这样的话他却不敢说出口,说了句令单玲玲十分抓狂的话:“别告诉阿姨是我送的,不然她会误以为我天鹅想吃癞蛤蟆肉。” 单玲玲听着他的话不对劲,当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周胜利已经放下了电话。 那时的电话不显号,她就是想说句报复的话都不知道往哪里去电话。 第75章 年初会议 军线内线打电话方便。周胜利到武装部里借用他们的内线电话给龙司令家里去了个电话。 林洁如听周胜利说他打死了一头野猪后马上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周胜利说他没有受伤,然后告诉了她与邮车司机的联系方法,最后说了句提前拜年的话才放下话机。 过了腊月二十五,乡里的脱产干部多数都回家了。周胜利作为副书记和副乡长,值完了乡里给领导排的班,二十八才回家。 按照惯例,县里春节过后正月初四开乡镇、工作区和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会议,简称“四级干部”会议。 正月初三,周胜利要到县城与乡里的其他干部汇合,所以他带着行李回家。 大学放了寒假,周胜红也在家,问周胜利:“你回家过年也带着行李,是上了几年学嫌家里不卫生,还是怕家里没有你盖的被子?” 周胜利告诉她年后到县里参加会议。 她听到弟弟过了年就走,不高兴了,“四级干部会,这四级里没有你技术员这级,为什么还要去开会?” 周胜利给她开玩笑说:“农技员是四级半你不知道吗?四级干部会是农村经济工作会议,我这个农业技术员当然得去。” 钱桂英一声不响,把周胜利拉到身边仔细地看着他的脸和手,关切地问道:“给娘说实话,你伤没伤着?” 周胜利不知何意,“我为什么要伤着?” 钱桂英沉下了脸说:“你哥带来这么大一块野猪肉和两个小野猪,说是你打死了一头大野猪。人给野猪打架,吃亏的是人。” 周胜利明白了娘为什么担心,把野猪母子到他院里觅食,被他先关到院内,后用棍子打死了母猪的过程讲了一遍。 在讲述过程中,他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但钱桂英和周胜红还不时地插话问他。 周胜刚道:“人站在这里,什么伤都没有,你们还瞎担什么心?” 钱桂英不满地用手指着大儿子,“与你爹一个样,心太大。” 一家人说了一会话,周胜利又去看了圈里的两头小野猪。 牠们还认识周胜利,但已经不记杀母之仇,看见他站到猪圈墙跟,热情地走过来与他打招呼,嗅他的手。 周胜利按照智愚大师给的配方试酿了十几坛白酒,放在龙山院内的红薯窖里窖着,过年带了两坛回来。 下午吃饭前,父子三人坐在桌前,周胜利打开了一坛,屋里顿时弥漫了酒香。 往外倒的时候,酒线悠长,但倒在杯里,还不是智愚大师带的酒那种浅黃色,酒沫也不如智愚大师的酒多。 周抗战品了一口,说是好酒。 周胜利感觉着酒的曲香偏重,醇香偏轻,分析是因为窖藏时间过短。 野猪肉虽然肥肉少,但吃起来比家猪肉香。 父亲周抗战与中国的绝大多数父亲一样,在孩子们面前不苟言笑,保持着威严,尽量不流露慈爱的一面,但对儿子的爱却是深邃的。 第一杯酒入腹,他开始寻问两个儿子的工作情况。 周胜刚一句话回答得很清楚:“我这个司机还在学徒期,每天就是跟着师傅跑车。” 周胜利报喜不报忧,没有说他为什么入村驻点,也没有说在村里遇到了哪些挫折,详细说了他在山后村发展了长毛兔养殖让全村人增加了多少收入,发展的草编专业队如今已是乡工艺美术公司,推广的花生地膜覆盖取得了巨大成功,把村里的涝洼地变成了亩产过千稻田,蔬菜冬暖大棚已把冬季蔬菜推销到了江海市。 他在外面一向低调,没有把握做成的事从来不说,但面对父亲他却没有保留,还畅想了再到年底龙山乡的经济发展水平。 周抗战很有兴趣地听着,有些地方问得很细。末了,突然问道:“小三,你在乡里究竟做什么?” 正说得很兴奋的周胜利猛然一愣神,“我在乡农技站当技术员。” 周抗战狐疑说:“乡里的农技员要想着全乡的经济发展,你这个技术员当得很特别呀。” 周胜利意识到自己刚才忘乎所以了,被工作了多年的父亲看出端睨,掩饰道:“我们年轻人净爱瞎想,在您这位老干部面前丢丑了。” 周抗战紧追不舍,“你那个瞎想挺合理。有句话虽然话糙但理不糙:屁股决定脑袋:你再天才的人不坐在那个位置上想不出那个位置应该想的事。给爹说老实话,你在乡里干什么?” 钱桂英见周抗战紧揪着小儿子不放,着了恼,“三从小到大,没有撒谎调皮的毛病,他不是对你说了吗,是农技站技术员。” 周胜红也坦护小弟弟,“胜利从小就不撒谎,更不会吹牛。” 周抗战固执地说:“你们马上就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的了。” 周胜利不好意思地笑着说:“爹,姜真的是老的辣。我现在是乡党委副书记兼副乡长,主抓全乡的农业和乡镇企业。” 他的话一说出,全家人的表情精彩极了。 钱桂英急忙夺他的酒杯,“三,咱不能喝酒甭喝了,幸亏在家里,在外面说出这样的话多丢人呀。” 周胜红也猜测说:“胜利你是不是失恋受了刺激,头脑发昏?” 周胜刚接道:“没失恋,我刚见了那个姑娘,长得很洋气。” 周抗战脸上略现出惊讶的表情,但没有认为小儿子是头脑发昏,只是问他:“你今年刚毕业,不是明年才能转正吗?” 周胜红替周胜利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是双学士,毕业就是正式国家干部。” 周抗战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对钱桂英道:“三说的是真话,他没有发昏。” 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胜红却追问周胜刚那句话的真假:“哥,你刚才说你见的,很洋气,是真的吗?她长得什么样?” 周胜利急忙更正:“姐,别相信哥的话,他误会了。那个女的岁数比你还大,她是外贸局派到我驻点村的养兔老师,她爸是县外贸局长。我送她肉主要是肉太多,咱们家吃不了,再就是感谢她爸和她对我工作的支持。” 周胜红白了他一眼,“什么岁数比我还大,我年龄很大了吗?” 一家人过了一个温馨、热闹的春节。 正月初三,周胜利自行车上带着行李去了县城。 那时候经济条件差,县城住宿的地方也少,四级干部会都是县直各单位腾出会议室、学校的教室,各乡镇自己拉来铺草和席子,与会人员全部打地铺,所以每个人都必须自带行李。 会议在县政府大礼堂召开。 第一天上午是开幕式。县长唐宏达主持会议,县委书记常清明对全县一年来的工作作了全面的总结。 书记讲话结束正好到了中午散会时间。 就在领导们从主席台走下来,经大礼堂小休息室的门往外走的时候,几十个农村装束的男女围了上来,张口就喊:“我们是龙山乡来反映问题的,我们来告周扒皮周胜利!” 第76章 对质当堂 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黃自强迎了上去,问道:“你们反映什么问题?”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说:“我们反映龙山乡副乡长周胜利阻止上级新文件的落实,包庇支持村党支部书记李福堂私分山林。” 被堵在门口的一群县领导中就有县委副书记、县长唐宏达。 他气愤地说道:“我们个别基层领导干部老是与村干部沆瀣一气,纠缠不清,私下里肯定有见不得人的交易。” 那个中年人马上接道:“三表哥不愧是公家人,大领导,说得对极了。”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唐宏达的姥娘家是山后村,与李成才是亲姑舅表兄弟,知道李福堂是被表哥李成才逼得辞职,最近又取代李成才重新担任村党支部书记的,本来想帮这些人一把,没想到对方一句“三表哥”公开了自己与这些人的关系,气得说道: “恕我眼散,记不清人,好象没有见过几位。” 但是他不好再说帮腔的话了。 黃自强处理集体上访事件有着丰富的经验,对堵在门口的人们说道:“正月里大冷天,请各位到休息室里坐着暖和,有什么话对我说。我是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 在上访的人们往休息室里去的时候,他小声安排工作人员:“让龙山乡的袁书记、周书记和山后村党支部书记火速到这里,就说山后村群众集体上访。” 县委书记常清明道:“散会了没有多少事,我也一起听听。老唐,你是不是也一起听听?” 唐宏达道:“山后村是我姥娘家,我需要避嫌,不听了。” 这些上访的人们在门外都很有勇气,进屋坐下后,你瞅我,我瞅他,没有一个先开口的。 黃自强问道:“你们不是来反映问题的吗?反映什么问题,谁先说?” 上访的人们又推让了一会,依然是那位中年人说话:“龙山乡副乡长周胜利阻止上级新文件的落实,包庇支持村党支部书记李福堂私分山林。” “各位老乡,能不能说得具体一点。” 黃自强手上拿着笔记本和钢笔准备记录。 常清明也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看见几位县里的领导拿出纸、笔,领头的中年人有些底气不足,对身边的中年妇女说:“他婶子你说。你家成才是唐县长的亲表弟,两位领导也是唐县长的手下,都不是外人。” 他指了指常清明和黃自强,故意露出“俺们城里也有人”的得意样子。 中年妇女也显摆地说:“临来时你成才兄弟嘱咐我了,不能以为是县领导亲戚就搞特殊,应当与村里的其他人一样反映问题。我先说两条。” 她像领导下指示般地指着常清明、黃自强,“我说你两个记。第一条是周胜利,俺们上山分山荒,群众都上山了,他带着民兵上山上硬把我们这些人从山上赶下来。” 黃自强问:“你们那么多人能听他的吗?” 妇女眼一瞪,“谁敢不听?不听他会让民兵捆起来在村里游街。” 黃自强等了片刻没见她再说话,问道:“你不是提两条的吗?还有一条没提。” 中年妇女接着说:“还有就是李福堂,家里承包了苹果园,还与我们普通老百姓争着包退耕还林的山脚地。” 说完,她瞅着一同进屋的人们喊道:“别让我一个人说,大伙儿再提几条。” 其他人相互瞅着,都不开腔。中年妇女两眼瞅着一个年轻人,点名道:“成行,你爹都让人家给逼死了,你提吧。” 成行就是李福来的儿子、蔡叶香的丈夫,说道:“我爹是被水牛害死的,没有人逼。” 领头的中年人对他的话很不满意,呛白了一句,“不提问题你来干什么?” 李成行与他爹的德行不一样,老实,认死理,回呛道:“你说谁来多给谁分两亩山林,中午还管一顿饭,没说来得给领导提问题。” 黃自强看出了自称领导干部亲戚的中年妇女和领头的中年男子是这伙人的组织者,问其他人:“你们来都是反映问题的?” 有几个人说“是”。 黃自强说:“下午还要大会集合,谁有问题尽快提。” 有一个人说道:“我们村六千多亩山林,只分了一半,还有三千多亩没分。村干部留着准备自己家承包。” 黃自强又问了几遍,上访的人们说的多是概念性的话,没有实质内容。 刚要冷场,周胜利和李福堂先后赶到。 黃自强严肃地对周胜利说道:“这些乡亲是你们龙山乡山后村的,反映山后村在‘五荒’承包当中存在的问题,不仅反映了村干部的问题,还点名反映了你周胜利的问题。周胜利,还有龙山乡的村支书,你们敢不敢就群众反映的问题当着乡亲们和常书记的面公开对质?” 周胜利只答了一个字:“敢!” 李福堂说:“我敢,希望他们这些人也敢。” 黃自强看着手里的笔记本,问周胜利:“你为什么要阻止群众分山荒,对不服从你命令的群众还要捆着在村里游街?” 周胜利气得脸色发紫,青筋暴起。 黃自强怕他年轻上火快,做出出格之举,提示道:“周书记,你是乡领导干部,要正确对待群众反映的问题。” 周胜利平缓了一下心情,说:“按照上级文件规定,五荒承包要在村两委班子领导下有序推进。乡里接到群众报告,部分群众带着斧头和锯上山伐树,村干部带着民兵和青年团员上山阻止。” “村民把问题反映到乡里,乡长唐宏胜安排我到山后村处理群众私自伐树的事件。事情紧急,我骑着自行车从乡里直接到了龙山。我与村干部一同确实把上山的人们劝了下来。” 他看着屋里的村民,提高了音量,“首先,村民是擅自上山伐树,村两委并不知晓,根本不是承包荒山。你们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上访人员没有人回答。 “其次,我是唐乡长安排从乡里直接去了现场,根本没有带着民兵上山。我相信在坐的有那天去山上准备伐树的,你们有谁听见我说要捆人到村里游街的?” 屋里的人依然没有话说。那位自称是唐县长亲戚的中年妇女看见黃自强眼睛瞅向她,把头转向一边,装作没有看见。 黃自强又问李福堂:“你们家承包了多少亩苹果园、多少亩退耕还林地?” 李福堂说:“一分也没有。” 周胜利补充说:“当初在阻止擅自上山伐树的事件时,有人说村干部不让伐树是打算留着自己家承包,李福堂书记当着所有人表态:我们家一亩五荒地都不包。” 接着他问屋里的人们:“你们都是见证人,你们说,他说到也做到了吗?” 多数人都低下了头,有人小声说:“做到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常清明问:“刚才听说你们村六千多亩荒山承包了一半,你们家一分地没包,你是怎么想的?” 李福堂说:“村干部是带领群众致富的,不是与群众争富的。致富路有的是,大伙儿想承包荒山我干嘛要与他们去争去抢?我家的长毛兔已经发展到二十多对,一年下来剪兔毛就能卖三、四千块钱。我还有伤残补助金,加上地里产的和养猪收入,已经过万元了。” 第77章 高层对决 上方人员中有人问李福堂:“大爷爷,俺们不明白的是,龙山的山腰以上还有几千亩,村里为什么不让承包?” 李福堂问他:“上级文件在大喇叭上学了好几遍,你没听吗?那里要保持植被,避免水土流失,不能开发。村里安排几个老年人轮流值班,只准栽树,不准砍伐。” 屋里的沙发已经被先进来的人坐满了,周胜利从礼堂内搬来一把椅子,让李福堂坐下,问上访的人们:“李书记为咱们今天过上好日子过战场流过血,给他一把椅子坐你们不反对吧?” 他明着是问话,内心里是表达对这些人选在这个时机上访的行为的不满。 常清明马上站了起来,把李福堂搀到他坐的沙发上。 李福堂坐下后,问上访的人们:“你们选在这个时候堵县大礼堂的门上访,是反映村里在五荒承包中不公平?你们谁家没有包到荒山?退耕还林的山脚地没实行竞争,除了我家和几个孤寡老人外,应该每家都有。”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话,只有一人说:“苹果园一包十年,太长了,好处应当轮流得,不能只给那四户。” 李福堂问他:“山脚地不是承包期十五年吗?比苹果园还长你怎么不嫌长?” 那人道:“你们规定只能种经济林,不能种粮食,我们栽下果树得五年后才能见到收益,比较起来与苹果园十年的承包期差不多。” 常清明道:“我插一句话,上面最新规定,五荒承包可以延长到三十年,这次会议上就传达这个新精神。” 黃自强已经看出了这些人是受人挑索恶意上访,问道:“刚才乡里的周书记和你们村里的李书记有没有说谎?” 上访的人没人应声,多数人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 “没人回答说明他们没有说谎。我要说的是,你们选择今天这个全县大会的机会围堵县领导,是严重错误的,唆使你们这个时间到这个地方的人是犯罪行为。” 领头的中年人胆怯地说:“我们只是想着这个时候找领导好找,山荒承包的事没弄明白。” 周胜利追问道:“李福堂书记有没有参加竞包你们也不知道?” 怕再被追问,上访的人们急匆匆地争着往外走。 周胜利故意上前阻拦,“你们先别走,我的话还没问完。” 人们争相从他身边往外涌,只有李成行一人停了下来,说:“小周老师,我真的听说来的多分二亩山林地才来的,回家你嫂子又少骂不了我。” 人们走后,常清明和黃自强又安慰了周胜利与李福堂一番,然后一同离开了礼堂。 下午的大会依然是唐宏达主持。 他上午亲眼见了山后村的人集体上访,但并不知道事情的结果发生了反转,上来就严厉地批评了龙山乡和周胜利: “今天上午,就在礼堂门口,我们县级领导班子成员竟然被上访的群众堵住了。我要问龙山乡党委政府,你们是如何对待农村经济体制改革的?我还要问问周胜利同志,你手中的权力是用来干什么的?” 常清明听到唐宏达没有了解情况就向龙山乡和周胜利发难,赶忙写了个纸条,告诉他群众上访是受人唆使,要他正常主持会议,然后递给唐宏达。 唐宏达看了纸条一眼,雷霆般结束了题外的话:“从现在起,停止周胜利副书记、副乡长的工作,待调查结束后视情况安排。” 递出条子后,常清明的目光一直盯在唐宏达那里,见他在看了自己的纸条后依然宣布停止周胜利的工作,心中很气愤。 唐宏达资格老,又是从地区里下来的,新媳妇睡觉——上面有人,还是当地干部,在自己家一亩三分地上干事,工作中经常越位,不把常清明这个班子“***”放在眼里。 从维护大局,做好工作出发,常清明尽量不与他计较。这次在看到他的条子后却独自做出让周胜利停职的口头决定,是在全县领导干部面前挑战他这个县委书记的权威! 在唐宏达结束了主持词,传达文件的县领导开口之前,常清明打开了自己面前的扩音器开关,“在传达文件之前,我就上午发生的集体上访事件讲几句话。” “上午散会时,龙山乡山后村几十名群众突然围堵了礼堂休息室的小门,反映龙山乡党委副书记、副乡长周胜利强硬阻止他们村五荒承包,龙山村书记依仗职权承包的问题。我和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黃自强同志接待了上访群众。” 他看了坐在他身边的唐宏达一眼,“宏达县长水平高,说上访群众里有他的亲戚,他需要回避,没有参加。” 唐宏达脸色很难堪,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好听着常清明继续讲: “我们征求了上访群众的意见,又把周胜利同志和山后村的李支书叫到现场,与上访群众当堂对质。事情的真相是:” 说到这时里他故意停顿了片刻,“周胜利强硬阻止的是一场群体砍伐山林的严重事件,不是山林承包工作。当时与他一同阻止这起事件的还有山后村两委干部。” 他这句话意在表明,砍伐山林的行为是没经村里批准的行为。 “还一个是山后村支部书记依仗职权承包的问题。据上访人员反映,李支书承包了山后村大片果园,还与群众争退耕还林的山脚地。经对质,李福堂同志,这位战争年代流过血、立过功的老革命,没申请承包一分地的荒山。” 常清明打开手里的笔记本,说:“我给今天到会的各级领导干部念一段李福堂同志的原话:村干部是带领群众致富的,不是与群众争富的。致富路有的是,大伙儿想承包荒山我干嘛要与他们去争去抢?我家的长毛兔已经发展到二十多对,一年下来剪兔毛就能卖三、四千块钱。我还有伤残补助金,加上地里产的和养猪收入,已经过万元了。” 他把笔记本一合,站起来动情地说道:“我提议,咱们共同为这位老革命、老支书鼓掌。” 说完,自己热烈鼓掌。 礼堂内响起了长时间的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下后,常清明坐下来,严肃地讲道:“刚才宏达县长批评了龙山乡党委、政府,我认为批评得对。” “全县四级干部会第一天,你们龙山乡竟然出现了上访人员堵礼堂门的严重事件。距县城上百里路的偏远乡村,上访人员准确无误地摸准了我们开会的时间、地点,你们却对这么严重的事件事先没有发觉。你们的政治敏感性太差了。” 常清明的声音低缓了下来:“宏达县长提出对周胜利同志进行调查,我认为成立调查组很有必要。县委农工部牵头,县林业局、信访局、公安局各抽一名副职领导,围绕这起事件深入调查,违纪的给予纪律处分,违法的追究法律责任!”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又变得严厉起来。唐宏达听出来,他的严厉不是针对周胜利,而针对着集体上访的幕后策划人。 唐洪达已经怀疑到这个策划人很可能是自己的同胞大哥唐宏胜,而如果下一步通过调查,真的抓住唐宏胜幕后策划的证据,他会议开始那段话就明显地是依仗职权,帮着亲戚打压坚持正义的乡、村两级干部。 当初策划这起集体上访事件的幕后人也不会想到,自已针对周胜利而策划的事件,竟然导致了县领导的高层对决。 第78章 民心最大 常清明不打算彻底与唐宏达撕破脸皮,没有当场否定唐宏达要周胜利停职的意见,但会后让县委组织部长通知龙山乡党委书记袁清连,对一个乡镇领导干部停职必须是组织意见,不能凭某个人的一句话就轻率决定,周胜利正常工作。 四级干部会议结束,周胜利掂记着农技培训班的事情,回到龙山乡后,没有回家放行李就去了农技站。 副站长刘月兰汇报说,第一期培训班上午刚开班,下午他回来了正赶上给学员们上一课。 他没有推辞,在食堂吃过中午饭就去乡里的小礼堂,讲了花生地膜覆盖技术的操作实践,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 讲完课后,他才带着行李回水库管理站他的住处。 进了屋刚解下行李,刘锦花就推门进来了,满脸担忧地问他:“你受没受处理?” 她是后山村的人,得知山后村有人到县城上访的信息较快。 但周胜利不想让她担心,故意装作没事,“我为什么要受处理?” 刘锦花说:“别装了,成行叔回来就说了,还被蔡叶香小婶子给骂了。” “你说的那事呀,”周胜利装作恍然大悟,道: “县领导当场就弄明白了,县委常书记还在大会上带头给福堂老书记鼓掌。你给蔡叶香说,别骂李成行了,他是被骗过去的。” 刘锦花靠在他身上,抚摸着他的脸,“你为山后村做了那么多,他们这些人属狼的,吃红肉拉白屎,转眼无恩。” 工艺美术公司搬进经委院后,刘锦花经常偷偷过来与周胜利相会。 周胜利过年回家几天,又在县城开了几天的会,前后有近十天没有见到刘锦花,她身体靠上来,带来了体温和体味,周胜利心里萌动起来。 他将她揽在怀中,俯首亲了下去…… 第二天,县委派出的调查组就进驻了龙山乡。 根据常清明的安排,调查组不带框框,先与李福堂和村里的其他干部、村民谈话,了解周胜利阻止砍伐山林的经过,同时也从李福堂那里调查去县城上访的主要人员姓名。 然后给带头上访的几位主要人员谈话,问他们为什么要编造假话,怎么知道那天县里开四级干部大会。 他们还把村里的所有五荒承包合同全部登记,掌握了究竟哪些人承包,承包了多少。 调查组的调查工作很细,连着进村三天,村里的干部群众都知道了部分人去县城集体上访告周胜利的事。 许多村民主动找到调查组,反映周胜利在村里做的工作,还有的把调查组的人拉到自己家里,让他们看长毛兔圈里到处跑的兔子,看粮食囤子里堆得冒尖的稻子,讲周胜利如何跑省城为他们联系稻种的事。 调查组印象最深的是李大文带着他们看的蔬菜大棚,李大海家像露天大书柜一样的三层兔舍和里面的上百只长毛兔。 他们告诉调查组:这些都是周胜利手把手教着我们做的。 李仁花的娘找到了李福堂,“自打小周老师到咱庄上驻点至今,我就没噘过一次大街。这次侄媳妇犯一回戒,大队部不是安上了高音喇叭吗?侄媳妇想玩一回洋的,上高音喇叭上噘哪些编造小周老师瞎话的孬种。” 李福堂说:“你什么时候过来大叔都给你开机器。” 调查组正在村委会办公室里与李成才谈话,就听到大喇叭里仁花娘那高亢的嗓音和语汇丰富的骂街声: “心黑肠烂肝肺坏的孬种听着:是人家小周老师来驻点才让咱庄上的人吃上了饱饭,盖上了新房子,你他娘的就躲在黑窟里出坏点子,伙着人上县里告黑状。老天爷在天上看着,让一肚子坏水的人垒墙墙倒盖屋屋塌做饭锅糊吃饭碗打,生儿子没把生闺女没眼娶个媳妇来娘俩……” 仁花娘别具一格的叫骂声让调查组的人听得浑身难受。 带队的农工部副部长问李福堂:“李书记,你们村的大喇叭常借给老百姓骂大街吗?” 李福堂说:自打去年小周老师来驻点村里再没出现噘街的,可能是告黑状这个事惹起了民愤。 老百姓心里有气,骂几句出口气就没事了。 我是当兵的出身,这种告黑状的行为战场上就是打黑枪,抓起来应当先枪毙。 李成才虽然在调查组与他谈话时没有说出唐宏胜的名字,但已经承认了是他策划组织人到县四级干部会场集体上访的。 调查组问他是如何知道开会的时间的,他说自己当过村书记,猜着不是初三就是初四。 调查组对他的话明显不相信,让他回家考虑一宿,明天再说不出原因,就带他到县里去谈。 李成才晚上跑到唐宏胜家,告诉他调查组明天要带他去县里,估计只要去了就得判。 唐宏胜连哄带吓,不让李成才说出自已。 李成才走后,他心里还是不扎实,给三弟唐宏达去了个电话,承认自己生周胜利的气,让李成才出面唆使人集体去四级干部会上访,现在调查组逼给紧,李成才有可能会把他“卖”了。 唐宏达认识表弟李成才的媳妇,也从李成才嘴里知道他是被周胜利逼下台的,想借集体上访事件在全县四级干部大会上臭一臭周胜利。 他没料到的是,自己做得过火,惹怒了常清明,更没想到真正的幕后策划人竟然是自己胞兄。大哥一旦因为这事受到处分,自己也很被动。 他无奈地对唐宏胜说:“大哥你干了几十年党政,这件事做得太不慎重了。事情已经发生,唯一的就看你和周胜利两个人,你一口咬定上访的事你不知道,周胜利别再硬追到底,你这关就能过。” 唐宏胜说:“周胜利这边我放低姿态,主动找他就说我没有管好几个表弟,让他们给惹了麻烦,我代他们认个错。他毕竟是我的副职,不会让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放的。上层靠你了。” 调查组在山后村前后调查了五天,并没有强逼李成才说出他背后的人。 这主要是因为周胜利不主张追查,还提出了不处分李成才的建议。 他对调查组说:李成才不惜组织起几十个人去上访,说明我与他之间的矛盾还很大。这个矛盾只能靠时间去冲淡,对他处理只会加深他与我之间的矛盾。 更重要的是,我太年轻,做事有时候会把握不住自己,自己知道有一双眼睛在后面盯着我,我做事就会谨慎,少犯错误。” 调查组回到县里后向县委常委会汇报了调查结果。 带队的县委农工部副部长说:“我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长期做农村工作,但是普通群众对我们基层脱产干部有这么深的感情的却很少见:他们硬把我们拉到家里看家里的粮食,看圈里的猪和长毛兔,告诉我们这都是他们的小周老师驻村以后带来的。” 他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说: “现在社会上有一股风气叫明哲保身,不愿得罪人。可是山后村竟然有一个妇女不怕得罪上访的几十个人,在喇叭上骂大街,她的行为虽然不可取,但却让我们调查组的同志看到了什么是民心!” 常清明插话说:“我们的群众是质朴的,也是最旗帜鲜明的,只要你真心为他们做事,他们就会记住你的好,感激你,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保护你。” 他的目光里有一股坚毅,“战争年代是这样,经济建设时期也是这样。一个政党,一个政府,只有像我们伟大领袖当年说的那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才能赢得民心,只有赢得民心,才能凡弱到强,由贫到富。因此我们说,民心最大!” 第79章 旖旎元宵节 农工部副部长接着汇报:“周胜利同志主动要求调查组只调查上访群众反映的问题,不调查策划组织上访的过程,不处分策划组织这次上访的人。” “为什么?”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存发问道。 参加调查组的公安局副局长说:“他说自己年轻,怕工作和生活中把握不住自己,想多留一双监视着他的眼睛。” 县委常委、公安局长王民兴叹道:“年纪轻轻有这样的远虑,太难得了。” 唐宏达心里终于放下一块大石头,“难得当事人有如此胸怀,我们尊重他的意见,对背后策划组织这次上访的那个原村党支部书记批评教育,不给予处分。” 常清明怀疑唐宏达与上访的人之间有什么关系,分析周胜利也有可能看透了这层关系,不想激化与唐宏达、唐宏胜兄弟之间的矛盾。 想到这层,他表示同意不处分事件的背后策划人。 这起震动全县的群体上访事件的调查处理划上了句号。 周胜利好像早已忘记了这件事,与刘月兰和站里新调来的洪涛忙着办春季农科培训班。 培训班每个工作区办两期,力求每户培训一人。 岳伟担任團委书记后很快落实了县團委赵书记聘任村團支书为科技副主任的工作。 按照分工,培训班由乡團委负责人员组织,农技站负责技术培训。 每期培训班三天,周胜利主持开班式并讲第一课,岳伟最后作培训总结。 这期间,周胜利还被袁娜娜用电话叫去客串了一次“男播音”。 袁娜娜说这次播音的录音要送交县广播站评检,评检合格后才能由放大站升格为广播站,升格为广播站后才能自办节目。 周胜利兼着农技站长,办公还在梅良新原来的办公室没搬,袁娜娜的电话正巧是他接的。 正月十五元宵节虽然不是国家法定假日,但人们尤其是农民很看重这个节日,培训班为此休班一天。 到了下午,乡机关脱产干部大部分回家过节,党委政府院内已经基本没人,周胜利也提前回到住处准备晚饭。 院内积雪没化,他从雪堆里扒出春节前埋的小野猪,砍下一块肉,准备剁馅包水饺。 他正在忙活,忽然一阵香风吹来,刘锦花从外面推门进屋。 看见周胜利她就带着埋怨的语气说:“你这个人就是个工作狂,今天是元宵节,我都来了两趟了,每趟你都是龙山上的马贼——不见踪影。” 周胜利是第二次听到这句歇后语,上一次李福堂解释了一句,好像是与解放前龙山里面的土匪有关,但没有说明白。 现在有时间,便问她:“龙山上的马贼为什么就没了踪影?” 刘锦花道:“听老辈人说,龙山上自古以来就有土匪——俺们这一带都叫马贼,谁也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 他们经常下山抢钱、抢人、抢东西,抢的人到了山根就被蒙着脸,出了山根才放开蒙眼罩,被抢的人也不知道被抢到哪里。 山上的马贼也分三六九等,一般的马贼住在外面的草屋和炮楼里,只听说大头领们都住在山洞里,但一般的小马贼也不知道山洞的位置和洞口。 旧时的国民政府和后来的解放军都围剿过他们,好不容易打上山去,捉到的都是小马贼,大头领们没见踪影。 这一带解放的时候,解放军和民兵进山清剿,连一个小马贼也没见。打那以后这一带就再没出过马贼。 所以当地就有了这句歇后语:龙山上的马贼——没了踪影。” 好像过去的年月里有山就有土匪。 周胜利小时候听说他们村西的天门峰上解放前也有土匪,他们那里也把土匪叫做马贼,也与这里一样,把“贼”发“zǐ”音。 刘锦花从玉米皮手提包里掏出一个纸包,仔细地打开,里面是做汤圆的重要原料粘秫子面。 “我估计你这里应该有红糖就没带,这种粘秫子你们公家人在粮管所里买不到,生产队每年也就种个一、二亩地,为的是把苗子分给社员扎笤掃,我带来的不多,吃个稀罕。” 两个人一个剁馅,一个和面,真有点夫妻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周胜利不放心地问她:“今天是元宵节,你晚饭不在家里吃,回家你婆婆不问你在哪里吃的吗?” 刘锦花道:“我守寡四年多了,到现在肚子还没鼓起来,他们老李家早主沉不住气了。我那小姑兼嫂子劝我好几回了:趁着年轻找个对脸的生下孩子,还给我出主意让我在县城里找个公家人帮着生孩子。 我知道是她家里人的意思,有些女人在本村找个拉帮套的生下孩子,等到老了后孩子爹都会认回自己的孩子,在外面找的认亲的机会少。 现在我婆婆关心的不是我在外面吃外面住,关心的是我什么时候给老李家生下个孩子——最好是儿子。” 周胜利扔下手里的活,一把搂住她亲了一口,问:“你今晚可以不走了?” 刘锦花把手里的面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娇嗔道:“能在人家身上使坏就这么高兴?” 因为院子大,周胜利从卧室出来到大门附近有上百米距离,为了节省跑路的时间,周胜利白天晚上一般情况下不在里边插门——不然的话春节前野猪也不能晚上闯进院子里。 但这次为了不让外人打扰,他早早地把大门插上了。 自打在苹果园里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周胜利与刘锦花二人后来又有过多次的密切接触,但整夜住在一起还没有过。 从吃晚饭开始,两人就有一种新婚第一夜的激动。 这天夜里,由于没有时间上的急迫感,周胜利放松了心情,把刘锦花一次次推向了顶峰。 刘锦花开始还担心他早早缴械,但到了后来全身像散了架了样,不禁哀求般问道:“你还有完没完呀。” 周胜利终于施放后,她精疲力竭地趴在他的怀里,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 只不过,她那绯红的脸色,以及那水光润泽的神采,足以证明,她此刻是多么的满足。 她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句她曾经说过的话: “人都说世上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那是没遇到你。以后你要是结了婚天天这样,一个女人根本经不起你折腾。法律又不准找两个老婆,你往后除了老婆外还得再找女人,不然会把你老婆折腾死。” 对她的话,周胜利没有反驳,一是他脸皮薄,涉及到这方面的话题不好意思说。再就是每次做完这事,他都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心里认可她的说法。 这一夜,两次后刘锦花直接求饶了。 早上起床时,她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早饭还是周胜利做的。 (对不起,本来是今天发的内容被我一不小心点到了26日上了,给各位书友造成读书连接上的不便,在此敬礼了。为弥补我的过错,让书友读书时能接上,在此将26日错发的内容重发一遍。为了表达我对一直支持本书的书友的谢意,我决定从明日起,每天更新两章。) 第80章 潜龙洞探险 接连一个多月的农技培训班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不仅仅是春花生的地膜覆盖率超过了百分之七十,其他作物种植当中也都用上了农业新科持。 农技站新调来的洪涛不到三十岁,很能吃苦,工作作风也扎实。周胜利有意让他把爱人搬过来,住到他现在住的院内,他另找地方住。 洪涛感谢他的关怀,同时也表达了不打算搬的愿望:“老家有责任田,爱人下地干活时孩子由两位老人看着,五口人只有我一人拿工资,搬过来就不能种责任田了。” 立夏时分,连着下了几场雨,龙山水库潜龙潭附近又出现了当地人所说的“潜龙飞天”现象,周胜利知道是鱼在交配产卵。不过由于瀑布不大,鱼跳跃得不很明显,一般人不注意。 周胜利又做了部分鱼巢收集了鱼卵放在院子里的水泥池里孵化。 去年孵化出的仔鱼在外面汪塘里大的长到二、三斤重。 这种鱼从上面看是青鱼,从侧面看是鲤鱼,与那种巨型大鱼是一个品种。 周胜利到县城开会时专程到了水利局下面的鱼场去请教。鱼场的场长说,他从没有听说龙山水库有这么大的鱼,对他说的这种鱼他也没听说过。 他还专门带了个技术员和几个工人到龙山乡,用网把汪塘的鱼拉了出来,少部分带走放到鱼场池里观察,大部分放到了龙山水库内,说在汪塘里长不出巨型大鱼。 他知道周胜利是农技站长后,对他说:“你发现的这个鱼不仅长得大,而且生长快,攻克了人工繁育技术后可以大面积推广养殖。” 周胜利说:“根据我的观察,春、夏有瀑布时它们在瀑布下面的水里产卵。” 场长说:“鱼这玩艺传宗接代的方式都追求强烈地刺激,有的从大海里逆行上游几百公里、上千公里,到高原的江河中产卵。对这种现像绝大多数我们至今没有研究明白,倘若有一天研究明白了,给它创造一个与自然相近的环境,它们就不用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去产卵了。” 他还与周胜利商定,由周胜利与他们鱼场联合对这种不知名的巨型淡水鱼进行研究。 早在春节以前,周胜利就打算让出农技站长的位子。刘月兰建议说:“再有两个月你工作满一年,只要担任农技站长还是技术人员身份,自然定农艺师,中级职称的工资比正科级还高,等你的农艺师职称下来后你再辞。” 周胜利也不免俗,一直等到晋升农艺师后在党委会上提议,让刘月兰接任了农技站长。 不担任部门领导后,周胜利的时间相对宽裕了许多。早在去年的时候他就想着到潜龙潭水下的石洞——他给起了个名字——潜龙洞里去探个究竟,交接完站里的工作,他抽出时间准备探洞。 不知那个洞究竟有多深,周胜利为了节约体力,把船摇到距洞口不远的潜龙剑东边果园入口处泊好。平常他潜入水里练功全是打赤脚,白天只穿着内裤,晚上连内裤也不穿,但是这次他不知道洞里的情况,背着一盘长绳,穿着防滑鞋和运动短裤下了水。 潜龙洞口距他泊船处直线距离不到十米,大概距水面也是十多米。石洞的上、下和两边竖着许多腐烂了的木桩,估计是被淹到水下后树枝已经朽烂的树。在五十年代修建水库之前此处应该是在水面以上,山洞和树都是露在陆地上的。 他不知这个暗洞里面是不是与地下暗河之类的的相通,先在洞口来回游走了两趟。感觉不到流水的冲力,估计没有与暗河沟通,危险性相对小多了。 他把绳子一端系到一根比较结实的木桩上,背着绳子向里边游走。 以他目前的视力,清楚地看到山洞口和两边洞壁都有人工垒砌的痕迹,估计山洞口入水前比现在要小,现在是下面和两边垒砌的石头被水冲刷掉了后显露出了原貌。 洞内环境安静,好多鱼躲在里面,周胜利进来惊动了它们,洞内鱼打水花的声音不断。 入洞后是缓慢的下坡,沿着下坡往前游走了大约十几米又改为上坡,并且看得见前面的视线越来越好。 此处洞内的宽度超过十米,高度不过五米。周胜利带的绳子不够长,他到洞壁上找个突起的石头把绳子系上,但上面的石头都被水冲刷得非常光滑,没法系绳子。 本来有些失望的他发现靠洞壁的地面上不规则的散落着好像是木箱、木柜之类的东西,找了一个桌子类的东西把绳子拴到了它的腿上。 继续往前走,光线越来越亮,能清晰地看到有一束束的阳光射进水中。 往前行了二、三百米后,他的脚触到了地面,立起身来发现水淹没到他的胸部,水面以上距洞顶有两米多高,洞内宽度近二十米。从洞的顶部射进来的不是太阳的光,而是外面阳光几经折返后变成的光束。 与在水中一样,两边紧靠石壁处散落着木箱、木柜、八仙桌、长条几、吃饭桌等木制家具,好像是有人在这里生活过。 “咕咕”的声音从上面不止一个方向传来,让人听着感到瘆得慌。 周胜利走出水面,发现前面继续升高,而且洞顶的高度距水面超过了十米,缕缕光线把洞内照映得如同白天里没有玻璃窗的屋子,光线虽暗,便里面的每块石头能看得很清楚。 洞顶“咕咕”的叫声更多了,周胜利还听见了鸟翅膀扑腾的声音。 他明白了,龙山上的野鸽子的老巢就在这里。他分析认为,所谓的野鸽子可能是当初住在这里人养的家鸽,也有可能是土匪用来传递消息的信鸽,后来这里的人走了,鸽子的窝在绝壁上,受到攻击伤害少,渐渐繁涎成今天大群的野鸽子。 洞的最高处摆着几把太师椅:正中一把,前面一张长条桌,两边的几把相对着。这个样式使他想起了看过的电影《智取威虎山》中座山雕的土匪窝里的镜头。 这里难道真是土匪的巢穴? 周胜利来到正中的太师椅前抚去上面厚厚的尘土,发现椅子做工精细,雕刻的飞龙和祥云图案栩栩如生,长条桌也同样做工精细。 他又分别查验了两边的太师椅和下面的家具,发现全是做工、雕工均为上佳,不像是在电影里看到的土匪窝里那些用木棒和木板搭的桌凳。可能是因为上面与外面相通,这些木制家具全是约一厘米厚的尘土。 周胜利想到刘锦花说的那句歇后语:龙山上的马贼——没有踪影。很可能土匪的核心人物在遭到围剿时潜藏在这个山洞里,那么除了这个大厅之外,洞里应该还有其他地方。 (作者的话:拙作已经跌中撞撞陪着书友走了两个多月。为答谢各位书友的不离不弃,从今天起,每日推出两章。) 第81章 无价财富 周胜利继续沿着洞壁边观察边前行。 仔细看来,这面洞壁是人垒的,应该是墙壁,并且很快找到了“门”:人只有站到了最高位置的那把太师椅的后面才能看得见这面墙其实并没有垒到头,与另一面的洞壁还有两米的距离,只是因为山洞在这个地方转了个弯,造成了这个人工墙就是山洞的洞壁的假象。 周胜利从转弯处绕了过去,里面没有像外面那样刻意隐藏人工的因素,用石头工整地砌了墙,还安着四扇木门,表明里面被隔成了四间屋。不过这四扇门做工非常粗糙,不像是出自有经验的木工之手。 门上的老式挂锁已经锈烂,不用手拿,周胜利随手一推门,它就应声落到地上,门自然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张样式很特别的床:像是里外两间的小木屋,里间的是床。 他认识,在书里看到的明清时期的二进床就是这样。古代还有二进、三进甚至七进的床。 床头上还放着一只雕工精细、随手可提的小箱子。此外还有一个低柜,低柜上面是一只大木柜。 周胜利很喜爱那只小木箱,过去打开一看,里面琳琅满目,满满一箱子的金银珠宝首饰。虽然山洞里没有阳光,但有的依然闪闪发亮。他估计,这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钻石。 他又打开那只大木柜,里面全是银元,而下面的小低柜里则全是金砖! 周胜利见到过银元,但最多是每次见个十块八块的,哪里像这样整箱的。 兴奋,激动!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从小看过发现宝藏的故事书,今天自己真的发现了宝藏! 他又查验了其他三间屋,屋里有八仙桌、吃饭桌、小方凳,也有好几个木柜,只有一个木柜里有银元,其余均是空的。最里面的一间屋,刚打开屋门就冲出一股霉味。待霉味散去,周胜利进去查看,发现是一屋子已经变成黑碳的粮食。 这是个土匪窝无疑,周胜利奇怪的是一直没发现有枪**弹等武器,也没有发现死人,或者说年岁多了只剩下的骸骨。 不甘心的他又把屋里屋外搜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枪支弹药,但却有了个意外的惊喜: 那张二进床的床头下面竟然有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条好象是牛皮却又比牛皮细腻的腰带,腰带上有若干个槽,密密麻麻插满了明晃晃的薄刀片,足有上百把之多。 刀片虽然小、薄,但用手提起来依然很重。周胜利认识这种薄刀片就是自己所练习飞刀中使用的飞刀,因为伯父兼师父教自己练习飞刀时让铁匠给自己打的就是这种形状的薄铁片。 他毫不客气地把牛皮腰带束到了自己腰上,感觉到坠得腰似乎要弯下去。但他不舍得扔,这样称手的武器对他来说是可遇不可求。 他看着这十多个木箱木柜,心想正好我西屋子那一大堆旧书籍、书画还放在纸箱里,这回有地方放了。 土匪窝里不缺的就是绳子。他很快收拢来一堆绳子,将一只空木箱扛到水边上捆好,又扛过来两把太师椅捆好,将首饰箱子系在腰里,牵着绳子在水底下游走。 一只箱子加上两把椅子,在陆地上要他一口气运到一里外的地方他也感到吃力,但是在水里有水的浮力并不吃力。只是木箱是空的,上浮力较大,路上老是把他往水面上牵。 到了船边,他把三样东西托举到船上,再上船整理好,把身上的小首饰箱放进了大木箱内,背着绳子又返回水里。从船的吃水深度看,再有这么两、三倍重量它也能承载。 第二趟他依然是运的一口箱子两把椅子。他本来打算最后运金砖和银元的,但鉴于第一趟时空箱子的浮力过大,第二趟时往里面放了一部分金砖。 第一船,他只装了这些东西,根据回去时船的承受能力第二趟时该加的再加。 此后,他每天早、晚两趟,把洞里的东西全部拉了出来。起先,家具类他只拉了太师椅和箱子、柜子之类的,拉回来清洗后往屋里摆放时发现,屋里的文化气息顿显厚重。 他不认识木料,认为可能是与这些家具的做工精细和雕刻花纹有关,便索性把洞里的所有做工精细的家具全部拉了回来。到最后只剩下那张二进床了,而这张床对他的诱惑力最大。 这张床充其量有二、三百斤重,他可以用木头把它滚到水里,在水中也能靠水的浮力拉出潜龙洞口,最关键的是没法装船。 他设计了好几套方案,最后是把床拴在了船的后面,用船牵引着运了过去。 从水边往家里搬运时,他到街上花钱请了四个搬运工,让人家给抬到了屋里。 那几个搬运工问他买这个旧家什花了多少钱,他说花了三百。人家说他钱多人憨,三百块钱可以买三张娶媳妇的新床了。 这些旧家具摆在屋内,显出了厚重的文化味。 俗话说人心无尽。周胜利用两张八仙桌拼凑了一张书案,自己端详着这张拼凑的作仙桌,觉与屋里的风格明显格格不入。没事的时候,他经常转供销社的废品收购站,想从那里淘一张旧式的书案。 功夫不负有心人。转了两个月终于让他发现了一张破旧的书案。 这张书案做工十分精细,只是年代久远,还有面无腿。 这张书案面是废品收购站按木柴的价格收来的,他买的时候收购站里说不好走帐,让他在外面买了相应重量的木柴顶上后,才让他把书案的面拉走。 他把书案面送到当地一个有名气的木匠家让他给安腿。木匠说:“书案的面是金丝檀木,最好能再找几块同样的木头作腿,否则的话不伦不类,不好看。” 说完后,木匠又说道:“现在找金丝檀得靠碰,根本就找不到,唯一的办法是再碰巧买到破旧家具,从那上面拆。” 这句话提醒他想起了扔在潜龙洞里没有拉的破朽家具的木板,那些破家具木板里面可能会有与书案面搭配的木头。 他撑着船又一次来到潜龙潭,潜到水里把已经朽烂的家具中还没有烂的木板装在船上拉了回去,晾干后拣了两根看起来与书案的面差不多的木板给木匠送了过去。 木匠看后说:“这两根是乌檀,作书案的腿有些可惜,不过也不能作其他家具,剩下的木头我给你做两付笔架吧,只是两付笔架得一天的功夫,你要多交一块钱。” 周胜利说:“没问题。” 他去拉书案的时候,木匠说:“你们年轻人很少有人喜欢旧式家具的,你一定是文化人。现在老百姓有钱了,家里开始添置新家具,你给我留个单位和人名,谁家有不用的旧式家具,我给你通个讯,你如能看中与人家当面谈。” 周胜利担心人家知道自己身份不方便谈了,说:“我经常出差,你找我不好找,我隔个十天八天的来找你。” 真正的书案放在屋里,比两张八仙桌拼凑在一起上档次多了。 第82章 “奇葩”爱好 有了真正的飞刀,周胜利每天早、晚练习飞刀时改用真飞刀。 真正的飞刀比伯父用铁片给他打的飞刀不仅好看,出手后稳定,准确率高。 为防止损坏飞刀,他特意用厚木板做了一个靶,靶上贴着他自绘的标注着穴位的人像,练习飞刀打穴。 这天早上一直练得很好,但后来却怎么也打不准,连着四、五次,每次都打不到穴位上,尤其是最后一次,飞刀竟然离开人像插到木板上。 借着太阳的光,他看见一个人的影子从身后映到了前面,转身一看竟然是智愚大师站在身后。 周胜利惊喜地问:“大师什么时候进来的?” 智愚大师说:“进来一会了,你的神识还有待于提高。投飞刀时集中注意力是对的,但神识应当无意识地分开。刚才我在你身后攻击你,你根本不知道防范。” 听到他的话,想到有人站在背后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周胜利感到后背发凉。 智愚大师接着问他:“你的飞刀是跟谁学的?” 周胜利回答:“我的一个本家大伯,他以前也是出家人。” 智愚大师说:“你我有缘,我的一个徒孙俗家姓周,法号惠和,是他们那一辈中武功最好的,飞刀是我亲传。我有个师侄飞刀也练得很好,可惜不走正道,偷了我师兄,也就是他师父的飞刀跑到龙山上当了大马贼,后来不知所踪。你的这几把飞刀应当是他的,你进过潜龙洞?” 他的几句话给周胜利带来一连串的惊奇:自已的本家伯父竟然是智愚大师的徒孙,自己所练飞刀竟是他的再传!潜龙山当年的土匪头子是他的师侄!!自己潜进去的那个山洞真的叫潜龙洞!!! 他崇敬地对智愚大师说:“那我得喊您老人家曾师祖?” 智愚大师道:“空既色,色妈空。我第一次见你练武就认出你的武术与我是一个门派,我的二代弟子没有八十岁以下的,第三代弟子中俗家姓周的只有一人,那时我就知道你是跟谁所学的了,不然不会教你潜龙功法。往后你还是喊我大师吧。” 他接着说道:“你俗务繁忙,一年间能练到这个程度,说明你练功扎实,进步很快。但你现在还不能内功外放,我现在教你内功外放的口诀。” 他念了几遍口诀,周胜利记下来,想起了自己两次得到的财富,对智愚大师说:“我在潜龙潭下找到了宋代的两件文物,还在潜龙洞里拉出来好多的银元、金砖,我想找个机会上交国家行吗?” 智愚道:“万万不可。你上交出去图个心安,你却不知由此把此地有宝物的消息传递出去,有多少人会来抢险寻宝?这一片山水还不给毁了?有时候一个人做了一件好事所带来的恶果远超那件好事本身,你把这些宝物变成钱财,再用在世人身上,岂不与直接交出的作用还大?” 周胜利说:“没有大师教我的功夫,我也得不到这些钱财宝物,大师到处漂泊,需要用钱我用银元、金砖去换。” 智愚道:“我出家人要钱没用,你真的感谢我,多为山后村做些好事就行了。我俗家姓李,山后村人,也是禿尾巴老李的后人。你在山后村一年办了那么多的事,李氏后人都能吃饱饭,我是李家的后人也要感激你。” “我也有世俗心,你将来的后人中有的将顶李氏香烟,请你对周姓后人和李姓后人一视同仁。” 周胜利眼前一花,智愚大师消失不见。 智愚大师身上神秘的光环在周胜利眼前又脱去一层:他是山后村李姓人。 他牢记着智愚大师的话,后来在他的后代中果然有一个与李山后村李姓有渊源,这位后人屡次想改姓周,周胜利一直没有同意。 当天晚上,周胜利在食堂吃过下午饭刚回到家里,刘锦花便从后面跟了进来。 周胜利看着她又想跑又不敢跑的样子好搞笑,给她开玩笑说:“你这个动作好像电影《地雷战》里那个偷地雷的日本鬼子杜边。” 刘锦花没像往常那样猛烈地反击他,而是扑到他身上捧着他的脸狂亲,亲得周胜利不知所措,却又不舍得推开他,干脆也同样激烈地回应她。 就在周胜利抱着她往下压的时候,她受到惊吓似地躲开了他,“别压着胎儿!” “你、你怀孕了?” 周胜利受到了更大的惊吓,说话都结巴了。 刘锦花满心喜悦来找周胜利报喜的,见他这个神色,以为他是怕承担责任,不高兴地说道:“我怀孕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说出来的。” 周胜利连忙解释:“你误解了,我是问,你真的怀孕了?” 早上智愚大师刚告诉周胜利,他的俗家姓李,出家前是山后村人,还说周胜利的后人中有的顶李姓烟火,晚上刘锦花就来说她怀孕了,周胜利怎么不感到惊吓? 刘锦花脸上这才转为喜色,“真的,你也不想想你这段时间有多能出力,常弄得我走不动路。除了我,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检查完妇科后我还没告诉我婆婆。” 那个时候婚外孕在医院里会受到刁难,周胜利担心地问:“妇产科医生没有刁难你吧:” 刘锦花说,“我有两个月没来月事了,怀疑是怀孕,带着结婚证到县医院去做妇检的,没有人刁难我,还帮着我骂了你,说你不是个人玩艺,下了种连出苗不出苗都不管。不给你贫了,我乘着天没黑,赶紧回去报个讯,让我婆婆安下心来。” 周胜利嘱咐道:“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路上小心,别摔着,明天抽空过来一趟,我给你发放慰问奖。” 刘锦花撒娇道:“你不是担心我,是担心摔着你儿子吧?走了,我很期待明天的慰问奖。” 周胜利把从潜龙洞里带回来的银元、金砖和珠宝首饰放在红薯窖内的侧洞里封存了起来。送走刘锦花后,他下到红薯窖里挑了一付玉石手镯、一套金首饰,作为给刘锦花的慰问奖品,拿出一块金砖给将来的孩子作见面钱。 不是他小气,是怕拿多了吓着刘锦花。 木匠这段时间没少给他找有旧式家具的卖主,但基本上是小物件,卖主出的价格低得离谱:小杌子两、三元钱一对,一把皇宫椅五元钱。他最喜欢的一张大书案人家要了三十,他还了五十,人家不好意思,又给他送来两套笔架,说本来是放在家里给老婆挂绣花线的,也不嫌寒碜了,算是送来给旧桌子搭配的。 最初,他购买为些旧式家具主要是为了让人知道他喜欢收集旧家具,搬家时他从潜龙洞里拉出来的旧家具就可以走明场。但到了后来,真的演变成了收藏爱好,只要有卖的,只要他兜里有钱,都会买回来收藏。 对他这个爱好,包括家里人在内,都认为是“奇葩”,纯粹有钱烧的。 第83章 帮忙陪客 刘锦花如约来找周胜利索要“奖品”。 她坐在周胜利的腿上,不放心地说:“给什么奖品都要,就是不能在我身上使坏,压坏了你儿子。” 周胜利不好意思地说:“你以为我找你只为那件事呀?” 他两手抱着她,下巴往八仙桌方向一伸,道:“奖品在那里,自己打开看。” 刘锦花笑道:“还真有物质奖励,我以为你只给个精神奖励。” 她撒娇道:“你给人家的奖励当然是你拿,我拿就成了要了。” 周胜利放下她,打开红布包,先拿出一对碧绿的玉手镯,说:“老辈人说玉可挡灾辟邪,帮主人化解一切负面的影响,守护住祥瑞和福气。这付玉镯送给你,保你一生平安。” 室内柔和的光线下,玉镯晶莹透亮,一道光波像水一样在镯子上下流动。 周胜利拿过刘锦花的手,给她戴到手腕上。 刘锦花没想到是这么贵重的物件。她结婚时戴过手镯,但与这付手镯没法比。 就在她心中掀起巨浪的时候,周胜利又给她更大的惊喜,“这是一条金项链,一对耳钉、一付耳环,一枚钻戒。我不能给你一个婚礼、一个名分,但作为妻子应有的物质 上的东西你该有。” 刘锦花把手腕伸到眼前,玉镯种质细腻通透,颜色鲜阳纯正。 翡翠的温润与东方女性的传统性格相统一,此时的刘锦花较以往显得气质高贵,温婉坚韧,贤良淑雅。 她扑到周胜利怀中嚎啕大哭,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周胜利等到她把激动的心情渲泄出以后,才把一块金砖放到红布上,说:“这是给孩子的,你负责保管。” 刘锦花依偎在他怀中,说:“你对我们娘俩太好了。”又疑问道:“你从哪里弄到这么贵重的东西?” 周胜利安慰她说:“放心,都是合法的。我现在的位置,没有人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刘锦花恋恋不舍地把手镯退了下来,放在红布里与其他首饰一同包好,又递给了周胜利,“这些东西你留着,将来结婚的时候给你真正的妻子,金砖是给孩子的,我无权拒绝。” 周胜利急了,把红布包又推给她,“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女人,将来你永远是我孩子的母亲,你最有资格佩带这些首饰。” 刘锦花没有再推脱,只是热烈地亲吻着他。 他也热烈地回应着,很快把手伸到了她的衣服里面。 感觉到他要有下一步动作,刘锦花抓住了他的手,像哄孩子一样,小声说:“大夫说了,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不行。现在已经两个月了,好人,你再忍一个月。” 次日的下午,许久与他没有联系的赵广法进了他的办公室,习惯地先拿出一个笔记本才开口说话:“周书记,明年三、四月份有极大可能会出现卖猪难。” 周胜利知道赵广法在工作中的特点是善于深入调查研究,喜欢用数字说话,虽然他说的是半年多以后的事,但周胜利不会认为他是信口开河,“说说你的理由。” 赵广法打开了笔记本,说:“我从三种迹象中判断出明年这个时候会出现卖猪难。第一,从社会大环境看,自七十年代中期到现在已经出现过两次卖猪难,间隔时间是两年半,当中还有一次吃肉难。” 他用铅笔估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直横线,又围绕橫线上下画了一条函数曲线,指着这条曲线说:“最顶点是卖猪难,最低点是吃肉难,每次吃肉难后会出现一次卖猪难,然后再出现吃肉难……两次卖猪难的周期是生猪出栏周期的一点五倍,目前全县生猪出栏周期是十三个月,我推算下一次卖猪难是明年三、四月份。”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第二,从龙山乡来看,全乡现在人均养猪零点六头,高于全县平均水平,发展势头很猛;生猪出栏周期是十个月,低于全县平均时间,有可能下一次卖猪难从我们乡开始。” 周胜利在农业和畜牧业技术方面是内行,但对市场分析远不如赵广法,问道:“卖猪难是不是养的猪多了,少养些不就行了吗?” 赵广法道:“应当说是相对卖猪难,或者说是体制性卖猪难。生猪是纯计划经济体制,咱们县的生猪过剩,可能相邻的县正在出现吃肉难,因为生猪收购不能出县。” 知道周胜利不明白生猪收购不能出县,解释道:“保生猪的真实目的是保税源,生猪屠宰税是农村税收中最大的一块。” 周胜利对赵广法比较了解,觉得他不可能只是来说难的,说道:“别卖关子,有好招就拿出来。” 赵广法道:“生猪不能出县,猪肉罐头属于市场调节,出省都可以,办个肉食罐头厂,现在立项、筹资,进设备,明年三、四月份卖猪难时可以最低价格收购生猪,既可以缓解农民群众卖难的问题,又增加了乡里的收入。” 周胜利问他:“资金问题怎么解决?” 赵广法胸有成竹,“我与我们县公司经理汇报过,他既担心卖猪难,又担心吃肉难,他同意借用生猪收购的流动资金给我们用,条件有两个。” 他掰着指头道:“第一个是罐头厂建冷库时建得容量大一些,能够在卖猪难时多存一些肉,吃肉难时以食品公司的名义多向市场投放一些肉;第二个条件是资金的利息由我们付。” 周胜利说:“筹建罐头厂的任务交给你了,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赵广法笑了,“你学事学得真快呀。” 周胜利说:“你必须兼任罐头厂厂长。” 他感到赵广法抓经济工作比自己强,但自己的权力只能安排他干乡办企业厂长。 赵方法刚走,宣传委员李照亮又进了办公室。 周胜利管的是经济,他管的是宣传,两个人工作上很少有交集,所以交流并不多,李照亮进办公室一定有事。 果然,李照亮坐下闲聊了几句,进入了主题:“咱们乡上报的新闻广播录音经由县广播站编辑、文化部门专业人员和县一中语文老师组成的评委评议,达到自办节目录音水平,明天上午由县广播局副局长兼广播站长孟凡林带着相关人员前来复核。” 周胜利说:“一次录音过关,祝贺你。” 李照亮说:“孟局长是咱们县第一笔杆子,应当由田国光书记对口接待,可是田书记去县党校学习。我给他去了个电话,他说请你帮着陪陪孟局长。” 乡领导之间相互帮忙陪客人的事常有,周胜利答应,第二天上午安排好乡经委的工作就按照与李照亮的约定去了乡广播站。 第84章 帮袁娜娜解困 袁娜娜听到敲门声打开院门,看到周胜利惊讶道:“你怎么来了,莫非是我们领导要你来的?” 周胜利一边往里走,一边道答道:“是他要我来的。” 袁娜娜连忙解释:“小周,姐真没说你的事,姐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知道的。” 周胜利被她这一解释,反而糊涂了,不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问,李照亮带着三个陌生人进了门:一位中年人,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和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子。那个女子长得很亮丽,穿着也很时尚,一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显得很高冷。 李照亮看到周胜利已到,神情轻松下来,向三位陌生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乡党委周书记,早就在站里恭候孟局长和两位老师了。” “周书记?”袁娜娜吃惊地看向周胜利,不知不觉中出声重复了一句。 李照亮接着向周胜利介绍:“县广播局孟局长,洪南县的第一支笔。” 周胜利热情地与他握手,“欢迎孟局长到龙山检查指导工作。” 孟局长说话既幽默又得体:“周书记好年轻,如果没有人介绍,我还以为是学校的高中生。” 周胜利又与三十多岁男子握手,“欢迎这位领导。” 男子自我介绍:“我姓童,儿童的童。” 标准的普通话,发出的丹田音,一付播音范。 周胜利看了看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见她的手准备伸出,才伸手与她简单一握,“欢迎这位领导。” 年轻女子看着周胜利,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周书记好大的架子呀,我若不伸手你可能就不与我握手了。你与孟局长、童老师握手多热情,握着手还得晃两晃,与我握手一触就松开,明显对我这个年轻人不重视。” 听说越是美女越事多,这话千真万确。周胜利这个年龄的男人见了年轻漂亮女子天然紧张,其实是很在乎人家,握手时生怕人家不理睬自己,到时候尴尬。 他在毕业前听接待部门老师讲礼仪课时也听到老师说,美女不伸手不要主动去握手,也不要握住不松手,让人家反感。他没想到按礼仪来还被人家挑了理,压制住心里的紧张,引导各位客人坐下,边向她解释道: “大学毕业前,老师说我们这些学农的人太土气,走上社会不懂礼仪,不好与人交往,请了省城宾馆的一个老师给我们讲课。老师说与年轻漂亮的女士见面,人家没有握手的意思不要去给人家握手,握手时不要抓住不放,会惹得人家反感。” 姓童的男播音接着他的话道: “周书记这么一说我也增长了知识。前几天咱们工业局长张局长就做过这样的事:省工业厅来了几位技术人员,其中一个长得像郝蕾你一样年轻漂亮。 张局长那个人没有贼胆贼心是有的,见了人家漂亮女士,老远就伸手与人家握手。人家没打算与他握手,手都没往外伸。他的手缩回来又挺难堪,幸亏他反应快,另一只手扳着伸出的手的手指数算:今天初七,明天初八,后天初九是县城大集了。” 被叫作郝蕾的年轻女子笑得花枝乱颤,“是不是孟局长编排人家张局长的让你给贩来了。” 孟局长笑着说道:“这个故事可不是我编排的,是咱们领导,县委常委、办公室黄主任讲的,他说他当时就在现场。” 周胜利就坡下车,说道:“我也学了一招,往后遇到美女不与我握手就用这个办法。” 男播音道:“别人可以,周书记你万万不可。” 周胜利问他:“为啥我不可以?” 男播音说:“周书记你想呀,年轻美女正巴不得与你握手,也巴不得你握着她的小手不放。你不理解人家美女的想法,像刚才对小郝那样,人家会生气的。” 一个小段子活跃了现场的气氛,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郝蕾也不再像刚进门时那样高冷,主动与周胜利搭话:“周书记,你传授传授你是怎么保养的?” 周胜利有些愕然:“什么保养?” 小郝很认真的说道:“你大学毕业,又当上了乡里的书记,现在看起来二十岁多不了多少,这不是保养得很好吗?” 周胜利不知如何回答她的话,换了个话题说道:“我是副书记。” 袁娜娜笑着说道:“郝老师,人家二十一岁,你说看起来二十岁多不了多少,还问人家怎么保养的,他没法回答你。” 轮到孟局长一行三人惊讶了:“二十一?” 李照亮补充道:“我们周书记是本科大学毕业。” 姓童的播音员这个年龄段的人一般家里孩子正在上学,对别人的学习经验十分关切:“二十一,大学毕业,还当了领导,你的学是怎么上的?” 周胜利又重复了已经说过无数遍的话: “从小是我姐看着我。我四岁的时候她到了上学的年龄,经老师同意她带着我上学,刚开始她在桌子上面学习,我坐下桌子下面听着玩,听到了二年级我就与她同位,成了同学。恢复高考时我十六岁,冲线考上了大学,去年大学毕业。” 郝蕾心直口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童老师,人家坐在桌子底下上学都能考上大学,你儿子坐在桌子上面都成了初中本科了,明儿回去告诉他老师,让他坐到桌子底下学习。” 说了一会闲话便进入了正题。 孟局长说道:“局里组织评审组对你们上报的自办新闻节目录音进行了评议,评委打分都很高,从理论上可以通过。但是大家也提出了一些问题,小童你是专家,你代表评审组说说吧。” 男播音操着标准的播音语言说道: “我只提问题吧。大家认为男播音的音质较好,吐字清晰,音标音准也没有问题,只是太专业了,因此怀疑是请来的助考。我们来就是要落实男播音的工作单位,只要他是在龙山乡范围内工作,你们站的升级从考核成绩上没有问题,假如是请的外地的帮手……不过也没有什么,下一批还可以再进。” 乡两位党委领导在场,他把话说得尽量不太生硬。 袁娜娜着急道:“我们站里就我一个工作人员,男播音确实是请的乡中学的语文老师。” 小郝与袁娜娜年岁相仿,平常交流较多,感情上也较亲近,但她也确认这个男播音不可能是业余的: “娜娜,你确定他是中学的哪一位老师,我们三个还要与他见面,当面听他重播一次音。” “这……”袁娜娜看了看周胜利,继续说道:“他确实是中学的老师,不过今天不在家。” 李照亮也听出她没有说实话,严肃地说道:“小袁,咱们有那个实力就升格,没有也不要紧,但不要弄虚作假。” 袁娜娜两眼含泪,委屈地说:“我没有弄虚作假,他确实是龙山乡的。” 周胜利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会这样,自已再不出面,袁娜娜就会被认为造假,对她今后的进步会有很大的影响,改变了他不让人知道自己帮忙的初衷: “小袁同志确实没有弄虚作假,但也没全说实话,是我帮忙客串了男播音员录的节目。” 第85章 娜娜示爱 说这句话时,周胜利气沉丹田,说的是普通话。 知道了周胜利的真实身份,袁娜娜理解他身为乡里的领导,不想让人知道客串男播音,而有自己为难时他又不惜暴露出自己,心情感动加激动,喊了声:“小……周书记!” 李照亮和孟局长也都惊讶地看着他,郝蕾点着头说:“录音带里的声音就是你的,没有假。童老师你认为呢?” 童老师道:“周书记没用普通话时我就听出来了,没有错。” 此刻的周胜利有一种被剥光了衣服站在大众面前的感觉,连忙讲述帮着录音的过程: “春节前我到站里播发一篇农业技术讲座,袁娜娜老师教了我如何吐字发音,然后提出要我帮她录制节目录音。经过就是这样。” 郝蕾听过后脸上现出狡黠的笑容: “周书记,我们又没说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你解释那么清楚干嘛,是不是心虚呀?” 袁娜娜脸色绯红,抢着说道: “郝姐别胡说,刚才不是李委员说,我都不知道他是乡领导,还以为他是农技站新来的中专生,不然我也不敢……” 从年龄上讲,孟局长是他们三个人的长辈,出面给周胜利与袁娜娜解围: “节目是周书记录制的就不是作弊,同时也体现了龙山乡领导对宣传工作的重视,事情的真像已经很清楚了。这样,麻烦周书记与小袁再录制一遍,我们把新录制的节目带回去,作为这次核查的结果。小郝你担任这次的录制监制,也一同到播音室。” 周胜利、袁娜娜和小郝三人进了里屋。关上门后,小郝提议,“为了保证录音的质量,你们两个先对一遍,第二遍再开录音机。” 袁娜娜拿出他们原来录音时的稿件,开始对稿。 袁娜娜先播:“各位听从晚上好,龙山乡广播站新闻节目开妈播音。我是袁娜娜。” 周胜利:“我是土生禾。” …… 对过稿后,在录音机开机关,郝蕾忽然问周胜利:“周书记,你为什么给自己起了个‘土生禾’的名字?” 周胜利说道:“这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个是从字面上,我把自己姓名三个字各拆了一部分拿出来;再就是我是学农的,知道禾离不开土,土生禾从字意上能讲得通。” 就在郝蕾伸手即将要打开录音键时,袁娜娜来了一句:“郝老师,等一会周书记录播时你把手放在他的下面。” 郝蕾已经按向录音键的手倏地缩了回来,脸色羞红地嗔怪道:“娜娜你什么意思?” 她是未婚女子,脸皮子很薄,经不得腰带以下的玩笑话。 袁娜娜见她害羞的样子,意识到她领会错了自己的话意,明确地说道:“我是说他播音时你把手放在他的丹田处感知一下他发音的位置对不对,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郝蕾的脸更红了,“什么我理解错了你的意思,你本来说的话就有歧意。” 她估计袁娜娜可能是故意把话说得有歧意,迅速对她发起了反击:“你先前就是把手放在他的下面进行指导的?说什么你们两个不熟悉,不熟悉的话,他一个乡领导会帮着你录音,你们两个分明有奸、有恋情。” 现在轮到袁娜娜脸红了,扭怩着道:“我和他,真没有……” 周胜利被她两个弄得坐立不是,正色道:“你们两个别闹了,外面还等着呢。” 周胜利录音播出时,郝蕾还真把手按在他的丹田上好一会才拿开。周胜利感觉到她是故意让他不安的因素多,指导的成份少,因为郝蕾也知道他不可能在播音的路上继续走下去。 果然,录播结束后,她只是敷衍指出他气息有时不稳,别的就是夸赞。 周胜利心想,你把手放在那里还时不时动一下,我的气息能稳吗?但嘴里却说感谢郝老师的指教,还开玩笑地说:“你这个姓真好,当老师是‘好’老师,当领导也是个‘好’领导。” 袁娜娜先前与郝蕾斗嘴中占了下风,不失时机的报复了一句:“她年龄比你大,你也应当叫她姐姐,她是你的‘好’姐姐。” 在这之前,袁娜娜一直自称是他的姐姐,他至多是默认,一句姐也没喊。 送走了孟局长一行,李照亮对周胜利真诚地表达了谢意:“感谢领导救场救急。”随之又问道:“你与小袁之间,有没有可能?” 周胜利语气肯定地说:“我现在这个年龄与任何人都没有可能。” 李照亮道:“这话我赞同。你的将来不可限量,是不可以找个人早早地把你拴在一个地方。” 古人常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说: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周胜利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担阻挡不了有人对她的思恋。这包括一直自称为他姐姐的袁娜娜,也包括只与他打过一次交道的县广播站女播音员郝蕾。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袁娜娜经常找借口到周胜利办公室,不再让周胜利喊她姐了,偶尔自称“姐”,出口后表情很不自然。 经常找周胜利汇报工作的刘月兰连续碰到几次袁娜娜,告诉周胜利:“我是过来人,看得出来小袁喜欢你。小袁长得漂亮,是咱龙山第一美人,要不要大姐给你们做个大媒。” 刘锦花刚怀孕,虽然她明确了两人不会结婚,孩子也不姓周,但周胜利依然担心自己现在谈恋爱会刺激她,同时对袁娜娜也没有感觉,编了个借口说: “我刚走出校门,两年内不考虑个人问题,你与她闲聊时装作不经意地把我这个想法透给她。我年龄小等得起,她是女孩子,比我大好几岁,等不起,别耽误了人家。” 这个话好传,因为袁娜娜几乎每天都到农技站这边,多数时来的理由是“找刘姐说话”,然后走的时候“顺便”看看周书记。 袁娜娜来到后,刘月兰像往常一样与她扯了几句年轻女子相关的话题,然后转到了周胜利身上: “姐觉着你与周书记挺相配的,想着给你们搭个线,探了探口风,他说三年内不考虑个人问题。我想着也是,站长他今年才二十一,男士事业为重,二十四、五岁以后再考虑个人问题也不晚。” 为了让袁娜娜死心,刘月兰故意把周胜利说的二年说成了三年,多了一年。 袁娜娜脸上失望的神色一现,又很快消退,笑着说道:“年轻人事业为重。别说他了,我都没打算三年内谈恋爱。” 第86章 遭受诬陷 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袁娜娜心里还感到挺沉重的。她愿意等周胜利三年甚至更长时间,但是三年后他开始恋爱了,爱的人不一定是自己。 晚上九点三十分,广播节目准时结束。她锁上广播站小院的大门,心事重重地走在回乡党委大院自己宿舍的路上。 黑夜中,对面走过一个人,她从身高和走路姿势上认出是周胜利。 周胜利白天与她还见过面,身上穿的正是这件洁白的短衫褂,下摆扎在裤腰里边,人显得挺拔、精神。 果然是他,依然是白衬衫,好像下摆也扎在腰里。再往前几步就能在星光下看清他的脸了,没想到他却把脸转向别处好像在看什么。 难道他是故意不想与自己说话? 两个人身体错开的刹那间,袁娜娜失望地想道。 然而,两人刚错开走了没有两步,“周胜利”从后面将她拦腰抱住,俯脸就亲。 她喜欢周胜利,在脑海里幻想着两个人之间浪漫的爱情,但却不是没有任何情爱注入的动物式的xìng爱。出于女子自我保护的本能,她用力挣脱了周胜利的怀抱,大声喊叫:“你不能这样!” “周胜利”又上前把她抱住摁到地上,一边解她的腰带,一边用极低的声音威胁道:“你知道我是谁,想保住饭碗就老实地把裤子脱下!” 声音是用气息催发的,听不出来是谁,但袁娜娜又感到他不是周胜利。 压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周胜利”与她每天见的周胜利身高一样,但身体好像比他更粗壮。关键的是,节目录音时她与周胜利挨得很近,他身上发出的味道像是在山上的松树林中嗅到的那种松香味,而压在自己身上这个人呼出的气息带着恶臭,尤其是狐臭味很大。他如果真是周胜利的话,应该早就看出自己对他有意思,还用得着拦路用强? 越想越怕,她身体在地上拚命扭动,不让他扯掉自己下面的衣服,大声喊道:“抓流氓!” 她刚喊了一声,就听到附近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喝道:“干什么的?” “周胜利”听到喝问声,慌张地放开她,临松手时还不甘心地隔着衣服在她胸部上抓了一把,爬起来跑了。 很快有人跑向她这边,并且亮起了手电。 一人说道:“跑的这人不是周书记吗?” 另一人接道:“我看着也像,拿不准。” 前先说话的人又道:“什么拿不准,就是他。” 手电光照到了刚从地上爬起,正在束腰的袁娜娜脸上,“你不是广播站的小袁吗,遇到坏人了?” “周书记要强奸你?” 袁娜娜也认出过来的两个人都是乡党委院里的熟人,心里不再害怕了,说:“遇到流氓,幸亏碰到你们两个。” 两人中的一个吃惊的喊道:“你说周书记就是要强奸你的那个流氓?” 袁娜娜庆幸自己被这两个同事碰上,心里对他们有一种亲人一样的感觉,没有听出他们话外之意,说道:“他的身高和身上的衣服倒是与周书记挺像的,就是老是扭着脸我没有看清。” 两人道:“不管是谁都要到派出所报案。拦路强奸,性质太恶劣了。” 袁娜娜犹豫着,“我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报案了吗?” 两人中的一个十分愤怒地说道:“必须报案,乡领导犯罪也不能逍遥法外,必须受到法律的惩罚。” 袁娜娜纠正道:“我没说那人是周书记。” 另外一人说道:“咱们报案对事不对人,不管是谁都不能放过他。” 先前说话的那人又接着说道:“这回不报案,往后他胆子更大,能做出更恶劣的事,报案也是伸张正义,同坏人坏事做斗争。” 袁娜娜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乞求道:“到派出所你们两个能不能陪着我去?” “都是乡机关的同事,当然可以。” 两个人答应得很爽快。 乡级派出所人不多,晚上所里只留下一人值班。值班的民警听说是报拦路强奸案,让他们三人在办公里等着,自己把所长从家里喊来。 所长与三个人都认识,很吃惊:“是你们三位来报案的?” 两人中的一人说道:“周书记拦路强奸小袁,被我们两个遇到吓跑了。” “哪个周书记?”派出所长问道。 “党委周书记,周胜利。” 另外一人回答得很明确。 袁娜娜纠正道:“我并没有认准是周书记,只是个头和穿的衣服与他有些像。” 所长对值班民警说道:“我问,你作笔录,作个报案记录。” 所长问,袁娜娜和乡的两名干部叙述事情经过。 袁娜娜说的是那个人身高与周胜利相似,没有看清脸。那两个人叙说时就说从手电光里看着是周胜利。 所长问:“你们两位看见脸了没有?” 一个说:“没看见。” 另一个说:“他转了一下头,看着好像是周书记。” 这个时候,袁娜娜心里不再紧张,思维也清晰起来,总感到这两个人好像是故意把逃跑的那人往周胜利身上靠。 她的理想就是当上县级广播站的播音员,也不想着当官进步,与世无争,根本不知道官场的险恶,只是觉得这两个人太急于找出企图强奸自己的人,没往坏处想。 在派出所长看来,乡党委领导拦路强奸,这个案件如果成立,足以震动全省乃至全国。 拦路强奸是重大刑事案件,对罪犯要追究刑事责任,处以重刑。但对方职务比自己高,派出所也没有刑事案件的办案权,必须上报县公安局。 他对三人说道:“这个案子超越了我的权限,明天上班后我就向县局汇报,请上级派人办案。最近两天你们三位最好不要离开乡里,免得到找时候不到人。” 三人均表示不离开。 三个人刚走出派出所大门,袁娜娜对两人说道:“我想起还有个细节没对所长说,你们两位先回去休息,我给所长说完再回。” 两人说:“已经半夜了,你一个人路上害怕,还是我们陪着你吧。” 袁娜娜羞涩地说道:“我是个女孩子,有些话不好当着你们的面说,但对办案人员不能隐瞒。” 她这样的话都说出了,两人不好再跟进派出所。 袁娜娜重返派出所办公室,对所长直言说道:“那个人不是周书记。” 派出所长感到有些意外,说:“你不要有什么思想压力,无论是谁触犯了法律,他的职务都没了。” 袁娜娜说:“我不是有思想压力,那个人身体比周书记粗。我觉得他好像故意让我知道他是周书记。” 派出所长脑子里闪了一道光,袁娜娜的话与他先前的感觉一个样,那两位现场证人也极力地证明那人是周胜利。 第87章 有人施压 派出所长办案经验丰富,让值班民警对袁娜娜的话做了笔录后,嘱咐她说:“这段话你对谁都不要讲,包括刚才陪着你来报案的两位同志也不要讲。这起案件有些复杂。” 重新做完笔录,袁娜娜在值班民警的护送下回到了宿舍。 躺在宿舍内的床上,袁娜娜一点睡意也没有。 开始她受到惊吓,内心充满了怯意,后来看着施暴者像是周胜利,羞意又大于怯意。从没与异性密切接触过的她当时真的是六神无主,以致于乡两位干部出面惊吓跑了“周胜利”,在派出所口口声声说施暴者就是周胜利,她虽然不苟同,但是也没有怀疑。 情绪稳定下来,她越想越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有些蹊跷:那个意图拦路强奸他的人不让自己看到他的脸,论说是不想让自己认出他是谁,但却又警告自己,意在让自己知道他是谁,这明显是矛盾。 还有自己刚喊了一声马上就过来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出现得也挺巧,并且一口咬定逃跑的人就是周胜利。那个坏人都压到了自己身上了,自己也不能认定他就是周胜利。那两个人只是隔老远用手电照了一下背影就认定是周胜利,他们为什么那么肯定?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没有入睡。 其实,这一夜没有入睡的可不止她一个。 乡党委院内一间没有亮灯的屋里,陪着袁娜娜到派出所报案的两个乡干部和意图强奸袁娜娜的“周胜利”一同向一个人汇报着事情的经过。 那人嘱咐两名乡干部:“我知道你们两个嘴上向来没有把门的,你们碰上这么大的新闻肯定会说出去的。” 两个人先后说道:“那是,还是老领导了解我们两个。” “领导”又嘱咐“周胜利”:“你这些日子在村里老实呆着,不要到乡里晃悠,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袁娜娜再漂亮也不是你碗里的菜。” “周胜利”不甘,“都怪他们两个出来的太快了,晚出来几分钟我就能把她给办了。” “领导”哼了一声道:“我让你去演戏给自己出口气,你要是假戏真做了肯定会被那个小丫头认出来。” 是夜,派出所长也没有再回家,坐在所长办公室他的办公桌前仔细地回忆着三个报案人报案时的语言和表情,思考着如何向县公安局领导汇报这起案件。 反而是这起案件的主要“当事人”之一的周胜利对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知,一夜休息正常,早起锻炼身体后在院内水泥池和院外的汪塘边上观察着鱼苗生长,记好观察笔记,然后吃饭上班。 临近下班时间,向来文静稳重的刘月兰突然推门闯进了周胜利的办公室,进门就慌慌张张地问:“站长,你昨天晚上真……” 话还没说完,派出所长也出现在他的办公室,进门就说:“周书记,我们县局来了几位同志找你了解点事情。” 周胜利奇怪地问:“你们县局的同志找我了解什么事?” 所长表情很不自然地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过去就知道了。” 周胜利站起身来对刘月兰道:“刘站长,我到那边一趟,你有什么事我回来再说。” 刘月兰无奈地说道:“你,过去吧。” 周胜利和派出所长走后,刘月兰自语道:“不行,袁娜娜是搞的什么鬼,我找她去。” 几天前还表示要等到周胜利三年以后,现在又告他了,这个女孩太善变了。 周胜利与派出所长肩并肩往前走,前面的人在距他不远时有的拐弯到别处,有的干脆转身往回走,不像往常明明往岔道拐了还站在那里等着与他打个招呼再走。 他没有看到的更多:在他身后或站在远处朝他指指点点在议论着。 进了派出所,所长并没有把他往所长办公室里领,说道:“县局里来的同志在那边的询问室,咱们去询问室。” 周胜利心里还想:公安局不愧是专业办案的,了解情况还要在询问室。 但是进了询问室后,周胜利对屋内的布局看出了些端倪:对着门支着一张桌子,两名身着警服的公安干警表情严肃地坐在桌子后面,桌子前面一张低矮的小方凳。 周胜利进屋后,两个干警也没有起身,也没有给他个笑脸,年龄稍大一些的民警声音冰冷地问道:“你是周胜利?” 周胜利极不适应对方的态度,反问道:“不是你们找我来的吗?” 年轻一点的指着小方凳,说:“坐下说话。” 周胜利看了看小方凳,觉得坐在那里在他们两个面前就像犯人一样,没有坐,也冷着脸说道:“有什么话你们问吧。” 先前开口的那个年龄稍大的民警脸一板,喝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派出所长从外面搬来一把椅子,“周书记你坐椅子上。” 周胜利刚坐下,年轻民警乒地一拍桌子:“我们让你坐了吗?我告诉你,进了这个门先把你书记的架子放下。” 接着开始了他的长篇训话:“听说你读了不少书,党的政策你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要存有任何幻想,进了我们公安机关,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龙你给我盘着。你老老实实把你昨天晚上的罪行交待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周胜利认出了年轻民警就是自己在单玲玲家里见过的那个唐浩宇,坐着没动,怒声问道:“我还没有问,你们两个是干什么的?” 年长民警脱下警帽,指着上面的国徽说道:“我们是公安局执法人员,你不认识国徽吗?” 周胜利不屑地说道:“国徽是真的,戴国徽的人未必是真的。你们说你们是公安局的,先出示你们的工作证。” 年长民警感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侵犯,呼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一拍身上的衣服:“我们出门不用带工作证,这身警服就是工作证!” 周胜利突然威严地喝了一声:“坐下说话。” 年长民警没有反应过来,听话地坐下,周胜利说道:“我怀疑你们是冒充公安人员的骗子。按照《刑法》、《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人员在询问被询问人之前先出事工作证,亮明身份,到现在我没有见到你们的工作证,所以我怀疑你们的身份。” 年长民警说:“别与我们谈法律,在我们面前谈法律,你是鲁班门前耍大斧。” “是吗?”周胜利讥讽地说道:“请两位鲁班祖师讲一讲《刑事诉讼法》的疑罪从无原则是怎么规定的?” “这……”年长民警拿不准法律是不是有这样的规定,不知如何回答。 唐浩宇与周胜利有过两次接触,第一次是在单玲玲家,第二次在长途汽车上,但他没有注意到周胜利。 对这位“情敌”,他早已站起来吼道:“你太猖狂了,四方木头没从圆眼里走过,不知被剥皮的感受!” 边吼着站到了周胜利的身前。 第88章 强势维权 周胜利假装没有认出他,头也不抬,声音不高但却冰冷地说道:“你如果想动手的话,只要你的手触到我身上,一秒钟之内我让你离开这间屋子。你要是动枪,我保你从此离开公安机关。” 话音刚落,年轻民警真的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只不过他的动作在周胜利眼里太慢,在他的枪口指向周胜利但还没有接触到他的额头时,周胜利一手将枪夺了过来,另一只手拎起他往门外一扔,像扔垃圾一样扔到门外几步远的地方,至于是伤是残,那就看他的运气了。 变故太快,年长民警反应过来时,唐浩宇已经躺在门外的地上,枪握在了周胜利手里。惊慌之下,他的手也伸向腰间。 周胜利用没拿枪的那只手虚指着他说道:“只要你的枪抓到手里,你的下场和他一样。” 年长民警把手从枪套上抽了回来,声厉内荏地喊道:“你暴力袭警,抢夺枪支,已经构成犯罪。” 周胜利道:“至今为止,我还不清楚你们两个的身份。你要真是公安人员就应当实事求是,是他袭击我而不是我袭击他,是你们动用枪支在先,我正当防卫在后。 我现在还是龙山乡党委副书记,在派出所办公室里遭到身份不明的人用枪袭击,这件事我倒是想要个说法。” 派出所长再度从外面回来,对年长的民警道:“局长让你们谁去接电话。”说完后才出去搀扶还躺在地上的年轻民警。 年长民警往门外去,周胜利在后面喊道:“告诉你们领导,我会带着收缴的手枪到县公安局报案的。” 派出所长把年轻民警扶到询问室的椅子上坐下,当着他的面向周胜利道歉:“周书记,真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们两人用这样的态度对待您。” 周胜利瞅着唐浩宇说:“个别公安人员的特权思想过于严重,认为天下公安局就是老大,是超越法律的存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局面,我都还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 唐浩宇“哼”了一声,没有开口。 派出所长说道:“周书记,昨天晚上乡驻地发生了一起拦路强奸案……” “所长在不在屋里?” 门口一个女人声音打断了派出所长的话,随后袁娜娜出现在询问室内。 刚进门,袁娜娜就毫不客气地质问派出所长: “昨天晚上我给你说得很明白,那人不是周书记。我的话你们记下来了,还让我按了手印,今天怎么还把他给叫来了?” 唐浩宇一手扶着腰,说道:“你以为报案是小孩子过家家,一会儿有一会儿无。” 可能是身上的疼痛未消,他说话没有多少力气。 面对唐浩宇,袁娜娜更加不客气:“小孩过家家的是你们。我昨天晚上来报案,从没有说过伤害我的人是周书记。是你们,非得把事情往他身上贴。” 出去接电话的年长民警进屋来了,对周胜利说道:“周胜,不,周书记,我们局长已经动身往这里来了,请你把手枪还给我们吧。” 周胜利一脸冰冷地说:“你们来办案得有工作证,携带枪支有持枪证,请你们两个把两证准备好,待会拿给你们局长吧。枪在我手里,至于你们局长能不能拿回去,我要看你们公安局是个什么态度。” 袁娜娜两眼盯着县公安局的两位民警,吃惊地追问:“你们、你们对他动了枪?” 她又把目光转向周胜利,欠疚地道:“周书记,是姐给你惹麻烦了。” 着急之下,她又自称起姐来。 周胜利指着两名公安人员,安慰她道: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件事情依我看就是他们两个的事,与你没有多大关系。你至多是被人利用了一下。” 两位办案人员一直在他面前耍威风,根本没有谈及案件,所以他只能猜到所谓的案件与袁娜娜有关,但是别人又借题发挥了。 手枪,就放在周胜利与县公安局两位民警之间的桌子上,但没有周胜利同意,他们两个人谁也不敢伸手去拿。 周胜利不走,袁娜娜也不走,说她要在这里等着公安局的大领导来当面给周胜利作证。 派出所长又从别的屋里搬来了椅子,陪着他们坐等县公安局领导。 时间已过午,派出所长问是不是他出去给大伙弄点吃的。 唐浩宇二人未置可否,周胜利一指二人,道:“我在他们眼里还是个罪犯,哪有罪犯与公安人员同桌吃饭的道理。” 周胜利不吃,派出所长也不好单独招待他们两个。 一直到了下午两点,院子里才响起了汽车的刹车声。 派出所长迎了出去,返回来时一同进屋的有四、五个人。 派出所长先介绍了一个身材高大、约五十多岁的老公安:“这位是咱们县委常委、公安局王局长。” 老公安补充道:“王民兴 周胜利向王局长点了点头,说:“王局长是县委领导,请原谅我现在不知自己何种身份,不与领导握手了。” 王民兴打量着周胜利,说道:“在常委会上不止一次听到周书记的大名,全县年龄最小的副局级干部,气还挺大的。” 派出所长后面依次介绍的是:县公安局政委、县公安局纪委书记、刑警队长等。 政委看着桌子上的手枪,说道:“周书记,我们局长都来了,枪该还给我们了吧?” 周胜利笑了笑说:“不是我驳领导面子,枪被我从我额头上夺下来后就一直放在这里,并不存在还不还的问题。现在需要弄清楚三个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第一个事是你们要抓的坏人究竟是不是我,如果不是我,真正的罪犯究竟是谁?我是乡党委副书记、副乡长,被无缘无故弄到派出所审问,如果没有个明确的结论出去以后怎么干工作?” 他指着袁娜娜说:“第二个事是在案件受害人昨天晚上就到派出所特地说明坏人不是我的情况下,这两位办案人员竟然上来就把我当成坏人,让我坐小板凳,甚至还动手动枪,不知是你们办案的习惯做法还是专门针对我,为什么要专门针对我?” 他又指着唐浩宇和年长民警,“第三个是在他们对我进行训斥时我就提出要他们依据相关法规拿出工作证,他们说他们身上的警服就是工作证。我对法律知识知道的只是皮毛,我知道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些执法多年的人民警察对法律掌握难道连皮毛也不到?” 他的一番话下来,包括王民兴在内的几位公安局领导脸上均有些挂不住。 第89章 谁是赚疑人? 政委代表几位局领导对周胜利说: “你说的第三个问题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是我们对干警管理教育不到位,部分干警特权思想严重。按法律和公安内部纪律规定,办案人员无论与何人谈话都要先出示工作证,你是对的。” 纪委书记说:“第二个问题属于刑讯逼供,动用枪支,别说你是乡领导,就是一般群众也不行。今天局长安排我过来就是现场调查、解决这个问题的。不知周书记干警对动用枪支的事有什么要求?” 周胜利想了想说道:“我也是年轻人,知道一个年轻人背着个处分是一辈子的包袱。我想处分不处分的无所谓,但像这么容易冲动的人在公安队伍里早晚会犯大错误,最好是没犯大错误之前离开公安机关。” 周胜利说了前半句话时,公安局的各位领导心里还很轻松,唐浩宇背后是谁他们都很清楚。 但周胜利说到后面的话时,谁都听清楚了他的意思:清理出公安队伍。几位局领导心里都在想,他的这些话听起来很温馨,但是棉里藏针。 唐浩宇虽然心里不很在乎,觉着王局长看自己县长老子的面子,也不可能因为周胜利一句话就把自己调离公安机关,但他自知理短,不想与周胜利正面顶起来,一旦周胜利叫起真来,警服真有可能穿不住,只好放下身段向周胜利道歉:“周书记,我不该对你动枪。” 周胜利说道:“你们还是像刚才那样喊我周胜利为好。我的事到现在还没查清,我是不是坏人还两说着,如果证明我是坏人的话,站在你面前的只是周胜利。” 王民兴从这番话里听出案件未落实周胜利心里不实落,他虽然是县委领导,但是部下办案太草率,自己也不能以权力强压周胜利服软,马上安排道: “我这个老刑警和刑警队长、派出所长三人负责案件办理,请周书记与案件受害人与我们一同到所长的办公室里,政委和纪委书记与这两人谈话,给周书记一个说法。” 周胜利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枪,暗思,局长不愧是老公安、老狐狸,把自己叫从询问室叫到所长办公室,明面上看是尊重自己,但是自己不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拿走桌上的手枪。这一来,枪的问题自然解决了。 他把桌子上的枪往纪委书记面前一推,说:“凶器我交给组织上了。” 纪委书记拿起桌上的手枪,另一只手向唐浩宇面前一伸:“拿来。” 唐浩宇不解地问:“什么?” 纪委书记回答依旧两个字:“枪套。” 唐浩宇知道组织上是要收回他的枪了,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地解下了别在腰带上的枪套。 周胜利等人到了所长办公室,王局长说:“受害人已经否认了是周书记所为,周书记就不是作案嫌疑人了,大家一起听听案发经过。当事人把当时的过程再细说一遍。” 袁娜娜把案发的整个经过详细又说了一遍。 王局长问道:“你们乡机关的那两人是在犯罪嫌疑人跑走前过去的,还是在跑走后过去的?” 袁娜娜说:“我刚喊了一声抓流氓,他们两人那边就问干什么的,那个流氓就跑了,然后他们两个人就过来了。他俩赶到时我刚从地上起来。” 又问:“他们两个是怎么认出是周书记的?” 袁娜娜:“他们用手电筒照到后影,说好像是周书记。” 刑警队长问道:“你与犯罪嫌疑人走个迎面,后又搏斗,始终没有看见他的脸吗?” 袁娜娜道:“没有。我怀疑他是故意的,迎面走时,他的脸一直往右转着好像在看什么。他把我按倒在地,要亲我时距离太近,我不让他亲,把他的脸拚命往旁边推。我觉着他就是故意不让我看到他的脸,怕我认出他,连说话都是用气息催的。” 王局长又问道:“没看到脸你怎么感觉像周书记的?” 袁娜娜瞅了周胜利一眼,说: “起先我没往周书记身上想,是那两个人说看背影像周书记,我也就附合着说了句身高和穿的衣服像,但马上又说周胜利没有他那么粗、壮。” 刑警队长从案卷中拿出一张纸说:“这份材料是你单独说明犯罪嫌疑人不是周书记的,身高和衣服都一样,你又没看见脸,为什么那么肯定就不是他?” 袁娜娜道:“第一点就是我刚才说了,他的身高与穿的衣服与周书记一样,但是比周书记粗壮,跑起来也笨重。第二点就是,”说到这里她脸色微红,看着周胜利,“就是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气味不一样。” 刑警队长惊讶地问:“你连这都能感觉到?” 袁娜娜看着周胜利说道:“为了证明你的清白,我给你下的保证只好不作数一次了。” 周胜利说道:“在公安人员面前一切实事求是。” 袁娜娜说道:“我们站前段时间升格时,我请周书记给客串过自办节目的男播音。播音的时候两人挨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就像是松树林里的松香味一样。昨晚上那个流氓身上全是汗臭,还带着很浓的腋臭。” 王局长对刑警队长说道:“这点对我们排查犯罪嫌疑人很重要。” 刑警队长问:“播音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周胜利证实道:“龙山乡除了我们两个人之外只有宣传委员李照亮知道。” 王局长问袁娜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线索越多破案越快。” 袁娜娜犹豫着,说道: “我有个感觉不知对不对——这感觉就是那个流氓怕我看见脸,又好像是故意让我知道他就是周书记,我觉着他说那番话就是这个意思。” 周胜利接着说: “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个案子看起来是起拦路强奸案,受害人是袁娜娜,但是里面却有很多的蹊跷:犯罪嫌疑人警告她的那些话让人听起来他在龙山乡是个有权势的人,符合我这个副书记的身份;” “第二,那两位乡干部赶到的太巧,袁娜娜只喊了一声他们就来了。我来乡里工作一年多,去年全年在下面村里驻点,与这两个人也就是见面说句话,他们一亮手电就从背影认出了是我,比袁娜娜对我还熟悉。” “第三,昨天晚上袁娜娜已经特地说明那个人不是我,而且还形成了材料进了案卷。这份材料县公安局两位办案人员不可能没看见,看见了为什么上来就把我当成罪犯审?我觉得这起案件背的有这么些蹊跷,建议先把作案的人找出来,只有找出作案人来才能顺藤摸瓜,给袁娜娜出气,给我洗冤。” 第90章 水落石难出 王局长说:“破案是主要矛盾,但是破了案未必能够顺藤摸瓜。” 刑警队长又问袁娜娜:“你想一想有没有追过你没有追到,或者是你们两个谈了一半恋爱你又不与对方谈的?” 袁娜娜道:“没有,肯定没有。我的目标是到县广播站当播音员,在遇到周书记以前我从没想过在龙山交男朋友。” 说完话以后看到王局长、周胜利几人脸上的表情,知道说掉了话,脸色羞红起来。 王局长问周胜利和袁娜娜:“你们两个现在是男女朋友?” 袁娜娜抢先回答:“不是,他对我没有那个意思。” 刑警队长疑惑地问:“你们两个关系走得近,乡里知道的人多吧?” 袁娜娜道:“就算没有。他是当领导的,很注意自己的声誉,也很低调。我请他录了三次音,还以为他是中专毕业的农技员。” 刑警队长道:“知道的人不多,怀疑有意栽脏陷害就说得过去了。” 经过反复提问,袁娜娜说出了农技站原来的工作人员梅良德过去有事没事的常去她宿舍里坐。袁娜娜对他一直冷面相对,认为他一个有老婆孩子的人太不自重。 经取证,与梅良德同办公室数年的刘月兰证实他确实有狐臭。 当天晚上,梅良德被公安机关带走。 他承认案件是他作的,他早就垂涎龙山第一美人的美貌,对她再好她也不理自己,所以就对她用强。至于别的,他只字不谈。 梅良德不交待他作案的动机是报复陷害周胜利,这起案件只能定性为拦路强奸。 乡里那两个怀疑周胜利的干部,只是陪着袁娜娜报了案,说看着逃跑的犯罪嫌疑人像周胜利只是个失误,连错误也够不上。 梅良德被抓后,刘月兰曾在周胜利面前怀疑过这个案件目的是陷害周胜利,幕后人是梅良新。 周胜利也认定这就是一起经过精力策划的陷害案,但他认为梅良新没有这么阴,也没有这个脑子,幕后策划者另有其人。 案件虽然破获,但水落石未出。 这起案件对袁娜娜的精神刺激很大,而且在当地产生的影响也很大,她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她就是被拦路差点强奸了的那个。” 不久,在县广播局两位播音员的鼎力推荐下,她到县广播站当了播音员。 宣传委员李照亮在自己宿舍里给她设宴送行,邀请了周胜利参加。周胜利又将刘月兰带了过去。 席间,袁娜娜三杯酒入腹,面若桃花,俏眼含春,盯着周胜利说道: “你让兰兰姐传话给我,三年内不谈恋爱,我也让兰兰姐传话给你,我也三年内不谈。今天我把话说在这儿,有我的领导和兰兰姐作证,你三年后可以不与我谈,但是三年内不能与任何人谈。” 周胜利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如此透亮,道:“你喝多了,少说话。” 袁娜娜任性地说道:“偏不,我不光是说,我还要唱。这是我最近从收间机里学的一首歌,唱给你们听: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一曲终了,她已是泪流满面,连刘月兰也在一旁拭泪不止。 这首诗是几年前刚出土于湖南长沙唐代铜官窑瓷器上的题诗,不过这首诗原来是男女对唱,前八句里面的“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全被袁娜娜改成了“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变成了年长女性的闺中幽怨。 袁娜娜调走后,刘月兰还埋怨周胜利:“娜娜长得那么漂亮,对你又一往情深,你辜负了她的感情。” 县公安局对唐浩宇的处理却不很顺利。 对梅良德案的审理过程中,公安局纪检书记曾给周胜利来过一次电话,委婉地表达了不让唐浩宇离开公安机关的意愿,“我们的公安队伍目前正处在青黄不接阶段,培养一个公安民警也不容易,我们的意见是给他一个处分,让他戴罪立功。” 周胜利虽然不知道唐浩宇为什么在办案中威逼自己承认是罪犯,但知道他并不只是年轻冲动,他容许有一双甚至多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但不容许有一把在背后指向自己的枪,也同样委婉地回答: “像唐浩宇这样的人留在公安机关也只能是群之马,给公安队伍抹黑。我知道唐浩宇身后的人让各位领导为难了,我给各位领导出个主意,你们放着他不处理,我直接到地区公安处申诉,让上面压下来,既处理了他,你们也不得罪他背后的大领导。” 纪检书记半开玩笑地道:“你早就知道他的背景,只是装作不知道,年纪轻轻够狡猾的。” 周胜利也回了句话,但却没有玩笑的成分,“他不知我是谁也是装的,我不会任由别人拿刀捅了我以后逍遥法外的。” 在周胜利的坚持下,县公安局只好否定了原来对唐浩宇的处理方案。 刚刚进入汛期,鱼业站传来一个喜讯:经国家水产部门批准,周胜利去年发现的淡水鱼新品种已经获得了“龙山青鲤”的正式名称,县鱼场带走的第一批鱼苗生长了整整一年,平均七斤重,当年的增重量超过了已知所有淡水鱼品种。经国家有关部门鉴定,认为很有商业价值,可以大力推广养殖。 周胜利根据他在水下对龙山青鲤产卵时的关察,认为通过人工模拟瀑布的形式刺激成年青鲤,可以促进它们的产卵、交配,进而实现完全人工养殖的目标。 他把这一设想加上前段的养殖观察,整理文字后形成一个完整的科研课题通过县鱼场和科委上报上去。 作为养殖项目,只有攻克了人工繁育技术难题,才能真正实现完全的人工养殖。 秋收季节,省科技局和省农科院组织了对龙山乡花生地膜覆盖技术的鉴定验收,覆膜花生达到了亩产皮果五百五十斤的突破性单产,最早实行花生地膜覆盖的山后村亩产皮果近七百斤。 这个村的一千亩水稻总产突破了一百万斤,扣除上缴国家粮库的,洪蒙县非农业人口第一次吃上了北方大米。 加上养猪、养兔等收入,整个山后村全年经济总收入超过五百万元,户均一万三千多元。 龙山乡的国民经济总收入一跃而居全县前五位,迈入全县经济发展第一方阵。 山后村在经济发展中对全乡和邻乡的带动辐射效果最显著的是花生地膜覆盖和冬季蔬菜大棚。 已被选举为村党支部副书记的李大文对新的一年经济发展目标提出“人均一亩千元田,户均一亩万元棚”的新目标。 在山后村的带动下,龙山乡冬暖蔬菜大棚超过一千亩。 蔬菜大棚的收入年后才能体现出来,所以蔬菜大棚的发展为新的一年里经济发展注入了后劲! 新的一年春天还没过去,赵广法预想的新一轮“卖猪难”降临洪蒙全县。 第91章 县常委会上的搏奕 春节前夕,单位普遍给职工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让职工全家人过上一个宽松富裕的年。但是春节后,人们的消费能力明显减弱,猪肉吃不起了。 在农村,从春节过后到小麦收获之前的阶段被称为“青黄不接”,到了八十年代这个阶段吃饭没有问题了,但“吃得好”还做不到。 城乡猪肉消费量直线下降。 但是,养猪户的生猪还是照样卖,把县食品公司的所有猪圈都占满了。 为了清圈,让已经够出圈重量的生猪继续出圈,以保护养猪户的积极性,县里下发文件,除个别少数民族以外,所有领工资的干部、工人,每人买十斤猪肉,猪肉钱个人承担一半,单位补贴一半。养猪户卖一头猪,必须自己买二十斤肉。 当时人们给这种个人吃肉单位补贴的肉起了个哭笑不得的名称:吃“爱國肉”。 凡八十年代初以前在单位工作的国人,都有一段吃“爱國肉”的历史。 机关单位里,有的四口之家四个人拿工资,几天内买回四十斤肉,那时家庭又没有冰箱,只好往在农村的亲戚家送。 龙山乡的罐头厂恰在这时建成投产,按照政策规定内最低价格全部收购了本乡达到出栏标准的生猪,还为附近好几个乡镇解决了“卖猪难”问题。 仅为这件事,党委书记袁清连和乡长唐宏胜在全县相关会议上均受过多次表扬。 紧接着,新闻媒体对山后村的经济发展发起了排山倒海般地宣传报道。 这波宣传浪潮起源于从龙山调走的袁娜娜在省广播电台播发的一篇录音报道《龙山不见“卖猪难”》。 省党报一位记者从电台上听到了这篇报道后到龙山采访,发现了比这篇广播稿更有新闻价值的新闻线索,到山后村作了一番采访,在省党报一版位置刊发了一篇通讯《龙山脚下春潮涌——记洪蒙山区第一个“万元户”村》。 八十年代初“万元户”在全国范围内是使用率很高的一个词,“万元户”在城乡居民中都是生活富裕的标志。一个远离城镇、三百多户人家的村庄,平均每户收入超万元,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于是,全国、省内,更多的媒体记者蜂涌而来,更多的新闻线索被挖掘出来,有文字的,有声的,有影的(不过那时电视还不普及,村里人看不到),铺天盖地而来:有写村里发展长毛兔养殖的,《兔子尾巴长(zhǎng)长(cháng)了》;有反映村里发展草编业的,《玉米秸子挑大梁》;有写村风变化的,《噘街村变迁记》等等。到了后来,记者们追根刨底,一家中央报纸把周胜利驻点的过程也挖了出来,发表了一篇通讯《山村来了“儿童团”》。 山后村出名,附带着龙山乡和洪蒙县都出了名。上级领导不仅关zhù到龙山乡,也关zhù到龙山乡的领导层。 在界中调整中,乡党委书记袁清连被提拔到县里担任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正式迈入了县级领导干部行列。 袁清连提拔后空出了党委书记的位置,按惯例如果不是组织上外派的话就是从乡里现有干部中续职。但是乡长唐宏胜已到退居二线年龄,不仅不能提拔,马上要免去实职。 龙山乡还有两位副书记:田国光和周胜利。 唐宏达的意见是,党委书记从县里空降,乡长由田国光担任。他还推荐了空降的人选:政府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存发道:“乡镇的***最好是从有过乡镇领导工作经历的干部中选,毕竟在上面做文字工作、给领导搞服务和发展经济、主管一方不一样。” 一般情况下,在用人上组织部长的意见就是***的意见。 唐宏达一直在与常清明争夺权力,在主政一方的乡镇***的安排上更是寸步不让,“在领导机关长期做文字工作的同志工作更有思路,为领导服务时间长了能学到领导同志的工作方法,请不要对在机关工作的同志带有成见。” 唐宏胜主是从地区行署办公室副主任位置上提拔任县长的,最忌讳人说从机关下来的干部不能主政一方。 刘存发继续发言:“我个人认为周胜利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其一,他学历高,年纪轻,事业心强,符合干部‘四化’标准;其二……” “同志,我们是选领导,不是选状元。” 唐宏达不客气地打断了刘存发的发言,“周胜利同志的学历的确比我们在座的各位高,我们提拔他担任副书记、副乡长时已经考虑过学历因素了。他只有二十二岁,刚工作两年,提拔得已经够快的了。” 乡镇两个正职的任命基本上是县委书记和县长两的人的搏奕,与别人关系不大。 刘存发是常清明线上的人,又管干部,研究人事的会议上是常清明的代言人。唐宏达在县政府搞一言堂,不给常务副县长一点超越其他副县长的权力,所以常务副县长也不帮他说话。 常清明很清楚,在自己的观点没有明确之前,别的常委不会冒着得罪唐宏达的风险与他作对的,从文件包里拿出一迭报纸说道: “龙山这几年工作上得很快,也给我们洪蒙县要了面。我这两天翻阅了近段上级报刊对龙山县的报道,报道的成绩基本上都与周胜利同志有联系,乡办企业是他分管的,山后村是他驻点时抓起来的。我和宏达县长都去村里看过,洪蒙山区第一个万元户村,了不起。” 唐宏达皮笑肉不笑地说:“清明书记,你说的很对,周胜利同志的确为龙山乡的经济发展做了许多的工作,起到了重要作用。但是要注意两点:一是周胜利同志太年轻,担负不起乡镇***的重任,我们不能冒险;二是龙山乡经济发展是大家的成绩,不是他一人的功劳,如果把功劳记在他一人身上,又把袁副县长又置于何地?” 如果说以往他与常清明争乡镇一、二把手的人选是两个人之间的搏奕,这次阻止周胜利提拔纯时他对周胜利这个人的压制:周胜利明知道唐浩宇是他儿子,竟然坚决要求把他调出公安机关。 为了避免儿子受到处分,他妥协了,把儿子调到县工商局市场管理股。 堂堂一县之长,在与一个年轻的乡镇副职的角力中败下阵来,他已经把周胜利划在了敌对的阵营里。 常清明的态度很明确,“我不同意宏达县长的观点。我记得两年前提拔周胜利为副乡长、副书记时,我们在座的就有人断言学历不能代表能力,他太年轻,不能胜任,实践证明这个断言是错误的。所以我们往后再研究干部的使用时请不要把年轻作为不能使用的理由。” 他从提包里拿出一封信,先交给坐在他身边的唐宏达,说道: “你们各位轮着读一读这封信,清连同志身上最突出的优点是胸襟宽广。这是他给组织部门写的一封推荐信,推荐周胜利同志接任龙山乡书记一职。” 第92章 荣升“***” 作为***,不只是单纯计较在辩论中能否取胜,而是在于能否掌控整个辩论过程,最后实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标。 此时的常清明,就是他与唐宏达两人辩论中整个过程流的掌控者,“清连同志在信中坦然承认他没有周胜利同志进取的锐气,活跃的思维,改革的勇气,更没有他那么先进的科技知识。他说,他只做到了发现他,重用他,不干涉他的正常工作。” 看着袁清连的信在常委们手里传递,常清明知道,在龙山乡党委***的任命上,他已牢牢地把握了主动权,也取得了多数常委的支持,因此宣布:“就周胜利任龙山乡党委书记一职,各位发表意见。” 面对时尔宽宏大度,时尔咄咄逼人的常清明,唐宏达虽有争胜之意,但始终不敢与他撕破脸面。 对常清明的底牌,他始终摸不准。 唐宏达是地区老书记的秘书,后来当了秘书科长、行署办公室副主任,他申请到洪蒙县本来是当***的,但比他小了近十岁的常清明却由县委副书记直接提拔为书记,他只是被组织上任命为县长。 他所了解的常清明是京城来的插队知青,下乡期间被推荐上了大学,毕业后又回来到洪蒙县当了一名普通基层干部,逐渐提拔起来。 他曾怀疑常清明是京城大领导的孩子,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是“官二代”,但上层领导中没有姓常的。他又安慰自己:来自皇城根的人不一定都是皇室后裔。 有时他又觉得常清明的家世没有那么简单,他曾听到常清明喊专员林远东“林叔叔”。 林远东是南方人,老革命,从京城里来的常清明如何与他论上亲戚? 就因这些疑问,才使得他始终没有下定与常清明翻脸的决心。 在对待周胜利提拔的问题上,他不同意,但也没有投反对票,而是投了弃权票。 二十二岁的周胜利成为洪蒙县最年轻的乡镇党委书记。 田国光被提拔为党委副书记、乡长。 这个职务是田国光力保,但不是所要争取的。 党委书记一级由组织部长刘存发给谈话,他给周胜利谈话时透露出,县委常书记很看重他,龙山乡党委原书记袁清连专门组织写信推荐他,希望他好好干,不辜负了两位书记的期望。 刘部长关切地问他:“有什么困难吗?” 周胜利思考了片刻,说:“困难不少,当前最主要的是我的资历浅,在党委会上不能服众。” “你回去考虑一个领导班子成员的名单,两天之内送过来,与这一批调整的干部一同公布。” 那个时代干部提拔的民主程序还没有健全起来,上级组织任命干部主要听下面“***”的意见。 离开了县委组织部,周胜利又拜访了常清明和袁清连,然后回到了龙山乡里,找了他打算动的相关人员谈了话,征求了意见。 赵广法与周胜利关系很铁,说话也放得开:“我知道是你看得起我,我也保证不给你丢脸,你是不是先给我们县公司经理打个招呼,咱们建罐头厂的第一笔资金用的是县公司的贷款指标,我怕我不当食品站长了他会抽回贷款指标。” 周胜利嘱咐道:“你眼下最紧要的是物色一名罐头厂的厂长,你作为分管领导,不能再兼任厂长。” 赵广法有些为难地说:“人选我是有一个,现在罐头厂基本上是他在管,只是他前些年因投机倒把被处理过,我怕乡里不同意他当厂长。” 周胜利说:“投机倒把是前些年定的,现在看不是错误。这些人大多是能人。” 征求刘月兰意见时,她有些打怵,“当农技站长做的是农业技术推广工作,我还有底,当乡领导我干不了。” 周胜利说:“谁也不是带着官帽出生的,不会就学。你是我到乡里最早的同事,我一直把你当大姐敬重,你不帮我谁帮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就按你同意了上报。” 刘月兰苦笑道:“哪有你这样逼着人家当官的?” 周胜利还了一句:“也没有你这样当官还让别人求着的。你那个学弟洪涛为人怎么样,工作能力如何?” 刘月兰像找到了替身一样高兴地介绍道:“洪涛上大学时就是班里的团支书,学习成绩好,组织能力也强,来到后工作也积极主动,在两个年轻技术员面前不摆老师架子。他要是做领导工作肯定比我强。” 周胜利道:“你像我以前那样,先兼着一段站长,让洪涛当副站长过度一下,半年到一年后再考虑让他由副转正。” 当天回到家里,刘月兰对在乡中学当政治课老师的丈夫说道:“原来在我们站里的那个周胜利现在当了乡里的***,今天给我谈话,逼着我当分管农业的副乡长。” 他丈夫道:“我观察你们官场好久了,对你能当上官一直想不明白。人说女的当官靠姿色,你显然不是靠姿色,以你的姿色……” 刘月兰打断他的话,面色不善地问:“我的姿色怎么了?” 她丈夫连忙改口说:“虽然很好,但年纪……” “我的年纪很大是吗?” 她丈夫的话再次被打断后又连忙改口说:“虽然不大,但周书记年龄太小,他不是图色,你又不会作假。他能提拔你,你们两个奇葩了一对。听你刚才说的这些,我现在明白了,周书记与别的当官的人做官的动机不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丈夫是政治课老师,在教学之余,经常看有关古代帝王的书籍,很喜欢研究政治人物的为官之术,处世之道,对自己的研究心得常感叹英雄无用武之地,没想到老婆竟然走上了从政的路,让他有了卖弄的对象。 他耐心地对老婆讲道:“当今政坛上有两种官,一种是低层次的,我把他这种小官称为官痞。这种人当官是第一,做事是第二,说话是人前一面,人后一面。” “他们也想干好工作,取得政绩,但他们的政绩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升更大的官。” “还有一种人做事第一,当官第二,官职低的时候是官员,成为高官就是政治家,这种官从心底里喜欢你这种安安分分地做事的部下。” “这种人也喜欢当官,当官的目的是为了做更大的事。你别以为这种人憨厚。与你这种人相处,他会用你这种人的处世方法,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与官痞相处,他也会用虚假的方法,而且玩得比那些人更高明。这就是从政艺术。” 刘月兰娇嗔地白了她一眼:“看把你能的,我看你也去从政算了。如果能换,我情愿当一个老师。” 她丈夫连忙摆手,“可别。研究和实践历来是两码事。你见几个出色的文学评论家是著名作家的?你又见几个历史学家成为杰出的政治家的?像我这样做一个旁观者,不用每天劳神费力,为前途担扰,月头有工资领,晚上有媳妇陪,神仙不换。” 第93章 苦闷的田国光 县里对各乡镇领导班子的调整结束了,龙山乡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正式亮相:党委书记周胜利,党委副书记、乡长田国光,副书记李照亮(原宣传委员)、赵广法,党委组织委员由原團委书记岳伟提拔担任,纪检委员和宣传委员是从外乡镇调过来的,还有一名党委成员兼武装部长是原领导班子成员。 乡政府这边,田国光任乡长,赵广法为常务副乡长,同时兼着经委主任,刘月兰任分管农业的副乡长,单玲玲被周胜利通过单局长动员过来担任协助赵广法分管工业的副乡长。 谈过话以后,先是单玲玲打来电话向周胜利提抗议:“你知道姐不愿意到乡里去,竟然找老单来压我。我告诉你,姐是快三十岁的人了,现在还单身一人,到了乡里更难找对像了。” 周胜利说:“在县城好找,你都快三十了还没有找到,到了乡里一样找不到,与在县城一样。你实在找不到,等我有了孩子委屈你来看孩子。” 他看中的是单玲玲泼辣扎实的作风和她在外贸部门的资源。 单玲玲发现,周胜利的脸皮越来越厚,两个人斗嘴刚开始时都是她占上风,现在她基本上均以失败告终。 刘月兰对当乡领导依然是不热心、不积极。进了周胜利办公室后,她半是娇嗔半是埋怨地数叨周胜利:“我本来就是个懒人,这些年过得挺舒服的,偏你让我不得安生,当什么站长,这又给我安上个副乡长。你说我是个当官的料吗?” 周胜利被她埋怨笑了,说了句好像是很不通但又好像很有哲理的一句话:“在我看来,越是不想当官的人越能当好官,越是挖空心思削尖了脑袋想当官的人不一定会是个好官。” 刘月兰想了想道:“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你的心思就没用在做官上,整天想的是农业科技推广,村干部和群众都夸你是好官。不过乡里那么多人在等着提拔,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周胜利认真地说道:“龙山乡是标准的农业乡,农业收入占了全部收入的百分之九十七还多,真懂农业的干部太少了。别看大部分脱产干部是从农村里走出来的,但是他们在农村懂的只是传统农业那一点,在外工作多年,种地连普通农民都不如,怎么能领导农业生产?” 整整一天,周胜利办公室就没断过人。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除了田国光以外,其他人都到过。 周胜利仔细想来,自打担任副书记以来,自己与田国光的关系就很微妙。田国光被公认是外来派的核心人物,他本人也深以为然。 周胜利当了副书记后,职务上与他平着,尽管周胜利不入伙,但在别人的眼里外来派的核心人物多了个周胜利,田国光听了很不受用。他大到开会座次、文件排名,小到会议发言前后、聚餐酒桌座位,都与周胜利争。 现在周胜利虽是乡里的“***”,但田国光又是政府那边的正职,还是周胜利的老上级。周胜利分析,他可能又在暗地里与自己较劲,此刻正在办公室里等着自己去拜访他。 周胜利对官场上那套你高我低的不怎么在乎,他觉得自己年轻,应当尊重老领导,主动去了田国光办公室。 他一进门,田国光连忙站起来说:“我这阵子来人、来电话不断,正打算接完这个电话去你办公室的,你怎么先来了?” 周胜利道:“你是我的老领导,我先来看你是应当的。” 田国光对周胜利当***是心怀芥蒂的。 本来他认为,袁清连提拔,唐宏胜退居二线,剩下的两个副书记中自己在副书记位子上已经五年,周胜利工龄才三年,连当乡长都没有可能,自己顺位接***的可能性极大。 县里决定周胜利为***令他十分恼火,感到自己被一个参加工作仅三年的青年超越了很没有面子。 唐宏胜在与他交接时给他出主意说,周胜利是纯技术型干部,做具体工作行,缺乏总揽全局的能力,只要他这个乡长强硬了,周胜利这个***只是个牌位。 他觉得唐宏胜平常爱用诡计,但临退位说的话不无道理。他在办公室里并没有多少事,一直等着周胜利来拜会。 周胜利主动到他办公室,使他的自信心膨涨起来,认为周胜利自认为主政不了这一方小天地才来找他的。 所以,在第一次党委新领导班子成员见面会上,他的发言十分硬气。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发言遭到了周胜利更加强硬的反击! 党委会是新领导班子成员第一次集体见面,周胜利没有像许多***那样踩着时间点门,提前五分钟进了公社党委会议室。 秘书工作很细致,怕党委成员们因坐位置的事闹出矛盾,在开会前半个多小时,用毛笔写好了所有党委成员的座签,按照县委公布的排名顺序在会议桌前摆好:长条会议桌一头放着周胜利的座签,两边按照排名顺序排列,与周胜利面对面的一头只放了一把椅子没有人名,那是秘书的座位。 临近开会时间,党委成员们陆续进屋,各人在自己的座签前椅子上坐好,只有田国光进屋后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句:“梁山好汉排座次呀。” 田国光是几乎卡着点进会议室的,他刚坐下周胜利就宣布开会。 田国光往周胜利坐的地方瞅了一眼,显然周胜利对他最后一个进入会议室不满意,也没有给他留面子。 这个年轻人好象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好控制呀。 “今天是我们龙山乡全体九名党委成员的集体见面,主要是相互认识,明确分工,便于下一步开展工作。” 他那稚气的脸上透着威严,侃侃而谈:“我们这届党委领导班子是按照干部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标准要求调整后的领导班子,开会也要体现出四化精神。” 他略为停顿,继续说道:“首先,要严肃会风,准时开会,所有党委成员有事一律向我请假,我有事不在时向会议召集人请假。第二,发言要有顺序。凡是要求每个党委成员都要发言的,按照县委组织部公布的党委成员排序从后到前逐个发言。发言过后有需要补充的,等到第一轮发言过后主持人进行会议总结之前补充,不可以中途打断别人发言。” 田国光不满地插了句话:“以前党委会都是按顺序从前往后发言的。” 周胜利说:“排名靠前的发言过后,后面的如果与前面的意见不一致往往不说了,把顺序倒过来便于到会的每个人都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出来。” 解释完后,继续说道:“第三,发言要突出主题,有的放矢,言简意赅,少扯片子,少讲空话、大话。有关党委会议方面的建议,各位还可以再补充完善,会后由办公室形成一个《龙山乡党委会议事规则》。下面请大家发言。” 田国光早就等着周胜利后面说“请田书记补充”之类的话,以显示他作为党委二把手与别人的不同之处,没想到周胜利直接让大家发言。他越发感到,周胜利不是那么好控制,他要成为龙山公社实际上的***,很难。 第94章 初次交锋 几位委员和李照亮、赵广法两副书记的发言按照周胜利刚刚要求的都不太长。 轮到田国光发言了,他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我们这届党委领导班了成员里,我算是个老同志了吧。胜利书记大学毕业到龙山上班时,我就是党委副书记了。看见你们年轻人的进步,我很欣慰。” “我说我是老同志,并不是说我年龄有多大了,我也是符合‘四化’标准要求的干部,不然不会继续留在党委领导班子里,还被委以重任。” 很快,他亮出了自己的观点:“近几年来,党中央一直强调改革开放,强调党政分开,政府独立工作。今后的工作,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党委包揽一切,以党代政,以党干(涉)政……” 他一口气讲了近一个小时,观点集中在一个点上,就是政府工作要独立。 在他的长篇大论的发言过程中,乡机关食堂已经敲响了中午吃饭的钟声,留给周胜利对会议进行总结的时间不富裕。 周胜利在进行会议总结之前,先让秘书把公务员喊过来,要求大家各自把自己打饭的数量报一下,请食堂给留好。然后接着田国光的话讲道: “我原则上同意田国光同志关于党政分开的观点。党委要抓大事,管方向路线,管人,不能种了人家的地,荒了自家的田。” 他边讲边观察着每个党委成员的神色,“按照中央文件精神,党政工作分开,不是不要党的领导,而是要加强党的领导。” “首先,要加强党对政府部门机构改革的领导。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的发展,原有的政府部门可能跟不上时代的要求,需要调整。怎样调整,我们党委不能一推了之,要靠上来,指导政府往前推进。” “其次,要加强对经济发展计划、规划制定工作的领导。” “第三,要加强对政府及所属职能部门干部的管理,党管干部这个大的原则不能放弃。” “第四,要保证地方社会经济发展的正确方向。在最初的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当中,国内有些地方领导放任自流,导致集体财产受到严重消弱,山林严重毁坏,农田水利设施受到严重破坏。” 他表面上是肯定了田国光关于党政分开的说法,但在讲话中把他那种党政分开即政府独立的观点又纠正了过来。与会的党委成员们感觉到,这个年轻的党委书记在咄咄逼人的田国光面前不会轻易就范。 最后,他强调说:“我国已不再闭关锁国,以崭新的姿态走向世界,其中一个重要的标志就是建立健全法制体系,以法制代替人制。” “作为农村人口占了绝大多数的国家,国家能不能实现以法治国,乡镇一级很重要。从现在起,我们乡镇也要结合自身实际逐步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以制度规范我们的工作。” “每一项制度建立后,包括我和国光书记在内,没有人能凌驾于制度之上。比如国光书记一再强调的党政分开问题,怎么分,在哪些地方分,往后也要通过制度予以明确,通过制度监督制约。” 听了他的讲话,田国光本人也隐隐感觉到了来自周胜利身上的威压! 中午吃饭时,岳伟端着碗到了李照亮的宿舍,愁眉不展地问:“两个***上来就观点不一致,往后工作怎么干呀?” 李照亮手里的小勺一挥,“不用理会,该怎么干的怎么干。” 岳伟不放心问:“他们两个要是闹翻脸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李照亮笑道:“你放宽心,他们两个闹不起来。你别不信,听我给你说:首先,他们两个对党政分开如何分谁也没有底,互相在试探对方的红线在哪里,工作中谁也不会越过红线。” 他低下头喝了两口汤,继续说道:“第二,田乡长是周书记的老领导,一时还放不下架子,想把政府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让周书记插手。我在他手下工作了好几年,他这个人把权看得虽然重了点,但对工作还是认真负责的,不像刚退下去那位,那种把权力抓在手里为了给自己和亲近的人谋私利。” 他又往嘴里扒了几口饭,“从这两年的工作看,周书记不会把政府那边的大小权都抓在手里不放的。所以我说这两个人闹不起来,你该怎么干的还怎么干。” 岳伟还是没有听明白,“你越说越玄,我怎么没听出来他们各自的红线在哪里?” 李照亮笑着说道:“官场上的人说话,你不要听他们说什么,要听他们的话外之音。田书记想把政府这一块搞成独立王国,但又怕周书记大事小事都管,把他当成摆设。你想,别的乡镇常务副乡镇长都是党委成员,咱们龙山乡的常务副乡长是副书记,与他党内职务一样。谁都知道赵书记是周书记的人。” “另外,刘乡长是周书记的老部下,单乡长与周书记一同驻过点,只有分管文教卫生的一个副乡长与周书记没有关系。田乡长还真担心被几个副乡长架空。所以他特别强调党政分开,不能以党代政,党委不能干涉政府工作。这就是他的红线。” 岳伟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周书记强调了四点就是给田书记划了四条红线,特别是党管干部。军队里党指挥枪,地方上党管干部,是老人家在世时就一直坚持的。” 岳伟参加工作多年,在乡團委书记位置上干了两年,但那些位置只是一般工作人员,现在进入了领导层,感觉一时还难以适应。 田国光在乡长办公会上明确了几个副乡长的分工,然后大讲革命干部要五湖四海,不要搞小圈子,要尊重上级领导,不要超级汇报。 会议刚结束,单玲玲就对与她打过几次交道的刘月兰嘟囔:“心虚。” 第95章 蛮横的唐宏图 果真与李照亮分析的那样,田国光嘴边上经常挂着“政府工作的独立性”之类的话,但在重大事项上确实没有出格之举。 周胜利到龙山乡三年了,第一年是驻点,担任乡领导后又分管的是经济工作,还没有跑遍全乡的三十六个村,还有的村党支部书记不认识。 担任党委书记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遍全乡所有村,见到每一位村党支部书记。 他不要秘书陪着,转到哪个工作区就让哪个工作区书记陪着找路,工作区书记不在家的就自己问着路进村。 第一站是乡驻地龙山工作区的五个村。 五个村中最大的是唐龙村,全称叫唐家龙山村。 乡驻地各单位实际上是与三个村庄相邻,分别是唐家龙山、梅家龙山和赵家龙山。 唐家龙山村的党支部书记年约五旬,大背头梳得一丝不乱,穿着也很讲究,裤子上的折缝刀削一样。 周胜利看着他有些面熟,向他询问两人在哪里接触过。 村支书说:“你看着我面熟,可能是我到乡里开会时见过,你坐在主席台上,我认你好认,你不注意我。还有可能就是我长得和我大哥很像,你与我大哥是同事,常打交道,看着我就觉得熟悉。” 周胜利问:“你家大哥是——” 村支书道:“唐宏胜。我是老二,唐宏图。我们哥仨,老大宏胜,老二宏图,老三宏达。” 周胜利语气里增加了几分热情,“原来是唐乡长的兄弟、唐县长的哥。” 唐宏图得意地哈哈笑着说:“我是哥仨里最没出息的一个。” 周胜利道:“怎么能说是没出息,村支部书记要当好很不容易。” 唐宏图添维道:“还是周书记体察下情。哥仨在一起时我说,你俩一个县长一个乡长,都是二把手,我是村干部,却是***,这一点比你们强。” 周胜利看出来唐宏图是借此显摆家里的势力,自己与他侄子唐浩宇的矛盾他肯定知道,他不提自己也不提,只谈工作,“唐书记,我过来主要是咱们之间加深认识,听听你们村今年的发展目标和明年工作的谱气。” 唐宏图苦着脸道:“周书记你来得晚不知道,龙山乡驻地占的大多是我们唐龙村的地,全是好地,现在全乡数着我们唐龙的地少了。说起这事我还对赵厂长,不,现在应该叫赵书记了,意见很大。” “噢?”周胜利问道:“赵书记哪里做得不对?” “罐头厂用工,赵书记只分给我们唐龙村两个人的指标,与梅龙和赵龙一样。当初建乡的时候为什么用地不一样?” 唐宏图的话里明显带着蛮横,强势:“气得我当时想找老大,又想到老大快要退下来了,万一人家姓赵的不买帐不是让老大惹气吗?找老三又觉得这事太小,一县之长为几个乡办企业用工指标说句话又不值当的。” 说到这里,他像忽然想起什么,“瞧我说跑偏了,我们村地少,搞什么地膜覆盖、冬暖大棚地不够用。” “你们在数的可耕地还有多少?”周胜利问。 “四千亩露头吧,我们是大村,有两千口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村的人主要还是给乡里各个部门打零工挣点养家糊口钱。” 周胜利说道:“我来之前问了问办公室的同志,他们说当初用地多的几个村免征公粮。你们村里每人拿出半亩地保口粮,还有一亩半用来种植经济作物,不能指望着打零工挣钱。” 两人正说着话,进来一个满脸橫肉的青年人。他好像没有注意到周胜利的存在,进屋就嚷:“二爷爷,税务所不给咱送去的两个袖章盖章。” 唐宏图一拍桌子,“用了我的地,给送两个护税员还不收,你再跑趟腿,告诉姓孟的,不用唐龙人给护税,他的人在集市上挨了打我们不负责。这个税务所长是新来的,不懂得龙山的规矩,咱们就要给他立个规矩。” 看着眼前的一幕,周胜利想起了建乡经委时唐龙村里几十个人去工地打人的事。唐龙村的人霸道,根源在这个当家人身上。 他同时也明白,唐宏图并不是忽视了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存在,而是在敲山震虎,给他这个新任党委书记立规矩。 他沉下了脸,严肃地说道:“唐书记,与乡直部门之间开展合作不是不行,但是不能用强。护税员的事,人家真不需要我们不能硬塞。” “满脸横肉”瞅着周胜利,面露凶像,“你是干什么的,凭什么用这种口气与我们唐支书说话?” 唐宏图喝斥道:“小王八羔子别胡来,我位是我们龙山乡新任党委周书记,乡里的***。” “满脸横肉”不服气,“***也不能用这种口气给我们支书说话。” 唐宏图眼一瞪,“小王八羔子,这里没你的事。” “满脸横肉”走出去后,唐宏图脸上既带有几分歉意,又带有几分得意的说:“周书记别记在心里,农村长大的孩子,没礼貌,实心眼,以为你是在批评我。回头我罚他到装卸队干两个月,治治他的性子。” 周胜利惊讶地问道:“你们村里还有装卸队?” 唐宏图委得意地说:“我们村有装卸队,还有建筑队,我们也是发挥地域优势,帮群众致富。” 周胜利寒着脸说:“唐书记,四千亩耕地是你们村发展经济的基础和根本,千万不要把这个基础丢了。现在上面要求农村调整产业结构,你召集相关人员开个会,一周内把你们村调整产业结构的规划形成文字报到乡党委,让秘书交给我。发展经济要有一个长远的路子,不能东要一把西凑一把。” 说完,起身告辞。 龙山工作区的村距乡驻地都近,第一天周胜利去了工作区的全部五个村。 第二天上午,他与田国光交流了意见,下午召集乡驻地三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和乡直有关部门负责人参加的乡、村协作协调会议,乡里四个书记和调研员唐宏胜参加。 会上,乡里涉及用工的单位负责人先发言,汇报一年大约用工多少,用工的性质,用工的时间等。 三个村的支部书记各自发言,站在村里的角度对部门用工提出哪些要求。 部门和村之间还比较客气,唐宏图也没有对部门负责人说出威胁的话。但三个村之间为用工名额的分配争得面红耳赤,差点动了手。 梅龙村和赵龙村坚持三个村平均摊指标,唐龙村的唐宏图主张唐龙村的指标与另外两个村之各相等。理由有两个:一个是当初占了唐龙的多,二是现在唐龙村人口多。 与头一天在唐龙村相比,唐宏图的蛮横收敛了些,但面对另外两个村的支书时,他的强势暴露无疑。 第96章 “七嘴八牙”村支委 另外两个村的书记不同意他关于唐龙村为乡驻地贡献耕地多的说法,说五十年代初期设立区时三个村还合在一起,没有用哪个村的地多之说,后来分成三个村也是按当时的生产队划分的,地随队走,三个村贡献出的耕地都一样。 乡领导发言相对要原则一些,套话多一些。 田国光说这是个老问题,也是带普遍性的问题,主要靠相关单位互相发扬风格。 李照亮说大家都是党员,要胸怀全局,不能犯本位主义的错误。 赵广法分管经济工作,说的则具体一些: “首先,用人单位应当用人自主,确实需要才能用人,不能村里倒逼着单位用人;其次,用能用之人。比如装卸队用的是壮劳动力,不能只派出老年人,建筑队需要一定建筑资质,保证建筑质量。第三,用人单位要保证按月发放工资,不能打白条。” 唐宏胜和稀泥: “三十年前只有一个龙山前村,现在虽然分开了,但乡里乡亲的,相互都通着亲,没必要为了用工闹得你们三个书记都面红耳赤。周书记既然如集这次会,就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最后,他把矛盾交给了周胜利。 与唐宏胜打交道,周胜利习惯了先想好退路,以避免落入他挖好的坑里,所以讲话非常慎重: “刚才国光乡长说了,机关驻地用工当中与驻地村之间、几个驻地村之间的矛盾是个老问题,也是带普遍性的问题,不可能通过一次会议就一一蹴而就。我们今天的会议算是破题,往后在工作中不断解决。” 他打开笔记本,开始了发言:“首先,乡部门用工,驻地村提供劳动力不是还帐,是相互协作。乡直单位用人优先选驻地村,不是欠驻地村的,而距离近,用起来方便。我们都是党领导下的单位,谁也不欠谁的。在这一点上,你们三个村的干部思想上都有认识上的偏差。” 他很注意语言把握的尺度,既点出了问题,又不过分刺激,让对方当场发飚。 见三个人没有说话,继续说道:“其次,用人是用之所需。刚才广法书记也说了,你送来的人必须是我需要的,装卸队不需要没有力气的劳动力,乡办企业的工人没有技术不行。” 讲先两点的时候,他面带着笑容。突然,他严肃起来: “第三,今后用人遵循市场法则,执法单位用工优先使用退伍军人,乡办企业用工一律进行文化和技术考试,择优录用。同等条件下,优先雇用用驻地村的人。” 周胜利刚开始说自已要把全乡的村跑一遍,乡里的有些领导认为他是出风头,制造新闻噱头。 他只跑了一天,就有的放矢地开会解决了问题,背后说怪话的声音弱了很多。 他由近的村开始跑,然后跑远的村,跑了十多个村发现,农村支部干部年龄过大、文化过低的问题还是很突出。 他去的一个的叫白峪子的村,进村之前工作区的书记梅良新就给他讲了村民对他们村干部状况的形象评价:“七嘴八牙”。 这个村的七个支委,有两个八十岁以上,一个六十岁以上,另外四个七十多岁,有的牙齿全部掉光,所以本村群众说他们村七个支部干部有八颗牙齿,“七嘴八牙”。 在去白峪子村的路上,他还给周胜利讲了一个该村支部干部讨论地球是不是围着太阳转的故事: 七位支委当中的秀才,上过几天初小的那个七十岁以下的支委提出了问题:“我家孙子上学回家说地是一个大球,每天不停地转,还是围着太阳转。这个事我拿不准,你们几位说我孙子说的对还是不对。” 年纪最长的支委说:“现在的老师顶不上过去私塾老先生,连毛笔字都不会写,只能拿洋玩艺来骗小孩子。” 他咳嗽了两声,压下嗓子里的痰,“推磨走几圈头就晕,地一年到头不停转,还不得把所有人的头都给转晕了,活了这么大年纪,咱也没听说把谁的头转晕了。” 先提出问题的支委说:“我也想不明白,就算地是个球,真会转,白天有太阳能围着它转,晚上没有太阳还怎么围着它转?阴天下雨没有太阳它就不转了?” 支部书记批评两人道:“咱们当干部的,不能怀疑科学。地既然是个球,转是肯定的,但它不可能老是转,它有时转有时不转。” 几个人不明白,“你怎么知道它有时转有时不转?” 支书说:“它白天有太阳时转,晚上没有太阳不转,晴天有太阳时转,阴天下雨没太阳不转,你喝醉酒时转,你没喝醉它就不转。” 周胜利笑着说:“这个故事一定是加工的段子。” 梅良新承认不是真事,“听说是村小学的老师们编的。” 周胜利问他:“这个村里就没有年轻党员吗?” 梅良新说:“有几个,都是部队退伍兵。只是这个村有四大姓,改选支部时各个姓的党员都推选本姓的人,连续三年没有一个党员的票数过半数,就没有改选成。” 周胜利说:“《党章》规定,党委可以直接任命支部书记,你多了解,看准了报党委直接任命一个书记。” 白峪子村地处洪蒙河边,河的对岸树林茂密,但这面全是荒草,没有一棵树木。 周胜利问梅良新,“既然是七嘴八牙,村里是七个支委干部?” 梅良新道:“还有六个,春节前刚走了一个。” 在梅良新的带领下,周胜利进村后直奔村委办公室。 村委院子里多处长着荒草,从大门到办公室门口有一脚宽的路。 办公室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整理着帐簿。 梅良对周胜利介绍说:“这位是白峪子村最年轻的支委,还兼着村会计。” 他对会计道:“咱们乡的周书记,你去把支部书记找来。” 会计一脸肃穆地说:“找不来了,他走了,今天是头七。” 梅良新请示周胜利:“还用不用找其他支委来?” 周胜利说:“不用了,稍事休息去别的村。” 他问村会计:“我看着别的村子附近河滩里全是树林,为什么咱们村附近河滩里没有树?” 会计犹豫了一下,说道:“当初实生责任制时,咱们村里把耕地和河滩一同分了。老百姓分了河滩怕政策变了再收回去,当年就把树砍光了,河滩还是各户的,村里也不好统一组织栽树,就这样禿着。” 见周胜利沉着脸不高兴,会计承认:“这个事情我们也知道做错了,现在书记人走了,也不能把错全推到他身上。” 他大度地说:“人已经不再了,说也无用了。再说,太阳上面那么热也有黑子,原子弹有放截捻的时候,人造卫星也保不准会从天上掉下来摔碎。只要是人,谁能保证百分百不犯错?” 捻是农村人对用线、纸等搓成的条状物的习惯叫法,如灯芯称为灯捻子。能把原子弹想像成用纸捻子点燃,担心卫星掉到地上摔碎,他也太富有想像力了。 乘着村会计出门找热水的功夫,梅良新问道:“他现在是村里年龄最小、文化程度最高的支委,让他临时代理书记怎么样?” 周胜利觉得,仅凭他不把责任往死去的支书身上推这一点,说明这个人的胸襟还是宽阔的,知道太阳上面有黑子说明他觀注、追求新科技,说道:“担任代理书记他会有临时思想,让他找一个接会计的人,正式担任村党支部书记。” 村会计提着暖瓶进屋后,梅良新向他宣布:“刚才请示周书记同意,你担任村党支部书记。按规定村主要领导不能兼任会计,你尽快特色一个会计,然后挑起支书的担子。” 村会计脸上没有欣喜的表情,反而与梅良新讲价:“我当书记也可以,但是不能干长了。现在这个形势,不识字根本当不了村干部,老书记就是累死的。” 梅良新说道:“我不能给你们村派个书记来,你们啥时推选出新书记你啥时退。” 周胜利笑着说道:“你当书记后也不用管原子弹截捻和卫星摔地那样的大事,今年冬天把河滩里全栽上树。” 第97章 倔强的制茶汉子 下午提前回到乡里,周胜利把李照亮和岳伟叫到办公室里,给他们讲了“七嘴八牙”的村支委班子,讲了亲耳听到的原子弹放截捻和人造卫星从天上掉下来摔碎的荒唐说法,提出由岳伟牵头,把全乡农村党员和支部底子摸清,今年冬季对村级支部进行一次大调整,把支部干部的年龄降下来,学历提上去。 第二天,他继续下村调研。 这是他跑的最后一个工作区:石家峪子工作区。 这个工作区有八个村,是全乡村庄最多、人口最少的一 个工作区。 他与工作区书记去的第一站是陈家峪子村。刚到村口就听到村里大喇叭里高声喊:“有愿意炒茶的,不分男女,白天每人二元、晚上每人三元,卖了茶叶就付钱。” 周胜利好奇地问工作区书记:“这个村里还种茶叶?” 他打量着这里的地势,北面是山,南面大片的山地和耕地,大山在冬季能够挡住北面的寒风,的确可以提高茶叶的成活指数。 工作区书记道:“我只是听说这个村里十几年前种过茶,春天里刚包下去,也没见过,咱们进村看看。” 在村委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人,工作区书记向周胜利介绍一个五十多岁的庄户汉子:“陈家峪子村的陈支书。” 陈支书向他们两人介绍了另一个人:“陈春山,我远房侄子,包了十亩茶园,天天来烦我。” 工作区书记也像周胜利一样对这个村里的茶园感到好奇,“你们村什么时候种的茶?” 村书记道:“十多年前省里一个农业专家下放到我们村里,他说这里的土质适合种茶,北面这片山能遮住寒风,确保茶树成活。我的前任书记听了他的话,从南方引来种子,种了十亩茶园,谁知十多年了一分钱没见。” 陈春山接着说道:“那个专家的话没错,可惜茶树刚种了两年他就回到了省城,后来又回了他的南方老家,没法顾及这边的茶树了。” 他这几句话分明是解释为什么那位专家不再过问这边的茶叶。 “那两年我一直跟着老师,他手把手教我怎么种茶、管理茶园,可惜还没到能采茶的时候他就走了。” “他走了以后我自己摸索着按他说的方法炒茶,一直想着把这些茶的叶子变成真正能喝的茶叶,每年上山采一些在家里自己炒,但总是只有失败没有成功。” 陈春山的脸上闪着喜悦的神色,“没想到老师给我来信了,信中询问茶叶生长的情况,我回信说详细汇报了我从采茶到烘青的制茶全过程。他回信教我如何把握采青的标准、时间,指出杀青、揉捻、干燥环节出现的错误,我再根据他指导的改进。” 村支书介绍说:“制茶既是细活,也是苦活,炒茶炒得他两只手上全是热锅烫起的泡。” 陈春山道:“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今年把今年春天炒的茶给师寄过去,老师回信说他把茶给炒茶师傅看了,大家都认为技术过关了。” 他张罗着泡茶给周胜利和工作区书记品尝,继续说:“老师说了,北方昼夜温差大,光照时间长,特别是春茶叶芽经过一冬天的孕育,比南方茶的香味更醇厚、持久,嘱咐我一定要把茶叶做好。” 周胜利对他的茶产生了深厚的兴趣,“你的茶场在哪里,我们去看看。” 陈春山说:“茶园在山上,炒茶的地方就在我家的锅屋里。” 走在路上,周胜利问村支书:“茶叶地你们是怎么承包的?” 支书说:“上级文件要求竞争承包,十亩茶地承包时只有他一人提出承包申请。他的承包申请中提出前三年每年每亩交村里一百元钱。村民议事小组的人说:一年交一千块钱,他家现在穷得吊蛋精光,上哪里找钱,给他每亩减了一百元,要他第一年免交,第二年每亩交五十元,第三年每亩交一百五十元。” 陈春山倔强地说:“我今年确实没有钱,明年卖了春茶有钱就把今年的钱补上。” 支书骂道:“这个犟种,连炒茶工的小工钱都交不上,还打肿了脸充胖子。” 陈春山家的锅屋不大,除了做饭的锅外,靠一边墙上垒了一长溜锅台,支着一口大铁锅,另外还倾斜支着三口铁锅。 一个年轻女子站在一口斜支着的铁锅前两手抄着茶叶正在炒,锅底下燃着木炭火。 陈春山指着大铁锅说:“这是杀青锅”,又指着另外三口锅说:“这是烘炒锅”。 周胜利问:“锅都烧得差不多红了,用手炒多危险,不能用铲子吗?” 陈春山说:“锅底温度要求二百八十度上下,用手炒一是保证能炒均匀,二是人的气血与茶叶相混可以提高茶叶的品质。” 他指着炒茶的女子道:“这是我媳妇。在这一关她的技术比我都高。这一关也是最难的,每次两手往上抄茶时要保持手底下有一层茶叶,留的厚了茶叶就糊了,没了这层茶叶隔着手就直接烙到了锅上。就是她这个技术,每个炒茶季也得烫几次。” 周胜利问他:“每个人都会被烫到?” 陈春山的媳妇说:“在锅上两个小时以内,人的精力跟上不会挨烫,我在锅上一呆七、八个小时,身体撑不住劲了想打盹,一打盹手就抄到了锅上。” 周胜利给陈春山开玩笑道:“雇别人一天二元钱,雇嫂子不用花钱,所以老陈就不愿雇别人了。” 陈春山媳妇说:“雇人当时给不了钱,人家都不愿意干,采茶卡时间很严,新芽刚放开一半时采下来炒的茶最好,晚半天、晚半天茶色就受影响,春天刚包茶园那会儿我们两个白天采茶,回来他忙着杀青、揉捻。干完这些他累了躺在一旁睡觉,我就炒茶,一炒就是一夜。” 周胜利问陈春山:“乡里的农村信用社有专门解决农业生产当中资金困难的贷款指标,利息很低,你们为什么不贷?” 村支书说:“他把工作区那个农村信用社代办员家里门前踩得都不长草了,送去的茶叶估计那个代办员家里当柴烧都够了,他一直说没有钱。” 周胜利问工作区书记:“你们工作区的农村信贷指标都是怎么分的?” 工作区书记无奈地说:“农村信贷的代办员是乡农信所直接管理,工作区不掌握他们的贷款指标和放贷情况。” 村书记“哼”了声说道:“与他家没有亲戚的,谁也贷不出款。他一个人既管存钱又管贷款。农业贷款利息低,他自己把钱贷出来安到亲戚名下,再把钱存进去,挣利息之间的差。” 周胜利大吃一惊,“真有这事?” 村支书说:“我以身家性命担保,保证有。” 第98章 邂逅张大伟 对陈家峪子村党支书说的话,工作区书记模棱两可,“好像听说过有这事。” 接着他又劝周胜利:“周书记,农村信用社代办员的问题不好查。根据我的了解,他是乡农信社主任的亲戚,通过乡农信社不可能查到实情。存款人、贷款人他随便编一个名字就行。” 工作区书记都是乡里的干部,对乡直的情况掌握得比较清楚。 那时国内还没有实行身份证制度,存款也没有要求实名制,好多人存款不用真名。 周胜利没有说什么,从身上掏出五张十元的钱交给陈春山,“这钱是我个人借给你支付所雇人员工资的,现在公家打白条都不行,你个人打白条更没有人愿意跟着你干。” 陈春山说:“不行。您是领导,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周胜利说:“钱是借给你的,秋天里要用茶叶还的。你好好干,你的茶叶卖出去,也是给咱们全乡、全县山区找到了一条发展山区经济的路子。” 陈春山见推脱不掉,问支书:“这位乡领导让我秋天用茶叶还,我现在就还行不?春茶的叶芽经过一冬天的孕育,炒出的茶叶品质比秋茶要好。” 未等支书回答,周胜利说:“你有现成的茶叶,我买。” 陈春山为人很仗义,说:“领导您是帮我,我不能坑领导,五十块钱的茶叶你用不了,我给你二十块钱的吧。” 见他抱来五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的全是茶叶,周胜利问:“你的茶叶几块钱一斤,怎么这么多?” 陈春山说:“春茶四块钱一斤,我给你的是二十块钱的,剩下的秋天还钱。” 周胜利打开一袋,抓起一把茶叶看了看,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说:“当年的春茶至少卖十块钱一斤,你再把袋子改小,半斤一袋。我回去请人给你写篇新闻稿件在县广播站给你宣传,连我们本乡的人都不知道,你的茶叶好卖才怪。” 周胜利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到县里找到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袁清连。 在这以前,也有人因为他而受到处理,但那都是别人找他的茬,他被动反击。这次,周胜利想主动出击处理人,拿不定主意,找袁清连一方面是他分管农业,更是想让他帮着定夺要不要这样做。 袁清连听了他的汇报后,说:“听你这么说,那个代办员一定有问题,工作区的那个书记也不是背后打黑枪的人,他说的代办员与农信社主任有亲戚关系也有可能不假。要查得先从农信社主任查起,不查他,代办员的问题根本就查不出来。” 周胜利说:“农信社主任的问题咱们不掌握,只能从代办员身上找突破。他存款、贷款都用的假名,咱就让他说出那些假名是哪个村的人,再进村查就得清楚了?” 袁清连道:“他编的名如果是真的,是他的亲戚,没有规定说农信社代办员的亲戚不能贷款。根据有关规定,存款只有司法机关能查。” 周胜利失望了,“那就另找机会吧。有句老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脚。” 袁清连冷笑一声,“这些蛀虫钻了国家的好政策的空子,用国家的钱肥了自己,那些真正需要钱的人,需要钱的地方却没有钱。你说的陈家峪子的茶叶如果能开发成功,全县有上万亩的地能发展茶园,将是一笔多大的收入!这样的蛀虫发现一个抓一个。” 他打电话把县农信社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让周胜利把他在到村里调研时了解到的情况又重复了一遍。 “国家近年来加大了对农业扶持的政策力度,出现了存、贷利息倒挂的现象,在运行和管理制度上很多不完善的地方,有些人真像粪汪里的脏水一样,有缝就钻。我们已经处理了好几个代办员和一个乡信用社主任了。” 县农信社主任说,“我们组织了县社的几个业务骨干正在制定相关措施堵塞漏洞,不能让我们的乡镇信用社主任因经受不住利益诱惑全倒下。” 袁清连点头道:“培养一个业务骨干得几年的功夫,但是要倒下就在他一念之间,是得赶快堵上漏洞。” 主任接着道:“我借制定堵漏制度的名义,把龙山乡农信社主任抽到县社与县社的几个业务骨干组成两个查帐组,其中一个到龙山乡去查,重点查那个代办员,他没有问题正好,如果有问题那就对不起了。” 要办的事有了着落,周胜利谢绝了袁清连吃饭的挽留,推着自行车出了县政府,准备找个地方对付一顿中午饭后回乡里,没成想路过公安局门口时遇见了几年没见的张大伟。 张大伟开始装作没有看见,从周胜利身边走了过去。 周胜利喊了声:“张大伟,看见我跑什么?” 张大伟才停下脚步,低着头说:“你都是乡里的***了,听说他们几个混得也不错,只有我还是大头兵一个,真不好意思见弟兄、不,领导们。” 周胜利佯装生气地拍了他胳膊一下,“是不是进了县城不愿意见乡下兄弟了?给嫂子请个假,咱哥俩喝一杯。” 张大伟不乐意,“到我家门口了,怎么能在外面喝,到我家去。” 周胜利说:“嫂子上了一上午的班中午回家得吃饭休息,哪能麻烦嫂子?” 张大伟说:“你嫂子在看守所工作,这周上夜班,白天在家没事。你都到门上了不进家,还是看不起我这个当哥的。” 正好附近有个饭店,周胜利到里面买了一包熟肉、一包炸鱼,跟在张大伟身后进了他那只有两间屋子的家。 双警家庭让人进门就感受到像进了公安局的办公室里一样:靠门的墙前立着衣帽架,上面挂着一顶警帽和警服上衣,还有一付拳击手套。 张大伟的媳妇身高不低于一米七,在女性当中也是高个子。 她腰里系着围裙正在准备午饭,在张大伟作了介绍后马上热情地招呼:“早就听大张说他在龙山有个好哥们,前两天还在家里炫耀说他那个参加工作才三年的好哥们当了乡里的***了,就是没见来过。我都怀疑他是吹牛的了。” 周胜利也开玩笑地说:“听说嫂子是看犯人的,怕你有职业习惯,张口就训人,一直不敢来。” 说着,把手里的两个纸包交给了她。 在媳妇做菜的时间里,张大伟啦起了他在县局的工作: 张大伟因为个子大,会武术,被当时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指名调到县局防暴队里。 一年后,副局长病故。 再后来,由于社会治安状况有了较大改善,防暴队已无存在必要,防暴队解散后,张大伟留在了治安股。 新分管治安股的副局长与已故副局长不对付,处处找张大伟的茬。 与张大伟资历差不多的干警基本上都是县局中层或下面派出所的正职、副职了,唯有他还是普通侦查员。 股长是个好人。有次县里发生了一起重大刑事案件,刑警队人手不够到治安股借人,他觉得这是展现张大伟侦查破案能力的一次好机会,但又知道他正吃在药,下去不方便,征求他的意见。 张大伟已经好长时间没事干,马上答应他可以把中午喝的中药装在玻璃杯里带着下去,中午回不来时就地热热喝。 案件破获后,刑警队长在向局党委汇报案件时把张大伟带着中药上案子的事作为正面典型汇报,谁知那位副局长听了一拍桌子,大声吼道: “歪风邪气,他是认为公安局没有人,还是故意让外人知道公安局的领导不关心干警身体?” 第99章 迎接“钦差” 会议还没结事就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给治安股长,让张大伟就此事写份检查。 张大伟不认为这件事自己做错了,把副局长要求写的检讨书标题写了说明书三个大字,结果又惹得那位副局长大发雷霆。 打那往后,张大伟在局里消沉了起来。 张大伟爱人准备完菜后也坐到桌子旁边,给两人和自己每人倒了一杯酒,接着张大伟的话说道: “我劝过大张,都三十好几了,领导不想让你干工作,有个地方发工资就行,可是他就想不通,自己在家里生闷气。前几天龙山派出所长调到县城派出所当指导员,他觉着那里距县城远,没人愿去,主动要求下去,可能又要泡汤。” 周胜利说:“你去龙山,咱们兄弟又在一起,为什么泡汤呢?” 自任党委副书记时被诬陷那件事发生以后,周胜利觉得公安上没有自己掌握的人还真不行。 张大伟说:“我们股长说对我是一次机会,找了政委推荐我去当副所长主持工作,政委说他没有问题,只是听说龙山派出所内勤钱大同与唐县长的公子唐浩宇是哥们,走了唐浩宇的门子,提拔为副所长主持工作。” 周胜利说:“大伟你给我一个底,愿不愿去龙山。” 张大伟说:“只要离开那个副局长的管辖,去哪儿干什么都成。” 周胜利说:“咱们今天只喝这一杯,吃完饭我去找王局长要人,带着浑身的酒气找领导不礼貌。” 下午上班后,周胜利到了县委常委、公安局长王民兴的办公室提出要人,王民兴果然透露出唐县长当面推荐钱大同为副所长。 周胜利坦言道:“钱大同是唐浩宇的哥们,我给领导说实话,他的狐朋狗友我信不过。” 王民兴说:“钱大同我了解得不多,但对唐浩宇的为人我是知道的,唐县长当面说了不能一点面子也不给。” “县长的面子你可以给足。”周胜利说:“我的建议是张大伟去任所长,钱大同就地提拔副所长。您是县委领导,最终还是您说了算。” 王民兴说:“对钱大同主持工作我也不放心,周书记的面子我给了。” 很快,张大伟重回龙山派出所,担任了所长。半年后,经周胜利推荐,他又被提拔为乡党委委员兼派出所长。 在这期间,周胜利进村调研发现的几个问题均得到了很好地解决:唐龙村的蔬菜大棚发展到三千多亩,人均超过一亩,仅此人均纯收入近二千元;全乡三十六个村中过半支部进行了调整,七十岁以上的支部成员全部退出了班子;张家峪子工作区农信代办员通过非法手段吃利息差过万元,受到了法律制裁,乡农信所主任也因受贿被开除党籍、撤销职务;陈春山的绿茶因省报的一篇新闻报道《南茶北移话春山》而响名,省内求购者络绎不绝,茶叶价格直线飙升,茶叶种植成为龙山乡的一项新的产业。 因地理上的优势,唐龙村的蔬菜大棚种植面积超越了种植大棚菜最早的山后村,居全乡第一位,并且在乡驻地农贸市场附近形成了一个每天都有的专业的菜蔬市场。 年底统计表明,龙山乡各业总收入超过一亿元,成为洪蒙县第一个过亿元的乡镇。 于是,各类报道龙山乡的新闻稿件又屡屡见诸报端、电台、电视,龙山乡的各类特色经济,如大棚菜、覆膜花生、草编、茶叶、甚至龙山青鲤也被分门别类地报道出来。 人怕出名猪怕壮。连篇累牍的新闻报道在报纸、电台、电视上刊(播)发出来,引起了上级领导对龙山乡的注意,省、市、县有关部门的领导经常下来检查、调研。 上面来的干部要求对等接待、陪同,下来的人是官就比乡级大,都要求书记、乡长陪同,搞得周胜利、田国光两人几乎没有时间干其他工作。 为此,周胜利专门召开了一次党委会,研究如何接待上面来人问题,决定成立一个接待小组,上级一般部门领导下来时由宣传委员负责介绍全乡情况,各部门负责人对口靠上,需要招待吃饭时李照亮出面,餐桌上当地特色饭菜;上级党委、政府领导和上级组织部门、财政部门领导下来时周胜利和田国光出面接待。 规定虽然有了,但在执行过程中比执行其他制度要难得多。 有的部门领导下来之前,专门安排人给周胜利或田国光打电话,提前告诉他们下来的时间,让工作人员连编个谎话的借口都没有。 部门的负责人也向他们两个人诉苦,上面来的那些“大神”见不到两个***,回去就给他们出难题,有的甚至当面让他们下不来台。 这种当面下不来台的经历周胜利本人也有亲身体会。 地区行署办公室行政管理科的一位姓牛的工作人员说动了他们科的一位副科长的,说从报纸上看到洪蒙县龙山乡的龙山水库风景优美,还有一种龙山巨型鲤的鱼长得很快,一年能长二、三十斤,咱们去看看,顺便让乡里给炖个大鱼吃吃。 星期天一大早,这个姓牛的工作人员电话打给龙山乡邮电支局总机,自报是行署办公室,让把电话接到党委***办公室。 九十年代以前,乡镇一级电话全是摇把子,必须由总机转。 乡邮政支局总机把电话接到周胜利办公室,周胜利拿起话筒,听到那边传来官气十足的声音: “龙山党委书记吗?我是地区行署办公室牛秘书,我们主任看了县里上报的材料,认为材料很扎实,典型很过硬,只是个别例子有些平,想亲自去落实。” “但我们主任为好几个专员服务,日理万机,工作太忙,只能抽出星期天去你们那里。你把其他工作放一放,明天亲自陪同我们主任到下面去看一看,也是给你一次亲近领导的好机会。” 说完,不等周胜利开口就把电话放下了。 乡镇工作没有星期天,周胜利只好把自己安排好的工作往后挪。 下午,周胜利又接到了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黄自强的电话:“明天上午,常书记陪同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林远东同志前去视察工作。林专员是个老革命,工作作风非常扎实,当过区长,对农村基层很了解,前两年去过龙山乡一次,对那里的情况有所了解,你们的工作汇报一定要实事求是。” 周胜利说:“我上午接了地区行署办公室的电话,说他们主任明天过来。” 黄自强说:“可能就是林专员下来的事。专员下来,办公室主任必然会陪着下来。” 周胜利听了在理,也就没再说话。 第二天上午将近十点,一辆老牌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乡党委办公室门口。 车上下来三个人:一个三十多岁,两个二十多岁,三个人进屋后均一付趾高气昂的样子。其中一个自我介绍道:“我是行署办公室牛秘书,这位是我们科长。” 他又指着另外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道:“这位是我们办公室管‘档’的工作的李书记。” 第100章 “装B”三人团 党委秘书正按周胜利要求在办公室里间屋里写向林专员汇报工作的汇报材料,周胜利和公务员在党委办公室等着上面来人。公务员上前介绍周胜利:“这位是我们周书记。” 周胜利刚要握手,见他们没有握手的打算,干脆放弃,瞅着自称是“牛秘书”的青年问道:“昨天行署办公室那个电话不是说主任要过来的吗?” 牛秘书依旧昂着头,面朝天道:“嗯,我们主任对这次到龙山乡视察,嗯,很重视,专门调(tiáo)了我们李书记的车,今天早上临上车了又接到远东专员秘书的电话,嗯,说远东专员上午出席市里一个重要活动,请我们主任一同参加。所以主任安排我们科长代替他来视察。” 科长背着手训斥牛秘书:“噢,牛秘书,我不是让你给自强主任打电话让他今天来陪我吗?噢,自强主任为什么没有来?这个黃自强,太不像话了。” 两个人,一个“嗯”,一个“噢”,拖着长腔,官气十足。 周胜利见这三个人似乎不是与林专员一同来的,好像对林专员来视察的事一无所知。他问牛秘书:“牛领导,几位领导打算到哪几个地方视察?” 牛秘书道:“我们科长时间宝贵,别的地方不看了,就看看龙山水库吧。” 周胜利应了声:“好,三位领导稍等。” 他推开了里屋门,对正在准备材料的秘书说道:“我看这三位不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听话音真是行署办公室的,不能得罪。我先陪着他们到龙山水库坝上看看,林专员和常书记他们来了就说我在水库上等他们,让公务员通知所有在家的党委政府领导成员在各自办公室等候。” 安排好工作,周胜利出来对牛秘书等三人说:“到龙山水库不足三千米,是开车还是步行?” 牛秘书道:“当然是开车,你周书记的车就不要开了,坐我们李书记的车,轿车你可能没坐过吧?” 周胜利老实承认:“真没坐过。” 牛秘书一付居高临下的样子,说道:“这回你开开洋荤,坐前面副驾驶的位置。” 上了车,牛秘书还忘不了卖弄:“哈哈,你和我们李书记,你们都是重大场合总是前排就坐,研究的是方向路线问题,抓的是党(档)的工作,遇到问题掀盖子,重大问题动班(板)子,实在解决不了问题,只能铺下身子深入基层——钻车底了。哈哈,周书记,关于你们“书记”的这个段子你听到过吗?” 周胜利给姓李的驾驶员指了指路,回答道:“牛领导真有才,这么有品位的段子在我们基层听不到。” 车子晃了晃,科长皱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噢,我说小周同志呀,你们这个路是怎么搞的麻,太颠簸了。见了你们领导我得对他,噢,提出尖锐的批评。在基层工作,连个路都修不好,怎么为人民服务。噢,党的宗旨不能忘记。” 牛秘书不失时机地抬举着他们的科长:“小周同志,你们乡的书记虽然也是科级干部,但不能与我们科长这个科级干部相比。我们科长下来就是副县长,比他还高一级。我,还有我们抓党(档)的工作的李书记,是区级,区级差不多跟你们乡长是一级。” 周胜利道:“我参加工作就在乡镇,你说的这级那级我听不明白。” 开车的小李问周胜利:“小周今年多大了?” 周胜利道:“二十三了。” 牛秘书又抓住了一个装B显摆自已的机会地:“学习不好也有学习不好的好处,你二十三岁就参加工作挣工资了,我二十三岁的时候还是大学四年级在校生,还得花家里的钱。” 车停在了堤坝下面,四个人步行上了堤坝。看到了浩淼的龙山水库,副科长随口念了句:“扣奇惊浩淼,採异访穹崇”,后面是什么他却记不起来了。 周胜利知道他背的是唐朝孟郊的唐孟郊《送任齐二秀才自洞庭游宣城》,但牛秘书已经说他学习不好了,只能装作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驾驶员小李两眼闪闪发光,兴奋地喊道:“这个地方钓鱼再好不过了!” 在基层最害怕的之一就是上面的工作人员下来钓鱼,下面出人陪着,好吃好喝伺候着,还得保证人家能钓上来鱼。 周胜利连忙否定了他的说法,“我有几个钓鱼行家朋友说这里水面太宽,里里全同野鱼,不好钓。” 随后,他说道:“我给三位领导介绍这座水库的情况?” 小李讥笑道:“给你个棒槌你当真(针),介绍情况还轮到你?” 副科长“大度”地批评小李:“噢,小李同志,你怎么对待基层同行的?”对周胜利说:“你介绍吧。” 周胜利看准了这三个人就是来玩的,耐着性子介绍道:“龙山水库因背靠龙山而得名,安全蓄水量接近一亿立方,是中(一)型水库中最大容量,最深处约五十米深,是全省水库最深记录。” “瞧你一本正经,满像样子嘛。” 他们三人下来就是散心顺便装B,不愿意听周胜利长篇大论地介绍。作为“装B三人团”成员之一,司机小李知道自己的身份最适合打断下面人接待的套路,往自己所要的方向引。 “小周同志思路蛮清晰的嘛,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我看这样发展下去,十年后小周同志可能会有站在这里给我们介绍情况的资格。” 牛秘书插话道:“十年后他可能有资格站在这里介绍情况,但未必有向你介绍情况的资格。那时向你介绍情况的有可能是他们的书记、县长。” 牛秘书拍马屁很善于把握时机,同时说道:“你们这个堤坝看起来不远,但走起来挺累的,小周我看你是走惯了路,没有感觉,把我和科长的包都提着吧。”不容分说,把两个并不太重的手提包塞到了周胜利的手里。 周胜利刚接过包,两人又把外套脱下直接压到他胳膊上了。 他心中有气,寻思,你们现在装B,等会我看你们还怎么装。 小李也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但没好意思让周胜利给抱,埋怨周胜利:“我说小周呀,你们在地方工作的同志都这么死心眼吗?” 第101章 现眼“三人团” 周胜利问他:“怎么了,我们有什么地方接待不周的?我这个人心眼实,您有什么要办的事明说。” 小李说:“咱们水库也到了,你也陪着上来看了,回头见了你们领导你也好交待了,咱们别转了。这么热的天,你找个地方,打个扑克,切个西瓜吃着好凉快。大鱼该让他们炖上的先炖着,吃饭的时候叫你们书记、乡长都过来陪着,待会咱们走的时候每人一条放在车上拉着。这些话本不该我说的,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 周胜利听到他们已经把话说白了,也不再装,说道:“大鱼繁育是我们正在研究的一个研究课题,还没有通过科技验收,不能吃。午饭食堂正准备着,过一会还有一伙客人。” “你说什么?还有人与我们同桌吃饭?” 牛秘书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们懂不懂得怎么接待上级领导?把我们两伙人合到一起,不知你们怎么想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与我们科长一桌吃饭,我说小周,不是你们领导耍小心眼,要拿我们三个吓唬那些部门来的同志吧?” 还是科长“大度”,拖着长腔道: “噢,我说牛秘书,不要为我想得太多嘛,咱们长期关在大机关里,噢,偶尔与部门的同志一起吃个饭也很好嘛。过去封建皇帝也有时候还会与民同乐嘛,咱们总不能还不如封建皇帝吧。” 牛秘书阴沉着脸说:“我们科长愿意与民同乐,那就不用分开了。但是小周同志,我得批评你两句:你们不能拿我们这些在大领导身边工作的同志不当一会事。” 周胜利装出害怕的样子,说:“领导别误会,我没有不尊重领导的意思。” 牛秘书神气十足地说:“我们这些人在机关里是给领导同志搞服务的,下来就是钦差,我们的话领导能亲耳听到。这在过去叫直达天庭。大领导官再大,只有一个身子两只眼,他能看到多少,又能听到多少?还不是听我们这些身边人说的多?” 周胜利点头称“是”。 他越发得意,“我们若是在专员、书记面前多说你们几句好话,你们干的好不好那都是好,我们要是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你们的工作都白干了——当然我给你说这些没用,你这个书记与我们小李书记一样,是前排就坐、抓党(档)的工作了书记,哈哈哈哈……” 他这里正在大笑,对面来了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一个瘦高个中年人不满意地说道:“胜利书记,我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吗,你怎么不在家里等着?” 周胜利认识,他是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黃自强,连忙走上前,解释道:“我在办公里等着的,这不行署办公室来了三位领导,指名要我陪着到水库上看看……” 他这里正解释着,行署办公室的科长拖着长腔说道:“噢,你是哪个单位的?没看见小周书记正陪着重要客人吗?” 这个先前还口口声声“自强主任”的科长,与黃自强见了面竟然还不认识,而且他还把黃主任口里喊的胜利书记与他们喊的一样,把周胜利看作是开车的“书记”。 “前面来的是哪里的大领导,好大的官腔!” 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像炸雷一样响在了“装B三人团”每个人的耳畔。 副科长顺着熟悉的声音看去,站在那个与周胜利说话的瘦高个身后的是自己的上司、行署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文振民。他颤抖着两条腿走了过去,低着头喊了声:“文主任,您来了?” 文振民沉着脸,说道:“我是随林专员来视查工作的,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周胜利上前接过话答道:“行署办公室这三位领导到水库上转了转,说是……” 牛秘书是此次行程的始作蛹者,怕周胜利说出他们装B的事,抢过话头说:“咱们小李司机与小周司机是同行,关系一向很好,星期天约着我们一同来看小周司机来了。” 黃自强一指周胜利,“你说他是小周司机,还是你们小李司机的朋友?” 紧接着,他对文振民介绍道:“这位就是龙山乡党委书记周胜利同志。” 文振民向周胜利伸出手来,周胜利把手里的衣服和包集中放到一只手里,伸出一只手与他相握,“又见到领导了,我代表龙山公社乡党委、政府欢迎文主任检查指导工作。” 文振民握着周胜利的手,说:“小周呀,我们已经见过一次面了。上次陪着林专员来时你还是农技站技术员,现在已经是全地区年龄最小的乡镇***。走,我带你过去见一见林专员。” 周胜利把抱着衣服的手往牛秘书和科长面前一伸,说道:“科长、牛秘书,两位领导,你们的这些东西还给你们。” 文振民的脸上阴得似乎要出水,瞪着二人道:“你们让周书记给你们提包、抱衣服?好大的架子!” 科长和牛秘书顾不得颜面了,低着头向周胜利赔礼道:“周书记,我们不知道您是真的……” 周胜利知道他们会去以后自会有人收拾,明面上不想把人得罪到底,半开玩笑地接过话话:“以为我是总是前排就坐,管方向路线,抓档的工作的书记是吧?不知者不为过。” 牛秘书三人红着脸低头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人家乡里的同志已经介绍他是周书记了,他们偏偏自以为是地认为他是抓挡的书记,两个人一个是一般工作人员,一个是副科级干部,还说人家一个正科级干部十年以后有资格给自己介绍情况了。 这回装B装大发了。 林专员本来就只落后文振民几步远,这边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不好越着好几级批评下面的同志,却严肃地对文振民批评道:“振民呀,你们行署办公室的管理比地委办公室那边差多了,人员该清理的要清理。” 牛秘书吓得脸都没有了血色,结结巴巴乞求道:“文主任,我复习了三年才考上大专,毕业分配在一个小单位,家里花了上万块钱才托人把我调到行署办公室行政科干后勤,您千万别让我离开行政科,让我媳妇知道非给我离婚不可” 文振民叹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第102章 口碑即丰碑 周胜利跟在文振民后面,不等文振民介绍,就主动来到林远东的跟前,诚恳地说道:“欢迎专员再次到到龙山检查指导工作。”同时没有忘记与常清明打招呼:“书记您来了?” 文振民对牛秘书等三人道:“别站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小李回去把车钥匙交到小车队队长那里,你们三人明天就不用去办公室了,都在家里写检查。小牛,你什么时候当了秘书,我这个办公室主任都不知道。” 牛“秘书”低下头来,“我错了,我是给自己封了个秘书装B的。” 乡党委秘书把他刚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周胜利,林远东看见后说道:“刚才在路上才听到清明书记说现在的乡***是三年前的那个小技术员。你们把材料交给文主任,上面有的就不要汇报了,咱们连走边说。你既然把我约到水库上见面了,就先介绍水库吧。” 周胜利对这座水库如数家珍:“龙山水库建于五十年代末期,中(一)型水库,下游有效灌溉面积不到一万亩,但它最主要的功能是蓄水蓄洪,保护下游田地村庄免受洪涝灾害。据史料记载,水库未建之前,每年夏季从龙山上下来的洪水都要对下游造成危害,自水库建成后,下游就没有遭遇过水患。” “这是为什么?” 看得出,林专员问话里面考究的成分多。秘书和在场的龙山乡的其他干部也感到很紧张,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周胜利却很镇静地回答了出来:“我在农技站工作时到县水利局水文部门查过,龙山水库上游来水区域仅限于龙山山系,但因龙山山势陡峭,大雨过后山洪来势猛,冲击力大,所以过去给下游造成的破坏力大。修建了水库后,每年保持安全库容量接近一亿立方,最大库容能达到一点五亿立方,而且堤坝在建设时一层层夯实,非常坚固。” 他如数家珍,“这些年每年从龙山上下来的雨水总量在五千万立方多一点,每次暴雨过后经过一段时间泄洪,水库很快又能恢复到安全水位上,所以这座水库起到了防洪蓄洪,避免了下游遭到水患的作用。我时常感觉到,这座龙山水库就像是一座不倒的丰碑一样,给我们这些后辈竖立了光辉的榜样。” 林远东眼光一闪,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周胜利说:“这附近年过五十岁的,无论男女都参加过当年修建龙山水库的劳动。他们说,这座水库是集中当时全区的劳动力参加修建的。区长和参加建坝的所有脱产干部带头实干,坝基上一层土压一次夯,比在家里盖屋打墙还仔细。” “县水利局的同志也说,这座水库安全库容量是九千万立方,当时开挖溢洪道再往上开挖一米,库容量就过亿,成为大型水库。那时负责水库建设的领导人宁可保守一点也要保证下游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老区长他们那一代基层干部的人民利益至上的政绩观是我们要永远牢记的。” “说得好。” 林远东动情地擦拭着眼镜,说道:“小周同志说的那位老区长是我转业到地方最早的搭档,现在已经作古了。 他像是告诫周围的人,“这位老伙计用实际行动告诉我们,当干部的不能为了受到表扬和提拔,贪图表面上的政绩,老百姓的口碑才是我们干部的丰碑!” “我这位老伙计为了这座水库没按要求报库容量当年差点受处理,后来职务上再也没有提高。但是在几十年以后,当地群众没有忘记他,后辈干部还以他为榜样,这就值得笑傲人生了。” 林专员的视察工作很细致,无论是到村还是入户,他既去看最富裕的,也看最贫穷的,用他的话说,是看花也看疤。 在村里视察时,他既是嘱咐周胜利: “虽然这个季节我没有能看到你们的大棚,但从种大棚的农户家里的经济状况、精神状态就看出了大棚给农民带为的实实在在的收益。我们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并不意味着就可以把没有富裕起来一部分人扔下不管,既要看到万元户,也要看到贫困户。” 他对常清明说道:“你们可以选几个有代表性的人物组织一个万元户宣读团,让他们介绍他们致富的经验,把贫困户带起来。” “老人家几十年前讲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说的革命事业的发展壮大,军队的发展壮大。老人家的这个思想同样也适用于经济建设。” “今天的蔬菜大棚和农村的万元户虽然只是星星之火,但总有一天可以燎原起来。等到你们龙山村村建蔬菜大棚,户户收入过万元的时候,我只要还没退休就一定会过来看看。” 在视察过程中,周胜利汇报说党委和政府领导班子的成员们都在办公室里等着专员接见。 林远东把手一摆,道:“我又不是上面的大领导接见什么。今天是星期天,让他们回家陪老婆孩子去,你们几个陪着我到乡办工厂看看。” 一行人去往社办企业,秘书回办公室通知等候的人们解散。 田国光叫住了往外走的赵广法,“专员下来视察工作本来就应该是政府对口接待,专员视察草编厂去了,咱们先去复混肥厂等着,不能让上级领导觉得工作都是党委干的。” 赵广法什么没说,跟在他身后一同去了复混肥厂。 他一直有个感觉:田国光处处与周胜利比高低,周胜利从不去与他计较,不知因为周胜利是***不计较的,还是因为他不计较才能成为***的。 赵广法相信,格局大的人不一定官就做的大,但没有大格局肯定做不了大事。 周胜利陪着专员、书记赶到时,田国光早已领着赵广法和复混肥厂厂长秦力迎候在大门外。周胜利对地区和县领导介绍了田国光、赵广法和秦力。 在复混肥厂,林远东看着化肥袋上标注着不同的字:小麦专用肥、花生专用肥、水稻专用肥、蔬菜专用肥……每种专用肥的袋子上都清楚地标注着各种肥料元素的含量,问厂长秦力:“你们的专用肥都有科学依据?” 没等秦力说话,田国光抢着回答:“各种专用肥都是购买的国家专利,下面有专利证书号。” 看完了复混肥厂,又看了罐头厂。 赵广法介绍说,罐头厂是周书记分管乡办企业时为解决周期性的吃肉难和卖猪难而拍板兴建的,还配有一个容易一百吨的冷冻车间,在出现卖猪难时能将本乡农民半年内卖的生猪全部被杀储存,逐步转化成罐头产品。 第三站是乡工艺美术公司。 第103章 自发市场引发的矛盾 乡外贸工艺品公司的编织车间是一个大敞篷,里边有近二十个姑娘、媳妇在忙着编织。 事先接到了党委办公室的通知,刘锦花专门打扮了一番,上身穿着件领口绣着花边的粉红衬衫,外面披着一件机制外套,衬衫根本遮不住正在哺乳期的她那袅娜傲人的胸脯,看上去峰峦起伏,风姿绰约。搭上细巧的小蛮腰,生育后较以往更加丰满的电臀,身体曲线只能用‘魔鬼’二字形容。 美艳,xìng感。 接到通知后,她早早地迎候在厂门口,见到前面一行人下车,莲步婀娜地迎了上去,伸出了嫩藕般的手臂,与领导们一一握手。白嫩的手腕上,闪着流光的玉镯衬托出她的娇贵。 握到周胜利时,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周胜利却看到她的脸色娇红。 林远东认真地看着姑娘、媳妇们编织出的产品,问刘锦花:“你们的公司一年能创汇多少?” 刘锦花道:“我们只能与县外贸局结算,他们知道创汇的数字。我们这边掌握的是人民币,这两个月每月在十万元左右,往后会更多。” 林远东怀疑这个数字有些大,疑问道:“总共不到二十个人,每月能挣十万多?” 刘锦花微笑着道:“专员您看见的这些人有两个是老师,其余全是学员。她们学习合格后领着活回家,按时来交活,真正干活人都在全乡各村她们自己的家里。” 林远东转身对陪在他身边的常清明道:“这种形式很好,以企业带动农户,充分开发农村资源,挖掘农村剩余劳动力,既发展了乡镇企业,又增加了农民收入。” 在复混肥厂视察时,田国光主动担当起解说的职责,寸步不离地跟在专员、书记身边介绍着办厂的经过,好像这个工厂是他一手操办起来的。对比周胜利在外贸工艺品公司放手让刘锦花介绍,田国光显得过于贪功。 在结束了视察工作返回的路上,林远东对常清明感叹道:“格局决定了一个人的成就。清明,你很会看人,田乡长的头脑也很清晰,工作有思路,但格局比起小周书记不是一个层次了。他在小周提起来后即使能接党委书记,也是他的最顶峰了。” 车上没有外人,常清明对林远东没有喊职务,“林叔叔,听我爸说你有半年多没去与他下棋了。” 林远东道:“老首长工作忙,怕打扰他,这几次进京没敢去拜访他。” 常清明面带为难地说:“林叔叔,龙山乡三年前是全县经济总量全县倒数,今年突破了一个亿,高居全县乡镇第一位。我想给小周在书记前面加个常委,又担心地委领导担心他年轻、资历短。” 林远东用手向常清明虚点了一下说:“有什么你清明不敢的,你是在试探我吧?对他的任用方面,你已经破格了,再破一次又何妨?” 位置高度决定了说话的份量。一个副县级干部,对下面的一般干部来说,要付出多少艰辛、多少智慧,还有的付出的更多、更宝贵才能得到。但对车上对话的两人来说,好似风轻云淡就谈成了。 龙山乡的冬暖蔬菜大棚超过了万亩,连附近乡镇农民也带动了起来。 当地农民编了个顺口溜:“一亩棚忙一冬,半万收入稀轻松。” 龙山大棚菜的名声远播,别说附近的省会城市,连距洪蒙县近千公里的江海市也主动来联系,派车往回运菜。 附近乡镇的大棚菜不成规模,知名度小,招不来外地的客户。有的大棚种植户便把自己棚里的蔬菜拉到龙山,在靠近大棚集中的龙山乡驻地附近的大路上摆摊拦截来往运菜的车辆,推销蔬菜。 这些蔬菜虽然卖不到龙山暖冬大棚种植户那很好的价钱,但每天都能销出去。 渐渐地,周围乡镇凡是有冬暖大大棚菜的,都把菜拉到这个地方卖,与龙山乡原来的蔬菜市场对接,自发形成了一个大棚蔬菜自由市场。 最先注意到这处自发市场的是乡工商所。他们认为,农贸市场的蔬菜摊都得缴纳交易费(俗称摊位费),这个自由市场上的卖菜的也应该缴纳交易费。 八十年代初期种地要交农业税,种菜、水果等要交比农业税更多的农林特产税。税务所也看到了这块肥肉,动了收税的念头。 其实,看上了这块肥肉的还有龙山乡驻地村的个别不法人员。 他们打着村委的旗号,以收卫生费为名,向蔬菜摊贩摊派要钱。 工商、税务两家联合给乡政府写了个《关于收缴龙山蔬菜自由市场交易费和农林特产税的报告》,报到了乡政府。报告经分管乡长审阅后,呈报给了田国光乡长。 田国光也早就注意上了这个自由市场,正打算想办法取缔,见到两家联合写的报告,有了主意。 他让办公室通知给派出所、工商所、税务所负责人和龙山乡驻地三个村的党支部书记到乡政府开会。 他在会上指出,目前外乡镇的菜农和个别菜贩子把蔬菜卖到了我们龙山乡,严重影响了我乡蔬菜市场秩序,扰乱了市场价格,影响了我市场蔬菜的市场销路,乡政府决定取缔龙山蔬菜市场。 为切实做好取缔工作,成立龙山乡蔬菜市场整顿工作领导小组,由他本人担任组长,党委副书记兼副乡长赵广法和党委委员张大伟任副组长,工商所、税务所所长和龙山大队党支部书记为组员,市场整顿办公室设在工商所。 从即日起,乡里三家单位各拿出一个专人,各驻地村第村拿出一个人,组成联合整顿小组,每天负责驱散前来卖菜、买菜的人。 派出所长张大伟发言说:“成立市场整顿领导小组我同意,但是我们派出所不能出人取缔市场。上级领导严令各派出所不得参与地方经济纠纷,不得以公安名义参与行政执法。如果我们的行政执法人员受到人身伤害,我们公安对违法者从严打击,决不手软。” 田国光脸一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执法人员被打伤以后你们公安才能出面?” 张大伟避开了他的目光,答道:“理论上讲,是这样。” 工商所长发言道:“田乡长刚才提到的驱散卖菜的摊点,我们工商所过去常干,老百姓叫这种做法是‘踢摊子’。现在是我们工商机关重点纠正的错误做法之一,我们也不能派人踢摊子。” 税务所长说:“允许不允许卖东西是工商所的事,我们税务所的本质工作是对进入市场的摊点根据经营商品的不同类型依法收税。” 田国光气得一拍桌子,“你们三家单位不干,以唐龙村为主,你们三个驻地村行动,从明天起,你们派六个人分三组,早、中、晚各一组,凡是到市场上的摊点来一个赶走一个。” 第105章 会上交锋 周胜利见田国光一开始就把市场管理工作抓到手里,为了党委、政府两个主要领导之间的关系和谐,也考虑到政府抓市场管理工作是正道,就放手让他操作。 政府那边取缔市场大半年没有效果,他不认同取缔市场是上策,所以装作不知。 现在因为市场上的变质食品出了人命了,不能再放任发展。他让党委办公室通知,召开党委会专题研究蔬菜市场问题,并通知工商所长、税务所长列席。 周胜利进入会议室时,听到田国光正在高声谈他的观点:“半年前我就认为这个市场必须取缔,因为心慈手软,导致发生了今天的惨祸。” 周胜利坐下后宣布开会,说道:“蔬菜市场自去年秋天在乡驻地自发形成后,存在已经半年多了,而且较当初的规模有了很大的发展。最近市场上病死猪肉毒死人的事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的不良影响,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个市场。” 他巡视了众人一圈,“根据我的了解,我们在座的各位在对待蔬菜市场的问题上有两种观点,一种是取缔。” “我把我了解到的坚持取缔的原因梳理为两点:第一,是在我们的大棚种植户与客商达成的销售价格外又多了一种价格,而且这个价格低于我们已经达成协议的价格,严重影响了我乡蔬菜市场秩序。” “第二,是外乡镇拥入的蔬菜争夺了我们龙山乡蔬菜种植户的客户,分流了龙山蔬菜的市场。” 他稍微停顿,接着说道:“第二种观点是规范,也就是说,允许这个市场的存在,但要加强对市场的管理,用法律和经营制度规范商户的经营行为。” 田国光突然插话:“绝对不行,像这样严重扰乱社**义市场的非法市场必须取缔,坚决取缔!” 主持会议的开场话被打断,周胜利语气中也加重了分量:“田乡长,我们今天是开会研究,大家每个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观点,在形成党委会最后决定之前,谁的观点都不是党委会的决定。” 田国光对周胜利用如此强硬的语气说话没有思想准备,说话中带着很重的个人情绪: “对市场如何管理本来就是政府份内的事,没有必要拿到党委会上讨论。我作为一乡之长把话放在这里,对党委会的意见,我们政府在作出决定时只能参考,任何人不能把党委会的意见强加给政府!” 周胜利毫不相让:“田国光同志的发言严重违背了党的组织原则:即个人服从组织、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全党服从中央。你是党委副书记,对党委会的决议必须执行。在这里我要提醒各位的是,任何一级政府必须在同级党委领导下开展工作,不能脱离党的领导。” 说完这句话,周胜利有意停顿了一下,给田国光留下了反驳他的时间,见他阴沉着脸没有开口,继续说道: “刚才田国光同志说了他个人的观点,主张取缔蔬菜市场。我也谈我个人的观点:保留市场,依法管理,规范经营。” “下面我先说第一点,为什么要保留这个市场。市场经营对我们多数党员干部来说是个新事物、新课题,但也不是我们所不能驾驭的Hong水猛兽。” “首先用唯物辩证法的观点来看,市场经济规律是社会规律的一种,是客观存在,对客观存在我们只能遵循不能改变。” “相传上古时期大禹的父亲鲧在治理洪水的时候采取堵的办法,哪里有水就堵哪里,结果洪水泛滥更加历害,最后因治水不力被天帝杀死。他的儿子禹采取疏通的办法,把洪水引入到大海,最后得以成功。” “这个传说告诉我们,古人也知道易疏不易堵的道理。我们乡里最早也打算取缔这个市场,但是取缔了半年,反而越来越大。” “其次,这个市场的存在有没有影响我们大棚菜的销售?从微观上看,市场上的摊贩的某些具体的经营行为与某个大棚种植户的某次经营行为发生碰撞的事有,但从宏观上看,我们乡去冬今春的大棚较上一个冬季增加了近两倍,再加上附近乡镇农民的大棚,蔬菜没有滞销,价格没有下来。” 他喝了口水,沿着思路继续说道: “对这种现象,我从有关经济专家的文章里看到,这叫货奔大堆。从这一方面说,外来的蔬菜其实是帮了我们的忙。现在这个季节,大棚蔬菜已被常规菜所代替,但是蔬菜市场还在,每天依然有大量的当地蔬菜销往外地。” 他拿出一迭信纸,“我这里有办公室昨天刚从各工作区要来的蔬菜种植面积数字,全乡加起来已经超过一万亩,与大棚蔬菜面积基本持平。没有这个市场,我们动员农民种一万亩常规蔬菜能做到吗?” “我要说的第二点,是如何对市场进行管理。我们这半年来对这个市场一直是准备取缔,工商、税务没有介入管理。确定保留后,各职能部门要依法加强管理。” “我个人的看法是要多家共管,而不是多头收钱。市场在龙山工作区的地面上,目前涉及到两个村,可能随着发展涉及的村还要多。” 他面对着梅良新说:“你们工作区与工商部门密切配合,做一个市场发展的规划,包括一期、二期、三期。规划的市场要有路、有水、有电,经营户有地方买到饭吃,有厕所,别像现在这样路边上到处是大、小便。市场上每天还要有人打扫卫生。” “当然有投入就要有收益,对入住经营的固定户要按面积大小、时间长短收取摊位租赁费。远道来的都是大客商,当地经营户没有那么大的蔬菜供应量和消化能力,市场要有人给牵线搭桥,让外来的客商满车回去,农户的蔬菜都能销出去。” “我在报纸上看到浙江省有个叫乌城县,办专业批发市场有三年了,工商所牵头,你们龙山工作区、工商、税务和公安一同去学习取经,看人家是如何管理、收费的。” 工商所长应声道:“乌城是小商品批发市场,经营的商品与咱们这里不一样,但管理的套路应该可以借鉴。” 周胜利发言结束后,党委成员依旧按惯例从排后靠后的往前说。 纪检委员和宣传委员是从外乡镇过来的,两边都不愿意得罪,推说不懂经济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不办就抓紧取缔,办就加强管理。 其他几位党委成员和李照亮、赵广法两位副书记均主张把市场办下去。 赵广法旗帜鲜明,“乌城小商品批发市场的报道我也看过几篇,他们是把市场当成企业去办的,两年多的时间,市场的收入已经超过了全县的农业收入,还带动了全县加工业的发展。我认为可以学习借鉴乌城的经验,把蔬菜市场当成企业办。” 田国光前先已经发表了自己的观点,周胜利再次请他发言。他声音冰冷地说“我先前已经说过了,没有要说的了。” 第104章 食品安全酿人命 唐家龙山村(当地人习惯简称唐龙村)的唐宏图早就眼红蔬菜市场这块蛋糕,只是被周胜利敲打过一次,没敢冒然插手。这次有乡长发话,他不仅打算行动,而且要迅速动手,不让另外两个村参与进来。 但明面上装作不懂地问道:“我们的人都是普通老百姓,没有行政执法权,人家不听怎么办?” 田国光“哼”了一声,说:“你们都离不开法,法。我告诉你们,法是用来打击坏人的,不是用来束缚我们政府工作的。告诉你们村里派到市场上的执法人员,第一次劝说教育后让他们自行离开,第二次批评教育,再不离开的没收他们所卖青菜。” 梅唐村的书记问:“出了问题怎么办?” 田国光一挥手,“出了问题政府负责,我负责。” 八十年代初期,国家正在由人治开始向法制过渡,不懂法的领导干部为数并不少。 作者记得当年工作的县里有个乡政府因欠了县建筑公司的建筑款被告到县法院,县法院向作为法人代表的乡长发出了传票。 乡长带着传票找到县长告状,县长一个电话把法院院长叫到了办公室,批评一顿后把传票又转送给他。然后又打电话给县建筑公司经理,对他说:“再出现你们告乡镇政府的事情,我就让你到你告的那个乡镇去当副乡镇长。” 作者还要说的是,那位县长可不是什么“大老粗”文盲干部,是六十年代中期考入大学的本科大学生。 再回到文中,张大伟对这个领导小组感觉成立得不妥,问道:“田乡长,成立龙山乡市场整顿领导小组是不是得报党委批准同意?” 田国光不耐烦地说:“乡政府的正常工作都得报党委同意,我们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政府工作我定了就行。” 赵广法建议道:“如果不报党委那边,领导小组得加两个字界定起来,全称叫龙山乡政府市场整顿领导小组。” 田国光无奈地说道:“行,就按你说的。你们这些人呀,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着脑袋,还怎么干工作?” 乡里的会议结束后,唐宏图把另外两个乡驻地村的党支部书记叫到唐龙村,在酒桌上商量着联合成立了市场整顿执法队。 正常人不愿意干这种得罪人的活,在三个村里物色了六名平常就好吃懒做,打仨胁俩的痞子类型的人,每人佩戴一个“市场整顿”的红臂章往外撵出摊的和买菜的人。 梅唐村和赵唐村的支部书记对这几个人不放心,专门叮咛村治保主任:“你告诉他们几个,摊子可以撵,人可不能伤着,现在是法制社会,打伤了人村里不会给撑腰。” 但唐龙村的唐宏图却借着田国光的力干起了自己早就想干的事。 他让自己的霸道儿子当整顿市场执法队长,带着几个村里的地痞流氓“整顿市场”。 “执法队”到了市场上真像是狼入了羊群,他们到哪里哪里的菜摊上的商贩就四下里跑。 但是这些菜农菜贩们又舍不得这块能把他们手里的蔬菜变成钱的宝地,一旦这几个戴着红臂章的人走了就再回来。 他们一天到晚与“红臂章”们打游击,一直到蔬菜全部卖光为止。 所谓的整顿市场“执法队”在市场上出现本来就不是合法的行为,所以他们的行动根本就无法可依,当然更没有法律约束。 见到他们说好话的,特别是提前奉上新鲜蔬菜“孝敬”的,他们就放他们离开;遇到没有眼力的,经暗示以后也不知道“意思意思”的,他们就当场把人家的菜没收“充公”。 反正一句话,我说的就是理,我行的就是法。 但是这几个人又不愿意真的把这个市场取缔了,没有了市场他们不仅没有了每天的固定收入,也没有了捞外快的途径。 就这样取缔了一个冬天,非但没有把冬季蔬菜市场取缔掉,过了冬天以后这里反而成了时令蔬菜的集散地。 随着市场规模的不断扩大,有些不卖蔬菜的摊点也加入到了这里。比如卖熟食的、副食品的等为菜市场上的摊点人员提供生活服务的摊点也增加了不少。 但是由于缺乏规范管理,这里的熟食、副食品质量问题很严重。 特别是熟猪肉和和烧鸡,熟猪肉的价格与同一市场卖的生猪肉还便宜,烧鸡的价格比活鸡还低,卖的人公开告诉你,想买没有问题的这个价你也买不到。 整顿市场的始作蛹者田国光这段时间没有心思在市场上,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龙山撤乡设镇上了。 他觉得周胜利对撤乡设镇之所以不重视,因为他已经是全县经济发展第一乡的***,无论是乡还是镇对他今后的发展影响不大。 但对自己影响就大了:当了镇长离开龙山怎么也得安排个党委书记,到县里科局能安排个***,如果是个乡长出去搞不好还是乡长,到县里安排个带括号的副职。 蔬菜市场上病死猪肉、鸡肉的事情下面向他反映过,周胜利也给他批转过一封乡卫生院关于市场病死猪肉、鸡肉致人食物中毒问题的报告,他依然没有重视起来,还埋怨卫生院多事,“没有人生病要你们医院干什么。” 他的大意终于酿成了大祸:梅龙村一个蔬菜贩子一家五口吃了在市场上买的死猪肉全部食物中毒,经卫生院抢救,救活了四口,菜贩唯一的儿子没有抢救过来。 据菜贩后来说,他把在市场上买的熟肉带回家后只是让儿子放开量吃,别人都是吃了几口尝个味,没想到反而把儿子害了。 菜贩本人中毒不深,第二天出了院。出院后的他与亲近门二十多人,抬着儿子的小棺材围了乡政府,要求政府抓不法商贩,为他儿子伸冤。 菜贩与卖病死猪肉的小贩认识,根据他的指认,张大伟很快就带着人抓到了躲藏在亲戚家里的不法商贩。 这起事件使龙山乡的领导认识到:蔬菜市场如何发展的事情必须有个明确的说法了。 第106章 建镇庆典 张大伟的发言很直白:“我不懂经济,对市场办不办没有发言权。在这里表个态,如果取缔市场,派人踢摊子,我一个人不能派;如果继续办,需要维持市场秩序,我们可以派出几名联防队员。” 张大伟发言后,周胜利又对工商、税务负责人说:“你们列席人员不参加表决,但都是与市场相关的人员,你们也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 党委成员表决的时候,张大伟自然是支持周胜利观点,纪检和宣传委员没当骑墙派,都同意市场继续办下去。 最后,周胜利作会议总结:“关于蔬菜市场问题的表决,到会九名党委成员,八票同意,一票反对,蔬菜市场继续办下去。从即日起成立龙山蔬菜专业批发市场建设领导小组,我任组长,三位副书记任副组长,派出所长、龙山工作区书记、工商所长、税务所长、医院院长为成员。” 最后他强调:“当前除了常规工作外,有两项重要工作必须做好,一个是撤乡设镇工作,龙山镇省里已经批下来了,下一步还有个具体的工作要做。这项工作由田国光乡长负责。第二个是市场建设工作,我负责。” 蔬菜市场建设工作没有田国光这个乡长什么事了,他心里有气,却又说不出,是自己不同意保留的。他只是没有想到,周胜利能够自信到彻底否定他的意见。 周胜利的自信来自他对基层领导工作的熟悉,但这却超出了田国光的掌控。他没有料到周胜利担任***这么短时间已经变成如此成熟,对他的话如此霸气回应。 再说县委书记常清明从专员林远东那里取得支持,在县委常委会上提议提拔周胜利为县委常委兼龙山乡的书记。 唐宏达虽然以周胜利年纪太轻、资历太浅为理由进行阻拦,但他的这两个观点并不是影响人提拔的重要因素,没有阻挡住。 龙山乡这边的蔬菜专业批发市场建设得到县工商局批准后立即进入了建设程序。 市场的硬件建设与工厂建设简单得多,交易场所只要是车能进得来出得去,上面有东西遮风挡雨就行,市场管理人员的办公室都是像几年前建防震棚那样的简易小屋,工商和税务也都靠了上来加强管理。 仅一个月,一座初具规模的以蔬菜批发为主,兼营其他农副产品的大型批发市场拔地而起。 蔬菜类的专业批发市场在国内还没有先例,市场的凝聚效应迅速显现,幅射半径快速扩大,并且不受行政区划的限制,在周围远到数百公里的邻省农民和菜贩子,也都把蔬菜运到这里卖。 市场的大牌子挂出不几天,工商所收的交易费就打着滚地往上翻。 龙山乡地处山区,境内只有驻地一处农村集市,五天一次。前来交易的农民也都是肩挑手提着自己家里产的农副产品,卖鸡卖鸭的就是他们收费的大户了,每只鸡能收三角钱的交易费。 蔬菜批发市场天天开市,交易者最少的也是用胶车推、地排车拉,一个摊位一天收三元、五元的交易费,但按交易额平均的话比农村集市的收费标准还低。 撤乡设镇的筹备工作也已就绪,经各方沟通,定下了一个好日子举行龙山镇成立典礼。 县委办公室电话通知,县委常清明书记与县委组织部长刘存发,前来公布龙山镇领导班子并与党委政府领导班子集体谈话。 乡工商所长也到周胜利办公室汇报,他们通过关系与江海市一个区下面的基层工商所开展协作,江海那边给龙山菜蔬经营户在当地农贸市场提供了部分蔬菜经营摊位,如果得到市场认可,今后将逐步加大提供给他们的摊位。 第一批经营户已经前往经营多日,那边工商所也向这边发出了邀请。县工商局决定去江海市看望在那里的经营户,顺便拜会当地工商部门,会商下一步工作,请乡里去一名主要领导。 他们得知明天县里来宣布第一届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计划后天就启程。 周胜利与田国光通了个电话,征求他的意见。 田国光自从在是否撤销蔬菜市场上与周胜利公开翻脸后,很少主动与他交流,周胜利征求他意见时也是消极地说:“你是***,你看着办。” 他的依然态度消极。 周胜利打过电话后对所长说:“明天县里领导过来宣布镇领导班子成员,活动结束后,咱们两个下午到县城住下,后天一早去江海。” 近一千公里的路程,汽车得跑十多个小时。 忙活了一天,周胜利在乡机关食堂吃过晚饭,回到家里按以往习惯先练书法后练功。正在练着书法,种茶能手陈春山推门进来,说查了明天是个好日子,茶场挂牌,特地来请周书记给茶场起名。 陈春山是高中毕业生,自己书法不行,但还些鉴赏力,连夸周胜利的毛笔字写得好,进一步要求:“请周书记给连名字一同题了,我也不用再请人写了。” 周胜利想了想,同意给他的茶场起名、题字,觉得有他的字在,乡里吃、拿、卡、要的人得慎重考虑。他说道: “你的名字和茶园后面的那片大山就是很好的名字,不用另起,春山茶场怎样?” 陈春山立即拍手叫好,“我和我媳妇想了半个月也没想出个好名来,还是周书记当领导的有学问。” 周胜利笑着说他:“你拍马屁的功夫和经营茶园的水平一样见长。我给你送一幅对联,橫联是茶场名字。” 他先写了“春山茶场”四个大字,后又换上一张红色的宣纸,润了润笔,写了上联:“一颗静心悟世界”,再次润笔后写出了下联:“半盅清茗品人生”,最后写了橫联:“禅茶一味”。 陈春山看了那幅对联,说:“我真不是拍马屁,你的字好,这幅对联更好。” 没等周胜利开口,他又提出一个要求:“听说明天上午乡改镇县里还来领导,周书记能不能带着县里的领导去给我们的茶园揭牌?” 周胜利知道他从宣传中尝到了甜头,想借县领导提高茶园知名度,没有把握地说:“明年是咱们县的常清明书记亲自来,能不能请得动他我没有把握。你明天在家里做揭牌准备工作,常书记答应去的话我和田镇长下午陪着去,不去的话送走了领导下午我一定去。明天的议程你按我说的做,别到时乱套。” 陈春山从身上掏出纸笔,边听边记:“常书记去,田镇长主持仪式,常书记不去让工作区书记主持;仪式的第一项,你介绍茶园的发展、规模和市场;第二项,你请的客户的代表上去吹吹你的茶叶,第三项就是揭牌,然后参观茶园和制茶车间。” 第二天上午,县委书记常清明和县委组织部长刘存发、副县长江成海前来出席龙山撤乡设镇庆典,随同县领导来采访的还有县广播站女播音袁娜娜。?????????? 与在龙山时相比,袁娜娜从外形到气质均发生了较大的变化,一头长而飘逸的卷发披在肩上,双眼皮的下面,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令男人们为之疯狂的秋波;皮肤细嫩的瓜子脸上铺着一层淡淡的妆容,画得刚好的眼影,那洇着水的红唇xìng感而妖媚,磁石般吸引着异性的眼珠。 她几次想与周胜利单独说句话,但周胜利一直陪伴在常清明身边,没有给她机会。 在庆典活动之前,县领导要给进行职务调整的人个别谈话。 首先就是常清明代表地、县两级党委给周胜利谈话:任命周胜利为洪蒙县委常委兼龙山镇党委书记。其他人由县委组织部长谈话。进行个别调整的还有李明亮,不再担任党委副书记,改任镇人大工委主任;单玲玲任龙山镇党委副书记兼副镇长,其余人原职务不变。 单玲玲的重用标志着,改镇以后的龙山经济结构中将加大二、三产业的比重。 谈完话以后举行龙山撤乡设镇庆典大会。袁娜娜抢在开会之间抓住了周胜利,要在庆典大会结束以后给他搞一段录音专访。 周胜利推辞道:“撤乡建镇主要是改的政府的功能,你可以给田镇长搞一个专访,他喜欢出头露面,我不喜欢。” 袁娜娜不高兴地说:“人家想创造一个多与你说话的机会,连这也不给。” 庆典大会在镇礼堂举行。参加会议的有镇党委政府机关和镇直部门的全体脱产干部,镇属企业负责人、各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 主席台正中就座的是县委书记常清明,他的右边是县委组织部长刘存发,左边是周胜利,再往两边分别是副县长江成海,镇党委副书记兼镇长田国光,镇人大工委主任李明亮,镇党委副书记兼副镇长赵广法,镇党委副书记兼副镇长单玲玲,其余党委成员和副镇长坐在台下第一排,每个人前面都有台签。 庆典仪式由田国光主持。 第107章 再见老“相识” 田国光满面红光,精神焕发,先介绍出席活动的县委领导:洪蒙县委书记常清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刘存发,县委常委、龙山镇党委书记周胜利,副县长江成海。 听到介绍后,台下嗡嗡议论一片。 懂得领导排序的几个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周胜利的座位排在副县长江成海之前。 大会进行第一项:全体起立,唱国歌。 从小到大,周胜利唱国歌已经无数遍,现在唱起来仍然是热血沸腾。特别是当了党委书记以后,每逢唱国歌,他心里就油然而生起使命感。 大会进行第二项:由副县长江成海宣读省政府关于龙山撤乡设镇的决定。 大会进行第三项:县委书记常清明宣布:经县委批准,正式组建龙山镇党委;经县政府批准,正式组建龙山镇政府。从即日起,龙山镇党委、政府成立了。 会场外响起了一阵激烈地鞭炮声。 大会进行第四项:县委组织部长代表县委宣读龙山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名单,同时代表县委与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集体谈话。 大会进行第五项:周胜利代表党委、政府领导班子作表态发言。 他的发言很质朴,提出的几点目标都是用数字表示的,让人感觉目标不高,但都很具体明确。 庆典大会的最后一项是常清明代表县委县政府对龙山镇的发展提出要求。 仪式在庄严的《国际歌》声中结束。 镇里有规定,凡是镇(以前是乡)里组织的活动村一级干部参加的,每一天按一顿饭的标准发误餐费,各人自己吃。所有机关干部均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县里来的干部由镇领导或相关人员陪餐,也允许喝酒。但这次活动由于常清明在场,饭桌上摆着酒也没人敢喝。 就餐时,常清明很高兴接受了饭后去陈家峪子村给春山茶场揭牌的邀请。 喜欢出头露面的田国光同样答应下午的活动他主持,当即安排工作区书记和党委秘书先行一步,到陈家峪子村与陈春山那边对接。 茶园的揭牌活动现场虽然不如镇里的场面隆重,但地处山腰,背后是一片翠绿的大山,给人以心胸开阔之感。 制茶车间门口一块横匾放在木桌上,上面罩着红绸布。 没有像样的主席台,领导们面对客人和看热闹的群众站着。 袁娜娜为了搞一篇录音报道,别出心裁地先说了开场白,然后宣布:欢迎龙山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田国光先生主持揭牌仪式。 被当众喊出了刚被任命几个小时的新职务,田国光满面笑容,十分风光地走上了主持位。 揭牌领导是常清明和周胜利,红绸揭开,露出“春山茶场”四个大字。 县委组织部长刘存发看着匾上的字,小声地对与他站得最近的赵广法说:“想不到你们龙山还有书法高手。” 赵广法对他道:“这几个字我认识,是周书记写的。” 制茶车间有一间会客室,茶桌茶具一应俱全。正面墙上挂着茶祖陆羽的画像,画像两边的对联是周胜利写的那幅,上联是“一颗静心悟世界”,下联是“半盅清茗品人生”,橫联是“禅茶一味”。 常清明反复念了两遍对联,说:“看了这幅对联,我都有回去马上养成品茶习惯的感觉了。” 正在泡茶的陈春山媳妇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周胜利,“这幅对对联是这位领导写了送给我家春山的。当初要不是这位领导给的五十块钱,哪有今天的茶场。” 周胜利忙说:“大嫂可别这么说,我给了五十块钱,带走了一大堆茶叶,说起来是我拣了便宜。” 常清明一行拒绝了陈春山的挽留,直接回到县城。 袁娜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隔着车窗,一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周胜利。 周胜利也现场给田国光交待了工作,与工商所长一同骑着自行车去了县城,准备第二天一早往江海市赶。 晚饭是县工商局长在工商局食堂招待他吃的。 工商局长听所长汇报说龙山的周书记今天刚被公布为县委常委,觉得常委到外地应该自己这个***陪着才礼貌,但是他已经把陪同镇领导的工作安排给了老局长,自己把他替换下来又是对老局长不尊重。所以他宴请周胜利吃饭,席间向他解释。 那个时候还没有公款大吃大喝的风气,部门的领导请客除了在家里就是在单位食堂,个人出酒,陪客的人也不多。 他们这场酒,除了周胜利和工商局长外,还有龙山镇工商所长和县工商局办公室主任共四个人。席间,局长带着歉意对周胜利解释: “我们王局长是原来的***,是他把我一步步提拔起来的,退居二线后总想找个事干。我不知周书记您亲自出马,觉得老领导经验丰富就安排此行由他代替我去江海。论说您是县委常委,我应该去给您带个路搞个服务,但我又怕把老局长换下来他老人家生气。” 工商所长也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周书记您别生气,都怪我嘴笨,没有向局长汇报清楚。” 周胜利不在乎地说:“局长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这样的人值得敬重。我提议,咱们四个把这杯酒一同喝了,这一页就掀过去了,谁也别再提。” 办公室主任插话道:“周书记大领导大胸怀,这件事过去了,不说了,计划一下明天出发的事。” 局长问道:“驾驶员对江海的路熟悉不熟悉,没让他这两天多看看地图?” 办公室主任说:“明天还用局办公室的北京吉普,那个车的越野性能好,驾驶员让我临时换了,安排缉查股才来的小李开车。他当兵在江海三年,是武警部队给领导开小车的,技术好,江海市区的路也熟。” 局长说:“我想起来了,他还是咱们王局长推荐的,说他是个党员,在部队表现也挺好的,就是没有大中专学历,所以义务期满就回来了。他表现怎么样?” 办公室主任说:“小伙子工作很积极主动,就是爱打抱不平,别的没什么。哎对了,他这会正在办公室里加班学习,我把他叫过来一同吃饭,先与周常委认识认识。” 局长点了点头,“你把他叫来吧。” 办公室主任出去后,局长担心地对周胜利说:“这个小李是县里的一个退下去的老局长的孩子,虽然对江海城里的路熟,我担心他会耍公子哥脾气,对周常委不尊重。叫他来看看,不行的话明天还用原来的驾驶员。” 周胜利说:“年轻人自尊心强,已经说好了就不用换了。彼此都是年轻人,相互忍让什么都过去了。” 办公室主任从外面又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工商人员,进门就问:“局长您找我?” 周胜利看见这个年轻人身高与张大伟差不多,年纪也相仿,一身崭新的灰色工商制服裹在身上很得体,映衬得此人分外精神干练。可能是刚离开部队时间不久,又穿着制服的缘故,在周胜利看来他还是个当兵的。只是缀着金红色国徽的大盖帽下面那张脸,周胜利看着有些熟悉。 大个工商人员也看到了他,惊喜地说了声:“怎么是您?” 第108章 出差路上 周胜利依然没有认出眼前这个年轻工商人员,“你是?” 大个工商人员有些不好意思,“三年前你救了一个大个子和一个小女孩。” 周胜利想起来了,问:“我想起来了,你叫李、李……”“李中华。” “对,李中华,他们没有再找你们的事吧?” 李中华说:“没有,那个女孩好像是外地的,咱们见面不久我当兵走了,再也没见那几个小混混,再说见了也不认识了。” “你当兵去了?” “是呀,通过那次事我感到自己太弱,到了冬天报名参军了。” 工商局长道:“中华既然与周常委早就认识,你就坐在周常委旁边吧。” “周常委?” 李中华疑惑地问局长。 工商所长说道:“周书记是咱们县的县委常委、龙山镇党委书记。” 各人落座后,李中华给每个人的酒杯里满上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说:“周常委、局长、主任、所长,我们在部队时有规定,驾驶员跑长途前十二小时内不能喝酒。三年前我被几个小混混追得跑,是周常委打倒了小混混,我才没有再挨打。我给自己破一次例,为了表达我对周常委的谢意和各位领导的敬意,我干了这杯酒。请各位领导理解,我任务在身,今晚只喝这一杯酒。” 说完,站起身来一口把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 周胜利打心眼里喜欢这种爽快人,也站起身来喝干了杯中酒。 工商局长说:“咱们小李身高接近一米九,又是武警出身,他打不过的人被你收拾了,周常委文武双全呀。” 周胜利道:“小的时候我有个本家大伯会武术,教了我些功夫。碰上也就是那些小混混,遇上真会武术的就不中用了。” 李中华对酒桌上人解释说:“我这个人从小就爱打抱不平,仗着个子大,一对一没有问题,那天是对上了五、六个人。到了部队才知道,不论做什么,只有心没有能力做不成事。” 因第二天要出远门,酒场早早结束,李中华开车把周胜利送到了县政府招待所。 按照约定,次日早上六点,李中华就开着工商局的北京吉普去招待所接周胜利。 除了龙山工商所长和李中华外,还有两人从车上下来:一个精瘦矮小的中年人,一个是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 所长先向周胜利介绍了两人:“这位是我们王局长,这位是我们局的头号大美人、市场管理股的齐文敏。” 又向二人介绍了周胜利:“咱们县委常委、龙山镇党委周书记。” 周胜利伸出双手与王局长相握,说道:“王局长,让老领导跟着我们年轻人受累了。” 王局长道:“我现在是调研员,喊我老王吧。” 坐在驾驶座上的李中华“扑哧”一笑,说:“王叔,你们姓王的在姓后面不能带那个‘巴’字。” 齐文敏没有反应过来,“为啥?” 王局长佯装恼怒地说:“我要是王八你就是小王八羔子,从江海回来我让你爸揍你一顿,他要是不揍我就吃住在你家。” 与王局长打过招呼,周胜利面朝向齐文敏,招呼道:“小齐同志好。” 齐文敏一楞神,主动伸出手道:“周书记领导好。” 周胜利伸手与她的手轻轻一握,马上拿开。 齐文敏小声抗议道:“当领导的一点也不绅士。” 周胜利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齐文敏道:“我不伸手你没打算与我握手,我伸手了,你的手轻轻一触就拿走了。你们男人应该主动先与我们握手,然后等着我们往回缩手时才把手拿开。” 周胜利心里不解:为什么年轻的美女都爱使小性子,脸上佯装为难的样子,说道:“男人主动与你们女人握手你们说是吃豆腐,不主动又是不绅士,做男人太难了。” 上车的时候,李中华道:“坐轿车领导坐后面,坐吉普领导坐前面。” 周胜利拉开后车门上去坐下,说道:“要么是小齐你坐前面,我们三个大男人在后面挤,要么王局长坐前面,我们三个年轻人在后面挤。” 齐文敏拉开另一个后车门上了车,直接坐到了中间,说:“路远,坐的时间长了老爷子腰不撑,还是王局长坐前面吧。” 王局长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好让县委领导在后面挤,周书记你上前面吧。” 李中华道:“老爷子你老实地坐前面吧,有的人就是想与领导挤,你把领导叫到前面了有些人还不与你拚命呀。” 齐文敏马上反击道:“李中华你猪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怕累着老爷子。” 李中华发动起车,还不忘记反驳她:“能吐出象牙的就不是猪了。” 吉普车在说说笑笑中上了路。 李中华确实不愧为军队培养出的驾驶员,车轮一转马上表情严肃,一句话也不说,一口气开了两个多小时。 周胜利自打练习飞刀以来,师父就对他讲,曲不离口,拳不离手,要求他身上装着硬纸片和铁片,挤时间练习。像这样坐在车上不能练投掷,但可以练刀出手的速度。他在学习龟息法后反应速度远超常人,以保证手法跟上反应速度,身上时时不离扑克,闲着的时候练习抽扑克牌,提高抽飞刀的速度。 车在路上走,他掏出扑克,两手倒换着往外抽。 齐文敏两眼盯着他的手,看了老大一会也不知他玩的是什么,问他:“周书记喜欢打扑克?” 周胜利说:“我从来不打扑克。” 齐文敏娇嗔道:“当领导的也会骗人,不打扑克你身上怎么会有扑克?” 周胜利撒了个谎:“常练习十指对人的心脏有益。” 这时路上车多了起来,王局长提议:到路边找个饭店停下,吃点早饭,方便方便。 五个人点了豆浆和面饼,要了盘小咸菜。吃着饭,齐文敏与王局长调侃道:“老爷子,我听了个局长与驾驶员吃早饭的故事,不知是不是说的你和我马叔。” 她口里的马叔是工商局的原小车驾驶员,现在已经退休。 王局长道:“你们小年轻的想拿老爷子解闷你就说吧,回头我再编排到别人身上。” 齐文敏讲道:听说一个驾驶员拉着领导出发,半路上停车吃饭时驾驶员要了两饭米饭,领导把饭店的老板喊来,说:我是北方人吃不惯米饭,你把我那碗米饭端回去换一碗面来。 老板把米饭端走换了一碗面来。 吃过饭,领导对驾驶员说:你把你自己吃的那碗米饭钱结了帐,别的不用管。 驾驶员结了自己的饭帐,两个人往外走,饭店老板追了出来要饭钱。 领导问:米饭没结吗?老板说结了。领导说,那就得了。 老板说,结的是只米饭钱,面钱没结。领导说,面是米饭换的,不用结。 老板说,那你们把米饭的帐结了。领导说,米饭你端回去了还要我们交钱吗? 老板想了想,说:对不住,是我算错了。” 李中华说:“往后我在外面吃饭就学领导的这个法子。” 第109章 江海靓女 所长问李中华:“我听说这两年南方城市很开放,是真的吗?” 李中华说:“当然是真的。” 女孩子好奇心重,齐文敏问道:“怎么个开放法?” 李中华故作深沉地说道:“这要看从哪方面说了。从经济意识上说,当官的下了班以后照常上大街上卖东西,他们不觉得丢人,反而是认为没钱才丢人;没结婚的女人穿的褂子上面露着奶根,下面露着肚脐眼,裙子短得没有齐姐的内裤长。” 齐文敏用筷子敲着他的脑袋道:“我知道你没有三句话就下道。” 李中华用手护着脑袋说:“我没下道,那种短裙子在江海市商店里到处都有卖的,叫齐B裙。齐姐你买个十件八件回去送人,保准天天有人给你接风。” 没等齐文敏反击,李中华接着说道:“江海每道街上都有按摩房,其实就是办那个事的。只要你有钱,像我王叔这个年纪,在南方住三天就得往回抬。” 所长神色黯然道:“看来到了南方没钱寸步难行呀。” 李中华道:“像齐姐讲的那个领导那样有点子,没钱也行。不信我给你们讲个领导进江海按摩店的故事。” “话说北方某单位组织到江海考察学习,下面的几个小干部想到江海按摩房体验南方小姐的服务,但又怕领导批评,就想着先把领导拉下水。” “他偿以考察名义骗到了按摩房里。进门后迎宾小姐问:几位老板要全身服务还是只要腰带以上的服务?” “几个小干部都说自己要全身服务。领导干部说:我是他们几个的领导,不能像他们那样没有底线,要腰带以上的服务。” “迎宾小姐把领导安排到房间里吩咐他把腰带以上的衣服脱下等着女技师来给按摩,嘱咐过就走了。过了了会女技师进门一看就哭了,说:领导太会整事了。原来领导把腰带解下来束到脚裸上了。” 李中华讲完了段子发现没有他预料的大家都哈哈大笑的效果,只有齐文敏笑着问他:“李中华你是不是有所指呀,咱们这几个人里可是只有一个领导。” 李中华看到周胜利坐在一边无声地笑,才意识到自己心里一直把周胜利看作兄弟,忘记了他才是几人中最大的领导,连忙赔礼:“周书记,我不是说你。” 那时没有高速路,吉普车平均车速跑不上六十公里。一千公里路,包括路上吃饭占用的时间在内总共跑了十多个小时,到达江海市他们要去的工商所附近一家酒店时已是夜间十点了。 安排好住宿,工商局的四人换上便装,李中华带着他们在酒店附近路边找个夜摊,要了二十斤的一罐扎啤。 周胜利说已经不早了,简单吃点饭好休息。 李中华说:“夜里十点江海人的夜生活刚好开始。明天是周日,上午十点以前商店没有一家开门的,今晚尽情喝,夜里尽情睡,九点以后起床。” 齐文敏担心路边的摊卫生条件不行,吃了会闹肚子。 李中华信誓旦旦地说:“江海人讲卫生,全国没有地方比得上。你戴上个白手套到路边垃圾箱上摸摸,保证你手套上一丝尘土都没有。” 齐文敏没有去摸垃圾筒,倒是呕气般地掏出洁白的手娟在凳子和饭桌上擦了擦,果然是既无尘土又无油污,惊讶地说道:“比我们家的饭桌还干净。” 她由此联系到工作上,对王局长建议,“老爷子你回去让局长组织咱们那里大小饭店从业人员到江海来学习人家的卫生。” 李中华道:“江海人讲卫生是全民的,是刻在人骨头里的。他们这边的人穷得吃不上饭了,饭碗一天也得擦上几遍。咱们那边的人来几趟也学不了。” 小摊服务员拿过来菜单,李中华接过来点了十个菜,还要往下继续点,齐文敏阻止道:“五个人你点了十个菜了还点,晚上吃不了多少。” 李中华说:“江海的菜精细,量却很小,如果不吃饭的话,这十个菜我自己也吃不饱。” 很快菜上来了,齐文敏盯着桌上茶碗口大小的盘子,问李中华:“这就是盘?” 李中华回答:“这就是盘,我数过,一盘水煮花生米不到二十粒。” 很快十个菜上来了,服务员问:“你们桌上要不要主食?” 李中华答:“要。” 然后征求桌上人意见:“吃什么饭?” 王局长不满地说:“啤酒喝了还没两杯,上什么饭?” 李中华说:“他们江海人的酒量很小,饭量也不大,经常是吃饭喝酒不分开,上主食和上菜同时。” 齐文敏道:“我要水饺,问有没有?” 李中华用江海话与服务员交流一番,告诉她:“来两打水饺。” 服务员惊愕地瞪大眼睛,“两打你们吃得了吗,你们只有四个人哟。” 李中华说:“吃得了的,我们老家是北方。” 服务员走后,齐文敏开始审问李中华:“李中华你和女服务员员哩咕噜说的什么鸟语,是不是要把我们几个卖了换酒喝?” 李中华解释道:“我告诉她要两打水饺,她担心我们吃不了,我说咱们是北方人,饭量大,吃得了。” 齐文敏算了一下,埋怨道:“五个人吃饭,你要二十四个水饺,太抠了。” 周胜利他们这桌刚坐下时只有他们这一桌上有人,其余六、七张桌子全空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桌子上全有了人。 其中一个桌上的人很扎眼:三个人全是年轻美女。 她们来的时候就分外引人注目:前头的一个一米七往上的个子,黃蜂一般的体形,白里透红的肌肤嵌在极赋骨感美的双肩上,袅娜傲人的胸脯随时都要冲破白色连衣裙的束缚,胸前峰峦起伏,风姿绰约,搭上细巧的小蛮腰,曲线均衡而身材爆好,脚下蹬着一双深色的细高跟鞋,整个人显得气质高雅,清丽脱俗。后面两位比她矮了半个头,也都是袅娜纤细,衣着时尚,清丽脱俗。 三个人点了一桌菜,要了一打瓶装啤酒,没有要酒杯,每人手里拿着一个酒瓶,上来就是把酒瓶相互一碰,各人对着瓶就喝。 那位高个女子仰起脸,露出白嫩的脖颈,酒瓶口斜对着红润的嘴唇,瓶里的啤酒不急不缓地倾进她微张的樱桃小口里,待她把酒瓶口移开嘴唇时,手里拿的只是一个空瓶。 周胜利自认为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喝酒的动作能如此优雅、从容。 李中华说道:“这三个女人全当过兵。” 齐文敏看到自打三个女子坐到邻桌上,桌上四个男的注意力大部分都转移到那边的桌上,自已受到了极大的冷落,用酒杯敲着桌子抗议道: “你们男的不论老少,也不管官大官小,都是见色忘友。都把脸转过来,喝酒!” 李中华故意逗她,“这附近没有厕所,啤酒喝多了容易上厕所,我们男人找个墙角就能解决,你们女人可就麻烦了。” 齐文敏朝邻边桌上三女一努嘴,“她们怎么解决我就怎么解决。” “老板买卖挺红火呀。” 不远处有人高声喊道,接着过来了四个青年。 领头的一个五短身材,一只肩膀上纹了一头鹰,后面三个光着膀子,每人腰里别着两把斧头。 从一间只有普通人家阳台大小的小屋里小跑着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子,热情地用江海本地话招呼四个青年:“几位大哥来了?” 纹鹰男子身后一个光头青年同样用本地话说道:“少他妈废话,每桌三十,二百一十块钱。” 中年男子返回屋里拿出一叠十元纸币。 光头青年接过,正往纹鹰青年衣兜里塞,纹鹰青年看到了周胜利他们邻桌的三个女子,哇哇叫了起来。 第110章 教训帮会 李中华给周胜利几人翻译道:“他说没想到这里还有极品靓女,要陪着三位靓女喝两杯再走。” 纹鹰青年径直来到三女桌前坐下,服务员搬来啤酒,端上新菜。 三个青年站在了纹鹰青年身后。 三个姑娘面带不悦地站了起来,高个子姑娘喊道:“老板买单。” 她用的是普通话,周胜利几人听得懂。 纹鹰青年身后的三个年轻人挪动脚步,每个姑娘身后站了一位,拦住了三人的路。 纹鹰青年挥手把过来收钱的老板撵走,招呼他手下的三个兄弟,“让她们都坐下。” 三个青年按着三个姑娘的肩膀硬把她们又按到了坐位上。 纹鹰青年看着三人面前的六个空啤酒瓶,轻佻地说:“三位妹妹好酒量,哥哥我也喜欢嘴对嘴,都坐下,哥哥我和三位妹妹也嘴对嘴来一下。” 他拿过两瓶啤酒,两个酒瓶口对着一拧,“嘣”的一声起开了一个瓶盖,道:“三位妹妹,亲一个。” 三女不想与这种人轻易闹翻,举起酒瓶与纹鹰青年手里的酒瓶相碰了一下。 纹鹰青年把手中的酒瓶往桌上一顿,吼道:“我说亲一个,你们听不懂吗?什么叫亲,你们不懂哥我教你们。” 他用手一指个子最高的姑娘,“哥先教你。” 他入座时就与高个子姑娘挨在一起,伸手就去揽她的脖颈处。 高个子姑娘把酒瓶一顿,怒骂道:“你收保护费的事姑奶奶还没与你计较,你还来调戏姑奶奶。”两手支撑着桌子打算站起来。 他身后的青年一手按着她的肩膀,另一手抽出一把斧子,把斧刃贴在她的腮上,威胁道:“你再动破了相别怪我。” 纹鹰青年yín荡地说道:“哥亲一下又不会少一块,放心,进局子的事哥不会干,只亲一下,至多再摸一摸。” 高个姑娘却主动把腮帮往斧刃上划,骂道:“姑奶奶今天就是破了相,永远当一个丑八怪,也不让你如愿。” 纹鹰青年骂道:“八婆,给脸不要是吧?光头,你们两个给我按住这个八婆,老子今天是非亲不可了。” 旁边桌上,李中华早就想过来,一直被周胜利拉着胳膊起不来。见纹鹰青年开始发飙了,周胜利松开了拉着李中华胳膊的手。 李中华一步跨过来出其不意伸手夺过光头手中的斧子,“一群老爷们欺负一个姑娘家,你们还是爷们吗?” 纹鹰青年仰脸看着李中华像看一个傻瓜一样,“小瘪三长了个傻大个子了不起吗,知不知道这是斧头帮的地盘?在爷的地盘上管爷的闲事,你是活腻歪了。” 他对手下三人吩咐道:“在咱自己的地盘上出了人命回头大哥饶不了咱,让他留下一根手指头走人。” 周胜利听不懂江海当地话,但却估计出纹鹰青年是命令三个部下动手的,喊了声:“中华小心!” 手中用力把齐文敏往旁边一拉,低声说:“你离远一些。” 他自己却已经站到了那个桌旁边,伸手又把高个子姑娘往外一拉,拉出了四个帮会青年的掌控范围,用普通话低声吩咐:“把你的同伴喊过来。” 他挡在了高个姑娘的身前,看见除了纹鹰青年以外的三个青年已经与李中华抡起了斧头。 在他眼里,李中华与这三个青年的动作都太慢,如果有斧头招呼到李中华身上他完全可以把他在被伤之前救出来,见纹鹰青年没动手,也站在一边观战。 从动作上看,李中华在武警接受过正规训练,加之他入伍前爱打抱不平没少打架,一招一式都有章法。 那三个青年则是乱打一气。双方虽然是三对一,但李中华却丝毫不处下风。 周胜利见李中华不敢用斧头伤人,手里的斧头除了挡住三人的斧头外,还制约着他的发挥,对纹鹰青年说道:“技术切磋别动刀动斧了。” 说完,抽了个空子夺下一把斧头,再抽个空子又夺下一把,很快把三人的斧头全夺过扔在脚下,对李中华喊着:“中华扔下斧子痛痛快快打一架。” 李中华动作不停,说了声:“好的。”扔下了斧头。 没有对方斧头的威胁,李中华真正放开了打,很快三个青年便被打得趴下。 周胜利问纹鹰青年:“他们三个不行了,要不咱们两个来一下?” 纹鹰青年见他夺斧头的动作像鬼魅一样,估计动起手来自已不是对手,两手一抱拳,说了几句江湖上的场面话: “斧头帮鹰哥,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嫂子,得罪了。往后在这一片有用得着鹰哥的地方有句话就行。” 说完,又走到高个子姑娘面前一抱拳,“嫂子,兄弟得罪了。”然后对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三个小兄弟说:“没用的东西,走吧。” 各个酒桌上练夜摊的多数是青壮年男人,但先前四个帮会青年欺负三个姑娘的时候,没有一个上来打抱不平的。这边动起手来了,全离开桌子站到一旁,也没有不结帐溜走的。 现在四个帮会青年走了,他们又都各自回到各自的桌旁吃喝起来。 三位姑娘走过来对李中华、周胜利表示感谢。 高个姑娘嘴里说着感谢的话,眼睛一直在周胜利身上。 齐文敏莫名产生了醋意,小声嘟囔道:“都嫂子了还有啥可谢的。” 她虽是用的当地话,但北方话与普通话都很接近,估计高个姑娘听懂了她的话,脸一红踩着高跟鞋走了。 第二天是周末。按照来的时候王局长和齐文敏的规划,江海各大商场都有周末打折的习惯,他们第一天全天逛街购物,周一再与当地工商部门见面会谈。 周胜利向来有早起的习惯,虽然睡得晚了一些,早上相应醒得也晚了些,但依然是六点多钟就来到了街上。 本来他以为这个时间江海的街上应该没有人,但出来后却发现走到哪里都能遇见人。这些人多数是起来晨练的,还有拉着粪便的车从身边过去,马路上虽然没流下脏东西,但臭味却能飘出去很远。 这里的农贸市场很小,布局却很密集,几乎每条巷子都有,市场地面上是水泥板台子,头顶上面搭着遮雨的棚子,占地不多,很紧凑,但却十分整洁。 买菜的人都是步行,脚步匆匆,熟人见面也边走边招呼,与北方熟人见面非聊上一会才离开的习惯大不相同。 他步入市场里面,听到的全是吵架一般的声音,幸好李中华昨天说过江海女人啦呱像吵架一样,不然他还真以为人家是吵架。 在众多地道江海话的讲价声中,他听出其中一人说的江海话很笨拙,当中还夹杂着洪蒙当地的方言,因而故意用洪蒙话问:“这位老板不是上海当地人吧?” 卖菜商贩道:“我是蒙东省,听着你的口音也像是蒙东的。” 周胜利说道:“我是蒙东洪蒙县。” 商贩惊喜地说道:“我也是洪蒙县的。” 周胜利先报了自己的家门:“我是龙山的”,又问对方:“你是哪里的?” 有个老年人要买青菜,商贩对旁边一个中年人说:“三叔,这个有年纪(老年人)的要买菜,你给她称上”。 又转过脸来对周胜利道:“太巧了,我也是龙山,龙山庙前的。你是哪个村的?” 周胜利道:“我在镇上工作——咱们龙山已经改镇了。” 商贩道:“听说了,前天县里还到镇里给开了大会。昨儿个家里来人送货时说了,咱们龙山的几十口子人还聚在一块喝了一气庆祝的。” 说完话,他提高声音向喊道:“我这边有个咱们龙山老乡!” 旁边立刻有人响应:“老乡来了?” 有的摊位上还传来稀稀落落的掌声。 各人都忙着招应买主,没有人能下摊位。 周胜利想起了昨天晚上帮会收保护费的事,问道:“你们在这边有当地帮会到摊子上收保护费没有?” 商贩不知他是谁,以为他是出自好奇才问,说道:“有,不给就打人。只是这里人比咱们那边富裕,菜价高多了。其实,咱龙山那边的保护费收的也不比这边少,还是在这边好。” 周胜利第一次听说龙山市场也有收保护费的,见他们都很忙,怕耽误了生意,忙告辞。 几个龙山的摊贩见他要走,用报纸包了几个黃瓜和西红柿硬塞给他,让他拿回去当作水果吃。 第111章 王老爷子出丑 周胜利等人吃过早饭后一同到江海繁华商业街逛商场购物。 八十年代中期,江海的知名商场还都是国营性质,周末打折扣基本差不多,反季节服装都打到了二、三折。 周胜利第一次到江海,给父母和小外甥各买了一身衣服,还给外甥买了件他从没见过的玩具。 齐文敏见几个商场里都挂着李中华说的那种超短的裙子,有的标明“迷你裙”,有的写着“齐B裙”,才知李华说的是实话。让她咋舌的是这些超级短裙明明用布与三角内裤差不多,标的价格却比长裤还要贵。 李中华把他们带到了一个规模很大的商场。 商场门口站着两排穿着统一服装的模特,身高均在一米七左右,长都很靓,站在门口眼睛不眨,身子不动,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王局长从她们身边走过,偷偷比量了一下,比人家矮了小半揸。 在服装区,他看中了一条连衣裙,打算买回家让老伴送给儿媳妇,看见柜台里面站着一个穿着同样连衣裙的女营业员,喊道:“这位女同志,你把这件衣服拿给我看看。” 女营业员与门口的模特差不多高,也很靓,眼睛瞅着前方笑嘻嘻的,没有看他。 王局长觉得商场人多燥音大,声音小了人家没听见,提高声音又喊了一遍:“这位女同志,麻烦你把这件衣服拿给我看看。” 虽然比喊第一遍时还客气,但人家还是不理他。 他想起来之前就听家里人说江海人自以为是大都市里的人,把外地人都看成乡下人,很傲慢,现在想来真是这样。 他后悔出来时把工商制服换下了,穿着便服让人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是外地人。 想到此,生气地说道:“你别看我打扮土,我不是乡下人,我是工商局长退下来的,虽然不当局长了,我还没退休,整治你们这些吃拿卡要,不法商贩,我有的是办法。” 柜台远处走过来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女营业员,很和蔼地问道:“请问这位老先生要买什么?” 王局长正被眼前那个女营业员气得很烦燥,听刚过来的这个营业员又喊自己老先生,火一下上来了,冲她喊道:“我是党员,国家干部,应当称同志,你为什么喊我先生,当我不是党员吗?” 改革开放,南方因距几个经济特区近先行一步,不仅观念发生了重大变化,对人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先生”是对男士的尊称,而同志却有了别的意思。 在北方还像改革开放前那样,称工人为师傅,称农民为兄弟,称国家干部为同志。 这位女营业员是服装区的经理,很有涵养,按照王局长的要求问道:“请问这位领导同志想买什么?” 王局长让她把连衣裙拿过来看后买了,临走前说:“你这个女同志服务态度很好,值得表扬,不像那个女同志,” 他手一指刚才那个不与他讲话的营业员,说:“看不起外地人,我喊了她好几声也不搭理我。” 女营业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笑了,“老先、老同志,她不是人。” 王局长误解了,“她虽然不对,你也不能骂她。” 女营业员笑了,“我是说,她不是人,是模特。” 王局长不在乎地说:“我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过去的事你也别批评她了,模特也是人,你不能说她不是人来糊弄我。” 女营业员走到服装模特跟前,很轻松地把“她”抱了过来,把模特的脸触到王局长面前,说:“不信您摸一下,与人的皮肤感觉不一样,是冰凉的。” 王局长左右看了看,生怕人家瞧见说他老不正经,摸人家姑娘的脸。 见没人注意,轻轻用手触了触,感到真的没有温度,才大胆地在模特脸上摸了一把,自语道:“还真是塑料的。” 他又在商场内转了一会,与周胜利几人汇齐了一同出了商场。 在商场门口,看见两排模特还站在那里,王局长这次放心大胆地走到模特们跟前,在其中一个脸上狠狠摸了一把,说道:“我知道你是塑料的。” 但他的手感是柔软温热的,耳边传来女子的一声惊叫…… 王局长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是真的。 公众场合下公然摸人家姑娘的脸,说是调戏人家一点不为过。 王局长是又臊又怕,姑娘的喊叫已经引来了好多人注目,万一闹大了名声可就毁了。心里净紧张了,站在姑娘面前不知道避开。 李中华反应极快,对着周胜利和齐文敏用江海话喊了一声:“哥、嫂子,把咱爸带到家里去”,同时小声对他们说“快把老爷子带走。” 两个人上前拉着王局长就走,李中华对被摸了脸的模特和围过来的众人说:“对不起,我爸老年痴呆,看见年轻人就认为是他的儿女。” 周胜利身与齐文敏架着王局长在前面,李中华与龙工商所长跟在后面,脚步匆匆就像逛商场的样子,外人看着真像是有病的老爷子跑出来被儿女们找到往家里带。 一直到离开商场老远,五人的脚步这才放缓,李中华长吁了一口气,道:“王叔,你怎么想着摸人家小丫头脸的?” 王局长活了半辈子从没有陷入过如此窘境,黑脸变紫,把先前将模特当成真人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谁想到看起来像假的却是真的。” 李中华笑着问道:“王叔,我婶要是知道你在江海摸人家小丫头会怎么想?” 王局长急眼了,“小兔崽子,我就摸了摸腮帮怎么就成了摸人家小丫头了呢?” 齐文敏道:“老爷子,按你说的你还是摸了。回去以后你只承认摸了衣服架子模特,别承认摸了真人模特。” 她接着扳起脸训李中华:“你瞎喊什么哥、嫂子,叫你哥们赚我便宜是吧?” 李中华不服气:“我想喊你姐的,又觉得咱们三个看模样年纪差不多大,人家不会相信是亲姐弟。再说你比周常委大好几岁,是你赚他便宜。” 回到洪蒙以后,李中华还是没有保住密,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好哥们、单玲玲的弟弟单建设。 单建设大专中文系刚毕业,一天到晚想着写搞创作,把这件事与王局长刚参加工作时买了块猪头冻回家过年放在锅里蒸化了,后来当了局长后买了香肠回家不知蒸结果生吃了的事放在一起,加了个改革开放的大背景,写成了《王伯伯的窘事》,在一家文学刊物上发表了。 此是后话。 逛了一天的商场,他们下午没有出去,在住的酒店里吃了晚饭。不是大家走累了没有力气找地方吃饭,而是白天确实不如天黑以后找吃饭的地方容易。 周胜利把早上龙山摊贩给的黃瓜和西红柿拿了过来,说:“早上在市场上转的时候碰到了龙山的摊贩,他们见我是龙山老乡硬塞给我这些,咱们龙山人真实在。” 五人中唯一女姓,齐文敏自告奋勇地把两样蔬菜洗净放在盘里摆到了桌上。 所长提过来两瓶白酒,说:“有句话叫啤酒不是酒,蜗牛不是牛,新娘不是娘,酱油不是油。大老爷们还是喝白的过瘾。四个人两瓶,每人半斤,喝不醉也觉酒。” 齐文敏一指自己的鼻尖,问:“所长,我呢?” 所长道:“女孩子不喝酒,不然找不着婆家。” 齐文敏不乐意地说:“昨天晚上江海美女喝酒的时候,我看你们几个大男人的眼睛就没离开人家,明天她要是嫁给你们,你们说良心话娶还是不娶?” 李中华道:“我说句良心话,那个高个子美女喝的不是酒,是优雅。” 齐文敏“切”了声道:“不就是对瓶吹吗,你拿来啤酒我也能吹。” 第112章 巧笑嫣然 李中华提来六瓶啤酒,说:“喝少了练习不了,先给你半打。” 齐文敏把啤酒瓶往桌子上一放,“哪位男士帮我开酒瓶?” 李中华正忙着催菜,周胜利拿过酒瓶,左手拇指的指甲盖顶在瓶口处用力一弹,瓶盖飞了起来。 齐文敏惊得小口大张,又拿过一个酒瓶,说道:“麻烦领导再表演一个,用右手能开吗?” 周胜利把酒瓶递到右手里用同样的动作,把瓶盖顶得更远。 李中华与周胜利几人碰了下酒杯,喝下一大口酒,问道:“周常委,这两天我听所长说了,你四岁就上学,学习成绩一直那么好,哪有时间练武,武功是怎么练的?” 周胜利也喝了一大口酒,放下酒杯后说道:“上学的时候有一种现象不知你们注意到没,学习最用功的那个人一定不是班里学习成绩最好的。” 几个人想了想,先后点头赞同。周胜利说:“这学习如同吃饭一样,吃饭吃得太饱了没法消化,人体反而吸收不了。学习中如果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书本知识的学习上,你就没有时间去思考,不能举一反三,不能由此及彼。” “我上小学和初中时跟着大伯习武,上高中和大学喜欢打乒乓球,上大学个子长高了特别喜欢打篮球。上大学前下课后从来不留在教室里做作业,上了大学大多数自习课都是到别的系去听课。” 所长说道:“我觉得昨天夜里周常委夺斧头时挺危险,刀枪无眼,碰上就得伤筋断骨,只是看见周书记好像是一闪,又像是在原地没动,地上就多了一把斧子。” 周胜利刚被公布为县委常委,工商所长一时还不习惯喊他的新职务,有时叫他周书记,有时叫他周常委。周胜利对喊什么也不在乎。 周胜利说:“我那个动作没有巧,就是以快藏拙,以快制慢。不说打架的事了,喝酒。我们几个年轻人敬王局长,我也随着中华喊你一声老爷子,给老爷子压惊。” 所长凑热闹道:“也是祝贺王局长在江海留下一段艳遇的美好回忆。” 几个人又碰了碰杯,齐文敏果然直接对着酒瓶吹了起来。 她这是第一次直接对着酒瓶喝,酒瓶倾斜的角度难把握,酒瓶一竖,啤酒咕嘟咕嘟直接灌到嘴里,多数溢到了嘴外,流得她脸上脖子上都是。 齐文敏被呛得直咳嗽,眼泪都下来了。她性格倔强,擦过眼泪和脖子上的酒,拿起酒瓶还要往口里灌。 周胜利止住了她,把她手里的啤酒瓶拿过来,又拿过一个大杯子,将酒瓶慢慢倾斜着,让酒在流淌出来的同时,外面的空气始终能顺畅地进入酒瓶,从而使里面的啤酒徐徐往外流,不再出现往外猛灌的现象。 齐文敏眼里直冒小星星,说道:“领导就是聪明,一下子看出了关键。” 她从周胜利手里夺回酒瓶,慢慢往嘴里倾斜,果然从瓶内流淌出啤酒不再那么急了。 李中华开起了周胜利的玩笑:“周常委,周哥,你昨天晚上观察得好细致。” 齐文敏学会了喝啤酒对瓶吹,心里也很有成就感,接着李中华的话说道:“他只对你嫂子一人观察细致。” 她还没忘记昨天晚上“鹰哥”喊高个女子“嫂子”的事。 周胜利不嗜酒,刚出校门时年龄小不敢喝酒,近两年大了又有职务在身生怕喝大了酒误事,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酒。 现在出门在外,一起出发的几人虽然喊他是领导,但又不是他真正的部下,喝酒也有些放开,与李中华和工商所长等人平着喝,有生以来第一次喝了半斤白酒。 半斤酒入腹只是感到身上发热,别无大碍。 晚上几个人又观看了江海的夜景,然后回来早早休息了。 每二天早饭后,除周胜利外,工商局的四位全部换上了制服,李中华根据电话里说的地址,开车拉着周胜利等人去了江海当地工商所。 吉普车一进大门,几位身着工商制服的中、青年人就从里面迎了出来。 齐文敏首先迎了上去作了自我介绍:“我是洪蒙县工商局市场管理股的小齐,请问哪位是庞所长?” 走在最前面的中年人道:“我是。” 齐文敏道:“我给您介绍洪蒙县来的各位。” 庞所长说:“我们分局宣传科得知贵局派员来商谈产地农副产品直接进入市场的事宜,非常重视,派人前来现场,可能还要采访贵方带队领导,进屋后见面一同介绍吧。” 江海方面准备的是长条桌,正对着门的一面是主人座位,背对着门的一面是客人座位。 主人这边摆放了四把椅子,庞所长身边空着一个位子,另外两座位均有人坐。庞所长先把主人一方进行了介绍:他的两位副所长。 齐文敏刚要对自己这方作介绍,身后传来高跟皮鞋踩着硬地面的“咯、咯、咯”的声音,很快一位长腿美女出现在面前:一身灰色工商制服勉强包裹住挺ba傲人的胸脯,大檐帽下似曾相识的面容青春亮丽,英气逼人,高耸的胸前挂着一台配有长镜头的相机。 正当周胜利几人猜测来者何人的时候,那女子率先认出了周胜利几人,嘴里“咦”了一声,眼里显出惊讶的神色,娇笑着与周胜利打了一个无声的招呼。 庞所长对周胜利一行介绍迟到的美女:“我们分局的一号美女,宣传科的乔嫣然女士,乔女士原是部队文工团的歌唱演员,转业分到我们分局。” 周胜利等人也认出了,这位乔嫣然就是他那天晚上在鹰哥手里救出的美女。 齐文敏站起来介绍说:“我先给各位介绍我们县的领导,洪蒙县委常委、龙山镇党委周书记。” 周胜利是屋里唯一没有穿工商制服的,而且又年轻,江海方面的人认为他是洪蒙工商局的非在编人员司机,没料到他是县委领导。 南方人反应快,会说话,庞所长当即检讨:“都怪我了解情况不细致,不知道周常委亲自来,知道的话请我们分局长来接待周书记了。” 周胜利道:“我来自蔬菜产地,此次前来一是来感谢贵所给我们的蔬菜打开了进入大都市的第一扇门,二来与两地工商部门领导一同探索如何让产地蔬菜更加快捷进入市场的路子。” 名叫乔嫣然的美丽女子虽然也对他年纪轻轻就是县级领导很吃惊,但职业素养很高,没有因为吃惊忘记手里的工作,在周胜利说话的时候闪光灯连闪数下,已经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齐文敏接着又把工商局的王局长、龙山工商所长和李中华作了介绍。 介绍完后,齐文敏刚落坐,乔嫣然就开口道:“在你们还没进入正式交流前我先说句题外的话,感谢来自洪蒙县的各位同行战友和周常委解了我的危难。早就听说东蒙自古出好汉,现在真让我碰上了。” 她详细说道:“前天晚上与我在一起的是我的两个战友,其中一个是我的声乐老师,我们三人都是文工团出身,从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如果不是周常委和几位,那晚上我真不知道最后怎样收场。我代表我自己和两位战友说一声:感谢!” 她从部队刚退伍不久,还是部队时的习惯,抬手行了一个军礼。 周胜利几人没有当过兵,没有行举手礼的习惯,站起来点点头算是回礼。只有李中华条件反射般地站起,举手还了一个军礼。 周胜利对她说道:“给你行军礼的这位李中华同志原来就在江海市服役,你们是部队战友,几个帮会人员是他打跑的,你感谢他就行。” 乔嫣然娇笑着说:“战友要感谢,他身后的教练也要感谢。” 歌唱演员说话发音也与众不同,带着胸腹音。 第113章 再现斧头帮 江海市的这个工商所实行产地蔬菜直接进市场的做法是一个创举,减少了中间环节,不仅降低了市场蔬菜价格,更重要的是保证了蔬菜的新鲜程度。 这种做法抛开了过去一直与市场联系着的几道中间商,他们目前最担心的是龙山方面蔬菜货源跟不上,所以一直把龙山的蔬菜摊点控制在两个农贸市场内,当着周胜利的面提出了能不能扩大产地供应的问题。 周胜利回答很明确:“没问题。龙山三万人十万亩地,现在种菜的农民已经扩展到龙山以外了。我们还建起了大型的蔬菜专业批发市场,周围三个省的蔬菜通过我们的批发市场往外销售,我们也可以考虑市场与市场相对接。” 江海工商所长带着试探地问:“你们北方比江海冬天要冷得多,我们这里的居民和领导担心的是冬天蔬菜的供应跟不上。” 周胜利依然语气很坚定地说:“我不能保证一场寒流过后短期内蔬菜供应的品种不受影响,但可能保证在整个冬季蔬菜市场供应的总量和品种不受影响。” 龙山工商所长见对方的神色,知道他们对周胜利的保证不太相信,补充说:“周常委也是我们镇的书记,我们周书记是农业大学毕业的,龙山的第一批蔬菜大棚就是周书记技术指导发展起来的。这方面他的话最权威。” 江海的所长道:“有同行的介绍我就放心了。” 乔嫣然的话里没有掩盖他对周胜利的好奇:“周常委还真让我充满了好奇,你也就二十多岁吧,大学毕业,县级干部,还会打架,让人感觉到上天给你的时间要比给别人的时间宽裕出很多。” 齐文敏写了个纸条隔着一个人递给了周胜利,上面写道: “当一个女孩子对一个男人感到好奇的时候,她一定爱上这个男人了,领导小心!” 周胜利把纸条夹到笔记本里,说道:“乔嫣然女士的话我当作是对我的表扬。也许我比别人幸运一些吧。” 座谈结束时,王局长提议要去农贸市场看看龙山的摊点。江海工商所长道:“我陪着过去。” 乔嫣然举了举相机说:“我也过去拍几张照片。” 齐文敏小声对李中华说道:“公离不开婆秤离不开砣,江海美女被咱们领导给迷住了。” 李中华也同样小声地说道:“姐,我看你一直吃江海美女的醋,你是不是也喜欢咱们领导?喜欢的话我给递个话。” 齐文敏看着没人注意,用力踩了李中华一脚,装作生气道:“他是万人迷呀,天下的美女都喜欢。” 他们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周胜利曾经去过的农贸市场。 市场里这会儿人比早上少多了,多数摊点前没有顾客,商贩们仨一群俩一伙开始了闲扯。 他们来到市场中间,江海工商所长从市场管理人员手里拿过喇叭,喊道:“蒙东的老板们往这边集中,你们家乡领导来看你们来了。” 立时有十多个人往他们这边凑了过来。 龙山工商所长见人到了跟前,提高声音讲道:“各位龙山老乡,我是龙山镇工商所长。今天,我和我们县工商局王局长、市场管理股小齐同志、缉查股小李同志,陪同我们县委常委、龙山镇党委周胜利书记来看望大家!” 他说谁的名字就走到谁身前,最后站在了周胜利跟前,对龙山的商贩们说道: “多数老乡可能还不知道,四年前周书记在山后村驻点时率先带领村里的干部群众发展冬暖大棚。大棚蔬菜对我们周书记来说,就像是他的孩子,孩子走到哪里他就会跟到哪里。今天,我们龙山的蔬菜进入了江海市场,周书记也第一时间看望大家。下面请周书记给各位老乡讲话。” 周胜利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我昨天早上到过这个市场,见了这位大哥和几位龙山老乡,昨天晚饭我们几个还用老乡们送的黃瓜、西红柿做了下酒菜。” 简短几句话拉近了相互之间的距离,有人说道:“我认出来了,你就是昨早上过来的那个龙山老乡。” 又有人说道:“看你年纪轻轻的,没想到你是我们的书记,千里迢迢能见个面,你们几个都是我们娘家人。” 周胜利接着这个话意继续讲:“作为娘家人,我今天给各位老乡讲几句心里话。” “第一句话:依靠所在地政府。咱们龙山有句话叫在家靠娘出门靠墙。在江海经商,江海政府就是墙,是我们的靠山。工商所就是政府直接管理、服务我们的政府职能部门,大家遇到什么困难多向庞所长他们反映。” “第二句话:严守法纪。在江海经商,既要遵守国家法律,也要遵守当地政府的一些规定,尊重这里人们的习惯。从法律规范上说,我们经营的蔬菜不能出现霉烂变质、农药超标,不能以次充好,总之不能丢了家乡的脸。” “从行为规范上说,江海人整洁卫生,举止文明,我们不能满嘴粗话,不能随地吐痰,更不能随地大、小便。希望几年以后,你们再回去的时候能把江海人的这些文明举止带到龙山去。” “第三句话,取人之长,补已之短。江海是国际大都市,汇集了四面八方的人。江海人的思想观念比我们领先,驾驭经济的水平比我们高。我们在江海经商不能只想着挣钱,还要向江海人学习,把他们先进的东西学到手,将来带回龙山去。” “几年以后,咱们今天站在这里的这十多个人中可能会出现厂长、经理,出现大企业家。” 第四句话:建设江海,融入江海。我们是来经商挣钱的外地人,但是不能做江海建设、发展的旁观者。江海从一个小渔村到今天近两千万人的国际大都市,仅用了一百年的时间。” “一百多年前那些从全国各地来经商、做工的人们都成为现在江海人的先祖。希望我们自觉融入这个城市、热爱这个城市,自觉自愿地建设这个城市,希望几年后我们几个再来看望各位的时候,你们能说:告诉侬,阿拉是江海人。” 他为了让江海方面的人听懂他的话,不产生误会,用普通话讲话,而且用了播音中丹田发音的方法,中气十足,最后一句话说的是刚学的江海方言,引得了包括江海工商所长在内的在场所有人的热烈掌声。 乔嫣然的鼓掌不仅用力,眼里还闪着异彩。齐文敏在心里不痛快的同时,也拚命地鼓掌。 此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在周胜利身后响起:“拍什么巴掌呢?哟,庞所长也在呀,真不巧咱们同行遇上了。” 说着话,过来了四个眼睛朝天的青年。为首的一个上衣敞开,胸膛上纹着一个狼头,后面的几个也是敞胸开怀,腰间鼓鼓囊囊,看形状像是斧头之类的。想必是白天身上的凶器不便示人,稍微遮挡了一下。 庞所长厌恶地说:“少贴近乎,谁与你是同行?” 看样子他不喜欢纹狼青年这伙人,但也不愿意得罪他们。 纹狼青年没有在乎庞所长的态度,笑着说:“咱们都是管市场的,你管货我管人,我收钱你也收钱,不是同行是什么?” 庞所长道:“我管货是政府要我管的,收钱是依法收费,你管人是谁让你管的,收钱是依据的什么?” 纹狼青年不在乎地说:“姓庞的你也别挤兑狼哥我,官府管地上,帮会管地下,大江海百年来就是这个规矩。哟,今天是哪门子节,来了这么多管市场的大檐帽,还有两个靓妞。要不是大哥不让玩妞,这两个非带回去陪着我喝两盅不可。” 庞所长略显紧张,“狼哥别胡来,这几位是东蒙省来的客人,看望他们在这里摆摊的老乡的。” “狼哥”看了看明显是外地人装束的几个人,见王局长年龄最大,估计是领头的,走到他跟前说道:“老爷子放心,你的人在斧头帮的地盘上只要老实听话,不少保护费,狼哥我保证他们能在这里经营长久。” 第114章 缚狼来虎 面对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赤果果的威胁。 王局长从一般工商管理员干起,一直干到工商局长,从没有见过如此藐视工商行政执法人员的,冷冷地问道:“不知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哪个部门的?”“狼哥”显然是不高兴的,脸一寒道:“真是乡下土包子,爷们是这个部门的!” 他两手把别在腰后面的斧子往前一推,瞪着眼看着王局长。 庞所长怕外地同行在他面前吃亏,劝阻“狼哥”道:“外地行政执法部门的同行,你不能太过分了。” “狼哥”根本不买他的帐,一指庞所长:“姓庞的,斧头帮和你们工商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不要多管闲事。” 自打斧头帮的四个人过来,乔嫣然老大一会背着相机没事干,正在调镜头,看到“狼哥”这个动作很有恶势力的形象,迅速按下了快门。 她在给周胜利拍照时担心光线不足,没关闪光灯,所以这次快门按下后闪光灯一闪。 “狼哥”用手一指乔嫣然,恶狠狠地骂道:“臭三八照什么照,把胶卷拿出来!” 乔嫣然抱着相机说道:“我这张胶卷已经拍了三十多张照片,拿出来就曝光了。不能拿。” “狼哥”朝一个手下一弩嘴,“夺下相机,把胶卷抽出来。” 那个手下应了声抬腿就往乔嫣然跟前走。 庞所长拦在了那个手下的前面,说:“她的相机胶卷里全是今天我们所和东蒙省客人开会的工作照片,要留作历史资料用,不能毁了。” “狼哥”伸手将庞所长拉到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道:“好狗不挡道,再不交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庞所长被当着外地同行和市场从业人员的面拉了个趔趄,很没有面子,气恼地说道:“光天花日,你们斧头帮还真敢殴打行政执法人员?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狼哥”讥讽般地说道:“没有本事的人才动不动就提王法。咱们大哥和公安分局的关系你不是不知道,哥们从你这里直接去派出所喝茶去。派出所的哥们不像你们工商,又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他看见龙山的几个商贩往前凑,用手一指,喝道:“你们几个乡下土包子不服,老子叫你们知道城里人不好惹!” 说完,出手对着靠他最近的一个龙山摊贩的脸上打去。 这个龙山摊贩没有防备,被他一拳打到脸上,当场出血。 山里人淳厚,不欺压人,但却见不得血,见了血就会拚命。 一人被打,十多个龙山摊贩忽地一下全冲了上来,把斧头帮四人围在了中间一顿胖揍,一个个打得鼻青脸肿,没有勇气抡斧头了。 “狼哥”一人与两个龙山摊贩肉搏着,对一个手下道:“去找老大,说这里的土包子反了,让他多带人来。” 那个手下突破了龙山摊贩的包围往外跑去。李中华要拦截不让他出去,周胜利阻止道:“让他去把当家的人找来,这边的问题不解决,龙山的摊贩在江海就扎不下根。” 斧头帮有人跑了出去,“狼哥”等三人也停止了抵抗。 龙山人不干欺软怕硬的事,人家不动手,自然也不动手。 庞所长对周胜利他们说道:“咱们开了一上午的会,所涉及的问题中忽视了帮会的影响因素,实在不行我把龙山的摊贩们介绍到斧头帮控制的地盘以外的市场去。这些大的帮会和公安都有着联系,咱们工商部门惹不起。” 乔嫣然也走过来关切地说:“周常委你们先走吧,我们是地方行政执法部门,他们不敢把我们怎样。对你们外地人,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及了。” 齐文敏见跑了一个斧头帮的人,知道是去搬兵的,心下害怕,想着早些走人,看见乔嫣然对周胜利那么关心,心底又冒出了一股酸味,对周胜利说道:“周哥赶紧走吧,你看嫂子多担心。” 女人与女人之间最容易产生攀比的心理。齐文敏自打前天晚上第一次看见乔嫣然自信心就被人家比了下去。 在她看来,乔嫣然长得比自己好看也就罢了,关键是那气质,太压人了。 她从小生长在县城机关干部家庭,上中学时,班里有的农村女孩子长得比自己漂亮,但气质远不如自己,因此气质就是她的自信。 那天晚上见到乔嫣然,一下子感到自己的自信受到了压制。人家举手抬足间充满着贵气,自己由高高在上的白雪公文变成了灰姑娘。 就说现在,两个人同样穿着工商制服,但那身衣服穿在人家身上就有一股仙气,穿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脚就是土气。 看见乔嫣然向周胜利示好,她心里头就莫名其妙地冒出酸味,而且是不吐不快。 乔嫣然乍一看见外地同行中有一个与自己年龄相近的同性,心里挺高兴的,但却发现她对自己有着敌意。 这会儿听到齐文敏带着浓浓酸味的话,明白敌意的根源在这个年轻的常委身上,但眼前的形势容不得她们两个女孩继续打嘴仗,向庞所长建议道:“赶紧报警吧。” 市场管理员办公室里有电话,庞所长对市场管理员道:“直接向公安分局报警。” “狼哥”站起来抹了抹嘴角上的血,嚣张地说:“知道分局报警电话的号码不?不知道我这里有。” 报警电话打出去了,警察没来斧头帮的人倒是先到了。 总共有二、三十个人,大多数是男子,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上衣却没扣扣子,全都是两把斧头插在前面腰带上。 这些人里面还夹杂着四、五个打扮妖艳、亮脐露乳的年轻女子。 领头的是一个胸前纹着虎头的三十多岁的汉子。他的身后还跟跟着几个身上纹着动物的汉子。其中一个就是前天晚上与周胜利他们交锋而没有交手的“鹰哥”。 “狼哥”迎着虎头汉子两手抱拳,说:“大哥,狼弟给你丢人了。” 虎头汉子先向庞所长、王局长等人抱拳,道:“我手下兄弟无能,被人当着工商兄弟的面给教训了。胡某先把话说在前头,斧头帮只想找回场子,没有对着工商兄弟的意思。” 几句话说完,脸色一沉,对他的手下喝道:“全都见血,一个别残了。” 周胜利装作没有看见乔嫣然给他的暗示,站到虎头汉子的面前说道: “他们这些人远离家乡只为了把地里的蔬菜卖出去换钱过日子,卖完了菜也没有出去惹事,是你的兄弟先动手打的人,你依仗着在自己家门口不依不饶的,仗着人多欺负人。我问你,你斧头帮的兄弟是不是出了江海市身上都背着房子,带着兄弟?” 虎头汉子上下打量着周胜利,带着藐视的样子问道:“你是哪根葱?” “鹰哥”靠到他身边小声说:“这个小瘪三挺神乎,前天晚上夺下了三个兄弟的斧头我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尽管是首次与帮会头子这么面对面站在一起,但周胜利出自于对自身武技的自信,丝毫没有紧张的感觉,不卑不亢地说: “哪根葱都不是,我是你要报复的这些人的老乡,还是他们家乡的领导。有我在这里,就不会让他们被人欺负。我离开这里以后,也决不允许有人欺负他们。” 虎头汉子没有完全相信“鹰哥”的话。他相信自己的判断,面前这个青年一看就是学生出身,按他自己的说法可能还是个小领导。 以他多年的江湖经验,这样的人不可能经常打架,可能是学过武术,懂得些套路,鹰堂的那几个人为了掩盖自己太过无用,便夸大对手的能力。 他上下打量着周胜利,说:“听你这两句话说得够爷们,不知你是不是有那个本事。” 他点了“狼哥”的将,“你地盘上的事情,你与这位兄弟练练。” “狼哥”被龙山的摊贩们群殴,正想着出口恶气,听到大哥点将,两手按着斧头柄站到了周胜利跟前。 第115章 一人挑全帮 “狼哥”打算说上两句场面话再动手,但见眼见周胜利的人影似乎在晃动,两把斧头柄脱离了自己掌控,低头一瞅斧头不见了,却听到对面的周胜利说话:“既然不是生死相搏,刀斧这样的利器不能用。” 他定睛一看,周胜利手里正提着两把斧头站在那里似乎没动过的样子。 他心下惊颤,壮着胆子手指周胜利说道:“你不仗义,没按规矩来。” 虎头汉子对他一摆手,说:“输要输得光棍,你不是对手,下去吧。” 周胜利从小跟着伯父练武,知道武场上的规矩,朝虎头汉子一抱拳,“这位老大仗义。” 虎头汉子说道:“小兄弟经过高人指点,我来领教小兄弟功夫。” 仅看对方神出鬼没的那一招,虎头汉子就感觉到自己手下的兄弟没一个是对方的对手,自己也不一定能赢。但身为大哥,此刻只有自己上。 他先把腰间的两把斧头抽出来扔到地上,说:“按小兄弟说的,不是生死相搏,不用动刀动斧。” 他的做法听起来仗义,但实际上也怕被周胜利再缴了械在手下兄弟面前丢人。 周胜利说:“咱们两个比试可以,但是输赢得有个说法。” 虎头汉子问道:“小兄弟要个什么说法?” 周胜利说:“你赢了,我自然没有能力保护我的老乡。我赢了,你们明天不能再报复我的这些老乡,往后也不能收所有龙山在江海农贸市场摊点的保护费。” 虎头汉子道:“你赢了我能保证狼堂兄弟的打被挨了,但要是保证从今往后不收你老乡的保护费,怕是下面四大堂口的弟兄们不听我的。” 周胜利问道:“你下面堂口的最大的头叫什么,来了几个?” 虎头汉子道:“四大堂口的堂主全来了,你要与哪个比试?” 周胜利道:“叫他们四个都上来,与你一起同我打,我要是赢了,那四大堂口的弟兄们是不是就能保证不收龙山人的保护费了?” 虎头汉子脸一沉,语气不像先前那样友好:“小兄弟你是要一人挑战斧头帮,也太不把我斧头帮放在眼里了。” “鹰哥”在一旁喊道:“小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趴在井里看天。” 一个妖冶女子说道:“那叫坐井观天,没学问。” 她走到周胜利跟前,举止轻浮地挑逗着周胜利,淫腔淫调地说道: “小兄弟,你要是一人能胜了我们帮主和四大堂主,姐姐我陪你一夜,我蛇堂的几十个姐妹任你挑选。看你细皮嫩肉的,要是输了,我蛇堂几十个姐妹一夜榨幹你。” 这个女子看上去二十岁多一点,俏丽的脸上画着烟熏妆,本来很好看的瓜子脸偏偏画成了个三角形的蛇脸,嘴唇正中涂得血红,像蛇嘴一样。白嫩的脖颈下面纹着两条交颈的蛇,蛇的身子大部分被薄丝巾下面的胸罩遮挡住了。走起路来故意使劲扭着跨,齐B裙下神秘地带若隐若现。 虎头汉子对周胜利介绍道:“这个妖精是蛇堂堂主。” 他又指着提着一对大斧头过来的铁塔大汉对周胜利说:“这是我牛堂堂主,你真要同时与我和四大堂主对战。” 周胜利语气坚定地道:“这么多人打得时间长了对市场声誉不好,咱们一战定输赢。” 牛堂堂主把手里的两把大斧头往地上一扔,嗡声嗡气地说道:“老子看在同是北方人的面子上,只让你断一条腿就行。” 周胜利道:“你们空手也行,用斧头也行。不过凡是用斧头的,我不能保证他不被伤到。” 蛇堂蛇主道:“手里没有家什,不是你Me我,就是我Me你,咱们还有心思打架吗?” 周胜利知道这样的女子最阴,没有答理她,两手一抱拳,“开始吧。” 他往后撤了一步,保证身后没人后站住没动。 斧头帮下场的人都是打架的老手,没有人贸然动手。双方僵持了足有两分钟,牛堂堂主先动了,硕大的拳头夹带着风声向周胜利击来。 周胜利在躲避他拳头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有风袭来,又往旁边闪身避开了后面的袭击。他全身运动起来,在五个人夹缝中左突右挪,避开了几人发起的攻击。 斧头帮的五个人只看到他的身影箭矢般穿梭,打到的只是他的残影。 蛇堂堂主忽然娇笑一声,“小兄弟你摸到我奶了。” 周胜利身子一滞,她的鞭子迅速抽了过来,嘴里还不忘记调笑:“姐让你知道是你的鞭硬还是我的鞭硬。” 周胜利闪身躲过,鞭梢抽到地上带起一片尘土。 她娇笑着说:“姐给你舌吻你不领情。” 她打的是纯正的蛇拳,鞭子在她手里相当于蛇信子。 周胜利被动地挨了两鞭子,灵机一动,在她手中鞭子往下落时飘到了她身边,用手把她的手腕一推,鞭子向鹰堂堂主抽去。 鹰堂堂主见周胜利闪到他面前,正挥拳前击,冷不防蛇堂堂主的鞭子抽了上来。 幸亏躲得快,鞭子抽没有抽到脸上,却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上面展翅飞翔的雄鹰被抽得变了形。 周胜利又如法泡制,蛇堂堂主的鞭子连连落到自己人身上,急得她大喊大叫:“你怎么老是Me我呀,姐不想给你玩了。” 再往后她干脆扔掉了鞭子,娇笑道:“姐的鞭不如你的硬。” 这几个人的所有动作在周胜利眼里都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他之所以延长时间就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实战经验。 几个人的套路都摸清了,先跳跃起来一个飞腿踢在了牛堂堂主的后腰部,把他踢了个嘴啃泥。两脚落地的同时一拳击向正面的狼堂堂主,带着破空之声拳头出其不意地击在他胸前的狼头上,击得他后腿几步坐在了地上。 有个斧头帮的帮众见自己这边落了下风,举着斧头冲向乔嫣然。 练武之人在习武之初就知道,打斗时要眼观六路,不然的话容易遭到暗算。周胜利瞅见了那个帮众的小动作,手腕一抖,一道寒光直奔那位帮众握着斧头的手背。 毫无防备的他手背突然剧痛,惨叫一声斧子从手中落下,却又砍到了脚背上,再一次惨叫一声蹲到了地上。 周胜利又一拳将鹰堂堂主击倒在地,抬脚踩在他胸膛上,对四个男人中唯一站着的虎头汉子说:“你们违规了。” 虎头汉子见自己这方五人倒下了三个,蛇堂堂主被逼得扔下鞭子,人家看来是给自己这个帮主留了面子,自已部下犯规无意间也给自己竖了个台阶,两手向周胜利一抱拳,“斧头帮认栽。” 周胜利来到受伤的帮众跟前,伸手将他手背上的飞刀拔了出来,以飞快的速度插回腰间,引得受伤的帮众又是一声惨叫,看着周胜利的眼睛里透着惊恐。 受到惊吓的乔嫣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乘机站到了周胜利的身边,还一手牵住了他的胳膊。 虎头汉子带着帮里众人是来给狼堂堂主几人出气的,来的时候安排人把市场两头堵着既不让人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跑出去。 里边连说带打过了十多分钟,市场内并没有人涌进来,在里面经营的人也躲得远远的。 尽管这样,虎头汉子并没有大声宣布兑现承诺,而是走到周胜利面前,低声说:“小兄弟武艺高强,有几句话我想单独对小兄弟讲。” 他拉着周胜利进了市场管理办公室,对里面的一个戴着红臂章的市场管理员说:“你从外面关上门。” 管理员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出去后把门关上了。 虎头汉子开门见山,“兄弟,我打不过你应当兑现承诺,可是我这斧头帮上百兄弟得吃饭呀,要是说我打不过你从此不收你家乡人的保护费了,斧头帮没法在江湖上混了。” 周胜利以为他要反悔,脸色一沉,问道:“你什么意思?” 虎头汉子道:“兄弟别误会,我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可能收回来。我有两个请求请兄弟务必答应。” “什么要求?”周胜利依然保持着警惕。 第116章 江海结拜 虎头汉子道:“第一个,待一会我出去宣布,咱俩结拜为异姓兄弟,我兄弟的老乡在斧头帮的地盘上不论卖什么东西都不能收保护费。当然,你要看得起我咱就真结拜,你要看不起我就当口头一说。第二个,这天也近午了,我单独请兄弟吃个饭。” 周胜利道:“第一个问题我答应一半,是不是真结拜,等到咱中午吃饭时再说吧。不过你要说得说得让人相信,我姓周,叫周胜利。” 虎头汉子两手一拍,“兄弟痛快,我现在出去宣布了。” 两人离开市场管理办公室,又回到先前打架的地方,虎头汉子高声宣布: “斧头帮的各位兄弟,今天我胡某人给各位宣布一件事:我和这位周胜利周兄弟结为异性兄弟。从今往后,我兄弟的老乡就是我胡某的老乡,我兄弟的老乡在我斧头帮的地盘上经商的不收一分钱的保护费,各位记下了!” 斧头帮二、三十人齐声答应:“记下了!” 狼堂堂主接着喊道:“为了庆贺我大哥和周兄弟结拜,我狼堂免收这个市场所有人一个月的保护费。” 这一战,周胜利在江海市有了一个帮会老大的异姓大哥,他一人独挑斧头帮的故事还被龙山在江海设摊卖菜的摊贩们口口相传,在全江海市的农贸市场,几乎所有摊贩都知道龙山商贩家乡有个能打的领导,一人挑战了一个帮会,使所有龙山人在江海出摊不用交保护费。 虎头汉子道:“各堂都领回吧,娇娇比武时违规,回头与我一同陪着周兄弟吃饭,向周兄弟赔礼道歉。” 他又来到庞所长面前:“庞所长,我把这位周兄弟暂时借一会,中午饭后再还回来,行吗?” 庞所长犹豫着说:“中午我们所里打算给周书记和蒙东来的各位同行接风的,这周书记不在……” 虎头汉子道:“接风有他们几个,我只借一人。” 乔嫣然说:“把客人交给别人显得我们慢怠客人,庞所长你们招待蒙东的同行,我代表你陪着周常委去斧头帮作客。” 庞所长道:“这样倒是可以,只是你是分局领导,对你不礼貌。” 齐文敏酸酸地为乔嫣然帮腔:“秤不离砣,公不离婆,庞所长你就让她过去吧。” 周胜利之所以愿意与虎头汉子一同吃饭,一来是为了龙山在江海经商的摊贩,二来对方已经对外宣布二人是结拜兄弟,他只是从外表上看对方人品不坏,但还需要加深了解。 蛇堂堂主“咯咯”笑着说:“周兄弟中午是我大哥的,今晚上可就归姐了。我听蒙东的人有的喊你周常委,有的喊你周书记,姐我睡了那么多男人,就是还没睡过那么大的官。” 虎头汉子眼睛一瞪,训斥道:“娇娇莫要胡说。” 他又对周胜利和乔嫣然道歉:“两位莫信我妹妹胡言,她这个样子全是装的,其实还是chǔ女。” 娇娇气得直跺脚:“大哥你揭我的底,往后我不听你的了。” 她又拉了拉乔嫣然的衣袖,小声说:“我大哥给你交底了,我不会睡了你的情哥哥的。” 乔嫣然脸色徘红,道:“他也不是我的情哥哥,只不过是前天晚上你们鹰堂堂主要非礼我,是他救了我。我和他也就是那次认识的。” 娇娇脸上第一次现出忧伤的神色,劝她说:“救命之恩,你看上他就能以身相许。你长得漂亮,有那个本钱,又有个好职业,也有那个资格。不像我,过一天乐一天,说不定哪天被人家砍死砍伤,也说不定哪天就进局子里了。越是看好的人越不能伤害人家。” 乔嫣然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从小就被部队相中,从部队出来进了工商行政部门,从没与帮会、无业人员打过交道,以前总认为他们是社会的渣子,却从没有走进过他们的内心。 从娇娇忧伤的眼神里,她看到了这些帮会人员的另一面。 虎头汉子把周胜利等三人带到一个小酒店内的小包间里,让娇娇点菜,他则向周胜利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他叫胡通,出生于一九五0年,属老虎的,曾在云南西双板纳插队,前几年回来后没有正式工作,凭着插队时跟着同队知青和当地山民学的武术打下了一片天地,形成了自己的帮会。 他姓胡,又属虎,花钱在胸前纹了个虎头,给自己的帮会起名叫虎头帮,但当地人发音“虎”“斧”不分,社会上喊他们斧头帮的人反而比喊虎头帮的人多,他们干脆丢弃了最初的名字,自称斧头帮。 他给帮会订下了几条规矩:不能伤人性命;不能诬辱妇女;不能抛弃兄弟。 帮里的兄弟受人欺负,本堂的堂主必须去找回面子,堂主出面不行,帮主出面。 帮里的兄弟因帮会的事受伤致残,或者进了监狱,帮里必须负责他父母和老婆孩子的生活。 斧头帮里本来全是男性,后来他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下了差点被诬辱的娇娇,很揍了那个把她灌醉正要行不规的男人一顿,把无家可归的娇娇收留下来。 娇娇姓佘,随母姓,父亲姓什么她母亲也不知道,反正是与那个人风流一夜后有了她。 母亲说她娘家人人会拳,因为怀了她怕被家里人逼着流产跑了出来。 母亲靠表演柔术收入维持母女二人生活,在她十多岁的时候,母亲在一次表演中,没有能在规定的时间里打开封闭的箱子盖子闷死在里面。 她凭着跟母亲学的蛇拳在流浪儿中间打出了地位,手下有了一帮小姐妹。 再稍大一些,她也像母亲一样碰到了一个道貌岸然的风流男人,被他迷得颠三倒四,直到被他用酒灌醉扒下衣服却无力气反抗时才明白,自己又走了母亲当年走过的路。 幸亏虎哥酒醉误入他俩所在的包间,打倒了那个男人把她抱了出来。后来她把小姐妹召集到斧头帮里组建起了蛇堂。 酒菜上来,虎哥道:“我们江海人不爱喝酒,我是在云南下乡时学会的喝酒,酒量不如你们北方人大,咱哥俩喝这一瓶白的。娇娇,你陪着工商局领导喝啤的。” 佘娇娇这几年一直在帮会里生活,虽然被虎哥揭了老底后说话不再那么酸声浪气,但依然野性十足:“要我喝娘们酒也行,靓妹得答应与我一样喝。” 乔嫣然知道她是有意挑战自己,疑心她看上了周胜利把自己当成了情敌。如果是这样,自己更得应战!说道:“我十三岁当兵,部队上喝酒从不分男女,客随主便,你说怎么喝就怎么喝。” 两个男人之间一片祥和,两个女人却拉开了对战的架式。 佘娇娇道:“不用酒杯,人手一瓶。” 乔嫣然说:“这是我们当兵的人的喝法。” 喝酒主要是说话交流。 虎哥问周胜利:“我听到工商所的庞所长喊你周书记,你是什么书记?” 乔嫣然说道:“你这位周兄弟可不是一般人,县委常委、镇党委书记,县处级干部。” 虎哥当年下乡时那个农场的场长就是县处级干部,对他们这些知青小年轻来说,绝对是高高在上。 他举起酒杯,说:“周兄弟能文能武,放在过去就是武能安邦,文能治国,前途远大,为兄祝你步步高升。” 两个人均喝光了杯里的白酒。佘娇娇啤酒瓶与乔嫣然的酒瓶一碰,“咱也干了。” 她一扬脖子,把酒瓶倒竖,瓶口含在嘴里,瓶里的啤酒似乎有一股压力压着,带着“哧哧”的声响往她嘴里灌。 她的喉咙就像打开了阀门的水管,根本不用咽,酒自动地流进了她的肠胃里。 不到十秒的时间一瓶啤酒就没了。 再观乔嫣然,依然像前天夜里那样,俏脸上扬,粉颈外露,酒瓶斜倾,瓶口朝下,与红唇似触未触,瓶中啤酒徐徐流淌进她半张的樱桃小口里。 白天光线清楚,周胜利看得见她的喉咙有节奏地一上一下,将入口的啤酒缓缓咽入口中。 从动作姿式上看,她的喝酒动作优雅xìng感,引人遐思,较佘娇娇更胜一筹。但从速度上看,她整瓶酒喝下用了约一分钟的时间,较佘娇娇慢了很多。 周胜利对佘娇娇称赞道:“佘堂主用内力把酒从瓶里摧出,功夫了得。” 佘娇娇“咯咯”娇笑道:“周兄弟对你未来太太可是护得紧哟,你的意思是说我是靠内力胜了她。” 第117章 指条明路 乔嫣然红着脸分辩道:“我不是,我和他是前天才认识。” 周胜利较乔嫣然更善于应付此类玩笑话:“你们两个没有比赛,不存在胜负。我是真的佩服你的内力,能把软鞭使得比棍棒还坚硬,内力练不到一定程度的人做不到。” 佘娇娇也正言说道:“周兄弟的内力可是远在我之上。没有内力摧动,你的动作能比耍戏法的还快,打死姐也不信。” 周胜利点头道:“果然是内行看门道。没有内力支撑,我也不敢一人挑战你们五人。” “周兄弟过谦了,要是真打的话,你那飞刀也能放下我们五个当中至少三人,剩下的两人你不用内力也败不了。” 虎哥羡慕地说道:“我那两下子是当知青时学的野路子,不像你和娇娇都是师门教出来的,我的野路子遇到像你们这样的真正行家时就不顶用了。” 周胜利还指望着斧头帮站住脚护着龙山人,说道:“我的内功没有师父发话不敢外传,佘堂主的内功没有师门控制,你可以传给虎哥。” 佘娇娇说:“我别说内功了,虎哥只要想要,身子都可以随时拿去,只是我的内功偏阴柔,怕是虎哥用不上。” 周胜利道:“你只传内功不传武技,虎哥学会了你的功法可以将内功与他所学的武技结合融会到一起。我的武技和内功就不是一个师父教的。” 佘娇娇脆声说:“只要能帮到虎哥,我传。” 周胜利对虎哥说道:“你的功夫有些杂,如果有她传的内功统领起来可以形成你自己的功夫,配上你过人的力气,到时兄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了。” 虎哥笑道:“别抬举你哥了,我能跟在兄弟后面走上三、两招就很好了。” 周胜利说道:“功法不能轻易外传,武技可以。虎哥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把飞刀技艺传给你。” “真的?” 虎哥和佘娇娇两人均两眼放光。 周胜利对佘娇娇说道:“麻烦佘堂主让服务员上一盘黃瓜。” 佘娇娇见他从身上摸出一付扑克牌,不知是与传授飞刀技艺有关,开玩笑道:“周兄弟喜欢玩扑克等吃过饭姐陪你玩。” 周胜利自知嘴上功夫不是佘娇娇的对手,装作没听见。 等到黃瓜上来后,他从盘里拿了一根黃瓜给她,让她手里拿着黃瓜站到屋内距自己最远的地方,仔细地给虎哥讲着发掷飞刀的要领,然后手腕一抖,扑克牌疾速飞向黃瓜,刷地一下将黃瓜崭断。 他没有用内力,扑克牌的飞行轨迹清晰可见,出手后一直是平行前进,从而保持了最小阻力和纸牌前进过程中的稳定。 纸牌削断黃瓜,即使不用内力,如果换成真正的刀子也足以伤人。 虎哥是他传授飞刀技艺的第二个人,第一个是四年前传授给龙爱民防身的。 演习了几遍,虎哥领悟得差不多了。周胜利把扑克牌收起,说:“饭前饭后练着玩很快就行,我平常多是以石子代替飞刀,免得伤人。” 虎哥倒满一杯酒,动情地说:“当哥的感谢兄弟传艺。” 说罢,举杯干了杯中酒。 男人常爱通过把酒喝干表达心意。 佘娇娇开了两瓶啤酒,将一瓶递给乔嫣然,道:“你喝酒的样子迷死个人,你演示一遍吹瓶给我看,我教你内功心法,学成后你不仅能防身自保,还能”,她把嘴唇附到乔嫣然耳边,小声说:“还能增强你的抽吸能力,让男人欲仙欲死,离不开你。” 乔嫣然听得面红耳赤,她不明白作为chǔ女的佘娇娇怎么能把那么丢人的话直白的说出口呢? 她却不知道佘娇娇生长在流浪儿群里的那几年,不论怎么露骨的话都天天听到,还时常目睹到那些大几岁的男女孩子当着她们这些小孩子的面野合。 虽然不好意思,但她还是认真地跟佘娇娇学了内功心法。她心里清楚,佘娇娇真把她当成了周胜利的人,以此作为对周胜利给虎哥传艺的回报。 周胜利越对虎哥了解得多,就越感觉他从事帮会可惜了,问他:“帮会这碗饭不能养老,你往后有何打算?” 说起往后的打算,虎哥真的很迷惘。周胜利给他提了两条建议: “第一,赶快成个家。第二,听说你与公安的关系还可以,现在我们那里各派出所下面都有联防队,负责巡逻、治安保卫工作,把你的斧头帮变成联防队性质,兄弟们的收入也固定了,你们的身份也改变了。” 虎哥激动得站了起来,道:“你说的后一个事我明天就找分局的哥们合计着办,弟兄们从地下转到地上,我这个当老大的也就放心了。前一个事,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又是这种身份,没人看得上我。” 周胜利说道:“不是没人看上你,而是你不理人家。” 正在与乔嫣然说话的佘娇娇停住了口,两眼盯着他们两个人,急忙插话道:“就是。” 虎哥看了她一眼,说:“我奔四十的人了,不能误了人家年轻女孩。” 周胜利看出了佘娇娇急切的心情,开导他道: “只要两个人相互有感情,年龄不是障碍。我就给大哥挑明了,佘堂主心里就装着大哥。她在大哥面前表现得放荡的样子就是为了刺激你的。佘堂主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一直风风火火,口无遮拦的佘娇娇突然变得扭怩起来,声若蚊蝇:“就是周兄弟说的那样,虎哥你这辈子不娶我,我这辈子也不会嫁人。” 声音虽小,力量十足! 虎哥看望佘娇娇的眼神里充满了柔情。 他早就看出了她对自己的情义,只是用两人是兄妹来哄骗她和自己,温情脉脉地说,“娇娇,是虎哥有眼无珠,辜负了你。” 周胜利道:“现在想起也还不晚。” 见两人你侬我侬,周胜利与乔嫣然二人推脱还要参加那边接风宴,退了出去。 在场的人包括周胜利,谁也没有想到,只因周胜利的一句点拨,几年后斧头帮华丽转身为江海第一家安保公司,由地下转为地上,佘娇娇成为这家安保公司的副总教练兼老板娘。 不知她自以为傲的吸纳功夫怎么样,反正虎哥一生没有绯闻。 出了门,乔嫣然对周胜利道:“来一趟江海总得去浦江看看,从这里过去不远,咱们步行过去看看浦江。” 浦江是江海市最繁华的场所,人流如织。 漫步江边,身旁有超级美女相伴,这是城市生活? 周胜利在他所住的小院里,也曾与刘锦花一起散步。虽知无人看见,两人也保持着至少一尺宽的距离,而且一个偏前一个偏后。 而此时人与人摩肩接踵,乔嫣然神情自若地与他并肩前行,不时两肩相撞,一股馨香时不时飘入他的鼻孔。 周胜利心里有一种被人窥见的感觉,时不时地往旁边躲一躲。 他把距离刚拉开,乔嫣然便又靠了上来,发现他是有意识避开后,不理解地问他:“你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我身上有腋臭吗?” 周胜利忙说:“没有没有,你身上很香,我一直在镇里工作,不习惯与女的靠这么近走路。” 乔嫣然道:“咱们这样是同事和朋友走路,你看情侣怎么走。” 周胜利顺着她的眼神看去,一双双,一对对,女的把手揽在男的腰间,整个上半身依偎在男的身上,男的把她揽在怀里半拖半抱。 周胜利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被人看见一样,脸上表情极不自然。 乔嫣然问他:“你不是大学生吗,你们学校不在城里吗?怎么看见人家谈恋爱也紧张?” 周胜利答道:“我十六岁考上的大学,二十就毕业分到了乡镇,从没注意过城里人谈恋爱。在我们乡下真正的两口子在大街上搂着抱着也有伤风化。” 乔嫣然看见前面有一张情侣座椅空着,说道:“我看你和我一起走路挺累的,咱们到那边休息一会。” 周胜利如蒙大赦般走过去坐下。 乔嫣然故意紧挨着他坐下,说:“这叫情侣座椅,很短的。” 第118章 盖章有效 广庭大众之下,周胜利第一次与女子挨得这么近,故意找话说以转移注意力,减轻自己心中的紧张, “我十六岁能考上大学,是因为上面没有对考生最低年龄的规定,只要成绩合格就能录取。我记得国家征兵有年龄上限和下限规定,你怎么十三岁就当了兵?” 看样子乔嫣然很怀念部队的生活,说起她入伍的事马上来了兴致: “部队有个别特殊岗位需要小兵,还有的需要从小的时候培养,所以经常从地方上特征一部分小兵,比如某军区杂技团征的小杂技演员还有五、六岁入伍的。” “我上中学时是学校舞蹈队的,从小也学过弹琴和唱歌。机缘巧合,我们学校到部队拥军演出,回来后不长时间我就被破格批准入伍进了部队文工团,既跳舞也唱歌。” “我们歌舞队的队长是我们军区里很有名气的女高音演员,她经常指导我发音,后来她调入军区文工团,给我推荐了一个声乐老师,再后来我担任了文工团歌唱演员。我在十六岁的时候提了干。去年部队裁编,我们文工团撤销,我只有十九岁就转业了。” “工商分局领导认为我是文工团转业的,给我谈话时说让我到宣传科是对口安置,能发挥我的特长。我到了宣传科以后才知道,他们主要是写材料,编简报。” “我初中没上完就当了兵,哪会写材料,幸亏从小跟爸爸学会了照相才不至于是个废人。我妈给我走后门,报了个她们学校的夜大,让我边干工作边上学读书。” “我人生记忆中的第一部电影是《英雄儿女》,小的时候院里的人也都说我长得像王芳,那时我就立志做一个像王芳那样能在战场上给英雄们唱歌的文艺女兵。刚当兵时感觉命运太眷顾我了,没想到还不到二十岁命运来了个大反转,成了机关工作人员。” “我现在又感到命运对我太不公了,这一转业就让我和部队永远划上了句号。我今年刚满二十,在部队七年,觉得我就是为部队而生的,离开了部队我不知道能干什么。” 周胜利说道:“我不赞同你的想法。我小的时候看连环画小人书多,也像你一样喜欢当兵,而且还想当英雄。” “我学的是农业技术,当兵的梦注定不能实现。上大学后,兴趣又转到农业科学研究上,立志做中国的米丘林(前苏联时期的农学家和生物学家)。不瞒你说,我是双学士,应当能留校或到省级以上农业科研单位搞科研。” “毕业时我阴差阳错分到了乡农技站,当了最基层的农技员。我的科研梦又像当兵的梦一样早早破灭了。” “在乡里工作,我发现农民种地技术太落后,就致力推广新技术,包括日光蔬菜大棚等,使我最先驻点推广农业技术的村成了全省第一个万元户村。” “我从农民群众的富裕中找到了自己新的兴趣点,又喜欢上了农业科技推广这项工作。但是没想到命运误打误撞又把我推到从政的路上,这是一条我最不愿走的路。” “走上这条路以后,我又觉得从政也不是一点好处也没有,两三年间我们乡总收入过亿元,改成了镇。这虽然不是我一人的功劳,但是却是按我设想的蓝图走下来的。” “我们两人年轻,经历还不多,从我们两人的的经历中我悟出一点道理:没有人一顺百顺,按自己设计的人生道路走,社会不可能来适应我们;但我们可以适应社会,在人生道路发生变化时迅速调整自己,让自已在社会给你展现的人生路上尽量走好。” 这是他近来常思考的事,一直蒙蒙胧胧没有形成清晰的想法,在与乔嫣然的交流中变得清晰了,而且好想向对方倾诉。 自从回到地方一年多来,乔嫣然一直苦闷,在科里她觉得自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她想调到市里的演出单位,妈妈说演出单位不养老,在现在的单位既不累也不用为往后的生活犯愁,还能借着单位的牌子找个好男友。周胜利的话在她的眼前展现出一条路:让自已适应社会。 这个只比自己大三岁的周胜利,对人生远比自己看得透。她两眼深情地看着面前这张年轻英俊的面庞。 周胜利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慌,身体轻轻往外挪了挪。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看到我的眼神就躲。” 说话的人与他靠得很近,吐气如兰,随着她的话语,一股暖暖的呼吸吹在他的耳朵上,弄得他的耳朵痒痒的。低下头,看到了她一双压在腿上的白嫩的小手,他心头一颤,伸出一只手压在了那双小手上。 那双小手中的一只抽了出来,又压在了他的大手上,调皮地在他的手背、手指上面划动着。两个人互相能听得到对方的呼吸声,感受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出的热气。 乔嫣然的身体渐渐靠向周胜利,脑袋枕到了他的肩头上。 周胜利居然神魂一颤,身体出现了片刻的僵硬,连思维都停滞了,一只手好象没通过大脑的指使就揽住了她的娇躯。 时间在两个人面前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胜利恋恋不舍地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乔嫣然伏在周胜利的怀中,一直渴望着他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最后等来的是他的一句话,失望地直起身子,问:“到哪去?” “我回酒店,你回单位。”周胜利的声音变得嘶哑。 “咱们还能见面吗?” “能。我们龙山的蔬菜刚进军到江海,往后我还会来的。” 周胜利说着话,两臂一紧把她揽到了怀里。 她趴在他怀中,娇声说:“我也会去看你的。” 她附在她耳边说:“你记住我们科里的电话号码……” 说完号码,她出其不意地在他嘴唇上亲吻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周胜利没有与她响应,却明确地拒绝了她的爱:“你在大都市,我在山区小镇,咱们两个不可能在一起。” 乔嫣然用了民间常用的一句词来回应他:“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你们北方人与我们南方人的观念不一样,我刚刚给你的这个吻等于盖章,我们之间的情义有效。” 说完,她拉着周胜利的手站起身来,“走吧,时间长了你们那位齐女士又该吃醋了。” 把周胜利送到酒店门口,又环抱着他出其不意地亲了他一口,“这是协议章,三十天内我会去看你。记住,口说无凭,盖章有效。” 话音未落,她已踩着高跟鞋“咯、咯”地走远了。 周胜利没有想到,乔嫣然亲他这一幕,被站在一楼大廳里的李中华、齐文敏隔着落地玻璃门看得清清楚楚。 第119章 嫣然履约 齐文敏酸味甚浓地说:“到底是大城市人开放,才接触半天嘴都亲上了。” 李中华意味深长地瞅着她,“我怎么闻到了那么大的酸味?” 齐文敏不服输地说道:“我也是个年轻、还算漂亮的吧,好几天了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与这个江海女人在一起一个上午就到了亲嘴的地步了,我们两个长相上差距就那么大吗?” 李中华道:“咱们这是讨论,说不到你心眼里你别生气。要我说对比两个人的长相与对比两张画像不一样。两张画像哪一张好看,拿过一眼就分辨出来。两个人你五官长得好看的并不一定就比相对差一点的美。” 也许感到自己的话说得还不明白,李中华解释道:“长相是人的外表,气质是人的内涵,评价人美与不美的要看人的长相与气质两个方面。” 齐文敏苦笑着道:“你这当兵出来的也学会耍滑头了,你要说姐长得不如她直说无妨,姐也觉得长得不如她。” 李中华道:“我真的不是耍滑头,你也不是长得不如她。其实你们两个从长相上不分伯仲,她从小在大城市长大,好象还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气质比咱们小县城里的人一看就洋气。” 他举了个现实的例子,“你看咱们和庞所长都穿着同样的工商制服,还是能看出人家是城里的,咱们是乡下的。这就是气质上反映出来的。齐姐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了周书记?我给帮着传个话怎么样?” 齐文敏摇着头道:“姐心眼窄,容不下自己看中的人和其他女人好,为了自己的健康和快乐,我和他还是保留着一般朋友之间的关系最好。” 李中华不理解:“这几天我没看出周书记有多花心,对你没有表现出讨好的样子,蛇堂堂主那么妖他都没有乘机机计人家便宜。” 正说着话,周胜利从外面进来了。齐文敏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道:“这女人长得太漂亮了追她的男人多,同样男人太优秀了追他的女人多,追的人多了就容易花心。”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故意让周胜利听到。 以周胜利的身份又不好与她乱开玩笑,只好装作没有听见,与李中华聊起了江海的风土人情。 在返回龙山的路上,王局长连夸周胜利敢与一群帮会头子比武,艺高人胆大。 齐文敏则带着明显成见地说:“大都市说起来好听,其实有什么好的?四面是高楼,到处是汽车,拉尿在屋里,隔着一层布帘,怎么好意思……” 她一个大姑娘,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话又转到了帮会上面:“在大城市里卖个青菜都有来收保护费的,哪如咱那个小地方出摊卖东西,把公家要的交齐剩下他是自己的。” 所长道:“你干的是内勤工作,下市场的机会少,实际上咱们那里……” 想到车上还有周胜利这个“外人”,停住口不说了。 周胜利接着他的话说道:“我听在江海出摊的菜贩说,龙山蔬菜市场收的保护费比江海还要高。回去以后你们工商所联合公安机关,对欺行霸市,敲诈勒索行为重拳打击。” “有公安参与市场整治就好进行,与江海这边的情况一样,对那些痞霸我们工商所没办法治。” 中间停车吃饭时,周胜利掏出随身带的记事本,在后面写上了安排整治痞霸的事。 这是他担任乡镇领导后新养成的习惯,随身带个记事本,想起要干的事随身记下来,就像他以前记的观察日志一样。 别人夸他聪明,他觉得乡镇工作千头万绪,再聪明的脑子也不如个烂笔头。 回到了龙山以后,他每天相当一部分时间用在了找他汇报工作的镇党委、政府领导和中层干部上。 他被公布为县委常委,镇里的干部们明白,龙山镇真正的当家人是周胜利。 那些以前对他不服气的人,包括田国光,在他进了常委,成为决定他们今后政治命运的几个人之一以后,均打消了与他抗衡的想法。 出乎周胜利意料的是连日来找他汇报工作、思想最多的竟然是龙山工作区书记梅良新。 梅良新以前是唐宏胜的一杆枪,处处与周胜利作对。 他身上具备龙山人讲义气的特质,明知唐宏胜有些事情做得不对也盲从。作为驻地工作区书记数年原地踏步,没有得到提拔,他渐渐意识到,唐宏胜对自己只是利用。 如今周胜利既是县委领导又是镇里的***,而唐宏胜已经退居二线,他虽然常把自己的县长二弟挂在嘴边上炫耀,但梅良新从与唐宏达有限的几次接触中发现,他也唐宏胜一样,对下面的人不真心。他心里有着强烈地危机感,一心想求得周胜利的凉解,工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卖力,并且经常找周胜利“汇报思想”。 他检讨了之前给周胜利“小鞋”穿的错误,检讨了违规让堂弟梅良德在农技站干临时工的错误,对梅良德拦路强奸走上犯罪路表示是罪有应得,自己作为堂兄没有尽到教育责任。 但他没有提及梅良德案中企图陷害周胜利的事,听他的语气好像压根就不知道有那件事。但是他反映出了堂弟与调研员唐宏胜是很要紧的亲戚关系:他是唐宏胜儿子的大舅子。 这太出乎周胜利意料了。 “龟兔赛跑”的寓言永远充满着哲理。在运动场上,或许兔子真的骄傲了,大意了,一觉睡过了头,所以最后成为失败者。 在官场上,乌龟的铠甲能护住来自任何一方对身体的攻击,前面遇到危险还可以把脑袋缩到铠甲里躲上一会,危险过去再前进,虽然慢但路上是安全的,所以能走到最后。 兔子虽然跑得快,但是只能看到眼前的危险,看不到来自身后的攻击,所以容易受伤,甚至陨落在路上,很难走到终点。最终,还是乌龟胜。 一个官员成长的路上,真正可怕的不是“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的万丈高峰,而是脚下的绊索和来自背后的暗箭。 周胜利目前还不是一个成熟的官员,但防范的意识还有,得知梅良德与唐宏胜之间的亲戚关系,心中还是引起了一丝警觉。 市场整治那边,张大伟向胜利汇报说公安和工商联合到市场进行了几次整治,但蹊跷的是他事先作过摸底调查,市场上确实存在对当地摊贩收取保护费,对外地商户强买强卖的现象,每次到市场进行整治时都发现市场秩序良好,似乎是存在公安或工商有人与地方痞霸内外勾结。 周胜利给他出了个主意,你通知你的副所长和工商所长两个人与你一同到市场,明确告诉是整治市场秩序,让他们两个不带人,注意保密。 如果没有走露风声,说明这两个人是可用的。只要这两个人不存在内外勾结以后工作就好干了,如果依然走露风声,这两个人中最起码有一个是有问题的。 市场整治工作还没有头绪,乔嫣然却如约而至。 周胜利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工商所长敲门进来,说:“周书记,江海工商部门来人了。” 周胜利抬头望去,眼前不由一亮,一个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的极品少女正浅笑着站在门口。她没有穿工商制服,着了一身运动时装,乌发如漆,肌肤如玉,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正是他新近相识的江海美女乔嫣然。 脱去军装和工商制服,改为便装的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千娇百媚。 看见周胜利用吃惊的眼光瞅着她不作声,乔嫣然打趣道:“我是盖了章的,按有效协议来履约,连门都不打算让我进?” 周胜利虽然被她“盖了章”,对她也很有好感,但还没到日思夜想的程度,回来后一门心思投入工作,把这个千里以外的大美女淡忘了,所以见到改换变装的她还是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 第120章 嫣然相邀 听到乔嫣然娇嗔的埋怨声,站起来既是欢迎又是解释地说道:“在江海时你是穿着衣服的,现在脱了衣服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乔嫣然脸色绯红,嗔怒道:“你说我现在是果体来的吗?” 周胜利意识到自已没有表达清楚,纠正道:“我是说你脱了制服更妖娆迷人,我还以为是天女下凡了。” 乔嫣然改嗔为喜,“咯咯”笑着进屋坐下,说:“你们这里的蔬菜在江海那边成了宝贝,分局想试着把你们龙山的蔬菜扩展到全区的所有农贸市场,我向分局领导请缨,来打个前站,写一篇蔬菜产地规模和品类的报告。分局领导认为这边的供应量能够达到需求的话,近期会来你们县与县里商谈。” 周胜利认为这对龙山乃至全县是一个利好的大事,应当尽力促成。他给乔嫣然和工商所长每人倒了一杯水,问她:“你此行计划在龙山住几天?” 乔嫣然说:“到市场和菜地看两天,你不能让我忙完工作就走吧?我背着相机来了,怎么也得拍些山水的照片回去。” 听了她的话,周胜利与她商量道:“我建议你多呆一天,用两天时间看看龙山的蔬菜生产基地和蔬菜批发市场。由工商所长陪你看市场,农技站长陪你下去看菜地。最后一天我给你介绍总体情况,陪你到水库和龙山上转转,拍拍风景照。” 又问:“你会骑自行车吗?我们镇里可没有机动车可用。” 乔嫣然答道:“路太窄了不行。” 周胜利对工商所长安排道:“你们工商所的公用自行车借一辆给乔领导用,你先安排她到供销社旅馆住下,江海人讲卫生,一定要让旅馆给换干净的床上用品,晚上接风的地点设在哪里告诉我,我也参加。” 周胜利在最后一天才出面陪她,乔嫣然将失望写在了脸上,“你不能明天陪着我出去吗?” 周胜利说道:“你带来的这个消息是大事,我今天与县里的主要领导沟通一下,明天去县里专程汇报,集全县之力也要满足你们的需求。” 工商所长在从江海回来的路上听到齐文敏拿乔嫣然与周胜利开玩笑,也听到了她话中的酸味,又见乔嫣然追到这里。 虽然说的是工作,作为过来人,他知道两个姑娘心里对周书记都有了想法,宽慰乔嫣然道:“周书记虽然明天没有时间陪您,今天晚上还要陪您吃饭。” 乔嫣然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了,脸上飞起两抹红霞,掩饰道:“还是当书记的境界高,工作第一,我听说拍山水风景,太过着急了。” 看到她羞红的脸色,周胜利想到了在江海时她给自己两次“盖章”,也有些神情不太自然。 乔嫣然和工商所长走后,周胜利给县委书记常清明去了个电话,汇报了乔嫣然带来的消息。 常清明在电话里说道:“这是一件大好事。你明天安排好陪同江海工商部门的人再过来。人家是我们县的财神,在龙山期间你要多陪,抽不出身陪时也要关zhù着人家的动向,接待不能出了娄子。” “什么?你说客人是年轻女同志,你是年轻男同志,什么影响不好,人家来几天马上就回去了。你以为你有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家放弃大都市生活跟你在山沟里过日子?” “陪好江海市的客人是我交给你的任务,务必出色完成。明天我让办公室通知唐宏达县长和分管农业的袁清连县长、分管市场的单县长过来听听。” 单县长就是单玲玲的父亲、原县外贸局长。 周胜利虽然职务到了县委常委,但思维上依然是思考如何干事的时候多,思考待人处事的时候少,只是考虑自己是乡镇党委书记,找县委书记汇报工作是对口,却忽视了他所汇报的工作的内容全部是经济发展的事,让本来就对他有成见的唐宏达县长对他更加不满。 周胜利挂断给常清明的电话后,又打电话把身兼镇农技站长的刘月兰叫到了办公室,安排她陪同乔嫣然看蔬菜基地,嘱咐她说: “县委常书记对接待这位江海的女同志十分重视,千万不能出纰漏。明天你们两骑自行车下去,我估计她在城里没有走过陡峭的山路,你尽量拣路宽一些、平坦一些的地方去。她喜欢拍风景照片,她拍照的时候你不要催促她。” 刘月兰作为周胜利的老部下,从没见过他安排工作对细节考虑得这么细,不禁开玩笑道:“江海的这位客人是不是非常年轻漂亮?” 周胜利不知她是在开玩笑,下意识地点头道:“是很年轻,也很漂亮。” “我明白了,”刘月兰意味深长地说:“怪不得你安排工作从没有现在这样啰嗦。” 工商所为乔嫣然设的接风晚宴在她所住的宾馆附近的饭店里,周胜利带着刘月兰一同赴宴。 刘月兰对乔嫣然的年轻漂亮心里已经有了底,但一见到人时仍然惊为天人,尤其是她那高贵典雅的气质,在她没有开口说话之前,让人觉得她是那么的高不可攀。 见到周胜利进来,乔嫣然竟然表现出一付小女子的样子:“周书记你也太心狠了吧,把我一扔就是一天,现在才出现。” 周胜利说道:“我这不是忙着安排你明天下去的事吗?这位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兼农技站长刘月兰同志,这两天由她陪同你到下面的菜蔬地里考察。” 乔嫣然主动向刘月兰伸出手,用带着江海味的普通话说道:“给刘镇长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像唱歌般好听。 刘月兰听着她和周胜利之间的对话,有点像她有时回家向爱人撒娇,爱人哄着给自己解释的样子,感到这两个人之间有些像情侣,不禁为远在县城的袁娜娜感到叹惜:袁娜娜和周书记看来没戏了。 周胜利坐在正位上作主陪,工商所长坐在下位为副主陪,乔嫣然坐在他的右边为主宾。只有一位客人,副主宾的位子理所当然地由刘月兰坐了。 上酒的时候,乔嫣然声明:“我从不喝酒,给我上凉白开。” 周胜利刚要开口,被她用眼神给止住了。她小声对周胜利道:“来的时候我们科长提醒我了,说你们蒙东人酒量都很大,还很能劝酒。” 工商所长道:“有句话叫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在我们龙山人眼里无酒不成席,您喝什么酒都可以,喝多少也都可以,但是一点没有不行。” 乔嫣然眼睛瞟着周胜利,周胜利道:“所长见过你喝啤酒,不能多喝你少喝一点。” 乔嫣然听话地点了点头,说:“我要一杯啤酒。” 喝酒的时候,乔嫣然一直是举杯表示,杯不沾唇,全没有在江海夜摊上的那股豪气,吃菜也是只吃几个凉拌菜。 她解释说:“自己从小跟着妈妈养成了生活习惯,不爱吃过于刺激和过于油腻的食品。” 她没有说的是,酒量遗传自父亲,不论白洒啤酒,虽然难以入口,但喝下以后没有醉过。 客人不愿喝酒,陪客的三人也不强求,在饭桌上商定了第二天的活动方案便吃饭散场。 出门以后,乔嫣然叫住了周胜利:“周书记你和我到酒店一趟,我把给你拍的照片带来了。” 刘月兰颇有深意地看着周胜利,说:“我们先走了,周书记你把客人送到宾馆去吧” 乔嫣然的房间里只住了她一个客人,进屋后她把屋门一关,扑到了周胜利的怀里,娇声道:“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周胜利抱住她,手脚拘束,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把她的脑袋揽到胸前,身子一动不动。 第121章 县长暴怒 两人拥抱了一会,乔嫣然才离开他的怀抱,拉开电灯开关,从她自己的拉箱里找出洗刷用品,拿着牙具到卫生间里,过了老大一会才出来。 周胜利问她:“我的照片呢?” 乔嫣然诡秘地一笑,“照片我亲自送到你家里,现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刷牙洗脸,酒后洗脸能使人更加清醒,晚饭后刷牙保持口腔卫生减少生病。” 因他去过江海一趟,回来后好多人给他聊起江海人的特点:小气、精明;江海人的生活习惯:口味清淡,讲卫生,会保养。 见周胜利没有动,又说道:“我用自己带的牙刷刷牙,旅馆里配的一次性牙刷你用。” 周胜利是早饭前刷牙,没有晚上刷牙的习惯,在她的督促下还是进了卫生间。 他人还在门口就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香水味,进门迎面看见挂着一件粉色有胸罩,刚刚晾上去的,正往下滴着水。周胜利心中不由扑通扑通急跳,两眼不敢正视那里,生怕被乔嫣然看见说他心理龌龊,摸起乔嫣然给他已经挤上牙膏的牙刷,细致地刷着牙,生怕有刷不净的被她笑话。 乔嫣然在卫生间外面说道:“旅馆的毛巾不是一次性的,不卫生,你洗过脸用我的毛巾擦脸,别用旅馆的。” 周胜利这才注意到洗漱台上方方正正叠放着一条毛巾,旁边放着香水瓶和其他几个他叫上名字的的化妆品瓶。他用毛巾擦了擦脸,感到毛巾上一股与乔嫣然身上散发出的同样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用毛巾擦过脸后,反复洗了几遍才叠好放回原处。他刚出卫生间,乔嫣然就举着两手扑到他跟前,像哄孩子一样道:“老实别动。” 他脚步停止,身体没动。他两只手掌贴在了他的两腮上,掌心里是略带香味的化妆品。 她的手掌从他的两腮扩展到脸上的其他地方,用力均匀地搓着,渐渐变成了手指在他脸上触摸。再往后,两手环抱在他的脖颈上,跷起脚尖,两眼迷离。 周胜利心头一荡,低头吻上了她的红唇。 乔嫣然热烈而又笨拙地回应着,双唇与他的嘴唇来回摩擦,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在了周胜利的脖颈上。 周胜利全身火热、颤栗,用舌头启开了她的贝齿,与她的嫩舌纠缠在一起,室内温度急升。 乔嫣然身体一阵僵硬,但马上又软了下来,柔若无骨。她本来就是个跳舞的,身体柔软,又跟着佘娇娇学了蛇拳和内功,像条蛇一样盘在了周胜利身上。 周胜利抱着她移到床前,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依然纠缠在一起。 周胜利的手从她单薄的上衣下面伸了进去,触到了她 嫩滑的腹肌,有一种强烈的愿望推着他的手继续往上走。但理智告诉他:上面是女人的两大禁区之一,迫使他的手停了下来。 感觉到他的温暖的大手,乔嫣然心里无比的紧张,又莫名的期望,嘴里嚅嚅地说着“我没穿胸罩”,话出口自己感觉像是在诱导,本意是想伸手阻止他的手继续往上滑,但抓住他的手后又忍不住往上托去。 他的手本来是犹豫不定,被她一托,心里不再担心她会反目,顺势往上滑到了她更加柔软的高峰上面。 她一声嘤咛,两腿更加用力地盘在了他的身上。感觉到了他的坚硬,她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已经闯了一道禁区了,那道禁区千万别闯。” 其实她也是在给自己画了一道红线。 女人是感性的,她给自己画的红线很快就在她的心里退去了颜色,两腿盘着他的腰,把他的坚硬对准自己的禁区用力地挤压,嘴里发出幸福的呻吟。 周胜利感到再继续下去,两人都会陷了进去,恋恋不舍地把手从她的胸部抽了出来,身体也坐了起来,轻声说:“不早了,你休息吧。山里的路不好走,明天骑车要小心,遇到陡坡就下车。” 正在迷离中的她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精神上感到很空虚,也知道两人再继续下去,失守的就不只是上半身了,像个孩子似地挂在他身上说:“我把你送到门口就下来。” 周胜利抱着她到了门口,她又一闭眼,“亲一下。” 周胜利又把嘴唇印到了她的嘴唇上,两人又一阵亲热才分开,周胜利从外面关上了房门转身走了。 回去躺到床上,周胜利心潮慢慢平复下来,回想着自己与乔嫣然激情澎湃的一幕,责备自己做得有些荒唐。 自己与刘锦花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禁忌,刘锦花刚开始就有一个明确的打算,不希望两人能成为夫妻,只求两人的娱悦,能为婆家和她本人留下一个后代。刚开始时自己还小,没有什么职务,所顾忌的要少。 放在今天,刘锦花还是那样表示,自己与她走得也许没有那么近。与乔嫣然之间,乔嫣然已经画出了一道红线,不论她如何主动,自己不能超过那道红线。 第二天早饭后,周胜利骑上自行车去了县城。 县委办公室黃主任要他在会议室里喝着茶休息一会,他向常书记汇报,请常书记和几位县长过来。 第一个进入会议室的是单县长。 单县长问他:“玲玲没给你惹事吧?” 周胜利说:“她平常是个女汉子,工作起来像男同志一样,外贸业务她又熟悉,还牵线把龙山的板栗销到了国外。她马上就到三十岁了,不知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 一提到单玲玲的婚事,单县长就头疼,“提亲的不少,没有她看上眼的。她妈建说她与你一同驻点两个月,把你当成了她选对象的标准,标准定得太高,一般人入不了眼。” 后面又同时进来了两个人中断了两人的聊天,是县长唐宏达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孟召同。 唐宏达本来是与孟召同有说有笑进屋的,看到了周胜利脸马上阴沉下来,问道:“怎么就你一人来了?” 周胜利不知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顺口应了一句:“就我一人来的。” 唐宏达声音里带着怒气:“田国光呢?是他不愿意来还是你没有通知他来?” 周胜利向来没有把责任推向别人身上的习惯,如实回答:“我没有通知他。” 唐宏达在显要位置上坐下来,责问道:“你为什么不通知他?改革开放几年了,你怎么还搞以党代政那一套,你以为你这个党委书记很有能量,能取代政府了是吧?” 唐氏三兄弟与周胜利都有过节,尤其是这位唐县长每次次见着他都没有好脸色。 周胜利不打算主动招惹他,但他那样咄咄逼人,自己也不能太过软弱,不卑不亢地说: “唐县长,我今天是来向常书记和各位领导汇报工作,为什么必须与镇长一同来?我没有想取代政府的意思,但我作为镇党委书记,离开镇长独立向上级汇报工作的自主权还是有吧?” “你——”唐宏达干过多年乡镇一级党委书记,后又担任过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工作中向来很强势,一直认定自己的儿子是被周胜利逼得离开公安机关的。 县委办公室里通知他过来听周胜利汇报蔬菜销售的事情,他认为周胜利和常清明这两级书记过问的是政府的工作,来时就带着火气,责问了周胜利一句没想到被他反问回来,而且问得自己无法回答。 他气极之下,一拍桌子:“你断章取义,目无领导,我、我、我撤你的职!” 第122章 会上搏弈 “希望你说话能作数。” 周胜利站起来收起桌上的笔记本站起身来往外走。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 唐宏达进屋后就找周胜利的茬,而且句句紧逼,周胜利也一句不让,两位副县长连插嘴调解的空隙都没有。 在会议室门口,周胜利碰到了往里面进的县委办公室主任黄自强和县委书记常清明。 黄自强看到周胜利气呼呼地往外走,拦下了他:“常书记过来了,你要到哪里去?” 周胜利停住脚带着歉意地说:“常书记,黃主任,对不住两位领导了,唐县长把我给撤职了,我已经没有资格向领导汇报工作了。” 事情涉及到县长,黄自强不好说话了。 常清明阴沉着脸说:“你先坐下,老唐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其实,唐宏达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他当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的时候,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上。前些年制度不健全的那几年,对一般部门的负责人,他这个分管书记一句话还真能把职务给撤了。 这些年来,他口中的“撤职”这两个字对许多科级干部很有威慑作用,一气之下这两个字便出了口。 作为多年的党政干部,唐宏达知道乡镇党委***,无论是任还是免,都必须经过县委书记认可才行。 “撤职”两字出口后,他期望着能把周胜利这个从资历浅的青年干部镇下去,却忘记了有句老话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说出的这两个字非但没有把周胜利镇下去,反而激怒了他,一走了之。 县委书记召集自己来听汇报,自己却把准备汇报工作的人给撵走了,幸亏是被在门口堵了回来,如果是真的走了,就成了自己故意拆***的台了。 身为一县之长,唐宏达认为虽然自己有错,也不能低下头来镇党委书记道歉,阴着脸道:“现在的青年干部越来越历害了,老虎屁股摸不得。” 常清明不乐地说道:“小周,现在开始汇报吧。”连开场白都取消了。 周胜利看得很清楚,唐宏达就是要蒙混过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问道:“唐县长已经把我撤职了,我以什么身份汇报?” 常清明看向唐宏达,分明在问:“这是真的吗?” 唐宏达绕不过去了,铁青着脸说:“小周目无领导,我说了句气话。” 常清明毫不客气地说道:“都是领导干部,哪些话可说,哪些话再气也不能说,应当心里有数。周胜利同志与我们一样是地委管理的干部,我也无权说出撤他职的话来。” 周胜利对官场规则不熟悉,却不代表他是个笨人,不然的话不至于年纪轻轻进入县级领导班子。把唐宏达逼得道出了事情真像后,他也就此下了台阶,打开笔记本汇报道: “龙山镇的部分农民以龙山的万亩蔬菜和批发市场为依托,把摊点设到了江海市场,并且受到了当地市民的欢迎。前段时间,江海管辖我们摊点所在农贸市场的工商所邀请我们前去洽谈扩大市场销售事宜。” “当时正值龙山撤乡设镇的关键时期,我与国光镇长分工,他负责撤乡设镇的工作,我负责与江海方面的洽谈。在江海洽谈期间,江海方面的区工商分局派人全程参加。” “短短一个月,我们龙山在江海农贸市场的摊贩就由几十个发展到三百多个,遍及这个工商所管辖的十余处市场。据龙山工商所统计,近一个月来龙山镇已有十余户农民购买了卡车往江海运送蔬菜。还有少数农民到江海做起了卖豆芽、豆腐之类的农副产品加工的生意。” “我们运往江海市场的蔬菜大多是头一天采摘,当天下午在市场上交易凑满车后连夜发货,次日早上就出现在江海的农贸市场上,非常新鲜。” “他们区领导已经注意到是我们的进入结束了江海人民吃不上新鲜蔬菜的历史,要求工商分局尽快与我们进一步洽谈合作,把我们龙山的摊点推广到他们区所有的农贸市场。 “在江海时我了解过,江海市总人口近两千万,目前蔬菜供应主要靠郊区的不到十万亩菜地。现在与我们合作的这个区人口二百三十多万,仅靠龙山的一万多亩菜地和目前规模的批发市场无疑杯水车薪。” “鉴于此,我有几点想法向诸位领导汇报:第一,借中央要求大力调查农村产业结构的有利时机,龙山大幅度调整种植业内部结构,在保证粮食自给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蔬菜种植特别是冬暖大棚种植面积。” “第二,整顿蔬菜批发市场秩序,改善市场经营环境,扩大市场规模。” “第三,我们洪蒙县共有一百八十万亩耕地,是否能在不影响粮食生产这个大局的前提下多发展蔬菜生产。俗话说一亩园十亩田,一户农民有一亩大棚菜就是个万元户,我们现在有市场,抓住这个机会能把农民收入较大幅度提高。” 常清明点了点头,开始点名发言:“召同县长,你是分管农业的,你先说说。” 孟召同道:“周书记是县委领导,不能只看着龙山镇,只想着龙山的农民收入。我个人感觉发展江海市场,对我们落实中央关于调整农村产业结构精神是一大助力,往后我们的蔬菜在江海市不能再打龙山牌,应该打洪蒙牌。” “我们县里拿出一个规划来,今冬蔬菜种植可以达到多少亩,随着那边市场的开拓最大可以达到多少亩。有了规划才能与人家洽谈。” 单县长发言:“龙山的菜贩开创了偏远乡村农民进入大城市直接销售蔬菜的先河,给我们更多的蔬菜进入江海制造了机会。” “但是我们也要看到,这个机会不会永远在那里等着我们的,一旦我们的蔬菜供应量满足不了市场需求,很短时间内就会有别的地方的蔬菜进入。” “所以我们在与对方洽谈时要抢先机,签约时还要有排他性内容,在我们能够从质和量上满足对方需求的前提下,对方不能批准其他新的地方的蔬菜进入市场。” 唐宏达发言中着重强调了两个方面: 一是龙山蔬菜进入江海市场是龙山人的智慧,淡化了镇里在这当中起的作用;二是当面给二位副县长压担子,暗示与江海方面的合作工作应以政府为主。 最后他还顺便压制了周胜利几句:“调整种植业结构是中央的要求,但我们不能好高骛远,工作过于偏急,一说调整产业结构就连粮食也不种了。农民还得吃别人种的粮食,岂不是笑话?” 唐宏达发言过后,常清明点名道:“自强主任也谈谈你的意见。” 办公室主任黄自强是县委常委,按照县领导排序在周胜利之前,常清明点名他发言就是要他把前面某一人在发言中引偏了的议题再拉回来。 果然黄自强在发言时强调了县委领导工作的重要性:“这项工作是近阶段我们县的一项重要工作,必须加强领导。我建议,县里成立专门的领导小组和办事机构,由李书记和唐县长分别任领导小组正、副组长。” “办事机构最好是常设机构,近期负责与江海方面的工作洽谈,洽谈签约过后还有一个洽谈条约内容的落实,我们这边主要是种植业结构的调整。” “下一步有成千上万的洪蒙人进入江海从事经营活动,对这些远离我们的商贩管理也不能间断。这个常设机构以我的看法应该是县直属一级科局,初始最好由一名副县级领导兼任局长。” 常清明很满意地看了黄自强一眼,说道:“几位的发言都很有见地,我同意召同县长的意见,从现在起,我们在江海市场上不能再打龙山的牌子,要打洪蒙的牌子,让江海人知道他们吃的是洪蒙的蔬菜。” “单县长是老经济了,说得很对,这个机遇不会一直等着我们,我们也不是人家的唯一选择。宏达县长站得高,看得比两位副县长更远一些,经济发展工作政府领导机关责无旁贷。自强主任的意见更具有建设性和可操作性。” “我讲几点:一,成立洪蒙县蔬菜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宏达同志任副组长,胜利同志和在座两位副县长任领导小组成员。县政府序列设一级单位蔬菜发展管理局,由县编委负责起草增编方案,组织部物色正、副局长人选。” “二、调整产业结构要与发展地方特色经济结合起来。我们洪蒙有一百八十万亩耕地,我的意见可以考虑逐步发展,拿出一百万亩种植蔬菜,把洪蒙建成北方地区最大的菜园。” “三、在蔬菜发展管理局成立之前,胜利同志负责与江海洽谈的准备工作。” 唐宏达插言道:“县政府这边应确立一个分管副县长,指导洽谈的准备工作。” 常清明驳回了他的话:“所有人事问题拿到县委常委会上议。” 第123章 靓女上门 工作汇报结束后,周胜利在县政府机关食堂简单吃了午饭,骑车直接回到龙山自己的住处,根据汇报时常清明的意见准备给乔嫣然带回去的材料。 他刚把材料准备好,刘月兰带着乔嫣然推门进来了。 在与刘月兰下乡的过程中,乔嫣然一个劲地向她打听周胜利工作和生活上的事。 作为过来人,刘月兰一眼看出她陷入了恋爱的旋涡,把周胜利在龙山的情况拣着最能打动女孩子的事情给她讲了几件。 当听说他刚分配来时受到打压独自一人住在水库边上时,她的眼泪滚出了眼眶。 听说住在一个四面很荒凉的孤院里,他试验成功了花生保护地栽培技术、冬暖大棚技术,还发现了生长快、肉质鲜嫩的龙山巨型鲤,三项技术全部获得省级科技进步奖,她两眼闪光,脸色红润。 从村里回来时,她提出到他住的地方看一看。 两人特地拐了个弯路过周胜利住的水库管理站门口,竟意外地发现大门没上锁,就推门进来了。 乔嫣然进门后第一眼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几幅字。 最上面的一幅是明朝晚期道家思想家、书法家傅山的书法作品。 周胜利喜欢他作品那种任性直率,古奥老拙,慷慨苍凉的艺术风格,所以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乔嫣然惊叹道:“傅山的书法,太珍贵了。” 周胜利跟着智和师父学的书法,在技巧方面得到师父的真传,但对书法史和理论知识方面欠缺。 他在两间垃圾屋里拣出的书画作品有很多,他从中拣了三幅他不知道名字,但字他却喜欢的书法作品在县城装裱后挂在墙上。 看着乔嫣然夸张的表情,他问道:“你知道这个傅山?” 乔嫣然不以为然地说:“清初第一写家傅山谁不知道?他草楷篆隶,无不精工,书法豪迈不羁,独辟蹊径,名满天下。他的书法出自颜真卿,还总结出‘宁拙毋巧,宁丑毋媚,宁支离毋轻滑,于直率毋安排’的经验。” 周胜利坦承地说:“我不知道这个人,还有这两幅作品的作者我也不知道。” 刘月兰对书法没有研究,上面的字她几乎没有一个认识的。 乔嫣然指着另一幅书法作品道:“这幅作品的作者蒲华是晚清著名书画家,与虚谷、吴昌硕、任伯年合称海派四杰。” 她又指着另一幅落款“克柔”的作品说,这个作者的名字你应该熟悉,他是清代著名书画家、文学家,原名郑燮,字克柔,号理庵,又号板桥,人称板桥先生。他的书法惯用隶体掺入行楷,自称六分半书。” 最后,她指着一幅落款为“龙山居士”的书法作品说:“从纸和墨看,这幅作品是今人所作,受‘二圣’书法影响较大。从字上看,书者既循规蹈矩,又不受传统束缚,与王献之的字风格相近,但却距‘小圣’相差甚远。虽然不是名人所作,但你把这幅作品挂到这个旮旯里,对作者太不尊重了。” 周胜利脸略为一红,道:“这是我的学书。” 不仅乔嫣然,就连刘月兰也都大吃一惊。 她到周胜利屋里已多次,看见屋内正面放着一张大书桌,书桌上面摆着笔架,认为他也像其他领导一样附庸风雅装样子。 乔嫣然不好意思地道:“我进门说了这么多,原来是班门弄斧。” 周胜利说道:“我小的时候跟着我们村里一个出家还俗的长辈学习武术和书法,他只教我怎么写字,给了我几本字帖,别的我真不知道。我没想到,你十三岁就当兵,竟然还懂得这么多,我真的受教了。” 乔嫣然不以为然地道:“我爸是江海市的书法家协会主席,我从小就听他在耳边叨叨这些。我小的时候他也教我书法,但我天生好动,坐不下来,所以现在评论别人的书法还能说两句,要我写就不行了。” 刘月兰见他们两个聊得很投机,故意给他们留下说话的空间,说道:“我到你的小菜园里收拾点好吃的,嫣然妹子晚饭就在你这里吃了,我也跟着沾个光。” 周胜利道:“你陪着乔同志坐,我去菜园,哪能让你这个客人忙活?” 刘月兰笑道:“对你老姐就别这么客气了。周书记我得给你提个意见,我都喊她嫣然妹子了,你还乔同志,叫得多生分。” 乔嫣然嘴一撅,道:“就是,太生分了。” 刘月兰对批评乔嫣然,“你也不对,一口一个周书记,你又不是他的部下,直接喊名就行。” 刘月兰出去后,乔嫣然看着周胜利的书桌道:“你年纪不大,很会搜罗老物件,这张书桌是海南黃花梨,应该是清朝时期的老物件,笔架是金丝楠木的,也有上百年的历史。还有你屋里的这几把老式椅子,也是老古董。不知你从哪里淘出来的。” 周胜利道:“我说我是在没人的山洞里捡的,你信不?” 乔嫣然摇头,“当然不信。我家里当初也有一张这样的书案,几次搬家把书案搬没了。后来落实政策,政府把房子还给我们,我爸曾找到住过我们家的一个领导家里,告诉他只要把书案还给他我家,他宁愿不要这套房子。” 周胜利说:“这样的长条桌子我捡了好几张,还以为是人家用来吃饭的,没想到我还用对了,真是书案。你给我你们家的地址,回头让到江海送蔬菜的车给捎一张过去。” 乔嫣然连连摆手,“千万别送,太贵重了。” 同胜利听她说得很认真,说:“那个山洞里有好多家具,我只把好的捡了回来,破了的没要,听你这么一说,抽空还得把破的也捡回来。” 乔嫣然也听清楚他真是捡的,催促他道:“这类家具贵重就在木头上,还等什么等?你能捡别人也能捡。” 周胜利笑道:“那个地方只有我能进去,别人进不去,我不急,最起码也要等你这个客人走了以后再说。” 周胜利当时把那几个长条桌(其实是书案)拉回来主要就是为了当箱子的架子,听到乔嫣然说得那么金贵自然不想让它们在那里等着腐烂。 他拍了拍乔嫣然的肩膀道:“咱们到菜园上,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两人来到了菜园上,刘月兰已经摘了些辣椒和豆角。周胜利伸手去摘黃瓜,她阻拦道:“黃瓜要早上摘,现在被太阳晒蔫了,摘了也不好吃。” 周胜利道:“摘几个放在凉水里浸着,半小时以后就脆了。” 乔嫣然指着玉米地里的玉米问道:“那边长的是不是珍珠米,掰几个煮着吃可以吗?” 周胜利道:“这些都是我种的,当然可以。” 掰了几个玉米棒子,周胜利对刘月兰道:“我到饭店里买两个肉类的菜。” 乔嫣然听懂了他的话,阻拦道:“猪肉油太多了,我就要这些刚从园子里摘的青菜。” 刘月兰说:“她没有打算把自己当作你的客人,你听她的吧。” 周胜利没有冰箱,家里存放的只有鸡蛋,用鸡蛋炒了两个菜:鸡蛋炒辣椒和鸡蛋炒西红柿,加上净炒的米豆、豆角、莴苣和茄子等四个青菜,凑成了六个菜。 周胜利煮了一锅玉米当作晚饭,还把带着皮的鲜玉米扔到锅底下烤了一个。 烤的时候乔嫣然坚决反对,说没有清洗不卫生。 等到玉米烤熟了,周胜利把外皮剥去,玉米的香味飘出老远。她从上面扣下一个尝了以后,马上不顾形象地歪着头啃起来。吃完了,还埋怨周胜利为什么只烤了一个。 六个菜端到桌上,刘月兰说:“周书记今晚上在菜上省了,酒上不能省,把你的好酒拿出来吧。” 第124章 碧水映倩影 周胜利搬出酒坛子,把盖子打开。霎时,酒的醇香弥满了整个屋内。 他拿出三个玻璃杯,每人倒了一杯。 这次乔嫣然没有说她不喝酒,在周胜利倒完酒后还先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享受般地品味着。 刘月兰打趣她道:“昨天工商所长招待你,滴酒没喝,今天在周书记这里没用让就喝,看来两个人在你的心里份量大不一样。” 乔嫣然认真地说道:“你们北方人与我们南方人在酒桌上的出发点不一样:我们南方人喝酒想的是让自己喝好,你们北方人想的是让客人喝好,北方人的酒量普遍比南方人大,吓得南方人到北方出发只能说自己不喝酒。在他这里喝酒,他若是给我倒多了我就让他代喝,所以我不害怕。” 刘月兰给周胜利递了个眼神,说:“嫣然妹子没有把你当成领导,你也别把自己当成领导。” 乔嫣然在周胜利没开口之前抢先说道:“今晚上是私人饭桌,不是公家场合,你别说些欢迎之类的话,咱们三个说话,谁想喝了就喝一口,像我们那里一样,不要提议大家一齐喝净好不好?” 从江海市回来的路上,周胜利听李中华介绍了江海人酒桌上的风气,知道乔嫣然说的是真话。 但他酒杯已经端起来了,就此放下有些尴尬,自己喝了一口才放下,同时想起了那个与美女握手的段子,心想,有些段子确实是从实际生活中总结出来的。 他对乔嫣然道:“今天书记和县长都到场了,总体上同意合作。我们县共有一百八十万亩耕地,书记说了,可以拿出一百万亩种菜供应江海,保证让江海人民有足够的新鲜菜吃。” 乔嫣然兴奋得又喝了一口酒,说:“看来我这趟任务是出色完成了。” 周胜利继续说道:“我明天兑现陪着你拍照片的承诺,你明天早过来,乘着光线不太强时拍照。”又对刘月兰道:“我明天用船,载着乔——” “嫣然。” 乔嫣然抢在他前面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埋怨道:“你这个人真是的,张口领导,闭口同志,又没让你上台作报告,叫个名字怎么了?” 周胜利被她呛得只好说了实话: “你还得陪着你们领导来一趟,这边我也得出面接待。现在喊名字可以,到了场上喊习惯了再喊名字让你们领导觉得你与这边关系在太近,会怀疑你汇报的工作的真实性。” 乔嫣然皱着眉头说道:“我真头疼你们这些当官的,什么事都想得太复杂了。” 刘月兰说:“他不只是从工作上考虑,他也是为你着想。妹妹,咱们女人关心男人在行动上能让人看出来,男人关心女人在心里,她对你的关心在行动上轻易不会让你看出来。” 她又对周胜利说道:“你是龙山青鲤项目总负责人,船还归你管理,等到项目验收或者你高升离开龙山,我再把锁船的锁的钥匙收回来。” 周胜利说道:“到那时候钥匙可能得交给别人了。” 刘月兰听出了他话里意思,“我吃惯了技术饭,别让我离开农技站。” 周胜利道:“你的心情和我当初一样,但谁也不是顶着官帽子出来的,干几年就习惯了。” 吃过饭,刘月兰帮着收拾了饭桌,对乔嫣然道:“我得回家看那爷几个吃了没有,等会让周书记送你回旅馆。” 乔嫣然道:“我和你一同走。我想与他单独在一起,但我也不想给他造成不好的影响。” 没有陪乔嫣然,周胜利心里过意不去,想着如何让自己陪她的这一天给她留下深刻印象。 次日一早,周胜利到食品站门头买了两块生猪肝挂到了两个大渔钩上,计划钓条大鱼招待她。 他把钓具刚准备好,乔嫣然就到了。 两个人来到水库边上,周胜利扔给乔嫣然一件救生衣让她穿上,打开锁着船的铁链,载着她向水库里划了过去。 他先把船划到潜龙剑下面的潜龙潭里放下钓钩,然后载着乔嫣然在水库里面悠然地游走着。 乔嫣然在江海市的公园里经常见到青年男女划着小船在水里游荡,很浪漫,她很羡慕。 现在自己与心仪的人划着船在水里,觉得自己比他们更浪漫。 相比人头攒动的公园,这里若大的水面只有他们一条小船两个人,而且是真正的青山绿水,更让人有进入世外仙境的感觉。 此刻,如果另有一部相机把这青山,碧水,和美若神仙的她拍照下来的话,绝对是一幅唯美的画卷! 对她来说,此刻最煞风景的是身上的救生衣,哪有穿着救生衣谈恋爱的? 她连着脱了两次都被他逼着穿上了:“这个地方水深有五十米,危险。” 乔嫣然的摄影是从部队转业后学的,她继承了父亲的艺术细胞,不仅拍的照片得到领导认可,还有摄影作品在报刊上发表。 生活在城市的她很少有如此贴近大自然的机会,很快用光了一个胶卷。 刚换上一个新胶卷,一直注意着鱼钩的周胜利看见鱼钩上面的葫芦飘浮飞快地移动,往那个方向一指说:“钓到大鱼了。” 乔嫣然的兴趣马上由拍照转移到钓鱼上,她小的时候只没见过别的孩子钓到手指长的鱼,再大点的没见过。 听说钓到大鱼,她马上想起妈妈从农贸市场买到的三、四斤的大鲤鱼,心里不由一阵兴奋。 周胜利把船划到鱼浮附近,问她:“你划过船吗?” 她答道:“在公园里划过。” 周胜利告诉她:“都一样。我下水后你先把船划到水库边上等我,我估计把这条鱼遛得没劲得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乔嫣然一听,心疼地说道:“在水里两个小时太累了,你不下水行吗?” 周胜利说:“鱼在水里力气大得很,它能把船折腾个底朝天的。” 他把船橹交给她,让她转过脸去,在她背后脱光了外衣,无声地滑入水中。 在他还没脱完衣服时,她就把面转向了他。她感觉他此时就像壮士出征一样,自己必须面对他。当他的身体沉入水中后,她一直看着附近的水面,等着他浮上水面。 但是等了许久也没有见他的影子,她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了。 一直等了老大一会,他的脑袋在葫芦浮漂旁边露了出来,伸手抓住了钓绳。 她把小船划了过去,道:“吓死阿拉了。” 周胜利一手扶着小船,说:“我潜到过水库的最下面,我那个书案就是在这附近水下的山洞里发现的。我刚刚潜到被钓的鱼附近看看鱼有多大,耽误了些时间。你的胶卷千万别用光,等会给它拍个照。” 他先借着船的浮力游到另一个鱼钩浮子前把鱼钩收了,然后离开了船拉着钓绳开始遛鱼,一会拉着鱼走,一会跟着鱼游,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鱼引到了浅水中。 这期间,乔嫣然一直划着船跟在他后面,不时给他拍一张照片。当鱼的尾巴拍得水花四处飞溅的时候,她从那硕大的尾巴估计出这条鱼远远大于妈妈在农贸市场上买的鱼。 周胜利又把鱼遛到更浅的水里,看到鱼的整个身子露了出来,对她喊道:“把船头上的麻袋扔给我,船不能再跟了。” 她依言把麻袋扔了过去。周胜利把麻袋套在鱼头部,借着鱼挣扎的力量把它装进了麻袋,然后把它拉着离开了水面。 在水库边上,乔嫣然让周胜利把鱼从麻袋里倒出来,抱着它的脑袋,给一人一鱼拍了好几个合影。她还牵着鱼的尾巴自己与大鱼来了个合影。 然后两人锁好船,乔嫣然抱着周胜利的衣服,周胜利背着装着鱼的麻袋,回到了院内。 周胜利把大鱼放进了院内的池子里后,她才问道:“这条鱼有多少斤重?” 周胜利告诉她:“一百斤往上,估计得生长了超过五年。这种鱼是龙山水库独有的,有关淡水鱼专家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龙山青鲤,生长速度特别快。三年生的鱼在大水库里可以长到五十到六十斤。” 乔嫣然两眼没有离开大鱼的身子,依然兴奋不已,“我见过比这还大的海鱼,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淡水鱼。” 周胜利道:“今天晚上我就让你吃上这个鱼。” 乔嫣然失望地说道:“这次来怕是不可能吃上了,昨天所长与一辆去江海的卡车约好了,今天下午他们送菜时把我捎过去,明天早上就到家。” 第125章 遭遇市霸 周胜利看了看手表,“批发市场下午交易在四点以后开始,今天中午饭晚吃一会,我怎么也得让你吃上这条鱼再走。” 说到走,乔嫣然有些恋恋不舍,依在了周胜利身上,两只胳膊环抱着他的脖子。 周胜利低头亲了她一下,道:“我先穿上衣服,等会让人看见了说不清楚。” 乔嫣然使起了小性子:“说不清就不说。” 但她还是放开了两手。 周胜利换上了干活的衣服,系上了围裙,忙活着收拾大鱼。 乔嫣然依偎在他身边,不时地抱着他亲一口,吓得周胜利两手只不时地躲闪着,“我手上腥味太大,别沾到你身上。” 收拾好后,他把大鱼切成了大方块,对她说道:“我看你爱吃玉米,本来打算给你带几个鲜玉米的。这样吧,我把鱼肉过一下油给你带个二、三十斤,多了你提不动。” 乔嫣然撒娇起来:“我什么也不带,什么也不吃,我今天就走了,只要你抱我一会。” 她双臂伸开,一付求抱的样子,胸前风景展露无余。 周胜利心神一荡,俯身亲了亲她,说:“你别捣乱,我忙干完活就腾出手了。” 她没有再捣乱,帮着剥葱、姜、蒜,然后依照周胜利的安排切成了碎末。不过,时不时地向周胜利展示自己的身段线条,看着周胜利热切的眼神洋洋得意。 周胜利把这些调味品与盐、胡椒和白酒等分放在几个大盆里与鱼肉一同腌制起来,然后用白酒搓去手上的腥味,又仔细地洗干净,从书案上拿起一叠稿纸放在乔嫣然面前说:“这边的基本情况我帮着你准备了个初稿,你根据你们那边的需要再修改。” 乔嫣然把稿纸装到了随身带的小包里,然后扑到他的怀里在,小声道:“往后我叫你胜利,你叫我嫣然,不准再叫乔同志了。” 周胜利两臂把她抱紧。相处两天,他也有些舍不得她。 两人相互依偎,Wu摸着对方。 周胜利的手不知不觉又伸到了乔嫣然的上衣里面,但是这次遇到了胸罩的阻挡。 乔嫣然娇嗔地说了声“得陇望蜀”,反手伸到背后去解自己罩罩的扣子。 周胜利心中激荡,轻轻亲吻了她一口,说:“太费事了,这样就很好。” 她娇羞地说:“咱们一会就分开了,你的这点愿望我不能让你得不到满足。” 随着纽扣的解开,周胜利的手感觉到了罩罩底下宽松起来,及时地把手探到了罩的下同,覆盖上那两座柔软的高峰,两人激情进一步上升。 热烈的拥抱纠缠中,乔嫣然感觉到了他的坚硬,用手引导着隔着衣服抵在了自己的要害处,道:“咱两个年龄还小,不能到那一步,对不起,只能这样意思意思。” 周胜利感觉到自己即将要爆发了,急忙移开,说:“这是男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你别惯着他。” 乔嫣然吃吃笑着说:“别把坏事往人家身上推,他还不是得听你的?” 两人缠绵了一会,周胜利说:“鱼肉腌得差不多了,我去做鱼,书案等你们那里的领导来过以后我再托人带过去,免得你们领导误解你。” 乔嫣然感觉自己与他之间到了不用客气的程度,没再拒绝,说道:“我爸见到书案还不高兴坏了。可是他要问你为什么要送那么贵重的书案,我总不能说是你未来有可能的女婿给他未来有可能的岳父送的礼吧?” 周胜利被她绕口令般的一番话说笑了,给她出了个主意:“你就说你在这边废品市场上发现的买了托人给运过去的。” 乔嫣然抱着他的脖子说:“你当官不会撒谎可不行,那么贵重的东西说是在废品市场上发现的我爸不会相信。” 周胜利说:“我那个笔架你不是说是金丝楠木的吗?那就是在废品市场上发现的,人家是按烧火柴几分钱一斤收来的。”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周胜利不敢再耽搁了,找来一个稍大些的盆倒了些淀粉放在水里稀释,又打了几个鸡蛋与淀粉水搅拌在一起,在锅里倒上花生油,将腌制好的鱼肉放在淀粉盆里打上个滚然后放到热锅里。 一个锅里给鱼肉过着油,他又在另一口锅里烧上了清水,待水烧开后,把一小部分过完油的鱼肉放了进去改成小火炖。 半个小时后,大部分鱼肉已经过完油,那边锅里的鱼也炖好了。 乔嫣然对周胜利的手艺大加赞赏,夸他做的鱼肉嫩汤鲜,还向他讨要了做鱼的方法,说回去做给家里吃。 吃过饭已是下午了,周胜利让乔嫣然回旅馆收拾东西,办理退房手续,他把给她带的鱼肉包好后放进自己的旅行箱里,等一会给她送过去。 乔嫣然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周胜利把已经凉透的鱼肉包好放进了旅行箱内用自行车带着去了旅馆。 镇工商所长已经先到了。两人把乔嫣然送上卡车后,工商所长回到了工商所,周胜利骑着自行车去了蔬菜批发市场。 根据张大伟的汇报,蔬菜市场的整治还很不彻底。周胜利从他的语言和眼神分析,市场上还有不好惹的人。 他推着自行车在不同的蔬菜批发区里走着,不时地问价格。 这个时间正是下午蔬菜上市的高峰,各批发区的镑秤前大、小车辆排成了长队。 他正在走着,忽听前面传来十分激烈的吵架声,很多人寻着声音围了过去。 他也走过去找了个不挡路的地方支上自行车,凑了过去,发现是一个开着拖拉机送菜的商户与过镑的青年人在吵架。 商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情绪激动地嚷道:“你们天天往下压价,还给我们这些种菜的活路不?” 过镑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光头青年,慢声慢语地说道:“我们压价是到你家菜园上抢的?不是你自己送来的吗?” 商户老汉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像是卧着一条大蚯蚓,“不卖了,我拉到路边零卖还能卖几个钱,按你给的价我把菜白送你连个柴油钱都挣不出。” “不卖?” 青年站了起来,“你的拖拉机已经进了市场,不卖也得交上落地税再走。” 老汉道:“别欺负我不懂,我也是常在集市上走的,你不是税务所的,没权力收税。” 青年道:“我没权?我告诉你,在龙山还没有我家老大权力之外的事。你来卖菜我过秤,成了你们交钱,不成给我交上一百块钱的落地税再走。” 旁边有人不忿,说道:“你们也不能挣得太多了,收菜压价,卖给我们又往上抬价,两头挣。” 青年眼睛一瞪,喝道:“菜价是我家老大定的,你爱拉就装车,不爱拉交上一百块钱落地税、一百块钱入场税走人。” 周胜利忍不住了,上前问道:“你究竟是掌秤的还是税务的?我没听说过菜市场还有落地税和入场税。” 青年直视着周胜利,冷哼道:“哟喝,又来了一个撑眼的。这落地税和入场税是我家老大定的,怎么没有?” 周胜利与其辩驳道:“税收是依据国家法律定的,你家老大还能代表国家?” 青年不耐烦地说道:“在龙山,我家老大就是国家,他定的就是国法。” 周胜利神色冷峻,铿锵有力地说道:“任何人也不能代表国家,更不能代表法律,你说的这两种税是非法的。” “小子,你是找了个人多的地方卖弄学问的,还是中午喝高了没醒酒?你们两个别看热闹,给他找个地方醒醒酒。” 从他身后站出两个凶神恶煞般的汉子,其中一个脸上一道长长刀疤的手里还提着一把警棍。两人一声不响,上来就捌周胜利的胳膊。 周胜利闪身躲过,问道:“光天花日之下公然抓人,你俩是干什么的?” 第126章 “大神”连登场 “派、派、派出所的。” 没拿警棍的汉子说道。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他还指着左胳膊上写着“公安联防”四个字的红臂章。 他是个结巴。 “市场是做生意的,不是看马戏的,都围着干什么?” 一个衣着讲究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他三十岁以下,身高不足一米七,后面跟着一个黑大汉足有一米九。 男青年小跑几步,没有了刚才不可一世的样子,低头哈腰地说道:“大哥亲自过来了?” “屁大点小事这半天你们没处理好,公司董事长、我三叔家兄弟过来找我喝酒,就在市场办公室里等着我,我想过来吗?” “大哥”根本没有给他留脸面,又对两个联防队员下令道:“甭给他啰嗦,先拖到小屋里关起来。” 两个联防队员又伸手去抓周胜利。周胜利身子一闪让两人抓了个空,面对“大哥”说道:“天下不是你家的,你让抓谁就抓谁,谁给你的权力?” “大哥”对周胜利道:“小子你说对了,别说在龙山,就是在洪蒙县,天下也是我唐家的。我唐老大看不惯的人,别说抓了,就是让你死你也得死!你们两个是死人吗?” 他后一句话是对着两个联防队员说的。 两个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像是他个人的狗腿子一样,又冲向周胜利。刀疤脸扬起手里的警棍向周胜利身上打来,嘴里说道:“在龙山敢得罪唐家大爷,你不是第一个死的。” 在周胜利眼睛里,像他这样没有经过任何专业训练的打手,动作没有章法,还又太慢。等到他的警棍往下落的时候,用手一推他的胳膊,警棍落到了弓着腰冲向周胜利的结巴的肩膀上。 结巴疼得“哎哟”一声,骂道:“你狗、狗、狗X的打、打我干、干什么?” 刀疤脸来不及回答了,因为他已经被周胜利一脚踢到几步外趴在地上了。 结巴是个胆小的人,见刀疤脸被踢出老远,吓得转身就跑。周胜利又是一脚踢在他腚沟上,疼得他尖叫着也像刀疤脸一样趴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腚,另一只手支撑着上身对周胜利道:“你袭、袭警,摊上、上、上大事了知、知、知道不?” 唐老大道:“怪不得那么狂,原来会三脚猫的功夫,大老黑你上。” 黑大个身子一晃便跃到了周胜利身前,出手就是一拳。 周胜利身子也是一晃站到了一边,不过他这一晃的速度较黑大个快了许多,快得让人看不到他动的过程。 一般人碰上黑大个这个的大块头,尽量不与他正面相对,免对误伤了自己。周胜利见他个子高大,出手时又没有压低身体,一拳击空后胸肋部全部暴露在自己的面前,一拳击向他的肋部,在拳头即将击到他身上时又想到这一拳的结果定是他的肋骨断几根,马上变拳为掌同时肩膀一用力,把他整个身体甩到了自己的另一边。 他估计黑大个落地后必然会接着来第二招,马上转身做好了准备。哪知黑大个落地后脚下不稳,一只肩膀栽到了地上,当即疼得站不起来。 唐老大见手下最能打的黑大个也是一招之内便落败,惊慌起来,身体站到了称秤的青年后面,指着周胜利道:“你别胡来,你要是动了我麻烦就大了。” 周胜利神轻气闲地道:“我没打算打任何人,都是你们来打我,我被迫自卫的。” 听到周胜利这句话,唐老大胆气又壮了些,指着周胜利威胁道:“你小子有种别走。” 周胜利道:“我没打算走,等着你叫人来。” 市场人好多人认识这个唐老大,有人小声地建议周胜利:“小伙子快走吧,等会你想走走不了。” “他爹是乡长,唐龙村的支书是他亲叔,唐家在龙山镇一手遮天,你到了他手里不死也得扒屋皮。” 原来他是唐宏胜在县城工作的大儿子。 这些好心的劝说声音都不大,周胜利佯装没听见,却见唐老大对刚刚站起身来的两个联防队员喝斥道:“你们两个蠢货,还不快打电话给派出所,就说市场上有人闹事,让在家的都来。” 结巴道:“养鱼离不开、开水,走路离不开、开腿。我的腿被踢、踢断了……” “开水把你的鱼全烫死。人都说结巴子抢话说,还真不假,说不好你他娘的闭嘴。”唐老大没好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刀疤脸说:“钱所长早就说过他们所长不听唐老大您的话,要是他接电话不让来人怎么办?” 唐老大道:“这个狗X的,正好我兄弟来了,回头我让他给我三叔说一声把他调走。他今天要是不让来人,你就说,三叔家兄弟在这里,问他是县长大还是所长大。” 一个在市场上强买强卖的社会青年,竟然把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当成狗腿子般使唤,竟全然不把派出所长放在眼里,令第一次遇到市霸的周胜利十分震惊。 刀疤脸刚要走,唐老大又把他喊住了:“你打通电话,直接找钱所长,让他带人过来,忙完事后陪着我三叔家兄弟喝酒。” 刀疤脸应了一声走了。 周胜利暗道:自己这趟市场是来对了,看来张大伟不是不知道这个唐老大的存在,而是不想让自己与唐家三兄弟正面冲突,他却不知自己与唐家兄弟的冲突早就发生了。 “大哥你怎么办个事像个娘们?说出来一下就回去的,把兄弟晾在办公室里半天了。” 随着话音,一个身着工商制服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与别人明显区别的是,一身工商制服硬是被他穿成了电影里的反派服装:上衣扣子一个不扣,大檐帽的帽檐歪到了一边。 周胜利一眼认出,他就是县长唐宏达的儿子唐浩宇。 唐老大一指周胜利,“遇着一个不长眼的,我让派出所的过来修理修理他。” 又指着工商服青年对周胜利和在场的所有人炫耀:“我亲叔家兄弟,在县工商局工作。工商局懂吗?就是管全县市场的。你小子不是爱说法吗?我这就告诉你,在市场上我兄弟就是法,我们唐家就是法!” 周胜利看着唐浩宇,看他的神色似乎还有认出自己,也装作没认识地问道:“你在县工商局工作?” 他在家里炖鱼做饭,穿的是平常在家里干活的衣服,此刻看上去与普通农村青年没有多大差异。唐浩宇只是看着他眼熟,没有认出他,“不错。” 周胜利进一步追问:“在市场上你就是法?” “是。” 唐浩宇回答过以后,感觉到这种语气是自己曾听到过,又作了进一步解释: “我大哥的意思并不是我说的就是法律,法律得全国人大制定。我说的是县工商局的规定,在市场上具有法律的作用。你好像是读过书的,别给我讲什么法律,老实对你讲,哥们是干过公安的,说法律哥们捂着半边嘴也讲得过你。” “是哪个不长眼的目无法纪,敢跟唐老大过不去?” 又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27章 雷霆手段 声音一个比一个威严,身份一个比一个显要。 周胜利思忖着现在过来的是何方神圣。 来人身着公安警服,斜背着一把“五四式”手枪,身后跟着三个佩戴红臂章的联防队员。 经常一同在镇食堂吃饭,周胜利认得他是派出所副所长钱大同。 钱大同一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唐老大和唐浩宇,招呼道: “老大你没挨打吧?浩宇过来也不给大头哥打个招呼,让哥做东。老大的这口气钱大同一定给你出了,让他知道四方的木头从圆眼走的滋味,晚饭去龙山饭店,请两个兄弟吃大鱼。” “四方的木头从圆眼里走”这句话周胜利是听第二个公安人员说了,第一个说这句话的是面前的唐浩宇。 唐浩宇眼瞅着周胜利说道:“钱大头,这里有个硬点子,你先把他拿下再说喝酒的事。” 钱大同一哈腰,“兄弟放心,咱哥俩这杯酒喝定了。” 他顺着小唐的眼光向周胜利这边转过身来,看到了正笑嘻嘻看着他的周胜利,脱口道:“周书记!” 周胜利笑着说:“钱副所长,你要怎么把我拿下?是戴手铐还是用绳捆?这个唐老大让你带枪来你就真的带枪来了,真听话呀。” 钱大同惊慌地说道:“我在电话上听说有人袭警,不知道是周书记您。” 周胜利依然满面笑容,指着刀疤脸和结巴问道:“他两个是警?换作别人你就可以动枪了是吧?” “……” 钱大同吱唔着回答不出来。 唐浩宇听到钱大同“周书记”,也将周胜利认了出来。他知道周胜利现在是县委常委,自己又一脚绊在了他这块大石头上,见周胜利的注意力在钱大同身上,转身打算溜。 周胜利手一指他:“你不是县工商局的吗?市场上的事你都能管,这是你说的,等一会帮着处理这件事。” 唐老大听到钱大同喊“周书记”三个字的时候,头脑就“嗡”地一声进入了真空。他很狂,但不会狂到在自己违法的前提下能与现任镇的***较力的程度。 周胜利手指钱大同道:“你是来处理事的,必须尽责,安排个人去市场办公打电话让田镇长、你们张所长和工商、税务两家的所长过来开个现场会。你和你带来的人在这里看着,现场上的当事人谁离开就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刀疤脸立功心切,主动提出去打电话。周胜利说:“你是事件当事人,没有资格打电话。” 钱大同安排打电话的人走后,与唐老大手下吵架的老汉问周胜利:“小伙子,你真是书记?” 周胜利面带愧疚地说道:“大爷,我没有做好工作,给您赔个礼。”说完,给老人深深鞠了个躬。 老汉连忙向一边躲闪,说道:“不妨事,不妨事。” 周胜利高声说道:“各位乡亲,各位外乡的朋友,我是龙山镇党委书记周胜利。由于我工作上的失误,管理工作没有跟上,致使市场上出现了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不法行为,让大家蒙受了经济上的损失。在此,我首先代表龙山镇党委政府向大家表示诚挚的歉意。” 他先后转身向四面各鞠了一个躬,继续说道:“凡是今天在这个市场上被逼买、卖的商户待会去市场管理办公室登记说明,我们现场解决。” “另外,今天过后,党委政府将安排专人到工商所与工商部门一道接访,请你们转告今天不在现场的朋友,凡是在龙山辖区内市场上被强逼买、卖的,到镇工商所反映问题,提供线索,所追回资金全部返还受害者本人。” “我希望各位相信我们龙山镇党委、政府有决心、有能力打击市霸,还市场一个朗朗乾坤,还所有商户一个公平公正!” 市场上响起热烈的、经久不息的掌声。 唐老大手下执掌镑秤的青年心里发虚,趁着没人注意,撒腿就跑。 钱大同不敢得罪唐氏兄弟,但对这样的小喽啰却敢于下手,也正想着在他身上立功以减轻处罚,急跑几步把他追了回来一甩手扔到了地上。 人群中喊起一片叫好声。 第一个赶到现场的是张大伟,他已经在电话里听到了联防队员的汇报,大体上对这边发生的情况有所了解,见到钱大同后,冷着脸说了句:“老钱也在呀。” 不一会,其他人相继赶到。田国光见到周胜利就问:“周书记有啥急事吗,快吃晚饭了把我们喊来。” 周胜利道:“我在市场上遇到突发事件,临时决定要各位过来。现在都到齐了,我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一遍。所有当事人都在现场,我说的不对的地方随时提出来。” 他把事情的前后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在场人没有提出异意。周胜利道:“没有提出不同说法的,我现在提出我的处理意见。” 他先把目光看向张大伟,“张所长,按我刚才介绍的,派出所处理此类事件需要带枪吗?” 所长答道:“携带枪支执法,我们也有明确规定的,这种场合不允许带枪。” 周胜利面向钱大同:“请钱副所长把枪交给你们所长 管理。” 钱大同争辩道:“这是局里发给我的配枪,我有合法持 枪证。” 周胜利脸一板,问道:“你口里的唐老大是你的上级领导吗?为什么他让你带枪你就带枪出来?你是人民的卫士还是某一个人的看家护院的?” 钱大同有些气急败坏,一手伸向枪套,嚎叫道:“谁敢收我的枪,我……” 周胜利眼神凛冽地看着他:“你敢把枪抽出枪套,我不能保证你往后能健全地站在这里。” 随后手一指唐浩宇,“不相信你问他!” 钱大同刚才是一急之下作出的不理智动作,冷静下来真的不敢对县委常委动枪,摸枪的手往上抬去,摸向了枪背带,把手枪从身上解下来交给了张大伟。 周胜利指着刀疤脸和结巴问张大伟:“这两个人胳膊上戴着公安联防的袖章却是别人的狗腿子,那个掌秤过镑的叫他们抓谁就抓谁。你派出所长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吗?” 张大伟说:“这两个人我都熟,刀疤脸上的刀疤就是给人打架被砍的,结巴是个扒手,两人都被拘留过数次,不是我们派出所的联防队员。” 周胜利道:“这就奇怪了,他们两人都戴着公安联防的袖章,提着警棍,来打我反被我打后说我袭警,而且一个电话后钱副所长就带着人来了。” 他略为提高了声音,“我的意见,派出所马上向县公安局报告,钱副所长听从社会人员指令,私自动用警力和枪械,为虎作伥,请公安局纪委立案调查。刀疤脸和结巴冒充公安联防人员,充当他人打手,按照相关法律予以严惩。田镇长有何意见?” 田国光道:“我也听过张所长他们汇报,说多次接到市场群众反映市霸雇佣打手在市场上强买强卖,乱收费,几次率人联合执法都没有发现问题。现在看来这一切是因为有内鬼所致。我同意请县公安局纪委专案调查,清除害群之马。” 张大伟当众检讨:“我没有带好队伍,向镇党委政府领导真诚检讨。最近公安部也下发通知,要求各地公安机关严查害群之马,切实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 他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我回去后就把钱大同的问题报局纪委,决不袒护姑息。对这两个假冒公安联防队员的家伙,现在就立案侦查,同时也希望市场上的各位商户积极检举揭发他们的不法行为。” 周胜利指着脸色灰白,一言不发的唐老大说:“这位唐老大自称是龙山的天,这位“龙山的天”是怎么进入市场的,又怎么掌控了市场上镑秤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 唐老大从来没经过这样的阵势,心里害怕起来,连忙想搬出靠山,“我爸是……” 周胜利岂能让他把唐宏胜的名字报出来,“不论你爸是谁,你在市场上作威作福,亲自动手或指使他人打伤多名不服从你违法收费的人;你巧立名目,私自收税。你的行为涉及违反市场管理法规、税收法规和刑事法规,张所长牵头,你们三家联合办案,涉及刑事部分你们公安上报材料,涉及经济处罚的由工商、税务上报依法依规处理。田镇长,你还有什么意见?” 第128章 唐家兄弟的威压 一个普通镇长面对县委常委身份的党委书记,田国光早已经没有了争权的心。再者,田国光虽然心胸狭窄、格局小,但为人还很正义,毫不含糊地说:“我没有意见。” 周胜利道:“现在,你们派出所就把唐老大和他的三个手下带走。” 张大伟一招手,钱副所长带来的两个联防队员过去架起了唐老大的胳膊,一行人撤走了。 田国光来到周胜利身边,小声提醒:“这个唐老大就是调研员唐宏胜的大儿,县长唐宏达的亲侄子。” 唐家兄弟在市场上胡作非为的程度,已远超周胜利的认知,更超出他心理的底线,“不管他是谁的儿子,我们如果任其胡作非为,这个市场就毁了。” 周胜利几大步来到唐浩宇身边,说道:“我不知你来龙山蔬菜市场是公务还是私行。如果是公务,不知你与工商所里对接了没有,如果是私行,你插手市场管理工作对吗?” 龙山蔬菜专业批发市场兴旺起来后,唐浩宇看到了里面的商机,与伯父家堂兄和叔叔三家一起注册了一个皮包公司,他自任董事长,伯父唐宏胜的儿子**经理,三叔唐洪图只参与分成,不管市场上的事,一家人合伙搞起了买空卖空、强买强卖的勾当。 他自恃过硬的家庭背景,从不认真在工商局里上班,经常以县工商局干部的身份在蔬菜批发市场出现,给镇工商管理所的正常管理工作制造困难。 见到周胜利先前处理钱副所长和他堂哥的雷霆手段,当下心里着慌,唐浩宇结结巴巴地说道:“姓周的,你别胡来,我爸……” “住口!” 周胜利雷霆般一声怒喝,惊得他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又是你爸。我们就事处理事,不搞株连,不问你爸你妈的名字。你现在帮着工商所长和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同志管理好各交易区的镑秤,马上让商户们完成交易回家,然后写出一份深刻检查再走。如果我见不到检查,明天就打电话给你们局长。” 唐浩宇早在三年前就领教过周胜利的厉害,因为掏枪被他摔得腿疼了大半个月,父亲亲自过问,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自己公安人员的身份。 自己这次又有错掌握在他的手里,搞不好工商局也呆不住了。鉴于此,他没有公开与周胜利顶撞,不情愿地答应了一声。 人都散去以后,田国光问周胜利:“周书记,你真不知道唐老大和唐浩宇的父亲都是谁?” 周胜利狡黠一笑,“看破不说破,就是没看破。我到现在连大唐、小唐的名字都不知道,干嘛要知道他们家人的名字?” 田国光会心地笑着说:“周书记,你变了,变得让人看不透了。” 周胜利刚回到办公室不久,张大伟就过来汇报: “根据对执镑青年、刀疤脸和结巴的突审,他们三人和唐氏兄弟均已够上行政拘留的,所以这个案子我们公安先办理,涉及到工商、税务的等到全案结束后我们再将材料移交给他们。”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刑警队来拉人的摩托车已经在路上,我跟着县局带人的车一同去局里办案,钱副所长已经停职,局治安大队过来一名中队长代我主持所里几天的工作。我给您汇报完就回去。” 张大伟刚离开,一个从没造访过的人到了他的办公室。这个人就是原乡长,现镇政府调研员唐宏胜。 周胜利在唐宏胜眼里起先不过是个小人物,哪怕他当了副书记,整天忙的不是科技就是经济。 在唐洪胜的眼中,只会做事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都是幼稚,成不了大事。直到今天周胜利当上了县委领导,他也认为只不过是年轻、有学历,碰上了好运气。 他在龙山工作几十年,从一般干部到乡长,乡里大小单位都有他安排的人,村干部中也有好多人与他沾亲带故。他把龙山当成了自已家的一亩三分地,大儿子在龙山的所做所为,他完全知晓,并没有责怪。 周胜利通知田国光等人现场办公,有人给他送信。他断定周胜利看在唐宏达的面子上,不会来硬的。没想到他真的采取了雷霆手段,几十分钟内就把人带走了。 进门后,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唐宏胜进入了正题,“周书记,听说你亲自去蔬菜市场办案,抓了我儿子。” 周胜利脸上现出惊愕的神情,说道: “我今天下午在蔬菜市场现场办公,查处了一伙强买强卖、强行收费的市霸,让公安、工商、税务根据他们各自的工作范围自主办案,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一伙人的名字。他们当中哪个是您的儿子?我记得唐主任的孩子好像全在县城工作呀。” 唐宏胜明知他是在装,但也不好说破,“我的孩子确实全在县城工作,大儿子在劳动局办公室里上班,前些日子与我三弟家儿子兄弟两个以我儿媳妇的名义注册了一个公司,在龙山市场上出摊经营,可能是做了一些出格的事被周书记碰上了。” 周胜利道:“我今天下午只碰到了一件事,不知有没有您的儿子参与。我把事情过程讲给你听一遍,您就知道他们做的不仅仅是出格了。” 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到天黑才把整个过程讲述完,说: “他说龙山是他家的天下,洪蒙是他家的天下,我可以当作是年轻人说话狂妄,但是他手下的打手戴着公安联防的袖章,动不动就把人关起来;市场上的蔬菜由他们定价,进了市场就得向他们交落地税;遇到与他们作对的事情让派出所的人带枪出警,老领导您说这是出格还是犯罪?” 唐宏胜沉默了一会,说: “孩子被我家属从小惯坏了,不论怎么说我为党工作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辈子我从来不求人,现在就舍下老脸求你一回:放过我儿子,我让他关闭在市场上的公司。” 周胜利作出一付惊恐的样子,说道:“老领导您这样说就太看得起我了。您老领导明白,镇党委、政府没有执法权,而且公安、工商、税务这几个单位都是条条领导,咱既不管人也不管钱,不能给人家下命令。” 唐宏胜脸一沉,站了起来,语言里带着威胁的意味:“周书记您是外乡人,不了解龙山人的秉性。龙山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你对他好,他对你更好,你对他不好,他会十倍、百倍还给你。” 周胜利也站了起来作出送客的姿式,笑着说: “老领导您说的对,我在龙山工作几年,体会到了龙山人的良好品质。但是今天下午处理的这伙市霸是龙山人的败类,他们做的全是伤害龙山人的事。” 周胜利把唐宏达送出办公室才返回,刚坐下电话铃就响了起来,他摸起话筒,习惯地说了句:“你好,我是周胜利。” 电话那边一个咆哮的声音传了过来:“姓周的你对我有意见冲着我来,对孩子下手算什么?” 周胜利也不再客气了,“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从来没有对孩子下过手,你想说话就客气点。” 说罢,他放下了电话听筒。 实际上,他已经听出了电话那端是谁,而且知道他还会把电话打过来。 果然,周胜利放下电话没有两分钟,估计也就是总机接线的功夫,电话铃声又响了。 拿起话筒,他依然平静、礼貌地说了句:“你好,我是周胜利。” 那边沉默了片刻,说:“我是唐宏达。周胜利,你我之间互相有看法是工作上认识不一致,还到不了伤害家人的程度。你为什么三番两次地与我儿子过不去?” 第129章 李中华助力 周胜利对着电话听筒说道:“唐县长,我到现在不认识您儿子,怎么又三番两次与他过不去?” “不认识我儿子?” 电话那头,唐宏达又咆哮起来:“三年前你逼着公安局脱了他的警服,今天下午你又让公安局把他抓起来?这不是三番两次给他过不去是什么?你说我冤枉你了吗?” 周胜利装作恍然大悟般说道: “你说的是三年前用枪口指着我额头逼着我承认拦路强奸的那个公安败类?不错,我今天下午是见到他了,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他姓唐,但不会想到县长您能教育出这么差的儿子,就没把他与您相联系。” 以他现在与唐宏达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在意语气软硬了,“三年前那件事发生后我也了解了,他当时是见习警,没有持枪权,他属于非法持枪,那种处理已经很轻了。今天下午他虽然逼着别人要把我拿下,但他自己没动手。我见他穿着工商制服,让他帮着龙山镇的工商所长处理市场上的事情,接到您这个电话才知道他被公安局带走了。我相信公安局不会冤枉好人的。” “姓周的,你别给我狂,你揪着我们唐家不放,三年前你抓了我侄子的大舅哥,逼我儿子离开了公安局,今天又抓了我儿子和我侄子。你给我们唐家过不去,唐家也不是吃素的。你等着!”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一县之长,竟然说出如此没有素质的话,周胜利也不客气地回应着: “怪不得你儿子说他的话在市场上就是法,全县的市场都归他管,怪不得你侄子说龙山的天下是他家的,洪蒙的天下是他家的。有你这样掌握大权、又无底线纵容儿子的老子,他不犯罪天理不容!” 放下电话,周胜利依然感到心中气愤难平。他认为到了一定职务的领导之间,工作中相互有矛盾很正常,但是像唐宏达这样既不讲理也不论法,一味袒护自己孩子,赤果裸威胁的做法确实超出了他对领导干部的认知。 他觉得唐宏达能打电话威胁自己,也会给公安局施压,立即给县委书记常清明去了个电话,把下午发生的事及唐宏达给自己的电话内容在电话上汇报了一遍。 常清明是个很有责任心、正义感的领导,一向很稳重,听到周胜利的汇报后竟然在电话里骂了娘: “老一辈革命家在用心培养革命事业接bān人,而某些人自己就是在享受着老一辈打下的江山,不思奉献,却在用心培养新衙内。这股歪风不纠,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打下的江山迟早葬送在这伙狗娘养的手里。” 骂完人,他安慰周胜利:“你别着急,我给公安局王局长打个电话,他敢在这起案件上询私枉法,我让他脱了这身警服。” 周胜利听办公室黃主任说过,常书记是京城来的,从基层干起,直到今天这个位置。大家猜他是中央哪个领导的儿子,从他身上又看不出来高级领导干部家庭孩子的一丝傲气和娇气。 但是从电话上他的语气,周胜利听出来他与其说是为唐宏达的行为生气,倒不如说他更是为国家的未来担忧更大一些。 这不是一般县委书记能达到的境界! 周胜利先前与唐宏达在电话上争吵时好像有个问题在脑中一闪,但当时只顾气愤了没有往细处想,这会儿静下心来,想起了三年前唐浩宇用枪逼着自己承认拦路强奸的事。 自己一直以为唐浩宇拔枪是因为年轻火气大,刚才听到唐宏达说自己三年前抓了他侄子的大舅哥,不就是指梅良德吗?梅良德是大唐的大舅哥,唐浩宇当时对自己逼供,还有就是公社内有两个机关干部一口咬定看到的是自己。 现在想来这两个机关干部都是龙山籍。这几项凑到一起,难道是巧了吗? 当时自己也有所怀疑,但梅良德一口咬定自己就是想强奸袁娜娜,这个案子结了,现在想来案件疑点重重。 如果重新翻起这个案子,必须在劳改队里服刑的梅良德改口才行,但是自己在劳改队里没有熟人。 他打了个电话给县邮政局找哥哥周胜刚,他的朋友多。邮政局接电话的人说道:“你找周哥呀,周哥辞职了,到南方做买卖去了。” 周胜利问他周胜刚辞职多久了,那边回答:“一个多月了,看来你与我周哥不常联系。” 周胜利道:“我是他弟弟。” 那边顿时热情多了:“是周书记?周哥经常念叨你。你种的花生、鲜玉米他经常拿给我们吃。” 周胜利知道哥哥热情义气、爱交朋友,就是不愿意受约束,南方那边的政策允许,以他这种性格自己干也未必是坏事。 放下电话,他想着这种事情官场内的人不能找,自己官场外的朋友,能与监狱打上交道的还真没有。 最后,他想起了李中华,他朋友多,人也值得信赖,觉得他这会有可能会在办公室里学习,就给他那边去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接电话的正是李中华。他说:“周书记,你怎么这么晚了想起给我打电话,我正要下班回家吃饭。” 周胜利问道:“你地区监狱里有没有熟人?” 李中华道:“有呀,我小舅就是地区监狱的监狱长。你县委大领导,办事怎么还求到监狱?” “是这么个事。”周胜利把三年前的事情和下午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想不到李中华却兴奋起来:“你把唐衙内给抓了?” “他是被公安局带走的,不是我抓的。”周胜利纠正道。 李中华道:“反正是栽到你手里了。明天这个消息要是在局里传开,一定有人放鞭炮庆贺。唐衙内倚仗着他老子是县长,在局里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齐文敏齐姐都被他强拉到饭店里灌过酒。齐姐报了警才逃脱出来。” 周胜利说:“明天我安排好这边的工作就去找你,把三年前案子的事详细对你说说。” 李中华反对道:“你现在是他们盯着的重要目标,动身他们就知道。我手里有车,现在就开车过去,你准备好酒菜好了。” 周胜利说:“不行。晚上你一个人开着车走路,我不放心。” 李中华沉默片刻,道:“我带着单建设——她姐是龙山的副镇长,你认识。我给你讲了你在江海市的事,他早就想见你了。我对他放心。” 周胜利道:“好吧,我在住处给你们准备鱼汤,今天钓了条大鱼,送人一小半,还有一大半咱们今晚上吃。我住的地方单玲玲知道,你问问她,她当面说比我在电话里说的清楚。我回去给你炖鱼头去了,你两个路上慢点。” 刚要放电话,他又想起一件事,说道:“在江海的时候我就嘱咐过你了,没人的时候叫周哥,喊书记听着兄弟感情太淡了。” 李中华是个痛快的人,欢快地应了声:“行,周哥。” 周胜利回去的时候绕道到饭店里买了二斤面饼,回到住处把鱼头炖上,剩余的鱼肉一分两半,准备让李中华和单建设每人带回去一半。然后在餐桌上摆好三套餐具,自己去练着字等候。 李中华来的比他预料的还要快,不过车上下来的是三个人——多了个单玲玲。 相比几年前,单玲玲多了几分成熟的女人的风韵,更加xìng感,胸部比以前更大,眼神更会勾人。 因在乡镇工作,服装比几年前俭朴,而且与周胜利从不开玩笑,完全是下、下级之间的样子。 看到周胜利惊讶地看着她,仿佛几年前单玲玲又附了她的体,不满地说道:“看什么看,是嫌我不请自到吧?” 周胜利也恢复了几年前两人相处时的语气,“我正疑问这俩人在哪里拐了个海外娘们来。” 单玲玲上来就给她一顿粉拳,“什么娘们?难听死了。” 接着又说道:“被你骗到乡镇这几年,都成了农村大婶了,还海外娘们。” 进屋后,看见餐桌上摆着三付碗筷,她又不高兴了,“还真没有我的碗筷呀。” 周胜利委屈地说道:“你又没说要来,我以为你在家看孩子,没时间出来。” “看你个头,姐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哪来孩子看?我看你是几年没挨打了不自在。” 他们二人打嘴架,李中华和单建设在一旁笑。 单建设本来听说要见的人是县委领导,心里还有些紧张,见姐姐与他之间这么随意,也不那么紧张了。 说笑间,周胜利又拿出一付碗筷、一个酒杯,端上一盆滚烫的牛奶一样颜色的鱼头汤,说:“这条鱼的鱼头不下三十斤,咱们放开量吃。” 当他把前几天刚开封的酒从坛子里倒出,满屋弥漫着酒的醇香的时候,李中华大声抗议道:“周哥你太坑人了,明知我开车不敢喝酒,却拿这么好的酒出来。” 第130章 真相终于大白 周胜利说:“这个酒是按教我功法的大师给我的配方和酿制方法自已配制的,今天晚上你只喝一杯,走的时候给你和建设每人带回去一坛。” 李中华赶紧拒绝,“我刚才给你开玩笑的,千万不可。” 单玲玲说:“不要白不要,你俩不拿,我都拿回我宿舍,回头好待客。他这个书记请客不喝公家的酒,害得我们也不敢用公家的。” 周胜利反驳她说:“别的乡镇领导不准用公家酒招待客人,你们经委可是例外。” 边喝酒,周胜利边把三年前案件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说:“今天下午唐县长重提三年前的事,说我三年前抓了他侄子的大舅哥,我才把他们之间的关系联系到一起,感到当时那起案件有可能就是针对我设的一个陷阱。” 单玲玲酒量大,两口就喝光了杯中酒,边示意周胜利给她倒酒,说:“路上中华说给我们听了,陷害你拦路强奸,他们的陷阱设计错了,当年咱们两个……你都没有。我没有见过那个姓袁的播音员,我觉得我长得比她差也差不了多少。” 李中华抓住了她的话追问:“大姐,周哥,你们两个有事?” 单建设没有问,狐疑的目光在周胜利和单玲玲两人脸上来回审视。 单玲玲白了他一眼,“能有什么事?他那时还是个小娃娃,不懂得爱情。” 与这几个人在一起,他们不把周胜利当作县级领导,自己也无须顾及身份,周胜利感觉到了纯友谊,解释说:“当时我们两个人单独在一个农村小院里住了好几个月。”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旖旎的夜,单玲玲被雷声吓得钻到了他的怀里,两人在熟睡中互相拥抱,他坚硬的部位抵在她的要害处,如果不是有两人的衣服隔着他的下部就已经拱了进去。 单玲玲也想起了那个夜晚,风情万种地看着周胜利,说: “且不说像你这样自制力超强的人不会干出那种没脑子的事,就是你真有那有想法,以你的长相、年龄、学历和党委副书记的地位,只要你一个眼神,那个女播音员就会乖乖跑到你怀里,还用得着你摸着黑拦路?” 李中华接着她的话道:“大姐说得有道理。周哥就是有女人缘,去了一趟江海,就把我们局的齐文敏迷得神魂颠倒,乱吃飞醋。还有江海市工商局的那个‘啤酒女神’,明明是我下场打架把她救下来的,她却被周哥给迷上了。” “什么啤酒女神,说给姐听听。” 女人都爱八挂。 李中华讲起了他们在江海市的经历。当讲到王局长把真人模特误当作塑料模特,去揑人家腮,一行几人吓得跑时,单玲玲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 单建设说:“我把这个故事加进了正在写的一篇里了。” 单玲玲是个干脆利落的人,说道:“别扯闲篇了,你的事明天怎么办。你的鬼主意多,理出个路子,中华负责与小舅那边联络。” 李中华说道:“大姐小瞧人,我先说我的想法:这件事如果走正常途径,这边公安派人到监狱去提审梅良德,但是唐宏达是县长,估计公安局不敢冒得罪他的风险。我找到小舅给他说明事情真像,让他安排管教干部与梅良德谈话,说这边抓了他妹婿,又牵扯出了他的新问题。梅良德摸不清这边案件进展程度,一定能交待出来当年案件的真像。” 单玲玲道:“行呀中华,你这小脑子不干公安屈才了。” 周胜利说道:“这样做中华这边就会冒着得罪唐宏达的风险,不行。” 单玲玲道:“你别小瞧中华,他爸是我爸的老领导,前年干部体制改革时才退下去。” 李中华道:“我找我小舅去家里找,小舅可以说是接到这边公安局协查电话,梅良德那边交待出事情真像后他们把交待材料通过正常程序转到这边公安机关,既合规合法,又看不出有人操作的痕迹,这边还不敢把材料偷偷压下。” 周胜利也觉得他有干公安的天赋,“你从部队回来不到公安机关可惜了。” 李中华道:“我是想去公安局,我们这一批大多数人进了公检法机关,我爸不知从哪里听说没有关系的人才分到公检法,硬是找人把我给分到了工商局。” 周胜利问他:“你真想去公安局吗,去了公安局怕不怕去乡镇?” 钱大同这次即便不被调出公安机关,副所长是当不成了,周胜利从常清明给自己露出的信息中感到自己有可能即将到县里工作,那时会找机会把张大伟带到县里,龙山正缺一个人,李中华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 李中华没加思索地说了句,继而问道:“周哥你是不是有办法让我去公安局?” 周胜利说:“如果你家老爷子不反对的话我试试看。” “不反对,”李中华急切地说道:“这大半年我老是埋怨他,他早就不反对了。” 李中华第二天还要去地区监狱找他小舅,三人没有在周胜利这里呆的时间太长,吃过饭就走了。 临走前,周胜利提出两坛酒和两袋鱼肉,说:“上午钓了一条大鱼,处理好后一小半送了人,剩下的你们每家带一半,酒是我开始就说好了的,你们带回去吧。” 几天后,县公安局突然来人把三年前曾经作证怀疑强奸(未遂)袁娜娜的镇机关干部叫到了派出所,后又把调研员唐宏胜叫去,天黑前两个脱产干部回来了,而唐宏胜却被带走了。 两个月后县法院对相关案犯判决时周胜利才明白,原来唐宏胜是三年前陷害周胜利案的策划者:梅良德对外说梅良新是他堂哥,其实到农技站干临时工是他找了妹夫后,妹夫求他爹唐宏胜压给梅良新的。周胜利辞退了梅良德后,梅良德又找到了妹夫,说要报复周胜利。 唐宏胜是个很有心计的人,通过小恩小惠把龙山当地的干部凝聚在自己的周围,自己做着龙山的土皇上。周胜利辞退了梅良德,他认为周胜利知道他与梅良德的亲戚关系,故意打他的脸,也想治一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娃。 还没有找到报复的机会,周胜利就当上了副书记,唐宏胜意识到再利用职权报复周胜利几乎没有了可能。但是梅良德咽不下这口气,缠着妹妹想办法,妹妹在公公面前连撒娇带撒泼,说唐家被欺负得像龙山水库的王八一样不敢往外伸头了。 唐宏胜被儿媳妇闹得脸上挂不住,把梅良德叫到家里来,说出了自己想好的陷害周胜利的毒计,不过这个实施人必须是梅良德自己。 梅良德也觉得只有自己亲自出面,才能解了这口恶气。刚开始唐宏胜的想法是让梅良德夜里在路边上碰到女的就动手,梅良德却说周胜利年轻,又是公社领导,选择的女的太一般了可信程度低,要选得选在公社里长得漂亮的。 他实际上早就垂涎社广播站的袁娜娜,提出把袁娜娜作为袭击目标。 唐宏胜对他骚扰袁娜娜的事早有耳闻,警告他袭击的时候可以摸,不能亲,更不能办真事,因为亲的时候容易被她看见脸,办真事公安局会从体液里验出血型,进而否定周胜利作案(国内基因检测技术用于刑事案件侦破始于一九八七年)。 梅良德连续跟踪观察了几天袁娜娜的活动规律,最后由唐宏胜确定了行动的时间。 行动前,唐宏胜与梅良德进行了一次谈话,告诉他案件实施后的三种结果,最好的结果是把周胜利弄进去,其次是周胜利有自己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据,白忙活,第三种结果是梅良德被公安局找了出来。 万一公安局找到梅良德身上,他必须把一切全部承担起来,就说自己垂涎袁娜娜的美貌企图强奸她。 梅良德也考虑到事情真到那一步,陷害人是罪,强奸也是罪,便下了绝不出卖任何人的保证。 唐宏胜又安排了两名脱产干部现场作证。 两名作证干部回来向他汇报后,他又给在公安局工作的侄子去电话,说案件主要嫌疑人周胜利是他的政敌,要他务必争取到来破案的机会,狠狠收拾这个周胜利。 唐宏胜、梅良德没有想到的是,案件受害人袁娜娜喜欢周胜利,一心为他开脱,最终查到了梅良德身上。 梅良德按照自己作出的保证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三年以后案件终于水落石出,真相也终于大白。 第131章 交班准备 唐宏胜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的余生算计进了监狱里。 同时受到牵连的还有龙山的两个脱产干部和他的侄子。 两个脱产干部因参与诬陷受到处分,他的侄子即县长唐宏达的儿子唐浩宇由违法乱纪错误变成了枉法犯罪。 当然,这一切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只是在第一次陷害案件的真相大白之前,针对周胜利的第二张陷阱的大网又开始张开。 时间回到两个月之前,唐家兄弟刚被公安机关拘留的时候,唐宏达在力压周胜利不成后打电话给县委常委、公安局长王民兴,告诉他龙山市场的案件其实就是买卖纠纷事件,被龙山党委扩大化了,公安局办案一定要慎重。 王民兴在电话里告诉他,县委常清明书记已经来过电话了,警告我敢询私枉法就撤换了我。 唐宏达没想到周胜利已经先于他一步行动了,看来自己是小瞧了这个年龄上还没有自己儿子大的对手。 唐宏达、唐宏胜两兄弟,一个强势霸道,锋芒外露,一个内敛阴柔,精于算计,但两人有一个共性,就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第二天上午,唐宏达给办公室打了个招呼,带着车回到龙山,与唐宏胜一起收集拼凑周胜利的黑材料。 几天后,他亲手把经过他亲自整理的检举周胜利的材料递到他的老同学、地区纪委重案室孙主任手上。 他对这位老同学说,“里面反映的问题我保证都存在,但是被反映的周胜利是县***眼里的大红人,经过县委肯定通不过,能不能绕过县委直接把他叫来谈话。这个人很聪明,但是他资历浅,没有经过事,只要是把他单独看起来谈话,他肯定就吓尿了。” 孙主任说:“当年我挨整,是你老兄提前给了我信我才躲过一劫。你的忙我应当帮,只是绕过县委直接办一个常委的案子不合程序。” 唐宏达道:“不提办案,只要他来核对一份检举材料不需要经过县委同意吧?” 主任说:“这倒是可以,只是如果到了下班时间他还不交代的话我不能扣人。” 唐宏达道:“强硬扣押当然不行,你们工作人员陪着他吃饭、啦呱、打扑克不算限制人身自由吧?” 就在唐宏达忙着把周胜利送进地区纪委的时候,常清明、周胜利等人都在忙着与江海市合作把蔬菜打入江海市场的事。 县委组织部长存发带着编制领导小组办公室(普遍简称编办)主任到常清明办公室汇报蔬菜发展管理局的编制:列政府一级局编制,定编十人,局级领导设一正二副,科室设一室(办公室)二科(技术推广科、市场发展科)。 常清明在编制报告上签字:报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 编办主任走后,刘存发又请示蔬菜发展局长的人选,说道:“目前就熟悉情况看周胜利书记是最合适的人选,但他是县委常委,政府那边按照常规应当是分管农业的孟召同副县长分管蔬菜局,袁县长排名在周书记之后,不方便分管。” 常清明思考了一会,说道:“让周胜利任副县长兼蔬菜管理局长,上面不要分管副县长了。” 刘存发担心地道:“小周任县委常委才一个月,再挂个副县长,太快了吧?那边有个常务副县长,再安排一个常委副县长,我担心政府那位会有意见。” 常清明语气坚定地说:“他是常委,再任一个非常务的副县长不算提拔,不存在快不快的事。我们是任人唯贤,为了工作,不要在乎他有没有意见。蔬菜局编制上常委会,周胜利任副县长的事,我打个电话让刘书记过来,咱们定下就上报,不提拔不用上会。” 唐宏胜被公安局带走一事对周胜利震动不小。 这期间公安人员找他取过一次证,也透露了一些案件的内幕,让他知道了唐宏胜是陷害他的幕后总策划,由此他深刻体验到,人心险恶,官场尤其险恶。 虽然进入仕途不是他的追求,也没有人逼迫,但已经走上这条仕途路了,工作还得干。 周胜利把镇上的工作交派给田国光,自己跑了几次市场与商贩们交流想法,准备与江海市的人会谈。 人在充实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转眼近一个月过去了。 江海市那边传真发到了县委办公室,已定下了过来的日期。 洪蒙县委常委会已经一致通过了成立蔬菜发展局的报告,周胜利也被常清明叫到办公室谈过话,由他负责蔬菜发展局的组建工作,同时做好离开龙山的准备。 唐宏达电话催促过他的老同学、地区纪委的重案室孙主任,尽快与周胜利谈话。老同事回话说,重案室手头的案子没处理完,与周胜利的谈话是打“擦边球”,必须集重案室全体力量一举拿下,否则“请神容易送神难”。 唐宏达也知道纪委这边一旦陷入被动,人家不会替自己扛下,那么自己这辈子仕途之路就走到终点了。 就在孙主任犹豫不决的时候,唐宏达给他送来的一份实名举报信促使他下定的决心。 周胜利这边也在做着离开龙山的准备工作。 从私事上,他还没有兑现送乔嫣然父亲旧式书案的承诺。 三年来,他收集了不少的旧式家具。村民听说起周书记喜欢收集旧家具,给的价比废品收购站高出许多倍,经常主动送货上门。 周胜利是只要有价,来者不拒。一来是村民出的价确实低,一把椅子五元钱,他一般还以十元买下。一张大书案要三十,他还了一百,人家不好意思,又给他送来两套笔架,说本来是放在家里给老婆挂绣花线的,也不嫌寒碜了,算是送来给旧桌子搭配的。 他并不是真的需要这些旧家具,也不是为了收藏增值——他还没有那个市场眼光,主要是为了让人知道他喜欢收集旧家具,搬家时他从潜龙洞里拉出来的旧家具就可以走明场了。 他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是用在了工作的过渡上面。 从工作上来说,赵广法直接任党委书记有利于经济发展,但是他资历不如田国光,能力上也压不住田国光,田国光从中作梗的话他的工作很难干。思虑再三,周胜利向常清明建议由田国光接任书记,赵广法任镇长。 这一稳妥过渡得方案到了常清明的同意。 有了尚方宝剑,他抽了个估计田国光办公室里人不多的时段过去。 说了几句客气话,他直接说自己可能要调离龙山镇。 田国光说,这一天是迟早的事。 他接着说道:“关于我的继任,我已向李书记推荐了你,他也同意,不出意外,龙山今后的担子就压在你肩膀上了。” 党委书记的位置是田国光梦寐以求的,为此他不惜与周胜利公开翻脸,没想到的是周胜利临走之前竟然推荐了他,激动地伸出双手紧握着周胜利的手,说:“周书记你大人大量,我曾经做过对不住你的事。” 周胜利道:“从政为官,要说一点不争这话就太假。关键是怎么争,争来做什么。我相信,当初如果让你来做龙山党委书记,你想的也是发展龙山经济,提高龙山农民生活水平,而且你与我争没有耍阴谋使黑招,是公开的叫板。” 他接着说道:“咱两个是男人之间的较量,我喜欢这种较量,所以从今往后不要再提对不住的事。接你班的有可能是赵广法,这个同志抓工业经济是内行,但是揽总的话还要摔打。” 田国光说:“他在政府这边做常务,我对他很了解,您放心,我会把政府那一摊放手给他做的。” 周胜利说道:“蔬菜发展管理局是改革的产物,不仅我们县历史上没有,就是外地也没有先例。我希望老领导在人力上还得支持我。” 第132章 刘锦花的眼泪 田国光问他:“你打算带谁?” 周胜利说道:“我想带走刘月兰,这几年她在蔬菜种植和冬暖大棚的综合利用技术研究方面下了一些功夫,积累了很多的实践经验,放眼全县没有人能与她比肩。” 田国光很爽快地应了下来,“行,要谁给谁。她走后谁适合接替,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周胜利道:“你当***我不能把你选人的路给堵满,这个人选是你的事。” 田国光更加敬佩他的胸怀和慎密:“临交班你给我腾出了个领导班子成员的位置,足以看出你的胸襟宽广。你年轻有为,将来的仕途之路一定能走很远。” 说完了工作,周胜利抒发了几句感慨:“田书记,记得我刚分配来的时候你是党群副书记,为我打抱不平,这几年你对我的帮助我都牢记心怀。” 田国光也由衷地说:“与你搭班子这段时间,让我知道了什么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对你也有不服气的时候,但每次与你斗的结果都是我败你赢。龙山是你踏上社会的第一站,永远是你的家。” 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两个曾经争斗得面红耳赤的人站到了一起。 回到办公室,周胜利打电话给赵广法,“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赵广法进了办公室,“周书记这些日子忙什么,整天见不到领导的面,找我来一定有什么大事?” 周胜利道:“你坐,我没啥大事,找你说几句话。” 赵广法是个精明人,知道领导赵说没啥大事的时候越可能有大事要说。果然,周胜利开口给他扔来个霹雳:“我要离开龙山了。” “你要离开龙山?” 赵广法惊得刚坐下的屁股又离开了椅子。 周胜利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说道: “县里新设了一个蔬菜发展管理局,要我负责这个局的筹建工作,将来兼任局长。我已向县委主要领导建议,由田国光镇长接任我的位置,你接任田镇长现在的位置,主要领导已经同意。我与田国光同志交流过,他对你做他的搭档很满意。” 在他到龙山最初的几个好兄弟中,赵广法是集品德与能力于一身的。 “你马上就是政府的***了,而且以后可能还会挑起更重的担子,今后要善于处理好各方面之间的人际关系。比如说你当了镇长后,既不能事事都靠着党委书记,也不能抛开党委干自己的,这中间的度总体如何把握,在某一具体的事上如何把握,需要你用心揣磨。” 赵广法两眼死死盯着周胜利的脸,他每说一句就点一点头,似乎要把他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周胜利道:“几个副镇长中,单玲玲懂经济,镇办企业这一块可让她多承担一些,利用她在上级外贸部门和国外的资源,上一些高附加值的项目,保持龙山经济发展势头不衰。” 赵广法说道:“干常务副镇长,后面有镇长撑腰我还有底气,现在撑腰的没有了,我还有些心虚。” 周胜利说道:“我最不放心你的就是这种思想,往后你就把你自己想像为最大后台。” 赵广法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他:“你离开龙山了,投在罐头厂里的那笔钱是不是抽回来?” 周胜利道:“那笔钱不动,利润分红还是与去年一样处理。” 为了加工消化当地水果,罐头厂扩建水果罐头车间。当时缺乏购买设备的资金,周胜利让哥哥托外地的朋友帮忙卖了一幅古代书法作品,把钱给罐头厂买了设备。 去年年底罐头厂年终决算时周胜利投入的钱所分红利,周胜利让赵广法通过镇中学(当时还是乡中学)联系,补贴给了去年考上大、中专学校的贫困学生。 这件事除了赵广法外就是罐头厂厂长和厂的财务人员知情。厂账务人员也只知道钱是周胜利投的,也知道利润分红没到周胜利手,至于领钱的那几个人是干什么的不知道。 赵广法走后,他又与刘月兰谈了话,刘月兰说回家征求爱人意见,两地分居怕爱人不高兴。 周胜利说:“你把你爱人的基本情况写一份给我,在研究你的问题时把你爱人的调动一并提交会议研究。” 刘月兰又惊又喜,不善言谈的她像打机关枪一样说个不停: “怪不得我爱人说你是当官的人当中的特例。人家想要提拔,男人要送礼,女人得送自己。我当站长是你硬动员的,当副乡长、进党委是想都没想过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进县城的事,更没想到当局长,你连我爱人的调动都想到了。” “到今天为止,我没送过你一分钱的礼,也没请你吃过一顿饭,反倒吃了你好几顿饭。人说士为知已者死,我虽不能称士,但我们两口子为你可以豁出自己的一切。” 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一反她平常柔弱文雅的样子。 周胜利把龙山的工作基本上移交给田国光,下午在屋里收拾东西,准备把封在红薯窖里的银元金砖等转移出来装箱。 这件事只能他自己做。 他先换上一身干活的衣服,乘着白天有光亮下到红薯窖里把封住侧洞的泥剥开,把里面的银元、金砖和碗盆等古董装在纸箱里封严捆结实,将精致的首饰箱也装进纸箱里捆结实,计划天黑以后无人打扰时再提到地面。 他刚做完这些,正在屋里换回干净衣服,忽听得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自打唐宏胜设计的陷害案发生,周胜利提高了警惕,再也不像以前那样进家后不论黑天白日不在里面插上大门了。 他打开了大门,没想到敲门的人竟然是自打生了孩子后很少过来的刘锦花。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锦花春风满面,较三年前好像更加年轻,深情地瞅着他笑。 他顺手插上大门,说道:“欢迎刘镇长来访。” 刘锦花一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刚进屋就扑到了周胜利身上痛哭起来…… 第133章 鲤鱼跳龙门 周胜利看到怀中哭得双肩一耸一耸,梨花带雨一般的美人儿,不知道她受到了什么委屈,两手抱着她心疼地问道:“有什么委屈对我说,别哭坏了身子。” 刘锦花是唯一一个与他有身体上的关系的女人,也是一个注定了不能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他一直觉得自己亏欠她的。 刘锦花两手反抱着他,哭着说道:“别说话,让我哭舒服了。” 周胜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施放着自己的情绪。 过了好久她才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我这样子是不是好丑?” 周胜利亲吻着她的额头,说:“我的金花什么时候都不丑。” 接着反问道:“你今天不是参加集体谈话的吗?究竟受了什么委屈,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刘锦花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我没受什么委屈,我高兴,就是想趴到你怀里哭。” 说着,她真的趴到他怀里又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自打被父母从学校里硬拽回家结婚的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像我的妈妈、奶奶她们一样,一辈子做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农村妇女。不久又成了寡妇,我感到我的人生走到头了。” “没想到遇见了你,是你改变了我人生道路的轨迹,我已经很满足了。昨天接到电话,我就一夜没有睡着。孩子奶奶,就是我那个婆婆以为谈话是挨批,一个劲地问我得罪了谁,还得到县里挨批评。” “今天,我头一回进县委的小会议室。组织部的领导宣读完科技副镇长的名单后,我就想见到你,想趴在你怀里痛哭一场,别的领导讲话内容我都没记住。回来的路上我觉得自己这只龙山水库的‘小窜条(鱼)’跳了龙门一样。回到镇里,他们说你下午在家里,我就来了。” 周胜利长出了一口气,说:“原来是这么回事,你进门就哭,把我差点吓死了。其实你能有今天,还真得说你碰上了现在的好形势。” “要是像十年前一样,农民除了种粮食外什么都不准干,你的能力显不出来。再就是要感谢你自己,感谢你的爹娘能让你读书读到高中。没有你高中的文化底子,你顶多就是个手巧而已,像你们厂里的那些姑娘媳妇一样,能编出细活,却不可能国内国外满天飞,不能管理好一个公司。” 刘锦花撒娇般地说道:“我谁都不感谢,就感谢你,就是送上门来以身相许的。” 说着,手伸进周胜利的衣服里面Wu摸着他的胸膛。 周胜利被她Wu摸得心里直窜火,拍着她的屁股说道:“咱们先做饭吃饭,吃过晚饭我再吃你行吗?” 刘锦花本来并没想做那事,只是在他面前撒个娇,被他在屁股上连着拍了几下,内心深处的Yu火被拍了出来,两眼迷离,说道:“大家都知道你快要调走了,晚上会有人来找你。我不想让人看见我在这里,给你惹麻烦。你先吃我,吃过我再吃饭。” 周胜利的手也伸到了她的衣服下面,说:“就是看见你在这里,只要是没人看见咱们睡在一起,也没有什么麻烦,还是先吃饭后吃你吧。” 刘锦花触摸着他的坚硬部位,讥笑他说:“口是心非,说的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激情过后,刘锦花整理着衣服,说道:“你的官将来当得越来越大,在小事上就越要注意,别让眼红你的人抓了把柄。我先是‘农转非’,现在又当了科技副镇长,就怕会给你惹上口舌,影响你的进步。” 二000年以前,只有非农业户口才可以招工,才有可能成为国家干部,有农业户口的人只能务农。而那时农民生活水平与城里的工人差距很大,所以“农转非”就等于鲤鱼跳龙门。 对农业户口的人来说,“农转非”是很重的福利,必须有很大的贡献才可以。比如省级以上科技进步奖的第一署名人奖三个“农转非”指标,第二署名人奖两个,第三署名人奖一个。 周胜利说道:“三个获省级以上科技进步奖的项目都是我主导的,刘月兰是农技站长,三个项目都给她挂了名,以后评职称能用上。三个项目给你们两个镇办工厂的厂长分别在第三人的位置上挂了名,复混肥厂的秦力是国家正式职工,用不到。另外一个给农技站副站长洪涛挂名,解决了他媳妇的农转非。” “你的名字排在第二是刘月兰到省里填写获奖人员登记表的时候私下里把她自己与你倒换过来的。她说按政策规定排在第二位的科技人员有两个农转非指标,她家孩子本来就是非业农户口,一个指标也用不上,你排在第二位一次能把母子二人的户口都解决了。” 刘锦花对着镜子整理着头发,说:“月兰姐的大恩我记下了,你也得记下,是她让你儿子吃上国库粮的。” “秦力与你一同上报了科技副镇长,罐头厂的厂长不愿当干部才没有上报,对你们三个厂长都是一视同仁,没有人会说出什么。” 刘锦花怕被人看见,没有吃晚饭就走了。 她的猜测没有错,晚饭后周胜利的屋里来了好几拨人,都是镇党委、政府的领导成员。因为他的调令还没有正式下来,知情者多是领导班子成员。 第二天刚上班,周胜利接到了地区纪委的电话,说他们那里接到一封反映龙山镇问题的检举信,请他这个***过去核实一下。电话里还告诉他到纪委后直接到纪委重案室,那里有工作人员等着他。 周胜利从来没与纪委直接打过交道,没有把这个电话当作一回事,与田国光通了个电话说明情况就骑车去了县城,把自行车放在县招待所后坐长途车去了地区,然后直接去了纪委。 重案室里有两名年轻的纪检干部在等候他,在他自报家门后很和气地对他说:“我们孙主任正忙着一个重要案子,让我们陪着周书记您去那边找他。” 周胜利不疑有他,跟着两个年轻纪检干部上了车。 上车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们坐的车子是“的士”,副驾驶上空着,两个纪检干部一边一个与他挤在后边,好像怕他逃跑一样。 第134章 纪委审查 两个纪检干部指挥着“的士”拐了多次弯进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宾馆。 下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把周胜利夹在中间。 他此时虽然警觉,但处在两人的包夹中间没有退路。既便是有退路,他也不打算逃走。 上到二楼后往左拐弯再走到最里边的门口,前边的纪检干部打开了门,闪开身让周胜利进屋,在关上屋门的同时对里边面对着正门坐在桌子后面的一个中年人说:“孙主任,周胜利带到了。” 一个“带”字顿时引起了周胜利的怀疑:纪委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审查对象了。 孙主任坐在桌子后面没有动,很威严地问了句:“你叫周胜利?” 周胜利很反感地回了句:“不是你们叫我来的吗?” 身后一个纪检干部吼了声:“你态度老实点!” 周胜利毫不相让:“是你们态度先不好的!” 孙主任一指桌子前面一张比寻常凳子矮了一大截的板凳,命令般说道:“你坐下!” 周胜利一指他,同样命令般地说:“你起来!” 孙主任没有动,两个年轻纪检干部站到了周胜利的身前,其中一个喝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周胜利反问:“不是你们两个把我领到这里的吗?” 另一个很威严地给他上课: “这里是地纪委重案室违纪干部谈话室!你们这些人自以为在单位里是领导,高高在上,但是我告诉你,到了我们这里你什么职务都不存在,是接受纪检谈话的普通党员干部,把你的官架子先给我放下,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 前一个又把话接过来继续恐吓着他:“你认真地看看这个房间,地上铺的是地毯,桌子、凳子全包着海棉,窗子全是封死的,门是隔音的。进了这间屋,你想死都不容易。” 纪委办案谈话一般先给审查对象讲党的纪律,教育其自觉交待出违纪问题,第二步才是下马威,攻破心理防线。但是孙主任属于违规私自办案,没有多少宽裕的时间,所以上来就给周胜利一个下马威。 乡镇党委也有纪委,周胜利虽然没有被纪委审查过,但十分清楚纪委的办案程序,把手伸到孙主任面前,“拿过来给我看看。” 孙主任身体一哆嗦,装作不知地问道:“你要看什么?” 周胜利道:“组织上对我审查的批复呀,你们总不能没有批复文件吧?” 下马威没有凑效,孙主任一直担心的局面出现了。 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是这样的周书记,龙山镇有人民来信反映了你的问题,纪委领导将来信转给了我们重案室。认为反映的问题很严重,但是信中只有问题线索,没有证明材料,我们研究后决定请你来核对一下材料中反映的问题。这不是立案,所以用不着组织上的批复文件。” 周胜利玩味地道:“没有组织上的批复文件,你们也没有立案,说明我的职务没有停止,对吧?” 孙主任道:“从理论上说,是的。” 周胜利道:“既然是这样,咱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你高高在上,让我坐到这个小凳子上谈话,不合适吧?” 一个纪检干部忍耐不住性子,喝斥道:“你来是谈问题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事。” 周胜利双目盯着他,问道:“两个县级干部之间交谈,你有资格插话吗?” 那个纪检干部瞪着他,双眼冒火。 孙主任一摆手,“你们给周书记搬一把椅子来。” 周胜利也一摆手,“不用了,刚才你们说了这是违纪干部谈话室,我不是违纪干部,咱们换一间屋谈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 两个年轻纪检干部双臂交叉拦在了门口。 周胜利喝道:“让开!” 两个人身子没动,四目看向孙主任。 周胜利重复了一句:“让开,再不让开我就告你们非法拘禁。” 孙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请周书记到我的办公室谈话。” 换了一间办公室后,孙主作亲手给周胜利沏了一杯茶,语气平和地说:“周书记别介意在哪间屋里谈话,那边屋里纸笔方便一些。现在换了房间了,你对检举你的问题可以谈了吧?” 周胜利笑道:“检举我问题的材料在你们手里,你们要我谈什么?我觉得我没有什么问题可谈的。” 孙主任脸沉了下来:“周书记你这句话说得就没有水平了。人无完人,金无足赤,你也不是圣人,怎么能没有问题可谈呢?” 周胜利反问:“既然人无完人,你们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叫到这里谈一次话?” 孙主任沉着脸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检举材料,因为你被检举了,所以我们找你谈话。” 周胜利说:“既然你们有材料,可以说与我听,有的我可以说,无中生有我不会认可的。” 孙主任很严肃地说:“你主动说出来交来组织处理的时候从宽处理,如果等到我们点出来你再承认组织上可就要从严处理了。” 周胜利毫不猎犹豫地说:“如果我有违纪的问题,无论说与不说都请组织上从严处理。” 孙主任咬着牙齿说道:“既然你背着牛头不认脏,醉死不认酒钱,我就先点几条你听着。” 他打开手里的材料,提示道:“检举信上说,龙山是个穷乡镇,干部住房很紧张,而你却依仗党委书记职权,住着独门独院。你没有结婚,属于单职工,住着四间房,院子有两千多平方米。这事是不是属实?” 周胜利道:“我住的地方面积确实与你说得差不多。” 孙主任拦住他的话,对一名纪检干部说:“把他的话记下。” 周胜利继续说道:“你不要打断我的话,断章取义。听我往下说。” 孙主任无奈地说道:“你继续说。” “我是一九八一年大学毕业分配到当时的龙山公社农技站。站长对我说乡里挤不出一间宿舍来,让我住龙山水库堤坝下面原来水库管理员住的地方,就是你们说的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上面不到一百米就是龙山水库堤坝,上面顶着一亿立方米的水,周围四里路内没有村庄、单位和住户。这个地方我从大学毕业一直住到现在,那个时候我有职权可以倚仗吗?” 孙主任继续提示:“第二个问题……” 周胜利拦住他的话,“等等,我看着你们把第一个问题记完整了再说第二个问题。” 第135章 非法审查 负责记录的纪检干部在周胜利叙述的时候一字没记,周胜利都看在眼里,所以提出来要看到第一个问题的记录。他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拍,道:“我从没见过你这样难缠的违纪干部!” 周胜利针锋相对地说道:“我也从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目无党纪的纪检干部!” 孙主任只得退后一步,“把这个问题如实记录下来。” 负责记录的纪检干部只得把周胜利叙述的过程记录下来。周胜利要过记录看后指出了几处与他讲的不符的地方,直到对方纠正过来才说:“你提示第二个问题吧。” 孙主任说道:“你所住的院子是公家的地方,你身为党委书记在院里开荒种地,动用公款建大棚,种的蔬菜全都自己吃,这属实吧?” 周胜利道:“与第一条一样,有这个事,但全部是歪曲事实。” “事实是这样的:我在上大学期间读过花生地膜覆盖的技术和蔬菜大棚种植技术的论文,住到那个院里后感觉那么大的院子空着太浪费,在院里开荒建起了一个蔬菜大棚菜和一亩地的地膜覆盖花生。所有种子和农膜全部是用我个人工资买的。” “我是农站技术员,目的就是想把这项技术推广开,增加集体和农民经济收入。现在,龙山镇每年一万多亩蔬菜大亩收入上亿元,三万亩花生年总产二千多万斤皮果。我的这两项技术现在均获得省级科技进步奖。这些都是我在院子里实验成果推广后取得的。” “我个人买的种子、个人买的农膜,个人种、管,收的蔬菜我自己吃有错吗?我担任党委书记后,凡是我出面招待的客人都是用的我个人种的蔬菜,包括酒水在内全部由我个人承担,这也违纪吗?” 负责记录的纪检干部又停下笔说道:“照你这么说,你不仅不是违纪,还是无私奉献了?” 周胜利两眼冷峻地看着他说: “是违纪还是奉献,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人民群众自有公断。而且我从来不拿这些作显摆。当初我是农业技术员,做这些是我一个农业技术人员的本分,最起码我不会尸位素餐,更不会枉Fa办案。” 回答完这一条,周胜利依然是先看完记录,对记录有出入的地方提出纠正。然后看着表说:“你们早上一个电话把我叫到这里,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下班时间了,我连中午饭也还没吃。是不是该让我出去吃下午饭了?” 孙主任道:“我们把你请来,哪能让你自己掏钱吃饭。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说完后我们请你吃下午饭。” 周胜利说道:“这个问题你可以说,但是我不会吃你们的饭,不然我的错误中又加了一条,‘身为党委书记吃饭从不掏钱,连到地区纪委接受审查都让纪委请客’。” 孙主任装作没有听见,继续提示:“你前段到江海市出发时已经是县委常委兼镇党委书记,在江海竟然与社会帮派大打出手,影响极坏。” 周胜利听后笑着说道:“你所提示的三个问题一种思路,有一点事实基础,然后望风捕影。我敢说,所谓三个问题是出自一个人或一伙人手笔。” “事情的真实情况是:当地一个叫斧头帮的帮会到农贸市场收保护费,因为我们龙山的商贩拒交保护费,去了几十个人,把我们龙山的商贩堵在了市场里边准备实施报复。” “在这种形势下,我向帮会头头提出,我一人对付他和他的四个堂主,如若我赢了他们不仅不能报复我们的商贩,往后不准再收我们龙山商贩的保护费。结果是我打赢了,他们的帮主当场宣布从此免收我们龙山商贩的保护费。” “当时除了我们去的四个人和当地工商部门的人以外,现场上全是龙山商贩和他们帮会的人,对付他们几人也用不着大打出手,何来影响极坏?写这个检举材料的人是文字高手,我若是起诉他诬陷的话,他所写的每条都有基本事实,不能算诬陷;要说不是捏造吧,每条里面又加了自己的猜测和观点。” 周胜利把第三条的解释记录看过以后说,“天黑了,我得找个地方吃饭休息,明天一早赶回去。” 负责记录的纪检干部急切地说:“你不能走。” 周胜利冷声问道:“为啥?” 孙主任说道:“周书记,我相信你年纪轻轻就当了这么大的领导,不应是笨人。就你今天下午说的这些,我们放你走了,怎么向领导交差?” 周胜利问道:“依着你们呢?” 孙主任迟疑着说道:“你今天晚饭在这里吃,晚上将就在这里住一晚,同志们陪着你继续回忆,明天根据情况再定好吗?” 周胜利站起身来,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五分钟内你们不让我离开,那么往后你们请我离开就不会那么容易。” 孙主任也瞪着眼睛说道:“纪委不是自由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周胜利没有答理他,看着手表说:“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长时间没有开口的那位纪检干部看着孙主任喊了声:“主任。” 孙主任一摆手,说:“你们两个堵住门口。” 周胜利走到门口两个人面前:“我们都是国家干部,我不与你们动手,只要你们闪开一条道,我就算你们允许我走了。若不闪开,你们就是非法拘禁,凭你们让我出去,难!” 孙主任吼道:“我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从没有遇到过这样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谁也不准离开。” 周胜利身影一晃,鬼魅般出现在孙主任的面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俯视着他说道:“你要管好你的嘴巴,我要是再听到你的嘴里往外喷粪,让你把喷出的粪全咽回去!” 孙主任看着周胜利喷射着怒火的目光,心里满是怯意。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 周胜利看着手表说,“五分钟时间到,你们谁与我一同出去吃饭,我想,你们不致于连饭也不准我吃吧?” 孙主任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吩咐道:“出去给他买一份饭菜来。” 周胜利语气强硬地说:“不行,谁知道你们给我送来的饭菜里面加没加药?” 自与周胜利谈话以来很少说话的那个纪检干部开口了:“周书记,你不会怀疑我们纪委做事没有底线吧?” 周胜利道:“我先给你更正一下,我不是怀疑纪委做事没有底线,我是怀疑你们几个人,特别是你们这位孙主任做事没有底线。然后我再回答给的话:今天你们对我的审查是非法和违纪的,你们所做的这些已经突破底线了,所以你们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孙主任不耐烦地说:“别与他啰嗦了,你去买四个人的大包子,混在一起四个人一同吃。” 第136章 龙山取证 孙主任三人同周胜利的谈话进展不利,他们派去龙山的两个人进展同样不顺利。 为了一举拿下周胜利,重案室五个人作了分工,孙主任带两个人与周胜利谈话,副主任与另一个纪检干部去洪蒙县龙山镇取证。 为了不惊动县委,唐宏达出面联系了县纪委的一位副书记,由他配合地纪委重案室去龙山。 去了龙山后,三人住到了旅馆,由纪委副书记出面联系了镇纪委书记。 镇纪委书记不知真情,一切听从县纪委的。 重案室副主任安排他先把复混肥厂长秦力找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秦力进门后,重案室主任为了尽早拿到对周胜利不得的证据,单刀直入,问道:“你与周胜利私交很好?” 秦力搞经营的反应较快,听到这种问话就知道周胜利摊上事了,回答:“都在一个镇里工作,没有深交也没有矛盾。” “是他把你从普通营业员安排到镇办企业当厂长,最近又提拔为科技副镇长?” 秦力道:“领导你说话有毛病,应该说是党委安排的。我当复混肥厂长时他还是个副乡长。” 重案室副主任一拍桌子,“你说实话,周胜利究竟入了多少干股?” 秦力说:“我说实话,一分钱的干股都没有。” 重案组的另一名纪检干部问道:“你们镇里是不是有个叫米虎的?” 秦力不知他为什么这么问,“有呀。” 他追问道:“他,周胜利,还有你们几个是不是走得较近?” 秦力说:“周胜利刚分配来的时候我们有几个人常在一起打球,两个月后他下去驻点,回来又当了领导,就没有一起打过。” 那名干部对秦力启发道:“同样都是好哥们,米虎能检举他的问题,你却保着他,是不是有点傻?” 秦力听到米虎的名字心里有了底,说:“他检举的问题是他知道的,我不知道,没的检举。” 重案室副主任又一拍桌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周胜利有没有卖化肥专利给你们厂!” 秦力这次明白了地区纪委为什么找他:是米虎这个狗X的写了检举材料把人给引来了。 心里有底,他不用为周胜利担心,语气也就变硬了:“领导你的话有问题,不是周胜利卖专利给复混肥厂,而是他的专利支撑起复混肥厂,我们厂生产的所有专用肥全部用的他的国家级发明专利。” 检举信上只说是周胜利卖的是化肥配方,没说是国家专利。重案室副主任心里有些不扎实,追问道:“周胜利有没有收取企业的好处?” 秦力说道:“领导你的问话就存在严重问题,我完整地告诉你,按照国家专利法规定,周胜利的专利技术入股,凭着股份,他应当参与利润分配。” “这几年他一共分得了多少钱?” 秦力说道:“你别一点一点地问,复混肥厂成立时有章程,也有与周胜利的协议,从法律上讲,复混肥厂是公家占大头,周胜利占小头,两家共有的。他这些年应得多少,帐上也明确记着。” 纪检干部说:“你带着我们去厂里查看帐本。” 秦力说:“可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周胜利应得的钱他也签了字,但一分也没到他手。” “钱都到哪去了?”重案室副主任问道。 “按照他的安排,他签字领出后,一部分救济了镇里的孤寡老人,一部分给了上不起学的孩子。所有这些,也有完整的字据。” 纪委几人跟着秦力去复混肥厂查看了合同、帐目和周胜利股金分红的所有受益人签字,提出要带走原始材料时遭到了秦力的拒绝。他话说得相当难听: “周胜利用应得的钱做了好事,你们听信诬告来查他,没有这些材料证明,他就蒙受天大的冤枉。你们拿走了材料,再有人诬告他,我拿什么来证明?你们需要,可以拍照,但不能拿走。” 虽然证明周胜利没有问题,纪委办案人员没有马上放秦力走,直到把赵广法叫到旅馆后才放他出去。 赵广法是晚饭后到的,重案室调查人员连夜询问。 由于在秦力那里查到的材料与举报信检举的内容差距过大,他们没有像对秦力那样上来给赵广法下马威,而是问周胜利的经济问题,并且拿出了米虎的举报信在他面前晃了几晃。 赵广法说:“虽然老言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三人成虎,但老言也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干屎抹不到人身上去。检举信不能证明问题,你们说的问题我有证据证明是子虚乌有。” 他说道:“罐头厂上马时资金有缺口,当时乡里的干部都集资拿了一些,周胜利拿的最多。他父亲刚办了离休手续,老人家是抗战时期的老革命,离休金也多。” 重案室副主任问他:“周胜利拿了多少分红?” 赵广法说:“他投入的多分红就多,但是这些分红他一分钱也没拿走,全部补助了本乡考上大、中专学校的贫困学生,所有领钱的人都有签字。” 赵广法回到家里对爱人说:“周书记早上刚走下午地区纪委就来查他,我看着这里边不对劲。” 他爱人问:“有什么不对劲的?” 赵广法说:“镇的纪检书记把我喊来的路上,我问他田书记知道不,他说不知道。县纪委的副书记不让告诉任何人。还有就是问周书记在厂里的投资分红的事,我说他把分红的钱都求助了学生,他们一脸的失望。” 他爱人着急起来:“咱不能忘恩负义,如果不是周书记,你能当镇长?你看你们几个哥们,一个个都被他扶起来了。” 赵广法脸阴沉下来,“别提哥们,周书记就是哥们害的。” 他爱人直视着他,“最谁,哪个不要良心的?” “是米虎写检举信举报的。这狗X的,可能觉得哥几个别人都得到提拔重用,只有他没有动地方。他是在武装系统,周书记这些年一直管的是经济领域,鞭长莫及。” 赵广法对他爱人说:“明天上班我与田书记打个招呼就去县里,找常书记去。” 调查工作进行到这里,纪委重案组的两名办案人员已经明白,举报信中举报的两项内容全是假的。 第三个被叫来的是举报人米虎。 他承认信是他写的,举报内容没有假。 办案人员告诉他,他检举的两个问题均已调查过,全与他检举不符。 米虎承认,这两件事是他听周胜利与赵广法、秦力几人闲聊时说的,没有进行核实。 重案室副主任问他,“你在检举信中说你与周胜利关系较好,为什么还要把没有落实的事作为他的经济问题检举?” 米虎说道:“周胜利刚分配来的时候,我和他、赵广法、秦力,还有岳伟几个人常在一起打球,亲如兄弟。后来他当了官,那几个人都得到了提拔重用,只有我连个武装部副部长都没当上。同是一样的好朋友,为什么他不帮我?我心里怨恨他。” 与米虎谈过话,已经到了深夜。重案室副主任安排驾驶员:“我们连夜回去。” 县纪委副书记挽留他们住一宿再走,副主任说:“你没看出来吗?对周胜利的审查层层都是避开党委,如果查出问题还好说,没有查出问题,说明审查是错误的。我们孙主任现在还在审查周胜利,我们连夜赶回去说明情况,明天赶紧放他走。” 副书记一听心里也慌了,自己此行也是没让纪委书记知道。 第137章 纪检干部的段子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周胜利问孙主任,“我自已找地方休息,还是你们帮我找?” 早已突破了周胜利规定的时间底限,等于双方撕破了脸面,孙主任毫不顾及地说道:“纪委这个地方想来、想走都不是你说了算的。” 周胜利说:“你们硬不让走,不走也成,找地方我休息。” 孙主任道:“你今晚就在我办公室。” 周胜利知道自己今晚不会过得那么舒坦,仍装作不知地说:“我从来没有坐在凳子上睡觉的习惯。” 孙主任冷笑道:“你白天说的自己的光辉事迹够评优秀党员的了,想就这样过审查关?晚上继续交待你的问题。我先给你两个小时的考虑时间,这两个小时里有人陪你说话。” 说罢,他与白天记笔记的那个纪检干部离开办公室。 周胜利看着没有走的那个纪委干部,问道:“你们打算对我‘熬大鹰’了?这种行为是犯法的。” 这名纪检干部压低声音说:“周书记,白天听了你对指证你的那几条问题的解释,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干部,从道德上讲我不希望你被一棍子打倒。主任敢留你过夜,说明他手里有掌握着你的更重要的问题线索。” 周胜利摸不准他究竟是扮演了何种角色,既怕上了他的当,又担心冤枉了人家,采取了较为中性的说词:“为了避免你受到我的牵连,从现在到他们来之前我们不说一句话” 说罢,他在椅子上双腿盘起,闭上眼睛进入练功状态。 这位年轻纪检干部叫吴强,是从军队营级干部位置上转业到纪委的。他自然知道周胜利对自己存有防范戒备之心,但也不排除他真不想让自己受牵连。 吴强是个有血性、正义感很强的汉子,从知道对周胜利的调查没按正常渠道走的那一时刻起,他就对主任的指示消极对待了。 他对周胜利说道:“我知道周书记不信任我,我们今天对你的这种做法确实也不值得你信任。但我还是要说:像你这样的好干部不应是我们纪委审查的对象。主任留下我确实是想熬你的大鹰,让你睡不着觉。你如果有睡意就休息,没有睡意咱们就闲聊打发时间。” 周胜利说:“我现在最不相信的就是对我的所谓审查。我是被用核实材料的谎话骗来的,来到之后核实变成了对我的调查,天黑以后调查又变成了审查。我不知道,到了后半夜他对我的‘审查’又会升级到什么程度?” 吴强说:“我们孙主任是个老纪检干部了,经常对我们讲纪检干部尤其是重案室审查的对象都是领导干部。领导干部是从我们的干部队伍中经过无数次考验、磨难脱颖而出的精英分子,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对这些人的审查,我们要慎之又慎,不能冤枉一个。但是他今天的做法,让我感到他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周胜利说道:“任何人都不敢保证自己不犯错误,我也一样。但是我敢保证,我绝对不会在经济问题上犯错误。” 不知为何,吴强对周胜利的这番话深信不疑,他对这个年轻的领导干部更加敬佩了。 只是碍于纪检纪律,他不能向周胜利透露任何信息,对他说道:“周书记,我们纪检部门也有纪律,我不能为你做什么,能做的就是从现在起咱们不再说话,让你多休息一会养养精神。” 周胜利的功还没练到不受外部因素干扰的程度。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限制人身自由,虽然闭上眼睛却难以入静。好不容易入静了,却又听得开门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到孙主任二人面无表情地进了屋。 孙主任进门就批评他的部下:“吴强,我不是安排你陪着周书记说话的吗?你怎么不说话,把周书记晾在屋里多没礼貌。” 吴强道:“没有,刚刚听周书记讲了个笑话,我正在心里笑着主任就进来了。” 孙主任将信将疑地说:“什么笑话这么好笑,说给我听听。” 吴强本来是随口一说,没料到孙主任寻根问底,张口结舌说不出来。 孙主任的疑心更大,“什么笑话还有不好说的?” 周胜利解围道:“这个笑话说的是一个表里不一的纪检干部,自然是不能说给主任听。” 孙主任装作不在意地说:“纪检干部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说来听听。” 周胜利道:“说的是北方地区的一个纪检干部到南方调查材料,听说南方人很开放,尤其到了浴场,男的只穿一条内裤,女的穿比基尼,白花花的胸脯露出一大半。” “这位纪检干部看起来道貌岸然,但内心里就像孙主任说的也有七情六欲,一肚子花花肠子,瞅了个时间去了浴场。 浴场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白花花的胸脯和光屁股。只是整个浴场只有纪检干部一人长裤长褂,他感到被人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浑身很不自在。” “他有心像别人那样穿着短裤,但他向来没有穿短裤的习惯,长裤脱掉里面就是真空。他又不舍得离开这个地方,在地上挖了个沙坑,瞅人不注意坐在沙坑里褪下裤子。” “他先把下半身埋进沙子下面,又脱下上衣,让在沙滩上玩耍的两个小朋友把他的上半身也埋到沙子底下,只露出两只眼睛和鼻子。 这一来,他在沙子下面尽情地看别人,别人看不到他。” 周胜利看着孙主任矮胖的体型,继续讲道:“这个纪检干部身体较胖,身上又埋着沙子,看着就是一处沙丘。 有两个年轻漂亮的女子走到跟前,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这里有个沙丘,坐下歇歇。于是两个人就在纪检干部身上坐了下来。” “两个女子年轻漂亮,下身只穿了层薄薄的三角裤,屁股上的热量传到了纪检干部身上。 纪检干部本来就存有猎艳的心,被两个美女坐在身上,下面那玩艺不受控制地硬了起来,从沙子底上窜出,昂首向天。” “其中一个女子先看到了,对她同伴说,你看这东西新鲜不?两个女子都是风尘女子,整天与这个玩艺打交道,后一个女子不屑地说,哪天咱不见这个玩艺,有啥新鲜的?” “先前那位女子说,我确实见了不少,但是野生的还第一次见到。” “哈哈哈哈!野生的,太有趣了。” 两个年轻纪检干部大笑不止。孙主任知道周胜利是讥讽他外面道貌岸然,内里男盗女娼,皮笑肉不笑地干嚎了两声,说:“我还没去过南方,有到南方调查材料的机会一定争取。” (题外话:“野生的”这个故事是笔者故去的一位老领导编的段子,把这个故事移到书内,一是为了增加书的趣味性,二是为了纪念那位老领导。书里还有几个段子是与那位老领导相关的。) 第13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人们常说孩子脸和六月天变化快,但孙主任的脸变化速度远超过孩子脸和六月天。 他话音刚落,随即板起了面孔,一拍桌子吼道:“周胜利,你的问题交代不清楚别想侥幸过关。” 周胜利从吴强的话音里得到警示,时刻防备着孙主任的后手,像白天一样伸手到他面前:“拿来。” 孙主任不知他又要什么,“拿什么?” 周胜利道:“对我的审查手续呀,我看你出去两个小时有了底气,想必拿到了手续。” 孙主任冷笑一声,说:“别以为我们没有手续就治不了你,我们还掌握着足以让你进监狱的问题线索,你想争取组织上的宽大处理尽早说清楚,不怕丢掉你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争取到的职务,不怕丢掉饭碗进监狱你就对抗到底。” 他这是在与其他领导干部的谈话中常用的语言,却忽略了今天的谈话对象身份特殊。 周胜利反击道:“我参加工作就没想着当官,取得今天的职务一点也不辛苦,也没用几年。我还真打算对抗到底,好回家种地去,以我掌握的农业技术知识,种地起码比现在收入高。” “你、你、你不可救药!” 孙主任已经气急败坏了。 周胜利神定气闲地说:“过了下午下班以后你们强留我,已经进入了违纪的时间,现在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进入了你们违法的时间,再往后你们就进入了犯罪时间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们有什么话就说,我没有回答你们问话的义务。” 说完,他眼皮低垂,视三人为不在。 孙主任指着他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好,我问你,你在龙山的镇办企业有没有分红?别以为你化了几个人的名字领钱我们就查不出来了。” 最重的炮弹已经出膛,孙主任尽量让其威力更大,拍得桌子乒乒响,“你说,这不是贪污是什么?你以为有你的铁杆小弟保着我们就查不出来?” 出乎孙主任意料的是,炮弹落地没有任何响声。 周胜利语言犀利、一针见血地说: “我断定,你——我说的不是你们而是你——受到某个人的指使,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心太急了。哪怕你们去龙山一趟,找一找龙山的常务副镇长和罐头厂厂长,就知道是事情的真像是什么。还有,你们既然知道那几个领钱的人名了,为什么不辛苦点与他们本人谈谈?” 孙主任继续吼道:“我们纪委办案用不到你教。” 周胜利说:“你们肯定没找。如果找了就会知道那几个是真人而不是化名,也知道钱是不是被他们领去了。” 他用手指点着他,“你身为地纪委重案室主任,应该比我这个外行知道怎么去落实这件事吧?错就错在你心太急了,没有任何手续,很可能你的上级领导根本就不知情,违反程序、违背法律把我扣押在这里,没有给你落实材料的时间了。” “我相信你已经安排人去龙山调查了。你就不能再耐心等一会,见到调查的人就知道事情的真像,到明天见到前往龙山调查的人,如果你们还能证明我有问题,你们前边的一切我都不追究了。” 孙主任明显感到自己掌握的这颗炮弹可能又是“哑火”,无可奈何地说道:“依你,大家伙休息。” 周胜利却没有打算结束,“如果你们的调查证明我没有问题,那么你们特别是你在我身上从头到尾的错误行为我将一追到底。” 孙主任沉思了一会,说:“你说你没有问题并不意味着你真没有问题,还是先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吧。” 周胜利说:“我在复混肥厂是技术入股,在罐头厂是集资性投资。建罐头厂时我是分管乡办企业的副乡长,建厂缺乏资金,乡里的脱产干部全部投了钱,我父亲刚办了离休手续,我把钱借来全部投入到罐头厂里。这违纪吗?” 当时鼓励发展乡镇企业,领导带头投资乡镇企业并不违纪。 “你这几年总共在两个厂里领了多少钱,都干什么用了?” “领了多少钱我没有记,以两个厂的财务帐上记的为准。至于钱做什么用,我的钱我个人花了不需要向纪委汇报吧?你们真要追这些钱的下落,等你们去调查的人来了就会一清二楚。事说完了,该休息了。” 孙主任已经认定在周胜利的身上,自己这个跟头是跌定了,说话语气不再生硬了:“现在已经进入后半夜了,这里也有床,你在这里休息几个小时,明天我们见面再说。” 他们把周胜利带到一个标准间,周胜利见屋里两张床,问道:“这屋里是不是留一个人监督我?” 孙主任苦着脸说:“不用。”他现在恨不能周胜利马上提出离开这里。 早上八点上班,直到九点多孙主任才带着两个部下过来。进门见周胜利正在窗前看着外面,孙主任说:“这会儿外面不知还有没有卖早餐的,我陪周书记出去看看。” 周胜利笑着说:“不用,我吃过了,东边那条街上的豆浆油条真新鲜。” 孙主任心头一阵悲凉,在外面吃过饭又回来,他真不打算走了,拭探着说道:“周书记你的工作挺忙的,咱们先到这里,我们不耽误你了。” 周胜利点着头说:“最近两天江海市一个区里过来与洪蒙县谈蔬菜进入江海市场的事,确实挺忙的,如果你们没有要问的,给我一个说法我就回去。” 孙主任问道:“你要个什么样的说法?” 周胜利说:“我昨天被你们一个电话叫来,关到了你们办案的地方,总共一天一夜。我就这样回去了,是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孙主任身后那个昨天叫得欢的纪检干部说:“当然没有问题。” 周胜利神情严肃地说:“你说没有问题不行,孙主任说没有问题也不行。你们只是地纪委的一个科室,没有处理决定权。我不清不白的回去了,今后说话还有力度吗?我是县委常委,党代会常委选举是差额,我的问题说不清楚选举时第一个落选的就是我。” 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孙主任就料到会有现在的局面,他想起了一句成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过这个刀俎是自己强塞给人家的,自己作为鱼肉,也是自动趴到案板上的,小心地问:“究竟怎样周书记才打算走呢?” 周胜利道:“我不为难你们,只要纪委的***到这个地方来,带着一份盖了章的证明我没有问题的结论给我,我就走。” 孙主任是训人训惯了的,哪里像这样低三下四过?脸一寒,“不可能。” 周胜利也是脸一寒:“我不走。” 孙主任训斥道:“你这个样子哪有一点县级领导的风范,纯粹是无赖一个。” 周胜利反唇相讥,“你更不像是一个纪检干部,无端扣人,简直是土匪!” 叫吴强的纪检干部调解道:“两位领导,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抓紧时间解决问题。” 周胜利不容置疑地说:“必须纪委书记来给我解释清楚,必须给我一个明确的结论,否则我不会走的。” 头一天作记录的年轻人一直对周胜利看不顺眼,很没有眼力劲地拱了一次火: “姓周的,你不要烙煎饼烤糊了裤裆——认不清火候。我们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让你走你不走,真正到你想走的时候我们还不一定让你走了。” 周胜利虽然是领导干部,但毕竟是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也有年轻人的火气,盯着孙主任说道: “孙主任,我给你一句友情提示:哪里都可以收废物,你们纪委重案室不可以。有这样的废物办案,如果办不出冤案来,那真是出了奇迹!” “你!” 年轻人握着拳头窜到了周胜利面前,挥拳向他的头部击去。 吴强隔在两人中间,挡住了他的拳头。孙主任也喊住了他:“郑海,不能打人!” 两个人看起来是制止叫郑海的年轻人,实际上都是在保护他。 假如他先动了手,在一个能打败数个帮派骨干的人面前能讨到便宜? 周胜利用手指隔空虚点着郑海的头部说道:“你回头请你们领导和同事吃顿饭吧,是他们让你能健康地站在这里。” 这个蠢货! 孙主作心里暗骂郑海,自已当领导的放不下身段,你们年轻人放下身段把他他发走就万事大吉了,可是却激化了矛盾。这一来,更加应了那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139章 大活人丢了 时间往前推一个小时。 这一夜,孙主任和两名纪检干部都住在纪委包的旅馆内。 早上天还没亮,两只眼睛血红、顶着俩黑眼圈的副主任便敲响了旅馆的门,把刚刚入睡的孙主任惊醒。 看到两个部下脸上的表情,孙主任就知道他们没有拿到他想要的证据,还是报有一丝希望地问了句:“证据拿到了吗?” 副主任一声不响地进了屋内,把一个案卷夹递给他,这才开口,“相关原始材料拍了两个胶圈,待会冲洗。” 孙主任看完材料,瘫软在床沿上,“老唐把我坑了。” 副主任建议道:“周胜利在咱们这里等于定时炸弹,赶紧谈话让他走吧?” 孙主任苦笑道:“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呀。” 孙主任打发副主任休息,等到天光大亮后,才硬着头皮进了周胜利休息的房间。 周胜利在地纪委等着要说法,外面却为找他折腾翻了天。 首先是昨天,也就是周胜利到地区纪委的这天下午,地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给洪蒙县委组织部长刘存发去电话,让通知周胜利务必明天上午到地委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找他谈话。 刘存发接到电话后不敢怠慢,先分别给县委书记常清明和分管副书记作了汇报,然后安排干部科长给龙山去电话,让那边通知周胜利明天上午九点前到县委组织部,由刘部长亲自陪着去地委组织部。 若周胜利现在的身份是科局级干部,县里去个副部长陪着就可以。但他已经是县委常委了,与刘部长身份一样,所以刘部长陪同是对同级干部的尊重。 到了第二天上午近十点了还不见周胜利的面,刘部长直接给田国光去电话,追问头一天的电话通知下到周胜利那里没有。 田国光说:“周书记昨天早上接了地区纪委的一个电话,通知他到地区纪委。他放下电话后告诉我一声就走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刘存发放下电话后连忙向常清明作了汇报,问:“周胜利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被地纪委给查了?” 常清明说:“不可能,县委常委被查,我这个县委书记不会不知道。” 他当着刘存发的面给地委纪委书记去了个电话,寻问地纪委是不是对周胜利立案调查了。 地纪委书记给了他一个肯定地答复:“没有。地纪委立案调查每个干部必须由我签字。像你们的周胜利这样的县委常委我当不了家,必须报地委书记,他签字同意后先通知你,才能进入程序。” 常清明说道:“昨天早上,地纪委给周胜利同志去了个电话,让他到地纪委去核实一个材料,他去了后到现在没有回来。地委组织部那边正急着找他谈话。” 地纪委书记是地委委员,周胜利副县长的任命头一天刚在地委会议上通过,他印象很深: “你说的这个周胜利我还记得,今年二十四岁,双学士学位,已经是县委常委了,昨天上午的地委会上刚通过他的副县长任职。我让办公室查一查,看看是不是下面的检察室的案子需要他来作证,作完证以后就走了。” 后面他还保证,“我可以保证人不在纪委,下面检察室是没有权力限制干部的活动范围的,而且调查取证只是要求干部尽量配合工作,他们完全有行动自由。” 常清明刚放下电话,县委办公室主任黃自强敲门进来,将手里拿着的一份电话传真放到他的面前,说:“江海方面发过传真来了,他们来一个副区长带队,昨天从江海过来,中间住一宿,今天上午赶到。” 常清明拿起传真看着上面的名字,说:“这都赶到了一起,尽快落实周胜利的下落。黃主任你给行署办公室去个电话,说江海来了个副区长带队,人家的区是地级单位,请行署分管流通的副专员来对等接待客人。” 黃自强刚要走,常清明又喊住了他,“地区领导如果说不来,我们就自己接待。刘部长与地委组织部去个电话,告诉他们周胜利下去出发了,到现在没联系上,何时联系上我们再汇报。这个周胜利一向办事挺有数的,关键时候怎么这么不靠谱?” 地纪委那边,办公室主任给几个处室打电话落实后向纪委书记汇报:“除了重案室以外都联系上了,他们都没有涉及洪蒙县的案子。重案室那边一直没人接电话。” 书记问道:“给没给他们办案的谈话室那边去电话?” 办公室主任答:“去了,没有人接。” “你去重案室邻近的办公室问问,他们知不知道重案室的人都去哪里了。”书记安排道。 办公室主任很快回来了,汇报说:“我问了与他们办公室相邻的检察一室,他们说重案室的孙主任昨天就没露面,昨天上午大约十一点的时候吴强和郑海与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同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看昨天那个架式好像是办案,但那个人太年轻了,不可能是县级干部。” 书记听后紧张起来,“二十多岁的县级干部,越说越像他。这个老孙搞什么名堂,你带着车到那边一趟,看他们是不是在违规办案?如果是的话,他这个娄子捅大了。” 办公室主任带着车一会儿赶到到了审查周胜利的小旅馆,刚到二楼就听见有人在喊:“你们无理关押我已经近三十个小时了,我还是那句话,不见你们书记,不见给我正名的结论,我决不离开这里。” 孙主任道:“我们只是限制你到今天上午九点,后面是你不愿意走的,不能算到我们身上。” 办公室主任顺着声音过去敲门进去,见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坐在床沿上,重案室的五个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那表情不像是与人谈话,而是在接受训话。 孙主任看到办公室主任进门,神情很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靖主任。” 靖主任上下打量着周胜利,又转脸问孙主任:“老孙你搞什么鬼,全室玩集体失踪,书记找不到你们,派我查岗来了。” 周胜利听他说是书记派来查岗,马上猜出他是办公室主任,主动打招呼:“您是纪委办公室主任?” 靖主任应道:“我是。请问——” 周胜利主动伸出手来,自我介绍道:“我是洪蒙县委常委周胜利,这几个人昨天上午打电话把我骗过来,说是核对材料,结果把我带到这里,没有任何对我进行审查的手续,限制我人身自由。正好你是办公室主任能与书记说上话,我必须见到书记讨个说法,必须见到地纪委出具的对我个人问题的结论,否则我不会离开这个小楼。” 靖主任听着周胜利侃侃而谈,重案室五个人无一人反驳,知道周胜利所言不虚,说道:“老孙你跟我出去。” 孙主任一声不响地与他一同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靖主任在没打电话前,问孙主任,“究竟是怎么回事?” 孙主任低垂着着说:“老凌,我这个事情办粗了,纪委这碗饭肯定吃不成了,你按他说的汇报吧。” 第140章 纪委书记道歉 靖主任拨响了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那头,书记听着靖主任的汇报,气得暴跳如雷,骂道:“这狗X的孙胖子,纪委的牌子被他彻底搞臭了。昨天上午地委开会研究任命周胜利担任洪蒙县副县长,他狗X的昨天上午私自办案,还把人扣押了,怪不得今天上午地委组织部找人谈话找不到,洪蒙县委常书记打电话找我要人。” 他站起身来,说:“我马上过去,你给洪蒙县委常书记去个电话代我道个歉,说周胜利在这边,什么问题都没有,地纪委对违纪者将严肃查处,绝不护短。” 靖主任放下电话,对孙主任说: “书记马上就到,你知道吗?洪蒙县那边正到处找人,地委组织部打电话给他进行提拔谈话,人家一把手都把电话打到书记那里要人,书记在忙着给你们擦腚。你马上过去把人家周县长请过来,别让书记在那间屋里与周县长见面。” 孙主任疑惑地问:“周县长?” 靖主任道:“不错。昨天上午地委研究通过任命周胜利为洪蒙县委常委兼副县长,地委组织部和洪蒙县委找人找翻了天,县委常书记亲自打电话找咱们书记要人,没想到你真的把人给弄到这里来了。你查到什么问题了没有?” 孙主任叹了口气,一声不响出去了。 靖主任知道书记是地委领导,向一个县委书记赔礼道歉的话说不出口,但是出了这么大的错,地纪委得有个态度,自己作为办公室主任,书记的代言人,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把电话打到了常清明办公室,上来先自报家门: “常书记,我姓靖,是地纪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受纪委三位书记的委托,我代表地纪委向洪蒙县委、常书记和周胜利同志赔礼道歉。” 说过开场白,靖主任心里的压力减小,语气也自然了: “纪委个别工作人员假冒地纪委名义打电话把周胜利同志骗了过来,无理扣押,我现在就在周胜利同志被扣押的现场。我们书记知道后非常震怒,正在往这边赶。对这其中的原因,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给周胜利同志一个满意的说法。” 他正在与常清明通着电话,周胜利与孙主任等三人一同从外面进来 常清明听完靖主任的话后很客气地说: “感谢靖主任的这个电话,也请向书记转达我对他的谢意和敬意。哪个单位的工作人员能力、素质都参差不齐,工作中出现失误在所难免。这件事的关键不在于处理工作人员,是在于挖出根源。” 他语气一转,说:“周胜利同志年轻气盛,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难免会有些怨气,也请靖主任担待。周胜利同志如果在附近的话,请让他接个电话。” 靖主任心里巴不得常书记能帮着做周胜利的思想工作,免得过会书记与他见面时他有过分的表现,说:“他刚进来,我把电话给他。” 他把电话往周胜利手里递过去,说:“常书记要你接电话。” 周胜利接过电话,“常书记,我是周胜利。” 常清明关切地问候道:“胜利同志,你受委屈了。” 就这一句话说得周胜利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与孙主任斗智斗勇一天一夜,周胜利终于赢得了胜利。 常清明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继续传过来,“人生就是这样,有坦途也有坎坷,有掌声也有委屈,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里。” “有两件事情刻不容缓,一是上午地委组织部与你谈话,任命你为副县长,但是一直没与你联系上。我现在安排郭部长那边今天下午在地委大门口与你会合,由组织部的同志陪着你去谈话。祝贺你又进步了,不过没提拔。” “二是江海方面的人上午就到了,办公室黃主任陪着他们到龙山去了,下午回县城。你谈完话马上返回县里,负责与他们的洽谈。关于地纪委那边,你要注意措词,不要让纪委书记面子上过不去,对办案人员也不要揪着不放,要大度。” 周胜利对常清明前面说的话全应着“是”,对后面的话,他说道:“常书记,我不是小肚鸡肠,昨天夜里我就对他们那个孙主任说了,错误是你,不是你们,个别人不能代表组织。” “常书记您放心,我对纪委领导会尊重的,对办案人员我也可以谅解,但是对幕后那个想整我的人我是不会放过的。我不会做《东郭先生与狼》中的东郭先生,也不是当《农堵住与蛇》中的农夫。我一定要揪出那个狼和蛇,让他以后不能再害人。” 常清明没有想到年纪轻轻的周胜利起话如此硬气,说,“我赞同你的观点,不能放过背后使阴招害人的人。” 过了好大一会,纪委书记才赶到,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 进门后他先与周胜利握手,表示道歉。 周胜利说:“您是地委领导,我也是您的部下,您给我道歉就是不想认我这个部下。” 靖主任等人听了暗自点头,怪不地年纪轻轻能当上这么大的领导,说出的话就是中听。 书记转过脸对孙主任等严肃地宣布:“鉴于重案室所有人员卷入这起违规办案的错误当中,经书记办公会研究决定,暂时停止重案室的所有工作,孙主任严重违纪办案,接受组织审查,黃强和郑海同志分流到纪检一室和二室,边工作边配合调查。对你们三人,待审查工作结束后,视每个人的错误轻重再作处理。” 他对周胜利说道:“与我一同过来的几位同志是从纪委保处室抽调的审查组成员,你先与他们谈谈你被电话叫过来以后的过程。记住不论怨气大小,谈话时一定要客观真实。” 周胜利点头说道:“请书记放心,我只要求揪出孙主任背后的那个人,不会揪住别人不放。” 书记站起身来,黑着脸对孙主任说道:“请孙主任到你的谈话室去接受组织谈话。” 孙主任很明白,进谈话室谈话,自己已经被认定为违纪干部。 打铁先得自身硬。 纪委向来不护短,清理内贼从不手软。 第141章 就任副县长 洪蒙县这边,常清明接到地检委办公室靖主任的电话才彻底放下了心。 地纪委绕过自己把周胜利扣押起来,他分析只有一种可能,地纪委认为自己与周胜利与牵扯,万没有想到是地纪委的个别人违纪办案。 对他来说,这个结局是意外之喜。 上午江海方面一行五人来到后就要求见周胜利,他只好让负责接待他们的县委办公室主任黄自强转告他们周胜利有重要事情到地区,下午就赶回来参加接风晚宴前的见面会。 午后,周胜利谈话结束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常清明先接到了行署办公室主任文振民的电话: “下午与江海方面的见面会林专员亲自参加。他说他马上就要退休了,娃娃书记也当县长了,得兑现当初对娃娃书记的诺言,在龙山蔬菜大棚和农村万元户的星星之火成燎原之势的时候到龙山看看。” 放下电话后,常清明重新调整了县里下午参加见面会的领导名单: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林远东,行署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文振民,县委书记常清明,县委副书记、县长唐宏达,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黄自强,县委常委、副县长周胜利。然后把名单交给秘书,让他准备县委小会议室里的座签。 那个时代还没有普及电脑,各办公室里用的全是铅字打字机,主席台、会议桌上的座签都是用毛笔写的。 过去县委这边的座签多是黃自强主任写,他带着江海的人到龙山看菜园和市场去了,秘书只好另找书法较好的人给写座签——别看小小的座签可是代表着洪蒙县人的文化品位。 周胜利和刘存发部长赶了回来。 周胜利下车就奔常清明的办公室,简略地说了一下他到纪委的经过。 常清明问他有怀疑的人没有,他摇头道:“没有,我只能说那个背后使阴的人是龙山的。不管他了,背后有双眼睛看着,能让我时时提醒自己不要做出格的事。” 常清明称赞道:“你能有这种想法,往后工作上和生活上能少犯错误。” 两人正在交流着下午见面会的事,秘书敲门进来,拿了几张写着毛笔字的纸张放到常清明办公桌上,为难地说:“我找了县委、政府两个楼上好几个人,写的字都比黃主任的差远了,也只能瘸子里头选将军了。” 常清明拿过来挨张看过后全放到桌上,说:“这样的字当座签影响洪蒙的形象。” 周胜利见过黃主任的字,自认为自己的字不比他的差,拿过桌上的字看了看,感到确实不入眼,试探地道:“常书记,我写几个字你看看行不行?要是入眼的话座签我来写。” 常清明笑着说道:“我这一着急忘记了你这个当年的超级学霸了。我坐的时间够长的了,一同到会议室欣赏你的书法。” 周胜利谦虚地说道:“我那是写字,不能说是书法。” 会议室里没有书法用的宣纸,周胜利用“颜楷”在报纸上写了几个字。 常清明看了后说:“黃主任往后要失业了。” 周胜利在写江海方面的人名时,没想到对方的五人中竟然还有乔嫣然的名字,眼前不禁浮现出她那娇俏的面孔,凸凹有致的身材,妖冶勾人的眼神,还有两人在一起的温馨时光,心里不禁有了与她急切相见的焦灼。 双方十多个人的座签,每人写两幅,将近一百个字的楷书,周胜利用了半个多小时才写完。 秘书夸赞道:“周书记的毛笔字不仅写得好,还写得快。 这时,县委办公室的公务员带着林远东专员和文振民主任进了会议室。 公务员怕挨批,对常清明解释说:“专员来到后我把他领到接待室,说你在会议室里看摆座签的,领导让我带着他过来了。” 林远东哈哈笑着说:“会议室摆座签你这个大书记都亲自过来监督,足见你的重视程度。” 常清明笑道:“我主要是来欣赏咱们小周县长的书法的。” 这时周胜利已经放下毛笔站到了林远东的面前,伸出了双手说:“又见到专员了。” 林远东兴高采烈地说:“我听振民主任他们说,你们蔬菜大棚的星星之火已经成了燎原大火,还打入了江海市场,我来兑现当初的承诺的。再不来,我就退休了。” 周胜利对这位曾经做过我党地下工作的老革命很敬佩,说道:“您真的退了休以后,想到龙山看看了,我陪着您,到水库里抓龙山鲤给您炖汤喝。我们龙山水库里几十斤重的龙山鲤多的是,还有过百斤的。” 林远东指着他说:“你这话是虚的,你现在就不是龙山人了,我退休以后你还怎么去抓鱼给我炖汤喝。” 周胜利笑着说道:“我是龙山青鲤人工繁育项目的课题负责人,走得再远去抓条鱼吃也不会有人阻拦的。” 周胜利又与文振民主任握手打招呼。 林远东看着桌子上的座签,伸手将唐宏达的座签拿到一边,说:“下午的活动他不参加了。” 随后说道:“我晚来了一会就是参加了个地委紧急会议,研究了唐宏达的问题:他因亲手编造周胜利同志的假材料,利用个人关系与地纪委的个别人一同违背组织程序限制周胜利的人身自由,被决定停职检查。这段时间,青明书记要多受些累,把政府那边也兼顾着。” 常清明好像并不十分感到意外,“这么说周胜利这两天失踪是他暗中操作的,他们唐家兄弟一个共同的毛病,心胸狭窄,心理阴暗。” 林远东没想到***对二把手的评价竟会这样直白,而且还牵扯到家人,问他:“他家里还有其他人犯过这样的错误?” 常清明指着周胜利说:“唐宏达的哥哥是龙山镇的调研员,以前任龙山乡的乡长,三年前设计陷害过周胜利,前不久事发,被公安局抓了起来,估计得判刑。他的侄子和儿子倚仗他们兄弟俩的职权在市场上强买强卖,经公安局调查,还打伤、打残了几个人,也正押在看守所里。现在看来唐宏达这把一切都记到了他的头上了。” 林远东接着说道:“会议散了后,我对纪委书记说了,你这边我给你通个气,他们纪委直接带人,不要过来了。我当时担心他们过来带人被江海市的同志们碰见影响不好。” 领导没有让他回避,常清明的秘书知道这件事情很快要公布于众了,很得体地看着周胜利说了句:“祝贺周县长。” (今天是2022年度的最后一天。感谢各位书友在即将过去的一年里对我的一路陪伴。2022年对国人来说过得真不易,身边Xian冠肆虐,海外明枪暗箭。祝愿2023年我们国泰民安。按照国人习惯,与广大书友共享一付春联:玉兔捣药救苍生,天地之间无Yi情。橫批:朗朗乾坤。) 第142章 又见嫣然 临近晚饭时间,黃主任带着江海市的客人进了会议室。 林远东、常清明、周胜利依次站在会议室门外与来人握手,黃主任与江海方面的人已经很熟悉了,由他对双方的人作着介绍。 可能是因为这次会谈的对象不是工商部门,所以江海来的五人中只有乔嫣然一人着工商制服。 其他四人,除了带队的领导是副区长外,另外三人均是工商干部:一人是分局长,一人是副局长,还有一人是科长。 轮到乔嫣然与周胜利握手了,她见周胜利主动伸出手,调皮地把已经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到了龙山没见到你,问谁都不说,没想到你高升县长了。” 周胜利补充道:“副县长。” 站在一旁准备为他们作介绍的黃自强主任问道:“你们两个认识?” 周胜利说道:“乔女士一个月前到龙山作过蔬菜基地调查,对促成我们今天的会谈立下大功。” 见面会由常清明主持。 周胜利向对方介绍着洪蒙县目前的蔬菜种植规模和今后发展规划规划,顺便解释了为什么接待人员中没有工商部门的人:“根据我们县把蔬菜发展作为农村产业结构调整中着重发展的实际,县委研究决定成立洪蒙县蔬菜发展管理局,推动我县蔬菜种植技术的提高和市场发展。” 常清明补充道:“周县长将兼任蔬菜发展管理局的局长。” 江海市的副区长很会调节会议气氛,插话道:“我是第一次到北方县级城镇,来之前听说北方人说话地方口音很重,听不懂,听着书记、县长的普通话比我们江海电视台的播音员还标准。” 只不过他的普通话里南方口音太重,加上语速又快,听起来像鸟叫一样。 林远东解释道:“我们这位常书记是从小在京城长大的,要他讲蒙东地方话他还不如普通话讲得好,周县长是大学本科毕业,也会讲普通话,我是云贵人,比你们更加南方,其他人讲的话你们听起来就有些费力喽。” 临近晚饭时间,周胜利简单介绍情况后,林远东就代表地委、行署表示欢迎,几句客气话以后便进入了自由交流阶段。 这段时间,主要是双方派出代表向对方通报自己这边酒场上的习俗规矩,然后定出一个双方认可的方案,免得因习俗不同伤了和气。 说到底,是江海市的几个人对北方人的酒量和酒风打怵,生怕被灌趴下了。 有了事先的沟通,酒桌上避免了好多尴尬。 比如入座。江海方面没有什么上下,谁坐在哪个地方都可以,而北方则要分出主陪、副主陪等。 开宴后,主人这一方先尽地主之谊,主陪提议,然后副主陪和后面诸位陪客的人依次。主、副陪提议可以共同喝干三杯、四杯均可,但重在共同。 而江海方面的习俗是主人中的主要人物可以有一个简短的开场白,大家一同喝,喝多少没人在意,然后就不再提喝酒的话题,谁想喝的喝一口,不想喝的可以不喝,两个人之间提议喝酒也是举举杯抿上一口,没有人看你酒杯里还剩多少。 喝到最后,北方这面由主陪或主陪指定一名德高望重之人,提议“阖家欢”,即大家一同干杯,然后吃饭。而江海这边不提吃饭的事,只要客人说不喝了,大家起身就走。 没有事先的沟通,北方人会觉得南方的人没有礼数,而南方人以为北方人故意制造难题难为客人。 双方讲明白后,欢迎宴会轻松愉快,很早就结束了。林远东专员与客人告别后连夜赶回地区。 周胜利因还没有搬家,由政府办公室出面给他在招待所里固定了一个房间作为他搬家前的过度住房。 自与乔嫣然交往后,周胜利从她身上学到了一个好习惯:每天晚上睡觉前刷牙洗脸,洗脚擦澡。 送走了林专员,看着招待所服务员把江海客人送到房间后,他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刷牙洗脸过后准备练功。 “笃、笃、笃!” 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周胜利以为是服务员来送开水的,掂了掂屋里的暖瓶,里面的水都是满的,边开着门边说:“水还满……” 门打开了一半,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身着工商制服,清纯绝丽,身材火爆的妙龄少女,分明是令他今天白天还想入非非的乔嫣然。 她一双带着勾的大眼灵动俏皮,似嗔似怒地说:“你不让我进屋,两眼直勾勾地瞅着人家胸看个没完,像话吗?” 周胜利闪身把她让进屋内,随后关上屋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才看见你想事想得太入迷了,连眼珠都忘记了转。” 乔嫣然见他说得很认真,问道:“你想什么事想得那么入迷?” 周胜利道:“我在想,这一个月不见,你长肉咋只长那两个地方呢?” 乔嫣然听出来了,他还是拿自己的胸部说事,佯装恼怒地说道:“你呀,也就这么点出息了。” 周胜利提起暖瓶,问她:“你喝白水喝茶水?” 乔嫣然说:“晚上这个时间了,喝什么水对身体都不好,你倒一杯白水放在那里吧,别忙活了,过来咱俩说会话,我得早过去。” 周胜利坐到了靠她很近的一把椅子上。 她又把椅子往他跟前拉了拉,头很自然地靠在了他肩上,说:“人家这一天担心死了。去了龙山不见你的面,问他们的镇长、副镇长,两人都说不知道,看他们的神情好像是知道不想说。后面刘镇长偷偷对我说的一句话让我更加不放心了。” 周胜利问:“她说的什么让你更不放心?” 乔嫣然说:“她对我说,周书记不论遇到什么事,你都要相信他的人品。我从她这句话里猜出你出事了,回来的路上心里还猜着你会出什么事,不想到了县委楼上看见你人模狗样地站在那里,还成了周县长。” 周胜利情不自禁地从她背后揽着她的肩,道: “谢谢你为我担心。她没有说错,有人设了个陷阱,说是地纪委找我,龙山的人都知道我被纪委叫去了。也幸亏我在经济上没有问题,也识破了他们的诡计,反而是他们被纪委审查了。” “今天下午地委组织部找我谈话,任命我为副县长,你见到我时我从地区刚回来。所以我这个副县长是崭新的,就像是包子刚出锅,还滚烫。” 乔嫣然伸出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担忧地说:“从政太危险了,你别干了,当农业技术员就很好。今天我们到村里,那里的老百姓还把你建蔬菜大棚的事挂在嘴边上。” 周胜利抓着她的另一只手,说:“你是当过兵的,只要是入了伍,部队不让你回来你私自回来了就是逃兵。从政的路也是这样。我当时搞大棚蔬菜就是想着把理论上的东西变成现实,让自己的努力变成巨大的财富,从没想着用这个成绩为自己铺一条官道。” “后来当了农技站长,把大棚推广面积扩大了百倍,初步感到了权力的作用。再往后当了书记,现在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仅当一个农业技术员,办不成这么大的事,所以我现在对从政好象有瘾了,不想当逃兵。” 乔嫣然把身体使劲往他身上靠着,说:“我知道劝不动你,也没有打算劝动你。你是个真男子汉,有你的追求。不过一定要提防着暗箭伤人。” 周胜利心里一阵温暖,把她紧紧抱住,在额头上亲了一口,说:“你放心,我没事。” (今天是2023年第一天,老酒诚心祝愿各位书友在新的一年里心想事成,阖家欢乐,身体健康,财源滚滚。) 第143章 嫣然的追求 乔嫣然被他亲得激情荡漾,一手环抱着他的脖颈,嘴唇凑到他面前,眼睛迷着。 周胜利低头吻了下去。两个人一个灵舌出洞,一个欲拒还迎,喘息着相互探索。 但两个人都在克制着激情,不让超过迸发的临界点。 乔嫣然率先挪开嘴唇,问他:“你知道我的胸部为什么比以前高了吗?” 周胜利有些愕然,“为什么?” “傻瓜,你摸摸不就知道了吗?” 乔嫣然白了他一眼。 周胜利的手从她的制服褂子下面伸了进去,直接摸到了光洁滑嫩的峰顶,浑身一颤,“你、你没……” 乔嫣然娇声道:“我刚刚洗完了没戴罩,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馋猫方便?” 她感到周胜利要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制止道:“别得寸进尺,你就这样老老实实地摸着,咱们说会话我回去。我过来是打算告诉你,我就要离开工商局了。” “到哪里?” 周胜利问道。 “到电影厂。” 乔嫣然说道:“前几天电影厂为一部影片选角色,标准是长相好,能跳舞,会唱歌,我三条都符合,就被选上了。不过我还没有最后拿定主意。” 周胜利不解,“为什么?” “我从小学跳舞,十三岁当兵一直从事演艺,喜欢舞台与喜欢身上的军装一样。” “自从中央电视台搞了春节联欢晚会,把边港、台湾的艺人请上台以来,大陆演艺界兴起了港台风,歌、舞、演三栖艺人非常吃香,我觉得自己具备这三方面兼顾的优势,想到舞台上闯一闯。” 周胜利想都没想,说道:“我支持你,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要做自己喜欢的事。” 矫嫣然幽幽道:“只要进了演艺界,谈恋爱要进入地下,到了年龄不敢结婚。所以我,我又犹豫着。你帮着我拿个主意,我是在工商局还是到电影厂?” 周胜利没有听出她话中的另一重试探,“我还是支持你做你喜欢做的事情。” 乔嫣然设想的桥段是,周胜利强烈反对他进演艺界,还有可能向她求婚,用爱情和婚姻来阻止她。 他竟然那么干脆地支持她进演艺界,她的心中很失望: “你是支持我到电影厂喽?可是我若是当了演员,咱们两个见面更不容易了,像这样想抱就抱想摸就摸是不可能了。” 周胜利很认真地说道:“用情感束缚住对方是一种很自私的行为,我不能做那种事。” 明白了周胜利的想法,乔嫣然的心理很复杂。 她既为周胜利设心处地为自己着想而高兴,又为感到周胜利在心中没有把自己放到很重要的位置而失望,幽幽地说道: “我这次来是可以不穿工商制服的,穿着来就是要再给你看看我穿制服的样子。再往后,你就看不上了。” 周胜利又仔细地端详着她身上的制服,说:“你不愧是当兵的出身,工商制服被你穿成了军服的样子。” 乔嫣然笑着说道:“你真有眼力。我们行业杂志的一个摄影记者也这样说。他给我拍了几幅我穿制服的照片,最近还上了杂志封面,回头我给你寄一本来。” 周胜利忽然想到一个事,说道: “前几天当地有个农民听说我爱收集古式家具,主动找上门卖给我一张书案,木材与我那张书案一样,比我用的那张还大。过几天我搬家时就让车给你捎过去,顺便也带一付笔架过去。” 乔嫣然说:“我回去得先买好降压药。” 周胜利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为什么?” 乔嫣然道:“我怕老头一兴奋,晕了过去。” 周胜利在她的怀中抚摸着,控制不住地手指抚向了她的峰尖。 乔嫣然心头一阵颤栗,连忙把他的手往外拉,“快拿出来,不然再过一会我的chǔ女生涯就要结束了。” 周胜利就像小偷被人当众抓住一样无地自容,讪笑着说:“我没有忍住。” 乔嫣然亲了他一下,说:“我没有怪你,是对我自己没有信心。” 说着站起身来到卫生间里整理衣服、头发。 门口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比起先前乔嫣然的敲门来,很没有节奏,周胜利有一种熟悉感。 乔嫣然在门口,很自然地打开了门,看见门外站着一个着装时尚的陌生青年,问道:“您找谁?是不是找错房间了?” 时尚青年抬头看了看门上的号,说:“没错,我是看着他进来的。” 周胜利在里面听到声音,喊了声:“哥”,接着迎了出来。 门口站着他几乎不认识的周胜刚,一身绿色邮政服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宽角裤、花格子衫,头发还带着波浪。 周胜利道:“哥,你这身打扮,到电影里演个小特务、小混混不用化装,回家咱爹非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不可。” 周胜刚看着堵在门口的乔嫣然,问道:“胜利,这位女士是——” 周胜利道:“江海市来出差的乔女士。嫣然,这是我哥。” 乔嫣然闪身让周胜刚进屋,说道:“你们两个长得还真有些像,你们兄弟两个说话,我回去了。” 周胜刚说:“我今晚上是过来看朋友的,刚才看见进这屋的好像是胜利,但我朋友已经出门迎我了,我就没过来。从朋友屋里出来就过来了,不知胜利这边有人过来,我这当哥的做的已经不对了,你再走了他还不记恨我一辈子。” 他听到两人互相喊名字,把乔嫣然当成周胜利的女朋友了。 周胜利不想让哥误会,说:“嫣然,我哥让你坐你多坐一会,反正都住在一个楼上,你不怕晚了回不去。” 三人都坐下后,周胜利问周胜刚:“哥,你不是辞职到南方经商去了吗?” 周胜刚一脸懊恼,“别提了。我先干了两笔买卖挺顺的,想干一笔大的,却让一个朋友给骗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我那个南方的朋友说深州的打折服装特别便宜,在他们那里已经过时的服装我们北方正兴时,进货便宜到用秤称,要买得抢先,过了季节就拿不到货了。” “我觉得他这个人没有问题,先把钱汇了过去,办完辞职手续再打电话就找不到人了。我去了他原来工作的单位,人家告诉我,他因为经济诈骗被判了缓刑。也幸亏了那边公安上的朋友,硬逼着他把钱还给我了。” “我也考察了那边的市场,服装、电器太便宜了,贩到这边肯定赚钱,但被我那个朋友坑怕了,钱一直没敢脱手。” 乔嫣然一直努力地听说他说话,基本上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问道:“你被骗了多少钱?” 周胜刚答:“五千。” 乔嫣然“咯咯”地笑了起来: “五千块钱你就去深州做生意?简直笑死我了。在深州做生意,几十万元也只是“溼溼碎”,你五千块钱什么也做不成。” 周胜刚和周胜利兄弟两个四只眼睛看着他,还是周胜利开了口:“溼溼碎是什么意思?” 第144章 周胜刚“下海” 乔嫣然道:“粤语中的‘溼溼碎’与你们北方话发音‘洒洒水’差不多,意思就是比较琐碎的不足为道的小事,小意思。” 周胜刚道:“弟妹说的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工资五千块钱得十年才能积攒出来,这些钱也是借了朋友的。” 周胜利埋怨道:“哥你胡喊什么?我跟她不是那层关系。” 周胜刚直接给他堵了回去:“人家都没生气,你倒好像是吃了多大亏似的。” 乔嫣然不知是不是没有听懂他们两人的对话,反正是没有在意,对周胜刚道:“你是胜利的哥,我也喊你哥好吗?不然老是你呀你的不礼貌。” 周胜刚急忙应道:“当然好,我是他哥,也就是你哥。” 说着话,他的眼睛还得意地向周胜利瞅着。 乔嫣然对周胜利道:“太巧了,你在江海夜摊上见到的我那两个战友,一个家里是做电子生意的,一个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都做得很大,我从中介绍,让哥从她们那里提货,可以先发货后交钱,缩短了路上一来一往的时间。” 周胜刚喜出往外,“多谢弟妹。” 周胜利朝着他翻白眼,他假装看不见。 “钱缺口太大的话,我给她们去电话,就说我朋友救了你们,如今不让你们两个以身相许了,你们可以把自己折个价给他哥用到生意上,看她们能给自己打多少价。” 她后边的话纯是调侃周胜利的,后又问周胜刚:“我怎么与哥联系?” 周胜刚说:“我刚辞职,目前居无定所,还是我联系你吧?” 乔嫣然道:“我回去也要到新单位,还是咱们通过胜利联系,让周大县长给传话吧。” 周胜刚没有反应过来,问她:“哪里的周大县长?” 乔嫣然咯咯笑着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周胜刚两眼看着周胜利,惊喜地问:“胜利,是真的?” 周胜利点点头:“我今天刚从地委组织部谈话回来,就接待嫣然她们这些江海来的客人了,所以她知道得别人早。” 周胜刚说道:“看来我选择辞职是对的。我在单位工作,你每次提拔咱爹知道后都会训我:‘人家胜利又进步了,你怎么还是原地踏步’?” 乔嫣然与兄弟两个告别道:“你们两兄弟说说体己话,我不打扰了。” 乔嫣然在门外带上房门,周胜刚看着弟弟,戏谑道:“这人若是聪明了撩拨女人的本事也大,你说你一个乡镇干部到了江海一趟,把人家大江海的漂亮女人勾得神魂颠倒地跟了过来。” “你不介绍,我还以为她是电影明星呢。啥时领到家里给爹娘看一看,省得娘整天说她亏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没领回来,一个闺女早早让人给拐走了。” 周胜利着急地分辨道:“哥,我和她真不是。” 周胜刚说:“你别急,哥不逗你了。哥也知道,她看上你这人是真的,但是让她嫁到咱这小地方来还真不容易。不管你俩的事成不成,人家真给咱帮上忙了,你都得好好谢谢人家。” 周胜利问他:“你辞职的事咱爹娘知道不?” 周胜刚答:“暂时还不知道,我是想等挣了大钱再告诉他们的,下海试了水才知道没有钱做生意真难。胜利你的脑瓜好使,你给哥分析分析,哥辞职这条路是对还是错。” 周胜利道:“我说实话你可别生气。要我说,你走对了。你这个人从小就喜欢滥交朋友,你的朋友三教九数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你又太讲义气,法纪这根弦绷得不紧,在体制内工作,真怕你啥时头脑一发热,为朋友真的两肋插刀,毁了自己。” 周胜刚一拍桌子,“还是我弟了解我,我辞职也是怕我自己管不住自己,不仅把自己搭进去,把二老气个半死,还会影响你的进步。” 周胜利心里热呼呼的。他这个哥就是这样,人很聪明,打小不爱学习,关键时刻想人家的多为自己的少。 哥辞职经商第一炮就没打响,根本是缺钱。他也想帮帮哥,但是他平常对钱的概念不深,没有多少节余,有个三千两千的也解决不了问题。 周胜利忽然想到了自己在潜龙洞里发现的银元和金砖、首饰,把这些东西变成现金不就帮了哥大忙了吗? 想到这里,他问周胜刚:“哥你到处跑着做生意,知道现在银元一块能换多少钱吗?” 周胜刚说道:“银元现在可是抢手货,在黑市上一块银元能卖四、五千块,被查到按你倒卖文物,是犯法的。卖给银行不犯法,便宜多了,也就是个千儿八百的。你手头上有?” 周胜利道:“我还真有,银元、金砖和首饰都有,是我在一个山洞里捡的。” 周胜刚羡慕地说:“这样的好事怎么没有被我碰上?你有多少,要有个百儿八十块的可就解决了大问题。” 周胜利道:“你碰不到,那个山洞的洞口在水下十米处,一般人潜不到那么深的水里。我发现的银元不论块,是论箱,要是按块的话,怎么也得有万把块。” “啊?” 周胜刚大张着嘴,两眼瞪得溜圆。这个消息对他的震撼比刚才听到弟弟当了副县长还要大得多。 毕竟凭他对周胜利的了解,他一旦走上仕途之路,当到县级干部是迟早的事,而且这也不一定是他仕途的终点。 但凭空掉下上万枚银元,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他明知周胜利向来不扯谎,还是追问了句:“真有一万多?” 周胜利点了点头,“一万只多不少,还有金砖和首饰。” 周胜刚感慨地说道:“一万枚银元就得几百上千万元,做多大的生意都够了。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那要看有福没福承受,你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好几回脑袋。上一回你让我给卖的那幅字肯定也不是你花钱买的,不然你不会不知道市场行情。” 周胜利说:“那幅字比这些银元来得还容易。你记得我住的那排房子西边两间始终是锁着的吗?我的前任站长说是前些年没收来的,有一部分被他家属生炉子当引火纸用了,但后来发现那些旧纸引火不如松塔效果好,就不用了。” “我想收拾出来用房子,没想一捡全是宝,我已经整理好放到箱子里,想抽空分类整理出来,该捐的捐出去。” 周胜刚道:“咱爹说过多次了,你有本事能干大事,家里不能用你的钱,不能让你因为钱毁了前程。我也想,你一心干好公家的事,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没想到你不去想钱,钱还会来找你。金砖和首饰别先动,我把银元都给你处理了,我用多少向你借多少,不用的都帮你存起来。” 周胜利说:“我不做生意,月月有工资,要钱没有用,你需要钱的时候多,留着用吧。” 周胜刚道:“帐目清,好弟兄。不论卖多少钱,我拿出一百万元注册公司,剩下的是你的,公司是咱兄弟两个的,你占六,我占四。这样我已经占了你大便宜。” 第145章 再回龙山 周胜利被他纠缠不清,说:“你现在多想挣钱的事,别想分钱的事。还有就是找媳妇你当老大的也得带个头,咱娘要是埋怨的话我就说老大不找我不敢找。” 兄弟两个说了一会话,周胜刚说朋友给他留着门的,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洪蒙县和江海方面进行了合作洽谈,随后举行了隆重的合作协议签约仪式。常清明亲自参加,并以代理县长的身份在协议上签字。 北方地区的蔬菜打入南方的国际大都市,是一个大新闻。地区报社和电视台均派记者前往采访。 青春亮丽的乔嫣然身着工商制服,精神抖擞,在电视里很是抢镜。 因为前一天见面会上报社和电视台没派记者,常清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特地提醒两家媒体的记者,林远东专员在蔬菜产业发展之初就非常重视,前来视察,昨天又专门赶来参加了与江海方面的见面会。请记者回去后采访一次林专员,让他给新闻报道定个调子。 与常清明一同接受采访的周胜利暗自佩服他处理这件小事情中显出的政治智慧。 县委常委会上,根据周胜利提议,组织部提名考察的蔬菜发展管理局副局长人选刘月兰一致通过,另一名副局长后议。 会上,组织部刘存发部长还特别提出了刘月兰爱人的调动问题。 按照惯例,副局长以上部门领导干部的调动,组织上给予帮助解决配偶的工作调动问题,这个提议也顺利通过,刘月兰的爱人调到县二中担任教师。 会上还通过了龙山镇新的党委书记、镇长的任命。 因刘月兰调离,继任她担任农技站长的洪涛根据田国光的意见也被提拔为副镇长,成为自周胜利始第三个兼任农技站长的副镇长。 此外,梅良新作为镇驻地工作区书记,已经在那里工作了数年,一直很低调。周胜利在与田国光电话沟通后,向组织部提出了刘月兰空出的党委委员的指标由梅良新担任。 田国光又在与他交情好的外乡镇的常委中要去了一人接替赵广法担任常务副镇长。 至此,龙山镇三名党委、政府领导成员缺口全部补齐。 会后,周胜利私下里找到同是县委常委的公安局长王民兴,提出他想用工商局退伍军人李中华,但他不是干部,能不能调到公安局过渡一下,年底转为干部后他再把人调出。 王民兴说,“这个人我知道,原在武警部队服役,在部队就是个好兵,还会开车,我也想要。但这两年公检法比不上外(贸)商(业)粮(食)供(销)吃香,他爸爸硬把他的档案从公安局抽走了。他爸爸是教育局原局长,老领导,要档案我也不好不给。” “他既然想来,我一定要。只是周县长,你那个地方需要的是技术人才,别给我争了。你需要司机,我给你配个年龄大的,我给你的人全是正式国家干部,在县政府干几年也好安排。” 周胜利的目的就是想让李中华到公安局工作,至于以后调动的事,公安局如果不放人他也不会硬要。 由于县政府办公楼上挤不出富裕的办公室,最后确定将蔬菜发展管理局的办公地点定在了县城郊区的原县农业技术研究所的院内。 原农业技术研究所里的工作人员全是大学、大专毕业分配过来的技术人员,有专业知识。 所里缺乏专业的设备,虽然有几十亩粮田和一百多亩果树,但多年来却没有研究出什么技术成果,属于“鸡肋”单位。 在研究蔬菜发展管理局的办公场所时,根据县农业局的意见,除了两名正、副所长外,五名技术人员与土地、房屋一同移交给蔬菜局。 周胜利很愉快地把这五名技术人员接了下来,他从心底里就没感觉到是自己收留了他们,而是一下子多了好几个帮手,更何况这几个帮手全是带着编制来的。 常清明以代理县长的身份主持了一次县长办公会,给各位副县长的工作作了分工: 常清明主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不参与具体分工; 常务副县长协助常清明主任县政府全面工作,分管单位加了原来唐宏达分管的县政府办公室; 分管商业、粮食、外贸和供销的单县长和文教卫生的江县长分工不变; 原分管农业的袁清连分管工业; 周胜利分管农业和原来唐宏达分管的交通。 政府办公室下面的行政管理科管房子,副县长周胜利的房子很快落实下来。 按照那个时代福利住房的分配标准,县级干部的住房是九十平方左右。周胜利没有赶上住房分配,只能住经过改造后的平房。 他所分到的是四间屋的小院,经过改造后四间屋全部打通,只留一个门,像单元楼房一样,里面专门改造出两个卧室、客厅、厨房、餐厅、书房和卫生间。 院子在县委家属院的大院子内,比他住在龙山时的孤院安全多了。 政府办公室主任向他检讨说:“按您的级别,这四间房面积不够,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您先住下,等以后找到您再搬。” 周胜利宽慰他道:“我一个人住这些已经够浪费的了,以后你们也不用费心找,我看这个小院子很好。” 政府办公室主任又汇报说: “唐县长出事后那辆车闲着,我请示了常务县长,唐县长的工作用车归您使用。驾驶员临时跟过去,等您务色到合适的驾驶员后再将他调回办公室。” 周胜利想起了常清明嘱咐记者采访林远东专员的事情,也注意到其中别人不注意的细节,说道: “你向常务县长汇报,就说我的意见是他用唐县长的那辆车,我用他现在的那辆。” 政府办主任感激地说:“周县长考虑得细,让我们给领导做服务工作的同志少挨批评。” 当时各地县级以上行政区车号都是党委单数、政府双数,一看是一号车知道是书记到了,二号车是县长或市长、专员到了。周胜利很清楚自己整天坐着二号车出来进去,坐四号车的常务县长心里一定不舒服,时间一长,矛盾便会激化。 任何一个想做事的领导干部,都不愿意把时间和心思用在争斗上。 县里的住房有了着落,周胜利打算尽快搬家。 第146章 又见智愚大师 按规定,脱产干部工作调动搬家由原工作单位全部报销雇车的费用。 周胜利为了不打扰镇里,让哥在县运输公司给雇了辆卡车,确定了搬家的日期,自己提前一天坐着办公室给自已配的车去了龙山。 在去龙山之前,他给单玲玲去了个电话,让她不要声张,私下里到梅良新所在的龙山工作区会齐,一同看望山后村老书记李福堂,中午饭在工作区里吃,不要惊动村干部。 到了龙山镇后,他直接到住处提了两坛自酿的酒放到车上,去了龙山工作区。 单玲玲已经先到了工作区,正与梅良新一起准备中午的饭菜。她与梅良新都是打的下手,真正的主厨是一个与梅良新年龄差不多的妇人。 周胜利与梅良新有话要说,安排单玲玲带着车去接李福堂过来,并让驾驶员从车上提下一坛酒,说另一坛酒见到老书记时先送给他再把人拉回来。 梅良新说:“县长回老家吃顿饭还能让你出酒吗?” 单玲玲说:“这酒就得他出。” 又对周胜利说:“上次建设从你这里带过去的那坛子酒老头子喝了一次后就藏了起来,生怕我和建设给偷喝了。” 周胜利说:“我搬过去后靠得近了,经常请单县长去我那里吃饭,反正酒是我自己酿的,想喝多少酿多少。” 单玲玲带着车刚离开院子,梅良新就红着眼圈说: “周县长,田书记给我谈了,是你给他打电话提出提拔我进党委的。你刚来的时候,我千方百计地整你,处处刁难你,没想到你还想着我。” 他擦了擦眼角,“其实,我感激您的不是这个官。您在龙山的威信太高了,大家都知道我当年曾给你过不去,都不理我。我、我虽然也是工作区书记,但出门总觉得矮人一头。现在我被提拔了,大家知道你并没有记恨我,这才几天,见了我与原来就不一样了。” 那个中年妇人端着一盘炒好的菜低着头走了进来,放下盘子刚要走,梅良新喊住了她:“她娘你甭先走,这位就是周县长。” 中年妇人来到周胜利跟前,哽咽着说了句:“感谢周县长大人大量,不记恨我们家老梅。” 话刚出口,眼泪涮涮地流了下来,紧接着双膝一弯跪到了地上,“我代我们家老梅给您磕头赔罪。” 周胜利急忙伸手搀扶,“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他把梅良新爱人从地上拉起后说:“从年龄上您是长辈,但我和梅镇长是同事,我喊你嫂子好说话。嫂子,梅书记有不对之处,但也有品质好、为人仗义的一面。你作为他的爱人应该了解他的为人,也应该相信组织的眼光。” 知道对方不相信他的话,解释说:“我们两个之间无论是在工作上和生活中都没有什么矛盾,梅书记对我做的那些事是有人指使,他至今没说是谁指使他,没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说明他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而是勇于担当的人,人品好。这冲这,我就觉得他是可交的人。” 梅良新爱人擦着眼角的泪水说:“你认我这个嫂子,我也不喊你县长了。兄弟,往后你梅大哥若是做出一点对不住你的事,不用别人动手,你嫂子我就收拾了他。我去炒菜,你们兄弟多喝几杯。” 梅良新等他爱人走后,带着歉意地说:“我这婆娘她冲动起来不顾后果,周县长莫与她计较。” 周胜利道:“嫂子与你一样,是个有担当的人。” 他接着说道:“你是当地干部,也是班子中的老龙山了。你的优势是人缘广,一呼百应,工作好贯彻,但这也是个劣势,本家亲戚加上老朋友,工作中很难打开离身拳,处理不好身边人的问题容易跌跟头。唐乡长就是个深刻的教训。” 梅良新不好意思地说道:“梅良德三年前算计你这件事,我知道你干不出那样的事,也怀疑是唐乡长策划的,但没有证据也不能说。” “我与梅良德不是像他在外说的那样的堂兄弟,是一个村的本家。我了解他,他要是真的想对广播站小袁下手的话,早就下了。他做事是有贼心没有贼胆,没有幕后张鼓劲的他不敢。” 同胜利道:“你说了也没用,他们当时计划好了,梅良德承认是拦路强奸,谁都会认为案件已经告破了。” 周胜利知道此趟来龙山搬家,与梅良新单独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他的心病就能去掉,今后他的路子不论走得远与不远,这块心结将不复存在。 两人说着话,很快门外响起了刹车声。 周胜利迎了上去,把李福堂从车上扶了下来。 一见面,李福堂就乐呵呵地说:“小周老师进步真快,在车上我听单老师说你升县长了。” 周胜利更正道:“是副县长。这还得感谢您老,没有您老对我的影响,对我的支持,就没有今天的我。” 山后村的人都爱喊周胜利为小周老师,喊单玲玲为单老师。周胜利听到小周老师几个字就感到亲切。 这个酒场是周胜利召集起来的,所以他致开场白:“我明天就要搬到县里工作了,不想惊动大家,除了我今天想见的你们三个人外,谁也没打招呼,希望我明天走了以后你们也不要提。” “我之所以今天要见你们三个人,是因为你们三人都是在我工作之初很重要的人。” “李书记是值得敬仰的前辈,我从您身上学了到了当官为什么?尽管山后村穷得叮当响,您当不当干部都得吃平均,但您还是天天为全村人的利益在忙。” “梅书记是我的第一任直接领导,我从您身上学到了在复杂的社会关系当中如何不失本心。我知道按照当时主要领导对我的成见,你处处压制我搞科技推广的话,肯定能得到他的赞赏。但是如果你那样做了,就不会有我今天的成就,就不会有龙山今天的局面。” “单镇长是干部子女,我从你身上学会了尽快融入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环境。你刚进村的时候还是城里娇小姐,进村以后真的像一个乡村科技人员那样不嫌脏不怕苦,是你让我感悟到一个生存理念:人难以奢求处处碰到适应自己的环境,但要有时时将自己融入任何环境的觉悟。” “今天的酒场我开头,敬两杯酒,第一杯是感恩、感谢。第二杯是拜托。单镇长与我情同姐弟,她没有在基层工作过,李书记和梅书记都有着多年基层工作的经验,拜托两位对她工作上多指教、多批评、多帮助。” 起先,他一口一个单镇长叫得单玲玲直翻白眼,听到最后几句话她竟然眼泪汪汪。 酒后,周胜利让车把李福堂送回村里,然后请梅良新找来一个到江海送菜的卡车司机,给了司机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请他把书案和笔架运送到江海。 周胜利的工作用车是常务县长的,但司机却是原来给唐宏达开车的司机。 他谢绝了司机帮着他搬家的要求,让他开车回县里,说自己坐搬家的车回去。 他对这个司机不信任。 周胜利上一次回龙山时把家里的物品基本上入箱打捆,准备得差不多了,这次要做的是把公家的物品清理出来,列出个清单。 他正忙着,感觉到屋门开了,一个久违的人影飘了进屋。 眼睁睁看着人往里走,以他现在超凡的听力去听不到脚步声,说是飘进屋一点不为过。 飘进来的这个人是数年不见了的智愚大师。 或许是两人之间有心理感应,周胜利刚刚才想到即将离开龙山了,不知今生能不能再与智愚大师相见,所以看见他进屋,一点也不惊奇。 智愚大师抚摸着屋里的太师椅和书案,说:“这些宝贝又见天日了。看见了它们,我知道你没停下练功。你把山洞里的东西全弄出来了?” 周胜利以为大师埋怨他把洞里的东西全拉出来了,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都弄出来了。大师,不是我贪念强,是感到先人那么巧夺天工的技艺烂在水底下可惜了。” 智愚摆着手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与你想法一样,担心先人的心血白白付出,无人欣赏。我传你功fa前观察过你几次,以为你与龟息功fa有缘,一年内必能小成,潜到潜龙潭底没问题。不知是我看走了眼还是你忙于公务耽误了练功,你几年过去了还没能潜到潭底。” 周胜利道:“我不知是不是小成,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能潜到了潜龙潭的最底下。” 第147章 难以辞别的龙山 智愚大师看着他的屋里,问:“我怎么没有见到潜龙潭底下的东西?” 周胜利说:“大师是说潜龙潭下面的瓷器?我见了,那个东西与木制的家具不一样,放在水底千年不坏,捞了上来让人眼红,有可能会无端惹起祸端,所以我就没捞。” 大师摇头道:“沧海桑田,也会千年万载,也会就在一瞬间,瓷器窰货,也是祖宗智慧,你不能厚此薄彼,今晚还有时间,还可以捞上一些上来。” 他用赞许的眼光瞅着周胜利,说:“你果然有一颗造福万民的心,老和尚世俗中的族人太平、富庶,你当属首功。你今生大富大贵,但也一路风险相伴。龟息功是你保命的底牌,不能丢,不能露,让人知道就不是底牌了。人已见,话已说,又到相别的时候了。” 周胜利对智愚大师的送宝、传艺心存感激,他不是出家人,情缘难断,有些不舍与智愚大师分开,问道:“大师,咱们今生还有缘相见吗?” 大师道:“缘分的事很难说清。你心里有我,咱们时时相见。你是海阔天空,我不离龙山左右。将来你发达了,如果挂记龙山,过来看看的话,也许有缘再相见。” 说完,抬脚向外走去,屋门好像晃了一晃,智愚的身影早无。 周胜利从智愚大师的语气里听出潜龙潭的地质有可能近期发生重大变故,当夜摇着船到了潜龙潭处,潜到水里捞了大半夜,又捞出了几十件碗、盘、瓶、坛之类的古董。他将这些物品带回去清洗、擦干、打包后天已蒙蒙亮了。 这些物品来自龙山脚下,潜龙潭内,是老祖宗的智慧,应当给所有人共享。数年后,周胜利委托哥哥周胜刚以企业老板的名义将这些古董全部捐给了国家。 天亮后不久,周胜刚带着大卡车来了。同车来的还有运输公司派来的两个搬运工人,其中一个身高一米九还多的黑大个周胜利似乎见过。 装车的时候,周胜利当着所有人对周胜刚说:“我用绳子捆着的这几个纸箱子里全是我大学时的课本和辅导书,先放到你那里,回头拉到家里。” 周胜刚知道那里面装的是弟弟交给他处理的银元。 那个较为粗壮的搬运工人看着周胜利两个屋里的旧桌子、旧床等全部的旧家具,说周胜利: “你们读书的人真怪,把钱都买了不能吃不能用的书,满车的家具没有一件新的。” 装好了车,周胜刚对车上的银元不放心,推说驾驶室里太闷,与两个搬运工人一同上了车箱里。 周胜利深情地看着自己住了四年多的房间的每一处角落,最后一次锁上了屋门。 龙山镇的第一块覆膜花生地是他在这个院里种的,第一个蔬菜冬暖大棚是他在这个院子里搭建的——这个小院是他事业的摇篮。 以后,他也许会住上高楼大厦,大院别墅,但这个龙山水库下面的小院永远不会被在他的记忆中抹去。 再见了,曾经荒凉、孤独的小院! 他锁上屋门刚一转身,看见了院子里不知何时涌进了很多人,走在最前面的是李福堂这个曾经的山后村的党支部书记。 周胜利上前扶住他,责备地说:“我不是说好了不让送的吗,你老怎么还对乡亲们说了?” 李福堂说:“不怪我,怪仁花娘。昨天你不是安排车送我回家吗?我下车的时候她看到了,” 跟在他后面的仁花娘抢过话说道:“我就说他,大叔现在混阔了,出去喝酒都有小包车(吉普车)送。他说,小周老师当县长了,明天就搬家,中午请我喝酒,派车送我回来的。我一听,不能让您这样无声的走了,亮出几年前噘街的嗓子在庄里喊了两圈。” 她的身边是已变成大姑娘的李仁花。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较三年前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相比,如今的李仁花身材多了几分婀娜,脸上多了几分少女的妩媚,知识女性的文静,只是胸部还像几年前那样平坦。 她美丽清澈的眼睛盯着周胜利,红着脸喊了声:“大哥哥!” 如果是在大街上碰到,周胜利不一定能够认出她,现在断定是她主要因为她与她娘在一起。周胜利见她怀里抱着个一周岁多的男孩子,心想她终于被父母从学校里拉下来嫁人了,问道:“你不上学了?” 李仁花答道:“上呀,我明年才参加高考。” 看到他眼睛盯着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立时明白了他问话的意思,脸色羞红地说:“我抱的是我侄子,我哥的孩子。你往哪里想的?” 仁花娘当了奶奶,一天到晚不让孙子离开她的视线。 走在路上,李仁花怕她娘挨累,替换着抱了一会。 仁花娘知道闺女的小心思,虽然知道她与周胜利之间的差距太大,但也不愿意让周胜利误会了闺女,伸手把孙子接了过去,说:“小周老师,要不是你在俺们村里发展养长毛兔、种蔬菜大棚,我们老百姓还受穷,成海还是娶不上媳妇,哪来的这个小孙子。你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本来我还指望着让你当我家女婿的,你当县长了,成不了我家女婿了。” “娘!” 李仁花羞红着脸阻拦着她,不让她往下说。 她们娘俩身后多是山后村的人,其中就有现任党支部的几个人。 李大海是养兔厂的厂长,还是村的党支委、村会计,迎上前来,动情地说:“小周老师,不,周县长,我李大海现在也是有老婆有儿子的人了,真的多亏了你。大文书记被人叫到外乡辅导大棚技术不在家,我们支部其他几人都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付厚厚的手套说:“我知道值钱的东西你不会收,这是娘指导着,你嫂子亲手做的一付兔皮手套,一来是给你冬天保暖,二来也是给你汇报,全庄长毛兔存栏上万只,正在摸索着对兔皮进行加工,在兔子身上多开发了一条挣钱的新路。” 他身后的人们有的拿着鸡蛋,有的提着自己家里烙的面饼,硬往帮着搬家的周胜刚等几人手里塞,让他们给装上车。 周胜利眼睛红红的,挨个地感谢着,阻挡着他们手里的东西。 这些,刚把周胜利的家当装上卡车站一一旁休息的黑大个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里也闪出异样的神色。 忽然,院子外面响起一阵柴油发动机的声音。他看见了又一群人涌进了这个院子,其中几个他认识,连忙把头转向一边,不让来人看见他的脸。 来人中表情最激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 他紧走几步来到周胜利跟前,紧握着他的手,激动万分地说道:“周书记,不,周县长,俺们外乡人来龙山市场卖菜不容易,每次来送菜都要拿出三百、二百块钱的孝敬唐大少爷,自己的菜卖什么价钱还得听他的。您带人抓了唐大少爷,俺们这些外乡人来卖菜不受欺负了,我天天在市场上盼着能再见到您,当面说一句感谢的话。” “今天早上来市场送菜听说您要要离开龙山了,说什么也得来给您道个别,说句感谢您在市场上为俺们主持公道。大伙听说我要来,这不,都爬到我的拖拉机上跟着过来了,也都想着送送您。” 另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上前说道:“周书记,我们知道现在是新社会,不时兴搞‘万民伞’什么的,就是兴也来不及,我们这些人代表在市场上没有来的卖菜的乡亲们送您一程,表达新意。” 周胜利站到了屋门外水泥池的边沿上,激动地说道:“各位乡亲,我周胜利谢谢您了!” 他低头弯腰,郑重地行了个鞠躬礼。 “我二十岁大学毕业来到了龙山,与龙山的父老乡亲相处三年多,是乡亲们呵护着我一路成长。” 他跳下池沿,来到李福堂跟前,“是龙山的基层干部教会了我怎样当官,” 又来到了仁花娘的跟前,“在我蒙受委屈的时候,是你们为我主张正义,做我坚强的后盾,” 后又来到了卖菜老汉的身边,抓起他一只布满老茧、伤痕累累的手说: “是你们为了追求富裕生活付出的艰辛在时刻敲打着我的良心,让我时刻牢记:当官不是为了扬名,是为千千万万的普通群众在打工。什么时候,人们认为我这个打工的不合格了,你们可以另换一个。我不能当官了,再回来继续做我的技术员” 周胜利的话赢得了在场人们的热烈掌声。 这一切都被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黑大个看在眼中。 周胜利终于锁上了院子的大门,在人们的簇拥下上了卡车的驾驶室。卡车开动了,他还把手伸出来向送行的人们频频挥手: 再见了,父老乡亲! 再见了,龙山! 第148章 路遇野关卡 卡车出了龙山镇驻地,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驶向了通往县城的大道。 周胜利闭着双眼,思考着在新的岗位上怎样踢开自己的头三脚,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新官上任的前“三把火”。 行程刚过半,卡车突然一个急刹把他从思考中惊醒。 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路边路上挂着一块涂着白漆的方木牌,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收费站”三个大字。大字下面还有几个小字:贷款修路,收费还贷。 木牌下面,一道距地面一米高的绳子橫拦在路上,路两边各埋了一根竹杆,绳子就绑在竹杆上。 五个胳膊上戴着个红臂章的青壮年汉子站在路中间,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和一面小绿旗,用红旗指着卡车喊道:“停车,收费。” 周胜利昨天去龙山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类似的非法收费站,司机摇下车玻璃吼了一嗓子:“收什么费,不看车号吗?”吓得对方赶紧挥舞绿旗放行。 今天又遇到了这样的非法收费站,周胜利知道运输公司属于企业,企业的卡车免费是有一定难度的。 但他却没料到正是这一场小小的麻烦帮他解决了这几天一直头疼的工作用车司机问题。 随着改革开放步伐加快,经济发展势头迅猛,各地的领导们也意识到交通对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全国范围内涌现起改革开放后第一拨修路热潮。 修路没钱,多数地方便贷款修路,然后自行批收费站,旁边挂起“贷款修路,收费还贷”的牌子,明价收费。 上行下孝。县级设了收费站,乡镇一级也设起了乡级公路收费站。一段时间里,从南到北,几乎乡乡都有收费站。 以上这些收费站虽然滥,但毕竟收取的费用都是列入地方收入,为地方修路还贷。 极少数喜欢不劳而获的人看到了里面的“商机”,几人凑到一起,在自已村附近的路上扯一分绳、橫上一根竹杆,自称“村级收费站”,收了钱后几人私分。 如今周胜利搬家的卡车遇到的就是这样的非法收费站。 卡车驾驶员摇下车门的玻璃,问道:“刚才我从这里经过时还没有收费站,这一会儿功夫怎么就有了呢?” 拿着小旗的青年是这几个人中长得最文静的一个,两手连同红绿旗抱在胸前,说:“你过去的时候还没设,这会刚设的。” 驾驶员问他:“你们这是哪里的收费站?” 他旁边一个长相凶恶的汉子说:“镇上的。” 驾驶员说:“不对。镇上的收费站都有固定的小屋,哪有你们这样的:两根竹杆架一根绳,太简陋了。” 凶汉子道:“村里的。别拿豆包不当干粮,村也是一级政府。” 驾驶员故意装熊,“那当然。我看着你这个旗挺新的,拿过来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凶汉子一把夺过同伴手里的旗子,往他眼前一晃,“看过了交钱,小车十元,货车二十。” 驾驶员一鸣喇叭,喝道:“闪开,旗上没有公章,你们是假的。” 像是事先商量好的一样,凶汉子身后的另外四人一齐拥到卡车前面,堵住了车前行的路。 凶汉子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铁锹,一手提着铁锹,一手去拉车门,对驾驶员凶狠地说道: “你的车从我们村里的地上经过,别说有章没章的事。打算过交二十,不打算过交十块退回去。” 驾驶员看他们的样子是明讹人了,真打算退回去别选路,争辩道:“不让过大不了不过了,为什么还要交十块?” 凶汉子道:“你的车已经进了我们村的路了,退回去也得从我们村的路上走,来回走了两趟收你半趟的钱,爷们是看在你是当地车的份上。你要是外地车,退回去交四十。” 那个时代有句反映各种职业的人的地位的顺口溜:一是权,二是钱,三是听诊器,四是方向盘。多数单位没有车,司机算是特权阶层。 卡车司机一听他的话马上火了,与他吵了起来: “我们是县运输公司的,在自己家门口被人讹还是头一回。要钱你找你们乡长要去,让你们乡长找我们经理要。” 驾驶员知道,下面的乡镇领导见了他们经理都很客气,所以把经理搬了出来。 那时候无论公司还是工厂都是有行政级别的,都是公家单位。 这处收费站如果真是乡镇或者村设的,顾及部门之间关系,对本县运输公司的车有可能免费放行。 但是这个所谓的收费站是几个地痞无赖私设的,他们的主要收费对象是每天经过的拉石头、运沙子的拖拉机,都是本地的车,也不知道运输公司究竟有多牛。 所以,凶汉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回击道: “我他娘的找乡长要,还找县长要,快点交钱,别挡在路上影响了别的车过。” 远处有几辆拖拉机驶来,凶汉子不耐烦地朝车前的几人一挥手: “不交钱就卸下一个车轱辘。” 驾驶员瞅着他们几个人手里的工具,不是镢头就是铁锨,讥讽地笑道: “几位农民兄弟,会卸吗?” 后面拿红绿旗的青年才是他们几个人的核心,瞪着眼对凶汉子骂道: “你狗X的与他磨什么牙,把他从车上拖下来!” 驾驶员一看对方动真格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摇上玻璃,从里面锁上车门,对他不理睬。 周胜利不想在路上耽误时间,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递给驾驶员,“把钱给他吧。” 刚才搬家的时候驾驶员没有下车,他不知道周胜利的身份,不接钱,说: “小同志,二十块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吧,把钱留着,到了县城卸了车咱们喝一气。给钱,咱县运输公司丢不起这个人。” 两下里这么一僵,卡车后面和对面均有拖拉机驶来,把这条并不太宽的乡村公路挤满了。 收费的五人中留下一个人堵着卡车的路,其余四人去收拖拉机的过路费。 这些拖拉机可能在这条路段不是第一次被收费,没有问价掏出五元钱递了过去。 手执红绿旗的青年把钱收下放到身边的一个提包里,绿旗一挥,绳子一松落到地面,把交钱的拖拉机放了过去。 接连看着这几个人放过几辆拖拉机后,周胜利发现了里面的问题:他们收钱不给票据。 他问驾驶员:“你们在收费站交款不要单据吗?” 驾驶员道:“合规的收费处得县级以上行政部门审批,他们收了钱以后给一张财政局盖章的收据,我们凭着这张收据回单位报销。不合规的收费站收据上没有财政局的公章,也能报销。这几个人是个黑点,收了钱回头就分了,根本拿不出收据。” 周胜利没想到还有这样要钱的,气愤得说:“这不与截路是一样吗?” 驾驶员说:“就是截路。你没看见他们手里有镢头、铁锨吗?那就是拿着吓唬我们这些驾驶员的。” “那你怎么还敢不给钱?”周胜利不解地问他。 驾驶员说:“我是试探他们背后的势力,若是背后的势力够大,交通局下面的交通管理所、公安局下面的派出所的人暗中支持着,我就给他们少交点。像这样的背后什么势力也没有,一分钱也不给他,等他们收完这轮拖拉机的过路费就会放咱们走。” 周胜利夸赞道:“师傅你真厉害,还能看出他们背后有没有势力。” 驾驶员最喜欢别人称他们师傅,又受到周胜利的称赞,心里有些飘起来,反正等着放行,详细地给他讲解道: “他们背后有交通局的人,对不交过路费的不喊着要卸车轱辘,而是没收你的行车证;背后有交警背景的,没收你的驾驶证;有派出所背景的上来就打人。” 周胜利问他:“为什么?” 他说:“那些车被没收了证件后继续往前走,前面一定有查车的,交通的人查行车证、运输管理费,交警查你的驾驶证。被查到两证缺少任何一证,罚款的数额是过路费的好几倍。他们如果有公安的背景,刚才那个凶汉就不用手拍我车门,而是用锨柄捣,我关车门不及时还会挨打。” 说到了后面,他神色一变,声音低沉地说:“成天在路上跑,这半年来几步一个收费站,哪次出去都能碰上没有收据的,缴了钱没有收据不能报销,这钱就得个人担着。吃的亏多了被逼出了经验来了。” 周胜利对农业这条线的分管心里有底,但对交通这条线感到没有抓手,路上还在思考着如何切入,没想到现成的切入点送到了眼前。 他怒气冲冲地说了句:“真是强盗行径”,拉开车门下去了。 驾驶员见他拉车门,刚要阻拦他人已经到了车下,急得他自语道: “年轻人火气大,多管闲事的后果就是交上这本来不用交的二十块钱。” 第149章 拳头硬就有理 周胜利下车后来到执红绿旗的青年面前,一声不吭地看着他拦车、收钱。 在一位拖拉机手交了五元钱后,他问执旗青年:“我想请教你一声,你为什么收钱的数量不一样,有的收三元,有的收五元?” 执旗青年没有注意他是从哪边过来的,还以为他也是拖拉机驾驶员,回答道:“老关系收三元,生人收五元,你这一趟交上钱再过来就是老关系了,收你三元钱。” “受教了。” 周胜利接着又问道:“你收了钱为什么不给他收据?” 执旗青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问:“与你有关系吗?” 周胜利回身指着卡车说:“你看见车上的字了吗?洪蒙县运输公司,你收二十元钱还不给收据,我们回去没法报销,我们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块钱,不能自已掏腰包贴上吧。” 执旗青年脸色才缓和一点,说:“刚才你的师傅说话太满了,我得治一治他,收据我们没有,也不能让你们师徒两个自已掏腰包,过一会就放你们的车走。” 他把周胜利当成了卡车驾驶员的徒弟。 周胜利又问:“你收了钱不开票,回头到财务上入帐不是也没有凭证吗?” 执旗青年刚缓和下来的脸上一付凶相,厉声问道:“你是找碴的是吧?” 周胜利也严肃地说:“我怀疑是你们几个人在找碴。这些车在路上走得好好的,你们几个人拉起一根绳子就要钱,不是找碴是什么?” 执旗青年看着刚才过来的这一拨几辆拖拉机全部交钱开走了,面向周胜利,强词夺理: “这条路是占了我们村的地修的,你们的车经过这条路就是经过了我们村里的地,我们收钱合理全法。” 周胜利驳斥他道: “不论是哪一级修路都是给了补偿的,给了补偿后路就不是你们村的。退一步说,就算还是你们村的也不是你们几个人的。你们几个人私设收费站拦车要钱,说白了就是抢钱,是犯法的。” 执旗小伙向他的几位同伙一招手,喊道:“你们几个都过来,这里有一个撑眼的,说我们是抢钱,犯法。哥几个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犯法。” 他用手中的小旗指着周胜利恶狠狠地说道: “你若是不充大尾巴狼,这会你们的车不用交钱就走了。我们爷几个设这个站就是收几个钱花花,不打算伤人。可惜你没有眼力劲,挨了打也是自找的。” 看到弟弟要挨打,周胜刚顾不得看护车上的银元了,从车箱里跳了下来。黑大个和另一个装卸工也跳下了车,凑了过来。 周胜利朝着周胜刚等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太靠前,毫无惧色地对围到身边的几人道: “你们私设收费站已经是犯法了,还想打人,是罪上加罪。我劝你们几个还是把非法收来的钱退还给人家,把树上挂的牌子摘下来回家去。” 先前威胁卡车驾驶员的凶脸汉子用铁锨的尖部指着周胜利道:“你这个小白脸人不大,挺喜欢管闲事,爷们这一锨拍下去,我看你这个小嘴还能吧吧不?” 周胜利上前迈了一步,伸手把锨尖拨到一边,说:“动手是理穷的表现,更是犯罪。” 执旗青年对凶脸汉子几人下令,“拉到路旁让他知道什么是法,打到他不愿管闲事为止。” 几个人应了一声拥上前来。 周胜刚知道弟弟从小学武,自已这两下子还是跟在他后边学的,所以没有在意。 黑大个曾经在周胜利手里吃过亏,早上目睹了周胜利搬家时农民群众和市场商贩激情相送的场景,感到周胜利是个难得的好官。 他知道周胜利的武艺在自己之上,但是一个人对付五个人,难保不受伤害。 他上前一大步,把周胜利挡在身后,向几个人喝道:“不能伤害周县长!” 几个收费的汉子愣住了,这个年轻小伙子是县长? 他们几个人的目光在伙伴眼神里相互探寻,他真是县长,还是黑大个为了怕他挨打临时瞎编的? 执旗青年表面上看起来是五个人当中最文静的一个,实不知他是这几个人的真正老大。他指着周胜利问黑大个:“你说他是县长?告诉你,大爷我是省长!” 他对着几个同伴喊着:“哥几个,咱打的人不少,还没有打过县长,今天打个县长过把瘾。” 随着他一声令下,几个人向黑大个扑了上去。 黑大个后撤一步,脱离了几个的包围,左臂抬起,挡住了一只向他击来的拳头,右手跟着出击,将正面一个打得哇哇大叫,随后一个侧身,飞腿踢到另一人的下巴上。 他的动作很有章法,面对五个人的围攻,依然攻守兼备,所有动作都不显多余,一看是经过名家指点或专业训练的。 而收费站的五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凶,只不过是山村野汉,打架没有章法,各打各的,不是你碍了我的拳路,就是我挡了你的出腿。 几番下来,黑大个虽然也挨了几拳,但都是无关紧要之处。而那五个人一个被打成了“熊猫眼”,一个下巴被踢得差点脱了臼,一个胳膊抬不起来,执旗青年手中的小旗早已不知飞到何处。 他们本来打周胜利时没有把这个“小白脸”放在眼里,把手里的家什都放在了一旁,这会儿吃了亏又去抓工具。 凶脸汉子动作最快,伸手把锨柄抓到手里,但是手还没动就感到胳膊肘处一麻,抓到手里的锨柄又脱了手,而那只胳膊则失去了感觉。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不听使唤了!” 凶脸汉子惊恐地喊叫道。 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壮年汉子抓起了一把镢头,也是在两手高举起镢头柄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失去感觉,镢头脱手差点砸到自己脚上。 他也同样用另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胳膊惊恐地喊叫着。 执旗的青年处在战团的最外层,他看到周胜利的手好像是飞快地动了一动。 他的头脑灵活,是他们这几人的灵魂人物,趁着到处都有收费站的时候浑水摸鱼出来收费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此时见自己一方五个人打黑大个一人已经露出败相,旁边站着的这个青年更是很神奇,他已经连伤两人了,自己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出手的,如果被他再伤一人自己这方主动服软就怕对方也不接受。 好汉不吃眼前亏。执旗青年面带笑容站到了黑大个的正面,说道:“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的几位兄弟,有话说开了,别动手好不好?” 不管黑大个是不是答应,他又向自己这边几人发出了命令:“你们打不过这位大哥,不要比试了。” 打架打不过,在他口里变成了比试。看来,有时候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 第150章 强势取缔 五个人打一个还堪堪应付,一下子少了两个,他们的头头又先行退出,剩下的两个根本没有再打下去的胆气,马上选择了后撤。 黑大个见他们不再动手,也没有兴趣再打下去。 执旗青年对周胜利说道:“你们的卡车不用交钱,可以走了。” 周胜利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不是我们走,你们这个收费站是非法的,马上停止收费。” “你——” 执旗青年面色一寒,刚要发作,但又觉得打起来不是人家对手,逐对他们当中没有受伤的二人说道: “哥几个,给这位一个面子,把牌子摘下来,杆子收了,散伙。” 两个人均不情愿,受伤的凶脸汉子一手托着胳膊,表示反对:“咱们这刚开张,凭啥他一句话就收摊?” 周胜利对他说道:“你若是不想让这只胳膊残,就坚持下去,一个小时后神仙也医治不了。” 凶脸汉子不敢说话了。其余几个也清楚了一件事:两位兄弟的胳膊突然受伤都是站在这里似乎没动的青年所为。 几个人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人心里都很惊悚,鼓不起与他争斗的勇气,都低下了头,表示听从执旗青年的安排。 周胜利却不愿意了:“你们包里的钱不能拿走。” 执旗青年不乐意地说道:“我大顺子已经给你很大面子了,你不能把我们逼到墙角。人,都是要面子的。这样吧,我把收费站撤了,你把钱给我留下,相互都留个面子,往后交个朋友。我爹就是这个村的书记,再路过这里车头一拐进村找我喝一气。” 周胜利却没有打算给他留面子: “我不打算交你这样的朋友,想把违法收的钱拿走,你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明确告诉你,这回面子里子都不给你。你打算主动把钱交出来,咱们当面数清钱,你写一个交钱因由和钱数,不打算主动交的话,就把你们几个强行带走,到县里交。” 这句话,太不给人面子了。大顺子眼睛一瞪,恶狠狠地说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不给我面子,你再强也离不开这个地方!” 周胜利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是强龙,对你这样的地头蛇还没放进眼里。干脆点:是主动交钱还是跟着我们去县城。我听着你们几个在村里还经常打人,到了县城把打人的事一起清了。” 大顺子眼睛眨吧了几下,最后败下阵来,“算你狠。” 随后,他按照周胜利的要求,将“收费站的牌了摘下当场毁坏,包里收的三百多元钱点清后,周胜利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让他写上交款的事项、钱数,然后写下五个人的名字,把钱和纸一同交给黑大个,“到县城后我与财政局长打个电话,你和我哥两个人一起去财政局把钱交了,把收据交给我哥保管。” 黑大个接过钱和字据装起来,说道:“你放心周县长。” 周胜利问:“你知道我?” 黑大个不好意思地说道:“在龙山的菜市场上,你打过我一次。” 他跟着卡车进去搬东西时,周胜利就觉得好像是见过,但一时没有想起在哪里见过,现在他一提示,马上想起来了:“你是跟着唐……” “我跟着小唐兄弟去了市场,在市场上唐哥与你见面时他让我跟在唐哥后面充当他的保镖,被你上来一个回合打倒了。” 黑大个也知道唐氏兄弟是被周胜利送进监狱的,但说话中丝毫没有故意疏远与唐氏兄弟的关系的意思。 周胜利感觉到这个人很阳光,与唐家人的阴暗并不一样,问道:“唐家父子兄弟出事,你没有什么事吧?” 黑大个道:“我跟着唐兄弟时就先给他说好了,我是报唐县长的恩,唐家兄弟有难时我可以出手,但不参与他们做的任何事情。” “所以那天我跟着警察到了派出所说清楚后就出来了。因为那个案子到现在还没结,我回到公司后还处在停职阶段,没事干。” “我的好哥们是周哥的朋友,哥们对我说,他的哥们租了我们公司的车给他弟弟搬家,让我带一个兄弟过去帮忙。我反正没事干,就来了,没想到是给周县长您搬家。” 周胜利犹豫了片刻,问道:“恕我直言,我看你为人阳光、正直,怎么与唐家兄弟走到了一起。” 黑大个道:“我叫陈志和,是县运输公司的司机。我们货车司机跑外的时候多,经常顾不上家。” “有一回我出远发,刚满周岁的儿子突然发高烧,媳妇抱着去医院。我们家距县城有十里路,她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了没一半的路程就走不动了,拦了好几辆车都没拦下来。为了救儿子的命,她豁出去了,不论什么车都拦,碰巧拦下了唐县长的车。” “唐县长让司机把她们母子送到县医院,还亲自打电话给医院院长,对我儿子进行急救。医生说,我儿子得的是急性肺炎,晚去几分钟即便能救活大脑也烧坏了。儿子出院后,我和媳妇去唐县长家答谢,认识了小唐兄弟。” “小唐兄弟是场面上的人,出去的时候爱讲个排场,哥们聚会的时候经常带着我,让我给他充当保镖。我跟了他一年多,只对你出手了一次,还没到一个回合就被打倒了。” 周胜利看中了他的人品,想让他给自己开车,试探道:“如果让你到县政府开小车你愿意吗?” 黑大个陈志和道:“如果有这好事能不愿意吗——不过周县长如果是为了让我说出唐县长和唐家兄弟的事,我就不去了。我也听说他们家人在你身上使了不少坏,也违反了国法,但是他们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我不能干恩将仇报的事。” 周胜利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道:“放心,我没有那么阴暗。” 凶脸汉子现在成了苦脸汉子,一只手托着胳膊走到二人跟前,说:“两位别聊了,我这儿正难受着呢。” 周胜利脸也没转,在他的肩、背、后腰部迅速拍了三掌。凶脸汉子立时就说:“不疼了,”又甩了甩先前不能动的胳膊,惊喜地喊:“我的胳膊有感觉了!” 另外一个壮年汉子也手托着胳膊走到周胜利面前,胆怯地哀求道: “好汉,求你也打我三巴掌,我保证从今往后不再欺负人了,也不讹人钱了。” 周胜利也在他的肩、背、后腰部迅速拍了三掌。 安顿好新家后,周胜利与分管办公室的常务副县长打了个招呼,提出想调县运输公司的一个叫陈志和的货车司机来给自己开车。 同是县委常委、副县长,周胜利提出想调的人常务副县长肯定给面子。 几天后,陈志和成为周胜利工作用车的驾驶员。 虽然兼着蔬菜发展管理局的局长,但周胜利的主要精力还不能放在蔬菜局这边,只是每周的周一去那边开一次会,安排工作。 站到全县农业经济发展的高度,周胜利提出了一个建设“洪蒙蔬菜批发市场群”的构想,这一构想引起了县委的高度重视。 随着种植面积的扩大,全县几十万亩蔬菜都挤到龙山批发市场,一是增加了蔬菜地头运输的成本,二是给通往市场的道路增加了承载压力,三是龙山市场的一家独大极容易导致该市场对地产蔬菜的市场垄断。 前一个阶段唐氏兄弟的垄断行为已经产生了一些不良影响,谁也难以保证今后市场上不再出现像唐氏兄弟那样的市霸。 一旦市场声誉受损,江海市民不喜欢洪濛蔬菜,导致蔬菜滞销,将会产生巨大经济损失。 为提前预防以上问题发生,周胜利提出:蔬菜种植数量扩大的过程中,在种植面积集中的地区靠近交通便利之处,依照龙山市场的模式设立新的市场,逐步在全县形成星罗棋布的市场群。 这样一来可以缩短采摘蔬菜进入市场的过程,二来一旦某一市场出来欺行霸市行为,菜贩可以自发地转入其他市场。 这些市场对外有一个统一的名称:洪蒙县蔬菜批发市场,蔬菜管理局下属的市场管理科注册成立了洪蒙县蔬菜批发市场经营公司,运用市场手段管理批发市场。 接收了原农业技术研究所的五名有实践经验的技术人员,刘月兰现在是兵强马壮,她的胃口也大,提出了技术科近期发展的三条路: 一是通过各种形式的培训,扩大全县的蔬菜技术力量。为了给蔬菜专业技术人员的职称评定创造条件,她还与她的母校协商,由母校上报教委开办蔬菜种植专业委托培训专业,对符合培训条件,培训中成绩合格者发给大学专业证书。 二是成立食用菌技术研究所,主要是围绕温室大棚的综合利用。 三是研发适合温室大棚种植的蔬菜新品种。 这个想法是从农研所过来的农艺师梁仲才提出来的。冬暖温室大棚刚开始发展,用的蔬菜种子全是生长周期很长的传统蔬菜种子,如果能自己研发出适合温室大棚的蔬菜良种一定能提高大棚蔬菜的产量和蔬菜品质。 这段时间,唐家兄弟爷们涉及的三个案件均已审结。唐宏胜被定三年前策划陷害周胜利强奸案主犯,被开除党籍和公职,判处有期徒刑;梅良德由强奸未遂改为参与陷害周胜利案,重新量刑后刑期减了两年;小唐兄弟在蔬菜市场上强买强卖,打伤数人,致残二人,均被判处有期徒刑。 唐宏达从政多年,较其兄长唐宏胜更狡猾,他反映的周胜利的问题没有一件是凭空捏造,全是望风捕影,所以只能是错误,构不成诬陷罪。 地纪委对他的问题审结后报地委全委会研究批准,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改任洪蒙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周胜利知道,以唐家父子兄弟心胸狭窄、善于报复的性格,自己与他们一家的仇是难解了。 但他也一直认为,背后有一双时时盯着自己的眼睛,可能会时常给自己带来小麻烦,但不致于使自己忘乎所以,以至于跌大跟头。 蔬菜局那边的工作进入轨道,周胜利便着手整顿在社会上反应最大的乱设收费站的问题。 第151章 哥哥恋爱了 周胜利担任副县长不久,就听到有人议论他技术人员出身,分管农业可能还行,分管交通明显是外行。 他也知道自己在交通领域是门外汉,上任之初把关zhù的重在放在了县内的收费站上面,准备下去现场调研有关收费站的问题,下去之前分别打电话把县财政局长和交通局长叫到办公室里,询问解有关收费站的情况。 第一个被叫过来的是县财政局长杨文化。 杨局长汇报说,由交通局、财政局联合上报,县政府批准的收费站全县共四处,分别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均设在与外县的交界处。同样,这四个地方也都有外县设的收费处。 这四处收费站,收费严格按照县物价局核定的标准,一律出具县财政局统一编号的收据。每个月底,各收费站将本月收费数额连同收据底联一同报县政局。 财政局将跟踪这部分收费款的使用。除此之外,据说现在大部分乡镇均设有自批的收费站。这些自批的收费站的收费及资金流向财政局完全不掌握。 交通局长齐向阳汇报说,除了县政府审批的四个收费站外,交通局也有自已批的收费站,也是与外地的交界处,均为交通要道。 周胜利问他:“你们收费的标准是哪个部门批准的?收据是什么样的?” 齐向阳坦然承认,“这几个收费站不合规,县物价局不给定标准,收费标准参照县政府批准的其他收费站的,收据是我们自己印制统一编号。” 周胜利不客气地指出:“你们是私设小金库,严重违反财经纪律。对这一部分的收入,你们一定要管严管紧,在任何环节出了差错,你这个***都要担责。” 齐向阳无奈地说,我们也知道这种收费不合规,只是这几个地方县界那边相邻地区已经先设了,咱们不收他们也收。 局里的同志说:他们收咱们县的钱,咱们也得收他们县的钱。我也觉得不设收费站咱们太吃亏了,就同意把收费站建起来了。建站半年来收的钱我让财务、审计一直盯着,一分钱也没动。 有的同志主张更换办公桌椅,也有的主张过节时给干部职工发点福利,我都没同意。对此,有的同志包括副局长对我还有意见。 我的想法是哪个乡镇能在上面争取来公路、桥梁建设资金,我们收的这一块作为奖励资金投上去。” 周胜利点头道:“事已至此,只能这样处理了。” 刚送走了齐向阳,县委办公室那边来了电话:“常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一趟。” 在常清明办公室里,周胜利看到了一份地纪委发的传真通报,内容是纪委“纠风办(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简称)” 近期对全地区的二级以下公路进行了一次暗访,发现了大量的问题,集中起来有以下三点: 一是收费站过多,有的地方平均不到五公里路就有一个收费站。二是违规收费站太多,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三是个别不法分子乘机违法收钱。 暗访人员在一个地方竟然发现两名不法分子把绳子橫拴在路边的树上拦车收费,司机不交钱就大打出手。通报最后点了收费站过多过滥的县,其中就有洪蒙县。 常清明点着传真通报说道,“像这种乱设收费站的行为是经济上的近视病。看起来给自己增加了收入,实际上却吓跑了前来经商的客商和投资者,影响了地方经济长远发展。” 他在通报上签字:转发至全县科级以上单位和各乡镇,近期对这种乱设收费站的现象集中整治。 他对周胜利说:“县纪委书记在省里学习,还有两个月才能回来。你在政府那边分管交通,又是县委常委,请你牵头县纪委、交通等相关部门,对全县的收费站进行一次摸底,列出单子,提出整治方案。我有言在先,这是个得罪人的工作,你可以拒绝。” 周胜利马上说道:“我不会拒绝。” 常清明没有想到他回答如此干脆,说:“这本来不属于你份内的工作,你回答得这样痛快让我意外。” 周胜利说:“我这两天也在了解这个问题,担心收费站重复收费,收得县外的车辆不敢来了,影响了商品流通,最终受损失的是我们自己。” 常清明问他:“你计划怎么开展工作?” 周胜利真言相告:“我对全县交通工作面上的问题没有感性的认识,目前还没有思路,我打算先进行暗访,个性问题暗访中解决,普遍性问题统一解决。” 回到办公室,周胜利打电话把驾驶员陈志和喊到办公室,让他尽快把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工作证办下来,把车与后勤运货的客货两用车暂时交换使用,做好出发的准备工作。 哥哥周胜刚通过乔嫣然牵线,与她在深州的战友联系上做生意,自打走后一直没有给他来电话,他不知哥哥在那边什么情况,就打了个电话给乔嫣然询问。 乔嫣然接到电话就说:“我正要给你去电话,你就打来了。我从明天起随剧组拍外景,你联系不上我了。我抽空给你去电话,你别打过来了。” 周胜利问她:“我哥去你战友那里现在什么情况,自打走后一直没有给我电话。” 乔嫣然说:“他太忙,没时间给你去电话。他既忙着做生活,还要忙着谈恋爱。” 周胜利十分好奇:“你说我哥谈恋爱了?” 乔嫣然咯咯笑着说:“你们兄弟俩都有女人缘。我那个经营服装的战友与他见面的第一眼就被他迷上了,两人感情迅速升温,你哥已经去她家吃过好几顿饭了。” “我战友说她还想跟着你哥去内陆见你家长,你哥说他辞职的事家里不知道,怕带着我战友回家,你父亲生气她脸上挂不住。” 周胜利也笑道:“刚交上就知道疼媳妇。你告诉你战友,我哥辞职的事我做我爹的工作。他老人家战争年代打过仗,脾气不好,但他思想不守旧,工作好做。我做通了我爹的工作她再来见家长,还有我这个小叔子。” 后面,乔嫣然再一次说他爸爸一直要当面对他表示赠送书案和笔架的谢意。” “他老人家审问了我好几次了,问我是不是与你谈恋爱,不然你怎么舍得送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我上次去从你那里来带的你的两幅字他看了评价很高,说看笔力你应该在三、四十岁之间,说咱两个谈恋爱什么他都能接受,就是嫌你年纪大了。” 周胜利埋怨她道:“我让你说是在这边废品市场上淘到的你不听,惹得老爷子怀疑了。” 乔嫣然辩解道:“我没有你们官场上人的撒谎的本领,你们说假话测谎仪都测不出来,我编的谎话被我妈一个问题就给揭穿了。” 然后两个人又相互嘱咐对方保重身体,便挂了电话。 经过后来的两次接触,周胜利心里真的有了乔嫣然的位置,但理智告诉他:她是大都市姑娘,在演艺路上刚刚开始,不能耽误了人家。 第152章 暗访遇堵 做好准备工作后,周胜利让陈志和驾驶着政府办公室的客货两用车开始了暗访之旅。 县城东、西、南、北四面均有收费站。 他们决定从东往南走。 车刚出县城就遇上了城东费站。 陈志和递上了行车证和工作证,说是县政府的车,很快得到放行。 继续前行,几乎每到一个乡镇地界都有一处都费站。陈志和依然拿出行车证、工作证,有的收费站予以放行,有的收费站工作人员看着行车证上的车号与他面前贴着的车号对过后,说:“你的车不在免费之内,交钱。” 陈志和按照事先周胜利教好的话问道:“县政府办公室的车不免费,什么样的车免费?” 收费员很熟练地答道:“所有公安车牌、部队车牌、地方车牌中前二十号以内的车牌,还有公路局长、交通局长、税务局长的车牌均在免费当中。” 周胜利告诉陈志和:“交钱,要收据。” 收费员收了十元钱后给了一张有财政局“行政事业部门收费凭证”章的收据。 收费站不用找,只要顺着能走开机动车的路前行,用不了多远就会碰到一个。 多数收费站都是一样,公安和军队车辆不收费,小号车不收费,重要部门***的车不收费,其余一概不免。 在路边吃过午饭,他们继续前行,车子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路。陈志和说,这条路是原省级公路的一截老路,新路通车后这半截路不用了,也没有人维护,现在主要跑拉石头、沙子的拖拉机。 小货车在颠波中前行了十多分钟,被前面看不到头的机动车长龙堵住了。 周胜利问陈志和:“前面是不是有车辆出了事故?” 陈志和分析说:“这条路颠波得这么历害,车速上不去,发生车祸的概率很低,很可能是前面有收费的。” 周胜利将信将疑:“这是一条老路,连护路人员都没有,谁来收费?” 陈志和在运输公司时经常跑长途,路上的经历比周胜利要多,“越是这样的路野收费站就越多。走这条路的车大多是为了逃交过路费的,除了个人的拖拉机就是企业的货车。大路上收十块,这边就收五块。大路上是明收,这些地方是暗收。” 周胜利说道:“志和你开车在这里排着队,我到前面看看。” 陈志和担心他的安全,周胜利说:“我只是去看看情况,又不是打架,若是真打架我吃亏的时候也不多。” 陈志和想想也是,自己出身武术世家,还有身高优势,都打不过他,能让他吃亏的人还真罕见。 他没有想到,周胜利此番前去,真的险象环生。 周胜利下车后信步前行,发现路上绝大多数是中、小型拖拉机,也有少量的本地货车。他往前面走了约两公里,果真看见有一处收费站。 这个收费站不像一般野收费站那样简陋,而是一座像城里的报亭那样的活动板房。 收费窗口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全是尘土,脸上有血。还有几个全身灰土的人与一个胸前别着牌子的收费站工作人员在争执。 那几位是躺在地上这个人的熟人,要求收费站交出打人凶手。 胸前别着牌子的人可能是收费站的负责人,向众人解释说: “我们的工作人员并没有打人,是你们先闯卡,我们工作人员上前阻拦,他不小心滑倒了。虽然是他自己滑倒的,站里高姿态,补助他五十元钱,请你们马上把他带走,不要拦在路上影响车辆通行。这是我们最后的态度,服从安排的话我把你们几个的过路费给免了。” 那几个人估计已经在这里争论了很长时间,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也不再提打人凶手的事,只是在向收费站要价: “五十块钱还不够他到医院看伤的,医院费、务工费加起来少了一千不行。拿出一千块钱,人死活与你们无关,少了一千块钱必须交出打人凶手。” 负责人脸一橫,道:“给脸不要是吧?等着好了。” 他当众打开对讲机,呼叫道:“王站长、王站长。”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回声:“听到了,听到了。” 负责人讲道:“我是收费站小三,我们碰到讹人的了,躺在地上要一千块钱,不给钱不起来。车都堵了好几公里,看这个样子对方不会善罢干休。我让五弟回村叫人去了,你最好带上公安的那两个人过来。” 看着他手持对讲机讲话,周胜利心中暗想:交通局长给自己报的收费站没有这一处,这个收费站的负责人不是交通局的人。无线电频道是严格保密的,他手里的对讲机如果是与交通管理站的站长对话的话,可是严重的泄密行为。 自称小三的收费站负责人与不知是哪个单位的王站长联系后有了底气,对地上伤者的几个熟人说话口气也变硬了:“我明告诉你们,我们收费站是有背景的,在地方上有根,在上面有人。听我们的劝一切都好说,不听劝我们绝不会惯着你们。” 好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是真的,忽然有十多个扛着木棍、铁锨的当地群众围了上来,最前面的一个冲着“小三”喊道:“三弟,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咱收费站前闹事?” 小三指着刚才几个与他争吵的人道:“他们几个到站上闹事,非要一千块钱不可。” 领头的当地人一招手,十多个人把那几个人围在中间。 后面的驾驶员看不下去了,全都围了上去,把那十多个人又围在了中间。 十多个人中领头的那个高声喊道:“他娘的仗着人多是吧?路边就是我们村,爷们喊一嗓子能来千把口子。爷们把你们的车号都记下,谁敢动手往后再走这条路把他的腿给打断!” 拖拉机发动靠铁摇把子。驾驶员们每人手里都提着铁摇把,嚷嚷着要把收费站拆了。 第153章 我上面有人 驾驶员们知道这里虽然有个收费站,但收费数额是大道上的收费站的一半,本来是图省几块钱而走的这条老路,却被堵了小半天,起因是前边的同行挨了打,一个个火气冲天,围着驰援收费站的十多个人,手里的摇把子直往他们身上招呼。 护卫收费站的人中领头的冲着一直站在外围的小三高喊:“三弟快喊我小叔的机子,叫他组织庄上人来支援,能组织多少是多少。咱这坐地户不能让走大路的外地人给欺负了。” 收费站附近乱成一锅粥。 周胜利的听力和视力均远强于常人,已经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警车警报器的声音,所以尽管眼前的场面混乱他也没有打算出面。 两、三分钟后,以他来的方向算,收费站前面的路上来了两辆三轮摩托车,其中一辆是警车,一路拉着警报。 两辆摩托车上各下来两个人,其中两个人穿着警服,另外两人穿着便服。 公安人员下车后直奔闹事的人群,喝斥道:“干什么?想聚众闹事?都散开,司机都回到自己车上,站里的工作人员维持好秩序,地上躺着的也别装了,看样子躺了大半天了,血还没流到地上,伤没有那么重。” 这个公安人员的眼真贼,上来就看清楚地上躺着的人是装的。 刚才与收费站工作人员吵架的几人把地上的人架了起来,对公安人员说道:“他(指被打的同伴)没有说不交钱,就问了句闲话,你们的收费小屋里怎么没挂上面的批文?他们上来就打人。我们就两个要求:交出打人凶手,赔偿被打者的医药费、务工费。” 公安人员骂道:“你们的人也是他娘的嘴贱,该交多少钱交多少钱好了,人家批文挂没挂管他屁事?” 他又把脸转向收费站负责人:“你们的人咋能上来就打人?” 负责人说:“也不是上来就打人,是两个人吵着吵着就抓到一块了。” 公安人员问道:“打人的人哪去了?” 负责人道:“下班回家了。” 被打伤的那人突然插话道:“是他把人放跑了,跑也没跑多远,他们都是这个庄上的人。” 小三嘴里喊的王站长果真是交通局下属交通管理站的站长。 他给公安人员一个眼神,公安人员对那几个人说道:“你们把拖拉机开过收费站停在路边,别挡了后面车的道,咱们协商你们两下里打架的事情别影响后面的车过去。” 在他的口里已经把拖拉机驾驶员挨打变成了双方打架了。 被打的拖拉机驾驶员和他的几个伙伴知道,正因为他们的车堵在路上收费站才着急,如果把车开到一边去,收费站不会再有人理睬他们了,因此不同意。 公安人员脸一沉,道:“你们这是影响公务、阻碍交通,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两罪并罚,最高可以拘留三十天。” 王站长也对几个与收费站吵架的拖拉机驾驶员说:“你们几个把运营证拿出来。” 运石头的拖拉机只是围着家门跑,大多没有办理运营证,因为办了运营证就得得纳运营税。 按照部门分工,拖拉机驾驶员的驾驶证由农机局管理,汽车驾驶证由交警管理,拖拉机和汽车的运营证均由交通局管理,王站长在自己管理的路段上查运营证合规合法,只是查的时机明显是有问题。 见几个人没有动,王站长板着脸命令道: “按照国家规定,跑运输经营的机动车辆必须办理运营证,没有运营证就是非法运输,把车开到一边暂时扣押,到县交通局交上罚款、办理完运营证凭证提车。” 他对跟在他后面的青年职工说道:“小张,开罚单和车辆扣押单,每辆车罚款二百,每扣押一天看管费十元。” 小张应了一声,走到第一辆拖拉机跟前,问道:“这车是谁的?” 周胜利几步来到收费站前,问:“你们这个收费站是哪里的?” 周胜利听说那个拖拉机驾驶员问了声收费站的批文挨了打,估计这个收费站没作任何批文,所以走到这会儿已经没有事的小三面前问道。 小三很不友善地打量着他,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王站长却来到了他跟前,反问他:“你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回答:“我是县政府的。” 王站长把手一伸:“你的证件拿给我看看。” 周胜利指着后面说道:“我的车被堵在那里,证件在车上。怎么我问句话还要查验证件?” 王站长看他的年龄,认为是县政府办公室的驾驶员,装作没有听见他的话,继续说道:“把你的驾驶证和运营证拿出来。” 周胜利不客气地说道:“驾驶证不归你管,你无权查验,我不是跑运输的,没有必要办理营运证。” 言外之意,你拿捏不着我什么。 王站长气急败坏,脸上青筋鼓得老高,吼道:“我们交通、交警经常联合执法,我可以代表交警审查你的驾驶证。” 接着,他又警告周胜利:“青年人,不要以为找了一个好单位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社会上有些人,不是你肉眼看到的样子,他们的来头不是你能知道的。” 周胜利知道他误以为自己是县政府的驾驶员,故意不作澄清,反问道:“我只是问一问这个收费站有没有批文,为什么还要看证件?” 王站长恶狠狠地说道:“你拿不出证件,我现在怀疑你这个政府工作人员的身份是假的。” 周胜利问道:“你是不是现在又代表公安机关执法了?因为你的身份多变,我现在也怀疑你是不是交通局的工作人员,现在请你出示证件。” 王站长藐视地说道:“看我的证件,你没有资格。” 周胜利道:“你错了,你作为行政执法人员在行使执法权力之前,无论你面对的是谁,你必须你让对方检验认定你的身份,否则对方有权拒绝执行你发出的指令。” 王站长听他说出这番话,意识到他并非自己先前认定的县政府的驾驶员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政府机关的工作人员,用手一指他刚才开来的三轮边斗摩托车,说:“车上印有交通执法四个字,这就是我的身份证明。” 周胜利道:“你坚持你交通局工作人员的身份是真的,那我问你,这个收费站有没有批文,是属哪个部门管理的?” 王站长肯定地说:“当然是真的,属交通部门直接管理的。” 周胜利紧追不放:“你说是交通部门直接管理的,那就是有批文了?” “这……” 王站长不知回答“有”还是“没有”,收费站的小三过来给他解围:“我们收费站属于地区直接管理,你县政府的也没有资格看批文。” 周胜利说道:“不论你是哪一级管理,你只要是收费,就得让被收费的人知道你是合法的收费站,否则,过往车辆有权拒绝交费。” 小三被他堵得满面怒气,大有挥拳相向的架式,“明告诉你爷这收费站也可能不合法,但爷有人。” 第154章 被扣住了 王站长拿着对讲机走到一旁,不知与谁讲话。 公安人员可能听到周胜利自报是县政府的,一直没有过来。 见王站长和小三两个人都被周胜利讲得没有话说,他表情严肃地走到周胜利面前,说道:“这位县政府的同志一定知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道理,我现在以公安执法人员的身份要求你,出示你的身份证明,否则我怀疑你是假冒政府工作人员。” 周胜利伸手到兜里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但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把证件拿在手里,说:“我的证件在这里,但是必须让我先看到你的工作证,不然的话,我有权不让你看我的证件。” 公安人员一下子上了火,拍着头上的大盖帽和身上的警服喊道:“这就是我的证件!” 周胜利也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们一个自称是交通部门的,一个自称是公安部门的,为什么要护着一个拿不出政府批文的非法收费站?我看到了你头上的大盖帽了,更看到了上面的国徽。我问你,你们公安机关是国家机器还是私人打手?” 公安人员振振有辞,“当前全社会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们公安机关就是要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 这个公安人员还很会拉同盟军,“你是县政府哪个部门的?不要以为在县政府工作就有特权,你的车该交费的就得交,该排队的就得排。大伙说对不对?” 他最后一句话是问后面排队的驾驶员的。 还真有那么几个人稀稀拉拉地响应。 周胜利也提高了声音,“我的车排在后面两公里以外,我现在就是要弄明白这个收费站是哪里批的,合不合法?拿不出批文,收一分钱都是非法的。你既然是来为这个收费站保驾护航,我问你,这个收费站究竟有没有合法批文,是哪一级政府批准的?” 公安人员脸变成了酱紫色,转脸对收费站小三道:“他坚持要看批文,你带他去看批文去。” 小三走到周胜利跟前,阴笑道:“你要看批文?我安排人带你去看。” 周胜利虽然智商不低,毕竟社会阅历尚浅,没往他们会对自己实施伤害行为方面去想,估计他们是要把自己骗离现场,说道: “所有合法的收费站批准设立的批文和你们收费的经营执照必须悬挂在现场,只要是这里没有,你们的收费站就是非法的,哪里也不用去。” 小三看到公安人员和王站长故意走到较远的地方,会意地向刚才过来的十多个人一招手,“六子,你们几个带这位司机师傅到办公室看批文去。” 应声过来几个人把周胜利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黑布袋子就往他头上套。 周胜利稍有反抗,肯定不会让把黑布袋子套到头上。他想到他们是打算把自己带到一个地方,自己正有意摸清这个黑收费处的后台,便没有躲闪,任其把袋子套在了头上。 眼前一片漆黑,很快有人把塑料袋的口部在自己脖子上绕紧,小声威胁道:“想活命的不要喊,不要反抗。不听话的话,我的手五分钟不松开你就见阎王。” 周胜利已练习“龟息法”数年,别说五分钟,就是五个小时不供氧,他也自有获得氧气的路径,未必能要了他的命,还是装作害怕的样子拚命地点着头。 接着他被人架着两只胳膊往前走。 黑布袋缠在头上,周胜利的视力再好也失去了作用。但走了没有几步他发现了自己过去从没有发现过的一个能力:感知力较强。脚下有坑洼和突出物,根本用不着别人提醒,他的心里自然有感应。他的听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走在路上听到后面两人小声嘀咕: “六子,三哥让把他带回家去。他是县政府的人,就把抓容易放就难了,到时候怎么放呀。” “六子”同样小声道:“三哥怀疑他是冒充县政府的司机,要真是的话早把证件拿出来了。不论是真是假,咱把他关在黑屋里,只吓唬别动他。他就真是县政府的司机,到时候咱二大伯与县里打声招呼,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一个声音不乐意地说道:“只吓唬不打,咱把他弄到家里干什么?” “六子”阴森地道:“咱不能动他,但他自己把自己碰伤了,不小心跌伤了,不能怪咱。” “噢,哥明白了。” 周胜利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集中动用全部感知能力,感知着前面和脚下。 他根据感知反映过来的信息,应该进入了村庄。此时,架着他胳膊的两人步伐加快。 周胜利猜测他们有可能要暗算自己,格外小心起来。 果然,从迈出的足尖部位传回来的信息,前面是一堵墙。他脚落地后,身体没有往前跟,突然打住。 如果他此刻眼睛能看得见的话,一定看见足尖前面半步就是一面墙,在立足的时候身体跟着前行的话额头一定会撞到墙上。 他刚停下身子,耳畔传来六子迟来的提醒:“往左拐,前面是墙。” 他顺势身体左转,略为停滞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行。 身后传来压低的埋怨的声音:“六子你提醒得太早了。” “六子”同样压低的声音,“不是我提醒得早,是他反应太快了。娘的,这些开车的,反应能力就是强。你到前面领着,那边有道沟,让他跌到沟底下摔一跤。” 那个声音道:“行,这次别提醒。” 周胜利把感知力再度提高。 他发现,感知力可以修练,这么一段路程的练习,能感知到身体周围一米左右的物体。比如,他不仅从脚步声,从感知中就知道自己与三个人同行。 走了没有多远,周胜利就感知到了前面的沟崖。他佯装脚下被绊,前冲了两步,恰巧一脚搭到沟崖上,发现了沟坎的存在。 大白天的,六子等人也不能公然地押着一个头上套着黑袋子的人在村子里转,急忙把他带进了一个院内,进屋后把他头上的黑布袋拿开,指着里面漆黑一团的耳屋,边往里捅边喝道:“进去。” 周胜利装作不愿意进去的样子,说道:“我还没有看见批文!” “六子”凶狠地说道:“这就是你要的批文。再嚷着找批文,老子就给你松松筋骨。” 他一把将周胜利推进耳屋,“乒”地一声关上耳屋门。 第155章 身份泄露 周胜利在里面拍着门喊道:“你们放我出去,我是县政府的。” “六子”对着耳屋说道:“不想受皮肉之苦,老老实实地认个错,天黑以后放你出去。别说你是冒充县政府的,你就真是县政府的司机我们也不怕。” 周胜利再次拍着门道:“我真是县政府的。” “六子”喝道:“别嚎了,你就是县长老子也不怕。” 周胜利并没有他表现得那样急着想出去。他急于在这样一个无人打扰的环境里理一理思路,更清晰地认识这个收费站。 他认定这个收费站虽然是非法的,但与他搬家时碰到的那种野收费站不一样。 首先这个收费站的选址选得很有眼光。这虽然是一条废弃路,但曾经是省级公路的一截,知道这条道的司机很多。仅从堵在公路上的两公里长的车辆就可以看出,这条道上的车流量很大,对收费人来说很有油水。 其次是这个收费站掩饰得好。负责人和收费员胸前都别着胸牌,上面有编号和人名(鬼才知道人名是不是假的),看起来与县交通局设的正规收费站一样,一般人不会往假的方面怀疑。 三是上下关系理顺得好。他们能把距收费门最近村里的人喊来十多个,还持有交通局的对讲机,随意一呼就把交通站长和公安人员叫来,真的是上通天,下通地。 根据以上以点,他得出如下结论: 第一,这个收费站的实际掌控者不是一般的乡村痞霸,见过世面,但却又与收费站附近这个村关系甚密,或者有可能是这个村的人。 第二,收费站与交通局王站长和那个公安人员之间肯定不只是行贿和受贿的关系,应当更密切。这个收费站应当是官痞勾结的有组织的不法收费站。 其实像这个收费站的情况是在改革开放初始,hei社会组织发展的原始阶段。 周胜利没有如此超前的认识,他只是感觉到像这样管理机关、执法单位与不法人员勾联在一起,对社会的危害较大。 所以,他对这个非法收费站的处理不打算与他搬家时碰到的那个野收费站一样,把牌一砸了之,打算把这个非法收费站连同背后的靠山一同连根拔掉。 有了思路,他静下心来,以他超强的视力打量着囚禁自己的这间黑耳屋:四面无窗,光线灰暗,里面一张光板床,一张书桌,还有几把凳子。看样子这间屋的作用并不完全是囚禁人的。 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周胜利内心并没有多么害怕。 他认为这伙人囚禁自己有两个目的,一是怕自己伙同着在场的众多司机要看他们根本没有的批文,二是把自己当成了杀鸡儆猴的鸡,恐吓在场的那些司机,让他们不再吵着要看批文。 他们既然当着那么多的人把自己“绑”走,自然不会狂妄到伤害自己的性命。鉴于自己“县政府司机”的身份尚未否定,怕是皮肉伤也不会有,至多是关押到天黑吓唬一通再放了。 把问题想透,周胜利盘坐到床上练起了功来。 但是,盘算再细密,事情的发展也会出现意外。 收费站这边,周胜利被当众蒙着头带走,而在场的公安人员和交通管理人员又装作没有看见,现场所有机动车驾驶员们受到了震慑。 他们看到了收费站的强大背景,挨打的拖拉机驾驶员和他的几个同行老老实实地接受了公安人员的调解,享受了一次免费待遇,开着拖拉机离开。 后面的各类机动车按照收费站规定的标准交钱过卡。 陈志和到了收费站附近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直接问站在收费窗口附近的小三:“我们县长刚才过来的,现在到哪去了?” 小三没有在意,“我们没见县长是什么样子。” 陈志和用手比划着说道:“二十岁上下,一米八左右细高个。” 由于押走了一个自称是县政府的人,王站长和公安人员打发跟随他们过来的两个年轻人骑着一辆边斗摩托车走了,他们两人正等着县政府那边的熟人给落实政府机关有没有这样的驾驶员,听着陈志和找县长,都靠了过来。 王站长靠得陈志和这边近些,清楚地听到了他与小三的对话,感觉到惹麻烦了,心存侥幸地让陈志和再描述一遍县长的特征。 听了陈志和再次描述后,他的头“嗡”地一声炸了一般,不相信地反问:“咱们县有二十多岁的县长吗?” 陈志和主动掏出了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工作证,说:“我是周县长的司机,今天特地开了辆客货车拉着周县长下来暗访的。他让我在后面挨着,他先步行过来看一看。” 王站长、小三和那个公安均知道被他们强制走的那个青年就是陈志和所说的周县长,三个人相互看着谁也没有了主意。 王站长最先发话,“小三,刚刚与你们村里的几个人一同走的那个年轻人好像陈师傅说的周县长的样子,我拉着你去追上看看是不是。老谭你陪着陈师傅在收费站等一会,别待会周县长回来找不到人。” 说完,他给小三和姓谭的公安人员各递了一个眼色。 王站长用边斗三轮摩托车把小三拉到村口,说:“你尽快回去告诉六子他们几个,不能动那个人一手指头。我去站上打电话给你二哥,看他有没有化解的好办法。” 小三道:“王叔你这么紧张干噰?” 王站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这回惹的麻烦很大,弄不好你王叔的饭碗就丢了。” 小三不在乎地说:“你别老是自己吓唬自己了,没有我二哥解决不了的事。” 王站长却没有那么乐观,“这回的事你二大伯出面也未必能解决的了。” 放下小三后,王站长火速返回站里,给远在临蒙城里的“老二”打了个电话,通报了这边发生的事情。 电话那头,“老二”沉默了老大一会,才说道:“王叔,今天这件事情办得太没有脑子了。他已经自报是县政府的,就算是县政府的司机你们也不该关押他。” “凡是都要考虑到两个方面,你们当时只想着能吓唬倒他,只想着他是假冒县政府工作人员,就没想着给自己留条退路:万一他真的怎么办,没有把他吓唬倒怎么办?” 王站长被“老二”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道: “当时我、老谭和小三怎么拦他都坚持要看收费站的批文,僵持不下,小三想也想做给在场的司机看,我和公安上的老谭都没有拦。现在看来,我们两个该拦的。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还是想法子堵住这位周县长的嘴。” “老二”说道:“你就在电话旁边别走远了,我给我爸去个电话,如今只有请他老人家出面了。” 收费站这边,陈志和对他身边的公安人员说道:“你姓谭是吧,我们周县长刚才就是过来看为什么堵车的,现在交通已经疏通好了,周县长没有理由不回来。不是我吓唬你,如果县长在你负责的地方出了事,你的责任就大了。” 姓谭的公安说道:“你别拿着县长吓唬我。我刚才听说有个年轻人非要查收费站的批文不可,收费站的工作人员陪着他去办公室查去了。他是不是你说的周县长我不清楚。” 他知道这件事早晚瞒不住,先露出点线索,以后上面真追究起来自己也好推脱责任。 陈志和心里为周胜利的安全担忧,但又怕他是真的查批文去了,自己也不好强逼着这个姓谭的公安人员去找,对他说道:“咱们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后周县长再不回来,我拉着你去找人。” 姓谭的公安也怕周胜利的人身受到侵犯,说:“行,十分钟以后我们一同去找。” 他的心里却在祈祷:周县长呀周县长,你千万可别出事。 被关在村中房子里的周胜利远不如在外面的陈志和着急。他盘坐在黑屋里面的床上,导引着内气沿着经络在体内运转,神识外放,探知着外面。 院子外面气喘吁吁跑进来一个人,进门后就低声问:“六子,你们打没打屋里关的那个人?” 六子道:“他在里面可老实了,不喊也不闹,我干嘛打他。三哥跑来就问这事?” 小三长吁了一口气,道:“幸亏没打。” 六子奇怪地问道:“以往打人你下手比谁都狠,为什么护着不让打这个人?合着他是你家咱姐夫呀。” 小三道:“别贫了,这个人有来头。” 六子惊讶地问:“他难道真是县政府的司机?” 小三道:“他要真是司机就好了——来头比司机大多了。不过咱们还要装着不知道他底细的样子。” 说完,小三提高声音对耳屋里的周胜利喊道:“屋里的这位同志,你耐心等一会,批文让他们拿着到县里办去了。你打算看得等到下午,不想看的话现在可以走。” 周胜利从他的态度转变分析很有可能陈志和把自己的身份泄露了,既没说看也没说不看,干脆没有搭理。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主动权全在自己手里。 洪蒙县交通管理局副局长滕立新手里拿着一付扑克牌正在给自己算命,连续几把都是财运旺盛,他伸直手臂抚摸着自己的大肚腩,眼前似乎有大堆的人民币在晃动。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美好的遐想,他不高兴地摸起了话筒:“哪里?” 话筒那端传来一个很低沉的声音:“我是蒋成武。” 第156章 暗流涌动 蒋成武是地区交通局***。 滕立新立马坐直了身子,带着谄媚的语气:“哦,是蒋局长,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地区交通局长蒋成武的声音带着官威,却又很低调:“是立新呀,哪里有指示,我找你是作自我批评的。” 滕立新以为自己什么地方惹得***不高兴了,惊恐地说道:“蒋局长,立新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您就直接批评。” 蒋成武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我家二小子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干,辞职到南方做买卖,成天在外面不回家。我听说他最近又到洪蒙县搞了个什么项目?” 蒋成武抓到了一个向蒋局长表功的机会,说道:“有条省道过去是经过局长您老家村头的,前年那条路改了道,您老家村头那段路成了闲路。部分想讨便宜的司机为了躲避县里的收费站又开始走那段路。” 他为了突出下面的话,故意停顿了一下,说:“您家老二很有经商头脑,从那条道上发现了商机,便在您老家村头设了一个收费站,雇用了老家的几个本家兄弟。” “那个收费站我去过几次,感到老二继承了您的领导能力,把收费站管理得很像样,比我们县交通局设立的几处收费站都正规。” 蒋成武吃惊地问道:“你说他在洪蒙县建了收费站?收费站隶属哪里,有没有正式批文?” 滕立新心里一愣神,老二在洪蒙县建收费站蒋局长一开始就知道,还专门给自己来了个电话,说自己家的老二和老家几个侄子堂兄弟们一起在老家村头的废弃路上建了个收费站,他担心几个孩子胡闹,要他这个当叔叔的多关zhù着,发现不对的苗头随时批评纠正。 他当时就明白蒋局长的意思是让多关照,还问过他:“是需要交通局一家的批文还是需要与财政局联合的批文。” 蒋局长说:“几个孩子胡闹腾,上面连个挂靠单位都没有,有了批文会让人抓住把柄,不需要批文。” 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他就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不知是因为工作忙还是年龄大了容易忘事。他又不好说局长你知道这件事,只好按他不知道此事的话说:“收费站刚办起来,有些手续正在完善中。” 蒋局长道:“那就催着他尽快完善手续。收费处是窗口单位,你要盯紧他,发现他管理上出现问题严肃批评。” 滕立新拣蒋局长爱听的话说道:“蒋局长您是知道老二的,说句您不高兴的话,他做事的能力若是从政的话,怕是将来的前途能在您之上。” 蒋局长没有再打官腔,轻叹一口气,“祖辈传下来一句话,儿大不由爷。在地区公路局副科长当得好好地,一个招呼没打就下了海,说是响应党中央号召,当什么时代弄潮儿。” “他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你这做长辈的一定给我看好他,别让他惹事。我给你打电话的事不要告诉向阳局长了,老齐这个人呀,做事缺乏灵活性。作为***,是政治上不成熟的表现。” 滕立新听得出在蒋局长的心里,自己的顶头上司、县交通局局长齐向阳不如自己的位置重要,当即表态道:“蒋局长放心,老二这边有什么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 刚放下话筒,滕立新桌上的电话铃又响了。他摸起了电话,“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蒋局长二儿子的声音:“滕叔,我是蒋家老二,老三他们给您惹麻烦了。” “什么麻烦?” 滕立新正沉浸在自己被蒋局长视为自己人的喜悦里,亲昵地对老二说道:“什么麻烦告诉你滕叔,滕叔帮着解决。” 老二说道:“我正在深州公司这边,赶不回去,全依靠滕叔了。”随后,他把囚禁周胜利的过程讲了一遍。 听着老二的讲述,滕立新顿时觉得脑袋要炸了,心里暗骂蒋局长这个老狐狸,一定是在知道了这件事情后才打这个电话给自己的,电话里先把他自己择了出去,同时把“非法收费站后台”的大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到了他滕立新的身上,自己不仅得出面收拾局面,还要被追究责任。 老二讲述完了事情的过程,听到电话里没有了滕立新的声音,问道:“滕叔,你在听吗?” 滕立新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却反问他:“你人在深州,是怎么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的?” 老二答道:“王站长、我王叔打电话给我的。他知道我在深州这边的电话号码。” 滕立新为难地说道:“我一个副局长出面,周县长未必会给我面子。我不认识周县长,但我听说过他的事情。就在前几天,我们县的县长因为诬告周县长不成,反被从县长降为县人大副主任。这件事明显理不在我们这边,我都不知道工作怎么做。” 老二道:“你尽快见到这个周县长,就说是地区一个领导的子侄们建的收费站,目前手续正在完备当中。他要是放过我们,往后洪蒙县修路需要上面拨款,地区交通局肯定会给予倾斜。让他知道我爸和我们几个人的关系,但又不能说我爸知道收费站的事。” 滕立新仍旧为难地说: “不是你滕叔不想帮你的忙,是你滕叔实在是人微言轻。” 电话那端,老二的语气硬了起来: “滕叔,我不是要你帮我的忙,是要你帮自己的忙。这件事要说大,是非法羁押了一名副县长,有人要进监狱。说小,也就是站上的几个工作人员胆小怕事骗了他,明明没有批文却骗他去看批文。” “只要这件事揭过去了,收费站没有手续的事,至多是暂停收费,我们找个挂靠单位再补手续。这个收费站是我找你拿主意以后才决定建的,无论收多收少,你的钱每个月都是我亲自交到你手上的。我们如果是非法收费的话,你这个受贿的罪名是摆脱不掉的。” “非法收费顶多是把钱交出去,谁也不知道真正收了多少。但受贿罪仅交出钱还不行。滕叔,我王叔在站里正等着你,你尽快与他一起去见周县长,主动承认管理不善的错误,把事情最小化处理。” 老二说完,电话里马上传来了盲音。 滕立新嘴里骂了一声娘,此时后悔当初收钱已经晚了。 他到办公室要了辆车,急匆匆地往王站长所在的交通管理站赶。 蒋家老二得到爸爸的提醒:个人私设收费站收取巨额资金,已经构成了犯罪,他即刻买票到外面躲藏,让他在老家的几个堂兄弟和交通局的滕立新、王站长顶缸。 第157章 半日囚徒 收费站这边,陈志和又耐心地等了十分钟,依然没见周胜利的影子,心里着急,让公安老谭即刻带路去村里找人。 老谭与收费站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只是时常收点好处,犯了酒瘾时去喝个蹭酒,只知道蒋家兄弟是公路边上这个村,进了村以后到哪里找人却不知道。 但他作为公安人员找个人并不困难。 老谭开着三轮边斗摩托车在前面走,陈志和开着客货车跟在后面。 进了村后,老谭停下摩托车向一个中年人打听道:“咱们庄上有个在临蒙城里当局长的你知道不?” 中年人道:“你是问的蒋成武,他是俺们村里出去的人当中混得最好的,当然知道。我和他同岁,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您找他有事呀?” 老谭道:“事情不大,我们领导在地区开会碰上他,他托我们领导给他兄弟的孩子捎个口信,领导让我给他兄弟的孩子传话来了。” 中年人道:“他兄弟五个,他是老二,下面有三个兄弟。你找哪一个?” 老谭道:“我找三,或者六子也行。” 中年人说:“三是他老三家的大儿子,在他二大伯的帮衬下也混好了,在村头收费站里当主任,手下管着好几个人。他从收费站回来就到他家新屋里,那儿是他的办公室。不过不好找,我坐你的车上给你指路。” 有中年人带路,很容易便找到了正与六子在一起的小三。 陈志和一看见小三就问:“我们周县长呢?” 早在老谭和陈志和停车以前,周胜利就听到了机动车的声音。听到陈志和的声音,他在耳屋里高声应道:“志和,我在这里。” 陈志和听到周胜利在里面,一把揪住小三的衣领骂道:“你狗X的敢关我们县长?” 小三紧张得嘴唇直哆嗦,话都说不成句:“我不知……我没有……” 六子见三哥的衣领被人薅住,抢上前来要打陈志和,却被陈志和膀子一晃,甩到了墙角,脑袋撞到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老谭此时也想着立功,上前踢了躺在地上的六子一脚,喝道:“赶快把县长放出来!” 六子脑袋正在疼,屁股上又挨了一脚,不服气地朝老谭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人是你同意让送来的,现在又装好人。” 嘟囔过后,还得爬起来找出钥匙打开耳屋门。 陈志和虽然听到了周胜利的声音,但是见不到人终究不放心,等着六子把门打开时又用手一划拉,把他划拉到一旁,一个大步跃到耳屋,见到了正要往外走的周胜利才放下心来,“周县长,你没事吧?” 周胜利道:“我没事,我这半日的囚徒没有白做,他们要有事了。” 包括陈志和在内,屋里几人没有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等到周胜利走到外间坐到正对着门的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后,才听到大门外有汽车刹车的声音。 滕立新和王站长两个人急匆匆进了屋,王站长迎着周胜利心虚地喊了声:“周县长”,话没说就被滕立新用肩膀抗到一边。 滕立新两手伸出老远与周胜利握手,嘴里不住声地检讨:“周县长,对不住,对不住,我们工作不到位,没有管好下边的收费站,让您受委屈了。” 周胜利没有伸手的意思,问道:“你是哪位?” 滕立新尴尬地收回伸出的双手,自我介绍:“我叫滕立新,是县交通局副局长。” 周胜利对着王站长和老谭说道:“我早在收费站就作了自我介绍了,我在县政府工作,请你们二位也介绍一下自己。” 王站长刚才被滕局长抢了话,现在恐怕落在后面,抢先自我介绍:“我姓王,是交通局埠前镇交通管理站的站长。” 老谭接着道:“我姓谭,埠前镇目前还没有成立派出所,我是镇上的公安特派员。” 周胜利盯着滕立新问道:“你是来送县交通局给这个收费站的批文的?” 滕立新连忙说:“不是不是,这个站的手续正在完善当中,还没有批文。” “我明白了,这个站目前没有批文,是非法收费。” 周胜利沉着脸说了一句,又问老谭: “你过来是给他们送我的拘留通知书的吧?” 老谭见身边有个凳子,刚坐下,听到这句话马上站了起来:“县长误会了,对您从来没有拘留的打算。” 周胜利脸上依然是冷若冰霜,“你们却有了对我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刚才他们打开里面这间黑屋子后我从里面走出来,是不是你亲眼所见?” 六子见他所依仗的几个人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小心翼翼,没有了先前的狂妄,站在周胜利面前强词夺理: “县长要看批文,收费站里没有批文,连条多余的板凳都没有,我们不敢让县长老是站着,就把您请到这里来了。” 周胜利冷笑一声:“你们的待客之道很特别,请人还要在头上蒙上黑袋子。” 老谭眼睛一瞪,问六子:“你们给周县长头上蒙袋子了?” 小三出面给六子解围:“给他十个胆,六子也不敢给县长头上蒙袋子,当时县长没暴露真实身份,一定是六子他们见周县长是年轻人,与他开玩笑的。” 周胜利没有搭理小三的圆谎,给陈志和安排道: “志和到镇党委或政府,用他们的电话给县交通局长齐向阳去个电话,让他带着交通局在家的领导班子成员到埠前镇蒋家洼村开个现场会。告诉他滕局长就不用通知了,他已经提前到了。” 陈志和应了声刚要走,他又补充了一句:“再给县纠风办主任明凤纪去电话,请他马上过来,参与旁听交通局领导班子的现场会。” 陈志和答应一声开车走了。老谭和王站长心里发慌,请示周胜利: “周县长,局领导班子开会,我们级别不够,就不参加了吧?” 周胜利对王站长说:“你的级别不能够参加会议,但你是当事人,等着听候处理。” 又对老谭道:“你不是交通局的人,但你却与这个非法收费站有择不开的联系,也不要离开了,省得过一会县纪委纠风办还要通过你们县局找你。” 虽然此时天已过午,现场没有一人说饿。尤其是小三和六子,他们把周胜利关到黑耳屋里也没有打算给他提供午饭,现在更不敢提吃饭的茬。 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周胜利让通知前来参加会议的人们到齐。 第158章 连根拔起 周胜利让收费站的负责人小三交待设立收费站的过程,以及给他们提供支持的领导有哪些人。 小三说,今年过年时我二大伯带着家里人回来过年,我陪着二伯家二哥在村里闲转。 二哥看到村头路上有很多过往的车辆,就问我:这条路不是不通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车。 我告诉他,省道上县里有个收费站,过往车辆都收费,有些熟悉道的司机从这条路上过虽然难走,但可以绕过县里的收费站。 二哥当时就说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二哥在这里建一个收费站,你给我负责管理。 过了不几天他就把我送到地区交通局直接管理的洪濛河大桥收费站学习去了,与我一同去的还有我亲戚家的两个女孩子。 我学收费站的管理,她们两个学习收费时的标准动作和礼貌用语。学习了十天我们三个回来时,这里的收费站已经建好。 二哥给我两个对讲机,让我给六子他们一个,说频道是县交通局的,遇到需要上面办的的事呼叫王站长,需要打架的事呼叫六子。” 小三这里说着,王站长脸色煞白,嘴唇直打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 “周县长、齐局长,我与蒋家收费站联系是滕局长安排的,两个对讲机加入交通局系统的无线电频道不是我这一级能办的。” 滕局长吼道:“姓王的,你这条乱咬人的疯狗,蒋家收费站每月发的工资是我让你收的?姓谭的公安特派员我可不认识,是你从中牵线让他们认识的。” 周胜利喝止了滕、王二人,让公安特派员老谭把小三和六子带到另一间屋里。 明凤纪说道:“周县长、齐局长,收费站的问题不是行业风气的问题,是一起刑事犯罪案件,应当移交公安机关查处。他们三个人的问题涉及党纪、政纪错误,甚至是经济犯罪,我回去后向县纪委常委会汇报,希望交通局方面积极配合。” 齐局长表示,从行业管理角度说,洪蒙县内一个非法的收费处公然存在这么久,我们交通局竟然没有发现,是严重失职。 尤其是我们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和一名站长竟然为虎作伥,是我作为党组书记、局长的失职。结案后,我会向县委和县政府作出深刻的检查。 现在,我有两条意见请党组同志讨论: 一是立即关闭这个蒋家收费站。我们国家的土地,国家修的路,竟然还有个人收费站,真是天大的笑话。张局长你分管交运,散会后就组织人拆除这个收费站。 二是滕局长、王站长即刻停职。刘书记你负责纪委工作,这个事你负责落实。 我们工作要做细,严格按照国家法律和有关政策开展工作。据了解,这个村是我们地区局蒋局长的老家,据那个小三讲,收费站的人员中都是与蒋局长家族的人,处理不好我们就会得罪地区局领导。 周胜利插言道:“我被关在屋里,听到的信息比你们多。 蒋家收费站的后台老板,他们口里说的二哥,就是地区交通局蒋局长的儿子,小三和六子他们几个全是蒋局长的亲侄子。说白了,这个收费站就是蒋局长的子侄们的私家收费站。” 周胜利话一落地,交通局党组的成员们包括齐局长在内,互相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周胜利知道他们是担心得到蒋局长的报复。 交通部门属于条块管理,以块块管理为主,县交通局的干部任命、职工工资等全部由县里负责。 但是作为上级业务部门,地区局有审批县里上报的公路建设项目的权力,还有对中央、省里拨付的建设资金往下分配的权力。如果上报的项目得不到批准,上面拨付的资金得到了很少,县交通局领导班子在县领导眼里就是一个不能胜任的班子。 周胜利见他们都不说话,加重语气道:“这个案子属于公安机关和纪委办的案子,你们只是宣布蒋家收费站合法不合法。如果这点勇气你们都没有,我看你们这个班子也太软弱了。” 周胜利用的是激将法。在县分管领导和纪委都知情之下,他们就是再软弱也不可能不宣布这个收费站是非法的。 当天下午,一辆拖车把收费站小屋整体拖走了。 案件交由公安机关办理,涉案的三名党员干部则由县纪委立案调查。 周胜利按照预先的安排,用了三天的时间对全县的大小收费站暗访一遍,然后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用了两天时间写了一份《洪蒙县公路收费站规范管理办法》。 像蒋家收费站那样的私人收费站只是个例,真正存在的不外乎两类,一类是交通局在县域界设的收费站,一类是县域内各乡镇设的收费站。 《管理办法》概括起来三个内容:一是规范县域界的收费站。所有收费站均归属县交通局管理,使用县财政局盖章的收据,由财政部门监管资金的使用。 二是停止所有县域内各乡镇收费站的运营。 县域内的收费站似乎给各乡镇增加了不少收入,但这些钱绝大多数是收了本县各单位、企业和个体运输户的钱,整体上并没有增加本县的收入。 由于各路段反复收费,严重影响了全县运输业的发展和商品的流通。 三是凡是与本县有经营业务的本地和外地运输车辆,凭双方经营合同可以免费通过本县任何一个收费点。 这个《管理办法》经过县长办公会讨论修改后以县政府文件的形式下发,得到了全县生产经营部门的广泛支持,也受到一些乡镇的抵制。 但是经过一段时间以后,乡镇的多数领导干部看到了这个方案给商品流通带来的巨大利好远超收费站的收入。 也有些乡镇领导把收费站的收入当成了小金库,吃喝招待、超标准配车等,花得很潇洒。 如今周胜利主张停了乡镇收费站就等于断了小金库的资金源,让有些人很不高兴。所以在下一届人大会议前夕,由县长改任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唐宏达游说串通人大代表让周胜利在副县长选举中落选时,他的支持者基本上是来自乡镇。 第159章 隔空博弈 从乡镇到县城,周胜利生活带来了很大的改变。他感到最大的不方便是再潜入深水或瀑布中练功基本上是不可能了。为了能在水下练功,他专门买了一口酱菜厂用来腌咸菜的大缸放到院子里。 这口大缸直径有近两米,高一点五米。他在缸里注满自来水,练功的时候坐在缸里,让水没过头顶。这样虽然气压的压力很小,但也还能练习屏息。 凭心而论,县城在生活上比乡镇还是方便的多。且不说每天三顿饭,只要自己不愿意做,三顿都可在食堂吃。早上在外面跑步、打拳,锻炼身体,没有人再像看耍猴的一样围着你看。 周日不开会的话,他还能在腰里别着一付乒乓球拍到县体委乒乓球室打球 。前来打球的以二十多岁的居多,他这个年龄在里面算是偏小的。 那时县级没有电视台,没有人知道他是县领导。 他离开大学好几年不摸球拍了,刚开始手感还不行,打球时有输有赢,几周以后就没有人能赢得了他。 玩友们说,只有郝老师才是他的对手。 他问郝老师是不是体委的乒乓球教练,球友说,郝老师只来打球从不参加比赛,听说是某个世界冠军的弟子。 乒乓球受场地局限,每周只能打一次,去到还要排队等候。 周胜利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跑步到县一中操场,在操场上跑五公里以后压腿练拳,再往后是单双杠。七点左右,他准时跑步回家,洗刷后到县委食堂吃早饭。 他虽然备了炊具有时自己做饭,但早饭基本上是在食堂吃。 晚上练习一小时书法,看一小时的书,然后是练习飞刀、打穴等不能在外面练习的武术,没有特殊情况九点钟后上床睡觉。 几乎每天早上,周胜利在一中操场晨练时都能碰到十多个打篮球的中学生。 他们也很有规律,先分两伙练习半小时左右,然后再一同打上一场比赛,多数时候还有一名四十岁上下的大个子男子来指导他们的动作。 周胜利的高中不是在县一中上的,对县一中的老师都不认识,听同学们都喊他吴老师,估计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听到篮球场上的哨子声和争球、断球时的吆喝声,周胜利仿佛又回到在大学时的时光,每天晨练时多了一分期盼,期盼着篮球小伙子们的出现。 但是,他没想过自己能再体会一把学生篮球比赛的感觉。 一天早晨周胜利刚练过拳准备到单双杠那边时,打篮球那伙人的一个大个子同学过来喊他:“这位同学,我们吴老师请你过去给帮个忙。” 周胜利已经二十多岁了,比多数高中生要大个两、三岁左右,但那个时代农村家庭出身的学生上学普遍晚,像他这个年龄上高中的学生也不少,所以这个学生把周胜利当成了一中高年级的同学。 周胜利停住脚步,问他:“有事吗?” 大个子同学道:“我们是学校篮球队的,昨天有个同学训练时崴了脚。吴老师让我们进行比赛训练,看见你每天来锻炼身体,个子也不小,请你临时加入一下。” 周胜利上大学时热的就是篮球,自从在乡里当上领导后有三年没有摸篮球了,但看见别人打还是眼热,有人主动邀请很痛快地跟了过去。 吴老师打量着周胜利,问他:“你是哪一级哪个班的?” 周胜利对老师向来很尊重,态度很好地回答道:“老师您好,我不是在校学生。” 吴老师见他说话很有礼貌,又每天早晨来跑步,估计他一定上过中学,说: “不是在校学生,也是往届生,反正是从一中走出去的。请你给你的师弟们帮个忙。” 周胜利按照同学们的叫法问道:“吴老师有何吩咐?” “县里组织县直机关春季篮球赛,教育局让一中篮球队代表教育口出战。这几天训练当中,队员中有个打后卫的同学脚扭伤了,练习比赛缺少了一人。我看你个子不小,每天都来晨练,体质差不到哪里去,临时帮个忙,会打不会打不要紧,跟着跑就行。” 周胜利对参与打篮球还是很向往的,也没说行还是不行,就站到了吴老师指定的队里。 队员上场,周胜利准确地站到了后卫的位置。吴老师表扬道:“这位大同学懂一点篮球。” 比赛训练的时间是半场十五分钟。 上半场,周胜利对投栏没有数,一次球也没投,不过抢位、断球和栏板不输于队友们。加之他多年来一直坚持锻炼,体能明显强于其他人,爆发力和速度半场中没有变化。 中场休息时,他试着投了一会栏,逐渐找了点感觉,下半场中投了三个,其中一个命中。 全场结束时,队友们已经从他口中得知他姓周,与他相约,“周大哥,明天再过来。” 一周结束后,吴老师对周胜利的篮球水平作出了自己的判断:“周同学你的动作、技术和配合意识,应当打过县级联队,但这十多年来县联队的所有人我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 周胜利道:“我的篮球是上大学时才打的,毕业后就没有再打过,这些日子跟着吴老师和同学们学了好多技法。” 老师和队友们才知道他已经大学毕业了。 相处时间长了,相互很熟悉了,说话也随意了。队友们都喊周胜利“周大哥”,周胜利喊他们时按他们运动服上的号喊。 一次晨练结束时,吴老师邀请周胜利: “这个周日地区一中篮球队过来与我们打友谊赛,缺了你这个灵魂人物球队的力量难以发挥,你能不能过来给救个场?” 县委领导们没有明确的星期天,周胜利有些为难地说:“我不能保证周日有没有时间……” 吴老师拦住他的话,说道:“只要不是正儿八经地上班,你几时忙完了几时过来。明天我把你的二号球衣拿过来,比赛那天直接穿着球衣过来。” 周六下午,周胜利特意把本应周日干的事全部处理完,计划周日参加篮球比赛。 周日早饭后他正要换衣服去县一中操场,县纪委书记突然电话打到他的宿舍,说请他帮着与正在接受审查的县交通局副局长滕立新谈话,问他有没有时间。 周胜利尽管很想参加篮球比赛,但他知道与滕立新谈话的重要性。 交通局齐向阳局长向他汇报过,地区局的蒋局长已经开始卡洪蒙县上报的交通建设项目资金申请了。 他原来天真地认为,尽量不涉及蒋局长,他会对老家洪蒙县心存感激,没想到大恩若仇,他竟然依仗职权实施报复。 纪委书记与他交谈时说,蒋局长的儿子和几个侄子都参与进来,县交通局副局长充当后台,蒋局长要说一点不知晓是根本不可能的。但滕立新一直幻想着只要蒋局长在位就能保他,所以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周胜利觉得自已分管交通局工作,少不了要与地区交通局打交道,蒋局长识大体的话洪蒙县交通局的工作还好开展,所以他把蒋家收费站的事情交到公安办理,他与交通局不插手。 没想到这样做,蒋局长竟然还利用手里的权力报复县交通局。他年轻气盛,坚信邪不压正,纪委一请就到。 在与蒋局长的隔空博弈中,他手里的手里的法码就是滕立新。 第160章 球场战神 在县纪委审查组临时租用的旅馆内,周胜利见到了精神萎糜的滕立新。 两人见面后他没有与滕立新谈案件当中的问题,只是与他聊了会家常,然后问他是怎么与蒋家老二认识的。 滕立新说蒋二公子在设收费站前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一号,我们是在他设站以后才认识的。 周胜利说,以常规来看,你们两个年纪相差不到十岁,如果你们先认识的应以兄弟相称,如果是通过他爸认识的以叔侄相称,不知他怎么称呼你。 滕立新说他喊我叔。 周胜利又道,“你说他在设收费站之前不知道有你这号人,设收费站他找你做后台,当中的牵线人是谁?你作为交通局二把手,按月在收费站领工资,是标准的经济犯罪。” 他突然严厉起来:“如果是蒋家老二那边主动找的你,你是受贿;如果是你主动找到收费站,那就是利用职权索贿,性质就变了。” 滕立新急忙辩白,“是蒋家老二通过他爸爸蒋局长找的我。” 然后他就当着县纪委办案人员的面,把蒋局长年初时如何电话找他,到了周胜利被扣押后又如何打电话撇清的过程讲了一遍。 与滕立新谈话耽误了些时间,谈过话后周胜利在旅馆匆忙换上标着“洪蒙一中二号”的运动服,骑着自行车往一中操场上奔。 距操场很远,就听到操场上不时传来的雷鸣般的叫好声,还有参差不齐的叫骂声。 球场上观众就这样,主队打出好球就喊好,打出臭球就骂娘。 周胜利锁好自行车,从观众群里挤到前面,朝着坐在连椅上的球队的替补队员们面前走了过去。 此时上半场已经过去大半,县一中球队被地区一中球队拉下了近三十分。 身为场上教练的吴老师看见周胜利就像看见救星似地老远就招呼他过去,对坐在他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介绍:“校长,这位是……” 校长没容许他介绍完就沉下脸对周胜利训斥道:“身为球队一员,你还有没有集体观念,都像你这样还能不能比赛?” 吴老师连忙解释:“校长,他……” 上半场没结束就输了近三十分,校长看着对面地区一中球队带队的副校长脸上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心里是又气又急,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这会正好借着周胜利晚到把心里的淤气发出来: “他不管有多牛,是一中的学生就得归我管,来晚了就得挨批评,比赛后让他写个检查送到校办来。” 吴老师怕周胜利被校长训得面子上过不去,甩手一走了之,忙好言催促着周胜利下场。 暂停过后,胜利替下了原来的中锋,全场队员像有了灵魂似地马上打出一个小高Chao。 中场结束时,县一中与地区一中的分数拉到了十分以内。 在校长看来,县一中与地区一中两个球队的队员在技术上毕竟有着较大差距,到终场时输对手十个球左右很正常。他生气就生在半场不到就被人家拉下了十多个球。 上半场结束,两下里的分数差距在他容忍范围之内。 下半场周胜利身体活动开了,在球场上如鱼游深海,马驶草原,身影在全场穿梭,甚至跑出了残影,让对方球员不知如何防守。 在观众的眼里,洪蒙一中二号球员断球如天马橫空,突入似蛟龙入水,防守固若肉盾,进球更胜百步穿杨,称得上是球场上的战神。 他骄健的身姿,高超的技艺,赢得了场上阵阵喝彩。 尤其是坐在最前排的女同学们激动得尖叫声不断,虽然不像二000年以后的女孩子那样高喊“我要给你生猴子”,尖细的“二号,加油!”“二号,好样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自古美女爱英雄,和平年代的中学女生爱的是球场上的英雄! 中场休息时,女生们争相给周胜利递上自己喷着花露水的手绢擦汗,还有意无意地用自己温热的小手碰撞一下他的大手。 一个身材高佻,身着大红运动服的女生坐在距周胜利不远处,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像其他女生那样争着给他递手绢。 坐在她旁边的几个穿着同样运动服的女生打趣她,“黃利娟,你是不是入魔了?对他有意思就过去,别让那群傻X把你的意中人抢了去。” 黃利娟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们别瞎闹,这个人我看着眼熟。” 她旁边一个女同学说道: “这句话是男同学搭讪女同学常用的,怎么被你说出来了,你难道打算倒追不成?这样英俊潇洒,高大威猛的白马王子倒追也值得。” 黃利娟依然两眼疑惑地看着周胜利,没有答理女同学的话。 下半场开始后,周胜利渐入佳境,率领县一中球队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好球。而地区一中也被县一中的气势激发起斗志,他们看到县一中球队的灵魂是后上场的二号,采取了人盯人战术,拿出两名场上队员盯周胜利。 对方个别队员还对周胜利用上了阴招。 周胜利在运球到栏下不远的时候,对方有个队员突然对他使了个扫膛腿,他一个趔趄,手里的篮球突然出手飞向空中。 “无耻!” “下作!” 场外传来一阵叫骂声。还有些女生不忍心看周胜利摔倒在地的狼狈相,两手捂住了双眼。 人们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周胜利其实是借助对方的阴招装作不小心篮球出手,来个二次带球,因此没有像人们预料的那样摔倒在地,而是一个漂亮的前空翻,跃到了拦截他的两个人的前面,身体落地前伸手把还在空中的篮球接住。 那两个队员又突到他的前面对他进行夹击阻挡。 周胜利身体一晃跃到二人前面,并用脚尖一点其中一人的腿部,借助反弹力止住下坠中的身体二度上升,随即一个“空中三步”跃到篮下扣球上栏,篮球砸在栏板上反弹回栏筐上,“刷”地一声入筐。 整个过程惊险、曲折、甚至有些梦幻,叫骂声又变成了叫好声。 总的来说,地区一中球队改变后的战术果然有效,场上的比分胶着上升,到了最后一分钟哨声吹响的时候,县一中还落后地区一中一分。 这个分差是县一中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在最后一分钟里,发球权几度更异。地区一中发球时,周胜利突然发力,身体一晃就来到对方球员前面把球截获到手。 他估算着时间最后时间论秒数了,截到球后见已方栏下无人,谁也没给,直接运球回跑,还不到中线就开始了三步上栏。 球还在空中飞行,时间到的锣声便敲响。篮球随着锣声飞进了球筐。 一个“三不沾”,球空心入网! 篮球场上掌声雷动,喊声如潮! 洪蒙县一中以一分之优胜临蒙地区一中。 地区一中到各县比赛,从未有过败绩,没想到洪蒙县一中竟然成为他们的滑铁卢! 作为领队的副校长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自己的球队教练,而球队教练则像犯了错误的孩子似地低下了头。 两下里队员集合在中线上握手后下了场。 校长本来笑容满面,见到周胜利脸立刻板了起来,“别以为球技好就可以自由散漫,就可以不遵守纪律,就可以不……” “周叔叔?” 黃利娟看着站在近前,身穿运动服装的周胜利,依然没有拿定主意他是不是周胜利,试探着喊了声。 周胜利闻声扭头,看见了站在一群女声中的黃利娟,“是小娟,站在一群女生里面,我没看见你。” 她旁边的一个女生小声说道:“真的认识呀,认识也不能叫叔,得叫哥。” 正在训周胜利的校长也问黃利娟:“你认识他?他是你们班的?” 现场教练吴老师这才插上话:“校长,他不是咱们学校的学生。” 黃利娟道:“他是我们家邻居,周县长。” “周县长?” 吴老师和校长眼睛瞪得铜玲般,同时吃惊地反问道。 第161章 “银花”截道 “他是县长?” 那个唆使着黃利娟喊周胜利“哥”的女生更是樱口大张,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黃利娟的爸爸是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黃自强,住在周胜利隔壁院。 每次爸爸让她喊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副县长叔叔时她都很不情愿,不知为何,这会儿小嘴很甜,说道:“周叔叔是县委常委、副县长。” 她既是回答了女伴的疑问,也是回答校长和吴老师的反问。 校长顿时神情非常尴尬,语无伦次,“周县长,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还以为您是本校学生。” 周胜利笑着说道: “校长,我得感谢您让我又找回了当学生的感觉,吴老师谢谢您让我打了一次这么痛快的球。我是真心感谢两位。” 本来与他勾肩搭背一同走过来的球队队友听说他竟然是县长,一下子与他拉开了距离。 那个揽着他脖子的队友更是惊惶失措,一个劲地解释:“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周胜利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笑着说:“怎么,我刚帮着打赢了球就不认我这个队友了?” 周胜利放开队友后对吴老师说:“运动服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吴老师说道:“运动服是您应得的报酬,不用还了。您如果不嫌弃的话,您将永远是洪蒙一中篮球队的二号队员。” 周胜利连连道谢:“谢谢吴老师,谢谢教练。” 他又握着校长的手说:“校长您无须自责,我离开学校好几年了,就是想找找当学生时候的感觉,非常感谢您让我找到了那个感觉。” 周胜利把黃利娟叫到一边,小声地埋怨她: “你这么一嚷嚷,弄得我今后打不成球了。” 他从运动裤兜里掏出***娟,说:“这些手绢我也不知是谁的,还得麻烦你帮我还回去。” 黃利娟没有接他手里的手绢,“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是人家给你的信物,我要是真的都还回去还不把全校的女生得罪光了。再说,人家就是要你还,也是偷偷找你,我给往回送没有人承认。” “哎,你可别对我爸说这些,我没送过人信物。”接着她有些神秘地小声问道:“你真想打球?” 周胜利说:“想呀。” 黃利娟看似一本正经地说道:“想打球给我们女队当教练呗。” 周胜利好奇地问:“你们女队没有教练?” “当然有——那是以前。” 黃利娟脸上露出阴谋就要得呈那种忍耐不住想笑的神态。 “现在调走了?” 周胜利问道。 黃利娟诡秘一笑,“他和女队前任队长被堵在宾馆里,两人都离开了球队。” 周胜利才意识到小丫头在逗他,说道:“我还是不当你们的教练为好。” 周胜利离开她走出数步以外,还听见她对自己无情打击的声音: “你这样不懂女孩子的心,怪不得当了这么大的官了还没有找到媳妇。” 周胜利又走到那些队友面前,说道:“非常感谢同学们给了我今天这个机会,以后有比赛可别忘记了我。” 球队的十多个人你瞅我我瞅你,都不知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去叫周胜利与他们一同参加训练的那个同学道:“今后我们吹牛B有的吹了,县长是我们球队队友。” 其他人也附合着说:“就是。” 周胜利却笑着说道:“县长算啥,你们这些人当中,今后说不定还能出省長。” 与球队队友告别后,周胜利骑上了自行车。不过还没走出一中操场,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大哥哥。” 在周胜利的记忆中,喊他“大哥哥”的只有一个人,就是龙山镇山后村的大丫李仁花。 听到喊声,他下了自行车,本能地回了句:“大丫?” 进入高中阶段的大丫李仁花是一个标准的大姑娘了,秀丽清纯,娇羞可人。 “山后双花”之一的“银花”越长越对得起这个别号: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线条柔美的雪白肌肤婉如一朵出水芙蓉、凝脂雪莲。 她绝色娇美的芳靥晕红如火,风情万千的清纯美眸含羞紧闭,又黑又长的睫毛下一双剪水秋瞳轻颤,向他翻着一双白眼:“我早就告诉你了,不能喊我大丫,要喊我仁花妹妹。” 周胜利夸张地轻轻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说道:“咱们大丫长成大姑娘了,不能喊小名,要叫‘银花’。哥给银花妹妹认错。” 他故意学着龙山附近的人把“仁”读作“银”,惹来李仁花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大哥哥,你这样调皮,当县长说话能有人听吗?” “那你认为县长应当怎么样说话?” 李仁花学着电视剧里的县官,手指着周胜利板着脸说道:“呔,你这后生长得人高马大,一表人才,为什么还没说上媳妇?” 周胜利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问道:“那我该怎么回答。” 李仁花腰一弓,谄媚地说道:“县长大老爷,我眼瞎,身边明明有美貌女子,就是看不到,合该着打光棍。” 说这话时,她的脸已经红了,看向周胜得的目光里满是情意。 周胜利也是表情很不自然,结结巴巴地说道:“那个,大、不,仁花妹妹,你现在是高中生,什么也别想,一门心思地学习,准备考大学。” 李仁花也不像先前那样泼辣洒脱,羞红着脸,低声说道:“我知道,我一直用功学习,在班上的成绩一直在前面。就是,就是晚上睡倒了以后老是想你。我娘说了,咱俩个差距太大,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指望当你媳妇,只要、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这句话,从两人相识到现在,她说了已有四年了。周胜利一手扶着自行车把,一只手点着她的额头,“我对你讲过无数遍了,你现在是中学生,不要想那些男女之事,中学生早恋影响学习。” 李仁花争辩道:“我上学晚,今年十九岁了。我娘十九岁时都有我大哥了。我这不是早恋,再说我也没有恋,只是爱。” “李仁花,你这是跟谁要到哪去?” 第162章 “银花”变“校花” 一个长得白净帅气的男孩在前面挡住了他们二人的去路,无论是声音还是脸上的神色都显出十分不友好。 李仁花本来阳光灿烂的脸一下子阴到多云。她声音冰冷地说:“我是个自由人,到哪里还需要你楚大宝批准吗?” 楚大宝觍着脸说道:“李仁花,你在县城无亲无故,作为同班同学,我担心你上当受骗,被社会上的坏人拐走了。” 说着话,他的一双眼睛怀着敌意地看向周胜利。 李仁花仍然声音冷冷地说:“谢谢你的关心,我是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辨别是非的能力不比某些人弱。” 楚大宝的目光一直盯在周胜利身上,问李仁花:“他是谁?你是哪个班的?”后一问显然是冲着周胜利。 周胜利觉得是身上的运动服让对方误会了他是一中的学生,道:“我不是学生。” 李仁花很不喜欢这个楚大宝像个苍蝇一样地围着她身边转,但一个农村女孩子远离亲人在县城读书,她深感孤独无助,不想得罪任何人,用尽可能刺激性小一点的话道:“楚大宝,我早就说了,我是个成年人,你也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与谁交往不用你管。” 见周胜利一直没有说话,楚大宝误以为他也是从农村来的,不敢得罪自己。 他在追求李仁花,不敢对李仁花发火,把窝在心里的火全发到了周胜利身上:“社会青年到学校勾引在校中学生是犯罪你知道吗?不想被抓进公安局就离李仁花远远的。” 周胜利不愿与高中生小屁孩计较,对他劝说道:“与在校学生走在一起就是勾引在校中学生,对别人说这样的话搞不好会挨打,以后注意语言上的措辞。” 楚大宝本来就是想找茬发泄的,周胜利并没有示弱,正好给他了找茬的借口:“怎么,让你走你还不服气是吧,你知道我是谁吗?” 周胜利轻蔑一笑,“刚才听到,叫楚大宝。” 楚大宝又追问一句:“知道我爸是干什么的吗?” 周胜利依然不在乎地说道:“我不是查户口的,问你爸是干什么的干嘛?” 周胜利不在乎,楚大宝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声音一下提高了数倍:“我爸是你惹不起的人。你给我离李仁花远一点,不然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周胜利装作不解地问:“我与她在一起与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楚大宝卡了一下壳,接着说道:“因为我看上她了,正在追她。” 周胜利看了李仁花一眼,“她看上你了没有?” 李仁花生怕周胜利误会,急忙接话:“我又不缺心眼。” 言外之意,只有缺心眼的女人才能看上楚大宝。 周胜利这才正眼看着楚大宝,说:“咱们洪蒙有一句话叫‘剃头匠子挑子——一头热’,说的就是你现在的状况。” “你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吗?她们需要的是能给她们依靠的天,而不是动不动就把父母挂在嘴边上的幼儿园小朋友。你追女孩子凭着自己的本事追就是,没必要把你爸挂在嘴边。” 楚大宝本是想威胁周胜利,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却被他教训了一顿,正想发作,忽然后面有个女声响起:“你怎么才走到这里?” 三个回头看去,说话的人是黃利娟。 周胜利知道黃利娟是冲他发问的,说道:“我刚要走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楚大宝却冲着黃利娟道:“这个乡下人纠缠李仁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黃利娟看着周胜利,问他:“你也看上了我们洪蒙一中的校花?” 李仁花是洪蒙一中的校花? 周胜利疑惑的眼光瞅向李仁花,李仁花急得脸通红,解释道:“大哥哥,不是我说的,是他们说的。” 周胜利大笑起来,又一次点着她的额头,说:“做校花很丢人吗?急着给我解释什么。” 他看向黃利娟,黃利娟也看向他,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你认识她?” 黃利娟先作了回答:“我与李仁花是一个班。” 李仁花补充了一句:“黃利娟是我们班长。” 周胜利也回答了她的问话:“我大学刚毕业时在她们村驻点半年多。” 李仁花依然怀着感激之情对黃利娟说:“大哥哥刚到我们村里驻点时我们村里穷,我们家在村里是最穷的,我娘嫌我回家要学费,不让我上学,是大哥哥拿钱帮我交的学费。” 黃利娟吃惊地看着他仁花,问:“他工作你上学,你喊他大哥哥?” 李仁花说:“他比我只大两岁,我不喊他大哥哥喊什么?” 黃利娟向周胜利抗议道:“不公平,绝对不公平。我和李仁花两个是同班同学,我只比她小一岁,她喊你哥,我喊你叔,我岂不比李仁花矮了一辈?” 周胜利道:“这事你别与我急,找你爸去。” 黃利娟的家世楚大宝非常清楚,从她与周胜利的对话中听出自己的“情敌”并非乡下人,向黃利娟寻问道:“你认识这个乡下……这个人?” 黃利娟有些意外,“我在后面看见你们两个边走路边说话,还以为你们两个认识。” 楚大宝不屑地说:“从一中毕业不知几年了,到现在还舍不得扔下上中学时的运动衣,一定是农村出来的。我家的亲戚也都在机关单位,没有农村熟人。” 黄利娟的面部表情立时冷了下来,“我知道你是在县城机关生长起来的,但你的父母一定是从农村出来的。咱们这些人往上推两代都是农村人,谁也没有资格看不起农村人。” 楚大宝有些惧怕黃利娟,向她检讨道:“黃大班长,我刚才是与他说了句开玩笑的话,我错了,往后这样的玩笑不开了。我向党保证,我今后绝不会看不起乡下人。” 黄利娟道:“你的保证像早上摘的黃瓜一样,水分太大,不值得一信,但我还是准备回答你的问题:“你面前这位你看不起的乡下人是咱们县的周县长。” “县、县……长?” 第163章 较量球技 楚大宝两眼直视着周胜利,却是与黃利娟在说话:“黃大班长是开玩笑的吧,他的年龄与咱们大不了几岁,李仁花刚才说了比她才大两岁。怎么可能呢?” 李仁花接过话道:“怎么不可能,他以前是我们龙山镇党委书记,前几天离开龙山搬家的时候,全镇的人都去给他送行,那场面可感人了。” 楚大宝终于如愿以偿,核准了周胜利的身份,但没有达到居高临下俯视对方的目的,反而要仰视人家,不由停住了脚步,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黃利娟瞅着周胜利喊了声:“周……”当着同学李仁花的面,后面的“叔叔”字怎么也喊不出来。 周胜利看着她急得通红的小脸,说:“不愿喊就别喊。” 黄利娟说:“我与李仁花是同班同学,你也才比我大三岁,我也与李仁花一样喊你哥行吗?” “当然行。” 李仁花抢在周胜利前面表态说:“你姓黃,他姓周,你们又不是亲戚,岁数都差不多大,当然是平辈。” 周胜利也表示同意:“你喊叔叔我都不好意思答应,喊哥最好。” 黃利娟犹豫道:“我爸和你是同事,我是怕我喊你哥,我爸就比你高出一辈了。” 周胜利想了想说:“你可以一人两辈,你爸在时你喊我叔,是晚辈,你爸不在跟前时你喊我哥,咱们是平辈。” 黃利娟一拍手:“一人两辈,第五大发明。本人坚决支持。” 周胜利不想与两个女中学生在县城大街上这样说说笑笑,对李仁花、黃利娟二人道:“你们慢慢走着,我这一身泥一身汗的,赶紧回去洗洗。” 李仁花很想与他单独在一起,但同学就在身旁,愿望难以实现,只好说道:“你去吧。” 周胜利看了她那依然有些平坦的胸脯一眼,嘱咐道:“你们家现在不缺钱,但我还是要说哥在县城安顿下来了,你缺钱、缺东西来不及回家拿就告诉一声。我住的地方小娟,哦,你们班长知道。” 放眼洪蒙县一中,李仁花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对自己唯一不自信的就是两乳发育慢,胸前平坦,发现他的目光在自己胸脯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恶狠狠地还了他一个眼白,道:“这可是你说的。” 黃利娟刚刚被周胜利提升了一辈,心情很好,喊道:“周大哥放心,我一定给李仁花同学当好向导。” 周胜利回家后没有马上洗澡,把院内的地挖了一遍,搂平后打畦起垅,播撒上菜种,然后才洗澡换衣服。 他是学农的,看见地荒着就心疼,而且在龙山这几年吃惯了新鲜菜,不愿意到集市上买。 洗过澡后已到中午,休息了一会起来,带上乒乓球拍骑着自行车去了县体委的乒乓球馆。 体委乒乓球馆是大粮仓改的,里面放了五张球台。 他刚到球馆的门口,碰到一个球友。 球友见到他就说:“小周,你今天有了对手了,郝老师来了。” 周胜利过来打了好几个周日的球了,总是听球友们说只有郝老师是他的对手,也对这个从未谋面的郝老师充满了期待。 进了球馆,就有熟人把他往最里面的球台那边引,嘴里还说:“小周称霸球馆多日,今天终于有人收拾你了。” 今天外边的四个球台上只有两个台上有人在打球,其余人都围在五号球台边上看球。 周胜利寻思,可能他们说的郝老师正在打球才吸引了这么多的人过来。 他抬眼向球台上看去,面朝自己的一个小伙子已与自己打过多次,确实球技挺高,但还不是自己的对手。 背对着自己的是一个女的,身材窈窕,脚步轻盈,步伐灵活,爆发力很强。尤其是她的击球的动作规范、流畅,一看就是经过正规培训。 他站在球台边上看了一会,发现她直握拍打出的反手弧圈,威力不亚于橫握拍。 正在打球的小秋子抬眼看见了周胜利,像遇到救星似地,“小周你终于露面了,让郝老师也教训教训你。” 与他打球的女子听到他说话,顺着他的目光转过了身。 “是你?” 女子下着一条白色运动裤,上身一件粉红运动衣,苹果般的脸蛋上凝着一层寒霜,像月宫嫦娥,虽然美艳,高冷、遥远,不敢直视。 这张脸他见过,而且她也见过并认出了他。 周胜利大脑飞速旋转,像雷达一样搜索着记忆,看到她嘴角上的那一抹冷色,想起了一个人来:郝蕾。 他走了过去,“想不到他们一直在说的郝老师是你。” 郝蕾脸上似笑非笑,“还得我先伸手吗?周书……” “周叔不会打球,我一个人来了。” 周胜利打断了她的话,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上午黃利娟在一中操场上暴露了他的身份,往后篮球打不成了,郝蕾再暴露他的身份,乒乓球也打不成了。 郝蕾明白了他的暗视,大方地伸出手来,“看来让你当一回君子很难。” 周胜利与她握了握手,“郝老师三字每天都飘荡在乒乓球馆的上空,我还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男士。” “别说我了,我在省台学习了几个月,回来他们就说咱们球馆又来了个小周,不几天就横扫全馆所有人,原来是你。” 人们见他们两个认识,马上催着周胜利下场子,两人对垒。 周胜利下去与她对练了几个球,道:“你的正手弧圈加转与不加转的球不沾拍前看不出来。” 郝蕾道:“别打马虎眼,我的优势在反手,你故意装看不出来。你的启蒙教练是哪一位?” 周胜利说:“我上大学以前在下面乡镇中学胡打,没有正经教练,上大学后在文化宫里受过一位老教练的指教。我感觉你的球是名家指导的。” 郝蕾说:“我小学是在省城上的,一位前世界冠军看上了我,说我有打球的天赋,指导了我两年,我也打过全国比赛,可惜没有拿到名次,再到后来爸妈回到洪蒙老家工作,也就跟着来了,辜负了老师的期望。” 周胜利说:“我只打过大学生比赛,不是童子功,根基没有扎牢,自己也知道只能打着玩。” 在众人的督促下,两人打了七局。周胜利防守不了郝蕾的反手弧圈,败了四局,赢的三局有一局打到了二十八比三十。他是赢在了意志和体力上。 上午一场篮球,下午七局乒乓球,周胜利感到自打进了县城,不能每天攀登潜龙剑后,好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酣畅淋漓了。 下了球场,他反思着球场上郝蕾的每个动作以自己都可以看清楚,球的运动速度较自己目前的反应能力也能接的上来,只是它的旋转方向和力道太诡谲,一时没有克制的方法。 “不就输了一场球吗,犯不着不与我说话了吧?” 郝蕾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周胜利解释说:“我觉得下一次咱两个再打,我就法子破你的反手弧圈了。” 第164章 女兵龙爱民 由于蒋家老二潜逃到深州,公安机过了较长一段时间才把人抓捕回来,蒋家非法收费处案件直到年底才审结。 蒋氏兄弟被判处徒刑,滕立新以受贿罪被处有期徒刑缓刑,撤销了党内外一切职务。 王站长和公安特派员老谭也都受到了处分。 蒋成武党内留党察看,行政上撤销职务。 不到一年,唐宏达、唐宏胜两兄弟的儿子、蒋成武的儿了和几个侄子均被周胜利送进了监狱,有人背地里给他起了个外号:公子杀手。 这个外号传到了县委书记常清明耳朵里,他对周胜利的做法表示支持,“我们的前辈不惜流血牺牲,就是为了创造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什么时候我们干部的子弟成了公子哥?我们党员干部只做公子杀手还不够,还要做老爷杀手,把那些入纵后代腐蚀国家,祸害百姓的官老爷拉下马。” 星期天,周胜利依旧去体委乒乓球馆与郝蕾打球。现在的郝蕾球技已经被他远远甩在后面。郝蕾球拍与球接触时一刹那间的用力方向他也能看得出来,并且快速应对。 郝蕾感叹道:“到你这个年龄,专业运动员都该退役了,你还进步神速,国家多了一个当官的,少了一个杰出运动员。” 打完球,周胜利回家时绕道去了食品站的门头,准备割点肉回去包饺子吃。 他在龙山工作期间,因为住处偏远,大多时间不得不自己做饭吃,四年间养成了自炊的习惯。工作不忙的时候,他很享受做饭的过程。 食品站的门头在长途汽车站附近。 周胜利推着自行车正往前走,三名身着草绿色军装的军人走出了汽车站的大门。 军人走路与常人不同,即使是在人流中,三人也自觉成排。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高大魁梧,威武雄壮。后面两个是女兵。在前面男兵的衬托下,女兵窈窕的身姿尽显。 可能是长期训练的缘故,两位女兵都是一样的魔鬼身材,一根武装带束在军上衣外面,更加突出了丰胸细腰。 尤其是前面那个肤白胜雪,白皙分嫩的肌肤吹弹可破,跟鸡蛋清一样光滑如玉,行走如一片白云,轻盈,柔美,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目光圣洁无睱,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英姿飒爽,集军人的阳刚与女人的柔美于一身。 周胜利看着有些眼熟,像是曾经见过。 前面的男兵目不斜视,裤子几乎擦着周胜利自行车的前轮过去。 周胜利继续往前走的话必将他们三人隔开,主动停止脚步,让后面两位女兵先行。 前面的女兵忽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试探地喊了声:“胜利哥?” 周胜利听着这个声音,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她眼熟的了,“你是爱民?” 女兵脸上兴奋取代了刚刚的严肃,声音一下提高了:“是我,你真是胜利哥。你不是在下面乡里当技术员吗?” 真是龙爱民。 见了龙家的人,周胜利就有一种亲切感,“我调到县城工作了,你这是来……” “执行军事任务。” 前面的男兵听到龙爱民的声音转过身子,正好听到周胜利的问话,声音冰冷地接过了话答道。 周胜利没有在乎男兵的答话,问龙爱民:“下午走不走,不走叫上你这两个战友到我那里吃饭。” 龙爱民又恢复了以前的玩皮的状态: “不走,不要你买多少好吃的,煮肉管够就行。” 听到要吃肉,后面的女兵也凑了上来:“最好有大肠炒青椒——可惜这会儿是冬天你做不到。” 周胜利很有底气地回道:“在洪蒙县没有什么不可能。” 男兵冷着脸批评她们两人:“你俩是怎么传回事,听见吃的走不动跑了?咱们刚到,还没到县人武部报到。” 后面的女兵似乎并不十分怕他:“凶什么凶,看见别人遇见青梅竹马心里难受是吧?马上就毕业了,你这个班长管不了我们几天了。你不愿去自己到人武部替我们两个报到,我和爱民去,好不容易碰到有人请客,你别给搅黄了。” 周胜利把手伸向男兵,“天快到中午了,吃过饭再去人武部。我家的院与人武部斜对门,出门就到。” 男兵脸上也挤出了笑容,伸手与周胜利相握。“我叫魏振国,给你添麻烦了。” 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握手时手上的力气很大。 周胜利本就是礼貌性地握手,突然感觉到对方故意用力,也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两下里较力,魏振国感觉到了对方的压力,连忙先松开了手,说:“周同志看上去细皮嫩肉,手劲蛮大。” 周胜利并不想让他难堪,也松开手说:“见了亲人XX军自然要热情。” 龙爱民对周胜利介绍了二人:“两位是我的同学和战友,这位是我们班长魏振国,这位是我的闺蜜,时洁。” 又对二人介绍了周胜利:“周胜利,别看他是农业技术员,打架侦察兵都不是对手。你们俩在这里等着,我去监督胜利哥买肉,他不舍得买不行。” 与龙爱民两个人进了食品站门头,周胜利先上了生肉柜台,对营业员说道:“我要二斤肉。” 龙爱民在后面补充道:“四斤,二斤肉不够吃。” 周胜利道:“那就三斤吧,四斤太多了。” 付款后二人又到了熟肉柜台,周胜利指着煮大肠说:“来一斤大肠。” 龙爱民又嫌少了:“要二斤,一斤不够吃。” 在内陆地区的县城看见女兵本来就稀罕,龙爱民又跟在周胜利后面老是嫌不够吃,惹得卖肉的胖大婶瞅着她笑。 周胜利说道:“这是我妹妹,调皮。” 胖大婶说:“你妹妹长得仙女似的,饿坏了她大婶都心疼。” 称完二斤大肠后她又给切了一节扔进盘子里。 周胜利又要了一个猪耳朵、一个猪舌头、一只猪心和一块猪肺,出门后把熟肉放进自行车包内,生肉挂在了车把上,与二人汇合一同回到县委家属院。 眼见进了家属院,龙爱民提开了意见,“你真打算只给我们吃肉,就不买个萝卜白菜的配着?” 周胜利卖了个关子:“包你们满意。” 时洁说:“打发爱民满意容易,打发我满意就难了,大冬天的到哪里找青椒呀。” 周胜利一句话没说,打开他住的小院的大门,把三人让了进去。 龙爱民听到进家属院,估计周胜利已经成家,又见进了家属院中的小院子,更加认定了自己的判断,不知为啥心里酸溜溜的。 时洁看到橫在院门屋之间的塑料大棚问道:“你们家几口人要这么大的防震棚?” 魏振国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说道:“我们空着手就进了家,嫂子不怪我们当兵的小气吧?” 龙爱民呛白他道:“胜利哥比你还小,叫什么嫂子?” 第165章 魏班长吃醋 周胜利打开正屋的门,把三个人让了进去。 屋内是楼房结构,客廳里靠靠摆放着一张旧式八仙桌,桌两旁旧式花架上放着两个陶瓷花盆,盆内埋的半截树桩上各长着两支干蘑菇(灵芝),靠墙放满了旧式皇宫椅。墙上挂几幅书法作品,有古人的,也有他写的。 龙爱民像到了自己家里一样,提起八仙桌上的暖瓶掂了掂,问:“胜利哥有什么好茶叶招待客人?” 周胜利说:“我们当地的春山绿茶你们肯定没有喝过,不过别先喝水,我给你弄点更解渴的。” 说完,提着买来的生肉和熟肉进屋外面的塑料大棚里。 不一会,他从厨房里拿来三个甜瓜,给每人一个,“不怕凉的就吃这个。” 时洁眼睛一亮,惊叫道: “甜瓜,这个季节你从哪儿弄来的甜瓜?凉死也得吃。” 周胜利说:“我刚才说了,在洪蒙县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先吃着,我去给你们炒菜去。” 时洁与他开起了玩笑:“你真会疼媳妇,连炒菜都不让她动手。” 周胜利边往外走,边说道:“不疼没有办法,我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说完,他又出门进了塑料大棚。 他在大棚内隔出了间小厨房,为的是把做饭产生的热量散到蔬菜棚里。 周胜利先把肉放在锅里煮着,从大棚里连摘带拔,提出了一篮子各类蔬菜,按自己的构思做了起来。 屋里的客厅内,时洁对龙爱民说道:“爱民,你的青梅竹马好像没有媳妇,你有机会。” 龙爱民脸一红,说道:“他有没有媳妇和我没有关系。” 时洁接着说道:“好象不对头,没娶媳妇单位给他分一个院子,他是干什么的?” 龙爱民道:“我只知道咱们上大一那年他在龙山乡里当农业技术员,也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我们家只有我哥和他一直有通信联系,他两个是死铁。” 魏振国部:“他是不是工农兵大学生?” 龙爱民说:“他不仅不是工农兵大学生,还是双学士。我妈给我讲过,他小时候被她姐姐背着上学,五岁就与姐姐同桌上课了,二十岁取得双学士学位。” 时洁夸张地一吐舌头:“我的娘来,二十取得双学位,怪不得没结婚就能混上独院。可是也不对呀,他学习再好,单位也不能给分房子。我看不透。看不透不看了。” 她站了起来,“班长你在屋里坐着,爱民咱去搭把手,两个女的坐着让一个大老爷们给做饭吃不像话。” 说完,她率先出了屋门。 还未进厨房,老远就闻到里面的肉香,打开厨房门,见周胜利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好几个盘子,他正在菜板上切着肉,有她点的猪大肠,有猪耳朵、猪舌头、猪肺等,桌上的碗里还有打好的鸡蛋。 她问周胜利:“有需要我帮忙干的活言一声。” 周胜利说道:“没有几个用炒的菜,切完就行了,你们坐了半天的车,休息去吧。” 不知是怎么想的,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魏班长对爱民有想法,爱民对他没有想法,你别误会了爱民。” 周胜利刀没停,说道:“她是我妹妹。” 时洁发现小厨房的“防震棚”里面还有一道门,说道:“你想的挺全的,厨房连着防震棚,真来了地震还不缺吃的。” 说罢,她打开了里面的门,突然“啊”的一声惊叫退了回来,从厨房里跑出,冲着正屋内喊:“你们两个别在里面傻坐了,快看这里有什么?” 龙爱民在她出门后就打算出来,又考虑到把魏振国一人扔在屋里不合适,正犹豫间听到时洁的喊叫声,边往外走边说道:“你是不是偷吃东西了?” 时洁拉着她往里走,还招呼屋里的人:“魏快班长来看!” 她拉着龙爱民进了厨房,接着打开里面的门,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片魔幻世界:棚内一片翠绿,各种颜色的花朵、果实点缀期间,一架架的黃瓜爬满了架,一根根黃瓜顶花带刺挂在秧子上;紫的茄子,红是西红柿,青的辣椒,还有盛夏才有的梢瓜和刚刚吃过的甜瓜。 时洁看见把枝子坠弯的辣椒,高兴的喊道:“爱民,我爱死你了,竟然真有青椒炒大肠。” 龙爱民笑道:“有青椒炒大肠吃,你别爱我,爱他。” 她一指在外面切着菜的周胜利。 时洁一缩脖子说道:“爱民同学的专用我可不敢有想法。” 龙爱民点着她的脑袋说道:“我回军区告诉时叔叔,你家大千金想男人了。” 时洁小声说:“说心里话,我对你这个青梅竹马越来越看不透了,大冬天的他怎么想出这么个点子来?” 龙爱民想了想说道:“我家院里也有这样一个蔬菜大棚,是咱们上大学那一年他去给搭建的。” 时洁说道:“我估磨着他对你一定有意思,不然的话他不会买这么多肉招待咱们。不给你说了,咱们摘几根黃瓜、西红柿,等会当菜吃。” 魏振国也被时洁的喊声叫了过来,他进了大棚后对看到的景像也很震惊,不过作为一个成熟男性,他不像时洁那样大喊大叫,而是很镇定地说道:“我要是他们县的领导,也会分一套房子拴住他。” 他转身问正在忙活着备菜的周胜利:“周技术员,你这样的种菜方法在你们县还有吗?” 周同志变成了周技术员。 周胜利没有在意他称呼上的改变,答道:“蔬菜温室大棚在我们洪蒙县有十多万亩,冬天吃新鲜青菜在洪蒙县不稀罕。” 魏振国看着这个比他还小的男子,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夸赞道:“洪蒙县有你这个技术员真是捡到宝了。” 周胜利面前已经摆好了几个盘:凉拌猪耳朵、黃瓜拌清水煮肉、西红柿炒鸡蛋、猪肉炒茄子、青椒炒大肠、清炒豆角,六个菜,三热三凉,炉子上正炖着萝卜猪肺汤。另外还有两个甜菜:白糖拌黃瓜和白糖拌西红柿。 这样共是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他向棚里面的三人喊了一声:“开饭了!”端着两个盘进了正屋。 时洁手里正拿着还没及吃下的大半个西红柿,另一只手端起一个盘子,对龙爱民说道:“爱民,你看我手没有空,你这个女主人多干点,端两个。” 龙爱民被她一个“女主人”叫得脸色羞红,说道:“嘴里塞着东西,怎么还堵不住你说话?” 时洁却狡辩道:“你哥的家就是你的家,我说你是女主人没有错,是你往另一种女主人方面想,不能怪我。”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魏振国的脸阴沉了下来。 菜上齐,周胜利拿出两瓶自酿酒,说:“事先没准备,整成了猪肉宴,酒也是自酿的。” 时洁动作夸张地嗅着桌上的菜香,连声说道:“香,真香。这颜色搭配得看着就诱人,要不是爱民介绍你是学农的大学生,我还以为你是学厨师的呢。” 龙爱民看着她的样子,笑道:“瞅着就像从旧社会来的,哪里有师长千金的样子?” 时洁先夹了一筷子炒大肠放到嘴里,咽下以后才说道:“我这就是跟师长大人学的,只是学得还不够。他要是看到如意的菜,天再冷也得先捋袖子。” 接着她又指着白糖拌西红柿说:“这个菜是多余的,有一个白糖拌黃瓜、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了,这个菜与两个菜相重复,配的不合适。” 周胜利看着龙爱民说:“我记得爱民爱吃甜食,所以我就多备了一个甜菜。” 时洁拖着长腔“噢——”了一声,“我怎么没有哥哥想着我爱吃什么呢?” 魏振民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第166章 两女斗嘴 龙爱民笑眯眯地指着青椒炒大肠说:“这个不就是专为你炒的?” 周胜利先给魏振国倒了一杯酒,带着歉意地说道:“我只顾着备菜了,忘记给女同志买果酒,你们先吃着,我出去到门口小店里买两瓶果酒来,” 魏振国说:“不用买,她两个酒量不比男人差,你只要不心疼酒,咱们四个人平均喝。” 周胜利说:“这一小坛酒是五斤,不够再来一坛,只要你有量我就有酒。” 时洁瞅着桌上的菜,觉得欠了周胜利的情,为他开解道:“班长你不仗义,人家小周忙活了这大半天做菜招待咱们,你上来就让人家和你喝一样多。你是当兵的,天天训练体格好,他一个从事技术工作的文化人不能跟你比。” 龙爱民见过周胜利喝酒,知道他的酒量比一般人都大,此刻竟然有一种把周胜利的能力全展示给别人看的想法,就像有的人有了宝贝老是想拿出来在人前谝一样: “他算不上文化人,你们瞧他写的字橫不平竖不直,农业技术员与农民一样干农活,体格也孬不了。” 都是大学生,既便不是专业的书法家,但对书法作品的欣赏能力多少还有些,两人均知道她是在变相地夸周胜利的书法好。 时洁指着桌上茶杯、菜盘下面的托盘说:“你说他不是文化人,不是文化人哪有这么多穷讲究,盘子底下还放盘子,吃过饭我不帮你涮盘子,要帮也得我们爱民帮。” 周胜利解释道:“不是我讲究,这桌子木头是黑酸枝的,烫一次留下的印痕永远去不掉。” 包括龙爱民在内,三个人均不知道他说的黑酸枝是什么东西,反正就是怕烫。 魏振国体格好,喝酒很猛,周胜利按他的要求把酒倒在了喝水的茶碗里。周胜利碗里的酒刚下去三分之一,他的酒酒碗已见底了。 龙爱民与他开玩笑说:“好酒与好茶一样,要细细品,你那种喝法是牛饮,暴殄天物。” 四个人中时洁的酒量最小,一茶碗酒下肚,脸色绯红,说话也带着豪气,对周胜利说道: “小周,你大胆给他喝,喝不了,姐,不,妹替你。放心,我的酒量比你的青梅竹马大。” 脸一转又对着魏振国来了,“班长你不地道。你喜欢我们爱民,看见我们爱民的青梅竹马就像遇见了情敌,死灌人家酒。你若是把小周灌醉了,我们爱民生了气,怕是朋友也做不成了。” 不知是酒精的问题还是被她一番话惹的,龙爱民此刻脸色已经呈紫红色。 她夹了一块猪大肠塞进时洁嘴里,说:“快堵上你的嘴。”又对魏振国说:“班长,胜利哥的酒量我知道,你喝不过他的。” 魏振国的确对龙爱民有意思,上大学四年来一直明里暗里追她,因而很在意她的微表情。 自打在车站门口她喊了一声“胜利哥”,他从觉出她心里对眼前这个“周技术员”有意思。他与周胜利第一次握手就有一较高下的意思,没有料到握手竟然没有握过这个技术员。 进了他的小院,他觉得自己又被人家比下去了一截。 结婚毕竟是为了下一步的生活。他知道,自己如果转业到地方,不可能会像“周技术员”一样在县城分到一个独立小院。 进了屋后看见墙上的书法,龙爱民嘴里吐出来的词明着听起来是贬,但那表情分明是在炫耀。 说实话,他对周胜利的温室大棚是十分震惊的。 他出身农村,一家人都是种地的,从来没听说过地能这样种。从能力上,他觉得与周胜利也不在一个层次。 但是他就是不甘心输给周胜利,所有存有拚酒的想法,没想到时洁一碗酒下肚,把他的想法给揭穿了。 而龙爱民又明确地表示拚酒他也不如她的胜利哥,更让他无地自容了。他后悔真不该来喝这场酒。 酒场暂时进入了冷场,周胜利里卧室里忽然传出了电话铃声。 周胜利说了声“我先接个电话”,起身打开了卧室的门进去了。 时洁见周胜利门没有关严,对龙爱民说了句“我给你监督着是不是女的给他来电话”,悄悄地靠了过去。 他从门缝里首先看到屋里支着一张上面带着架子的雕花大床,架子里面靠床头一边放着一张条几,条几上有黑红两部电话,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就像部队一样,上面放着一个枕头。 周胜利此刻手里拿着的是黑色的电话,正在讲着:“我让你们一个棚里放一个蜂窝你们放了没有?没有放蜂窝的棚里全部要人工授粉。人工授粉的方法每期蔬菜大棚培训班都讲,只要不是新种大棚的人都知道。” 时洁听着是工作上的事,没有听完就回到了桌旁。 在散席前,周胜利对龙爱民说:“你们的工作是军事秘密,我不过问,临走前说一声,我给你们送行。” 没等到龙爱民说话,魏振国很跩地说:“你一个技术员工资也没有多高,不能老是让你请客,走之前我们请你吧。” 酒足饭饱,被酒精控制了大故障脑的周胜利在送三人出门时对龙爱民恋恋不舍,一遍又一遍嘱咐道:“我不影响你们执行任务,闲着的时候来找我,上班时间找我去县政府办公室问。” 到县人武部接上头,住进了人武中内部招待所,时洁和龙爱民在房间里还在唠叨着周胜利的事:“爱民,你这个青梅竹马绝对不是农业技术员。” 龙爱民也在琢磨着周胜利的身份,问道:“你的理由?” 时洁说道:“我看见他床头茶几上有两部电话,一部还是红色的,机要电话。你应当明白,他一个农业技术员没有资格安装保密电话。” 龙爱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了——他告诉我上班时间找到到县政府办公室,他一定是县政府的秘书。” 时洁赞同道:“这靠谱。一定时是他在当技术员时表现很好,被领导看中了提拔到县政府办公室当秘书。爱民姐,你这个青梅竹马前程远大呀。” 龙爱民抗议道:“你别一口一个青梅竹马,我认识他时已经十八岁了,你十八了还骑扫掃呀。” 时洁道:“班长这几年一直追你,你对他没有感觉。我见了小周故意那样说,就是要让班长知道你是名花有主,要他知难而退。你要是舍不得他,就答应他的追求,我来追你这个青梅竹马?” 龙爱民跳起来追打着她:“死丫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元月4日早上打开电脑,我的专区里出现了一行字:恭喜您,您的作品《误入官路》已经登上首页推荐位。 这是书友、编辑和作者共同之喜。因是特殊时期,我怕自己一旦中招误了更新,影响了书友心情,提前7——10天发稿,所以我现在的感谢话是四日写的,迟到了数日。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编辑的照顾,我将加倍努力,回报书友。) 第167章 龙爱民失踪 龙爱民等三人在洪蒙县住了数日,周胜利担心会造成别人误会,给还没有毕业分配的龙爱民造成不好的影响,一直忍着没有去看她。 周五这天,周胜利接到了县委常委、人武部长陈永生的电话:“周副县长认识军校一个叫龙爱民的女学员吗?” 周胜利听到是他亲自打的电话,还以为是龙爱民家里来人了,“认识呀,是不是她家里来人了?” “不是,龙爱民失踪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惊雷。 周胜利声音猛然大了起来,“是怎么回事?” 陈永生在电话中说:“龙爱民几个是炮兵学院测绘专业的,前几天到洪蒙县来实习,他们坚持不让部里跟人。今天上午龙山镇武装部打来电话说,今天一大早有一男一女两个军人到他们那里求助,说他们是军校学员,昨天下午到龙山上测绘实习,他们的同学龙爱民一直到今天早上没与他们两个联系。” 周胜利着急地问道:“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不见的?” 陈永生的话音里也开始着急,“她没去找你呀?” 周胜利反问:“她找我干嘛?” 陈永生说:“刚才另外一个女学员在电话上说,昨天下午在山上龙爱民与她的班长发生争吵,她生气离开了她和班长。他们两个人在旅馆里等到深夜没见人,以为她到你那里了。” 周胜利说:“龙山上崖陡水深,得抓紧找人。我现在就去找你,见面再说。” 他把电话他到小车班,让陈志和抓紧备车去龙山,又给龙山派出所长张大伟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急事很快到龙山,让他把所里干警留住,过一会到镇武装部等他。 打过电话,他下楼上车去了县人武部。 陈永生部长见他带了车,安排政委在家组织人去龙山,他上了周胜利的车,一同往龙山驶去。 路上周胜利告诉陈永生,龙爱民是省军区龙司令的女儿。 陈永生听了立时就急了,“首长的孩子,千万不能在我这里出现意外呀。” 周胜利分析道:“现在天冷不能下水,出现危险的可能性就小多了。龙山水库最深处水深达到五十米,水下是深沟,那里最危险。” 陈志和开车既快又稳,不到一小时到了龙山镇武装部门前。 镇武装部长与张大伟迎了上去。部长先与陈永生打了招呼,又与周胜利打招呼:“周县长怎么有空回娘家?” 周胜利说:“我也是为失踪的学员来的。” 张大伟恍然大悟,“你让我过来也是为了这事?” 米虎看到周胜利,脸上神色很尴尬地招呼道:“周县长来了?” 魏振国与时洁两人满脸愁容地坐在开装部办公室,听到米虎称呼周胜利“周县长”,二人均一脸惊愕。 时洁快人快语:“青、青,小周你是县长?” 两人见面后她一直喊周胜利“青梅竹马,这次又差点喊出了口。 周胜利纠正道:“副县长。” 镇武装部长说:“他虽然年轻,却是我们龙山镇的首任镇党委书记,现任县委常委、副县长。” 魏振国几天来心里一直在与周胜利比高下,此刻听了武装部长介绍,顿时打消了比的念头。 周胜利心急,顾不得让在常委中排位在他前面的陈永生说话,对魏振国、时洁说:“你两个说说事情发生的经过,尤其是爱民与你们分开的准确地点。” 魏振国嘴唇动了动,没有开口,时洁摊开了一张军用地图,叙说起了昨天事情的经过: 昨天下午他们重要的测绘点是龙山顶峰。 测绘完成后,三个人在潜龙剑下面休息,时洁看着四边悬崖,峰顶飘荡着白云的潜龙剑说,这上面没有人能上得去。 龙爱民说有人能上得去,她胜利哥就能上去。 魏振国说她替她的心上人吹牛,与她发生了争执。两个越争论越激烈,后来魏振国失言说了脏话,龙爱民起身就走。 时洁批评了魏振国两句再去追龙爱民时,发现她人已经不见了。 周胜利早就看出了魏振国在追求龙爱民,也吃自己的醋,现在没有心思去说他。 他分析,龙爱民当时的举动只是为了暂时与魏振国隔的远一点,不会想不开。走失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迷路进了山的里面,二是滑到了山崖下面,或者跌落到潜龙洞里面——当然,在座的别人不知道潜龙洞的存在。 他按排米虎:“抓紧找几根民兵训练时攀岩的绳索。” 这时县人武部政委带着几名武装部的干部乘武装部的小车也赶到了。 陈永生对周胜利说:“周县长对这一片的地形熟悉,同小龙同志也熟悉,你先说个找人的方案。” 周胜利没有客气,“我先说,部长和政委完善。” 他说道:“人迷路和滑落山崖的两种可能性较大。因现在天气寒冷,人不可能靠近水面,落水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他用目光征求了陈永生意见,得到赞同后继续说道: “我建议分两路搜寻:一路镇武装部和县人武部的同志沿昨天龙爱民走失的方向向前搜寻;一路我和派出所张所长沿潜龙剑周围搜寻。米虎找来的绳索每组一付备用。” 陈永生补充道:“每路带一支枪,找到人后对空三枪,别的组听到后往回撤。” 周胜利又道:“山路不好走,部长和政委在家守着。出了这么大的事,看是不是给龙司令家里打个电话?” “龙司令?” 除了陈永生和时洁外,包括魏振国在内,屋里所有人都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陈永生解惑道:“龙爱民同志是省军区龙司令的女儿。” 政委更加着急,“千万别出意外,不然我们如何向老首长交待呀。” 魏振国觉得龙爱民是与他闹别扭而走失,是在场所有人当中心里最忐忑的一个,站起来请求:“我们也参与搜寻。” 时洁说:“我们坐在家里心也不安。” 周胜利看了她一眼,说:“你参加我这一组的行动。” 所有参加搜寻的人员全部挤到周胜利和武装部的两辆小车上,小车一直开到没有路的地方,大家才下来步行。 陈志和对人武部的司机说:“你山上的路不熟悉,留下来看车,我去山上。” 也不论对方是否答应,他迈开长腿已跟到了周胜利后面。 到了潜龙剑下,魏振国和龙爱民均指定龙爱民就是从这里走的。 周胜利用手划定了一个方向,:“这边归我们搜寻,那边你们武装部的人分两组。重点找有没有人滑落的痕迹。” 米虎见张大伟到了武装部后一直不搭理他,知道他写信告周胜利的事没保住密,满脸愧疚地来到周胜利跟前,递给他一把亮闪闪的三棱刺刀,“这是半自动步枪上的,比带刃的锋利,爬山崖时可以插入岩缝里。” 周胜利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把刺刀接了过来。 周胜利这一组四个人,周胜利在前面搜寻,张大伟和时洁紧跟在他身后,陈志和背着一大盘绳索跟在最后面。 第168章 潜龙洞面世 周胜利用目光搜索的同时,尽最大力量通过感知力感知着周围。他与龙爱民只见过三次面,没有过多交往,对她的体味、呼吸等方面的感知与对别的生人没有多大区别。 搜寻到潜龙剑下面一道斜坡时,周胜利感知到前面一簇树丛中有生物趴俯在地上,对身后的张大伟等人说,“前面树丛里好象好情况。” 几个人快速移动到树丛附近。 就在几人距树丛两三步远时,忽然从树丛里窜出一个黑乎乎的半大野猪。 野猪窜出来后先奔着张大伟和陈志和两人所在方向逃窜。 两个人身高均在一米九上下,野猪见到害怕急忙改道,冲着周胜利、时洁这边逃窜过来。 时洁惊叫着本能地往旁边躲闪,不想脚下一滑身体歪了下去。 她站在斜坡上,只要倒下就会往坡下滚,至少皮破血流。 周胜利一个瞬移过去单手把她揽在怀里,同时弯腰拣起一个石块掷向野猪。 说过程的时候好像时间很长,实际上只不过是几十分之一秒的事。 野猪距周胜利只不过两、三步远,牠根本没法躲闪。 “澎”地一声闷响,野猪被石块打在了耳根处。 周胜利这一掷用上了内心,石块的力道不亚于小炮弹。野猪当即倒在地上,嘴里淌出了鲜血。 几十斤重的野猪躺在地上,眼看活不了,丢下了可惜。但现在找人要紧,又不能把时间耽误在牠身上。 张大会和陈志和均用目光征询周胜利的意见。 就在石块击中野猪的刹那间,周胜利忽然从感知中得知龙爱民就在这附近。他对陈志和说: “志和用绳子扎牢牠的嘴和四肢,送上来的肉不能不要。” 陈志和应了声去捆野猪。周胜利怀里的时洁忽然发声:“我不是野猪,把我放了吧。” 周胜利这才感觉到手里软软的,怀中暖暖的,忙放开手,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洁脸色羞红,“我还没感谢你相救之恩,你说什么对不起。” 周胜利继续往前搜寻,感觉龙爱民就在地下不远处,双目不离地面,寻找着有没有洞口。 从斜坡上去,在一面巨石跟前紧贴着岩石处有一个不大的石洞边沿很不齐整。 周胜利上前细看去,石油的边沿全是新的痕迹,而且也强烈地感知到龙爱民就在下面。 他先探身往里面看了看,发现里面靠洞口一米多像井壁一样。再下面是个坡度较大的斜坡,朝陈志和招了招手,说:“我把绳索一头系在腰里下去看看,绳子不够再接。” 系上绳索后,他两手撑着洞口的石壁下去。 他下去以后发现,洞很窄,使劲弯腰才能往下走,头顶上是一块巨大的岩石。 越往里去,里面越宽敞,下去二十多步后,他不仅能够直立起身子,头与岩石有了一段距离。只是脚下地面的坡度越来越大,没有绳索一般人难以立住脚。在他的感知里,龙爱民的影像越来越清晰,甚至感觉到她没有昏迷,身体倚在洞壁上。 又继续往前走了百步左右,腰上的绳索拉不动了,估计带来的绳索已经用到尽头,把腰上的绳索解了下来,凭着他超强的夜视能力继续前行。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期间拐了几次弯,先是听到了“咕咕咕”的声音,后又看到前面几缕光线照射进来,脚下不远处有水光返了回来。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潜龙洞。 凭着攀援潜龙剑练就的攀爬能力和强大的体能,他快速地向前行进着,并且看到了潜龙洞最里面的那道人工墙。 而此刻,一个娇小的身子正倚靠在那道人工墙上。 他虽然早有感知,但看见真人还是喜出往外,高喊了一声:“爱民!” 娇小的身子动了动,回应着他:“胜利哥!” 她的声音没有力气,周胜利边往下面走,担心地问:“你伤到哪儿了,伤得重不重?” 龙爱民应道:“浑身疼,哪儿都没伤着,就是饿得没力气。” 周胜利跃下一道约两米高的陡壁,站到了龙爱民的跟前。 龙爱民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喊着“胜利哥”扑到周胜利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是受了苦的孩子见到了家长那样的委屈的哭。 周胜利拍着她的脊背,哄孩子似地,“爱民,你受苦了。” 龙爱民抽搐着身子,激动得话语矛盾着:“我就知道,是你来救我,你、你为啥这才来呀。” 周胜利没有计较她的埋怨。在她面前,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大哥哥,只有疼她、惯她,丝毫不计较她的小性子,“对不起,我今天才知道,来晚了,让你吃苦了。” 伏在他怀里的龙爱民抽泣着问:“我是不是跌到地宫里了,感觉着比外面还暖和?我刚才喝了那边的水充饥,水也是温的,我是不是死了?” 她这么一说,周胜利这才感觉到里面一点都不冷,又一想,距离地面二、三米深的红薯窖里面都很温暖,何况此处距地面绝对在三十米以下。 看到龙爱民这么紧张,周胜利想法子给她的心理解压,“四年前我发现了这个洞给起了个名字叫潜龙洞,现在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起这外名字了。” “为什么?” “因为现在你这个‘龙’潜了进来呀。” 龙爱民一想,说:“是太巧了,我姓龙,恰恰掉进了潜龙洞。” 他扶着龙爱民坐下来,问:“你是怎么来到这潜龙洞里的?” 龙爱民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到岩石后面小、小解,小解完正束着裤子,突然脚下塌陷,人就滚落下来。” “在一个拐弯的地方我被岩石拦住不往下滚了,上面太陡上不去,喊了老大一会也没有人应。我估计上面听不到,看到前面有路,就顺着路下来了,到了这里发现前面一片水,再没有出路了。” 她指着那面的几间人工隔开的小隔间说:“这里一定住过人,那里还有门,我还在里面捡了好几块银元,还有这个东西。” 说着,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块金砖给周胜利看。 周胜利沉思了一下,指着前面的水告诉她说:“从水底下能出去,得潜游十多分钟。这里我进来过,我屋里的多数家具就是从这里拉出去的,你捡的金砖和银元也是我捡漏了的。”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事,问:“我教给你的飞刀还练不练?” 第169章 “潜龙”出洞 龙爱民说:“练,只是不能像你那样用扑克牌削断黃瓜。” 周胜利告诉她,“我在这里捡到了一百多把飞刀。教我功夫的大师说我小时候学的飞刀是他师门的武技,飞刀是他师侄盗了他师父的,回头分给你几把真飞刀。” 见到了周胜利,龙爱民身上又恢复了力量,站起来说:“咱再去找一找有没有漏的金砖和银元,让别人发现了还有的话,你捡的那些就暴露了。” 周胜利说:“最要紧的是给上面报信,让人知道你安全了,现在县人武部和镇里分了好几组人在找你。” 他指着脚下,说:“你继续休息,我上去让人多续绳子,给你找点吃的,传过信就下来。” 龙爱民说:“你上去吧,我到那几间屋里再找一找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周胜利后退两步,猛地窜上那道陡崖,然后半走半爬上去,见到洞口的亮光后往上喊道:“上面能不能听到——” 片刻,上面传来时洁尖细的声音:“听到啦——” 周胜利又喊:“张大伟——” “我在——” “找到人了,快鸣枪报讯——” “是——” 上面传来张大伟兴奋的声音。 接着,时洁激动且关切的声音传了下来:“爱民伤着了没有?” 周胜利喊了两个字:“没有——” 随即又喊:“志和——” “我在——” 陈志和的声音里也含着兴奋。 “你到山下的蔬菜大棚买西红柿,她饿了——” “绳子不够长,多找绳子接上——” 陈志和刚答应了一声,外面就传来“呯呯呯”三声枪响。 周胜利安排好上面,转身又下到了潜龙洞内。 龙爱民手里捧着一大捧银元,埋怨他说:“你怎么这么粗心,漏了这么多。” 周胜利说:“当地人大多知道龙山上藏的土匪找不到,原来的洞口在水下二十米处,人们发现不了,现在被你这个千金小姐把洞口又砸出一个来,瞒不住了。人们再发现有什么好东西都觉得正常。” 龙爱民说:“我昨天掉下来之后听到上面老是有什么“咕咕”在叫,心里很惊恐,后来这些光束没有了,我知道天黑了。睡了一觉后,听到水里有什么大东西打水花的声音,开始害怕,后来想到了你那年带去的鱼肉,闻到了水里有鱼汤的香味。” 周胜利说:“你是饿了,想喝鲜鱼汤了。上面的人下来还早,我下水给你抓条大鱼,回县城后炖鱼汤给你喝。” 龙爱民阻止道:“现在是冬天,太冷,你不能下水。” 周胜利说:“我每年冬天都在冰面上和雪底下练功,不怕冷。外面气温低,洞里面气温高,水里一定有不少鱼。放心,让你今天晚饭喝上鱼汤。” 说起吃的勾起了龙爱民的胃液蠕动,似乎已经闻到了鲜鱼汤的香味,不再坚持阻止了,“我跟着你过去。” 周胜利坚决拒绝,“不行。外面天冷,我下水前要脱掉身上所有衣服,你过去不方便。” 他让龙爱民在人工墙壁里面,自己来到水边脱光了身上的衣服,站在水边往腹部抄了几把水适应着水温,然后提着三棱刀缓步走进水中。 或许洞内温度较外面高,也或许洞内较外面安静,里面的水底动物很多,到了水的最深处,里面一米长的大鱼几乎身挨着身。 大鱼们也把他当成了水中的同类,不断地擦着他的身子游过。 他以前捉的几次大鱼都是先用鱼钩勾住,然后往浅水里引,真正徒手相搏,他自知力气不如大鱼,手里握着三棱刀,两眼瞅着不断从身边游向别处的大鱼,寻找着下手的机会。 大鱼的鱼鳞坚硬,三棱刀虽然锋利也不容易穿破。周胜利仰身躺在水底,当一条大鱼从他上面游过时,突然出手,三棱刀深深地捅进了鱼腹。 大鱼吃痛,尾巴猛地抽打着水花,身体极速往前冲去。鲜血从它腹中涌出,染红了附近的水。 周胜利被鱼尾卷起的水花带着往前移了数米远。 他稳定下身体,跟在被血染红的水的后面,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据科学家说,鱼的记忆力只有七秒。它痛了只知道挣扎,忘记了七秒钟以前的事,自然也不知道报复。 游了没有多远,它的身体翻了过来,腹部往上,漂在了水面。 此时,它身体里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腹部露出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刀口。 周胜利拖着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大鱼来到了水边上。 在空旷的山洞里,大鱼中刀以后在水里搅动水花的动静听起来惊心动魄,龙爱民十分担忧着周胜利的安全。 后来水花动静渐渐变小,最后又变成了人在水里走动的声音,她估计是周胜利安全了,忘记了周胜利嘱咐她的话,从墙后面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跑到了半道,她才发现周胜利站在水边地上,身上无有寸缕,连忙双手捂眼,“不穿衣服,不要脸!” 周胜利慌忙背对着她,喊道:“别先过来。” 女人心细,龙爱民在他背后道:“我不看你,你先别急着穿衣服,身上干了再穿。” 周胜利原地练功,用体温蒸发掉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拖起地上的大鱼走到龙爱民身边。 龙爱民欣喜地站在大鱼身边,问周胜利:“这条鱼有没有那年你带到我家的那条大?” 周胜利说:“没有,那条鱼有一百斤还多,这条也就是五、六十斤,里面更大的鱼有好多,我怕斗不过它们,拣了这条小一些的。” 周胜利听力好,听到上面好像有人说话,道:“有人来接我们了。记着,上去以后就说我是因为你掉进洞里给这个洞起了个潜龙洞的名,不要让人知道我来过。” “金砖和银元?” “金砖的事别提,就说银元是你在下面拣的。” 很快,张大伟和陈志和先后出现在上面。 他们边走边往下放着手里的绳索。 陈志和扔给周胜利一个布包,说:“我买了五斤西红柿,只带下来三个,不能让这位军人同志吃饱了西红柿,过一会不能吃饭了。” 龙爱民接过西红柿没洗没擦,张口就咬。 她实在是饿急了。 张大伟把绳索扔了下来,周胜利接了过来,不放心地嘱咐龙爱民:“我跟在你后面上,要是感觉到没力气上了别硬撑,哥背也能把你背上去。” 龙爱民吃完了三个西红柿,身上明显感觉有了力气。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先是跟着父亲学了军体拳,后又跟周胜利学了投掷飞刀,身体素质和体能较一般女孩子都强,对周胜利说:“没问题。” 最下面两米左右的崖壁与地面是九十度角。她抓住绳索,脚蹬着崖壁往上攀了几次脚都滑了下来,扭头喊道:“胜利哥托我一把。” 周胜利身子下蹲,“踩着哥的肩膀上。” 龙爱民踩着他的肩膀,他身体站立,高喊了一声:“潜龙出洞了!”把她送了上去。 第170章 流露真情 龙爱民上去后,对周胜利喊道:“鱼,别扔了我的鱼!” 周胜利两手高举,把大鱼举送到上面,然后退了两步,猛然跃起,两臂支撑,身体跃到了崖头上。 张大伟在前面引路,龙爱民紧跟,周胜利提着鱼跟在她后面,陈志和在最后收绳,四人鱼贯上去。 洞口早已有人迎接。 众人看见周胜利肩膀上扛着一条与他身高短不了多少的大鱼,都很惊讶。 周胜利说:“这个山洞下面与龙山水库相通着,爱民在下面嘴馋想喝鱼汤,我抓了一条上来。” 时洁本来打算开龙爱民与周胜利的玩笑,守着两级武装部的人没好意思,改口道:“有哥疼真好。” 龙爱民得意地道:“那是。” 她从洞口滚落下去,军装上全是泥土,时洁帮着她整理军装,附在她耳边说:“我说的是情哥哥。” 龙爱民也小声回应:“你眼红我介绍给你。” 陈志和一声不响地把鱼接过去放到了后备箱里。 后备箱里已经有一头死去的半大野猪了。 周胜利来到米虎跟前,把三棱刀递给他,“谢谢你的三棱刀。” 米虎低着头,小声说道:“这把刀是别人送给我的,你带着防身用吧。” 周胜利不想让他过于尴尬,收了回来,“谢谢你。”然后又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记住教训,还是好兄弟。” 镇武装部长大声说道:“去供销社饭店,部长和政委在那里等着,白米饭管饱。” 很顺利地找到了失踪的军校学员,县人武部的部长和政委心中都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陈永生部长决定中午县人武部请客。 县里过来了两个常委,书记田国光、镇长赵广法知道了一定会中午陪餐。 为了把这件事的影响面降到最低,陈部长决定所有参加搜寻的人中午在饭店就餐,不喝酒。 在饭店餐厅门前,陈永生看到周胜利后马上过去拉住他的手说:“感谢周县长,如果不是你把小龙同志救出来,我没脸见龙司令。” 周胜利说:“我是他哥,如果她在龙山有个三长两短,我没法向龙伯伯和林姨交待。” 政委说:“我们已经与龙司令员家里联系上了,司令员安排他爱人过来,可能现在已经在半道上了,咱们吃过午饭尽快往回返,准备接待司令员夫人。” 周胜利阻止道:“龙司令的爱人也是军队正师职干部转业,现在任省农科院党委成员、人事处长,他们两人做事都很低调。现在人完好无损就是对龙司令夫妇最好的交待。林处长来后先到人武部看人,下午饭到我家里吃,两位去作陪。” 龙爱民在一旁接话道:“就得到你那里吃,我还等着喝鱼汤。你给我妈告状,她来后一定会训我,你给她解释。” 周胜利道:“我给她解释,就说天降大雨,淋塌了山根,把你陷进洞里。” 龙爱民知道周胜利是暗示她小解的事,红着脸说:“你敢胡说我打死你。” 武装部的干部们和张大伟、陈志和等看到两人的样子,觉得两个人既像兄妹,又像恋人,感到周胜利背后的关系深不可测,非同一般。 周胜利对在场的人高声宣布:“刚才在过来的路上我想好了,爱民落进去的那个大山洞就叫潜龙洞。理由有二: 第一,那个山洞就在潜龙剑下面,而且直通潜龙潭;第二,跌落进去的是龙爱民,真正的‘潜龙’。” 随后,他与龙爱民开玩笑道:“爱民真是千斤小姐,别人踩过去没事,你一脚踩出个大洞来,破解了潜龙山百年谜团。往后这个山洞开发成旅游景点,你龙爱民是首功。” 这话还真叫他说准了。几年以后,潜龙洞成为龙山风景区的一个主要看点。三十年后讲解员在介绍潜龙洞的发现时,仍然介绍这座山洞是被我军陆军女将军龙爱民当年无意中发现的。 张大伟让饭店厨师把鱼给过油,把野猪剥皮处理后肢解成块。 周胜利到了县城后才知道张大伟把野猪也让车拉了回来,执意要给人武部送去一半,招待去龙山参加搜寻龙爱民的干部战士。 陈永生坚决不让拿,说他和政委一定陪着司令员夫人过去吃饭。 在与陈永生等人分别时,龙爱民说她身上全是泥,要到周县长那里噌太阳能洗个澡。 她从潜龙洞上来后,时洁就告诉她,你那位青梅竹马是县长。 时洁说要陪着龙爱民一同过去噌太阳能。 魏振国当然不能过去。 周胜利邀请他下午一起过来吃饭,他说龙爱民因为他差点出了大事,他没有脸过来吃饭。 在知道周胜利的身份后,他已经没有了与他争高低的想法。 周胜利安慰他:龙爱民离开是去方便,不是因为与他吵架。 时洁当即作了一首打油诗打趣龙爱民: 上面一泡龙尿, 半个山根塌掉。 潜龙洞里生晖, 天降母龙一条。 下午周胜利给政府办公室请了个假,在家准备酒菜。 菜刚准备好,龙爱民的妈妈林洁如在陈永生的陪周下进了院门。 同来的还有魏振国和林洁如带来的司机。 周胜利忙了一下午,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有鱼还在大锅里炖着,听到门外有动静,急忙迎出了院门,老远就喊“林姨”。 林洁如一看见周胜利,像母亲看见儿子一样,端详着他的脸,“当了县长了,有大人的模样了。林姨还记着你的那句话:被掩埋住的一定不是金子,你这真金开始冒头了。” “妈——” 龙爱民喊叫着,从周胜利身后跑到前面,张开两臂抱住林洁如撒起娇来:“你怎么来了?” 林洁如手指戳着她的额头,佯装生气地说:“还不是你这丫头惹的祸?” 周胜利给龙爱民开脱道:“林姨你错怪爱民了,她这会可是给龙山解了一个百年之谜,做了一件大好事。” 林洁如说:“你别给她开脱。” 周胜利把一行人引进客廳里坐下,边倒着水,说:“龙山上一百多年来一直闹土匪,当地人称为马贼,清朝政府、国民政府和我们党领导的部队都清剿过,从没有抓到过核心人物,也没找到土匪窝,所以当地有个歇后语,龙山上的马贼——不见影。” 他给林洁如续了一杯茶,“当地人都听说龙山上有山洞,但水没谁有见过洞口。爱民恰恰经过一处隐藏的洞口,一脚踩塌,把洞口露了出来。我和爱民在里面看见有人工垒的墙,还有隔间、房门。” 龙爱民按周胜利交待给她的,不露金砖,从衣袋里掏出两块银元,“妈你看,我在里边拣了两块银元。” 人们传递着她拿出的银元,银元正面为孙中山着西服肖像,背面有地球图案,正宗的民国时期银元。 周胜利指着桌上的菜,对林洁如道:“林姨,咱人今天吃的肉和鱼也是托爱民的福——这些肉全是野猪肉,是在寻找爱民时打的,鱼时爱民在潜龙洞里边想吃鱼了才下水抓的。” 林洁如笑着说道:“我不埋怨她了,你也不用再往她脸上贴花了。她呀,有两个哥哥惯着,都不成样了。” 时洁早就想接话了,“你偏心,野猪明明是来攻击我被你打死的,功劳全归到爱民一人身上了。” 周胜利端上来一大盆滚热的鱼汤,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陈永生把他带来的两瓶茅台酒提到了桌上。 周胜利说:“先喝我这孬酒,后喝你带的好酒。” 龙爱民说:“我们三人来吃过一顿了,他的酒可好喝了。” 周胜利提过他们几人上次喝的那坛酒,启开封口。 顿时,酒的醇香弥漫了全屋。 军人与酒,尤其是白酒,有着割舍不断的情感。 陈永生端起酒杯,看着里面的酒花,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直夸“好酒”,举杯邀林洁如:“林首长,干了。” 林洁如没有拿捏推诿,端起酒杯一口喝了底朝天,才开口:“的确是好酒,比茅台口感还好,是什么牌子的?。” 后面的话自然是问周胜利。 当兵的出身,说话直来直去,桌子上摆着陈永生拿来的两瓶茅台,她还说这酒比茅台口感好。 龙爱民说:“这个酒没有牌子,是他跟一个老和尚学的,自己酿的。” 林洁如批评她:“不知道别乱说,和尚不喝酒,怎么会酿酒?” 周胜利及时解惑,“她说的是真的,佛家从不禁酒。我的酒配方和制作方法的确是跟大师学的。酿酒的几种原料现在不好找,尤其是黍子产量太低,很少有人种了。我在龙山工作时在院子里每年种几分地,连种了三年,存了些。” 酒桌上,林洁如注意到,女儿很在意周胜利,而周胜利也对她很关心,猜测女儿是不是心里有周胜利了,因而对他也格外在意起来。 吃过饭后,林洁如执意回省城,理由是及早给老龙报平安。 临走前,她嘱咐周胜利:“别骄傲,别贪权贪钱,要做好官先做好人。” 时洁偷偷对龙爱民说:“丈母娘教女婿如何当官呢。” 龙爱民羞红着脸啐她:“大学生、当兵的,也学着八挂。” 时洁故意激她:“二十出头的县长,长得又帅,你看不中,我可要抢了。” 龙爱民脸一寒:“你敢,永远不做姐妹了。” 第171章 转变思维 时洁不失时机地拉住了周胜利的胳膊,“你都听见了,我替我们爱民把你给号下了,你已经名草有主,不准再勾三搭四,不,勾二搭三也不行。” 周胜利红着脸把备菜时没有用的野猪肉和中午没做的半条鱼装到车上,又提了两坛自酿的酒放到车上,“这酒送给龙伯伯喝。” 时洁与龙爱民之间的对话林洁如也都听到了,她觉得女儿到了谈恋爱的年龄了,自己对周胜利也一直很喜欢,对他们两个人,她打算既不支持也为反对,所以装作没有听见。 龙爱民三人的实习结束了,跟随着林洁如一同离开了洪蒙县。 上车前,龙爱民当着妈妈和所有人的面对周胜利说:“分到部队后我给你写信。” 周胜利应了声,“祝你能分到个好单位,再来哥还给你炖大鱼吃。” 他很喜欢龙爱民,但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龙山底下发现了一个大山洞的消息不径而走,先是县城的一些中学生、青年工人星期天到山洞里探险寻找刺激,附近村里的青年农闲季节也成群结队来来凑热闹。 还有人捡到了银元、铁枪头等足以证明山洞里曾有人居住。 县志办、文物所也来人考察,有人撰写出了这座山洞与当年土匪失踪相关联的文章。 已经担任山后村党支部书记的李大文从中发现了商机,请本县知名作家单建设将有关黑龙的传说、潜龙洞与土匪的故事以及潜龙洞被发现的过程写了一本书出版发行,在上山的必经之路上竖起了潜龙洞景点的牌子,收起了门票。 若干年后。随着互联网的发达,网络文学应运而生。单建设又以上述题材为基本素材,创作了网络在网上连载。 在网络中,男、女主人公明显带有周胜利和龙爱民的印记,但却是另外的名字。 作品围绕女主人公跌进零时潜龙洞后,男主人公九死一生,在洞内找到了女主人公,两人因无法出洞,在洞内共同渡过了半月之久,在洞内相互之间发生了美丽的爱情有事,揭开了“潜龙飞天”的秘密,发现了巨型龙山青鲤鱼种。 因正处在连载过程中,读者一直不知男、女主人公是各寻找到爱的归宿,还是终于走到了一起。 读者留言中为此对作者骂声不断,现实中更有人说单建设“胡编乱造”。那个人就是单建设的亲姐姐、已升到副处级位置,但仍然单身的单玲玲。 还有人在路两旁开起了一个个带有当地特色的饭店。其中特别红火的是一个名叫“七姐妹鱼港”的连锁酒店,主要以龙山山珍和水库的淡水产品为经营特色,尤其是每条十斤以上的龙山青鲤,名声远播。 后来,山后村以村集体为依托,吸收广大农户参股成立起龙山文化旅游集团有限公司,潜龙洞景点扩展为龙山风景区,景区内有发展起攀崖、蹦极等项目,景区内各类采摘园、体验园、农家乐等,发展起旅游观光农业。 当然,这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 经过两年的发展,洪蒙县蔬菜销售已经辐射到周边五、六个省市,特别是在江海市,洪蒙县从事蔬菜销售及相关经营人员已达十万人,占全县总人口的近六分之一。 蔬菜业的发展带动了全县交通运输、蔬菜加工、蔬菜**等相关产业的发展,蔬菜及相关产业的产值超过了全县经济总量的一半以上。 县蔬菜管理局作为蔬菜生产的业务管理和域内行政管理部门,其职能已远不能协调处理蔬菜经营商户在县外遇到的新问题。 为确保蔬菜域外外营的健康发展,维护域外经营户的正当经营权,县里成立了一个由业务指导、行政执法和公安司法单位参与的综合性的蔬菜管理办公室。 办公室设在县蔬菜管理局,由周胜利兼任办公室主任,蔬菜管理局新任局长刘月兰、工商局新任局长凌华和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张大伟任副主任。 新蔬菜办面临的一个首要任务是如何应对江海市场的危机。 目前冬暖蔬菜大棚遍及全国,洪蒙反季节蔬菜一枝独秀的风光已然不再。距江海市较近的几个省份的蔬菜也盯上的江海这个大市场,开始挤占洪蒙蔬菜的市场份额。 为了准确掌握江海市场方面的一手信息,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周胜利向县委提出,县里派出一个考察调研组,前往江海考察调研,并提出由他带队前往。 他还打算考察调研结束后,他一人前往深州市,通过在深州经商的哥哥引进外商外资。 常清明同意派出考察调研组,但不同意他带队前往,更不同意他这个时候去深州: “马上就召开县人代会,会上正副县长实行差额选举,我已经听说唐宏达这两年一直没有停止在乡镇人大代表之间活动,一心想借选举把你拿下来。你这段时间多到乡镇跑一跑,与乡镇书记、乡镇长们联络感情。” 周胜利不在乎是否落选,“落选了副县长我还有个县委常委,常委再落选了我还是高级农艺师,同样有事可干。” “胡说!” 常清明一拍桌子,“你以为副县长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是组织考察任命的副县长,被人民代表选下去了,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组织没有看对人,是组织失察。” “你以为把你放在副县长这个位子上是干什么的?是让你为全县人民干事业,谋福址的。你选择落选就是选择逃避,选择退却,是想当逃兵!” 周胜利从来没有见过常清明发这么大的火,一时不知所措。 常清明一通怒火发过后,才缓和了语气对他说道:“你可能对我的批评还不服气。但是你想,你如果还是个乡镇的农业技术员,还在山后村搞冬暖大棚,能在几年内把反季节蔬菜发展到全县几十万亩吗?不能!” “我们不贪恋权力不是不要权力,不要权力我们的老一辈为啥要流血牺牲?我们要牢牢掌握权力,只有掌握了权力才能把为更多人谋利益的心愿变成现实。” 看出周胜利的眼神里满是迷惘,常清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农业技术工作不足一年,从政已有数年,已经走上了县级领导干部的岗位,但思想还没有从技术干部的定势中转出来,没有当头棒喝,你还想不到转变思维角度。” 周胜利拿不定主意,“常书记,你说南方我该去还是不该去?” 常清明说:“你愿去就去。我不是要你到乡镇去拉帮结伙,也不是要你去给自己拉票,是要你要习惯站在一个县级领导干部的位置上去思考你要做什么。” 第172章 三栖明星 得到了常清明书记的同意,周胜利按照计划如期南下江海。 与他一同前往江海的有刘月兰、凌华和张大伟等三个办公室副主任。工商局市场科的副科长齐文敏和公安局治安科副科长李中华一同前往。 因路上查车点、收费处较多,他们此行为减少麻烦,乘坐的是公安局的一辆七座商务车,由李中华和陈志和轮流驾车。 临行前,周胜利给乔嫣然去了个电话。 乔嫣然已经拍过两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并且还是她出演的那部电视剧主题曲的演唱者。 她的演艺道路目前还是比较顺。 接到周胜利电话后,她异常高兴,“近来我身边净围着些苍蝇蚊子,真需要你这棵艾蒿来把这些小虫曛跑。” 然后,他又给胡通去了个电话,让他在那边给安排一个干净的宾馆。 到了江海,他的计划是先召集在那里的部分商户开个座谈会,然后再出面与当地的党委政府和有关执法部门联系。 路上,李中华讲起了上次去江海时,工商局老调研员把塑料模特当成营业员,又把真模特当成塑料模特,捏人家脸被追的事。 齐文敏埋怨他说:“都怪你嘴快,讲给你的死党单建设听了,单建设又把别人的事也放在他身上,写了一篇发表在文艺刊物上。他偏又拿到县广播站文艺节目播出了,害得王婶子给老爷子打了一架,好几天两人分开吃饭。” 李中华辩解说:“你都说了,是,老王婶子为什么怀疑到老爷子身上?” 齐文敏说:“你那个死党一根筋,起了个名与老爷子的名字是谐音,还说了他是县工商局干部。在白纸上看没有什么,广播站播的时候播音员读出的分明就是老爷子的名字。王婶知道捏模特脸那样的事老爷子不是故意的,她生气不是因为这事。” 周胜利也是事件的亲历者,很关心后续故事,问道:“那还有什么?” “那篇里说,老爷子和王婶刚结婚时父母这边人口多,家里穷,过年的时候吃不起肉,老爷子买了二斤猪头冻,又怕老人吃凉食伤了胃,就放在锅里蒸。” “蒸完过后掀开锅盖,猪头冻不见了。老爷子的母亲以为是被神灵给吃了,让家里人赶紧烧纸敬神。” “年初一不准涮锅,蒸猪头冻的水留到了第二天。早上再一掀锅盖,猪头冻又出来了,比原来还多了。” 张大伟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又出来了?” 周胜利道:“冷了一夜,猪头汤又变成猪头冻了。” 李中华接着齐文敏未讲完的故事往下讲: 改革开放以后,王老爷子家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过年不再满足家里有鱼有肉,还到食品公司买了几斤香肠,初一这天早上切了一大盘放到桌上。 孩子们嫌腻都不吃,只有他和老伴吃了两筷子。 老伴说又腥又硬不好吃,他也吃着不好吃,自己买回来的又不能说不好吃,用巴唧着嘴,还说真香。 儿子夹了一筷子咬了一口又吐了出来,问:“香肠没蒸吧?” 老伴疑惑地问儿媳:“香肠还得蒸吗?” 儿子总结了一句:“咱人家过年,该蒸的不蒸,不该蒸的蒸了。” 周胜利说:“前些年知道香肠得蒸的人不多,这个写得很有时代特点。” 天黑前他们赶到了江海市,按照胡通给的地址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店。 出来迎接他们的,除了胡通和佘娇娇夫妇外,还有一个人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影、视、歌三栖明星乔嫣然。 看见她出现在这里,齐文敏、刘月兰和李中华不约而同地看向周胜利。 周胜利眼里同样闪出的惊讶的眼神也不像是装的。 挺着个大肚子的佘娇娇揭开了谜底:“兄弟别嫌你大嫂多事,你大哥告诉我你今天要来的消息,我接着就告诉了嫣然妹子。人家现在可是当红明星,每天请她吃饭的大领导、大老板打破了脑袋往前挤,说晚了可就排不上号了。” 眼前的乔嫣然确实有一明星范:上身穿着件露肩的紧身雪纺,白里透红的肌肤嵌在极赋骨感美的双肩上,雪纺裹不住袅娜傲人的胸脯,峰峦起伏,凹凸有致,风姿绰约,下身则穿着一条浅蓝色休闲牛仔裤,搭上细巧的小蛮腰,衬托得她那高挑而苗条修长身材,整个人显得妩媚而高雅,清丽脱俗,体态优美。 可能不穿军装久了。今天的乔嫣然身上,较以前减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妩媚。 胡通上来给周胜利一个大大的拥抱,“当哥的早就盼着你来了。” 周胜利还以拥抱,“胡大哥,祝贺你当上总经理。” 他从身上摸出几块银元交给佘娇娇,“祝贺大嫂快要当妈了,这是叔叔给侄子或者侄女的几块钱,祝孩子一生顺利。” 佘娇娇接过来数了数,抗议道:“一个孩子送一对银元,你给我六块,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母猪,一窝生好几个?” 周胜利解释说:“我先预给出来,多了的就算是招唤第二胎的。” 说完后来到乔嫣然面前,说:“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乔嫣然说:“我可能等不到你们走了,但我会在深州等你。”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深州?” 周胜利再次感到意外。 “别忘了,你嫂子是我战友,我有内线。” 周胜利先向三人介绍同来的人:“洪蒙县蔬菜局局长刘月兰,工商局长凌华,公安局副局长张大伟,公安局治安科副科长李中华,工商局市场科副科长齐文敏,县政府办公室陈志和。” 介绍到陈志和时,陈志和补充了一句:“我是周县长的驾驶员。” 随后,他又向同来的人介绍江海的三人:江海市虹剑保安公司总经理胡通,我的大哥;虹剑保安公司副总经理兼副总教练佘娇娇,我的大嫂,她是佘老太君的嫡系后代;影、视、歌三栖明星乔嫣然。 乔嫣然与来的多数人见过面,挨个打招乎:“月兰姐,祝贺当局长了。” “齐科长是找到男朋友了还是结婚了?” 齐文敏一愣神,“你怎么知道?” “你不再像上次那样看见我就像看见敌人一样,不把我当成情敌了。” 齐文敏虽然已经有了自己心仪的人,但被乔嫣然揭露出当初的心事,神色仍然不很自然,“他是县领导,我还有自知之明。” 乔嫣然瞅着李中华还没开口,李中华反客为主,“我是该叫你未来大嫂还是乔女士?” 他这一句话挑明了周胜利与乔嫣然之间的特殊关系,大家的目光在一齐落在两个人身上。 周胜利神色窘迫,训斥李中华:“中华,开玩笑别过火。” 乔嫣然却落落大方地说道:“未来的事交给未来决定,现在还不是。” 胡通知道李中华现在是公安局治安科副科长,给他半开玩笑地说:“李科长是我的领导。我们保安公司就隶属区公安分局治安科,公司董事长是治安科的副科长。” 江海这边请客很简单,大家不分主客,也不分年龄职务,随意坐。 佘娇娇特意把乔嫣然安排到周胜利身边坐着,数落着周胜利:“别把我嫣然妹子不当事,在江海市,不知道市长的人有的是,不知道我嫣然妹子的人不多。” “江海像你这样县长级别的官能拉一火车,像我嫣然妹子这样红遍全国的明星可没有几个。往后周末礼拜天多来江海跑。现在追嫣然妹子的人一大群,看松了可就让别人给抢走了。” 乔嫣然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娇娇姐,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 席间,张大伟和李中华与胡通探讨着保安公司的工作职责和范围。 乔嫣然当着全桌人的面对周胜利说:“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不多打扰你。但今天晚饭后和明天下班后的时间归我,说好了,你这趟来得帮着我赶苍蝇。” 第173章 乔嫣然的社交圈 江海人习惯了夜生活。 胡通为周胜利他们接风的那顿饭只能算是“下午茶”。 吃过晚饭,周胜利办理了登记住宿手续后,跟着乔嫣然走出了酒店。 早已等候在门外的佘娇娇把周胜利拉过一旁,偷偷塞给他一个小方盒。 周胜利仔细一看,是一盒安全套,脸上一阵发烫,“大嫂,我们没有……” “以前没有,以后得有。” 佘娇娇非常强势地说道:“这里是南方,比你们北方开放得多。你只有把她拿下,她才有可能是你的人。” 周胜利连连摇头,“我一天不娶她就一天不能与她……” 佘娇娇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北方男人呀,不知是咋想的,都是一根筋。” 不由分说,强行把一盒安全套塞到他的衣袋内。 周胜利回到乔嫣然跟前时,乔嫣然问他:“娇娇姐给你塞什么了?” 周胜利吱唔着说:“没塞什么,没有。” 乔嫣然眼中秋波一闪,道:“娇娇姐的小心思瞒不了我,生怕我跟了哪个公子哥,让你今晚把我拿下。” 果然是南方人比北方人开放,演艺圈里的人比体制内的人开放,在周胜利看来如此生猛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时很自然、流畅。 她给周胜利安排了一个临时角色,“我向人介绍你是我北方来的一个表哥。” 她说让自己来赶苍蝇,周胜利还以为她是让自己装扮她的男朋友。反正不是真的,装扮什么都无所谓。 “行,今晚上一切听你的。” 乔嫣然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对他说:“我说你是我男朋友,别人一定认为你是被我拉过来作挡箭牌的。我说你是我表哥,别人又会往男朋友的地方想。你的身上已经有着官员的气质,不能说你是演艺圈或商业圈的人。” 她一招手,一辆正行驶的“的士”来到跟前停下。 上车后,乔嫣然用江海方言说了一句话,“的士”就开动了。 江海的夜景如果用几个词来形容的话,现代、梦幻。 各色的光束在空中摇曳,马路两边霓虹灯闪烁,大分贝的交响乐撞击着人的耳膜。 路两边的小吃摊、零售摊边人潮如织。 “的士”停在一豪华酒店门前,周胜利掏钱的手被被乔嫣然按住,她掏出一张十元的现金,说了句江海话。 “的士”司机接过钱后把找的零钱和车票一同给她。 两人下车后,乔嫣然告诉周胜利,“你的衣服和动作让人一看就是外地人,江海的“的士”司机坑外地人没商量。我给十元他还找钱,你给二十元他也说钱不够。” 进了酒店,乔嫣然的手自然地挽住了周胜利的胳膊。 周胜利用力往外抽,却被她用更大的力气抓住不松开,同时小声说:“保持自然。” 他只好放弃,身体板板地随着她带动的方向往前走。 “米司乔,各位都等着你了。” 前面不远处一个包间门开着,门口站立着一位面皮白净,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油光乌亮的男子。 等两人走到近前,他伸开双臂打算与乔嫣然拥抱。 乔嫣然却伸出了一只小手,与他轻轻一握,“对不起米司特刘,我带着我表哥喝了个下午茶,过来晚了。” 包间内一张大圆桌旁边已经围坐了五个人,四男一女。 乔嫣然进去后,几人均站起身来打招呼。看得出,乔嫣然是今晚的主要客人。 圆桌边上正好有三个空位,其中两个是挨到一起的。 油头男子进去后把乔嫣然往两个挨在一起的空位上让,自己先坐到了挨着的那个位子。 乔嫣然对另一个空位旁坐着的中年男子说:“麻烦钱总到刘公子旁边坐,我表哥与在座各位不熟悉。” 被称为钱总的中年男子很有礼貌地与乔嫣然点了点头,坐到了刘公子旁边。 乔嫣然以外的另一名女性留着个大波浪,着一件露着双肩的黑色晚礼服,两个耳坠金光闪闪,用江海普通话对乔嫣然说道:“米司乔介绍一下你的男伴吧。” 乔嫣然款款点头,“好的。” 她站起身来,先向众人介绍周胜利:“周先生,我家表兄,在北方一个城市的政府部门工作。” 又挨个向周胜利介绍桌上的各位:“刚才出去迎接咱们的是刘公子,虹河区税务局科长,他阿爸是江海市税务局的副局长;钱总,中港合资公司的中方总经理;陆莉莉女士,我电影厂的同事。” “米司特周,叫我阿莉好啦。米司乔,你把我和钱总座位拆开了,这笔帐我该怎么与你算啦。” 周胜利注意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钱总的眼里流露出厌烦的神情。 乔嫣然又继续介绍另外三人:“虹河区赵副区长家的公子,与刘公子在一个科里;虹河区工商局张科长,张公子,我以前的同事;这位扎辫子的先生是我们电影厂的作曲冯先生。” 周胜利心里清楚,这就是现今的乔嫣然的社交圈。 他对这个社交圈很陌生,对“公子”的叫法很反感。 但出于礼貌,他怎么也得客气两句,用了一个传统的见面方式,一抱拳,说:“见过各位。在这里感谢各位这些年来对我表妹的支持、扶持。” 阿莉嗲声嗲气地说道:“米司特周的普通话说得这么好听,不像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像是在电台工作的。” 张科长脸一板,“阿莉别犯贱了,请刘公子发话。” 人们这才注意到,刘公子一直阴沉着脸。 听到张科长的话,他才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今晚上设专宴庆贺米司乔与钱总合作协议签订。碰巧米司乔的表兄来到江海。我阿爸的老家是北方,我随着阿爸去过几次老家。很喜欢老家的喝酒方式。” 说到这里,他拍了拍手,从外面进来一个服务小姐。 刘公子指着酒柜上的酒瓶,对桌前的各位说:“国产酒太土气,我本来请各位喝法国酒的,周先生来了,今晚按北方人的口味喝高度白酒。小姐每个人跟前都倒台湾金门高粱酒,全部到满。” 江海市上层圈子里,以说普通话为荣,会说普通话的品位就高,普通市民、郊区农民在一起才讲江海地方话。 刘公子是这伙人的核心,有他的话在先,在场的几位男士没有一个反对倒白酒。 轮到给乔嫣然倒酒时,她挡住了服务员的手,“我从不喝白酒。” 刘公子说:“给她倒白兰地。” 乔嫣然说:“给我倒啤酒吧,白兰地比白酒还容易醉人。” 陆莉莉喊道:“给我也倒啤酒。” 钱总不高兴地说:“上层人要有品位,不能像你这样大喊大叫。” 周胜利看出来了,同为女士,乔嫣然被这伙人捧为公主,陆莉莉则不受待见,估计是她硬挤进这个圈子的。 这位陆莉莉虽然眼里时常放电,说话嗲声嗲气,但长相较为大众。 刘公子果真懂得北方人喝酒的规矩,说起了致酒词:“米司乔与钱总签下了为期三年的广告合约。本人今天在此设宴,一是祝贺米司乔成为江海市演员中第一个与企业签订商业合作协议的弄潮人,二是祝贺钱总的公司开创了港资公司与大陆演员合作的先河。” 他站起身来端起酒杯,说:“愿意祝贺的就与我一同把这杯酒干了。” 说完,一仰脖子把酒喝干,还把酒杯底朝上口朝下掂了掂,标准的北方人喝酒的动作。然后,两眼看着周胜利: “周先生,干了吧。” 第174章 刘公子发难 周胜利没有犹豫,也将杯中酒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好!” 刘公子击掌赞道:“不愧为北方汉子,痛快。” 在座的几位男士也都一次或分几次喝干了杯中酒,不过脸上的表情不同。 “再倒!” 刘公子道:“北方人喝酒的规矩是连喝三个满杯,三杯以后再说话。” 这个刘公子不仅从爸爸那里学来了北方人喝酒的规矩,也继承了爸爸的酒量。 倒第二杯酒的时候男士们有人提反对意见:“刘公子,每个人酒量不同,不能平均分配。” 刘公子脸一寒,声音冰冷地说:“我说话不好使是吧?周先生是米司乔的表兄,大老远的从北方过来,咱们得陪着客人喝好。三杯酒,谁也不准说不,不愿喝的现在就出去,从今往后互不认识。” 周胜利听着他开始酒场致词时说的是为乔嫣然与钱总的合作祝贺,但从第一杯酒时从感觉气氛不像是祝贺的酒。 他不知这个刘公子为何要把酒场气氛搞得这么压抑。 南方人也有酒量大的,但像北方人那样一口一杯多数人不习惯。 喝第二杯酒时,赵公子喝完后又偷偷把酒吐到跟前的茶杯里。周胜利装作没有看见,他自己酒量大,而且运起功来还能作弊,但从不在酒场上强迫别人喝酒。 喝第三杯酒时,赵公子又如法泡制,还把这个法子暗中传给了坐在他左右两边的张公子和冯作曲。 喝完了第三杯酒,钱总脸色酱紫,呼吸声音粗重。这是酒已过量的表现。 三杯酒过后,刘公子脸上也现出酒意,但头脑很清醒。 他接着说道:“周先生是远道来的客人,又是米司乔的表兄。我提议,从我开始,每人敬周先生一杯酒。” 周胜利知道乔嫣然叫自己来不只是喝酒,所以从第二杯酒时就运功,化解酒精,现在他明白了刘公子的真正目的是把他灌醉。 他们用的白酒杯每杯里面约有一两酒,三杯过后他已经喝下去了三两,在座除他之外还有五位男士,每人敬他一杯,他就喝了八两高度的金门高粱酒。 自己是带着酒意参加了这个场。有上一场的底子,一轮下来之后,刘公子再稍微一发动,按常理就能把自己灌醉。 刘公子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周胜利也猜出了个大概,他是在讨好乔嫣然,所以专为她设了这个场。 而乔嫣然把自己带过来也是让自己来挡刘公子这个“苍蝇”的。刘公子有气不好往乔嫣然身上撒,全撒到自己身上。 他想明白了事情原委,神情坦然地说: “感谢刘公子和各位对本人的抬爱,也感谢刘公子没有完全忘记家乡喝酒的规矩。我想,刘公子对家乡的喝酒规矩没有完全记清楚。我姓周的何德何能,让每位都敬酒。” 赵公子在刘公子的手下工作,明显是清楚了刘公子的意图,打算配合刘公子来整治周胜利,“米司特周说大家敬酒 过意不去,你轮流给我们每人喝一杯,算你敬大家的。” 周胜利说:“喝酒要讲公平,只要公平喝,别说一杯,两杯我也陪。我们那里酒桌上有句话,叫舍命陪君子。” 赵公子耍起了无赖,“你与我们每人喝一杯酒,大家喝的一样多,还不是公平吗?” 周胜利道:“这种学龄前的人玩的游戏,在成年人的酒桌上不要玩了。我是不胜酒力了,咱们两个以茶代酒,各人把自己面前的茶喝了吧。” 说着,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赵公子知道刚才的把戏被他看穿了,耍起了賴:“酒桌上喝茶没劲。” 周胜利端起酒杯,说:“我刚才说了,感谢各位对我表妹的帮助,我敬在座的各位,我喝两杯,各位喝一杯。实在感觉自己不能再喝的,也可以不喝,只是过后不能主动提出与我喝酒了。” 说完,端起酒杯喝了一杯,然后又让服务员倒上一杯喝干了,根本没有问别人喝了多少。 他发现,乔嫣然自打坐下只倒了一杯啤酒看着,几乎一口没动。陆莉莉跟前放着两个空的啤酒瓶,脸已红成了猴屁股。 再往后,酒桌上进入了混战状态,各人自愿找喝酒对象。 周胜利谁都不认识,谁都不找。他还要保持清醒,保护乔嫣然。 陆莉莉一手提着啤酒瓶,一手端着酒杯,挨个找人碰杯喝酒。 喝到乔嫣然时,乔嫣然不喝,也不让她喝,“阿莉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陆莉莉大着舌头道:“与谁不喝我也与你喝。厂里不再按月发工资,拍的戏多挣钱多。像我这样的不入流演员,不是阿乔你照顾阿姐,带着阿姐拍电影、电视,阿姐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这里哪有我的座位。” 她与乔嫣然碰了碰杯,喝了一杯啤酒,又倒上酒端着来到赵公子跟前,一屁股坐到了赵公子的大腿上,“赵公子,小妹给你喝个交杯酒。” 赵公子乘机把他揽到怀里,“好。” 刘公子看了看交颈叠臂的赵公子和陆莉莉,端着酒杯来到乔嫣然跟前,“米司乔,咱两个也喝个交杯酒。我知道你不喝酒,端着杯意思到了就行。” 乔嫣然正色道:“刘公子,我感谢你今天晚上为我设这个场,为了表示谢意,我和表兄两个人共同敬你一杯。” 周胜利让服务员给自己杯里斟满酒,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刘公子不耐烦地示意周胜利坐下,耐着性子对乔嫣然说道:“米司乔,我要的是交杯酒,三个人没法喝。” 乔嫣然也耐着性子说:“刘公子没明白我的意思,我们兄妹两个要给你敬酒。你说的那种酒,我这一生只与一个人喝。” 刘公子的忍耐达到了极限,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姓乔的,我姓刘的对你是什么心思你也明白,今天有意带这个乡巴佬来恶心我是吧?你们家祖辈都是江海人,哪里冒出个北方表兄来?” 乔嫣然也恼怒了,“姓刘的,你凭什么暗中调查我?” “凭什么?凭你是我相中的女人。” 刘公子一脸的优越感。 乔嫣然挽起周胜利的胳膊,“你调查得很准,我的确没有北方亲戚。他是我未婚夫。” 刘公子向周胜利投去仇视的目光,厉声道:“乡下人,你马上离开我的视线,速度,马上!” 周胜利不屑地说道:“我是乡下人,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乡下人,说到底你也是乡下人。不要以为把女士说成米司,把先生说成米司特自己就是外国人了。” 刘公子手指着周胜利吼道:“说你是乡下人你还不服是吧?你会讲江海话吗” 周胜利反问他:“你张口米司,闭口米司特,会讲英语吗?” 刘公子道:“讲了你这个乡下人也听不懂。” “AreyouChinese?” 周胜利突然嘴里发出一连串语言。 刘公子不屑地说道:“你那土得掉渣的北方话也敢在这样的场合说。” 电影厂冯作曲在一旁说:“他是用英文问你:你是中国人吗?” 第175章 独战帮会 刘公子一脸窘相,涨红着脸说:“你会说英文没有什么了不起。我要的是你马上离开米司……离开乔小姐。” 连最简单的的英文没有听懂,他不好意思再说米司乔了。 周胜利依然不惧,“离不离开她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与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刘公子到了发狂的地步,也不在乔嫣然面前装文明了,手指周胜利,“我一个电话就能调来人把你打爬下你信不信?” 周胜利道:“我信你一个电话能调来人,但你调来的人能把我把爬下我不信。” 刘公子手指哆嗦着咆哮道:“你、你、你给我等着。” 他一摔门出去了。 那时候还没有兴起大哥大和手机,打电话得出去找固定电话机。 钱总声音颤抖地对乔嫣然说:“米司乔,让你的表兄出去躲躲吧,刘公子与帮会的人很熟。” 乔嫣然对周胜利说:“你也出去打个电话,把虎哥叫过来。” 周胜利一脸轻松地问她:“我如果打不过,虎哥能打得过吗?放心!” 片刻功夫,刘公子从外面回来了,怕周胜利逃走,故意激他:“有种别走,走了我让人把你的心上人给轮了。” 然后指着乔嫣然,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演几部电话、唱几首歌就成了明星,你们演戏的永远是下九流,女戏子就是无主的马,有人骑就不错了,给脸不要脸。今晚不让我的哥们当着这个乡巴佬和他们的面把你轮了,我就不姓刘!” 说着,他胳膊一轮,把屋里的人都画到了圈内。 刘公子返回包间后,乔嫣然又挽住了周胜利的胳膊,怒视着刘公子,斥责道:“姓刘的,今天终于露出了你的真面目。告诉你,我是电影厂的员工,与你一样是国家干部,不是你任意呵来呵去的娼技!” 她两眼瞅向坐在赵公子怀里的陆莉莉,呵道:“阿莉有点骨气好不好?到我这边!” 赵公子把怀里的陆莉莉往外一推,也像刘公子一样恶狠狠道:“你们这些女演员就是马路上跑的公共汽车,谁愿上谁上,别把自己当成贞节女人。” 钱总走到刘公子身旁,劝说着他:“刘公子,你犯不上与一个女人计较。你们两个闹成这样,我这个,协议已签了。你知道,边港那边……” “老钱你放心,你们继续与她合作,我不找你麻烦就是。” 张科长也是公子圈里的人,不愿得罪刘公子,劝说乔嫣然:“嫣然,听张哥的劝,向刘公子赔个礼,带着你表哥走吧。” “走?” “说得轻巧。这个土包子就这样走了,往后我姓刘的脸往哪儿搁?” 乔嫣然头往周胜利肩上一靠,对着众人嫣然一笑,“我和表哥没说走呀。” 对她这迷人一笑,屋里的人有的理解为她害怕了,向对方施“美人计”,也有的理解为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包间门“咣当”一声被人踢开了,从外面进来三个满面凶相的男人。 当先一个留着高高的鸡冠头,身体粗壮,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腰间扎一条足半尺宽的牛皮腰带,一付武馆教头的打扮。 中间一个与周胜利差不多高,上衣扣子一个都没扣,露出了胸膛上浓密的黑毛。他在江海人中属于高个子。 后面一个稍矮,两个护腕上各镶着两排铜钉。 三个人均不是善茬。 第三个人进了包间后,脚往后一蹬关上了包间门。 鸡冠头进来后直接问:“刘公子,你说教训谁。” 刘公子一指周胜利,“这个土包子,给他留条命,他身边那个女的是个明星,轮了。” 鸡冠头向周胜利这边一瞅,眼睛发亮:“刘公子做事敞亮”,随后向身后的二人一摆头,“做了。” 周胜利在这三人进包间时就对乔嫣然说:“你坐在那个椅子上别动。” 二人一句话不说,直接扑到周胜利面前。 黑胸毛一个飞脚踢了过来。周胜利身形不变,就地挪到一旁,屁股下的椅子“乓”地一声被踢到包间墙上散了架。 黑胸毛赞了声:“好轻功。” 周胜利还了一句赞:“你的腿功也不赖。” 他的身子还没站直,忽然听到身后有风声,凭感知好似棍子向自己后脑勺上方打了过来。 好阴险。 他刚挪了过去,身体站直正好被棍子打中。 周胜利身体继续后仰,来了一个“铁板桥”。 一根短棍带着风从他脸的上部半尺处扫了过去。 是一根双截棍! 棍子的主人扫空后身体没有留住劲,也随着前来。 是那个鸡冠头。 周胜利最恨背后使阴之人,旋转身体站了起来,同时一个飞腿踢在了鸡冠头的后背上,踢得他前冲了两步趴在了酒桌上,推着酒桌往前滑了半米多,再抬起头来时满脸菜汤,额头还出了血。 周胜利又跟了上去,揪着他的领子提起来往墙上送去,自己乘机抓起了几只筷子。 幸亏前面的椅子挡着,鸡冠头的脸才没有与墙面密切接触。 “有两下子。” 走在最后面的铜护腕最擅长的是拳,两拳轮番击出,看得人眼花缭乱。 周胜利最擅长的就是治快。 他身子晃了几晃躲开了铜护腕的拳头,右手一甩,甩出了一根筷子。 铜护腕继续几拳没有打到人,正打算继续,忽然右手手腕处钻心地疼痛,一根筷子一头透过护腕插进了肉里,更长的一截露在外面。 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如果不留劲,非把你手腕穿透不可。” 鸡冠头身子紧贴在包间墙壁上,嘴里还在督战:“打,把他的腿打断!” 周胜利又是右手一甩,灯光下一道寒光向他的脑门射去。 这次他甩出去的是飞刀。 鸡冠头感到头顶冷嗖嗖的,吓得惊叫一声不敢再动。 明亮的灯光下,他的裆部出现了洇湿,并迅速向下扩散,流淌到了地面。 他吓尿了。 周胜利走到他跟前,伸手从墙上拔下飞刀,并带下了一撮毛发,疼得鸡冠头又是一声惊叫。 周胜利故意把带着毛发的飞刀在刘公子眼前晃了晃,“我师祖说这把飞刀吹毛断发,有些言过其实呀。” 刘公子惊恐地往后缩着身子,“你要干什么?你不能动我,我阿爸是……” “你阿爸是税务局副局长,不是公安局副局长。” 第176章 敲打刘公子 周胜利打断刘公子的话,揶揄道:“三十大几的人了,不要老赖在幼儿园里不出来,张口闭口把你爸挂在嘴上。” 他的手一翻,飞刀不见了,对鸡冠头三人说:“我知道你们是帮会的,过来帮朋友忙。帮忙我不怪你们,谁叫你们对我女朋友有企图?给你们个小教训。” 说到“女朋友”时,他手指着乔嫣然。 乔嫣然脸上露出娇羞的红润。 周胜利继续对三个帮会的人说道:“咱们之前没有冤仇,我不留你们。你们如果能放下,以后各走各的路,如果不能放下,还可以到你们帮会找人与我打。我这三、四天内不出江海,相信一个帮会找个人不难。不论你们来几个人,我都接招。” 他手里刚才抓了四只筷子,刚才打出了两只,现在又一甩手,其余三只一齐飞出,钉在了墙上。 鸡冠头等三人见深钉在墙里的筷子,一阵心悸。 周胜利来到铜护腕身前,一伸手将插在他手腕里的筷子拔出,对他说:“快用桌上的白酒浇在伤口上消毒,伤口靠近神经,一旦感染了你这只手就废了。” 铜护腕解下护腕,拿起半瓶金门高粱大曲,眼都不眨,直接浇在了伤口上,然后从身上掏出手娟扎住了伤口,向周胜利一抱拳:“谢好汉。” 鸡冠头当着手下兄弟的面吓尿了,往后即使能断续当上这两人的老大,说话的份量也大打折扣,也一抱拳。“我们兄弟从今往后不再与好汉为敌。” 后面的黑毛大汉只说了一句:“我听我大哥的。” 三个人走后,周胜利坐到了喝酒时他的座位上,对众人道,“各位都坐。” 屋里的人这会对他都心存敬畏,不论心里怎么想的,没有一个不听话的。 周胜利面向刘公子,很镇静地说:“刘公子还有哪路能打的朋友可以叫来,我保证不走。” 刘公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马上又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没,没有了。” “要不要把你爸叫过来?” “不,不用。” 周胜利没有放过他,继续说道:“刘公子说你是北方人,你爸还是江海市税务局的领导,根据你的年龄推算,你爸是不是解放江海时过来的?” “是。” 刘公子无力地回应道。 “他们这批人远离家乡和亲人,九死一生,在我们那里被称为南下干部。他们是我们家乡的老辈人牵挂的人,是我们年轻一代非常敬重的人。” 他看着刘公子等人,情绪激动起来:“没想到他们的后代以公子自居,也像当年进北京的八旗子弟一样赌钱、耍酒、玩优伶。八旗子弟进京二百年玩没了他们祖宗打下的江山。你们是不是想在你们这一代就把父辈打下的江山玩没?” “你们想当八旗子弟是你们的事,你们想玩别的明星我也管不过来,想与嫣然正常来往、交朋友,看她愿不愿意。谁若是像今晚这样对待她,那么他比刚才那三个人还要惨。” 刘公子听他说到这里,知道今天晚上这关过去了,连忙站起来表示:“周先生,周兄弟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米司,不是乔女士。” 周胜利风轻云淡地摆了摆手,说:“走出这间屋,今天晚上的事都别提了,见面该不认识的不认识,该朋友的还是朋友。我离开了江海,嫣然我就托给我的好哥们,江海市虹剑保安公司总经理胡通和他媳妇佘娇娇给照看。” 胡通是江海市第一家保安公司的总经理,与公安局的关系铁得很。刘公子这些一只脚在体制内,一只脚在江湖的人谁都知道他。 周胜利看他们这些人的表情,知道他们都听说胡通的威名,又揽着乔嫣然的肩膀说道:“佘娇娇是她的结拜姐姐。” 先是杀鸡儆猴,后又软硬兼施,周胜利觉得震慑目的已经达到,主动提出离开宴席。 出了酒店后,两人步行走着聊天。 乔嫣然说:“这些公子哥的特点都是气势如虎,胆小如鼠,有你这次杀鸡儆猴,他们不敢再找我的茬了,真要找还有胡通大哥他们。” 周胜利说:“你是名人,我不想让你太过依赖他们夫妇,太过依赖了将来他们想控制你,你很难摆脱。” 乔嫣然靠在他身上,说:“你这人,疑心太重。” 周胜利说:“我不是怀疑他们两个人的人品,但不能保证他们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那你不啥还要提他们两个的名字?” “我是用他们二人的名头震慑一下刘公子这伙人,不然我走了以后,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对待你。” 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情,乔嫣然还有些后怕,问周胜利:“刘公子出去叫人,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怕呀。” 周胜利说:“我怕他叫来的不是帮会,是公安。如果叫来的是公安,肯定会把我带走,误了我明天的事。” “那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扔下你逃走了,他们以后会更加欺负你。” 本来挎着他胳膊的乔嫣然把整个身体重量压到了他的身上,感动地说:“阿利哥,你对我真好。” 周胜利被她的“阿利哥”三个字叫愣了,又一寻思,江海人习惯在名字、姓或爱称前面加一个“阿”,方才知道她喊的是自己。 这时,乔嫣然极具诱惑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阿利哥,我在电影厂那边有单身宿舍,咱们今晚……去我宿舍……住吧。” 说到后面,她声音低得听不清楚,只感到热气哈到他的耳朵上。 周胜利心里一阵激荡,攥住了她的手。 很快,他便松开了,低声说:“不能,你正处在事业上升期,被一篇负面新闻打倒就难以翻身,你还是回家去吧。” 乔嫣然心中失落,但又觉得他说是为自己好,小声说:“娇娇姐不是让你把我拿下的吗?” 周胜利连忙否认:“没有。” 乔嫣然看到了佘娇娇塞到周胜利手里的小纸盒,也猜到那是个什么东东,他不承认自己也不便揭穿他,道:“让的士先送你回去再送我。” 周胜利不让,“你是女的,晚上一个人坐的士不安全。” 乔嫣然说:“你又不能一直在江海保护我,你不在时我也还得坐的士。” 她说的在理,周胜利退让了一步:“咱们在这里分别,我打车回酒店,你回家。” 乔嫣然提醒他:“别忘记,明天晚上你也是我的。” 周胜利说:“放心,还有什么苍蝇蚊子的一并给你赶跑,不让再回来。” 乔嫣然叫来了两辆出租车,临上车时她突然抱着周胜利一阵热吻。 周胜利回到酒店时,刘月兰和齐文敏逛街还没有回来,凌华、张大伟、李中化和陈志和四个人正在打“升级”。 看到周胜利进门,李中华道:“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上不回来了。” 周胜利笑着说他:“你的心理就不能阳光一点?” 李中华一脸委曲的样子:“我想的是你的好事,怎么不阳光了?” 凌华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他,张大伟说:“咱们打吧,他在乡里工作时就不打扑克。” 第二天上午,县蔬菜管理办公室在他们所住的酒店召开了一个在江海经商的洪蒙人的座谈会。 到会的十多名不同年龄、性别,有着不同经历的商户代表在江海的十多万洪蒙人,在“娘家人”面前毫无顾忌地谈了他们在江海的收获和磨难,快乐和艰辛,提出了他们的诉求。 一边倾听,周胜利等从洪蒙县过来的几个人,与商户代表们一起梳理了们的诉求,计划次日分别与当地公安、工商部门交流。 在梳理中,由周胜利他们所代表的政府一方和在江海经商的商户代表都深切地感到,这些距家千里之外的商户普遍希望能有个给予他们支持和力量的家,而他们同时也需要一个规范他们行为的“家长”。 周胜利提出,借鉴行业协会实行行业自治和几十年前商业前辈的经验,成立洪蒙县江海商会,把商户的娘家搬到江海。 座谈会的后半部分议题集中到讨论商会章程的内容方面。 与商户代表们一同吃过下午饭后,周胜利又被乔嫣然“借”走了。 第177章 英文揭谎 “还是让我帮着赶苍蝇?” 周胜利在等出租车时问她。 “NO,请你帮我审查新老板。” 周胜利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什么意思?” 乔嫣然告诉他,目前演艺界好多演员脱离单位到边港去发展,而边港的演艺公司也到内陆来物色有潜力的演员。 电视普及以后,周胜利除了看新闻外,也经常看电视剧,对边港的有些演员的演技尤其是武打演员的功夫评价不低,“那里不缺好演员,他们为什么还要到内地选演员?” 乔嫣然说:“边港明星演技确实高,但是要的报酬太高。天王级的明星的报酬,能占去全部制作费用的三分之一甚至还多。内陆的演员与你们当官的一样,按行政级别拿钱。” 她以自身为例,“就说我吧,连级干部转业,在电影厂的青年演员中工资属于高的,拍电影、电视,每个月加上出发费和各种补贴,一百多元钱。” 说起这方面的事周胜利一头雾水,“他们那边的报酬比你们高很多吗?” 乔嫣然道:“边港艺员的报酬不按月,也不按资历,按照你的社会名气和在剧里面所担角色计报酬,跑笼套的每部剧也有个几千币,有名有姓的至少上万。一部二十集的电视剧的男、女一号给个三、五十万的报酬就可能签约,在边港一百万也签不下来。” 乔嫣然后面的话等于给周胜利上了一场市场经济课:“边港演艺公司更看中的不是内陆的演员,而是潜力巨 大的观众市场。内陆有十多亿人口,地市级以上城市的电视台就有上千家,而边港只有几百万人,几家电视台。” 原来帐可以这样算。 周胜利心里挺想见见有着商业头脑的边港演艺老板,同时不知今晚上是不是还以表兄的身份出现。 乔嫣然告诉他:“边港人的私生活很随便,我见的这个老板是制片兼导演,怕他对我图谋不规,你今晚的身份是我的丈夫。” 出乎他的意料,边港老板约的酒店远不如刘公子订的排场,包间也小很多。二人进去时包间内洒桌旁已经坐了四个人,见到他们全都站了起来。 最里面一个五十多岁,又细又矮,张开双臂欲抱乔嫣然。 乔嫣然后退一步,向他伸出一只手握了一下,接着向他介绍:“我先生,姓周。” 接靠着他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略为发福的四十多岁的男子。他与乔嫣然、周胜利分别握了握手后,介绍了细矮个,“制片兼导演,米司邓。我是今天谈的这部电视剧的导演助理。” 他又指了指另外两人,“两位场记。” 周胜利看那两个场记双目炯炯有神,单薄的衣衫下胸肌发达,估计是导演的保镖。” 导演助理继续说道:“邓导听不懂内地的普通话,只会讲英语和粤语,我给你们做翻译。” 他的普通话听起来也挺费力。 他又用粤语与邓导演交流了两句,邓导演才朝周胜利点头致意,说了句周胜利听不懂的话。 导演助理说:“导演问周先生在哪里发财?” 乔嫣然抢先答道:“我先生是江海市政府的科员,他的哥哥在深州那边做生意。” 深州与边港的人联系较多,她是让对方知道她与边港那边的人也有关系。 下面谈的事与周胜利这个“丈夫”没有关系,全是拍戏的事。周胜利连说话的机会很少,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邓导和导演助理。 他们打算让乔嫣然出演的是一部长达五十多集的电视剧的女一号,每集报酬是两万。 乔嫣然提出每集的报酬是五万,并说出了几外边港非天后级的女演员的名字。 导演助理翻译着导演的话说,你说的几个女艺人的确与你是差不多一个量级的,你要的价钱也合理。但是你在边港的名气不如她们几个大,你虽然在内陆市场比她们好,但是在内陆发行还要办理相关手续,有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给你每集的报酬最高三万。 周胜利算了一下,共计一百五十万,折大陆现金一百万,确实是在电影厂工作所不能比的。 接着,导演那边提出乔嫣然与他们公司签约的事,乔嫣然说,她先在电影厂请个长假,在拍片的过程中再商谈签约的事。 仅从谈话来看,周胜利觉得对方没有多大离谱。如果乔嫣然提出每集五万的片酬他们答应的话,周胜利怀疑他们一准是骗子。 姓邓的导演面前桌子上放着一块砖头模样的黑方块,一头还留着个像对讲机那样的天线。吃饭当中响了几次,邓导还拿起来讲话。 那时周胜利还不知道这个黑砖头是大哥大,但知道是一种能够随身带着走的电话。 他对他们的言谈没有怀疑的,但对邓老的眼神却很反感:在乔嫣然与他的导演助理交谈时,他的眼睛老是瞄着乔嫣然,并长时间停留在她的胸脯上,眼里露出野兽欣赏猎物的神色。 乔嫣然给周胜利面前的盘子里夹了一筷子菜,声音发嗲地说:“亲爱的,你还有什么要与邓导说的吗?” 周胜利用英文直接与邓导演进行交流:“您到内陆选签约演员一定会带着公司的相关批准证明和营业证明材料吧?” 邓导很惊讶,“你会英文?” 在这个场合下不能过于谦虚,“我上大学时做过兼职英文翻译。” “你说的公司的证明材料和公司董事会批准本剧拍摄的证明材料都带来了,在我助理的包里,随时可以查看。” 邓导与助理用粤语说了一句话,助理笑嘻嘻连连点头,从文件包里掏出一摞材料摔到了周胜利面前。 这些材料有英文的,也有繁体汉字。周胜利仔细翻阅后又交给乔嫣然,用洪蒙当地方言对她说:“这是我要来的他们演艺公司的材料,你只看汉文的,演艺方面的事我不懂你仔细看。” 乔嫣然与洪蒙人打过多次交道,能听得懂洪蒙话。 在乔嫣然审查对方公司材料时,周胜利看似很随意地与邓导演闲聊:“你们拍五十集的电视连续局,打算给乔女士多少酬劳?” “我助理不是与她谈了吗?她演女一号加演唱片头曲,每集六万币,先支付一百五十万,另外部分片子杀青时支付。” 周胜利又用洪蒙话问乔嫣然:“你与他们谈的报酬是多少?” 乔嫣然得意地说:“每集给三万,总共一百五十万币,不少吧?” 周胜利明白,邓导的助理把乔嫣然的报酬从中克扣了一半。看来助理一定有问题,只是邓导色迷迷地看着乔嫣然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他觉得助理可能还有两头瞒或两头骗的事,继续用英文与邓导交谈:“邓导给乔女士的片酬在内陆演员中是很高的,除了演戏、唱片头曲外,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邓导用奇异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乔小姐的助理,我的助理没给你谈吗?” “谈什么?” 邓导不放心地看了乔嫣然一眼,“你的老板,我说的乔小姐听不懂英文吧?” 周胜利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瞒着乔嫣然,“听不懂。” 邓导又看了乔嫣然一眼,神情不太自然地说:“乔小姐答应拍片期间陪我睡觉。” 周胜利一脸愤怒,“邓先生,乔女士与你们谈的是演艺合作,她是电影厂正式演员,不卖身。你如果以此为合作的条件,我们现在就中断合作。” 乔嫣然和邓导的助理都一脸惊愕地看着周胜利,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发飚。 邓导也非常生气,“周先生,我刚才给乔小姐说的是女一号加片头曲,每集五万,乔小姐主动提出陪睡每集加一万,你们出尔反尔,还怪罪我!” 周胜利知道又是他的助理在捣鬼,问道:“你们边港人不是都会说英文吗,怎么看着你的助理好像听不懂英文?” 邓导说:“我的助理和一个场记是深州那边的,一个是江海这边的,都听不懂英文。” 周胜利说:“首先说明我不是乔女士的助理,我是她家先生,有权代表她说话。我还要告诉你的是,你的助理从中捣鬼,我们没有提陪睡加一万的要求,他也没说一百五十万是一半片酬,告诉我们的是每集三万,总共一百五十万。” “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邓导身体前倾,紧盯着周胜利,似乎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是不是撒谎。 “你可以与你的助理对质。” 邓导用粤语与助理对话,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后来一拍酒桌,手往外指着狂吼。 助理把手中的文件包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往外走去,走到包间门口,还用带着阴鸷的眼神扫了包间内所有人一眼。 第178章 理财管家 在邓导与他的助理交流过程中,乔嫣然一直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周胜利。 周胜利把他与邓导的交流内容向她复述了一遍。 乔嫣然听得又惊又怕,伸手抱住了周胜利的胳膊,“亲爱的,你又救了我一回。” 周胜利攥着她的小手给她以精神上地安慰,“有我在,别担心。” 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对年轻夫妇。 看着助理的身影消失在包间外面,周胜利对邓导说:“乔女士不会牺牲清白来换取角色,如果把陪睡作为条件,我们绝对不会合作的。” 邓导开诚布公地对周胜利说:“我承认,你的太太比我的三位太太都漂亮,我在边港和内陆也有情人。我喜欢美女,但我更喜欢钱,只有多拍戏,我才能赚更多的钱,有更多的美女。我不会因为这个误会单方面取消与她的和约,每单集六万的片酬也不会改变。” 他停顿了一下,说:“我对你们夫妇也有个条件。” 周胜利说:“你说。” “这个条件对你们尤其是周先生你可能很不公平——从现在到剧播出的两年内不能公开你们的夫妇关系。” “我答应你。”周胜利不加思索地说道。 “你太太?” 周胜利说:“我太太的工作我来做。” 周胜利把邓导的决定和他提的条件告诉了乔嫣然,没想到乔嫣然质疑他:“你是不是很喜欢他提的这个条件?” 周胜利想说咱两个本来就不是夫妻,又怕被邓导的两个场记听懂一句半句的,暴露了两人的真实关系,只好说:“这都是为了你的事业,为了你的三百万。” 后面草签合作协议,都是周胜利用英语给两人作翻译。 之后,乔嫣然对邓导说,她已经约好了,明天去深州与前几年在部队服役时的战友聚会,两天后回江海。 邓导说他明天在江海这边最后敲定外景地,过了后天也要去深州,与一家公司谈电视剧的赞助合作,要乔嫣然在深州等着他。 签罢协议,邓导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已经签字的支票给周胜利,“这是协议中先期支付的一百五十万。” 为不让邓导几人看到乔嫣然见到巨额支票后惊愕的表情,他查清楚上面的一串零,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支票装进了衣袋。 因以前乔嫣然是与邓导的助理联系的,分别时她又与邓导直接交换了联络方式。 离开酒店,乔嫣然说:“我明天就要去深州了,第一站先去看你嫂子,我那个战友兼声乐老师。我在那里七天左右,搞不好我们还能在深州见面。” 周胜利从衣兜里掏出邓导给他的那张现金支票,递到乔嫣然手里,“给,邓导给你的一半片酬,一百五十万币。” 乔嫣然接过来,用手点着数了好几遍才数清一和五后面的几个零,狂喜得抱着周胜利的脖子亲了过去。 周胜利惊慌地眼睛往两边看着,“马路上有人”,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乔嫣然激动过后又把支票还给周胜利,“我到处跑,你帮我管着。” 周胜利拒绝道:“这可不行,让你爸妈给管着。” 乔嫣然夸张地说:“我爸妈有一万元钱都会紧张得睡不着觉,给他们这么多钱,真会把他们吓出心脏病。你保管着别有心理负担,咱们两个走不到一起也成不了仇人。” 周胜利苦笑道:“关键是我不会理财。” 乔嫣然两只胳膊环抱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也盘在了他的腿上撒起了娇,“当镇里的书记让全镇的人发财,当县长又让全县富起来,我一个人的财你理不了,是诚心不想为我,操心。” 周胜利说:“快下来,你是明星,让人看着对你不好。” “偏不,你不答应我就不下来。” 周胜利只好说:“我答应你。” “我记下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理财管家。” 乔嫣然从他身上跳下来,拉着他走到一个灯箱广告牌下面,就着灯箱的光,打开自己的手包,从里面找出几个印章,边往周胜利手里塞边作着介绍: “这是我阿爸给你刻的,说收了你那么好的书案、笔架,他送你几个印章,一个阴章、一个阳章,还有一个闲章。他说你的字写得很好,就是在大街上找人刻的印章太一般了,把书法作品的档次拉下来好几个格。” 对这几枚章,周胜利没有推辞,甚至有些喜出往外,“他是书法家协会副主席,看来不仅是书法好,还会刻章。” “我阿爸诗、书、画、印在江海都是有名气的。” 周胜利收起几枚印章,“下次来上门拜望老爷子,当面感谢。” 没曾想乔嫣然又塞给他一枚印章,“这是我的私章。” “把你的私章给我干什么?”周胜利没理解她的用意。 “支票上写的我的名字,没有私章你怎么把钱支出来?” 周胜利一想,她说得对,把她的私章一并也收了起来。 到了第二天,公安、工商分别拜会江海的同行,与他们进行座谈,刘月兰就《江海商会章程》的起草与几个商户代表进行磋商。 周胜利作为县委领导,不能左右任何一方的观点,哪一方也没有参与。他在酒店里订了一张去深州的机票,在大厅里遇到了胡通。 胡通说知道他们昨天开会没来打扰,今天过来看一看。 周胜利说他们都去忙了,只有我一个闲人。 胡通开车拉着他去了一个小茶馆,哥俩品着茶闲聊。 “娇娇让我问你这两夜是不是与嫣然妹子住在一起的,她巴不得你们两个今天就领证结婚。” 周胜利说:“我们两个不太合适。她在江海,我在乡村,两下里相隔千里,她现在又打算到边港发展。作为男人,不能用婚姻和感情捆着她,阻碍了她的发展。” “电影厂那么好的单位,嫣然妹子她怎么舍得离开的?”胡通为她惋惜地说。 “电影厂是好单位,工资稳定。” 周胜利说道:“比起到边港发展,工资太低了。她昨晚上与边港一家公司签了一部电视剧的演出合同,报酬上百万,比得上她在电影厂几百年的工资。像这么高的报酬,不稳定又有何怕的?” “这么多!”胡通倒吸了一口冷气,“打死我也不会想到人能拿这么多钱。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还是将信将疑。 “真的。”周胜利肯定地说:“她把支票塞给我,让我帮她理财,我正在犯愁,不知道大哥懂不懂理财的门道。” “我也不懂,”胡通说道:“娇娇懂。别人的钱存在银行里,她拿去买国债,利息比银行高多了,靠着她理财,我们两个在江海市都有了自己的房子了。去公司,让她帮着拿主意。” 保安公司的办公场所是在公安分局的沿街楼上,楼下门口一名身着制服的保安笔挺地站着,很有军人的风范。 胡通说,公司这两年陆续开除了十多名品行不端的,进来了几百个大多是下面乡村里来的退伍军人,门口站的这一个一看就是在部队是练出来的。 周胜利想到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邓导的那两个场记,一看就是高手,边走着边对胡通说道: “江海是国际大都市,又走在全国改革开放的前面,下一步有钱人一定会多起来。他们要的保镖只会站岗不行,不但会开车,关键时刻能保住他们命。” “兄弟说得对,”佘娇娇接过他的话,“越是有钱的人越惜命。咱们从弟兄们中选出一部分个子高,长得好,身体素质好的教他们武术,专门为有钱的培养保镖。” 周胜利夸赞道:“怪不得大哥说嫂子会理财,果真如此,我只是随便提示一句,嫂子就想到了那么多。” 佘娇娇得意地说:“不是嫂子给你吹,我要是像你识这么多字,江海市的银行行长就是我的。” “你先别吹,兄弟来是让你给拿主意理财的。” 胡通把佘娇娇从得意的暇想中拉了回来。 “是真的大嫂”,周胜利说:“嫣然与边港那边签了一部电视剧的演出合同,对方支付了报酬,这笔钱她让我给管着。我哪会理财,大哥说理财找你。” 佘娇娇失望地道:“我还以为是成千上万的钱呢,原来是这么点钱,买国债,五年期的最合算,一千块钱我保证五年以后超过一千五。” 胡通道:“别说你的国债了,兄弟手里的钱有几十上百万。” “我的个乖乖,几十上百万!这我得好好想想。” 佘娇娇拍着胸膛,长吁了一口气,然后又不停地拍着脑门。 忽然,她一拉住胡通的胳膊,问道:“大哥还记得咱家要买那座院子的事吗?” 第179章 周嫣然遭绑架 她过去一直喊胡通为大哥,现在虽然已成为夫妻,但已经喊习惯了,改不了口。 胡通一脸懊恼地说:“别提那个院子了,六间屋那一个大院,你手里攥着十万块钱也敢去问价,结果人家要三十万……三十万?” 胡通想通了,“你是说买房子存着?” “对对”,佘娇娇说:“咱十万块钱不够,兄弟的钱够呀。他手里的钱那样的院子买三个还余着。” 周胜利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大哥大嫂,你两个别急我了,快说是怎么回事。” 佘娇娇道:“是这样的:政府前些年没收了一些旧社会有钱人的房产,这两年除了极少数有罪恶的外,陆续都又返还了。这些人中的好些人觉得,房产不如钱保险,房产手续到手后急着卖。” 胡通接着说道:“那些小的房子有人买,大院子小洋楼出价就几十万,没有人买得起。越是大院子、好房子越是没人买。你想,高级领导每月也就是一百多块钱,还要养家,哪里找几十万去买房子?一般平民就更白搭了。” “我说。”佘娇娇打断了胡通的话,说:“旧社会那些富人的大院子占的地方也好,买到手里仅是地皮升值就比买国债强多了,房子买到手里还可以出租。你手里真有百儿八十万,就买大院子、小洋楼。” 听着胡通两口子的话,周胜利大脑高速旋转着,那些人之所以快速出手卖房子,是对国家政策的稳定性不放心,一旦他们认定了国家政策只会逐步向好发展,就会改变想法,价格就会抬上去。 他对胡通夫妇说道:“大哥大嫂,你们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胡通说:“我拉着你和娇娇去,那里过去就是富人区,大院子别墅一栋连着一栋。” 在所谓曾经的富人区近二十栋别墅中,周胜利看中了一栋,欧式三层小洋楼,宽敞大院,花园里的花草还有人在打理。 有个老年人负责这所院落的销售。他说他年轻时就在这家干活,原来的主人现在是东南亚有名气的实业家,委托他把江海的几处院落处理掉。 周胜利问他:“你们的卖价是多少?” 老人说:“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好的楼房,一百万也不卖,主人急着处理,最低八十万元。” 这个价位远低于周胜利预期,他说道:“八十万……” 佘娇娇截住他的话,抢着说道:“八十万在东南亚可能不贵,在江海太贵了,四十万就不少。” 老年人为难道:“主人说了最低不能低于五十万,还得一手交钱,一手交房证。” 佘娇娇也是面露为难的样子,说:“我这个兄弟有海外关系,钱不缺,就是担心往后政策变化,这么大片房子太显眼了,五十万有些高。你是给别人卖房,也不能太为难你,五十就五十吧。” 达成了口头协议,老年人拿着房产证明,准备一同办理相关手续。 走在路上,老人说:“主人在市里还有一处房产,比这个院子小一点,位置好,就在江边上,卖价五十万,给们能不能一起买了。” 佘娇娇一捅胡通,“转弯,去江边。” 周胜利担心道:“不行,大嫂的身体。” 佘娇娇一挥手:“你大嫂是练武的,还差好几个月才生。当年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在战场上生下了杨宗保。我是佘太君的后人,也是与杨家有关联的人,不会差得太多。” 这一处房子硬是被佘娇娇给讲下十万。 办理房产手续时,周胜利两处房产都填写了乔嫣然的名字,佘娇娇主张大院子填写乔嫣然的名,小院子写周胜利的名字。 周胜利说:“房子是用嫣然的钱买的,我们两个人将来未必能走到一起,到时候房子名还得再改一次,还是都填写她的名字好。” 佘娇娇道:“你俩都在为对方着想,将来走不到一起,是老天没睁开眼。” 根据老年人的要求,周胜利将九十万人民币按照相应的边港币直接汇到他主人的帐户。 周胜利手里共一百五十万元,买房用去了九十万元,剩余的按照佘娇娇的设计,除留下十万元作为乔嫣然应急之用,其余全部买了国债。 周胜利将两处房产证明留给佘娇娇,让她转交给乔嫣然。不料佘娇娇说,这是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一个外人不掺合,把房产证明又推给了他。 往后两天,周胜利分别拜会了当地党委、政府及公安、工商、税收等部门,两天后一人飞到了深州。 周胜利下了飞机后,没有见到电话里说来接自己的哥哥周胜刚,却意外地看到了嫂子正站在出口处翘首往里边看着。 看到了周胜利,她举手示意,孕妇装下肚子高高隆起。 周胜利怪罪地说:“我哥有事我自己打车去,你都这个时候了还让你来跑一趟,我哥不是很疼你的吗?” 嫂子说:“你错怪你哥了,他说你来吃的头一顿饭一定要在家里吃,正给你准备午餐,我抢到车钥匙自己开车来了。” 回家的路上,嫂子说:“嫣然昨天从家里走了,说她的新老板约着谈合作。她知道你今天过来,让你等着见到她再回去。” 她责备周胜利:“你这几天在江海,也不拦着她,让她一个人到处飞。” 周胜利道:“我在洪蒙,与她相隔千里,拦住了她一时,拦不住她一世,而且我也没有理由阻挡她干自己的事业。” “你呀,”嫂子不满地说:“你哥没有大出息,做官做不了,经商也成不了大老板,有一点比你强:关心太太,我家老爷子最看中的也是他这一点,说把我交给他放心。” 周胜利故意反驳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你眼里我哥哪里都好。我也想疼媳妇,可是不知道丈母娘在哪里。” “嫣然都告诉我了,她暗示你多次了,你假装不明白,她怀疑你心里另装着别人。” 嫂子看着前面亮起了红灯,停下车来说道。 周胜利道:“我不想做她的累赘。” 嫂子无奈地说:“你们俩呀,这辈子都是来给对方还债的。” 哥家住的是独栋别墅,这样的居住条件在寸土寸金的深州只有极少数享有。 周胜刚解释说:“你嫂子是深州当地人,她当年当兵时是村里走出的第一个女兵,为此村里特例给她划了一位宅基。她退伍时,家里在这位宅基上给盖了这座别墅。到今天,有钱也没地方买。” 嫂子娘家是靠经营家用电器起家,后来建起了家庭工厂,组装卡式录放机,产品面向广阔的内陆市场。工厂做大以后,他岳父精力顾不过来,把原来经营的家电贸易经营公司转给了周胜刚。 现在周胜刚的公司不仅经营着各类家用电器,还代理岳父家工厂生产的全部录放机。 现在的周胜刚很有老板派头,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手指上戴着两枚大钻戒,手里拿着大哥大,一付暴发户的气派。 见周胜利老瞅他的金链子,不好意思地说:“三你别笑话你哥,我不这样打扮容不到这伙人里面。” 周胜利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你回家的时候把这条链子解下来,别让咱爹看着揍你。” 周胜刚得意地说:“再回家得等到你嫂子生了以后,他看到孙子、孙女就没有心思管我的事了。” 乔嫣然说好了过来吃饭,周胜刚夫妇一直陪着周胜利说话等着。 周胜利见哥刚才给他的电子手表显示了下午四点,担心怀孕的嫂子,说:“嫣然与嫂子是战友,还是嫂子的弟子,不用等,咱们先吃吧。” 周胜刚拿出一瓶茅台,说:“天天喝啤酒,喝得我肠胃难受,今天咱们兄弟喝白酒。” 嫂子说:“胜利兄弟知道我能喝一点点,为了你周家的后代,今天我只能忍了。” 兄弟两个刚喝了两杯酒,周胜刚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摸起来也说起了粤语,但刚说了两句,声调一下子提了上来,而且说得是洪蒙话:“你说什么?” 很快,他放下电话,“弟妹被绑架了。” 第180章 你是内奸 周胜利手一哆嗦,与嫂子异口同声,“什么?” 周胜刚说道:“刚才我接的是弟妹的新老板邓导的电话。他说他与弟妹一起刚与某集团公司签了份赞助电视剧拍摄的合同,他们租的车出来几百米,被一辆面包车挡住了去路,车上下来几个人把弟妹架到车上开跑了。” “拉邓总出门的的士司机不敢开车去追,他和场记又回到那家集团公司,这个电话就是在那里打的。” 周胜刚媳妇当兵的出身,是个急性子,“什么别说了,去那家集团公司。” 周胜刚抓起轿车钥匙,“你身子不方便,在家里等着,我和三过去。” 家里人都喊周胜利的排行“三”。 “不行。”他媳妇说道:“你喝酒了,我开车。得不到嫣然的消息,我在家里着急更难受。” 当时深州规模与内陆的地级市差不多,周胜利三人很快就见到了邓导及集团公司的总经理。 邓导和总经理相互补充着,说了乔嫣然被绑架的前后经过: 邓导和两个场记、乔嫣然从他们住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了辆的车到了这家集团公司,与总经理签订了合作合同。 这个合作意向是早就谈好的,明星到场只不过是影视方给赞助方上层的“福利”。 这家集团公司主打商品是面向全球青少年,总经理见乔嫣然长相出众,尤其是甜美的表情与当下从海岛走出的一个青年人的偶像歌星极为相似,主动提出请乔嫣然作他们的商品代言广告。 已成为签约艺人的乔嫣然商业行为由演艺公司决定。 邓导在与公司电话联系后同意了乔嫣然与集团公司的合作。 本来集团公司请乔嫣然等人一起就餐的,乔嫣然说她先生今天到深州,她要与先生一起就餐,明天过来听从集团公司的安排。 他们一行四人上了来时包的两辆的士。两个场记在前一辆,乔嫣然和邓导坐后一辆,刚离开集团公司不远,一辆面包车从后面超过,放过了前面两个场记坐的那辆车,堵住了后一辆车的去路。 从车上下来四个大汉,打开车门,直接把乔嫣然从车里拉出来,同时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布,三个人连拖带架把她架上了面包车。 最后一人在的士司机面前一捋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纹的一个标志,说了句威胁的话。 面包车启动后,邓导对司机说:“跟上前面那辆面包车。” 司机说:“先生你饶了我吧,打死我也不敢跟。我要是跟了,命就没了。” 邓导说:“你要是不跟,我就报警,说你与他们是一伙的。” 司机急了,“你就是报警,我被公安抓去还能留条命,他们已经把我车号记下了,去追连命也没了。” 邓导打开了车门,说:“我也记下了你的车号,报警让警察找你。” 的士司机乞求道:“我对你说他们是谁,你报警别说我的车号行吗?” “他们是谁?” “是鲨鱼帮。” 鲨鱼帮是近年来深州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帮派,人数不多但很凶残,主要手段是绑架人索要赎金,而且要价极高。被绑者的家人赎人晚了或者赎金不够,对年轻女子破相,男子砍伤致残。 “当地公安机关不管吗?” 集团公司总经理说:“管不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深州的巢穴,他们绑架的人也从不放在他们的巢穴,都放在船上。船平常停在公海里,发现有公安、边防的船只就往境外海域逃。” “报案了没有?”周胜利又问。 “没有。”邓导说。 集团总经理说:“不能报案,那伙人心狠手辣,不报案他们还为了钱,报了案他们会报复被绑的人。” 周胜刚的媳妇着急地问道:“就这样干等着?” 总经理说:“按惯例他们应该打电话给邓导索要赎金。” 好像说好了似的,他的话音刚落,邓导面前的大哥大响起了铃声。 邓导接通讲了没有几秒钟,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后,邓导说:“绑匪打来电话了,索要一千万人民币。我说我与她只是这一次合作。那边说她是你们公司的签约艺人。说完就挂了。” 周胜利在常委会上听过县公安局重大刑事案件的汇报,又有张大伟这个哥们常在他耳边叨叨,知道一些破案的常识,说: “他们是怕我们这边已经报案,通话时间长了公安会定位。他们再来电话,你就说你不作主,必须上报演艺公司,再来电话就问他什么时候、到哪里交钱。” 果然,那边很快又来了电话,讲了几句又挂了。 邓总说:“我对他讲我作不了主,上报演艺公司。那边说你是演艺公司的大股东,还上报什么。我说我不是董事长,一千万必须报董事长批。” 他在电话里讲的是粤语,讲一句,嫂子给周胜利翻译一句。突然,他大喊了一声:“你那样做了一分钱捞不到!” 邓导放下电话后,周胜利问他最后为什么要喊那一句,他回答说:“那边说给我一个小时的沟通时间,过时他们就轮了乔小姐。” 自打听到乔嫣然被绑架,周胜利最担心的就是绑匪被她的美貌迷倒,做出违背绑架初衷的事,听到事态果然向那方面发展,心中更加为乔嫣然担忧。 在邓导与绑匪通第一次话时,周胜利就觉得以乔嫣然为人的精明,不可能告诉对方她是边港演艺公司的艺人,加大这边的赎金。听邓导说了二次通话的内容后,问:“嫣然,就是你说的乔女士知道你是公司大股东吗?” 邓导说:“那天晚上咱们在一起,她所知道的还是周先生你翻译的,应该不知道。” 周胜利断然道:“你这边出了内奸,绑架乔嫣然是有预谋的。” 邓导问道:“周先生何出此言?” 周胜利说:“邓先生说两辆“的士”绑匪只拦了你们这一辆,而且没有动你,只绑了乔嫣然一人,我就开始怀疑是有预谋;后来你说绑匪说你是公司大股东,而且嫣然不知道你是股东,那就证明另有其人。这个人就是你身边的人。” 他与邓导的交流,起先是周胜刚给作的翻译,后面几句他是用英文与邓导交流的,除了邓导外,总经理也听得懂英文,眼里现出吃惊的样子。 周胜利走到邓导的两个场记跟前,继续用英文与邓导交流:“这两个场记哪个是边港的,哪个是深州的?” “你左手边穿花格子衫的是边港的。” 左手边的那个场记听得懂英文,闻言扭头看了周胜利了眼。 周胜利突然伸出右手按住了右边场记的肩头,接着手上用力,将他的一只胳膊卸脱臼,厉声喝道:“你是内奸!” 那个家是深州的场记疼得大叫一声,屋里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看向周胜利。 除了周胜刚感到惊愕外,其他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惊恐的神色。 第181章 审问内奸 坐在周胜利右手边的那个场记不懂英文,对周胜利与邓导之间的英文交流也习以为常,没有防备周胜利突然对他下手,反应过来时右臂已经脱臼。 然而,周胜利并没有就此罢休,又出手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 这个场记两只眼睛里透出了极度恐慌,张着大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周胜利没向在场任何人作解释,直接审问那个场记: “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一定要说真话,说假话受的罪要比现在重十倍、百倍,同意就点头,不同意就摇头。” 那个场记连忙点头。 周胜利在他身上拍了一掌,他突然惊叫一声:“我什么也没干,只管通风报信。”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再次惊愕,尤其是邓导和另一名场记。 周胜利没有理他,对邓导嘱咐道:“绑匪再来电话,你可以给他讲价,但一定要答应给钱。” 邓导为难地说:“乔小姐刚与公司签约,还没有以公司艺员的身份出现过,别说一千万,就是一百万公司也不一定出。” 周胜利没有想到这个邓导和边港公司做事会如此绝情,阴沉着脸说道:“我如果用你把她换出来,绑匪一定会答应,他们知道公司大股东比刚签约的艺员值钱。” 一生气,他忘记了用英文,直接用了普通话。 嫂子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还是把他这种话翻译成粤语。 人说翻脸比翻书还快。周胜利的这一招令邓导始料不及,“你不能这么做。” 邓导喊叫着。 周胜利说:“乔嫣然是从你手上丢的,你们在金钱与她之间选择了抛弃她,我为什么不能拿与我一点关系没有的你去换?” “好吧,我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邓导终于妥协了。 周胜利开始审问那个场记,依然是嫂子做翻译,“你说说你是怎么与绑匪勾结绑架乔女士的。” 那个场记并不很老实听话,在周胜利的折磨下,他说出了事件的过程: 他叫路阿三,自幼拜师学过武术,邓导的助理叫仇成保,原来是地方小剧团的导演。仇成保所在的剧团有时演出需要客串的武打演员,他和师兄弟们经常过来客串一把,与仇成保就熟悉了。 前不久,仇成保成为邓导的导演助理,把他介绍给邓导作保镖,对外就说是准备拍的这部电视剧的场记。 仇成保凭着他在地方演艺界的人脉,通过关系认识了乔嫣然,凭他当地方剧团导演的眼力,认准了乔嫣然是个很有发展潜力的明星,便向到内陆寻找女一号的邓导介绍推荐了她。 在与两人的交往中他发现,乔嫣然听不懂粤语,邓导听不懂普通话和江海话,在谈乔嫣然的片酬时不惜牺牲乔嫣然的清白,向邓导要高价,然后从中砍下一半。 他想的是,乔嫣然往后与边港合作多了,学会了粤语,知道现在的事,那时的她可能已经是亿万富婆,不会计较这点小钱,而且他也没有打算跟着邓导当一辈子助理。 千算万算,没算到乔嫣然的先生会英文,在饭桌上直接与邓导交流,揭穿了仇成保的谎言,被邓导当场赶走。 仇成保是个比较狭隘的人,锱铢必较,瑕疵必报。 他怀恨邓导不顾及他给找到乔嫣然这个未来明星的功劳,当场抛弃了他;怀恨乔嫣然的先生(误以为周胜利是乔嫣然的先生)揭穿他,出门以后通过传呼机告诉路阿三随时报告邓导这边的动向。 路阿三听到乔嫣然和邓导去深州的信息,回到宾馆后遛到外面公用电话亭与仇成保联系上,告诉了乔、邓二人的行程及时间。 仇成保决定绑架乔嫣然,敲诈邓导,把钱拿到手后再奸了乔嫣然,出了被赶走这口恶气。 他知道路阿三的师兄弟中有在鲨鱼帮的,让他给牵线,请鲨鱼帮出面绑他,拿到钱后鲨鱼帮得钱,他得人。 路阿三把他二师兄的传呼号给了仇成保。之后不久,仇成保给他呼机上传来几个字:“已搞定,随时告诉踪迹。” 邓导带着他们几人到了集团公司后,他马上把公司的名称和所在路段发给了仇成保。 仇成保和鲨鱼帮的人开车来到了附近隐藏起来。 从集团公司谈完事临出门前,路阿三又给仇成保用汉显传呼机发了几个字。 绑架乔嫣然时,仇成保就在面包车上,在他认定确是乔嫣然后才把她塞进了面包车。 路阿三交待完他们作案绑架的过程后,对他如何处理,周胜利主张交当地公安,周胜刚和总经理都不同意。 周胜刚告诉他:“说警匪一家有点过,但没有警察在背后的支持,任何一个黑帮都发展不到这么大。” 周胜利说:“现在仇成保还不知道路阿三已经暴露给我们,下一步我们有可能还要用到路阿三,所以不能放。” 总经理说:“我们是国有大企业,集团保卫处的权限与派出所差不多,可以将他暂放在保卫处。” 得到几个人的同意后,他打电话让保卫处把人带走。 临走前,周胜利给他接上了胳膊,解开了几处穴道,只留下腿上的穴道,让他只能走不能跑,走路也只能迈出不足三十公分的小步伐。 对他的这身功夫,不仅别人感到恐怖,就连周胜刚也才知道。 被问及时,周胜利说他练的是“潜龙功夫”,是跟师父和师父的师祖学的。 这个名字是他在潜龙功的基础上杜撰的。 这时,邓导的大哥大又响起了铃声。 周胜利从旁边桌子上拿过一支笔和一本信笺,然后示意邓导接电话。 邓导接电话时,嫂子在他耳边小声给他翻译。 邓导告诉对方:“董事长同意花钱赎人,但说人还没为公司孝过力,一千万太贵了。” 那边问,“你们打算出多少?” 周胜利写了个“150”,邓导说:“一百五十万。” “想得美”,电话那边说:“你们把她赎出来后,让她白给你们拍完这个连续剧,你们公司一分钱也不多花。” 周胜利画了个“?”号,邓导问:“你们给个实价,要多少?” 那边狂叫起来:“五百万,少一分我们先轮了,然后扔到大海喂鱼!” 周胜利又写道:“什么时间、去哪里?” 邓导问过后,那边的回答是:“今晚十点以后,你们准备条鱼船,拉着五百万现金等候电话。” 电话挂断后,周胜利让把路阿三带过来,继续审问。 路阿三说仇成保没在海上,二师兄也没在海上。听二师兄说海上那边只有看押的人和被绑的人。 周胜利问这边如何与海里的人联系,路阿三说,海里的那条船是条娱乐船,排水量有好几百吨,船上有专门的餐廳、包间,有赌桌。 抓来的女子姿色好的留着给客人陪宿,不过乔小姐这样的明星一般客人玩不起,是打算收赎金的。 二师兄说抓来的人就在船上的暗仓里,船上还有收发电台,与陆上靠电台联系,白天在公海里装作打鱼,晚上才靠到里面忙“业务”。 他们的警惕性很高,只停在公海边上,这边的边防来了就往边港那边跑,那边抓就往这边跑。 周胜利问怎样才能找到那只船,路阿三说,“船容易找,偷偷跟在送客人上船的船后面就行,但上船很难,没有鲨鱼帮的人送,谁都不让上船。” 周胜利问:“他们能够保证客人中没有混进去抓他们的人吗?” 路阿三说:“他们跟边港那边学的,实行俱乐部制,客人先登记加入俱乐部,办一个会员证要交半年的会员费,几十万元,新会员都是在陆地消费,只有达到星级以上的会员才有资格到海上。” 周胜利边问,边在脑子里思考着营救的办法,“那上面有多少鲨鱼帮的人,他们有没有枪?” 路阿三说:“我没有详细问,问了也不说,听话音帮里的人有二、三十个,他们怕有枪被查出来惹麻烦,没有枪,但个个都会武术。我二师兄和另外一个人是那伙人的头,他们两轮流到陆地上带客人。” 周胜利想着乘送赎金时混到船上,问道:“今天下午筹办齐了赎金,今晚能把人赎出来吗?” “不能。”路阿三肯定地说:“他们怕客人知道船上藏了被绑的人,晚上不交易,被绑人的家属白天把钱交给陆地上的人,他们接到祟陆地上的电报后再放人。被放的人用黑布蒙头,自己也不知道是被藏在海里的什么地方。” “客人几点走?” “不知道,反正天亮前得回到陆上。” 把路阿三送走后,周胜利说:“今晚救人。” 第182章 海上营救 “什么?” 屋里的人都觉得此刻救人太冒险。 尤其是周胜刚,他知道周胜利的性格,救人的话他必然冲在前面。他不想让弟弟冒这个险。 周胜利看着屋里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缓缓说道:“我不是冲动,容我把营救人的方案说一说,大家看看有没有可行性。” 周胜刚说:“你说吧。” 周胜利说:“我们天黑以前备好快艇,天黑以后远远跟在送客人去大船的船后面,找到那艘船的位置,等到后半夜大船上的客人走了以后,由我上船救人。” 总经理说:“快艇我可以让保卫处向当地边防借,由我们保卫处的人驾驶,关键的是我们的快艇不能让对方船上的人发现,即使在夜里也得保持两公里的距离。这一段水路知怎么过去?” 周胜利说:“两公里我可以从水底下潜过去。” 他向周胜刚求证道:“哥你知道,我在水库里钓上百斤的大鱼要在水里与它斗上两个小时,消耗的体力比在两公里的水里走一个来回趟也多。” 周胜刚说:“我相信你能过去,可是他们有二、三十个人,你怎么与他们打?还有,船那么大,你到找人得费多大时间?” 周胜利说:“我不打算与他们明着斗,我会点穴,遇到个把人放倒就是。至于找人,是我的长项,我敢保证用不了五分钟,我就能找到人。” 周胜刚无奈地说:“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在这里有个好歹,我怎么向咱爹娘交待。” 周胜利的飞刀上飞机过安检前交给陈志和带走了,扑克牌带到水下泡软了不能用,他在纸上画了个样子,问集团总经理:“能不能让车间里帮我打一部分这种样式的铁片?” 总经理说:“这个太简单了。刚才保卫处长说,那个人他们扣押超过十二个小时是违法,最晚不能超过半夜十二点。” 周胜利说:“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晚上都参与营救,他们能不能在公司里歇一宿?” 总经理说:“我们集团的接待宾馆是四星级标准,邓导他们可以住宾馆。” “邓导住宾馆,你还要把他的场记赶出去?” 周胜利眼里露出狡黠的笑容。 “对对,他与你们一样,也是我们的客人。” 总经理会意地笑着说。 周胜利又一次让把路阿三带过来,直接安排他:“今晚上你带我们去鲨鱼帮放船的码头,跟在你二师兄的船后面,只要见着那条藏人的船就没有你的事了。” 路阿三紧张地问道:“你们不会杀我灭口吧?” 周胜利反问他:“我们做了哪些需要灭口的事?” 路阿三又接着问:“你们不会把我说的这些告诉鲨鱼帮吧?” 周胜利道:“我要对你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你如果把你被我们识破的事说出去,明天鲨鱼帮就会杀了你们全家。你老老实实地配合我们救出人,我们明天放你走,你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中阿三表示:我一定好好配合。 人是在集团公司门前遭绑架的,救不出来人集团公司也没有面子,总经理听了周胜利的营救方案里只有他一个人冒险,没有牵扯公司的邓导这一边,很敬佩他的品格,把几人安排在宾馆,一同吃了晚饭。 碍于晚上行动,没有喝酒。 饭后,周胜利让周胜刚带嫂子回家休息。两口子执意不肯,说回去也没有心思休息。 晚饭前,快艇和飞刀两件事都得到落实。十多把飞刀令周胜利爱不释手,刀刃锋利到几乎吹毛断发的程度,刀身乌黑发亮,插入刀套与量身定做的一样。 站在宾馆门口,周胜利右手一甩,一道乌光飞出,直入十米外的一棵大树的树干,外面只露出寸许。 他身体不晃,早已来到树前,伸手将刀拔出。 集团总经理和保卫处派来驾驶快艇的保卫干部连声夸他“好功夫”,邓导则说:“往后公司拍摄武打片请你演男主角。” 周胜利只是一笑了之。 天黑以后,保卫干部带着周胜利来到边防派出所的小码头上,三人一同上了快艇。 在路阿三的指引下,快艇到了鲨鱼帮停船的码头。 周胜利伸手点了他的哑穴,对他说:“咱们先认鲨鱼帮的船,到了他们的船跟前你一跺脚就行。” 接着警告说:“你若是想耍花招,海底就是你的家,若是老实配合,明天早上你就自由。” 路阿三紧张地看着周胜利,一个劲的点头,嗓子里连呜呜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保卫干部再一次被他的功夫惊到了,“你是特种兵出身吧?” 认定了目标船以后,他们找了个能看得到这艘船而又不引人注意的水面停了下来。 过了七点钟,陆续有人上船,八点整船开始动了起来。 周胜利他们的快艇速度快,看到目标船驶出老远了,才启动出港。 保卫干部是跟踪的老手,快艇并没有跟在目标船的后面,而是相距很远在慢慢地兜圈子。 行驶了一个小时多一点,看到了远处羸弱的灯光,目标船迎着灯光驶去。 快艇关掉马达和灯光,用船橹划着慢慢向前面靠近。 借助超强的夜视能力和快艇上的红外线望远镜,周胜利看见小船上的人从大船的舷梯往上爬。 小船比大船矮三、四米,人在舷梯上往上攀爬两米就够着甲板,上面有人接应。 周胜利数着,小船上共上去了有二十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仇成保。 他发现小船不再上人后,没有把船靠到大船边,而是后退了数百米才停下来。 保卫干部告诉他,海上风浪大,是怕小船被大船撞坏了。 船上的人得午夜以后才走,周胜利让保卫干部先休息。保卫干部说:“你现在需要保持体力和精力,你休息我值夜。” 周胜利说:“我练功就是最好的休息,练功期间不影响对外界的感知,你休息好,万一我在营救中被他们发觉追赶,你有精力跑。” 保卫干部没有再谦让,到舱里休息,周胜利坐在甲板上练功。 凌晨一时许,小船开始向大船移动,大船上有人已经站到了甲板上。 周胜利站起身来开始脱衣服。 他计算了提前量,这段路程他需要用二十分钟以上,估计到时那边的船也差不多开走了。 把外面的衣服脱光以后,周胜利把插着飞刀的腰带系在腰上,又穿上了专门备的防滑鞋。 他不是渔民,光脚在船上立不稳。 一切准备就绪,他瞅着大船所在方向翻身跃入了大海中。 可能是进入大海十数里甚至更远的缘故,周胜利眼前的海水比龙山水库的水要清澈许多,虽然是夜里,依然能看得见许多水中生物在他身边游动,有的身体还发出微弱的光。 这一片海底很平坦,脚下的沙子也较为松软,洁净,并不像在龙山水库那样脚下的泥沙搅起的浑水遮住视线。只是能感觉出海水的阻力比淡水大。 走了一会,他浮到水面观察方向。 这片陌生的水下,他没有参照物,找不到方向。 走到船停泊的地方他发现,此处水深并不比潜龙潭深多少,两条船的船底高高悬在头顶。 嫂子曾是渔家女儿,告诉他在水下一定要先弄清楚船的螺旋浆的位置,不要靠近,不然一旦被螺旋桨卷起的水吸了过去,人会被桨搅得粉身碎骨。 周胜利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机械船,在下面转了一圈发现这艘船的螺旋桨在船头位置。 他紧贴着船帮露出脑袋,看着大船上的人转移到小船上,然后小船移向一边,掉头开走。 大船的船头和船尾部突然亮起两盏探照灯,光束不停转动,把周围千米之内照得如同白昼。 周胜利向他来的方向看去,以他的视力只看见一个小黑点。 他知道,那是他们的快艇,不论大船原地不动还是开走,快艇与大船的距离和方位不变,以便他寻找。 头部刚离开水面,周胜利就感知到了乔嫣然的存在。 第183章 嫣然脱险 周胜利沿着舷梯慢慢往上攀爬,仔细倾听着里面的声音,发现船上有八个人的呼吸声音,靠上层的有六人,其中五人呼吸均匀,另有一人呼吸短促,像有什么心事。 在船的底层位置有两个人的呼吸,其中一人是乔嫣然。 另一个极有可能是看守她的人。 明知甲板上没有人,周胜利也不敢大意。 他翻身上了甲板后匍匐前行,跟着对乔嫣然的感知摸到了位于船尾的一处船舱门口。 但是这个舱门是扣着的,上面还有锁。 强行破锁必然惊动里面的人,找钥匙开锁又不知道哪个是掌管钥匙的人。 周胜利着急中把锁一拧,竟然发现锁是挂上的,并没有上锁。 他心里一阵狂喜,但仔细听去,里面依然是两个人的呼吸声音。 他不解,难道这些人把看押乔嫣然的人也关在里面? 他小心地打开了舱门,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是从同样的距离传出的。 担心他在救人时被人锁在舱内,他进舱时把锁一同带到了舱内。 这个后舱是船上的一个生食仓库,里面鱼腥味、生肉味和烂菜叶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周胜利已经闻到了乔嫣然的体味,他扒拉开一堆废旧纸箱,看到了下面的夹层盖。 两个人都在下面。 他基本可以断定,另一个也是被绑来的。 为了不让乔嫣然惊慌,他压低声音对下面喊道:“嫣然,我是周胜利,我来救你了。” 下面传出顶撞暗舱盖的动静,但没有她的回音。 周胜利说,“你别弄出动静,惊动了坏人。” 这个暗舱盖设计得比明舱盖精细,周胜利沿着周边连按带扭才打开了盖子。 里面空间很大,但是不很高,乔嫣然正一脸惊喜地站在下面。 刚才的动静是她站立时不小心撞到舱顶发出的。 周胜利跳下去,顿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粪便臭味、尿骚味和血腥味。 他运用起龟息功,屏住呼吸,揭下封在乔嫣然口上的胶带。 她长长吸了一口气,靠在他身上撒娇道:“我算着你会来救我。” 周胜利说:“转过身,我给你解开手上的绳子。” 乔嫣然转过了身子,提醒着周胜利:“里面还有一个,你一同救出去吧。” 不用她说话,另外一个人已经站到了两个人身边,一双俊美的大眼乞求地看着周胜利。 绑匪系的是水手扣,周胜利不会解。他掏出一把飞刀把绳子割断,带着欠意地说:“我一次只能带出去一个人。” 看着女子眼里露出的绝望的目光,他心中不忍,对那女子说:“我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回来救人,来回需要半小时,行吗?” 担心她听不懂普通话,他又用英文说了一遍。 那女子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连连点头。 周胜利给她揭下封在嘴上的胶带,解开了绳子,用英文告诉她:“你先在里面活动活动手脚,我送她到安全地方后会来救你。” 她点点头,突然说道:“我听得懂普通话。” 她这句话就是用普通话说的。 周胜利虽然对她会说普通话有些惊愕,但此时不是闲聊的时候,他带着欠意地说:“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还得把暗舱盖盖上。” 他先跃到暗舱上面,把乔嫣然连拉带抱拉了上去,盖上了暗舱盖,又把废旧纸箱盖上,然后他在前,乔嫣然在后,两人攀着舷梯上了甲板。 他先仔细听着里前舱里面,五人个的呼吸更加稳定、悠长,可能已经入睡,先前那个呼吸不稳的依然没有入睡。 为避免惊动此人,周胜利依然匍匐前行。 乔嫣然紧跟在他的后面。 到了甲板边沿,乔嫣然伸头往下看去,下面七、八米处海水波浪涛涛。她闭上眼不敢再往前爬。 周胜利让她趴在自己背上,抱住自己的脖子,自已攀着舷梯往下去。 大半个身子沉入水中时,他指着船头和船尾的两盏探照灯光告诫乔嫣然,要尽量大口吸气,然后潜到水里,慢慢往外呼气,要游到灯光以外才可以浮到水面。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周胜利抱着乔嫣然潜入水中。 乔嫣然没有受过专门训练,也不像他练龟息功,带着她只能潜到水下一、两米处。 刚游了一百多米,乔嫣然身体乱动,一个劲地往水面上浮。 周胜利知道她自己吸的氧气用光了,将她揽到怀中,嘴对着她的嘴往里面度气。 乔嫣然正憋得难受,周胜利却吻了上来。她正要气恼,忽然从他口里度过来大口的气,身体顿时舒畅起来。 她明白了他的用意,很配合地将度过来的气存在了口中。 又过了一会,她口里的气用光了,他又吻了上来。 这次她不再抵触。 度过两次气后,她第三次感到体内难受时,周胜利拉着她浮上了水面。 大口地吸着带着腥味的空气,她觉得是从没有过的享受。她学过游泳,能自由地呼吸后不再给他增加体力消耗,跟在他后面往前游。 前面快艇上的保卫干部看到了他们两个,把艇划到了他们面前。 周胜利把乔嫣然托到快艇上,对保卫干部说:“等我一会,还有一个。” 乔嫣然不顾正在大口喘着粗气,抱着他的脖子给他一个深吻,嘱咐道:“阿利哥,小心。” 周胜利应了一声就潜入了水中。 一个人游得快,周胜利很快到了大船下面。 现在路熟,不用探寻,他直接来到了后舱打开了舱门,下去后拨拉开乱纸箱,按着按纽开了暗舱门,同时说了声,“别怕,是我。” 下面的女子一声不响,从暗舱门上探出了脑袋,接着伸出双手扒着舱门往外爬。 周胜利不顾男女有别两手卡着她的腋下把她抱了出来,小声说:“跟着我上去。” 女子这才说了声:“大哥你是个讲信用的人。” 两个来到甲板上,周胜利依照第一次的做法匍匐前行,刚行到甲板正中间位置,前舱里走出一个人来。 周胜利在匍匐前行之时,依然高度注意前舱舱口处,看到从里面上来一个人,他知道退无可退,纵身跃起,扑向来人。 他动作虽快,但来人已经喊出了声:“甲板上有人!” 喊声未落,周胜利已经将那人拉到身前,发现他竟然是出卖乔嫣然的仇成保。 (本章是虎年除夕的第二更,也是虎年的最后一更,下一章便与书友们兔年相见了。在这辞旧迎新之际,感谢各位书友虎年相伴,预祝各位免年安康,大吉大利,心想事成。) 第184章 救一带一 周胜利掐着仇成保的脖子往舷梯处走,同时嘱咐那个女子,“从舷梯下去!” 舱门里又上来两个人,上身赤,裸,下身穿着短裤,手里都拿着家什。 周胜利掏出飞刀,一刀一个全击在腿上,将两个人打得又跌入舱内。 这个女子与乔嫣然一样,两手哆嗦着,腿不敢往下迈。 周胜利本来是打算把仇成保抓回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的,形势危急,他顾不得别的,一把将他扔到海里,单手抱着那个女子,另一只手抓着舷梯往下去。 下到距海面不到两米时,他对女子说了声:”张嘴吸气,然后手一松,两人一齐落入水中。 几乎同时,耳边传来枪声。 沉入水里后,他依然单手抱着那个女子,另一手向前划行。 行不多时,女子也像先前乔嫣然那样身体扭动。周胜利知道她是体内氧气用光了憋得难受,自己也早有预料存了一口腔的气,但给她度气还有很大的心里障碍。 女子身体扭动更加剧烈,身体不顾一切地上浮。 这个距离如果被上面发现,正好被当作活靶。 周胜利不再顾虑,将她揽到怀中,把嘴贴到了她的嘴上。 女子大脑缺氧几乎昏厥,理智告诉他上面有人打枪,不能浮出水面,但身体已经不受大脑的指挥。 突然,把她救出的那个男人把她抱在了怀里,接着湿软的嘴唇贴到了她的嘴唇上。 她心中极为恼怒,你救了我我可以报答,但也不能乘人之危呀。 她是在校大学生,更是边港富商家千金,周末在海边散步时被掳到船上。 绑匪不知道她家是富商,明着告诉她掳她来是到船上陪睡的,经女绑匪证明,她正巧来月事才暂时被放过,押在了暗舱里。 周胜利把她救出来,她心里本存着感激之心,没料到他竟然这么猴急,在半道上就来吻她。 心里虽然极为抗拒,但已经没有那个体力,双唇被他轻易启开,一股气流涌进了她的口腔。 她的大脑迅速恢复了清明,马上明白了他不是占自己便宜,而是在救自已。 她刚明白过来,他的双唇已经离开,同时也把她从怀中放开,拉着她继续潜游。 她大脑再度缺氧时他又把她抱在了怀里,嘴唇又贴了上来。 这次,她不再抗拒。 她第三次大脑缺氧时,他没有再给她度气,而是抱着她浮上了水面。 此时,二人已经离开大船数百米远了。 就在她庆幸逃脱魔掌时,突然看到后面海面上露出鱼鳍,顿时比刚才下船时还紧张,两手抱着周胜利的胳膊喊:“快,鲨鱼,鲨鱼!” 周胜利没有见过鲨鱼,但却知道鲨鱼的血性。据说有人杀死鲨鱼后从鱼腹中扒出金属物品,人的骨头、毛发等都化得干干净净。 听到女子的惊叫,他一手拉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拚命划动。 鲨鱼的速度相当快,在水里就像出了弦的箭一样,往前飞奔。 此时周胜利如果放开了女子,鲨鱼围攻她必然要迟滞前进的速度,而周胜利一个人可以加快速度,他的安全没有问题。 女子想到了这层,心里再次绝望起来。 但面前的这个陌生男子没有像她想像的那样抛弃她,把她的手往里一拉,不容置疑地说了声:“趴到我背上。” 这样可以减少一个人的阻力,多少提高一点速度。 两人距快艇不到二十米时,身后的鲨鱼距他们两人不足十米,他们甚至能感受得到鲨鱼推出的波浪。 一般情况下,快艇不敢与鲨鱼对撞,一旦快艇被撞翻,人落到了水中只能给鲨鱼增加美餐。 但此时情况紧急,保卫干部发动起快艇,亮起了大灯绕了个半圆,对着最前面的一条鲨鱼的头部冲了过去。 就在快艇与鲨鱼即将接触的刹那间,鲨鱼沉在了水中。 快艇又划了个半圆,停在了周胜利和那女子跟前。 周胜利托着那女子的屁股把她托进了快艇,自已也纵身跃了进去。 快艇稍一倾斜,快速地离开了鲨鱼群。 乔嫣然喊了声:“阿利哥,扑进了他的怀里。” 可能是快艇突然亮灯,绑匪们摸不清这边的底细,不仅没有追赶,还把大船开走了。 那个被救的女子本来打算上前说句感谢的话,但看到相拥的两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良久,乔嫣然才离开周胜利的怀抱,对在场的人说了声“对不起。” 被救女子站在了乔嫣然和周胜利面前,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着感谢的话:“感谢两位的救命之恩!” 脱离了危险,保卫干部的心情也轻松起来,对周胜利说:“刚才响枪把这位女士担心得不得了,你们没有被发现吧。” 周胜利说:“我们走的水底,发现不了。” 乔嫣然想起了周胜利在水底给自己度气的事,脸色羞红着问:“你给她也……” 那女子脸上也是娇艳欲滴。 周胜利脸上也不大自然:“头顶上有子弹,不敢露头。” 乔嫣然娇嗔地说:“看你那个样子,我又没怪你。” 周胜利这才想起到现在还没有时间穿上外衣,自己两件没有湿水的上衣还拿在手里。 他看着乔嫣然和那女子没有衣服换,薄薄的单层衣服紧贴着皮肤,在他眼里如同没穿一样,把自己的两件上衣分给二人:“你们一人一件到舱里换上,等会上岸时遮挡一下。” 劫后余生的二女全然不觉,只是感觉身上发凉,经周胜利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已经曝光,都没有客气,拿着他的上衣进了狭小的舱内。 乔嫣然穿着周胜利的外衣,那女子穿着周胜利的衬衫,两人手拉着手出来,问周胜利:“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被绑的,是邓导告诉你的吗?” 周胜利说:“是邓导打了我哥的电话。” 乔嫣然自得地说:“幸亏我有先见之明,临上车之前说下午与你一起吃饭,他有事找我打哥的电话,把哥的电话给了邓导。深州眼下的治安是个大问题,那么大的企业门前就能发生绑架案。” 周胜利拦住她的话说:“人家集团领导层对营救你非常重视,专门派出保卫处的这位领导驾快艇来救你,邓导和哥、嫂子现在都住在集团公司的宾馆里等候你。” 乔嫣然向保卫干事表达了谢意。 保卫干事说:“我起不了多大作用,关键是你先生,从得到你被绑的消息,一直查线索,又只身一人摸黑上大船上救你。摊上这样的先生,女士你真是好福分。” 停顿了片刻,保卫干事又道:“女士你误会了,你被绑架与在我们门前没有关系,是你们出了内奸。” 乔嫣然瞅向周胜利,“真的?” “是邓导的助理仇成保。”周胜利看了缩在快艇角落里的路阿三,“他恨邓导辞退他,绑你是为了让演艺公司出钱赎你。” 乔嫣然杏眼圆睁,怒声道:“这个瘪三,见到他非把他交到公安局不可。” 周胜利说:“刚才在船上我抓到他了,本来想把他带下来的,因为被船上的人发现了,我只好把他扔到了海里。” 保卫干部接着他的话道:“他现在可能已经没命了。” “怎么回事?” 周胜利对海里的事情了解不多。 他救的那个女子知道保卫干部为什么这样说,“追咱们的鲨鱼可能把他已经吃了。” 周胜利听了心中一阵战栗。 保卫干部说:“鲨鱼嗜血,是你打伤了他,他身上的血腥气在海水里引来了鲨鱼。” 周胜利否认:“时间太急促了,我根本来不及打他,就抓着他的衣服扔到海里。” 女子低下头,羞红着脸,低声说:“我来月事,是我的血把鲨鱼引来的。” (零点的钟声敲过,兔年给书友们带来了新年的阳光,也带来了新的生活,新的气运。祝书友兔年好运!) 第185章 煎熬 周胜利几人上岸时天已快亮了,保卫干部从停车场把车开了过来。 上车时,路阿三怕周胜利他们把他交给公安,请求说:“乔女士已经救出来了,你们就放我走吧。” 周胜利说:“鲨鱼帮丢了人很可能还会与你联系,我们一同给你商定好如何应付他们你再走,否则一旦被怀疑,你师哥也不一定放过你。” 几个人来到集团公司,保卫干部把路阿三带到了保卫处,周胜利和乔嫣然、被救女子三人来到集团宾馆。 但宾馆里给周胜利和乔嫣然只预留了一个房间,被救女子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三人只能临时去他们两人的那个房间,等天亮后再想办法。 周胜利虽然很想把已将乔嫣然救出的消息告诉哥和嫂子,但这个时候不便打扰他们,悄悄地打开他们的房间门。 谁知这边门刚关上,隔壁房间门便开了,周胜刚从外面敲门进来。 他两眼充血,一脸疲惫,看见他们,激动而又轻声地说:“你俩终于回来了,哥也放下心了。我去给你嫂子说一声,不然她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激动之下,他完全忽略了被救女子的存在。 乔嫣然道:“如果方便我与你一同过去,她就不用来了,还能休息两个小时。” 周胜刚说:“没有不方便的,你先过去吧。” 乔嫣然去了隔壁,周胜刚这才注意到一直尴尬地站在那里的被救女子,“这位是?” 周胜利说:“与嫣然关押在一起的,我也没问她是谁。” 那个女子主动介绍自己:“我叫陈文秀,港大四年级学生。” 周胜刚问她:“你是到深州这边玩被绑的?” 陈文秀反问他:“这里是深州吗?我听着你们几个讲普通话,像是内陆人。我就是在边港这边到海边玩,有个妹仔卖瓶装水,我买了一瓶喝了,再醒来就在那条船上了。这里的电话可以外拨吗?我给爹地打个电话。” 周胜刚说:“我去拿大哥大给你,宾馆电话不好往外打。” 周胜利好奇地问陈文秀:“你们港大也教普通话吗?” “没有。”陈文秀说: “港府规定的官方语言是粤语和英文。我们是中国人,为什么不能讲普通话?我读二年级的时候,学兄学姐们组织了一个普通话沙龙,我们一起学说普通话,学唱内陆歌。” “我明白了,” 周胜利说:“你们是一群爱国的热血青年,我很敬佩你们。” 周胜刚与乔嫣然一同进屋,把大哥大递给陈文秀。 陈文秀接过电话,很快拨通,喊了声“爹地”,就哭泣起来,边哭边说,说的全是粤语,周胜利一句也听不懂。 周胜刚小声翻译说:“她说她被绑匪绑到了船上,被内陆的好心人救了,让爹地来接她时别忘记带她的内陆通行证。” 陈文秀突然转头问周胜刚:“大哥先生,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周胜刚随口报出个数字。 陈文秀还电话时说:“对不起大哥先生,我让爹地来接我时打你的电话。” 周胜刚在深州经商,经常与边港人打交道,对他们这些奇怪的称呼习以为常,对屋里的三人说:“尽快休息,早上九点过来叫你们。” 邓导和集团企业的人都以为周胜利与乔嫣然是夫妻,给他们二人开的是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 周胜刚走后,周胜利安排休息事宜:“你们两个睡大床,我睡沙发,抓紧时间,还可以休息几个小时。” 陈文秀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身上没有证件不能另开房间,内陆没有熟人,只能打扰你们,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分开,睡。那个,我睡沙发,你们,睡床。” 边港人受的是西式教育,思想较为开放,但她一个女学生,说到睡觉的事,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乔嫣然很想拱进周胜利怀里撒娇,但旁边还躺着一个观景的,她也不好意思,见周胜利与陈文秀互相推,想起了在水里周胜利给她两人度气的事,恶作剧般地说道: “别不好意思,床挺大的,都上床睡,在水里抱都抱了,嘴都亲了,睡个觉怕什么。” 陈文秀羞红着脸,解释说:“漂亮姐姐,你误会了,当初在水里,是为了救命,没有别的意思。” 乔嫣然逗她说:“我只是让你们让床睡觉,也没有别的意思。” 她一指周胜利,“你到卫生间躲一躲,我俩把里边的胸衣穿上,你可不能中间突然跑出来。” 躲进卫生间里的周胜利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换衣服的声音和唧唧哝哝的说话声,心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想出去的冲动。 这种心理煎熬的时间他感觉着比在船上救她们时呆的时间都长,好不容易听了乔嫣然在外面说“你进来吧。”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出了卫生间,一看床上傻眼了:两个姑娘每人靠着一个床边,把中间留给了他。 他本来想着自己与乔嫣然亲过,摸过,更抱过,让她睡中间,自己靠边睡,没想到她们竟然一边一个,身上盖着单子。躺在陈文秀身边,他的心理这关过不去。 乔嫣然看他迟疑,催促道:“抓紧时间还能眯一会。” 周胜利把鞋一脱,从床尾位置上去,直接躺到了两人中间。 乔嫣然转过脸说:“一点形象也不顾,你就这样穿着长裤躺下,回头还能穿着出门呀。” 周胜利为难地说:“你们两个,女的,我……” 乔嫣然闭着眼,“我们都闭着眼,你穿没穿都一个样,赶紧脱了挂起来。” 周胜利按照她的话把裤子脱下来挂到衣厨里,再回来躺下。 刚躺下来,乔嫣然就伸出一只胳膊抱住了她,头也挪到他的跟前,“今夜,太谢谢你了。” 床上还有一人,周胜利不好意思与她相拥,面朝天睡着。却没想到身体被她一抱起了反应,某个部位战旗高举。 他怕被陈文秀看到丢人,赶紧把身体转向乔嫣然。 乔嫣然可能是受了大半夜的惊吓,精神高度紧张,现在松弛下来真的疲劳了,很快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周胜利这一夜的疲劳是两个女士的双倍还多。他在快艇与大船之间游了两个来回,还有一次是带人游泳。他的体能虽然强于常人,但也能感到疲劳,把一只手搭在乔嫣然的身上也进入了睡眠。 心里想着床上还有一个美女,他不敢进入深层次睡眠,怕深睡以后与乔嫣然作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人看见了。 睡梦中,乔嫣然身体紧贴着他,他的手掌下面软绵绵,身体紧要处也紧贴在她的身上,阵阵快意冲击着中枢神经。 这段时间,乔嫣然太累了,身体瘦了,手掌下面感觉比以前小了许多。 想到了个“小”字,周胜利心里打了个“机灵”,急忙睁开眼睛,看见苹果般娇艳的脸蛋上一双俊美的眼睛凝视着他,自己的手按在她的胸前,但她不是乔嫣然。 他被惊吓得彻底醒了,连忙把手挪开,刚要说声对不起,她却把两片红唇印到了他的嘴唇上。 论说起来,先前两人四片嘴唇有过两次接触,但那是救人,周胜利当时似乎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儿是两个人躺在床上,周胜利就觉得头“蒙”地一下热了起来。 他刚要有下一步动作,那两片温热的红唇离开了他,娇娋的脸也翻到了外面。 他急忙把身体翻向另一面,刚把胳膊搭在乔嫣然身上,她的胳膊就紧搂住了他,整个身体也贴了上来。 此时的周胜利感到自己就像偷了自家东西一样,生怕被家里人发现,同时又有一种欠疚感,伸出另一只手,把她紧抱在怀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赎罪。 这样做的结果便是换来了从思想上到身体上的冲动,同时还有乔嫣然对他热烈的回应。 透过厚厚的布帘,他看到外面的天已大亮,决定不再受这种愉快煎熬,慢慢抽出胳膊,下床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第186章 见识了有钱人 此时已是早上八点多钟。 宾馆楼前有一处小广场,他过去练习了一阵拳法。 练了一会拳,邓导和周胜刚先后走了过去。 邓导向他解释说:“我昨夜等到了凌晨没见你们回来就休息去了,昨晚上顺利吗?” 这几天与深州人打交道多了,对他们的话已基本能听懂,没等周胜刚翻译,他就回答说:“人正在房间里休息。” 邓导说:“总算不影响拍摄进程。” 这些人干事就是为钱,把金钱看得比人重。周胜利已经习惯了,心里面对他也不再责怪。 昨天晚上与周胜利他们一同出海的保卫干部带着路阿三走了过来。 路阿三见到周胜利就紧张地说:“二师兄打了呼机,要我回电话。” 保卫干部说:“我带他到外面公用电话亭回电话,”又解释了一句:“我怕他们会查出电话的位置对他起疑心。” 周胜利对周胜刚说:“哥你开车出来,拉着他去远一点的电话亭。” 周胜刚离开后,他对保卫干部说:“他已经在门口的电话亭回过一次电话了,这次得换个话亭。” 周胜刚把车开过来后,周胜利说:“大家都上车吧。” 在距集团公司数百米远的一处公用电话亭旁,车停了下来,路阿三下去打电话。 保卫干部跟着下车,周胜利伸手一拦,“不用,他对我们已经没用了,接了这个电话他如何处理只与他个人的安全有关。” 果然,路阿三打完电话主动上了车。 他说:二师兄来电话说仇成保把乔女士和另外一个女的劫走了,问我见没见他,我说没见。他说不仅白天绑的人被劫,还搭上了一个,这下赔大了。让我联系上以后电话告诉他,还说我继续留在邓导身边,万一仇成保告密,我就露馅了,劝我早离开。 船上绑的两个女人质被人救走,鲨鱼帮在船上的人有重大责任。为逃避帮里的惩罚,他们把责任全部推到了同时不见的帮外人仇成保身上。 路阿三还像个事后诸葛亮似地,“这个老仇见乔女士长得漂亮就想好事,说他报信有功要到船上看看,我劝他离鲨鱼帮远着点,他不听。” 周胜利对他说:“我给你提两条建议:第一条是不要加入鲨鱼帮,你往后如果整天与他们在一起,给我们提供信息的事迟早会露馅;第二条是今后不要做坏事,做了坏事会一辈子心中不安。” 周胜刚翻译一条,路阿三答应一条,最后周胜利说:“你可以走了。” 他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喜出往外,给车上的人作了一个揖,转身就走,生怕周胜利变挂似的。 邓总提出,晚上营救乔嫣他然没有出力,早茶由他请。 吃饭前,邓总先慰问了乔嫣然,后又托她做她先生的工作,请他将来出演武打演员。 乔嫣然告诉他,她先生不会出演电视剧的,他对演戏不感兴趣。 邓导说:“我可以请他演男一号,片酬比你的还高。” 乔嫣然只好给他说实话:“他在政府部门不是一般工作人员,是县长,在我们内陆,二十几岁的县长,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来,他不可能放弃大好的前途去拍戏。” 听了她的话,不仅邓导吃惊,就连临时充任粤语翻译的陈文秀也很惊讶。 邓导摇摇头,“真不理解,内陆优秀的人为什么都喜欢走官路呢?” 大家正在吃着早茶,周胜刚的电话响起,是边港的陌生号码。 陈文秀接过周胜刚递过来的电话讲了一通,好像电话那边有好几个人,每个人都与她讲了话。 放下电话后,陈文秀说:“爹地从边港那边过来了,同来的还有妈和大妈、三妈,爹地在深州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包间,请这边相关的所有人过去吃饭。” 邓导说他吃过早茶就回边港那边,不过去了。周胜刚也说他们两口子要回去打理业务,也不过去。 陈文秀说:“你们是周先生的哥、嫂,忙完生意直接过去,不去不行。” 邓总临行前安排乔嫣然在集团公司拍完广告直接回江海与剧组汇合,他带剧组其他人员从边港过去。 周胜利在宾馆房间内与集团总经理去了个告别电话,哪知总经理在电话里说他将周胜利昨天的表现与集团书记作了汇报,集团想他留下来。 周胜利只好说他在县里担任常委兼副县长。 总经理说:“深州市的人才进出政策很宽松,只要你带着身份证明过来。我们就接收。我们是央属企业,正廳级,你来当个副总经理是副廳,跳了两级。” 周胜利感觉电话拒绝不礼貌,放下电话专门去了高总办公室,谢绝了集团公司的聘用,同时诚邀集团到洪蒙县投资。 高总给他留下一句话: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不带档案过来。 在高总办公室时,周胜利看到他的老板台上有一台电脑,与几年前龙志军给他的书上的照片一样,问高总这个东西用处大不大。 高总说,他们集团公司的电脑有个局域网,集团内所有电脑在一台服务器的管理下相互联系着,各部门数据同步掌握,极大提高工作效率和劳动生产率。他和董事长还有相关销售人员电脑联的是互联网,能与全世界即时联系。 他又问好不好学,高总说,你的英文基础这么好,很好学,你有兴趣的话,我们集团有个微机室,你可以跟着微机室学习几天。正好你太太在集团拍片,你好陪陪她。 乔嫣然要留在集团公司拍广告,她与周胜利的这个房间保留了下来。 她与陈文秀成了好姐妹,从她口里得知陈文秀的父亲是边港较有名气的大亨,还是商会的副会长之一。 她告诉陈文秀,周胜利此番前来是请企业家去他任职的县投资的,请她给他父亲说句话,让他父亲帮忙。 她也没有隐瞒,她与周胜利并非夫妻,只是交往多,互相喜欢而已。 陈文秀的父亲派来接她的轿车共有六辆,前后四辆是保镖的车,中间两辆车身各外长,周胜利从没有见过。 陈文秀本来打算与周、乔二人同车的,但她的贴身女保镖不让,由她与陈文秀一辆车,周胜利与乔嫣然二人一辆。 陈文秀出了集团公司大门,前后十多个大汉把她和周胜利、乔嫣然三个围在了中间,直到他们上车才散开。 周胜利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有钱人。 在车上,周胜利告诉乔嫣然那一百五十万币的理财方式,对她说:“两本房产证明和购买国债的小本,还有那五万元的活期存折我都带来了,在我哥家里。你全国跑,用钱的地方多,留五万给你作零花用。” 乔嫣然说:“你说的那两处房产太好了,那个大院子我阿爸阿妈住,阿妈喜欢花花草草的。那个院子小一点的留给你住,你到江海就住那里。” 周胜利推辞道:“我来不了江海几趟,还是你住着使用率高。” 乔嫣然习惯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一次差点把我吓死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住在阿爸家里,你来江海后咱俩住在那个家里。不过我先说明,只是住,没有其他福利。” 周胜利一脸痛苦状,“姑奶奶你饶了我吧,今天早上差点把我急死了。” “今天早上的事我是故意帮阿秀的,没想到你那么不禁考验,把你考跑了。” 第187章 “大度”女子乔嫣然 乔嫣然对周胜利讲道:“你在水里只穿着一条短裤抱了阿秀一路,还与她亲了两回嘴。你是没注意,她看见你就脸红,我就想来个更让她脸红的,往后她就不会因为你们两个亲嘴的事脸红了。” “我是给她度气,怎么就成了亲嘴?” 嫣然固执地说:“嘴唇挨着嘴唇就是亲嘴。” 周胜利退让一步,道:“就算是,可是这事你做得有点离谱。” “是有些离谱。”乔嫣然道:“我现在担心我是给自己招来一个情敌。不过也没啥,她在边港,与你一年见不上一回面,我与你一年也见不上两回面,与你老家那边数不清的情敌相比,多她一个不算多。” 周胜利正色道:“别胡说八道了,你往后在边港那边发展,多她一个姐妹也是好事。” 陈文秀的父亲真可谓财大气粗,订的是深州顶尖的酒店,包间也是这个酒店最顶尖的,在大酒店的最顶层,并且占了整整一层。 周胜利他们三个和等在楼下的哥、嫂一同进去的时候,十多个服务员排成一列,一齐弯腰:“欢迎光临!” 陈文秀的父亲也不像周胜利想像的那样是个矮胖老头,细高身材,看模样不到五十岁,行动敏捷,非常干练。 她的三个妈妈年龄差距很明显,大妈看上去不下六十岁,身体发福,一看就是贵太太;妈妈四十岁上下,与陈文秀有些相似,徐娘半老,容貌犹在;三妈看模样比陈文秀大不了多少,精明干练,职业女性的打扮和气质。 陈文秀刚喊了声“爹地”,就被她大妈拉到了怀里,喊着“心肝宝贝”哭了起来。 陈文秀也抱着大妈,像受了多大委屈似地放声大哭,给周胜利留下的文静、淑女的印象一扫而光。 陈文秀的父亲只好对着周胜利苦笑一声,问:“您就是救了文秀的周先生吧?” 周胜利说了声“我是”,接着又将周胜刚、大嫂和乔嫣然介绍给陈文秀的父亲。 这时,陈文秀也哭完了,附在亲妈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拉着大妈的手过来,“这位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周先生,这位是他的太太乔女士,我喊她嫣然姐姐,这位是周先生的胞兄,也是周先生,这位是周太太。” 随后又介绍了她的妈妈和三妈。 介绍过三位妈妈以后,她才想起还没介绍她的父亲,“我的爹地,陈氏商贸集团董事局主席,边港商会副会长。” 对父亲介绍周胜利时说:“周先生只有二十几岁,比我大哥还小,现在已是内陆北方地区一个县的县长。” 周胜利连忙补充:“副县长。” “别打岔”,陈文秀强硬怼了他一句,继续说:“他这次到深州是请人去他们那里投资的。爹地实业圈里关系广,怎么也得帮他个忙。” 这才是她的真实用意。 陈文秀的父亲陈副会长招呼大家坐下,陈文秀讲了她被绑架、囚禁和被救的过程,惊险曲折,引得她的三个妈妈连连惊叫。 她挽着坐在她一旁的乔嫣然的手说:“嫣然姐是个好心人,她的先生阿利哥救她时她主动提出要阿利哥把我也救出来。阿利哥带着我刚到甲板上就被人发现了,他把发现我们的人扔到海里,用飞刀打伤了两个从船舱里上来的坏人,带着我在水下潜行近千英尺才逃过灯光照射的范围,安全上了快艇。” “阿利哥”是乔嫣然对周胜利的专称,如今陈文秀也这样称呼他,在乔嫣然的心里,好像心爱的宝贝被人分去一半似的。 “阿利好功夫。” “阿然小姐心肠好。” 大妈和妈妈一个夸周胜利,一个赞乔嫣然。 三妈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在海水下面潜行上千英尺,你们,你们一直不喘气吗?” 陈文秀脸色飞红,声音低了下来,“是阿利哥,给,给我,度气。” “在水里度气,那岂不是要,要……” 大妈此刻反应过来,说了一半不好往要说了。 乔嫣然说:“要嘴对嘴度气,他对我也是这样,生死关头,别的都不能考虑了。” 一个中年女子附在陈文秀的妈妈耳边说了句话,她立刻提高了声音对陈文秀说:“阿秀,你和你阿然姐被关在船舱里衣服都弄脏了,到那边屋里洗个澡换上新衣服,干干净净吃饭。” 陈文秀拉着乔嫣然出去换衣服,陈会长问了周胜利县里的意图和资源情况,建议道: “边港人重效率,他们不可能没有目标的去你们那里盲目考察。你们回去作好准备,在边港那边开个招商会,商会那边我帮着组织人,会上可以签意向,他们有意向地去考察。” 陈会长很善于交际,与周胜利交谈,也不冷落周胜刚,给兄弟两个分发了名片,问清楚周胜刚的经营项目后,主动提出双方经营上可以合作。 陈会长不愧为成功商人,在他的把控下,酒气气氛温馨、融合。 宴席散后,陈文秀跟着家人一同回边港那边。她抱着乔嫣然的胳膊说:“我和爹地说好了,我们家里给你准备一间卧室,可不许摆明星架子,周末我给你打电话你一定过去。” 她双手递给周胜利一张烫着金边、带着香水味的名片,向他索要名片时,周胜利说他没有,要呼机号也没有,说:“我把我办公室和卧室电话留给你吧。” 她在自己的名片上写上周胜利的电话号码送给陈会长,嘱咐他一定要接周胜利的电话。 大妈看出了她的心意,叹着气说:“阿秀好眼力,只可惜这个阿利有太太了。” 三妈说,“只要男人想,有太太也不影响娶,先生不是有了大姐、二姐后又娶了我吗?” 当天下午,周胜利陪着乔嫣然去了集团公司。她拍了一周的广告,周胜利学到了两项技能。 在高经理的安排下,他到了集团公司微机室学习计算机操作。 他英语底子好,加上之前有理论基础,上机时间很短便学会了操作,五笔字根表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现在主要是熟悉指法。 仅半天以后,他就能很笨拙地帮着微机操作人员打材料了。当然,打字的速度比自己写字慢多了。 带他学习的青年人说:“练习熟练后,专业人员每分钟可以打三百多个字。” 周胜利休息时在院子里碰到了那个驾驶快艇的保卫干部。保卫干部以教他开车为条件,请求他教拳法。 乔嫣然的广告拍完,他计算机操作和汽车驾驶技术基本已经掌握,只不过驾驶证得回到户口所在地去考。 他这一趟出来前后十天,距县里开人代会的日期很近了,告别哥、嫂和乔嫣然往回返。 临走前,周胜刚要给他通报公司的经营情况,说他是公司大股东。 周胜利说我那百分之六十的股分,拿出其中的三分之一送给我未来的侄子或侄女作见面礼,你们就成了大股东,往后不要再拿这事麻烦我。 周胜刚只好作罢,给他买了一部电脑、一部汉字显示传呼机,告诉他:这两样东西深州的价格仅是内地的三分之一,带一部可免税,比在内地买合算。 周胜利在深州见识到了传呼机的实用,建议周胜刚先行一步在内地推广传呼机。 周胜利还买了一部分电子表之类的小物件,打算回去送身边的人。 第188章 家门口遭讹 临蒙地区有个飞机场,但临时还没有开通直通深州的航班。 周胜利乘飞机中途换乘了一次飞机,到昨蒙机场落地时已到下午三点多钟。 飞机场远离城区,只有一趟通长途汽车站的大巴。 他乘大巴赶到长途车站时,已经没有当天到洪蒙县的票了。 他给陈志和打了个电话,让他到长途车站接自已。 打过电话后,他把电脑箱子等物件寄存在车站行李寄存处,准备到附近看看,顺便吃点东西。 刚一出站门口便碰到卖熟食的。他走到卖面食的摊贩跟前,老远闻到从他卖的熟食上冒出一股辛辣味,知道已经馊了,便走了过去。 后面摊子上卖的肉类他也不敢买:烧鸡的价格比活鸡还便宜,熟猪肉的价格比带着毛的活猪还低。再往远处走是卖生活日用必须品的,卖的也是假冒伪劣商品。 因交通地理位置原因,临蒙地区汽车站在国内属于最大的长途汽车站之一,每天上车、下车、途经的乘客达十数万人,而且多数是一次性路过,误以为这个地方的物价便宜,好多人大包大包地买。 奇怪的是,这些小贩的东西似乎永远卖不完,眼看着面前的篮子子里、盆里的东西不多了,眨眼间又变出来了。 转了一会,周胜利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路边小摊上的东西他不敢吃了,转到一个门面不大的小店里。 他找了个闲位子坐下,喊服务员过来。 连着在外面十天,他习惯了说普通话,字正腔圆,还有点京城来的味。 服务员问他想吃什么,他说来碗鸡蛋面。 他对这个附近的肉类心有余悸,不敢吃。 服务员说二十块钱一碗。 他以为服务员没有听清楚,重复了一遍:“我要的是鸡蛋面。” 服务员说:“我知道你要的是鸡蛋面。您是外地人,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我们临蒙流动人口多,物价特别贵。” 遇到宰客的了。 周胜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说的普通话,马上变回临蒙当地口音,说:“我几天前临开家时没见这里的物价贵,才几天的功夫物价长了这么多。你们要价这么贵,我换一家吃去。” 服务员是位三十多岁大嫂,听到周胜利说本地话,亮开嗓子向厨房里喊:“当家的,这里有一位来了又要走。” 闻声过来一位三十多岁男子,身上系着脏得发亮的围裙,手里提着一根擀面杖,用擀面杖虚点着周胜利说:“不交钱就走,吃霸王餐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周胜利一指面前的空桌子,“你的餐在哪里,我还没见饭菜就成了吃霸王餐了。你还讲不讲理呀。” 男子一脸凶相,强词夺理,“你占了我们店里的座,影响了别人来吃饭,你一分钱不花就走,是谁不讲理?” 周胜利指着屋里的空桌问他:“这些桌子上都没有人,来人有地方坐,为什么说我占了客人的地方?” 男子手里的擀面杖又往他面前送了送,提高了声音,“别以为你是当地人就了不起,明告诉你,今天爷们就是不讲理了,你不交钱出这个门试试。” 他问喊他“当家的”女服务员:“他点的什么?” 服务员说:“就点了一碗鸡蛋面。” “那你还不赶紧到厨房安排?” 男子厉声训斥服务员,然后带着威胁的口气对周胜利说:“你点的饭已经安排做了,走也得交钱再走!” 周胜利没有见过这样无赖,站了起来,也提高了声音:“你这是开黑店!” 男子没有否认:“开黑店怎么啦?爷们有人才能开黑店。你再比比小心把你剁成大包子馅。” “谁又得罪三哥了,喊得这么起劲。” 随着话音,进来一位身穿制服的公安民警。 男子马上换了一付笑脸:“小王兄弟过来了?忙什么呢,今天一天没见你人影。” 说着话,男子从围裙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了“小王” 好像“三哥”是领导似地,小王当着他的面发起了牢骚,“一天几千辆车进出,十几万人上车下车,车站派出所总共不到十个正式干警,单是抓扒窃就忙不过来。” 他点着了烟,问:“我在门外听着你的嗓音能把这间小屋顶到天上,是因为什么事又生气?” “三哥”往周胜利坐的方向一呶嘴,“来了个吃霸王餐的,不交钱要走。” 周胜利马上反驳说:“谁吃霸王餐了?我就是问了下价格,你就不让走了。公安同志你给评评理,啥叫吃霸王餐?” 没想到“小王”一本正经地批评起他来:“听口音你是本地人。本地人也不能依仗着在家门口不讲理呀。” 周胜利问他:“我如何不讲理了?” “小王”道:“你进了店,占了位子,也点了饭菜,说一声不吃就要走,这难道不是不讲理吗?” 周胜利刚要张口,小王一挥手不让他说,“我们车站派出所整天与客车打交道,每天打击的占着座位不给钱的不法分子不下几十个。看你穿着、气质好象是个有文化的人,就不把你当成不法分子打击了,但要奉劝你几句。” 周胜利气得冷笑一声,“悉听尊便。” “小王”没有在乎他的态度,谆谆教导他,“身为本地人,要有热爱家乡、维护家乡美好形象的意识,不要张口就说开黑店。车站门口就有黑店,让外人怎么看咱们临蒙地区?” 周胜利感觉到自己的脾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忍住性子说了声“受教了”,掏出二十块钱往桌上一放,“这是座位钱。”起身走了出去。 他本来不是很饿,又惹了一场气,一点食欲都没有了,径直来到车站内的行李寄存处办理手续,把行李领导了出来,在附近等着陈志和。 半个小时后,陈志和找到他,拉着他回到了家中。 下车时,他交给陈志和一块带着音乐的电子手表,说:“在深州那边不值钱,给你儿子上学看时间。” 到家后,他先给常清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刚回来,明天上班后找他汇报。 常清明说:“我等着你,也有事要告诉你。” 放下电话后,他把电脑拿出来接上相关连接线和电源线,调试了一遍。 第二天上班后,他先给刘锦花打了个电话,让她到县城时到自己办公室或家里来一趟。 刘锦花说:“我好几天前就找你有急事,给你办公室去了几遍电话都没有人接。” 周胜利问她有什么急事,她说见面再说。 来到常清明办公室,他汇报了在江海那边成立洪蒙商会的做法,也汇报了边港知名富商、边港商会副会长提出洪蒙县政府到边港开招商会的建议。 常清明首先肯定了成立商会的做法:“距家千里能有家,远离政府有人管,商会把十万在江海的洪蒙人凝聚在一起,使他们成为一个整体。这个做法好。” 听到边港陈会长的名字,他说道:“没想到你在深州短短几天能与陈会长直接说上话,不虚此行。只是招商会如果你缺席,陈会长那边肯不肯帮忙?” 周胜利想起南方之行前听说的唐宏达做工作要自己在副县长选举中落选的消息,听常清明的语气估计他工作做得卓有成效,说:“我副县长落选了还是县委常委,还能代表县里筹备这次招商会。” 常清明用欣赏的目光看着他,“像你这样事业为重的干部咱们班子里还是少了点。你的态度值得肯定,但这次招商会很难开成。” 周胜利不理解。“为啥?难道说……” 常清明摇头打断了他的猜测,“不是,历来邪不压正。我说招商会开不成,是因为你马上就要离开洪蒙县了。” 第189章 转移战场 周胜利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洪蒙县,最起码没想过近几年会离开洪蒙县。 他紧张地看着常清明:“常书记,是不是我哪方面没有做好?如果给我降职的话,在哪里工作无所谓,只要让我不离开农业技术就行。” 常清明摇头,“不是降职,是重用。如果把工作视为打仗的话,你是转移到一个更加激烈的战场。但你的新职务与农业技术没有任何关系,你与技术干部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周胜利心中着急,“常书记,上级到底让我干什么,您就别卖关子了。” 常清明说道:“具体干什么地委组织领导与你谈,我知道的是地区新成立了一个副县级单位,名字叫地区市场整顿治理办公室,让你去当主任。” 周胜利懵了,“市场整顿治理办公室是干什么的?” 常清明说:“我也不知道这个单位的职能是什么,听说是林专员临退之前亲点了你的将。” “林专员退了?” 周胜利没想到离开洪蒙十天,冲击力巨大的信息一个接着一个。 常书记说道:“老爷子六十五了,自已写了申请主动要求退下来的,连顾问也不当,一退到底。” 他感叹道:“这些老同志,战争年代不怕流血牺牲,和平建设不谋私利,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是我们这些后辈的楷模。” “我什么时候去报到?” “我与地委组织部联系一下,给你两天的时间办理交接手续,看望家中老人。新单位条件差,你把车和陈志和先带过去,安顿好了再说。” 他关切地嘱咐道:“你年轻,又是从下边上去的,工作阻力一定很大。洪蒙这边的老部下,你只要看中的,需要调过去的,县委一定会开绿灯。” 周胜利道:“有您这句话,我心里有底了。” 做技术员时把全部精力用在如何干好具体的事上,当乡镇领导时主要精力放在如何用人,发挥基层干部的作用上,担任了县领导后他的主要精力放在了如何出思路上。他没有具体工作,所以现在交接工作很快。 办完交接回到家里刚坐下,刘锦花推门进来。 周胜利拿出一个带计算器和电子表的黑皮包递给她,“我到深州出差,发现这种女式包很实用,买了两个,给你和我姐各一个。” 手里提着一个包,既能看时间,买菜时又能计算,在八十年代中期很引领潮流,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与其它风靡一时的时尚用品一样,被手机给打趴下了。 刘锦花像大多数女子一样爱美,把包挎在胳膊上照着镜子看,又让周胜利教她如何看时间、如何打开计算模式,忽然又发现包里面鼓鼓的,“里面还有东西?” 周胜利说:“是一部读字机和识字卡片。” 一盒卡片共一百五十张,反正两面三百个字,上面是图案,下面分别是拼音、汉字和英语单词。 读字机分别是拼音模式、汉字模式和英语模式。 刘锦花没想到周胜利出发还想着给孩子买东西,激动得眼泪差点出来,“他不随你姓,你还能想着他。” 周胜利也觉得奇怪,本来他是打算给外甥买读字机和识字卡片,到了货架跟前突然想到了他和刘锦花的儿子,鬼使神差地多买了一套。 刘锦花激动劲过去之后,面带怒气地告诉周胜利,唐龙村的唐宏图最近联系镇里的县人大代表,打算在县人代会期间把你选下副县长的位子,还质问赵镇长,为什么县人大代表候选人里没有他。 周胜利笑着道:“让他蹦跶吧,县里开人大会时我就不是副县长了。” 虽然料到周胜利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的来到了刘锦花心里免不了有些失落感,“你是鹍鹏,你的世界是整个天空,早晚要远离我们这些离不开屋檐的家燕。” 此次南方之行,周胜利开阔了眼界,也看到了改革开放已经形成了一股滚滚洪,流,势不可挡,对刘锦花说道:“这几年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一只家燕,改革开放为你敞开了通往广阔天地的大门,你也可以尽能力翱翔。” 刘锦花轻轻摇头,“赵镇长找我谈过话,说这次县人代会田书记去县人大,他接任书记,玲玲有可能当镇长,让我接玲玲当分管乡办企业的副镇长。当了这几年的科技副镇长,对官场的事看得清了,我不喜欢官场,喜欢经商。我感觉给我再大的企业我也能管好,当副镇长我不一定能当好。” 周胜利想到周胜刚一再嘱咐他在家乡找一个经营助手的话,觉得刘锦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先征求她的意见:“如果让你到深州那边负责一个较大的公司经营管理,你能不能离开?” 刘锦花想了想,说:“有那么好的机会,我当然可能离开,就是咱儿子用不了两年就上学了,我不在身边他的学习是个大问题。现在有孙子在身边,他们老李家对我改不改嫁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周胜利说:“孩子在那边上学,教学水平要比咱们山村小学强多了,安顿好后把孩子接到那里读书。” 刘锦花没有信心地说:“我可能去,那边人家能要我吗?你与那边的关系铁不铁?” 周胜利说:“你是自己人,我不瞒你,那家公司是我和我哥两人投资的,董事长是我哥,本来我嫂子帮着他管公司,现在我嫂子面临着生孩子。我哥自己说过,他跑市场行,出主意大决策不行,你过去能给公司添一大助力。” 对刘锦花来说,周胜利经常给她带来震惊,但哪次也没有这次大,人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在特区那边有一个公司! 次日上午,周胜利回到了老家,告诉父母嫂子快生了。 对老两口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 娘着急的第一件事是“你哥没说孩子谁看”,周胜利说:“你们愿意的话,近期就去我哥那里,我怕我嫂子月子里没有人管。” 钱桂英有始以来第一次抢在周抗战前面表态:“愿意,我们两个都愿意。” 说完哥那边的事,周胜利告诉二老他调到地区工作了,准备明天就去报到,奔赴新的战场。 老两口嘱咐他一个人在外,工作上要多长个心眼,生活上要注意冷暖。 娘特地嘱咐他赶紧找个媳妇。 回到县城后,他给周胜刚去了个电话,说爹娘打算在嫂妇坐月子前过去,自己还找了个乡办企业的女经理过去给他当助手。 周胜刚问他这个女经理做管理工作怎么样,他说:“她白手起家,办起一个乡外贸制品公司,有一定的经营管理经验。” 第190章 尴尬的见面会 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后,周胜利去地委组织部报到。虽然还是副县级,但却是部门***,这次是地委委员(相当于地级市,常委)、组织部长于化鲤给他谈话。 于部长说:“临蒙长途汽车站是国内客流量最大的汽车站,代表着临蒙的形象。这几年来,围堵在车站周围的小摊小贩越来越多,从卖熟食、当地特产食品发展到几乎所有日用品,价格低得出奇,没有一样是真的。” “这些不法商贩严重损害了过往乘客的身体健康,损害了临蒙地区的形象。今年年初地委研究决定以地区工商局为主,联合工商、税务、公安等部门,成立了市场整顿管理办公室,由工商局一名副局长兼任办公室主任。半年多过去了,车站周围秩序依旧如故。” “地委前几日研究把市场整顿管理办公室独立出来,作为二级单位。在研究***的时候,林专员专门点了你的将,说你有主意。全体地委委员一致通过,你担任办公室主任兼书记,办公室临时设在临蒙长途汽车站办公大楼上,工商局那边已经安排了几名工作人员,对这些人你酌情处理。” “地委希望你过去后能尽快打开局面,消除临蒙汽车站附近的不法商贩给临蒙地区带来的负面影响。” 关于生活问题,于部长说:“你们清明书记说了,你在洪蒙用的车和驾驶员一同跟你过来,你们两个临时住地区招待所,你住单间,驾驶员与其他部门领导的驾驶员全住一间。” 周胜利表示要全力以赴干好工作,不辜负地委的期望。对于怎样处置这些商贩的问题,周胜利说: “我在乡镇工作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现象,摊贩越赶越多。我们从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存在就有其合理性,因势利导,建起了蔬菜批发市场,推动了全县蔬菜生产的发展。我想,两者有相似之处。” 谈过话后,于部长安排一名副部长带着周胜利到市场管理办公室宣布他上任,原兼任办公室主任的地区工商局副局长从工商局往办公室这边赶,一同参加会议。 市场管理办公室占用了长途汽车站十七层大楼的最顶层,十几间办公室屋门上都挂着牌子,什么市场科、税收科、治安科,等等,但多数锁着门。 正对着电梯的一间屋门上方挂着的牌子上写着“办公室”三个字。 副部长和周胜利进了屋,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性员工正在打电话:“主任,新任大主任马上就到了,领导们还没见一个,什么?让我接待?是领导不是客人,我怎么接待?” 周胜利一脚踏进屋内,男性员工看了周胜利一眼,年纪还没有自己大,马上客气地说道:“你走错楼层了,下面才是你们站的办公室。” 周胜利说:“没走错,这层楼是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办公场所。” 紧随其后的地委组织部副部长进屋说:“他就是你们市场管理办公室新上任的周主任。你们彭局长过来了吗?” 男员工说:“彭局长来了,进来就安排我通知人来上班,迎接新来的周主任。我带着两位领导过去。” 他把副部长和周胜利两个人带到最靠里边、门牌上写着“主任”的门前,敲了敲门,推开门说:“局长,周主任过来了。” 工商局副局长、市场管理办公室原主任彭吉安站起来热情地迎上前。 周胜利后撤一步,让副部长先同彭吉安握手。领导为先是官场上的规矩。 彭吉安明显带假的说道:“我局里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好不容易把领导和周主任盼来了,我也好交差了。” 然后又迎上前握着周胜利的手,“早就听说周主任年轻有为,没想到这么年轻。” 周胜利说:“年轻意味着缺乏经验,彭局长是专家,可要传真经呀。” 客气一番,三人坐下,刚才带领周胜利进屋的那个男员工进来给三个人每人倒了一杯茶。正要往外退出,彭局长将他喊住了,对周胜利介绍说:“他叫张志强,刚从部队转业。” 又对张志强介绍:“这位是新来的周主任。” 张志强一个标准的立正姿势,喊了声:“主任好!” 彭局长问他:“来了多少人了?” 张志强答道:“本单位来了两个,协作单位来了三个。”“你继续通知,人到的差不多了来说一声。” 张志强退出后,彭局长介绍起市场管理办公室的情况: 办公室目前本身员工十五人,除了刚进来的那位张志强 外全部没有编制。工商局、税务局和公安局各安排两人在办公室这边,一共二十一人。 这半年多来,我们每天分成三组,每组由一名中层干部带班,分早、中、晚三次到市场进行综合治理,欠税的补税,欠费的补费,干扰执法的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经过一段时间后,这些不法商贩学乖了,与我们工作人员打游击,看见我们的人就跑,我们的人刚走就又回来。我们疲于应付,腿都跑细了,还没少挨批。 周胜利问:“中层干部包括不包括在这十五人中?” 彭局长说:“现有七名中层干部,工商、税务和公安上各有一名,是兼职;我们自己的这十五人中有四个是中层干部。” “几天之前市场管理办公室不是属于地区工商局的吗,怎么会有十多名不在编的人呢?” 周胜利问道。 “这个,这个,” 彭局长吱唔着说道:“前段时间地区发文市场管理办公室从工商局独立出来,我们的工商干部谁都不愿来,原来在办公室这边的几个人除了张志强外全部要求回原科室,局里又临时研究配了十四个人。” 副部长明显不满意他们的做法,“你们现在的四个中层干部也是才调进来的?” “是的,我想着不能交给新主任一个残缺不全的市场管理办公室吧,就研究任命了四个中层干部。” 周胜利面带不悦,“他们的任职是工商局党组研究的?” “不是,”彭局长说:“这些人不在工商局编制。” 副部长问:“他们的身份是不是符合调往政府职能单位,你们审查了吗?” 彭局长说:“按政府职能部门干部标准,可能多数不合适,只是,他们都是局里的领导亲属,还有的是地直单位领导的关系,我也不好拒绝。” 周胜利明白了,彭局长是乘着自己未到任,不仅调来了他和其他领导人的关系户,还把中层领导位置先占了,但对张志强一人在编感到好奇。 彭局长说:“张志强是在部队上打人受处分回来的,性格乖僻,在科里混不下去了才被安排到这边,市场管理办公室独立出来后,他科室里的科长不要他,没地方回。” 周胜利感到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说道:“局长手里有没有这十五个人的名册?” “有,有,有。” 彭局长连说了三个有,从抽屉里拿出两页纸,说:“这些人的材料我都给你放到抽屉里了。” 周胜利接过名册,对二人说:“时间不早了,有几人人开几个人的吧。” 副部长的脸早就阴沉着,不愿意再坐下去了,听到周胜利的问话,说了一个字:“开。” 在本层楼的另一端有一处能坐得下几十个人的会议室,主席台的长条桌后面摆着三把椅子。下面坐着十个人,身穿公安、工商、税务制服的各有二人。 周胜利想到了工作难以开展,但没想到到任与下属的见面会竟如此尴尬。 第191章 秦杰闹事 周胜利和彭局长均坐了边上的椅子,把中间位置留给了组织部的副部长。 在组织部门没有宣布之前,周胜利还不是单位领导,见面会由彭局长主持。 他先作了个开场白,讲了市场管理办公室独立的重大意义,表示坚决拥护地委的决定,然后宣布请地委组织领导宣布地委的任命决定。 地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照文宣读了地委的决定。 作为老组工干部,他看出了彭局长给周胜利留下了一道大难题,也担心周胜利年轻压不住茬,宣布完决定后又对周胜利作了介绍: “周胜利同志双学士学位,虽然年轻,但已经历任过乡镇部门负责人、乡镇长、党委书记、县委常委、副县长等职,目前是全市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工作有能力,有魄力,相信他在市场管理办公室主任的岗位上能够带领导广大干部职工扭转长途车站周围秩序混乱的局面。” 彭局长宣布:“下面请周主任讲话。” 周胜利拿出从彭局长手里要的名册,说:“听彭局长说,市场管理办公室有十五名干部职工,我先点点名。” 名册中排在第一的是秦杰,职务栏填的是办公室主任, “秦杰!” 没有人应声。 周胜利又念了一遍:“秦杰!” 依然没有人答应。 彭局长在一旁说:“秦杰有事耽误了,没到。” 周胜利看着名册说:“我看上面标的秦杰是办公室主任。” 彭局长说:“是的。” 周胜利用笔在他名字后面打了个X,说:“他已经不是了。” 他接着往下点:“江大志!” 依然没有人应。 他又点了一遍后,在名字后面打了个X。 “孟令西!” “来了!” 周胜利往下面看了一眼,“点着名的要答到。” 他又重复了一遍:“孟令西!” “到!”尽管迟疑了一下,还是答了到。 …… 十五个人名点完了,他又点了一个人名:“陈志和!” “到!” 最后一排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人们寻声看去,一个黑铁塔般的大汉站在后面。 他是第二个站起来答到的,第一个是张志强。 周胜利向在场的人介绍道:“他叫陈志和,现在是洪蒙县政府办公室的驾驶员,临时跟着我来帮忙,今天与大家认识了。以后就是同事。” 说完了,他把名册往桌上一放,讲道:“正常来说,部长宣布完了地区的任命,我该发表一番上任演说,但是这名册上的十五个人只到了四个,彭局长指定的四个临时负责人只到了一个,我没有讲的必要了。” 在副部长和彭局长惊愕的神色中,周胜利给到会的四个人布置任务:“一共有十一个没有到会的,你们四个人每人负责三个,有一个人通知两个,通知他们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到这间会议室,八点不到的以后也不用来了。” “你们各自报一下谁给谁下通知。” 其中一个人问道:“我知道我们科长家住的地方,给领导下通知,领导不信怎么办?” “今天不到会的已经不是领导了。” 周胜利语气强硬地说。 坐在一旁的彭局长脸色十分难看。 各人报过要通知的人名,周胜利讲道:“我今天要感谢公安、工商、税务三个兄弟单位的同志来捧场,不然台上三个人、台下四个人,让我们台上的人坐着也不安。” “明天八点开的是座谈会,我要向各位特别是兄弟单位领导请教市场管理的经验,希望各单位领导继续来捧场。” 彭局长本来是打算请副部长和周胜利一起撮一顿,联络与组织部领导的感情的,被周胜利的强势搞得没有了心情,推说局里有事先走了。 副部长拍着周胜利的肩膀说:“胜利主任,你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周胜利信心满满地说:“领导放心,我能解决得了。” 吃过下午饭,他带着给姐姐周胜红一家三口人买的东西,去了地区人民医院家属院。 地区一级城市一般有两家直属医院,即现在的三甲医院,一家人民医院,一家中医医院。 周胜红毕业后分到地区人民医院做产科医生,对象是她大学同学,现在也是本院医生。 小外甥不满一周岁,对他买的读字机很感兴趣,按一下里边读一个音,他在后面跟着学一声。 听说自己快要当姑姑了,激动得周胜红当天晚上要去值班室给哥嫂打电话,提醒夫妻二人注意产前的事项。 姐夫说要给周胜利设接风宴,要他第二天下午到家里。 周胜利把新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他们夫妻。地区驻地有传呼的机站,他刚到还没有来得及去电信局拷号。 当晚,他和陈志和在行管科给他们安排的地区招待所房间里休息。第二天吃过早饭,陈志和七点三十分准时把他送到了办公室。 张志强也提前到了办公室。 周胜利招呼着陈志和与张志强与他一同把会议室的桌子拼成矩形,说今天是座谈会,不设主席台。 拚过会议桌,陈志和与张志强去办公室打扫卫生,周胜利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彭局长提供的十五个人的资料。 不多一会,屋里先后进来四个人,全是昨天没参加见面会的。 他们看见周胜利,也没有以为是新来的***,只把他当成新同事。 这几天,市场管理办公室三天两头的调进新人员,大家都习以为常。 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给周胜利扔过一支烟,周胜利把烟又还给他,说了句“谢谢,我不会抽烟。” 他看着香烟上打的是外文,问了句:“进口的,不便宜吧?” 络腮胡子说:“假的,下面的小商贩孝敬的东西没有真货。这种烟,他们明码标价一块钱一盒,真的‘万宝路’哪有这么便宜。” 他大咧咧地问周胜利:“青年人姓啥呀?” “我姓周。” “从哪里调来的?” “洪蒙县。” “从县里来的,你不是关系硬,就是花钱多,不然调不来。你从县里来,临蒙城里熟人少,有事找我,我罩着你,谁叫我一见你就喜欢呢?” “哟,秦大主任这是又喜欢上哪一个?单位里又调来一个什么样的大美女,姐瞧瞧。” 一个酥媚入骨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随即,一个二十多岁,长相美丽的女子扭着马蜂细腰,体态轻盈走上前来,毫无顾忌地把一张俏脸伸到周胜利面前,“哟,帅哥一枚,秦主任你还是去追老妇女去吧,帅哥留给我了。” 周胜利没有答理轻佻女子的调笑,问络腮胡子:“你是秦杰?” 络腮胡子吐了一口烟圈,挺自得地回答:“我叫秦杰,是办公室主任。” 周胜利一点也没给他留面子:“你现在不是了。” “谁说不是?” 秦杰大眼珠子一瞪:“彭局长亲自给我谈的话,姓周的算老几,他说不是就不是了?姓周的……” “你?你姓周?” 秦杰忽然想到了什么,接连追问周胜利。 周胜利平静地回答:“我是姓周。” “你是才来的?” “我昨天来的”,看见张志强进了会议室,一指他道“昨天见到了他。” 秦杰明白了,“你就是才来的周主任。” “是我。” “你为什么要把我的主任给撤了?” 周胜利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当的主任?” 秦杰道:“我调到这里,彭局长给我谈的话。” 周胜利说道:“过去市场管理办公室不是正式单位,人员全是借调过来帮忙的,所有职务随口一说,现在是正式在编单位,所有中层干部必须按正科级干部走程序。我昨天也宣布了,所有昨天没到会的原有职务一律不再有。” 秦杰向坐在旁边位置上两个人喊道:“老孟、江大志,咱们的科级干部被这个姓周的一句话废了,不能罢休。” 第192章 梳理思路 “老孟”即昨天点名没到的孟令西,闻声说道:“我听秦主任的,你说咋个不罢休法?” 江大志是彭局长说的四个中层干部中帷一昨天到会的,他领教过这个年轻领导的霸气,说了句和稀泥的话:“领导刚来不了解情况,咱们把具体情况向领导说明,犯不着闹大。” 秦杰说:“人家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到咱哥们头上了,还说明个吊。姓周的不能一手遮天,咱们到地委上访去。” 周胜利一看表,到了昨天规定的八点,公安、工商、税务三家来了六个穿标志服的,对陈志文和张志强道:“老陈、老张,麻烦二位把会议室门关上,从现在起没有来的散会后单独补会。” 他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说道:“八点已到,现在开会。开会前先点名,昨天和今天点名没到的除名,哪里来的再回到哪里。” 秦杰高声喊道:“别先开会,我们几个人的事怎么办?” 周胜利朗声道:“昨天地委组织部领导宣布的公布令说得很明白,我是独立后的临蒙市场管理局的首任领导,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怎么会产生好几位科级干部?别说职务,在座各位的身份都还没定下,都还是借调。” 这句话说完,屋里人们议论纷纷,多数人眼里现出质疑的神色。 周胜利说:“我们是政府职能部门,调入前要通过身份审查,身份不符合的既使单位想用,人事部门也不会给发调令。身份符合条件的,我们也要看其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不胜任的决不可能调来。” 秦杰再次提出:“你想一手遮天,我们要到地委上访。” 周胜利说:“上访是每个公民的权力,对于身份不符合调入条件的,你们不去我也要到地委去反映将人退回原单位。” 接着,他宣布:“下面开始点名,点到名字两次没应者是没到,昨天和今天两次没到的一律除名。” 他摊开名册,开始点名:“秦杰!” 他加重了语气:“秦杰!” 秦杰犹豫着,还是答了声:“到!” “孟令西!” “到!” “江大志!” “到!” “胡梅!” “到!” 距周胜利不远处响起了嗲声嗲气的答到声。 …… 包括陈志和在内,十六人中有两个没有到的。 周胜利先作了个开场白:我们单位的全称是临蒙市场整治管理办公室。如何整治,从近半年的效果来看,收效甚微。关于下一步工作,坦诚地说,我也没有底。 今天开会就是向各位请教的。尤其是工商、税务的同志多年来一直与市场、与商贩打交道,积累了许多经验。 公安的同志一直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同时以旁观者的眼光看市场,正是俗话说的旁观者清。 作为临蒙地区人,我也深受其害:食品变质,其他商品仿冒,进店吃饭挨讹。这种现象持续下去,外地人会以为我们所有临蒙人都会坑蒙拐骗,恶意排外。 如何能迅速改变现状,各位谁有良策,大胆发言。 此后是一大会冷场,没有人发言。 周胜利启发道:“你们说的未必对,观点对错不要仅,关键是把你们想要说的话说出来。尤其是市场管理办公室的人,你们是否胜任市场管理工作,从你们的发言中也能体现出来。” 又沉默了几分钟,张志强道:“我先说吧。我从部队转业到工商局一年多了,与车站附近的商贩们打交道次数也不少。为什么他们屡赶不走,是因为他们靠在车站附近卖东西维持家里的生计。” 秦杰反驳道:“维持生计不是理由。他们就不能通过干别的挣钱?” 一位身着公安服装的中年人说道:“老秦同志说的有些片面,有些商贩的身份经历特殊,那些刑满、劳教释放人员,招工、当兵都不行,到乡镇企业人家也不要,做点小买卖养家糊口,你只要不限制他的人身自由,他就不会离开这里。” 税务上的人说道:“老说整治,但上面没有真下决心。我们税务所属于城区税务局,局里每年给我们下达的税收任务中,有近百万来自车站附近的这些游击市场。老实说,我们还真担心把这里清理干净了。” 工商的人也说:“我们所的摊位管理费收交任务中也有一大块来自这里,我们也怕把市场清干净了,任务没法完成。” 周胜利开始明白为什么这里的非法市场清理不彻底的原因:工商、税务部门没有打算彻底清理它。另外一个原因是确实有人需要依靠这个被人赶来赶去的职业来养活自己和家人。 后面的发言主要是市场管理办公室的人员。他们有的人为了表示决心,给领导留下一个干工作不留情面的好印象,主张对这些摊贩彻底清理,在所有经营场所张贴公告,第一天赶人,第二天没收所有非法经营商品,第三天罚款,第四天还来的直接按扰乱社会治安秩序扣留。 对最后一点,公安上的人表示反对:“现在是法制社会,抓人要有法律依据。” 受到有些人发言的启发和龙山蔬菜市场、深州经济特区的启示,周胜利头脑中大体有了一个市场治理的思路。 最后,他对所有人发言的观点进行了梳理,提出从现在开始,暂时停止清理摊贩的工作,谁有好的主意可以随时找他个别交流。有的同志上访,请假就允许。 散会后,秦杰拦在路上不放周胜利走,要求周胜利恢复他的主任职务,还恶意猜测张志强:“我知道,昨天我接到电话没有过来是有别的工作离不开,个别小人给你告黑状,说我知道开会也不过来。” 周胜利说道:“没有人给我告状,我的心胸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狭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现在是市场管理办公室的人,在外面干的是哪里的工作?” “我……” 秦杰张着口答不上来,恼羞成怒,“姓周的,你不要吹毛求疵,告诉你,这些人在地区上层没有强硬的后台也到不了这里来。你想动我,门都没有。” “你的后台强硬是你的事,我的后台是组织和法纪。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向上级组织反映,但不能影响我的工作。让开!” 最后两个字是吼出来的,秦杰没有心理准备,本能地让出了道。 第193章 成功招商 回到办公室,周胜利更始起草关于市场整治管理的方案。 座谈会上各方的发言,让他认定了依然与龙山蔬菜市场那样易疏不易堵。 首先确立了整治的方向:因势利导,让非法市场合法化,变非法经营为守法经营。 在这个方向指导下,报告分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改堵为疏,建设日用品综合市场,把目前车站附近所有经营的商品纳入这个市场中,市场管理办公室更名为管理委员会,协调有关职能部门,行施政府的职能管理职权。 第二部分是市场架构,商品按其品类分区经营,便于管理。 第三部分是管理体制,按照国家设经济特区的办法,在长途汽车站周围划定一个范围作为市场管理委员会的辖区,辖区内所有村居和单位均归管理委员会管辖。 安排好了方案材料的框架,周胜利开始起草具体内容。 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还未等他说“请进”,门一开,胡梅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哟,当领导的就是辛苦,现在都到下班时间了,还在这里用功。” 周胜利起身招呼道:“胡、胡梅,请坐。” 对胡梅如何称呼,让周胜利较为难,她与周胜利看起来年龄相近,称她小胡不合适,称她老胡,女士都不愿让人家说自己老。周胜利惦量再三,直呼其名。 胡梅“咯咯”笑着说:“咱俩年纪差不多大,你是领导,就喊我小胡好了,不要不好意思。” 她坐下后反过来招呼周胜利,“主任你也坐。” 没等周胜利问她过来何事,她先开了口:“秦杰依仗着是工商局***的小舅子,当着那么多人给领导过不去,不只是我看不下去,其他人也不忿,大多数人支持领导。” 周胜利听出她是过来表示站队的,既不能拒绝,也不能表示感激,说了句观点模糊的话:“我和秦杰素不相识,没有矛盾,今天我是对事不对人。” 表示过态度后,胡梅站起身来,“我不麻烦领导了,过来还要向领导请个假,下午有事过不来。” 周胜利没有直接答应,问道:“有事?” 胡梅没有想到周胜利会有此一问,略一迟疑,说道:“于哥家儿子开车被交警给扣了驾照,他是大领导不好开口,我刚给我马哥打了电话,下午去我马可那里给于哥家儿子拿驾照。” 周胜利道:“你说的这件事不能占用上班时间去办,上班时间办私事不合规。” 胡梅一愣神,“领导不知道于哥是谁?” “我于哥是地委组织部的于部长呀,马哥是交警支队的马支队(长)。” 周胜利知道她是故意显摆自己与上层的关系,也断定她说的是假话,说道:“你应当相信领导之间沟通的能力,不要插手这件事。” 言下的意思是不批准她的假。 胡梅的面色一沉,很快就恢复正常,“那好吧。” 周胜利用了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把方案草稿拿了出来,又分别请来公安、工商、税务机关的负责人对方案的第一、二部分提出修改意见。 为了让市场管理办公室的干部职工有事干,还分别请了工商和公安的干部给进行相关法律培训。 已经被周胜利直接除名的两名职工没有再到办公室,但为二人说情的电话却不断,每个人的职务都不低于周胜利。 周胜利对这些“大人物”都很客气,对每个人的回答都是一致:市场管理办公室刚成立,内部体制还没有确立,所有人只是借调,确立了内部体制后再根据需要确定进人,您所提到的人名我记下了,确实符合条件优先考虑。 对这样的回答,说情的“大人物”们也只好口头对他表示感谢。 周胜利起草的方案前两部分在征求意见中得到了工商、税务部门的一致推崇,认为这种整治的前景不仅可以消除不良影响,还有利于发展当地的流通业。 地区工商局一个叫石立宝的市场科副科长还建议,临蒙地处交通要道,长途汽车站客流量每天十数万人,可以学习乌城的经验建设批发市场,通过出售摊位回收建设资金、工商管理费用和市场利润。 吸纳了工商、税务部门的意见,周胜利对方案进行了修改完善后上报给了地区行署领导。 方案得到了地委、行署领导的认可,批准市场管理整治办公室更名为市场管理委员会,划定了以长途汽车站为中心,东西、南北各两公里的范围内为市场区。 市场区内的村居和单位归市场管理委员会领导,管理委员会下设公安、工商、税务等三个正科级分局,各分局均在原来的派出所、工商所、税务所基础上扩建。 周胜利与常清明协商,从洪蒙县要来三个人,张大伟任市场管委会党委委员兼公安分局局长,原车站派出所长任副政委,李中华任副局长;建议建批发市场的石立宝任管委会党委成员兼工商分局局长,从洪蒙县调来的岳伟和原车站工商所长任副局长;税务分局局长和一名副局长是从城区分局调过来的。 陈志和是工人身份,周胜利把他安排在公安分局挂个名,人依然在管委会办公室开车。 张志强是带编从地区工商局过来的,周胜利欣赏他工作认真负责,安排他任管委会办公室副主任。 其余十四人愿意留在市场管委会的填表报名,先由地区人事局和市场管委会共同进行资格审查,资格标准是国家干部身份,高中以上文化程度,副科级以下人员三十岁以下年龄,正、副科级三十五岁以下。 符合上述条件的仅有三人,分别是孟令西、江大志和胡梅,三人均作为一般干部调入。 秦杰是工厂工人,初中文化,年龄已到四十周岁,各方面均不够调入的条件,被审查下来后也没去上访,据说是到工商局长家里要回了一万多块钱。 针对他是工商局长小舅子之说,管委会工商分局的局长说,“我们局长的爱人不姓秦。” 作为农业经济为主的地区,临蒙地区财政收入仅够给职工发工资的,被形象地称为吃饭财政。 建设市场需要上亿的资金,财政拿不出钱来,周胜利学习深州市的做法,政府以土地入股,面向海内外招商筹资建市场。 新任专员带着周胜利等一干人到边港招商引资,陈文秀的父亲、边港商会陈会长接待了他们一行,还给他们举行了欢迎晚宴。 席间,周胜利向陈会长通报了临蒙地区招商投资建设批发市场的意向。 陈会长表示说: “你们很有眼光,我们集团可以投资两个亿,建一到两个专业批发区。我感觉你们的魅力还不够大,不仅要面向海内外招商建市场,还要面向海内外招商购买经营摊位,最好后天的招商发布会上两个商一同招。” 虽然洪蒙财政困难,但也还是拿出一部分钱在边港的媒体上做了广告,再加上陈会长的运作,周胜利他们此次招商非常成功,不仅招得了五亿市场建设资金,还招了涉及家电、纺织、文化用品、儿童玩具等品类的几十家批发运营商。 满载而归的周胜利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上来就用审问的语气问他:“你给我说老实话,你有没有与一个叫刘锦花的女的睡过?” 第194章 不识抬举 周胜利万万没有想到,给他打来电话的竟然是自己的娘钱桂英。 钱桂英要到深州去伺候儿媳妇做月子,周抗战说那里是資本家的地盘,不愿意去。周胜利考虑娘没有出过远门,特地安排刘锦花与她一同去深州,路上好照应她。 两人在洪蒙县长途汽车站相会时,钱桂英第一次见到了被两个女人(杨秀美、蔡叶香)带着一个五、六岁男孩子送在车站上送的刘锦花。 看到刘锦花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女子长得太好看了,而且刘锦花看她的眼神里透出与她亲近的情感。 见到喊刘锦花妈妈的那个小男孩,钱桂英就觉得是在哪里见过,尤其是那眉眼跟周胜利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抱起小男孩时,小男孩没用人教,张口就喊奶奶,小大人般地嘱咐她:“奶奶,我还要在家照顾我爷爷奶奶,不跟着我妈出远门了,路上你多照看她,陪她啦呱。” 那说话的语气也像周胜利小时候一样。 到了深州,钱桂英把刘锦花儿子长得像周胜利的事告诉了大儿子。 周胜刚分析说:“三自小就有女人缘,原来有个外贸局的洋女子喜欢她,去了趟江海市把人家一个大明星迷得不知东西南北,她给我介绍了经营业务,你这个儿媳就是她当兵时的战友。” 他压低声音告诉钱桂英,“有件事娘和爹都不知道,这个公司其实不是我丈人投资的,是三投的钱。” 钱桂英吓了一跳:“你爹成天嘱咐他当官莫贪公家的钱,他这是犯法。” “犯啥法?” 周胜刚说:“三在龙山工作时,潜到水下发现了一个洞口在水下的大山洞,里面有许多银元,还有首饰,他让我把银元卖了钱投资建了这个公司。因我管着公司,他给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所以这个公司是我们兄弟两个的。他是当官的,不能让人知道他有公司。” 钱桂英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对刘锦花与周胜利之间的关系更加猜疑,“这么保密的事他竟然不怕这个女的知道,他们两个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刘锦花虽然主动提出她住在公司,找了个请嫂子教粤语的理由,闲暇时经常到家里来帮着照料家务,干活时时常露出手上的玉镯。 钱桂英看到了她的玉镯,更加认定了刘锦花与小儿子之间不是一般关系。 她偷偷告诉大儿子周胜刚:“你头一回把你媳妇领到家里时我给她的那对玉镯你还记得什么颜色、样式吗?” 周胜刚说:“我媳妇天天都戴着,当然记得。” 钱桂英说:“那对玉镯,还有耳环、戒指什么的全是三给我的,说是他在旧货摊上买的。我看着小刘戴的那对玉镯与我给你媳妇的那对差不多颜色、样式。” 周胜刚道:“我明白了,那套首饰也是三从山洞里带出来的。我丈人懂玉器,他看见我媳妇的玉镯后说过,“这年头这么真的玉镯很难见到,不可能是三在旧货摊上买的。” 钱桂英由刘锦花想到了她的儿子,愈加怀疑那个小男孩是自己的孙子,催促周胜刚,“赶紧给三打电话,我问问他,小刘的儿子是不是咱周家的。” 周胜刚拨通了电话,钱桂英听到小儿子的声音,一把从大儿子手里抢过电话便“审问”起来。 周胜利听到娘直呼刘锦花的名字,以为是刘锦花向她吐露了真话,差点脱口承认,又觉得刘锦花就是向娘吐露真话,也会在第一时间给自己打电话,娘这是怀疑,但没有直接证据。 他装作意外地问:“娘你怎么这么问?” 钱桂英急追不放:“你给娘说实话,小刘的儿子是不是你的?她的玉镯是不是你给的?” 娘一定是见过自己与刘锦花的儿子,见他与自己小时候有相像的地方发生了怀疑,说道:“娘你真敢想,人家的儿子怎么会是我的?让刘锦花婆婆知道有人给她争孙子,她非给你拚命不可。” 钱桂英对儿子的话半信半疑,道:“玉镯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山洞里带回来的?你还哄我说是在旧货摊上买的。” 自己进潜龙洞的事只有哥与龙爱民知道,家里人与龙爱民没有见过面,一定是哥告诉她的。对娘说道:“我哥一定告诉你我是在龙山工作时在潜龙洞里拣的。我一个外地人都能拣到,她是当地人,家里有人拣到那样的手镯也有可能。” 在钱桂英心目中,小儿子一直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从不会撒谎,被周胜利三言两语蒙混过去,象征性地说了句威胁的话就放下了电话:“他要真是周家的大孙子,你推给人家,不只是我不认你这个儿子,你爹也不认你。” 专员亲自带队到边港招商,旗开得胜,回家后马上安排推进工作: 地区规划局根据市场管委会的市场建设方案,很快作出规划。有了规划图,管委会边建设、边招商。 市场改露天为室内,共三层建筑,商品经营类一楼经营,二楼、三楼作为仓库;为防止火灾,为市场服务的饮食类的经营场所在外围,不与商铺混在一起。 商铺前三年免收管理费的优惠政策对商户具有较强的吸引力。国内家电厂家的前三家均在家电经营区购买了商铺,作为他们厂江北总经销处。 作为管委会上层领导,周胜利只参与制定招商政策,从不参与招商的具体工作,不干涉下面人的工作。 他从经营区转了一圈刚回到办公室,就有两个彪形大汉闯进了屋内,“我们是东蒙环宇公司临蒙分公司的,找你们这里的最高领导。” 周胜利对这种不讲礼貌的行为很反感,但还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和气地说道:“你们如果是来反映问题的可以找管委会领导,如果是来购买商铺的管委会领导说了不算。” 彪形大汉道:“我们老总说了,我们大企业不会让你们基层领导干部为难,你们最近建的装饰材料经营区最靠入口的两个摊位我们要了,地区领导的批条随后就到,出售时那两个摊位就不要卖了。” 周胜利说:“我们欢迎有一定经济实力的经营业户参与到市场经营中,但所有人必须先报名,交钱认购,管委会领导不得参与具体操作,你们抓紧时间到市场科报名,不然你们要的铺位就被别人预订了。” 两个大汉中的一个留着寸头的手指着周胜利说道:“你这个青年少啰嗦,快把你们领导找来。” 周胜利也不再客气,“你是谁,张口闭口找领导?” “我是谁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老板、也就是我们的老大是谁。” “寸头”带着满满的优越感说。 另一个大汉则则助威似的一步迈到办公桌前,对周胜利怒目而视。 周胜利面上毫无惧色,“你们老大是谁与我没有关系,与你们购买商铺也没有关系。” “哼,你等着!” 寸头冷哼一声,与另一个大汉一同走了出去。 临出门留下一句话,“问个领导都不说,不识抬举!” 第195章 傲慢霸道栾公子 过了不多一会,隔壁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吵嚷声,听声音一个是陈志和的,一个是寸头大汉的。 周胜利闻声走了过去。 陈志和迎上前来,“主任,这两个人要找你谈谈,我告诉他先说清找主任有什么事我才好通报,他们就骂人。” 跟了周胜利几年,陈志和的脾气有了很大改进。放在以前,你敢骂他他就敢搧你。 周胜利对寸头等两人说:“我都告诉你们了,买商铺尽快报名排队,选择权按报名顺序排队,你们不到业务科室报名,找领导没用。” 寸头看着周胜利,“你就是这里的领导?算我有眼无珠,我哥俩是奉我们老板的指示通知你们,装饰材料经营区入口的前两个商铺不要销售了,老板预留了。” 周胜利道:“我只负责招商政策和招商流程的制定,不负责招商过程的操作,更无权给任何人预留商铺。你们想购买商铺,尽快报名,取得优先选购权。” 寸头大汉好像自责般说道:“怪我没有与你说清楚我们老板是谁,他姓栾,市里的***栾书记的亲侄子。你们可能不知道,栾书记家没有儿子。” 在东蒙撤地建市之前,地区驻地县称为临蒙市,市书记由地委委员兼任,且多数能升至地委书记,因此地直部门虽然不归临蒙市管,但部门负责人都想讨好市书记。 周胜利的态度没有像寸头期望的那样发生任何改变:“我们欢迎任何人参与批发市场的经营,不计身份,一律公开、公平、公正。” 寸头道:“别以为我没有看你们的招商政策,你们也有优先的条件。” 周胜利承认:“的确,招商政策规定:两人以上同时选中一个商铺,退伍军人优先;两个退伍军人同时选中一个商铺,立功者优先;在部队立过战功者有选择所有商铺的优先权。” 寸头理直气壮地说:“堂堂栾公子的身份,还赶不上当过两年兵的?我们老板说了,他争的不是商铺,是面子,有一个人享有优先的权力,那就是我们的老板。” 周胜利耐着性子道:“我们的优惠政策是公开的,你们老板认为他有优先的条件,报名是带着相关证件。” 说完,他转身出去,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钉铃铃!” 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机响了。 周胜利拿起话机。 “我是市X办公室,请问是周主任吗?” 周胜利很有礼貌地说道:“我是周胜利,请问贵姓?” “免贵姓刘,刘洪跃。” 虽没有见过面,周胜利却知道刘洪跃是临蒙市的常委、办公室主任,与自己级别相同,年龄却即将赶上自己父亲了,带着尊重的口气说道:“刘主任呀,久闻大名,请问有什么指示?” 刘洪跃道:“指示谈不上,是请求——事情是这样的”: 栾书记说起来也是咱们地区的领导,他的侄子不想从政,只想着经商。他这种想法也符合当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政策,我们作为长辈的应当支持。 去年他与省里几个领导的孩子一起办了一个公司,经营的面较广,其中就有装饰材料。 咱们批发市场的装饰材料经营区不是最近正在招商吗?小栾看中了这个平台,想拿下其中两个商铺。 孩子想经商搞活经济是正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应当大力支持。 周胜利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但不愿意把问题挑明,“刘主任您无私扶持后辈的精神令我深感敬佩,按照我们内部定的纪律,管委会领导层不插手具体的商铺招商操作,但您说话了,我与市场招商科说一说,让他们给栾公子留两套,麻烦您给栾公子说一声,今明两天他亲自也行、派人也行,过来交上商铺的定金,选择商铺,来晚了怕是不住。” 刘洪跃心里道:这个小狐狸太精了,难怪二十多岁就升到了这个位置。 他在电话中说道:“有些话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见面时再说吧。” 周胜利以为他是讲的面子话,也没在在意,礼貌地回了句,“刘主任再见。” 没有料到的是,他刚放下电话不长时间,张志强带进来一位年过五旬、慈眉善目的老同志。 老同志进门后没用张志强介绍,主动自我介绍:“我是临蒙市办公室的刘洪跃,冒昧打扰周主任的工作。” 一个副县级干部,为了领导的侄子经商的事亲自打电话说情,周胜利有些看不起他。 如今见他一个老领导主动登门,姿态放得又那么低,把心里的藐视扔到一边,热情地起身招呼,亲手给他泡了杯自己从洪蒙县带来的“春山”绿茶。 刘洪跃坐下后说道:“早就听说地区市场管委会的主任年轻有为,见了真人才知道你比传说的更年轻。” 周胜利谦虚地说:“我就剩下这点优势了,其实年轻是优势但不是长处,年轻意味着缺乏人生阅历和工作经验,容易跌跟头。倒是刘主任您,我在洪蒙工作时就听我们黃主任常说起您,德高望重,与人为善,是我们年轻人做人的楷模。” 两人互捧了几句,刘洪跃转入了下题:“我过来主要还是电话上说的那件事,栾公子看中了装饰经营区入口处的两个铺位,不知现在卖没卖出去?” 周胜利说:“不瞒刘主任,商铺招商的事因为商铺正在建设当中,招商工作不那么着急,我还没有调度过。既然你来了,我让他们过来向您汇报一下进度。” 他给负责装饰材料经营区商铺招商的岳伟去了个电话,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岳伟过来后,根据周胜利的要求把商铺招商进度作了汇报:“装饰经营区一期工程共三百四十二个铺位,已经卖出去的铺位有五十六个,还有七十二个已交定金没有交全款的。” 刘洪跃着急地问道:“已经卖出去这么多,是不是入口处的铺位已经卖出去了?” 岳伟看了看手里的表,说:“还没有。” 刘洪跃长出了一口气,周胜利却感到有些意外,“为什么?” 岳伟说:“目前报名的都是本地小商户,他们选的商铺大多是价位低的,入口最近的那个商铺价格是里边的二倍,小商户嫌价格太高,但已经有好几个名牌厂家的省域总经销派人来问过了,想让我们给预留。我们的答复是谁家的款到位,就卖给谁。” 周胜利对他说道:“刘主任已经亲自过来了,你把那两个铺位给留到下午下班前,让刘主任回去好向领导交待。” 刘洪跃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周胜利工作,与他告别。 他在离开半小时左右,又给周胜利办公室来了个电话,说他把周胜利的安排向栾书记作了汇报,栾书记又给他侄子去了个电话,小栾嫌商铺价格太贵,他一点面子也没有,提出来按最低价格商铺的五折购买。 第196章 三拒栾书记 周胜利听了心中顿时来气,沉声问道:“栾书记什么意见?” 电话那端迟疑了片刻,才传过来刘洪跃的声音:“栾书记的原话是,小栾的意见可以参考,最后由周主任决定。” 栾书记叫栾天乐,听说是老师出身。 周胜利万没想到,涉及到自己的侄子时栾天乐会说出这样没有底线的话,没好气地说道:“请刘主任告诉栾书记,商铺的价格是集体研究定的,而且已经向社会公布,已交全款和预订商铺的已经过半,价格不能再变,这就是我的决定。” 刘洪跃听到周胜利的语气,知道他心里对栾天乐有意见,当下认为他还是年轻,做事太死板。他不是那种挑拨是非之人,很宛转地向栾天乐转达了周胜利的话: “周主任说他们的商铺价格已经向全社会公布,并且已经卖出去一半多了,价格不好改。” 栾天乐脸一沉,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上亿元的项目连个备用方案都没有,是不给自己留后路呀。” 刘洪跃刚离开栾天乐的办公室,就看见他的驾驶员出去,接着栾天乐关上办公室门出去了。 书记没说他要到哪去,作为在领导身边服务多年的办公室主任,他也不问书记到哪儿。 栾天乐上了车脸还是阴沉着,对驾驶员说了声“去车站批发市场”,往后再没有开口。 车一直开到了市场管委会的楼下,驾驶员才告诉栾天乐:“书记,到市场管委会楼下了,我去给你把管委会领导叫下来?” 驾驶员知道自己的领导很喜欢摆谱,有次他拉着栾天乐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当时正值小学放学,值勤交警让孩子先过马路,把他的车压的时间长了一点。回到办公室后,他打电话把交警大队长叫到办公室臭骂了一顿,最后提出,把那名交警调出交警大队。 再往后,驾驶员果然没有再见到那名交警值勤,不知是真被调了出去,还是被改成了内勤。 栾天乐说了声“在车上等我”,打开车门下去了。 此时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市场管委会的干部职工纷纷往办公楼外面走去。工商分局长石立宝站起身准备下楼,无意间往外一瞅,看见临蒙市的栾天乐刚下轿车。 他认识栾天乐,见他往管委会办公楼走来,马上返回身去周胜利办公室,进门后就说:“临蒙市的栾书记上楼了,是不是为他侄子的事来的?” 周胜利当然知道栾天乐是为他侄子的事来的,说道:“别管为谁,领导来了咱们赶紧去迎接。” 两人往楼下走,栾天乐往楼上来,在楼梯上相遇。 周胜利急忙伸出双手,热情地说道:“领导到市场视察工作,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到楼下迎接。” 栾天乐说:“这个时间打扰周主任,太不礼貌了。” 三个人来到周胜利办公室,石立宝刚说了一句“我叫石立宝,原来在市工商局工作,”就被栾天乐赶了出去: “你下班吧,我和胜利主任啦句呱。” 把栾天乐让到沙发上,给他泡上一杯茶后,为表示对他的尊重,周胜利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一付伶听教诲的样子。 栾天乐说话像领导讲话的套路一样,上来首先肯定了周胜利的成绩:“胜利主任果然年轻有为,没有辜负地委的期望,上任时间不久就把长途汽车站附近这块久治不癒的牛皮癣清除了。不仅清除了牛皮癣,还变疤为花,解决了上万人就业,搞活了地方经济,扩大了税收。” 在官场数载,周胜利深知,不怕领导指出你的不足,就怕领导扩大事实的表扬,心中忐忑起来,“我是按着地委的工作意图做事,在领导绘制的蓝图上用笔描实。” “年轻干部知道谦虚是进步的基础。” 栾天乐又肯定了一句,马上转入了主题,“我的侄子与你年纪差不多,一直不喜欢从政,偏爱交朋友,与省里几个省级领导的孩子合伙办了个公司,听说发展挺快。他挣了几个钱后也想为家乡建设增砖添瓦做点贡献。” 周胜利接过来说道:“栾兄弟的思想境界值得我学习。” “学习是你的客气话,以实际行动给他点支持就足够了。” 栾天乐说:“我听刘主任汇报说,他想让你在商铺价格上让一点,给他一点面子,你没有答应。我侄子很讲哥们义气,你对他一分好他能还你十分。你们哥俩年纪差不多大,往后多亲近,他省里的那帮公子哥都是省级领导的孩子,在你今后的仕途路上都能给你很大的帮助。” 周胜利面露难色,“领导您知道,商铺招商政策和具体标准是报地区领导同意的,后来又通过官方媒体对外公布了,如果变动了恐怕惹起报名的商户不瞒,还望领导能体谅我的难处。” 栾天乐眼睛里闪出一丝不悦,瞬间即失。 他点头称赞道:“作为***就应该有这个魄力,制定政策不能朝令夕改,执行政策一视同仁。地委没有看错你。不打扰你了,客走主人安。” 送走了栾天乐,周胜利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个人影,感到这个人琢磨不透:不到半天的时间,安排办公室主任两次电话,一次亲临,最后又亲自出马。这一切表明,他十分在意市场管委会这边给他侄子以优惠,但自己表示不能给予优惠时,他却表扬了自己。他真正想要的是优惠,还是不优惠,周胜利真分析不透了。 第二天的下午刚上班,岳伟就进了周胜利的办公室,进屋第一句话就是:“管委会在装饰经营区设的商铺招商办公室被人砸了!” “何时被砸的?伤了人没有?” 周胜利大吃一惊,首先想到了职工的安全问题。 “中午下班时间发生的,职工都下班了。” 周胜利放下心来,问道:“报案没有?” “报案了,公安分局张大伟局长已经到现场。” 周胜利站起身来,“走,咱们一同到现场看看。” 岳伟说:“你等一会再过去吧,这会儿公安分局的同志正在勘察现场,石立宝局长也在,估计大伟局长看过现场后两个人会过来向你汇报。” 周胜利认为他说得在理:这阵子公安部门正在勘察现场,招商办公室的员工不在办公室,自己过去也不能安慰他们。 过了没有多大一会,听到张大伟骂骂咧咧的声音,接着他身高一米九的大大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工商分局局长兼招商办主任石立宝。 周胜利心里很着急,在下属面前还要保持着镇静的样子,“是谁惹了咱们张局长,把你气成这样?” 张大伟说:“临蒙市局的老夏真不是东西,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周胜利安慰他道:“别着急,慢慢说。” 张大伟坐了下来,接过岳伟第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才说道: “接到招商办电话报案后,李中华副局长带着刑侦科的侦查员立马出警,并迅速封锁了现场。现场保护及时,而且距案发时间短,嗅源保护好。我与临蒙分局老夏打了个电话,请求警犬支援。” 第197章 拘传嫌疑人 张大伟所说的老夏是临蒙市的常委、公安局长夏力扬。 “老夏满口答应,说他正在等着向栾书记汇报工作,汇报过工作后马上回局里安排。哪知过了没有半个小时,他就给我来电话,说招商办公室被砸是治安案件,不是刑事案件,不宜派警犬出警,让我们干等了半个小时。” 周胜利历来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尤其是作为地级领导的栾天乐。但现在他不得不往坏处想:栾天乐不希望市公安局在案件侦破上帮助市场分局,把他的意思委婉透给了夏局长。而夏局长为了向栾天乐表示忠心,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给张大伟拒绝支援警犬破案。 但愿自己这个推测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周胜利在心里对自己说。 周胜利道:“破案不能一条腿走路,用不上狗咱就用人。犯罪分子大白天在市场上作案不可能没有人看见,你们把调查工作做细,不愁破案。” 石立宝接过他的话说道:“张局也是这个观点为,安排警力正在对附近的商户进行调查,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尔后,周胜利与张大伟、石立宝、岳伟等人一同到了商铺招商办公室。 公安局的现场勘察工作已经结束,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正在打扫清理地面。 办公室的门窗玻璃全部被破碎,玻璃渣子掉了一地。办公室内两张办公桌的桌面也被砸得裂成几片,抽屉里面的东西撒落到地面上。 石立宝说,幸好岳伟副局长带着几名工作人员下班的时候把与招商相关的资料全部锁到了铁厨子里。 张大伟说,根据现场看,作案人员既有警告的意味,也有毁坏招商资料的企图,抽屉里的东西是被人为从抽屉里面拿出来的。 周胜利安慰着心里有些胆怯的工作人员,鼓励他们继续工作,还把陈志和从办公室调过来与招商工作人员一同上班。 陈志和身高一米九,又有家传武术在身,编制在公安分局里,是正式公安干警,对胆敢来闹事者,既能起震慑作用,还能保护其他工作人员。对方真做出太越轨的事,他还有临场处置的权力。 安抚好招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周胜利给张大伟下了个尽快破案的命令。 富有多年办案经验的张大伟认为不法分子的最主要的作案动机是报复,继而通过排楂把主要嫌疑对象锁在两个人身上。 第一个是秦杰。他原是工厂的下岗工人,下岗前曾经当过国有企业的车间主任,市场管理办公室成立之初,他通过给地区工商局长送礼重新获得了工作的机会,并被当时的负责人口头任命为办公室主任。 周胜利过来后,严格执行文件规定的进人标准,他被挡在了市场管委会的大门外。 据熟悉他的人反映,他这人心理狭窄,报复心很强。 第二个是栾公子。他仗着栾天乐的职权开着公司不搞经营,专门投机取巧,买空卖空,在市场这边三番两次碰壁,心里当然不爽。 据了解,他不仅报复心理特重,而且心狠手辣,得罪他的人不论是商贩,还是平民百姓,都是被往死里打。他多次对他的司机讲,临蒙城里的交通信号在我眼里全是绿灯,只要不是轧死人,不论什么灯你只管往前走就是。 办案民警还了解到两个具体事例: 一个是关于他的前司机,在路口碰到红灯停下了车,第一次被他搧了两个耳光,第二次被他拳打脚踢后解雇了,说:临蒙城里没有什么能让我姓栾的停止前进,你他妈的停了两回,看在你往日里忠心耿耿的份上,小命我给你留着。 再一个是交通民警。他的车在交通路口碰到红灯没停,值班交警站在路中间硬是把他拦下。他让司机停下车,在交警探进半截身子查验司机驾驶执照时,让司机加大油门,拖着交警跑到了城外,然后把人放下扬长而去。 交警瘸着腿走回交警大队,找大队长诉苦。 大队长说,这个哑叭亏你就吃了吧,刚才夏局长给我来电话,说栾公子指出要把今天上午在那个路段值勤的“马路橛子”(对交警的蔑称)的警服给扒了。 我把责任推到你们中队长身上,说他昨天晚上喝醉了,记不得派了哪个人的班,正在查找。 你抓紧回老家,住上一个星期再来上班,我就说你家里有事,昨天请假了。 办案人员的这些资料是那个险些被开除的交警提供的。 刑警队长分析说:“两个人都有作案的动机,相对来说栾公子的可能性更大些。” “秦杰的关系主要是地区工商局长,而且在调动没成之后去局长家把钱要回来了,两人之间关系一定出现裂痕,大靠山没有了,他不一定敢承担这起案件带来的后果。” 李中华认可刑警队长的分析:“栾大公子在临蒙城里橫着走,打砸办公室,没有伤人,这样的事如果是他所为,用不着他叔叔说话,临蒙市局的夏局长就能给他摆平。” 夏局长先答应借警犬,后又借口治安案件没有必要动用警犬拒借,李中华认为他是听了栾天乐的明示或暗示,标准的溜须拍马。 经过半天的走访排查,查到了有几人见到过作案的人,并有人指证三个作案人员中一个叫邵狗子的,曾因打架斗殴多次被拘留,几个月前曾把人打成轻伤,依法应当判刑,只拘留了十多天就出来了。 邵狗子本人及周围亲属没有人从事经营的,他与招商办公室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应当是受雇的。 在两个重点嫌疑人当中,秦杰是下岗工人,除非他与邵狗子是亲友关系,他是不可能拿出钱买凶报复的。而如果是栾公子所为,市场管委会及至公安分局内部都有可能有人被他买通。 为防止内部人员泄密,市场公安分局当即办理了相关法律手续,传唤邵狗子。 刑警队长带人赶到邵狗子的家里时,正碰上他拉着行李箱往处走。 见警察进了院,邵狗子自知逃不掉,把行李箱往他老婆手里一塞,“公安找我有事,我出去打工过几天再走。” 他老婆不满地说:“你天天在外面惹事,进了局子有公家管饭,我们咋活?” 说着话,她拉着箱子就往屋里走。 “慢着,”刑警队长拦住了她的去路,说:“打开检查一下。” “他出去打工,我给他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有什么好检查的?” 邵狗子老婆抓着行李箱拉杆不愿意放。 刑警队长从衣兜里掏出警官证、拘传证和搜查令说:“我们不仅要检查行李箱,你们家也要搜查。这是我的证件和对邵狗子的拘传证、对你们家的搜查令。” 邵狗子老婆无奈,只好松开手。 刑警队长边检查边问她行李箱里放了什么。 所有及物她说的都对,只有现金,她说家里穷,只给带了三百块钱。 但行李箱里放着从银行刚取出来的一万元钱,从家中搜出了一万元钱。两万元钱都有银行捆钱时盖的印章。 对破案的具体过程周胜利没有过问,他的观点是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一个下午,他都在翻阅乌城市对批发市场管理的相关资料,学习人家的好经验。 “笃笃笃。” 有人敲门。 “请进。” 周胜利把目光从纸堆里抬起来。 “怪不得栾大哥老是夸你年轻爱学习,还真是的。” 一个银玲般的声音,一股浓烈的香水味,一道扭着腰胯的倩影,同时冲击着周胜利的听觉、嗅觉和视觉。 第198章 胡梅传话 进来的是市场管委会招商科的胡梅。 周胜利早就听人说凡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她都喊哥,栾天乐叔侄都岁数都比她大,一个有权,一个有钱,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问道:“有事?” “哎呦,瞧领导说的,没有事我就不能过来看看领导吗?” 对于这个喜欢卖弄风,骚的交际花似的女同事,周胜利一直注意保持距离,对她的挑逗装作看不明白,一本正经地回答:“谢谢同志们的关心,你们干好份内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比有人看我还让我高兴。” 胡梅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领导是娃娃亲不懂爱情,给你说个正经事,公安分局怎么把邵狗子给抓了?” 周胜利道:“那么大的市场,一天几十万人的流量,偷偷摸摸的,打架斗殴的天天不断,他们抓人不是新鲜事。我要的是市场的良好秩序,不关心他们抓人的事。你说的那个什么狗我从没听说过。” 胡梅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胳膊肘捣了捣他的肩头,“领导能不能给公安分局张局长打个电话,把邵狗子放了?” 周胜利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干涉公安机关办案,我没有那个权力。” 胡梅虽然外表风,骚,但不蠢笨,从周胜利的表情里看出一丝压抑着的厌恶的神色,自觉地与他身体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仍不放弃: “我哪能干让领导犯错误的事?再说我也是有原则、有底线的人,他要是不相干的外人我不会管,他要进犯下了杀人、强奸那样的大罪我也不管,他不就是喝了酒没管住自己吗?” 邵狗子的线索一出现,张大伟就向周胜利作了汇报,人拘传到后张大伟再次给来了电话。 这个时候胡梅来为邵狗子说情,周胜利问道:“你与这个什么狗是亲戚?” “他不叫什么狗,叫邵狗子。” 胡梅更正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亲戚。” 周胜利“好心”告诫道:“不是重要亲戚就别揽事了,又不是什么增光添彩的事。” 胡梅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话撇清有些过,忙又更正过来:“说远也不太远,是我姥姥家那边的一个表哥。” “他是因为什么被分局给抓起来的?” 周胜利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胡梅猝不及防,不知如何回答:“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没什么大事你瞎担心什么,安心做你的工作好了。” 胡梅先表功,“领导官僚了,我通过省里的程哥联系了一个外籍华人建市场的投资,五个亿,正在谈着。” “我那个亲戚听说是因为砸玻璃被抓的。” 周胜利故作生气道:“张大伟这是闲着没事干了,砸块玻璃也去抓人。” 胡梅感到自己的大脑总跟不上周胜利的节奏,又一次更正道:“听说,他砸的是咱们招商办的办公室玻璃。” 周胜利脸色一冷,“你说招商办是他砸的?” 胡梅心里不由生出一股怯意,“听说,是的。不是他一人砸的,他也不是为主的,是受别人唆使。” “你知道的还不少。你找我什么意思,把他放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 胡梅不像刚进屋时那样放得开,心里还有些紧张,猜不透周胜利每句话背后的意思,“家里的想法是,他这些年三天两头打架斗殴,成了派出所常客,这次又砸了咱了咱们管委会的招商办,对他从重从快处理,让他记住这次教训。” “从重从快”四个字是司法、纪检部门的常用语,周胜利断定这话不是胡梅的亲戚说的,进而断定是指使她过来的并非她家人。 “别人找人说情都是要求从宽,你们家里人真有意思,把你派出来说情是从重从快。” 周胜利笑着说道。 “不是那个意思。” 胡梅也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纠正自己说出的话了,“家里的意思是他这些年打架得罪了不少人,他的老婆孩子已经没法出门了,这次进去以后有什么事说什么事,别乱说乱咬,再得罪人。” 让邵狗子封口,这才是她过来的本意——不,她真正的本意是让自己别再深纠这起案件。当然,是让她传话的人的本意。 周胜利的语气有些严厉,“胡梅同志,这不是你的意思,也不是你家里人的意思,你老实告诉我,是谁让你传话给我的,他不会让你在我面前隐瞒他是谁的。” “栾大哥。” 胡梅脸上的汗水流淌下来,“难怪栾大哥他要我直接告诉你是他托我来找你,说我在你面前耍心眼是小儿科,我还不相信。” 对这种形式的吹捧,周胜利没有领情,冷兵兵地问道:“你哪个栾大哥?” “还有哪个,栾总呗。栾书记是我爸爸的老同事,我得喊叔叔。” 胡梅又向周胜利翻了个白眼,看那样子像是在撒娇,但周胜利看了感觉很反感,“这么说你是受栾总委托来替他讲情的?你知道招商办的办公室是他指使人砸的?” “周主任你误会了,我是刚刚接到栾哥,不,接到栾总的电话就到你办公室来了,在这以前我什么也不知道。” 胡梅这会是真的害怕了,早已收起了卖弄风情的心情,紧张地解释着。 “姓栾的是在电话上告诉你他指使邵狗子干的?” 周胜利紧追不放。 “没有,他没有这样说。” 胡梅以少有的认真态度说道:“他的原话是,我的司机和邵狗子几人是狐朋狗友,昨天晚上在一起喝酒时大骂市场管委会不识抬举,邵狗子几人说明天给他砸了。司机以为他是酒桌上说的气话,没当作一回事,今天下午听说招商办被砸了,才知道这伙人真干了。” 为了表示自己与栾公子不是同伙,她还特地加了句:“这是他的原话,可信度有多大,我这鸡脑子猜不出来。” “既然他让你来找我,你转达我的话,批发市场的大门永远向投资商和商户敞开的,我们欢迎他前的投资或者经营,但前提是所有参与者必须公正、公平竞争。” 胡梅应道:“我保证把话转达到。” “还有,你善于交际,在招商科这段时间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今后把更多的精力集中到招商工作上。我们也争得行署批准,完成年度招商任务的干部职工,政府将按资金到位数额给予一次性奖励。” 胡梅走的时候没有再大幅度扭动腰胯。 她刚出门,张大伟就给周胜利打来了电话:“三个家伙全招了,但是口供出奇地一致,我已经约了石局长,马上过去向你汇报。” 第199章 龙爱民遇险 张大伟、岳伟等人与周胜利之间的感情依旧,但数年的上下级关系,使得他二人在与周胜利讲话时“请示”、“汇报”之类的词句用得很自然。 放下电话不多会,张大伟和石立宝便进了周胜利办公室。 他汇报说,邵狗子是派出所的常户,老油条了,论说轻易不会就范,但却是出乎意料的痛快,主动交待了问题: 他昨天晚上与栾总的司机一起喝酒,从司机口中得知他的老板在市场管委会这边没挣到面子,他很气不岔,如果不是老板看得紧,他真想去把招商办公室给砸了替老板出口恶气。 他当场表示这件事交给他了,今天就约了两个曾经的狱友一同乘着中午招商办没人,把招商办的玻璃和办公桌给砸了。 砸完以后,他给栾总的司机打电话邀功,没想到被司机训了一顿,司机还给他两万块钱让他安顿好家里,然后投案自首。 他没有听司机的安排,给家里留下一万块钱,自己带着一万准备外出打工躲两年再回来,没出门便碰上了咱们的人。 我们根据邵狗子的交待将另外两人抓获归案,对他们两人分别询问,他们均交待是被邵狗子邀去的。 周胜利听完汇报后沉思片刻,道:“这个栾公子不只是骄橫霸道,心胸狭窄,还很机智。他叔叔被拒刚过二十四小时他就实施报复,而且计划十分周密。” 张大伟接道:“你分析得很对。从作案时间和手段上来看,他们没有刻意在反侦破上动脑筋,但是在如何保护自己上面充分考虑到了每个细节,邵狗子与那两个人是单线联系,邵狗子与栾公子的司机单线联系,从面上看,这起案件与栾公子没有任何联系。” 石立宝说:“栾公子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让我们的工作人员知道不给他面子就要受惊吓。” 三个人正说着话,张大伟腰里的传呼机“滴滴滴”响了起来。 他从腰里摘下来一看,说:“我给局里回个电话,栾公子的司机投案自首了。” 周胜利轻轻一拍桌子,“绝了,真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策划。” 他站了起来,在屋内渡着步子,继续说道:“不出所料的话,司机说的与邵狗子的口供没有多大出入,这起案件就像我们小时候在河里抓螃蠏一样,到了司机这里就迷窟了。” 张大伟说:“司机不投案,我们可以对其加大审讯力度,有了投案自首的行动,加大审讯力度就难了。” 周胜利对石立宝安排道:“这几天你们三个正、副局长要确保一人在招商办值班,关键时候要让干部职工看到领导在自己身边。” 石立宝说:“我这就过去,三个人排班。” 石立宝出去后,周胜利对张大伟安排道:“我们目前没有栾公子违法犯罪的任何证据,没有必要对他的司机加大审讯力度,也算是给栾天乐一个面子。” 栾公子的司机录过口供后当天下午便放了回去,邵狗子等三人行政拘留十五天后也放了回去。 栾公子又托胡梅给周胜利捎了个口信:感谢他手下留情,放了他司机一马。周胜利知道,他与栾公子之间的仇恨已结大了。 此后,随着前两期市场基建工作的完成,大批的商户进入了市场,临蒙城内久治不癒的“牛皮癣”变成了临蒙城亮丽的名片。 周胜利突然接到了龙爱民母亲林洁如的电话。 她的声音没有以往那样的亮丽,变得有些沙哑:“爱民在西南边境上被人绑架了。” “什么?” 周胜利大吃一惊,急促地连声问:“她是怎么被绑的?志军哥知道不?现在安排人找了没有?” 林洁如道:“她是请事假陪她同学和战友回家时遭到绑架的,已经好几日了,是她同学和战友的家人打电话给家里的,部队还不知道。志军执行机密任务联系不上,你龙伯伯又不能派部队搜寻,林姨想请你去西南省一趟。” 周胜利爽快地答应道:“行,我给地委请个假,把家里的工作安排一下,明天一早去省城。” 林洁如道:“你过来林姨心里好受一些,到西南找人时间长短难定,我让我哥帮你请个时间弹性较大的假。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没有?” 周胜利答:“没有”,心里却疑虑:林姨莫非着急之下思维不正常了,这个时候问我女朋友的事干么。 林洁如接着说的话让他始料不及:“我告诉我哥,你是爱民的男朋友,他未来的外甥女婿,替你请假也好说话。” 听到周胜利没有说话,林洁如解释道:“我是想着让你找爱民请假有个正当理由,你要是不愿意,找到以后别告诉爱民。她心里早就有你了。” 林洁如如此一说,周胜利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很早就有龙爱民了。 几次与乔嫣然亲热,每到关键的时候,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龙爱民飒爽的英姿和俏丽的面容。他之所以能刹住车,最根本的是放不下龙爱民,听林洁如这样说,忙解释道: “林姨,我是担心爱民,她是女的,又是军人,怕对她造成不好的影响。林姨,你把去西南省那个边境村的具体地址给我,我明天直接去飞机场买飞机票。” 林洁如说:“你直接来家,我把那边的具体情况与你说说,你龙伯伯一个空军老战友给安排了一个军机上的座位,送你到西南军区,那里的直升飞机把你送到爱民同学的家附近,你下了飞机后直接去她同学家。” 周胜利安慰林洁如道:“爱民是军人,绑架她的人也不敢轻易伤害军人,林姨你放心。” 放下电话,他招集管委会党委成员和各部门、分局主要负责人会议,说自己家里有私事要处理,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由石立宝临时主持工作,重大事项党委集体研究。 会议还没结束,地委办公室主任亲自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书记批准了他的请假,什么时候处理好家里的事什么时候回来上班,记得来上班时给办公室来个电话销假。 末了,他半开玩笑地说:“好你个小周,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原来你是林专员的外甥女婿。” 第200章 前往营救 安排好单位里的工作,周胜利第二天一大早就让陈志和开车把他送到省军区。 在龙司令员家中,林洁如告诉周胜利,她是昨天上午接到了从西南省一个边远乡镇打来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个女孩,她自称是龙爱民的同学和战友郦丽的妹妹郦丹,说她姐姐小的时候家里给订了个娃娃亲,她后来考上了军校多次提出退亲,男方家里一直不同意。 她这次来家探亲专门解决退婚问题,她的同学和战友龙爱民也请了假跟着来给她壮胆、出主意。 男方家所在村寨与她们村寨隔了一道山梁,与境外只有一河之隔。前天(也就是郦丹打电话的头一天)上午,村寨的主任,也是他们郦姓的族长还有郦丽的一个堂弟一同去了男方家的村寨。 男方家不仅不同意退亲,还强硬扣留下郦丽,准备举行婚礼。 龙爱民亮出她和郦丽的身份,说郦丽是现役军官,男方家不得胡来。 男方家说,你们两个都穿了民族服装,是冒充的军人,不仅不让郦丽回去,还说他们家还有一个兄弟也正打光棍,正好让龙爱民给他兄弟作媳妇。 龙爱民硬往外闯,还打伤了他们那边的两个人,但同去的其他人不敢动手,她一个女流抵不住他们人多,被捉了回去,两个男人被放了回来。 郦丹特别强调说,境外与境内接壤的那个地方是全球著名的毒品产区,夏天在河这边都能看到对岸盛开的罂粟花。男方村寨有一半以上的人从事贩毒,与对岸的毒贩都有勾结,她最担心的是男方把两个人卖到对岸做人肉生意。 你龙伯伯说,他可以通过老战友调边防部队找人,但就怕对方看到这边出动了部队,不敢承担后果,把人送到境外,所以我和他商量的结果是先去人摸底,查到线索再调动部队。 这个先去摸底的人要冒着极大危险。我和你龙伯伯想让志军去的,不知道他去执行什么任务,以你龙伯伯的职务级别他们部队首长都不告诉。 我知道爱民心里一直装着你,所以就打电话让你来了。 周胜利说道:“志军哥是现役军人,万一爱民两人被转移到境外,他的军人身份出现在境外,一旦暴露就会引起国际争端,就是联系上他,我也比他合适。” 林洁如用慈爱的目光瞅着他,“真是个懂事理的好孩子,爱民没有看错人。你到了那里一定要多动脑子,如果她们真被转移到境外,先与边防部队联系,千万不能去冒险。” 龙司令回来,说:“一切都安排好了,飞机两小时后起飞。那个叫郦丹的女孩子今天在距她们村寨最近的一处邮电所等你。” 他郑重地告诉周胜利,此行充满了不确定性,充满了挑战和危险,你现在仍可以退出。 周胜利也是郑重告诉龙司令,就是拿我这条命换爱民的命我也不后退。 龙司令不再说话,只是把宽厚的大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重重地压了压。 周胜利从腰间抽出一把飞刀,问龙司令:“飞机上允许带这个吗?” 龙司令说:“军用飞机枪炮都可以带,这个没问题。你会使用枪械吗?” 周胜利答道:“国产的一般长枪我会用,别的没用过。” 龙司令说:“许多毒贩手里都有枪,而且多是从境外过来的枪械。你从他们手里夺过来后为了自卫可以使用。下面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让军械处的技师教会你使用新式枪械。所有枪支的瞄准、射击原理是一样的,你需要掌握的是不同枪支的压弹、上膛和单、连发的击发。” 周胜利在别墅大门口与龙司令、林洁如告别,上了司令部的吉普车。 那时候还没有实行军衔制,周胜利只是从上衣的口袋数量确定开车的是个青年军官。 周胜利刚一上车,他就喊了声“首长好。” 周胜利说:“我不是首长。” 青年军官边启动车边说:“我听司令员说了,你是地方副县级干部,相当于部队的副团级,你就是首长。” 吉普车直接开进了一个有军人站岗的独立的大院内。 青年军官说:“首长请随我来。” 周胜利跟在他身后进了一间很空旷的大屋内,里面已经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军人正在等着,他的身前台子上摆着大小不一、样式不同的各种枪械。 送他过来的青年军官看了看手表,说:“首长你有六十五分钟的时间,到时我过来接你到机场。” 枪械处军人拿起一支枪说:“从现在起,你每五分钟熟悉一种枪械的使用,先看我的操作。” 他拿起一支空弹夹,把子弹压满,说:咱们国产五四式手枪,弹夹容量八发。” 然后把弹夹装上,拉开枪栓推弹上膛,示意周胜利把耳塞寒进耳朵,然后平举扣动板击。 在他做上述动作时,周胜利一丝不苟地看着,等到他把枪交到自己手上后,装弹、上膛,一气呵成,看得军械师直伸大拇指。 他的“潜龙功”已经练到“小成”,军械师不用刻意放缓速度,在他眼里都是慢动作。 在军械师演示第二种武器时,他就说:“时间紧迫,你按正常速度教就行。” 军械师手上的速度加快了一些,但仍然较正常速度要慢一些。周胜利看了一遍演示后,接过来仍是一遍通过。 第三种演示时,军械师有意加快了速度,但在周胜利看来仍然是慢动作,他虽然是第一遍练习,但并不比军械师用时长。 十多种枪械演示了一遍,时间刚过去三十分种。军械师说,剩余的三十五分钟教你瞄准射击,接着给他讲了射击时特别注意掌握的要领:瞄准的时候不要刻意憋气,呼吸要均匀,扣动板击时要自然止住呼吸。 周胜利可以长时间不用呼吸,军械师所讲的要特别注意掌握的要领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接过枪,从装弹开始,到举枪瞄准射击,如行云流水般。 最令军械师感到震惊的是,他的三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 军械师由衷地说:“首长如果在部队的话,一定是一名优秀狙击手。还有十分钟时间,我再教首长如何使用瞄准镜和根据风向、风力调整准星。” 没用到十分钟,周胜利便掌握了要领,但是测量风力需要在实践中慢慢掌握。 十分钟后,周胜利便蹬上了设在大山里面的一个小型军用机场的飞机。 第201章 山妮郦丹 他蹬上飞机时,飞机上已经坐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 这些人看见他上去,没有人与他打招呼,只有一名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对他指了指一个空座位。 坐军用飞机远不如座民用客机上舒服,但比民用客机速度快,仅用了三个多小时便飞到了西南省某机场。 机场上早就有一架军用直升机在等候。 与周胜利同时登机的还有六名装备很特殊的青年军人,脸上都涂着油彩,全部脸上没有表情,相互之间也不打招呼。 直升机的燥音更大,更加颠波。 这一带全是山区。周胜利俯身向下看去,下面山连着山,即便他是在空中也看不到边。 再往前行,直升机变成了在山腰间飞行。 大约飞行了两个小时,直升机降落在一个山谷里。 与周胜利同时走下直升机的还有一个青年军人。 两人下来后,直升机升起在距地面大约十多米的空中悬在那里不动。 在直升机巨大的噪音中,与周胜利同时下飞机的军人主动与周胜利打招呼: “你好,我们六人是红芒特战分队,我是分队长01号,其他分别是02号到06号。这次行动我们全体听您的指示,您的代号是00号。您从这里往前面走大约二公里有个邮电所,昨天给首长打电话的人现在已经在那里等着您。” 他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周胜利,说道: “这是我们分队本次行动的电话联络号码,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人接。您查到人的下落需要我们出动时,我们保证十五分钟内到达。我要提醒您的是,我们对当地干部、公安都缺乏了解,您轻易不要找他们,免得有人通风报信。祝您成功!” 这时,直升机上吊下一根长长的绳梯,01号快步如飞,就地拔起一米多高,两手攀上了绳梯。 直升机迅速升高飞走,吊在绳梯上的01号已经接近了弦梯口。 周胜利按照01号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两公里路程对心急如焚的周胜利来说好像无限长。 他运起潜龙功,以瞬移的速度向邮电所接近。 老远,他就看见了邮电所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身民族服装,脸盘和体型一样,长得很精致,身上背着一个山里人通常背的竹篓。 看见周胜利,她眼里虽然现出惊讶的神色,但还是迎了上来:“阿哥从哪里来?” 刚下直升机时,周胜利还担心这个女孩听不懂普通话,现在听到这个姑娘的普通话接近标准,放下心来,也断定她就是自己的联系人,“从东蒙省来。” 姑娘眼露喜色,“阿哥是为龙阿姐来的?” “你是郦丹姑娘吧?我姓周,是爱民的哥哥。” “是周阿哥,我是郦丽的妹妹郦丹,县人武部通知我到这里等人,没想到您来得这么快。” 周胜利心里挂记着龙爱民的安危,说道:“现在要到哪里去,你带路,咱们边走边谈。” 郦丽说:“你穿着这身衣服进村寨,太扎眼了,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汉人。” 她从竹篓里拿出一套民族服装,说: “到那边小树林里换上,然后咱们一同回我家。不过我要先冒犯龙阿姐,你要冒充我的情阿哥。” 周胜利不知道她们民族的称呼,但估计情阿哥就是男朋友的意思,被她称呼得不好意思,但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的身份保密,没有拒绝。 周胜利捧着郦丹给的衣服往小树林里去,没料到郦丹跟在他后面也进了小树林。 有些少数民族在男女方面不像汉人那样拘谨,相当放得开。 周胜利见她跟在后面,不好意思脱去外面的衣服,只把民族服装往原来的衣服外面套。 郦丹咯咯笑道:“周阿哥,你这是公开告诉别人你是冒充的,就像你们汉人常说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胜利很想让郦丹离开小树林,却又不好意思赶她,只好说:“请你转过身去,我换衣服。” 郦丹丹转过身,嘴里还嘟囔着:“汉人真虚伪,像你这相健康壮实的小阿哥都想在阿妹们面前展示自己健壮的身材,却还装着不在意阿妹欣赏的眼光。” 周胜利乘着她转身赶紧脱去了外面的衣服,抓起郦丹给的民族服装就往身上套。 衣服虽然穿到了身上,他却不知道上衣的扣子带子怎么系,裤子上的裤腰高到了下巴,不知怎么收拾。 背对着他的郦丹料到他不会穿民族服装,早就笑不可支,没经他同意就转过身来,“我们的服装外人穿不了,还得我来帮你收拾。” 她抓着周胜利的上衣前襟把他拉到胸前,开始帮他整理带子、系扣子。 这个过程中,两人挨得挺近,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体温,闻到了她身上发出的带着药草味的香气,不禁脸上发热,心跳加快。 她也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笑着道:“我说你们汉人虚伪吧,明明心里想着,还不让别人靠近。” 周胜利反驳道:“这不是虚伪,是文化不同。” 为了尽快摆脱现场尴尬的气氛,周胜利故意找话说道:“你们民族有没有自己民族的语言和文字。” 郦丹说道:“我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没有自己的文字。” “那你的普通话为什么说得这么好?” 郦丹笑道:“多谢周阿哥夸奖,我在省里的民族大学声乐系上学,说不准普通话,唱歌发音就不准,所以四年大学期间我下功夫最大的就是普通话了,不过还不如周阿哥的标准。” 换上了民族服装,郦丹把周胜利换下来的衣服放到了竹篓里,把竹篓递给周胜利,“劳烦周阿哥把竹篓背上,这样才有个情阿哥的样。” 她指指着山的那面对周胜利说:“我住的村寨在这座大山的那面,看起来很近,走到家的话得到天黑以后。走在路上,我把与我阿姐被扣留相关的事情告诉你,你不要嫌烦,反正在路上还有小半天的时间。” 周胜利虽然心里十分焦急,但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临时只能依靠郦丹。 郦丹见他没有吱声,接着说:“我们这里山高坡陡,没有路,咱们走的是野兽和人踩出的道,你蹬不上去吱一声,累了歇一会,磨刀不误砍柴功。” 周胜利说:“我们那里的山没有这里的多,也不如这里的陡,我也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的体能比你好,你能走多快走多快,不要考虑多。” 郦丹看起来文弱,其实是个很要强的姑娘,听周胜利说她能走多快就走多快,迈开双腿就走。 边走,她边向周胜利讲起了她的家史和阿姐的亲事。 第202章 郦丹家世 她的祖辈都是生长在大山里的少数民族,阿爹年轻的时候是远近有名的歌王,在一次参加省城举办的山歌大赛中迷倒了一个城里妹子。她不惜与家庭成员断绝关系,跑到了大山里面与她阿爹结了婚,生下了她和阿姐、阿弟三人。 姐妹俩遗传了父亲的嗓子和母亲的美貌,在母亲的教导、影响下,身上自带城里人的气质,混在大堆的山里女子中间,外人一眼就能分辨出姐妹两个与别人的不同。 村寨的人称姐妹两个是山寨的两朵山茶花。 她们山寨里的人大多会说汉话,但很少有人识字。 阿妈来后办起了山寨历史上第一所小学,成了这一带第一位山村教师,带着一至六年级的语文、算术和美术。 她不带音乐课,因为山寨的孩子们天生会唱歌,她带不了。 阿妈从小生长在城市里,眼界开阔,家里再穷,绝不耽误三个孩子的学业,她阿姐郦丽是附近村寨里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她是第二个,弟弟在县城读高中。 山里人孩子结婚早,定亲自然更早。 阿姐在十岁的时候内公(对爷爷或姥爷的称呼)给她在山南的一个山寨订了一门娃娃亲。 山里的规矩,家中大事男人说了算,男人中长辈说了算。对阿姐的亲事阿妈坚决反对,但她一个女人对儿女婚姻大事上是无权作主的。 山寨的人都知道山南边山寨的人有钱,他们村寨的女子看不上本村寨的男人,都嫁到了更有钱的地方。 阿姐小的时候不知道订亲是干什么的,没有表示反对,进城上了中学后,回家就哭闹着不要娃娃亲。 后来内公年纪大了,管不了家中的事,阿爹又听说那个山寨的人的钱多是贩毒挣的,托媒人捎了个退亲的信。 媒人回来后说,男方已经出国做事,家里人同意退亲。 后来阿姐考了军校,毕业后参军,还有了男朋友。 前段时间,男方家里突然来人带来了当年订亲的文书,说要娶阿姐过门。 阿爹叫来了媒人,说早在数年前已经通过媒人退了亲。 男方这边是那个男人亲自来的,说他前几年出国了,家里答应退亲的事他不知道,而且订亲文书还在他手里,退亲的事不作数。我们家坚持退亲,他就要去阿姐的部队,问问当兵的是不是允许喜新厌旧。 阿爹把那个男人打发回去,阿妈写信给阿姐,要她回来尽快把退亲的事处理好,不要妨碍她在部队的进步。 媒人听他们村寨的人说,境外的毒贩头子经常火并,那个男人跟的毒贩头子被另一伙毒贩头子杀了,他吓得跑了回来,想在家里娶妻生子。 阿姐和龙阿姐是好姐妹,知道阿姐退亲会遇到大麻烦,阿姐性格又较懦弱,她也请假一同来给阿姐壮胆。 两个阿姐来家后,让媒人把那个男人叫到了家里。经双方媒休劝说,那个男人终于同意退亲,说回家把订亲文书拿来相互交换。 阿姐怕他回家以后拖着不送,请了媒人、族长与她一同带着女方的订亲文书跟那个男人去他们村寨拿订亲文书。 为了壮胆,她还带了一个有力气的本家兄弟一同过去。 龙阿姐说她会武术,要过去保护我阿姐,也一同过去了。 哪知那个男人在毒贩窝里这些年学得比狐狸还狡猾,他并不是回家拿订亲文书,而是把要把阿姐骗去成亲。 一进他的家门,他就令人把门关上,公开与阿姐摊牌:必须与他成亲,龙阿姐也要与他的一个小阿弟成亲,不然就把她们两人弄到对过境外做窑女。 龙阿姐说她们两个是军人,侵犯她们要受国法追究。那个男人,说他和他的小阿弟娶了这边的军人做老婆,那边的人轻易不敢伤害他了。 他知道我阿姐和龙阿姐不从,招呼了七、八个人强行扣押我阿姐和龙阿姐,手里还拿着刀、斧、棍、棒等。 龙阿姐扔出身上带着的小铁片,打伤了三、四个人,还是被他们按倒在地给捆了起来。 他们把媒人和同去的两个男人打了出来,让他们回来传信,说送去的两个女人收下了。 媒人回来说,听那个男人与他的小阿弟说这两个女子谁也不准动,原装货卖到那边能卖个好价钱。 讲完了整个过程,郦丹不解地问周胜利:“人又不是物,怎么也分原装的不原装的?” 周胜利知道那个男人口里的“原装”的意思是chǔ女,但面对一个未谙人事的年轻女子不好启齿解释。 郦丹开始的时候小瞧了周胜利,想加快行走速度把他甩在身后,但她无论速度多快,周胜利始终与他保持两米以内距离。 她又一路说话介绍情况,体力渐渐不支,还没到山顶就娇,喘吁吁,香汗淋淋。 周胜利知道她大话说出,不好先提出休息,主动说道:“距山顶不远了,休息一下,积攒力气翻越山顶。” 郦丹见他虽然提出休息,但气息依如往常,脸上也没有急着赶路后潮红的颜色,知道他在给自己竖台阶,没有说感谢的话,却问他:“你们汉人阿哥都像你这样知道体贴阿妹吗?” 不知是这个民族的女子都像她这样豪放直率,还是她个人的性格使然,提出的好多问题周胜利都不好回答。 他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家里打算怎样救人?” 郦丹说道:“我和阿爹、阿妈都觉得,阿姐和龙阿姐是部队上的人,我把电话打给龙阿姐的家里人,她家里人会找到两个阿姐的部队,部队来一队XX军上门要人,他们家里人不敢不交人。” “今天上午有一个我不认识的阿哥找到我家对我们说,他们担心那个男人家里知道部队来人会害怕,把我两个阿姐偷偷送到对过境外,只派龙阿姐家里的一个人过来,确定两个阿姐被藏在什么位置后部队再过来救人,还说来的人知道怎么与他们联系。” 上午去她们家的可能是营救龙爱民二人的特战分队的那个01号。 关键在于如何能到男方家里,查清楚两个女子被他们藏在何处。 见周胜利在苦苦思索,郦丹问道:“你是在想着怎么能进入那个男人家里?” 周胜利点头道:“正是。” “咱们走吧。” 郦丹站起身来,说:“我阿妈说她想了几套方案,等你回去后一同商量。” “好,”周胜利也站起身,顺便拍了拍屁股下面土,“走吧。” 他的一颗心一直为龙爱民悬着。 第203章 郦母的安排 这里的山头与地面的夹角整体不小于六十度,好多地方近乎九十度。 下山的时候,周胜利他们不得不借助于葛条和树木。 下山时的郦丹尽显山里姑娘的优势,双腿如两条小弹簧,在山崖上一点,两手抓着葛条像荡秋千一样荡出老远,闪转腾挪,荡漾青春活力,前突后翘,尽显体形曲线。 周胜利想起曹植《白马篇》中有一句:“狡捷过猴猿,勇剽若豹螭。”稍加修改,把后半句变成柔软若柳枝,再合适不过了。 正迷离于郦丹身体线条的周胜利眼前忽然浮现出龙爱民鄙弃的神色,心中暗骂自己,爱民正在危难之中,你怎么有心思想这些,真无耻。 山里人有句话,望山累死牛。 周胜利和郦丹到山脚时,天已经黑下来了。 大山里面的村寨和平原丘陵地区不一样,与周胜利老家的山区村庄也不一样,每个村寨只有几户甚至一户人家,多个村寨形成一个行政村。 郦丹家的所谓村寨只有三户人家,座落在靠山泉的半山腰上,山下有一小块相对平缓的山谷,是这三户人家的农田。 郦丹家是一处独立的石砌小院,受山势的影响,院里的两排房屋前排两间,后排四间。 在她们家下面有一处更大的院落,院内插着的竹杆上迎风飘扬的国旗告诉周胜利,这是郦丹阿妈教书的村小学。 同那个时候多数山里人一样,郦丹家点的是煤油灯。 昏暗的玻璃罩灯光下,周胜利打量着郦丹的父母,郦丹的身高随其父,她父亲生得短小精悍,但瘦小的身材里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呼吸悠长,声音宏亮,歌王风采依旧。 其母虽然也穿着民族服装,但身上透出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山里人。她的那张脸就是老去的郦丹,脸形、五官,出奇的一样。 郦丹看着周胜利瞅着她阿妈的脸发呆,嘻嘻一笑说:“阿妈长得和我一样吧?我阿姐长得也是这样,我们老师看了我和阿妈、阿姐的合影照片说,“你们家人真会给老天爷省脸。” 郦丹的父母也在打量着周胜利:细高的身个,长方大脸,炯炯有神的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身的民族服装遮不住山外人的本色,高高的鼻梁两边一双剑眉直入两鬓,挺拔、英武。 郦丹的母亲问道:“这位先生贵姓?也是当兵的?” “免贵姓周,我没当过兵。” 周胜利回答道。 郦丹在一旁说道:“周阿哥在政府部门工作。” 妈妈意外地瞅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平常话很少的小女儿今晚话特别多。 周胜利点点头,认定了郦丹话意的真实性,“我大学毕业后一直在政府部门工作。” 郦丹父亲把饭菜端上桌,说:“周先生走了半天的山路,早就饿了,吃饭吧,边吃边聊。” 他的汉话周胜利基本听不懂,全靠郦丹母女给翻译。 吃饭时,郦丹的父亲还抱出了酒坛子。 周胜利说:“我从现在起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不喝酒。” 郦丹道:“等救出了两位阿姐,小妹陪阿哥喝,一醉方休。” 周胜利满腹心事,纵使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啥味道,很快就吃过饭,四个人围在饭桌旁商量起了寻找人的方案。 周胜利先给郦家的人交了个底子,上面怕打草惊蛇,他们惊慌之下将两个送到对过境外去,部队的人就隐藏在直升机十五分钟到来到现场的地方。 他强调,明天是事情过去的第四天,一定要接近那个男人,查寻爱民和郦丽的下落。 “不知郦丽退亲的这个男人叫什么?公开的职业是什么?”他问道。 郦丹的父亲说了一会,郦丹母亲翻译道: “他叫杜品凡,是汉人,今年三十一了,比阿丽大七岁,打十四、五岁就在外面闯荡,自己说是跟着师傅学烧瓦,他们村寨的人都把在境外制毒称烧瓦。” 周胜利拿出了自己设想的方案: “今天晚上有人把我送到杜品凡的村寨,我自己乘夜进入他的家中。如果龙爱民和郦丽在他家里,我就把两个人带出来,如果她二人不在,我先把他家在家的人抓住,就是用酷刑也要问清她们被藏在哪里。” 郦丹母亲否定了他的方案: “你的想法太冒险了。到那个村寨也要翻一座山,夜里翻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周胜利焦急地打断了她的话:“都已经是第三天了,夜长梦多。” 郦丹母亲继续说道: “他们那个杜家寨是在山外,有一百多户人家,听说多数人家里有人与境外制毒贩毒的关系,家家高墙大院,外村人在村外几里远村里就有人能注意到,你等不到进杜品凡家大门就被人拿下了。” 关心则乱。向来以沉着稳重见长的周胜利心里一直很慌乱,着急地问:“阿姨您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郦丹母亲看了女儿一眼,说:“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让丹儿陪着你去。” 郦丹立即道:“行,我陪着周阿哥去。” 周胜利反对道:“不行,已经被扣住两个了,她去再搭上一个。” 郦丹噘着嘴抗议道:“我是去救我的亲阿姐,你无权反对。” 妈妈瞪了她一眼,“丹儿别胡闹,听妈往下说。” 她带着欠意地对周胜利道:“周先生,不是我们家想与您攀近乎,你与丹儿假扮夫妻过去才名正言顺。” 周胜利明白他以女方家人的身份进入杜家不会被无端怀疑,但又考虑到郦丹的名声,“我知道阿姨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但郦丹的名声也很重要,我们两个可以假扮男妇朋友。” 郦丹的眼里蒙上了一层薄雾,“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周阿哥。” 周胜利没想到郦丹反应如此大,给她解释道:“郦丹,你知道龙家为什么要我带营救爱玲吗?” 郦丹回答道:“我知道,龙阿姐是你的心上人。” 郦丹妈妈对周胜利继续道:“我让你们假扮夫妻也是保护丹儿,她是已婚女子,姓杜的没有理由留她,卖到对面也卖不上好价钱,她的安全系数就高。” “孩子你是内地人,在你们那里把女人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这里是民族地区,在名声和活命之间,我们都会选活命。” 周胜利怕再坚持下去人更加伤了郦丹的心,“我听阿姨的。” 周胜利不再反对,郦丹妈妈继续说着她的想法: “你们两个抓紧时间睡觉,明天早点动身,上午赶到杜家的村寨。去到以后,说要见一见阿姐,见了阿姐再商量婚事。对他那边的人说,姓龙的女子一定要带回来,不然部队和她的家人找过来我们家无法向人家交代。” 第204章 假扮夫妻 郦丹听妈叫两个人抓紧时间睡觉,理解岔了,红着脸道:“阿妈,周阿哥是龙阿姐的情阿哥,我怎么……” 妈妈知道她的理解出现问题,装作没有听出来,对她说道:“把你阿弟的房间收拾收拾,让周先生过去休息。” 周胜利来到房间后习惯性地先练功。他凝神静气,神识外放,感知到屋外十多米处。 与他所住房间相隔的另一个房间里躺着一个人,头向北,身体来回翻滚,嘴里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他的神识不敢再到别处扫瞄,生怕扫到老两口的住处看到尴尬一幕。练功到深夜,深度睡眠两个小时,凌晨三点准时醒来。 他来到距郦丹家不远的一个稍微平缓的地方,拉开架式刚练了几个拳式,郦丹身上背着一个背篓来到他身边,“我知道你心里着急救龙阿姐,咱们可以走了。” 昨天走了一路,周胜利知道了山里青年男女在一起的习惯,伸手去接背篓,“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把背篓给我吧。” 郦丹道:“里面是咱们两个的早餐,今天背篓不能给你。” “为什么?” 周胜利深感疑惑,“你昨天不是说青年男女在一起应当是男的背着背篓的吗?” 郦丹声音扭捏道:“昨天我说的是未婚青年男女,你今天是我的男人,我是你的女人,结了婚的男人是女人的天,不能再干这种低贱的活。” 如果是天光大亮的话,一定能看到她羞红的脸。 周胜利坚持道:“山高路远,千里无轻担。咱们是假扮夫妻,没有必要像真夫妻那样。” 丽丹比他更能坚持,“假扮的也得像真的那样,不然就会被那个男人给看出来。” 周胜利没有再坚持,只好空着两手跟在她后面走。 郦丹看上去是个弱女子,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她真像是大山里精灵一样,不看脚底,一脚落下,准是踩在了坚实的石头或树墩上。 周胜利虽然也是生长在山村,但夜里很少爬山,幸亏这几年练功后夜视力好,不然真跟不上她的步伐。 爬过了一道山梁,东天边露出了一抹嫣红。 郦丹招呼周胜利坐在路边一块大石上,从背篓里拿出饭菜,指着下面说:“咱们吃过早饭,从山梁上下去,再翻过那道小山梁就是杜家寨,也就是那个男人的家。” 吃了几口饭,郦丹从背篓里又摸出一个大丫丫葫芦,拔开上面的塞子,嘴含着葫芦嘴咕嘟咕嘟往嘴里灌了几口水,把葫芦往周胜利手里一寒,“给。” 周胜利接过葫芦,却不好意思喝。两人含着一个葫芦嘴喝水,不是标准的间接的接wěn吗? 郦丹把葫芦递到周胜利手里后,两眼一直盯着他。 他为了不让郦丹误以为自己嫌弃她,也像她那样含着葫芦嘴仰脖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郦丹不满意地说,“你接过葫芦时犹豫了一下才喝,这一下就暴露了咱们不是小两口。年轻夫妻应该是接过葫芦想也不想就喝,像这样。” 她拿着沾满了周胜利唾液的葫芦含到嘴里仰脖大口喝了几口,对他说道: “下了山就快到那个村寨了,那个村寨的人对外来人都很警惕,好多人都有从境外带进来的军用望远镜,从望远镜里偷偷观察你。记着,我对你有任何亲密的动作你都不要躲闪,还要还给我同样亲密的动作。” 周胜利心里很清楚她说的在理,“你把细节都考虑到了,你毕业后不该报名去歌舞团,应当去部队当侦察员。” 郦丹不好意思地说道:“昨天晚上阿妈嘱咐我的。我的姥爷当年打仗时是部队侦察员,阿妈说她小的时候姥爷经常给她讲他当侦察兵时的故事。” 说到这里,郦丹两眼暗淡下来。 周胜利关切地问道:“你姥爷现在认你阿妈了吗?” 郦丹道:“阿姐考上军校那年,部队到姥爷单位搞政审,姥爷来信原谅了阿妈,让阿姐毕业时全家一同去城里看他。阿姐还没毕业他就因病故去。阿妈一直不准提姥爷,一提她就哭。” 周胜利感叹道:“亲情不能等,一旦机会错过就追悔莫及。” 翻越过前面的小山梁,前面再无山峰,只有高低不一的丘陵。一道不宽的河流在丘陵间自西向东而去,在这一段成为两国间的界河。 界河的这边杜家寨的村廓清晰在目。 郦丹伸手挽着周胜利的胳膊,把头歪到了他的身上,小声说:“靠紧,揽着我。” 临战前夕,周胜利丝毫不敢大意,伸手从背后揽到了她的腋下,也同样小声说道:“我说几个数码你一定记住。” 他报出了01给他的电话号码,连着说了两遍,让她硬记下来,在她连续两遍复述无误后说道: “这是部队营救分队的电话,接电话的是01号。遇到紧急情况我不能出来,你离开现场后迅速找到电话,说00号让你打的,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告诉他,后面你一切听他的指挥。” 郦丹问道:“00号是不是你?” 周胜利回答:“是我。” 郦丹紧抱着他的胳膊,“你不走我也不走,我不会离开你。” 周胜利厉声道:“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你和我,还有爱民和你阿姐四个人都得死!” 郦丹只是随意地任性了一下,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同时也被周胜利严厉的声音吓到了,靠在他身上低声道歉:“我错了,不该任性。” 这个民族的女孩真温柔。周胜利不禁暗思,自己刚才的态度,要是放在单玲玲身上,她会眼睛一瞪:凶什么凶? 放在乔嫣然身上,她会风情万种地说:阿拉就是不相离开你。 放在刘锦花身上,她会娇嗔地说:我就是不想让儿子没有爹。 放在龙爱民身上,她会怎样的表现?周胜利现在还没有答案。 两人相拥着进了村寨。 这个村寨的建筑与南疆边境线上落后的经济发展水平很不协调:宽阔的水泥街道两旁全是高墙大院和楼房建筑,有的还在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插着玻璃渣。 估计是没有统一的规划,各家按着自己的喜好和经济水平的高低建造的楼房风格不同,高低不一。 建筑风格上,大多与在电视里看到的南亚楼房风格相近,也有的与少数民族的木楼相似。楼房高度上,最矮的楼是三层,高的是五层。 自从进村后,周胜利就一直神识外放,观察着院落里面的人的举动。 在十字路口,为了设计退路,他佯装与郦丹亲热,俯首亲她额头,两眼看着背后的路。 不知他意图的郦丹被他亲得心情激荡,主动把嘴唇迎向了他。 第205章 探查“虎穴” 周胜利担心她入戏太深耽误了正事,俯在她耳边小声道:“我是在观察咱们的退路,你集中精力回忆一下,媒人告诉你的线索,寻找他们家的住处。” 郦丹赶忙收回心思,很快找到了杜品凡的家门。 她走到门口,“乓乓乓”拍着大门。 “找谁?” 在拍了第三次门后,里面响起一个男人的警惕的声音。 “我找杜品凡,我是郦家寨的。” 郦丹在门外自我介绍道。 这是一道能进机动车辆的双扇大门。 郦丹的话音刚落,大门上的小耳门打开了,露出一个老年男子的身影,“原来是亲家来人了,你是?” 郦丹一步跨进门去,随后一手拉着周胜利进去,“我是郦丽的妹妹,来找我阿姐的,快叫她出来见我。” 周胜利进院后就放开神识感知着院内和屋内。 这个家庭在村内属于顶富裕的户之一,不仅是建了村寨内最高的五层楼,而且建楼的材料也比其他户要贵,五楼的上面还拉着铁丝网。 从一楼到五楼,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传出来,龙爱民不在这个院里。 他与龙爱民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在当年救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既有密切的接触,又有心灵的交融,至今对她的体味仍然记忆如昨。 楼里的那个人出来来了,是个老太婆。 老头子向她介绍郦丹:“他阿妈,这孩子是咱儿子的小姨子。” 郦丹阴沉着脸道:“别这样称呼,我们家早在十多年前就提出退亲,你们家也答应了,我现在就是要见到我阿姐。” 老太婆没有在意老头子和郦丹的话,出楼后两眼就紧盯着周胜利,审讯般地问他:“你是谁,到我们家有什么事?” 郦丹一手抱起周胜利的胳膊,抢先答道:“他是我男人,陪着我一起来找我阿姐和我们家的客人。” 老太婆依旧紧盯着周胜利,追问道:“你也是D族人?” 周胜利制止了又要代他说话的郦丹,说:“我是汉人,穿D族服装是为了表示对我老婆和她家人的尊重。” 他的发音不像南方人说普通话那样最后带着转弯的拖音。 老太婆听力非凡,“你是北方人?” 周胜利回答:“我上大学是学花卉园艺的,大学毕业被分配到西南省会公园里从事花开栽培工作,遇到了在省城上大学的郦丹,两人就好上了,她刚毕业我们两个就结了婚。” 他说上述这番话的时候,郦丹像一个幸福的新媳妇一样,整个身体倚在了他身上,满脸是幸福。 老太婆看着郦丹的神情不像是做作,打消了几分怀疑,“你阿姐和你姐夫到镇里的照相馆去照结婚照去了,你们家那个客人相中了我家侄子,也一同去照相馆了,回来我们打算把她们两个人的婚事一同办了。” 郦丹道:“那可不行,我们家还没有同意,你们怎么能谈到结婚的事?” 老头子脸上的笑容不见,“侄女,现在婚姻自主,家人不能包办。” 郦丹反驳道:“你所说的婚姻是不是她自主的,我只有见到她才知道。” 老太婆说:“你愿等就在家里等着,他们年轻人在外面玩高兴了,也许会开房住下。” 郦丹怒斥道:“你少胡说,我阿姐是当后人,部队上的纪律很严,别说她早就退婚了,就是没退婚没有部队批准也不会与人非法同居。” 周胜利看着老两口的表演,感觉到老太婆的话语权比老头子大。 虽然他们家是汉族,但居住在少数民族地区的汉人也受到少数民族的影响,家里女人的话语权不会太强。 周胜利由此断定,这老两口有问题。 还是老太婆在说话:“你阿姐和姐夫今天回来不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你两个如果愿意等就在家里等。” 她安排老头子道:“老头子把两个小辈送到二楼上,安排休息等着。” 老头子一声不响转身进楼。 郦丹和周胜利跟在他的后面向楼里走去。 周胜利的神识感知到,老太婆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上了二楼后,老头子打开一个房间,面无表情地说:“渴了有水,累了有床,老实呆在屋里,别到处乱走。” 说完,转身出去往楼下走去。 听到他的脚步声到了一楼,郦丹张嘴刚要说话,周胜利朝她摇了摇手,点了点桌下、床下等位置,示意防备窃听装置。 郦丹明白了他的意思,故意撒娇地说:“阿哥,我走累了,你抱抱我。”随后身子倒在了床上。 周胜利则脚步轻盈地在床上、桌子下面寻找窃听装置。 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窃听器,在八仙桌和一把茶壶下面各发现了一枚黑色装置,估计是窃听器。 他把郦丹拉到远离窃听装置的地方,俯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不能这么被动等着,过一会我到楼上查查,看有没有线索。” 郦丹两手把着他的胳膊,小声道:“周阿哥,我害怕。” 周胜利拍着她的肩膀,同样小声安慰她:“不用怕,想想咱们是来干什么的就不害怕了。”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周胜利听到若有若无的声音正在楼上往上来,匆忙解开自己的上衣扣子,小声督促郦丹:“把你的上衣扣子解开两个。” 说着,他用手把她的头发弄乱,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来装出亲吻的样子。 郦丹刚解开上衣扣子,房门被猛然推开了,老太婆走了进来。 看见两人正在“亲热”,老太婆说:“走了大半天山路,累了在床上歇一歇,年轻人亲热不丢人,我也年轻过。” 说话的时候,老太婆的眼睛一直盯在郦丹的身上,那目光像是能穿透她的衣服。她有些不舍地把眼神从郦丹身上挪开,转身退了出去,脚步声向楼上而去。 这不是女人看女人的眼神,难道这个老太婆是假的? 周胜利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想法。 他推了推依然依在他怀抱中的郦丹,小声说:“你小心提防着楼下那个老头子,我跟着那个老太婆。” 郦丹刚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周胜利早已不见,房间的门也已关好。她仔细听着,也没有听清他究竟是上楼还是下楼。 周胜利运起“潜龙功”跟踪着老太婆上了五楼。 老太婆闪身进了五楼的一个房间,很快里面传出了一个男子的说话声:“老大你那边怎么样了?” 周胜利感到奇怪,神识感知明明只有一个人,怎么屋里还有人说话,这里难道真是“虎穴”? 第206章 捣毁“狼窝” 还是那个男子声音,好像是在打电话: “什么?又不卖了,准备献给惠将军?” “你什么时候回来?姓郦的妹妹来了,还带来了她的男人。” “确定是她的男人。我偷偷跟在后面,两个人早就等不及了,进屋就抱在一起啃上了,我再晚进去一会怕就……” “老大,我要不要把那个男人干掉,把女的也送过去?” “什么?你不能回来了,惹了当兵的我也不敢在这边呆了。行,我把他们两个留住,后半夜把男的杀了,把女的也送过去。” “是,把阿伯带过去,将地下通道下炸了。把这个也献给惠将军,我舍不得。老大,她长得与她阿姐一个模子刻的,比她阿姐还嫩……” “是,是。老大能当上将军,我也弄个上校中校的当当。我今晚就过去,让那个惠将军临死搂着仨漂亮娘们,当个风流鬼。那片天地就是咱哥们的了。” “行,我不废话,半夜走之前不与你去电话了。差点忘记问,火棍带过去吗?行,我带过去。” 里面没有了声音,说明他挂上了电话。 过了片刻,屋里的脚步声距门口越来越近。 周胜利闪在一旁,等到“老太婆”一步迈出门外,他在身后出其不意一掌砍向他的脖颈。 “老太婆”一声不响地歪倒在周胜利身上,“她”手中的“大哥大”跌落到地板上。 周胜利迅速把“她”拖到房间内,找来绳索把“她”捆在大桌子腿上,又把“她”的双腿捆在了一起,找来一块脏布塞进“她”的嘴里。 一切完结后,他又查验了他的喉结,果然是个男子。 这个房间的光线较暗,两面向外的窗子都拉上了窗帘,每扇窗帘后面都架着一付望远镜,镜头伸向窗帘外面。 周胜利俯身从面对国境线的一付望远镜里向外看去,看到河边上拉着长长的铁丝网,巡逻的边防战士不停地走动。 想到下面还有一个老头子,周胜利生怕他听到动静后逃跑,急速从楼上往下去,在二楼喊上了郦丹,让他跟在自己后面。 老头子的任务可能就是守卫大门,正在一楼看电视,看见周胜利径直来到他的身边,刚意识到不对,身体还没有站起,就被周胜利抓着一只肩膀拉到了地上。 老头子大声吼道:“你阿姐是我儿子抢的,有本事去找我儿子,打老头、老太太算什么好汉?” 周胜利识破了他的意图,直接打破他的幻想,“别喊了,你儿子的手下已被我制服正捆在楼上,不想皮肉受苦老实说你儿子把人带到哪里去了?” 老头子一脸无奈地说:“儿大不由爷。你阿姐当年退亲是我答应的,儿子回来不答应,昨天和他阿妈、他的一个小阿弟带着你阿姐和那个女的走了,留下我的一个侄子冒充他阿妈。我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周胜利把他提到一楼的卫生间里,用卫生间里的毛巾堵住他的嘴,本来想找绳子捆住他的四肢的,想到龙爱民现在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狠下心来,把他的双肩和双腿关节全部拉脱臼。 老头子被事先堵住了嘴,虽然感得难以忍受,但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见身上哆嗦,豆粒大的汗珠直往下流。 周胜利把卫生间门关死,出来对郦丹说,你注意听着大门的动静,我上去把那一个人带下来。 郦丹说:“一个老太婆,我上去带下来就可以。” “你被骗了,他不是老太婆,是个大小伙。” 周胜利从五楼上把假老太婆押到楼下客廳里,对郦丹说:“我用的手法较恐怖,你先回避一会。” 郦丹说:“我阿姐和龙阿姐不知道是生是死,我恨不得零刀子穿死他们,不用回避。” 周胜利把小伙头上的假发薅下来,露出了光头,又假意用飞刀削他脸上的面皮,吓得他直往后缩,用眼神请求周胜利把他嘴里的布取下来。 嘴刚能说话,他急迫地对周胜利说:“阿哥不要用刀子,假面皮是胶在脸上的,从我两个耳朵后面就能揭下来。” 周胜利三、两把撕下了他的假面皮,露出了他大小伙子的本相。 依旧像对付老头子一样,周胜利乘其不备,把他的四肢拉脱臼。 每拉脱臼一个,他就疼得大叫一声。 周胜利先将他的两个肩膀拉脱臼,待要拉断他的腿时,他求救般地喊道:“阿哥,阿爹,亲阿爹,你别动手了,问我什么我说什么。” 周胜利飞起一脚踢得他大腿骨脱臼,还埋怨道:“你不早说,我抬起的脚收不回来了。” 杜品凡的手下根本不信他收不回脚的鬼话,知道他是给自己下马威,也知道他此刻最想知道的是什么,主动说道:“阿丽和那个女兵都被他们家里送到对过境外去了。” 周胜利心中一紧,果真被送到境外了。 “何时送的?” 周胜利紧追着问。 “昨天上午送走了。” “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别像挤牙膏似的。” 周胜利不耐烦地说道。 “你保证不再打断我那条腿,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个青年毒贩害怕地说道。 “快说。” “是,是。” 青年毒贩道:“我叫杜海山,是杜品凡的本家兄弟。阿哥您可能听说过,我们村寨多数人家都在那边烧窑、贩窑。前些年杜品凡的阿妈在那边跟着老惠将军当佣人,我们村寨多数人都是她老人这带过去的。后来我老大杜品凡长大了,过去跟着惠老将军当卫兵。再后来,参谋长谋反,把惠老将军给杀了,我老大保着惠老将军的公子逃了回来。” 周胜利督促道:“说重点。” “现在的惠将军就是当年的惠公子,品凡老大如今是他的副官,在那边有钱有势有女人,回家时听村寨的人说当年与他退亲的那个郦家女娃如今是女军官,就想与她结婚,娶个女军官当老婆,光靠这个名声在那边就能吃得开。” “境外的人为什么对这边的部军这么害怕?” 周胜利问道。 “阿哥您不知,”杜海山道:“那个地方虽是境外的,但人都是几十年前被这边给打跑了的败军。他们逃到那个地方,打跑了境外的军队,就在那里开荒种鸦片,制毒贩毒。说到底,他们还是咱们这边的人。” “品凡老大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把郦家女娃骗了过来,还拐带了一个过来。仅是郦家女娃老大不怕,凡正手里有订亲文书,当年退亲时郦家人没有要回,拐带的这个女娃让老大犯了难。” 郦丹问道:“多了一个人有什么犯难的?” “老大说,放回去不敢放,不放回去又没有正当理由收留人家,他主张把那个姓龙的女娃杀了。” 第207章 大战前夕 “杀了?” 周胜利眼里闪出一道凶光,盯着杜海山,脱口问道。 “没有,”杜海山惊恐地说道:“昨天阿婶发话,一不作二不休,把两个人都带走,全家人不再回来了。” “阿婶和老大押着那两个女的到了那边。老爷子知道郦家不会轻易罢休,这两天会过来人,留下我假扮阿婶,一来是应付那边来人,反正两下里多年没有来往,那边的人不认识阿婶。再就是保护阿叔。阿叔从来没有去过那边,也不想过去,说那边日子虽然过得好,但不如这边安全。” “本来计划的是,到了那边,那两个女的如果听话,老大就都娶了,如果不听话,老大睡完后交给兄弟们睡,最后卖给那边的X院。没想到惠将军去拜访阿婶时看见了那两个女的,想讨要过去当压寨夫人。” “这个小惠将军是天蓬元帅转世,看见美女走不动,连手下人的老婆、妹子都不放过,只要有几分姿色,他都想玩玩。” “他的命是老大和阿婶救的,这两年他的位置做稳了,不再把老大当作一回事,这次又公开向老大索要女人,连阿婶都认为太过分了。老大这几年在那边也培植了一批自己的人,打算乘这个机会除掉惠将军,由他主宰这一支队伍。” 周胜利发现了一个问题:“边境上有铁丝网,还守卫森严,你们怎么说过去就能过去?” “这——” 杜海山刚一迟疑,周胜利对着他那条好腿抬起脚,吓得他赶紧交待:“老大家里有条通往那边的通道,洞口就在这座楼里。” 周胜利没有马上要他带着去看地下通道的口,继续审问:“这个楼里有几条火棍?” 杜海山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有……” “别废话,快说!” “是,”杜海山连忙说道:“我知道的有六支:我和老爷子、也就是阿叔身上一人一支勃朗宁,五楼夹墙里有两支封锁村口的轻机枪,四楼夹墙里藏着两支AR-15步枪准备应急用。这六支枪都是不准动的。” “你不是这家人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胜利不放心地问道。 杜海山说:“我一直住在这里,五楼两支轻机枪一支由我撑控。” 在杜海山回答问话的时候,周胜利上前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支手枪和一把十分锋利的匕首。 他深切感到自己缺乏面对凶残的坏人的经验,更缺乏枪支等武器防范意识,审讯了这半天,对方身上还藏着***枪一把匕首。 确认杜海山身上再无凶器之后,周胜利让郦丹看着他,自己去搜查杜品凡,一把热武器在手,任他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会给敌人带来致命危险。 他来到卫生间门口,突然打开卫生间的门,同时身体瞬移到一边,眼睛向老头子身上扫去。 可能是四肢均被周胜利给弄脱臼的缘故,老头子还是瘫软在地板上,两只胳膊耸拉着,两手空空。 周胜利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到他跟前,两手插入他的腰间,发现他身上没有武器,追问道:“你身上的武器呢?” 老头子答道:“我又不会用,要那玩艺干嘛,连枪带子弹都在一楼进门衣柜下面的暗格里。” 周胜利又问了他些问题,他的回答大部分与杜海山说的能对上号,但好像他并不比杜海山知道的多。 拣重要的问过一遍后,周胜利扔下他去找另外一支手枪。老头子喊住了他,“好汉把我的手脚关节给接上,时间长了就接不上了。” 周胜利边往外走边说:“只要你别乱动,明天早上也还能接上。” 他按照老头子所说的地方找到了手枪、子弹、一把匕首,还发现了大量的美金。 他把武器收好,对郦丹说,“里面的东西都放到背篓里,回头背到你家里。” 郦丹去暗格里收拾美金,周胜利把缴获的大哥大在郦海山面前一晃,问:“这玩艺可以往境内打吗?” 他看见杜海山用这部大哥大往境外打过电话。 在得到杜海山肯定后,周胜利来到五楼与01取得了联系,把这边的情况向他作了通报。 01在电话中说:“根据你所了解的情况分析,那个村寨有武器的可能不止他们一家,缉毒警察拔掉这颗毒瘤时搞不好会造成大的伤亡。我与武警联系一下,今天晚上配合他们一举拿下这个村寨。回头我怎么联系你?” 周胜利道:“这个大哥大是我缴获的,你打这个号码就行。” 下一步行动要等01号的电话,周胜利乘这个空隙分别审问了杜海山和老头子,又挖出了一些材料: 杜品凡的母亲实际上是小惠将军的奶妈,在老惠将军往境外逃时被杜品凡的父亲救了,就嫁给他,后来生下了杜品凡兄妹两个。 生下一双儿女后,老太太依然与老惠将军那边保持着着联系,并在五十年代乘着政权更迭不久,社会混乱之际,挖通了从自己家通往境外惠将军基地的地下通道。几十年来,这条通道成为惠将军往境内贩卖鸦片的一条重要通道。 村寨里好多人与那边的人有姻亲关系,去那边挣钱,年纪大的种罂粟,年轻的从军当打手,头脑灵活的贩鸦片。但是各人有各人的通道,杜品凡家这条通道很少有人知道。 就连作为他们家打手的杜海山也仅知道家里有通道,具体的位置和打开通道门的方法,还是周胜利反复折磨老头子后才掌握的。 凭着这条通道,杜品凡家不仅贩鸦片成为巨富,还一次次在那边出现火并时逃生。 杜品凡全家人人都参与制毒贩毒,杜品凡是那边小惠将军手下的主要骨干,他的妹妹是小惠将军的情妇之一。 近年来随着兄妹俩在那边的羽翼渐渐丰满,已不安心居于他人之下。小惠将军也渐感尾大难除,有清理他们兄妹之意。 这次小惠将军强要杜品凡母子带过去的两个女子,坚定了他们母子除掉他的想法,今天上午让杜品凡妹妹带着这边的十多个亲信兄弟从通道秘密过去,与那边他们的内应一同半夜起事,干掉小惠将军。 小惠将军是这一片毒枭中势力较弱的,除去种毒、制毒的外,总共有三百多人的队伍。这里边被杜家兄妹拉过来的有五、六十人。虽然是少数,但如果是暗中行事的话成功率还是极高的。 摸清了底子,01号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上级已经批准了清查杜家寨毒贩的报告,整个方案要以营救龙、郦二人为中心,也就是说要以周胜利这边为中心。 周胜利在审讯杜海山和杜品凡父亲时就已经反复思考整个作战方案,此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01号: 仅杜品凡家就有一挺机枪封锁着进村的路口,估计村寨里其他有热武器的毒贩家里也会有枪支对着路口。他们可借着杜品凡家扬言娶媳妇的机会,先进来一部分人到杜品凡家,待半夜河对岸那边火并时这边开始清查毒品。如果村寨内有人用武器封锁路口,就以杜品凡家为堡垒向他们发起攻击。 周胜利没有武装战斗的经验,01号又补充了许多细节,形成了作战方案。 其后,周胜利接上了杜海山的四肢关节,让他带领着搬出了藏在夹墙内的武器,还在杜家的大门和各个楼层贴上了郦丹用红纸剪的大红“囍”字。 半小时后,开始有人进村寨,这些人以女性居多,说话操着当地口音,进了寨后打听杜品凡家的住址,说是亲戚来封礼贺喜的。 进门的人虽然穿着花花绿绿,院子里响着女人的声音,但周胜利知道,大战即将来临! 第208章 境外遇险 第一拨进来的是四个身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年轻妇女。 她们进了楼后,其中一个直奔周胜利过来。 周胜利看见她有些眼熟,但又觉得自己在整个西南省没有认识的人,此人不可能是自己的熟人。 那个“女子”解下了包着头的头巾,露出了铁青的下巴和颈下突出的喉结,哈哈笑着问:“00号首长,才分别一天就不认识了?” 另外三个也解下了头巾,其中有两个也是男人装扮的。 01号指着真正的女子向周胜利介绍道:“武警支队田科长,真正的少数民族。” 几个人在屋里打开“贺礼”包裹,拿出了长短武器。 此后,又先后有三批“客人”进了杜家,每批的客人大多是男扮女装,只有一名操着当地口音的女警官。 由于事先得知杜家有两挺机枪,他们携带的“贺礼”中没有机枪,但微冲的火力不亚于机枪,还有一门迫击炮。 人到齐后,周胜利带着几个负责人来到楼上,从里面观察着外面的地形和可能的火力点,由01号指挥着布置射击点。 为避免村寨外的我方误击,01号和武警们还在五楼的外面挂上了彩灯。 院内布置好后,田科长、01号和另外两名女警官还装作好奇的样子,说笑着在村内转了一圈,回来后分别标注上可疑目标。 天黑后,杜品凡给杜海山来了个电话,问把那个男的(指周胜利)解决了没有。 杜海山按照周胜利的提示,说人已经解决了,但目前还放在家里。 杜品凡说:“咱哥们惹了天大的祸,不能再回村寨了,让我阿爹把值钱的收拾好全带过来。这边夜里十二点动手,你们十点准时到,务必把我那个小姨子带过来。” 01号把一支勃郎宁和压满了子弹的几个弹夹递给周胜利,“对方有枪,你只带两把匕首不行。我真想派两个人跟你们一同过去,但又怕他们的军人身份暴露酿成重大国际纠纷。” 本来周胜利和01号安排一名女警官替代郦丹过去的,但郦丹不同意,还提出了非常充分的理由:“那个男人不可能没听说过我和阿姐长得像,换了别人上来就会被怀疑。” 周胜利告诉她:“他们将要去的是匪窝,异常危险。” 郦丹却说:“救了阿姐和龙阿姐你就走了,我就要与你在一起,要死一同死,要活一同活。” 少数民族女子对爱情的表达本来就较为直白,更何况此去生死难料,郦丹毫不隐瞒她对周胜利的感情。 01号把从杜家缴获的另一支勃郎宁子弹上膛,关上保险,对她嘱咐道: “这支枪是关键时候给你保命的,用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要动,只是把这个地方扳开手扣动板击就行。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要动枪。让别人看见你手里有枪,你就危险了。” 他又走到杜海山跟前,对他教育道:“你与他们两个出现在杜品凡他们面前那一刻起,在杜品凡眼里你就是他们的叛徒,你们如何对待叛徒你最清楚。只有他们两个活下来,你才能保住命。” 杜海山连连点头,“我知道老大一准饶不了我,宁可我死也不会让这两位先死。” 周胜利换上了老头子的衣服。他知道自己无论怎样化妆也不可能瞒过杜品凡母子,只求夜间远看着像就行。 郦丹把背篓交给田科长保管,“背篓里的钱是从姓杜的家里的暗格里拿的,两套衣服都是他的。”她一指周胜利。 田科长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背篓是你的,等你们安全归来,我亲自把背篓交到你手上。” 根据杜海山的说法,从这边地下通道口到那边地下通道口要走十多分钟,01和周胜利共同商定十一点开始去,提前半个多小时到,如果对方有什么针对这边的计划的话,可以打乱对方的计划。 洞口在一楼老头老太太卧室的大立柜后面。 时间到,杜海山打开大立柜的门,在一个旋纽上转了两圈,地下通道门自动打开。他在前,郦丹在中间,周胜利在最后拿着一支强光手电筒照照着,三人鱼贯下去。 地下通道内有台阶。 三人沿着台阶拾级而下,一直走了几十个阶梯,才没有了阶梯,但仍然是向斜下方去。 周胜利估计,边界上这条河底下沙层很厚,地道挖浅了容易塌顶。 令他惊叹的是,地下通道顶部和两边全部是用水泥支撑着的。但又一想,相比几十年贩毒赚的钱,这些水泥的成本又算什么。 地下通道开始上升了。周胜利知道已经过了界河中心,脚下已经踏上别国的领土了。 脚下又开始有台阶了。周胜利非常担心身上没有功夫的郦丹的安全,上前两步握住了她的手给她打气。 她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刻,没有心思撒娇,回过头来朝他嫣然一笑,“你放心!” 松开她的手后,周胜利按了按牛皮腰带上的一个铜钮扣,将五十四把飞刀全部露了出来。 他的这根牛皮腰带暗藏玄机,全部排满能装一百0八把飞刀,但有七、八斤重,腰带有明暗两层,飞刀插在中间一层。备用时把腰带上的一个铜按钮一按,立刻将飞刀全部露在外面,随用随取,十分方便。想隐藏时,再一按铜按钮,飞刀夹在了两层牛皮中间,肉眼看不到飞刀。 突然,洞口处亮起了耀眼的日光灯,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周胜利关上了手电筒的电门。 好像外面的人知道他们已经来到,洞门自动地向两边打开。 杜海山一步迈出去,马上有两支黑油油的枪管从两边伸了过来,指着他的太阳穴。 杜海山一声不响,老老实实地继续往上走。 郦丹吓得停下了脚步,外面有人说道:“美人大胆出来,有阿哥在这里,没人敢伤害你。” 虽然在来之前周胜利与01号对出洞口时遇到的情况作了多种预想,但那都是在走出洞口之后,从没想到对方会堵在洞门上动手。 难道是狡猾的杜品凡母子对杜海山产生了怀疑? 不可能,杜品凡通知了他们到达的时间后再没与他们联系,不可能发现什么。 高度紧张的郦丹机械地走了上去,果然没有枪指着她的头。 周胜利把握着勃郎宁手枪的右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左手又按了按腰带按钮,重新把飞刀藏在腰带夹层内。当面打斗有时与官场争斗一样,留有不被人知的底牌才能在关键时候实现逆转。 在身体露出洞口的一刻,他尽量低着头不让人认出他不是杜家老头子。 “杜阿叔上来啊,你们一家四口可以团聚了。” 这个声音冷森森的。 周胜利无来由一阵心悸,就在一脚迈出洞口时猛然一矮身,瞬移到一边。 几乎同时,“乓乓乓乓”一阵枪响,刚才离开的地面上水泥被子弹打得渣石乱飞。 第209章 为爱赴死 周胜利在瞬移的同时,拇指掰开了手枪的保险,一手抓过一个拿着步枪的人,另一只手回转枪口朝着枪口喷焰着火的地方“乓”地打出一枪。 有人“哎哟”叫了一声,随之响起枪支落地的声音。 周胜利用这个人的身体挡着自己,又一枪打伤了一人,同时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洞口同样是在屋里的大衣厨内,屋里上百瓦的日光灯泡照射下没有死角,厨门两边站着七、八个手持步枪的人,一个个虎视眈眈,枪口指向周胜利。 地上躺着两个刚被周胜利打伤的人,正打着滚叫唤。 周胜利手里抓着给他挡子弹的人只能往墙边退,不敢往门外退,知道退到门外他将两面受敌,更难防御。 屋里的一群人中,有两个用枪抵着杜海山,一个长得很英俊,身着将军呢,领子上别上金色梅花将星的年轻人缩在郦丹的身后,向周胜利喝问道:“你是什么人?是来救杜品凡一家的吗?” 周胜利听出他并不是与杜品凡是一伙的,答道:“我是杜品凡家的仇人。” 青年人道:“我也是杜品凡家的仇人,咱们都是一伙的,我不计较你打伤了我的人,把枪放下,跟着我干怎样?” 周胜利道:“要我放下枪,你先把你手里的人放了,还有先前杜品凡带来的两个女人你都放了,我就考虑跟着你干。” 青年人傲慢地道:“到了我的地盘,你没有与我讲条件的资格,别以为抓了个人为你挡子弹就万无一失了,不信我一发穿甲弹让你们两个全玩完。” 周胜利手里的那个人哀求道:“将军您不能,我救过您的命,我……” 周胜利早就看过反映毒贩的文章。他们自己的亲人都可以舍弃,别说一个部下了。 他又一枪将与他靠得最近的一个挂着少尉军衔的将军部下打伤,发狠道:“将军你最好不要乱下命令,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 他没有经过狙击手训练,虽然相隔只有几步,但青年“将军”缩在郦丹身后,真让他打的话,他还真怕子弹打到郦丹身上,不敢开枪。 青年“将军”见他不在意挡在自己身前的郦丹,以为他与郦丹之间可能只是萍水相逢,开枪时无所顾及,马上想到他可能是为另外的女人来的,对一个手下道:“去把那两个女人带过来。” 然后对周胜利道:“别先冲动,你要的女人马上就来了。” 不一会,四个女兵押着五花大绑的龙爱民和另外一个长得与郦丹较为相像的年轻女子进了屋。 龙爱民进屋后对着青年“将军”吼叫道:“姑奶奶宁可咬舌自尽也不会受辱,快给姑奶奶来个痛快的。” 青年“将军”朝周胜利这边一呶嘴,“境内那边有人找你们,你们谁认识?” 龙爱民一扭头看到了周胜利,顿时满脸惊喜,“胜利哥!” 紧接着脸色一变:“你来这里干什么?” 周胜利不加思索,脱口而出:“我来救你!” 龙爱民眼里顿时涌出了泪水,哭喊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就傻里傻气地往里闯。” 周胜利受她的情绪所感染,动情地说道:“就是龙潭虎穴,你在这里我就得来。” “乓、乓、乓、乓” 青年“将军”拍着巴掌说道:“从来没听过这么感人的情话,我真的相信你不是杜品凡的人,你是为她而来的。” 他一指龙爱民,说道:“你把枪扔下,愿跟着我干就在这里,不愿跟着我干,从这个洞里原路返回。” 龙爱民对周胜利喊道:“胜利哥,你的枪不能丢,丢了枪你的命就没了。” 周胜利对她说道:“我也不相信这个人,但为了你,我还是要赌一把。” 说完,周胜利把枪扔到了距自己两米多远的地上。 青年“将军”哈哈大笑着说:“这个年代还有如此痴情的男人,世上少见。你对她痴情,我偏不叫你痴情。” “来人!” 他脸一寒,高声喊道。 押送龙爱民、郦丽过来的四个女兵和另外两个男兵应声从屋外进来。 他指着四个女兵说道:“把这三个押回去,身上的衣服给我全部扒光,手脚绑上扔在屋里,记得不要关灯,我就是要他眼看得见,嘴吃不到,临死也干着急。” 在他眼里,手里没有枪的周胜利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失去了任何威胁性。 四个女兵应了声“是”,把龙爱民等三人押了出去。 他又命令两个男兵,“把他手脚捆上,用胶带把他的口、鼻全部封死,推到那三个女人屋里,让他临死前连自己女人的嘴也亲不到。” 两个男兵应了声刚要走,青年“将军”告诫二人:“那三个娘们都是本将军的,本将军清理完杜品凡的死党今晚要玩‘三飞’,本将军用过以后再赏给你们。不过,本将军没用之前,你们连看也不能看一眼。” 两个男兵当着青年“将军”的面把周胜利双手捆结实,推了出去。 其中一个男兵变戏法般地从身上摸出一盘宽胶带,对周胜利说:“兄弟,你比我们两兄弟强多了,最起码临死前能看着几个果体美女,也算是个风流鬼了。我们兄弟哪天死、怎么死还不知道,没有你这么好的眼福是一定的了。” 说着,他把胶带从周胜利的眼窝下面开始缠起,缠到嘴巴上时,又说了句:“兄弟,张大嘴再喘最后一口气吧。” 这两个人可能经常干这个活,最后一缠结束后,周胜利感到一丝空气也吸不到了。 他还要装作严重缺氧的样子,把脸憋得发紫。 一个男兵叹道:“让你大口吸进最后一口气你不听,刚缠上就缺氧。” 他们把周胜利推到几个女兵跟前,说:“撑不了两分钟了,乘着他还清醒赶紧带进去赚个风流眼吧。” 在毒枭手下当兵,随时都有可能送命,上层人物过着荒,淫的生活,下层士兵无论男女连爱的权力都没有。 这就导致他(她)们产生畸型心理,几个女兵为了让心爱的男女之间有情难以表达,在把龙爱民三人衣服脱掉后用随身的胶带把三个人的嘴全封上,还恶作剧般地说:“等一会让你们有心里话说不出,想亲个嘴都难。” 绕过两排小竹屋,来到一排同样的竹屋前,几个女兵伸手打开屋门,把周胜利推了进去,“是谁的情郎多看一眼吧,马上就你看到他他看不到你了。” 龙爱民也顾不得几个女兵还没出去,赤身果体扑到了周胜利身上,撕心裂肺地喊了声:“胜利哥!” 但是嘴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的两手被从后面捆着,无法fǔ摸周胜利的脸,只能把脸蹭在他的脸上痛哭不止。 郦丹与周胜利相识不足四十八小时,但已经从心里喜欢上了他,知道她是龙爱民的心上人,只能把对他的爱压在心底不能表达。 如今斯人将去,她也无所顾忌,与龙爱民一样伏在他身上悲声大哭。 门外女兵听到里面有两个女人的“呜呜”声,其中一个感叹道: “这个男人虽然命短,能有两个女人真心爱他,肯为他哭,早死也值了。” 第210章 乱兵营中 看押的女兵刚出屋,周胜利就开始运功缩骨,慢慢把双手从绳子里抽出。 双手有了自由,他忍不住伸手为龙爱民和郦丹两女擦去眼里的泪水。 受到爱,抚的两女没有反应过来,倒是没有扑到他身上的郦丽看见他伸出两只手,以为是诈尸,惊恐地呜呜叫着提醒哭泣中的二人。 周胜利生怕她的喊声惊动了外面的女兵,睁开眼睛对着龙爱民眨了眨。 龙爱民记起了他曾说过可以不用口鼻呼吸在水下数日,马上止住哭声用眼神询问他。 周胜利看明白了她的眼神,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她此时才感觉到周胜利的手,把脸倚在了他温暖的大手上。 他从地上坐了起来,几把撕扯掉缠在自己口鼻处的胶带,低声对三个女人说道:“逃跑要紧,我不多说,现在马上做的是给你们松绑,你们抓紧穿上衣服。” 听了他的话,三个人才意识到身上均是寸缕未存,郦家姐妹背过身去,龙爱民则羞得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身上。 周胜利先给她解开身上的绳索,说:“赶快穿上衣服。” 随后,他解开了郦丹身上的绳索。 最后给郦丽解绳索时,郦丽屁股对着周胜利也觉得不好意思,当周胜利的手碰到她的手时不由自主地往一边躲。 龙爱民已经撕掉了封在嘴上的胶带,小声对催促她:“逃命要紧。” 三个人都穿好了衣服,想到刚刚还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他的面上,每个人脸上都红红的。 周胜利却没有在意她们心里想什么,继续下达着下一步的行动命令:“我把电灯关上,你们有一个人装着嘴巴被堵发不出声音的样子拼命撞门,让外面的女兵以为有人触电自杀,她们进来救人时我把她们打昏,然后把衣服扒下来捆着,让外面的人以为是你们。” 三个人点头同意后,周胜利身子往门边墙跟一靠,关掉了电灯开关。 龙爱民嘴里“呜呜”叫着用身体撞门。 果然,外面的女兵以为屋里的男人已经死了,他的女人触电为他殉情自杀,根本没有怀疑,打开门锁先后冲进屋内。 从黑暗处看明处看得清。周胜利或砍颈,或点穴,将四人全部打昏过去,然后关上屋门,低声命令:“你们三个每人一个把她们的衣服全部扒掉穿上冒充她们。” 他自已拉过一个女兵,摸黑把她的衣服扒下,把自己身上穿的杜老头子的衣服套在了她的身上,自己只要了她的上衣,穿在身上不系扣子。 这个女人的衣服他穿在身上太小,扣上扣子会引起别人怀疑。 突然间,外面枪声大作,并伴随着爆炸声。 有几个爆炸声近在咫尺,还听到有人从附近跑过的脚步声。 好在没有人往这个屋子方向来。 四个人均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场,紧张地黑暗中相拥在一起。 周胜利和龙爱民最先镇定下来,周胜利说:“估计是他们开始清理内奸了,我们正好乘乱逃走。” 几个人换好了衣服,周胜利打开电灯开关,把那几个女兵捆好,用从她们身上搜出来的胶带封住了她们的嘴。 龙爱民和郦丽虽然不是步兵,但也打过靶,每人背着一支女兵的卡宾枪。 临行时01号给郦丹的手枪已被女兵搜出来收走,为了装得逼真,周胜利让她也背上一支卡宾枪。 他怕龙爱民使用不惯卡宾枪,龙爱民说:“你忘了我是在军营里长大,扛不动枪就会拉枪拴压子弹。” 一边往弹夹里压着子弹,周胜利问起杜品凡的下落。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龙爱民和郦丽的回答很简洁:“杜品凡的内应中有内奸,天刚黑姓惠的将军就把他们一家三口全部抓了起来,听看押我们的女兵闲聊时说他当场被杀,他妹妹虽然是将军的情妇也有可能会被卖到X院里。” 周胜利道:“本来我还要杀了他给你们出气,现在恶人总有恶人治,咱们走,还是从来路返回。” 他打开了夹藏飞刀的腰带按钮,抽出几把飞刀给龙爱民,“回国后我找人给你打一条夹藏飞刀的腰带。” 龙爱民接过飞刀,顺势亲了他的腮一下,“这是给你的资金利息。” 周胜利想起了乔嫣然在他额头和嘴辱上盖的两次章,女人主动都要先先找个借口。 此时营地一片混乱,不时有人跑来跑去。看来惠将军对杜品凡内应的清理并不很顺利。 周胜利等四人学着这些乱兵的样子端着枪往地道出口所在的那间屋子方向跑。 从地道出口到这间屋子的路周胜利专门记下的,路不会走错,只是要时时提防乱兵,特别是惠将军的手下。 他们刚躲过一队乱兵,前面又来了几个。两队人相逢,对面喝问:“口令!” 周胜利等人不知道这伙人还规定了口令,仓促间不知怎么回答。 仅是迟疑间,对方就喊道:“这里有内奸!” 周胜利手里早就扣好了几把飞刀,一扬手,飞刀直奔举起枪的乱兵。 那人刚把枪举起来,人就无生无息地倒了下去。 周胜利的飞刀瞄的是敌人颈下动脉,两下里相隔几步远,刚出手的飞刀速度相当快,当时就把动脉切断,神仙难救。 他又连续发出两把飞刀,射倒了两个,还剩下两人转身就跑。 周胜利怕他们报信,喊了声“追”,刚抬起脚,忽听耳畔一串枪声,逃跑的两个人又倒下了一个。 是龙爱民开的枪。 将门虎女,虽然是第一次上战场,她并没有表现得像郦家姐妹那样惊惶失措,一排子弹飞出就打倒了一个。 她这一枪也提醒了周胜利,他枪口对准剩下的那个乱兵,一扣板击,一串子弹打出去,仅存的乱兵也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没死不得而知,但最起码现在是不能报信了。 枪响之后周胜利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慌乱了,前几天枪械师专门讲过,打连发时要控制节奏,及时松开手指,不然一弹夹子弹瞬间就会打出去。自己当时记下了,也练习过一遍,真正临战又忘记了。 消灭了几个敌兵,几人迅速冲了过去。 冲到几人身边时,周胜利还没忘记到死尸取下自己的三把飞刀。 战场是让人成长的加速器。 三个女孩子平常见到死尸老远就会躲着走,就是周胜利这样一个大男人看见路上躺着几具尸体也会头皮发麻。而现在四个人从尸体上迈过去时没有一个犹豫不定的。 再往前走,路上又遇到了几拨抱着枪的人,他们不知是急于逃跑还是清理内奸,没有人再问口令。 第211章 成功解救 往后的路上比较顺利,到达地道口所在屋子时,他们发现屋里灯光还在,但已经没有人把守,正是逃走的好时机。 四个人先后进了地下通道。 周胜利来时拿的手电筒已经被收走,进了洞后只能摸着黑前行。 周胜利对三人说:“我的夜视能力强,再黑的夜对我的视线影响都不大,我在头里带路,我们牵着手前进。” 他走在最前面,牵着龙爱民的手,郦丽心疼妹妹,让郦丹牵着龙爱民的手,自己牵着妹妹的手走在最后面。 四个人牵着手往前走,走了不大一会脚下有了水,越往前走水越深。 周胜利记得来的时候地道下面的地虽然潮湿,但却没有这么大的水。他还记得来时地道要比现在深好多。 想到此,他猛然意识到,地下通道被炸塌了,自己几人现在是走在河面以上。 再往前走,河水齐腰深的时候果然上面再无遮挡,能看得见满天的繁星。 此时河的两岸均响着激烈的枪声。周胜利知道,按照他和01号制定的计划,他们听见境外枪声开始动手清剿境内的毒贩,枪声竟味着境内清理毒贩的战斗已经打响。 周胜利停住脚步,对后面的三人说:“地道被他们炸塌了,现在回去只有一条水路。” 郦丽看着宽阔的河面,犯起了愁,“咱们游到河中被发现了,必死无疑。” 郦丹说道:“人要是能在水底下走过去就好了。” 周胜利说:“那叫潜游过去。” 龙爱民说:“我潜游只能游十多米,这条河有几十米宽,一口气游不到那边。” 周胜利道:“你们三个分开过河,我每次带一个,三次全带过去。记住,出了我现在站的地方就得潜下去,不然被毒贩们发现当成了靶子打就惨了。” 他是为救龙爱民来的,郦家姐妹只是看着龙爱民,等着她表态。 龙爱民说:“按你的意思撤,先送郦家小妹过,我最后。” 郦丽反对道:“你家阿哥是为救你来的,哪能让你最后走。” 龙爱民说:“咱们三个女的当中我的军事素质最好,会打枪,还有胜利哥给我的飞刀,真要是被发现了,撑个十分钟没有问题。十分钟后胜利哥就回来了。” 卡宾枪平时不觉得重,但在水里却让人觉得是累赘。郦丹想把枪扔了,周胜利不让:“枪是咱们的依仗,不然在水里遇到敌方,咱们只能做人家的靶子。” 形势紧迫,容不得推让。周胜利一把揽过郦丹,往前游了几米,说:“大口吸气”。 郦丹按照他的要求大口地吸了一口气,周胜利揽着她一同潜到了水下。 还没到河中心,郦丹的氧气用尽,身体在周胜利的怀中开始扭动,并且有挣脱他往水面上浮起的动作。 周胜利用力把她箍在怀中,嘴巴对着她的嘴巴,边潜行边徐徐度气。 郦丹开妈出于女子防护本能往外推了他一把,没有推动,接着氧气从他口中度了过来,她体内缺氧的状况不再存在。 她明白了他的意图,不再反抗,并被他带着往前行。 对周胜利来说,几十米的距离也就是三、五分钟的事,很快两人过了河中心,游到了边界我方一侧。 边界内已经的枪声已基本停止,只有时不时响起一声冷枪。 周胜利对她说道:“你在这里别先上岸,如岸上有人问,你就说从那边过来的,上面的人要你上去,你就过去。” 嘱咐完话,他一个转身,无声地消失在水底。 他再一次出现在境外对岸时,岸上面已经枪声稀疏。三人均知,那边的人很快就会得知他们已经逃跑。郦丽再次请求周胜利先带走龙爱民。 龙爱民还是那句话,“我的军事素质比你好,你被发现十死无生,我被发现还能坚持。” 周胜利二话没说,拉着郦丽就潜进了水里。 到了河中间她出现缺氧状态时,周胜利给她度气,她的嘴巴左右躲闪就是不配合。急得周胜利照着她的屁股就是两巴掌,打得她批嘴刚要叫喊,周胜利把嘴印了上去。度出一口气后她才明白过来,主动配合。 到了岸边,周胜利指着前面说,“你妹在前面等着你,我动作粗鲁冒犯了你,安全以后再给你道歉。” 周胜利第三次返回到对岸时,上面的枪声已经停了,河岸上还有强光手电光柱在河水中晃来晃去。 看到周胜利,龙爱民主动靠到了他身上。 周胜利说道:“对不起,没想到最后一个才接你。” 龙爱民回答他的是深情的一吻,然后两人深吸一口气潜入到水中。 到了中途周胜利度气时,龙爱民没有像郦家姐妹那样被动地接受,而是调皮地伸出小灵舌挑逗他。好在周胜利感到被她挑逗得难以自制时脚下踩到了河底的泥沙。 龙爱民从水底下露出脑袋,满面春意,略带酸意地问他:“你也是这样带她们两个过河的?” 周胜利像是偷人被当场抓住了一样,低声说:“我只是为了救人,没有其他想法。” 龙爱民娇嗔道:“做贼心虚,我没问你有没有其他想法。” 她爬到周胜利背上,撒起了娇:“你的吻先给了她们两个,我吃大亏了,你得把我背过去。” 周胜利把她往前面一揽,来了个公主抱,“我把你抱过河吧。” 龙爱民不好意思当着郦家姐妹的面被周胜利抱着,在距她们几米远的地方从他怀里滑了出来。 四个人在界河我方一侧汇合,周胜利凭着白天观察时的记忆带着三人往渡口处走去。 那里有边防武警在执勤。 但是渡口已经关闭,既无行人也没有武警,渡口通往内地的路口处扯着铁丝网和鹿寨。 周胜利估计可能是因为武警刚刚围剿搜查毒贩而临时关闭了渡口,由于缺乏经验,他没有与01号约定从那边过来遇到封闭渡口时如何通知他们。 他临时决定鸣枪报信。 他举起卡宾枪,控制住节奏,连鸣三枪,接着又打出两组共六枪。 这种节奏让人听着是报信或示警,不是突发状况。 发出信号后,他才有时间把部队派出特战队来营救龙、郦二人的事情告诉了她们。 过了不长时间,就有两辆车打着车灯驶向他们这边。 周胜利把卡宾枪交给龙爱民,迎着车灯站到了路中间。 车在他前面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人,距周胜利几步远时就立正敬礼,“祝贺首长把人都带回来了。” 下车的人是01号,在车上的时候他就看见了周胜利身后的三个女子。 龙爱民上前一步,挺胸昂首,立正敬礼,“龙爱民,XXXX部队正连级参谋。” 郦丽也上前一步,立正敬礼,“郦丽,XXXX部队正连级参谋。” 从时间上来说,龙、郦两女被挟持出国不足四十八个小时,但两人却经历了无助、无奈、无望这几个人生当中很少经历的过程,如今又踏上这块土地,与战友相逢,心中有一股难以抑制地激动。 第212章 周胜利的“烦心事” 01号郑重还礼:“欢迎两位安全回家。我们XX特战分队奉命营救二位,但不能出境作战,请两位谅解。” 周胜利把四支卡宾枪交给01号,“这几支枪是我们从境外带回来的,请你们上缴。” 杜品凡家是01号和武警前线指挥员确定的临时前线指挥所,军用吉普直接把周胜利等四人拉到了杜品凡家。 龙爱民用周胜利缴获的杜品凡家的大哥大把电话打到家里,向爸妈报平安。 林洁如告诉龙爱民,“你胜利哥去西南省救你,你见到他了吗?” 龙爱民把整个上身靠在周胜利身上,对妈妈说:“我和战友被挟持到境外,是胜利哥潜到境外把我们救回来的。” 林洁如嘱咐她:“你胜利哥听说你被劫后急得连饭也顾不得吃就坐军用飞机去西南省救你,你可要对得住他哟。” 龙爱民瞅了一眼周胜利,狡黠地笑道:“妈,他亲了我战友,已经对不住我了。” 说完,她在电话里咯咯笑个不止。郦丽知道她说的是过河时给她度气的事,脸顿时变得羞红,“爱民你别瞎说,谁让他亲了?” 武警将整个村寨全部封锁起来,不准村寨里人出去,也不准在村寨内走动,等到天亮后武警配合缉毒警察进行搜查。 01号征求周胜利几人意见,“这个地方山高路陡,晚上走路太危险,白天再送几位首长走怎么样?” 龙爱民说:“我得先回郦丽的家,军装和所有身份证明均在她的家里。” 郦丽说:“我们村寨与这个村寨就隔着一道山梁,用车送得跑一天,天一亮我们步行回去。” 周胜利对01号说:“感谢你们,你们的任务是营救她们两个,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明天我与她们一起走,最后还要把我妹妹送回家里才算完成任务。”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郦丹一直用羡慕的眼神瞅着龙爱民。 杜品凡家共有五层楼,指挥部加上周胜利等四人才十多个人,休息的地方很宽敞。本来是男女分开休息,但龙爱民不肯,说与胜利哥几年没见了,要在一起说话。 他们两人休息的这间房曾是杜品凡妹妹的闺房,单人大床,房间内置得相当豪华,墙上贴着带有性诱惑的张贴画。 两个人和衣躺在大床上,龙爱民像小猫咪一样缩在周胜利的怀中,不停地蹭着他的脸,两手环抱着他的脖颈。 周胜利在她和乔嫣然之间一直无法取舍,所以像对乔嫣然一样,只停留在相互亲Wan,Fme摸,不敢有再进一步的行动,惹得龙爱民疑惑地看着他审问道:“胜利哥,你是不是想看我出糗?” 周胜利赶紧把手从她胸前挪开,“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龙爱民说:“你的手不老实,嘴更坏,就是你这根棍子特胆小,把我惹得特别想你的时候你不敢了。” 一个未出嫁的黃花大闺女说话如此大胆,完全出乎周胜利的意料,“你们当兵的说话都这样?” 龙爱民说:“军营里光棍汉多,他们在一起话说比这个放开得多了,以为我们女兵听不到,其实我们都能听到。” 说着话,相互之间不觉手又抚到了对方的关键部位。周胜利强忍住心中的冲动,说:“我不是存心想让你出糗,我心里比你更急。我是男人,越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越是不能辜负。” 龙爱民起来趴在他的胸前,审视着他问道:“你心中是不是还有一个人,还是有几个人?” 周胜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正在心里组织着语言,却听龙爱民又说道:“咱们好几年没见面了,你如果说没有人就是你在撒谎。你这么优秀的男人,要长相有长相,要地位有地位,好几年没有人倒追你,除非地方上的姑娘眼神都不好使。” “在这之前咱们虽然认识,你也救过我一次,但我从没有对你许诺过什么,你一个二十好几的人心里有人也是正常的。我给你说清楚,我不打算把那个人从你心里挤出去,但我一定要挤进来。” 她嘴上说着“挤进来”,手不知何时真的“挤进来”了。 周胜利再也把控不住,与她相拥在一起…… 晨曦撒在了依然在兴奋中的二人身上。 龙爱民翻身起床,突然一阵剧痛她又躺了下来,埋怨道:“你用那么大的力气干什么,那里是肉又不是石头。” 周胜利把她抱在怀中,安抚着她道:“你身体不重,走的时候我背着你。” “你背着我不就是告诉人家是你惹的祸了嘛,那才是不打自招。” 周胜利道:“我对特战分阿的01号说,你昨天晚上逃跑时把腰胯跌伤了,请他们派车送。” 龙爱民想了想说,“我就说是昨天晚上跌伤了,却不能让他们派车送,给郦丽将来笑话我的话把。” 周胜利情绪有些低落地说:“林姨让我来营救你,可我却把你给伤了,我、我做的这叫人事吗?” 龙爱民Fu摸着他的脸说:“胜利哥,你不用自责,你今天若是不伤我,可真把我的心给伤了。你知道吗?伤了皮肉好得很快,伤了心可是一辈子难癒。” 一番话,话得周胜利心里有些后怕。 郦家姐妹是农家出身,生活中一向很勤快。姐妹二人从杜家里找出米、青菜和肉,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饭菜,以为周胜利、龙爱民还没起床,特地敲门喊二人起来吃饭。 听着郦丹远去的脚步声,龙爱民问周胜利:“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我有什么打算?” 周胜利不知她所指的是什么。 “装什么装。”龙爱民佯怒地说道:“以你的聪明还看不出这个小丫头喜欢你?” 周胜利苦笑道:“她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小丫头,哪会有那么些复杂的想法,是你想多了。” “是你不了解女孩子。” 龙爱民道:“越是年轻女孩越重视她的第一次:第一次有男生传来的纸条,与男生的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拉手,第一次接Wen,第一次……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周胜利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 “就是在龙山潜龙洞你救我的时候。” 龙爱民说:“在这以前,我只能说是不讨厌你,也可以说有些喜欢你这个人,但那次潜龙洞你救我之后,背着我往山洞外面爬,咱们两个肌肤相交的感受我到今天记忆犹新。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这一生与你永不分离。” 听她吐露心迹,周胜利感动地说:“爱民,谢谢你对我的感情。” 龙爱民却又露出她那招牌式的狡黠的笑容,“别忘了,过河的时候你可是亲了小丫头的嘴。所以我说,郦丹小丫头这辈子恐怕是认定你了。” 周胜利心中顿时感到六神五主,龙爱民、乔嫣然两个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摆平,边港那边还有一个陈文秀,如今再加上一个郦丹,想着头都大。 第213章 龙爱民“保媒” 龙爱民被周胜利搀扶着下了楼。 郦丹看见后赶忙迎上前去把她接了过来,搀着来到餐桌旁边。 武警和特战队的战士都有自己带的干粮,已经吃过。 周胜利问01号:“怎么没见杜品凡的父亲?” 01号说:“郦参谋把那边发生的事情告诉老头子了,他说他早就担心会有这么一天,然后就到他的卧室躺下了。我担心他想不开,过去看过他一次。他说,等我们这边的事情一结束,他就到那连给那娘三个收尸,这之前不会死的。” 吃过饭与01等特战队员和武警的人告别的时候,01号问龙爱民腰是怎么回事,需要不需要派车送。龙爱民说,可能是昨天晚上与毒贩们交火时扭伤了,走一会路就好了。 田科长把她拉到旁边小声说:“你是内伤,越走越疼,路上让伤你的人背着,只是一条,今天晚上别搞了。” 龙爱民脸色羞红,只点头不说话。 她又把背篓递到郦丹手里,说:“里面你的所有东西都没动。” 郦丹说了声“谢谢”,接过了背篓背在身上。 周胜利感觉穿着少数民族服装不像是自己,处处别扭,早已换回了他原来穿的衣服。他想帮着郦丹背背篓,郦丹没有给他,对他说:“你路上照顾好龙阿姐。” 郦丽给他解释:“我们村寨只有情阿哥才给自己的情阿妹背背篓。” 传说龙性淫不知真假,但周胜利练习“潜龙功”后那方面的欲望相当强,功力越强,欲望也越强,昨天晚上他已经很克制自己了,龙爱民依然被他折腾得不敢走路。 她努力忍受着撕裂般地疼痛走出村寨,然后不客气地趴到了周胜利的背上。 返回郦家的路上,他们首先翻越了一道小山梁,然后再翻过一道更高、更陡的山梁。 周胜利背着龙爱民并没感到多么吃力,紧跟在郦家姐妹身后一步不落。 刚开始龙爱民心里还感到过意不去,但爬上一道山梁后发现周胜利喘气不粗,与正常一样,加之自己那里的伤痛已减轻了许多,恶作剧的心思又来了,一会儿扯他的耳朵,一会儿往他脖子里吹气,撩得周胜利心里痒痒的,瞅着郦家姐妹不注意就回头与她亲热一下。 大山里面往往是对面能看到人,听到声,真正走到面前还得大半天。 爬到那座最高的山梁上面,已经能远远看得见郦家姐妹家所在的那片浓密的树林了。 郦丹面向家的方向,引吭高歌: 阳雀儿在蓝蓝的天上高声唱, 苍山的女儿返家乡。 山外风狂雨又急, 妹有阿哥山一样的肩膀。 山外风狂雨又急, 妹有阿哥山一样的肩膀。 很快,山谷的对面传来了高亢的男声: 阳雀儿在蓝蓝的天上高声唱, 苍山欢迎女儿返家乡。 阿妈锅里鸡肉香, 苍山的女儿回家尝。 阿妈锅里鸡肉香, 苍山的女儿回家尝。 真不愧歌王的称号,五十多岁的人了,声音依然那么清亮,穿透力强。 郦丽告诉周胜利和龙爱民二人,阿妹把我们安全回来的喜讯告诉了家里人,阿爸说他们知道了,正在杀鸡等着招待咱们。 龙爱民夸奖说:“你妹妹的嗓音真好,是继承了你爸爸吗?” 郦丽说:“我们的族人会说话就会唱歌,阿妹是这一片十多个村寨年轻一辈唱歌最好的,在大学四年又学习了科学发音,阿妈说她现在已经超过阿爹了。” 郦丹被姐姐夸得不好意思,也对龙爱民夸奖起了姐姐:“阿姐的嗓音比我还好,她从小爱看书学习,心思没用在唱山歌上。” 后半截路程龙爱民没让周胜利背,周胜利还是从郦丹身上把背篓抢了过来。 他发现郦丹背着背篓很吃力。 天晌午的时候,四个人赶到了郦家。 刚进她们家小院,果然闻到了鸡肉的香味。 郦丹的妈妈看到郦丽马上迎了上去,郦丽也迎上去扑到妈妈怀里痛哭起来。 郦丽的父亲两只眼角不离大女儿,却问龙爱民挨打了没有,受伤了没有。 仅从这一点上,周胜利觉得他虽然识字不多,但很会处理人际关系。 妈妈确认女儿没身体上没吃亏,才想起龙爱民来,一个劲地说让她跟着遭罪了。 郦丹当着全家人和周胜利、龙爱民的面从背篓里掏出一堆钱,有国币,更多的是外币。她把这些钱分成三堆,说:“这些钱是周阿哥让从杜品凡家拿来,经过武警姐姐允许的,我总共分了三分,我们家、周阿哥和龙阿姐各分一份。” 龙爱民第一个表示反对:“我是被营救的,完好无损地拿回自己的命就值得庆贺了,不能再要钱。” 周胜利也表示不要钱,“杜家得的是不义之财,我让郦丹把他家暗格里藏的钱全部带走,但我是国家干部,不能私分不义之财。爱民和郦丽是军人,也不能要这个钱。” 郦丽母亲说:“我们住在山里面,花钱的地方少,也用不到钱。” 周胜利提议道:“郦丹的歌声很美,她也很想在这方面发展,但是我听说因为家里经济不宽裕,你们家老三上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是郦丽承担的。我建议你们家用这部分钱供养郦丹读研究生和你们家老三上学。” 郦家父母还没有表态,郦丹早已连声说“谢谢周阿哥”了。 龙爱民已经打电话给家里报了平安,再加上半天时间到不了县城,没有长途车,周胜利和龙爱民二人只好接受郦家人的挽留,在郦家住一宿再走。 整个下午,郦丹魂不守舍,无精打采。 龙爱民偷偷用手指点着周胜利的额头,“胜利哥,都是你惹的祸。” 她说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再也见不到这么漂亮的山和水了,让郦丹带着她到外面山沟里转了小半个下午。 回来以后,丽丹的脸上满是笑容,对龙爱民的关心胜过对郦丽。 晚上休息的时候,郦家人没有征求意见,就把龙爱民与周胜利安排到郦丹的屋里。 龙爱民不好意思,找到郦丽提出晚上到她屋里睡。 郦丽笑她:“昨天晚上还硬要与你胜利哥睡一屋,今天晚上不好意思了。你知道吗?这间屋是阿丹主动让给你两个的。也不知阿丹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竟然让出房子让心爱的男人与别人睡在一起。” 龙爱民问道:“你看出你妹妹喜欢胜利哥了?” “我亲妹妹,我还不如你知道她的心思?” 是夜,龙爱民与周胜利相拥着睡了一夜,什么也没做。他们知道第二天的要走很远的路,还要坐一、两天的长途车,只有省城才有飞机场。 他们在路上住了两宿,为了不惹麻烦,都是分开住的。 第三天上午,两人才返回到省军区龙爱民家中。 第214章 返回临蒙 林洁如像郦丽妈妈对待女儿一样,一把抱住龙爱民就哭。龙司令在一旁笑话她:闺女被挟持几天就哭成泪人,哪里还像个身经百战的军人。 龙司令听女儿说她被毒贩挟持到境外,周胜利是追到境外把她和战友救回来的,便要周胜利把整个营救过程一个细节不漏地给他讲了一遍。 听完饭后,他把吃饭桌当成了沙盘,把饭碗、酒杯当成了毒贩居点里的火力点,从开始到他们退回境内一点点指出他在营救过程中的失误,把周胜利讲得身上直冒汗:自己有多次被对毒贩居点的军队打死的危险。 林洁如反过来笑话龙司令:几十年没指挥打仗了,指导三、四个人的小仗也过瘾。 周胜利却从龙司令对他营救过程的复盘中学到了好多东西,他感觉职场与战场有着诸多的关联与相似,制定一项长远的发展规划就相当于制定一场大的战役方案,在这规划中每一项重要工作都是一场重要的战斗,前面的工作中出现一次重大失误都像是在战斗中战死一样再也没有“以后”。 下午,周胜利给陈志和打了个电话,要他明天上午到省军区龙司令家接他,又给地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提前消假。 龙司令和林洁如两口子从龙爱民看周胜利的眼神里读出了女儿对他的深深的爱意,均把周胜利视为未来女婿,怎么也不允许他到外面住。 老两口有自己固定的生活规律,晚上早早休息了。龙爱民与周胜利刚刚挑明了关系,初尝禁guǒ,晚上迟迟不愿与他分开,倚在他的身上与他讲了自己这些年在学校和部队的事,也拐着弯打听周胜利的其他追求者。 虽然没有控制住与她突破了最后一层关系,周胜利还是把他大学毕业以来与他产生过纠葛的一些女子以及她们各自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全部告诉了她。 最后,他像是一位等待着判决的未决犯一样,对她说道:“我承认我不是个专一的人,尤其是对我心仪的女人,我不想辜负任何一个人,但往往会辜负更多的人,我宁可你现在就与我分手,也不愿意隐瞒你。” 龙爱民眼中的泪水一串串流出,洒落在他的胸前,恨恨地说:“你太坏了,比杜品凡他们贩的毒品还毒,这些女人,也包括我都中了你的毒,还都中毒太深。你想过没有,我可以不计较她们的存在,但你怎么把我们这些人都娶到家里?别说你是县级领导,就是一般公民,国家也不允许你娶几个老婆。” 周胜利坦然承认,“我知道我这个人的缺点,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生活上经常被动。” “大学毕业时我一心想的是搞科研,上级阴差阳错把我分到了乡镇一级农技站,科研搞不成我只能接爱现实做农技推广;搞农技工作刚做出点成绩又被推到了从政的位置上,我只好从头学习从政。” “生活上也是,有几个女的对我表示意思,我装作不知道,她们有的至今还单身,想到这些我心里就过意不去。” 龙爱民责备道:“男女感情上你不能讲博爱,爱与不爱要与人讲清楚。你家爱你,你也爱人家,人家能不能接受你同时有几个女人,你也要与人说清楚,不然你将来会给人家带来更大的伤害。” 这一夜,她留在周胜利的屋里直到天快亮了才走。临走前捂着小腹说:“我为了不被你搞死,也得准许你有好几个女人。但是,在我爸妈面前得保密,他们那一代人接受不了女儿与别的女人同享一个男人。” 都到了门口了,她又回头问周胜利:“你知道郦丹为什么由苦闷变得高兴吗?” 周胜利摇头道:“不知。” 龙爱民道:“我答应允许她与你交往,只要你乐意,不在意她也成为你的女朋友。你又多了一个女人。” 周胜利感到头都大了,不知不觉中被她当成了礼物送了人情。 上午八点多钟,陈志和开着车就来到了省军区大门。 周胜利接到他在门口警卫室打的电话,让他在大门口等着。 龙爱民跟着周胜利来到大门外,在周胜利上车时,当着哨兵的面扑到他身上亲Wen了他一口才依依不舍地退到一旁。 在回去的路上,陈志和试探地问:“主任,你家弟妹是干什么工作的?” 龙爱民当众亲了他,周胜利不能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当兵的。” “弟妹姓什么?” “姓龙,她叫龙爱民。” 陈志和记得周胜利是让他给龙司令家去电话,而这个女的就姓龙,莫非她是军区龙司令的闺女? 想到这里,陈志和被吓了一跳,周主任的社会关系也太厉害了。 周胜利离开单位一周了,最不放心的是装饰市场,担心栾公子还瞅着装饰市场不放,到办公室后打电话问了问招商办,得知这几天那边什么事也没发生,才放下心来。 他刚过问完装饰市场的事情,电话铃声就响了。 他摸起电话,那头响起一个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我是林远东。” “林专员,我是周胜利。” 周胜利说道:“这么巧,我刚回来。” “小家伙回来了,也不找我销个假。” 周胜利这次营救龙爱民,林洁如担心地委不批准假,让他哥林远东给请的假。 林远东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到临蒙上班后去看过他一次。 这次林远东替他请假,虽然是林洁如的人情,但是周胜利从地委办公室主任的语气里听得清楚,林远东是知道他与龙爱民的关系的。 于公于私,他都得上门拜访,在电话里说道:“我正要去拜访您老人家,顺便消个假。” 林远东说道:“官场果然是个大染缸,你现在也学会说假话了。别来了,下班后来吃饭。”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推辞就不礼貌了,正巧他下午也没有安排场,说道:“下午我准时到。” 刚放下电话,办公室有人敲门,接着是胡梅夸张地扭着腰胯进来了,进门就说:“下午栾哥请领导吃饭,林叔叔也到场。” 周胜利问:“哪个林叔叔?” 胡梅咯咯笑道:“领导真逗,还有哪个林叔叔,刚退下来的林专员呗。” 第215章 人被扣了 虽然相处只有几个月,周胜利也看出来了,听胡梅的话要像家庭老太太在菜市场上砍价一样,从中间砍,相信一半就不少。 他装作很认真地问:“你确定是刚退下来的林专员?” 胡梅很“理直气壮”地说:“当然。” 周胜利继续核实道:“栾公子一个后辈请客,林专员肯定能参加?” 胡梅经常拿着上面的大领导来显摆自己,威慑别人。比如她只说是栾公子请客很有可能请不动周胜利,但如果搬出对周胜利有知遇之恩的林专员,周胜利就不好推脱了。至于林专员不到场,到时候再说领导突然有更重要的事不能来就推挡过去了。 这样的技俩她用过多次,屡试不爽。 在周胜利的连续追问下,可能是自己也觉得为能禾自圆其说,但话已说出不能收回,又编了一句:“干儿子叫他,他能不来吗?” 信口雌黄。 “钉铃铃!”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周胜利拿起听筒,那边说话的人很焦急,“主任,我是石立宝。” “哦,立宝局长。” 周胜利接电话不像有些上那样,上来就问“有事吗?”没事人家打你电话干嘛。 果然没有等到他问,那边就说道:“板材市场上有个商贩的车在南洪县被扣,司机和老板都挨了打。岳局长去处理,刚才从当地工商所打来了电话,他和司机也连人带车被扣了。” “连岳局长都扣了?” 周胜利问:“扣人扣车的是什么单位?什么理由?” 石立宝说道:“不是什么单位,就是当地的一个企业老板。他们扣人也没说是什么理由,只是说他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没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吗?” “报了,公安分局张局长还与南洪县公安局长打了电话。岳局长刚才在电话中说,派出所去现场了,说民事纠纷,他们无权过问。” “他们扣人的理由是什么?” 周胜利越问越觉得这件事蹊跷。 石立宝说道:“他们说了,没有什么理由,他们的地盘他们作主,就是要求这边的大领导去。” 周胜利明白那边是有意找茬,并且是对着自己来的。 他不明白的是,自己从没有到过南洪县,那里没有自己认识的一个人,更说不上仇人。 从政数年,他沉稳老练了许多,但是年轻人的血性还在。人家挑明了单位大领导去,等于给他下战书,他当然要应战,“你给岳局长去个电话,就说我马上就去。” 然后他又给林远东家里打了个电话,“林专员,刚刚碰到一个急事,我要到下面县里去处理,下午饭不能去你家吃了。这顿饭先欠着,我回来再补上。” 林远东哈哈笑着说:“工作第一,到了我这个年纪想为党工作没有机会了。你丈母娘给我来电话了,进门的时候再喊专员大舅就要打人了。” 周胜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不是还要有个思想准备的过程吗?” 胡梅站在他的办公桌前目睹了全过程,虽然知道他很受林专员赏识,但也没有料到他出发回来第一顿饭是打算去林专员家去吃,自己打林专员旗号的谎言刚开始就他就能揭穿。 自知谎言被揭穿,胡梅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主动提出取消下午的场,“领导工作要紧,我与栾哥说一声,改天再聚。” 周胜利收拾着办公桌上的东西准备走,似乎不经意地问她:“你没听栾公子说,他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 毕竟他到办公室还不到小半天。 胡梅眼珠一转,说:“领导是怀疑我给他通风报信?您怀疑对了。前天栾哥让我给约领导坐坐,我说领导这几天出差了,不在家。他说领导什么时候回来了让我打电话告诉他,刚才您打电话给我们科长调度这几天的工作情况,我知道您回来了,就给栾哥打了个电话。” 见周胜利脸上出现了不乐意的神情,胡梅娇嗔道:“哟,领导不高兴了?当领导的可不许小心眼。” 同样娇嗔,如果是出自乔嫣然、龙爱民等自己喜欢的女人之口,周胜利感到心里酥酥麻麻的,而出自胡梅之口,周胜利却觉得她是在作态,但知道像她这样的女人,既不能招惹,也不能轻易得罪。 他掂量着用她能接受得了的语气说道:“在体制内工作,要知道内外有别,内部规定和领导的行踪都属于不能轻易对外透露的范围。” “我知道了,以后保证改正。” 刚说完,她把脸凑到周胜利面前,声音连同嘴里呼出的热气一同袭向他,“栾哥,不,以后我叫他栾总,栾总请客,领导打算去还是不去?” 周胜利依然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探听领导的想法是职场大忌。” 他说的是实话。别说在官场,就是民营企业,也有不能为外人所知的商业和技术秘密,尤其是领导的决策动向,更不能让外人所知。 陈志和已经发动车等候了,石立宝也坐在了车上,胡梅很有眼色地为周胜利打开车门。 周胜利说了场“谢谢”就上了车,陈志和挂上档,小车徐徐开动。 陈志和一向是个很称职的小车司机,周胜利工作和生活中的事,他从来不插言,但这次车刚驶出市场管委会的院,他就叨叨了起来:“这个狐媚子有权有钱的男人都是他哥,腰里别着一付牌,谁有权有钱他就跟谁来。领导离他远点,别让她的恶名污了您。” 周胜利知道他是为自己好,虽然这样的话不该在这种场合说,也没有责备他,倒是石立宝为周胜利辩解道:“老陈你给主任服务时间不短了,你还信不过主任?” 陈志和道:“不是我信不过主任,是她的名声太臭了,她今天给主任开个车门,明天她就会说她经常去主任家门,用主任来压阻碍她自己捞钱的人。” 他说得很直白,石立宝怕周胜利接受不了会生气,部分附合地说:“狐媚子,不是,胡梅这个人吧,把钱看得重一点是真的,大伙儿也这样说她。” 周胜利知道这两个人都是为自己好,生怕自己经受不住女人这关,都是在提醒自己。他虽然也知道自己这方面的控制能力差,但自己只是面对自己心爱的人控制能力差,对胡梅这样的女人,他是想着用她所长,与两个人开起了男人之间的玩笑: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是为了我好,但我也不是不加挑剔,剜到篮子就是菜的人。我觉得一个单位就像是一架机器,机器越复杂,功能越多,上面的零部件的类型就越多。如果只有一种零部件,机器要么不能转,要么就是功能简单。” “一个单位运转得好,也离不开各方面的人才,人的缺点错误由纪律来约束,上升到犯罪由法律来约束,但人的长处靠领导来发现、发挥。比如说招商科就需要胡梅这样的人。我刚才看了个人招商进度表,胡梅高居副科级以下干部第一,比第二名高出好几倍。” 陈志和道:“别说,跑市场有时还真得需要她那样不怕人家给孬脸,说难听的话的人。我担心她老粘着你,被弟妹知道了影响你们两个的感情。” 周胜利知道他说的是龙爱民。一想起龙爱民,他心里就甜丝丝的,“我们两个,不会连这么点信任感都没有。” 第216章 霸道老板穆天良 男人有时候也八挂。 反正是在路上,八挂一点也不影响工作。 石立宝向陈志和打听到:“咱们领导有媳妇了?在哪个单位工作?长得漂亮不漂亮?” 他一口气抛出了三个问题。 陈志和像是说自己家里的事一样骄傲地回答,“弟妹是个当兵的,长得那个……这样说吧,狐媚子给她提鞋手指头都粗了。” 周胜利坐在车上,听着陈志和与石立宝两人的八挂,倒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失,不觉之间已经到了南洪县的境内。 拦截扣留运输车,打伤建材商,后又扣留岳伟,叫嚣着要大领导来的那个土霸王就是这里一个乡镇的矿山老板。 在镇工商所办公室里,所长告诉周胜利和石立宝,岳局长打过电话不久就被“请”到了矿上,已经两个小时没有联系了。矿老板穆天良让他等着周胜利一行到矿上谈判领人。 这个穆天良够狂的,扣留国家干部,公开与政府下属部门叫板。 周胜利看这架式,工商所长也是在执行矿山老板的命令,问他知道多少事情发生的原因和发展的经过。 所长说,穆老板是我们县里有名的企业家、人大代表,各种荣誉头衔一大堆,听说省里、地里还有好多好哥们。他承包的矿山其实就是一座没有树的秃山,有好几个山头上千亩,前几年以开发荒山的名义承包下来,听说平均每年每亩应上交承包费才四角五分钱。 他承包下来后,一棵树没栽,先是采矿石卖给别人烧石灰、水泥,山下面的粘土卖给外地烧地板砖,后来干脆自己开了一个水泥厂、一个砖窑厂,自己烧水泥和地板砖,既不用花原材料费,也不用运输费。 他今天扣货扣车的这个老板叫董自成,过去主要是卖穆老板的地板砖,前不久嫌他的地板砖质量不过关,改为销售别的厂家的。 穆老板的地板砖一下子失去了一个大客户,产品积压很多,已经停产一个多月了。 昨天晚上董自成带着一车货运往地区的批发市场,途经我们镇上时被穆天良给扣下了。两个人起了争执,穆老板指示手下把董老板和司机给打伤了,只放人不放货。 董老板在镇上找了个旅馆住了一宿,打电话给地区市场管委会。岳局长今天上午来先找了我们所,我陪着岳局长去见矿长穆天良。 那家伙起先拿架子不见我们,让手下的一个女公关出面,说他到地区出差了。天快晌午时他才出面,给岳局长提了两个条件:一是让董老板销他们厂产的地板砖,二是由董老板负责赔偿他们地板砖厂停产一个多月造成的数万元经济损失。 岳局长自然是无法答应。 他不答应,穆天良就扣下了他的车和司机。他步行走着来到工商所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他打电话时,穆天良的人就坐在旁边,刚打完电话,就被催着走了。 岳局长说要在工商所等着他的领导,穆天良的人说,我们穆总说了,就是抬也要把岳局长抬到矿里,工商所是个穷地方,没吃没喝的,无法招待地区的领导。 岳局长被请走不久,穆天良给所长来了个电话,说市场管委会这个小主任连栾公子的面子也不给,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马王爷长了三只眼,要所长务必等到地区市场管委会的周主任,把他带到矿上。 听着工商所长的话,好像他与穆天良的交情没有多深,但他对这位个体老板带带着很明显的怯意。 周胜利脸沉似水,不带感情色彩地说道:“既然这样,我也不让所长为难,你带着我们会会这个手眼通天的穆矿长。” 工商所长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开口。 周胜利上车时,陈志和拦着他说:“主任,我看这个穆总没安好心,你就不要过去了。” 周胜利坚定地说道:“跟着我干的下属部门领导被扣了我都不敢去解救,往后谁还敢跟着我干工作?” 他突然身子一晃,人已经坐到了车上,问陈志和,“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陈志和受周胜利的感染,豪情满怀地说:“跟着主任,别说一座矿山了,就是刀山火海我也敢去闯。” 他对周胜利的快速动作不是第一次见,还吃过他的一次亏,但石立宝和工商所长见周胜利本来站在地上,前面又有陈志和的胳膊拦着,竟然没怎么动,匪夷所思地坐到了小车的坐位上,感到惊奇。 想到矿长穆天良的一贯霸道做法,均不知两人相见后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 周胜利推断,见到穆天良并不会那么容易。 果真,小车在工商所长的指引下开进镇外的一处大院内,在一座明晃晃的大楼前停下。 这座大楼,放在临蒙城内也属于高档建筑。 大楼一楼门厅前,有两个身着警服,手提着警棍的高个男子以标准的立正姿势,面无表情地站着。 工商所长带着周胜利等三人往大楼里走时,两人同时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问道:“你们找谁?” 工商所长很和气地回道:“两位辛苦了,我们找穆总。” 两人中左边的一个依旧面无表情地说:“穆总出去了还没回来,你们把车开到一边等着。” 工商所长依旧和言悦色地说:“这几位是地区的领导,正是穆总安排我带着他们几位过来的,我们到里面会客室里等穆总一会。” “穆总没有安排,我们不能随便安排人进去。您是穆总的老熟人,知道咱们矿山开矿用的是雷管炸药,乱人随便进去带走了雷管炸药,对社会危害就大了。” 站在右边的那个门卫说话很难听。 陈志和跟着领导出发,要么是在车上不下来,要么是走在最后,这次担心周胜利的安全才与他们一同往办公楼走,但还是走在了最后面。 看到两个把门的虽然身着警服,但胸前没有编号,知道他们是派出所的联防队员,不是正式警察,几大步走到了最前面,指着一个联防队员说:“你把我们周主任、石局长带到会客室,” 又指着另一个联防队员,“你去把你们穆总找来。” 两个联防队员一齐对他举起警棍,威喝道:“冲撞办公场所,应当依法拘留!” 第217章 不按常理 陈志和自从周胜利把他的手续办到公安分局后觉得自己应当对得住人民警察的名声,开车之余,恶补法律知识,此刻对二人说道: “《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的是,冲击政府办公场所,给予行政拘留。你们的话里有两个法律上的漏洞:一是你们是民营企业,不是政府机关;二是行政拘留是行政处罚,不能称为依法拘留。” 八十年代,《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是由国务院颁布的治安行政处罚条例,到了二000年以后才改为《治安管理处罚法》。 两个人见他像一座黑铁塔似地压了过来,吓唬人的话又被他找出了语言上的漏洞,恼羞成怒,两根警棍齐齐身陈志和身上招呼了过来。 陈志和出身武术世家,对付这两个人自是轻松自如,两手同时举起,抓住了两人握着警棍的胳膊,右手顺时针,左手之逆时针用力一拧。两人同时嚎叫一声,警棍跌落在地上,人被送到两米开外,齐齐跌倒在地上。 两个人从地上爬了起来,其中一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支哨子,“嘟嘟”吹响,另一个人指着陈志和叫道:“你袭警,应当抓起来。” 石立宝看着周胜利,见他面带赞许的微笑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知道他是支持陈志和的行为,也拉下了打算上前劝解的当地工商所长,一言不发地站在一边。 陈志和用手点着这个联防队员,更正道:“你是联防队员,不是警察,我这不是袭警。反而是你,作为派出所的联防队员,为个人看家护院,既不合规又不合法。” 被他指责的联防队员振振有词地说:“谁是派出所的联防队员?哥们是穆总的人,和派出所八杆子划拉不着的联系。” 哨声引来了更多的穿着警服的汉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根警棍,还有的手里拿着猎枪,把陈志和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个为首的胖子拖着长腔问他:“你是哪儿来的,不知袭击是犯法吗?” 陈志和指着被他摔到地上的两个人说:“他们两个都认识你们镇的工商所长,我们是哪来的一问他便知。我刚才纠正了他们两个,现在再纠正你一次:你们不是警察,我没有袭警。” 胖子不耐烦地说:“他说了不为准,我要的是你们自己说是从哪里来的。” 陈志和从上衣兜里掏出临蒙公安分局的工作证递给他。 胖子反复对照着陈志和与工作证上的照片,把工作证往自己衣兜里一塞,对下面的人招呼道:“他的证件是假的,给我打!” 陈志和早就防范着胖子,在他把工作证往自己衣兜里塞的时候抢先抓过他的手腕,从时往外一拧,逼得他松开五指。他伸出另一只手,把工作证拿了回来,装回衣兜。 他依然把胖子牵在手里作人体盾牌,抽空东一拳西一脚,围着他的七、八个人中有近半数着了他的招。 周胜利知道这是那个穆天良给自己的下马威,估计他这会正在哪个角落里瞅着这边,等着自己服软。他对陈志和道:“志和,你们家传的武术太仁慈了,打仗时你的对手只用伤一次就让他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你歇一会,我上去。” 石立宝是周胜利到了地区工作以后才与他相认的,只听说他二十岁就大学本科毕业,是双学士,已经获得了高级农艺师的职称。 但没听说过他会打架,更没想到他身为副县级领导,单位的***竟然要出手,心里暗暗为他担心,一旦他被人给扁了,不仅肉体上受伤,下一步的交涉也会处于被动。 他一个没留神,身边的周胜利已经不见,对方的每个人身边好象都晃动着他的影子,同时耳边传来周胜利的戏谑的声音:“每人都打过招呼了,再动手不客气了。” 胖子刚离开陈志和的控制,马上对手下发令:“把他围在中间,每人一拳也让他不死也残。” 几天前刚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周胜利根本没有把这几个人放在眼里,别人看不见他人是怎么出手的,只是见胖子的手下一个个倒在地上,到最后只有周胜利一人站在门前,手里提着两支猎枪。 他把猎枪扔给陈志和,“任何单位和个人私藏枪支都是犯罪,这两支枪上缴你们公安机关。” 陈志和把两支猎枪放到车的后备箱内,对地上的人喊道:“谁的枪支找我登记。” 躲在暗处的穆天良没想到,自己的人全倒在了地上,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谁是周胜利。 他想起把兄栾公子交给自己的任务,把周胜利羞辱一顿,逼着他答应让自己在批发市场铺货。 自己在酒桌上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他不就是凭着学历高提拔得快吗?我给他摆个他从没见过的阵式,让他吓得当场尿裤子,从今往后不与咱哥们作对。” 牛吹了,局也做了,但是他从没想到的是自己摆出了大阵势,手下一群十个打手围攻他前边的黑大个,没有占到一丝上风,更没想到周胜利本人不按常规出牌,竟然亲自下场,几乎眨眼之间把自己的手下全放倒在地上。 这个时候自己出面,上来就得向人赔礼认错,处在被动地位,不出面的话事件发展的走向就要全部交给对方引领。自己手里还有人家一位正儿八经的副局长,现在就等于抱着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扣押国家干部的罪名安到头上,怕是把弟栾总的那位伯父大人出面也不一定摆得平。 穆天良心眼灵活,心思缜密,迅速采取了应变措施:先安排了他的一名副总去请岳伟和董自成及两个人的司机。 董自成的货车司机是他的一个表弟。肥水不流外人田,表弟跟着他干活比外人真心,花钱给表弟支付工资还赚一个照顾亲戚的好名声。 昨天下午董自成的车被穆天良手下拦截后,表弟下来与人讲理,被从车上薅下来打了好几个嘴巴,把嘴角都打出血了。 董自成以前是穆天良的合作伙伴,认识他手下打手的头胖子,问他为啥拦车不让走。 胖子说:“这段路是我们穆总掏钱修的,不让你过你就不能过。” 董自成说:“我与你们矿长合作了一年多,现在虽然不是合作伙伴了,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也还可以做朋友,做不成朋友,我们往后绕道走,你们也不能扣我们的车。” 胖子说:“你说的那些只能与穆总说,我们是下面干活的,上面给的话是扣车扣人,让你们市场上的领导明天来领人。” 董自成觉得两人相识,说话就随便了一点:“我要是硬开车闯过去呢?” 话音刚落,脸上被胖子突然左右开弓“乒乓”搧了两巴掌。 第218章 是谁给谁下马威 当晚,董自成和表弟被胖子安排与他的手下住在了一起。 胖子允许他给市场管委会打了个电话,允许他在他们住的这个小院子里自由活动,还允许他的表弟到职工食堂打来了他们哥俩的饭菜。 上午岳伟来到后先去了镇工商所,在工商所长陪同下还去了派出所。派出所长说,局长已经打电话过问此事了,他们也到了现场,经了解穆总扣人扣车是因为两家经营纠纷所致,公安机关不便插手。 解决商业纠纷也是工商局的工作之一。岳伟没有把这件事看得有多么严重,在工商所长的带领下直接来到了穆天良企业总部。 负责接待他的是企业的一个副总,说穆总到地区了,专门安排他在家里等候市场管委会的领导。 岳伟询问副总扣押董自成人和货的理由是什么,副总经理只有一句话:“穆总安排的。” 要他先放人放货,副总还是一句话:“穆总不允许。” 岳伟又提出与董自成见个面,副总依旧是一句话:“穆总没安排。” 张口一个穆总,闭口一个穆总,在这个企业里穆总就是天王老子。 岳伟干过基层党委领导,处理过许多较为复杂的纠纷,感觉到这个穆总就是不想急着处理这场纠纷,至于为什么,他分析不透。 他担心这样的不良企业的电话带录音设备,特意到工商所给石立宝打了个电话汇报这边的情况。 估计这期间副总与穆天良进行了沟通,穆天良又有了新指示,岳伟到工商所时间不长,胖子就带着一个手下跟了过去,明确告诉他,他来了不管用,留他等着管委会大领导来。 岳伟和司机的待遇比董自成表兄弟要好,是大接待室,有茶有水,中午还免费管饭,就是不让走,连上午接待他的副总也不见面。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那个副总终于又见面了,进门就赔礼道歉: “岳局长对不起,穆总临时安排我到矿山那边处理了件小事,没能陪领导吃午饭。下边人不会办事,听说午饭后还拦着不让岳局长走。正好,管委会周主任马上就到了,穆总从地区正往这边赶,晚上一起吃个饭。” 办公楼前地上,企业的打手们躺了一地,有的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知觉;有的十分清醒,就是躺在地上起不来,一动就疼得直叫唤;还有的两手抱着脑袋直往地上磕,但又磕不到,急得直着脖子干嚎。 门成厅了屠宰场。 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又有几分妖艳的年轻女子扭着细腰走出大楼,老远就喊:“哪位是地区来的周主任、周领导?” 石立宝给她介绍:“这位是我们周主任。” “哟,没想到周主任那么大的领导还这么年轻!” 年轻女子老远向周胜利热情地伸出手,嘴里不住声地道: “我家那位已经到镇上了,在镇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给家里,问董自强的事情处理得怎样了,得知把地区的几位领导都惊动了,气得在电话上把我和家里的其他两位副总骂了一顿,说先向镇长汇报工作,完了抓紧回来陪地区的几位领导。” 听她说话的语气知道她是穆天良的媳妇,这个企业的老板娘。 周胜利与老板娘握了握手,马上放开,说道:“我是来接我们工商分局的岳局长回家的,当然也要查清楚他为什么被扣。” 老板娘脸上抽蓄了一下,马上恢复了正常,“看周主任说的,我们做企业的巴结工商局领导还来不及,哪敢提个扣字?” “我被我家那位骂了后就问在家的副总,他们说地区的领导来了与我家那位见不上一面怕领导说我家那位拿架子,所以一直挽留着等到与他见面。” 周胜利道:“听老板娘的意思我能见到我们的岳局长了?” “当然能。”老板娘说:“岳局长一直在接待室里。” 周胜利道:“有劳老板娘带路。” 老板娘说指着面前的打手们说:“周主任,你的人下手也太狠了,伤了这么多人我也没法向他们家里人交待呀。” 周胜利指着陈志和说:“这位是地区公安处市场公安分局的干部,我今天借来给我开车的。他见这些人穿着公安服装却又没有警号,怀疑是假警察,还有两个人非法持枪。他们围攻我们这位公安同志,是我与我们这位公安同志两人制服了这些假警察。” 老板娘脸上现出不悦,“他们都伤得这么重,如果死了人,周主任怕是不好交待吧。” 周胜利说:“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对公安人员尚且如此,对待普通百姓可想而知。” 他像是才意识到似地,说道:“我和岳局长此次过来,都是为了我们市场上一个经营商户被贵企业扣押的事,不知贵企业因何原因扣押这位经营商户?” 老板娘道:“你说的扣押人的事我们企业绝对做不出来,那个董老板与我们家那口子是哥们,也可能他哥俩喝酒喝恼了,没有多大的事。两支猎枪与下面那些人没有关系,是企业看门用的。” “领导知道,我们的矿山开采离不开炸药雷管,这两样东西国家控制十分严格。为了保证这些物品的安全,企业专门申请了几支猎枪用于保卫这些国家管制物品的安全,企业也都办理了持枪证。” 陈志和道:“所有持枪证地区公安处都有备案,我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 周胜利说,“那既然这样,我们也让老板娘放心,这些假警察究竟受没受伤。” 说罢,他又身子一晃来到那十个人中间,或手拍,或脚踢,均是没用第二招,躺在地上不能动的站起来了,抱着头撞地的也不撞了,喊叫的也不喊了,所有人恢复了正常。 这些人再看周胜利的目光里充满了胆怯和惊恐。 老板娘也不由自主地与周胜利拉开了距离。 穆天良今天的所为就是为了给周胜利一个下马威,不仅为哥们出口气,还把自己质量不过关的地板砖打进市场。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周胜利不仅胆量大,武艺还那么高,反被周胜利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第219章 再遇故人 穆天良先前也是混黑的,靠帮人打架混生活,后来在临蒙城里结识了栾公子,两人便狼狈为奸,结成一丘之貉。 有次栾公子来他们山上打猎,发现了他们家乡这片荒山的价值。 在村里搞“五荒”承包时,穆天良在栾公子怂恿下以荒山开发的名义以“白菜价”将这片山承包下来,给了栾公子百分之十二的干股。 几年期间,他由小混混变成了企业家,洗白了自己。但在行事上,还保留着混黑时的那股狠劲。 在办公楼附近的一间屋子里,穆天良从窗帘缝里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似乎在一瞬间放倒了他手下的十个打手。 这十个人中,有几个是当年随他混黑的,他知道这几个人的本事。对于他们如何着了这个青年人的道,他没有看明白。 更让他费解的是,来的这三个人当中,一个穿工商制服的显然不是周胜利,另外两个都很能打,论栾公子在电话里说的年龄身高,这个最能打的有可能是周胜利。 但是栾公子只说周胜利是个学霸,没说他很能打。 当这个年轻人二次以闪电般的速度在他的手下身边转了一圈,而这些手下神奇般恢复后,穆心中十分震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点穴? 他如果会这种功夫,自己这次可是撞到了人家枪口上了。 穆天良这次设套的开始是从董自成开始的,要想解套也必须从董自成开始。 他让胖子领着到了软禁董自成的小院里,进门就赔礼道歉:“董总不卖我的货以后,我当着下面的人面说了句气话,‘往后他的车再进咱们地界给我扣下’。我说完了就忘了,没想到他们当成了真。在这里,兄弟给董哥赔礼了。” 董自成知道他的势力,也不想与他交恶,“穆总言重了,下面的人做事是下面的事,哪能让你老弟来承担责任呢?” 穆天良两眼瞪着胖子,“听说你还打了董总,怎么打的?” 胖子吓得低头说道:“打了,两、两个耳光。” “乒乓”两声响,胖子的两个腮帮顿时红肿起来。 董自成虽然知道他是演戏,但在商场上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对头多堵墙,他把对方的演戏当成真情来对待,埋怨穆天良: “天亮你这样做就过了,下面的人哪知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还以为你说的是真话。这一页掀过去,往后谁也不准再提。” “好,还是董哥敞亮!” 穆天良牵着董自成的手说:“董哥在批发市场上挺吃香,你在我这里住了一宿,连管委会的周主任都惊动了,等会见了周主任,你可替兄弟多美言几句。” 董自成心里骂道:我说你狗X的怎么在我跟前演戏,原来是周主任亲自来要人。 他想吹个大牛,说他与周主任关系铁,但一想马上就要见面,大牛皮被当着穆天良的面戳破,还不如不吹,说道:”周主任年纪不大,工作作风扎实,现在市场上有上万商户,他都当成家里人一样,家里人有事他自然会出面。” “这么说你们周主任在你们这些商户中挺有威信的。” 穆天良酸酸地说:“不是说他对你们这些经商户的商品质量下手挺狠的吗?” 董自成说:“是挺狠,让我们赔了一些,也可以说是赔的血本。不然的话,我也不愿意与你中断合作。” 董自成又后悔说了这句话,改口说道:“市场上卖假的名声去掉后,货卖得更远了,销量大了,价格也上去了,挣钱更多了。” “走吧,穆总。” 董自成说道:“销了几年地板砖,我在这方面也算是内行了。你的粘土比我现在卖的那家好,技术质量一样的话,那家竞争不过你。” 两个人说说笑笑着进了接持室。 周胜利不可能认识市场上所有商户,但所有商户都认识他。 董自成一进接待室就跑过去握着周胜利的手表示感谢,“领导日理万机,为了我的事还亲自到场。” 他没忘记帮着穆天良减轻责任,“这位穆总是我多年的好兄弟,以前的合作伙伴。昨天穆总没在家,他的手下对我有些误会,已经被穆总批评了。” 穆天良也上前与周胜利热情握手,“是老天爷借我手下人的手给我制造一个认识周主任和工商、公安各位领导的机会。不过我还是要先向周主任和几位领导道歉,对下面人管理教育不够,给领导添麻烦了。” 周胜利此趟前来就是因为董自成被扣的事情,既然董自成自己说没有问题了,周胜利也不再细追究,与穆天良说了几句话,谢绝了挽留,返回了临蒙。 路上,岳伟坐在周胜利的车上,详细汇报了他在南洪县的全过程,觉得穆天良前后态度转换太大,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 周胜利说:“社会是复杂的,我个人处理问题的方法是对复杂的问题简单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扣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放人,既然放人的目的达到了,就不考虑过程。” 石立宝点头道:“这也是处理问题的一种好方式。” 陈志和又与周胜利探讨了一番点穴的功夫,说:“我的功夫是小的时候爷爷教的,他老人家不会点穴,但是他要求我要记住人体的几处大穴,只要力气到、打得准,打到穴位对人体的伤害效果就快。只是他老人家只教了我怎么打,没教怎么解。” 周胜利说:“你说的那种没有解。我小的时候本家一位大伯是寺里的和尚还俗的,我的点穴和其他的武术功夫是他教的,后来又碰上了他老人家的师祖,跟他学了更深层的功夫,当我快到极致时,一般人是看不到动作的。” 他们不知道,这起事件是栾公子报复周胜利的一次失败的行动,自然更不知栾公子今后还将会在背地里对他使阴招。 此次西南省之行后,周胜利与龙爱民的感情迅速升温。这几日龙爱民住在家里,每天都与周胜利通电话,有说不完的情话。 周胜利则提醒她,每天抽出时间多练习军体拳和飞刀,增强自我保护的能力。 她则撒娇说:“你教我的飞刀有保留,我见你在国外掷飞刀的动作与教我的不一样,过两天我去大舅家,你一定要教我真的。还有你给我的真飞刀不好随身带,容易把衣兜割破。” 周胜利道:“这是我忽视了,我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在电话说最近 要去拜访林专员,龙爱民说,你别去了,过几天我过去时通知你,咱俩一同去。 通过电话的第二天恰是星期天,周胜利带着装飞刀的腰带和自己改进后的图纸去了皮革市场,找到一个现场给人加工皮件的皮革匠人,请他给加工一条这样的腰带。 皮匠仔细地看了他提供的腰带样品后激动地说道:“我是我们家第三代皮匠,我听爷爷说过古时候有阴阳腰带,他没见过,制作技术已经失传了数百年。您拿来的这条腰带应该就是阴阳腰带。” 周胜利感到失望:“你的意思是你做不出来?” 皮匠说:“现在的皮匠没有人能做出来。不过,您要是信任我,把腰带放在我这里,三天后我不仅按你的要求做一条女式的阴阳腰带,而且分文不收。” 周胜利说:“你做上来我照价给钱,哪能分文不收。” 皮匠道:“你这个年轻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买卖人,我照着这条腰带的样子学会了皮件的阴阳件制作技术,往后用处大了,做一个阴阳包,保准你的钱装在包里没人知道,小偷也偷不了。我赚大了。” 周胜利说:“我信任你,就把腰带放在你这里,三天后我再来取。” 与皮革批发区相邻的是服装批发区。 服装批发区是批发市场经营商户最多、国内市场经营服装数量最大的批发区。周胜利进去的是高档服装批发区,刚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嚷嚷: “不要以为上了两年大学就不是农民了,像你这种从农村出来的买衣服要到那边低档区,这里是高档区,里面的高档服装不是你这种人能买得起的。” 周胜利最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有俩钱就瞧不起人的爆发户嘴脸,顺着声音走过去。 前面是两女一男三个年轻人,训斥人的是一个衣着时尚,胳膊挽着一个时尚青年的女子。他再看被训的女子时,恰逢她一转脸看见了他,喊了一声:“大哥哥!” 第220章 狗眼看人低 好几年没见了,周胜利从喊声里依然能听出,是山后村的李仁花——在他认识的人中,只有李仁花喊他大哥哥。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眼前的李仁花已经是一个发育完全成熟的女子,小麦色的脸上透着青春的光泽,两只汪满了泉水的大眼睛里闪着勾魂的光芒,容姿绝代,飘逸的长发下面,胸前那对小乳鸽已经波Tao汹涌,着一件白色长裙,气质清雅。 与几年前相比,整个人变得成熟、知性,对异性充满着诱惑。 周胜利闻声辨人,“仁花,你不好好在学校读书,怎么跑到市场上来了?” “大哥哥,今天是星期天,我出来逛市场,你不呆在洪蒙县里,咋也跑到了市场上来了?” 今天的李仁花依然保留着小时候的野性,说话伶牙俐齿,回答了周胜利的问话后马上对他发起了反击。 “哟,深山不只是出俊鸟,还出俊小伙。小伙长得再帅身上也有一股子土腥味。” 这个女的恨乌及屋,上来就对周胜利攻击上了。 周胜利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子,与李仁花年龄不相上下,长相也还说得过去,长着一双吊角眼,正是老人们所说的那种多事的人。她留着很是时髦的波浪发,手臂挽着一个青年男子。 这个男子宽下巴,尖脑壳,鼻孔大,眼睛小,一看就是人类中的残次品,但身上的服装却很高档,头发梳得油光瓦亮。 在他身上,凡是后天人工能做到的,都很精致,凡是先天带来的,都很骇人。 周胜利对这个出言不逊的女子很反感,不屑与她交流,问李仁花,“她与你有仇吗?” 李仁花道:“她叫成力花,是我高中的同学,高考落榜后我两个就没有再联系。我的高考成绩也不太理想,考上了本市的高等师范专科学校,明年毕业。这不是星期天吗,没有事来逛市场,碰到了成力花。” 周胜利把脸转向了成力花,“这么说我妹妹并没有惹你,你为什么说话这么尖酸?” 成力花与李仁花名字中都带着“花”字,李仁花是校花,成力花被班里调皮的男同学起了个名字叫“狗尾巴花”,加上学习也不如李仁花,所以一直对她持敌视态度。 “哟,你是她哥呀,倒也像,与李仁花一样浑身上下是泥土味。” “你与她是高中同学,也是洪蒙县人,身上的泥土味也少不了。” “你胆子不小,敢这样与我说话,你知道我未婚夫的爸爸是谁吗?” 成力花尖叫起来,把她身旁的残次品男子推到了前面。 残次品甩了一下头发,鹦鹉学舌般地跟在成力花后面问道:“小子,你知道我爸爸……” 周胜利不耐烦地一摆手,“我不是公安局查户口的,既不管你爸爸是谁,也不管你是谁,咱们各人逛各人的市场,各人买各人的东西。” 他不想呆的时间过长让人给认出来,对李仁花道:“你还想到哪里看,大哥哥陪着你去。” 李仁花指着衣架上挂的一件高档女式睡衣说:“我想给我娘买那件睡衣,她这辈子还没穿过睡衣。” 周胜利看了看标价,三百多元。 “你很有眼光,这个睡衣适合中年妇女。” “光有眼光不行,还要有钱。别老想着田老鼠啃脸盆——碰洋瓷。一个山里的农村妇女穿睡衣,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李仁花在学校里已经习惯了成力花的尖酸刻薄,把她的话当作被一阵风刮走了,两眼一直盯在周胜利身上,“大哥哥,你要是看着行,我就买了。” 周胜利知道李仁花家里现在有钱,但三百多元一件的睡衣对她一个还在花着家里钱的在校学生来说也是个大数字,慎重地说道:“你知道我是学农的,缺乏衣服审美的眼光,你看着好才能买。” “哟,学农的?与李仁花身上的泥土气息倒是很搭。” 李仁花终于被惹怒了,大叫一声:“狗尾巴花,我不想理睬你并不是我就怕了你。在学校时我就说过,狗尾巴花是班里同学起的,与我无关。你不服找同学们去,找我干嘛。” 成力花恼羞成怒,大叫道:“你才是狗尾巴花。别以为我不知道,仗着自己生得漂亮,把班里的小男生迷得不知东西南北,叫你什么杜鹃花,叫我狗尾巴花。我是在县城机关单位里长大,你是在山沟沟里长大,凭什么你就是杜鹃花。” 大叫了几声,她还觉着不解气,又说道:“你考上了大学又有什么用?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找个男朋友还是学农的,你就是毕业了也只是个孩子王。我没上大学又怎样?还不是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这个柜台的经理是我朋友,你要买这件睡衣,别说你买不起,就是你能买起了,我也让你买不到。” 周胜利对营业员说:“这件睡衣我们要了,你给包起来吧。” 营业员有意巴结成力花,“这位成女士说得有道理,一个农村妇女穿什么睡衣,农民挣点钱不容易,不能为了要面子就冲动。” 周胜利沉下脸说道:“少说废话,把那件睡衣给包起来,又不是不给你钱。” 营业员还是没有动,“这位成女士说了,你们就是有钱也不卖给你们。” 周胜利问她:“她是你们老板?” 营业员回答:“不是。” “不是你为什么要听她的?” 营业员道:“你女朋友头一回来我们柜台,那位成女士已经多次光顾,买了上千元的服装。你说我是听她的还是听你的?” 周胜利坚持道:“在你们面前,消费者是是平等的,没有花钱多地位就高,花钱少地位就低之说,你不应该把消费者分出三六九等。你硬是坚持不拿,就把你们老板叫来。” “笑话,”营业员鄙弃地说:“花三百块钱就是上帝,还要见我们老板,你以为是个人就能见我们老板?” 李仁花本来准备息事宁人算了,见营业员每句话都对着周胜利来,心里的火又上来了,大声喊叫:“必须叫你老板来,必须叫你老板来!” 她这么一喊,引来了好多逛市场的人前来看热闹。 成力花见很多人围了上来,觉得更是打击李仁花的好机会,说话更难听:“你喊什么,有理不在声高,穷人要有穷人的觉悟,不要妄想着与富人平等。” 第221章 李仁花求救 周胜利怕李仁花一旦情绪失控会像她母亲那样骂大街,把她拉到身后,对成力花道:“我们花钱买东西与你无干,希望你不要干涉。” 成力花见营业员倾向她,更加来劲,“我就不让你买,你能怎么着我?” 看热闹的人大多数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的人指责营业员:“人家给钱凭什么不卖?” 也有人指责成力花,“人家花钱买东西,与你什么关系?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呀?” 这时,成力花的那个男朋友突然发话:“这件睡衣我们买了。” 营业员一听赶忙打包。 周胜利道:“要买也有个先来后到,这件是我们先要的。” “嚷嚷什么?” 从里面屋里走出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那个架式他应该是营业员的领导。 营业员抢先对刚出来的年轻人说:“经理,你朋友看中了这件睡衣,那两个乡下人也看中了这件睡衣,与你朋友争。” 周胜利没想到她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高声说道:“各位都亲眼看见,是我们先看中的这件衣服,这两个人硬拦着不让卖,营业员偏袒这两个人不卖给我们。后来大伙打抱不平,这两个人才说要买。买东西也有个先来后到吧?” 男青年先同“残次品”男人打招呼:“褚总褚哥,嫂子,你们又来光顾我的生意。” 随后说道:“褚总、嫂子,咱是自家人,自家的东西当然是自己家人先拿,没有什么先来后到。” 他明着是与褚总、成力花打招呼,实际上是堵住周胜利关于先来后到的话。 他的话貌似有道理,人们不再发声。 周胜利却说道:“你是服装柜台的老板,你们家的东西愿意给谁都行,但是要挂出来作为商品销售了必须按市场规矩来。这件睡衣不是市场上的唯一,我们可以不要,但理必须讲明白。” 周胜利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这位年轻人讲的在理。送人你们在家里送,挂到这里就是卖的。” “这家柜台不讲道理,往后不买他们的。” 众人纷纷嚷道:“这家柜台太不是玩艺了,不买他们的。” 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个中年女人不知何时从外面进来,她长相一般,但很会搭配服装,让人看起来衣服穿在她身上就如同她身上长出来的一样,衣服与人浑然一体。 她从人群里挤出,来到年轻经理跟前,“小王,是怎么回事?” 小王经理正在心里过着老板的瘾,冷不防见老板站在了面前,连忙说:“老板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没什么事,有人闹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女老板冷着脸说:“真处理好了?我怎么听着人们说往后不到这家柜台上买衣服了?” 周胜利问道:“你是这个商铺的老板?” 女老板问道:“我是,小伙子你有什么话要说?” 周胜利说:“我妹妹看中了你们的一件睡衣,打算买。这两个人也是你们的顾客,那个女的拦着不让买,你们的营业员说她是老顾客,在你们这里消费量大,就听了那个女的话,不卖给我们。你们的这位经理与这两个人熟,说是他自已家的东西愿意给自己家的人。” “我觉得,既然是你们自己家的东西可以在家里送人,拿到货架上卖,就得一视同仁,先来后到。消费者无大小,都是你们的上帝。” 女老板两眼盯着营业员:“看着我回答,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营业员两只眼睛躲闪着,“差、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只是,只是这位成女士,经常光顾,是我们的老客户。成女士说,这个女的是乡下人,她可能买完这一件就不会再来了。” “混帐!” 女老板骂道:“这位小伙子说得对,消费者无大小,在我们柜台买一分钱的东西也是上帝。你说,你是不是从乡下来的?我是不是从乡下来的?不争气的东西,你是自己看不起自已。你,向这位小伙子和他妹妹道歉。这个月的工资扣二百,如果不服你可以走人。” 营业员来到周胜利、李仁花面前,各躹一躬,说了声:“对不起。” 李仁花心软,连忙抓着她的两只手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往后我买衣服还找你。” 女老板把柜台经理叫到跟前,还未开口,柜台经理就说:“老板,我错了,我给他们两个道歉。” 女老板拦住他,说道:“你不用道歉。” 王经理疑惑地瞅着老板,听她说道:“她是刚从农村出来,只是想着多卖货。你不一样,你是把我的商铺当成了你结交权贵的平台,用我的信誉送人情。我的铺面太小,养不下你这尊大神。回头咱们结一下帐,你明天不用过来了。” “老板,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改。” 王经理不想丢掉女装部经理这个职务。 经营服装的一般是男装部用女经理,女装部用男经理,原因很简单,男性知道女性穿什么服装最漂亮,女性也知道男性怎样打扮最帅。 从营业员到服装部经理,职务上仅上了一个台阶,收入上多了好几倍。 女老板说:“你还年轻,希望你能记住这次教训,能力可以学,品质千万别变坏,品质变坏就是自己挖坑堵自己的路。” 成力花和她的男朋友褚总在女老板处理王经理的时候离开了现场。 营业员早已知趣地把李仁花要买的睡衣包好。李仁花交钱时,女老板对营业员说:“按五折收钱。” 周胜利身上装有名片,但经过这一番事后,他不愿意让服装商铺老板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掏出纸笔给李仁花写了个纸条,“这是大哥哥的电话和传呼号码,有什么急事联系我。打我的传呼号我若是不回,你就加上临蒙地区的区号再打一次,我无论在哪里都能收到。” 出了服装批发区,周胜利感觉到李仁花想跟着他去他的宿舍,但自己孤身一人住在办公楼上,李仁花还是一个在校大学生,让人知道了对谁影响都不好,对她说道: “今天是星期天,中午答应了一个酒场,过几天你嫂子过来我再喊你一同吃饭吧。” 李仁花眼里荡起一层薄雾,带着哭腔说道:“我期中考试,可能过不来。” 周胜利早已经料到她会心情不好,但是觉得让她心中晚痛不如早痛,长痛不如短痛,提前把自己有女朋友的消息告诉她,让她心里早了断对自己的感情。 在乡里几年,周胜利养成了自炊的习惯。工作不紧张的时候,他喜欢自己做饭。他图的不只是自己做的饭可口、花钱少,更享受的是做饭的过程。 吃过中午饭,他练了一会功,又练了一会书法。 这时,宿舍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拿起话筒,习惯地说了句:“我是周胜利,请问是哪位?” 电话那端传来李仁花惊恐的喊声:“大哥哥快来救我!” 第222章 冒险赴约 周胜利心中一惊,“仁花,你慢些说,是怎么回事?” “我同学成力花,还有她男朋友,还有好几个人绑了我,说……” 刚说到这里,电话那边就换了一个声音:“你是李仁花那个什么农业大学毕业的小情郎是吧?还没有回洪蒙?那好,小妹道上的几个兄弟看上了你的小情妹,今天晚上想着拿她开荤。你要是有胆量就来把她领回去,没有胆量来的话,你的情妹妹可就是道上的几个小兄弟的了。” 没想到一个年轻女子的心肠竟如此狠毒,周胜利声音冰冷地说:“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成力花报了个地方,说:“小妹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只要你一个人敢来,就证明你这个情哥哥对李仁花是真心的,小妹让你把她领回去。记住,不准带帮手。” 周胜利说:“我准时赶到,也不带帮手。希望你们说话算数,不能节外生枝,否则,真正触犯了法律神仙也救不了你。” 他放下电话后,马上给张大伟打了个电话,把李仁花被绑架的事大体一说,让他带几个干警在市场外面与他汇合。 李仁花身上只有他的联系方式,并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成力花更不会知道他的底细。他心中感到惊奇的是,刚从境外经历了一场战火回来,连续两次遇到从对方手中救人的事,难道真的像古人说的“事不过三”吗? 周胜利估计他将要对付的至多是几个社会痞子,没有带飞刀,只是在衣袖的暗兜里暗藏了十几粒他专门做的泥团子。 做好准备工作后,他下了楼,在市场外面的一个派出所院内与张大伟、李中华等人接上了头。 时间紧急,周胜利简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布置工作:他一个人与成力花和她的男朋友等人会面,李中华率分局的干警跟在后面,在周胜利进去五分钟后冲进他们会面的场所,张大力在外面策应。 李中华不放心,要与周胜利一同进去会那些小痞子。周胜利说,你如果能打得过我,可以进去保护我,不然的话,我既要保护大海的妹妹,还要保护你。 成力花等人低估了周胜利对临蒙城熟悉的程度,周胜利部署好工作,骑着自行车到了成力花定的一处空院子内,距她限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 成力花和他那个被生成残次品的男朋友褚总站在院内等着他进来。院里还有四个年轻人,但没见李仁花。 成力花看见他骑着自行车过来,意外地说道:“乡下人在临蒙城还有不少熟人呀,连自行车都借了出来。” 周胜利道:“少废话,我按约定来了,人交给我带走。” 上午很少开口的成力花的那个长成残次品的男朋友褚总开口道:“老子随意设个套你就往里钻呀,你们这些大学生脑袋都被纸浆糊死了,你还真以为来到就能把人领走。” 周胜利早就做好了他们不认帐的思想准备,说道:“我既然来了,用文用武都一定要把人带走,但是别说我没有事先警告你们,一旦与我动起了手事件的性质就改变了,绑架是刑事犯罪中的重罪。” 褚总咧着三角形的大嘴哈哈大笑,“给我上法律课,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我爸爸是谁。” 二十几年后说“我爸是李刚”的那个小伙子确实有些冤,“我爸是XX”这句话的发明人的确不是他。 成力花得意地说道:“他不知道你爸是谁有什么奇怪?他是洪蒙县里的乡下人,你爸是临蒙城里的领导,他知道你爸是谁才奇怪呢。” 周胜利用夸张的动作往周围看着。成力花问道:“看什么?所有的路口都有人把着,你别想着跑。 “我没有想着跑,我是看看附近有没有婴儿车。” 周胜利脸上现出讥讽的神色。 “看婴儿车干什么?” 成力花迷惘地问。 “你说谁是婴孩?” 褚总看着五官是残次品,但智商不是残次品,最起码比成力花要强。 周胜利说道:“几十岁的人了,离了你爸不能说话,你不是婴孩是什么。” “你——” 褚总被他一句话噎得张口结舌,憋了半天才说:“别在口舌上呈强,跪下来给我家花花赔礼道歉,求她原谅,我可以让我手下的兄弟们每人只亲一下她的小嘴,就放你们俩走。” “不行,太便宜那个小贱人了。” 成力花对在长相上和学习上一直压她一头的李仁花恨之入骨。 “花花?” 周胜利又往四面地上瞅了瞅,嘴里自言自语:“花花是谁家的狗?” “找死!” 成力花知道他是故意的,咬牙切齿道:“我让人当着你的面扒了李仁花的衣服,给你头顶上戴一大摞绿帽子。” 褚总学着港台电视剧上黑帮大佬的样子打了个响指,四个年轻人像是训练过的样子,一齐上前,各人直接奔自己的位置,把周胜利围在中间。 周胜利好像没有发现四人准备攻击的样子,眼睛先是盯着成力花,后又转向她男朋友,“你倒是想给这个残次品戴几顶绿帽子,是不是能找到愿意给他戴绿帽子的人还难说。” 论嘴头子上的功夫,成力花又怎么是脑子里本来知识储备比她就多,又在大小场合经常讲话的周胜利的对手? 她知道自已下令不好使,对褚总道:“他都打算给你戴绿帽了,还不让你的兄弟动手。” 褚总又打了一个响指,四人中一个先上一步,冲着周胜利一个下勾拳。 他的个子比周胜利高,下勾拳能发挥他的身高高优势,令对方不好防范。 几乎同时,他的对面,也就是周胜利身后的那个年轻人俯下身子,使出一招“大扫堂腿”,攻击他的下盘。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攻击上部,一个攻击下盘,意在前后夹击,令人防不胜防。 这样的攻击对人的威胁确实大,但这样的正常人攻击的速度对周胜利威胁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极速往旁边一闪,躲过了下勾拳,双腿下落时见对方的扫堂腿已经踢出,两腿微曲,延缓了一点下落时间。 预算到对方的腿扫到他的身下时,他两脚迅速下坠,直接踩到了对方小腿上。 “咔嚓”一声,发出了骨头断裂的声响,在后面偷袭他的人“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 周胜利闪出剩下的三人的包围圈,装作惊慌的样子,“好好的你的腿为什么往我脚下伸,这可怪不着我。” 第223章 解救李仁花 成力花不知是他作怪,“算你运气好。” 褚总打架不是残次品,看出了周胜利绝非碰巧,提醒三个手下,“这小子有两下了,稳住阵角,别大意。” 剩下的三人只围着周胜利转,没有人上前。这对擅长以快动作对敌的周胜利来说,确实不容易寻找对方的破绽。 三个人围着他转了足有两分钟,没有一个先进攻的。 自打进了院后,周胜利还没有见到李仁花,担心再过两分钟公安分局的干警冲进来后他们会拿她作人质,决定先解决外面的几个人把屋里的人调出来。 他对着前面的人虚飞一脚,待他作出防守动作,另外两个作势进攻时,他身体快速弹起,在其中一人头顶上飞跃,在他身后移落地,破解了三人的围困,在双脚落地的同时,点中了两个人的大穴。 两人一声不响地瘫软在地。 周胜利没有理会三人中唯一没有受伤的那个人,而是飞跃到褚总身边,伸手按他的肩膀,点他肩甲处的穴位。 褚总没少打架,在周胜利与他几个手下打斗时一直保持着警惕,见周胜利飞向他,迅速闪过,发挥他个小的优势,一头撞向周胜利的腰部。 周胜利一抓不成,瞬间闪到旁边,同时脚下发力,将他绊了个“狗吃屎”。 褚总没提防他脚下的进攻,吃了他的亏,正往上起,背上传来千斤之力,踩上了一只大脚。 周胜利脚下一用力,“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成力花没想到五个打一个,自己男朋友还被人踩在了脚下,惊慌地叫道:“你敢打他,快把他放了,他爸爸是临蒙城中派出所长!” 周胜利脚下又一用力,驳斥成力花道:“别说派出所长是他爸,就是派出所长自己违法也要受到追究!” “想少受罪快把李仁花放了!” 后一句话,他是对地上的褚总说的。 话没说完,周胜利就感到了来自左侧面的威胁。 事先毫无征兆,威胁来得突然。 周胜利身子弹向一边,同时手里飞出两颗石子。 前一颗石子打空,一粒石子从他身边飞过,后一颗与一颗从屋里面飞出来的石子相撞,两颗石子同时改变了方向。 周胜利感觉到,对方打石子的手法与自己有些相同。 他把褚总从地上抓起来,准备随时用他作人肉盾牌。 从屋里走出了三个人,其中一人是被人推出来的李仁花。 李仁花看见周胜利,哭喊着跑过来:“大哥哥!” 她身后两个男人,其中一个中年人看着周胜利,问他:“你的打石手法是从哪里学的?” 没等周胜利回答,李中华带着人迅速冲了进来,“警察,原地不动!” 周胜利手里的褚总突然喊道:“小刘,我是褚哥,放我走!” 一个年青民警看着李中华,说:“李局,他是临蒙城中派出所褚所长家的公子。” 李中华眼睛一瞪,“公子的爹不是公安干警,是旧警察。” 成力花看见男朋友认识小刘,也喊他:“小刘,把抓着你褚哥的坏人抓起来!” 小刘刚才讲了一句情受到李中华的批评,哪里再敢听成力花的命令,吼道:“公安局不是你家开的!” 李中华先把褚总铐了起来,问周胜利:“主任,这个女的铐不铐?” 周胜利道:“她是主谋,铐一个也是她。” 褚总问周胜利:“你不是从洪蒙乡下来的?” “是,”周胜利说:“从乡下来的也不能被随意欺负。” 姓刘的民警担心褚总因为他帮不上忙生气,连忙上前介绍周胜利的身份:“周主任是市场管委会主任,***,是我们领导。” 成力花更是惊讶得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神经质似地重复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李仁花从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惊吓,爬在周胜利怀中痛哭不止,丰满的胸膛随着她的抽泣在周胜利怀中一鼓一鼓的,惹得他都起了生理反应,前面支起了小帐,蓬。 他生怕被这么多部下看见了,尽量弓着腰,拍着李仁花的肩膀说:“仁花别哭了,大哥哥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她哄得离开了自己的怀抱。 戴着手铐的成力花紧挪几步来成了李仁花面前,双膝跪到地上,粘上了李仁花:“仁花姐,咱们是同班同学,快帮帮我,我不想进监狱,是他们抓了你,我可没有对你动手呀。” 褚总向她所在方向吐了一口,“呸,你这个贱女人,把老子给害了,还害了老子的兄弟。” 李仁花动起了恻隐之心,望着周胜利,“大哥哥,能不能?” 周胜利坚定地说道:“她绑架的是你个人,危害的是社会公共安全,在刑事处罚上属于公诉案件,你虽是受害人,也无法开脱她的罪。” 成力花此刻觉得她手里只有李仁花这根救命稻草了,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仁花姐,我知道这位大领导对你好,肯拿出命来救你,你说话他一定听,他说不追究就不追究。从今往后,我一切都听你的。” 与李仁花一同从屋里出来的中年人来到周胜利面前,两手抱拳,“这位领导,我以命来担保,褚总没有绑架这位小妹妹的意思,他把我安排与小妹妹在一起就是要我保护小妹妹不受几个小兄弟的侵犯。” 周胜利从中年人对他抱拳的动作中明白,中年人也已看出两人可能是同门。他记得智愚大师说过,潜龙门考察传人着重看的是人品,中年人如是同门人,人品应该没有问题。但法律上的事,他也不是很明白,问李中华应当怎么处理。 李中华与分局两个民警分别把褚总、成力花和中年人等几人叫到屋里,单独进行问话,出来后对周胜利汇报了案件的过程,最后对案件下结论说: “从案件形式上看,这是一起绑架案,但从作案人最初的作案动机、对受害人没有实施人体伤害,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来看,还只是一起治安案件。” 治安案件可能对主要作案人员实施行政拘留、治安罚款等措施。 李中华先在对讲机里与张大伟进行了简单沟通,对周胜利说道:“张局长同意按治安案件进行处理,我们还要对案件的几个当事人进行询问,形成笔录。您可以先忙,李仁花回头我送到你那里。” 周胜利说:“她出来一天了,今天又碰到这件事,你把她送到她们学校大门附近吧,我还有事找他谈谈。” 他指着中年人说道。 李仁花心里不想让李中华送她,但周胜利已经说了他还有事,也不好再坚持自己的想法,不情愿地说:“大哥哥,我今天给你添麻烦了。” 第224章 公安找上门 周胜利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中年男人跟了上来。 出了院子后,中年人主动问周胜利:“领导的武功有门派吗?” 周胜利说:“我也不知有没有门派,小时候跟我一个本家伯父学的,他是寺庙里还俗的和尚。参加工作后在洪蒙县的龙山乡工作,碰到一个功夫高深的大师,他又教了我一些功夫,他还说我那个大伯是他徒孙。” 中年人眼睛一亮,“你碰到的是不是智愚祖师?” 周胜利听他报出智愚大师的名字,与他一样感到意外,但不吃惊,因为两个人先前已经认可了对方与自己是同门功夫。 “是智愚大师。” 中年人再看周胜利的眼神里充满着崇敬,“您得到智愚师祖的亲传,对他怎么称呼?” 在他的口中,“你”改成了“您”。 认证了是同门,周胜利的话里少了些保留,“大师除了教我武术套路外,还教了我练功,但不让我拜师,说他的徒弟最小的都是耄耋之人了,拜了师我得喊他们师兄,还有就是我与我伯父之间的辈份也乱了。所以,他让我喊他大师。” 中年人长吁了一口气,道:“幸亏师祖这样安排,不然我得称您师叔祖了。” 他告诉周胜利:“我的师父是我爹,他说他只知道智愚祖师是他师祖,但没见过他老人家。我爹说本门选传人重在看人的德行,宁可没有传人也不能选错传人,他只有我一个弟子。” 周胜利问道:“老人家还健在吗?” “他身体可好呢。” 中年人说:“我爹说本门武功重在强身,弟子年过百岁并不稀奇。您近几年还得智愚祖师亲传,他老人家至少已活过了双甲子。” 他好奇地问周胜利:“您这么年轻,真是市场管委会的主任?” 周胜利点了点头:“这没有假。我还忘了问,你现在干什么工作?” 中年人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法与你比,现在就在褚总的手下干全看家护院的活。” 他告诉周胜利,他叫柳继武,从小在临蒙城里长大,原在地区一家集体所有制工厂上班,后来下了岗。 褚总叫褚时岗,靠着他爸在临蒙城任城中派出所长的关系,自己办了一个建筑公司,公司资质低,接不了大活,但小活也不断。 褚总有一次喝醉了酒,夜里走路被地面上的冰滑倒了,就在地上睡着了。 柳继武骑着三轮车路过此地发现了倒在地上的他,把他给拉到家里。 直到第二天上午褚时岗的酒才醒,得知是柳继武把他从马路上拉到家里后十分感激,后来就让他到自己公司干。 柳继武进公司前就与他讲好,自己在他公司可以干最苦最累的活,就是不帮着他打人干坏事。 这次他过来就是因为褚时岗担心成力花一心报复李仁花,作出过火的事,让他出面压着他手下的那几个小兄弟。 褚时岗这个人最大的毛病是家庭优越感过强,但心底不是很坏,通过这次的事情真与成力花分手对他是个好事情。 柳继武对成力花的评价是为人浅薄,心胸狭窄,标准坑爹害娘又克夫的女人。 周胜利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他说跟着褚总干呗,这两年处出了感情,他怕离开了后褚时岗会犯大错。 周胜利本来是想着帮着他注册一个安保公司,既能让这个同门发挥他的特长,又培养一股自己信得过的力量。长期在当地发展,既要有人举旗,也要有人清扫拉圾。 听他不愿意离开褚时岗,通过他的评价,褚时岗与成力花并不是一路人,他又有了新的想法。 两人相互留下联络方式后分开。 他回到办公室不久,张大伟和李中华到他办公室里汇报了对褚时岗案件的处理结果:涉案人员全部批评教育后释放。 李中华负责涉案人员的询问工作,他说,事情的根源就在李仁花高中的女同学身上。 她这个女同学生长在县城,在从山村来的李仁花面前有着一种天生的优越感。 李仁花是男同学们选出的校花,给她递纸条的男同学如过江之鲫,学习成绩也一直在她之上。 她由此对李仁花产生了嫉妒心,高中三年一直给她过不去。 李仁花对她一般情况下不理睬,惹火了还打过她一次。 总之,这个女人感觉高中三年李仁花无处不压着她,一直想出口气。 前不久她搭上了因长相不好迟迟没找到女朋友的褚时岗,有了这样一个有钱有势的男朋友,她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在服装批发区碰上了李仁花,她本来想羞辱李仁花,没想到又碰上了你,反倒是羞辱了自己。 从服装批发区出去后,她一直瞄着李仁花,唆使着褚时岗劫持李仁花。 褚时岗起先不赞成她的做法,说那样做是犯罪,会进监狱。 她说劫持李仁花主要是引你过去让他的手下教训你,这才得到褚的支持并组织了实施。 按照成力花在这起案件中的责任,应当对她行政拘留,但李仁花到了分局以后还给她求情,所以就批评教育以后释放了。 张大伟从公文包里拿出厚厚一叠材料说:“我们过来主要是汇报近期市场上扒窃案件增多的事情的。” 他汇报说,近半个月以来,每天到分局各派出所报案的扒窃案有五、六起之多,而且呈明显上升趋势。 我们组织了一个便衣反扒队,通过守候、跟踪等手段,抓获了几个扒窃人员。据他们的交待,洪蒙批发市场目前在国内有了一定名气,连这些扒手们都知道了。 最近有两个外地扒窃团伙到临蒙地区活动,他们的主要活动场所就是批发市场。 这两个扒窃团伙与其他团伙一样,以师承的形式形成。比如一个扒窃团伙,领头的是最高辈份的祖师,下面是徒子徒孙,内部管理严格,等级分明。 他们的另一个特点是相互称呼外号,不喊真名,有的师徒之间也不知对方的真名叫什么。 这样避免了抓一个审出一大串,容易逃避打击。 周胜利对公安分局主动出击反扒窃的行动给予了较高评价:前段假冒伪劣商品给市场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甚至不惜壮士断腕才把这一负面影响消除。 市场上如果扒手成堆也会造成负面影响,你们主动出击,在没有形成重大影响之前打得他们害怕到这个市场,维护了市场的声誉。 周胜利与皮匠的三天之约到了,他上班后先处理应急公务,准备下班时走皮革批发区拿腰带。 还没到下班时间,一个身着公安制服的中年人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进门后直接问道:“你是周胜利主任?” 第225章 巧笑倩兮女军人 市场上经常有执法单位的人来要各种赞助费和“捐款”,而且都是他们不能得罪的“大神”。 周胜利看见又是戴大檐帽的上门,心里再不情愿也是热情地起身招呼。 对方进门后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主动作了自我介绍: “我姓褚,在城中派出所工作。” 周胜利对姓褚的人好像是有印象,但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接触过。 随着他进一步自我介绍,周胜利想到了他究竟是谁。 “我是褚时岗的父亲,岗儿听信女人谗言干下违法之事,多亏了周主任及时制止,事后处理时又不计前嫌放了岗儿一马。我代表我们全家人对周主任的宽宏大量表示十分的感激。” 周胜利道:“褚所长是老公安,知道他的行为真的构成犯罪,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 褚所长是个爱叫真的人,“法是法,情是情。正因为我是老公安,知道他做的事构不成犯罪,但是行政拘留是够了。你没让分局拘留他,这里面就是给我这个老公安留着脸面。” 褚所长虽然固执,但不是护短之人。 周胜利道:“褚所长对案情了解的这么清楚,想必是从公安分局过来的。这起案件我是当事人之一,处理中我没有参与意见,都是张局长他们定的。” 褚所长快人快语: “我要感谢的就是你这个‘没有参与意见’。你不像有些领导,平常时嘴里法律、原则的,说得比唱的还好听,一旦涉及到自己了,什么法律、原则都不见了,恨不得把对手置于死地。” 他的话说到这里,周胜利也不再谦虚了,“我听褚时岗的下属介绍了他的为人,他平常做事还是有底线的,那天的事情主要责任在他那个女朋友身上。” “你说的他那个下属是老柳,柳继武吧?这两年要不是有老柳说着,他早就犯大错误了。” 说起这个儿子,褚所长道:“这孩子长相上把我们褚家和他姥姥家所有人的缺点都继承下来了,上学的时候就自卑,心思很少花在学习上,学历低找不到好工作,当工人又不愿意当,自己成立了个建筑公司。” “男人有自己的事业很好呀。” 周胜利夸奖了一句。 “他那个建筑公司,一没有设计人员,二没有施工技术人员,充其量是个工程施工队,还不是靠着我的几分薄面揽点活,撑不了几天。” 听到褚所长说儿子的建筑公司不景气,周胜利猛然想起前几天萌生的一个相法,试探着问道:“禇所长,您有没有想到让褚总换一个经营项目?” “什么狗屁褚总,不是我想不想让他换项目,是他现在的公司不=不知能还撑几天。” 禇所长对儿子的经营项目并不看好。 周胜利这才把自己的想法和盘端了出来:“我有个朋友在江海市的一个区里开了一家安保公司,培养不同层次的安保人员。” “个人能开安保公司?” 褚所长虽是在公安机关工作,但终归是在基层派出所,信息并不十分畅通。 “依托公安机关,民间可以参与安保公司运营。” 周胜利说道。 褚所长还是不明白,“培养的人做什么?” 周胜利进一步解释道:“培养出的安保人员根据每个人的素质,也分高、中、低几种类型。最基础的由安保公司负责与单位、企业签订安全保卫合同,派出保安人员;有的单位临时有活动需要安保人员,安保公司负责派出。” “高级安保人员还要进行武术、汽车驾驶等方面的培训,将来作为企业家的私人保镖。有的女老板不方便男保镖形影不离地跟着,安保公司为她们定向培养女保镖。” 褚所长听了他的介绍,脸上乐开了花,“开个安保公司是正道,我还能帮上忙,我看行。” 周胜利说:“我只是随口一说,如果褚总真有那个打算,需要到江海市考察取经的话我可以联系我那个朋友,去的时候最好与公安机关的人一同去。” 说到这里,周胜利好像临时想到什么似地,说道:“安保公司能不能培养出高端安保人才,教练是关键。你说的那个老柳,我与他对过招,他的功夫不错,估计是褚总下属当中武术功夫最好的。” 他说到功夫,褚所长说道:“我听岗儿说了,他和四个手下与你对打,被你打伤了三个,他虽然没伤,但也被你踩到了脚下。听说你是大学毕业生,应该没当过兵,功夫从哪学的?” 周胜利道:“小的时候跟本家一个长辈学的,勉强护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褚所长告辞,周胜利去了皮革经营区。 皮匠看到周胜利进门,炫耀似地抱出一个大纸箱,从里面抽出一条皮腰带,这条腰带较周胜利给的那件参照样品要细、薄、软。 腰带扣边着镶着几颗红塑料扣。 皮匠将其中一个塑料扣往下一按,打开了夹层,说: “你带来的样品是三层夹层,女式腰带如果那么厚、那么宽,太难看了。我给改成一层,你要求夹层里的每个暗格必须保持原来的大小,所以暗格数量减到了十六个。” 周胜利看了看,从美观到实用,都比较满意。 皮匠又拿出两条腰带和一个漂亮的女式包,“你的样品物归原主,我照着样式稍加改动后做了一条男式腰带,暗格数量减到了三十二个,不足你那条的一半。你那条腰带不适合现在的人用。” “这个女式包有个鸽子的图案,鸽子的眼珠就是暗格的暗纽,女人的戒指、耳环等小的贵重物品可以临时往暗格里放一放。我知道你这条腰带是给你喜欢的女人的,连同这个包一同送给她,她更喜欢。” 这几样东西周胜利都喜欢,问皮匠总共收多少钱。皮匠说,他已经订了好几件带暗格的皮件生意了,这门绝活能给他带来很多收入,这几件皮件是他答谢的,不收钱。 都说买卖人精明,周胜利算是领教了。他一分钱不花学到了一门失传上百年的传统技术,仅给周胜利做了几个小皮件作为答谢。 周胜利想的是,这样一门失传的技术又见天日,自己也算对得住腰带的原来主人了。 市场管委会现在已经有上百人,除去在市场上的几个工商所和派出所,机关也有几十人。为了这些人生活方便,机关办了个小食堂。 周胜利在食堂吃过午饭,才回家休息。 这个家是他在市场附近租的一个单元楼一楼。他租一楼是因为一楼湿度较大,便于他的那些古式旧家具的保养。 几年来,线装书被他分期分批捐得差不多了,手里只留下古人字画。因城里地方狭窄,从洪蒙县搬家时,他把大部分旧家具留在洪蒙县老家锁着,只搬了床、书案、一张八仙桌和两个衣柜、几把皇宫椅。 刚进楼道,周胜利就看见自己门口站着一位英姿飒爽女军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第226章 龙爱民的助推 周胜利惊喜地喊了一声:“爱民!” 几步冲向前去,将她一把抱在怀中,“你怎么知道门的?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 龙爱民瞧见他身后无人,给了他一个长吻,直到自己感到呼吸困难时才离开,娇嗔道:“你一下问了这么多问题,要我先回答哪个?” 周胜利掏出钥匙打开屋门,说:“先进屋再说。” 作为军队长大的孩子,又参军数年,龙爱民养成了一个习惯,进屋后首先找到衣帽架,把军帽和上衣外衣脱下来理得整整齐齐挂好,才开始回答问题: “我上午来的,在大舅家吃过中午饭了,现在是代表大舅来正式邀请你去认门的。” 周胜利道:“早就该去了。我虽然不是千里马,但他老人家是我的伯乐。” 周胜利从皮匠那里出来时,皮匠给他随意找了个纸袋子把腰带和小坤包都装在里面。直到龙爱民把衣服整理好后,他才把给她定制的腰带和坤包拿出来,讲解着如何使用。 龙爱民喜爱夹层腰带甚于喜爱坤包。 她从军服上衣的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露出了周胜利在境外时给她的飞刀,“这些刀子虽然好,但是太锋利了,我正愁没地方放它们。” 周胜利把这些飞刀全部别在暗格中,还空下几个暗格,他又拿来几把补齐,把塑料旋纽一转,一把也看不见了。 这些飞刀是竖着插入暗格,腰带束在腰上没有不适感。 龙爱民打开暗格,抽出一把飞刀作投掷状,说道:“那天在西南省如果有这条腰带,我的动作会更快,可能就不会被劫持到境外了。” 周胜利说:“你就是把他们家的人全伤了,你也走不出那个村寨。你知道吗?仅是杜品凡一家就有两挺机枪。” “还有,你们被劫持才促使了部队与武警联合铲除那个村寨毒贩的行动,你们间接立了大功。” 龙爱民拿着那个小坤包打开看了看暗格里面,说:“这个包设计得很巧妙,但我是当兵的,用不上,你留着送给你的别的女人吧。” 周胜利脸上现出窘态,“爱民,你……” 龙爱民拦住他的话,“我说的是真的。想法这么奇巧的东西不用不是暴殄天物吗?” 她倚在周胜利身上,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算作是安慰,“胜利哥,我不是小心眼。哦对了,你最近与乔嫣然有联系吗?” 周胜利在她面前坦白与他有感情纠葛的女人的时候提过一次乔嫣然的名字,她不仅记在了心里,现在提起来很自然,好像是在说一个老熟人的名字一样。 “自打与你分开,到现在,还没有……” 周胜利像犯了错误的孩子在家长或老师面前一样低头坦白道。 龙爱民看他这个样子,心下不忍,靠在他身上说道:“我是想让她帮帮郦丹。” 看她的神情,不像是拿他与乔嫣然取笑的样子,周胜利问道:“你想让她怎么帮?” 龙爱民道:“这几天我在家里看了乔嫣然出演的一部电视连续剧,她长相好,身上有一股正气,还是那部电视剧主题曲的演唱者。报纸上几乎每天都有她的新闻,可见她现在名气有多大。” 周胜利承认,“边港那边的娱乐台一天到晚在跟踪她,按那边的说法,她属于一线明星。” 龙爱民说:“你见过郦丹,她天生一副好嗓子,一心想进娱乐圈,请乔嫣然帮一帮郦丹。她如果在娱乐圈占稳了脚,将来你的两个女人可以相互照顾不好吗?” 周胜利更加神情不自然,“什么我的两个女人,我对郦丹没有一点感觉。” 龙爱民道:“有没有感觉现在说了不算数,反正你已经把小姑娘给亲了,人家就认准了你的。我的通知下到了,该回去了,你下午下班就过去,别上大舅等着。” 周胜利一把将她一揽过来,一只手伸身她的衣服里边,把玩着,“下午上班还得一会,你休息一会再走。” 龙爱民与他温存一番,强行把他的手拿了出来,责怪地说: “你在我家使完坏走了,我的腰一天直不起来,被我妈看出来了。她让我告诉你,你如果将来辜负了我,她会亲手枪毙了你。你这会使了坏,我还怎么进我大舅家?我和大舅说了,今晚到你这边来。” 周胜利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说话算数,你可一定过来呀。” “一定来,我还等着听你联系的结果呢。” 她究竟是把郦丹当成情敌还是当成情人? 龙爱民又给了周胜利一个长时间的拥抱然后穿好衣服走了。 周胜利犯起了愁来,怎么与乔嫣然说?说自己这边的一个女人托她推荐另一个想做自己女人的女人进边港那边的娱乐圈? 周胜利近年来时常回顾自己这二十多年来走过的人生路,总是感觉到自己是被命运推着走,从来没有明确地想我要干什么。 小的时候,同龄人都在家里玩耍,自己被姐姐领着进了学校,由桌下变桌上,与大三岁的姐姐成了同班同学。 与别的男孩子一样,他也有一个英雄梦,从小就喜欢当兵,但特殊的历史背景下,他不能报考军校。 学习的是农业技术,他也喜欢上了这个专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命运又把他推上了从政之路。 在感情上,他也感觉到自己总是被动地被推着走。 要说有感觉,龙爱民是第一个让有见面产生“心跳的”感觉的女子,这也是他每当与乔嫣然即将越界的时候眼前总浮现出这个“小龙女”的影子的原因。 第二个让他主动产生感觉的是乔嫣然,在江海的夜摊上看到她的第一眼对感到自己对这个女孩将会终身难忘。 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是刘锦花,但两个人第一次会的不是“面”,而是“身”,两个人是先有本能反应,后有感情。 其他几个女人,如单玲玲、袁娜娜、李仁花、陈文秀等人,自己对她们是采取“鸵鸟”政策,一味回避。 现在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妈妈在深州市每次打电话都催他结婚。但是自己究竟与哪个结婚,自己一直没有主意。 刘锦花表示她一直做李家的儿媳妇,不再改嫁。 其他人,周胜利把齐嫣然和龙爱玲排在了心中,但是从这两个人再选,他与其说是不知选谁,倒不如说是不知舍谁更准确。 这两个人,他哪个都怕与自己擦肩而过,所以他没有勇气让对方知道他心里还另有其他人。 在个人感情上,二十几岁的周胜利没有过被人抛弃产生的苦恼,但却时常为不知在几女中选择谁而苦闷。 下午就要结果。 龙爱民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周胜利处理与几女的感情问题上等于助推了一把,使他尽快作出诀断。 周胜利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乔嫣然大哥大的号码。 第227章 遭遇扒手 “你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端传来乔嫣然精神饱,满的声音。 一听就是近来生活有规律,休息很好。 周胜利问道:“你现在哪里,没影响你工作吧?” “我近来休息”,乔嫣然说道: “我正在江海咱们的家里,会么都好,就是一个人太孤单。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周胜利硬着头皮说出了打电话的目的: “你如果能说得上话的话,请你给举荐个人。” “你还有认识的能进演艺圈的人,”乔嫣然给他开起了玩笑:“一定是个大美女。” 她如果站在面前,一定能看见周胜利脸比得上舞台上的大红幕布。 “是个美女,不过是小美女,还是西南省的少数民族。” “老实交待,你是怎么勾搭上那么远的地方的小美女的?” “不是勾搭上的,是我前段时间去西南省那边救人碰上的。” 他把去西南省越过边境线救人的过程详细地说了一遍。 周胜利尽量把事情的经过说得风轻云淡,但乔嫣然听着却是惊心动魄。 她知道周胜利现在能在电话叙述事情的经过,说明他本人没有受到伤害,但一颗小心脏还是随着他的讲述在起伏。直到他讲到安全回家,她揪着的心才放下。 女人在情感方面是敏感的。 刚放下心来的乔嫣然发现,周胜利千辛万苦,冒险相救的是另外一个叫龙爱民的女人,马上意识到,这个女人在周胜利心中的位置不低于自己,从而印证了自己关于“他心中还有一个女人”的感觉是正确的。 “我记得问过你,你不与我那样,是不是心里还有一个人,在我与她之间你不好取舍,你没有明确回答过我。你这次去救的人是不是那个她?” “是,” 周胜利打这个电话本来就是要向她说明一切的,“现在她也知道你,就是她让我打电话给你,托你介绍郦丹加入演艺界的。” “哦?” 乔嫣然有些意外,“是个值得交的女人。她明知道郦丹喜欢你却还制造她接近你的机会,知道你喜欢我还叫你给我打电话,不是那种心胸狭小之人。她的部队在哪里?” 周胜利答道:“她如今正回蒙东省城她父母处探亲,上午来临蒙市看她舅舅的,现正在她舅舅家里。” “正好最近几日我有档期,现在我就买去临蒙的机票,会一会这位‘大夫人’。你问问她能与你那位‘小夫人’联系上吗,联系上的话看让她明、后两天也去临蒙,我亲眼看见人才能说行与不行。” 周胜利没有想到,他已经愁了数年的几女之间的复杂关系的处理问题被龙爱民、乔嫣然轻松化解。 他放下电话后往林远东家去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远东的夫人。 周胜利迟疑片刻,道:“阿姨,我找龙爱民接电话。” 林夫人道:“我给你喊,记得往后要喊舅妈,再喊阿姨我不给你喊人了。” 龙爱民接过电话听筒,问道:“与她联系上了?” 周胜利说道:“她正好近段时间没有事,说明天就飞过来见你,还说如果你能与郦丹联系上,让她明、后两天也能飞到临蒙,她们两个见面。” 龙爱民说:“她去京城考试的,身上有传呼机,看能不能联系上。” 她又特地嘱咐周胜利:“大舅的性格你不了解,他不让带任何礼物,你来的时候什么也别带。” 周胜利说:“我按照智愚大师传给我的酿酒技艺和配方自己酿了些白酒,又好喝又健身,不比你姥姥家乡的茅台酒差,我下午提两坛子过去。” “你自己酿的他应该不会生气,提过来吧。”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情话,才放下电话。 下午周胜利下班后在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两坛子酒去了林远东家里。 林远东没有女儿,四个儿子全在部队上工作,老两口把龙爱民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 吃饭的时候,林夫人说: “你大舅现在退下来事情不多了,老两口在家里又感到空得慌,好在老大快要转业了,转业回来孙子孙女就跟着回来了。” 林远东问周胜利工作这段时间怎么样,周胜利说:“比我过去做的农业科技推广工作要虚得多,一时还不适应。” 林远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长途汽车站附近的小自由市场禁了好几年,越禁越大,省领导也说这个地方是临蒙地区脸上的一块疤。你过来后转变了思路,把疤变成了地委、行署脸上的一朵花。” 龙爱民听周胜利说他现在的位置是林专员临下来前推荐的,说道:“大舅幸亏是以前推荐他,现在我们两个有了这层关系,要是往后再推荐人家会说你任人唯亲,推荐自家人。” 林远东品了一口洒,说:“就是往后也叫举贤不避亲。他原来就是常委、副县长,在这个岗位上没有提拔。” 周胜利端起酒杯,说:“我在乡镇工作时就得到了大舅的支持,敬大舅、舅妈一杯。几个表哥临时都不在身边,家里有什么需要用力气的活,一个电话,我就过来。” 吃过晚饭,林夫人把龙爱民的小拉箱拉了过来,说:“爱民往常进家就把拉箱里的衣物扔得满床都是,这回进家后拉箱一动也不动,舅妈知道再留你就是得罪你,舅妈就不留你了。” 龙爱民红着脸说:“舅妈,我没想到他那里住。” 嘴里说着,手早已把拉箱接了过来。 周胜利拿过拉箱捆到了自行车后座上,两个人走了出去。 这一夜,两个人互倾相思,如胶似漆。但在做夫妻之事时,周胜利却尽量地克制着自己的情Yu,生怕伤害到龙爱民。 龙爱民心疼地俯在他胸前说:“胜利哥,我知道你心疼我。你就忍这一夜,明天多一个人你就不用忍得这么痛苦了。” 第二天早上,龙爱民依然感到身体疲倦,赖在床上不想起。 周胜利做好了早饭,自己先吃了上班,把饭留在锅里,让龙爱民起床后吃过饭去找他。然后两人到市场上买一身龙爱民平常穿的衣服,她也觉得穿着一身军装在外面走太招人注目了。 周胜利在办公室处理着工作上的事,直到九点多钟龙爱民才来找他。 龙爱民长得漂亮,又着一身军装,进了管委会院就引起了人们的注目。 尤其是胡梅这样的好事之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眼睛一直跟踪到龙爱民进了办公楼。 好事之人自有好事之法。胡梅站到电梯前,看着电梯停在第几层楼上,以此推算漂亮女军人是到第几层。 她看到电梯在周胜利办公室所在楼层停下,估计她不是去办公室就是去找周胜利,过了不到两分钟就找了个借口去了周胜利办公室。 胡梅进周胜利办公室时,龙爱民正靠着周胜利站着与他说话,陈志和也站在屋里,正在与龙爱民打招呼,“弟妹来了多陪我们主任几天,用车吱一声。” 龙爱民习惯性地给陈志和行了个军礼,“我不在身边,谢谢陈大哥对胜利哥的关心。” 胡梅本来是前来探人隐私的,没想到陈志和在场,而且他还与龙爱民认识,赶紧上前把手里的一张报表递给周胜利:“主任,我们科长让把最近一期的招商任务完成统计表报给你。” 等到周胜利把报表接下,她才像是刚看见似地:“这位解放军同志,是弟妹吧?长得真漂亮,像书上说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她本来是想与龙爱民拥抱的,见她笔挺地站着,一身戎装,赶忙退回一步,“领导、弟妹,你们忙,我走了。” 胡梅出去后,周胜利便与办公室里打了个招呼,说到市场转一转,让陈志和十一点把车开到楼下,一同到飞机场接人。 两个人虽然是并肩往外走,龙爱民身着军装,不便挽着周胜利的胳膊,急得她直埋怨自己,从家里来的时候该带一身便服。 两人进了服装批发区,直奔高档服装柜。 自打两个人进了服装批发区,一个瘦小的身影就偷偷摸摸跟在他们后面,龙爱民注意力全在她看上的一套服装上,没注意到一只小手以平常人难以看得见的速度伸进了她上衣的下面衣兜,又以极速缩了回来。 他的动作可以说电光石火,快如闪电,缩回时手里多了一个钱包。 第228章 反扒窃专家 那双小手的主人脸上露出阴谋得呈后的笑容,但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自己的手连同钱包一起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攥着,疼得他直呲牙。 “我的钱包!” 龙爱民看见两个细小的手指正夹着自己的钱包。 周胜利伸手取下钱包递给龙爱民,没提防夹着钱包的小手像只泥鳅一样乘机从他手中滑出,人也像只泥鳅一样在人缝里快速地滑出。 周胜利运起潜龙功,也与小偷一样地在人缝里滑行着。 小偷逃出服装批发区,刚直起身子长出了一口气,看见抓他的那个大个子正站在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他。 他又一躬身要从周胜利裆下逃走,周胜利迅速地夹裆锁住了他的去路,伸出卡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溜不出去。 小偷身高不足一米四,看长相有十一、二岁,声泪具下地哀求道:“大叔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父母双亡,是个孤儿,偷不到钱他们就打我。” 龙爱民也跟了过来,见小偷实在可怜,也帮着求情:“胜利哥,放了他吧,挺可怜的。” 周胜利对小偷道:“别先喊叔叔,咱们两个还不知谁大呢。” 小偷不懂地问他:“叔叔说的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是标准的没过变声期的儿童声音。 周胜利在他脊柱上拍了一掌,“我第二掌下去你就真的永远不再长高了。” 小偷身上一阵骨节响,很快身高接近一米七,比龙爱民还高出一点,说话也变成了成年人的声音:“好眼力,好功夫。” 周胜利看了看表,把自己的钱包递给龙爱民,说:“这身衣服我掏钱,你自己去挑。” 龙爱民知道他要审这个小偷,接过钱包回到了批发专柜。 周胜利对小偷说道:“我问你话,你如果实话实说,我不把你交给公安,你说一句假话,我就把你交给公安处理。” 小偷说:“我还养着四个孤儿,不想被公安拘留。” 周胜利问道:“你们这次来了多少人?” 小偷道:“我是孤狼,不入伙。他们那些人专门偷老年人。这帮人太坏了,自己不动手,训练小孩子去偷,我要是有本事,把他们全杀了。” 周胜利道:“你偷当兵的,比他们强不到哪里。” 小偷争辩道:“那个女的褂子四个兜,是当官的,她去的那个地方也是有钱人去的。” 周胜利问道:“我看你手脚挺麻利,跑起来像个泥鳅,滑不溜鳅的。” “那是,我这泥鳅功是童子功。”小偷得意地刚要吹牛,看见周胜利脸上笑嘻嘻的,又改口说道:“你更利害,我还是被你给抓到了”。 周胜利说:“不瞒你说,我练的是潜龙功,你练的是泥鳅功,我的功正是你的功的克星。” 他很郁闷地问:“好几年了,从来没有人怀疑我是大人。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胜利道:“你的功夫虽然在,但你不是演员,你的眼神还是成人的眼神。” 他看着他叹息道:“你枉有一身好功夫,做了梁上君子,你的师父知道你沦落到今天,会被你活活气死的。” 小偷道:“我的泥鳅功师父早就死了,小偷师父被人打残废了,全靠我偷钱养活。” 周胜利刚听张大伟说扒手有师承,又听这个小偷说他有师父,新奇地问道:“学习武功要靠练功,小偷也练功?” 小偷道:“练,比武功练功苦多了。” 他从自己身上掏出一把纸币,有一角、二角、五角,也有一元到十元的,让周胜利把这些纸币的上下顺序随意颠倒,然后自己放在衣兜里,问周胜利:“你让我拿一张多大面额的?” 周胜利说:“拿一张一元的吧。” 话音刚落,他手里已经出现了一张一元面额的纸币。 他的速度之快,也只有周胜利这样专门练过功的人才能看清。但让周胜利在众多的纸币中摸出一张一元的,他自认做不到。 周胜利要等着龙爱民出来,说:“你把你的经历简单说说,我可以帮你不做小偷就有饭吃,也能养你师父。” 小偷叫时晓林,江湖外号时小迁,今年三十一岁,泥鳅功是家传,不过他们家练的是旱地里的泥鳅功,与水没有任何关系。他十五岁那年,一场山洪冲没了他家的房子和家人,他抱住了一棵大树是以活命。 流浪中遇到了现在的小偷师父。师父训练他当扒手,训练的方法与武功练习比较起来要残酷得多。 每天师父把肥皂扔进正在翻着浪的开水里,让他用两个手指夹。 他往外夹的时候,师父看着小闹钟,五分钟夹不出来就是一顿棍棒。 开始的时候,他的手手触到滚烫的水面就往回缩,师你按着他的手往水里搁,手上起的水泡层层叠叠,就像个大葡萄串。 练习了半个月,他第一次夹起开水里的肥皂。师父这才第一次露出笑脸,说当年他自己民练了一个月才夹起肥皂。 一个月后改为到滚烫的油锅里捞硬币。 硬币与锅底之间的吸附性很强,没有油的凉锅里放一枚硬币也得用手往外抠,并且很难抠。硬币沾上油比平常滑、腻许多倍,从最高温度可达到摄氏三百度的油锅里把硬币抠出来,还要不伤手,速度快得肉眼难以见到。 仅这一阶段的训练,师父训练了他半年。 半年后,又练习辨别纸币。 方法是,师父在纸箱里放着各类大小相近的纸片和面额不一的纸币,让他先记着它们的形状、大小、图案和纸张的软硬度,然后盖上箱盖根据师父的指令用手盲找,找错一次师父就用木棍在屁股上抽一棍。 扒手的本领与其说是练出来的,不如说是打出来的更准。 一年后,时晓林练到了能通过手摸辨认钢管字的程度。 这当中,师父不只是让他在家里练,还到外面市场上去练,相当于学生们的实习。 在“实习”期间,时晓林和其他师兄弟经常被人抓着痛打一顿。 他倚仗着小时候学的“泥鳅功”逃跑掉的时候多,实在跑不掉就缩骨装小孩子,在师兄弟中挨打较少。 周胜利听他介绍“泥鳅功”与自己练习的“潜龙功”有许多相似之处,但也不完全一样。比如“潜龙功”中也有缩骨,但却做不到像时晓林那样变矮十多公分,变成小孩。 周胜利问时晓林可不可以帮着公安部门指认市场上的小扒手,时晓林说他只帮着指认他看不惯的人。 龙爱民买完衣服过来后,周胜利与她一起带着时晓林就近去了一个派出所,打电话让张大伟过来,让他把晓林编入反扒队,让他指认扒手,帮着联系民政局把他养的四个孤儿交福利院。 时晓林担心的就是他师父和四个孤儿的生活问题,后顾之忧没有了,表示一定配合公安机关做好工作。 俗话说,兽有兽路,鱼有鱼道。 时晓林是个多年的扒手,熟知扒手爱到的场所、看人的眼神、下手前的动作和下手后转脏的方式及撤退的路线,他的加入有效提高了反扒队的工作成效,临蒙批发市场成为扒手们的“滑铁卢”。 时晓林也因反扒有功,成为市场公安分局联防队正式一员,经常被外地公安机关借去讲反扒课,成为公安机关内部公认的反扒专家。 此是后话。 第229章 分配睡床 安排好时晓林的事,周胜利、龙爱民与陈志和汇合,一起驱车开往飞机场。 半道上,周胜利接到了乔嫣然通过传呼机发的汉字:刚下飞机,二人。 两个人,那人是谁? 莫非是因为让她推荐郦丹,她把导演或者制片人带来了? 周胜利问龙爱民,郦丹联系上了没有? 龙爱民说:“她今天考完最后一门专业,坐晚上的飞机来,飞机落地时已是深夜,打车去接就可以,不用麻烦陈大哥了。” 陈志和道:“不麻烦。弟妹你不知道,我原在县运输公司开大车,因为被人带着去与周主任作对被单位停了职,后来公安机关查明我人虽然参与了但属于不知情才没有追究我的责任。” 前面亮起了红灯,他停下车继续说道:“周主任不计前嫌,把我调到县政府开车,又把我带到地区来,还将我的编制放到了公安分局,给我解决干部身份。别说为领导服务是我的工作,就是从私人感情来说,我为主任服务不能计较白天黑夜,上班下班。” 周胜利说:“你下班时把车钥匙给我,我到机场去接就行,大半夜的,影响你不打紧,还搅得嫂子和孩子休息不好。” 他在深州时学了驾驶,回来后在交警队车管所补了理论课,考取了驾照,成为地直单位里极少数有驾驶执照的领导干部之一。 临蒙飞机场不大,航班也不多,周胜利和龙爱民两个人刚到旅客出口处便看到推着行李车、从头到脸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乔嫣然。 她身后跟着一个港台装束、漂亮文静的女孩——边港陈氏集团董事长千金陈文秀。 周胜利顿时感到一个脑袋两个大,这边龙爱民弄来一个与自己曾经同生共死的少数民族姑娘郦丹,那边乔嫣然又带来了一个与自己有过半宿同床经历的董事长千金陈文秀,这两天自己在家的日子怎么熬。 不论心里怎么想,还是得上前打招呼:“这位大明星,临蒙机场没有几个人,不用包这么严实。” 听到周胜利的声音,乔嫣然才摘下墨镜和口罩,没与周胜利说话,眼睛直接看向龙爱民。 龙爱民刚买了衣服没来得及换,还穿着军装,习惯性地给乔嫣然行了一个军礼,却说了一句令人十分意外的话:“他选女人的眼睛真贼。” 乔嫣然也是当兵的出身,见到军人倍感亲切,热情地拥抱着龙爱民,一个劲地夸赞说:“飒爽英姿,当代花木兰,这些词就是为你用的。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美。” 夸奖过龙爱民后,又把陈文秀介绍给龙爱民:“边港商会副会长、边港陈氏集团董事长千金陈文秀,也是咱们的姐妹。” 陈文秀脸色飞红,不好意思地说:“阿民姐别信,阿利哥还没接纳我。” 乔嫣然说:“什么接纳不接纳的,嘴也亲了,人也在一个床上睡了,和我一样,就差最后一步。” 说到这里,她自己的脸倒先红了。 看着乔嫣然羞红的脸,龙爱民相信周胜利说他与乔嫣然没到那一步的话是真的,嗔怪地朝着周胜利说:“见到两位心上人高兴傻了,光知道笑还不把行李车接过来。” 说完,向陈文秀伸出双手,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又多了一个受罪的。” 这句话的含义只有她和周胜利两个人明白。 周胜利推着行李车,身边围了三个长相出众的美女,引来了众多的目光。 机场所有男人,不论年轻的年长的,瞅向周胜利的眼神里带着刀剑。 眼神能杀人的话,周胜利根本出不了航站楼。 瞅了个没人注意的空,乔嫣然悄悄地问周胜利:“阿利哥是不是制服控?” “什么制服控?” 周胜利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乔嫣然笑着指了指一身戎装的龙爱民,“阿民姐身着军服迷倒无数异性,咱们相识时我穿着工商制服,你不是制服控是什么?” 周胜利老实承认:“女人穿制服的确别有风味。我与爱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没有穿军装,到现在我的眼前还时常有她那时的影子。还有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着连衣裙坐在桌前喝啤酒的优雅的姿势令我至今难忘。” 陈文秀接了一句:“阿利哥是说你喜欢的是两位阿姐的人,不是她们身上的制服?” 周胜利道:“正是。” 四个人已经来到小车前,身边多了个陈志和,几人均不再说这个话题。 陈志和与乔嫣然曾经见过面,当时发现乔嫣然看周胜利的眼神里满是爱意,以为她是周胜利的女朋友,龙爱民出现后他发现主任的女朋友另有其人,大明星乔小姐对主任是单相思。 这次主任到机场接的竟然是乔小姐,而且她与龙爱民之间好像关系极好。 他迷惘了。 出了机场,陈志和问周胜利:“主任,到哪个宾馆?” 龙爱民抢先答道:“我的两个闺蜜专门来看我的,住家里。” 以她的身份,住在家里就是说的住在周胜利那里。 周胜利嘱咐道:“志和,对任何人别透漏乔女士来临蒙的消息,不然我家就成了公众场所了。” “放心。” 陈志和只答了简短的两个字。 到了周胜利家里,把行李提下来后,龙爱民直接把乔嫣然的行李箱放到了周胜利的卧室。 乔嫣然看着床上的陈设,羞红着脸说:“这样不合适。” 龙爱民说:“我先到一天,我是主人,一切听我的。” 乔嫣然依然羞红着脸说:“这间卧室是他的,我们去别的屋。” 龙爱民道:“他家里总共就三张床,今天晚上郦丹还过来,这张大床上睡两个人床还分配不过来。” 周胜利想起在深州他与乔嫣然、陈文秀三个人睡一张大床的事,心里不禁一阵激荡,脱口而出:“要不好分,这张床上睡三个人。” “想什么好事?” 龙爱民、乔嫣然都羞红着脸,不禁异口同声。 陈文秀什么话也没说,不过脸也是红彤彤的。可能她也想起了与周胜利、乔嫣然三人同床的事。 那夜,她与周胜利什么也没做,但两个相拥相亲,距做只差了一步。 周胜利被两女说得也不好意思,辩解道:“我是说,这张大床宽,可以睡三个人,并不是我和你们两个……” 他越描越黑,说得三个女子都用手捂着脸,最后还是龙爱民拦下了:“你还说?” 第230章 栾公子“求和” 中午饭是在饭店里订餐送到家里吃的。 吃过饭,三个女人意见一致地把周胜利往外撵:“别因为我们来耽误了你班上的事,你到办公室里去吧。” 整个管委会办公楼上已经无人不知周主任的女朋友是当兵的,最早的信息源当然出自胡梅之口。 胡梅挖掘信息的能力与她传播信息的能力一样,不是一般的强。 她还打听到,主任女朋友的亲舅就是刚退下来的林专员,父亲,也就是林专员的妹夫,是省军区司令。 周胜利刚上任,管委会的干部们就听说,他们主任在县里时有个“公子克星”的外号,还以为他是个楞头青,现在知道了他的社会关系,他们明白了:有这么强硬的关系,在临蒙城里哪个公子他不敢碰? 现在,最为惊恐的当属对周胜利下了几次黑手的栾公子了。 前几次他的计谋虽然没有得呈,但由于事先策划得好,设想好了退路,均没有把他牵扯出来。 他心里非常清楚,以周胜利的智慧,不会猜不出背后的人是他。 但是拿不出证据,又有他父亲的位置在那里,周胜利就是猜出来也拿他没有办法。 上午胡梅从电话上给他透漏:“我们周主任的女朋友是林专员的外甥女。” 栾公子拿着话筒的手一哆嗦,“你从哪儿打听的?消息可能不真,林专员的外甥女是军校生。” “那就更真了,”胡梅说:“刚上班时我在主任办公室时见着了,就是个当兵的,见人还打敬礼。” “还有,”胡梅进一步证实她消息的可靠性,“我高中的同学谭兰兰是谭副专员的闺女,她们家别墅与林专员家挨着,林专员外甥女小时候过来都是她领着玩,昨天来时两个人还说了一会话,吃晚饭时我们主任过去的,吃过饭两人一同到我们主任那里住的。” 栾公子也认定了胡梅这次提供的信息不假,电话里胡梅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栾哥,以前我劝你不要与我们主任斗,他这个公子克星的外号不是白给的,现在看你在市里是没法与他斗了。” 栾公子苦笑一声,“他女朋友真是林专员的外甥女,在省里我也没法与他玩了。” “你是说林专员有省里有人?”胡梅真不想栾公子与周胜利继续斗下去,她虽然说自己到处都有关系,但是真铁的不多。 她看起来风、骚,实际上是个金钱至上的人,所有行为,包括她的风、骚均以经济利益为目的。 栾公子与她有超越友谊的非正当关系,她已经做了肉体上的投资,她担心的是他一旦与周胜利争斗中落败,没有了利用价值,自己的肉体投资得不到经济上的回报,自己就亏了,所以她一直不想让栾公子与周胜利斗。 作为部下,她了解周胜利的秉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栾公子不主动挑起争端,周胜利不会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主动挑事。 之前栾公子明明没有与周胜利求和的想法,她不止一次假借他的名义邀请周胜利吃饭,她的想法是周胜利答应后她再以周胜利求和的名义请栾公子,最后她结帐了事。 栾公子也是个办事利落的人,告诉胡梅,看见他进办公室马上给我打电话。 下午周胜利进了办公室不久,胡梅带着管委会的女干部过来讨要喜糖吃。 周胜利说,我们两个是刚定的男女朋友关系,没结婚不能发喜糖。 几个人闹一会走了,办公室主任张志强过来劝他说:“女朋友好不容易来一会,你给自己放个假,下午别来上班了。” 周胜利装作苦笑说道:“当兵的探一次家不容易,天南海北的闺蜜约了好几个在家里,把我脑袋都吵大了,我还是在办公室先躲着,下班后再回去陪这些姑奶奶们吃饭。” 张志强离开不一会就带着一个人敲门过来:“主任,这位同志说他姓栾,找你有事。” 姓栾的与自己有交集的只有栾公子一人。 栾公子自从到装饰市场报名不成至今,在背后已经对他出手数次,两个人终于见面了。 站在周胜利面前的人,看长相是年轻人中的翘楚:一米八的身高,四方大脸,双目有神,一身西服得体地贴在身上,白衬衣上面的红领带非常醒目,皮鞋擦得铮亮。 他一进屋就满面堆笑,大方而得体地向周胜利伸出两手,“没经预约就贸然打扰,金尧冒昧了。” 直到现在,周胜利才知道栾公子大名栾金尧。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很客气地说道:“栾总果然是一表人才,大家风度。” “哪里哪里,因为一点小事下面人给周主任制造了那么多麻烦,周主任不骂我一表人渣就感谢了。” 既主动承认了过错,又让人听着幽默得体,不落下风,与周胜利之间还是平等的交流。 周胜利没有哪件事能够掌握栾金尧主谋或参与的证据,话语间也不能让人感到小气: “我处在管理者位置上,你处在经营者位置上,咱们相互之间既有协作也有麻烦,像栾总您这样的企业家既为社会创造财富,又提高了地区的税赋,还增加了就业岗位。是我们年轻人学习的榜样。” 两个人都在演戏。 周胜利亲手给栾金尧泡了杯茶,放在了自己办公桌上,请他在对面坐下,两个人像是老朋友一样面对面交流。 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栾金尧先亮出了他此行的底盘:“我近来给手下人开了个会,严格要求他们今后要守法经营,不给管委会找麻烦,谁不听就滚蛋。” 周胜利也给出了自己的态度:“非常感谢栾总对我工作的支持,也请栾总回家后转达我对栾书记的感谢。市场在临蒙市的地盘上,在创办和发展中始终离不开市领导的支持,栾书记是地委领导,对我本人的关怀提携我也心知肚明。栾总的企业在今后的经营发展中,有用得着管委会的,在法纪许可下,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下班前,周胜利去办公室向陈志和要车钥匙,陈志和说:“我晚上没有事,我去接吧。” 周胜利说:“来的是爱民关系最好的女朋友,你去我也得去,少麻烦一个人好了。明天是周日,你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我带着她们几个出去转转,车钥匙星期一给你。” 他拿了钥匙,又到家门口附近的饭店里订了一桌饭菜,回到了家里。 打开单元楼门,里面悠扬的歌声一下子飘到了屋外。 第231章 四女团聚 唱歌的是乔嫣然。 她告诉周胜利,她唱的是新杀青的一部电视连续剧的插曲。 这是一部反映江湖儿女情感的电视连续剧,乔嫣然演唱的主题曲已经得到认可。剧里面有一首与优美的山水画面同时出现的插曲和男主人公跳下山崖后女主人公为他殉情的插曲,已经换了好几个成名歌手演唱录制,但导演和制片都不满意,乔嫣然听说郦丹是大山里的歌王的女儿,是唱山歌的,认为她的歌曲可能与剧情相融,临来之前通过电话与导演和制片人联系沟通。 导演当即就说,我想要的就是大山里的声音,让她唱一遍你感觉好可以,马上把她带到边港来录制。 乔嫣然唱的就是应龙爱民要求唱的那两首插曲中的一首。 龙爱民说,我自小在军营里长大,听枪声和喊操声多,听歌声少。前几天刚在大山里生活了几日,听郦丹姐两个的歌声好象我自己就在山里面,听你的歌声好像山就在我的面前,感觉不一样。 乔嫣然听了抱着龙爱民跳了起来:“爱民姐,你说的就是导演想要的那种意境,郦丹很可能会成功。” 这姐俩见面只有半天多一天,现在像是相处了多少年似的,龙爱民与乔嫣然同岁,比她大了两个月,便成了姐。 进屋后,周胜利对三个人说:“饭店的菜刚订上,他们这会较忙,饭菜送得晚一些,谁饿了先吃点心。” 乔嫣然看了龙爱民和陈文秀一眼,代表另外两人道:“郦丹的飞机九点落地,接来在十点左右。你再去跑一趟,告诉他们晚上十点以后再送。” 周胜利摇头道:“这里人的生活习惯与江海那边不一样,九点多钟多数饭店就熄灶了。” 乔嫣然说:“让他们熄灶前送,去机场接人你一个就行了。我们三个在家里等着接饭菜。爱民姐说了,今晚上是我们姐妹四个第一顿团圆饭。” 听了她的话,周胜利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回到饭店,约定了送餐的时间在晚上九点以后。 确定了等到郦丹过来后再吃晚饭,饭前这段时间成了闲聊时间,但几个人聊的内容却并不“闲”:周胜利与哪一个结婚。 龙爱民生长在军人家庭,本身又是军人,说话向来干脆利落,“胜利哥,我和嫣然、文秀商量了,也代表郦丹的意见,我们几个你与哪一个结婚别人都没意见,也都不离开你,按照法律你只能明场上娶一个,娶谁选择权在你手里。” 接着她又补了令乔嫣然和陈文秀都脸红的话:“我对她们说了,谁要是独占你,非被你搞死不可。” 陈文秀率先表示:“我们那边的人与你们内陆人的想法不一样,不在乎几个女人共有一个男人,我就是二妈生的,大妈对我很好,三妈就像我的姐姐一样。明场结婚的事,我就不掺合了。” 乔嫣然说道:“我们演艺圈里的人,特别是女艺人,结了婚的都保密,生怕被人知道了自己后面少了追星的,我也不浪费唯一的一个结婚指标了。爱民是将门之女,又在军队发展,她背后的关系对你在仕途道路上发展有帮助,你与爱民办结婚手续。” 龙爱民说道:“我所学的专业是目前我军顶尖的科学领域,短期内转业不了,我也不能胜任胜利哥身边的女人。胜利哥年纪轻轻地处高位,苍蝇、蜜蜂都会围着他转,今天上午去他办公室的那个女人一看就是闻着味就上的苍蝇。” 乔嫣然马上警觉起来,“咱们这一群蜜蜂、蝴蝶在,不能让苍蝇拱到他身上。” 陈文秀与周胜利之间密切的接触较少,有些话不好意思说,但到了关键时候忘不了帮腔,“就是。” 周胜利被三个女人说得无地自容,无力地辩解道:“你们对我就如此没有信心吗?” 乔嫣然用了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不是我们担心盾不坚,而是世界上不乏锐利的矛。” 龙爱民用了当地人常说的一句话,“男追女隔着山,女追男隔着纱,再能忍的男人也怕女人磨。” 周胜利被三个女人打得丢盔卸甲,不时地看着手表,好不容易等了表针指向了八点,迫不急待地说:“八点了,我去飞机场接人,你们是都去还是谁去?” 乔嫣然主动要求,“我陪着你去,对爱民推荐的这位百灵鸟,我早就急着闻其音了。” 刚刚她还说要周胜利一人去接人,现在又主动提出陪着去,善变是女人的天性吗? 周胜利居住的地方属于城郊,去飞机场很便利,到了机场还不到八点半。飞机如果正点到达的话还有半个多小时。 坐在后排的乔嫣然在车上把周胜利拉到了后排座上,自己躺到了他的怀里,娇声道:“吻我。” 两人近一年来只在电话上交流,见面后碍于龙爱民和陈文秀在场,她放不开,说是来陪着接郦丹,实际上就是想与他单独相处一会。 她可以不排斥周胜利有其他女人,但是要说没有与其他女人的竞争心,除非她不喜欢这个男人了。 周胜利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感受着她急剧上升的体温,把她抱在怀里,俯下头去…… 机场昏暗的路灯照射进车窗里,乔嫣然两眼迷离,与周胜利两个相互安抚着,都到了情浓之时,她把嘴巴靠近他耳边说道:“夜晚,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和爱民商量好了,我们两个,实在不行,四个全上,一定会打败你。” 周胜利也把嘴巴靠近她耳边道:“我等着,谁打败谁还难说。” 两人虽已到了难以自制的地步,但是在这种场合,他们还放纵不到直接“车震”的程度。 好在时间不长,外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郦丹乘坐的飞机落地了。 两个人下车整理好衣服,进了航站楼旅客出口处。 在出口处,两个人碰到了一点小意外。 晚上出来,接机的人也不多,乔嫣然刚与周胜利亲热完,心情还没有平复,忘记了戴墨镜和口罩,偏偏有两个看年龄在中学阶段的女孩子认出了她:“然姐,你是然姐?” 接着两个女孩子扒下外衣请她在衬衣上签名。 乔嫣然左右为难,冷落了她的影迷(那时还不叫粉丝),她的名声会受影响,签名又怕两个女孩说出去她就没得安生了。 周胜利反应迅速,帮她解了围。 他把两个女孩叫到一边,小声说道:“我是然姐的司机,然姐此次是私下里来会她的小姐妹的,你们暴露了她的行踪对她今后的发展不利,这也是你们不想看到的。你俩不要作声,待一会她接到人,你两个,多一个不行,偷偷跟到车跟前,我求然姐给你们两个签名。” 两个小女孩马上不作声了,都神秘地点着头。 周胜利靠近乔嫣然把他对两个小女孩的许诺告诉了她,刚刚已经戴上大口罩的乔嫣然点头,还开了他一句玩笑:“你骗女孩子的本事无人能比。” 下飞机的人纷纷外出。两个小女孩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估计是二人的父母。 乔嫣然见这会儿出口处在乱着,没让两个女孩子再等,在她们衬衣的胸前签上了大名。 “哇,好漂亮的一朵山茶花!” 乔嫣然惊叹一声,出口处一亮,出现了一个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的女孩。 第232章 上错床了? 周胜利拉了拉乔嫣然的胳膊,轻声说:“她就是郦丹。” 郦丹也看到了他,高举着一只胳膊大声喊道:“周阿哥!” 人像一只大蝴蝶似地向着周胜利跑了过来,到跟前才看见戴着大口罩的乔嫣然正面带笑容地瞅着她,止住了脚步问道:“周阿哥,这位阿姐是与你一起来的?” 周胜利见有人往这边看,怕又有人认出乔嫣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到车上介绍。” 他在前面走,乔嫣然和郦丹跟在后面,来到车跟前他先打开车门让乔嫣然上了车,才对郦丹说:“她是乔嫣然。” “她是然姐?” 郦丹激动地喊了声,赶忙跟在乔嫣然后面上了车的后排座上,“你真是然姐?” 乔嫣然已摘下了口罩,也没有了在车下时那种高冷的表情,微笑着回答:“是的,我是你的然姐。” 太意外了,郦丹怎么也没有想到周胜利会与大明星扯上什么关系,疑惑地问:“然姐,你和周阿哥认、认……” 本来她想问周胜利与乔嫣然是不是认识的,但话到嘴边又想到,两个人黑天半夜来接自己,绝不是认识那么简单。 轮到乔嫣然对郦丹见到自己时的反应感到奇怪了,“爱民姐没对你说是我要你过来的?” “龙阿姐说的要当面考我的影、视、歌三栖明星是然姐?” 郦丹的反问说明龙爱民只提到了她的身份,没有说她的名字,也没有说她与周胜利之间的关系。 乔嫣然体会到了龙爱民在维护她的名声上的良苦用心,对自己说,这个姐妹值得交。 她温和地笑着说道:“爱民姐拿媒体上的话给你闹着玩的,我在你面前就是阿姐,别的什么都不是。” 郦丹听她一口一个爱民姐地叫着,意识到她与龙爱民关系不寻常,但对她那句就是阿姐,别的什么都不是的说法没有理解透,只是以为她是说了句谦虚的话。 车走在路上,她还是牵挂着自己能否被选上,人家与龙阿姐关系再好也是她们两人之间的事。她这次参加研究生考试的面试,对演艺圈的“潜规则”体会更深。 乔嫣然看见郦丹脸上的表情,知道她的心事,自己也想着亲耳听听她的歌声,对她说道:“我先唱一首歌你仔细听着,我唱完你再唱,能唱几句唱几句,车在路上走,外面的人听不到,别怕影响到别人。” 她把有待录制的两首插曲中的一首唱了一遍。 郦丹听过后,轻声哼了一遍,有几处又让乔嫣然给纠正了一遍,然后放开喉咙唱了起来。 听着她的歌声,开着车的周胜利感到此时不是车在马路上疾驶,而是自己与身边这两位美丽的姑娘在山间飞行,一闪而过的路灯犹如黑夜中的流萤。 郦丹的歌声停止后,乔嫣然拍着巴掌道:“就是那个味,郦丹妹妹,你唱出了那种意境,回家后我就给导演打电话。” 听她说回家后给导演打电话,郦丹以为她是回到边港那边以后。 进了小区后,周胜利找了个地方停车,然后三人一同进了周胜利住的单元楼。 那时候车很少,龙爱民、陈文秀听到汽车停在楼前的声音就打开屋门,把三人迎了进去。 四个女人,来自四个地方,虽然说的是普通话,但也还是南腔北调。 龙爱民给郦丹和陈文秀两个人相互作了介绍,而乔嫣然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自己的大哥大给导演拨通了电话,用粤语交流了一番,把大哥大拿到了郦丹面前,对她说: “你对着我手里的电话传送筒把你在车上唱的那首歌再唱一遍。” 龙爱民等人看见她是办正事,都停止了说笑,静静地等着她唱歌。 已经唱过了一遍,郦丹唱这一遍较第一遍时少了几分生疏。 她的歌声停后,乔嫣然又在电话上说了几句,然后高兴地欢呼:“哇塞!” 她放下电话,大声宣布:“郦丹的歌曲导演已经通过,明天买机票,后天与我一起到江海市与导演见面,他正在那里做后期制作。阿利哥有好酒拿出来庆贺!” 郦丹此时发现,乔嫣然这个大明星与周胜利好像也是情哥情妹的关系,她和龙阿姐一样不排斥自己,刚见面就帮了自己天大的忙。 本来山里的姑娘就野性十足,她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地把屋里的每个人都抱着亲了一口,当然也包括周胜利。 女人与男人不一样,遇到再高兴地事也不会多喝酒,加上时间晚了,怕打扰邻居休息,乔嫣然又提醒几女,晚上吃多了人会发胖,只是举杯表示了庆贺的意思就结束。 饭桌上,几女一致提议明天到周胜利工作的第一站龙山镇,看他还是一个滞涩的大学毕业生时工作过的地方。 乔嫣然曾与周胜利泛舟水库,对那里的美丽风光印象深刻。 龙爱民在酒桌上讲起自己在一块岩石背后撒尿踩破洞口,跌到山洞的事。 陈文秀满眼憧憬地说:“一对青年男女,女的不慎跌入山洞,竟然跌出了一个山洞,男的冒险相救,留下了一段浪漫故事,真美!” 郦丹受民间神话故事影响较重,一本正经地说道:“龙阿姐,你可能真是龙女转世,神话说天上的龙打个喷嚏地上就是一场大雨,你撒一泡龙尿浇出一个山洞的洞口。” 大家虽然都把她的话当成了笑话,但均表示,明天去龙山镇直接去龙山,不仅看风景,还要下到被龙爱民一泡尿冲出来的山洞里看看。 对自己的女人,周胜利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指着屋里的古家具说,“那个山洞在爱民去撒尿之前我就从水底下潜进去过,这个屋里的多数古式家具都是我通过水底洞口运出来的。” 这一夜,乔嫣然与周胜利终于突然了最后一道防线,成为真正的夫妻。 在强大的周胜利面前,她没有坚持多久,就主动提出:你去找爱民去吧,我休息一会,爱民如果身体不撑你再回来。 周胜利知道她们两个之间已有商定,便去了龙爱民房间。 龙爱民依然没有坚持到周胜利彻底释放,无奈地说,我又困又累,你让我休息一会吧。 周胜利实话实说:“乔嫣然说了,你若是不行了就让我再去找她。” 龙爱民说:“去吧,自己的女人是用来疼的,不要只图自己痛快。” 周胜利又回到了乔嫣然房间,由于正在火头上,没加前戏就翻身上去,对方无声地配合着,他听到对方强压的呻吟声赶紧下来,抱着她睡着了。 早上醒来,他感觉怀里的“乔嫣然”瘦小了许多,胸部也不如以前丰满,睁眼一看,大吃一惊,“我怎么上了你的床?” 第233章 故地重游 借助晨曦的光芒,周胜利看到自己抱在怀里的竟然是陈文秀! 怀中的陈文秀粉、嫩的酥胸露在被子的外面。经历过一夜征战的她还没有从酣战的兴奋中回愎,脸蛋红红的,透着疲惫,较白天的她增添了几分妩媚。 周胜利与她一直相拥着,两人身体还没有分离,身体又燥热起来。 正在香甜地熟睡的陈文秀周胜利的喊声惊醒,随即又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她睁开眼皮惊恐地看着周胜利:“阿利哥,我做错了什么?” 周胜利惭愧地说道:“你什么也没做错,是我走错了房间,上错了床,把你……” 陈文秀明白了怎么会事,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阿利哥,你没走错房间,是我们三姐妹昨天下午说好的。” 她这一笑又牵动了伤口,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周胜利连忙重又把她揽在怀里安抚着,问道:“你不是出国上学的吗,怎么有时间到这里?” “我是打算出国的,爹地说我管上两年家族企业,有了实际经验后再出去深造更知道要学什么,他让我主管内陆投资这一块。阿然姐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若是投资的话跟着你走,本来我到江海那边是等着她忙完剧本杀青的事一同过来的,昨天她突然接到你的电话就带着我一同来了。” 今天还要去龙山,一些事情要办,周胜利从床上爬起来,问陈文秀,“你起床身体能行吗?” 陈文秀刚坐起来就又疼得倒在了床上,埋怨他,“你醒着的时候还知道疼人,睡着了就什么都不顾了。” 周胜利起床后先打了个电话给李中华,让他帮着买三张明天去江海的飞机票。 在二千年以前,飞机票不实行实名制,有钱有票就能买。 周胜利不习惯让下属牺牲休息时间为自己个人办事,李中华是自家兄弟,什么时候都可以使唤。 李中华知道乔嫣然与周胜利之间的暧昧关系,在电话上给他开玩笑,“弟妹昨天刚到你明天就去江海,不是被当兵的弟妹打了去找演员弟妹诉苦吧?” “什么演员弟妹当兵的弟妹的”,周胜利否认道:“哪一个现在都不是你弟妹。” 怕他不小心说出乔嫣然到了临蒙的消息,被当地媒体抓住后家里不得安宁,他没有对李中华说是给乔嫣然买的票。 吃早饭的时候,龙爱民、乔嫣然走路迈不动大步,陈文秀的腿都明显瘸了。 郦丹此交考试时与她在旅馆住同一间屋的一个女生有次天都快亮了才回来,起床后与现在的陈文秀一个样,问她是怎么回事,她说是被一个男评委给“潜规则”了。 看见三人的样子,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立时就生起了周胜利的气,吃饭时周胜利与她说话她也不理。 上车时她第一个做到了后排座上,赌气似地说:“他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他,离他越远心情越好。” 昨天晚上是周胜利亲自开车把郦丹接过来的,直到睡觉的时候她们两个一直没有吵闹,为什么天亮后突然出现了矛盾? 陈文秀与郦丹年龄相仿,自认为沟通容易一些,劝说道:“他没有说看不上你,我和阿然姐来他是让司机接的,你来他亲自开车去接,怎么会是看不上你呢?” “不是,”郦丹竟然委曲得流出了眼泪,“不是的话,他为什么都给你们那个了,不给我那个?” 虽是呕气,郦丹说出来的时候脸侠还是泛起了红润。 乔嫣然咯咯笑着说:“你是怪他没与你那个呀,你是少数民族,年龄又小,他是没敢。” 郦丹依然眼里往外涌着泪水,“阿姐你也骗我,龙阿姐的阿爹是大司令,文秀阿姐的阿爹是大富商,阿姐你是大明星,他为啥都不怕,单怕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山里娃?她就是看不上我。” 龙爱民把她从后排座上拉下来,说:“别耍小孩子脾气了,你坐在她旁边,让他一天看到吃不到。他和你阿秀姐是昨天白天你阿秀姐同意的,你的家远在几千里之外,没有得到你的同意,他怎么敢?” 郦丹此时知道自己错怪了周胜利,低下头小声说:“他又不问我,我也没说过我不同意。” 周胜利旧地重游,一大早就心情激动,还从旮旯里找出了他几年前钓大鱼的鱼钩,打算如果有空的话再钓一把找找当年的感觉。 他把鱼钩放到后备箱里,给车上的每个人备好了路上喝水的水杯才上车。上车时正她听到郦丹的那句话的后面几个音。 从早上起床至今,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惹了这位姑奶奶,赶忙讨好地接道:“你不同意什么?不同意不要勉强自己。” 郦丹气得朝他直瞪眼睛,但山里人的习惯,女人再生气也不能向男人发脾气。 从临蒙城直接奔龙山镇不足一百公里,三个小时就到了。 周胜利不想打扰镇上的人,直接开车上了龙山水库的堤坝。 站在堤坝上看水库和潜龙剑,一切都没有变化。周胜利唯一感觉出变化的是堤坝上游人不断。 仅仅两年前,这里除了偶尔有行人过往外,几乎碰不到其他人。 乔嫣然指着水库下面的院子和潜龙剑之间的水域说:“那时候他就住在那个院子里,他撑着船我拍照,一直到了山根下面。他还钓了一条好大好大的鱼。” 周胜利钓的大鱼龙爱民吃过,但没有见证他钓鱼的过程,对周胜利说道:“来的时候我看见你找鱼钩了,有时间的话看看能不能再钓上来一条那么大的鱼。” 那个时候农村还没有普及电视机,农村人很少看到电视,农村里也没有追星族,乔嫣然用不着戴大墨镜和大口罩,脖子下面挂着一个照相机,不停地给周胜利等人拍照。 在堤坝上玩了一会,陈文秀提出,“咱们到那面的山上,去看龙阿姐撒尿尿出的那个山洞口。” 一行人又回到车上,周胜利开着车沿着堤坝向前走。 车行至潜龙剑下面周胜利当年只身阻挡上山砍树的村民的地方时,一根木杆橫拦在前面,一个胳膊上戴着红臂章的年轻人一摆红旗:“停车!” 第234章 龙山景区 省里整顿公路收费秩序工作告一段落后明确规定,每个县最多只保留一处固定收费处。这里不是交通要道,县里不可能在此设收费处。 周胜利看到了路边挂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龙山旅游风景区。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每人收费伍角。 旁边还开辟了一块平地作为自行车停车场。停车场也标着收费价格:每辆伍分。 周胜利把车开到了路边,上前交费。 四个女子也随着一同过来。 收费的青年一指龙爱民,“当兵的不收钱,你们交两块钱。” 周胜利说:“我的车也停在这里,还有停车费。” 青年说:“上级只批准了自行车看车费的价格,轿车的看车费没有价格,不好收费。” 这里刚作为景区,建设还没有跟上,但管理比较正规,没有许多小景点那种乱收费的现象。 周胜利掏出钱递了过去,收费的年轻人没有接钱,看着他惊呼:“你是周书记,不对,你是周县长?” 周胜利点了点头,“是我,你是?” 年轻人有点小小的激动,“我是山后村的,我叫狗蛋,和大丫是初中同学,没考上高中就回家了。你的钱不能收,收了大文哥非骂死我不可。” 周胜利说:“既然有明确的收费标准,对谁都一样,这钱该交。” 狗蛋说:“我们村的李书记,就是大文哥说了,没有周县长就没有山后村的今天,也没有龙山风景区。我们说什么也不能收你的钱。” 他看着龙爱民,试探地问道:“你姓龙?” 龙爱民有些意外,“我姓龙。” 狗蛋似乎有了几分自信,更加大胆地问道“你叫龙爱民?” 龙爱民越发感到奇怪,“你认识我?” 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狗蛋脸上重又现出激动的表情,“你是龙山风景区的大功臣,凡是到过龙山风景区的人都会知道你。你们进去玩吧,我去找大文哥,告诉他你和周县长都过来了。” 周胜利喊住了他,“钱我不交了,我来的事你不要告诉大文书记,也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们去潜龙洞里看看一会就走。” 狗蛋说:“我听周县长的,你们去看看潜龙洞跟你们下去的时候大变样了。” 周胜利和龙爱民都觉得奇怪,他竟然知道他们两个到潜龙洞里的事。 “周阿哥,你是县长?”郦丹忽闪着一双俊美的大眼睛问道。 “我当过,现在不是。” 周胜利不在意地回答。 “你为什么骗我?” 郦丹一把揪住他的胳膊,不依不饶。 轮到周胜利奇怪了,“我怎么骗你了?” 郦丹说:“你没说过你是县长,你要说你是县长,我怎么敢往那方面想?” 周胜利笑了,“你没问,我能见着个漂亮姑娘就说‘我是县长,你和我好吧?’” “你是县长也不许你瞧不起我。” 郦丹这才罢休。 她面前周胜利的三个女人,一个家里有势,一家里有钱,一个本人有名,只有自己是个山里娃,她心里的自卑感时时在打击着她的自尊。 他们往前走,遇到的第一个介绍景点的大牌子是介绍整个龙山风景区的:龙山风景区包括龙山水库、龙山主峰、潜龙剑、潜龙洞等几大板块,还详细介绍了黑龙的传说等。 再往前面是一块介绍潜龙剑的牌子。 过了介绍潜龙剑的牌子不远就到了被龙爱民踩出来的潜龙洞口了——目前为止是发现的唯一一个洞口。 洞口处围了一群人,在听一个手持扩音喇叭的女讲解员介绍潜龙洞的发现过程:“……某军校学生龙爱民到洪蒙县人武部实习时,到龙山看望她的恋人,曾经在咱们龙山镇工作过的周胜利县长,在龙山上不慎失踪。” “部队出动大批人马在这一带搜寻,龙爱民的恋人、咱们的周县长更是心急如焚,第一时间赶到了这一带……” “也许是恋人之间的心理感应,也许是爱情的超自然力量,周县长第一个发现了这个洞口,冒着危险下到洞底,找到了负伤了的龙爱民,把她驮到了洞外……” 周胜利生怕人群中有认识他的人,把头低下去从讲解员身边绕过去,带着几人走下了洞口。 陈文秀好奇地小声问龙爱民:“龙阿姐,这个洞口就是你撒尿……” “是我踩出来的。”龙爱民截断她的话头更正道。 下去的路依然是原来的走向,只是全部垒成了台阶,靠里面悬空的一面全部安上了木头栏杆,沿途全是电灯。 洞底下当初周胜利发现龙爱民的地方还竖着一块小木牌,写着“爱情岛”,有位摄影师不停地给青年男女们照相,不时高喊着招揽生意:“相恋的人在爱情岛留个影,保你们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原来排着众多木椅的地方有一块写着聚义廳的大牌子。 看来,这里在申报景点的时候有关部门对潜龙洞的研究没少下功夫。 郦丹指着“爱情岛”对龙爱民说:“龙阿姐你过去让阿然姐给你留个照。 龙爱民本想邀请周胜利一同过去照,但考虑到四人与周胜利都有同样的感情,自己单独与他照不合适。 乔嫣然开导她说:“这个地方只见证了你们两个的爱情,别人过来照没有纪念意义。” 为了免得让景点摄影师手里留下相片底板给周胜利带来麻烦,她对摄影师讲好,我们按你拍照的价付钱,用自己的相机照。 摄影师当然应允。 乔嫣然给龙爱民和周胜利在此处留下了影像。 拍照过后,周胜利带着几人在洞里转着,说哪个地方是发现了八仙桌和皇宫椅的,哪个地方是发现了床和橱柜的,哪个地方是发现银元珠宝的,最后指着水里说:这下面还有一个洞口,外面通到水下十米处,当初他就是从那个洞口进来的。 四个女子均被他在水底下面救过,均知道他所言不虚。 水下洞口猛然勾起了周胜利钓大鱼的兴趣,说道:“外面有好几个饭店,去买些腥的东西当鱼饵,若能钓到大鱼咱们晚上回家炖鱼汤。” 他们几人沿来时路返回洞口。 女讲解员还是站在洞口重复讲述着潜龙洞的发现和周胜利、龙爱民的爱情故事: “……他们两个的伟大爱情催发了潜龙洞的重见天日,不朽的潜龙洞也见证了他们伟大的爱情。周县长现在已经升迁,龙爱民也由军校学员变成了伟大的军人。” “我们也不知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不是已经走到了一起,但我们祝愿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 在这群人听完讲述往洞口里面去,新一批人还没有到来之际,乔嫣然又抢时间给周、龙二人拍了张合影照。 拍过之后,龙爱民招呼乔嫣然等人,“嫣然你调好镜头,请讲解员同志给咱们在这里拍个合影。” 乔嫣然说“好”,让几人在洞口附近站摆好姿势,给她留出一个人的空间,调好焦距,对女讲解员同时也对周胜利等人说:“我调在连拍上,你按动快门后相机连拍十张,直到快门声不响了咱们再动。” 女讲解员接过相机,说:“你们真有钱,就这一个镜头,十张底片就没了。” 作为旅游景点工作人员,她经常干这种代人拍照的活,拿相机、按快门的姿式很专业。 拍过照以后就是找饭店,不用问路,前面就有好几家饭店。 陈文秀指着前面一个饭店说:“阿利哥,前面是你们家的饭店。” “不是,”郦丹同样指着前面的饭店说:“是龙阿姐家的。” 第235章 周胜利的窘境 几个人顺着她两个手指的方向看去,前面不远处有好几家饭店,其中一个门匾上写着“胜利饭店”,路对面与其相对的那家饭店门匾上写着“爱民酒家”。 龙爱民笑了,说:“先到我家的酒家去看看。” 酒家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酒店的特色菜,基本上是山野菜、散养鸡、土猪肉和山羊等当地特色菜,做法也是按农村的土做法。 周胜利问道:“你们店里有没有羊肝、猪肝的?” 饭店老板说:“猪是从山下杀了运来的,没有肝,羊是在山上杀的,内脏全有。” 周胜利要了半付羊肝,回到车上制作钓饵。 老板娘从内院出来,看见几个人买了半付羊肝就要走,挽留道:“我看你们几个都是大地方来的漂亮闺女,在我家吃饭保你们能找个如意郎君。” 听了小半天有关自己的故事,龙爱民感觉到她要在自己名字上作文章,故意问道:“为啥在你家吃顿饭就能找个如意郎君?” 老板娘听到她问,连忙说道:“这位解,放军同志,你来吃饭更能找到如意郎君,因为爱民酒家的爱民就是个女解,放军。” 乔嫣然对女老板说道:“胜利、爱民是一家,你们给弄成两家,让来吃饭的人不好选。” 女老板说:“仙女姑娘你说的不对,胜利饭店也是我家的,这两家饭店都是我大伯哥家投资的,我们两个是给我大伯哥家打工。” 龙爱民征求乔嫣然意见:“咱们就在这两家酒店吃,再到那边看看,找个合适的房间。” 四个女子正往外走,忽然从外面进来三男一女四个人。三个男的均是青年人,女的长得很漂亮,年龄应在五十岁以上。 前面的一个青年人问道:“你们是不是与周县长、周胜利一起来的?” 乔嫣然回答道:“是。” 那人又问:“他人呢?” 龙爱民答:“出去钓鱼去了,一会就回来。” 那人后面的一个青年人问她:“你是不是龙爱民?” 龙爱民现在不感到意外了,“是的。” 那个青年人说:“看你们四个都是外地人,又都长相出众,气质非凡,估计就是狗蛋说的几个人。” 接着他一拍先说话的年轻人介绍道:“他叫李大文,是山后村的党支部书记兼龙山风景区总经理;我叫李大海,是养兔子的,这是我妈,这两家饭店的老板。” 最后,他把一个艺术家打扮的青年推到自己面前,介绍道:“这位县文化局文艺创作科的单科长,是我们县的知名作家,潜龙洞发现的文章就是他写的。” 艺术青年很有风度地点了点头,把怀中抱着了一叠书分发给四人,说:“我也是周哥的好哥们,他跑到哪去了?” 几女瞅着龙爱民。这个场合下只有她一人是“地上”的,其他三人是“地下”的。 龙爱民道:“我探家时胜利哥对我说他工作过的龙山成了景点,我就约了外地的几个好姐妹一同过来了,他想在我的好姐妹面前表现,说去钓大鱼晚上招待她们几个。” 李大文点头道:“那种百斤重以上的大鱼也只有他能钓,别人潜不到那么深的水里,不知大鱼藏在哪里。现在饭店里吃的大鱼也是他从水库的鱼嘴里抢出的鱼卵孵化后重新投入水库后长大的。他是龙山镇尤其是山后村的大功臣。” 李大海的娘还要招应客人,对儿子和李大文说:“我把留下小周县长的任务交给你哥俩了,你俩要是不把他留下,大海你把儿子领走,老娘不替你看孩子,大文你休想再让你媳妇跟我学剪布花。” 下达完命令,她又对龙爱民几女说道:“小周县长对我们家有恩,没有他拿钱替我们家里交学费,我那宝贝闺女十五那年就嫁给三十多岁的光棍汉了,哪能上大学。没有他在村里发展长毛兔、种水稻,我家大海哪能当上狗屁总经理、科技副镇长。” 她Wu摸着饭店餐厅的餐桌,情真意切地说:“我年轻时在区里的秧歌队里时也想过将来的好日子,怎么也想不到我家里真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我还开着两家饭店。我这辈子,值了。” 再说周胜利开着车到了一个不为人所注意的地方,在车上脱下外衣,带着四个鱼钩潜进了水中,在水底下一直潜到了感觉水深超过二十米时才放下鱼钩。 上面的浮漂还是几年前用过的捆着红布的葫芦。 他下完钓钩回去找四位女子时被守候多时的李大文、李大海和单建设“守株待兔”抓了个正着,偷偷吃过饭就走的计划落了空。 因为周胜利还要开车,午饭他以茶代酒,其余三人喝的全是酒。 本来按照剧情正常发展的话,兄弟几人要酒桌上畅谈友谊,然后席散人离。 然而现实大多与剧本是有出入的。酒喝得兴头正浓时,单建设突然对龙爱民说道: “嫂子你找到我周哥可是拣了个宝,他大学毕业刚分来时在大文他们村里驻点,和我姐两个人在一起住了两个多月。” “连我都看出了我姐对他有那个意思,可他硬是没有看出来。我姐一直等着他,后来你跌进潜龙洞被我周哥驮着来后,有一个多月我没看见她笑。” 龙爱民从其他几女眼里读出了与她心中所想的一样的眼神,问道:“你姐她现在结婚了没有?” 单建设说:“没有,我妈托人给她介绍了不下几十个,她全都看不上。我爸说,他是以我周哥为标准选对像,这辈子怕是找不到符合她标准的了。” 周胜利面带欠疚地说道:“在我眼里,她一直是我的大姐姐,从来不敢有别的想法。你找个合适的时候转达我的话:尽早找到一个如意的姐夫,她幸福,我也心安。” 后来,单建设把这句话如实转告给单玲玲,她对单建设说道: “你也把我的话如实转告他,他想心安,这辈子没有门!” 周胜利没想到的是,李大海竟然接着单建设的话头说起了他妹妹李仁花来,“我不是守着弟妹和几位说话有偏见,这女的要是上了拧劲来谁也别想再掰回来。仁花自打十五岁就说要长大了给周兄弟当媳妇,现在成了大学生还是那样想。” “我娘骂她说人家小周县长与当兵的龙爱民是天老爷配就的夫妻,你想也是枉然。她说她就是有了一百个媳妇,我也要给她当第一百0一个。” 龙爱民敲打周胜利,“李大哥你告诉你妹妹,《聊斋》只写了女画皮,世界上还有男画皮,教育她千万别上了当。” 李大海笑着没有继续接话,乔嫣然等人一齐笑着瞅向周胜利。 此刻的周胜利最担心的是龙爱民继续扩大姐妹队伍,说一句,“她还是学生,别让她想得太复杂。” 倒是单建设这一顿饭没有白吃,在他后来有关潜龙洞的作品中对周、龙二人的爱情部分充实了新内容,由以前的推测、祝愿变成了证实和祝福。 第236章 又回县里 午宴在周胜利的忐忑不安中结束了。 与单建设和李大海、李大文等人告别后,周胜利让龙爱民等人爬山等他,他去收鱼钩。 下了四个鱼钩总算没空钩,周胜利发现一个浮漂被鱼拉到了距原来放鱼钩处上千米外的地方。 他在车上脱掉了外衣,在距鱼钩最近处下了水,先把三付空钩收回拿到车上,二次下水与钓到的大鱼斗智斗勇斗体力,几乎把中午吃饭获得的能量消耗尽才把大鱼拖到了岸边。 他用来时备好的塑料布包着把鱼抱上了车的后备箱,然后洗澡穿衣,这时才听到山坡上传来的歌声: 阿哥阿妹情意深, 潜龙洞里见真心。 哪怕洞深坡又险, 阿哥阿妹永不分。 声音高亢嘹亮,是郦丹的声音,曲调也是她家乡山歌曲调。 阿哥阿妹情意长, 好似流水日夜淌。 阿哥好像龙山松, 根扎岩石守妹旁。 浑厚的女中音,是乔嫣然装扮的男子与女子对歌。 下面一段是男女的合唱: 龙山鸽子成双飞, 我和阿哥(妹)心连心。 江海再深可见底, 山峰再高高不过云, 阿哥阿妹呀, 生生世世永不分。 山歌的最大特点就是歌声能无限贴近大自然,优美的曲调与美妙的大自然融合一体,从来对歌曲没有研究的周胜利现在知道了什么是天籁之音。 这首歌是郦丹触景生情,在她们家乡一带山歌的基础上改编的,没想到竟然唱得龙爱民热泪盈眶。 回到江海在郦丹录制完电视剧插曲后,两人又自费录制了一盘盒带寄给周胜利,让他转交龙爱民。 由于歌中提到了龙山和潜龙洞,后来在拍摄龙山景区的风景片时,把这首歌作为风景片的主题歌。 听到周胜利在山下按的喇叭声,几人下山与他汇合。 在回临蒙城的路上,周胜利接到地委组织部的电话,让他周一上班后到组织部常部长办公室接受谈话,调换新的工作岗位。 他到市场管委会上任时,就是地委委员、组织部长于化鲤给他谈的话。他记得当时于部长同他谈话时说,虽然他是副县级,因为是单位***,所以也由他出面谈话。 这次改由一名自已从没听说过的姓常的部长谈话,周胜利不由想到,莫非是工作出现问题不被重用了? 他看了传呼机的内容后一言没发,四人中只有龙爱民对官场的事情懂得一些,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是通知他明天上午去地区开会。 这天晚上,郦丹如愿成为周胜利的女人。 第二天早饭时,周胜利才对几个女人说:“我上班后要去组织部接受谈话,调新的工作单位,不能送你们三个去机场了。” 至于去什么地方,他说组织调动是高度机密,没谈话前谁也不知道。 早饭后,他安排陈志和送乔嫣然、陈文秀和郦丹三人去飞机场,自己去了地委组织部。 组织部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了于化鲤部长的办公室。 周胜利心里想,不是说常部长同我谈话吗,怎么还去于部长的办公室? 虽是这么想,但却不好问。 他正在思忖间,工作人员打开了部长办公室的部。 里面一个非常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周胜利的眼前:南洪县委的常清明书记。 “常书记,怎么是您?” 由于过于意外,周胜利说话都有些结巴。 常清明示意他坐下,说道:“省里最近对临蒙地区的领导班子作了微调,于化鲤同志被提拔为地委副书记,我接替了他的工作。上任不几天,我们几人职务调整的文件还没有下来,你是我在组织部长位置上谈话的第一个县级干部。” 闲聊几句后,常清明正式与周胜利谈话:“你担任市场管委会主任以来,工作大家是有目共睹,地委领导也都认为你把临蒙地区脸上的一块伤疤变成了一朵鲜花,为改变临蒙地区的形象做出了贡献,也为推动全地区经济的发展立下了大功。” “我离开洪蒙后,于副书记,也就是原来的于部长提出让你去洪蒙担任县长。但在地委全委会上,同志们提出了两个意见:一是你虽然在副县级位置上干过两个职务,但是年龄还是太小,担心提拔达快拔苗助长;二是洪蒙县是你老家,不符合干部回避精神。” 周胜利知道领导同志说话里带着转折的词语时,转折之后的内容大多不是好事,果然听到后面说到了对他的安排: 南洪县是我们地区除了临蒙市以外人口最多的县,县域面积在全地区最大,在全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连续三年来,年经济发展的速度的经济总量在全地区的排名中连年下滑,去年刚换了县委书记,局面依然没有转变。 最近,这个县的县委副书记到了退休年龄,地委考虑到你有着开创工作新局面的能力,研究你去接替县委副书记的职务。 你到市场管委会工作虽然时间短,但成效显著,地委使用干部不能良莠不分,所以破天荒地在你的职务后面加了一个括号:正县级。 这个括号不仅是标志着你的级别,更是地委对你工作成绩的肯定。 相比在部门工作,周胜利更喜欢在基层工作,才二十多岁,参加工作不足十年,现在的级别不低了。 他表示,作为党员干部,他服从组织的安排;作为个人喜恶,个人愿意到基层地方工作,相对部门工作而言,地方工作更有挑战性。 常清明告诉他,新县委书记任职时间不长,但与县长之间的矛盾已经显现出来。你当过乡镇党委书记,知道党、政两个***之间工作当中出现矛盾是正常的,关键是看谁出自公心。 你作为专职副书记,是县里的三把手,在两个***之间不要随意站队,在具体事上要支持正确的一方。从这个意义上说,你的作用很重要。 常清明在县里担任过专职副书记,把自己的经验和体会毫无保留地说给周胜利听。 谈完工作,常清明才与周胜利谈起生活上的问题,“个人问题解决了吗?” 周胜利回答:“没有。” “该解决了。” 常清明说道:“虽然上级组织部门没有硬性规定领导干部必须先成家,但往往在世俗眼里,有没有家庭是一个干部是不是成熟的标志。在这次研究你的问题时候,就有的领导说你还没有成家,生活上不定性,政治上不成熟。秘书长说你虽没成家,但已有恋爱对像了。” 第237章 两种猜测 周胜利想起了林专员代自己请假的事,秘书长知道自己与龙爱民的关系,而且也知道龙爱民与老专员林远东的关系。 他虽然还不知道林专员与常清明家的关系,也估计他与龙爱民之间的关系瞒不了多久,承认道:“秘书长说得没错,我正谈着。” “那就好,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周胜利以龙爱民为恋爱对象,“她是当兵的,什么时候结婚她自己说了也不算,得部队上说了算。” 常清明罕见地与他开起了玩笑:“部队是雄性天下,有几个女的还不够他们自己瓜分的,你能从他们口里抢食吃,真得有两把刷子。” 临别时,常清明对他说:“你现在的职务由行署一名副秘书长兼任,下午由组织部一名副部长陪同去上任。” “按现在常规,一般谈话后三天内上任,但是打算让你接任的这个县委副书记今天上午带着户口本到了地委组织部,说他还有七天时间才到组织上规定的退休年龄,他要站好最后一班岗。我想着老同志最后的要求,让他干完最后一天。你办完交接手续,安排好家里的事,一周后等通知去报到上班。” 出了组织部以后,他先回到办公室,让办公室通知管委会机关全体工作人员,各分局中层副职以上干部到大会议室开会。然后到自己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带着一部分回家。 他刚进家门与龙爱民说了一句话,陈志和就跟了进来来。 作为办公室人员,陈志和知道下午开会是宣布周胜利调走的事,一进家门就说:“不论您调到哪里,只要您不讨厌我,我都跟着您。” 周胜利告诉他:“我要到下面县里工作,你家嫂子刚找到工作,孩子从县里转到地区上学不容易,就不要折腾了。” 陈志和说:“你嫂子的工作和你侄子上学都是你操的心,他们娘两个短期内不动,我自己跟着你下去。” 周胜利安慰他,“先安心在市场管委会工作,新任主任如果带来司机你就去公安分局,你的编制在那里。” 陈志和走后,龙爱民问他去县里担任什么职务,周胜利说:“去南洪县当副书记,还给带了一个括号:正县级。” 龙爱民很有经验似地分析着:“你这是非正常调动,让你去冲锋陷阵还是堵枪眼?” 她习惯于用部队上的术语说地方上的事,比如她把周胜利被调到地区市场管委会工作比喻成冲锋陷阵。 周胜利对自己的新工作已经思考了一路,感到龙爱民说的这两种都不是,“没有什么非正常,那里的县委副书记到龄,那里县委干部中本地干部数量偏多,就让我这个外地干部去掺沙子。” 龙爱民父母都是部队领导干部,知道领导干部的组织纪律规定,也不打算细问,嘱咐道: “加了个括号说明组织上对你在这里的工作是满意的,虽然没给个真正的正职,也不要有情绪。你这副县干了才三年就转正,在我们部队没有特殊情况四年才能一调整。” 周胜利道:“放心,我不是官迷,现在让我回科研单位或者农业技术推广一线,我都没意见。我是高级农艺师的技术职称,工资不比正县级低。” 龙爱民上前一步捏着他的鼻子说道:“你还想瞒我,嫣然妹妹都告诉我了,你在深州的公司资产没有一亿也几千万了吧?你会在乎每个月千儿八百块的工资?” 周胜利苦闷道:“连这她都对你说?你们真是好姐妹。” 龙爱民说:“你放心,她只对我一人说了。她不是信不过别人,是怕我们几个都知道了,万一哪个不小心说出去对你仕途不利。可是话又说回来,你有那么大的公司作后盾,不怕在官场上失意甚至失败。大不了你去经营自己的公司。” 周胜利道:“我下午与新主任交接,你把冰箱里我过完油的鱼肉带一半去林专员家里,下班后我也过去吃饭。现在有你这层关系了,我工作调动的事告诉他老人家晚了怕他会生气。” 龙爱民抗议道:“要叫大舅,在他面前再喊专员他会生气。” 下午周胜利刚进办公室,胡梅就跟了进来,进屋后很神秘地问周胜利:“听说领导提拔了?” 周胜利说:“没有,只是正常工作调动。” 她的又一句话差点让周胜利当场发飙,“到底是专员的外甥女婿,连地区领导都给你提前铺路,往后当了大官可别忘了你的老部下。” “什么提前铺路?”周胜利脸上一层寒霜。 胡梅没想到周胜利对这句话如此反感,说道:“领导别生气,这样的话我胡梅说不出来,是栾哥听栾书记说了,又学给我听的。栾书记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嘱咐他别惹你。” 周胜利没有想到自已仅仅是调了一下工作岗位,就会引起了地区高层的猜测,脸色平缓,语音平静地问道:“他是怎么说的?” 胡梅在周胜利面前总有一种被压抑的感觉,不像在别的领导面前那样可以任意撒娇,说话随便,刚才周胜利的脸色一变,令她心里直发怵,见他脸色缓和下来,才敢说道: “栾书记说,没有在县一级当过党、政***的,就是升到地区一级领导也只是闲职。你的工作调动在一般人看来,是做出成绩被别人摘了桃子。但从长远看,得利的是你。因为你只有二十多岁,在县一级上耽误个十年八年都耽误得起。” “他还说你是三把手,在县里再升就是县长,只要当了县长将来就有了当地区主要领导的资格。” 周胜利再次板着脸,带着批评的口吻对她说道:“这种话绝对不是从栾书记嘴里说出来的。无论是你栾大哥从哪里听到的,都不要传,没有根据的东西传来传去,影响不好。” 胡梅心里又是一阵紧张,“我知道了。” 周胜利继续对她说道:“你很聪明,知道利用自身年轻、漂亮的优势,自我来负责以后,你的招商业绩一直在副科级以下干部职工中位居第一。对此,我不仅铭记在心,在与新主任交接时也还会提到,该推荐的我也会推荐。但你爱传小道消息的毛病得改掉,不然哪个领导都不敢重用你。” 周胜利每说一句,她都认真答应,说到她身上的毛病,她也表示以后要改。 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不像作假,周胜利最后说道:“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咱们也是近一年的同事,我把你当作自己信任的人对你说这些话。” 胡梅听到这里,也一改轻狂的神情,脸上露出少有的郑重其事的表情,说道: “感谢领导。我参加工作十多年,大大小小走了四、五个单位,遇到的领导有的有意在我面前讲黃段子,说低级下流的话,有的以工作名义带着我出去陪酒,装作喝多了对我动手动脚,没有一个像你这样正儿八经地批评我。” 第238章 意外的客人 听胡梅云山雾罩地说瞎话习惯了,周胜利对她如此正经地说话反而有些不适应,说道:“我这个人对已对人都很严厉,知道你爱赚小便宜,但从不给你开这个口子,不是有意给你过不去,希望你不要介意。” 胡梅说道:“你没让我赚小便宜,但你主持制定的招商引资奖励政策让我赚了大便宜。以前我赚点经济上的便宜,还得给领导赚点身上的便宜,现在什么也不用,经济上的便宜照赚。” 在往后的岁月里,胡梅的金钱至上的观点和为人轻浮的毛病一样也没改掉,但她说跟着周主任当兵的那一年是她工作最舒心的一年。 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张志强进来请示周胜利,地委组织部那边来电话,说部领导已经陪着新主任出来了,主任您是不是下去迎接? 周胜利说:“通知管委会党委领导成员,五分钟以后下楼下集合。” 张志强答应着往外走,与胡梅开玩笑说:“狐媚子是不是听说领导马上要走了舍不的,大白天来献身了?我可告诉你,领导女朋友是当兵的,你献身献不好会被判个军婚罪。我看你不如找我算了,我老婆至多是到办公室与你闹一闹,闹大了还怕我休了她。” 胡梅与这些人说话向来不很正经,听了这话也不恼,针锋相对地说道:“你都说了是女朋友,男、女朋友不受法律保护,找你我怕惹一身花、柳病。” 无论城市农村,也不论职业职务,已婚男女之间适当的开个腰带以下的玩笑属于调节气氛,也不怕领导在场挨批评。 周胜利率领管委会党委班子成员在楼下没等多久,地委办公室的一辆中巴就开进了院子。 上午常清明说派一名副部长陪新主任来上任的,但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打开车门,从车上第一个下来的竟然是他本人,后面是行署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文振民,再后面一个中年人周胜利不熟悉,估计是他的后任。 看到了文振民,周胜利明白了为什么常清明要亲自来:地委秘书长是地委委员,属副地级领导,行署秘书长可以说是县级干部第一人,文秘书长资格又老,常清明来是显示出对他的尊重。 在宣布地委任命前,周胜利还是管委会的主任,交接任命大会由周胜利主持。 首先,常清明代表地委组织部宣读了任命。对周胜利的新职务任命中加的括弧引起了人们的议论,这种形式在临蒙地区的干部任命文件中还是第一次出现。 后面,是周胜利的表态。 他的表态内容主要的是对自他到任以后工作的总结,或者说是对他的助手们工作的肯定。对每个领导班子成员、管委会科室的每个正职,他们有针对性的给予了肯定。对极少数成绩优异的普通职工,他也点出了他们的成绩。比如胡梅,招商成绩始终排在普通干部中的第一位。 再后面,是新任主任的表态。 新主任在表态中对周胜利前面提到的他因时间关系没有做到、引以为憾的许多事,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他要接下来做下去。 起先,胡梅还暗暗担心周胜利走后,他主持制定的招标奖励政策还能否兑现。新主任当着台上领导和台下干部职工的面表示,招商奖励政策不仅今年要兑现,而且以后也还要继续下去,等于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最后,文振民代表行署对他们送出的干部提出了要求。 送走了常清明和文振民两位,周胜利与新任主任作了简短的交谈。 新主任主动提出让他临时把工作用车先带到县里,“过来任职,我的行署副秘书长也不免,我原来的工作用车继续跟随我。你初到县里不好上来就向人家要待遇,你的工作用车和驾驶员都可以先带过去,那连安排好了再把车和人放回来。” 周胜利对他能为他人着想表示感谢。 交谈过后,他不想打扰下面的同志们工作,同时也不喜欢告别的那种带着伤感的场景,把自己已经捆好的书刊、装箱的笔墨纸砚,让陈志和在他离开后放到车上,与新主任道了别偷偷乘电梯下到一楼,离开了管委会。 他刚打开家门,就听见卧室里传来的电话铃声,全是张大伟、李中华等领导班子成员和中层干部打电话来祝福他在新岗位上取得更大成绩的。 李中华像陈志中一样,在电话里吵闹着要跟他去南洪县里,并且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我与大伟局长商量好的,我们两个得有一个跟在你身边我们才放心。” 本来他打算晚饭前抽个时间去姐姐周胜红家告别的,挨个接完电话已经接近吃晚饭时间了。 去长辈家里吃饭太晚了显得没有教养,周胜利想到交过班后自己还有一周的时间,明天才去姐家不迟。 他赶紧换了身衣服骑着自行车去了林远东家。 林远东家是地委家属院内的独院别墅,周胜利刚进院门就闻到了鱼汤的香味。 龙爱民穿着一衣工作服跟在舅妈后边学做鱼。 舅妈看到周胜利进门招呼说:“你大舅刚说完你该到了你就真到了。他在餐厅里等着你,直接去餐厅吧。看你这媳妇拿着做饭的勺子就像是新兵端着枪一样又拙又笨。” 舅妈虽然在地方工作,但战争年代的地方工作人员与兵没啥两样,也是枪不离身,现在说起话来依然还有兵味。 周胜利见到林远东先检讨,说是一直接电话耽误了时间。 林远东也担心他闹情绪,上来就开导他。 周胜利说:“大舅担心我闹情绪,还有的领导分析是地委领导为我铺设的一条官路。我个人来讲,感觉到还是在地方工作能锻炼人,下去就是不给带括号我也不会闹情绪。” 家里的菜开始上桌了,林远东嘀咕道:“还有一个挂号来吃饭的怎么到现在也不见影?” 周胜利问林远东,“今天晚上喝什么酒?” 林远东说:“今天晚上有稀客,当然喝你带来的酒。” 正说着话,听到外面传来招呼客人的声音:“小明子好段时间没来了。” 这是舅妈的声音。 “明子哥,你还能认出我是谁不?” 这是龙爱民的声音。 “婶子批评得对,明子早就该来看您和林叔叔了。小民不是上军校了吗,当兵了还去哥那里搞破坏,把我们龙山给砸出个大坑,别以为穿上工作服明子哥就不认得你了。” 说话的这个声音很熟悉,人的影像晃动在他的眼前,呼之欲出。 正猜测着,一个与周胜利刚分开几个小时的人进了餐厅。 第239章 夜话 看见来人,周胜利几乎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常部长来了?” 常清时看到周胜利也是一愣神,“胜利县、不,胜利书记也在?” 两个人站在餐厅里,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愣了一对。 常清明最先反应过来,“你说谈了个女朋友是当兵的,不会就是小民吧?” “就是我,怎么啦?” 龙爱民闻声来到餐厅,挽起周胜利的胳膊,示威般地问常清明:“你不是嫌我这小当兵的配不上你手下的青年才骏吧?” “配得上,完全配得上。” 常清明在龙爱民面前只有无条件投降的份,“我是担心胜利书记农大毕业的只会伺候庄稼不会伺候人,配不上龙大公主。” 林远东这才有机会说话:“都不是外人,清明你坐。爱民往后见了你清明哥不要再喊明子哥了,他现在是副地级领导,迈入高级、干部行列了,不能再按小时候那样喊。” 周胜利这才发现,常清明与林远东一家关系非同一般,想起自己在龙山时常清明陪同林远东、林洁如兄妹去龙山,自己只看出他们是上、下级,别的一点也没看出来。 领导干部有时是最好的演员。 大家都落座后,林远东向周胜利介绍道:“我们一家与你们常部长家是战争年代结下的战斗友谊。你现在已经是我们林家和龙家的人了,有些事早晚会知道。” 他让龙爱民倒酒,继续说道:清明的父亲是國家现任的二线领导人,战争年代因工作需要,老人家用了化名,至今也没有改。他是我和爱民父亲的老首长,我们两家经常走动,因此两家孩子也相互认识。 清明在临蒙地区山区插队落户时常在当时我也赋闲在家,经常把他接到家中吃住,刚上小学的龙爱民假期里经常来一住就是一个假期,有时还跟着常清明到他插队的知青点玩。 别看清明当县委书记,现在又当组织部长,那时候经常被爱民欺负。 龙爱民打断大舅的话,“不是我想欺负,是他自愿的。是吧明子,不对,是清明哥?” 常清明说道:“我敢不自愿吗?你要是哭起来坐在地上,一个小时不带睁眼的,谁敢惹你哭呀?” 龙爱民把脸转向周胜利,“听见了吗?我有杀手锏,再不行就让清明哥给你小鞋穿,永远不让你干与农业科技沾边的工作。” 周胜利看见林夫人端着个盆进了厨房,估计她是准备上鱼汤,一声不响地跟了过去。 果然看见她正往盆里盛鱼汤。 周胜利端着鱼汤往饭桌上去,林夫人在后面称赞道:“眼里有活,说明心里有人,往后小民有福了。” 吃了一口鱼肉,常清明称赞道:“婶的鱼做得水平不一般。” 林夫人谦虚地说:“不是我做鱼的水平高,是胜利带来的鱼肉好。听小民说,这条鱼是胜利昨天从水库里钓上来的,有一百多斤重。” 常清明看着周胜利,问道:“我早就听说龙山水库有水怪,是你发现了水怪原来是超级大鱼,还将它人工繁育成功,国家水产部门将这种鱼正式命名为龙山青鲤。就是这种鱼吗?” 周胜利说道:“这条鱼正是龙山青鲤。我发现了成年青鲤是如何产卵的,让它产在人工鱼巢上,然后人工孵化。这种鱼的生长速度特别快,第一年就能长到五、六斤,三年能超过三十斤,大的可达五十斤以上。” 林夫人问道:“它既长这么快,水库里多养不就能多吃鱼了吗?” 周胜利说道:“它虽然生长快,但是喜欢食小鱼小虾,它的数量多了,会导致同水域其他水生物大量减少。我和县鱼场正在做一个它的养殖密度的试验,简单来说就是多养多捕多吃。” 常清明说:“我在洪蒙县工作十多年,别说吃了,见也没见过上百斤重的大鱼。” 周胜利告诉他:“像这么大的鱼不好抓。我潜在水下观察过,非产卵时它不到二十米以上水层活动,仅靠人工捕捉的话,专业潜水员才行。” 林夫人担心起来:“太危险了,你往后也不要下去了。一百斤的是大鱼,二、三十斤的也是大鱼,咱不冒那个险。” 周胜利一笑,说:“我从小跟着师父学过潜水,龙山水库最深处有五十米深,我也去过多次。” 龙爱民也说道:“大舅妈你别担心他,前些日子他在边境上救我,在水下走路与咱们在平地上一样,十几分钟不出来换气。” 周胜利怕在这个话题上说得多了自己身上的秘密暴露得多,赶紧转移了话题,“昨天我和爱民去龙山水库发现,龙山景区的几家饭店都有龙山青鲤这道菜,有的把鱼头、鱼身分开来做,叫什么一鱼三吃、一鱼四吃,做得很有特色。” 林远东深有感触地说:“咱们当领导的,在争官上少花些心思,做事上多用些心,能给社会、给老百姓多带来些好处。胜利大学毕业到了边远乡镇,你所以能被上级领导看中,就是把心思都用到了做事上。” 说到了周胜利的工作,常清明道:“当初我就是看上了他干事不求当官的那种思想,不以当官为目的,有这样的思想才能把事干好。” 林远东说道:“你虽然没听老首长的话从了政,但你却继承的老首长的做官理念。” 常清明道:“在村里的时候我有些想法也与胜利的想法一致,把自己身边、手边的事做好,让别人的生活因为你的努力得到提高,这就是我的追求。我的大队科技实验队长干得正一股劲,就被调到公社当副书记。” “刚上任的时候我思想上有抵触,后来看到我所在的那个公社书记当官的目的就是往家里划拉公家的东西,当时就想,我若是能当上管这些人的官,坚决堵住他们做官的路,就开始在如何当好官上动心思。” “你的想法我认可。” 林远东点头道:“当初我们闹革命的时候谁也没想到当个什么级的干部,我们村里出来了十个人,活下来的只有我一个,真的是九死一生呀。” “我也没想过我会是活下来的那一个,咱们把天下打下来了,不把它管好,怎么能对得起死去的那些兄弟?现在想来,我这做官也是被社会、被自己肩上的责任推上道的。” 龙爱民白了周胜利一眼,问他:“听见了吗?” 她向林远东和常清明告起了周胜利的“状”,“他到现在还说当干部不如搞农业科技顺心,好象别人都是官迷,只有他自己清高。” 以周胜利的聪明,当然听出龙爱民是向自己的领导变相夸自己做官的动机纯洁。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下降这话一点也没错,她玩的这点小心眼又怎么瞒得过常清明? 闲聊中,常清明对周胜利说:“你难得有七天的清闲,难得碰上小民探家,陪着小民好好玩玩。” 龙爱民听到周胜利有七天清闲时间,抢先说道:“这七天都是我的。” 她看得出,走到了这个位置,周胜利只要追求上进,想不走从政之路是不可能了,她想利用这几天时间带着他去省城,多结识几个她小时的玩伴,省里的领导干部子弟。 林远东当然看出了外甥女的小心思,“一年一次的探亲假,正巧胜利有时间,明天回省城,多陪你爸妈几天。” 由鱼汤引发起了林远东、常清明对官场的感慨和从政的心得,周胜利说话不多,但收益非少。 第240章 发小聚会 从林远东家出来,看了看时间还早,周胜利告诉龙爱民,他又要到县里工作了,去姐家告诉一声,顺便嘱咐姐对林专员那边多照看着点。 林专员虽然是正廳级,又享受红军待遇,医疗服务能跟得上,但是再好的待遇赶不上亲情。姐在医院工作,平常保健知道掌握得比常人要多一些。 龙爱民买了衣服、学习用具之类的物品,也随着一同去了周胜红的家。 周胜红见弟弟领了一个大美女进家,当然猜得出她的身份,埋怨周胜利不该饭后才带人来家。 周胜利转移了话题:“姐夫怎么没在家?” 周胜红说:“有个患者的手术出现了意外,他刚被院里叫走,可能这会已经上了手术台。” 外甥见家里来了个当兵的阿姨,根本不理睬周胜利,戴上着龙爱民的军帽去照镜子。 周胜利告诉姐,龙爱民是林专员的外甥女,林专员的几个儿子都在外地,让她经常去家里看看或者打个电话问问二位老人的身体情况。 周胜红没想到突然与这么大的领导扯上亲戚,去他家里感到有些胆怯,“你平常多过去,老领导身体有什么不适的话再带着我去。” 周胜利说:“我又要到县里去工作,今天上午刚谈完话。” 龙爱民说:“我大舅和舅妈没有架子,特别喜欢小孩子,姐和姐夫过去时把小孩子带过去,家里有小孩子显得热闹。” 龙爱民先喊了姐,就是承认了她和周胜利的关系。周胜红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龙爱民说:“二十四,比胜利哥小两岁。” “符合晚婚的年龄,”周胜红关心的不是她的年龄,而是两个人何时结婚。 她听娘在电话里说过,弟弟好像找了个明星对象,在深州那边还有个上幼儿园的小男孩长得很像弟弟,小男孩的妈是弟弟介绍到那边帮他经营公司的。 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可能就是因为太优秀了,女人缘太好。 说到结婚,龙爱民脸红了,“部队对结婚卡得比地方严,得组织上批准才行。胜利哥刚到一个新地方,工作一年后再说。” 周胜利怕周胜红追问他结婚的时间,说了声“明天要回龙爱民家”便带着龙爱民离开了。 这次回到龙爱民家里,周胜利明显地感受到,龙爱民的父母对待他与以前大不一样。尤其是林洁如,过去看周胜利的眼神里满是欣赏,现在更多的是慈爱,同娘看他的眼神是一样。 下午,龙爱民接到一个小学时的女同学洪惠娟的电话:“听说你来家探家好几天了,怎么没与同学们联系,是不是忙着在家奶孩子?” 洪惠娟现在是省立医院妇产科的护士,天天与女人生产工作接触,说话也没有个把门的。 “奶你个头,我现在还没结婚。老实交待,这一年多我没有你的消息,你结婚了没有?什么,你是抱着孩子给我打电话的?这么快,是不是先上车后买票?” 两个儿时玩伴在电话里相互戏谑一会,龙爱民才放下电话,对周胜利说:“晚上几个发小相聚,你陪着我去。” 周胜利说:“我在省城的这几天免费租给你了,想用尽管拿。” 晚上聚餐的酒店距省军区家属院不远,两个人步行前去。 路上龙爱民告诉周胜利,洪惠娟的爸爸过去也是省军区的,现在是省安全廳的一个处长。 周胜利问她,她的发小都约了哪些人,龙爱民说自己也不知道。 两人赶到约定的酒店包房时,里面已经坐了六、七个人。 龙爱民与其中一个女的拥抱起来。 “月欣!” “爱民!” “唉,唉,唉,屋里还有其他人呢。” 一个身材苗条,但长相一般的女子喊道。 龙爱民面向她说道:“越不想见谁就越见到谁,我哪回 来家都能你到你,洪惠娟。” 看来洪惠娟与龙爱民的交情最深,两个人没有一句话是 很正经说的。 “我有内线。”洪惠娟指着一个身材肥胖,一脸憨厚模样的男子说道。 “夏建国,我们家和夏伯伯家院挨着院,他当然能知道我探家,不过,你们两个有联系?” 洪惠娟道:“以前不天天联系,现在每天都联系,尤其是夜里。” “你俩是一对?”龙爱民吃惊地看着夏建国,“说人不可貌相,是真的。你夏建国从小就看起来老实八跤的,没想到你是属莲藕的,一肚子心眼。” 她看着站在桌子旁边等着与她说话的两个男青年,问洪惠娟,“惠娟,这两位是……” 两个人中间一个身着西服领带,长相帅气的男子脸上明显带着失望的表情。 洪惠娟说道:“我以为都是小学同学,你能认识。来,我正式给你介绍: 与你拥抱的这个凌月欣,东蒙日报名记,她爸是省工业廳的***。” 记与另一个技同音,洪惠娟说凌月欣是名记,明显带有调侃的味道。 凌月欣道:“再好的话到了你洪惠娟嘴里就变了味。你怎么没向爱民说你和夏建国上小学时递纸条的事。” 洪惠娟说:“我是到了初中才见过他递来的小纸条。” 屋里的人都瞅向夏建国,他不好意思地说:“同学们别听她胡说,我们两个是工作以后别人介绍的。” 洪惠娟对夏建国的话未置可否,继续介绍道: “万成山,你那时候喜欢叫他大鼻涕,他爸爸是省林业廳的副廳长,他现在是省人事廳的副科长,咱们小学同学中唯一一个带‘长’的。” 她说到最后一句时,万成山把头高高抬起,像只高傲的企鹅。 “曹战林,他爸是省计划委副主任,他凭着老头子的关系,倒卖计划指标,什么钢材、木材、煤碳、汽车,什么都导,百万富翁,今天晚上我请客他掏钱。” 为了配合洪惠娟的话,证实他真是百万富翁,曹战林把大哥大从包里掏出放到餐桌上。 “爱民对高丽霞可能印象不深,她与我们一个年级不是一个班的,对现在和我一个科室,从小就想当女兵,到现在成了孩子他妈了也没当成,听说咱们吃饭,哭着喊着要来与女兵一起吃饭。” “谁哭着喊着了?”高丽霞说:“上小学时我就知道爱民家里人是当兵的,自打你上军校,洪惠娟见天向人谝,可惜你今晚上没穿军装。” 洪惠娟没容别人再开口就对龙爱民说道:“我带来的人都介绍了,你带来的人也介绍介绍吧?” 龙爱民一手挽起了周胜利的胳膊,“周胜利,我男朋友。” “噢,长得一表人才,在哪个单位工作?” 万成山看着周胜利,眼神中遮挡不住轻蔑。 周胜利答道:“我在下面地区工作。” “在哪个地区,干什么工作?” 万成山一付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架式。 因为是龙爱民同学,周胜利不想让她在同学面前难堪,如实回答道:“原来在地区市场管委会工作。” “原来在市场管委会工作,这么说现在这份工作没了呗。不知现在到哪儿工作?” “百万富翁”曹战林接着周胜利的话头紧追不放。 “现在到县里面去工作了。” 周胜利依然如实相告。 “想不到呀,实在是想不到。” 曹战林明显冲着周胜利发起攻击,“龙爱民同学小时候就是班里的小仙女,现在是要长相有长相,要地位有地位,要家庭有家庭,挑人的标准怎么这么低呢?” 在他看来,挑战周胜利这样在下面县里的小人物根本用不着顾及。 第241章 呼儿嗨干部 “你……” 龙爱民脸色一变,就要发怒。 周胜利一牵她的手,说:“易为君子谋,不为小人谋。” 曹战林知道周胜利这句话肯定不是对他的尊重和赞扬,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不便反击。 洪惠娟心眼直,问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凌月欣回答道:“是《易经》里的一句话,意思是永远不要跟一个水平低下的人争吵,因为那样会把你拉到与他一样的水平。” “你——” 万成山和曹战林二人均感觉到周胜利是说的他,但人家又没点名。 洪惠娟看出万、曹二人针对着周胜利,而周胜利也决非他表现的那样简单。她不相信龙爱民的眼光那么差。她摆了摆手,“好了,下面我安排座位: 曹战林曹百万,你拿钱的坐主陪位,我坐副陪,龙爱民是今晚的重要客人,你们小两口坐在一起,坐主宾位,万科长委屈一下坐副主宾位置,其他人随便坐。” 曹战林很神气地拿着大哥大坐到了主陪位上。 万成山坐副主宾位不很心甘,但又没有理由抢主宾位,边往副主宾位上走边指着主宾位置说:“坐主宾位置多了,坐个副主宾位置也感到新鲜。” 龙爱民让周胜利坐在主宾位置上,周胜利让她坐,“今天是你的主场,我是配角。” 万成山和曹战林都是一个心理,班上的小仙女落到了人家的山头上,心里总感觉不服气。 尤其是万成山,到了青春期以后第一个暗恋的对象就是龙爱民,现在虽然已经有了家庭,但是对龙爱民还是难以忘怀,一见到周胜利心里就像见到了仇敌一样的感觉,在一旁开口道: “某些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自己没有资格坐主宾位。” 坐在主陪位置上的曹战林好像很关心周胜利的样子,问他:“你在地区里工作不好吗,为什么会到县里呢?” 周胜利明知他是在找机会打击自己,装作无知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正干得好好的,突然就被调到县里了。” “你是不是犯了错误了?” 曹战林感到这个叫周胜利的反应好像是较正常人慢半拍,或者是智商有问题。 “没有,领导给我谈话没有说我犯错误。” 凌月欣也关、注着周胜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胜利见她与龙爱民的关系较好,回答她的问话时也较为和气,“周胜利。” 凌月欣道:“这个名气毫无特点,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我的生日与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是同一天,正式上小学的时候老师给我起大名,我爹说中国有了原子弹M国佬就不敢再欺负咱了,这是最大的胜利,就叫周胜利。” 曹战林不客气地说:“这个名字是够土气的。” 凌月欣没有理会他的话,问周胜利:“你刚参加工作就在地区吗?” 周胜利道:“我是学农业科技的,毕业在乡镇农技站工作。” 洪惠娟抗议道:“凌月欣你查户口呀,查得再细也不是你的人。” 凌月欣反驳道:“我没有你那么八挂,周胜利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万成山对周胜利也是毫不留情面:“看人土得掉渣,倒像是学农业的。” 周胜利的手在餐桌下紧紧抓住龙爱民的手,不让她发作。 凌月欣身上有股子新闻记者均有的那股不追查到底不罢休的劲头。她伸手拿过曹战林桌子上的大哥大,说:“用一用曹百万的大哥大。” 曹战林还没开口,她已经把电话拨了出去:“喂,白班夜班?” “晚了,本小姐已经名花有主,决定给人家当二房,你是排不上号了。” “不给你贫了,打听个人,也顺便考察考察你这个地区党报要闻部记者的业务水平。他叫周胜利,二十多岁,好像是学习农业的。什么?你知道,详细说给我听听。” “是他呀,我有印象。什么?真到县里去了,副书记,什么呼儿嗨?有趣,你念一遍我听听。你们总编真有才。好了,我们同学聚会,正在酒桌上,不贫了,到省城时提前打招呼,我把省城咱们班的女同学全叫来陪你,吃饭呗,你还想什么好事。” 她放下电话,两眼放光,盯着龙爱民,“爱民你在部队上不是干侦察兵的吧?” 龙爱民不知她为何有这一问,如实答道:“不是,我是学电子技术的,也可以说是炮兵部队的侦察兵。” 凌月欣点头道:“电子侦察技术的确利害,钻石王老五在几百里外的临蒙地区也被你侦察到抓到了手里。” 洪惠娟是急性子,催促道:“别卖关子了,你掌握了爱民男朋友的什么一手资料,对同学们公布吧,省得有些男同学老是想踩人家。” 凌月欣像背课文一样说道:“周胜利,男,一九六0年生,双学士学位,高级农艺师,现任中gòng南洪县委副书记。我说的对不对,周书记?” 周胜利刚张口要回答,她马上又自我否定,“我说的不全对,因为你的职务后面还加了个括号:正县级。” 周胜利道:“你们做记者的是不是都可以兼职搞情报?连括号的事都知道。” 凌月欣道:“我在《临蒙大众》报社的同学说,你是临蒙地区的政治明星,年龄最小的正县级干部,在职务后面加一个与任职不一致的括号,你是临蒙地区头一个。” “你们这批调整的县级干部名单已经登在了《临蒙大众》报一版,他们报社总编缉还私下里给你编了首歌,你想知道歌词吗?” 龙爱民满脸喜色地听着凌月欣介绍周胜利,插话道:“别卖关子。” 凌月欣看着龙爱民道:“听到夸你男朋友就喜形于色,司令员家的大公主,能不能矜持一点。” 龙爱民表示不同意,“那不是矜持,是表里不一。” 她对着桌上的所有人说道:“总编在陕西民歌《东方红》的歌词基础上改编了一首《东方白》: 东方白,太阳起, 南洪有个周胜利。 他是县委副书记, 呼儿嗨哟, 括号里面是正县级。 这个段子在临蒙地区流传甚广,以致于过了十多年,只要是职务后面带括号的干部都被称为“呼儿嗨干部”。此是后话。 第242章 霸道“彪爷” 曹战林打断了凌月欣的话,招呼道:“人齐了,上菜!” 青蛙变王子,他的内心接受不了,匆忙转移人们的注意力。 万成山也高喊着上菜,很威严地对服务员说:“我们都坐了小半天了还不上菜,我与管这一片的派出所邓所长是哥们,小心我让我哥们封了你们的小饭馆。” 饭馆服务员与各色客人打交道多了,知道他不过是想在同桌的女士面前表现自己,并没有加快上菜的节奏。 再说,上菜的节奏快慢在厨师,不是她一个服务员能把控得了的。 现在,万成山和曹战林心里对周胜利再嫉恨,嘴上也不敢再挤对他了,因为人家与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周胜利在酒桌上轻易不讲话,尽量淡化自己的存在,以突显龙爱民等人同学聚会的主题。 凌月欣端起酒杯专门敬了他一杯酒,“以周书记的身份能参加我们这些人的聚会,足以看出爱民在你心中的份量。我敬你们两个一杯,祝你们早结连理,白头到老。” 周胜利与龙爱民两人共同端杯与她碰了一下杯,也不管她喝没喝,自己一口喝了下去。 万成山也端着酒杯到了周胜利跟前,语言里依然带着挑衅的意味: “周、周书记,你这个年龄在基层能干到这个位置,说明你很懂为官之道。龙爱民是我同学,用现在的话说,是我们班上的班花,无论是你看上她本人也好,还是看上她背后的家庭背景也好,我都希望你能真心待她好。” 龙爱民与周胜利两人的相爱,她是主动的一方,听不得别人怀疑周胜利喜欢她的动机。她站起来想为周胜利辩解,但周胜利握着她的手又暗中用力,不让她与同学发生语言冲突,自己站起来说: “在我们乡下有句话,叫鞋合不合适脚知道,我的动机纯不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爱民与我相爱,你们这些男同学心里越是不舒坦,我就越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因为与我竞争、对我敌视的人越多,说明她越值得去爱。” 说完,他依然举着酒杯,既不主动去碰杯,也不收回去,直到万成山的酒杯伸了过来才与他相碰,两个人共同把这杯酒喝下。 这个小饭馆门面不大,做的菜很有特色,很快各个包间里面便传出了酒桌上特有的吵嚷声。 夏建国平常少言寡语,两杯酒入腹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格外兴奋,端着酒杯不论男女,挨个碰杯。 来到周胜利面前时,他说话舌头有些大了: “我和爱民从小一起长大,对她也有想法,只是从来没有敢说出来。我看出来了,爱民已经被你给迷晕了,我娶了她小时候最好的姐妹,你娶了她,我们两个就是连襟。你认可我这个连襟咱就喝一个。” 周胜利的酒杯刚端起来,包间的门“彭”地一声开了。 一个大块头男人进了屋内,冲着酒桌上的人嚷嚷道:“你们这桌来得最早,几个小年轻的哪有那么多屁话说,赶紧离开,我要在这家饭店宴请贵客。” 坐在主陪位置上的曹战林一手按着桌上的大哥大站了起来,向对方一拱手:“这位兄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宴请贵客可以去别的房间,干嘛非要到这个包间?” 大块头纯粹是无理取闹,曹战林完全可以强硬地把他赶走。但他看到对方的块头,生怕闹起来自己这边吃亏,说话不很生硬,尽可能避免刺激对方。 “你眼瞎呀,”对方却没有理会他的“友好”态度:“有空余的包间老子干嘛到你这间来,吃饱了撑的?” 当着好几个同学的面,曹战林脸上有些下不来,语气也强硬起来:“没有包间你们可以换个饭馆,附近不是没有饭馆。” “我换你妈个X,你知不知道这一片是我彪爷罩着的?彪爷已经进了这家饭馆的门了再让我退回去?” 他回头对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一个中年人说:“就这间了,你吩咐人往这屋里送菜好了。爷的贵客就在院子里,你不能让他站的时间超过两分钟。” 中年点头说:“彪爷您对贵客说这间包间正在换餐桌布、收拾餐桌,马上就好。” 然后走上前来,对着酒桌正位上的曹战林拱手:“各位兄弟姐妹,你们今天晚上的酒钱菜钱都算我的,给彪爷腾出这个包间。” 曹战林把手里的大哥大在餐桌上顿了顿,板着脸道:“你看这些人像是缺钱的人吗?我们正吃着饭被你们无缘无故地撵走,我们的脸往哪里搁?你彪爷不好惹,我们这些人就好惹是吧?” 洪惠娟看着彪爷一脸凶相,身后还跟着两个打手,怕真动起手来曹战林吃亏,小声央求万成山: “你不是与派出所长是哥们吗,用曹战林的电话给他联系,请他派人过来给处理,真闹僵了动起手来,咱们只有挨揍的份。” 万成山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还是把曹战林手里的大哥大拿了过来,从身上掏出一个专记电话号码的小本子,从里面翻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铃响了几声才有人接。 万成山连忙说道:“是邓所长吗?我是万成山,省人事廳的万科长,咱们一起吃过饭。你想起来了?” “是这么回事,我小学时的一个同学从部队回家探家,请了几个同学一起聚聚,这不是正吃着饭嘛,这一带的一个自称彪爷的痞子进来非要让我们走不可,看那架式还要动手。” “咱们是国家干部,一级领导,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是不是?我说我与管辖这一片的派出所的邓所长是好哥们,他好像是对你不熟悉。” “什么,你知道彪爷?好,我把电话给彪爷,您好好教育教育他,让他换个饭馆,往后不要这么霸道。” 他很神气地走到彪爷跟前,拖着长腔问道:“谁是彪爷?” 彪爷眼一瞪,“你瞎呀?” 他没有被彪爷的“彪”所震住,依然拖着长腔,“派出所的邓所长让你接电话。” “哥们行呀,把真神都搬出来了。” 彪爷嘴里不甘地说道,但还是伸手去接大哥大。 旁边伸过一只手把大哥大拿了过去,“我来给他讲。” 第243章 耳光是这样打 那个人与他们年龄差不多大小,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瓦亮,一付公子哥派头。 他拿过大哥大,对着听筒讲了起来,“邓呀,我,对,是我,你老哥忙什么的?” “对,彪子是我的一个把弟,几天前就说请我过来吃特色。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揽得宽,瞎忙,过来的晚了点没有闲桌了。这一桌来得较早,看样子已经进入尾声了,彪子正在与他们这桌的主陪交涉,请他们早点结束。” “彪子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到位,打算把他们这一桌的帐也给结了。” “咱哥俩好长时间没在一起了,老爷子对你的工作很满意,在我面前念叨过。行,行,我把电话给他,你给他说。” 他把电话还给了万成山,“邓还要给你讲两句。” 万成山接过大哥大,刚喊了声“邓所长”,听筒里就传来邓所长的声音: “万科长,对不起。被请的客人是我们分局局长的公子,我顶头上司的儿子。我听说你们也吃得差不离了,早走一会吧。彪子的秉性我知道,他抠得要命,说他结帐是糊弄人的,你们也不差那点钱。” 万成山听明白了,感情自己打了这个电话还不如不打,对邓所长说道:“邓所长,这不是差钱不差钱的事,这一大桌子同学,只有我一个当官的,咱兄弟还要个面子不是?” 邓所长说道:“我知道万科长是省、委领导,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别看咱们分局领导只是个科级干部,毕竟管着一方的平安。我手头还有一个案子正在处理,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盲音。 邓所长明显是放弃他们这边了。 万成山无精打采地把电话还给曹战林,给自己打了个圆场说:“咱们吃得差不多了,走吧。你曹百万不差这点钱,别让饭馆老板结了。” 曹战林注意到了万成山情绪上的变化,知道派出所长并没有为他主持公道,也只好打算结帐走人。 彪子摸到了这伙人的底牌,更加肆无忌惮,拦在门口说:“你们四个男的可以走,这四个女的都没有吃好,哥们为她们四个提供免费晚餐。” 万成山和曹战林、夏建国三人一齐发声:“不行!” 前二人是为了面子,夏建国是为了自己的老婆。 局长公子看着龙爱民,双目闪光,夸张地说:“咱们东蒙市还有这么俊的女子,哥也不让你陪着喝酒,你坐在哥身边就可以。” 龙爱民真刀真枪的场面都经历过,对这种纨绔子弟没有放在眼里,对他说:“我爱人若是同意我就留下来,我爱人若是不同意,我可不跟你吃饭。” 局长公子对她不惧怕感到意外,“你爱人是哪个?” 龙爱民朝周胜利身边靠了靠,两手抱着他的胳膊,脸靠在了他身上,“就是他。” 局长公子脸一寒,“这个小白脸敢管你,你耍我?” 龙爱民从身上掏出了自己的军官证,递给他,“我要走,你敢留吗?” 局长公子打开军官证封面,对照上面的照片看了看龙爱民,连忙递给她,对周胜利说:“她可以跟你走,其他几位妹妹不走了。” 龙爱民小声对周胜利说:“你一定要把她们三个带出去。” 夏建国一把将洪惠娟拉到身后,吼道:“她不会留下来的。” 彪子铁塔般的身体堵在了夏建国面前,威胁道:“她留下不留下不是你说了算的。” 凌月欣、高丽霞两人求救般地看着万成山和曹战林,带着哭腔说道:“我们也要走。” 两个人好象没有听见一样,把目光转向别处,没有任何表示。 他们是怕彪子的拳头,还是怕分局局长公子背后的权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周胜利对屋内发生的变故熟视无睹,依然坐在座位上,目光勇敢地与彪子对视着,用不容商量的口吻说:“这三个女的全是我爱人的同学,一个也不能留下。” 局长公子黑着脸说:“小子,别心里没数,我让你把她带走不是看你面子,而是她当兵的身份。” 彪子胡萝卜般大小粗细的手指虚点着周胜利的额头,威胁道:“乘着我哥们高兴,赶紧把你老婆领走,不然彪爷给你松松皮骨。” 周胜利好似听不明白两人的意思,固执地说道:“我没说要与你们打架,我的意思是把那三个女的也带走,她们都是我爱人的同学。” 彪子高高扬起手掌,两眼瞅着局长公子。 局长公子拉了桌子边上的一把椅子靠墙坐着,“你的地盘你作主。” 他的话音刚落,彪子的巴掌就飞快地朝周胜利的脸落了下来。 神奇的是,他的巴掌即将落到周胜利的脸上时,好像有一种外力引导着拐向了另一边,打了个空。 周胜利目若无人般地对龙爱民说:“爱民你离我远一点,小心打起来他们的血溅到你身上。” 龙爱民很配合地站起来离开,边走边说:“我到那边去看热闹,打小就喜欢看人打架,不过你这不是在战场上,你可别打伤了人哟。” 他二人的对话对彪子来说是极大的轻蔑,气得他眉梢两旁的青筋鼓得老高,再次高扬起巴掌。 不过,他这次是接受了上一次的教训,把全身的力气凝聚在这只手上,狠命向周胜利脸上劈了下来。 这一巴掌如果打到腮帮上,估计满口的牙齿得打落一半。 曹战林坐在龙爱民的另一旁,见两个人这个时候了还打情骂俏,又是嫉妒又是怕,嫉妒周胜利赢得龙爱民这个大美人的芳心,怕彪子被周胜利惹恼大打出手,战火烧到他身上。 看见龙爱民离开,曹战林跟着也准备离开。离开前,他还没有好气地埋怨周胜利:“彪爷给你脸你不要,充什么大尾巴狼。” 彪子这攒足了全身力气的一巴掌到了周胜利脸附近时又奇怪地转了弯,不过非常幸运,他这次没有打空,而是打到了正往外走的曹战林身上。 曹战林如果不说那句话直接走人就躲过了这一巴掌,偏偏先说了那句意在讨好彪子的话,然后才走人,正巧碰到了彪子的巴掌落下。 只听得“叭”的一声响,彪子的巴掌打在了曹战林的胸脯上。 曹战林哇地一声叫,感到了胸腔一阵剧痛,当时就捂着胸脯蹲在地上。 万成山吓得嗓音都哆嗦了,“彪爷别发火,打伤了人对谁都不好,我们几个走,您愿叫谁留下都行。” 夏建国气得大骂,“放你妈的屁,回家把你老婆叫来陪吃饭,我老婆谁也不陪!” “夏建国,我爱死你了!” 洪惠娟大声喊道。 周胜利猛然站了起来,对彪子喝道:“你把人打伤了,快扶起来!” 彪子两次打周胜利都没有打成,第二次误打了他人,正恼羞成怒,听到周胜利要他扶人,张口就骂:“我扶你妈个……” 后面的字没有说出,嘴巴就挨了一巴掌。 不过这一巴掌是谁打的,怎么出手的他没有看到,只听到周胜利在他耳边道:“耳光是这样打。” 第244章 尴尬收场 彪子再看周胜利时,眼里露出的竟然是惊恐的神色。 他明白了,自己刚才打出的那两巴掌不是半道上拐弯才擦着他的脸过去的,而是被他以肉眼难以看见的速度躲开的。 彪子不敢再对周胜利下手,但觉得就这样放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会被跟在他后面的两个手下看轻了,动手又怕自己会出更大的丑,命令两个手下:“给我狠狠打,别怕把人打伤了。” 抓住两个手下从前面进攻的机会,彪子从后面抱住了周胜利的腰,抡起来就摔。 但是抡了几下却没有抡动,正想变招,却不想周胜利身上突然发出一股巨大的弹力,把他弹得连连后退,倚到墙上才没有摔倒。 周胜利头也没回,胳膊往后甩了两甩,只见两个物件从他手中飞出,紧贴着彪子的两个耳朵根扎进了墙里。 彪子受到惊吓,想把脑袋从那两个物件中间挪出,无奈两边的鬓发均被那两个物件连带着钉进了墙里,头发被撕扯得疼痛难忍。 他想喊两个手下帮他把墙上的那两个物件从墙上拔出,但两个手下正在相互搏击,无睱顾他,气得他大骂:“两个蠢货,打人家呀!” 其实两个手下被他冤枉了。他们两个人分别从两侧进攻,但两个人冲上去时面前的人不见了,他们收不住脚,相互扑到了对方身上。 他们各自放开对方,吃一堑长一智,不再往身上扑,改为用拳头进攻。 这两个人在他们老大彪子的教导下,打起架来也走的是偏阴的路子,一边一个上面拳头打击是虚招,下盘进攻周胜利裆部才是实招。 周胜利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在肉搏中,最痛恨的就是使阴招的人,他故意转身让两个人一个在他身前,一个在他身后。 前面的那人飞腿踢向他的裆部,力量全部发出时,他身子一扭,站在了踢人者的背后。 那人的脚尖已经触及前面那人的腹部,收不回来了。 那人的拳头也击向了他的下巴。 两人同时受伤,一个小腹疼得腰弓得像个大虾,另一个则被伙伴的下勾拳打得仰面倒下。 周胜利则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三人:两人在地上叫唤,一人贴墙站着一动不动。 彪子指往不上两个手下,只好自己伸手去拔耳畔的物件,用手摸到时才知道是筷子。 他用力拔了几次都没有成功,耳边又传来了周胜利的警告声: “小心筷子断到里边,你的头发只能一点点往下剪了。” 自己这方三个人,两个手下已受伤在地下躺着,自己被钉到了墙上,而对方好像还没有动手。 彪子再傻也知道碰到了高手。 他身体不能转动,两只手却很灵活,拱手道: “这位兄弟、好汉,都怪我彪子有眼无珠。你今天高抬贵手,往后就是彪子的一奶同胞,在东蒙城里无论你遇到什么事,一声招呼,我彪子就是掉脑袋也不眨一眼。” 周胜利感觉对他的教训已经能够让他铭记在心了,说道:“出门在外,难免相互有个言差语错,你言重了。只要你不赶我们走,不让我爱人和她的几个女同学陪吃饭,我就把筷子拔下来。你的两个手下的伤,是他们自己打的,与我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闪出现在墙边,伸手轻轻地拔下了钻进墙里有三寸深的竹筷。 彪子两鬓均感到没有了拉扯,这才敢把脑袋离开墙,又对局长公子拱手道:“彪子武艺不精,败在别人手下,咱们再换个饭馆。” 局长公子走到周胜利跟前,也像江湖人士一样对周胜利拱手道:“小兄弟不光是武艺高超,为人也厚道,看得起哥哥的话,咱们今后就是朋友。” 说着,他从西服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周胜利双手接过名片,说:“我在临蒙地区的南洪县工作,没有名片,给你写个传呼号吧。” 他从随身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角纸,写上了自己的姓名和传呼号。 彪子不会像他那样有随身带纸笔的习惯,在他的笔记本上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同样也要了他的联系方式,临走前要给他这桌把帐结了。 周胜利阻拦说:“因为我的拳头比你硬,就让你结帐,是吃霸王餐,不能让你结帐。” 像曹战林这样有俩钱就不可一世的货色,他不会给他省下这顿饭钱。 彪子他们走后,饭馆老板又为他们这一桌把菜热了热。 菜凉了可以热,但这一桌上的气氛再也回不到先前那样了。 凌月欣带头,三个女生一齐敬龙爱民酒,“谢谢爱民让你男朋友带我们出去,关键时候你的表现比某些男人强。” 曹战林、万成山两个低着头一脸羞愧。 龙爱民喝了一小口酒,大咧咧地说:“要谢别谢我,谢他。他这个人最喜欢英雄救美了,尤其是长得漂亮的未婚女人。” 别人都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只有周胜利知道她是在讥笑自己有关系的几个女人都是被自己救的。 凌月欣端着酒杯面朝周胜利说道:“感谢周书记不畏强暴保护我们三个,不像有些人见危不救,只顾自己。” 周胜利看见曹战林、万成山脸上的窘态,不计前嫌,为他们解围,“不畏强暴是以实力为基础的,这个彪子块头大,没有武功底子的人哪怕是有救你们的心,也难以从他手里救出人。我自**武,没有把他当作对手。” 曹占梦、万成山均知道周胜利是为他们二人解围,刚要表示对周胜利的感谢,快人快语的洪惠娟抢在前面夸起了自己的丈夫:“我家建国不会武功,打不过那个彪子,却知道舍命保护我。” 她这么一说,曹战林、万成山二人又无语了,毕竟在面临危急的时候,他们置女同学的安危于不顾,只想着自己脱身,没有了男子汉的风范。 这场聚会在尴尬中草草收场。 第245章 高中同学聚会 周胜利在龙爱民家住了五天。五天中有四天的晚上饭是与龙爱民一同在外面吃的,几乎每次吃饭他都被同桌上的男士视为敌人。 他与龙爱民开玩笑说:“如果目光能杀人,我每顿饭都会被你的同学、朋友杀死好几回。” 龙爱民回答说:“有你在身边,那些想用目光杀死你的人往后不会再纠缠我了。” 最后一顿晚饭是龙爱民高中的同班同学聚会。 聚会的发起原因不是单纯为了龙爱民,但她回东蒙是一个重要话题。 发起人是她们班在学习成绩上基本上总是倒数的一个叫张子聪的男同学。 张子聪学习成绩不好,尤其是上数学课,要么是发呆,要么是睡觉,气得带数学课的钱老师老批评他是他当老师十多年碰到的最笨的一个学生,说这样的学生将来就是自己出去收破烂也不会算帐,养不活自己。 张子聪却有一个好老子,上高中时他爸爸是省财政廳的副廳长,现在已经荣升廳长。他没有考上大学,凭着老爸的位置和人缘,被安排到省公安交警总队上班。 张子聪并不像数学老师批评他时说的那样,收破烂也不会算帐。他这个人很怪,给他一组数字让他算出一个结果,如果让他采用求方程的办法,他保证算不出来,如果变成实物,不用给他公式,他保证能计算出正确的结果。 在交警总队上班,他通过在汽车挂牌、上线、驾驶员考证等方面给予朋友帮忙,建立了大量的人脉关系。 他私下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利用自己和父亲的人脉关系经商,在省城打下了自己的一片商业天地,成为省城小有名气的富豪。 有钱有地位,张子聪想起在学校时每次考试成绩倒数,经常挨老师批评的事,总想在当时的全班同学面前,特别是男同学们偷偷评出的四朵“班花”面前找回面子。 四朵“班花”分别是:第一名,牡丹花龙爱民,雍容华贵,美艳绝伦;第二名,腊梅花凌月欣,冷艳美丽;第三名,山茶花能建馨,娇艳动人;第四名石榴花宋情英,热情奔放。 张子聪早就把由他个人出钱组织一次全班同学聚会的想法与当时的班长、现在他名下子明大酒店总经理崔乐凯说了,让他统计能联系上的同学名单。 崔乐凯前两次报的名单上四朵班花中的牡丹花龙爱民和腊梅花凌月欣均没有名字,张子聪看了后说往后推推吧。就这样一连推了两次,崔乐凯也猜出了张子聪的小心思,留心龙爱民与凌月欣回省城的消息。 打听到这二人确实最近在省城后,把准备通知的名单和聚会时间第三次递给了张子聪。 这次张子聪果然同意了聚会方案,还提出邀请几名高中时期的老师一同过来助兴。 高中时男女同学之间递小纸条的现象很普遍,作为四朵班花中头把交椅的牡丹花龙爱民收过全班三分之一的男生递的纸条。 她怕同学们见面时相互尴尬,在接到聚会通知时专门问道:“准许带家属吗?” 下通知的崔乐凯说:“张总没说让带,也没说不让带,你愿意带就带着吧。聚会地点就在我管理的子明大酒店,到时我给来的家属们专门安排一桌。” 从崔乐凯给的子明大酒店的地址位置看,从省军区家属区到那里比较远。考虑到聚会结束的时间不知早晚,万一晚了没有公共汽车,龙爱民与周胜利商量由周胜利骑自行车驮着她去酒店。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近半个小时的骑行赶到了子明大酒店,老远就看到一个穿西服打领带的年轻人站在楼下迎接客人。 龙爱民告诉周胜利,这位年轻人是她们班当年的班长李臣龙,高考时考了大专酒店管理班,分配到一家国营酒店,他昨天给我打电话时说,他现在被聘到张子聪公司下面的子明大酒店当总经理了。 周胜利道:“这个名字挺符合他现在的境况的:本来想做龙的,却做了人家的臣下。” 这里正说着话,那边李臣龙看见两人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老远就指着他两个喊道:“自行车不能放在楼前面,一律放到楼后。” 两个人一声不响地推着自行车往楼后去,走到距李臣龙不远的时候,他认出了龙爱民,一路小跑到了跟前,热情地打着招呼:“原来是龙爱民同学呀,你堂堂一将军千金,怎么就骑着自行车来了?” 他似乎才注意到周胜利的存在,“这位是?” “我男朋友。” 龙爱民一手挽起周胜利的胳膊。 说“我男朋友”时挽周胜利的胳膊成了龙爱民的标志性动作。 “在哪里高就?” 他这一句话是问周胜利的。 “我在临蒙地区的南洪县工作。” 周胜利一贯做人低调,不愿意炫耀自己。 “哦,在县里工作也不错,不像省城这样人多车多楼房多,一天少晚吵得要命。只是龙爱民同学转业的时候不也得去县里吗?” 李臣龙再看周胜利的眼神里带有明显的轻蔑,周胜利推着自行车往楼后继续走的时候他也没有阻拦。 他两手对龙爱民做出了往楼里面请的动作,龙爱民说:“我等我男朋友放好自行车一起进。” 李臣龙酸酸地来了句:“你对你男朋友够好的。” 龙爱民回了一句:“当兵的做事历来执着。” 李臣龙被怼得没有话说,有人扔下她不理睬,又想到现如今的老板张子聪聚会的这个时间点好像是专为她定的,又怕会惹张老板不高兴,只好耐住性子与她一起等着周胜利锁好自行车后过来。 进了酒店二楼后,李臣龙安排一名服务员把周胜利引到楼梯左边最边上的“217”房间,自己把龙爱民引向楼梯右边的“202”房间。 他告诉龙爱民:因为龙爱民说过要带家人过来,张子聪专为陪同学参加聚会的亲属准备了“217”房间。 周胜利进了房间后发现还没有来人,也没有服务员过来服务。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付扑克练起了手指的速度。 这既是他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也是把练功时间化零为整的好方法。 龙爱民即将去的“202”是今晚聚会的一号桌,聚会召集人张子聪和几位老师已经在房间里了。 龙爱民瞅了瞅周胜利,周胜利朝她摆着手说:“离校好几年了,该去见见老师。我在‘217’,记住我的房间号,有事找我。” 龙爱民被李臣龙领到了“202”房间。 第246章 置身花丛 “202”房间很大,正面摆着可以坐十个人的沙发,而餐桌并不大,正好也摆了十把椅子,椅子还包了铜边,室内还有卫生间,一看就比较奢华。 正坐在沙发上与身边一个中年人聊天的张子聪看到了龙爱民,双眼放光,扔下正在聊着的中年人,站起身来,伸出双手,致着幽默的欢迎词:“热烈欢迎解放军阿姨。” 张子聪的外貌变化不大,只是脸上更富态了,身着交警制服,左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上各戴着一枚金戒指,显得不伦不类。 龙爱民伸出手与她握了握,同样幽默地说:“几年不见,张子聪变土豪了,解放军阿姨打土豪来了。” 龙爱民与张子聪握手是出于礼仪,握罢即往回缩手,但他攥得太紧没有缩回。 张子聪改握为拉,牵着她的手往正面沙发前走,指着他身边中年人刚刚腾出的位置,说:“爱民同学坐。” 龙爱民又用了用力,才把手缩回,说:“几位老师在,哪里轮到我坐?” 她与几位中年人挨个握手,口里喊着老师。 上中学的时候,龙爱民的数学成绩在全班同学中稳居第一,经常得到带数学课的蒋老师表扬。 师生重逢,旧事重提,蒋老师说道:“龙爱民同学的数学底子好,考军校也学习的理科,把知识用到了国防建设上。我记得张子聪同学的数学成绩也很优秀,在经营中才能算好帐,有今天的财富。” 龙爱民清楚地记得,每次数学课考试,最后三名总是少不了张子聪的名字,蒋老师批评他也最多。今天在数学老师口里竟然说出张子聪数学成绩优秀的话来,有钱能使鬼推磨,也钱也能使老师说瞎话。 李臣龙在张子聪面前已经习惯了弯腰说话,不时进屋附在他耳边汇报着什么,然后聆听着他的指示。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龙爱民坐的位置距张子聪很近,还是能听到两人的对话。 李臣龙说:“外面又来了三个同学,是叶云涛、凌月欣、马笑风三人。” 张子聪说:“叶云涛是市税务局的,我们经常用得上他,让他到这屋里来,凌月欣是班里的二号美女,也到这个屋里,马笑风好象是市郊菜农户口,现在干什么工作?” 李臣龙说:“听说招工去了市环卫打扫厕所。” 张子聪眉头一皱,“既然来了,随便安排哪个屋子就是。” 李臣龙说:“他们过来的比较晚,各屋的桌上都坐满了,只有‘217’屋里只有一个人。这个房间四位老师、你、我、龙爱民,加上才到的叶云涛和凌月欣,只有九个人,还有一个人的空。‘217’的客人是同学亲属,与马笑天不认识,我怕他不过去。” 张子聪不耐烦地说道:“这间屋里宁缺勿滥,他不愿意的话在别的屋里加把椅子加套餐具挤一挤。” 李臣龙说,“我给咱们今晚上的聚会主要了两间包间,除了这间外,还有个‘215’是个大包间,安排了四个桌,主要是考虑同学们多年不见,在一个屋里喝酒的时候互相串个桌,沟通感情。” 张子聪表扬道:“不愧是我们的班长,考虑得很周到。” 李臣龙继续说道:“还有一点,都在一个屋里,你这个召集人等会过去敬酒讲话也方便。” 张子聪道:“这一点连我都没有想到。你那个吧,让‘217’的两个人也挤到大包间里去,为两个人上一桌菜浪费了。” “那行,我把那两个人安排到大屋里。” 李臣龙出去把叶云涛和凌月欣带进了屋内,对张子聪请示道:“张总,人齐了,开始上菜?” 张子聪很威严地点了点头:“上菜。” 龙爱民所在包间是当然的主桌,张子聪坐主陪,李龙臣副陪。 安排客人的时候,张子聪又拉着了龙爱民的手,把她往主宾位置上拉。 龙爱民感觉他二次拉手是有意的,心里有些反感,一翻手腕甩开了他的咸猪手,说:“有四位老师在,我不能坐主宾。” 张子聪感觉到了她的反感,没有敢再动手,对她说道:“今天晚上来的人你路最远,而且你又是当兵的,老师也得拥军是不?” 龙爱民很坚决地说:“师长如父母,儿女没有任何理由坐在父母上面。你如果硬坚持,我去大屋里与同学们坐在一起。” 张子聪主动给自己解围,“爱民同学还是上学的时候那么固执。好,听你的,请几位老师上坐。” 服务员依照李臣龙的安排,先在大屋里加了两个座,一个是靠门的桌,一个在靠里面的桌,然后去‘217’包间里把周胜利和马笑风喊到了大屋。 此时,周胜利和马笑风二人已经作了简短的交流,相互只告诉对方自己在哪里工作,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工作单位。 两个人进了大屋后,马笑风直接奔了靠里面的那张桌子,周胜利坐在了门口的桌子前。 马笑天选择的那张靠里面的餐桌上已经坐了十个人,只有两位男同学。他刚坐下,与他的坐位紧挨着的能建馨就站了起来喊道:“马笑风你身上太臭了,也不换衣服就来了。” 马笑风脸涨得血红,争辩道:“我上班穿工作服,下班后换了衣服好不好?” 坐在他身旁的一个男生帮着能建馨说话:“那你也是没有洗澡,或者只换了外面的衣服。” 能建馨也不想让他太难堪,对他说道:“门口那边通风,味散得快,你与同你一起进来的那个换个位置,让他过来。” 马笑风与周胜利交流过,知道他在下面县里,自认为是在省城工作,比在县里优越,进屋后直接奔到了里面的桌,没想到这个桌上女同学多,而且还有刁钻古怪的能建馨,只好灰溜溜地站起来与周胜利换桌。 周胜利到哪个桌都一样,便又听从马笑风的话换到了里面的桌上。 他刚坐下,坐在这个桌上位上一个长得有几分妖娆的女子与他打招呼:“这位同学也是我们班上的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周胜利回话道:“我不是你们同学,是来给你们同学当司机的。” 自行车司机也是司机,他没有说错。 但全桌上的人都理解错了,认为他是张子聪的司机。 妖娆女子又问道:“你是在交警总队工作还是在张子聪公司工作?” 周胜利先前与马笑风交流时就听他介绍了今晚活动的召集人张子聪的事,解释道:“我不是张子聪的司机,我叫周胜利,在临蒙地区的南洪县里工作,今天晚上是陪着龙爱民来的。” “明白了,你是龙爱家的亲戚。” 妖娆女子说道:“龙爱民的爸妈看来对她一个人出门不放心,找了这么一个大个子亲戚给她当司机,司令家的千金就是不一样。” 她主动介绍了自己:“我叫能建馨,在省总工会当打字员。我这个姓多数人会读不会写,会写又读不对,字是能耐的能,音是能耐的耐。” 靠周胜利坐的一个男同学接着道:“我们班上的四朵班花之一,山茶花能建馨,你的亲戚龙爱民排四朵班花之首,牡丹花。” 他又指着另一个长相出众的女子说道:“她也是四朵班花之一,石榴花宋情英,宋情英名字里有一个情,为人有很多情,你可要小心,让她给粘上就麻烦了。” 周胜利知道他这是调节气氛的话,没有在意。却不料宋情英却发作了,对着那个男同学吼叫:“我姓宋的没被叫到主桌,可是也不致于下贱到跟着县里的乡下人跑吧?” 周胜利对她的话很反感,但表面上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笑着说道:“爱民担心晚上一人回家害怕,拉上我给壮胆,我开始还不想来,没想到来赚了,一不小心落到了花丛里。” 第247章 地区领导召见 男同学没想到宋情英会当着几乎全班同学的面突然失态,对他大吼大叫,脸上也挂不住。 周胜利的一句玩笑话顿时解了他的困境,对周胜利投以感谢的笑脸,“南洪县我去过,不知周同学在县里的哪个单位上班?” 周胜利回答道:“我在县委工作。” 桌上的另一个男同学也插话问道: “年轻人能进各级党委、政府工作的,大多是大、中专毕业,不知周同学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周胜利知道当自己处于较大优势时如何放低姿态,“我是农村出身,学的是农业,北方农业大学毕业。” 曾经历过高考的人都知道国家的几家名校,听他报出校名,同桌上的男女同学再看向他的眼光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居高临下。 先前说话的那个男同学向周胜利伸出一只手,“认识一下,黄万里,省矿山局小科员。” 另一个男同学也作了自我介绍:“我叫秦若谷,与周同学一样,在市所属的区里的部门工作。” 周胜利道:“俗话说,宰相家里七品官,今天结识了这么多的省市单位的领导,往后我在南洪县工作有请各位帮忙的,各位可不能说不认识我。” 他的一番话顿时活跃了这一桌上的气氛,各人端着洒杯,酒喝多喝少的都把酒杯碰得叮当响。 别的酒桌上的人被这桌上的气氛所感染,再加上这个桌上美女多,都纷纷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敬酒前自然要与不相识的周胜利相互自我介绍,周胜利因此获得了省城的大量人脉资源。 席间去卫生间的凌月欣路过时发现这个屋里很热闹,站在门口看了几眼,回去后对龙爱民说道:“你们家周书记真是个人才,吃了一顿饭,咱们班上多数同学变成了他的朋友。” 龙爱民听人夸周胜利,脸上掩盖不住喜悦,嘴上却说:“他乡下人进城,见了谁都都想着结交。” 张子聪问道:“哪里的周书记?” 凌月欣也看出张子聪对龙爱民有意思,她有意让张子聪知道龙爱民与周胜利的关系,以断了张子聪的念头,说道:“爱民的男朋友,是临蒙地区南洪县的县委副书记。” 几位老师听说,纷纷夸赞她有眼光,交了个有前途的男朋友。 李臣龙瞧见张子聪的眼里明显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以半开玩笑的方式劝龙爱民找男朋友不要找年龄相差较大的:“爱民同学,你不是缺少父爱吧,干嘛找那么大的男朋友?” 龙爱民感到莫名其妙,说:“他不大呀,只比我大两岁。” 李臣龙就比龙爱民大两岁,与他同岁的县委副书记,会是真的吗? 张子聪听说龙爱民带着男朋友来的,人家的男朋友还那么优秀,那一颗本来已经沸腾的心,立时拔凉拔凉的。 但作为男子汉,打碎了牙只能往肚子里咽,面上还得显得大度些,吩咐李臣龙,“把周书记请到这个桌上来。” 凌月欣主动请缨:“我去给请吧,到现在那边屋里的人都还不知道他是干啥的,别惊着咱们这些同学。” 他来到周胜利他们所在的大房间里,走到正与男同学们挨个碰酒杯的周胜利面前,作出一个邀请的姿式:“周驸马,龙大公主有请!” 一声“周驸马”,下面又一个“龙大公主”,屋内的大多数人清楚了周胜利与龙爱民的关系,有几名男同学立马对周胜利不那么热情了。 周胜利站到门口了还大声地邀请屋内的人们:“欢迎各位到我们南洪县作客!” 许多人客气地响应,宋情英嘟囔了句:“到南洪县作客,弄得你好像南洪县的领导似的。” 周胜利一脚踏进“202”号包间,张子聪就迎上来道歉:“我不知周书记光临,慢怠了客人,是我的不对,可是也不能全怪我,龙爱民同学没有说你来。” 周胜利刚听人介绍了张子聪的两个身份,看见他穿了一身警服,明白他今天晚上想显示的是他的警察身份,也客气地回应道:“张科长,出门之前我与爱民说好了,今天晚上我只是她路上的陪护,您没有错,何来道歉之说?” 龙爱民朝周胜利招了招手,等周胜利过去后,把四位老师逐个给他作了介绍。 周胜利也逐个向老师敬了酒,十分客气地说:“爱民的老师就是我的老师。” 蒋老师是数学老师,对中学时数学成绩较好的龙爱民关爱比其他老师多,得知周胜利的身份后又担心两个人之间年龄差距大,表面是夸奖,实际上是摸他的年龄底子:“周书记不显年纪,看起来与龙爱民差不多大。” 周胜利道:“老师是鼓励我。我上大学是学农的,在野外时间多,显年纪。” 龙爱民对蒋老师道:“他实际年龄比我大两岁,老师您看得真准。” 现在轮到几位老师和张子聪吃惊了,张子聪说:“比我还小一岁,你几岁上学?” 周胜利说:“我上小学早一点,二十岁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早。” 张子聪暗中算了算,自己是十九岁考大学,还没有考上,人家二十岁名牌大学毕业了,是比自己优秀。想到此,对龙爱民选择周胜利也就释怀了。 张子聪这个人虽然有些公子哥习气,但很讲义气,与周胜利一样厌恶阴邪小人。 席间,张子聪与周胜利分享了企业经营发展的一些看法,有相当一部分观点是一致的,散席前互相留下了联络方式。 第二天,周胜利接到地委组织部给他的呼机发出的传呼,要他赶回临蒙,两日后到南洪县赴任。 他打电话给陈志和,要他到省城把他接回去。 在回临蒙地区的路上,他就分别接到了地委办公室和行署办公室发出的传呼,内容相同,一个是书记要见他,一个是专员要见他。 此前他是副县级单位的负责人,还入不了主要领导的法眼,现在作为县里的三把手,是书记、县长潜在的候选对象,成为主要领导所要争取的人。 周胜利此次任的是县委的领导,自己认为应当先去书记章力的办公室。 地委、行署在同一个大院里办公,地委办公楼在东楼。章力的办公室与多数配有秘书的领导一样是里外间,外间是秘书的办公室。 周胜利和秘书互不相识,进门后先介绍了自己,然后说是章书记要他来汇报工作的。 秘书让他稍等,敲了敲里屋的门进去了,很快出来说:“章书记让你进去。” 周胜利敲了敲里屋的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往常只有在大会上才能见到的地委书记章力已经满脸微笑地站在了他的大办公桌前。 第248章 就任新职 章力书记有五十多岁,林远东没有退时他就担任了书记,与林远东搭过一段时间的班子。 与周胜利握了握手,章力才又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声音里既威严又有亲和力:“地委会上多次听过你的名字,听说你年轻、能干,今天一见,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年轻。” 从政数年,周胜利当然会说场面话:“我的进步离不开组织上的培养教育。” 一个年轻的实职副县级干部与自己这个地委书记第一次见面,上来说的是场面话,章力完全理解,微微一笑,说:“虽然近距离说话是第一次,但是我对你的事情听说的还是不少: 大学毕业在乡里建起了全省第一个温室菜蔬大棚,创办了蔬菜批发市场,把蔬菜卖到了大都市,调到地区市场整顿办公室后改堵为疏,将被称为临蒙城扯皮癣的车站周围非法摊点改造成国内有名的批发市场。” 为表示对领导的尊重,周胜利一直欠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听到书记提及他的工作成绩,谦虚地说:“您说的事都存在,只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章力说道:“我提这些不是为了表扬你。你虽然年轻,任副县级只有三年时间,但你在副县级位置上已经任这三职:县委常委、常委兼副县长、地区市场管委会主任。我记得没错吧?” 周胜利道:“您说得没错。” “以你在现位置上所做出的成绩和你在副县级位置上的经历,你已经具备了提拔正县级的资格,这次又有空缺的正县级位置,组织上调整你的职务没有提拔你到县里担任实职正县,有没有消极想法?” “我真没有。” 周胜利认真地说道:“我参加工作到现在只有六年多一点,我大学的同学虽然多数分配到地区以上农业科研单位,但基本上都没有行政职务,职称也是中级。我在副县级位置上已经工作了三年,这次调整组织上还特地给我职务后面加了个括号,就是不加,我心里面也没有消极想法。” 章力点了点头,“年轻干部最容易出现的毛病就是浮躁,你现在能看透想通,不代表往后也能看透相通。以后真的感到组织上对你不公平了,想一想今天我们的对话。” 他话锋一转,说:“我今天要你过来是打算问一问你对去南洪县工作有什么普气?” 周胜利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对书记说实话,我真没有什么普气。” 见章力好像要问什么,他提前解释道: “我说没有普气是因为两点:第一点是我听说南洪县的书记、县长之间有矛盾,我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矛盾当中,但工作中又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对如何处理这两个领导人的关系,我目前没有头绪。” “第二点呢?”章力问道。 “第二点是我自身的原因。我这些年一直做的是经济发展方面的工作,所取得的一点成绩也是经济发展方面的。专职副书记主要做的是党务方面的工作,我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只能边干边学,所以事先没有普气。” 周胜利没有想到的是,章力对他的没有普气的说法给予了肯定,说道: “我要你过来,主要是与你见个面,认识认识你这位‘公子克星’,对你去南洪工作,我给你个‘三不’建议: 一不是不要陷入矛盾旋祸。涂宗胜和姚文浩两人之间的矛盾,很难说谁对谁错。你在基层工作过,知道党、政***之间一点矛盾没有是不可能的,如果矛盾当中错误的总在一方,那错误的一方就有问题了。 对新去的领导干部,县里的干部可能会对你划线,但你不要先给自己划线,把自己定位在哪一方,成为矛盾着的一方。 二不是不要把自己的工作与经济工作相脱节。你说的专职副书记主要做党务工作不假,但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党的工作也要围绕经济建设开展。抓经济工作是你的长处,你不要舍弃你的这个长处,让自己远离经济建设。 三不就是你刚才说的不要对自己的工作预设方案,给自己设框,你的没有普气就是普气。总之,你下去以后大胆工作,遇到困难,可以直接找我。” 出了地委办公楼,周胜利又到了行署办公楼,依然通过秘书联系进了专员叶宗天的办公室。 叶宗天是林远东退下以后,从常务副专员位置上提拔起来的,不到五十岁。 因市场管委会列政府序列,周胜利曾经单独向叶宗天汇报过工作,叶宗天认识他。 周胜利进了办公室后,叶宗天问他什么时候去报到,简单地嘱咐了他几句去县委工作不要放手经济工作不管,重点是询问了林远东的身体近况,还与周胜利说了句半开玩笑的话,“从林专员论起来,我在你面前是长辈。” 看来,自己与龙爱民的男女朋友关系在地区的主要领导那里已经不是秘密。 周胜利感到,叶专员让自己过来没有什么具体的指示,意在表明,我已经注意到你了。通常,专职副书记再进一步就是县长,但也有极个别的直接提拔为县委书记的。 出了叶专员办公室,周胜利来到常清明办公室,请示明天去赴任的事宜。 常清明说,南洪县委副书记年龄到点,半年前书记、县长都在暗中推荐自己的人接替,地委谁的人都没用。 这位副书记是南洪当地人,与县长关系较密切,估计他要求干完最后这几天,是在新任副书记去之前安排干部。 常清明让组织部办公室通知南洪县委组织部,明天由他送周胜利上任。 本来,周胜利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职务后面加了一个正县级的括号,提前得到消息的南洪县委书记和县长就猜测组织上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又接到通知说地委组织部***亲自把新上任的副书记送来,书记、县长均感觉新任副书记一定有背景。 南洪县与地区驻地临蒙市相邻。常清明和周胜利的小车驶到公路县际交界处时,县委书记涂宗胜、县长姚文浩早就率领常委们等候在公路边上。 在公路边上,周胜利与南洪县的常委一班人算是认识了。 除了县委书记涂宗胜、县长姚文浩外,还有县委常委、 纪委书记郑释怀,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罗欣,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钱仁涛,县委常委、县人武部政委秋慕白,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吴振东,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何子怡,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成小路,县委常委、城关镇党委书记李炎霸。 按照常规,双方见面后,地方上的最高领导要坐在上面来的领导车上,便于向领导介绍情况,接受领导的指示。但是鉴于南洪县党、政***之间的矛盾较大,为体现上级领导不偏袒任何一方,常清明没有让涂宗胜到自己车上,而是让县里的车在前面,他和周胜利的车跟在后面,直奔南洪县城。 第249章 官场无小事 一般情况下,县里的***任职要召开全县中层正职以上干部大会宣布,党委班子副职上任,召集县四大班子(县委、人大、政府、政协)领导成员会议宣布,一般常委任职只在常会上宣布。 车队进了县委大院,常清明下车后涂宗胜问他是不是休息一会,他说:“四大班子成员是不是都在会议室了?咱们先去宣布,别让同志们干等着。” 一行人进了县委会议室。 常委会议室适合小型会议,只能坐几十个人,没有主席台,开会时四大班子领导全围坐在拼凑起来的长条会议桌前。 这次周胜利与县四大班子领导的见面会为了凸显出对常清明的尊重,县里特地摆了两张桌作为出席台。 主席台上有四个人名的台签,从中间到两边依次是常清明、涂宗胜、姚文浩、周胜利。 见面会由县委书记涂宗胜主持。 他四十多岁,原来是地委宣传部的常务副部长兼临蒙大众报社党委书记,文化理论水平较高,一般性会议讲话从不用讲稿。但会后工作人员把他的讲话录音整理后发现,整篇讲话不仅观点鲜明,重点突出,逻辑性强,连多数领导脱稿讲话常带的口头语都没有。 地委委员、组织部长常清明代表地委宣布了对周胜利的任命。 由于地委调整的县级干部名单已经刊登在了临蒙大众报上,常清明的宣布只是走个形式。 报上只刊登了谁担任什么职务,但没有公布年龄和简历。现在周胜利坐在面前,大家觉得新来的副书记太年轻了,更是对他职务后面的括号不理解。 常清明宣布完地委的任命后,对周胜利作了全面的介绍。组织部门在干部问题上是严肃的,所谓介绍基本上是对干部考察的综合材料念一遍。 仅从这综合材料上面,大家接二连三地受到了震撼: 首先一个震撼是,他的实际年龄比他们看起来的还要小,只有二十六周岁。二十六岁的县级干部虽然少,但不是没有,比如共青團系统干部和党政机关内部一些部门的干部,像他这样在县里担任副书记的很少见。 再一个震撼是他的学历,双学士学位。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的县处级干部中本科干部已经有了,但双学士基本上没有。 第三个震撼是他的政绩。洪蒙县的冬暖蔬菜大棚技术已经扩散到南洪县,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大棚的发明人竟然如此年轻。 临蒙的批发市场已经成了这个地区的名片,听到常清明介绍就是这位年轻的未来副书记带领导一班人建起了批发市场,明白了组织上为什么要在他的职务后面加一个正县级的括号。 常清明在最后说道:“地委决定让周胜利同志到南洪县担任副书记是从干部的年轻化、知识化考虑,为推动南洪县经济发展,改变南洪县经济发展速度连年下滑的现状而采取的得力措施,希望周胜利同志来到南洪县后,要尽快把自己融入到县委领导集体当中,积极主动协助县委主要领导做好全县社会经济发展的领导工作。” 接下来是周胜利的表态发言。 他的发言很简短,共分前后两个部分。 前部分是展现姿态,自己很年轻,缺乏社会阅历和领导经验,虚心向在座的各位县级领导干部学习。 后部分是表示决心,服从县委集体领导,团结同志,努力做好工作,与在座的各位领导同志一起共同把全县各项工作推向前进。 按照会议程序,涂宗胜代表县委表态同时作会议总结,见面会就结束了。 周胜利表态后,姚文浩打开了面前的麦克风,说道:“我说两句。” 姚文浩是当地成长起来的干部,年过半百,在南洪县工作三十多年,全县的乡镇级和科局级领导干部,不少人不是与他家有亲戚关系,就是他的老下级,他在本县的关系可以说是盘根错节。 他已经开了口,涂宗胜不知是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习惯了他的不按规矩,没有阻拦。 常清明虽然是地区领导,但是县里的会议,他也不便出面阻止姚文浩的发言。 好在姚文浩知道适可而止,发言内容无外乎拥护地委的决定,欢迎周胜利同志到南洪县工作等等,把本该涂宗胜说的话抢去了大部分。 轮到涂宗胜发言了,该他这个县委书记说的话大部分已经被姚文浩说了,他只好对这次会议进行总结,然后宣布散会。 散会后,县委办公室主任吴振东带着周胜利去看了他的办公室,也就是原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征求他的意见,说:“如果周书记对这间办公室不满意再另调一间。 作为年轻人,周胜利对官场上风靡一时的所谓“办公室风水学”很不以为然,认为心正的人自带正气,正能压邪,在哪里办公都是好风水,所以说了句“很满意”。 住宿问题,吴振东说,外地新调来的县级领导都住县招待所,书记、副书记是带里外间的,各有一名服务员负责生活起居;副县长和常委每人一间,由一名服务员负责他们共同的生活起居。 周胜利问他,“生活起居主要包括哪些方面?” 吴振东说:“早上领导起床后送开水,上午领导上班后负责床铺,打扫卫生,晚上送开水。你和涂书记在宿舍内吃饭,她们负责把饭送到屋内。” 周胜利说:“我年轻,不要人伺候,把负责为我服务的那名服务员撤了吧,或者我与几位党委、副县长共同一个。” 吴振东笑着说:“常委和副县长的服务员待遇目前还只是个规定,咱们县没有从外县调来的副县长,外地调入的常委有两个,现在都住在自己家里,住招待所的只有你和涂书记两个人,你如果不要服务员了,涂书记要着就太招眼了。” 周胜利想了想说:“麻烦你与招待所长说,可以给我固定一个人名,人不用派过来。” 他又道:“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你不好说。” 吴振东道:“感谢领导理解。原副书记的秘书上星期刚提拔到下面镇里当副书记,你的秘书是从现在的县委办公室秘书中选一个,还是临时让办公室现有的三个秘书轮流为你服务?” 周胜利道:“他们三个轮流吧,选秘书既有他适应我,也还有我适应他,以我为主,双向选择。” 接着他主动提出:“我现在的驾驶员是我从洪蒙县带到市场管委会,又从管委会带过来的,我想再带过来。办公室如果近期没有闲车,就让他先开着这辆,啥时有了啥时把车再退回去。他在地区时的编制在管委会公安分局,到这边也还是给他落到公安局吧。” 吴振东道:“如果还用原来的副书记的车的话现在正放在车库里,他的驾驶员也是上周刚提拔到下面当副乡长了,车没人开。你驾驶员的事我与成小路说一声,他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中午,县委三个书记、组织部长、办公室主任陪着常清明吃了顿饭,下午都还有事,酒没敢多喝。 吃饭的时候招待所长到酒桌上给领导们敬酒,周胜利乘机把他拉到一边,将自己不用人服务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后表示很为难,“涂书记有,周书记您没有,接待办主任会批评我,要不领导给我们接待办主任说一声。” 这件事在周胜利看来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吴振东推到了招待所长身上,招待所长又让他给接待办主任说,周胜利不得不仔细思考他说的这件事的连带影响。 这一思考,还真把他吓了一跳。他由此悟出了一个道理:官场无小事。 第250章 南洪县三巨头 周胜利想的是,涂宗胜已经接受了招待所服务员专职为他服务,如果自己再与接待办主任说自己不需要服务员服务,话传出去涂书记会不会对自己产生误解? 看见周胜利不说话,招待所长说了他的想法:“要不,我该安排的安排,周书记您需不需要服务与为您服务的服务员个别说,我知道了不批评她就可以了。”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法,周胜利说“可以”。 吃过饭,周胜利与县里的几位领导一同把常清明送走,同招待所长一起去看了自己的房间,顺便让陈志和把他车年拉来的自己的换洗衣服、笔墨纸砚等零星东西放到房间。 他的房间与涂书记的同在二楼,只是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里面的生活设施很齐全,只是书桌显得有些窄,因为他个人的电脑连主机带显示器占据了书桌桌面的近三分之二。 那个时候内地多数领导干部还不知电脑为何物,周胜利的电脑是陈文秀从边港那边给带过来的。 向来不事张扬的周胜利从来不把电脑放在办公室。 令周胜利感到的是意想不到的是,他房间外间里竟然有用两张三屉旧拼凑起来的书案。 所长说,这是陈师傅的意思。 陈志和说:“来之前不知您住的地方有多大,来到后看见还可以,我让招待所临时给您拼凑一个写字用着,这几天我回去一趟,搭一辆到市场拉货的车,把你的书案、茶桌拉过来,再拉几把椅子过来。” 下午,周胜利刚到办公室,正在摆放他带到办公室内的物品,成小路敲了敲门进来了。 成小路先很关心地问还缺什么东西,寒暄几句后进入正题: “吴主任把你驾驶员的情况告诉我了,刚才我上班的时候碰到了姚县长,他也很关心你身边工作人员的问题,吩咐我要安排好。领导放心,领导的事就是我成小路的事。” 周胜利说:“给你添麻烦了,我让陈志和去找你汇报,有个地方拿工资就行。” 周胜利清楚,成小路这一趟过来既表示了他对安排陈志和的态度,同时也亮明了他是姚县长的人。 他打电话给办公室小车班,让陈志和过来一趟,去政法委成小路书记办公室,办一下他的工作安置问题。 作为副书记,正式上班应当先去书记办公室拜会一下,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周胜利把电话打到了涂宗胜办公室,是他的秘书杨平接的。 周胜利自报家门:“我是周胜利。” “是周书记呀,我是涂书记的秘书杨平,往后喊我小杨好了。” “不知涂书记这会忙不忙,我想过去拜会一下。” 杨平很热情地说道:“他办公室里这会没人,我请示一下,看他是不是批文件的。” 周胜利刚放下电话不到一分钟,杨平的电话打过来了,“涂书记说他这会有空,请你过来吧。” 县长在政府楼上办公,书记与副书记的办公室门相挨着,周胜利出门一转身就到了涂宗胜的办公室。 杨平已经站在了门口等待,见到周胜利后敲了敲里屋门,“周书记到了。” 涂宗胜从里面打开门,热情地招呼:“胜利书记,请进。” 周胜利进屋坐到了沙发上,杨平已经沏好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涂宗胜开门见山,“胜利书记年轻,有闯劲,在县里当过常委、副县长,对县里的工作是轻车熟路,这次到南洪县工作有什么好的思路?” 周胜利道:“我在县里任常委时是兼着镇党委书记,干的是乡镇工作,相当于工厂里领着干活的车间主任,当副县长只管交通和农业,基本上没离开经济线,县一级党务工作我基本上是白丁,不仅是你的助手,还得跟着你当学生。” 涂宗胜好像听了很受用,哈哈笑着说:“还是高级知识分子说话中听。不过,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南洪县的工作开展起来很难。” 说到这里时,涂宗胜脸上的笑意全失,“老姚是当地人,在南洪县深耕几十年,县里的十一个常委,本来是当地人占了六个,刚退休的副书记是当地人,你来了才扭转了当地常委占有多数的局面。” 他板着手指数算,“外地的五个常委中,我是一个,县人武部政委秋慕白不介入地方上的事,关键时候都是投弃权票,两不得罪;常务副县长钱仁涛,在县政府那边被姚县长压得没有脾气;纪委书记郑释怀是从地纪委下来的,外地人;宣传部、长何子怡是地区报社的副总编辑,是我带下来的。” 数算过人头,他又开始诉苦:“说起来难以令人相信:我这个县委书记连安排一个乡镇党委书记都难,组织部长罗欣是当地干部,姚文浩的左膀右臂。办公室主任是姚文浩的得力大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 他举了个实际的例子。“你的前任提出他的秘书到乡镇担任副书记,我说杨平与那个秘书是一同被选拔为县委秘书的,也一同提拔起来。罗欣说杨平跟着我干得很好,而那个秘书跟的领导退下了,再跟一个新领导熟悉起来又得几年,硬是把我的提议否了。” 涂宗胜的话里面听不出***的霸气,倒是有许多的无奈。 周胜利来之前就打算,不能上来就站队,站队等于给自己画地为牢。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年轻资历浅,只怕是更不被重视,在县委常委班子里您是班长,您安排的任务我会尽全力完成。” 涂宗胜知道,工作短短几年,他能到这个位置,一定不会简单到上来就表态站队,也不再明确要求他站队,转移到了一个话题上: “别的县里有两位副书记,一位分管人事群团,一位分管政法和意识形态,我们南洪县只有一位副书记,两位副书记的工作一人干着,你对分管工作有什么想法?” 周胜利担任过县委常委,知道党委这边的工作书记县长看中的是干部人事和政法这边,既然都属于自己分管的范围就不能推开,说道: “前任书记年近花甲都能管得过来,我二十多岁的人如果往外推的话,别人会说我工作拈轻怕重,前任分管哪些我还管哪些。” 涂宗胜有些为难地说:“这两块过去等于都在姚县长那边,现在你分管了等于全部离开了他的掌控,我担心常委会上他会发动地方帮的常委发难。” 初次接触,周胜利感到涂宗胜作为***有些软,语气强硬地说道:“常部长在上午的会上说得很明确,我过来是接替退休的副书记的工作的,不存在常委重新分工问题,没有必要开常委会。您若是担心姚县长有想法,咱们三位一起说明白,等于召开一次书记办公会。” 涂宗胜觉得书记办公会上自己加上周胜利是绝对优势,说:“早定下你好早进入工作,我现在就让吴振东通知姚文浩过来。” 周胜利看出了涂宗胜的为难,建议道:“让吴主任通知时只说我刚到,咱们三位书记交流思想,别说得那么明确。” 县委、政府两个楼,一个路东,一个路西,姚文浩接了电话很快就到了。 姚文浩进屋后看见周胜利,道:“周书记早就到了?” 第251章 酒店遇霸 周胜利说:“我是出了门就进门,比你路近。” 涂宗胜按照周胜利刚才的话说道:“胜利书记是新人,过去我和姚县长均与你不相识,往后一起工作,互相交个心。俗话说得好,相逢就是缘分。我们能在一个班子工作,更是缘分。” 姚文浩从他这番话里听不出任何意图,他不相信涂宗胜把自己喊过来就是为了三个人说闲话,问周胜利道:“对今后的工作,周书记有什么好普气?” 周胜利道:“哪里有普气,我正打算忙过今天,明天去看看退下来的那位老书记,从他那里取些真经,他以前怎么干的,我学着干。” 姚文浩更加明确地问道:“他分管的那几块,周书记对哪一块感兴趣?” 周胜利一脸正色地道:“县长您是考我?昨天下午我在章书记和叶专员两位主要领导的办公室里都表了态,多向书记、县长学习,工作中勇挑重但,现在还没过二十四小时,我就要把老书记分管的工作扔一部分出去,我不就成了说大话、做小事的小人了吗?” 姚文浩吃惊地问:“章书记、叶专员的办公室你都去了?” 周胜利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一付无可奈何的样子,“领导相招,我敢不去吗?叶专员就因为我晚到他办公室一小会,就说我不尊重他这个长辈。” 周胜利一改低调的风格,暗示了他与地区领导的特殊关系。 为了工作,他可以高调,但他说的是实话。不说假话,不做假事,也是他的底线。 姚文浩依仗常委中的人数优势,在重大问题决策中,研究结果都是依着他的意图。 自打他推荐的县委副书记上级没有批,又新调来一位副书记后,他就打算分解这位副书记的权力。 周胜利上来就暴露了他与地区两位主要领导的关系,他即使不全信,也觉得对方身为副书记,不会信口开河,更有他副书记后面的括号证明,他的背景非同一般,但不争一直心又不甘,带着商量的口吻道: “周书记,组织部长是县委常委,上面有个分管书记还有必要吗?” 周胜利冷笑一声:“宣传部長是常委,上面是不是也没有必要再有个分管书记了?政法委书记也是常委,是不是我这个副书记也没有分管的必要?按照这个逻辑,书记直管常委,副书记没有存在的必要?” 姚文浩没想到这个周胜利说翻脸就翻脸,他也没有胆量当着这个地委公布的副书记的面说副书记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尴尬一笑,“年轻人就爱冲动,我与你是探讨。” 周胜利也变回笑脸,“我也是与县长开玩笑的。” 涂宗胜抓住时机说道:“胜利书记年轻有为,我相信老书记分管的这几大块在你的分管下定会更好。” 他的性格并不很懦弱,只是遇到姚文浩这样强硬的副职,心理上先怯了。 但是他在文人成堆的宣传文化口能够脱颖而出,也不蠢笨,抓住周胜利在气势和语言上压制住姚文浩的时机,作出了周胜利分管范围不变的结论。 姚文浩不好同时面对书记和副书记,顺着涂宗胜的话说道:“相信周胜利书记在副书记岗位上与你在市场管委会主任位置上一样干得十分出色。” 陈志和去公安局报到回来告诉周胜利:公安局那边给他安了一个内部保卫科副科长的职务,还给他腾出一间宿舍。 周胜利说你不打算让家属来,有一间房子足够了。 陈志和说:“公安局距招待所太远了,接你上、下班不方便。” 周胜利道:“我早、晚还要出去跑步锻炼,上、下班不用你接。” 陈志和说,“我明天请一天假,把车还回去,再跟着到市场送货或者提货的车把你的东西拉一部分过来。” 周胜利说道:“你把车送到公安局,步行回来,下班时咱们在县城转转,顺便到有地方特色的饭店吃顿饭,往后熟人多了,想在大街上清静地走都难。” 八十年代的县城规模都不大。南洪县的县城布局是个“井”字型,东西向大街和南北向大街各两条,县委办公楼、招待所和县公安局都在“井”口内,相距不远。 周胜利、陈志和两个人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围着“井”口转了一圈。 此时天已傍晚,华灯初亮。 两个人在一个名为“豆腐炖大鱼”的酒家门前驻足。 酒店门前停放的自行车已经排得插脚无空,里面人声鼎沸,很是火爆。 陈志和说,“这个酒店的名字把我的馋虫勾出来了,咱就在这里吃?” 周胜利说:“刚到饭时,别的酒店门前还冷冷清清,这里人已经满了。就在这里吃,要个最小的包间。” 刚到一个地方,他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下馆子。 这里的服务员全是渔家姑娘打扮,陈志和对巴台上那位长相很亮丽的“渔家姑娘”说:“我们要一盆豆腐炖大鱼,一间最小的包间。” “渔家姑娘”说:“最小的是四人包间,不过有最低消费价。” 陈志和说:“我们只有两个人,就按最低消费价。我们不喝酒,饭菜同时上。” “渔家姑娘”说:“你们先到666号房间等着,等一会看有没有消费量小的给你们拼一条大鱼。” 陈志和不解:“鱼为什么要拼?” 姑娘道:“我们的大鱼最小的也在十五斤以上,你们只有两个人,即使按最低价,你们也吃不了。他们酒桌上还要点其他菜,要的不是大鱼的量,是大鱼的香味。我给你们撮合一下,一家半条。” 陈志和看到大屋里的地八仙桌上人已经满了,包间剩下的也不多了,觉得他们不仅菜有特色,也很有人情味,所以吸引了很多食客。 他把周胜利喊到了666包间,问他还要不要别的小菜。 周胜利说:“不要小菜了,我看了他们的特色食品是烧饼,每人一个烧瓶,主要是吃豆腐炖鱼。” 不多一会,两个“渔家姑娘”抬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大瓦盆进来,瓦盆里乳白色的鱼汤里满是乳白色的鱼肉和豆腐,香味随着热气往外冒,很诱人。 一位姑娘说:“按照进屋的最低消费价,给你们是十斤鱼、二斤豆腐,烧饼免费。” 周胜利掏出钱包让服务员报价结帐。 陈志和说:“不能每次都是你结帐。” 周胜利说:“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吃饭还能花多少钱?” 陈志和知道周书记家里人都在深州,开着大公司、大工厂,但却不知道周胜利是大公司、大工厂的大股东。 两个人刚各自盛了一碗鱼肉豆腐准备吃,包间门“腾”地一声被人撞开了,一个“渔家姑娘”打扮的女子倒在了屋内地上。 门口一个声音狂妄地喊叫:“出来就是挣钱的,老子摸一下手还有什么,这么不识抬举,这小手老子还非摸不可了。” 第252章 小混混大靠山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额头上面染着一绺黄头发,两耳带着耳钉的男青年。 在八十年代中期,这样的打扮很另类。 陈志和上前将地上的女孩扶起来,发现她是巴台上的那个漂亮的“鱼家姑娘”。 姑娘右边腮帮上有几条血红印痕,嘴角渗着血,两眼含泪,在陈志和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弯腰向门口的耳钉青年躹了一个躬,用夹杂着很浓的地方话的普通话道歉:“对不起先生,我开的是饭馆,卖菜卖饭也卖酒,就是不卖人,先生要寻开心到别处去。” 耳钉青年一步迈进666包间,扬起手来:“还犯贱是吧,你说你家是水库边上打鱼的,老子看着你的小手又白又嫩,不像是打鱼的,攥在手里感觉一下软乎不软乎,你干嘛不让摸。” 姑娘低着头说:“男女有别,还望先生能尊重我们这些乡下人。” “你都出来卖了,还要尊重?” 耳钉青年说话极为刺耳,带着浓厚的调戏意味,说着话,手还高高举着。 姑娘虽然看起来很柔弱,但却不畏他的强势,看也不看他高扬的手,也不理睬他的话,依然不卑不亢地说:“先生打算吃饭到巴台上点菜,如果无理取闹就请走人。” 耳钉青年高举着手还有威胁的意味,就等着她服软,但这个鱼家姑娘并没有如他所愿,他的手如果落到姑娘身上就是无故打人,眼前这位黑铁塔似的大个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但是不打也不能老这样举着呀。 他忽然来了主意,举起来的手落下来拉着姑娘的胳膊,“老子就是来吃饭的,去巴台上点菜。” 姑娘一甩他的手,“点菜就点菜,别动手动脚。” 走到门口,她喊来一位姑娘,吩咐说:“这个包间里的两位客人菜吃不了,给准备两个塑料袋打包。” 漂亮姑娘出去后,她安排的那个姑娘送塑料食品袋,周胜利问:“刚才那位姑娘是你们领班?” 姑娘道:“我们这么个小店还要什么领班?她是我们的经理。” “领班和经理只是称呼不一样,还不都是你们服务员的头。” 陈志和说道。 姑娘反驳道:“大不一样。小菱姐是我们这个饭馆的当家人,饭店领班只管服务员。” “那她是你们的老板了?” 周胜利问道。 服务员否认道:“我们店里没有老板,也没有服务员,小菱姐是我们的领头的,也是服务员。” “这家饭馆是谁出钱投资的?” 周胜利听出了这个饭馆与别的不一样。 姑娘说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七个姐妹,共同拿钱开的这个饭馆,小菱姐是我们推选出的领头人。” 周胜利夸赞道:“你们几个有志气,不是一般女孩。” “都是穷逼的。” 姑娘说:“我们的村在洪湖水库边上,是库区移民村,听老一辈人说当年建水库把原来的村庄和好地都淹了,现在搬到了半山腰上住。村里的男孩子都出去打工,小菱姐带着我们来县城开了这家饭馆。” 周胜利拍着涨鼓鼓的肚子说:“你们的炖鱼很好吃。” 姑娘说,“我们会做很多种鱼,豆腐炖大鱼只是一种。” 姑娘连鱼带汤一同打好了两个包,递给了陈志和。她看得出来,周胜利虽然年轻,但这个大个子却要听他的。 周胜利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们往后多来几次,每次品尝一样你们的拿手菜。” 刚出门就听见巴台那边又传来争吵声和女孩子的哭声。 正与周胜利两人往外走的姑娘说了声“又有姐妹受欺负了”,扔下两人撒腿就跑。 周胜利与陈志和走到巴台近前时发现,依然是那个耳钉青年,两手薅着巴台上那个漂亮姑娘的头发从巴台里面往外拉,嘴里还不住叫骂: “你个小婊子为识抬举,老子亲自叫你过去陪着喝两杯,你他娘的拿什么架?快走,包间里还有好几个人等着看老子的笑话。” 周胜利刚刚知道饭馆是几个小姑娘开的,遇到这样的小流氓她们无能为力,伸手把陈志和提的两个包接了过来。 陈志和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走到耳钉青年跟前,用力攥着他的一只胳膊。 耳钉青年嚎叫着松开了手,抬眼看着陈志和,“别以为你个子大就了不起,咱哥们人多。” 他面朝包间大声喊叫:“都出来,这里有个撑眼的。” 屋里面又跑出六七个打扮得奇形怪状的青年男女。 几个男的把陈志和围在了中间,朝他喊道:“把我们老大放了,不然哥几个给你放血。” 陈志和一只手攥着耳钉青年不松手,另一只手指着几个青年,“他光天花日之下调戏妇女,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够得上行政拘留,你们包庇他,与他一样受处罚。” 他说出这番话,几个男女青年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个化着烟熏妆的年轻女子指着陈志和,“黑大个,你知道他是谁吗,说他够得上拘留。你不马上放手,你够得上拘留还差不多。” 被陈志和抓着的耳钉青年见他的同伙来了,胆子壮了起来,对着陈志和叫道:“是爷们你放手,我打一个电话保证有人来收拾你。” 陈志和看向周胜利,周胜利点了点头。他把攥着耳钉青年胳膊的手松开。 耳钉青年活动着手腕,撸起袖子,手腕呈环状肿起了一圈,并且已经变色。 他接过一个哥们递过来的大哥大,拨了出去,“喂,姐夫。我小华。你小舅子被人打了。” “在一群小丫头开的那个叫什么豆腐炖大鱼的酒馆。那个人还在。” “行,我这里好几个哥们,不会让他走了。” 他关上大哥大,生怕陈志和要走他们几个人留不下,故意用起了激将法:“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有胆量你别走,马上就有人来收拾你,要是害怕了现在就走。” 陈志和坐到了周胜利身边,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知道你姐夫是谁干嘛。你要我猜的话,我一猜一个准:他是你姐的男人。” 耳钉青年又狂妄起来:“我叫邢小华,我姐夫他爸是县长,在南洪县谁敢与他过不去?” 小菱已经梳理好了被邢小华薅乱了的头发,走到周胜利和陈志和二人跟前,说道:“谢谢两位大哥仗义相救,他到我们这里找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我们没有办法。他姐夫是县长家公子,你们也惹不起他。” 周胜利说:“现在的社会不是谁家的天下,只要没理,任谁都不行。” 邢小华几人挡住了周胜利、陈志和到门口的路,彺怕他们走掉。而两个人拉了个凳子坐在吧台前,丝毫没有打算走的意思。 周胜利对小菱说:“你们招呼客人,别冷落了你们的上帝。” 没等多大一会,从外面进来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邢小华看见来人,兴奋地上前打招呼:“陆所长,你来的挺快!” 陆所长一看他,沉下脸来,“怎么又是你?” 邢小华好像受了多大委曲一样,“陆所长,是这个黑大个,当众打人,你把他抓起来。” 陆所长走到陈志和跟前,很威严地问他:“是你打人?” 邢小华这个小混混还有一定的能量,一个电话就能叫来警察。 第253章 震慑小混混 陈志和从上衣兜里掏出白天刚在县公安局办的南洪县公安局的工作证弟给陆所长,说:“这个邢小华强迫酒店女工作人员陪酒,还对酒店负责人用强,我制止了他这种违法行为。” 陆所长把工作证还给陈地和,说:“对不起陈科长,这种事出现在县城,我们城关派出所有责任。” 随后,他附在陈志和耳边小声说:“这个邢小华的姐夫是姚县长家公子,他经常依仗姐夫家的势力惹事生非。这种小混混,别给他一般见识,以免得罪了他姐夫背后的大神。” 他又来到邢小华面前,板起面孔训道:“你们喝酒就老老实实地喝酒,干嘛强逼人家姑娘陪你们喝?” 邢小华看到陈志和与陆所长两人说话的样子知道碰到了硬茬,但仍然硬是不承认他强逼女子陪酒的事,“陆所长你别信那个黑大个的。” 陆所长打断他的话,“什么黑大个,他是我们县公安局陈科长。你们要么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吃饭,不许惹事,要么就有多远滚多远。” 听说陈志和是县公安局的科长,邢小华和他身边的几个小混混、小太妹都往一边躲,邢小华嘴里还在找着场子:“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走,到别的地方吃去?” 陈志和拦在前面:“要走也得结了帐再走。” 陆所长说:“吃霸王餐是犯法的。” 邢小华只好到巴台上结帐。 小菱对一个小姐妹说:“你去他们到屋看看上了哪几个菜,没上的菜从总菜价里减出来。” 邢小华一伙走后,陆所长与陈志和打了个招呼,也走了。 精明的的小菱注意到陆所长本来打算与陈志和的同伴打招呼的,陈志和也用眼神征询了同伴的意见,他摇了摇头,陈志和就没有介绍。 从这一个细微处,她估计陈科长的同伴可能是他的上级。 所以,她在向陈志和致谢时没有忽略了周胜利。 周胜利说:“刚才你的姐妹介绍了,你们七姐妹进城创业,勇气可嘉。你们经营当中讲诚信,为顾客着想,看得出许多顾客是你们的老熟户。” 小菱道:“我们店不能保证别的河鲜入锅前是活的,但大鱼必须保证是活的,烂鱼烂虾不入锅。” 周胜利继续说道:“所以你们不用说谢。公安机关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也包括为你们个体经营户保驾护航。” 小菱兴奋地说道:“领导说得太好了。我们几个年轻女孩在县城没有熟人,像今天这样的事三天两头会碰到,往后再有人欺负我们,我们就找陈科长。” 周胜利说:“我替陈科长应下了,你们的事他一定管。不过我得给你们提个建议。” “领导您说。” 小菱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领导说。 “我刚才听你这位姐妹说,”他指了指先前包着给每部剩菜打包的姑娘,“她说你们会做多种淡水鱼。” 小菱点了点头,“我们只能把一种做法当作店名。” 周胜利说:“我觉得你们的店名不准确,确切地说,现在这个规模还可以,诺是酒店再往前发展这个店名就显得过于俗气。” 小菱道:“我们当初只想着能站住脚就行,没敢往大处想,领导给起个新名呗。” 周胜利没有推辞,“你们是七姐妹出来创业,主打的是淡水鱼,我看‘七姐妹鱼港’这个名字容易叫响。” 小菱还没开口,一个胖胖的姑娘就喊道:“‘七姐妹鱼港’名字好,我们七姐妹是天上七仙女下凡来到人间的。” 屋里的顾客们也拍手叫好,有的说“七姐妹符合这个店的特点”,有的赞“鱼港两字大气”。 小菱说:“我们现在的店名是村小学的老师给写的,他的字在村里看是最好看的,在县城与周围店名的字一比就好像是小学生写的,乘着换店名请个名家给写。” 一位顾客道:“请名家写店名要花好多钱。” 小菱很干脆:“做大事就不能怕花钱。” 陈志和被小菱的豪情所感染,脱口说道:“我们领导的书法比你们附近这些店牌上的字都要好,让我们领导来给写。” 小菱看着周胜利,期待地说:“那敢情好,不知道领导肯不肯?” 周胜利被几个女孩创业的事迹所感染,说道:“我可以给题写店名,但有两个前提:一是只题店名不落款,二是不能付费。” 小菱问:“什么叫落款?” 顾客中有人答道:“落款就是写上题字的人的名字。” 小菱说:“领导不愿意留名,我们姐妹心里头知道感激谁就行。第二个不付费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周胜利说:“只要付费我就不写了。” 陈志和帮着周胜利说话:“不能付费。” 小菱千恩万谢,问:“领导给题店名需要买什么样的纸?” 周胜利说:“写几个字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什么也不要准备。我写好了让人给送到你们这里。” 走的时候,小菱和几个姑娘一直把他们两个送到饭馆门外。 走到距饭馆有一段路程后,陈志和说,“两袋鱼我提一袋回去明早上吃,早饭后我去临蒙城里,当天也许回不来,再过一宿就变质了,那一袋扔了吧。” 周胜利说道:“那一袋给我,我明天热一热吃,就不用进招待所餐厅了。” 陈志和劝他道:“你现在是大领导,在招待所吃饭也不用自己交钱,再吃从酒店打包回来的饭菜,人家会笑话。” 周胜利摇头说:“咱们这一代人从小在家里接受的是勤俭持家的教育,在外接受的是勤俭建国的教育,毛爷爷说贪污和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咱们吃自己的剩菜不丢人。” 他提着一袋剩菜走到招待所客户楼下,发现二楼自己房间里亮着灯。 他清楚地记得看过房间后是关着灯的,莫非有客来访? 周胜利快步走上楼梯,到了二楼往自己住处拐的时候往另一方向看了一眼,涂宗胜的房间还黑着灯。 在距自己的房间还有五、六米远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身材苗条,五官秀丽,眼睛带电的年轻姑娘。 她两手重叠,放在身前,很规范地向周胜利行了个礼,“您是周书记吧?” 第254章 专职服务员梁冰云 从屋里突然走出一个漂亮姑娘,周胜利好像进入了神话故事,茫然地问道:“你是?” 她面带微笑,两片红唇中间皓齿微露,“我叫梁冰云,是领导派来为周书记服务的。” 说着话,她伸出手来很自然地接过周胜利手里提的塑料袋。 他这才想起白天说过的给他配服务员的事,也没有客气,先她一步进了屋内。 梁冰云随后进来,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了小饭桌上的瓷盆内,很麻利地给他倒了一杯水,问:“周书记晚上喝不喝茶?” 周胜利说:“我喝白开水就行。别张罗了,坐下,我有事与你谈。” 梁冰云不知所挫,紧张地说道:“按照所里的规定,服务员在客人面前不能坐。您是领导,就更不能坐了。” 周胜利说,“那好,我就不破坏你们所里的规矩了。” 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所长对我很关心,专门安排了你来为我服务。但是你也看见了,我比你大不了几岁,用不到人伺候。” 梁冰云是领了任务来的,生怕周胜利说个不用她,急忙解释道:“我来为领导服务不是因为你年纪大,而是因为您是领导,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和精力处理生活上的小事。” 周胜利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我下午有时下班晚,有时还要在外面吃饭,没办法每次都与你提前打招呼,也没有必要每次都让你等着。” “我有早上早起的习惯,早上起床后先在屋里锻炼身体,然后出去跑步,早餐自已走到餐厅就吃了,也不用人服务。所以……” 刚说到这里,梁冰云抢着说道:“周书记您不能不要我,我因为被选了为您服务,下午刚被宣布为服务部的副组长,为涂书记服务的张丽姐是组长。您如果不要我,我这个副组长马上就被撸下来。” 周胜利没有想到为他服务的人还有职务,笑道:“没想到小梁同志还是个官迷。” 梁冰云脸色一红,解释道:“今天宣布明天再撤了,别人肯定会笑话我。还有,组长、副组长都有职务补贴,组长每月五十,副组长三十。” 那个时候招待所服务员,在编人员的工资每月不到五百元钱,这些补贴很高了。 周胜利经过反复思考,决定在服务员问题上要有一定弹性,既不能完全让人伺候,也不能彻底不要,那样会引起涂宗胜的不满。 他想了想说:“我也不说不用你,但你也不能完全按照所里的指示去办,你若是答应我说的办法我就用你,不答应的话现在就把我屋的钥匙给我,然后走人。” 梁冰云听周胜利的语气有松动,不再那么紧张;“我都听周书记的,您说。” 周胜利道:“你负责早、晚两次给我房间里送开水,我不在家的时候打扫一次房间的卫生,别的都不用做。” 梁冰云想了想说:“涂书记前面那个县委书记在的时候,也是到餐厅大厅里用餐,后来下面有些上访人员摸到了规律了,每次都是等到他吃饭的时候来反映问题,坐下来就不走,有的还大吵大闹,搅得其他人也吃不安生饭,招待所员工和外面来出发的同志意见很大,后来就改在了在宿舍用餐。” 周胜利说:“这一点我没考虑到,是我考虑不周了。这一条可以按你们的规定办,往后招待所再有住的副县级干部,我与他们一起吃。” 与梁冰云打成了协议,他一指桌上的塑料袋,“这里面是我今晚上吃剩的鱼汤,麻烦你明天早上拿食堂热一热作为我的早餐。” 梁冰云感到很意外,“周书记,您怎么还吃剩菜?” 周胜利对她的表情也感到奇怪,“我吃剩菜怎么了?” 梁冰云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过于直白,改口道:“周书记,我是说您在招待所一天三顿饭都有新的,剩饭菜口味差,对身体也不好。” 周胜利正色道:“古人说,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 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小时候家里穷,我最小,吃的多是我娘偷偷从自己的碗里剩下的饭菜,从来不生病。倒是看到一大桌子剩菜扔了,心里老是不舒服,时间长了会生病。” 梁冰云说:“周书记,你与别的领导不一样。我今晚上就给你拿到食堂去,放在食堂的大冰箱里,明天早上热了给您送来。” 周胜利道:“那就麻烦你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梁冰云走后,周胜利找出笔墨纸砚,把宣纸在临时拼接的书案展开,先练习了两张,然后写了“七姐妹鱼港”五个字。 写后端详了一会,感觉还满意,便放在书案上等着晾干墨汁,练了约一小时的功才洗涮上床休息。 次日早上四点三十分左右,生物钟把他准时叫醒。 起床后他第一个动作就是运目练习眼力,然后跑到县一中操场,在操场上跑了大约五千米,才是打拳、投掷飞刀,又混在学生中间打了一会篮球,再跑回招待所,时间大约在七点。 他进屋后刚在洗刷间里洗刷完,梁冰云提着一个食盒进了屋,从食盒里端出一盆热气腾腾的鱼汤、几个小咸菜碟、一双筷子和一个汤匙,进门后说:“周书记起得好早。” 周胜利说:“刚洗刷完,你来得真巧。” 梁冰云说:“不是巧,六点我见你还没回来,就一直在三楼窗户前看着大门口附近,看见你进门了我下去让食堂给你热菜,热好端到这里时间正好。” 周胜利表示感谢后说:“你其实不用这么辛苦,我只要在家,早上都是七点十分钟左右回来。” 梁冰云道:“我知道了。” 周胜利问她:“你一起吃吧?” 梁冰云回答:“谢谢周书记,我们服务人员八点钟开饭。” 周胜利把昨天晚上写好店名的宣纸折叠起来,对梁冰云说道:“小梁,我麻烦你跑个腿好吧?” 梁冰云说:“我的任务就是为您服务,当然也包括跑腿。” “县城有个叫‘豆腐炖大鱼’的饭馆你知道吧?” “知道,你喝的这鱼汤不就是昨天晚上在那里吃饭剩的吗?” 第255章 交谈组宣部长 周胜利感到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原先不知道,刚才在灶上热开了,鱼汤的香味散出来我就闻到了。” 周胜利问道:“你经常过去吃?” 梁冰云道:“去饭馆我吃不起,也没时间,这鱼汤从小喝大的,一闻就知道。” 看到周胜利脸上疑惑的神情,她“咯咯”一笑,主动揭开了秘底:“开店的几个人全是我们村的姐妹,带头的小菱是我亲姐。” 听她这么一说,周胜利注意到她的眉眼之间与小菱真有几分相像,只是她在正规招待所工作了几年,气质上与农村姑娘有了一些距离。 周胜利夸赞说:“你姐她们几个人了不起,没有当家厨师就敢进城开饭馆,还开出了名堂,我发现她们的饭馆很吸引客人。她们做的鱼汤确实好喝,还有她们很讲诚信。” 梁冰云骄傲地说:“我姐从小就不服人,她拿定的主意我爹娘都改不过来。只是几个女孩进城做事太难了。” 梁冰云的眼里闪出一丝气愤,“欺负她们几个是女孩,城里的痞子混混经常去白吃白喝不说,还想赚她们的便宜。还有的有钱的,有势的,想着让她们做地下情人。县里有个领导就要我姐……” 说到这里,她好象才意识到周胜利的身份,停住了口。 周胜利笑道:“是不是县里的领导也想让你姐做他的地下情人?” 梁冰云点了点头,“他对我姐说,只要我姐跟了他,他就能保证我姐在县城立足脚,没人敢欺负她。” 周胜利凝重地说:“她们是需要一个后台支持,但决不是靠她们牺牲色相和身体去换。” 梁冰云听不明白周胜利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却听出他对姐的酒店很支持,试探地说:“周书记,只要是社会上的人知道你支持我姐她们,就没有人敢去欺负她们。” 周胜利说道:“事业的长远发展,不能靠哪一个领导的支持,而是靠组织的支持。” 他把折叠好的宣纸拿给梁冰云,说:“我昨天昨上吃饭时帮着她们改了店名,这是我给她们题写的新店名,你抽空拿给你姐,不过千万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在招待所为领导服务时间长了,梁冰云多少也知道些领导们的想法,她分析周书记不愿意刚到就被人认为与酒店女老板纠缠不清。 她接过宣纸,迫不急待地问:“周书记,我能先欣赏您的墨宝吗?” “字现在你手里,你当家。” 梁冰云把宣纸在书案上展开,念道:“‘七姐妹鱼港’,响亮,大气!如果说我姐她们原来的名字‘豆腐炖大鱼’只适合在村里用或者在县城的小胡同里用的话,‘七姐妹鱼港’放到大城市的繁华地段都叫得响。” “可惜了周书记”,梁冰云把宣纸重新折叠起来,说道:“你不让暴露你的身份,不然的话,让我姐管你喝一年的鱼汤。” 吃过饭,梁冰云过来抢着刷碗。周胜利说:“我们订的协议,刷碗不在你的服务工作范围之内。” 距上班时间还有近三十分钟,周胜利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看见办公桌椅都擦得发亮,连笔架上面的每支毛笔的笔杆似乎也刚擦过。 他有两套笔架,习惯在家里和办公室各放一套,为的是用着方便。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进来,随之一个端着脸盆的年轻姑娘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见周胜利在屋里,年轻姑娘身体一抖,不自觉地“哎哟”一声。 周胜利不好意思,问了句:“吓着你了吗?” 姑娘问道:“您是周书记?我没想到您会来这么早。” 周胜利说:“我没有家没有拖累,吃过饭就过来了。” 接着反问道:“你是县委办公室的?” 姑娘自我介绍:“我叫吴尊美,县委办公室秘书,您没有专职秘书,这周我给您当轮值秘书。” 周胜利头一次听说轮值秘书这个词,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什么到了自己这里都会有创新:先是括号正县级,这又来了个轮值秘书。 眼前的姑娘颜值超高,女人面孔男人胸,脸上架着一付眼镜,一身职业装套在身上,一瞅就是十几年前拍的电影上的那种女干部形象。 自己年纪轻轻,再带着个女秘书到处跑,周胜利真不知道这个吴振东是怎么想的。 人家已经说了,自己是轮值秘书,干完这周还换人,所以只能这样。 上午,他与组织部长罗欣和宣传部長何子怡进行了交流,了解干部状况和宣传工作的情况。 罗欣是他打电话喊过来的。 在交谈中罗欣一点也不掩饰他倾向姚文浩一边的观点,说姚县长从普通干部直到县长,一步步升上来,到过四、五个乡镇,把他的领导熬老了、熬退了,把他的部下熬成了县里的中层干部,是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的活档案,全县经济社会发展的活字典。 对县委书记涂宗胜,他只说是文化理论水平较高,讲话从不用念稿,别的领导讲话是秘书先写,领导后讲,他是领导先讲,秘书根据他的讲话再形成书面材料。后面似乎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宣传干部出身,接受外来新观念能力比别的干部强,生活作风上有时不注意。” 对主要领导的缺点,他是点到为止,周胜利装作没有注意。 对于周胜利提到任前刚进行的干部调整的工作,因为是周胜利点到了,他说道:“这次是微调,面小,只动了十多个人,而且全是副职,可以说是带有安慰性质。” 周胜利刚到,只是熟悉情况,在最敏感的干部问题上他不会惹火烧身。 何子怡是打电话给县委办公室让他的轮值秘书吴尊美通报后过来的。 何子怡原是地区报社的记者,逐步提拔到副总编辑位置上,与涂宗胜一同过来的,所以县里的干部说是涂书记带过来的。 作为记者出身的何子怡,汇报工作也像记者在报纸上发表的文章一样,简练明快,话不多,自己要说的话,想传达给对方的信息一丝不少。她说道:“县里唯一合法的传播媒体是广播站,广播局里从局长到播音员全是当地人,我根据涂书记意图安排播的稿子,要么是拖延日期,要么是变长稿为短稿,再不就是放到节目的尾巴上。反倒是影响县委声誉的稿件,上稿快,位置好,播时长。” “我过来后,借用地区报的刊号办了个直属宣传部的县报,打擦边球,不全合法。” 虽然当了领导,女人喜欢倾诉的特点在她身上依然存在: “县里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说我是涂书记带来的,甚至还说我和涂书记如何。我是报社党委成员、副总编辑,这都快到四十岁了,到县里当一个常委宣传部長,我自己都感到被贬了。常委会上,明显看着一群当地干部欺负涂书记,我也不好与他们硬掰,生怕他们说我与涂书记有一腿。” 牵扯到常委两大阵营的矛盾,周胜利知道自己不可避免要卷入,但晚卷入比早卷入要好。但是宣传部長抓不住县广播站,县里的自办节目一旦出现重大政治性错误,不仅她这个部长受牵连,自己这个分管书记也不利索。 他给她出主意,“别的单位***抓人权和财权,你打算在宣传口站稳就要抓人权和自办节目的发稿权。” 何子怡说:“我下来的时候我们总编也这么嘱咐我,但是县里的情况和报社不一样,不好抓。县里的干部中流传着一个顺口溜: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跟着宣传部,越干越糊涂。” 第256章 惹怒姚科长 周胜利道:“我在洪蒙县工作的时候,记得他们宣传部有个干部科,他们的干部科不负责宣传口的干部任命,但却有审查权,他们通不过的干部不能往组织部报,宣传系统的干部想进步就得听宣传部的。这就叫,不跟宣传部,别想再进步。” 何子怡欣喜地说:“对呀,地委宣传部也有个干部科,我们现在的社长就当过干部科长。说来奇怪,唯独这南洪县委宣传部没有干部科。” 周胜利进一步提示,“宣传部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把所有自办节目上稿的关,但是把选好准备上的节目把关的精力还是有的,部里要抓住最后审稿权,明文规定,凡不经部里审查而播出的稿件一律按违反新闻纪律处理,漏审的稿件一旦出现政治问题或新闻失实,则按重大政治事故严肃处理,必须有人对此负责。” 何子怡脸上略显激动,“听了周书记的指示,我感到视野开阔了,路子也宽阔了,只是如何迅速的找到这两项工作的切入点,您有什么更进一步指示?” 周胜利问她:“地委宣传部领导中你有没有关系相当好,能帮你说话的?” “有呀,分管干部科和理论科的戚部长是我的好闺蜜。” “你约她来一趟,把你所要达到的目的告诉她,她来时你请我和组织部长、县广播局长一同陪同她,要她把你要说的话从她口里说出来,你转身一变成为抓落实的了,工作切入点不就有了吗?” 何子怡两眼闪闪发光,“周书记,往后宣传口一切听您的指示。” 下午刚上班,政法委书记成小路就到了周胜利的办公室,说是汇报政法系统的工作,说话的口气里对检察院的检察长十分不满意,说他从来不服从领导,搞不清检察院与纪委的关系,老是与纪委搞在一起,老是与县政府对抗。 临离开前好像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说道:“组织部干部科的姚科长让我给你代转他的检讨。” “姚科长与我没见过面有啥可检讨的,再说他真有的检讨的话也是通过他们罗部长,怎么还找到你政法委书记?” 周胜利感到非常奇怪。 “周胜利先别急,这里面的事情就带着弯弯,所以让我给转达他的检讨你听着就绕。” “姚科长的小舅子叫邢小华,是县里退休的一个老干部的孩子。这小子昨天下午喝多了在一个酒店里惹事,碰上给周书记服务的陈科长,两人起了一点纠纷。姚科长本来想亲自到你面前检讨的,又感到自己位置低,没有资格找您检讨,让我转告周书记,他往后一定好好管教这个小舅子,要他少惹事。” “你说的这件事,我知道。” 周胜利一脸怒气,“当时我和陈志和正在吃饭,邢小华追着调戏人家酒店女孩,追到我们的饭桌前,一个耳光将人打倒在地。” “他当时还没开始喝酒,满口狂言,说南洪县是他姐夫家的,因为他二次纠缠殴打酒店女服务员,被陈志和将他拉开,就狂妄地打电话给他姐夫。他姐夫还真把派出所的一个陆所长安排过去了。” “还有这事?姚科长没告诉我。我回去查一下,陆所长是城关派出所的副所长,做事很老成,怎么这次这么毛燥。” 他压低了声音,有几分神秘地说:“姚科长叫姚飞熊,是我结拜大哥姚县长家公子。” 周胜利最厌烦的是官员的孩子以公子自居,处处显示优越感,高人一等,脸寒着对成小路说:“成书记是管政法的,应当清楚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对那些所谓的公子哥不能惯着,与其他人一样对待。” 成小路脸上一丝不自然,很快便消失不见。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外间的秘书告诉他:“组织部姚科长在里面。” 成小路推开里面办公室的门,一股呛人的烟草味从里面冒了出来,看来里面的人呆了有一大会了。 屋里有个青年人正架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部砖头大小的大哥大。 大哥大当时基本上是企业老板才有,党政干部多数没有那个消费能力,少数有消费能力的也不想过于突出,很少随身携带。 青年人见他进来后埋怨道:“成叔你也太给他面子了,汇报工作用了这么长时间。” 成小路用手在鼻子前搧着风减少烟味的刺激,“飞熊,你们这些年轻人放着好好的‘前门’、‘大重九’不抽,为什么喜欢抽呛死人不偿命的外烟?” 飞熊是姚文浩的儿子姚飞熊,在县委组织部当干部科长,其实只顶着个名,很少到组织部去坐班,整天在外面吃喝玩乐,再就是利用其父的职权影响,做不花钱的投机生意。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国内经济有两个特点:一是物资短缺,几乎所有日用消费品都短缺。大到冰箱、电视、自行车、手表、挂钟,小到肥皂、洗衣粉、糖、瓷盆等,有钱也买不到。 只有少数手中掌握某种特权的人才能买到,这些人自己用不了的可以到市场上卖高价。比如一辆当时国内的“凤凰”、“永久”自行车正常渠道价格每辆一百七十元左右,市场上卖到二百八十到三百元。 因为当时正处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过渡时期,再一个特点就是价格“双轨”制。同一种物品,有计划内价格和计划外即市场价格,两个价格都合法。 按照政策规定,计划内物资必须用于关系到国计民生的生产、生活领域,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很难把握,你手中有权,是不是关系到国计民生你说了算。 比如木材,计划内价格每方三、四百元,而计划外价格一千多元还很难买到。 这种特殊时期崔生了一部分靠倒卖紧缺物资、计划内物资发财的“官倒”。 姚飞熊做的就是这种生意。 姚飞熊“乓”地一声打着了手里的进口防风打火机,把手里正在冒着烟的香烟往前成小路面前一晃,“成叔,你和我爸都是老土,抽这种外烟才有劲。国产烟就像咱中国的男人上了床,没劲。” 成小路听惯了他这一类的话,笑骂道:“你小子,他娘的损人连自己也损着,你不是中国男人?” 坐下后,他一本正经地说道“飞熊,你说说你那个小舅子,往后要他收敛着些,话不要说得太大。什么南洪的天下是他姐夫家的,周书记对这句话很生气。” 姚飞熊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眼神变得凛冽无比,“姓周的小子不识抬举?他还没尝到苦头,什么时候像姓涂的那样尝到苦头了就老实了。” 第257章 上任一把火 成小路心里一慌,提醒道:“飞熊你别胡来,他二十多岁能当上正县级的副书记,我昨天下午就让人查了,全凭自己的能力干出来的,没有什么大的社会背景。” 姚飞熊冷漠的哼道:“成叔叔,你和我爸一样,只相信能力不相信背景。这个周胜利,我不怕他有能力,就怕他有背景。” 他又点上一支烟,学着电视上某个反派人物的样子,把腿架在沙发条几上,不停摇晃着, “姓涂的有能力吧,通篇讲话不要稿,把录音整理出来一个废字都没有,这可是我爸说的,我没那水平鉴定有没有废字。刚来的时候在会上压得我爸和你们几个气不喘不过来,我找我哥们的老爷子给他深入地啦了一次呱,又把招待所给他服务的换成了咱们的人,现在怎么样?气死他也不敢与我爸翻脸。” “我知道,你那哥们胃口太大,为了那次谈话,你给他两方木材的计划内指标,他一翻手能赚三千块钱。” 成小路还要劝两句,姚飞熊不耐烦地站起来说:“大侄子不想再听你说教了,喝酒打牌去。” 周胜利不知道有人正在背后里算计他,按正常节奏熟悉着他所分管的工会、青年、妇联等部门的情况,与这几个部门的中层以上干部见面。 他上任一个星期,在别人看来什么作为也没有,对他抱有期望的人开始失望,对他怀有戒备心理的人开始放松了警惕。 姚飞熊打电话给招待所长:“你把给姓周的服务的那个梁冰云换下吧,县招待所第一朵花,哥们还想留着自己用,给那个姓周的可惜了。” 招待所长说:“姓周的只让她一天送两次水,还没有那个意思,换不换的无所谓。” 姚飞熊缓了缓说:“那就暂时不动了,也不用要她天天汇报姓周的回来时间了。女人都很贪,不是白用的。张丽自以为拿下姓涂的有了大功劳,天天缠着我想当招待所的副所长。” “姚科长你有什么打算?” 招待所长感到了一丝危机。 “你小时候玩过鸟吗?” 姚飞熊突然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玩过。” “鸟什么时候最听话,当她饿了你给它一口食的时候最听话。你把它喂饱了它就不听话了。” 所长感到危机解除了,“姚科长您给点拨点拨。” “你这人真是笨,话非得说明了才理解。” 姚飞熊不满意地说:“她要当副所长,我让她如了愿,过些日子她又要当所长怎么办,把你拿下来换她?你可以先给她一个所长助理,比现在的组长高了一点,让她高兴上一年。她再提出要求,你再给她一个支部成员,看起来距副所长又近了一步,再让她高兴一年。” 招待所长心里想,我不是笨,我就是要的你明说出来,依然装着憨厚的样子,问道:“张丽当了所长助理,组长谁当,让梁冰云当?” “当然不可以。”姚飞熊说:“梁冰云寸功没立,凭什么给她封赏。组长临时让张丽先兼着,这个位子对梁冰云来说,就是吊在她嘴边上的一块肉,想吃到就要做出点什么,或者付出点什么。” 招待所长心里清楚,姚大公子早就垂涎梁冰云的美貌,虽然安排她对周胜利施“美人计”,但对她一直不死心,他是想用组长这块“肉”来钓她这条美人鱼。 然而,瞧不起周胜利的姚大公子很快便知道周胜利“公子克星”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 周胜利上任第一周足不出办公室,主要是听各部门的汇报,从第二周开始到各部门用他的话说是调研。 调研的第一站是县委组织部。 这天上班后半小时,他打电话给组织部长罗欣,问他在不在家。 罗欣离开县城必须向周胜利请假,他知道罗欣一定在家。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他说,我现在就下去,咱们一起看看组织部的同志们。 组织部在县委一楼,周胜利的办公室在二楼,他放下电话后抬脚就走,只给罗欣留下让秘书通知各科室的时间。 他走下楼梯时,罗欣与两个副部长中的一个已经站在楼梯口迎接他。 见面后,罗欣先介绍了身边的副部长,说另一个副部长兼人事局长,办公室在人事局那边,马上打电话通知他过来。 周胜利说:“不要通知了,这边看完了后咱们一同到人事局走走。” 县一级组织部内部设置一般是“两办五科一中心”。“两办”是组织部办公室、组织员办公室,“五科”分别是干部科、青年干部科、组织科、知识分子工作科,基层工作科,一“中心”电视教育中心。 罗欣陪着周胜利先从办公室开始走起,每到一个办公室都是介绍办公室的每一个工作人员。 人们爱说纪检干部守规矩组织干部守纪律,这话有一这道理。周胜利到每间办公室里都发现工作人员都坐在桌前,有的写着东西,有的看着报纸,有的屋里在他的身影出现之前正高谈阔论。 但是也有特例,有个办公室里就有一张办公桌前没人。 那是干部科。周胜利进屋后一个圆胖脸青年连忙站了起来,罗欣介绍说,他是干部科的的陈干事。 陈干事对面的桌子上摞满了报刊、文件,椅子上落着厚厚一层尘土。 周胜利问他:“你对面办公桌没人吗?” 罗欣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陈干事早已说出:“是我们姚科长的。” “姚科长怎么没上班?” 周胜利看到办公桌上已经被报刊文件挤占得无法使用,椅子上的尘土表明它的主人有一段时间没用过它了,随意地一问。 这次罗欣不再让陈干事回答了,“来了,刚被我安排出去补充一分干部考察材料去了。” 明显是假话。 周胜利是科技干部出身,做事很认真。 他把手在椅子上抹了一把,抹出了一道清晰的印痕,问:“一会的功夫,他的椅子上就落了这么多尘土?” 他又指着被报刊、文件占满了桌面的办公桌问:“姚科长是怎么在在面办公的?” 罗欣脸上紫一阵红一阵,回答不上来,陈干事替他回答了周胜利的问话,“我调到组织部半年了,还不认识姚科长。” 事情已经明朗,副部长只好如实汇报:“周书记,姚科长只是手续挂在组织部,人不在组织部上班。” 周胜利的脸上一层冰霜:“他现在哪个单位?” 副部长回答不上来,看向罗欣。 罗欣迟疑着,周胜利问:“你也不知他是哪个单位的人?” 新官上任三把火,罗欣怎么也没想到,周书记上任的第一把火会烧到组织部,而且指向姚大公子。 他也是姚文浩的结拜小弟,想为把兄的儿子打掩护不成,只好将把兄亮出来,壮着胆迎着周胜利凌厉的眼神,说道:“姚科长的爸爸是……” 第258章 气急败坏姚公子 刚进干部科办公室,“姚科长”三个字进入周胜利耳朵的时候,他就想起有人在他跟前提过这三个字,还说他是组织部干部科长。他在追问罗欣姚科长在哪个单位时,脑中还不停地想着究竟是谁提过这个人。 他在南洪县接触的人不多,很快想起政法委书记成小路在提到邢小华调戏酒店人员时提到,他的姐夫是县长姚文浩的儿子,在县委组织部当干部科长。 这时,罗欣又提到姚科长的爸爸。现在,姚文浩和涂宗胜两个人之间的矛盾难以调和,自己刚调任,没有必要让自己与姚文浩之间成为主要矛盾。 但是为了不与姚文浩发生矛盾,对他儿子的问题装聋作哑的话,自己在罗欣和其他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面前将没有任何威望可言。 他及时阻止了罗欣往下的话,厉声道:“罗部长,对于干部的错误我们要严肃批评教育,给予必须的纪律处分,但不能连累他们的亲属。你不要再提他们的家人,我们只考虑对他个人的处理。” 罗欣听他又是处分,又是处理的,说得很严厉,还想告诉他姚飞熊的身份,“周书记,我是说……” 人说装睡的人最不容易叫醒,同样,装傻的人也是不容易让他明白。 “别说了。” 周胜利不耐烦地说:“干部科长竟然不到位,汇报到地委组织部非被当成反面典型不可,按说应当退回原单位。但他的事情是在我没到之前发生的,人可以不退。你们通知他:如果继续在组织部干,今天下午准时来上班,但不能作为科长使用;如果今天下午不到,证明他不愿意到组织部工作,即刻除名。” 周胜利作出决定速度之快,完全出乎罗欣的意料。 他还想再争取一把:“周书记,对人的处理要慎重,咱们是不是再研究研究。” “罗部长,我只是让他来上班,没说对他进行处理,连这点小事我这个分管组织的副书记都作不了主吗?” 当着副部长和干部科干事的面,罗欣被周胜利责问得脸上火辣辣的,说:“周书记,我不是对您的处理有意见。” “既然没有意见,就抓紧通知。另外,我们县的党委政府当中还有没有像这样拿着工资不上班的人存在?你们组织部三位部长商量商量,近期起草一个《关于查纠党政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吃空饷的通知》。 《通知》以组织部和人事局两家名义下发,给各单位留出一定的自查时间,过去这个时间段之后,组织部、人事局组织检查组逐个单位进行检查。” 随后,他在两位部长的陪同下到了人事局,在了解情况的同时,他也把查纠吃空饷一事告之了人事局长。 周胜利到下面调研的第一天,便烧起了查纠党政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吃空饷这第一把火,并且烧到了县长公子姚飞熊身上。 姚文浩阴沉着脸坐在特大的办公桌后面,听着罗欣的汇报,问道:“老四,你认为周胜利真的不知道姚飞熊是我儿子?” 罗欣肯定地点着头说:“大哥,我感觉他真不知道。从始至终,没有人提飞熊的名字,只提到姚科长。” 姚文浩分析道:“他不知道飞熊是我儿子,可能就是新官上任烧起的第一把火;知道是我儿子,就是故意针对我的,可能已经与涂宗胜搅到一起了。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罗欣说道:“我让人在地委组织档案室里抄了一份周胜利的简历,他从普通农技员提拔到常委、副县长都是地委组织部常部长在洪蒙县当县委书记期间,说明他很得常部长赏识,所以刚才我没有当面顶撞他,怕闹僵了他把飞熊的事捅到地委组织部去,事情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的。” “老四你做得对,要稳住。飞熊那边我给他打电话,他安排查纠吃空饷的事也要落实。在这之前,你们几个家里人和主要亲戚有拿钱不上班的,要他们尽快去上班,不要等着各单位自清的时候在上报的名单里。” 罗欣脸上带着愧意,对姚文浩检讨道:“大哥,姓周的来了一个星期基本不下办公楼,我低估了他,飞熊这事被他搞了个突然袭击,我愧对您对我这些年的培养。” 姚文浩摆了摆手,“我对他也轻视了。现在想来,他一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走出校门不到十年成为正县级干部,确实不应该被小瞧。你不要有负担,那件事按他说的去做。” 罗欣出门后,姚文浩脸上才现出怒气,抓起面前的一个茶杯“乓”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秘书闻声从外间里跑进来,看着他的脸色,一句话也没说,到外间拿回扒机子把碎瓷渣子扫了出去。 姚文浩属于那种老谋深算的人。他在自己不断上升的同时,把属于自己嫡系的部下不断往重要岗位上运作,成小路和罗欣两名常委都是一路跟着他提拔起来的。 儿子姚飞熊学习成绩一般,但却继承了他的权谋,善于耍计谋,缺点是少爷脾气较大,沉不住气。 他让成小路通过公安系统给儿子改了学历,让罗欣通过人事局给他改成了干部身份,并安排到组织部,安排了个干部科长的职务。 按照他的设计,过个一年半载,再给儿子弄上个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等自己退休前可以放到下面当个乡镇书记。这几年,让他占着个位熬着资历不耽误挣钱,等没有自己庇护后不要再捞钱也够下半生用的了。 周胜利把他从科长打回一般干部,再回到科长可能得两年以后了。 想到这些,他能不生气吗? 稍微消了消气,姚文浩给儿子拨通了电话。 “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回家说,我正打着牌。” 姚飞熊打牌都是带彩头的,说白了就是赌赙。 他小半天了一直输,刚赢了两把老子把电话打过来了。 他担心老爷子的电话把刚到的好运给冲没了,上来就不客气。 熟知姚文浩的人都知道,整个南洪县只有两个人敢训他:老婆和儿子。 姚文浩没有计较儿子的态度,在电话上说:“周胜利上午到组织部调研去了,要你下午准时去上班,下午不去组织部就要将你除名。”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姚飞熊的咆哮:“姓周的,我不弄死你不姓姚!” 第259章 被小人盯上了 知子莫若父。 对儿子的反应姚文浩早有预料,说道:“你别先发怒,还有更让你发怒的事,我听着你那边人不少,所以你再大的怒气不能叫出他的名字。” 姚飞熊道:“这件事还用你嘱咐?真啰嗦。什么事你说吧。” “他把你的科长给撸掉了,你得从普通办事员从头做起。”姚文浩说。 “你是干什么的,你不是县长吗?他还真不把你这个县长放在眼里?” 姚飞熊的怒火没有冲着周胜利来,却冲着他的老子来了。 已经习惯了老婆和儿子的指责,姚文浩认真地解释道:“他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姓罗的是干啥的,他在场为什么不说明白?人家给小狗丢一块肉小狗还知道摇尾巴,你这些年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他就是这样报答你的?” 他又把怨恨转移到了罗欣身上。 “别没大没小的,见了还得叫罗叔。”姚文浩说道:“他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在姓周的面前胆怯了。” “好,我知道了,我在姓周的身边已经布了一步棋了,本来打算撤的,现在看不仅不能撤,还得再布几步。他二十多岁,我刚过三十岁,我就不信他给我多长一根鸡、巴。” 儿子提到布棋,姚文浩不放心地问他:“你在姓涂的身边安人吴振东知道,你在姓周的身边安人吴振东是不是也知道?” 姚飞熊道:“招待所长知道,他不知道。爸,那个所长早就想当接待办主任了,你先给他弄个接待办副主任兼所长。” 姚文浩道:“行,喂饱的狗不听话。” 关上大哥大,姚飞熊把面前的麻将牌一推,“不玩了,你们几个先走吧。” 与他打牌的几人都是靠着他的关系搞些紧缺物资、计划内指标,跟在他后面发小财的人。往常打麻将姚飞熊若是输了,不翻回本他不让人家走。他很精明,知道这些人是靠他吃饭,离不开他。 但这次他没有等到翻本就让他们走了。 随后,他对一直坐在他身旁,上半截身子几乎倚到他怀里的一个妖冶女子说:“你也走吧,我要静一会。” 妖冶女子“哼”了一声,站起来说了句“又要算计谁了”,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妖冶女子刚关上门,姚飞熊就拿起大哥大拨了出去,“喂,县招待所吗?你们所长在不在?找他接电话。” “喂,我。你过来一趟,老地方。” 不一会,招待所长出现在姚飞熊的面前。 姚飞熊开门见山,“那件事要尽快实施,你看能不能来火势更猛一些的。” 招待所长没理解,“怎么更猛一些?” 姚飞熊说:“设个局,让梁冰云那小丫头告姓周的强姦,把他送进去。” 招待所长吓了一大跳,他想找棵大树靠着,也想当官,姚飞熊让她安排一个长得漂亮的服务员靠近周胜利,一旦两个人产生了暧昧关系,她能与领导说上话,领导有把柄攥在咱手,就像对涂宗胜那样。 他做梁冰云的工作,说她长得漂亮,接待业务熟练,直接靠上领导搞服务,周书记是县里排位第三的领导,人还年轻帅气,你靠上他,就是当不上他媳妇,当个情人也比当一辈子普通服务员强。 他知道梁冰云的为人,别说要她诬陷人,就是要她故意勾引人她也未必答应,他立刻否定的姚飞熊的计划:“不可行。这个小丫头打死也不会干的。” “怎么,小丫头对他真动了感情?” 姚飞熊面部表情降到了冰点,除了原来的仇恨之外,他的心里对周胜利又增加了几分嫉恨。 “不是。” 所长说道:“那个小丫头心善,害人的事她肯定不干。” “是这样。”姚飞熊表情稍微回暖了一些,想了想说,“你看能不能助推一把,给她和姓周的加加温,适当的加点‘料’,你再派个心腹暗中盯着她,只要她与姓周的睡到一个被窝里,就去捉奸。” 他从随身带的“大哥大”包里摸出一个小白瓶,递给所长,“这是朋友从国外搞来的催、情的药,你瞅个姓周的在家的机会偷偷给小丫头掺到茶水里、饭菜里都行,只要她喝进肚子里,别说是姓周的,抱着要棍子她也往里塞。” 当着所长的面,他心疼地直咬牙:“这一小瓶顶你半年的工资,便宜了这个姓周的。我是把好白菜往猪嘴里送,你要是把这件事干漂亮了,咱们两个就结拜。” 所长心里说,你拱的好白菜已经不少了。但是怎么知道能有这么一个结拜兄弟,自己从政的路就平坦多了。 被人正在算计着的周胜利对此一无所知,下午去了县总工会调研。 他提出,工会能否与文化局、教育局、化育局商量着联合建一个工人文化宫,把大众体育、群众文化和青少年教育合到一起,综合利用。 总工会主席说:“这是一个好主意,但是咱们南洪县的财政是吃饭财政,没有钱搞文化设施的建设。” 周胜利说:“你们牵头,几家联合写一个报告,附带着建设的预算,报给我。咱们先立上项,自已解决一部分,到上面要一部分,一年不行就两年、三年,建起来就是百年大计。” 从总工会调研结束后,刚到办公室,罗欣打电话过来告诉他,姚飞熊——就是上午说的那个姚科长来上班了,我亲自与他谈的话,他态度很积极,表示职务上服从组织决定,今后每天来上班。 末了,他对周胜利说,“这个姚飞熊是姚县长的儿子,他说中午回家他爸把他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他已经认识到错误了。” 周胜利埋怨说:“你上午就应该告诉我的。既然是姚县长的儿子,你们那个《关于查纠党政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吃空饷的通知》中就不要举这个例子了,别让姚县长脸上不好看。” 罗欣向他透漏姚飞熊是姚县长的儿子,目的是想保住姚飞熊的干部科长职务,没想到周胜利只是送了一个空头面子。 周胜利不说这句话,罗欣也没有打算在文件里把姚飞熊作为反面例子加进去,说了就成了人情。 罗欣心里对周胜利的评价是,年纪轻轻成了人精。 姚飞熊上了班也不像组织部的其他干部那样,提前十分钟上班,拖后十分钟下班,到班上亮个相,坐不到半个小时人就溜了。 他不是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他很会挣钱,也很有心计,虽然每天还打牌玩女人,但每天都在调度招待所长,询问梁冰云的进度怎样了。同时,他也正在策划着对付周胜利的第二招、第三招……周胜利已经被他牢牢盯上了。 第260章 龙山有人来“追帐” 周胜利对所分管各系统、部门的调研工作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 他所估计的出现问题较多的公、检、法机关被他在计划中放在了后面。 他刚推动出台了查纠吃空饷的问题,不想再搞一个震动大的动静,抽出县里不开常委会、部门没有上面来人找他陪的时间,先去了共青tuán,又抽了个下午的时间去了县妇联。 他这次的调研总起来讲主要是熟悉所分管部门的工作。 到了县妇联,妇联主任带着一位副主任满脸歉疚地向他检讨: “县委办公室上午上午就通知我们了,但是我们前两天上报地区妇联的先进典型得到了批准,地区妇联电话上让我们在上报材料的基础上再充实内容,我派了这位副主任带着妇联宣传部的同志去座谈,她与您见个面就走,与宣传部的几位不能参加您的座谈了。” 那位副主任也表示了歉意。 周胜利说:“我这次来说是调研,其实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认识各位,二是来学习来的。我过去除了做农业技术推广工作,就是抓经济工作,妇女工作是外行,已经见面,你该忙的就忙去吧。” 座谈会正在进行中,县委办公室本周给他值班的秘书景士林过来汇报说,他在洪蒙县的几位老部下来看他。 周胜利说:“先让他们在接待室等我一会,我这边马上结束。” 妇联是群众团体组织,在县委办公楼三楼。座谈结束后,周胜利马上到了二楼接待室,看见来的几个人是他在龙山工作时的得力助手赵广法、单玲玲、秦力三人。还有一个驾驶员,周胜利进屋后被陈志和喊走了。 一年多没见,如今见面周胜利心里有些激动,上来给赵广法一个大大的拥抱,后又拥抱了秦力,最后问单玲玲,“抱一个?” 秦玲玲两眼瞪着他,不加思索地说:“抱一个就抱一个,又不是没抱过。” 说完后,自己脸先红了。 周胜利与她也拥抱了一下,只不过是礼节性的。 通过闲聊得知,田国光现在是县人大副主任,赵广法担任镇党委书记,单玲玲是镇长,秦力还是镇复混肥厂的厂长。 周胜利问:“现在是谁在分管镇办企业?” 赵广法说:“单玲玲当了镇长,刘锦花去了深州,现在没有合适的,只好单镇长亲自分管,科技副镇长李大海当着副镇长使。” 周胜利问:“秦力还是对从政没有兴趣?” 秦力说道:“刘锦花深州那边早就允许私人企业存在,还支持股份企业,我想国家搞经济特区的目的就是为了给内地示范,特区先搞起来了,内地早晚也要搞。 我在供销社多年,感到了国营、个体企业存在的许多敝端制约着我们这些企业负责人的手脚,我想等政策允许了办一个自己的企业,放开手脚干。” 周胜利看书多,又有周胜刚和刘锦花在深州那边不断传递信息和新的理念,认为秦力说的那个时间可能用不了很久。 坐了一会,赵广法说出来此行的主要目的:“我们三个人到地区办事,绕路过来有两个事:第一个是好长时间没见面了,大家挺想你的,与你一起吃顿饭;再一个你离开龙山两年了,现在又到了别的县工作,还有些企业上的帐目得给你结一结。” 周胜利记得与田国光交接的时候也没有牵扯到企业上的帐目,既然镇上的两位主要领导和企业负责人追到这里来了,那就肯定有。 他说道:“对不住几位,企业的有些帐目可能是我忘记了,害你们这么大老远跑来。” 单玲玲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真想不起来?” 周胜利点头承认,“真没想起来。” 秦力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摞材料,说:“我先说第一笔帐:当初复混厂成立的时候用了你的专利,当时企业与你签了个协议,按照国家专利法有关规定,凡是使用你专利技术生产产品销售后产生的利润给你分成。” 他拿出一本全局书,说:“这是合同。” 他又拿出几张表格说:“前两年所得,根据你的意见一部分救济了当地的孤寡老人,一部分资助了本镇考上大、中专学校交不上学费的贫困学生。这是受益人签字的原始表格。” “自打你调走后,也就是你被冤枉、地区纪委查你以后,你应得的利润我请示了田书记、赵书记和单镇长,你应分的利润不再按你的意见办,全部单独列帐存起来了。这是存折。” 他将一个存折推到周胜利面前。 周胜利没有接,反问道:“你们为什么推翻了我的意见。” 赵广法回答很干脆:“因为你已经不是龙山镇的领导了,龙山的企业不能再听你的。” 单玲玲说:“秦厂长找到我们几个后,田书记就这事召集了一个党委会,会上大家认为你是出自好心把个人就得用在社会福利事业上,但没有阻挡了个别小人把这笔钱当作攻击你的炮弹。” 赵广法接着说道:“党委会上形成了两条意见:第一,专利受国家法律保护,企业按当初合同规定给你利润分成是正确的。第二,鉴于你已经不在龙山镇工作,你这一笔分成和另一笔分成对老人的救助和对贫困学生资助不再继续。” 秦力又拿出一本存折和几张表格,“这是你当初投在罐头厂的本金和这两年的利息。刚才赵书记说了,自你调走以后复混肥厂的分成和罐头厂的利息全部给你存下。我们三个今天是专为这两笔钱来找你的。复混肥厂往后每年的利润分成还得给你,什么时候允许搞股份企业了,我给你转成股。” 见他有话要说,单玲玲先给他堵了回去,“你先听我说, 因为这两笔钱你遭陷害,赵书记和秦厂长半夜三更被叫到旅社里审问,你拿了钱等于清了这两笔帐。” 话说到这个步数,周胜利也不再矫情,拿起了桌子上面的存折,打开一本一看,“怎么这么多钱?” 秦力说道:“错不了,会计算了好几遍。你在这两张表上签上字,等于这两件事就结了。” 周胜利把存折往衣兜里一装,说:“下面研究吃饭的问题。今天到了这里,我请客。我也不用公款,不请你们到招待所了。” 他一拍衣兜,“我现在是大富豪。” 他让秘书景士林把陈志和喊过来,要他到七仙女鱼港定个包间,嘱咐他:“要订一条最大的,只加二斤豆腐,主要吃鱼。” 他对赵广法等三人说道:“你们都吃过我炖的大鱼,对比她们炖的鱼汤,我那个差远了。” 陈志和应声出去了,赵广法说:“我们去你的住处看看,你在罐头厂投了这么多年的资,怎么也得搬几箱罐头你尝尝。” 周胜利坐着赵广法他们带来的车去了招待所周胜利住处,共搬了猪肉罐头、牛肉罐头各两箱,还有几箱水果罐头。 周胜利说:“我一个人在招待所吃,太多了浪费。” 秦力说:“吃不了送人。这些罐头没花公家的钱,是我们三个人的心意。” 女人心细,临出门前单玲玲监督着周胜利把存折和他救済的受益人签字表格放好,说:“往后难保有人会不会再陷害你,这些表格是原始材料,用处很大。” 连司机一行五人来到“七姐妹鱼港”酒馆,往里面走时碰到了下午与周胜利刚见过一面的县妇联副主任上官美娇。 第261章 为情所迷 上官美娇和两个年轻女子从酒店里往外走,小菱在后面送她们,周胜利等一行人往里面走,两下里碰上了面。 “领导您终于来了。” 小菱喜不自禁地说。 “周书记来吃饭?” 上官美娇问道。 周胜利同时回答了两个人的问话:“我老家来了几位老同事,过来吃饭。” 接着,他对双方作了介绍:“南洪县妇联副主任上官、上官……” 下午只见过很短的一面,周胜利对她的名字记忆不深。 “我叫上官美娇。” 上官美娇看出了周胜利记不清她的名字,主动报上名号。 “这位是这家酒店的梁经理。” “常来这里吃饭的人都喊我小菱。”小菱大方得体地自我介绍。 介绍过主人,周胜利又介绍了客人:“洪蒙县龙山镇的赵书记、单镇长、秦厂长。” 随着他的介绍,大家相互握手打招呼。 单玲玲与小菱握手时夸奖道:“梁经理一身鱼家姑娘打扮,真像荷花仙子,漂亮极了。” 扭头对着周胜利,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到哪里都招蜂引蝶。” 女人心细。小菱看出了单玲玲眼里微微现出的敌意,装作没看懂,往里面让道:“陈大哥早已在最大的包间等着了,各位领导进去吧。” 周胜利让道:“上官主任一同进去吧?” 上官美娇说道:“不了,我们主任还在办公室等着我们回去汇报。” 小菱送妇联几个人走,周胜利等人进了酒店,陈志和把他们接进了包间。 周胜利对陈志和说:“酒后不能开车,志和你先把车送回宿舍,再步行回来,好喝酒。” 陈志和道:“你晚上随时会有事,我不能喝酒。” “那你就先委曲着,等到临蒙城回家的时候再让你喝个痛快,到巴台上拿两瓶‘南洪特曲’。” 他向赵广法等人介绍说:“南洪特曲是当地最好的酒。” 单玲玲对陈志和说:“别老是跑腿,抱四瓶来。” 周胜利说:“总共我们三个人喝酒,你要四瓶,纯粹是想看我们的笑话。” “我不是人吗?” 单玲玲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周胜利。 周胜利对陈志和改口道:“那就拿四瓶过来。” 陈志和真的抱来了四瓶酒,对桌上的人们说道:“今晚上订的这条鱼三十斤重,各位领导可能猜不到,它是从咱们洪蒙县鱼场引来的龙山青鲤。” 正说话间,两个姑娘将一大盆鱼头豆腐汤抬上了桌。 三十斤的鱼,鱼头占去了三分之一,加上豆腐和水,足有二十斤,一个姑娘根本端不上桌。 鱼头上桌后,两位姑娘走了一位,剩下的一位规矩地站在一边。 陈志和说,“你忙去吧,这桌上有我招呼。” 姑娘说:“小菱姐说了,别的桌可以不管,这桌必须管好,陈大哥你和这位领导对我们的大恩我们无以回报。” 周胜利说:“你忙去吧,我们都是老乡老熟人,在一起多说一会话。” 姑娘这才离去。 下午赵广法几人往周胜利屋里搬罐头时,刚从所长办公室里出来的梁冰云就注意到了。 下午刚上班没多久,梁冰云就被所长喊到了办公室。 进屋后,所长先是问了周胜利的饮食起居,她回答说:“周书记只让我每天等他不在屋的时候送两次开水三顿餐,晚餐以后不准我进他房间,我只知道他每起得很早,我起床的时候他已经在外面锻炼完身体回来了。” 所长说:“你这样对领导莫不关心不行。你看人家张丽,涂书记晚上回来再晚她也要去送开水、送醒酒汤,倒洗脚水。她伺候得涂书记高兴,涂书记最近发话,要我们提拔她当所长助理。你想,涂书记爱人不在南洪县,她可不成了书记夫人?” 梁冰云此时还能听不出来话中含义?她不是像张丽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一个库区农家女,因小学阶段在村小学时学习不正规,高考落榜,县里扶贫项目把她选到县招待所当服务员。 她知道能当上服务员,一是自已长相还可以,二是高中生。她只想着在县城好好工作,挣钱送回家让父母能过上好日子,从没有出人头地的相法,在为周胜利服务的这段日子里,他发现周书记高不可攀,自己连当小三的资格都没有。 听到所长的话,她说道:“张丽姐聪明伶俐,能讨得领导欢喜,我一个山里妞,不敢高攀县领导。” 所长生气地训她:“我又没让你去当书记夫人,你想当周书记也不会让你当。我只是让你从生活上多关心他,为领导分忧。比如说,周书记回来晚了,你给他倒盆洗脚水,他换下的衣服你帮着洗一洗,他喝多了酒,你去照顾他多喝点水。” 从所长办公室的窗子里,透过玻璃正巧看见周胜利的房间门口。 梁冰云挨了批评刚出来,看见几个人往周书记屋里搬纸箱子,然后周书记与那几个人一同上车离开了招待所。 她估计周书记是与那几个人一同吃饭去了,便来到周胜利屋里,把早上送来的开水倒掉,又提了两暖瓶开水。 她心里明明想着与周书记不可能,也意识到所长那么迫切让自己与周书记接触,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心里虽然不受控制地想见到他,与他接触,又担心所长把自己当成钓周书记这条大鱼的鱼饵,打完开水后,又匆匆离开了房间。 所长从自己的窗子里看见了周胜利与人一起上车出去,也看见了梁冰云进出周胜利的房间。 以他为领导服务多年的经验,也觉得周书记是出去喝酒去了,觉得晚上可能有戏,约了包括一名门卫在内的三个人到他办公室里打扑克。 酒店里,小菱终于盼到了周胜利这位大恩人、大贵人,亲自上厨拿出了最好的手艺,一条鱼做了六个菜,叫一鱼六吃: 一盆鱼头豆腐汤;一个蒸整鱼,其实是鱼身的一面,放在近一米长的大盘子里抬上桌,很是震撼;一盘炒鱼籽;鱼身的另一面分别做一个鱼丸、一个糖醋、一个鱼片。 几个人均赞不绝口。单玲玲笑话周胜利,一百多斤一条的大鱼他也只会先过油再熬汤,别的不会做。 秦力说,大海镇长家的酒店靠着龙山水库,大鱼多的是,他娘最近老说年纪大了不想干,可不可以以请她们去接过来干。 周胜利难得与赵广法、秦力这两个参加工作就一起的老友聚在一起,三个人好像又回到了六年以前,互不喊职务,周胜利喊赵广法坦克,赵广法叫他学士,喝得尽兴。 单玲玲开始还积极参与,喝到后来面红耳赤,追问周胜利敢抱着她睡觉为什么不敢当真夫妻。 眼见四瓶白酒喝光了,小菱又带了一瓶南洪特曲过去敬酒。 她看着周胜利的眼神里既崇拜又感激,语无伦次地说: “那天,我们姐妹不知道您是我们县里的书记,我妹来送您写的店名,也只告诉我你是她的客人。你给改了店名,县妇联的领导知道县城有个七姐妹鱼港,把我们作为妇女自立自强的典型上报。今天下午上官主任说了,妇联是我们七姐妹的最大靠山。” 单玲玲指着周胜利,大着舌头说:“你离这个人远一点,他太会迷人了,你一旦被他迷上,这一辈子就完了。” 小菱安慰她说:“镇长大姐,我不与你争男人,你放心好了。” “他是我男人?” 单玲玲指着周胜利说:“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刚生出来,小屁孩一个。倒是你,与他年纪相当,长相也好,又会做菜。可惜你晚了,他的女人是个当兵的,不信你到我们龙山,他们两个的故事都上了景点了。” 小菱不知道周书记与这位单镇长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单镇长今晚上不是被酒所醉,而是为情所迷,为情所醉。 第262章 待宰羔羊 周胜利也喝得醉眼朦胧,还有几分清明,留赵广法等人到招待所休息。 赵广法说:“单镇长心里的苦我们几个都知道,难得在你面前放纵一回,但不能让她留下,她留下会对你影响不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真诚地邀请小菱:“今晚上吃的这种鱼最早是我们龙山水库产的,是我们周书记人工繁育成功的。我们那里景区里有家饭店,就是以周书记和他女朋友名字为店名的,店老板年龄大了,想找个接手的,你们可以考虑在那里开家分店。” 小菱想了想说:“赵书记您是给我指出子一条发展的新路子,我先与几个姐妹商量好了,再去找您。” 送走了赵广法几人,小菱要与陈志和一同送周胜利去招待所。陈志和说,“你是个女的,黑天半夜的去送别人看见会编排周书记,我一人送能行。” 小车到了招待所周胜利住处楼下,周胜利下车时下盘有些不稳。陈志和要把他送到楼上,他说:“都到了楼下了,我喝的虽然多一点,还没到站不稳的程度,你回去休息去吧。” 说完,上了楼楼。 他没有想到的是,前面等着他的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下午吃过晚饭,招待所长好像是心血来潮,约了几名服务员和门卫到他的办公室里打扑克。其中就有梁冰云和为涂宗胜服务的张丽。 梁冰云说她不会打扑克,所长正色说道:“为领导服务不会打扑克怎么行?领导工作累了晚上回来想打两把,三缺一,你再说不会那是不称职。我们打,你站在一边学着。” 打扑克时所长选的位子正好抬头就能看见周胜利所住房间的屋门。打扑克的过程中,他不时抬头看周胜利的房间亮没亮灯。 他的举动基本上别人难以察觉,但站在他身边学习打扑克的梁冰云却看出来了,顺着他的眼光看去,目光极处正落在周书记的门上。 她虽然不知道所长为何特别注意周书记的门口,但心里却对屡次开会强调不准在办公场所打扑克的所长今天设局产生了疑惑。 忽然,两道雪亮的灯光射进了招待所院内,同时吸引了所长和梁冰云两人的目光。 车在县委两位书记所住的楼前停下,很快,周胜利的身影出现在他所住房间的门前。 自打周胜利坐车出去后,心里一直挂记着她的梁冰云刚要出去,所长忽然说,“小梁帮我摸着牌。” 梁冰云只好坐在他的位置上替他摸着牌。 所长的办公室是明暗两间,外间是办公室,里边是休息室,便于他值班或有重要接待任务时不能离所时临时休息用。 他边往暗间里走,边对几人说:“我屋里还有好东西犒劳各位。” 很快,他从暗间里出来,每人发了一瓶桔子汽水,还给每个人都扭开了盖。 最后一瓶给了梁冰云。 张丽看了一眼汽水瓶,不满地说:“所长偏心,小梁爱喝桔子味的,我爱喝苹果味的,拿的全是桔子味的。” 她嘴里说着不喜欢,却喝了一大口,把剩下的放在身旁桌子上。 梁冰云把扑克还给所长,接过汽水喝了一口,说:“周书记回来了,我过去看一看他需要什么服务。” 门卫是个男青年,给她开玩笑说:“周书记还没老婆,需要个老婆服务,你能做吗?” 梁冰云刚喝了两口汽水,咽了一口,那一口被他这句话呛得又吐了出来,抬脚踢了他屁股一脚,把汽水瓶放在了张丽的汽水瓶旁边。 所长说:“开了瓶的汽水不喝就浪费了,你喝完再去吧。” 已经走出门口的梁冰云听了他的话又回转身来,拿起瓶子,“我边走边喝。” 张丽与涂宗胜之间早已突破了最后一关,食髓知味,会心一笑,说:“周书记有更好的饮料等着,谁稀罕你的破汽水。” 梁冰云装作没有听见张丽的调侃,三两口把瓶里的饮料喝到腹中,将空瓶扔进了垃圾筒里,飞快地到了周胜利的门口。 周胜利回到屋里感到身上酒意还很浓,换上拖鞋准备练功,听到门口传来有节奏的二加二的敲门声。 所谓二加二就是敲两下稍一停顿,再敲两下。这是细心的梁冰云为防止别人误进周胜利的房间而给他定的她的敲门暗语。 周胜利知道是梁冰云,认为她这个时候过来可能有事,说道:“请进。” 门开了,梁冰云出现在门口。 所谓灯下看美人。在灯光下,映入周胜利眼帘的是一名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妙龄女子,明眸皓齿,美艳动人,五官端正精致,配上那鱼家姑娘长期划船摇橹练出来的曼妙多姿的身段,无比娇艳与迷人,让周胜利一时目瞪口呆。 梁冰云被周胜利带有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里突突直跳。很快,一股炽热从心头涌出,直冲头顶,下部也产生了异常的燥、热,十分渴望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慰藉。 “周哥哥!” 她本来是喊“周书记”的,竟然把心里想喊的喊了出来,把门反手关上,不加思考地扑到周胜利的怀中,粉脸在他的脸上胡乱蹭来蹭去。 周胜利也是久旱之躯,娇、嫩的身子闯入怀抱,本能地双手抱住,低头对着她的红唇印了上去。 梁冰云虽然没有经过,但在他的引导下,两只灵蛇很快与他纠缠在了一起。 周胜利的手也不闲着,似乎没经大脑支使便进入到了她的胸前。 她很配合地解除了自己胸前的全部防护,小手伸向了他的最要害部位。 此时的周胜利就像一个不断被气体充涨的气球,已经到了爆炸的边缘。 他的手从她的胸前滑向她的腰间…… 她的下身早已经往他身上紧贴,不断摇动着,嘴里嚷着:“周哥哥,我想、想……” 周胜利猛然意识到,梁冰云的表现过于反常! 她平常见了自己眼里是敬畏、尊重,没有一丝情意,自己给她订下的口头协议她从未超越,而自己对她也从没有流露出过男女之情。 难道她以前的表现全是伪装出来的? 周胜利身上一阵发凉,激情全无,撤回了两手。 失去了支撑的梁冰云“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仍然两眼迷离,口中念叨道:“周哥哥,我想、想……” 她是被人做了手脚! 周胜利虽然不知道世上还有催、情、药之类的东西,但他分析出她可能被人点了激发、情yu的穴道。 这样的穴自己不会解,只能通过物理降温缓解。 有人既然在她身上作手脚,那么现在肯定有一双眼睛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盯着这里,并且随时推开自己的屋门。 想到这些,周胜利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现在还不知在何处的刀俎已经高高扬起…… 第263章 所长捉奸 周胜利感到了脊背上传来的凉意。 他一把抱起地上的梁冰云冲进卫生间,打开洗脸盆水龙头,直接把她的脑袋按到了水龙头下面。 “阿嚏!” 梁冰云打了个喷嚏,接着说道:“周书记,快点关上水龙头,凉死我了。” 声音与她平时一样。 周胜利马上关上了水龙头,另一只手还揽在她的胸前。 “您、您放开我吧。”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害羞,说明她的神志已经很正常。周胜利放开了揽在她胸前的手,声音柔和地问道:“你先前、是怎么回事。” 同时,递给他自已的毛巾,让她擦脸和头发。 梁冰云先前只是ji情gao涨,但不是昏迷不醒,发生的所有事都知道,羞红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当时就是想……想……我真不是想故意勾引你。” 周胜利点着头说:“我相信你,只是你怎么突然变得……咱们出去说。” 两个人都在卫生间里,如果突然有人闯进来,还是说不清。 到了外面周胜利吃饭、会客的地方,周胜利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问她:“你好好回忆一下,你在进我屋之前,是不是有人碰到你哪里,或者、或者给你吃过什么东西?” 他刚进屋梁冰云就跟了进来,而且她一进屋就扑到自己身上。周胜利觉得时间把握得这么准,必须是距她到自己这里的时间不长才有可能。 “这个,我想想,对了,我临过来之前,所长给了我一瓶汽水,我是边喝边来的。” 周胜利断定,问题就在汽水上。 “你能认定是所长给你的?” “当然。” 梁冰云说:“他亲手拿着递给我们几个的。” 住了一段时间,周胜利知道除了县里召开大型会议、上面有省级以上领导来之外,招待所是不加班的,问她:“你们今晚有什么事情加班?” 梁冰云说:“什么事也没有,所长约了几个人打扑克,我说不会,他要我学,说学会打扑克能更好地为领导服务。他们打扑克,我站在所长身边看,看见你回来了,我……” “你说什么?”周胜利追问:“你站在所长身边,看见我回来了?” “是的。”梁冰云说:“所长办公室在对面楼上的三楼,打扑克时坐在他那个位置看见你的门清楚的。” 她刚要转身去指,周胜利喝了一声制止住她:“别转身,继续往下说。” “我看见你回来了,说过来看看有什么要为你服务的。所长要我别先走,替他摸牌。” 她意识到很可能是所长动了手脚,一个细节也不敢漏掉: “他从他睡觉的屋里拿出几瓶桔子汽水,给我们每人一瓶。我很喜爱桔子的味,接过来喝了两口,还不小心喷出去一口。” 她故意隐去了为什么喷出一口没说。 “喝完两口,我就把汽水瓶放下了,说从你这里回去再喝。所长说不喝浪费了,让我喝完再走,我就拿起来边走边喝,喝没后把瓶子扔到垃圾箱里了。” 周胜利冷汗过后,酒意全无。 整个过程完全清晰,招待所长可能看见了自己这里来了客人,估计到自己在外面喝酒,故意约了几人名义上是打扑克,实际上在监视自己,还故意把梁冰云叫过去,看到自己回来后,给她喝了加了料的汽水。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当然不是因为看到自己寂寞给自己送女人,梁冰云来了后他组织的那几个人没有散,还在那里打扑克,他在等着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梁冰云失去理智,硬往自己怀里钻,而自己作为一个心理和生理都正常的男人,极有可能会与她发生那种关系。 这个时候,就是他所要的机会。 招待所长充其量是个副科级干部,与自己相差甚远,自己与他也无有恩怨,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这不是现在要想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既要化解眼前的危机,又要让招待所长现出原形。 化解眼前的危机,就是尽快让梁冰云离开这间屋子,让招待所长现出原形,要让他不知道梁冰云离开这间屋子。 他把自己的怀疑与想法告诉了梁冰云。 梁冰云想到先前所长屡次鼓动自己献身周书记,完全认同是自己所长策划的事件,主张应当抓住所长的把柄,不然他不会承认。 周胜利看着自己屋子的后窗子,问道:“我用绳索把你从后窗子吊下去,你害怕吗?” 他的房间是二楼,窗子上没有钢筋防护栏,窗外就是招待所的后院墙,往外吊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没有人看得见。 梁冰云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一层楼也就是三米高,我小的时候跟在我姐后面直接跳过这么高的崖头。” 前些日子从临蒙城里往这里搬家具的时候捆家具的绳子都还在,周胜利拿出来试了试结实程度,梁冰云接过绳子捆在了自己腰上。 周胜利打开后窗,往两边看了看,确信没有人后,才把梁冰云扶上窗台。他两手拉住绳索,梁冰云手扒着窗台往下面溜。 当两人面部靠近的时候,她还玩皮得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溜到了地面。 周胜利拉回绳索,用干布擦去了窗台上的脚印,关好窗子,又练了一会书法才关灯休息。 招待所长这边,自打梁冰云离开,他就心不在焉,不时抬眼看着周胜利屋子这边的灯是不是熄了。 注意力不集中,打牌老是出错,气得与他打对家的张丽酸腔酸调地数叨他:“再怎么看也是人家的人了,那么不舍干嘛还往别人怀里推。” 张丽现在有涂宗胜作靠山,他不敢得罪,心里却发狠:铁打的地盘流水的官,哪一天涂宗胜不在南洪当官了,我第一个就把你推倒在床上干得你求饶。 由于所长注意力分散,打牌老是输,气得张丽把牌一摔,“不打了,咱们明天一大早还得伺候人,哪像所长您想几点起来都没有人管。” 所长好声好气地劝说她:“小姑奶奶,咱们连着输了好几把了,怎么也得赢回两把再结束。” 张丽不情愿地把摔到桌上的牌又捡了起来,“从现在起,不要再想别的了。” 又打了两牌,所长出牌差错更多,张丽正要二次摔牌,所长看见周胜利屋里的灯灭了,故作紧张地喊了声:“有贼!” 第264章 猎人变猎物 自打梁冰云进了周胜利的屋以后,所长就一刻也没丢松地注意她有没有从屋里出来。一旦她出来了,说明姚飞熊给他的药水不起作用,她和周胜利两个人没有事发生。 他看着墙上的挂钟,梁冰云进屋差不多一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估计两个人这会已经抱在一起了。 但屋里亮着灯,即便抱在一块人家穿好衣服再开门,自己忚不能说人家有事,只有熄了灯才能证明真正有事。 直到看见梁冰云没有出屋,而里面又熄了灯,确保能够捉奸在床了,才说: “刚才有个人影偷偷摸摸去了后面领导住的楼上了,你们两个,”他一指门卫和一个女服务员,“跟我去捉贼。” “你,”他指着张丽说:“在屋里等着,我们不回来不要走。” 女服务员听着要她去抓贼,吓得眼泪都出来了,“我,不敢去,所长,你们两个人去就够了。” “你去在后面助威就行,我们两个男的在前面。” 捉奸必须把两个人赤身果体捉在一起才能证明,要她去到时候好让她抱着梁冰云不让她穿衣服。 所长心里有底,没有贼可捉,不会有人身安全方面的危险。 门卫觉得三个人一个是领导,一个是女人,到了近前所长非上自己冲在前头不可,心里惴惴不安,心脏跳得像打鼓一样咚咚响。 最可怜的是那个女服务员,眼睛里全是电影、电视上看到的那种身材高大、脸上有疤,手握凶器的恶匪的影子,跟在后面两腿直打哆嗦。 张丽则站在所长先前坐的位置上,从窗子里看着后面的楼上。她才不信贼这么早就敢来,也不相信贼哪里不去,偏去领导所在的楼上。联想到自打梁冰云出去后,所长就一直心不在焉,估计他现在不是捉贼,是捉奸。 所长在前面,三个人直奔周胜利的门前。 到了门口,所长才大喊一声:“小偷偷躲到周书记屋里去了。” 说罢,飞起一脚,门没有开。 他又踢了第二脚,把门上的暗锁踢掉在地上,门开了。 他知道周胜利房间电灯开关的位置,进屋后马上打开了电灯开关,屋内顿时一片明亮。 周胜利好像是被从睡梦中惊醒,还不适应屋里的灯光,一只手罩着眼,只穿着内裤从内屋卧室里走出来,责问:“深更半夜的,你们干什么?” 所长两眼透过周胜利的身体往卧室里看着,回答说:“周书记,我刚才看见有小偷跑到你屋里来了。” 周胜利脸一板,“胡说。我在屋里躺着,门锁被你们踢坏的,哪来的小偷?” 所长仍然在强词夺理,“周书记,可能是小偷躲到你屋里后把门锁起来的。” 周胜利故意堵在门口,说:“你硬说有小偷,那你看吧。” 外面一眼就能看到底,根本藏不住人。所长陪着笑脸说:“周书记,外面没有,会不会躲到里面屋里?” 周胜利脸上寒气逼人,所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周书记,您……” “你是不是说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小偷?” “不是不是,周书记您能不能让我们进去看一看。” 周胜利越是不让进,他就越怀疑梁冰云在屋里面。 门卫刚才被所长破门进屋的行动给弄懵了,联想到梁冰云说来看周书记至今没有回去,他估计所长不是来捉贼的,是捉奸来了。 他真弄不明白,所长的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驴给踢了,你就是把两个人捉在床上又能怎着? 现在已经撕破了脸,招待所长也不再装了,“周书记,有人反映我们招待所的小梁,梁冰云进了你屋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出去,她一个服务员在领导屋里过夜影响不好,所以我们就、就……” “就来捉我们两个的奸是不是?” 周胜利厉声问道。 “不是,”所长依然嘴唇哆嗦着,“是来把她领回去,不要给领导造成不良影响。” “你不是针对我,为什么不给我房间来个电话,直接破门而入?” 周胜利依然堵在门口,语气咄咄逼人。 所长不敢硬闯,对女服务员道:“你进去把她叫出来。” 女服务员也多少看出了点问题,要她过来根本不是捉贼,是对付梁冰云的。 相对男人,女人的嫉情要重一些。 这个女服务员同梁冰云一同进的招待所,两人都没有什么背景。梁冰云被选为县委周书记专职服务员后身价倍增,马上成了服务组的副组长,她的直接领导。 她凭什么,不就是脸蛋长得漂亮吗? 自己到现在还没有与周书记说上一句话,她都与周书记滚到一个被窝里了。 听说周书记还没有媳妇,万一哪天她真走了狗屎运,成了县委书记太太,所长见了她还不得好好巴结? 你想乌鸦变凤凰?我偏把你揪出来拔了你身上的毛,叫你变成秃尾巴鸡。 她应了一声就往卧室里走。 “你给我站住!” 周胜利双目怒视着她,大喝了一声,吓得她两腿一哆嗦停住了脚。 “你们招待所服务员还懂不懂接待礼仪?” 周胜利转脸训斥着招待所长:“不经客人同意,服务员往卧室里可以乱闯?且不说是服务人员,就是普通年轻女子,随便往单身男人卧室里跑,说出去也不好听吧?” 招待所长已经豁出去了,“周书记你说怎么了结?” 周胜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说道:“你既然说出了怀疑你的女服务员在我屋里,我可以让你和他,” 他指了指门卫,“你们两个男的进屋。但是,屋里如果没有人,我说你是故意陷害县委领导,这顶帽子不大吧?” 所长身体一哆嗦,“是有人反映,我不是故意陷害。” 周胜利身子一闪,“你们进来吧。” 女服务员这时才注意到周胜利只穿了条短内裤,里面鼓鼓囊囊,脸上现出羞意,心中却又有几分好奇。 周胜利看到她脸上的表情,赶紧到里屋穿上长裤,套上衬衫,出来对她说:“你在外屋守着,有没有人往外走。” 很快,招待所长垂头丧气地出了卧室。 周胜利问道:“见到人了没有?” “没有。” “你今天晚上好好考虑,明天有人给你谈话。” 周胜利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都要工作。记着,明天你在没被停职之前先安排人把我屋里的锁换上。” 赶走了三人,周胜利回屋休息。 却说招待所长下了楼,对另外两人说:“都回去休息吧。” 又嘱咐门卫:“明天一早找人把周书记房间里的锁换上。” 说完,扔下二人,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这几天涂宗胜到外地开会,张丽没有事干,正好打发时间。 自所长三人走后,她一直趴在窗前看着北面楼上,等着看所长把梁冰云揪出来的场景。 闲着没事,看到桌上自已刚才放的汽水,拿过来边喝边瞅,想像中的场景没见着,却听到里面传来周书记的吼声。 不多一会,所长等三人出来了,不过没有梁冰云。 不知为何,张丽忽然感到浑身燥热,某个部位奇痒难忍。她两腿相互摩擦,以减轻那种感觉。 但她的动作无疑是饮鸩止渴,越发加剧了那种渴望的感觉,口中不觉呻吟出声。 这时,所长进屋了。 张丽见到了男子,如同在沙漠中久旱的人碰到了水源,寻食的猛虎看见了猎物,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第265章 “活春、宫” 所长已经四十多岁了,身高不足一米七,再加上常年弓着腰说话,成了习惯性驼背,本来是服务员们背地里讥讽的对象,如今在张丽看来成了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 她嘴巴里不知喊着什么,直接扑入了他的怀中。 所长有十成把握能捉到周书记的奸、情。 他是个精于算计的人,在进入周胜利屋内,周胜利堵在卧室门口不准进入时,他暗自作了估算,挑明了是去找梁冰云肯定得罪周书记,但得罪的是因与服务员胡搞而臭名远扬,有可能挨处分调离南洪县的周书记,靠上的是姚县长这棵大树。 在精心估算后,他不惜与周胜利翻脸,挑明是去捉奸。 但是,现实太骨感,周书记卧室内根本没有人。 从这一时刻起,他知道自己押错了宝,赌输了。 周书记要他在被停职之前安排人给他换锁,言外之意他将被停职。 满腹心事的他刚走进自己办公室,冷不防一具香艳的身子扑入他的怀中,紧接着送上了香吻。 他的办公室的灯没有熄,他看得很清楚,投怀入抱的是与县委书记有一腿的张丽。 他心里莫名产生了一股对领导的怨气,抱着张丽香艳的躯体,心里想的是县委书记涂宗胜,你官大又能怎么样,你用过的女人我也可以压在身下。 心理上的报复意识,加上肉体上的刺激,使得他根本不去想艳遇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野兽般低吼一声把张丽压在了地板上。 两个失去了理智的人互相拥抱着乱咬乱啃,往下撕扯着对方身上碍事的衣物。 两具野兽般癫狂的躯体在地板上翻滚着,不停变换着上下位置。 从张丽口里发出的尖叫声冲出所长的办公室,一直穿透到一楼。 受到惊扰的客人向服务员提出抗议,你们是不是故意对我们这些外出公干的成年人进行精神上的折磨? 值班服务员带着抗议的客人寻着声音冲上了三楼所长办公室,透过敞开着的门看见了一幕鲜活的春、宫图。 还没结婚的女服务员羞得捂着脸转回了身。 表演活春、宫的这对演员受到“观众”们的惊吓,早已自动停止了“演出”,各自找到自己已经被撕裂得不成形的衣服遮在要害处。 在县招待所住宿的大多是到县城办事的乡镇领导干部和外地来出差的干部。 他们当中立即有人对招待所服务员安排了工作:先去喊几个男女工作人员,把这一对男女分开看起来,不要让他们想不开自杀;然后马上给招待所上级单位的领导打电话,让领导过来。 最先接到电话过来的是县委接待办主任。 他过来后才知道,这不是男女出现生活作风问题那么简单,而是招待所长与女服务员在客人面前表演了活的春、宫图。 他又打电话把自己的上级、县委办公室主任吴振东从睡梦中惊醒。 吴振东听到接待办主任的电话汇报后惊得睡意全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招待所。 他惊得不仅是招待所长表演“活春、宫”,更是他搞的这个女人偏偏是刚把涂宗胜拿下的张丽。 他知道,在领导身边安排女服务员虽然是大公子姚飞熊出的面,但背后的主使是县长姚文浩。 张丽拿下了涂宗胜,等于姚文浩手里掌握了一张随时可以打出的好牌。 但如今,张丽与所长上演活春、宫,一张好牌变成了废牌,叫他如何向姚县长交待? 他虽然与姚文浩走得近,但不像常委里南洪干部中那几个人那样,与姚文浩是把兄弟关系,姚系是自己硬靠上的,处理不好这件事,姚文浩会怀疑自己对他的忠诚度。 吴振东让两个女服务员开了个房间在里面看着张丽,他自己在所长办公室里单独同招待所长谈话。 办公室的门一关,所长立即跪在吴振东面前,乞求道: “吴主任你一定要救救我!” 吴振东一声冷哼,“招待所那么多年轻女服务员,你搞哪个不好,单单搞她,叫我怎么救你?” 所长一脸委曲,带着哭腔说:“主任,不是我搞她,是她搞我,我一时头脑发热,就……” 吴振东听着好像另有隐情,喝道:“你把事情发生的过程详细说说。” 所长怕姚飞熊不高兴,隐去了他到周胜利屋捉奸的事,说:“我从外面回来,张丽好像疯了一样,一下子扑到我怀里,上面啃,手还伸到我下面。我,我哪撑得住这个呀,就与她那个了。” 吴振东审视着他,“你说的是实话?” 所长保证“是实话。” “敢不敢与张丽对质?” “敢!” 所长知道这是他减轻处罚的关键,回答得很干脆。 “你起来换件干净衣服到椅子上坐下,穿得像个叫花子,不像样子。” 他打开门把接待办主任喊来,安排他:“把张丽送过来,路上要长好眼,不能让她出了意外。” 张丽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双眼哭得又红又肿,进屋后仍然抽泣不止。 吴振东开门见山,“张丽,今天晚上你和你们所长的事,你们所长说,是你主动,他说的是不是?” 在张丽开口之前,他又嘱咐了一句:“你一定要说实话,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们两个。” 张丽又哭出了声音,但还是点了点头,证实了是她主动,之后边哭边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这个屋里坐着,突然浑身发热,下面痒得难受,一心想办那个事,看见是个男的进来,还没看清是谁就扑了上去。” 她担心吴振东把她当成一个放荡的人,解释道:“我还没有对像,除了、除了,按领导上安排的做了外,没和任何人,今天晚上就是上了邪,别说进来的是他,那会子只要是个男的我都会想。” 所长也证实了她今天晚上的表现十分异常:“她是服务组长,平常非常注意礼仪,笑也不像别的姑娘那样放声大笑。今天晚上真是种了邪,喊的动静特别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根据两个人的口述,吴振东断定今天晚上的事情完全是个意外,但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意外,他在向更高领导汇报之前必须弄清楚,认真地追问张丽: “这里就我们三个人,我会给你保密,他与你又……你说实话,你最近看没看黄片?” 那些年从境外传来的大陆禁播禁放的“三、级片”在年轻人当中有些市场,好多未婚的男女青年出自好奇偷看。 张丽一脸茫然,“没有,我看的都是彩色的,黃色的没看过。” 她竟然不知何为黃片。 吴振东犹豫了一会,说道:“论说我这个年纪与你一个小姑娘说有点老不正经,但为了弄清真像,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你别误会我。” 张丽不知他要说什么羞人的话,脸先红了,“主任您说,我不上怪。” 吴振东说:“男女之间发生这种事,要么是互相喜欢,两情相悦,要么是生理上受到什么刺激,你们两个都想一想,是不是有什么外来因素造成了刺激。”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突然又异口同声: “汽水!” 第266章 不眠之夜 “什么汽水?” 吴振东问道。 所长又自言自语:“不可能呀,汽水是被梁冰云喝了,她也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吴振东一拍桌子,喝问道:“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给我说实话! 快说,汽水是怎么回事?” 所长两眼直瞅张丽,没有说话。 吴振东喊来接待办主任,“你陪着小张到那边屋里坐一会,不要走远了。” 张丽走后,所长才把周胜利到组织部调研撤了姚飞熊的干部科长,要求他必须像其他干部一样正常上班,姚飞熊为报复周胜利,给了他一瓶催、情的药水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最后,他迷惑不解地说:“我把药水全掺到一瓶桔子汽水里,给梁冰云喝了,梁冰云没有事,她怎么反而有事?” 吴振东追问:“你确定没有拿错瓶子,把掺药的那瓶给了张丽?” “确定没错,”所长说:“我怕拿错了瓶子,还在掺药的那个瓶子的商标上用红笔画了个小五星,分的时候我确实把带小五星的那个瓶子给梁冰云了。” “你确定梁冰云把那瓶汽水喝了?” “确定。” 所长刚说出这两个字,又补充说道:“她喝了一口又呛出来了,把瓶子放下说等从周书记屋里出来再喝,我让她先喝了再走,别浪费了。她又把瓶子拿走了,边走边喝。” 吴振东训斥道:“你知道不知道给别人下药是犯罪?幸亏你们没有逮到周书记和梁冰云,如果逮到,梁冰云喝药的事就会露出来。她喝了你给的汽水走的,公安局很容易就查出来,到时候你就等着坐牢吧。” 所长争辩道:“姚公子安排我干的,药也是他给我的,他不会扔下我不管。” 吴振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给你一句劝,往后有人指使你害别人时,你一定要防备他害你。你以为你靠上他就是抱了一根大粗腿,要有被那只粗腿甩到泥沟里的思想准备。” 他一摆手止住了所长的争辩,“往后官场上的事与你没有关系了,给你多说无益,赶紧把那几个汽水瓶找齐刷干净,先堵住你进监狱的路。” 屋里有三个汽水瓶子,已经被所长与张丽“大战”时蹬到了地上。 所长捡了起来递给吴振东。 吴振东逐个检查,然后把其中一个又还给他,“这个记号是不是你做的?” 所长接过来看了看,正是他做的记号。 他问是不是把张丽叫过来核实她喝没喝汽水,吴振东说:“她知道是自己喝药才与你发生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你先冲洗干**子里面的东西再把它扔掉。” 他并不是好心保护招待所长,而是在考虑减轻事件对自己的影响。 他如何向姚县长说这件事,又如何向涂宗胜汇报张丽的“出轨”? 这一夜,注定了是吴振东的不眠之夜。 “罪魁祸首”梁冰云万没想到因自己一时大意,错拿了汽水瓶子,而导致了县招待所上演“活春、宫”,回到宿舍后脑子里乱糟糟的,眼前晃动着的全是自己与周书记抱在一起亲热的镜头,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与周书记紧紧抱在一起亲吻。 “小梁,梁冰云!” 刚听见有人喊她,屁股上就挨了一把掌,同宿舍的小米笑话她:“多大的人了还吃手指头。” 梁冰云睁开眼睛,看见小米正歪着头看她,笑嘻嘻地问:“你的手昨晚上睡觉时??没??屁股?” 梁冰云莫名其妙,“问我这个干啥,谁睡着了还能知道??哪儿?” 小米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严肃,“我看你边含着手指头脸上还笑成了一朵花,怀疑你有特殊嗜好,喜欢闻臭味。” 说到后面,她自己绷不住先笑了。 梁冰云从床上跳起来追着她打,“你这个小死丫头,欺负我刚醒来脑子运转慢。” 小米说:“咱们所里都出了塌天的大事了,你还睡得死狗似的。” 梁冰云心里“格登”一下,莫不是周书记那边有什么事? 面上装作漠不关心地问道:“什么大事?” “昨天晚上咱们张老大和所长两个人在所长的办公室里干那事,张老大还噢噢直叫唤,把楼下的客人都惊扰了,到三楼一看,两个人抱着在地上滚,连办公室的门也不关。” 梁冰云越听心里越惊,自己昨天晚上刚到周书记屋里那会也是不管不顾,一心想干那事。如果不是周书记关键时刻能刹得住车,又用凉水把自己浇醒,自己现在也出了洋相。 难道张丽也喝了带药的汽水?不过所长拿的是四瓶呀,不知另外两人怎么样,想到此问道:“就只有他们两个那样?” 小米夸张地喊道:“他们两个就让招待所塌了大半个天,你还有再有几对呀?” 梁冰云回到自己床前穿着衣服,说道:“出了大事有领导来处理,咱们该怎么着还怎么着。” 小米说:“吴主任昨天半夜就来了,张老大和所长都有人看着,你快点穿好衣服,客服这边没有领导安排工作了,到了你这个组母出马的时候了。弄不好,组母变组长了。” 梁冰云与服务组的小姐妹处得好,当了副组长后,服务员们跟在她后面喊组副。她得意地说:“张丽姐只是个族长(组长),我可是祖父(组副)。” 下面的小姐妹说:“你是个母的,要当只能当组母。”后来,都喊她组母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得赶紧向周书记汇报去,说:“我得给周书记送早餐去,不贫了。” 出了宿舍,她并没有送饭,而是找到昨天昨上与她和张丽一起去所长办公室打扑克的女服务员,询问她走以后发生的事情。 女服务员也是一夜没有睡觉的几个人之中的一个。她不仅跟着所长去捉、奸,所长和张丽出事以后,她还没接待办主任的吴振东抓了“公差”,看守张丽。 梁冰云去找她,她还以为她是去找自己茬的,唯恐讲得不细: 她离开以后,所长带着自己和门卫去捉她和周书记的奸,遭到周书记训斥,灰溜溜离开,自己和门卫各人回去休息,所长回办公室。 自己回到宿舍,刚弄了点水擦了擦身上,还没来得及睡,先前那个门卫就在宿舍喊弛,说张丽与所长在办公室里办事喊得动静太大,被客人给逮着了,接待办主任来了,叫他们几人分别看着所长和张丽。再往后县委吴主任也来了,天亮以后才走。 梁冰云问她:“县里的领导只有吴主任知道?” 女服务员说:“只有吴主任知道。周书记住在后面楼上都不知道——也幸亏了他不知道。” 第267章 事件余波 梁冰云没有理解她的话意,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她说道:“你想,所长前脚刚去捉周书记的奸,后脚自己就和服务员睡上了,周书记昨晚上要是知道了,还不上南楼把他生吃了?” 梁冰云气呼呼地说:“平白无故,他对着我来了。别说周书记,我这会就想把他生吃了。哎,可惜张姐了。” 招待所长离开以后发生的事,周胜利真不知道。 这倒不是吴振东故意对他封锁消息,而是南边楼上发生的事只在那座楼上动静大,北楼上的人听不到。吴振东也不想让他先于姚文浩知道,晚上没有惊动他。 早上五点钟,他就起床跑出去了,直到近七点才回来。 刚进屋门,梁冰云就提着早晨的饭菜进来了。 由于夜里的一阵疯狂,她见到周胜利时还不好意思,低着头将提来的饭菜逐样摆到饭桌上,小声告诉他:“昨天夜里所长和张丽姐在所长屋里那个,闹得动静太大被抓了,半夜里县委吴主任就来了,刚走不多一会。” 周胜利大吃一惊,刚拿到手里的筷子又放了下来,“你把你知道的详细告诉我,坐下慢慢说。” 梁冰云说:“我还是站着吧,刚发生了那事,大家都很敏感。” 她选了个外面看不到的角度,站在那里很详细地把她所知道的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问:“周书记你说所长是不是配了两瓶药汽水,一瓶给我,一瓶给了张丽姐?” 周胜利当即否定,“不可能。涂书记这几天不在家,他不会不知道,再说他背后的那个人也不可能同时对付县里的两个书记。他给你下药,真正要对付的人是我。” 梁冰云说:“我进招待所后她是我的师傅,我了解她。她一直很文静,高兴了不大笑,有了难过的事也不高声哭,昨天晚上那个事本来,” 说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本来是个怕人的事,听说她喊得一楼都听见了。没有药,她不会这样的。” “还有,”她两手捂着脸,声音更低了: “还有就是,昨天晚上,我也感觉有东西憋在心里想喊出来。咱两要是真、真……我也会大声喊。” 周胜利明白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你是说张丽喝的汽水一定是掺了药的。” 梁冰云肯定说:“不然她不会那样。” 周胜利一手轻轻敲着桌面,认真思考着,忽然抬起头问:“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说过,你那瓶汽水喝了一口,然后就放下了,所长让你喝完再出来,你又回头拿起来喝了。是这样的吧?” 梁冰云说道:“没错。” “你那瓶汽水是不是与张丽的放到一起了?” 周胜利又问。 梁冰云眼睛一亮,“的确是放到一起的。张丽姐身边有个桌子,她那瓶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我出门的时候也放在了桌子上。” 周胜利说:“这就对了,一定是你手里那瓶汽水掺了药,你喝了一口放下了,再拿起来的时候错拿了张丽的那瓶,你实际上只喝了一口含药的汽水。 而张丽把你喝剩下的大半瓶全喝了,所以她中毒比你深,你只用凉水降温就恢复正常,她与所长发生了关系也没有马上转入正常。” 梁冰云是个很善良的姑娘,问道:“按你这样说,张丽姐不是我害的吗?” 周胜利说:“客观上的结果是这样,但你没有想害她的主观想法,而且你既不知道汽水里有药,也不知道是拿错了瓶,不能胡乱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梁冰云感激地说:“你这样说,我心里好受一些。张丽姐出了事,服务组这边别乱了,我去看看。” 说完,她开门走了出去。 一夜未眠的吴振东天刚亮就给姚文浩家去了个电话,说有十分紧急的事要向他汇报。 吴振东是县委办公室主任,工作上的事情根本轮不到向他汇报,姚文浩一听“汇报”两字就知道是涉及到他们这个小圈子的事,而且又有“紧急”两字就知事情非同小可,说:“我起床了,你过来吧。” 姚文浩家住的独门小院是县委家属院一号院,自打前前任县委书记调走后姚文浩搬了进去,历经两任县委书记他也没有搬出来。 吴振东进屋后也没来得及寒暄就直接进入正题,把晚上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姚文浩对招待所长出问题不放在心上,他虽然是自己这一边的人,但应该是外围的外围,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 他最惋惜的是张丽竟然在男女关系上出了问题,把一张等着关键时候打出的好牌变成了一张废牌,怒不可遏地问:“你那个招待所长从哪里弄的催、情药?是谁让他下的?” 吴振东说:“听他说是飞熊给他的。可能前些日子周书记宣布免了飞熊的干部科长,他记恨上了周书记。” 姚飞熊虽然已经结婚生子,但还住在家里。姚文浩把他喊过来问他是不是给了招待所长一瓶催、情药,他承认是给了,还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吴振东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姚飞熊听后气急败坏地骂道:“真他娘的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浪费了我一千多块钱一瓶的进口药,撕毁了我精心设计了半年多的一张好牌,倒是便宜了他自己。” 吴振东知道姚文浩谁都敢批评,唯有不敢批评他老婆和儿子,责怪他说:“飞熊不是吴叔说你,这个事情你办粗了。” 姚飞熊眼睛一翻。“我怎么办粗了?” 吴振东说:“给人下药是犯罪,要判刑。你想真的按你设计的那样梁冰云吃了,她和周胜利搞到一起被现场抓了,周胜利能不追查药的来历?你认为招待所长是个能替人扛事的?最危险的是你自己。” 姚飞熊说:“他姓周的被抓了现行,官能保住也得调走吧?他一走没有人追这事了。” 吴振东坚持道:“你错了。他与梁冰云男没娶女没嫁,真抓了现行,人家说两人搞对象,顶多是没买票先上车,连个处分都给不了。” 姚飞熊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是对的,自己没有想到周胜利没有结婚这一层。 姚文浩问吴振东:“老涂今天不回明天一准回来,这个事情你打算怎么对他说?” 吴振东说:“招待所长这边我已经给说死了,药的事一旦漏出,他就得进监狱,飞熊来个死不认帐,公安局也没有证据。张丽又不是涂书记的结发妻子,乘他不在家的时候给他戴绿帽子,他不要就完了。” 姚飞熊心里不踏实,“张丽要是不算完怎么办?” 姚文浩替吴振东说了他心里的话:“不算完她就找姓涂的闹,与别人没有关系。” 涂宗胜出差回来后,吴振东向他汇报了招待所发生的事情。 果然涂宗胜十分气愤,指出:“性质太恶劣了,不是一般的搞破鞋,一定要严肃处理。” 周胜利从纪委书记郑释怀那里得知涂宗胜的态度后专门到了他的办公室,对他透漏了事件的部分真像,说: “张丽毕竟为你服务了这么长时间,处理过重的话,别人会说你没有人情味,张丽不满意的话如果编瞎话找你闹,你没有精力跟着她去解释。依我的意见,就按一般男女作风问题处理。” 涂宗胜也怕这个女人到处散布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无论相信的人多与少,对他的威信都会有很大影响,同意了周胜利的意见。 周胜利乘机建议,两个人搬出招待所,住县委家属院。 他说:“咱们两个住在招待所,实际上是八小时以外的时间段被人家监视起来了,咱撤了现在的所长,难保新来的所长不像他的前任一样。”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涂宗胜也觉得有些后怕,当天就安排吴振东按照其他县委领导的标准,给他和周胜利安排住处。 招待所是县委办公室的下属单位,由办公室拿出处理意见,纪委先报周胜利审阅,后交涂宗胜签字批准,最后的处理结果是: 所长调县委接待办任办事员,张丽免去服务组长职务,仍旧是招待所服务员。 周胜利让梁冰云给张丽捎了个口信:本来给她的处分更重,是涂书记替她说了话才保住了现在的工作。 招待所长被一撸到底,觉得替姚飞熊做事不仅没有捞到好处,还把所长搞丢了,心情十分低落,一天到晚泡在酒精里,一次酒后骑着自行车跌到县城中心的河水里面淹死了。 “活春、宫”事件余波最后一丝涟漪一闪而失。 第268章 腐敗串案 “活春、宫”事件后,周胜利让吴振东在招待所食堂餐厅给做了一个隔段,每日三餐他与涂宗胜去餐厅隔段里面用餐。 升任服务组长的梁冰云同时为他们两位书记屋里送开水,每次见到周胜利,她都会想到自己的疯狂之举,脸上现出羞涩的红润。 没人没事的时候,她时常偷偷怀念那个疯狂的夜晚。 那时,内陆少有自动饮水机,每个大一些的单位都有一个茶炉房,有专人烧水,打水凭票,一暖瓶水一张一分五厘钱的茶票。 周胜利让哥给从深州那边寄过来两台自动饮水机,他与涂宗胜每人屋里安装了一台,随喝随烧,非常方便,连开水也不用人送了。 周胜利按照自己的规划,抽时间到县公安局做了一次调研。 他去的时候,公安局机关的全体人员全体列队欢迎,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成小路还让他给列队欢迎的干警们讲几句话。 当领导数年,即兴讲话的次数也多得记不清,但似这样像体育老师般地站在队前讲话还是他人生第一次。 站在近百人面前,与近百双眼睛近距离相对视,周胜利很不习惯,沉默了有半分多钟才开口讲话。 调研中他发现,公安局各个科室里从出勤到人的精神面貌都值得别的部门学习。每个办公室里都有衣帽架,上班时,干警的警帽和在室内不穿的外套挂得整整齐齐,像部队一样。 成小路说,他请了武警专门进行了队列和内务训练。 开过座谈会从公安局出来,周胜利感到这个单位的工作几乎无可挑剔。 但是,他内心总感觉,越是这样找不出一点问题的单位,越会隐藏着大的问题。 但问题的发现需要时间和一个机会。 这个机会短期内不会有了,因为他的注意力转到了县纪委办的一件案子上。 这个案子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复杂,是十里乡一个姓孙的乡长受贿案。 常委会也没有专门就此案件的处理开会,而是在常委会研究一系列问题之后,作为最后一项议题提出来的。 这个孙乡长由本乡常务副乡提拔起来刚好一年,群众举报他有索贿受贿行为。 纪委通过调查发现,群众举报的问题基本属实,初步认定孙乡长受贿五次,共三万元。 纪委的意见是先撤销职务,移交司法机关走程序,如果法院最后认定够判实刑的话则开除党籍和公职,如果只判缓刑或监外执行,可以考虑给他保留个饭碗。 纪委的处理意见既体现了纪律的钢性,也有人性关怀,常委们的意见基本一致,同意纪委的处理意见。 但是纪委书记郑释怀在散会前说的一句话引起了周胜利的注意。 他说:“希望组织部再推荐十里乡的乡级干部时要全面考察,不到三年,十里乡已经有三名正乡级干部因受贿和生活作风问题受到撤职以上处分。这个孙乡长在副乡长位置上就有受贿行为,属于‘带病提拔’。” 罗欣反驳说:“我们组织部考察干部不能像纪委办案那样,不然为什么你们叫审查,我们叫考察。我们力求考察后提拔的干部没有问题,但不能保证没有问题。” 散会后,郑释怀跟在周胜利后面去了他的办公室,对他解释说:“周书记分管组织人事,但我会上说的话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周胜利说:“我也不觉得你是针对我的,但你提出的这个问题值得我们认真思考。你想没想过,是组织部推荐的人有问题,还是十里乡的官场环境有问题,或者说两者都有问题?” 郑释怀说:“我是去年过来的,听说第一年查的是书记,我去年来查的也是书记,今年查了个乡长,只是听他们办案的说三年查了三个正乡级,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我没有认真研究过。” 他摇了摇头说:“这个县的干部有个特点,江湖习气很重,党政干部大多拜把兄弟,动一个得罪一串,查问题有时也是查一个带一窝。他们推荐干部也围绕着把兄弟推,我听他们反映,咱们的五个当地常委,只有吴振东不是姚文浩的把兄弟。” 周胜利说:“创伤药再好也不如不被伤着,干部队伍的建设主要是从源头上抓起,源头堵住了,查一个就少一个,源头堵不住,查一个进一个,永远查不完。” 郑释怀说:“我在地纪委工作五、六年了,感到还是办案单纯、痛快,在县里太复杂了,你这里查一个贪官下去,他们那里想着如何再推一个贪官上来。 我是打算干满这届就要求回地纪委,不与他们玩了。你年轻,位置又重要,在县里干有前途。你放心,我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我想问一问你那边有没有十里乡这三起贪腐案的办案全参加的干部?” 周胜利问他。 “有一个。” 郑释怀想都没想就回答,“他叫谢奕飞,是学法律的,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他自己亲口说到纪委工作三年,十里乡的三起案件他都参与了。” “学政法的,法规政策方面的知识有,实际能力怎么样?” 周胜利问他。 “人很聪明,出材料既快又好,但是有个大毛病,凡事爱较真,有时候说话没有轻重,不知道尊重上级和老同志,三年换了两个科室,与领导关系都处理不好。” 周胜利说:“你让他过来一下,说我找他聊聊十里乡的三起案件。” “行,我叫他马上过来。” 谢奕飞个子不高,身材纤细,看起来像南方人。 他没有像办案人员习惯做的那样抱着一摞案卷过来,手里只拿着一个黑皮笔记本。 敲门进屋的时候,脸上的皮肤绷紧绷紧的,十分紧张。 进屋后,看见只有周胜利一人,神情松驰下来很多。 周胜利让他坐下来,他坐在周胜利对面,主动发问:“你今年多大了,看起来没有我大呀?” 周胜利说:“我二十六,马上就二十七了。” “那咱们两个同岁,我是十一月生,可能你出生的月份比我大。” 周胜利说:“我比你大好几个月。” 看见他还要问,周胜利担心他是话痨,说起来没有完,连忙抢先发问:“听说十里乡的三个乡级领导腐敗案你全参与了?” “这种出力得罪人的工作还不得我们这些小人物干?” 谢奕飞以不满的语气承认了他全参与了案件的办理。 “你在一线办案掌握真实材料,三年倒了三个正乡级干部,你认为是碰巧了还是有什么原因?” 周胜利虽然不满意他的怪话,还是放下身段,虚心地求教。 谢奕飞说:“要说一个乡里总共倒下三个正乡级有可能是碰巧,但要说三年连续倒下三个正乡级就完全不是碰巧了。” 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说道:“对你说与向周书记汇报一样,我先对你说说我的看法,你认为不对的给我纠正。” 他打开了笔记本,瞅着上面说道:“十里乡的这种现象,我给起了个名字叫腐敗串案。” 第269章 被未来秘书当成了秘书 周胜利说:“我听说过窝案,串案头一次听说。” 谢奕飞说:“办一起案件,挖出好几个腐敗分子,就像过去在家里起红薯一样,一起一大窝,那叫窝案。” “十里乡的案子不同,每起案件涉案人只有一个,你把这个办了,不长时间原地又长出一个,再办了又长出一个,连续不断,还不挪窝,就像小时候吃的糖葫芦一样,一根竹签串几个。” 周胜利点头认可,“你起的这个名字很形象,容易让人记住,不知你凭什么说不是碰巧。” “我先从选的干部说。” 他忽然警觉起来,“当哥的,你是农村出来的,还是机关干部的孩子?” “我和你一样,是农村考学出来的,我老家是洪蒙县。” 周胜利知道他为什么要产生警觉。 “那我就放心了。” 他说:“从问题的大小来看,最严重的是第一任书记,纪委给他认定的贪污、受贿金额是十五万多元,另外还有指使下属殴打他人致残、与数名女人通奸等问题。” “他判了几年?” 周胜利问道。 “判几年?人家现在是县水利局调研员,实职改虚职。” 周胜利问道:“这么处理的理由是什么?” 谢奕飞说:“挂帅带着我们办案的纪委副书记汪道玄向县委汇报,回来气得大骂,说常委会上有人说那位书记刚被审查,家里人就把十五万多元钱全部该交的交,该退的退,欠个人的是经济往来,欠公家的属于私用小金库,是错误,不是犯罪;打人致残是别人的事,他没动手;搞女人是生活作风问题,也是错误,但是两厢情愿,性质不严重。” “县一级领导怎么如此不讲原则?” 周胜利觉得太过离奇,不敢相信。 “不是离奇,是因为出事的那个书记是咱们姚县长的把兄弟。” “不对呀,我听说姚县长的把兄弟都是县委常委呀。” 周胜利提示他。 谢奕飞说:“你说的不错,姚县长有好几伙把兄弟。你别看常委里的几个老大、老二的,也不是一伙拜的。” “他的后任书记不是也出事了吗,他的问题大不大?” 已经过去的事,周胜利重在了解,接着问道。 谢奕飞说:“后任书记的问题最小,他受贿现金和实物折价七千元,总共五十多笔,合每次一百元多一点,里面主要是他父亲病故脱产干部随的礼和春节前收的下面送的节日礼品。” “对他的处理比前一任重多了。” 没用周胜利发问,他就直接说出了处理结题:“开除党籍,留党察看二年,就地改任副调研员。” “不用说,他与县领导之间没有把兄弟关系。” 谢奕飞盯着他说:“你是不是与周书记一起调过来的,对南洪县领导之间的人际关系一点也不了解。” “我给你科普一下吧。这个书记原是这个乡的乡长,纪委来办案时他积极配合拿下了前任书记,涂书记说他为官清正,力推他当了党委书记。他当了书记后与驻地村的支部书记关系极为紧张,是那个支部书记把他告下来的。” “那个支部书记的能量很大。” 周胜利知道有个别的地头蛇能量很大,比如他曾经任职的洪蒙县龙山镇唐家龙山村的党支部书记唐宏图。 “当然,他是姚县长把兄弟中的老大,姚县长年轻时的拜把子兄弟。我先给你说完了这第三任再说他。” “这次涉案的乡长实际上也相当于书记,因为这一年来十里乡没有配书记,一直是他这个乡长主持工作。” 周胜利问道:“为什么不让他当书记,是不是他在县领导里面也没有关系?” “不是,他是县领导想扶上去的人。当时提拔他前任书记的时候,他是常务副乡长,我们在办案时发现了他的一些问题,他也及时拿钱堵了窟窿。” “恰巧这个时候前任纪委书记调走,我们郑书记刚来,不了解案情。我们听说涂书记把时任乡长推上书记的位,姚县长他们把常务副乡长推到乡长位上。” “后任书记出事后,县里有些领导想让乡长当书记,我们郑书记坚决反对,说他已经是带病提拔了,当了一年乡长就提书记,有人告上去连县委都要承担责任,这才作罢。” 谢奕飞在笔记本上翻了几页,说:“下面该说这个乡的特殊性了。” “这个乡特殊就特殊在乡驻地十里村的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张鹤年。我先前说了,他是姚县长拜把兄弟中的老大,身上有好多头衔:什么省人大代表、县人大常委,还是全省的优秀企业家。他还是全县唯一一个农民身份的乡党委副书记。” “这个人在十里乡是一霸,得罪他的乡党委书记丢了官职,连派出所的人进村抓小偷因为没有通过他,也被他抓起来关了一夜,所长亲自向他赔礼道歉后才把人放回。” 周胜利气愤之极,猛地一拍桌子:“真以为没有党纪国法了?” 谢奕飞看着他说道:“你生气管什么用?周书记要我来汇报工作,这半天不见面,他是不是也怕姚县长那条线上的人?” 周胜利破怒为笑:“怕事我与你啦这半天?” “你?” “是我。”周胜利冲他点了点头。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瞪得溜圆,大张着嘴巴,声音颤抖地说:“不是,你是周书记?” “兄弟,你看我不像吗?” 周胜利与他调侃道。 谢奕飞此时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事实,“你也太年轻了。” 周胜利问他:“你办案子的材料都在小本上记着,你知道一定能起到作用吗?” 谢奕飞摇头说:“我感觉这上面记的东西多数作用不大,但我这叫有备无患,一旦需要了我就能拿得出。我是学法律的,分配志愿上也写的是检察院,到了县里被纪委给把档案先拿来了。 我想干什么工作我说了不算,但以什么样的态度干工作我说了算。不论干什么都要干好,最起码对得住自己这一生。” 这不是又一个自己吗? 周胜利问他:“你既然有这样一个工作态度,再变换一次工作怎么样?” 谢奕飞心中一愣,我没有说错,周书记怎么连纪委也不让我干了?话已经说出了口,决不再更改。 他说道:“周书记,我已经是个党员了,服从组织安排。” “好,我也不强求你,咱们先就十里乡的问题配合一次工作。这个事情结束以后,给我当秘书干不干?” 谢奕飞不仅一颗心放下了,还十分高兴:“干嘛等到结束以后,我现在就愿意干。” 周胜利笑道:“我准备让你当秘书的,却先被人当成了秘书。你愿意,我愿意不愿意要等到结束以后才知道。” 第270章 村口救人 谢奕飞离开办公室后,周胜利给郑释怀打了个电话:“谢奕飞我借用一段时间,双方互相认可,我就把人要过来,希望你能支持。” 郑释怀:“你在选秘书,又不是选老婆,怎么还得双方合适?” 周胜利说:“秘书不愿意跟着你,与你离心离德,你根本不敢用。” 郑释怀说:“小谢品德没得说,他就像野马,驾驭好了,是一匹千里马。跟着你,他一定会有出息。” 周胜利又给吴振东打了个电话。 县委领导秘书的编制在县委办公室,办公室进人主任不能不知道。 谢奕飞马上就要成为周书记秘书的消息很快在县委楼上传开了。 谢奕飞到科室里向主任汇报,收拾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时,主任对他从来没这现在这样客气,“小谢跟着领导工作了,别忘了咱纪委这帮子兄弟。” 他向郑释怀辞别时,郑释怀问他:“你知道周书记为什么要用你吗?” 他说:“不知道,我知道他是周书记时还怕他把我赶出来,因为我把他当成了他的秘书,还与他论兄弟。” 郑释怀说:“他不会在乎你的这些小节的。他喜欢你是因为你有才能、做事执着,与他是一类人。” 他在去周胜利办公室路过县委办公室秘书室门口的时候,与他谈恋爱半年多,至今还没从地下转入地上的吴尊美追了出来,鼓励他要好好干,等到正式调到办公室担任周书记秘书时,两人关系就可以向她的父母公开了。 一般说来,县委书记、县长的秘书分别挂着县委办、县副办的副主任,县委副书记的秘书为副科级。在县一级工作,副科级没有结婚的人很少,吴尊美觉得那时公开关系自己父母一定会同意的。 她把谢奕飞手里抱的纸箱子夺下来返回办公室,放到自己办公桌上,对他说:“周书记现在正忙着工作,你在外屋里收拾东西会打扰他工作。你先这样过去帮着他接电话、喊人,中午吃过饭乘他不在屋时把东西抱过去摆放整齐,然后打扫屋里的卫生。” 她又叮咛道:“记住,周书记的办公桌每天要擦两遍。” 景士林做过一轮周书记的轮值秘书,但没有想到突然杀出个谢奕飞把他挤了出来,看到他进屋心里酯溜溜的,听到吴尊美嘱咐起没完,说道:“小吴你烦不烦呀,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妈嘱咐我也没有你这么啰嗦。” 周胜利下午上班,谢奕飞已经坐在办公室外间屋里的办公桌前了,屋里的地板刚刚拖过,自己的办公桌也刚擦拭了一遍,心情十分舒畅。 他把谢奕飞叫到里屋,说:“你与吴主任说一声,明天咱们下乡搞调研去,不让陈志和跟了,咱们两个骑自行车去,目标小。” 谢奕飞问他:“吴主任问到哪里我如何回答?” 周胜利说:“你就说我没告诉你要去哪里。” 谢奕飞刚要摸电话机,又停了下来,说:“吴主任是我的直接领导,我打电话不礼貌,过去当面告诉他。” 周胜利道:“这种处理方式就对了。” 第二天早饭后,周胜利和谢奕飞两人每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出了县委大院。 南洪县城在历史上就是个有名气的小镇,十里乡的驻地村十里村据说正是因为距南洪镇十里路而得名。 为了考验谢奕飞,出了县委大院后,周胜利故意骑着车跟在谢奕飞的后面,也没有说到哪里去。 谢奕飞也没有问,骑着自行车一路领先直奔十里乡。 周胜利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打算走这条路?” 谢奕飞回答:“你昨天上午与我谈话谈的是十里乡的案子,下午要的资料全是十里乡的,出门前你又没有点出上哪里。我猜的是,你如果不打算去十里乡就告诉我要去哪里了,不告诉我就是要去十里乡。” 周胜利满意地说:“你的逻辑推理很正确,咱们今天就去十里乡。” 骑自行车行路,十里地说话的功夫就到。 十里乡驻地的发展规模很一般,用一句“灯下黑”来表述恰如其分。 到了驻地街头,谢奕飞指着前面的岔路口说,“往右拐的这条路是奔乡党委政府院的,往左拐是奔十里村的。”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拐上了右边的道。 突然左边道上传来了狗叫声和女子的尖叫声。 两人询声望去:左边道上有一个女子拚命地往村外大道上跑,后面一黃一灰两条大狗紧追不舍,再往后有五、六个大汉也追了过来。 不过他们不担心狗会追上那个女子,在后面只是走,没有急着往前跑。 周胜利看那个女子形势危难急,说:“快去救人!” 说完车头一调奔向往村里拐的岔路。 到了岔路口,他停下自行车,弯腰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向女子招呼:“往这里跑!” 那个女子背上还背着摄影爱好者外出采风时常背的摄影专用包,里面有相机、胶圈、备用镜头等物品,看见了周胜利,像遇到了大救星似地高喊着:“我是记者,救救我!” 八十年代记者很稀罕,省级报社、电台、电视台三家新闻单位,外勤记者加起来没有一百人,地市一级就更少了。 周胜利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自称是记者的人,他迎着记者跑了过去。 自称是记者的女子见有人来救她,而后面紧追不舍的狗似乎在啃到了她的脚后跟。 女人极少有不怕狗的,尤其像这样追着人咬的恶狗。 年轻女子心里一紧张,步伐慌乱,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后面的两条大狗凶猛地扑了上来。 忽然,跑在前面的那条大黃狗“吱哟”一声痛苦的尖叫,伸着血红舌头的嘴离开了即将咬到的女子的屁股。 后面的灰狗发出同样的叫声,大张着的嘴离开了女子的小腿附近。 黃狗的舌头伸到嘴外不往里缩,只是一个劲地“唔唔”直叫,灰狗的嘴里往外流着血沫。 有句俗话叫“打不断的狗腿,饿不死的瞎鹰”。狗腿被打断后,只要有条筋连着,几天后它就会自动接上长得与原来一样,鹰的眼你别看已经失明,用不几天就会完全复明。 周胜利小的时候跟在一伙大男孩子后面,没少干打狗撵鸡的事,知道狗腿不容易打断,所以选择了用石头打它的嘴,让它立时受到创伤,不能咬人。 周胜利上前两步,把女子从地上拉了起来,问她:“你真是记者?” 刚被她扶起来的女子说:“我们一共两个人,还有一个人在他们手里,我的相机里面有证据,不能被他们抢走。” 后面的几个人距老远大声喊道:“前面那两个小子,不能放她走,把她的相机留下来!” 第271章 自投罗网 周胜利没有理睬后面喊叫的人,又问了一遍:“你真是记者?” 青年女子一手扶着腿,说:“我是省报记者,还有一个同伴在他们手里,求你把人给救出来。” 后面的人马上赶了过来,时间容不得细聊,周胜利知道保住了相机里面的证据和救人同样重要,对谢奕飞说:“你护着记者回县城,我去对付后面的人。” 谢奕飞说:“周书记,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你不能留下。” 周胜利催促他:“没有时间争了,你们两个骑着车回县里后直接到宣传部找何部长,对她说在我回去之前任何人不能见这位记者。” 谢奕飞仍然不放弃,“周书记!” 周胜利吼道:“少啰嗦,炮火连天的战场我都经过,这几个人算什么。记得告诉何部长,在没有见到我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记者在宣传部,任何人。” 他问女记者,“你的同伴叫什么?” 女记者知道他要去救人,回答道:“凌月欣。” 回答完后她瘸着腿走到周胜利的自行车前坚持着上了车。骑在车上两条腿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飞快地蹬车前行,生怕再被后面的人追上。 “凌月欣”这个名字周胜利感到很熟悉,但是前面的几人来到跟前,他没有仔细想的时间。 “小子,是你打伤了我们的狗?” 最出色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存在。周胜利已经习惯于扮猪吃虎,两眼好像很惊恐地瞅着还在痛苦叫唤的两条大狗,说:“两条狗长得牛犊子似的,谁敢靠前?它们是怎么回事我不知道。” 另一个喝问道:“你干嘛让她骑你的自行车跳走?” 周胜利说:“她说她是被你们抢到村里做媳妇的,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被你们追回去不知与谁结婚。我不帮着她跑,她真要是被你们抢回去,她成了别人的媳妇,你们几个都是强奸案帮凶,非进去不可。我这是帮了你们。” “你让她逃到哪里去?” “那我哪里知道,我是来找个熟人的,人没找到我连自己到哪里落脚都不知道。” “胡说!你不认识人,也不知到哪里去,就放心把自行车给她?” 周胜利说道:“我让我表弟跟着她,我的自行车没不了。” 前面说他打伤了狗的那个人知道他不会说出人要到哪里,决定回村以后采取强硬手段逼问,喝斥道:“没人听你瞎白话,跟我们回村。” 周胜利道:“我不跟你们回村,好心帮了你们,你们不知道感恩,还对我熊儿八几,我不跟你们走。” 他与这些人说话用人是洪蒙县的当地口音,果然几个人听出他是外地口音,问他:“你来干什么的?” 周胜利回答:“我是来找事干的。” 单身的外县人在这些人眼里是最好期负的,因而对他毫不客气:“跟我们回村,再说一句就把你捆着进村。” 刚开始周胜利的目的是保住女记者相机里的胶片,现在想的是如何想办法救出凌月欣。 他现在已经记起来了,凌月欣的确是省报记者,龙爱民的高中同学。 “我跟你们进村不是不行,但不能超过半个小时,不然我表弟来的话会找不到我。” 周胜利跟在几个人后面往村里走。 进村走了不多远,周胜利看见前面一个高杆子上呈“品”字型屁股相对绑着三个高音喇叭。 在农村,有高音喇叭的地方就是村委办公室。 果然,几个人把他带到了高音喇叭下面的大院子。院子门口挂着三块长木牌,上面分别写着:十里村村委会,十里村党支部,十里村民兵连。 村委会办公室是一排宽敞的大瓦房。 周胜利被带进一间挂着“民兵巡逻值班室”的屋里,几个人只留下一人看着他,其他人出去了。 见屋里没有其他人,周胜利问看守他的人,“听那个女的说,她还有个姐姐也被你们给抓来了。你们不知道抓人是犯法的吗?” 那人说道:“什么姐姐,你被她给骗了,她根本不是被抓来逼着当媳妇的。她们两个是上面的记者,骗你的那个背上的包里还有照相机。” 周胜利佯装着吃惊的样子,“上面的记者你们也敢抢?” 那人道:“记者的话你也敢相信?她们两个根本不是我们抢进村的,是接到村里人写的信来查事的。她们是坐了出租车进村的,进村后到了与她们联系的几个农户家里问了好多事,还用照相机给不好对人说的事捏(摄)了影。” “有人汇报给张书记,张书记安排人去抢她两个人的照相机,那个女的给她打掩护被我们给抓回来了,那个跑到村外眼看着被抓住了,又被你这傻瓜给放跑了,他们几个找张书记汇报去了。” 周胜利装作害怕地问他:“我又不是故意的,你们张书记知道了怎么对付我?不可能杀了我灭口吧?” 那人道:“当然不能。你表弟和那个逃跑的记者都知道你在我们村,怎么灭口?以我们张书记多年来的做法,关你一天半天,让你皮肉吃点苦头是少不了的。” 周胜利问他:“你们抓的那个记者呢?你们村里还有专门关人的地方?” “不知道关在哪里。” 他突然警觉起来,“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该不会也是记者吧?” 周胜利笑着说道:“你觉得你们村有让记者们都来那么大的事吗?你们村的事放在全省、全国屁也算不上。” 他故意说了句粗话,让那人放松警惕。 过了一会,先前带他回村的几个人中的一个进了屋,扔给看守他的人一块黑布,“把他眼给蒙上。” 看守他的人与他说了一会话,对他的态度不像刚进来的人那样粗鲁,在给他蒙布时还问了问他的感觉,随后说:“你保证你的手不脱眼罩,我可以不绑你,你要是不听话,挨的揍会很疼。” 周胜利说:“只要不打我,我一定听你们的。” 两眼被蒙上后,一根木棍触到他手上,“抓着木棍跟着我走,有人问你话。” 周胜利运起功,把对外感知的能力提到力所能及的最大高度。 他不是担心脚底下的障碍,主要是防范对方的偷袭。 出了民兵值班室的门后往右转,走了有二十多步,继续往右转进了一间屋。 人刚进屋,身后有两股凉风袭来。 他脚步不稳,踉跄着向前栽去,两手一按,正好按在了一人的两只胳膊上。 这是他的故意而为,在躲避背后袭击的同时,抓住正面坐的人的两只胳膊,若对方继续动手,他就会把手中按着的人当作盾牌。 跟前的人发话了,“给他拿个凳子。” 周胜利坐下后,那个人又问了几句话,与先前那几个人问的内容相同,无外乎“那个女的跑到哪里了”、“你是哪里人”、“来南洪干什么的”。周胜利还是用先前的话应付。 他估计,问话的人应该就是他们几人当中的领头的。 那人问了一通话后,说:“送他到那个地方歇着吧。” 一根小木棍又触到他的手边。这次他心领神会,抓着木棍跟着走了出去。 又走出二、三十步远,有人架着他放进了一个筐内,对他说:“现在把你送到井下,感觉到筐不动了你自己把眼罩摘下来。” 筐往下行了几米便落了地,周胜利一步迈了出来,同时收起了功。 却没有想到偏在这时发生了意外。 第272章 被关的省报记者 周胜利的两脚刚落地,身体往筐外移出时冷不防碰到了一个人。 那人“哎呦”一声,是个女子声音。 他生怕把人撞倒,连忙伸手相扶,手触之处一团软绵,对方又是一声惊叫。 上面的人听到女子的惊叫,一边往上面提空篮子,一边小声说道:“你小子真他妈猴急,下去就动手。” 提上篮子后,他把盖在红薯窖井上面的水泥盖子盖在了井口上。 周胜利一手扯下罩在脸上的黑布,同时向对方陪礼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被布蒙着眼,什么也看不到。” 两人立身的地方是个红薯窖井的井筒,直径不过一米,两个人占去了大半个空间,退无可退,也躲无可躲。 周胜利手从她胸部挪开,但与她面对面的局面却无法改变。两个人的脸近在方寸之间,相互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被关是周胜利预料到的,也可以说是他为了找到凌月欣而设想的第一步计划。但是没想到的刚下来就遇到这般尴尬局面。 不知是动物本能,还是人的心理使然,他很想探索那个近在方寸的热气的源头。 为了避开出现那种丢人的一幕,他尽量仰起脑袋,下巴往前,自己呼出的热气往上喷。 就在这时,那个女子竟然“咦”了一声,“你、你是……” 她在黑暗中呆的时间长一些,早已适应了下面黑暗的环境。周胜利刚摘下罩在眼上的黑布她就认出了他,但两个人只见过一面,她又不敢肯定此人就是周胜利。 先前由于周胜利无意间把手按在她从来没让异性碰过的地方,她心里惊慌,现在冷静过来了才主动发问试探。 总不能仰着脸与人说话。周胜利低下头来回答:“我叫周胜利。” 同时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孔,“你是凌月欣?” “自被抓到这里来,凌月欣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你的记性真好,也感谢你还能记得我。” “不是我记性好,我就是为了救你才被抓来的。” “小沐,沐洁告诉你的?” 凌月欣一阵欣喜,同时又有些失落。 欣喜的是同事逃了出去,不仅证据保住了,而且自己也不会被灭口,失落的是对方并不是一直把自己挂记在心上。 她没有想着要撬同学兼闺蜜龙爱民的墙角,只是出于女孩子的心理,想着试探对方对自己有没有感觉。 虽然平视下来,周胜利两只眼睛依然盯着别处,不与凌月欣对视,回答着她的问话:“是的,她现在可能到了县委宣传部。” “你,不是南洪县的副书记吗,怎么也被抓了?” 凌月欣对他的被抓感到很不解。 他的两眼依然斜视着,回答说:“为了查到你的下落,我就跟着追你们记者的人来了。我到县里时间不长,他们不认识我,他们村的书记也不认识我。” “你能把眼睛转回来吗?这样说话好像两个人吵架似的,太别扭。” 凌月欣不满地对他说。 周胜利把眼视线转了过来,盯在她的额头上,但依然看到了她那双忽闪着的大眼睛,嗅到她身上发出的淡淡的体香,脖颈处不时吹拂着她呼出的热气,心里痒痒的。 他压制住心底的冲动,提出了急切想问的第一个问题: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们两个?你又为什么被抓了进来?“ 凌月欣答道:“如果是县委周书记要求汇报,我不能说,如果是被关在一起的难友问,我还是要告诉你。” 她后面的一番叙述让周胜利第一次知道,记者采访有时候像战争年代打仗一样,要斗智斗勇。 几天前,省报社编辑部接到了一封来自南洪县十里乡十里村的读者来信,反映说十里村的村支书兼村主任张鹤年是个十恶不赦的贪官、土皇上。 来信主要反映了他三方面的事: 第一是贪污集体土地承包款。 作者这里给家不在农村的书友普及一下:八十年代中期到九十年代,农村土地承责任制形式叫“三田”分离:口粮田,是保命田,打死也不准动;责任田,按照协议,这块田生产的粮食卖给国家,粮食的价格也在协议内容里面,比较低;承包田,承包给有能力种田的人,承包价格和时间由发、包双方协议定,承包款要交村集体,承包田打的粮食卖给谁、卖什么价由承包户自主定。 读者来信反映的土地承包款就指这一块款项。 来信说,十里村往外承包的土地有五百多亩,每年收承包款几十万元,但村集体的帐上却体现不出来。 二是豢养打手,私设公堂。张鹤年以组织民兵巡逻的名义豢养了十多名打手,对他认为不听话的人动不动就抓起来,吊打、坐老虎櫈、关黑屋、进地牢,村委院子里专门挖了一个对外称红薯窖的地牢,用来不关押不听他话的人。 村里被他的爪牙打伤、致残的人有七、八个之多。 三是长期霸占女性。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未婚的不准出嫁,已嫁的不准与丈夫发生关系,必须他随叫随到,一直到他玩厌为止。女子若是不同意,他就以种种名义抓她的家人。 四是广结关系网。乡里、县里的许多要害部门都有他的把兄弟,逢年过节,对那些作用大的把兄弟,他都用公款“上供”。他自己在村里经常说,《水浒》里有一百单八将,他有一百0八个把兄弟,在县城住上一个月,每家吃一顿,不带重复门的。 这封读者来信转到了记者部农业农村组组长凌月欣手里,主任要她带一名记者下去采访调查。 她便带了去年刚分派来的青年记者沐洁一起乘长途车到了南洪县,下车后在附近酒店住了一宿。 在酒店里,她还对沐洁说,她高中同学的男朋友在这个县当县委副书记,采访完让他请客,好好撮一顿。 沐洁说,为什么今天不去找他,吃得好不说,还能住招待所。 她说,落实读者来信写出的报道大多是批评报道,当地党委事先知道肯定不会让我们采访,所以不能先找他。 今天早饭后,两个人打了一辆车直接来到十里村的村口。 下车后,打发走的车,两个人装扮成到乡下游玩的城里姑娘,入村后一路打听着到了写信的读者的家里。 到了家里才知道,写信的读者是个高考落榜的回村高中毕业生,头一天下午被村里的民兵叫去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他的妈妈给把他叫走的那个民兵的家里送了一只老母鸡,打听到那个写信的青年昨天晚上挨了一顿打,现在正吊在村委院里的一间屋里。 两个人问清楚了被吊青年所在屋在村委院内的具体方位,把外衣搭在手里,相机藏在下面去了村委,很顺利地摸到了那间屋外。 那间屋的窗户被用砖头垒上了,门上的玻璃也被在里面贴上了白纸,只有门框上方橫框上的玻璃坏了,能看得见里面。 趁院里没有人,凌月欣当底座,沐洁踩着她的肩膀看到了里面有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青年正被捆着两手,绳子的另一头拴在屋梁上,他两只脚尖着地,身体半悬空。 沐洁拿过相机对好焦距,刚按了一下快门,远处就有人喊:“爬到上面干什么的,下来!” 第273章 地牢里的曖昧 听到喊声,沐洁又连续按动了几下快门,从凌月欣肩膀上下来。 凌月欣急促地说:“我应付他们,你拿着相机快走,直接往村外跑,到了大路上截辆车去县城,找宣传部和周书记都成。” 沐洁说:“凌姐,你留下太危险,要走一起走。” 凌月欣道:“我有经验,咱们两个留下都有危险,只要你跑出去,证据在,咱们就都没有危险。” 沐洁一边把相机往背包里装,一边急促地往外走。 凌月欣看见喊她们的那个人去追沐洁,迎上去拦住了他的路,问道:“请问,你是村委干部吗?” 那个人反问她:“你找村委干部干嘛?” 凌月欣从身上掏出记者证递了过去,“我是省报记者,刚才出去的那个是我同事,我们找村干部了解个事情。” 那人追人的去路被凌月欣给堵住,只好接下她的记者证,草草看了一眼,说:“你把你的同事喊回来,有事一同到办公室说。” 凌月欣说:“她走远了,我没法喊,不过她一会还回来找我。” 那人向屋里大喊了一声:“都出来!” 闻声从屋里跑出来一群人。 那人指着一个人,“你去乡里把张书记喊回来,说有记者到村里找事,让他回村一趟。” “剩下的你们,把两个保卫科长带上,务必把那个记者追回来,她相机里有屋里那个小东西的相片底板,只要抓着她,先把里面的胶卷扯出来。” 凌月欣听着她安排把相机里的胶片扯出来,急忙阻止:“销毁记者采访证据是犯法的,你们不能动相机。” 那人脸色一变,厉声说道:“在十里村,我们说的就是法,找回你那个同事还好,找不到她,就让你在我们村里消失!” 有一个人回到屋里牵出两条大狗,解开了脖子上的绳套,人与狗一同出了大门。 那伙人出了大门后,凌月欣拦下的那人从身上掏出一块黑布,对凌月欣喝道:“过来,把眼蒙上。” 凌月欣不知被蒙上眼以后他要干什么,心里突然害怕起来,往后退着说:“你侵犯记者人权,是犯罪。我不蒙眼,我要见你们村干部!” 那人说道:“我就是村干部。” 凌月欣说:“我要见你们张鹤年支书,你不是。” 那人威胁道:“你听话过来,我只蒙上眼不动你。你要是不听话,我的手抓到你哪里是哪里,你说我调戏你,我可不承认。” 凌月欣看到他眼里闪出一丝猛兽看猎物的神色,心中害怕起来,一声不响地走到他身边,背对着他。 他并没有做出特别出格的举动,把她的眼睛蒙上,抓着她的手,“跟着我走。” 凌月欣感觉到走了有数百步,老转弯,然后停住脚,让她坐到筐里,放到了下面。 下到地面后,她没听见周围有任何动静,自己扯下了蒙在眼上的黑布。 她的心情刚刚平复了一点,冷不防又有人从上面被吊了下来,又让她一阵紧张。 周胜利听罢她的叙述,赞扬道:“真不愧是新闻记者,我今天到十里乡就是来调研的,你讲的这些事情我下来调研不一定能掌握到。” “领导,你等一会再表扬好吗?我的两条腿都站麻了。” 凌月欣刚进来时是害怕,现在身边有了周胜利,精神上不再那么紧张,但长时间站在一个地方不动,对一个女孩子来说确是难以长久支撑。 周胜利与她面对面站着,一刻不停地经受着刺激,早就难以支撑了,听了她的话后看了看地面说:“你把蒙眼的黑布铺在地上坐着休息一会,我看看两个侧洞有没有能出去的路。” 在听凌月欣讲述时,他就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侧洞。 凌月欣听话地“嗯”了一声慢慢坐下。 侧洞挖得很低,周胜利几乎用了爬行才把上半身子钻进了侧洞,又往里跪爬了一米多,里面竟然高了起来,人坐着能直立起身体,地上铺的是干草,干草上面还铺了一个草苫子。 他上去趟了一下,虽然脚在苫子下面,但能够躺下来。他想,躺着又比坐着消耗体力少多了,对着外面喊道:“这里面可以躺下人,还有干草和苫子,你站累了可以进来休息。” 凌月欣应了声“太好了”,脑袋就从侧洞的洞口伸了进来。 侧洞内光线更暗,她不像周胜利那样练过功,黑暗中视力比常人强好多,脑袋进来后一只手撑在地面上,一只手乱摸。 周胜利引导着她,“向前,再向前,再向前。对了,往前摸一下,前面就是洞壁了。你可以躺下了,可惜没有忱头。” 凌月欣自嘲道:“我们不能得陇望蜀,这里已经相当于五星级宾馆了。” 里面空间同样狭窄,凌月欣通过身体的接触感觉到周胜利让她躺着,而自己坐着。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坐着,身体舒展不开,无法休息。 她知道周胜利不好意思与她躺在一起,但两个人还不知道被关多长时间,不论是谁都不能先把体力消耗光了。 她说道:“周书记,到这个步数了,不要有穷讲究了,躺下休息一会。万一真动起手来,我也不能打,全指望着你。” 周胜利说:“他们不敢。” 凌月欣道:“我都告诉他们我是省报记者了,他们还敢把我关进这地牢里,你不要用正常眼光去看这些人。” 周胜利想到她说得也对,身体一直屈着,真到了对打的时候血液畅流还要有个过程。想到此,他也躺了下来。 为了不让互出的热气吹到对方脸上带来生理上的刺激,两个人都是面部朝上。 凌月欣问他:“你算着咱们还会被关多久?” 周胜利道:“不好说。上面的人一定比咱们更着急。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但知道关着一个省报记者。” “沐洁跟谁一起走的,可靠吗?” “我的秘书,刚从县纪委要过来的。” “我听张鹤年吹牛,说他们书记在县里有把兄弟,沐洁到了县里能保得住相机里的资料吗?” “他没有吹牛。” 周胜利说:“据我了解,张鹤年是县长的结拜大哥。沐洁的人身安全你放心。我让我的秘书带她找宣传部何部长,在见到我之前,何部长不会向任何人透露沐洁的信息。” “你很有先见之明。” 凌月欣心里一高兴,转过身来,面对着周胜利夸赞道。 周胜利没有回答。凌月欣呼出的热气吹在他的耳边,刺激着他的雄性荷尔蒙。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凌月欣的樱唇距他的嘴唇只有方寸之遥。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嘴唇,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她的一颗芳心呯呯直打鼓。 小小的侧洞内,雄性和雌性荷尔蒙混合在一起,浓度在不断上升…… 第274章 地牢小夜曲 凌月欣的脸部慢慢地向周胜利的脑袋靠近,把脸贴到了他的腮上。 周胜利心里一阵紧张,条件反射般地一转身,四片嘴唇紧贴在了一起。 两个人身体均出现的暂时的僵硬,大脑也进入了短暂的真空。 过了片刻,凌月欣的胳膊环在了周胜利的脖子上,把身体与他贴得更紧。 周胜利也不由自主地启开对方牙齿,把她的小灵活吸到口腔内,一只手也伸到了对方上衣内,轻车熟路找到了攀上高峰的路径。 凌月欣感觉到对方的坚挺,心里紧张与兴奋交织,一条腿盘在对方身上,使两个人下面尽量无缝隙对接。 ji情在升温。 周胜利艰难地下定决心,撤出了刚攀上高峰的手,撑着苫子坐了起来,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他们随时有可能来放咱们出去,别让他们看了我们的笑话。” 凌月欣躺在草苫子上不敢起来,生怕两人再度脸腮相靠,为自己辩解说: “我不是想挖爱民的墙角,我们两个不仅是同学,还一直是好姐妹。刚才只是一时的冲动,咱们都处在青春期,有时候不好控制自己。” 周胜利说:“人都有两个属性,一个是自然属性,感性占上风的时候自然属性就表现出来,像低等动物一样;一个是社会属性,理性占上风的时候就表现出社会属性,遵从伦理、道理、法规。” 凌月欣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刚才说十里村的书记是县长的结拜大哥,县长还拜把兄弟吗?” 周胜利说:“别的县没听说过,南洪县从普通老百姓到国家干部,结拜把兄弟的现象很普遍。他们不像《三国演义》上的刘、关、张那样,一生只是三人结拜,而是多重结拜。” “多重结拜是什么意思?” 凌月欣不理解。 “多重结拜就是,一个人与几个人结拜了,又与另外一个或者一伙人结拜。我听到的不知真假,这个村的书记对外号称他有一百0八个结拜兄弟。” 职业的敏感把凌月欣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这上面,她忽地一下坐了起来,“你知道不知道这个地方结拜现象普遍是不是有什么历史源源吗?” 周胜利说:“我刚来时间不长,还没有了解过。我说你不愧是做记者的,敏感性就是强。你们记者不是写刚发生的新闻事件吗,你怎么对结拜兄弟这种现象也感兴趣。” “我说你真不愧是当领导的,动不动就夸人。你夸了我但我不夸你,还要说隔行如隔山,你不了解新闻这一行。” “愿闻其详。” 周胜利意在消磨时间,转移两个人的注意力,对于她说的什么内容都不在乎。 凌月欣一本正经地给他讲道:“新闻分事件性新闻和非事件性新闻,你说的只是事件性新闻。善于发现新闻的记者是一个勤奋的记者,善于发现观点的记者才是一个合格的记者。” “我上大学的时候,请了一名国内知名记者给我们上课。他说刚做记者时,他到年底的时候习惯统计他一年来发表了多少新闻稿件,而老记者到年底的时候统计自己发表了多少观点。” 确实是隔行如隔山。周胜利第一次听到发表观点之说,问她:“你们两个这次到十里村来,是打算简单发表稿件还是发表观点?” 凌月欣道:“我们此次前来,本意是在于完成编辑部交给的任务,落实读者来信反映的问题,被抓了扔到这个地牢里后我又在想着写一篇揭露土皇帝的新闻稿。 刚才听你说了这个县结拜把兄弟的事情后,我想再学入进行采访,研究结拜把兄弟现象与农村土皇帝的生成有没有关系。” 周胜利来到后感觉党政干部结拜与领导班子中的排外思想严重有直接关系,但没想过与农村土皇帝的生成之间的关系。 一个阶段以来,上面通报了多起优秀村干部演变成地方土皇帝的案例。其中一个在全国很有影响的村干部,最后动用了武警部队才把身上欠有几条人命的他抓获。 他觉得,凌月欣这篇文章在报纸上发表后,一定会在社会上产生较大的震动,对自己所分管的意识形态和组织人事都会产生负面效应,与凌月欣商量道: “你也说了,你产生这个想法是受我的启示,我与你商量个事:稿件写好以后发内参,不要见报,也算是支持我的工作好不好?” 凌月欣没有回答。 他又问了一遍,她还是不回答。 他发现她坐在那里屁股扭来扭去,嗓子眼里还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马上紧张起来:“你怎么了?” “我、我、想小解。” 她声若蚊蝇,徜若在光线强的地方一定会看到她羞红的脸。 人有三急,周胜利也不能让她憋着,说:“我到外面,你就在这个侧洞里解决。” 侧洞太矮,周胜利坐在地面上脑袋还触着洞顶,凌月欣虽然比他矮,但也没有法蹲,只好如实相告。 周胜利说:“我在里面,你出去解决。” 她又说:“到外面把地面弄湿了,等会咱出去时候会沾到鞋上。” 周胜利说:“你又不能忍到他们叫咱们上去的时候,反正得解决,别想那么多了。” 凌月欣已经憋了一会,憋得小腹极为难受,只好跪爬着出去,解下腰带蹲了下来。 虽然她是背对着侧洞,眼睛看不到周胜利,但却知道他距自己只有一米多远,而且洞内奇静,只要水一流出声音就会传到他的耳中。 此时羞得她恨不得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再不好意思,尿液还是决堤而出,发出了“哗哗”的声响。 她索性闭着眼睛,两手捂着自己的耳朵,任其喷泻。 侧洞外的动静周胜利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哗哗”的撒尿声,周胜利眼前脑补着凌月欣撒尿的镜头,下面的“兄弟”不觉间又挺直了身体。 他暗骂了自己一句“下流”,强压着心里再度萌起的冲动,等着外面的响声落幕。 不知是因为心理的作用,还是凌月欣憋得时间长了攒的尿液多,“哗哗”的声间响个没完。 好不容易外面的“哗哗”声停止了,又传来整理衣服的声音。 再往后,凌月欣从外面爬了进来,把脑袋拱进到了周胜利的怀里,连声说道:“丢死人了,丢死人了。” 周胜利安慰她说:“不丢人不丢人,下面又黑又安静,全当是听了一首外国人什么特的《小夜曲》。” 凌月欣扑哧一笑,纠正道:“舒伯特,我知道你是故意逗我的。” 随后,她带着撒娇的意味说道:“这里的空间太小,空气不流动,味太大了。” 确实,一股呛鼻子的尿骚味挥之不去。 周胜利不由想起了一个问题:这里面又有铺草又有苫子,肯定先前在里面关过人,为什么刚才没有一点骚臭味? 第275章 真假记者 撒尿的声音已经过去,让凌月欣不再尴尬,但气味不散,让她一直处在羞愧当中。她的脸埋在周胜利的怀中不好意思抬起,焦急地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呀?” 周胜利拍着她的肩膀说:“别急,上面的人比咱们还着急。” 此刻,十里村的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真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燥不安。 主持乡里党政工作的孙乡长被纪委审查,张鹤年接到县委组织部部长罗欣亲自打来的电话:“你是乡党委副书记,要把十里乡的工作临时担当起来,直到新的负责人到任。” 张鹤年还拿了拿架:“我真正的职务是村书记,管好十里村的事就行了。” 罗欣说:“我这个电话是姚县长安排打的。” 张鹤年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既然是我家老二安排的,我就帮着顶几天,你们可得快些安排人来。” 他这几天挺得意,让乡秘书挨着打电话给派出所长、工商所长、税务所长,要他们来给党委张书记汇报工作。 这三个部门都是他平常用得着的单位。 家里出产的商品质量稍差一点,工商所就说是假冒伪劣,还要封门、罚款。 税务所更不讲人情,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的加工厂和村里普通村民家的加工厂一样交税,让他这个书记很没面子。 最让他气愤的是派出所。他的一个外村表弟犯了事躲到他家里,派出所的两个小警察竟然带着手铐到他家拿人。 两个警察被他扣下一个放了一个,最后让把弟姚县长出面,给姚县长的把弟、公安局长成小路打了电话,才压着派出所长金锋给他赔礼道歉。 这次又是这个金锋不给他面子。 乡秘书给三个单位的电话打出去以后,工商、税务的所长按要求向他汇报了近期工作,末了还十分尊重地加了句“我们工作不到的地方还望张书记多批评”。 派出所内勤接了电话后,说一定转告金所长。但过了不多一会,内勤就来电话说,有个案件需要到外乡镇取证,金所长去取证去了,回来再向张书记汇报。” 张鹤年知道他是故意躲着自己,今天早上吃过早饭就去了乡里,让秘书再给派出所去电话。 派出所内勤说,金所长昨天晚上与邻乡的派出所长拼酒没拼过人家,被从车上架回家的,到现在还没起床。 他让乡秘书告诉内勤,“我姓张的就在党委副书记办公室里等着,他啥时起床啥时过来。” 结果是,不听话的金锋没有等来,等来了村民兵连长、他的亲兄弟张鹏年的电话:“哥,村里这边出了漏子。” “别一惊一诈的,出什么漏子,说。” 张鹤年对兄弟喜欢夸大事件的说话方式一直看不惯。 张鹏年道:“今天上午有两个城里姑娘进了村委院,见到了捆着的那个小王八恙子,还给他捏了影(拍照)。正在捏影被我看见了,两个人跑了一个拿照相机的,另外一个拿着证件对我说她们是省报记者,要找你。” 张鹤年打断了他的话:“跑了的那一个追回来没有?” 张鹏年说:“我安排在院子里的几个人带着大黄、大灰去追。那个跑了的小姑娘太鬼了,碰到两个骑车的外地人,说我们的人是抢亲的,那个外地人把自己的车子借给她骑着跑了。” “那个女记者和外地人是不是还在你手里?” “在,我把他们两个都放到‘妃子殿’里了。” 张鹤年没有听明白,“什么妃子殿?” 张鹏年自知说漏了嘴,忙说:“就是你往常睡那些女人的窖子,我们几个都那么叫。我们的意思就是,你在我们的心里就跟皇上一样。” 他生怕张鹤年追究,主动解释道:“常关人的那个地窖又脏又臭,我怕省报记者被放出去说咱们设地牢,才把她关进你那个地窖里的。 把那个男的放进去,他们两个要是在里面睡了,要么女记者告那个男的,要么两个人都不敢提地牢的事。” 张鹤年顿时感觉到了危机,在电话里怒声骂道:“蠢东西,那个地方怎么能让不明底细的人知道?” 张鹏年从哥哥的一句“蠢东西”中听出了他的怒火,他除非到了十分气愤的时候才骂自己,吱唔着说道: “我看这个城里女记者长得跟电视里的女明星似的,想让你开个洋荤就把她放进去了。后边带来的那个人我觉得很神秘。” “怎么个神秘法?” 张鹏年说:“先是遇见他后,大黃和大灰不知为何受了伤,一个牙被打掉了好几颗,一个舌头被打断了一截。他放跑了拿相机的女记者,我让给他蒙上眼教训他。你就像是背后还长了眼一样,同时躲开了两根棍子,还趴到我身上,抓住了我的两只胳膊。他一抓,我当时全身无力。” “你他娘的昏蛋一个!” 张鹤年顾不得是亲兄弟了,连亲娘也捎带骂上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搞不好是县公安局的,也有可能是省公安上派来保护那两个女记者的。你什么也别做,我打几个电话就过去。” 放下电话后,他又拨了姚宗胜办公室的电话,听到姚宗胜那边“喂”了一声后,忙说:“老二,我下面的人又给我惹祸了。” 姚宗胜的声音顿时低沉下来,“老大呀,不是兄弟说你,现在十里乡没有乡长、书记,县委组织部让你临时主持工作,你只要撑过这一非常时期,可以转成正式国家干部,当不上书记当个乡长总可以。就这几天,你千万不能给我惹祸。” “老二呀,祸已经惹下了,还不小。” 张鹤年夸张地带着哭音说道。 “惹了什么祸?” 张鹤年把兄弟在电话上告诉他的事学说了一遍,然后问道:“那个逃跑的省报记者一定是去了县里。县里哪个部门能与省报社有联系?” 姚宗胜说:“马上就要当乡长的人了,遇事不能这么沉不住气,你现在马上回村做好你们扣下的那个记者和那个男人的工作,我给县委宣传部的何部长去个电话,记者如果去了她那里,让她务必留住人,胶卷必须抽出来曝光。” “他们已经把人扣下了,我回去尽量做这两个人的工作,争取和解,但我没有把握。尤其是那个男的,是哪里人,干什么的还不知道。” 张鹤年对处理好这件事没有底气。 姚宗胜说道:“你不要怕花钱,往最好处争取,实在是做不通,就要丢卒保车,哪怕是丢车保帅,也要保住大局。” 透过电话听筒,张鹤年感觉到声音是冰冷的。他太了解这个把弟了,为了保住自己,哪怕是亲老子、亲兄弟他也不惜。 张鹤年给姚宗胜通完电话,心情忐忑地骑着摩托车回了村。 姚宗胜把电话打到了何子怡的办公室。 秘书见是姚宗胜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告诉何子怡:“部长,是姚县长办公室的电话。” 何子怡直接拿起了电话。 姚宗胜心里着急,上来就说:“何部长,今天上午有没有省报社的记者到宣传部?” 何子怡说:“没见着。” “是这么一回事。” 姚宗胜完全一付下指示的架式说:“十里乡政府那边给我一个电话,说上午之前有两个自称是省报记者的女骗子到他们那里,以采访名义实施敲诈,他们抓获了一个,逃跑了一个。跑的那个相机里有拍的十里乡负面的东西。她如果去找你们,你们务必把人留住,把她的相机扣下。” 何子怡答应了下来。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放下电话没有五分钟,从没有到过她办公室的姚宗胜竟然亲自到了她的办公室。 第276章 困兽犹斗 坐在里屋办公室的何子怡听到外间秘书带着惊奇的声音:“姚县长来了。” 何子怡心里知道他是来察看自己对他讲没讲实话的,但她心里很坦然,估计现在自己的车现在已经把省报沐洁记者送到临蒙城,在往回返的路上了。 她闻声快步迎了出去,“县长稀客,有什么指示打个电话,我过去向您汇报,哪能让您跑一趟?” 姚宗胜笑着说:“何部长当记者时就是临蒙地区第一支笔,当宣传部長更是轻车熟驾,来了不长时间就把南洪县的宣传工作做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 何子怡对这样的虚假的表扬有一种厌烦感,但面上还得装得受惊若宠,佯装着撒娇道:“县长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说完,自已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贱! 姚宗胜坐了一会,观察着何子怡脸上的表情和办公室里的茶杯、沙发等,不像是有人来的样子,又嘱咐了几句,“南洪县最近几年在外面和上级眼里形像不是太好,我电话上说的记者不论是真也罢假也罢,总之不能让发出有损于南洪县形象的新闻报道。你责任重大呀。” 姚宗胜走后,何子怡回到里屋自己办公室,拍了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暗想道,谢奕飞到底是纪检出身,鬼点子就是多。 谢奕飞一反记者奔宣传部的常态,把沐洁直接带到周胜利的办公室,以周胜利的名义打电话给何子怡,把她诓到周胜利的办公室,介绍她与沐洁相互认识,把周胜利的原话转告她。 何子怡想把沐洁送到招待所呆着,谢奕飞建议用她的车把沐洁送到临蒙城,他与陈志和速去接周书记,救省报的另一名记者。 何子怡批评他:“你第一次跟着周书记出发就丢下他不管,这个秘书当得不合格。” 谢奕飞没有反驳,说:“等把周书记安全接回再追究我的责任。你安排送沐记者,对驾驶员也只说送你一个亲戚。我和老陈哥去接周书记,你计算着我们快到了后给乡里的宣传委员打个电话,就说省报追问两名记者的下落。” 在沐洁与何子怡离开后,谢奕飞又把陈志和叫到了周胜利办公室。他知道陈志和是周胜利一路带着过来的,先向周志和作了检讨。 陈志和听完了全过程后,说:“周书记的安排是对的,你也没错。你如果留下,真动起手来,你只能是累赘。” 谢奕飞脸露喜色,说道:“我明白了,周书记会武功。我一直纳闷,那两只大狗追上沐记者刚要下口,突然嘴都受伤了,莫非是周书记?” “正是,”陈志和说:“周书记的飞刀是小时候有名师传授的,还有他的点穴,是近乎失传的功夫。” “听你这样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临行前,陈志和以县公安局内保科副科长的身份给十里乡派出所金锋所长去了个电话,说县委周书记两个小时前被十里村的人带到村里,请金所长先过去,他和周书记的秘书马上往那里赶。 估莫着谢奕飞和陈志和走了以后,何子怡给十里乡宣传委员去电话,说省报来了个电话,他们一名记者在十里村采访时失踪,要他快速前往村里,县里马上去人。 然后,她又给姚宗胜去电话,说:“刚刚接到省报的电话,上午到十里村采访的两个记者确实是他们派出的,其中一人被扣在十里村。我已经给乡里的宣传委员去了电话,让他尽快去十里村,如果省报记者受到了伤害,我们真的就全国扬名了。” 姚宗胜听了发火道:“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安排宣传委员去办,你马上下楼,坐我的车,咱们一同去,绝不能让记者受到一丝伤害。” 县里、乡里数路人马齐奔十里村,而扣押记者的始作蛹者,张鹤年、张鹏年兄弟却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行为能招引来县、乡各路人马。 张鹤年急匆匆地回到了十里村的村委会办公室。 兄弟张鹏年正坐立不安地等着他,见面就苦着脸说:“哥,我把这件事办粗了,给你惹麻烦了。” “先别扯蛋,把那个小王八恙子放了。” 张鹤年不耐烦地说。 “放了?”张鹏年道:“这个小王八恙子从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已经被收拾两回了,就是死鸭子嘴硬,不同意对报社说他那封信是编造的。就这样放了,他往后还得更嚣张。要不你给他唱个白脸?” 他们兄弟以前经常这样对付那些敢于冒头反对他们的人:弟弟张鹏年带领打手把人抓来毒打一顿,唱红脸,哥哥张鹤年再假惺惺地好言安慰,许诺好处,唱白脸。 张鹤年一摆手,“不用了,你在他面前不要说我知道他被抓来的事。” 张鹏年一听,他这是打算卸磨杀驴,但又一想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不会把自己抛出去。 张鹤年又嘱咐道:“放的时候也要给他高压,要他知道得罪了我们兄弟,他们一家人没有好结果,不要以为记者来一趟就会给他撑腰。记者对他再好,也不能在村里长住,我们兄弟可是一直住在村里。” 张鹏年应了一声出去,对写信人威胁一番后放了,回到办公室问张鹤年:“下面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张鹤年说:“老二,待会你把那两个人好言从地下提上来,不要说我知道这件事,还是老办法,你唱红脸哥唱白脸。” “哥,这两个人的事我怎么觉着与村里那些人不一样的?” “怎么个不一样法?” 张鹤年反问道。 张鹏年说:“以前咱们对付的都是本村的老百姓,捆起来打一顿,再说几句好话哄哄,打两巴掌再给个甜枣吃,一个个都老实了。这两个人不同。” “有怎么个不同法?”张鹤年问他。 “那个女的是省报记者,听说记者都是不戴帽子的国王,根本就不怕咱们这样的土鳖,巴掌打上去人家不在乎。她在省城,省城是官大于姚县长,咱们也没有那么大的甜枣给人家,哄不好。” 张鹤年点了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 张鹏年道:“那个男的更让人摸不清底细,我敢肯定的是他没有说真话。他的洪蒙话说的虽然很地道,但谁也不能保证从洪蒙县走出去的人中没有在省报社、省公安工作的。” “你怀疑他也是省报社的人?” 张鹤年问道。 “我更怀疑他是省公安的人。” “哥你想想看,当着咱们五、六个民兵的面,两条大狗说伤就伤了,咱们的人都不知道是怎么伤的。没用咱们的人动手,只说了一句他就跟着来了。这叫什么?这叫艺高人胆大。” “他又不是打不过咱们的人,为什么跟着他们几个来,被关到下面也不反抗呢?” 张鹤年感到弟弟分析得有道理。 “为了那个女记者。” 哥哥的态度更增加了张鹏年的自信,“他不是省公安公派来保护女记者的,就是那个女记者的男人来保护他老婆的。我把他与那个女记者关到一起,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吵闹就说明问题。” 张鹤年说:“事到如今,红白脸不好唱咱兄弟两个也得唱,你亲自过去把他们两个弄上来,我多赔礼,看他们两个是什么态度。” 张鹏年说:“他们两个一定不是省油的灯,他们上来后不会放过咱。无毒不丈夫,我把地窖井的几个气眼全堵死,井口盖边上的缝也堵死,把他们两个憋死在里面。” 第277章 大佬蜂拥 “胡说!” 张鹤年驳斥他:“咱们这些年来做的事确实有些过,但罪不致死,手里有了人命是自己作死。你想,省报派下来两个人,一个跑了,一个主动让咱们抓了。结果咱们抓的这个人找不到了,这个案件还用破吗?” 张鹏年说:“咱们就说没有抓她,她亮明了记者身份后咱们就让她走了,反正死无对证。” “你以为公安机关是吃素的。咱们的有些事能盖得住,不是公安机关笨,是姚县长在上面压着。失踪了一个省报记者,外加一个身份到现在咱们还摸不清的人,姚县长压不住。” “那怎么办?咱们真伸着脖等着挨刀?” 张鹤年无奈地说:“事到如今,只有等着挨了。” 张鹏年一跺脚,说: “哥,我想好了,你是咱们这一大家子的顶梁柱,不能倒。上面要是不打算放过咱们,你把所有的事情往我一个人身上推,顶多我进去蹲几年。有你在,我出来后也还有好日子过。” 张鹤年从乡里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如何把罪责全推到弟弟身上,保全自己,听他主动承揽罪责,做出了蹲监狱的打算,心中产生了一丝愧疚: “鹏年,真到了那个步数,有哥家一口吃的,弟妹、侄子和姪女绝不会只吃半口。” 张鹏年道:“哥,他们娘几个就交给你和嫂子了,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我去把人升上来。” 他悲壮地昂首挺胸往外走去,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势。 院子里传来机动车的声音。 进来的是公安机关的偏斗三轮摩托车,从车上下来三个身穿警服的人。 走在前面的中年警察正是派出所长金锋。 一眼瞧见张鹏年从村委办公室往外走,金所长道:“张主任正好在家,我就是找你的。” 张鹏年是民兵连长兼村里的治保主任,武装部长和派出所长均是他的顶头上司。 “金所长屋里坐,正好我哥也在。” 张鹏年遇到了金所长,停下了要办的事把他让进屋内。 张鹤年看见金所长进来,身子没有动,招呼道:“金所长这两天一直忙,现在有空了?” 金锋知道他在为自己没去向他汇报工作生气,说道:“手头一件案子,需要抓紧时间补充材料,昨天下午才补充完,今天上午写完结合材料,安排人报到县局。刚刚又接到县局电话,说县委分管政法的周书记来咱们村了,要我过来听他指示。” “周书记来咱们村?我没见呀。鹏年你见了吗?” 张鹤年惊讶地说。 金锋看他的神情,不像是装的。 张鹏年说:“没有,我一直没离开村委会,没见周书记过来。” 金锋看不出两人有撒谎的样子,启发道:“周书记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可能不说他是县里的书记。” 张鹏年说:“县委书记那么大的干部,他就是不说也能看出来。一个人来的,倒是……不是,一准不是。” 他刚要说有一个,但马上自己又否定了。 办公室门口有自行车落锁声,接着乡里的宣传委员刘普华进了门。 张鹤年身子欠了欠,没有起来,“普华可是稀客。” 他虽然是主人,但自已身为乡里的副书记,迎接一个委员没有必要站起来。 刘普华对金锋点了点头,说:“张书记,我刚接到县委常委、宣传部何部长电话,说省报社有个记者进了咱们村后不见了,我来请示张书记,那个记者现在哪里?” 什么请示,分明是要人! 金锋眼里闪出探索的目光,“刘委员也来找人?” 刘普华道:“金所长这个也字用得有意思,你‘也’是来找人?” 他故意把“也”字咬得很重。 “可不是嘛,” 金锋说:“县局领导给我来电话,说周书记在十里村,我过来没见到人,张书记和张主任都说没见到,我正纳闷呢。” 刘普华看着张鹤年,又像是自言自语:“奇怪了,两个重要人物,都在十里村不见了。” 张鹤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什么意思?” 刘普华没及回话,门外又响起了汽车的刹车声。 谢奕飞和陈志和进了办公室。 陈志和看见穿着警服的金锋,问道:“你是金所长吧,我叫陈志和。” 金锋站起身来与他握手,“你是给我打电话的陈科长?” 陈志和说:“是,我的主要身份是周书记的驾驶员。” 他把谢奕飞拉到自己的前面,向屋内众人介绍:“这位谢奕飞同志是周书记的秘书。我们两个是来接周书记的。” 张鹤年询问的目光看着张鹏年,张鹏年说:“我们真没见周书记。” 谢奕飞毫不留情地说:“你撒谎,上午八点多钟的时候,我在村口亲眼看见周书记跟着你们村里的几个人一同进村的。” “八点多钟,与我们村的几个人一周来的,” 张鹏年自语着,忽然问谢奕飞:“周书记多大年纪?有多高?” 谢奕飞道:“二十六,与我同岁,身高不矮,具体……” 陈志和插话道:“一米八多。” 张鹏年现出惊恐的眼神,“难道是,难道是他?” 张鹤年也紧张地站起身来:“是谁?” 从门外又进来了三个人,分别是县长姚宗胜、宣传部長何子怡和姚宗胜的秘书。 张鹤年见到了姚宗胜,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的稻草,眼睛一亮,迎上前去,伸着手道:“老二你可来……” 姚宗胜面沉如水,没有与他伸手,沉声道:“张书记,鹤年同志,你们是怎么搞的,省报记者在你们村失踪,县委周书记进村也不见影,你今天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交出来!” 看今天这个架式,张鹤年知道祸惹大了。 听姚宗胜对自己的称呼,他明白自己这个把弟是不会给自己担着责任了,也有可能会丢车保帅——丢自己这个车,保他这个帅。 他对张鹏年说:“鹏年,你给各位领导如实汇报吧。” 张鹏年平常只是在村民面前嚣张,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势,他先前说要替张鹤年承担,那也是事情还没有临到头上,如今真的事到临头,早已吓得两条腿瘫软,背上冷湿一片,嘴唇哆嗦着说:“各、各位领、领导,事情是、是这、这样的。” 姚宗胜怕他精神崩溃了后什么都往外说,喝斥道:“有话就说,腿哆嗦什么?” 张鹤年心领神会,说:“姚县长不是别人,用不着这么紧张。” 陈志和急了,“你快说周书记在不在?” 张鹏年连忙说:“在,在,人很安全,我马上去给请过来。” 陈志和对谢奕飞和金锋说:“咱们也一同过去。” 张鹤年阻止道:“喊个人没有必要去这么多人吧?” 第278章 井口论战 谢奕飞说:“我觉得最好是屋里的人都过去,看看周书记在十里村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接待!” 何子怡也问张鹤年:“省报记者的安全有没有保障?” 没等张鹤年开口,张鹏年主动回答:“她和周、周书记在一起。” 何子怡道:“我也与你同去,省报记者采访被扣,我从事新闻宣传工作这么些年来是闻所未闻。” 姚宗胜没有好气地对张鹤年说:“咱们一同过去请吧,到现在了你还摆什么谱。” 张鹤年平常在姚宗胜面前自称老大,但现在看他自进屋以来脸上就没睛过,心里也是怀着怯意,一声不吭地跟在了后面。 一群人跟在张鹏年后面直奔西面墙根下一堆各种树条编的破篮子前。 张鹏年将几个篮子扔到一边,唯独留下一只上面系着粗绳子的篮子,弯下腰将一个铁环提了起来。 随着铁环被提起来的是一个直径半米多的圆形水泥板。 他在上面往下喊道:“两位领导,请上来吧。” 喊完以后把篮子递了下去。 陈志和怕他篮子提到一半时松手摔了周书记,一把将他划拉到后面,自己手里握着绳子。 看到系在篮子梁上面的绳索出现了松弛,陈志和知道篮子已经落地,晃动了两下绳索,对着下面喊道:“周书记,你到篮子里,我们把你提上来。” 几米深的地下,凌月欣把脑袋深埋在周胜利的怀中,不时乱拱,窖井内的汽体中弥漫了雄、雌两种荷尔、蒙的分子。 周胜利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反常,也感觉到了凌月欣的燥动,安抚她,同时也鼓励自己说:“再坚持一下,很快就有人来了。” 凌月欣抬起头来深情地望着他,说道:“我现在知道爱民为什么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周胜利笑了笑,“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凌月欣自己把答案说了出来:“靠在你身上就有安全感,无论前面再遇到什么,只要靠在你身上,我一点也不害怕。” 她的话又有些暧昧了,周胜利不再接下去。 忽然,他拍了她的脊背一下,说:“洞口来人了。” 凌月欣刚往外爬了两下又缩了回来,低声说:“前面地上被我撒上了尿。” 周胜利让她往旁边挪了挪脚,把地上的草苫子推向侧洞外的地面上,自已先爬了出去,然后一手护着凌月欣的脑袋,一手牵着她把她拉到了外面。 井下豁然大亮,井盖被人掀开,上面吊下来一只篮子,接着传来陈志和的喊声。 周胜利把凌月欣扶到篮子内,说:“你先上去。” 又向上喊道:“先请凌记者上去,我自己能上。” 在篮子即将升到井口时,他才两手双脚并用,交叉着上去,待双肩升到井口以上时,两手撑着井口,身体一弹,跃到井外。 站在一边,等着搀扶周胜利的谢奕飞看到周胜利的这个状态,终于放下了一颗悬了数个小时的心,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周书记,你没挨打吧?” 姚文浩“哼”了声道:“有这样问话的吗?” 周胜利的回答令他意外:“我躲闪得快,没打到。” 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姚文浩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他冷着脸问站在他身旁的张鹤年:“张鹤年,张书记,你给我回答这是怎么回事?省报记者和我们的县委周书记是怎么被关到地井里的?” 此时的张鹤年,身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和傲气,缩在姚文浩的身边,同样问张鹏年:“姚县长问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了周胜利,他老远就伸出手:“周书记,都怪我对下面的人缺乏管理,让您受苦。” 周胜利听到姚文浩与他的对话,估计他就是张鹤年,仍佯装不知,并没有把手伸给他,阴沉着脸问:“你是干什么的?” 张鹏年连忙介绍:“他是十里乡党委的张鹤年书记,也兼着十里村的书记和村主任。” 周胜利没见过他人,却听出了他的声音,问他:“你又是干什么的?” 张鹏年的个子本来没有周胜利高,但为了表示对周胜利的尊重,还弯着腰与他讲话:“我叫张鹏年,是村里的民兵连长、治保主任。” 周胜利双眼犀利看着他:“我没有看见过你,却听出你的声音,是你亲口下令把我关到这里的。” 凌月欣刚从篮子里出来,看着张鹏年说:“是你抓的我,给我眼上蒙上这块黑布,把我装进篮子里吊到下面的。我认识你。” 周胜利依旧盯着张鹏年,“你,还有你,”他又指着张鹤年,“还没有回答姚县长的问话,我也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和省报的凌记者关起来。” 张鹤年结结巴巴地说:“姚县长,周书记,何部长,几位领导听我说,我们的乡长、书记都受处理了吗?县委组织部安排我在新的书记、乡长到任前把乡里的工作主持几天。我这不就把精力靠到了乡里。” 陡然,周胜利的眉头不易觉察的跳动了一下,眼神闪过瞬间的锐利,旋即就恢复了往常那般平淡。 组织部安排他主持乡里的工作? 业绩特别突出的村书记,在八、九十年代兼任乡镇一级、县一级领导班子副职的现象各地都有,但那种兼职多是一种政治待遇,很少有主持所兼任的上一级领导工作的。 组织部安排张鹤年主持乡里工作,不仅没上常委会,连自己这个分管书记都不知道。 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看来他真的要牺牲自己了,张鹏年脸上失去了血色,声音颤抖着说道: “我乘着我哥,不,乘着张书记不在家,让民兵找了个村民谈话,话没谈完有其他急事要处理,就把他放到村委的一间屋里。” 他看了一眼凌月欣,“省报两位记者给屋里的人捏(摄)了影,正好我出来看见了。两个记者跑了一个,我逮到了一个,就、就送到地井里了。可是我不知道她是省报的记者呀。” 凌月欣道:“你撒谎,我先自报家门,告诉你我是省报记者,我的记者证还在你手里没有还我。” 张鹏年狡辩说:“你给了我一个的蓝皮本本,我没看。” 他接着说道:“刚把她送到地井下面,我还没来得及向书记汇报,追那个女人的几个人与周书记一同回来了。周书记只说是来找人,没说他是县领导。” 周胜利问他:“你的意思关省报记者和县领导是错,关其他人就不是错误了?谁给你们的权力?地上屋里有在屋梁上吊着的,地下井里有关着的,你们关人的方式比县公安局的看守所还多,这是犯罪!” 张鹤年见周胜利紧扣住“犯罪”两字不放,心里很清楚他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兄弟两个,争辩道:“周书记你被关在井下心里有气,我们也承认做错了,但你不能无限上纲上线,‘犯罪’两个字我们担不起。” 第279章 “美男计” 周胜利剑眉一挑,盯着张鹤年说道:“你说我是无限上纲,我问你:村委有没有权力限制人身自由?采用关押、殴打、捆绑等手段伤害他人身体,不是犯罪是什么?院子里挖了个地牢,存在不是一天两天,你敢说你不知道?” 张鹤年分辩道:“那就是个红薯窖,不能因为关了一回人就叫地牢。” 周胜利吩咐金锋几个道:“你们公安上的几人可以下去看一看,下面有铺草、有苫子,电话请示你们的领导,该采取什么措施的立即采取措施。” 何子怡两手握着凌月欣的手,诚恳地说:“在南洪的地界上发生了记者被囚的事情,我代表南洪县委宣传部对我们接待工作上的重大失误向您和您的同事道歉。” 凌月欣说:“因为落实读者来信,我们没有找宣传部,你们没有什么失误,反倒是周书记为了我的安全,不惜以身犯险,我应该表示感谢才对。”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那边屋里梁头上还吊着一个村民,赶紧去救!” 张鹏年小声说道:“人早就放了。” 对一件事寻根求底是新闻记者的职业习惯,凌月欣说:“放了我也要到那个屋里看一看,还有你们为什么要抓他、把他吊在梁头上。” 姚文浩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屋里说去。” 凌月欣不愿意放过现场采访的机会,“你们各位领导到屋里去,我要把我送到下面去的这个村干部与我一同到先前吊人的屋里看看,我还要顺便采访他。” 周胜利当然不会让她一个年轻姑娘与张鹏年单独过去,正要安排谢奕飞陪同过去,金锋主动提出,“张鹏年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不能脱离我们公安机关的掌控,我们派出所的两个同志陪着你和他一同过去。” 凌月欣走后,周胜利提出:“囚禁记者的事件影响十分恶劣,而且事件发酵到什么程度也不是我们能够把控的,我建议,立即向涂宗胜书记汇报,提议马上召开常委会,研究这起事件的善后工作。” 姚文浩不想把事情搞大:“你被关了心里有气我们理解,但专门开常委会是不是有些小题大作?” 周胜利反驳道:“我建议开常委会绝不是为了报复他,也不是小题大作。我被关是因为我在村头救下那名女记者时答应帮她救出她的同事,我能在五、六个人和两条恶狗面前打伤两条恶狗,救下那名女记者,如果不想被关的话,我能不能做到?” 姚文浩越听越吃惊,“他们还带着恶狗追赶另一名记者?” 他只听张鹤年汇报说两名记者跑了一名,没有想到还有带着狗追赶的事。 张鹤年连忙说:“这件事我真不知道。” 周胜利没有搭理他,继续对姚文浩说:“姚县长你想:“省报前来落实读者来信的记者,一个被关,一个被人带着恶狗追赶,还有一名群众被村干部吊在村委会梁头上,这篇稿件在报纸上发出来,能不能引起全国震动?高层领导追查下来,是不是会拔萝卜带出许多泥?” 姚文浩现在最怕的是把他与张鹤年是把兄弟的事暴露出来,也害怕把他没有常委会研究,就绕过周胜利私自安排让张鹤年主持全乡工作的事暴露出来,同意道:“你向涂书记汇报吧。” 十里村的村委会有电话,周胜利当即在电话上向涂书记作了汇报。 听了汇报后,涂宗胜心里只有两个字:震惊! 他是做宣传工作的出身,太知道舆论的力量,在电话上表扬了周胜利主动救记者的作法,称赞是被动中的主动,要他们几人马上赶回来,下午所有在县域内的常委全部参加常委会。 他还授权周胜利,代表县委宣布,立即停止张鹤年的乡党委副书记的职务,等候处理。 周胜利把涂书记的意见向姚文浩和何子怡转述后,立即对张鹤年口头宣布了停职决定,然后对十里乡的宣传委员刘普华安排了两项工作:一是向其他几个党委成员通报张鹤年停职的事情;二是以组织委员为主尽快确定一名主持十里村两委工作的村干部。 往县城返回时,周胜利特地把凌月欣喊到了他的车上,与她商量下午等他散了常委会后设场给她和她的同伴压惊。 凌月欣说她现在不知道沐洁在哪里。 周胜利告诉她,到了县城住下后在招待所打个汉显传呼,他安排车去临蒙再把人接回来。 凌月欣工作数年,也是个老记者了,知道下面的干部对负面的报道都很敏感,狡黠一笑,说: “周书记不是要给我压惊,是关心我的报道怎么写、怎么发是吧?不说你为我以身犯险,单是考虑爱民这一关,我也不敢擅自乱发呀。” 提到龙爱民,周胜利道:“我回来不几天她就回部队了,说是她的工作最近挪动的不知走了没有。” 凌月欣说道:“你这么想她,你们两个又都够得上晚婚年龄,赶紧结婚,她也有理由转业。” 周胜利说:“我们两个讲好了,互相不扯后腿,她所从事的那一块部队上能够掌握的人还很少,乘现在年轻能发展的尽量发展。再说,龙老爷子天天把国防科技挂在嘴上,她转业,老爷子那关也过不了。” 提起龙爱民的爸爸,凌月欣说:“我爸和龙司令是一茬的老军人,他们那些人中像龙司令的那样看到国防科技的人不多。我爸给我们讲的就是要继承艰苦奋斗的精神,要求我们工作当中要不怕吃苦;龙司令对爱民兄妹的教育目标就是考军校,为国防科学多出力。” 车到了县委,周胜利与何子怡碰了个面,把他的想法告诉了何子怡。 何子怡说:“路上我愁的是如何把这件事的影响尽可能小一些,你与我想到一起了。我让部里的同志安排两位记者住下,晚上以你的名义请她们吃顿饭。你对她们两个有救命之恩,又是帅小伙,只要是记她们不在报上发表稿件,该施美男计的就施。” 后半句,她是开玩笑,但确实是不想让她们采访的内容在报纸上出现。 下午的常委会上,周胜利汇报了从他在村口救沐洁,沐洁委托救凌月欣,到他被蒙着眼送到地下窖井,在窖井遇到凌月欣,并发现窄窖井内有铺草和苫子,直到升到地面全过程。 从始至终,他没有提及请何子怡保护沐洁的事。 何子怡则把她与凌月欣交谈得知的她们两人采访,在村委会拍摄到村民被捆绑吊梁头而遭到张鹏年威胁,她掩护沐洁逃跑,自己被抓后关进地窖,也同样证实了地窖有铺草和草苫子存在,分析他和周胜利不是第一批进地窄窖的人。 “逃走的那个叫沐洁的记者现在哪里?” 涂宗胜已经听周胜利在电话上汇报过张家兄弟的所为,虽然气愤他们所为,但更关心的是记者的态度。 没等周胜利开口,何子怡抢着答道:“凌记者说她通过传呼与她联系,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涂宗胜用手指敲着桌面说道:“在正式研究之前,我们先统一思想,就是要想办法阻止稿件见报。我从事过多年宣传工作,知道记者对这类事件最关心,读者和领导对最这类事件最关zhu,这件事一旦在省报发出,全国大报转载的可能性很大。” 姚宗胜也是最不想让事件扩大的人之一,难得的在观点上与涂宗胜保持一致,插话道:“那样,我们南洪县在全国可就出名了。” “所以,要像在战场上打阻击战一样,阻拦住她们的稿件见报。我的观点是,除了塞钱之外,什么措施都可以用得上。各位发表意见。” 姚文浩第一个发言说,“周书记分管宣传工作,两个女记者又都欠了他的情,再加上……反正阻击见报的任务落到周书记身上合适。” 不是正式研究问题,常委们发言很热闹,尤其是何子怡重复了已经在周胜利面前讲过的话:“周书记年轻帅气,实在不行施‘美男计’。” 姚文浩接过来说:“我先前就是这个意思,年纪大了没好意思说。” 第280章 旗鼓相当 常委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笑声,常委们脸上的阴霾散去。 周胜利对这个任务不敢大包大揽,只说自己尽力去做工作。 议到正题,涂宗胜的脸沉了下来,“在村委院里有地上牢房,还有地下牢房,关押了周书记和省报记者,还言之凿凿,不知道他们是县委领导和省报记者。言外之意,若是普通群众,他就没有错了。” “这是我们的基层干部吗?简直是土匪强盗!” “今天上午我已授权周胜利同志代表县委停止了张鹤年的乡副书记的职务。现在十里乡面临着一个特殊的情况,党委这边没有正副书记,政府这边没有了乡长。因此,有两个问题刻不容缓,急需解决:” “第一,案件的调查。很明显,设黑牢、限制人身自由是非法的,张氏兄弟既违反了党纪政纪,又触犯了法律,案件调查既是纪委的职责,也是公安的职责,纪委和政法谁为主。” “第二,十里乡已经一年没有书记了,乡长最近又受到了处理,近一个月没有人主持工作了,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当务之急是考虑一个主持十里乡全面工作的***。” “咱们前几天常委会上刚说三年处理了三个正乡级,现在又增加了一个副书记。这次选出的***如果再在经济方面出了问题,我们这个常委班子在全县干部群众面前可就怡笑大方了。” 后面进入了发言环节。 多数地方的党委会议事,按照排名顺序,从排名最末的开始发言,到是后***作总结发言。但南洪县自打姚文浩当了县长后,他都是抢先发言,整个常委会发言的顺序改成了从先到后。 姚文浩依然第一个发言,前面先是开场白,强调了此次常委会的重要性、紧迫性,以显示他与其他常委的不一样,然后才进入正题: “第一个问题,关于案件调查。我上午亲自去了现场,触目惊心呀,已经触犯法律。我的看法是由公安部门组织精干警力,全力查办,对触犯刑律的犯罪分子决不姑息。” “第二个问题,我同意涂宗胜同志的观点,新任命的***不能再出问题了。我听说县委组织部已经有了预备人选,会上可以拿出来大家议一议,如果认为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就可以任命。毕竟人无完人,只是选个乡镇领导,我们也不能要求太过完美。” 周胜利不是县长,但在党内职务上与姚文浩一样,都是副书记,而且都是正县级。但他的发言不那么张杨: “首先,关于案件调查,我们还是要站在案件发展的整体过程去认识。省报接到的读者来信反映的是村干部的经济问题、生活作风问题和恶霸行径,上午我和省报记者被关后又暴露出地牢问题。我认为这里面既有干部违纪的方面,也有触犯刑律的可能。” 在领导岗位上几年,他已经熟练掌握会上讲话技巧,知道在什么时候停顿,以警示大家注意他后面的内容: “我的意见是成立由纪检委、检察院、公安局三方参加的综合调查组,由纪委牵头,其中一般经济和生活作风问题由纪委为主调查,检察院配合,打人、关押等部分由公安为主,纪委和检察院配合。” “我不同意。” 姚文浩打断了周胜利的发言: “检察院先期介入可以考虑,纪委没有必要参与。大家想一想,已经够上逮捕判刑的人了,还有必要保留党籍吗?检察院这边批准逮捕后,纪委就可以宣布开除党籍。纪委工作任务很重,没有必要在死老虎身上浪费人力。我认为由政法委牵头,公安、检察负责安检调查。” 周胜利万没想到姚文浩在会上会如此霸道,随意打断别人的发言,并且打断的是与他同样的副书记的发言,丝毫也不示弱地说道:“我反对。” 他的目光迎着姚文浩的目光,说道:“首先反对姚文浩同志随意打断别人发言的方式。作为常委会一员,大家在发言中都是平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也都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也允许别人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能压制别人的观点。” “其次,我反对姚文浩同志的观点。在这起案件调查没着手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案件将涉及哪些人。我记得咱们前不久研究处理的那个姓孙的乡长受贿问题中有两笔是十里村行贿。纪委参与办案首先是对那些虽然不够追究刑事责任,但已违反了党纪政纪的干部追究责任” “至于批准逮捕纪委就可宣布纪律处分,我不知道纪委查处违纪干部是不是也要走一定的程序。这方面郑释怀同志有发言权。” 郑释怀插言道:“按照党员干部纪律处分相关规定,所有对党员干部进行纪律处分案件中,与违纪干部的谈话,相关证据的取证,必须有两名纪检干部共同进行,留下完整的笔录,人民法院已经定罪的事实,我们也必须取证后才能认定。” “重复工作,是浪费人力、物力和时间。” 姚文浩小声嘟囔道。 周胜利没有理睬他,明确了自己的观点:“我依然坚持个人的意见,前期以纪委为主,三家联合办案。” “其次是乡领导的人选问题,不知道县委组织部是否走完了考察程序。” “时间紧迫,没有来得及考察。” 县委组织部长罗欣回答道。 中午吃饭时,姚文浩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张鹤年问题十分严重,无法保了,给他提了个人选,要他在下午的常委会上提出来。 周胜利皱了皱眉头,说:“干部的任命使用是大事,再时间紧迫,考察、审批程序不能少。我这个分管书记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打算推荐的是谁。” 姚文浩不满地说:“又是程序,现在是改革年代,陈规旧习还没改革掉,又增添了新的束缚,改革的道路确实艰难。” 周胜利反驳道:“陈规旧习与新的制度不是一回事。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就说过: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改革就是改掉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旧规旧俗,建立起适应并保护生产力发展的新规。” 他严肃地说道:“县委组织部绕过我直接安排张鹤年主持十里乡的工作,这才几天,张鹤年的问题就暴露出来了。” 乡镇***和重要部门的主要负责人是***的核心权力,涂宗胜认为自己的权力受到了威胁,马上问罗欣,“罗欣部长有这回事吗?” 罗欣心虚地说:“有,是因为……” 涂宗胜提高了声音:“是谁给了你这个权力?” 以前三个书记当中,另外两个是一伙,十一名常委当中六个是当地干部,表决投票自己这边往往占了少数,使得他在常委会上也硬不起来。 这次常委会,周胜利屡挫姚文浩,压得他死死的,涂宗胜感到这是扳回来的绝好机会,语气强硬起来:“是谁决定让张鹤年主持工作的?如果是你,散会后你向县委写出深刻的检查,是部里的其他人,由纪委介入给予必要的纪律处分。” 后面是纪委书记发言,意见与周胜利完全一致。 再往后几个人的发言,除了县人武部政委秋慕白依旧模棱两可外,其余的观点鲜明,要么支持周胜利,要么支持姚文浩。 按惯例,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下举手投票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投票的结果,双方各站五票,旗鼓相当。 关键的一票就在秋慕白手上。 第281章 再任乡官 五票比五票,对涂宗胜来说,已经是到南洪县任职以来常委会上效果最好的票数,以往多数是四比六,加上秋慕白一张弃权票。 秋慕白的表态很简单:“在这两个问题上,我同意周胜利同志的意见。” 六比五,姚文浩的意见在会上第一次被否决。 他的脸涨得像个紫茄子。 涂宗胜宣布,“根据常委投票,会议决定成立综合调查组,由郑释怀同志负责,公安、检察和纪委每家派出二人,纪检再派出一名副书记担任组长。所有抽调的干部今天下午到位,明天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关于十里乡的主要负责人的人选,组织部尽快提出备用对象,报周胜利同志同意后先上书记办公会,获得通过后进行考察,然后上常委会。” 两个问题落实下来,姚文浩突然又提出一个问题:“按照干部任用走的程序,至少得十天半月的。这几天十里乡的工作怎么办,是不是有个临时主持的?” 十里乡短短几天内,乡长、副书记接连落马,干部队伍人心不稳,是应当有个人临时把工作主持起来。但是人选呢? 常委们你看我,我望你,都没有说出合适的人选。 不料姚宗胜却提出要周胜利临时兼任书记和乡长:“周胜利同志是县委领导,主持下一级党委的工作不用县里发文件任命,换作他人,十里乡党委的几个委员让谁主持都不合适。” 涂宗胜明白他是败在了周胜利手上,现在让他主持混乱的乡里的工作,减少他工作上的掣肘,反驳道: “别的县两名专职副书记,我们县只有一位,周书记身上的担子已经很重了,而且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不让两位记者的稿件见报。” 姚文浩说:“周书记年轻,精力旺盛,多压点担子能担起来。他担任过乡镇党委书记,带出了全地区第一个亿元乡,能够胜任乡镇工作。阻止发稿的事,重在感情投入,不需要多少时间。说美男计是开玩笑,但他涉险救人,两位记者是欠了他的人情的。” 涂宗胜还要为周胜利辩解,不料周胜利说:“行,我兼任一段时间的乡书记,直到新的书记、乡长上任。” 周胜利此话一出,没有人再表示反对。 散会时,秋慕白在会议室门外等候着周胜利,小声说道:“我前两天到省城见到了在军马场时的老首长林政委。” 周胜利马上明白他一改两不得罪的习惯,投了自己这边一票,也小声改口道:“秋叔叔,胜利年轻,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多批评。” 秋慕白哈哈笑着说:“爱民这小丫头,有眼光!” 周胜利回到办公室刚坐下,纪委书记郑释怀便跟着进屋。 周胜利说,“你来了我省得去找你了。” 郑释怀猜测道:“你找我是问我打算安排哪位副书记带队?” 周胜利以问代答:“你打算安排谁去?” “我想让汪道玄去。这个同志干过乡纪委书记、党委副书记,十里乡的三期案件有两起是他挂帅办的。” 郑释怀答道。 周胜利说:“我明天上午去十里乡,回头让组织部今天先打个电话过去。” 郑释怀道:“你明年去,我让调查组的同志与你一起去,给你助威,我也陪着领导去。” 周胜利说:“助威我用不到,同时与乡里的同志见面,少麻烦他们一回。” 谢奕飞敲着里屋门说道:“周书记,组织部罗部长过来了。” 周胜利站起身来:“请进来。” 罗欣进门后道:“郑书记不是外人,我过来是向周书记检讨的。安排张鹤年主持工作没经周书记同意是我的不对,我主要是担心,如果请示您,您不会同意让他主持。” 周胜利问:“为什么?” 成小路说:“孙乡长受贿的主要数额来自十里村,送钱的是村会计。谁都能猜得出,没有书记的话,会计不敢拿公款行贿。” 周胜利追问他:“你们为什么急着让张鹤年主持工作呢?你是老组织了,我相信像发生在张鹤年身上这件近乎白痴做的事应当不是你做的。” 罗欣看了郑释怀一眼,说:“是与不是,到现在应该都是我做的。姚县长给我打电话表示了他的想法,我安排干部科的小陈给他去了电话。他主持工作没有正式谈话,只是干部干事的一个电话通知。” 迟疑片刻,他继续说道:“周书记您刚来不知道,论把兄弟,我喊姚县长大哥,从县长位置上说,他不能安排我,但从大哥角度他说了我得听。” 周胜利严肃地说道:“对领导干部结拜是否对错我不好评价,但认为把兄弟之间应与家人一样。 我认为在工作与家人之间,工作是工作,亲情是亲情,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不能互相取代。 把兄弟也是如此,姚县长是你的结拜大哥,工作上他是县长,这二者之间的关系必须搞清楚。” 周胜利丝毫不掩饰他对姚文浩插手干部任用的不满。 与周胜利直接打了几次交道,罗欣发现这个年轻领导身上有股冲劲,不怕事,但他身上有股正义感,做事阳光,有时不自觉地会被他感染,心里一冲动,说道:“周书记,我明天陪着领导到乡里上任。” 周胜利说:“行,郑书记带着调查组也去,明天指望着你们给我壮胆了。” 郑释怀和罗欣二人告辞,周胜利说:“罗部长你留步,我还有事。” 罗欣重又坐下,面对着周胜利,此刻他心里有些忐忑。 就是这个看不出锋芒的年轻人,在常委会上力压姚文浩,那种气势在涂宗胜身上也看不到。 他小心翼翼地问:“周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周胜利反问他:“你们打算提交常委会讨论的十里乡的主要领导备选人,还在还不让我知道是谁?” 罗欣低下了头,“开会前姚县长提了个县直单位的副职的名字,让我在会上提出来。现在我想来确实是太草率了,不打算把他纳入下一步要考虑的范围,所以没有向您汇报他的名字。” 周胜利道:“组织部长是为全县的发展选人才的,一定要把眼光放远一些,不要只局限在把兄弟圈里。领导干部结拜是我们南洪干部队伍的特点,昨天省报记者还与我交流过这一问题。她还要就此事展开深入采访。” “我的观点是有些‘家丑’不可外扬,有些怕也不行。领导干部结拜也并非一无是处。当年红军长征时,我们的刘伯成元帅还与少数民族首领结拜过。” 罗欣说:“其实在南洪乡并不是只有领导干部才结拜,小学生、工人、农民都有结拜。我上小学时班里的男生都拜把兄弟,只是那时候小,多是拜着玩的。” 周胜利从没有把结拜与文化传承联系在一起,听他这么说,便问道:“你是说结拜在南洪县有着广泛的社会基础?” 罗欣说:“是的。南洪县历史上发生过两次能上史书的农民起义,义军的首领们也多是把兄弟。还有《水浒》中梁山好汉有好几个据说是出在南洪,可以说男人结拜是南洪的一种文化现象。我从做组织工作的角度来说,结拜有它的两面性,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 周胜利夸奖道:“你对这方面的观点有一定道理,省报记者如果调查采访时,我让她与你多交流。” 谢奕飞敲门进来说:“何部长来了个电话,说晚上在七姐妹鱼港宴请省报两位记者,她现在就过去。” 周胜利说:“那个地方距招待所不远,吃过饭我自己走回去,你和志和就不参加了。” 罗欣走后,他又收拾好办公桌上的物品,然后步行去了酒店,直奔何子怡订的包间。 打开门还没进,里面四位女士忽然对着他“咯咯”笑个不停。 第282章 歌词新改 周胜利被她们笑得莫名其妙,问道:“你们笑什么?” 凌月欣问他:“你还记得在省城时我给你背的那首《东方白》的歌词吗?” 周胜利刚被公布南洪县副书记时因为带了个正县级的括号,地区机关报《临蒙报》总编辑依照陕北民歌《东方红》的曲调给他改编了个《东方白》。 改编后的歌词是: 东方白,太阳起, 南洪有个周胜利, 他是县委副书记, 胡儿咳哟, 括号里是个正县级。 凌月欣通过《临蒙报》她的同学了解周胜利的身份时,也知道了这段歌词,当时还背给周胜利听。 刚刚,何子怡过来说常委会上周书记主动同意到十里乡临时主持工作,又当乡里的书记了。 凌月欣就把《东方白》的歌词改了一句,改成“他在乡里当书记”,然后唱给沐洁、何子怡和她的秘书听。 四个女子正玩得高兴,冷不防周胜利敲门进屋,因些四个人不禁笑了起来。 四人中最拘谨的当属何子怡的女秘书。她是个副科级秘书,寻常日里见到县委领导都不敢打招呼。 周胜利进屋后,她第一个站起来,紧张地说:“周书记来了?” 最放得开的当属凌月欣。 她是龙爱民的高中同学,上午两个人又有了差点突破的亲密接触,对周胜利有一种亲密感,坐在那里没动,说:“你那首《东方白》我给改了句词,可以接着唱了。”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沐洁。她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周胜利行个躹躬礼,有些拘谨地说:“周……书记,我没想到还有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感谢你救了我和凌姐。真的,我都感到了狗喷到我腿上的热气了,吓死我了。” 凌月欣拉了沐洁的胳膊一把,“没出息,见了帅哥激动得说话都颠三倒四。不用谢他,要谢就谢爱民。爱民若是知道他对咱姐两个见死不救,一个电话休了他。” 何子怡把他让到主陪位上坐下,问道:“周书记,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去十里乡主持工作,以你的才智,不会看不出那是有人故意给你挖的坑。” 周胜利说道:“我来时地委领导给我谈话,说南洪县经济发展在全地区排名连续三年后退,我想尽快找出现象背后的原因,正好解剖一个乡镇。至于是不是坑,那就在于我自己了。” 何子怡问道:“为何这么说?” 周胜利道:“一个乡连续三年倒下三个***,这次张鹤年问题暴露,估计这个乡里倒下的干部还得有几个,现在乡里的脱产干部思想上很惊恐,同时对上面派来的干部必然会产生敌视,认为是来监督、改造他们的。” 凌月欣说:“这只是你个人的分析。” 周胜利道:“我在乡里从农业技术员一直到党委书记,乡干部的思想我最了解。我如果因为他们的抗拒而与他们对立,对我来说就是个坑。” 正说着话,小菱进来了,看着周胜利说:“我刚才正在吧台上忙,看身影是你,就过来了。周书记你们点菜了没有,喝什么酒?” 周胜利说:“她们都是女同志,不喝酒了。菜……” “谁说女同志不喝酒了?那天同学聚会,你没看见我和爱民不是都喝了酒吗?何部长是老记者了,让何部长说,当记者的就没有不能喝酒的。我和小沐上午都受到了惊吓,来点白酒压一压惊。” 客人提出喝酒,周胜利对小菱说:“上两瓶南洪特曲。” 何子怡更正道:“上四瓶,喝不了再退。” 周胜利看了她一眼,心里开始打鼓。酒桌上早就有句话,只要是女士敢在酒桌上端起酒杯,男士一定要小心。 周胜利问何子怡:“菜点了没有?” 何子怡说:“等着领导来点的。” 周胜利对小菱道:“来一条二十到三十斤之间的,还是一鱼六吃。” 正好一个鱼家姑娘打扮的小姑娘路过。 小菱喊她过来,既是对她安排工作,也是对周胜利等人说: “女士饭量小,给上一条二十斤以下的鱼,还是一鱼六吃,另外给你们加两个周书记原任职的地方的特色菜:鸡蛋炒地衣和油炸龙山蝎。” 凌月欣略带酸味地说:“咱们的周书记真是个风流才子,酒店里吃顿饭都吃出红颜知己。” 周胜利关切地问小菱:“你们真的接手龙山那边了?” 小菱说:“赵书记走后又电话催过两回,我从那边同老板娘刚谈完回来,除了接手酒店外,我们还帮着那边在饭店里推销龙山的土特产。” “去了这一趟才知道周书记在龙山人的心里的地位。那个老板娘坚持要我们改名后还要保留“胜利酒店”和“爱民酒家”的名字,不然宁可关门也不转,只要保留名字,她把原来的投资又自动扣除折旧转让给我们。” “她的这个要求把我和赵书记为难住了,幸亏单镇长的兄弟单作家,给起了个两兼顾的名字,上面大字是七姐妹鱼港,下面小字是胜利酒家和爱民酒店。” 记者对事件最为敏感,凌月欣着急地问道:“什么胜利酒家、爱民酒店,难道你们两口子要投资开饭店?” 小菱也惊奇地看着凌月欣,“你知道周书记的对象?” 周胜利给她们两个相互介绍:“这位是省报的凌记者,爱民的高中同学,等会过来敬她两杯酒,让她妙笔生花,把七姐妹鱼港在省报上给好好宣传宣传。” “这位是小菱经理,不是你那个凌,是菱角的菱,七姐妹鱼港是她们七个库区女孩子共同投资办起来的,现在她们是临蒙地区妇女创业的先进典型。” 小菱听说凌月欣是龙爱民的同学,立马热情了许多,对她说:“我去了趟龙山,听的全是周书记和你同学的爱情故事。最离奇的是龙山风景区是你同学一脚踩出来的。 只要去了龙山风景区,导游一准给你讲周书记救你同学的故事。他们还带着我看了龙爱民一脚踩出的那个潜龙洞的洞口和周书记在潜龙洞里找到龙爱民的地方。” 周胜利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菱去了一趟龙山怎么也跟着单建设学会编故事了?” 凌月欣却被她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说:“采访完了这边的稿件,我一定要去周书记工作过的地方,看看你和爱民的爱情发源地。” “啊,太浪漫了,我也去!” 沐洁激动得两眼闪闪发光,高喊道。 小菱也是个热情的姑娘,说道:“你俩什么时候去,周书记不好意思,我给他那个好兄弟赵书记打电话,让他陪着你。你可别让单镇长陪。” “为啥?” “周毕业书记大学毕业后就与单镇长住在一起,单镇长看了好几年没看住,让你同学给抢走了。” 第283章 压惊酒 “啥叫住在一起,我们是住在一个院子,小菱现在也学会八挂了。” 周胜利更正道。 凌月欣瞅着小菱说着话,眼角不时往周胜利脸上偷偷瞟,知道她对周胜利也有意思,逗她道:“我是得去替我同学看着,别让别人把她的心上人给抢走了,也得看着你这个七仙女,七姐妹鱼港,听名又见到你,不由人想起了温柔、贤惠又漂亮的七仙女。” 记者的利害之处就是能够用一、两句话拉近彼此的距离。小菱刚刚还感到眼前这位是高高在上,披着一层神秘面纱的省报记者,转眼成了与她一样活泼爱说,有些小八挂的姐妹,回敬她道: “现在的男人不喜欢围着锅台转的女人,喜欢的是有知识、有内涵的知性女子,你千万别监守自盗。” 看着满面冏态的周胜利,何子怡感叹道:“年轻真好!” 小菱去招呼别的客人去了,周胜利与何子怡分别坐在主陪和副主陪位上,周胜利宣布,今天晚上主要是给两位记者压惊,不派酒,谁愿喝多少都随意。 沐洁首先被需要两个人抬上桌的大鱼盘子和大盆鱼汤震撼到了,尝了一口盘内的鱼肉,又喝了一口大盆里的鱼汤,赞不绝口,道:“我在省城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菜,太好吃了。” 凌月欣也夸赞道:“菜好吃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有有特点,一条鱼做一桌菜。这个酒店的店名起的也她,七姐妹鱼港,一个‘港’字彰显出了气势。” 进来送菜的一个姑娘听她夸酒店的名起得好,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周胜利一眼,说:“酒店的名是这位领导给改的,原来叫豆腐炖大鱼。” 凌月欣敬佩地说道:“领导的格局就是大,本来的小酒铺被你这一改名将来建成世界酒店托拉斯名字都不用改。” 周胜利给凌月欣和沐洁两人碰了碰酒杯,说:“我明天就到乡里上任去了,后面你们的采访有何部长的人陪着。采访、发稿是你们的自由,我们今天也是患难之交了,何部长过去也是你们新闻同行,我代表我们两个人说句话。” 说到患难之交,凌月欣想起了两人在地井下面差点沦陷的一幕,红着难说:“只要你说出的,不论什么我都答应。” 周胜利听了她的态度反而有些不好说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常委会上,各位给我和何部长一个任务,鉴于南洪县目前在全地区的被动局面,请你们不要把今天采访的事见报。” 沐洁年轻,心直口快,道:“周书记你提这个要求,太让凌姐寒心了。我们两个一见面,她就做我的工作,说把这次采访发一篇内参兑付过去,一旦稿件见报会对你这个分管书记产生不良影响。她对你这么体贴,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凌月欣红着脸,一付小女人态,“谁说是体贴了,我是从工作考虑。” 周胜利对凌月欣道:“对不起。” 不知是因为没有早察觉凌月欣的良苦用心而对不起,还是因为不能接受凌月欣的情感而对不起。 此话一出口,凌月欣的脸越发红了。 何子怡看出了凌月欣对周胜利有意思,故意逗她说:“我在官场上好好地混,混到人大的最高位置,然后下令修改婚姻法,取消一夫一妻这一条,让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 她的秘书插不上话,只是一个劲无声地笑着,不时给桌上的其他人倒酒倒茶。 喝酒说话,话题说到了南洪县领导干部结拜上面。 何子怡说:“我在地区报社时就听说过南洪县官场有这么一个怪现象,听说前几年有位县委书记想纠这股风,在一次召开各乡镇主要领导会议前要求,各位先退出结拜再来开会,结果是一个到会的都没有。” 凌月欣问她,“你说这知结拜现象对官场究竟有没有不良影响?” 何子怡说:“从消极方面来说,助长了干部队伍中的宗派意识,助推了消极思想。我前面说的那任书记对用公款大吃大喝风气很反感,要求召开全县干部会时,招待所只提供大包子,还规定了大包子的标准和每个人的数量。” 周胜利说:“这是一项好措施,只要别推得太强硬就行。” 何子怡说:“好是好,落实太难了。每次开会到招待所吃饭的人占应就餐人数的三成都不到。结拜了把兄弟的都借着开会的机会到酒店喝酒联络感情去了。这些人在酒店花的也是公家的钱。” 周胜利对凌月欣说:“今天下午临来之前,我还就这一现象同县委组织部罗欣部长交流了一番。他是本地人,他说这种现象不是单独在干部队伍中存在,而是来自民间,源自祖辈的传承。他了解得较多,有些相法可以借鉴,你抽空同他交流交流。” 何子怡说:“罗欣是姚县长的左膀右臂,他的话你也相信?” 周胜利笑着说道: “何部长的思想也是有些偏执,我自毕业分配到现在一路走来,遇到的人可以说是行行色色。” “有的人意识坏一些,有的人私心大一些,还有的人莫名其妙对你产生敌意,但总结起来,这些人都是向往进步,也都主张正义。” “所以,我的观点是: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坏人。” 何子怡道:“对你的观点,我整体上何以接受,但在具体到某个人身上难接受。” 喝酒到了尾声,何子怡问凌月欣下一步的时间安排,凌月欣说: “我想明天回去用一天的时间写完内参,再带回来让你们看看,看完后回去发稿,再回来采访调查,何部长你安排新闻科里一位同志跟着我们,既是带路找人,也是监督我们的行动,你别否认,老记者都懂。” 周胜利说:“你来来回回,时间都扔在去省城的路上了。” 沐洁插话道:“在编辑部我们可以在电脑上写稿,然后传给相关部室,每个部都有一台电脑,到了外面条件不允许,没有办法。” 周胜利建议道:“我从明天起到十里乡工作,白天不在家。你们可以用我的电脑写稿,我的电话线也连接互联网,你们还能往回传稿,不用来回跑路。” 屋里的人全都感到意外,尤其是凌月欣和沐洁。 凌月欣说:“我们省报才推广电脑写稿不到一年,每个部室才一台电脑,你这个县领导自己就有一台上网电脑,还是当官的有特权。” 何子怡也说:“我这当记者出身的还不如周书记观念先进,还是你们年轻领导的意识超前。” 周胜利否认了自已有特权,“我的电脑与领导特权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们家里在深州那边经营电器,还有一个规模不大的电子产品组装厂,我的电脑是知名品牌,保证不比你们报社的落后。” 凌月欣郑重宣布: “我们完成这边的预定计划再走。先说好,只要你不在家,那台电脑就被我们征用。” 第284章 问题尖锐 周胜利和何子怡陪着凌月欣、沐洁在招待所吃了早餐,然后周胜利把梁冰云介绍给凌月欣认识,让凌月欣用电脑时找梁冰云给她们开门。 到了办公室,安排谢奕飞在家守办公室,收发整理文件,让陈志和送他去十里乡。 同时前往的还有郑释怀和罗欣,纪委副书记、调查组长汪道玄及调查组全体人员。 组织部头一天下午给乡里来了电话,说临时兼任乡书记和乡长的县委周书记今天到任,要求乡机关全体干部、乡直部门负责人、行政村书记和村委主任全部参加见面会。 三辆小车在乡党委小会议室门前停下,乡人大主席团主席向泽天、纪委书记贺光磊、组织委员沈春华、常务副乡长周国玉、武装部长包小强、宣传委员刘普华、副乡长李若雪和黃希望等乡领导班子成员出来迎接。 一行人先进入小会议室,由郑释怀向乡里的人介绍周胜利和调查组全体人员,乡组织委员沈春华介绍了乡领导班子成员。 周胜利发现,乡人大主席向泽天年龄好象不很大,问到他的年龄,向回答说:“四十九了,在副乡级以上领导干部中年龄最大。” 郑释怀问周胜利要不要在这里先讲几句,他摆了摆手,提高声音说道:“过一会与乡里的干部见面时有些事情还要宣布,我也还要讲几句,为了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在这里什么也不讲了,只是认识,闲聊。” 他问向泽天,“你原来任什么职?” 他回答:“干了八年的副书记。” 罗欣解释说:“去年刚调的人大主席。调整时考虑到两个因素:一个是八年的副书记应当上半个台阶,二是为了减少一个副书记职数。” 周胜利估计,去年把孙乡长由常务副乡长调整为乡长,为了照顾这位副书记的情绪把他调整为正乡级。 他又问常务副乡长周国玉:“十里乡的经济收入主要来源是什么?” 周国玉回答:“农民经济收入来源主要靠种地,经济作物主要是花生,乡里的财政收入主要是酒店、农民卖猪和集市。” 周胜利第一次的时候来没有进入乡驻地,这次进来是发现驻地酒店比较多。 他不理解以这个乡群众的经济收入,怎么能支撑得起这么些酒店生存。 不过他关心的是乡里的集体企业。 周国玉汇报说:“前两年依托当地的重晶石矿产资源,办起了一处乡重晶石矿和两个村办重晶石矿。这几年井越挖越深,成本越来越高,转出去两家,还有一家亭产待转。” 向泽天“哼”了一声说:“一天到晚往外拉矿石,拉了五、六年连投资都赔进去了。” 周国玉没有接话。 秘书过来请示周胜利:“周书记,您是用您的秘书还是我给您服务?” 周胜利答道:“我的秘书要在县里代我值班,不过来。按规定,乡镇领导不配工作秘书,你是乡党委秘书,不是我的秘书,你还是按照以往惯例工作。” 组织委员沈春华出去了一趟,回来说:“人基本到齐了。” 周胜利说:“我们过去,开始吧。” 乡镇一级大多都有个能容纳二、三百人开会的礼堂,礼堂模式大同小异,最里面有个一米高低的主席台,下面的坐位全部是木头连椅,具备开会、演出、室内放映等多种用途。 周胜利、郑释怀、成小路、汪道玄、向泽天和几名乡党委成员在主席台上就坐。 会议由罗欣主持。 县委常委主持会议,在十里乡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这是周胜利定的。 在乡里没有正、副书记的状况下,人大主席和几个委员谁主持会议十分敏感。为了减少干部们的猜疑,周胜利作出了这个决定。 罗欣首先介绍了主席台上的三位常委和汪道玄四人。 周胜利来到南洪县后县里还没开过大会,那时乡村还没有普及电视,县里也没有电视台,许多人都没见过他。 几人入座后,下面的人还在猜测坐在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中间的青年人是何方神圣。 听第一个就介绍他,而且是县委副书记后,会场上更是议论纷纷,都没有想到南洪县会有这么年轻的副书记。 罗欣从会场上的议论声和有些人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们对周胜利职务的质疑,并且知道这些质疑将会成为周胜利在十里乡开展工作的一大障碍,特地介绍道: “周书记虽然不到三十岁,但已经在洪蒙县任过镇党委书记、县委常委、副县长,全地区第一个亿元乡就是在他二十三岁任党委书记期间领导全乡人民实现的。到南洪县任职之前,周书记担任地区市场管委会主任职务,也是目前全地区第一个不兼任正县级职务的正县级副书记。” 他的补充介绍就像是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撒上了一把盐,引发了油锅爆炸般地沸腾! 周胜利领会了他的用意,点头表示谢意。 首先,由郑释怀代表县委宣布了对孙乡长的撤职决定和对张鹤年的停职决定。 虽然都是当地干部,但当停职决定中点到十里村私设地牢、囚禁省报记者和县委领导时,会场上又产生了一阵骚动。 就像是在热油锅里撒了一把盐。 与会者几乎都听说过张鹤年霸道,但绝大多数人却不知道他竟然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程度。这正应了那句话:上天要叫你灭亡,先叫你疯狂。 接着,罗欣宣布了县委常委会决定:“由县委副书记周胜利同志代理十里乡党委书记兼乡长职务,主持十里乡的全面工作。” 这一决定相当于在烧得更热的油锅里撒下了第三把盐,会场内的“嗡嗡”声更持久、更热烈。 会议第三项,由周胜利讲话。 乡党委秘书刚把麦克风拿到周胜利面前,他还没开口,坐在下面的一个与会者高声问道:“周书记,您一个曾当过乡镇书记的县委领导来兼任十里乡的主要领导,是不是县委认为十里乡的领导班子已经烂透了?是不是我们十里乡的脱产干部在县委领导眼里都不能重用了?” 虽然是他一个人提出来,但周胜利却知道,他的问题代表了会场上所有干部的想法。他提出的这个问题不能回避,如果回避的话,可能在今后相当一段时间里,十里乡的干部的思想都会消极。 对他这个县委领导来说,那名干部提出的问题又是尖锐的。 第285章 又见公子哥 周胜利说道:“你提的这两个问题都是这个屋里参加会的人所想的,我先回答你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县委领导兼任乡主要领导,是不是意味着县委认为十里乡领导班子烂透了?我给大家一个肯定的回答:不是。” “各位都知道,十里乡主持全面工作的孙乡长刚因为经济问题被撤职,昨天乡里唯一的一个副书记张鹤年又因涉嫌严重刑事犯罪被停职。” “但是有些同志可能还完全了解,领导干部的选拔要经过民主推荐、组织考察、上一级党委机关研究等一系列程序。这些程序一个也不能少,全部走下来,最快也得十天半月,甚至数月。” “各位想一想,一个乡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揽总的人会怎么样?我来兼职不用走任何程序,是补这个时间空缺的,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第二个问题,是不是我们十里乡的脱产干部在县委领导眼里都不能重用了?” “我们党历来不搞连坐,一个人犯了错误连亲属的进步都不受影响,又怎么会影响到同事们呢?我来主持工作不是十里乡现在没有犯错误的副乡级领导不能提拔,而是干部的提拔重用要有一个发现的过程。” “我感觉到有些干部思想上出现了一个误区:十里乡的主要领导必须从十里乡的干部中提拔。十里乡连续三任***前腐后继,其中第三任是‘带病提拔’。为什么会出现‘带病提拔’的现象?就是因为干部选拔的面太窄了。” “通过十里乡三任***相继落马这一现象,我感觉到主要领导干部最好不要在当地任职,因为当地亲戚熟人多,很难打开‘离身拳’。关于乡镇主要领导干部的任职问题,正好今天县委组织部的罗部长在,我说说我的想法。” 他既是对与会者讲话,也是对罗欣发指示,“今后乡镇正、副书记、组织委员、纪检书记一律不能在老家和本人生长的乡镇任职。组织部可以先拿出个方案,我看后交常委会研究。” 他又面向台下:“这是我对台下这位同志提问的回答,也是我要讲话的主要内容。最后说一点:我不可能在乡里任职时间过长,但是在任一天,我也不会***。离开以后,我也将把十里乡作为我今后工作的联系点。” 今天会议的内容特别,会场上的掌声一直不热烈。周胜利以回答问题代替讲话的形式和他所回答的内容,引来了长时间的、热烈的掌声。 散会后,郑释怀和罗欣回县城,秘书安振全带着周胜利看办公室。 周胜利没有想到,在这个财政收入连脱产干部发工资都不够的乡里,书记办公室竟然是乡办公大院里的一个院中院。 乡大院是新建不久的,据安振全说占地九亩九分九厘九,书记办公小院是九分九厘九,既显阔气,又寓意美中不足,乡里的工作还有发展潜力,领导干部还能更进一步。 这个院子的整体构思出自落马的首位书记。书记办公小院占地合近一亩地,够宽敞的了,但他嫌视野不够开阔,把院墙改为三米宽的壕沟,一座不大的月牙桥与院外沟通。 书记在屋内办公精神疲倦了,站在屋内环视四野,放松心情。 院内一座二层小楼,一楼是小会议室和接待室、秘书办公室,二楼是书记办公室、休息室、棋牌室、健身室、卫生间。 站在二楼书记办公室里,周胜利面对安振全感叹道:“在这里办公,想不腐敗都难呐。” 他坚决不同意在这个小院里办公,还问安振全:“县里的领导知道十里乡的这个书记办公院吗?” 安振全说:“涂书记、纪委郑书记他们来的晚,可能不知道。孙乡长以前的那个***不愿往里面搬,孙乡长打算当了书记以后再往里搬,嘱咐重新粉刷过,还没搬就出事了。” 周胜利对他说:“地区的书记、专员办公室我都进去过,远不如这个屋里奢华,更别说独院了。” 安振全似乎料到了他不会在这里办公,把他带到乡党委办公室隔壁的一间屋里。 这是里外间办公室,外间办公,里面休息,办公室里没有沙发,摆的还是礼堂里的那种木制连椅。 安振全说:“这间屋是根据第二任书记的安排改造的,很俭朴,只是在这间屋里办公的书记也受处分了,怕您忌讳。” 周胜利说:“这间屋就很好,外面办公,里面还可以休息,别再另安排办公室劳民伤财了。另外,那个书记办公院你考虑改造一下,是不是可以作为敬老院之类的使用。” 在乡镇工作,周胜利就像个乡镇领导一样,出去不带秘书不坐车,全是骑自行车。 陈志和无事可干,周胜利把他送到派出所跟着所长金锋当“学徒”。 周胜利知道他文化程度不高,发展潜力不大,把公安业务学好,将来能够胜任基层公安领导岗位就很好。 金锋得知陈志和是武术世家出身,专门组织了十余个退伍军人的联防队,让他兼任队长和教练。 十里村有调查组在查案,周胜利暂时没去。 他率先去的单位是乡经委。 上任第一天,乡人大主席向泽天的一句话被他记在了心里:一天到晚往外拉矿石,拉了五、六年连投资都赔进去了。 开了三年的矿,不但一分钱没挣着,还把投资都扔了进去。这种现象本身就不正常。 从政几年,尤其是在县级领导岗位三年来,他悟出了一条经验:作为领导干部,应当注意关心、发现那些反常的事,正常的事有内部的运转机制。 经委主任由副乡长黃希望兼任。 他汇报说:“十里乡是成立只有六年的新乡,建乡不久就投资上马了这座重晶石矿。” “十里乡重晶石储量丰富,开矿投资少,技术要求也不高,而且它的化学性质稳定,不溶于水和盐酸,无磁性和毒性,因而用途十分广泛,由于只挖矿石不加工,附加值低,挣钱少,但一直没有出现亏损。” “不然的话,十里乡这些年建设乡党委政府大院,哪里来的钱?” 听到这里,周胜利问道:“我听说乡的重晶石矿把投资都赔进去了,看来道听途说的事情不真。” 黃希望说:“你听说的没有错,乡重晶石矿的确是无偿地转出去了,一分钱也没有收回。” 周胜利纳闷了,“既然从不陪钱为什么要转?转的时候为什么不收设备钱?” 黃希望说:“不只是乡里的重晶石矿是这样,两处村办矿也是这样。不论是乡办企业还是村办企业,最终都是为某些有权有势的人做嫁衣裳。” 他似乎是橫下了心,说道:“我算是看透了,咱们下面的人办企业,就是给上面的公子哥做试验,企业不挣钱他们看不上,项目能挣钱了,他们千方百计得拿到手,从来都是空手套狼,说白了就是明抢。” 第286章 狂妄公子 “他们不出钱,你们不给他,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周胜利既哀其不幸,更怒其不争。 黃希望摇摇头,无力地说:“那些公子哥的来头太大了。他们的老子都是手握实权的大人物,得罪了他们,要么卡你的电,让你的人在井里上不来;要么卡你的路,让你的货在路上进退不得;还有的直接卡你的执照、税收,让你不但不能运转,还得交罚款。” 看着周胜利的神色似乎不相信,黃希望道:“还有的直接让我给***捎话:他这官帽还打算不打算戴?关键是你不知他们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我肯定,他们背后的人官比乡长书记大是真的。” 周胜利看他样子不像是说假话,进一步问道:“集体的企业转让要有转让协议,他们不出钱在协议上是怎么体现出来的?” “看协议上他们出了很多的钱,比如企业欠税N多万元,由他们代付,抵顶设备、厂房。还有的协议上企业固定资产折旧后为0资产,他们还要代企业支付欠款。” “现在乡和村里的三家重晶矿都还经营着的?” 黃希望说:“远不止三家矿了,估计得有十几家,十里乡现在热闹得很,你可能注意到了,十里乡的酒店比其他乡镇多,都是这些公子哥们玩起来的。” 周胜利说:“我来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也感觉到十里乡的酒店数量、规模与乡的经济发展水平不呈正比,还不知是什么原因,现在知道了。” 黃希望压低声音说:“多数酒店都涉我这个姓,光靠喝酒吃饭,这些公子哥也支撑不起这么多的酒店。” 听到这个信息,周胜利警惕起来,“乡里的工作接待都到哪几个酒店,他们有没有问题?” 黃希望对他讲了几个酒店,说:“这几个没有听说过,正儿八经地接待都去这几个。周书记要想真落实哪些酒让不涉、黃也容易,晚上十一点以后凡是关门的基本上都不涉、黃。” “派出所知道不知道,他们不管吗?” “派出所当然知道。周围几十里,还有县城和临蒙城里晚上都有人慕名而来。派出所的金所长带人抓过两次,公子哥们把状告到了县公安局和乡里,乡领导给他谈话,说他的行为影响了十里乡的经济发展。打那往后,他就不管了。” 周胜利第一次听说上级公安机关竟然会阻止基层派出所扫、黃,对黃希望说出了自己的质疑。 黄希望说:“来的人不只是那些公子哥,更多的是县里各部门的领导,县公安局也不想得罪这些部门,听说下面人到县里的部门请客,喝过酒后拉着到这里消费。” 听到这里,周胜利明白了,都说灯下黑,距县城这么近的地方,竟然还有如此场所。 一个星期的时间,周胜利骑着自行车跑遍了全乡二十几个村。 各村普遍反映,地区和县里的公子哥们在乡里开的这些矿井的井下安全是最大的问题。 这些人开矿只为捞钱,没有长久打算,下井的矿工们上来说,井下根本没有安全支撑,也没有通风设施,矿工的安全和健康都在受到威胁。 周胜利把安全局、环保局、卫生防疫站等部门领导召集到一起,要求他们立即对十里乡的重晶石矿组织一次安全大检查,要求既查审批手续,又查安全措施,凡是检查不合格的立即责令其停业整改。 检查的结果令周胜利十分吃惊:审批手续和安全、健康设施齐全的一家都没有! 尤其是令周胜利感到惊恐的是,塌矿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作为矿主的公子哥对伤者赔偿医疗费完事。 三家单位的负责人很为难地对周胜利汇报说:“停业整改通知我们以前就发过,但没有人理会,他们既不整改,还能照常开矿。” 整改通知没起到作用,姚文浩的责备电话却打到了周胜利办公室:“听说你让把全乡十几个重晶厂矿全停了?” 周胜利说:“我要求停的是审批手续、安全措施和健康设施不完备的矿井,他们何时达到安全生产要求何时恢复生产。” 姚文浩火了:“你是县委副书记,管到政府这边的事,未免揽得太宽了。” 周胜利反驳说:“常委会上是你提议我主持十里乡党委、政府工作的,从属地管理角度,我的工作没有过界。” 姚文浩没想到他在这里等着反驳他,又改口说:“重晶石矿一年给我们全县增加的GDP上亿元,占全县GDP的五分之一,因为你的错误指示造成今年全县经济发展排名的再次下滑,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周胜利反问他:“按照税收有关法律规定,重晶石生产销售企业应当缴纳资源税、增值税、城建税和教育费附加、企业所得税,你知道这总共上亿元销售额的GDP里面给我们增加了多少税收吗?” 姚文浩不知道,下意识地问道:“增加了多少?” 周胜利在电话里冷冷地说:“总数还不如老百姓卖猪缴的税多,应当上缴国家的钱大多数进了个别人的腰包。如果从税法角度查,就不只是停业整改,恐怕得抓几个。” 姚文浩讲不过他,先来了个缓兵之计:“你别乱来,我给涂书记汇报,没得到他的同意之前你绝不能动手。” 周胜利放下电话后,知道这些被责令停业整改的企业既然找到姚文浩,不会服从整改的责令,而姚文浩也会以县长的权力阻挡安全局等单位落实他们下达的整改措施。 他感觉到没有得力的部下,落实工作没有抓手,只能干着急。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又响起。 他摸起了电话,那边响起了凌月欣的声音。 周胜利奇怪地问:“都一个多星期了你还没走?” “怎么,想赶我走了?我是走了又回来了,并且还带了一个人过来,你没注意我是用大哥大给你打的电话吗?” 周胜利说:“我的电话不显号。” 凌月欣说:“我让他给你讲话。” “喂你好。” 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周胜利没有听出来他是谁,只能回一句:“你好。” 对方自报家门:“我是张子聪,龙爱民的高中同学。” 周胜利马上记起了他:“你是交警总队张科长。” 张子聪说道:“我上午到的,中午在七姐妹鱼港吃的饭,还与小菱经理聊了会天,听凌月欣说你又到乡里了,我们去看你去。” 周胜利道:“欢迎到乡下视察,欢迎兄弟们支持工作。” 看了看表,他对张子聪说道:“你先别动身,我让人订下酒店,你们直接过去,我在酒店等你。” 张子聪答应道:“你订酒店,帐得由我来结。” 周胜利听到凌月欣在电话一旁说:“他家在深州开着电器公司,比你有钱。” 周胜利心里说,记者的职业病就是自己知道的信息唯恐别人不知道。 他安排陈志和:“去‘兵哥哥’酒家订个包间。” 十多分钟后,陈志和打来电话:“已经订好,在最大的‘八一’房间。派出所这边也有酒场,等你吃过饭去接你。” 周胜利说:“你自由安排,我吃完饭不回去了。” “兵哥哥酒店”是一个退伍兵开的,根据陈志和在派出所那边得到的证实,这个酒店没有那些不健康的内容,所以周胜利把这家酒店作为自己的招待酒店。 他这时第二次到这家酒店,酒店老板以为他也是经常光顾的公子哥之一。 周胜利不知过来几个人,先点了六个菜,在包间时等着张子聪几位的到来。 门外有人在大声聊天。 “县安全局给我整改通知书,人还没走我就把通知书扔到废纸娄子了。真没数,让我家老头说句话,他们的局长就得挪挪窝。” “我听姚公子说最近几天乡里的***是县委的副书记临时兼着,你可别撞在他的枪口上。” “小小的县委书记还是个副的,姚公子还真把他当成人物了。” 第287章 假公子现形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我就看不起这个姓姚的,只会在背地时出坏点子,一个县里的副书记就把他这个县长公子吓得不敢来了。他要是知道我这回请了地区的老专员的公子,就怕他跑得比兔子还快来了。” “我可是听说十里乡的乡办重晶石矿是全乡最老的矿,都打到井下几十米深,咱接过手来连个支撑都没有,挺吓人的。” “怕啥,不塌咱就挣钱,塌了死几个老百姓,花个三千五千的,半车重晶石钱。再说了,地么深的井,把下面一封,有谁知道?我听说姚大公子就干过这种事。” “你们两个谁是吕家老二?” 一个傲慢的声音响起。 刚才还很狂妄的那个声音说道:“我是,您是林公子?” 那个傲慢的声音道:“大家都是领导干部的子女,叫什么公子?你称呼我林大哥就行。” 吕老二赶忙随和着说道:“对,林公,不,林大哥说得对。” 林公子问道:“你这边还有谁?” 吕老二说:“这位是地区邮政局钱局长的大公子,小钱兄弟,还有一位姚公子。他家老爷子是南洪县长,他说现在临时负责十里乡工作的是南洪县委副书记,他不便过来。” 林公子口气更加狂妄:“小小的县委书记就把他吓尿了,还能干什么大事?我这边还有三个大美女,去卫生间了,一会就过来。” 周胜利在屋里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猜测:除了林远东专员外,地区还有姓林的退下来的专员吗? 外面,吕老二高声喊道:“老板,把八一包间的门打开!” 一个男中音说:“八一包间已经有人了,我给你们几位开一间同样大的。” 吕老二吼道:“不行,你把里面的人叫出来,我只要八一包间。” 老板说:“先来后到是规矩,这个包间是派出所才来的黑大个来预订的,菜都点好了,我怎么好意思把人家再叫出来。” “你不好意思,我把他叫出来。他能给专员家公子让包间是他的荣幸。” 说音刚落,周胜利所在的八一包间的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了,门外涌进了三男三女六个人。 酒店老板跟在后面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 当先一个长得又白又胖,头发梳理得油光瓦亮的青年没有理他,直接对周胜利下令:“你出去!” 他身边站着一个很有派头的高个青年,眼高于顶,睥睨四方,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的身边站着三个女子,其中两个一左一右,分别挎着他的两只胳膊。 龙爱民的四位表哥周胜利都没有见过,但见过他们的照片,面前这位年轻人与谁都不像,而且比他们要小许多。 周胜利身子没动,“凭什么?我菜都点好了。” 白胖青年说:“就凭我吕家老二在这里招待地区林专员家公子。” 周胜利眼皮没抬,问道:“地区哪个林专员家公子?没听说地区有个姓林的专员呀。” 白胖青年说:“地区只有一个林专员,刚退下的林专员。” 刚才还在低调的林公子开了口:“我们家老爷子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路,在地区干了这么多年专员,人刚退就有人不承认,真是世态炎凉,让人心寒。” 周胜利没想到有人竟然冒充林远东的儿子,觉得是给自己崇敬的老人家抹黑,心中决不容忍,故意道: “别说是林专员的儿子,就是林专员他老人家亲自过来,这个包间我也不让。” “好,说得霸气。” 随着叫好声,张子聪、凌月欣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胜利没有想到,后面还跟着小菱。 张子聪与周胜利握手,“周书记,让你久等了。” 凌月欣半是赞扬半是调侃道:“周书记又找到乡镇干部的感觉了。” 小菱也说道:“周书记,你瘦了。” 白胖青年即吕老二道:“我说是谁这么狂,原来是乡里才来的周书记呀。” “林公子”说道:“小小的县委副书记就狂得没边,真是没见过世面。” 周胜利用眼色制止了刚要暴怒的张子聪,问林公子:“你是林远东专员家的公子?” “林公子”说:“我家老爷子是林远东,但我不是公子,我只是他儿子。” 周胜利向张子聪一伸手:“张科长,把你的大哥大借来一用。” 张子聪把手里的大哥大递给他。 周胜利把声音打在了免提上,拨了个电话号码,里面先是传来“嘟嘟”的声音,接着有人说话:“哪位?” 周胜利听出了是林老爷子的声音,道:“我是周胜利。” 林远东听到周胜利的声音,马上高兴起来:“大舅以为你把我外甥女拐走了就不认大舅了,啥时回临蒙来家一趟,你拿来的酒是好酒,你几个表哥都没回家,关键是没人陪着喝呀。” 周胜利说:“大舅,喝酒的事先放一放,我想问你什么时候瞒着舅妈在外边与人给我和爱民生了个表弟?” “你说啥?” 林远东的声音顿时变了调。 这个外甥女婿从来没与他开过玩笑,一句话把他说蒙了。 “大舅,我跟前有个人,对我说他是您老人家的儿子。我想,四个表哥都还在部队上,您老啥时又养了个老五?” 林远东的声音依然还很激愤:“你小子核实准了,姓林不一定就是我林远东的儿子。” 周胜利说:“我核实了,走过长征路,当过专员,临蒙地区还有第二个吗?” 林远东的声音用得上怒吼两字了:“你小子别让他跑了,马上把他给我送到公安局去!” 接着传来几声咳嗽声。 周胜利赶紧关上免提,说:“您别生气,他就在我跟前,跑不了。” 吕公子此时一脸蒙B,“林专员真是你、你大舅?” 凌月欣调侃他:“你眼神不好,错认专员公子,耳朵也不好使吗?” 小菱则说:“你应当知道,在我们这一带有句话,不亲不喊舅,喊舅是骂人的。” 冒牌林公子听了几句就知道自己露馅了,挣脱开两边姑娘的胳膊,偷偷往人后面缩。 张子聪反应迅速,周胜利打开电话免提讲话时他就知道周胜利要整人,早已站到了门口。 假林公子刚溜到人们的后面,猛然前面站着身着警服的张子聪。 知道溜不掉,他又转回身瘫软在周胜利面前,乞求道:“周书记,您是大领导,别给我一般见识,我错了,不该冒充林专员的儿子。” 周胜利说:“我不是公安人员,你冒充高级领导子弟骗人我可以不管,林专员是老红军,一辈子赤胆忠心,两袖清风,岂能容你毁他清誉?” 吕老二也知道自己被骗了,狠狠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骂道:“你个X娘养的,竟然敢骗我吕二公子。” 假林公子带来的三个女子连哭带嚎,上去又抓又挠,其中一个哭喊着:“你说只要我陪你那个,就是专员的儿媳妇。你这个骗子!” 几个女子打几下又打不死人,周胜利没有阻拦她们,用张子聪的手机给陈志和打了个电话: “你过来一趟,有人冒充林专员的儿子行骗,骗到我身上了。你们过来两辆车,把人都带走。” 吕二公子已经没有先前的猖狂,争辩说:“周书记,我不是骗子,我爸真是地区安全局的局长。” 周胜利说:“我让把你们都带走,你们还要去做证,尤其是这三个女的。” 凌月欣摸过张子聪的大哥大,问吕二公子:“你姓什么?” 吕二公子回答得很顺溜:“姓吕。” 凌月欣拨通了电话,张口就问:“爸,临蒙地区的安全局长是姓吕吗?” 吕二公子赶紧改口:“是副局长。” 心里在问自己:“这个周书记到底是什么背景?” 第288章 公子哥就范 凌月欣接着说道:“是副局长,对,有这么一个人?左手六指?” 吕二公子赶紧点头。“对对。” “从办公室主任提起来的?你来时他在酒桌上倒过几次酒,不是很熟悉。” 吕二公子连忙承认:“是,是办公室主任提起来的。” 他也认定这个女的打电话并不是吓唬他的,但并不知道她的父亲是省生产安全廳的廳长。 乡驻地很小,几分钟的功夫,陈志和就带着几个联防队员过来了。 周胜利嘱咐他:“这个小子冒充林专员的儿子,给老革命脸上抹黑,让金所长他们好好地审一审。吃过饭不用管我了,在矿井的安全措施落实之前,我回去睡着更不安。” 陈志和将人带走后,酒店老板安排人把菜上来。 几个人尤其是两个男人,并不是很熟悉,所以没有拼酒,以说话为主。 张子聪首先说明了他到南洪县的目的。 他个人名下的子明大酒店交由高中时的班长李臣龙经营,因李臣龙一直沿用了管国营酒店的方式对酒店进行管理,内部机制运转不畅,酒店一直不景气。 李臣龙认为自己辜负了老同学的期望,几次提出辞职离开,因张子聪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才临时守着。 他想临走之前改变一下子明大酒店不温不火的现状,也学着有些酒店招“三、陪女”。 好在“三、陪女”还没有出台就被张子聪发现,及时制止了。 他一个警察开的酒店竟然涉、黃,别说单位要处理人,就是老爷子知道了也会把他赶出家门。 正巧这时凌月欣回省城见到了他,说在南洪县有一个很有特色的酒店,店名有特色,菜品有特色,连经营模式都有特色,若是在省城开一定能大火。 他听了后决定来看看,拉着凌月欣直接去了七姐妹酒店,本想要一条几十斤的大鱼做一桌菜试一试她们的手艺的,小菱说他们两个人要那么多菜浪费了,死活不卖。 张子聪无奈,只好实话实说,告诉她是来考察她们的厨艺的。 小菱带他去厨房看了做菜的全流程,依然坚持给他们两个上了一盆新豆腐炖活鱼。 张子聪吃了几口就把小菱喊过来挑明了请她去管理酒店的意愿。 小菱当然想去大地方经营,但她心里没有底,想听一听周书记的意见。 周胜利对张子聪的坚持表示赞同,“改革开放不是什么都学人家的,我哥在深州做的业务每天都与经济发达国家的企业打交道,也经常去这些国家。他说,那些黃色的东西在国外也不是主流。” 说起这类事,小菱有些无奈地说,“现在闹得酒店好坏不分了,我们姐妹当中,就有家里人不让在外面干了,说在外面干酒店就是干那事,丢人。我们分出去两人去了洪蒙,这里人手不够,回村招人,家里人都扯着腿不让出来。” 周胜利说道:“人有时候也与其他动物一样,喜欢跟风。我估计这种不良的风气在咱们这个社会不会成为主流,也长不了。我为什么选这家饭店,就因为这家饭店的老板是一个还没有忘记军人使命的退伍兵,没有那种脏东西。” “不聊这个,小菱你对去省城经营有什么想法?” 小菱说道:“张哥那么大的老板能看得起我这个小店,是我的荣耀。老人常说人心无尽,我觉得我也一样。当初离开村的时候,我们几个就是不想过一眼就能看到人生尽头那样的日子。在县城开了两年的酒店,现在真的好想看更大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她的眼里透出一股亮亮的光,但却又似乎有些恍惚,不那么坚定,“我们做出的菜城里人能吃得中吗?我不知道。还有就是我张哥说他的酒店与咱们县的招待所一样,能吃饭喝酒,还能住人,客房那一块我们几个都没有经营过,心里也没有底。” 周胜利问凌月欣:“你们记者走得多,看得多,还善于分析,你凭你城里人的感觉,觉得小菱她们能不能在省城站得住脚?” 凌月欣没有谦让,开诚布公地说:“单凭招待这一块,我有把握她们能做好,客房这一块我只能说是以硬件建设为主,软件只要是服务规范、卫生就行。 要想短期内打开局面,更换店名,别叫子明大酒店,就叫七姐妹鱼港,在一楼大厅里焊几个特大玻璃鱼缸,把几十斤的大鱼养在里面,对城里人来说本身就是景观。” 周胜利说:“听你这么我,我也觉得可以。客房服务你可以找你妹妹梁冰云帮忙,选几名优秀的姑娘到县招待所跟班学习,让梁冰云多指导她们,你们所有新店开业准备好了,这边的跟班学习也差不多了。” 几人的交流给予了张子聪很大的信心,同时对周胜利的识认也更进了一步。吃过饭临走前他对周胜利说: “凌月欣从南洪采访回去后老说你如何如何,我心里还骂你,把我们班上两朵班花都给采了,在县城小菱经理的酒店里就听她说了好多你的事,进门后又亲眼见证了你的言行。只要你不嫌弃,你这个哥们我交定了。往后在省城那边有用得着我的,我一定当成自己的事办。” 周胜利通过两次交往也感觉出,他的身上虽然也有公子哥的习气,但他为人正直、豪爽、阳光,回应道:“说定了,我在省城多了个哥们。” “假林公子”事件在到十里乡开矿的临蒙城里的公子哥圈里产生了较大震动,他们从吕二公子的口中得知十里乡的新任书记是林老专员的外甥女婿,还有一帮省城的“发小”,他不是先前传的来自农村的孩子,而是省里一个大人物家的公子。 这些地区级城市的公子哥之所以选择到乡镇一级来混,就是因为乡镇一级隔着县城,这里的领导和群众都摸不清他们的底细,在这里容易找到被人敬畏的感觉。 而县城里,且不说县里里的领导与地区部门的领导一个级别,他们在县领导孩子们面前一点优越感也找不到,还有就是他们作的事很容易传到老子耳朵里,被囚禁在临蒙城里不准出来。 乡里的领导家庭背景比他们更牛B,他们在十里乡做事不敢再那么嚣张,多数重晶石矿按照要求办证件、上设备、增设施,并按照要求上税——当然,也有少数人依然我行我素,甚至故意挑战周胜利。 比如,操纵着原乡重晶石矿的姚飞熊。 张子聪的子明大酒店更名为七姐妹鱼港,经营由小菱团队全面负责,利润双方分成。省城张子聪方面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等着小菱团队去接手工作。 关键时刻,小菱这边却出了大事。 第289章 小菱被抓 县委常委会开会到深夜,散会后周胜利没有回乡里,在招待所休息。 早上他刚起床,梁冰云头发零乱地敲门进屋,关上房门一头扑进他的怀中失声痛哭。 自打梁冰云喝了催、情药,两人差点擦枪走火后,她再见到周胜利虽然脸上微表情不些不自然,但言行方面很注意与他保持距离。 一大早蓬头垢面在他屋里,如果被人看见真的是说不清。 周胜利扶着她的双肩,说:“马上到我卫生间里洗把脸,把头发梳一梳,再急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梁冰云先后用了不到一分钟时间擦脸梳头,出来对他说:“我姐被派出所带走,已经一天两夜了,到现在还没有放回来。” 周胜利心里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因为什么?” 梁冰云眼里又往外涌出泪水,“前天晚上,说是酒店涉、黃,她是法人代表,应当追究责任。” “怎么个涉、黃?” 周胜利不相信小菱会涉及那方面的事,但他个人的判断不能替代事实。 梁冰云答:“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她们酒店的人全在我房间里,我怕对你影响不好,没让她们来。” 周胜利说:“你让了解情况的过来两个,都过来太吵吵了。” 梁冰云回去喊人,周胜利给陈志和的呼机打了句话:“到招待所。” 梁冰云喊的姑娘与陈志和前后脚进了他的房间。 进屋后,那两个姑娘告诉周胜利说,酒店里最近又来了十多个服务员。因现在饭店服务员名声不好,回村招不出来这么多人,这十多个服务员大部分是从社会上招来的。 前天下午,城关派出所去人带走了店里刚招来的一个服务员,晚上八点多钟又来了两个人,当着顾客的面宣布,酒店涉、黃,带走法人代表,就把小菱给铐走了。 昨天一天,小菱没有回来,因酒店出了问题,来吃饭的人也不多。 她们昨天晚上就来找梁冰云了,梁冰云怕影响周书记休息,陪着她们坐了一夜,直到天亮他起床了才过来。 周胜利对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了解不全面,让陈志和用他屋里的电话给金锋打通了电话,向他咨询。 金锋说,如果被带走的那个服务员是进店之前,或者进店之后在店外卖yan的话,与酒店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在酒店内卖yan,酒店应当负连带责任,再如果是酒店组织卖yan,并收取利益的话,酒店法人代表就触犯《刑法》,要负刑事责任。 两个姑娘说,酒店绝对没有组织干那种事,先前被带走的那个服务员到酒店不过三天,她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说原来就是干服务员的,那家酒店关了门,她来找个干活吃饭的地方。 陈志和听了后表示他去城关派出所要人。 周胜利拦住了他,先让梁冰云等三人离开,后对陈志和说道:“我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城关派出所的所长和下边办事的人不会不知道那个服务员的问题牵扯不上单位,直接铐上带人。他们很有可能就是为了整小菱。” 周胜利分析的方向是对的,这次对小菱的行动就是为了整人。但他低估了这些人的阴毒,他们要整的人就是他周胜利! 小菱被带到警车跟前往警车上推时,向推她的人提出质问:“我犯了什么法,给我戴铐子?” 推她上车的人没好气地吼道:“你犯了什么法你自己不知道?” 小菱身子直往地上坠,哭喊道:“我没犯法,你们不能抓我!” 她这么一哭喊,酒店门口和从酒店内跟着出来的人都围了过来,纷纷嚷着:“不能随便抓人。” “抓人要有理由。” 另一个人已经发动起车了,又下来对众人说道:“先前在酒店已经宣布了,这个酒店涉、黃。” 小菱哭着大声喊叫:“你撒谎,我们酒店从不涉、黃!” 两个人强行把她塞到车里,离开了酒店门口。 进了派出所,小菱被带到一间审询室里,然后打开手铐按着坐到一张小矮板凳上。接着一道强光刺到了她的脸上,眼前一片白晃晃的,什么也看不见。 接着响起了一个很威严的声音:“姓名?” 小菱一手遮着强光,回答道:“梁菱云。” “性别?” 小菱心中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性别?” 声音一下子提高了许多,更加威严。 “女。” …… 一番前奏问过之后,那个威严的声音又问到了那个让小菱感到莫名其妙的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吗?” 小菱经过了害怕、紧张之后,此时已经镇定下来,反问道:“你们把我强行绑到这里,还问我为什么来。我倒是想问你们,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我犯了哪条法律?” “乒”一声拍桌子的声音,询问人又道:“我们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想得到从宽处理,就要老实交待问题。” 小菱说:“我高中毕业,又出来创业,这几年为了保护自己读了一些法律书。我从法律书上学到的是一切要重证据,像你们这样无故抓人,不应该问我为什么来。” “哼,看了两本法律书就以为自己很懂法了,我们这些人从考上公安学校就学法,毕业后在单位里天天办案,在我们面前讲什么法律,你太嫩了。” 小菱不服气地说:“你们是比我懂法,告诉我,我是触犯了哪条法律?” “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黃河心不死。老实交待你们酒店涉、黃的问题。” “我们酒店从来不涉、黃,你是血口喷人。” 对方又一拍桌子,提高了声音:“洪杏是不是你们酒店的人?” 小菱回答:“是,刚来了三天。” “来一天也是你们酒店的人。” 小菱估计他是在给自己下套,说道:“她是成年人。” “你的员工犯罪你有没有教育管理不到的责任?” 小菱道:“她到我们店以前所犯的所有事与我们无关,到我们店以后犯了杀人放火那样的大罪,我们也只是负教育责任,与管理无关。” 灯光倏地灭了,屋内没有了动静。 紧接着,屋门敞开,从外面进来一位青年女警,坐在了她前面的一张桌子后面。 青年女警说:“我去你的七姐妹鱼港吃过饭,你们做的菜确实好。” 此时,小菱反感所有穿警服的人,冰冷地说道:“我们开的是酒店,不论好人坏人,只要付钱,我们就给吃的。” 女警说:“你不要针对我,我只是内勤,管户籍,过来只是执行所长命令看着你。都是女人,我说句心里话,咱不能为了钱……” “别往下说了,我也对你说句心里话:我姓梁的就是饿死也不会做那种事,我们七姐妹鱼港任何人都做不出那种事。” 她又加了一句:“我们是全地区妇女的先进典型,不会给妇女姐妹们丢脸。” 青年女警轻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让小菱很惊悚的话。 第290章 背后毒网 青年女警像是自言自语,更像是对小菱的提示:“到了夜里审讯才真正开始。” 小菱心中一阵惊颤,想到了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一个个审讯镜头,都是把被审讯者折磨得死去活来。 她自认没有干过什么犯法的事,自己就是一个开饭店的,刚才派出所的人提到的那个洪杏在酒店里也没干什么,既便她是个杀人犯,也不至于让派出所的人对自己下狠手。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招惹了什么人? 到了夜里十点钟左右,青年女警突然说:“我带你去卫生间一趟。” 小菱道:“我不需要去。” 青年女警火了:“我说需要就需要,去!” 小菱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按照她指的路往外走。 到了卫生间,女警塞给她一把卫生纸,低声说:“待会你就说你例假来了,不然没让你坐在凉地上我会受处分。” 小菱顿时明白她是帮自己,低声说:“谢了。” 两人在卫生间里多呆了一大会才出去。 再度回到询问室时,下午带小菱回所的那个警察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 女警说:“她来例假了。” 那人“哼”了一声,“女人麻烦事真多。” 她重新坐下后,女警退出,又有一名男警进来, 强烈的灯光突然又亮了起来,直接照射到她的脸上。 两个人又反复地重复着下午问过的话。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思考,小菱的思想更加清晰起来,是有人给自己下套,自己绝对不能入套。 她也反复追问洪杏是否杀人放火。 其中一个人不慎漏出了点实情:洪杏原来在的那家酒店因涉黃被查封,老板被抓。 她心中更有底了,连洪杏都没有事,自己被当成犯人审,这里面大有阴谋。 她的口气越来越硬,气得那个主审他的人拍着桌子喊:“不是看见你们女人事多,我让你坐一夜的湿地板!” 门外又进来一个人,先前审他的那两个人出去了。 后进来的人坐在原来两个人的位置上,声音低沉、却依旧严厉地说:“交代你的性、交易问题。” 小菱一听,这是要强加给自己罪名,立时提高了声音:“你娘、你老婆、你闺女才会有性、交易问题。” 那人没有出现她预料的那样大声喊叫,依然低沉、严厉,“还用我给你点出来吗?和哪个领导,不管是乡级领导还是县级领导,都要说出来。” 她也还是那句话:“回家问你娘、你老婆、你闺女。” 她真佩服那人的涵养,无论她怎么骂,人家就是不温不火,反复问她与县、乡级领导发生过关系没有。 她现在基本上明白了,人家不是与她这个小人物为敌,目标是县级、乡级的领导,同时也隐隐感觉到,对方打算陷害的对象就是周书记。 她现在越发不怕了,自己还是处,女,哪怕他们给自己吃了迷药让自己说了胡话都没有用。 那个人一直让强光照在小菱脸上,自己躲在光源后面,硬的不行开始用软的: “你一个单身女子离开家在外闯荡不容易,想找棵大树靠着,这种心情我们理解。可是你想过没有,当时爽快的是他,你现在不能吃不能睡,坐在冰凉的地上,而他呢,该当官的还当官,说不定这会正搂着其他女人睡觉。护着他,你值过吗?” 我们老祖宗孙武的三十六计之一的离间计,被中外古人今人普遍用在审讯中。 但是小菱没有做过那种事,离间计在她面前不好使。 小菱看着墙上的挂钟,那人审了她近一个小时,最后无奈地离开,在门口与人小声地说:“后半夜上点手段,不要过了。” 到了后半夜,小菱被拉到地上伸直腿坐着,并且被要求两手向前平伸,坚持了约半个小时,脸上还被搧了好几耳光,搧得两腮又红又肿。 小菱哭、喊,是那样的无助。那会的感觉,她真的为了钱出卖了自己,一定会承认。 天亮后,没有人再来理会她。只有那个年轻女警和一个女联防队员轮流看着她。 整整一天,她只吃了一顿饭,还是在女警的劝说下吃下去的。 晚上她就知道,女警劝她吃饭是出自好心。因为审讯她的人又让她一夜没有睡觉。如果白天不吃点东西,夜里她不一定能支撑过来。 周胜利这边,他阻止了陈志和去城关派出所查问的打算,但自己却没有想出好主意。 而恰在这时,张子聪打电话催促了。 那时电话还没有普及到一般酒店能安得起的程度,张子聪连着向小菱具备汉字显示功能的传呼机发了数遍传呼,都没有得到回复,便又给周胜利发来传呼,让他帮忙给联系小菱。 看到了呼机上的内容,周胜利正掂量着如何给张子聪回电话,梁冰云又来了。 她的后面跟着三个姑娘,其中两个是刚才来过的,还有一个周胜利从没见过。 她头发零乱,脖颈上还有被指甲划破的血痕。 进屋后,梁冰云气急败坏地说:“周书记,有人要陷害我姐。” 她说的话与周胜利判断的一致。 他问道:“你有根据吗?” 梁冰云对那个头发零乱的姑娘说道:“洪杏你对周书记说吧。” 洪杏未曾开口先流泪,“周书记,是我害了小菱经理。” 周胜利对她说:“哭无用,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洪杏说,她出来做饭店服务员两年多了,原来的那个饭店女老板和服务员都涉、黃被关了,她也被派出所叫去了审查过后没有问题放回来了。 她又投到了七姐妹鱼港做服务员,刚去了三天又被派出所叫去了,去到就被逼着承认她参与卖、淫,不承认就让她坐在地上腿伸直,两只脚后跟抬离地面,双平往前平举,稍一落地就用鸡毛弹子打脚踝骨。 鸡毛弹子外层是羽毛里面是硬棍,一鸡毛弹子打下去被打的人疼得钻心,打多少下都看不出伤来。 她忍受不了只好承认有过卖、淫。 等到让她在自己的供述上签字时,她指出时间记错了,应该还往前。这个时间她已经到了七姐妹鱼港上班了。 记录的人说,你已经承认有这个事了,不要在哪天上计较。 她就按上了手印,也没有罚款就被放了。 临放她之前,审讯她的那个警察还说,你一个年轻姑娘干了这样的事,在当地是呆不住了,到外地找个活干不要回来了。 她当时心里还想,这个人虽然逼着自己承认没做过的事,但能为自己考虑,也是个好心人。 她被放回后,在家里呆了一个晚上,昨天到地区找了个饭店做服务员。今天一早到七姐妹鱼港准备拿行李,进门后被众人痛打一顿,骂她是咬人的疯狗,诬陷七姐妹鱼港,诬陷小菱经理。 她说自己也没干那种事,可以到医院验身,只是被打后害怕才承认自己干了那事,根本没有涉及七姐妹鱼港和小菱经理。 众人不相信,把她送到了梁冰云这里。 在梁冰云面前,洪杏表示说:“我就是每天挨一次打,也不离开鱼港,直到小菱经理出来,她说不要我了我再离开。” 周胜利再度问她:“你确定你那件事不是到了七姐妹鱼港以后干的?” 洪杏道:“那件事是他们逼着我承认的,到没到鱼港我都什么也没干。为了小菱经理,我可以到医院做处,女,膜鉴定。” 情急之下,洪杏也顾不及害羞。 抓小菱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被抓的小菱现在被当作鱼饵,后面一定有一张等待落下的张开的毒网。 第291章 各方牵动 周胜利让七姐妹鱼港的三个姑娘先回去,留下梁冰云,给张子聪去了个电话,“小菱经理目前出个了状况,何时过去时间不好定。” “什么状况?”张子聪问。 周胜利说道:“目前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暗中操作,城关派出所先抓了七姐妹鱼港的一个新进去的服务员,逼她承认卖阴,然后把卖阴时间改到她到鱼港上班以后,借故前天晚上把小菱带走,到现在还没放。” 张子聪不放心地问,“小菱的酒店到底涉没涉,黃?” 周胜利说:“我也不好给你下保证,被抓了又放的那个服务员叫洪杏,刚才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说为了帮小菱洗刷清白,她可以去医院做鉴定。” “老子最恨的就是背地里打黑枪的恶棍。你是县领导,难道不能把她捞出来?” 周胜利沉默了片刻,道:“我现在正怀疑是因为我工作中得罪了人,有些人为了搬倒我而拿她开刀,我还没有找到反击的方法。” “你在电话旁边别走,我找凌月欣商量一下,她当记者的鬼点子多,为了你她会全力以赴。” 周胜利给十里乡那边去了个电话,说县里面的事情还没办完,晚些时间去乡里。 等了足有一个多小时,梁冰云去打来饭周胜利和陈志和两人吃完了,又过了一会周胜利接到了凌月欣的电话。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他们没有怎么着你吧?” 周胜利说:“我没事,现在有事的是小菱。” “我知道你关心她,”话音里醋意很浓:“我作过研究,中国的女人越传统越护夫,小菱就是被打死、冤死也不会出卖你。” “别辩解。” 凌月欣估计到周胜利打算辩解,先堵死路,接着说道: “我、沐洁两人和省公安廳政治部的一位同志现在就去南洪县,直接去城关派出所。公安廳的同志提醒:不能让那个叫洪杏的证人离开你的视线。” 声音刚落,电话那端传来了盲音。 张子聪和凌月欣唱的哪出戏?话没说清就挂了电话。 周胜利吩咐梁冰云:“马上找到洪杏,把她带到我屋里来。” 与张子聪和小菱的合作没有丝毫关系的沐洁怎么也掺合进来了? 好像专门解答周胜利心中的疑问,张子聪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这段时间不是打压了地区的一些公子哥吗?凌月欣也认为是这些公子哥后面的人针对你的。她十分着急,求沐洁帮忙,安排了省公安廳政治部的人和车往你那里去,她们直接去派出所,你不要离开这个电话。” 周胜利问他:“是沐洁给帮的忙?” 张子聪道:“沐洁的爸爸是省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廳长。” 这些公子小姐的能量确实很大,看他们的能量用在什么地方,用对了能干大事,用错了也能坏大事。 梁冰云把洪杏送了过来。 周胜利对她说:“你正常上班,有人问你姐的事你就回答相信公安机关,相信法律。” 梁冰云恨恨地说:“我信他公安机关个鬼,一定是那个姓罗的色鬼。” 周胜利对十里乡的工作只抓人,不抓具体的事,一天两天不去,乡里的工作常照运转。 周胜利目前只有在家里被动地等待着凌月欣那边的进展。 凌月欣、沐洁两人坐在省公安廳政治部的小车上,开车的是政治部的一个姓王的科长。 在路上,凌月欣把她所掌握的有关小菱案件的基本情况告诉了他:“派出所抓了酒店的一个刚进店工作的服务员,强迫她承认进店工作以后犯了涉、黃方面的事,以此为理由抓了酒店法人代表。到现在已经超过三十六小时了,还没有放人。” 王科长办案很细心,问:“派出所抓酒店负责人时出示拘传手续或拘留证了没有?” “没有。”凌月欣说。 “与你打电话联系的这个人说话靠不靠谱?” 凌月欣说:“靠谱,是南洪县的副书记,我们怀疑公安上抓小菱经理是想搞他的事?” “难道说这个县委副书记与这个酒店女经理之间有作风关系?” “我敢肯定没有。” 凌月欣说:“我上次与沐洁两个人来采访时被土皇上给关到地井里,他为了救我也被关到地井地,据我的观察,他的自制力很强,不会随意与人发生那种关系的。” 王科长开着车,像闲聊一样随便问道:“他年纪很大了吗?” “不大。” 这次是沐洁回答的,“有二十六、七岁,与凌老师差不多大。” 王科长很惊讶,“县里还有这么年轻的副书记?” 接着与凌月欣开起了玩笑:“我知道凌记者为什么这么焦急了,可能是你们两个在地井里处出感情了。” 凌月欣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他也救了沐洁。” 沐洁却与王科长站在了一个观点上:“他救了我不假,那是在六、七个人的眼皮子下面救的,你们两个可是在井下好几个小时呀,王哥说的有一定道理。” 凌月欣急眼了,“王科长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这个县委副书记是我高中同学的对象,他岳父是省军区龙司令。” 路上,沐洁又给王科长讲了周胜利救她的过程,仍然心有余悸地说:“我跌倒在地上,都感觉到了狗嘴里吐出的热气哈到了小腿上,不知怎么两条大狗突然嘴都受伤了。吓得后面追我的人不敢与他动手。” 王科长说:“办完了这个案子我得好好地认识你们两个人说的这个能文能武的县委副书记。” 车进了南洪县城,王科长下车问了问路,直接把车开到了城关派出所。 派出所守大门的联防队员看见是公安系统的车,直接打开了大门。 小车停在了挂着所长办公室牌子门前停下。 当时县公安局最好的车是一辆“北京212”吉普车,所长看见停在门口的是一辆轿车,车上还喷着“公安”二字,急忙从办公室里迎了出来。 王科长从车上下来,掏出工作证递给所长:“我是省公安廳政治部的。” 所长认真地看着工作证,还给他,客气地说道:“王科长从省里来有什么指示?” 王科长指着从车上下来的两个年轻女子介绍道:“这两位是省报的凌记者、沐记者,我是政治部派来配合两位省报记者工作的。” 王科长是公安科班出身,系统地学习过心理学,故意抬高两女的身份,意在从气势上给派出所长施压。 所长马上面对凌月欣和沐洁,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个基层派出所还是头一回来省报的大记者,不知两位记者有什么指示?” 凌月欣开门见山:“我们是来采访调查你们派出所非法拘禁七姐妹鱼港法人代表小菱经理一事的。” 第292章 拒不配合 派出所长是成小路的人,成小路不止一次把本来是别的部门办的案件交给他办。涉、黃案件本应是治安科办,但成小路对他放心,并且许诺说,这件事办圆满了就让他任局党委成员。 接到成小路要他把七姐妹鱼港经理小菱拿下的指示,他连给她安个什么罪名都没有数,派人穿着便衣在酒店门外蹲守了七、八天才发现了一个刚被他们询问后放了的女服务员出现在这个酒店。 于是,他有了主意,把那个女子二次抓回,并用强硬手段逼迫她承认自已卖过阴。 他亲自做的询问笔录,把卖阴的时间往后挪到了她到七姐妹鱼港上班以后,终于牵强附会地找了个询问七姐妹鱼港法人代表小菱的理由。 至于没有手续抓人,他已经习以为常,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 他没有想到的是,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小菱竟然那么的硬气和刚烈。 按照成小路的计划,第一步威逼她承认自己卖阴或组织酒店女子卖阴,第二步交由他亲自审。 他亲自出面审了两次,两宿一天,她不仅什么不承认,还时不时地张口大骂,气得他不顾女部下说她来例假,让她坐了凉地板、土飞机、还亲手打了她好几个耳光。 虽然成小路审小菱时让他和所里的人都出去,但他还是从小菱嘴里探听出成小路是引诱她咬出某个县领导。 他害怕了,县级领导们搏奕,他这个连副科级都够不上的小所长被推到了前面。 省厅小车进院时,他正不顾半夜没有休息的疲倦,认真地思考着自己下一步的路怎么走。 很明显,如果成局长头胜了,自己作为他的心腹,好处自然是有的。但万一成局长输了,自己最终有个什么结局要看自己下一步的审讯怎么做: 加大手段对小菱刑讯逼供,有可能自己得进监狱,就此收手,拖着时间,有可能挨个处分,调离公安,工资还会有。 省报和省厅突然来人,是他始料不及,但他不想把自己陷进去,应把责任推到县局领导,“领导们来县局领导知道吗?我给领导打个电话。” 他还没往办公室里面请,王科长已经进了他的所长办公室,问道:“你们抓的这个人局领导知道吗?” 所长没敢说得太明确,“应、应该知道。” “应该知道?” 王科长问道:“哪位局领导批准的,你们抓人的时候办理了什么手续?” 所长跟在他后面往里面走,头上直冒冷汗,道:“没有哪位领导批准,我们正常扫,黃,叫过来询问,不需要什么手续。” 凌月欣走进屋内,很严肃地问:“我们接到读者反映,你们是在广庭大众之下把人带走的,还给上了手铐,到现在已经远远超过公安询问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时间。这还能说是叫过来询问吗?” 所长质问别人惯了,如今被一个年轻姑娘质问,心里十分不快,沉下脸说:“这位记者不要偏听一面之词。” 沐洁的反应十分迅速,又问道:“请问所长,刚才我同事问你时涉及到两个事实,一个是戴手铐,一个是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哪个不实?” 所长有些恼怒,不顾省厅政治部王科长在场,黑着脸反驳道:“你们只是记者,不是执法人员,没有权力这样问我。” 凌月欣把小型采访机放到所长面前,说道:“你们把人叫来问话,没有请示局领导,也没有办任何法律手续,这两条是你承认的。你是老公安,请回答我是不是公安人员可以随意到人家单位铐人?” 所长道:“我没有那么说。” 沐洁说道:“你们已经这么做了。现在我问你,七姐妹鱼港的法人代表现在哪里?” 所长口气依然强硬:“还在依法询问当中。” 凌月欣问道:“还在还是依法吗?” 所长耍起了无赖:“你们记者没有权过问。” 王科长一声不响,拿起所长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公安局总机吗?给我接省公安廳政治部电话。” 电话很接通,他继续说道:“主任,我们已经到了,所长拒不配合记者采访。根据我的旁听,电话反映的基本是真实的,人现还在派出所,听所长的意思,还不打算现在放人。请厅里过来人支援,他们已经涉嫌严重违纪。” 所长开始胆怯了,语气开始变软:“王科长你是什么意思?” 王科长说:“没什么意思,我借用你的电话给厅里汇报了一下这边的情况。所长,你看着我这不像是私下里出来的吧?” 所长的心理被他一句话给说中了。 见王科长带着两个年轻漂亮的女记者来采访,所长以为他是私下里给女记者帮忙,也可能这两个女记者中有一个是他追求的对象,所以面对他这个省厅政治部科长,根本不把两个记者放在眼里。 王科长的电话内容没有避他,分明是在给他发出警告。 能在城关派出所当上所长,他也不是蠢笨之人,与凌月欣、沐洁二人说话不再那么强硬了,“现在时间有些超,我们马上放人。” 凌月欣说:“我们与你一同过去,看你们把谈话对象放在什么地方。” 所长不再抵触,一声不响地在前面带路。 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已经是纸里包不住火了,自己首当其冲受处分已经无疑,当下要做的是取悦对方,特别是王科长,下一步争取处分轻一些,能保留个饭碗。 他打开了询问室的门。 屋里,一位年轻女警正在为坐在被询问人专用凳子上的小菱梳头,冷不防所长推门进来,吓得她手一抖,梳子掉到了地上。 女警身体一哆嗦,心虚地喊了声:“所长!” 小菱满面疲倦,面容憔悴,嘴唇干裂,两腮又红又肿,双眼充血,看见凌月欣和沐洁二人,眼里闪出光亮,急忙起来,但身体一软又跌坐在凳子上。 随后跟进来的王科长厉声问:“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被询问人员的?” 所长没敢正面回答王科长的问话,先叫着小菱的大名对她宣布:“梁菱云,你的询问期已满,你可以走了。” 小菱脸上没有喜悦,而是愤怒地看着他: “所长,我说过我懂法,你们拘押我超过了二十四小时,我想看拘押我的相关手续,你们用手铐强行把我铐来,对我人身摧残、殴打。我想问,你们给我定了什么罪?我就这样走出派出所,社会上怎么看我?我们酒店的损失由谁来承担?” 屋内闪光灯闪个不停,沐洁不断变换着角度给小菱拍照。 所长被小菱追问得无话回答,又见闪光灯闪个不停,烦燥地指责沐洁:“这里是公安机关,不是农贸市场,不能随便拍照。” 沐洁回呛道:“我在省公安廳院里从小长到大,知道派出所不是农贸市场,更不是法、西斯监狱。” 她的话很刺耳,但又都在理。派出所长既不好回答小菱的话,也找不出反驳沐洁的词句,干脆不作声,明显抗拒两人的采访。 第293章 呼之欲出 凌月欣说道:“我们还等着听所长对刚才小菱经理所提的问题是如何回答的。” 王科长替所长解了围:“对梁菱云一案,省里会出一份调查结论,对梁菱云问题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谁犯的错谁承担。现在首要的是马上把梁菱云送到医院对身体作一个全面的检查,费用暂由派出所支付。” 他问屋里的女警,“你有没有驾驶照?” 女警刚从地面上捡起梳子,回答:“我是警校毕业的。” 警校生毕业前必须过摩托车和汽车驾驶这一关,她这样回答就等于说有驾驶执照。 王科长把汽车钥匙递给她,“你拉着她去医院检查,你们两位记者一同过去,采访完以后记别忘了提醒她写一份申诉状。” 等到凌月欣和沐洁两人搀扶着小菱走出询问室后,他对派出所长说:“咱们到你们县局纪委等着,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廳的联合调查组已经在来的路上。” 所长心虚地问:“王科长,咱们都是干公安的,你给我交个底,这件事究竟惹到了谁,两天里就捅到了省公安廳和省报。” 王科长反问:“你们打算惹谁你们不知道吗?” “我真不知道。” 所长道:“的确是有人反映这个七姐妹鱼港有人涉,黃,这个酒店在县城很有名气,经理年轻漂亮,服务员个个长相出众,我怀疑她们集体涉,黃,就……” 王科长脸色阴沉,打断了他的话:“你刚刚说过,咱们都是干公安的,把别人当成傻子,有可能自己就是傻子。手头没有一点证据,仅凭你的怀疑就把人当众铐来,严刑拷打,没有任何拘押手续严重超时拘押。没有上面的人说话,你犯得上冒这么大风险?” 他拍了拍所长的肩膀,说:“我毕业前实习单位就是在派出所,知道在派出所干不容易。作为同行,我也提醒老哥一句:你恐怕连上面为什么要抓这个女经理都弄不清楚就替人扛着,咱们就是一凡人,千万别参与神仙打架,不然被殃及的一定是我们。” 所长说道:“你老弟说的这些我也知道。我们在下面基层与你们上面大机关不同。省城的人来四五湖四海,单位多,人也多,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时间短。 而下面人少,人员流动面也小,人与人之间交情深,有时候明知不对,但为了兄弟们之间的感情,冒着犯错误的风险,昧着良心也得干。” 他又特别强调说:“人在江湖,不能不讲江湖义气。” 王科长道:“你的观点我大部分同意。咱们作为男人,不能一点义气不讲。但我的观点是,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无论是感情,还是义气都要讲,也都有一个底线,超越了这个底线,就走向了我们所从事的工作的反面。不客气地说,你对梁菱云的拘押已经不是错误的问题,而是在犯罪。” 所长无力地低下了头。 去医院检查的路上和在医院检查期间,凌月欣和沐洁对派出所女警一直冷脸相对,还不时说出难听的话。 小菱心下不忍,对她们两人说:“她是个好人。若不是她假说我来例假,我受的罪还要多。” 两个人向女警道歉,“我们以为你也参与他们整人的,误会你了。” 女警道:“现在对梁经理的审查结束,我可以实话实说,刚把她抓进来时我就知道所长没有掌握她任何的犯罪证据,对她的拘押不合法。 但我是警校毕业,有我的职业操守,不能对梁经理说没有掌握你的问题。假如那样的话,无论梁经理有无问题,我都触犯法律。我能做的,就是让她的身体少受伤害。” 她对刚才被所长发现为小菱梳头的事依然心有余悸,“被所长看见我为梁经理梳头,所长处分我没有依据,往后至多给我小鞋穿。” 小菱眼里带着歉意,“都是我连累了你。” 沐洁此时的正义感爆棚,拉着女警的手说:“他要是给你小鞋穿,你就说你是省公安廳沐廳长女儿的好姐妹。” 女警疑惑地看着沐洁,“你?” 沐洁道:“我姓沐。” 女警激动地眼泪都下来了,反手抓着沐洁的手,“谢谢你,好妹妹!” 领导干部的子女,大多都会以父辈为荣耀。有的人动辄把父辈挂在嘴上,四处炫耀,还有的以衙内自居,置自己于他人之上、法规之上。像沐洁这样为伸张正义而暴露出父辈的名字,不仅无人反感,反而会赢得别人的敬重! 在医院里,大夫问小菱有什么感觉,小菱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只是两耳嗡嗡响,略微感到头有些晕。 医生问她是被怎样伤害的,她说与人吵架被搧了耳光。 医生担心她被打到耳朵,导致出现脑震荡,问她是不是有头部胀痛,恶心呕吐的现象。 小菱说没有。 医生又担心造成鼓膜穿孔,作了认真的检查。 小菱说自己从小从事体力劳动,体质好,没有大事。 在医院的几个科室,小菱都说自己没事,草草而过。她唯独提出要到妇产科做检查,以证实她的清白。 女警说,任何人和单位在本人不同意的情况下,随便让人做这方面的检查都是违法。 小菱说,妇产科的检查她自己付费,哪怕是自己的声誉受损,也不能让坏人通过她陷害、打击县领导的阴谋得成。 检查结果出来后,女警让妇产科主任、主检大夫签名,科室盖章,嘱咐她们:除省公安廳之外,不要告诉任何人检查结果。 作为县公安局的一员,她是知道自己的领导在县里的巨大能量的。 同时她也有一种预感,自己所长和他背后的领导可能要倒霉了。 女警把小菱等三人送回酒店,然后开车回到了派出所。 凌月欣别出新裁,让酒店的姑娘们买了几大盘鞭炮,让小菱站在外面放了有半个小时。 随后,关上一个包间的门,让小菱把事件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小菱特别说到,她在派出所的两晚,每天晚上都有一个官比派出所长大的人来审她。 她注意到了两个细节:一是这个人审她的时候别人全出去,只留他一个人;二是这个人逼迫她说的内容与所长逼迫说的不一样:所长逼着她承认自已卖阴,而那人逼她承认与某个县级、乡级领导发生过关系,特别点出与她发生关系的那个领导还给她钱。 她说,虽然那个人没说县级、乡级领导是谁,但我能感觉得出他希望我说出是谁。 凌月欣和沐洁两人也能感觉出他希望说出的是谁。但,这个职务在派出所长之上的人会是谁呢? 第294章 密谋对策 省政法委法纪处和省公安廳政治部联合调查组午后到达南洪县公安局。 南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成小路和公安局政委出面接待。 带队的省公安廳政治部副主任对两人说了此行目的: “省报社和省公安廳同时接到群众举报,南洪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随意拘押无辜群众超过三十多小时,省报已经派记者来采访调查,省政法委和公安廳也组成了联合调查组前来调查。” 成小路当下猜测他们可能是针对七姐妹酒店经理的案子来的。这起案件是他与姚飞熊共同预谋、策划,由城关派出所长实施的,两夜加上今天即将两天还没拿下,自己由主动出击变成了现在的被动局面。 他给城关派出所长下了个死命令,今夜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她的供述材料拿到手。 但是下午还没上班,省里的联合调查组突然出现,让他措手不及。 心里虽然骂了千遍娘,作为县公安局***,他还得表示对省里的调查组热烈欢迎。 关于调查组说的问题,他说: “派出所处理的小的涉,黃的案件,都到不了我和政委这里。我们局党委会积极配合省里的工作,协助省领导尽快查清事实真象。需要找谁,省里的领导开个名单,我们安排县局纪委帮着找人。我和政委回避。” 政治部副主任说:“我们政治部上午已经派一名同志与省报记者过来了。据他电话反映,真像基本清楚。他与省报两名记者赶到派出所时,被押人员还没有放出,派出所长拒不认错。我在路上联系了这位同志一次,工作大有进展,被押人员已经放出,正与记者在一起。” 成小路心头一震,暗骂派出所长,半天了为什么不与自己通个信息。 政治部副主任后面的话让他明白了,省厅已经不信任县局党委: “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有两位同志去了城关派出所与上午到达的王科长汇合。本来王科长准备过来的,我已经让他不要过来了,毕竟涉及的都是所里的干警,在所里谈话找人方便。我们过来是与局领导沟通一下,你们该忙的忙。我们几个也到那边去。” 成小路明白,人家是不信任县局党委,而且已经控制了城关派出所。记者已经采访了一上午,再去控制酒店经理已经无关紧要。 他当着省厅领导的面对政委安排道:“政委在办公室里别离开,随时听候调查组调度,政法委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去县委。” 进了政法委书记办公室,确认县委办公楼下没有省公安廳的车跟踪后,他打电话给姚飞熊,第一句话就是: “定个地方,马上见一面。” 周胜利到乡里,姚飞熊又不正常上班了,此刻正在与一帮小兄弟“垒长城”,身边依然有一名美女相陪。 听语气,他知道一定有大事,很干脆:“五分钟后老地方。” 关上大哥大,他不管这牌打到了什么程度,把面前的麻将牌一推,“我有正事,不陪你们玩了,那个谁下去送我一趟。” 这几人与他打牌本来就是陪他玩,给他送钱的,听他说不玩也都推倒手里的牌。 他站起来,给美女扔过一卷钞票,说:“你逛街去。” 美女接过钱,“哼”了一声扭着屁股出去了。 姚飞熊所说的老地方是他与新近搭上的这个美女的“家”,他身边的哥们都知道他在这里养了一个“小三”,却不知这里是作他密谋大事的场所。 他刚过去泡好茶,已换上便衣的成小路到了。 成小路坐下后,姚飞熊用竹夹子给他夹过一个紫砂茶盅,用开水烫了两遍,倒进一盅滚烫的茶,自己先喝了一口,闭着眼,一脸享受: “宫廷级料子做的熟茶,全是芽头刚煮开的普洱,成叔你看这茶汤,鲜红透亮,喝完口齿留香,糯香浓郁,甘醇滑口,回味悠长!保证二十年以上。” 成小路此时正六神无主,心乱如麻,哪有心思品茶? 他连茶盅看都没看一眼,开口说道:“那个小菱的案子出问题了。” 姚飞熊把茶盅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天塌下来也先把这盅茶喝下再说,热气一退,茶汤就不香了。” 成小路无奈,只好端起茶盅一饮而尽,至于茶的味道他根本没有心情去体会。 “这就对了。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 他引用了清代翁同龢《对联》中的诗句,开始拽文:“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成小路不耐烦地说道:“叔不是来听你拽文的,有屁快放。” 成小路比姚飞熊大不了十岁,在姚文浩的众多把兄弟中,姚飞熊与他是走得最近的,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话像平辈一样随便。 姚飞熊道:“与你们干公安的这些粗人在一起,再好的雅兴也提不起来。” 他又为成小路和自己各倒了一盅茶,道:“这一步的方案咱们不是早就想好了吗?学墙上的壁虎——断尾。” 成小路一脸苦相,“若是别人,我连找你商量都不用,保证能狠下这个心来。但是他,我还是想与你商量,看看有什么能保住他的办法。” 姚飞熊道:“成叔什么时候也有了菩萨心肠了?” 成小路说:“他是我在公安局里最听话的一个人,给咱们擦屁股不是一次两次。” 姚飞熊说:“咱爷们也对得住他了,与他同时的乡镇公安特派员,成立派出所的时候,多数调到局里按侦查员待遇,只有他从乡镇调到县城,还提了个副所长。” 成小路提示他:“你忘了吗?那年你把县城中学的一个高中生搞大了肚子。他们家里人到公安局告你奸污少女,是他抓了那家人的儿子,说要从严办他,他们家才放弃告状的。” 姚飞熊说:“我当然没忘。那件事过后不久,城关派出所的所长退休,你把他提拔为所长。还有,那家人的儿子确实也有偷摸行为,咱又不是完全冤枉了他。” 姚飞熊又思考了一番说:“酒店的那个女经理没伤没残,也就是一个询问超时,至多给他一个纪律处分,最大免了所长职务。只要你当局长,过去风头再给他安排一个新职务。” 成小路道:“我担心的不只是他,还有我自己。” “你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么点小事还能殃及你这副县级领导干部?” 姚飞熊不屑地说道。 成小路心有余悸道:“她被询问的这两天晚上我都去亲自审的,强迫她承认与某个县级领导发生男女关系,她死活不承认,我担心她会说出我。” “她认出你了吗?” 姚飞熊问道。 成小路摇头,“没有。” “你审她的时候一定把别人都赶走了吧?” 姚飞熊知道他做事心很细。 “那当然。” 姚飞熊道,“我保证你没有事。这首先,她与姓周的非有姦情不可,不然她不可能下死劲地护着他。只要有姦情,她为了保姓周的,不会说这个事。其次,就是她万一说了,你就说你从来没有去审过她,她说的那事就更不成立。” 看到成小路心情好一点,姚飞熊说道:“好了,我今天晚上找个场给成叔压惊,十里乡那边我那点上刚招来两个,还是处,咱爷两来一瓶茅台,喝完了破了那个处。” 他摸起大哥大:“给我传呼XXXXXX,过来开车送我去酒店。” 成小路不放心地问:“你让谁送咱们的?” 姚飞熊道:“刚上手的小蜜。” 成小路吃惊了:“你让你的女人送你去玩女人?” 姚飞熊淫、荡地笑道:“不只是送,一同过饭,让她看着我玩,这才够刺激。” 第295章 狼狈为奸 成小路一脸羡慕地神情,“你们年轻人真会玩。” 姚飞熊哈哈一笑,“成叔你也不老,当初若是咱俩结拜,我就喊你哥了。” 成小路摸起姚飞熊放在茶桌上的大哥大,给公安局政委那边去了个电话:“我这边县委有个事离不开,你半小时后给派出所那边去个电话,问调查组晚上吃饭住宿的事,说我在县招待所给他们接风,请县长作陪,他们如果不需要别硬让,礼数到了就行。” “我知道他们要避嫌,也就是让一让,礼多人不怪。” 虽然姚飞熊的一番分析给他吃了颗定心丸,但成小路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稳不下神来,精神上很需要强烈地刺激。 这种事,他与姚飞熊一同干过不止一次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茶,姚飞熊刚刚电话联系的女子过来了。 她叫胡诗月,人送外号胡吃药,是一个有夫之妇,生得略有姿色,要命的是体型好,胸大臀大,正所谓前突后翘,迷死男人的料。 她是个护士,原来在外地医院工作,父母想让她到身边来,许诺谁有能力把女儿调回就把她嫁给谁。一个姓金的工厂工人看上了她,让还有些关系的哥哥托人把她调到南洪县医院,两人就结了婚,还生了一个女儿。 胡诗月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子,很看不起虽然老实本分,但却无能的丈夫,与县长公子姚飞熊勾搭在一起。 在姚飞熊众多女人中,胡诗月不能算长相最好的,但她体形好,骨骼柔软,能配合他学来的新花样,深得他的欢喜。这个处所,就是两人幽会的专门处所。 这个女人还有一个长处就是想得开,曾对姚飞熊说过,“我不是你老婆,你也不可能喜欢我一辈子,你爱搞多少女人是你的事,也不用瞒着我。” 姚飞熊还专门出钱让她学会开车,经常女扮男装,当他的男司机开车送他喝酒、嫖昌,还曾经让她在暗处观摩他和别的女人的姿式,两人再加以修正。 她进屋后先与成小路打了个招呼,从茶桌上摸起车钥匙,问:“去白天鹅?” 姚飞熊感到意外,“这也能猜到?” 胡诗月说:“你上午刚问了白天鹅老板,新来的天鹅坐不坐台,下午就来了这位贵客,不是让贵客给新天鹅开处是干什么?” 成小路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她说:“你很会说话。” 姚飞熊很看不起成小路见了女人那种没出息的样子,咳嗽一声把他的目光拉回自己这边,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成老板,做大生意的;这位是胡诗月,医院护士。” 成小路正两眼看着胡诗月想入非非,没有听清楚姚飞熊的话,脸上露出惊奇的样子,“胡吃药,这不该是护士的名字。若是护士都让病人胡吃药,还不把病人都给吃死了?” 胡诗月咯咯一笑,“成总说话真幽默。我不叫胡吃药,因我是诗字辈,上学的时候,村里的一个老私塾给起了个名叫胡诗曰,‘子云诗曰’的曰。在学校里老师和同学们经常把曰喊成日,喊我胡诗日,语文老师说一个女孩子成天日呀日的太难听了,给我改成了月亮的月。” 姚飞熊看她兴奋的神情,估计她已经知道了成小路的身份,故意装作不知道,想靠上这个新靠山,没好气地说道:“成老板学问比你大,别在他面前卖弄。往后我就喊你胡诗日了。” 胡诗月知道姚飞熊吃醋了,转身故意夸张地扭着屁股走在前面,扭得后面两个大男人小腹直窜火。 胡诗月在门口先发动车,姚飞熊打开车的后门,成小路匆匆走出院子上了车,然后姚飞熊坐到了前面。 车子启动,转上到通往十里乡的大道。 车上三个人谁都没注意到,有一辆半新的电动自行车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车上的人穿着工作服,头上戴着的安全帽遮住了大半个脸。 在十里乡的重晶石矿下井的工人都是这身打扮,他在路上根本引不起人的注意。 车子进入十里乡驻地的美食街(当地人称野鸡巷),在一个名叫“白天鹅”的酒店门口停下。 这一片的所有酒店名字都带有诱惑性的字眼,“白天鹅”三个字在这里并不扎眼。 姚飞熊、成小路二人先下来进了酒店。 这两人此刻已经不是叔侄,倒像是搭伙在一起做坏事的狼和狈。 过了一会,已换成男子装束的胡诗月也下了车。 她心里根本没意识到有人会在暗中跟踪她,下车后直接进了酒店。 骑电动自行车的人飞快地跑到近处的电话亭是打了个电话,又回到了原处。 午后,以记者身份公开登记住进县招待所的凌月欣和沐洁二人带着小菱来到了周胜利的住处。 凌月欣神色凝重地对他说:“看来整个事件是针对你的,小菱只是被你们上面的神仙打架而殃及的凡人。” 周胜利心里已经有怀疑,但没有发现针对自己的直接线索,问道:“有证据吗?” 小菱说道:“我被他们审了一天两夜,每天晚上十点钟以后都有一个人单独审我。这个人故意不让我看见他的脸,每次都是要我揭发与我发生关系的县级、乡级领导,头天晚上还要我说领导与我发生关系后给我钱,我听明白了是想诬陷那个领导嫖了我。” “他是不是城关派出所的所长?” 周胜利心里在对他所怀疑的人做排除推断。 小菱肯定地说:“不是,所长审我最多,还打了我的耳光,我认识他。也不是所里的其他人。” “为什么?” 小菱道:“他比所长的官大,与所长说话的口气是上级对下级。” 周胜利到南洪县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如果说得罪人的话,也只是在十里乡的重晶石矿安全措施落实上得罪了一些公子哥。 他估计,可能是哪个公子哥后面的人在报复自己,说道:“小菱的问题清楚了比什么都好,我的事目前还是推论。我往后注意就是。” 小菱不放心地对周胜利说:“省城那边等着我过去,我明天跟着凌记者、沐记者她们两个一同去省城。县里有人暗地里盯着你使坏,你千万要小心,别让人给害了。” 在她的心目中,周胜利一直是她仰望的高山。经过这个事件,她感觉到他就近在眼前,好像也很弱小,自己也能呵护他。 周胜利心思没有她那么细腻,说道:“我对自己有信心。” 他又嘱咐凌月欣,“刚才这些只是我们的推测,不要让爱民知道。她刚回部队,短期内回不来,别让她担心。” 凌月欣答应道:“放心,我不说。” 她又安慰小菱:“省城距这里不远,别像个出远门的小媳妇似的,想他了坐半天的车就回来了。你没听见他嘱咐我了吗,人家心里掂记着的是我的高中同学,那个一脚踩出一个山洞的当兵的。” 小菱被她说得红了脸,周胜利的脸上也不自然。 沐洁在一旁说道:“屋里的酸味太大了。” 事情真像越来越清楚,周胜利已经没有什么担心的。他下午没有打算离开招待所,打发陈志和回了公安局。 晚饭后,他依照往常的习惯,练了一会功,在电脑上把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以日志的形式记录下来,十点钟准时休息。 半夜里,电话铃突然响了。 他摸起电话,里面传来陈志和惊恐的声音: “周书记,出大事了!” 第296章 作茧自缚 周胜利一整天没有离开自已在招待所住处,与秘书谢奕飞之间保持着电话联系。 晚饭后,陈志和回县公安局宿舍休息。到了大约九点钟接到十里乡派出所长金锋的电话,说如果领导没有安排的话,请他到所里来一趟,有个人的私事请他帮忙。 虽然相识时间很短,陈志和与金锋处得像亲兄弟一样,经常一起交流思想。 放下电话,陈志和开着车很快赶到了十里乡派出所。 金锋把他喊进自己在所里的宿舍,告诉他说:近小半年了,弟弟老怀疑他自己的媳妇在外面有人,我以为小两口之间闹个小矛盾,我弟弟多疑,没有管他。天黑前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媳妇从与他鬼混的那个男的合租的房子里出来,拉了两个男的到了白天鹅了。 陈志和知道白天鹅酒店在十里乡驻地,被派出所列入涉,黃的嫌疑酒店。 我说大白天出来吃个饭,还与两个男的在一起,不要疑神疑鬼。 我弟弟说他已盯了多日了,他媳妇不止一次与那个男的单独进出那个院子,还威胁我说我若是不管,他就放火烧那辆车。 我一听纵火是严重刑事犯罪,他是老实人,但却狠拧,说要做的事捅破天他也敢做,告诉他在那里盯到九点他媳妇再不出来就给我打电话。 到了九点,他真的给我来电话了,说车和人都还在。 我让他继续盯守,就给你去了个电话,请你过来帮我拿个主意。 陈志和点着了一棵烟,吸去了将近一半才说,给别人拿主意我不行,若是发生在我兄弟身上,这事我一定得管。 金锋点头道:“与我想的一样。可是怎么管,我这当大伯哥的去捉奸,好说不好听。” 陈志和想到了足智多谋的周书记被别人设计的一个涉,黃案件搞得一天也没离招待所,学这个法子也不错,问金锋:“如果这次真的把你弟媳妇与别人一起捉姦在床,你弟弟打算离婚怎么办?” 金锋说道:“如果是真的,坚决不能要,金家丢不起那个人。” 陈志和说:“捉奸的时候你不便出面,我们派出所如果扫,黃,你这个当所长的是不是必须出面?” “对呀!”金锋一拍自已额头说道:“周胜利过来后从来没有说过不准扫,黄,乡里的老百姓背地里说涉、黃酒店每月都给派出所上供,咱被冤枉死了,干他一家伙。把所里的几人和联防队员全部集中起来,要扫就来真的。” 金锋把所里的几名干警喊过来,一同商定了行动方案,做了分工,又把联防队员集合起来,过了十一点,一行十多个人浩浩荡荡直奔“白天鹅”——那里是他们今晚行动的第一个目标。 在距酒店十多米处金锋的弟弟迎了上来。看见十多个人都身着警服,手持警棍,他没有想到哥哥竟然这么给力,对金锋等人说:“他们的车放在那边巷子里,酒店大门从里面关上了,他们三个人都没出来。最后灭灯的是最西边那两个窗子。” 他在院子外面只能看见哪个窗子有灯光。 陈志和小声说:“我先进去。” 他身高腿长,又练过武术,两米多高的大铁门他只用三、四步就攀到了上面,回头小声嘱咐后面的人:“照着我的动作姿式上。” 说完,双腿一屈,轻轻跳到了地面。 后面的人学着他的样子从大门上面进到了院子。 金锋安排副所长,“你带两个人在外面守着,凡是往外跑的,不论男女全都扣下来。” 这个酒店共两排房子,前一排是沿街,客人从外面直接进,里面都有内门通往内院。 后一排房估计有的是作餐厅包间,有的是接客用。金锋的弟弟提供的信息是最西边两间屋灭灯最晚,他们进到院里后最先去了最西一间屋。 一名联防队员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再敲时里面突然打开了门,同时屋里的灯也亮了,一个身着男装,没戴帽子的年轻女子站在了门口。 金锋的弟弟失声喊道:“诗月,怎么是你?” 胡诗月声音冰冷地说:“装什么佯,你不就是来捉我的吗?不愧是派出所长的兄弟,把这么多警察带来了。” 她看见了金锋,脸也一变,很快以恢复了原状态,“大哥,您也是来捉姦的?” 金锋面上一付窘态,不知如何回答。 陈志和阴沉着脸说道:“派出所查房,闪开门口,少啰嗦。” 胡诗月堵在门口不让进,故意提高音量喊:“派出所查房不到旅馆,怎么查到饭店来了?” 陈志和针锋相对反问她:“你住宿不到旅馆,怎么住到酒店了?过来两个人把她拖开。” 他后一句话是对派出所的人讲的,他看出了她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胡诗月往里面退了一步。 陈志和等人跟着进了屋。 屋内只有一张长沙发,一张茶桌,还有几把椅子。沙发上铺着一层白色的单子,已被揉得很零乱,好像刚刚有人在上面睡过。 胡诗月瞅着金锋的弟弟说:“你让派出所的人都回去,我跟着你走,家里的矛盾自己家里人解决,干嘛让这些外人掺合。” 陈志和看她说着话,身体却堵在了通向里间的一扇门前。 做贼心虚,说的就是此时的胡诗月。 看胡诗月身上的衣服,除了皱多,衣服穿在身上很齐整,扣子都扣得很到位,不像是摸着黑草草穿上的。但看她不由自主挡在门前的动作,里面肯定有男的。 已经到了这一步,里面的人一定要让他现形。 他自己提了一把强光手电,对身边的人说:“准备好手电筒。” 说完,一把将胡诗月拉到一边,飞起一脚踢开了里间的门。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竟然传出两个女人的叫声。 陈志和一步冲了进去,同时打开了强光手电,手电光没有直接往人身上照,而是照到了墙上,看见了电灯开关的灯绳。 他伸手将电灯拉亮。 屋里是两张床,共有两男两女四个人。 一个男的手脚利索,把上衣套在了身上,只是穿的是女人的衣服,扣子只扣上了两颗,裤子开口往后。 另一张床上,女子上身穿了件男人衣服,下身光着两条大腿,好在男人褂子又长又肥,遮住了她的关键处。男的身上一丝不挂,背对着外面,身体凝住不动。 金锋怒声喝道:“聚众阴乱,都抓起来!” 听到他的命令,一丝不挂的男子转过脸,威严地喝道:“都给我出去!” 陈志和失声道:“成书记!” 金锋也止不住喊了声:“局长!” 第297章 最后的挣扎 金锋、陈志和本来是捉奸的,想着篓草打兔子,顺便把这个酒店的黃给扫了,却没想到却网住了这么一条大鱼。 两个人一时不知怎么处理为好,相互看了一眼,但都又摇了摇头,意思是没想出好主意。 金锋命令胡诗月:“你用被单挡着,让这两个女的穿上衣服。” 他向陈志锋递了个眼色,两个人出了屋。 临出门前,他对屋里的几个联防队员说:“我们两人没进屋之前,任何人不准出这间里屋。” 两个人来到院里小声商量着怎么办,金锋说道:“这附近有个电话亭,你给去给周书记打个电话,请示他该怎么办。你回来之前这里我看着,局长也不能让他出去。他一旦腾出手来,咱哥俩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从弟弟手里要来充值的电话卡塞给陈志和。 陈志和发现酒店大门已经打开,出了门才知道,酒店老板听到这边的动静开门逃跑,被副所长在门口堵了个正着。 周胜利听到陈志和在电话上所讲的内容,顿时睡意全无。 他的大脑飞快旋转,思考着如何应对。 刚刚从对方所设的局中摆脱出来,对方却陷入了与他自己所设的雷同的局当中,这是不是就是武侠里说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对方这次给周胜利的教训太深刻了。官场如同没有硝烟的战场,甚至有时比有形战场斗争更激烈、更残酷。 他从一次又一次被针对、被暗算的教训当中总结出一点:面对政敌,不能心慈。 他对陈志和说:“你告诉金所长,他面前没有局长,只有嫖、客,县委支持派出所的正义行动。我现在马上向涂书记汇报,如果我不联系你,说明我是在去你们那里的路上。” 县委家属院那边的房子没有改造好,涂书记与他一样,还住在招待所。 周胜利拨通了涂书记屋里的电话,里面传来涂书记那鼻音很重的、带着极度不耐烦的声音:“找谁?” 周胜利道:“我是周胜利,出了大事,我马上去你屋里汇报工作。” 一个副书记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书记,事情肯定小不了。 涂宗胜顿时睡意去掉了大半,“你过来吧。” 周胜利推门进屋,涂宗胜说:“我们两个邻居几个月了,你是第二次进门,而且是在零点以后,一定有大事发生。” 周胜利坐下,说道:“政法委书记成小路同志到酒店嫖、娼,被十里乡派出所抓了个现行,还是两男两女四人同宿。” 涂宗胜一拍桌子,“这个成小路同志,给南洪县委扬了大名了。” 他征询地看着周胜利,“你主意多,现在这件事还能不能盖过去?” 周胜利回答很干脆:“不能!” “派出所到涉,黃酒店扫,黃,连干警带联防队员十多个人,保密工作不好做。再就是城关派出所违纪办案,省报记者、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廳正在这里调查他们的违纪问题,天亮后消息就会传到他们那里。” “成小路真不叫人省心呀。” 涂宗胜无奈地说。 周胜利亮出了自己的观点,“也没有盖的必要。” 涂宗胜说道:“我知道成小路是姓姚的手里的一把刀,让他砍谁就砍谁,我吃他的亏比你大。我不是保他,是想保咱们县委的名声。” 周胜利举了个生活当中的例子:“过年家里煮了一大锅肉,其中一块臭了,怕人闻到臭味老不掀锅盖,早晚臭肉还是在锅里,乘着刚闻到味掀开锅盖拣出来扔了,以后就闻不到臭味了。” 涂宗胜点头道:“听你的,把这块臭肉扔了。眼下怎么处理?” 周胜利建议道:“让纪委郑书记火速过来,我再联系省联合调查组,我、郑书记和省联合调查组的同志去现场。你是***不宜出面,等着我们给你汇报。” 涂宗胜说:“按你的方案办,我通知郑书记过来,你联系省调查组。” 周胜利出了涂宗胜办公室,直接去了招待所一楼大厅,喊醒了值班的服务员,让她接通省联合调查组负责人房间的电话,由他直接通话。 电话接通后,周胜利接过电话自报家门:“我是南洪县委副书记周胜利,受我们县委书记涂宗胜同志委托,有件重要事情需要马上向省调查组作汇报。” 电话那端问道:“什么重要事情?” 服务员在旁边,周胜利不方便直说,“我在一楼服务大厅等着您,您过来后咱们一起到我房间,过一会我们县纪委书记也过来。” 调查组负责人听到县纪委书记也到场,意识到这事非同小可,很快下了楼。 两人见面后,周胜利把他带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后告诉他:“今晨大约零点,十里乡派出所在扫、黃行动中把正在嫖,娼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成小路现场抓获。” 调查组负责人,也就是省公安廳政治部副主任听了也是受到强烈地震动。 经过下午和晚上的调查,他们发现这起表面上看起来是干警违纪的案件,基本上是县公安局长成小路导演的,针对面前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的阴谋。 案件受害人、酒店经理的申诉信中说,有一个职务比派出所长高的人逼迫她说出她与县级领导、乡级领导发生过关系。派出所交代说对这个经理的调查就是局长授意的,他夜里曾亲自出面审讯过这个经理,但不让派出所有人在场。 调查组本来打算天亮后先与县委主要领导通报案情,与成小路谈话,现在突然发生了这种事。他怀疑这是不是分管书记“以彼之道,还治彼身”,如法炮制的一个阴谋? 他向周胜利提出,“我们调查组可不可以去案发现场看看?” 周胜利道:“我和县委涂书记也都是这个意见,但考虑到省里的领导们工作了一天,太累了。如果你们愿意去的话,过一会县纪委书记来了咱们一同去。” 政治部副主任出去落实自己的车辆和人员,周胜利等到郑释怀带着车过来,两下里见面认识后,一同去往十里乡。 根据陈志和指的路线,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白天鹅”酒店,在门外停车下来。 十里乡派出所的副所长还带着人守在酒店门口。他认识周胜利,见他们过来后打了个招呼后放行。 进了院子,就看见西边两间屋里灯火辉煌,成小路在高声喊叫:“金锋,我命令你马上放我走。我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你放我出去我不会亏待你。你不放我,姓金的,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有你,姓陈的,别以为你身后靠着周胜利就敢惹我。告诉你,我在南洪的科级以上干部中,把兄弟就有不下三十人,我那些把兄弟又有把兄弟,周胜利一个外地人,斗不过我们当地人。” 所有人都明白,他对金锋和陈志和的威胁,只不过是垂死前的挣扎,或者说是走夜路吹口哨,给自己壮胆,对改变他往后的命运毫无作用。 省公安廳政治部副主任听着他肆无忌惮地喊声,顿时怒不可遏,当先冲到屋内。 第298章 成小路落网 政治部副主任当先冲进屋内,讥讽地说:“成书记,成局长,你好大的官威呀,被堵在了被窝里了还显示你的权力。” 紧接着,周胜利和郑释怀先后进屋。 成小路看见他们两个进屋,不吭声了。 与成小路一样坐在里屋床上的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听到陈志和与金锋喊周书记,两眼瞪着他道:“你就是县里才来的那个姓周的吧?” 周胜利目光迎视着他,“你又是哪一个?” 年轻人狂妄地道:“老子姓姚,你还没见老子一面,就把老子的科长给拿下,还敢说不认识老子。” 一番话,嘴里喷出了四个老子。放在以前,周胜利早就动用潜龙功,快速给他两个耳光。现在的他,政治上较以前成熟了许多,性格上更加稳重。 周胜利没有与他计较,姚飞熊误以为周胜利惧怕他姚家的势力,话语更加狂妄:“南洪是南洪人的南洪,是我们姚家的南洪,你一个外地人来到就与我们姚家过不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还有你姓金的,”他把目光又转向了派出所长金锋,“你是南洪人,干嘛向着外地人,他们干上几年拍拍屁股走人,你走不了,别被人家当枪使。” 金锋道:“我不是任何人的枪。我不管你是谁,你的老子是谁。你不仅破坏人家的家庭,还让被你骗到手的蠢女人为你嫖,娼站岗。你连禽兽都不如。今天宁可脱了这身警服,我也打你个半身不遂。” “金所长!” 周胜利喝住了打算动手的金锋,说道:“你刚才已经说他禽兽不如了,记住我们的先贤有一句话:永远不要和禽兽计较,与这样的人计较,赢了你比禽兽还禽兽,输了你连禽兽都不如,平手你和禽兽没有区别。” 姚飞熊不知道省公安廳的政治部副主任底细,还以为他也是在周胜利领导之下,依旧喊叫:“满屋的大盖帽别怕了一个外地人,你们赶紧把我放了,我让我成叔提拔你们。” 成小路听他越嚷越不像话,出声阻止,“飞熊别瞎说!” 省厅政治部副主任不愿意再看两人的拙劣表演,对金锋下令:“别让他们在这里现眼了,全部带到局里去。” 金锋也不知他是谁,看着周胜利。 周胜利介绍道:“这位是省公安廳领导,你听他的指挥。” 他也不知道调查组的这位负责人姓什么。 这位负责人对周胜利说道:“周书记,涉案人员我们得全部带走,他们四人和饭店的老板依照条例都应行政拘留。对成小路的处理咱们各依职能进行处理。” 临上车了,胡诗月来到金锋面前跪在地上,“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能去公安局,我不想蹲监狱。” 金锋憎恶地瞅着她,“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喊我大哥,我弟弟愿不愿与你离婚是他的事,他不与你离婚,金家连他一起清出去。” 随后,他对后面的干警一挥手,“把她带上车!” 屋里的五人加上酒店老板,六名涉案人员全部要带到拘留所。警车不够用,周胜利让陈志和帮着拉人,他乘郑释怀的车回县城。 两个人到了招待所,向正在等着他们的涂宗胜作了汇报。 涂宗胜听完汇报后表态:“早饭前安排县委办公室下通知,八点三十分准时召开常委会,通报这件事,同时研究对成小路的处分。” 郑释怀说:“按照党纪处分规定,党员嫖,娼,一律开除党籍。我回去就作准备,八点三十分以前结束纪委常委会,通过对成小路的处分决定,好报县委常委会研究。” 涂宗胜问他:“行政上你们准备怎么处分?” 郑释怀说:“四人同宿阴乱,性质实在太恶劣,行政上我们准备提出撤职处分,至于其他的要等到他的拘留期满,通过审查看有没有其他问题再说。” 往后的时间里,三个人中周胜利属于事情最少的,回到里还迷糊了一会,早上七点正常吃饭。 涂宗胜早饭前安排招待所服务员到秘书家里把他喊来,让秘书下通知开常委会。 郑释怀回去也没有休息,五点钟就把秘书和两个副书记喊起来,给纪委常委挨个通知,早上七点半召开纪委常委会。 那个年代电话没有普及到家庭,更没有手机,只有县常委们家里有公家给安的电话。 通讯手段原始落后也不是一无是处。 纪委常委也不是铁板一块,郑释怀在会上通报了他夜里目睹的成小路在嫖,娼,现场的全过程,提请常委会研究对成小路的处分意见。 对成小路这样的错误上级纪委有明确规定,到会的纪委常委们根据规定,一致举手表决给予开除党籍、行政上建议上级机关撤销职务处分。 这种事若是放在现在,一个手机短信就能把内容发给想要发的人,或者打开手机录音发射功能,把手机装在身上,人不用外出,会场现场就能实况转播。 但当时的条件决定,只人是限制住了人,会议内容就不会传播出去。 县委常委会八点三十分开始。郑释怀赶在了八点三十分以前让打字员现场打印处分决定,起草后又让秘书把打印在腊纸上的处理决定念了一遍,全体常委们听过说不用修改后,才让印了几份,盖章,然后宣布散会。此时已经是早上八点二十八分。 他首次取代涂宗胜,成为最后一个进常委会议室的人。 郑释怀坐下后,涂宗胜宣布开会。 姚文浩说:“通知下得太突然,有些同志来得会晚一点,成小路同志还没到,是不是等他来了再开会?” 他担心是会议上突然提出常委表决之类的,成小路缺席表决时就少了一票。 涂宗胜冷冷地说:“他来不了,不等了。” 紧接着说起了他的开场白:“今天早上突然决定开这次常委会,不是对各位常委搞突然袭击,而是因为就是昨天深夜或者说今天凌晨发生了一件非比寻常的大事:我们现在会场上缺席的这位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成小路,正在嫖,娼,时被十里乡派出所当场抓获,同屋被抓的还有县委组织部的一名普通干部。” 这番话等于在会场上扔了一颗炸弹,除了周胜利和痛了释怀外,似乎都感到了震动。 尤其是姚文浩和罗欣二人。 姚文浩的震动在于事情发生在成小路身上。他在县委常委中虽然有三个把弟,最铁的就是成小路。 那是在祝贺成小路进入常委行列的一次小型酒宴上,姚文浩提出来当地干部五个常委中来了四个,最好能祭拜为异姓兄弟,以后在仕途上相互扶持。当时响应最积极的是成小路,其次是罗欣,城关镇党委书记李炎霸是被成小路追问到以后才表示愿意。 如果涂宗胜说的事属实,成小路今生的仕途路就走到头了,自己在常委会上的相对半数的局面可能会变成相对少数。姚文浩尽管知道属实的可能性几乎百分百,还是问了句:“情况是不是属实?” 涂宗胜道:“接到反映后,周书记、纪委郑书记和省公安廳来调查县公安局违纪办案的政治部领导同时去了现场。他们到达现场时,同屋奸宿的两男两女都还被堵在屋里。” 姚文浩仍然不死心,“成小路同志干公安局长多年,得罪人不少,是不是有人故意设的陷阱?” 涂宗胜说:“据了解,酒店老板,两个卖,淫,的女子也都被公安局带走,有省公安廳的监督,相信公安办案人员会公正办理。” 罗欣听到说有一名组织部的干部参与,他就隐隐怀疑是姚飞熊。 他对组织部干部的政治素质很放心,只担心姚飞熊一人,问道:“我们组织部的那名干部是哪一个?” 第299章 姚文浩震怒 涂宗胜答道:“周书记和郑书记都是亲临现场的,请他们告诉你是哪一个。” 周胜利对涂宗胜这一点非常不满,作为***,关键时候软火。 这样的主要领导在强势的副职面前很容易失去对全局的掌控。 周胜利到来之前的局面就是如此。 涂宗胜怕姚文浩找茬,把提姚飞熊名字的事推给了他,但他不能再推给郑释怀,语调平静地说道:“这位同志我昨晚上是第一次见,公安机关当时还没有询问,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是他自己说是姓姚,我撤了他组织部干部科长的职,我这才知道他是县委组织部的。” 他说到这里时,姚文浩的脸立时就变白了,两手握拳,努力地控制着自己。 儿子在外面胡搞女人的事他早就知道,也利用手里的权利给儿子做过多次善后,比如把儿子始乱后弃的女子调到儿子曾许诺过的单位,将被儿子搞大肚子后不愿意做人流的女子的父亲由一般干部提拔为副科级,家里人主动让其做人流,等等。 咱们家有权力,你搞多少都行,为什么非要去干法律不允许的事? 他恨周胜利,为什么偏偏给自己过不去,给姚家过不去? 但他不能在会上冲着他发脾气,因为他知道,正义在人家那一方,法理在人家那一方。 周胜利没有点儿子的名字,还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脸面。他也尽量做到语气平静地问:“他们,人现在哪里?” 周胜利道:“离开现场时,省公安廳的同志说:他们把涉案人员全部带到看守所。” 郑释怀念了一遍纪委提交给县常委会的对成小路的处分建议。 案情明显,撤销职务和开除党籍仅是第一步处分,包括姚文浩在内,没有人提不同意见。 涂宗胜宣布常委会一致通过,建议对成小路开除党籍、撤销职务,要求纪委迅速上报地区纪委。 散会后周胜利回到办公室,县政法委的一名副书记正与他的秘书谢奕飞说话。 谢奕飞说:“王书记找你汇报工作,等了一会了。” 周胜利把他让进里屋,他刚坐下就说道:“刚刚省公安廳和县公安局的同志搜查了成书记的办公室,搜出一支手枪和好几个存款折。最要命的是手枪的枪号与公安局配发给成书记的手枪的枪号不一样。真要是私藏枪支的话,成书记彻底完了。” 周胜利对他不熟悉,但知道他是排在第一位的副书记,对他说道: “成小路的案件交由司法部门办理,政法委当前人做的主要是稳定公、检、法、司等政法系统各单位领导成员的思想,不能因一人出了问题而影响工作。非常时期是对领导干部领导能力最好的考验。” 周胜利给涂宗胜去了个电话,得到同意后,进了与他办公室只有一门之隔的书记办公室,把从成小路办公室搜出手枪与存折的事向他作了汇报,提出:“政法委书记可以暂缓,但公安局长不能长期空缺,乘着姚文浩的心思全用在他儿子身上,来不及考虑其他事情,尽快把公安局长配上。” 涂宗胜摆着手说:“你知道,我是干文化宣传工作的,对公安上的同志不熟悉,你有没有熟悉的,提到常委会上研究。” 周胜利提醒他:“公安局长大多进常委,最好是从外面调。” 涂宗胜明白了他的想法,赞同道:“对对,你分管组织人事和政法工作,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抽时间去地委组织部要人。” 此时的姚文浩真像周胜利分析的那样,全部心思都在宝贝儿子身上。 散会后,他先给县纪委向来与他走得近的两个常委分别打了电话,上来就骂对方不讲良心,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向他汇报。 两人均说郑书记没给他们留下时间,纪委常委会散会他们给他打了电话都是秘书接的,过来找他秘书说他参加常委会去了。 秘书也证实这两个人确实来找过他。 两个人这次结伙一同过来,把郑释怀在会上透漏的有关案件发现的过程讲了一遍。 郑释怀把过程讲得比涂宗胜在会上披露得细多了。他听着确实不像是别人事先设计好了的。 发了一通火,他对秘书说:“上午开会的通知下得太晚,早饭没吃就跑来了,我早回家一会提前吃午饭。” 进了家门,儿媳妇迎了上来:“爸爸今天回来得早?” 这个儿媳妇是当初姚文浩看中的,她不仅长相姣好,而且贤惠,对姚飞熊在外面寻花问柳,她也略有微词,向公公、婆婆告过状,但从不大吵大闹。 姚文浩夫妇对这个儿媳妇是满意的。 今天他心情不好,儿媳妇又撞到了枪口上,刚进屋的他用手指点着儿媳妇,大声地训斥道:“我不回家,你让我到哪里?自打你进了家门,飞熊就一天天变坏,你这个媳妇是怎么当的?” 儿媳妇只是出自礼节主动与他打招呼,没想到换来的却是雷霆般地训斥,顿时委屈的眼泪涌了出来,两手捂着脸转身跑了出去。 见儿媳妇往外跑,姚文浩更愤怒了,弯腰把茶桌上一把他最珍贵的紫砂壶抄起,“哗”地一声在地板上摔得粉碎,“还说不得了,没说两句就跑!” “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了!” 他向来有生气就摔东西的坏毛病,但都是拣着不值钱的东西摔,比如玻璃杯、普通饭碗。 今天真的气昏了头,看都没看就随手抓来来摔。 这把紫砂茶壶当初给他送礼的人说仅是泥坯就值上千元,还是大师级名家手工捏制的。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壶在地上已经成了碎片了。 屋里的动静惊动了他的老伴。 她从外面来到屋内,冲他喊道:“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火,进了家门又吼又叫,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不说,还把儿媳妇训跑了。” 熟悉姚文浩的人都知道,南洪县几十万人,只有两个人可以训斥他: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儿子。 老婆的一顿训使他冷静了许多,对她说道:“儿子昨天晚上嫖,娼,被抓,已经进监狱了。” “什么?” 他老婆“嗷”的叫了一声,接着撒起了泼:“成小路,成小路干嘛吃的?平常大哥、大嫂不离口,用到他了,竟然不管。再来我非撕了他不可。” 姚文浩道:“别喊了,成小路和他一同进去了。” 他老婆更加不淡定了,眼睛瞪得溜圆,脏话也从嘴里喷了出来:“是谁,兔子枕着狗吊睡,胆大不要命,敢把成小路也抓进去。” 第300章 父子阴招 姚文浩赶紧伸手捂她的嘴,“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廳的人还在南洪县,抓人是省公安廳的人决定的,有话好好说,别嚷嚷。” 老婆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县长丈夫这么紧张,刚撒泼又马上收回来,小声地哭泣着骂姚文浩:“你这个窝囊废,堂堂一县之长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我家大熊什么时候受过那个罪。” 姚文浩气极之下,终于直起腰杆说了句话:“别理他,他有今天全是自己作的,也全是你惯的。” “放你娘的屁。三字经上怎么说的?子不教,父之过。你这当爹的平常不教育孩子,现在出事了,往我们娘两个身上推。老娘不管你求你哪个爹,把儿子赶紧给我从里面扒拉出来。” 她抹了一把刚刚哭出来的鼻涕和眼泪,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你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得罪的人多了,人家报复你不成设了套让咱家大熊钻?” 姚文浩说:“得知飞熊出事,我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问题。常委会刚散就把两个靠得住的兄弟叫到办公室里详细问了一遍。听他们说的样子好像不是事先设计好了的。要怪就怪飞熊惹祸太多。” 他老婆眼睛一瞪:“大熊都在里面遭罪了,你还怪他,世上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 姚文浩反驳道:“不是我怪他,实在是他太能作。他搞了十里乡派出所长的弟媳妇,还让她在外间守着,她与成小路两个人在里面胡搞。听意思金所长是打着扫,黃的名义帮他弟弟捉,奸,是误打误撞给撞上的。” “哼”,他老婆哼了一声说:“姓金的就是大熊命中的克星,这件事过去之后别让他在公安上干了。” “你说得轻巧,成小路这回栽是定了,还不知是谁接他这个局长,局长是自己人好说,不是自己人就难办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该考虑让谁接替成小路当公安局长了。 上午,调查组的大部分人根据省公安廳的指示,与地区公安处派来的专案组一同转到了成小路的案件上,只留下王科长等两人做小菱案件调查的扫尾工作。 午后,小菱准备与凌月欣和沐洁一同去省城。 洪杏收拾好行李后找到了招待所凌月欣住的房间,当面向小菱赔礼,并作道别:“小菱经理,你因为我遭罪,七姐妹酒店因为我差点关了门,我洪杏不是不知趣的人,就是你和众位姐妹不赶,我也没脸再呆下去,给你赔个不是我就走。” 小菱问她:“你打算去哪里?” 洪杏说:“具体地方没想好,反正不能在南洪呆了。” 小菱邀请她说:“不愿在南洪干,跟我去省城吧,那边正缺人手。” 洪杏说:“不行,是我没经住打承认了卖过,这才让他们有理由整你。” 沐洁看着她问:“你到底卖没……” 她虽是来自省城,思想开放,但毕竟是个姑娘,问起这类事自己的脸先红了。 洪杏接过话说:“我今天上午去医院做了妇科证明,从没办过那种事。” 小菱说:“你不是故意害我,是有人想整我的事,我这件事怪不到你身上。” 洪杏低头说道:“这两天我感到自己就是灾星,到哪个酒店就给哪个酒店惹事。小菱姐你不嫌弃我,我就更不能害你。” 凌月欣知道事情的过程,对她说:“你原来的酒店关门,是因为你们的女老板自己做了那种事,与你无关。相反,那个酒店多数服务员出了问题,你没出问题,说明你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小菱这边急需要熟悉酒店业务的人帮忙。你真觉得亏欠她的,去省城帮她,权当作补偿亏欠。” 王科长留在成小路案件上离不开,委托县公安局的一名干警开着他带来的车把人送回省城。 临上车前,小菱不放心地嘱咐前来给她送行的梁冰云:“周书记本事再大,也防不了背后有人使坏,你一定要看好周书记的饭菜和茶水,别让偷偷下了毒。” 梁冰云对她表示,“姐你放心,他和涂书记桌上的饭菜,我会看着厨师盛,自己亲手端,不让使坏的人钻了空子。” 凌月欣在一旁笑着催他:“小媳妇上车了。要不要我告诉他一声,你对他这么关心不能不让他知道。” 小菱羞涩一笑,“我又不是图他什么,干嘛要让他知道?” 周胜利并不知道小菱的心思,下午与郑释怀一同去了地委。 郑释怀去地纪委汇报成小路的案件,周胜利则去了组织部长常清明的办公室。 常清明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周胜利说:“从县里到地区,你没事从来没进过我的门,这次又有什么事?” 周胜利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我有那么现实吗?” 常清明说:“放在有的人身上那叫现实,放在你身上叫效率,你从不我办公室里啦闲呱。” 周胜利道:“谢谢领导的理解。那我就说了?” 常清明说:“到这我里就是人的事,你说吧。” 周胜利说:“南洪县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成小路,昨天晚上在嫖,娼,时被现场抓获,公安机关还在他政法委办公室里搜出了存折和非配发手枪。今天上午县委常委会一致通过了提请地委对他开除党籍、撤销职务的意见。” 常清明说:“你是瞅上了这个空缺?” “瞧领导说的,”周胜利道:“不是我看上了这个空缺,是我和涂书记两个人的意见。” “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吗?” “有一个。” 周胜利说:“现在商城管委会担任公安分局局长的张大伟,是我从洪蒙县带过去的,也是你的老部下,警校毕业,政治上过硬,业务素质也高。我和涂书记的想法一样:增加一个非南洪县籍的常委,将彻底改变目前这种本地常委和外地常委两军对垒的状况,有利于增强领导班子内部的团结。” 常清明说:“你先回去,我与地区公安处领导勾通,他们那边如果没有意见,尽快考察走程序。” 姚飞熊只是嫖,娼,没涉及其他问题。在省联合调查组撤走以后,姚文浩指令临时主持工作的县公安局政委提前结束了他的行政拘留时间放了出来,被开除党籍的他不能再在组织部门工作,被调到县属国有企业。 离开了行政部门,姚飞熊更加不把工作当作一回事,他依然像以前那样捣腾计划物资指标,并挤走了来自临蒙城内的吕二公子,成为原十里乡重晶石矿的唯一老板。 他并不以为自己这次被抓是因为自己犯法造成的,反而是被周胜利给算计了。他在家里曾不止一次在父亲和母亲跟前发誓,一定要报复周胜利,让他不得安宁。 对于儿子表达出的想法,姚文浩夫妇均没反对。姚文浩的老婆还表示出支持儿子,“自从这个小王八蛋来了后姚家就没得好气,大熊的官被他给撸了,人还蹲了大狱,是得好好地治一台他。” 姚文浩虽然没明确表示支持,但话里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姓周的不好斗,你不要被他给算计了。” 在周胜利身上,姚文浩没少动心思,包括让他兼任十里乡的临时负责人,就是他为周胜利挖的坑。 周胜利去后及时发现了矿井存在的安全隐患,下令进行安全生产检查,补齐相关安全证书,增加安全设备,健全安全制度等等,填平了脚下的“坑”。 第301章 压倒多数 成小路问题的出现打乱了十里乡问题调查和新领导班子考察的步骤,周胜利仍需要继续主持十里乡的工作。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周胜利发现了乡人大主席团主席向泽天对经济工作很熟悉。他提示了一个周胜利忽略掉的问题: “十里乡的矿井全是从地下挖矿石拉出去卖,挣的就是资源钱,像现在这种挖法,用不了二十年就能把资源挖光。二十年以后的发展靠什么?” 他汇报说,通过对下游产品的调研发现,下游产品甚至再下游产品,既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也不需要多大的投资,但附加值却是成数倍的提高,全乡竟然没有一家矿井的经营者进行矿石的加工。 这是为什么? 向泽天对周胜利揭开了他认为的谜底:短期行为。 他说:“这些矿井虽然名义上属于乡里和村里,但实际操控权在上面来的那些承包人手里。他们没有长远打算,打算的就是啥时挖没了矿石啥时走人,对矿石粉碎加工虽然只要购买粉碎机、建厂房,但更要找市场,他们担心市场渠道形成了,矿石资源又没了。” 周胜利把他和兼任经委主任的副乡长黃希望喊到自己办公室,征求他们意见:“对那些至今没有办理安全生产批准手续的矿井封死进口,永久停产,办理了安全生产手续,符合生产条件的,限期上马粉碎设备,将停止所有矿石运出。” 黃希望为难地苦笑着说:“这些公子哥很难管理,你在这里强压着才有少部分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怕是再让上马粉碎加工设备,怕是运转的更少。” 周胜利道:“我还怕办理的多了矿石资源消耗太快。你算过没有,一砘矿石粉碎加工后价格提高五、六倍,如果再加工成钡类产品,改成论袋卖,一袋上百元,矿石消耗大幅度降低,销售额只增不减。” 向泽天补充道:“增加的这部分销售额变成了现金留在了十里乡。” 向泽天、黃希望召开矿井老板会议,传达了周胜利的意见,凡是办理了许可证的老板都表示积极响应,没办理许可证的本来是存有幻想,等到周胜利回县后他们再恢复生产,没想到等来的是封井停产的结果,纷纷提出抗议。 这些矿老板中,闹得最厉害的是原乡重晶石矿。 真正的老板姚飞熊躲在幕后,浮面上有个影子老板。 在姚飞熊的授意下,影子老板一直没有对矿井巷道进行支撑,乡里不准生产,他们就夜里偷偷生产,挖出的矿石连夜运走。 姚飞熊的想法是,矿井不出事,他每天都有大把的现金入帐,一旦出了事故,有他推出的影子老板顶着,兼任乡负责人的周胜利还要负领导责任。 张鹤年案纪委环节已经结案,张鹤年与他的兄弟张鹏年因触犯刑律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其余涉案违纪人员还有够追究党纪、政纪的有六、七个人。 上午,县委召开常委会,研究了对这部分人的处分决定。 第二个环节是研究十里乡党委书记和乡长。 乡长人选只有一个,是周胜利提议的现在的乡人大主席团主席向泽天。 对他作为乡长会上没有争议:一来他本身就是正科级,不算提拔,二来当时让他当人大主席主要是姚文浩等人推了孙乡长,让他给孙乡长让道。 乡长通过后便是最关键的党委书记人选。 姚文浩对此早有准备,给罗欣提了一个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作为人选,让组织部考察。 有了成小路事件,罗欣现在不敢绕过周胜利直接上常委会,先向周胜利作了汇报。 周胜利感觉到姚文浩在干部问题上不惜厚着脸皮硬安插自己人。 十里乡三年倒下的三个***中,两个是他的人,刚刚转到公安机关处理的党委副书记,还是他的把兄。这种情况下,他还硬再安人。 他知道罗欣因为组织部内部对姚飞熊的处理,已经让姚文浩骂过一顿,如果这次再不把姚文浩推荐的人报到常委会上,他可能会在常委会上公开与罗欣翻脸。 罗欣有意靠向自己,自己也为能让他太难做人。 他对罗欣说道:“县纪委副书记汪道玄带人在十里乡查案这些日子,我对他了解比较多,他也在乡里当过副书记,基层工作经验丰富。我本来想推荐他作为考察对象,姚县长也有给你推荐的人,我看两个人都考察,都提交县委常委会,最后由常委会表决。” 成小路知道他是在为自己考虑,感激地说:“多谢周书记理解我的难处。” 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到党委书记的人选,姚文浩很期待地看着罗欣。 罗欣不慌不忙地拿出两个档案袋,说:“组织部酝酿了两个备选人,觉得两个都不好舍弃,对两个人都进行了考察。这两个人都符合乡党委书记任职资格,考察中也都没发现影响他们提拔的因素,现将两个人的基本情况向常委会汇报,请会议上研究通过。” 他拿出一份材料,“第一个考察对象叫汪道玄,现任县纪委副书记,正科级,曾任乡纪委书记、党委副书记。” 接着拿出另一份材料,“第二个考察对象叫罗惠广,现任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先前曾任政府办公室秘书。” 姚文浩对罗欣在会上提出两个人选的做法非常不满意,认为他是有意识地想与自己保持距离,瞪了他一眼,问道:“考察对象还要排一号、二号吗?” 周胜利接了过来,说道:“这件事情我解释一下:前些日子组织部已经酝酿了汪道玄,并且作了考察,这件事郑书记知道。” 郑释怀马上接道:“周书记早就征求过我的意见。” 周胜利又说道:“前两天姚县长又向县委组织部推荐了政府办罗主任,罗部长不知道如何处理是好,向我请示,我说姚县长已经推荐了,对罗主任也进行考察,两个人都提交常委会。因汪道玄同志确定的比较早,又是正科级,所以拿在前面汇报,没有排序之意。” 罗欣向周胜利投来感谢的眼神。 姚文浩依旧像以前常委会那样霸道,“既然提到常委会上表决通过,我先发言。” 他双目威严地在会场上诸人脸上扫过一圈,说道:“提拔干部是干部的一次机遇。一名普通干部成长为正科级干部,要在基层磨练十年以上,而且还要碰到机遇。乡镇党委书记一职,对副科级干部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遇。我们如果推一名正科级干部去任职,无疑堵了副科级干部的路,挫伤了他们干工作的积极性。” 最后,他明确了态度:“我认为罗惠广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胜利清楚他是想把常委们往他的思路上引,说道:“刚才姚文浩副书记先开了场,我也紧跟上吧。” 是县委常委会,周胜利故意不提姚文浩的县长职务,只提副书记,这也说得过去。 “我不赞同姚副书记的观点。任命乡党委书记,首先要从这一个乡的工作大局考虑,看谁在这个位置上不跌跟头,还能带领全乡人民走上富裕的道路。至于姚副书记说的干部的机遇,我认为机遇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赏的。没有那个官德和能力,别人把机遇赏给了他,他不仅会白白丧送,还贻误了地方经济的发展。” 他又特地加了一句:“十里乡三年倒下三个***就是一个深刻的教训。” 最后表态:“我认为汪道玄同志更合适。” 郑释怀没有想到周胜利为了把汪道玄推到十里乡***位置上不惜与姚文浩公开唱反调,心内感激,发表了一番言论支持周胜利的观点,最后自然是投了汪道玄一票。 全体投票结果是,姚文浩和吴振东投了罗惠广的票,罗欣说组织部认为两个人都很好,投了弃权票,其余人全部投了汪道玄的票。 李炎霸还特意解释说汪道玄曾是他的副书记,两人工作配合很好,所以他投了汪道玄的票。 所场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解释给姚文浩听的。 汪道玄被任命为十里乡党委书记。 第302章 大地震动 姚文浩的一张老脸变成了青紫色。 在县委常委会上,他从来没有输得这么惨:到会的共十名常委,同意自己意见的仅有一人,自己的两个把兄弟,一个弃权,一个投了别人的票。 虽然李炎霸就他把自己的这一票投给汪道玄作了解释,但仍平息不了他心中的怒气。 涂宗胜刚一宣布散会,他夹起包就离开了会议室。 周胜利回到副书记办公室。秘书谢奕飞说,刚才有个电话很奇怪,只说是找你汇报情况,但是又不说是哪个单位、叫什么。我告诉他你在参加常委会,他又问我你什么时候散会。 我我告诉他我是你的秘书,他仍不说要反映哪方面的内容,觉得他越是谨慎反映的问题可能越重要,所以我让他过半小时后再来一次电话。 他看了一看表,说:“现在过去二十五分钟了,可能一会他就打过来。” 反映问题的人把握时间很准时,电话铃声再响起的时候,周胜利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距谢奕飞告诉他刚好五分钟。 外间里,谢奕飞说了声:“周书记,刚才那位要找你汇报工作的同志又打来电话。” 周胜利拿起了电话,说:“我是周胜利。” 电话那头说:“我是县公安局的,向您汇报一个问题:政委已下通知下午召开党委会,可能是研究城关派出所所级班子任命。” ***缺席的状态下,没有被宣布主持工作的政委召集会议,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 周胜利问道:“通知的是几点开会?” 没有人回答,那头传来的是盲音。 周胜利对说:“打电话给政法委,问哪位副书记下午有时间,与我一同到县公安局,给他们领导班子开个会。***出了问题,领导层人心不稳,我主要是去看看公安局党委的同志,让他们给公安局安排一下,把落实情况电话汇报过来。” 很快,政法委那边电话打了过来,说电话已经通知下去,下午县政法委王书记陪着周书记过去。 下午上班后,周胜利按照上午定下的时间,准时进了县公安局办公楼。他的身边跟着政法委的王副书记和自己的秘书谢奕飞。 县公安局的政委带着党委班子几个人在楼下大厅里等候着,看见他们进去后迎了上去。 政委是当地人,但还不算姚文浩线上的人,以前有成小路在,他靠不到领导跟前去。 成小路出事后,他自认为城关派出所三名所级领导因制造假案、非法拘禁全部被撤了职,所长还正关在监狱里,自己这个做政治思想工作的也负有责任,没敢想着顶成小路的窝。 昨天,县政府姚县长的秘书给他打了个电话,代表姚县长表达了他们对县公安局近几天工作的不满:“打架斗殴没人管,小偷小摸没人问,群众找到了城关派出所,派出所竟然往外推,说所里没有领导,没有人安排工作。” 秘书说,“县长说了,你们那么大一个公安局,上百名干警,就挑不出当派出所负责人的,实在挑不出,你们拿出一名局领导班子成员兼任所长。” 政委听出秘书的口气似乎县长对公安局的工作不满意,暗自猜测,县长是不是有急着要往城关派出所负责人位置上安的人,问道:“不知姚县长在我们局里的干警中看中了哪一个?” 秘书道:“县长这几年对公安局的工作一直很放心,从来不过问公安局人事上的事,没有特别中意的人。你在公安局工作多年,一定有你自己的人选,你中意的人就是县长中意的人。” 这句话拉拢的意味十足了。政委明白,县长是想把自己拉进他的圈子里,取代已经无法再回官场的成小路。 终于靠上了南洪地方干部中的核心人物,他欣喜异常,马上考虑把与自己靠得最近的几个心腹安排过去。 在人精成堆的公安局能登上政委这个位置,自然不是蠢笨鲁莽之人。 他把公安局里与自己关系好的和成小路的几个得力哥们罗列了一下,接近占了党委成员总数的三分之二,不仅在会上可以通过自己提的人选,还有可能把成小路的几位得力部下接纳到自己的阵营中。 所以,他让自己直接管理的政治处下通知给局党委成员,下午开党委会,根据姚县长的指示,研究城关派出所的所级领导任命。 周胜利的到来,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让政治处再次通知各位党委成员,人事问题等周书记走后再研究。 在政委的引导下,周胜利一行进了公安局小会议室。 按惯例,政法委的王书记向公安局的人们介绍了周胜利和谢奕飞。 谢奕飞已经正式调任周胜利的秘书,组织部同时公布他为副科级干部,王书记在介绍他的职务时介绍为县委办公室谢科长、周书记专职秘书。 王书记作了一个简短的开场白后宣布,请周书记给大家作指示。 周胜利在讲话中首先肯定了全县公安系统广大干警在维护社会治安、保一方安宁,特别是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保驾护航中作出的巨大贡献,还列举了两个案例。 一个案例是数年以前南洪县公安局配合外地公安机关成功抓捕了两名持枪歹徒,为此还牺牲了一名同志。 这是陈志和在县公安局与相邻宿舍的人闲谈时得知,后来又讲给他听的。现在他在讲话中用上了这个案例,令在场的公安人员较为感动。 公安干警是和平年代牺牲生命最多的群体,往往又有少数人的不法行为在人民群众中造成了恶劣的印象,抹杀了英雄们的贡献。 第二个案例则是十里乡派出所扫,黄,表扬他们面对直接上级,不畏权势,不为领导开后门,展示了人民警察维护法纪的大无畏的英雄风采。 借这个案例,他简单地点了成小路的问题,让公安局党委的领导们知道,成小路的问题不仅仅是嫖,娼,还涉及其他方面的犯罪。 他并没有在成小路的问题上停留多长时间,也没有对成小路的问题上纲上线,而是话风一转,“一个老鼠坏不了一锅好汤,一个公安败类不能代表广大公安干警。针对成小路案件,我代表县委讲如下三个问题: 第一,成小路案件,只追究他个人违法犯罪,不触及他工作当中出现的一般性错误; 第二,虽然他是县公安局***,但他的错误不能等同县公安局整体工作的错误,他犯的错误不能让在座的各位去补偿。 这两个问题是自成小路出事以来,公安局党委领导们最大的心事,周胜利对这两个问题明确的观点,赢得了与会人员热烈的掌声。 第二,局长空位不会太久,在新局长明确之前,组织部门将冻结全县公安系统的人士调整,像城关派出所这种特殊情况缺职的单位,暂时由一名党委成员代理。顺便告诉各位,我这个县委副书记现在还兼着十里乡的党政负责人,明天将与新任书记、乡长交接工作。” 离开公安局后,周胜利让陈志和把他送到十里乡,将常 委会确定乡领导班子成员以前,自己在乡里已经安排还没有处理完的工作处理完,不留半截工作让下一任干。 晚饭后,他办公室里把自己的办公用品收拾整理好,在信笺上列了自己进行了一部分的工作。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又到乡驻地街上走了一趟,才回屋休息。 正在熟睡中,一阵不太猛烈但却能明确感受到的大地的晃动把他惊醒。 周胜利醒来后产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来地震了。 第303章 不是天灾是人祸 周胜利迅速穿好衣服来到了院内。 乡驻地到处响起了狗吠声,远处还夹杂着人的呼叫声。 周胜利从来没有亲历过人能感觉到的地震,他判定可能真是过地震了! 他还在高中阶段时北方地区曾有过一次造成几十万人死亡的大地震,那以后学校多次给学生做过防震教育,其中一条是地震过后不能进没有倒塌的房屋。 但是屋里有电话,不去屋里打电话他就无法了解全乡各工作区的震情,无法联系相关部门组织抗震抢险。 虽然心里高度紧张,他还是回到屋里。 他连着拨了两个工作区的电话。第一个工作区没有人接电话,第二个工作区有人接了,上来就不耐烦地说:“半夜三更打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 周胜利自报名号:“我是周胜利。” 那边声音马上就变了:“是周书记,您有什么事吗?” “你那边感觉到地震了吗?” 周胜利最关心的就是地震,丝毫没有注意到对方刚才态度不好。 “没有呀,什么感觉都没有。” 接电话的工作区主任很纳闷地问:“乡里那边感觉到有地震了吗?” 他这么一问,周胜利放下了心,地震的级别不高,造成的破坏性不大。 他又等了一会,既没感觉到地震余震的发生,又没有来报地震造成损失的,才放心地躺下入睡。 天亮后,周胜利问了几个到乡里上班的脱产干部,半夜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过地震。 多数人回答是没有,只有少数几个说好像感到床晃了晃,接着又睡着了。 周胜利心里说,是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 上午,成小路把汪道玄送了过来,二次进入乡党委班子的向泽天也进了周胜利的办公室,一同与他进行工作交接。 之后,乡秘书把在家的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集合起来,由成小路宣布新任书记、乡长。 会议议程进行到中间时,一个农村妇女突然从外面闯进了会议室,进门就问:“哪个是周书记?” 这个农村妇女看年纪应该是三十岁左右,身上的衣服既破又脏,从她身上发出的婴孩的屎尿味、酸菜叶子味飘出老远。 周胜利制止住了要赶他出去的乡秘书,回答说:“我是周胜利,这位大嫂有事吗?” 村妇突然跪到了地上给周胜利连着磕了好几个头,等到别人反应过来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时,她的额头上已经鼓起了一个鸽子蛋大的包。 她挣扎着不让拉,嘴里不住地嚷着:“求周书记救救孩子他爹!” 周胜利安慰她道:“别激动,你孩子他爹怎么了?” 村妇哭着说道: “他爹在矿上,以往下井都是前半夜去,天不亮就回家了。昨天晚上下井到了天大亮还没回家,我去矿上找,矿上的头说他们矿被乡里给停了,多日没人下井了。我说孩子他爹每天夜里都来上班,下班矿上就发钱。他们说我是记错了矿名了,他们的矿井都封了多日了。” 周胜利问:“你孩子他爹在哪个矿上班?” 村妇说:“就是以前乡里的大矿呀,他都在那里上班好几年了,所以他们说我记错了矿名我不信。当初我爹就是看他是乡里矿上的工人才把我嫁给他的。” 她本来惊恐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羞红。 黄希望说:“那个矿本来是被地区安全局的一个副局长家的孩子以债务和资产两抵没花钱把承包权转去的,听说现在矿长又换了县里的一个年轻人承包,他们矿上有电话,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周胜利说:“别打电话了,矿工家属当面问,他们不承认开工,我们打电话他更不可能承认。去现场看一看。” 他对成小路、汪道玄说道:“会议程继续,我和黄乡长与这位大嫂一同过去。散会后我和黄乡长如果没回来,汪书记和向乡长也过去。” 乡里这边开会,陈志和把周胜利个人的办公和生活用品装到了车上。周胜利喊过他,与黃希望和村妇一同上了车。 黃希望对到原乡重晶矿的路比村妇还熟悉,指挥着陈志和很快进了矿办公室院内。 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堆人,周胜利让小车停下,与村妇和黃希望先后下车走近了人群。 靠矿井位置的一面站着十多个身穿工作服,头戴安全帽,手里提着警棍的青年,与他们对面站着的是几十个妇孺和老年人。 在两群对立着的人中间站着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在高声讲:“早就对你们讲过好几遍了,矿井被县上的周胜利给封了多日了,我们矿早就没人下井了,你们找错地方了。” 令周胜利意外的是,他竟然是姚飞熊! 靠外面站着的妇女和老人七嘴八舌喊道:“你胡说,他们昨天就是在你们矿上班的,我们要见人!” 另一个青年人瞪着眼提高音量喊道:“我兄弟说了,矿井被封多日,矿上没有人下井。” “你们两个睁着眼睛说瞎话!” 周胜利和黃希望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一个身着工人下井时穿的那种又脏又破的工作服的青年与几个老人、妇女从外面走进,边走边说: “乡亲们别听他们胡编,我们这些日子每天夜里下井八到十个小时,昨天晚上我打酒伙来晚了,揽车已经下井了,他——” 他手指着与姚飞熊站在一起的那个年轻人说: “他让我等着上矿石时跟着空揽车下去。我喝酒喝得有些高,就在换衣服的小屋里睡着了,正睡着觉被地皮跳动震醒了。我以为小屋要塌,慌忙跑了出来,跑到他的经理办公室门口,听到他正在电话里喊矿井塌了。我怕被他看见扣我工钱,就乘着那会院子里烟雾大,溜回家里了。” 姚飞熊指着这个矿工命令手下那群人:“他造谣生事,把他抓起来!” 那些提着警棍的年轻人去抓这名刚出现的这个青年矿工。 原来自己昨天夜里误以为是发生了地震的震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周胜利愤怒地大吼一声: “住手!” 他快步上前,把那个青年矿工拉到了身后。 几把举到空中的警棍停滞下来。 姚飞熊看到了周胜利,气急败坏地说道:“周书记,我怎么不论在哪里摊上倒楣的事的时候都能碰上你?” 周胜利也针锋相对地反击他:“姚飞熊,我怎么在哪儿看到做坏事的人怎么都是你?” 他指着那群手持警棍的人喝斥:“把手里的凶器都放下!” 然后又一指姚飞熊,“把矿工交出来!” 姚飞熊身子没动:“矿井封了,我没见有人。” 周胜利两眼血红,咬着牙齿道:“姓姚的,你要弄清事情的轻重,你现在告诉人在哪里,出了事故我们救人,到时追究责任是生产事故。你若再拦着不让救人,你就是杀人!” 这句话点到了他的要害。 井下有十多个矿工,真按杀人罪论处,他再长几个脑袋也保不住! 他耸拉下了脑袋,转身向矿井的进口走去。 第304章 艰难的救援 乡党委政府那边匆匆结束了会议,成小路和党委、政府两个领导班子的人全过来了。 周胜利安排纪检委纪委书记贺光磊:“你通知派出所金所长,率领所有在家的干警和联防队员过来,控制住现场,矿上的所有管理人员和这些拿警棍的一个不能放走。” 说完,他跟在姚飞熊后面向井口走去。 成小路、陈志和,还有汪道玄等乡两委班子成员跟了上去。 井口旁边已经和好了一大堆水泥。 一位老年汉子看得出周胜利年纪不大,却是这伙干部的领头的,对他说: “这伙人简直丧尽天良,我们来得晚一会,他们就把井口封死了。” 周胜利指着这伙带着安全帽的矿上打手,对陈志和说:“把他们头上的安全帽全摘下来提过来。” 他又命令姚飞熊:“把开揽车的喊来。” 他现在已经认定,姚飞熊才是这个矿的实际承包人。 姚飞熊瞪了那个面上的法人代表一眼,“快去!” 揽车工过来后,周胜利又问那个影子矿长:“现在有多少矿工在井下?” “有十二、三吧?” 影子矿长不肯定地说。 “究竟是多少?” “十二,本来十三的,有一个来晚了,没下去。” “十二条人命在井下,竟然敢封井口,你们长了天胆了?” 十二条人命,从事故发生到现在,姚飞熊一直想着如何遮盖过去,从没想到采取措施救人。 如果这些人全部死在井下……姚飞熊现在真的害怕了。 这个矿井是老矿,最下面一层的矿道距地面有五十多米深。 采掘重晶石需要放炮。 为确保安全,乡经委配备了专门训练的安全员,在矿工全部升井后独自下矿放炮作业。井下出现哑炮,哑炮没排除完不允许工人下井作业。 重晶石是无害物质,但它一般在地下是与碳酸钙和硫等易燃、有害物质相互伴生,嵌布粒度致密,因此井下作业工人严禁携带火种下井。 姚飞熊承包的矿井属于安全措施不到位禁止生产,他自己偷偷生产的,没有乡里的安全员为他们放炮。 他从下井的矿工中选出一名自称放过炮的矿工作为放炮员。 这个放炮员为了减少自己的工作量,经常与采掘工人一个矿道里作业时,他到另一个矿道放炮,以便收工时与其他工人一道升井。 他们偷偷开工本是就是严重韦规,对不能把火种带到井下这类的规定早已放弃,从没检查过,给瘾君子们创造了机会。 对这些现象,有的老矿工曾向那个影子矿长提过意见,影子矿长也向姚飞熊反映过。姚飞熊一来有侥幸心理,二来也想着出了事故让周胜利承担责任,也没有当作事来管。 现在想来,这次井下坍塌事故,由放炮药量过大导致矿井土石松动引起塌方、哑炮因故爆炸、矿下吸烟引起井下可燃气体爆炸等方面的可能生都存在。 十二条人命,这个祸惹得太大了。姚飞熊嘴唇哆嗦着乞求周胜利:“周书记,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一定想办法把下面的人救出来。” 周胜利没有搭理他,吩咐他的影子矿长,“安排人把下井的十二个人的名册拿过来,待会救上来人时要一个个核对。” 又对姚飞熊道:“你,安排四个你手下熟悉矿井的人,与你和我一同下去救人。” 陈志和拉住了周胜利的胳膊,“你上来,我下去。” 周胜利道:“指挥救人,你的资格不够,你和奕飞在上面以我的名义联系县医院,把这边的情况告诉院长,他知道怎么安排。” 汪道玄、向泽天和黃希望也都往缆筐里挤,周胜利说:“上面需要人指挥调度,黃乡长井下熟悉,跟我下去,你们两个留在上面处理突然发生的情况。” 姚飞熊点了四个护矿队员。没有下井的护矿队员脱下身上的工作服、摘下安全帽,给周胜利、黄希望和姚飞熊三个人穿戴好,连接上挂在工作用腰带上的电池和头上的矿工灯。 影子矿长成天在矿上,知道上下联系离不开对讲机,把员工手上的对讲机全部找来,分发给周胜利、黃希望和井上的汪道玄等人。 七个人坐着缆车下到了井下。 缆车下行时,周胜利借着缆车里的灯光,看到姚飞熊紧张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为转移他的注意力,以缓解他紧张的情绪,同时也为了多少解事件发生时的情况,问护矿队员: “你们谁说说昨晚上在上面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他们四人中有两人昨夜在矿上值岗。 这两人说,他们正在院子里巡逻,忽然感到脚下地皮一抖,接着地下发出夏天里闷雷那样的声响,再接着井口里喷出了大量的烟雾。 那烟雾比周围的大树高多了,慢慢地往四面弥漫,最严重的时候院子里对面不见人影,雾气中还有呛人的臭鸡蛋味。 他们都是在矿上呆过一段时间的,知道那是二氧化硫的气味。 由于井下坍塌导致供电线路中断,缆车下到三十米以下光线就十分弱,除了周胜利外,所有人均看不到缆车以外的情况。只有周胜利看到,缆车经过的地方有四处往旁边拐的巷道。 感觉到脚下颠了一下,缆车停住了,几个人打开了头上的矿灯开关。 黄希望以前不止一次地下过这口矿井,但眼前的巷道已经面目全非,巷道往里拐十多米便全是泥土和矿石。 井下空气流通慢,矿井内依然还有呛嗓子的硫磺味。 周胜利问黃希望有什么好办法尽快找到里面的矿工,黃希望说只有把拦在前面的石头和沙土全部清走,我们才能前进,与里面的人尽快见面。 他担心地说:“别说石头砸到头上,单是矿井里缺少空气,时间长了也会把人憋死。” 按照周胜利的指令,他通过对讲机与上面的人联系,要上面把缆车提上去,往下吊运石车,让上面赶快把鼓风机打开,往里面吹氧。 上面在对讲机里讲道:“鼓风机可能是塌方砸坏了,没有动静。” 黃希望马上想到了应对措施,对上面的人说,“我们所在这一部分线路还没有砸断,让人多找几台电风扇。” 一名护矿队员在旁边提出,“让上面按人头给送几付手套下来,不然一会咱们的手就磨破了。” 到了井下,人与自然的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他们相互之间那种领导与被领导之间的距离、隔阂都让位与救人的共同愿望。 黃希望在对讲机里重复了一遍:“需要七付手套。” 不是地震引起的塌方,铺在地面上的小铁轨还能使用,他们把矿车拖到塌方口的跟前,七个人躲避着不时从上面散落下来的石块,往矿车里搬送砂石和矿石,开始了艰难的救援。 第305章 有人生还 在井下救人的七人中,体力最差的是姚飞熊,矿车还没装满,他已累得汗流夹背,气喘吁吁,向周胜利提出建议:“让上面多下来人,人多干活快。” 周胜利道:“矿道随时有二次塌方的危险,下来人太多了万一来个二次塌方连个躲闪都没有,会造成更多的伤亡。” 他见姚飞熊实在不是干活的人,说,“你等一会跟着这一趟矿车上去,让上面下来一个人接替你。” 姚飞熊悲怆地道:“里面的这些人如果全没了,我上去也还得挨枪毙,不如在下面陪着他们,外面的人还少骂我两句。” 乘着换矿车的功夫,周胜利在对讲机里给汪道玄指示道:“让向乡长指挥着上面,你马上向县委、县政府、安全局和地委、行署、安全局汇报这起塌方事故,井下被埋十二名矿工,现正在组织营救,目前还没能与井下被埋矿工联系上。” 周胜利的体质强于井下的其他任何人。 包括黄希望在内的其他六人全部被新一批人换了上去,只有他一人坚持下在井下,而且工作频率不减。 接到汪道玄汇报事故的电话后,姚文浩大发雷霆:“你去上任第一天就给我捅了天大的篓子。周胜利干什么去了,别以为办理了交接他就能逃避责任!” 汪道玄对他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扣帽子、乱追责任的做法非常不满,“周书记他没有逃避,一直在井下冒着二次塌方的危险在进下救援。” 姚文浩“哼”了一声,道:“那也逃避不了追责。” 汪道玄虽也是南洪当地的干部,但看不惯姚文浩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行径,当下说道:“对这个矿井,乡里已经下发了停产通知,是矿上私自生产,估计更应当追责的是矿井的承包人。” “那当然,这样的把工人生命当儿戏的承包人应当严厉制裁。那个老板是哪里的?” 他听儿子说过重晶石矿的多数老板是地区的公子哥。 汪道玄像相声演员在舞台上表演一样摔响了包袱:“是姚县长您的儿子姚飞熊。” “是谁?” 姚文浩听到有机会整治周胜利了,激动得屁股离开了座椅,站了起来,听到塌方的是他儿子承包的矿,当时两腿发软又坐到了椅子上。 他当然知道儿子不会下井,不为他的生命安全担心,担心的是无证生产,致使矿井塌方,十二人被埋井下的严重后果,儿子会被怎么追究。 他顾不上指责汪道玄故意大喘气,引诱自己说狠话,放下电话后边往外走,对秘书说:“到十里乡。” 地区安全局接到汪道玄的电话报告后,有关科室的专业技术人员打回电话详细寻问了救援的措施,告诉他安全局救援队有矿井下救援的专业设备,马上启程支援,让他们作好配合。 地区行署分管安全生产工作的是行署常务副专员栾天乐,刚由临蒙市的书记调任现职不久,对前线救援工作提出了一条要求,不算经济帐,不惜一切,最大可能救人。 经过近五个小时的搬运,许多堵住巷道的砂土和石块被清理出去,周胜利的感知力能感觉到里面有活的生命存在。 地区赶来救援的专业人员修理好了部分线路,巷道内亮起了电灯,鼓风机吹进了大量的新鲜空气。 此时距事故发生不到二十小时,仍在黃金救援时间内,周胜利把感知到谎说是听到巷道里面有动静,给参加救援人人们带来了很大的鼓舞。 救援队虽然带来了成套的救援设备,但担心设备产生的震动会造成新的塌方,所以救援一直用铁镐和手工相结合。 这期间,周胜利上去简单吃了顿饭马上又到了井下。 听说里面还有活着的人,已经恢复了力气的姚飞熊也与周胜利一同返回井下。 再次到井下后,周胜利对里面感知得更清楚了。地区救援队的技术人员得知井下矿工可能还有活的,让上面的人准备深颜色的衣服或者被子之类的物品,在他们升井之前蒙住被救人员的眼睛,以免强光刺激致使失明。 连续数个小时的超重体力支出,没有让人从周胜利身上看到体力不支的感觉。不仅是姚飞熊,就连那些在劳动中长大的护矿队员们与这位年轻的县领导比起来也自叹不如。 周胜利一边用铁镐撬着石块,一边不时敲打着巷道的墙壁,与里面联系。 终于等来了里面的反应:“咚咚咚”三声响。 现场指导救援的技术人员立即让把巷道内的灯光减弱,以免刺激里面被困人员的眼睛。 他们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艰难前行。前面的洞很窄,使劲弯腰才能往下走,井上的电也送不到这里,前面黑乎乎的,只看见头顶上还有一块巨大的岩石。 在清除掉一部分砂石后,看到了前面有矿灯的灯光。 技术人员说:“他们还有灯,我们的矿灯不用熄了。” 他向前面喊道:“你们的人都在这里吗?” 前面的声音较为虚弱,“都在这里了,有伤的,有死的,里面没空气了。” 救援技术人员在最前面,周胜利在他后面,最外面的是姚飞熊。他的跟前一个纸箱里放满了医院用过了的打吊针的盐水瓶。 那个时候没有咱们现在厂家盛矿泉水用的硬塑料瓶子,医院盛生理盐水的二百五十毫升和五百毫升玻璃瓶常被洗干净随身着盛放饮用水。 地区救援队根据他们的经验,让井上救援人人在瓶子里面灌满豆浆,被救的人在井下每人给一瓶,既补充水分又能充饥。 救援的几人中排在最前面的救援技术人员与被困人员中的人终于面对上面。 那人看见了他,明知不认识,却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技术人员经常经历这种场面,心中虽然也有激动,但却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说道:“能自己动的往前爬。” 他拉住了哭的那人的胳膊,问:“受伤了吗?” 那人道:“伤得不重,刚刚就是胸口憋得难受,你们再晚到一会我们这些人就全完了。” 技术人员搀扶着,把他架到了周胜利跟前,说:“这位是你们县里的周书记。” 那人伏在周胜利的肩头上又痛哭起来,“周书记,谢谢您了。” 周胜利把他交给了后面的人,挤身到了前面。 总共有六个人是自已爬出来的,伤得都不重,出来后都倚在巷壁上,每人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瓶子喝豆汁。 第七个腿已经骨折,被架了出来。他说压在他身上的石头不大,被先前出去的几个人掀掉了身上的石头救出来的,后面还有两个人被埋了一半身子,现在还活着,另外三人埋得更深,可能已经不行了。 他被直接架到了装料筐里推到缆车上,其余六人也被扶着上了缆车。 缆车升空后,周胜利与井上联系,随着空缆车下来了两名医务人员。 被埋了半个身子的两人身上压着的石块互相支撑着,里面还留了些空隙。否则,他二人支撑不到现在。 第306章 二次塌方 随缆车下来的两个医务人员是地区救援队带过来的,与救援队的队员们长期配合,在救援人员还在撬动压在伤员身上的石块的时候,他们已经分别给二人打了预防破伤风的针。 被救伤员往外抬的路上,他们已经完成了消毒和简单的包扎,并满有把握地宣布,这两个人没有生命危险。 截至目前,还有三个人没有找到下落。 赶到了现场的常务副专员栾天乐下了死命令:“一个也不能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涂宗胜和姚文浩均已到了救援现场。姚文浩看到儿子完好无损地在人群里忙碌,放下了大半个心。 周胜利吃过饭再次下井时,他看见姚飞熊又跟了下去,虽然担心二次塌方,但想到儿子此时表现得越好未来追究责任时受处罚越轻,便没有阻拦他。 到了巷道最深处,塌方的危险越大。周胜利和姚飞熊他们可以说是用生命在抢时间。 被埋在更深层的三们矿工虽然被扒了出来,但身体均已经冰冷僵直。 瞧着三具冰冷的尸体被抬到矿石车上推向缆车,姚飞熊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一拳打了到巷道墙壁上:“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周胜利突然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危险来临,他一把拉起瘫坐在地上的姚飞熊施展起瞬移术往外飞跑。 但带上姚习熊这个近二百斤的大活人,再加上除去吃饭占用的时间外,他已经在井下连续抢险五个多小时了。 人不是神仙,他也没有练到智愚大师所说的境界,体力损耗极大,他的瞬移也比正常人跑得快不了多少。 此时,头顶上的石块像下雨般往下落。他知道跑不出去了,用尽全力把姚飞熊往前面一甩,甩到了缆车跟前。 周胜利最后的感觉是头部遭到重物一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此时,巷道上面的砂土和石块纷纷下落,惊魂未定的姚飞熊回头一看,整个巷道又被砂石塞满了。 从缆车上伸出两只手,把他拉进了开始上升的缆车。 地面上,救援的人们感到了脚下一颤,从地下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缆车司机惊慌得没等下面发出指令就按动了缆车上升的开关。 缆车升到地面后,从缆车上走下来五个活人,抬下来三个死人。 一群矿工的亲属立刻拥上前来,各自扑到自己的亲人身上痛哭。 现场救援总指挥已经换成了栾天乐。 他问刚上来的救援技术人员:“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技术人员回答:“发生了二次塌方。” “人呢?下面还有没有人?” 技术人员低下头,悲怆地说:“除了周书记外,救援的人全部出来了。” “周书记?” 栾天乐心头一紧,事故如果造成了一名县级领导干部死亡,影响太大了,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他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上来?” 一同在生死线上抢救生命,那种感情与并肩上过战场没有什么两样,救援技术人员对栾天乐的话非常反感,也不管他是不是领导,呛白道:“为什么不上来?他是为了让别人上来。” 姚飞熊哭喊道:“他是为了我,不拉着我他早就跑到缆车上了,到了塌方的时候,他如果不把力气用在往外推我上,也能逃出来。” 姚文浩第一次听到儿子为别人说好话,尤其是为周胜利说好话。 栾天乐带着厌恶的神色看了姚飞熊一眼,“你就是这个矿的承包人?” 事到如今,他这个幕后矿长的身份是掩盖不住了,“是。” “这个周副书记给领导出了个大难题呀。” 他不知道姚飞熊与姚文浩的关系,对陪在他身边的涂宗胜和姚文浩说道。 栾天乐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现在就撤,矿长死在井下,没有人追究;如果死了一个县级领导,上级一定要追查为什么不救。 他有这种想法也好理解,但从姚文浩角度来说,儿子再孬也是条人命,栾专员明显带有轻视自己儿子生命的意思,直言问道:“栾专员的意思是不打算施救了?” 栾天乐听出姚文浩对自己的不满,心里想:从南洪县传到自己耳边的信息是周胜利到了南洪县不久便成为反对姚文浩和地方势力的带头人,与姚之间矛盾基本上公开化。但看现在姚文浩的反应,两个人感情还不是一般的好。 他没有回答姚文浩,反而问涂宗胜,“涂书记的意见呢?” 涂宗胜当然不希望就此放弃营救周胜利,两个人毕竟是一个领导班子的班长、副班长,周胜利到了南洪县以后帮着自己解决了许多麻烦。 别的不说,假如不是周胜利拿下了招待所长,单凭人家已经握到了自己与招待所女服务员出轨证据一条,足可以让自己灰溜溜地离开南洪县。 他感激周胜利,不希望他出意外,但他不是个有担当的领导,不会因为身边人而影响自己的利益。 他自己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种思想是他在南洪县一直被姚文浩压制的主要原因。 听到姚乐天征求他的意见,他说了句自己认为是与栾专员相同的意见:“一般来说,二次塌方比第一次塌方造成的坍塌更多,更难救援。现在埋在下面的只有一人。” 身旁的各级领导们都听明白了他的观点,但在栾专员没有明确表态前,谁都不说话。 姚飞熊现在已经不是官场上的人,而且以他公子哥习性,既便是仍然在官场,说话也不会仰人鼻息,提高了声音喊道:“你们打算停止营救周书记?” 栾天乐喝斥道:“救与不救是领导的事,你先想着自己应当承担什么责任。” 先前营救出的矿工们已经与家属亲友们一同离开了现场,现场上只有三名去世的矿工的家属正在给他们的亲人擦拭脸上身上的泥污,烧纸招魂,听到这边的吵嚷声,围了过来,肯求道: “听说埋在井下的是县里的书记。我们在这里一天了,他一直在井下救人,如果不是他,我们的亲人连尸首也见不到。他是好人,求各位领导务必发发善心,无论死活也要救上来。” 栾天乐把地区救援队长和技术人员招集到跟前,道:“你们两位专家,说说井下被埋者此刻生还的机率有多大。” 周胜利在地区市场管委会时屡屡不给他面子,他此刻虽然没有希望他就此命绝的想法,但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对他营救,所以只说井下被埋者面不说县委周书记。 救援队长说:“根据以往救援的经验,在坍塌洞口遇到塌方,相比在洞里面成活的机率要低许多。因为在里面被砸中或被埋的可能性要小,只要有空气就能活。” 救援技术人员的观点与队长差不多,但却数字化了:“我是二次塌方的亲历者,与周书记一同被塌方追着出来的,他的方位一定会有落下的石块,以我的经验,周书记生还的机率在百分之十以下。” 栾天乐沉思了片刻,说道:“两位专家这样说了,再营救下去只是劳民伤财,停止营救工作,做善后吧。” 救援队长吩咐身边的求援人员:“准备撤。” 涂宗胜安排汪道玄:“你们党委政府抓紧研究死者的抚恤政策,报县委。” 第307章 群情激愤 南洪县人有拜把子的习惯,根子里是南洪县的人讲义气,南洪的干部也是如此。 汪道玄听到涂宗胜的安排后明确表示不执行:“周书记救人累了一天,自己被埋到下面却没人救了,这样做太没有人味了吧。” 他得知常委会上周书记不惜与姚县长翻脸,力挺他担任书记。 涂宗胜脸色一寒,“道玄同志怎么同领导说话的?” 向泽天挺上前回答他的责问:“你们既然自已认为是领导,说话就要算数,不能朝令夕改。不对,不能上午下令下午改。” 涂宗胜问道:“怎么个朝令夕改?” 副乡长黄希望是最早与周胜利一同来到营救现场的,可以说周胜利在营救当中做了哪些,他最清楚,回答涂宗胜道: “上午栾专员就站在这里当着院子里的所有人说,一个也不能放弃,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书记还埋在下面,你们就宣布撤,不叫朝令夕改又叫什么?” 涂宗胜求救地看向栾天乐。 栾天乐道:“这话是我说的,我们党的领导干部不能犯教条主义错误,要针对出现的不同情况作出不同的决定。当时是已经把巷道里面的砂石清理出来,还有三个人没有救出。现在的情况是塌方刚刚发生,而且下面埋的只有一个人。” 人们的普遍心理是爱凑热闹。这边营救被埋井下矿工,刚开始是被埋圹工的亲属,后来增添了许多看闲景的人。有的人还从十多里路外起来看救人的,以矿井为中心,围了得有数百人。 开始有被救人员升井后,亲属们涌上前看人的伤势,看景的人纷纷拍手叫好。 现在听说又来了二次塌方,而且井下还有人,领导们为救人产生了不同意见,主张不救的占了上风,顿时群情激愤,高喊着“不能见死不救”,把地、县、乡三级干部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三名死难矿工的亲属也把死者抬到领导们的身前,由先前请求他们营救因救人被埋的周书记,变成了现在的质问为会么不救人。 人群中主张正义者多,但也不乏爱闹事的人。无论中外古今,好多正义的群众行动到了后来就会酿成打、砸、抢、烧等暴力行动,其根源就在于人群里有这类人。 有人冲动地往前涌,煽动人们:“把这些贪官的车给砸了,救不出来人不准他们走!” 后面立时就有人跟了上来。 真要闹起事来,营救周胜利的行动会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急得谢奕飞和陈志和每个人护住了一辆车不让砸。 陈志和跳到自己车上大喊:“不能砸,砸坏了送周书记去医院抢救就没有车了!” 这会儿说什么法律都没有什么用。 涂宗胜想在栾天乐面前表现自己,大声喊:“公安的同志听我命令,把人群驱散,确保地区领导的人身安全。” 派出所的干警和联防队员共十多人就在现场,他们全都跟在谢奕飞和陈志和身边护住车,没有一人往他们那边去。 汪道玄站到了矿井的井台上,高声喊道: “乡亲们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待声音稍微小一些后,他喊道: “我是今天才上任的乡书记汪道玄,上级来的领导无论怎么决定,周书记我们一定要救。” 他把黄希望拉到自己身边,继续道:“为了提高救人的效率,我提议每组下去十人,其中乡领导二人,每组在井下三十分钟,总共组织三个组,除去乡领导,共需要二十四人,必须是强壮劳动力。谁愿意救人的找我们这位黃乡长报名。” 他这番话喊过后,人们不再围着地、县领导闹,许多年轻人围上了黃希望,要救报名参加救人。 黃希望说:“乡里可拿不出钱来支付救人的工钱。” 年轻人们嚷道:“为了钱没人去冒险,听说下面埋着的这个领导救了一天的人。乡长您放心,人咱一定能救下,这样的好领导老天爷不会这么早收他。” 姚飞熊挤到黃希望面前,对他说:“黃乡长,你回头把这二十四人的名单给矿上的会计,我被公安带走前给会计安排好,这些人的工钱由矿上发。” 栾天乐怕犯众怒,不再提出反对救援的话,吩咐救援队长,“你们与乡里接洽,还是以你们为主。” 涂宗胜与在现场的姚文浩、成小路两名县领导商量完后向栾天乐汇报,周胜利目前虽然开始营救,也是九死一生,建议提前通知家属。 栾天乐也认为应当提前通知家属。 但与周胜利的家属怎么联系,县委三个领导都不知道。 成小路提议,“周书记的驾驶员在洪蒙县就跟着周书记,他应当知道。” 陈志和正缠着黃希望报名,被成小路喊了过来。他说:“周书记的哥在深州是个大老板,他父母都跟着他在那边。他的女朋友在部队上,我不知道她的电话。” 栾天乐想起他听侄子说过,周胜利的女朋友与林专员还沾亲戚,但他不想让老领导林专员知道这件事,尤其是怕他提出放弃营救周胜利,问:“他女朋友的家里还有什么人,你能联系到她的家人吗?” 陈志和说:“他女朋友与她舅比较亲,她舅会有她的联系电话。” 涂宗胜说:“你抓紧给她舅联系,让她舅给她打电话。” 陈志和道:“有你们这些大领导在,我打电话不合适。” 姚文浩问道:“打个电话有什么不合适的?” 陈志和说:“她舅是刚退的林专员,我这个身份打电话,他老人家知道了会生各位领导的气。” 他女朋友的舅是林专员? 包括栾天乐在内,四个人均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全在这三个“点”上。 姚文浩说:“这个电话我也不敢打,栾专员是地级领导,您打还好一些。” 又不是报告喜事,栾天乐也不敢给林专员打电话。两人之间虽然只差了一级,但林专员可是老红军,对他们这些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干部有一种天然的威势。 他问陈志和:“她女朋友的父母家是哪里,从她父母那里总可以找到联系电话吧?” 陈志和说:“能找到,她家里的电话我更不能打,几位领导也不方便打,最好是林专员打。” 涂宗胜这次听得很清楚,陈志和说的是“她家里的电话”,表明她的父母也是县级以上领导,问他:“她父母是在哪里?” 陈志和说道:“她的父亲是省军区龙司令,母亲是省农科院林书记。” 第308章 神女天降 陈志和知道周书记有个亲姐姐在地区医院,他故意不提他姐,把他家世显赫的女朋友说出来,吓一吓这几个心存不良的领导,让他们在救周书记的事上不敢懈怠。 陈志和心里早就想好了,如果真的停止救周胜利,他就直接给龙司令家里打电话。 果然如他所料,栾天乐眼里流露出了惊恐、紧张的神色,涂宗胜也显得有些后怕。姚文浩和成小路只是感到吃惊,两人都不主张停止救人,所人两人都没感到紧张。 尤其是姚文浩,听儿子说周胜利是舍了自己的命把儿子推了出来,对周胜利心存感激。 涂宗胜安排自己的秘书:“给县医院打电话,救护车把伤员送到后马上往回返,要最好的医生、护士跟在车上。” 栾天乐每隔十多分钟就让秘书通过对讲机问井下一次进度,每次后面都加上句“加快速度”。 救援队长莫名其妙,不知道专员的态度为什么突然由消极变为太过着急。 虽然给几位领导出难题,但陈志和也觉得应尽早让龙爱民知道周胜利现在的情况,用救援指挥部临时扯上的电话给龙爱民家里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洁如。 陈志和听到是南方女人口音,估计是林洁如:“是林书记吗?我是周书记书记的司机小陈,周书记到乡下调研去了,临下乡之前,要我给爱民弟妹去电话说件事,我忘记问周书记弟妹的电话号码,请林书记告诉我她的电话号码。” 林洁如道:“地方电话打军线需要绕好多湾,不好打。把你那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让她打给你。” 陈志和把临时指挥部的电话号码报了过去。 过了不到五分钟,一个外地电话打到了指挥部电话上。栾天乐的秘书接过电话讲了两句,然后递给了陈志和。 陈志和拿过话机,犹豫了几秒,声音颤抖着道:“弟妹,我是陈大哥。今天上午我们县里发生了一起矿井塌方事故,周书记在抢险救人的时候不慎被二次塌方埋在了井下,现在正在营救。我想先告诉你,让你好有个思想准备。” 电话那头端老大一会没有声音,陈志和以为掉了线,连着“喂喂”地喊了几声,那边才传来龙爱民带着哭腔的声音:“陈大哥,你告诉我事故发生地具体的位置。” 陈志和道:“临蒙地区南洪县十里乡驻地南约二公里处。” 他刚报完地址,那边电话就挂了。 一直在一旁边观注着的栾天乐急忙问陈志和:“她怎么说的,什么时候过来?” 陈志和说:“她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了。” 他本来也想着问她什么时候到,需要他到哪里去接她,估计她此时六神无主,一句话没说就挂了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龙爱民又来了电话,依然是指名要陈志和接。 她告诉陈志和,她乘直升飞机大约五十分钟左右到,让陈志和在附近给找一处大约一百平方米的开阔地,在正中插一面红旗或者绑一块红布条,给直升机指示降落的地方。 陈志和接到电话后先与谢奕飞交流了一番,商定两人一同去见龙爱民,然后才去向栾天乐等人汇报。 几位地、县级领导听到汇报后被周胜利女朋友的能量之大所震撼! 按正常分析,龙爱民现在京城,最快是坐连夜到省城的飞机,第二天由她父亲的车送来,中午前赶到。 没有人想到她会在接电话后大约一个小时赶到现场。 这既是说明周胜利女朋友家庭在军队中的能量,同时也让人们看到了周胜利在他女朋友及家人心目中的位置。 汇报完后,陈志和、谢奕飞叫上了金锋,三个人就在院内原来的废弃矿井处划了一道警戒线,在正中央插上了一面红旗。 金锋担心直升机晚来一会天黑了看不到红旗,让手下人回所里拿来了他们晚上查车时的照明灯,在上面蒙上一层红布。 他们选的这个地方现在已经成为这个院内的死角,三面是墙,等到听到直升机的引擎声民警和联防队员过来警戒时只要守住一面就行。 为了保证直升机到的时候现场不乱,金锋告诉部下们马上就有一个紧急警戒任务,把所里的所有人员拉过来,让各人认清了自己等一会执行任务时所站位置。 到了龙爱民所说的时间,天空中响起了引擎声,天边出现了一个黑点。 黑点瞬间变大,引擎声变成了巨大的呼啸声。 金锋对手下人下令:“进入警戒位置。” 十多个干警和联防队员迅速到位。 在矿井附近围观救援的人们看到直升机在院内降落,跑过来看稀奇时,公安民警已经到位,把他们阻挡在了警戒线以外。 直升机螺旋桨搅起的巨大气流吹得距飞机还有十多米远的警察们的帽子似乎要飞走。 飞机降落的同时,机舱门缓缓打开,还没有停稳,从飞机上跳下来一位年轻的军人。 他落地以后,直升机舷梯才伸出舱门。一个漂亮得简直不能再漂亮的女军人被从舷梯上吊下来。 男军人体贴入微,伸出两手把她搀扶下来。 陈志和已多次见过龙爱民,她刚下直升机时就认出了她,只是看见她与男军人之间的过于亲密感到心中不快。 虽然不快,他还是与谢奕飞一同迎了上去。 龙爱民嗓子沙哑的叫了一声“陈大哥”,将男军人介绍给他:“我哥龙志军。” 陈志和与龙志军握了握手:“听周书记多次说过龙兄弟。龙兄弟,他叫谢奕飞,是周书记在南洪县的秘书。” 龙志军也握着陈志和的手说:“我听爱民说过你。” 又与谢奕飞握手,急切地问:“胜利现在怎么样了?” 谢奕飞道:“正在清理巷道,最快还得两个小时。” 龙志军停下脚,对龙爱民说道:“我得回去了,停留时间长了我怕师长会给老爷子打电话,老两口知道了会担心。记得这边有了结果马上给我打电话。” 龙爱民扑到他的怀里,哭道:“哥,我怕。” 龙志军拍了拍她的脊背,宽慰她道:“不用怕,天降大任于斯人,胜利这小子没有那么短命。” 说罢,他面向陈志和、谢奕飞,郑重地行了个军礼,“我把爱民、胜利交给二位了。” 第309章 生死未知 他们说话的时间里,直升机已经升起了十多米高,舷梯上吊下一条软梯。 龙志军飞起一跃,跃到软梯上,一手抓着软梯,一手向陈志和这边挥了挥,转身扯着扶梯往上攀爬,然后进了机舱。 龙爱民迫不急待地对陈志和、谢奕飞说:“快带我去现场。” 谢奕飞告诉她:“现场就在这个院子,那边架子跟前就是临时指挥部。” 他们三个人在前面走,后面的人群跟了过来。 二人引导着龙爱民来到地、县领导跟前,给领导们介绍: 她是周书记的女朋友。 栾天乐伸手欲与龙爱民握手,龙爱民没有心情,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到井下。” 栾天乐很为难,既不好刚见面就拒绝对方提出的第一个要求,也不敢允许她以身犯险,嘴唇嚅动着,不知如何回答。 谢奕飞机智地向栾天乐提出:“专员不能答应。” 他对龙爱民说道:“嫂子,我们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也得为周书记着想呀。等一会他被救出来,看到你满身泥土,一定会心疼,你也不愿他刚从危险中出来心里再难受吧?” 龙爱民想了想,说:“嫂子听你的,一定要让他看见我最洁净、最好看的样子。” 栾天乐在意地瞅了瞅谢奕飞,觉得这个秘书很有眼力劲,知道帮着领导下台阶。 事后他曾打算把谢奕飞调到自己身边做秘书,哪怕是周胜利因为这次塌方事故的影响,能不能继续干副书记还未定的阶段,谢奕飞明确表示,除非周书记不愿意用我了,否则我哪里都不去。 栾天乐气得直骂娘:南洪人都他娘的一根筋,爱讲什么江湖义气。 天黑以后,院内扯上了数盏大功率日光灯,照得整个院内如同白昼。 没有人安排,陈志和与谢奕飞两个人轮流值班,一个人看护在龙爱民身边,一个人到井下求援现场帮忙。 陈志和感到自己与谢奕飞两个大男人照料龙爱民不方便,开车去了县招待所,把梁冰云拉过来与她作伴。 梁冰云得知龙爱民没吃晚饭,特地让厨房给她做了开胃的饭菜带了过来。 龙爱民经陈志和介绍得知梁冰云是招待所专门安排为周胜利服务的工作人员,表示感谢她照顾周胜利的生活起居。 梁冰云在龙爱民面前禁不住心里发虚,有些像是解释似地说道:“周书记这个人不喜欢别人为他服务,前两个月只允许我给他提水、送饭,两个月以后也不用我提水、打饭了。我这个专职服务员太不称职了。” 提起周胜利的事,她不由想起他此时还在几十米深的矿井下面,生死不明,眼圈不由红了。 龙爱民没作他想,反过来安慰她:“你说他不喜欢让人为他服务,他自己也说过,自己就是一条贱命,喜欢亲力亲为。听老辈人说,贱命都硬,他不会有事的。” 安慰别人的同时,她更是在安慰自己。 二次塌方不仅把巷道塞满了,而且是随清随塌,救援人员不敢贸然往里进。 救援队的专业技术人员分析,有可能是放炮员装的炸药量大了,把矿层以上的部分也震松动了才倒致反复多次塌方。 地区救援队实行随清理随固定支架,好在有常务专员坐阵,物资部门的钢管实行先供后批,需要多少供应多少,供应多少批准多少。 虽然反复塌方,需要清理的砂石量大,加上固定支架,进展缓慢。但好在周胜利遇难的地方距巷道入口不远,用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发现了人。 他整个人匍匐卧地,多块大石互相交叉,在他身体上面和周围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无形中护住了他的身体。救援人员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音。 为避免他的身体受到二次伤害,救援队长果断决定,在他身体的上方和四周先搭架,后搬动压在他上面的石块。 又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救援队才艰难地在堆积在他身体上面的石块的上方把支撑架子搭了起来。 然后,他们像拿掉平衡木上的法码一样,小心翼翼地搬走上面的大小石块。 这当中,救援队的随队医生直叹气,“空间太狭小了,用不了半个小时人就能把里面的氧气全吸净。三个小时呀,半小时以后的时间他怎么撑。” 清掉悬在周胜利身体上面的最后一块大石头,陈志和与另一救援人员把昏迷中的周胜利抬到了井下安全的地方。 大夫迅速把手放到他的鼻唇之间,试了足有半分钟,摇了摇头,“没有呼吸了,空间太小了,存不了多少氧气。” 刚说完,他的眼神一变,把手贴在了他的胸部,眼睛一亮,惊喜道:“有心跳,赶紧抬上去。” 在缆车升井的途中,陈志和通过对讲机报信:“有心跳!” 早已站在井口的龙爱民眼巴巴瞅着脚下,盼着缆车升上地面。 梁冰云控制住心中的激动,两手紧紧抱着龙爱民的胳膊,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栽了下去。 缆车停稳后,陈志和与别人一起把周胜利的担架抬出了缆车。 龙爱民扑了上去,一个劲地喊:“胜利哥,胜利哥!” 县医院医生过去伸手探了探鼻息,“没有呼吸。” 他又扒开周胜利的眼皮,说:“瞳孔没有扩散。” 伏在周胜利身上的龙爱民边哭边说:“他没事,他的身子还是热的,他的心脏跳得还像以前一样有力。” 县医院的医生和救援队医生简单一商量,提出他们的看法,伤者的心脏跳动有力,大脑供氧没有问题,最好是直接去地区医院做CT检查。 龙爱民、梁冰云、两位医生和护士均随周胜利上了县医院救护车。 地区的栾天乐、县里的姚文浩等两名领导代表地、县两级也去了地区医院,其余领导处理后续事宜。 涂宗胜安排陈志和、谢奕飞跟着去为周胜利亲属服务,并嘱咐二人:“小梁暂时不要回招待所,办公室会与所长打招呼的。” 刚被周胜利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姚飞熊,没有了往日飞扬跋扈的神气,对金锋说:“金所长你告诉你们公安局的领导,我去地区医院,看一眼周书记现在的情况,回来就去投案,咱南洪人义气,我办的错事就得我承担。 第310章 过“小人劫” 在去临蒙的路上,龙爱民始终握着周胜利的手,伏在耳边与他说道悄悄话: “胜利哥,我知道你死不了。你也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嫣然妹妹怎么办?还有文秀妹妹、郦丹妹妹,还有这个服务员是不是也被你给祸害了?” 她看了一眼坐在她旁边,强忍着悲痛的梁冰云一眼,继续说着她的悄悄话:“你欠下了这么多的风流债,不能一死了之。你只要不死,凡是看上你的女子,你爱要谁要谁。你现在要是死了,我看不起你,半滴眼泪也不掉。” 医生不时在拿听诊器听周胜利的心跳。龙爱民说:“还用听诊器干吗,他的心脏跳得比我还有劲。” 两个医生也说:“我们也纳闷,人肺里缺氧撑不了几分钟,他自被发现到现在一直没有呼吸,按理说肺里早就缺氧了,为什么心跳还这么有力?” 护士见龙爱民自上了救护车后一直伏在务者耳边与他说悄悄话,认为她是伤心过度导致精神失常,怕医生的话会让这位女军官反感,打断了医生的话说: “不管你们纳闷不纳闷,总之有心跳就有希望。” 龙爱民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眼,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到了地区医院,早已等候好的医护人员把周胜利直接推到了CT室,从头到脚细致地检测了一遍。 检测发现,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重伤,只有通往大脑的一条血管被淤血堵塞,其余均是软组织受伤。 院长亲自出面,组织全院各科室的技术权威会诊。对发生在周胜利身上这种奇怪现象没有一人能作出合理的解释。 脑科专家说:“导致他昏迷不醒的原因是那块淤血,做开颅手术把淤血拿掉,他就可能苏醒了。” 但他自己又否定了自己的观点:“在他目前还没有自主呼吸的情况下做开颅手术风险太大。” 其他专家也认为,在他没有恢复自主呼吸前不宜做脑部手术。 最后几位专家一致商定:把他这种现像报省级医院,目前实行保守治疗,打一些营养药,维持生命所需要的养分。 周胜利被送到了干部病房。 病房里两张床,一张是病床,另一间是陪护床,屋里还有卫生间。到了夜里,龙爱民说他不用急救,用不了这么多人,让陈志和把谢奕飞和梁冰云送回南洪县。 谢奕飞说他回去守着办公室,梁冰云说她是所长安排来的,不用回,今天晚上跟着回去带换洗衣服和洗刷用具,明天来与龙爱民换班。 几人走后,龙爱民依然握着周胜利的手与他说话。到了夜里十点左右,护士量过体温后对龙爱民说:“这是今晚上最后一次来巡房,病人有什么反常到斜对过护士站喊我。” 护士走后,龙爱民把病房门关好,又坐在床前与周胜利说话。 活了二十多岁,她从没有经历过亲人生死攸关的大事,现在虽然知道周胜利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心里还是异常紧张,毫无困意。 她自认为自己一直很清醒,忽然看到了一道人影被灯光映到了墙上,惊得她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看到面前一个中年男人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是谁,怎么进的屋?” 龙爱民看了看屋门,依然关着,顿时感到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说话声音也哆嗦了起来:“你究竟是谁?来干什么?” 中年男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却自语道:“这小子看女人的眼够贼的,长得一个比一个美。” 龙爱民感到,他的眼睛虽然直视着自己,嘴里也对自己的长相作着评价,但语气里没有一丝不尊重,眼神里也很洁净。要说有什么感情外露的话,那也是爷爷看孙女一般。 评价过后,他又说道:“这个小子一准对你提到过我,我是智愚。” “啊?您是智愚大师。” 龙爱民惊讶地啊了一声,随后低下头来,双手合什。 智愚笑道:“你比这小子强多了,这小子就知道要我教功夫,从没见过他行合什礼。” 接着又道:“我是玩笑话,别当真。在外面我也不行合什礼。” 他上前看了看周胜利,道:“这小子命硬着呢,佛祖连我这活过两甲子的都不收,哪会收他?” 知道他是智愚大师,龙爱民不再紧张,反而增了几分安全感,“大师,从把他从井下救上来已四个小时了,他怎么一直没有呼吸?” 智愚倒是感到了奇怪:“你不知道他练潜龙功的吗?” 龙爱民说:“知道呀,他在水下一个小时不出水面都还活蹦乱跳。” 智愚说:“以他现在的功力,体力跟得上的话,十个小时也没问题。这是他的一个劫,躲不过的。” 既然生命没有危险,龙爱民也就放下心来,问道:“他现在是在练习潜龙功?” 智愚说:“他不是有意识地练功,准确地说是进入了潜龙功状态。” “他为什么会这样?” 准确地说,龙爱民不知道什么是潜龙功状态。 智愚解释说:“人和其他动物一样,自己接自己的命令最快,也就是现在说的本能。这小子可能是被石块什么的砸中,在失去意识前进入了潜龙功的状态,不再用肺呼吸,不然他活不到现在。” “大师您能不能让他马上恢复呼吸?” “不能。” 智愚说:“必须等到他醒过来,主动从潜龙功的状态里出来,任何外力都不可能。” 龙爱民着急地说道:“不能醒来,他光靠药物维持,我担心他的身体健康会受影响,可不可以让医院给他打些流食?” 智愚说“能在家自己做的事何必在医院?喂流食又不是很难的事。” 停顿了一息,他又道:“我看他脸上晦气没有退净,劫数还未全过去,想个法子回家躲劫。” 龙爱民从小接受的是无神论教育,从周胜利的身上她对一向坚信的无神论产生了动摇,但对智愚大师仅从脸能看出人的劫数还是半信半疑,“差点被埋在井下扒不出来了,劫还没过吗?” “没有。” 智愚大师很认真地说:“他这回遭的是双劫,小人劫还没过,还有小人盯着他。不过这小子这辈子命犯小人,也犯桃花,虽然坎坎坷坷,但小人也奈何不了他。” 智愚大师的特别之处在于,他不像许多出家人那样,张口我佛,闭口菩萨,说话的语气与正常人基本一样: “我与这个小子年龄相差百岁,没有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实,也有师徒之情,本来不是出家人过问的事,我也要啰嗦两句。” 龙爱民听了这番话心里很受感动,说道:“他也一直把你当作师父,你说吧。” 智愚道:“我知道这小子不止你一个女人,我还知道你是一个心胸豁达之人,也就是在现在的社会,若是放在古代,你的胸怀,可以母仪天下。我要说的是,为他的将来能够平安上升,你再豁达,在一件事上你不能谦让,他明面上的女人必须是你。” 第311章 龙虎气场 “你既然知道他不止我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我做他明面上的女人?” 龙爱民当然想要一个名份,既为自己军人的身份,也为当军区司令的父亲的脸面,却知道乔嫣然在周胜利心里的位置不比自己差。 就连与周胜利有了夫妻之实的另外两人,周胜利也不愿辜负她们,他不想让心爱的男人犯难,所以一直没有向他提结婚的事。 智愚道:“你是龙姓,出生在虎年,身上自有龙虎气,有你在他身边,能镇压一切小人,现在的那几个和他将来的女人都不行。” “你是说除了我们几个之外,他还有女人?”龙爱民瞪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道的周胜利一眼。 “当然看上他的女人还不止一个,真正与他有夫妻之实的你不知道的只有我俗家的曾孙媳妇一个。你们两个女了与他,都是佛祖的安排,你与他是在潜龙洞里相亲,她与他是在潜龙潭里结缘。” “她与他那么早,为什么不与他在一起,你说她是你俗家曾孙媳妇,难道她是婚内出轨。” 她对智愚大师说的这个女人感到好奇。 “不是你想的那样。” 智愚突然双手合什,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说道: “那女子也是苦命之人,正在读书被家里拉下来给她瘸腿哥哥换亲,成了我俗家侄孙的儿媳妇。她进了李家门不足一月,与我曾孙还没有夫妻之实,我曾孙就归了黃泉。” “她没有改嫁吗?” 龙爱民似乎忘记了自己是想追问她如何与周胜利好上的,把心思都放在了关心她的命运上了。 “俗家里有个规矩,换亲的两对人,女方有一个离开男方家里,另一个也会离开,男主家无理阻拦。女方的男人不能生养或者归天,女的可以随意找个男人生孩子,男方家里不拦,生下的这个孩子姓自己家男人的俗姓。” 龙爱民心里忽然有种莫名感觉,他已经有孩子了? 没用她问,智愚说道:“这小子不是故意对你们隐瞒什么,而是他不愿伤你们的心。还有就是我那俗家曾孙媳妇注定不能进周家的门,他们两个的孩子注定不能姓周家的姓。” “她现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龙爱民不禁又为她的生活担忧起来。 “这女子是灵巧之人,如若生在有钱人家里,用你们的话说,可能考一个好的大学,现在被这小子安排到了深州,明着是帮着这小子的哥哥管工厂、公司,实际上是管你们自家的工厂、公司。” 智愚话锋一转,“我把这小子最难开口的话替他说了,其他的你回头再问他。眼下要紧的是把这小子从医院里转出去,最好不能引起医院的大夫对他的伤有什么怀疑。” 来到医院后,龙爱民没有心思想周胜利生命安全以外的事,现在心里有底了,想着天亮后去周胜红家,把周胜利受伤的事情告诉她,两个人一起商量如何让他离开医院。 她刚打算把这一想法告诉智愚,却发现他已经不在屋里了。 若不是周胜利早就给她讲过智愚大师来无影去无踪,她一准会以为自己遇上了鬼,吓个半死。 智愚大师走后,龙爱民洗刷完毕,脱下外面的军装,身着内衣躺在了他的身旁。 熄灯后,她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脖子,俯身亲吻着他,挑,逗般地溪落他:“你不是挺有本事吗?亲我呀,我亲你了,你还回来呀。我们四人战不了你一个,现在我一个就能战胜你。” “你都生下孩子了,往后我可用不再受罪给你生孩子了。” 亲了一会,周胜利没有反应,她索然无趣,抱着他睡着了。 天亮醒来时,龙爱民感到下部被一根硬棒顶着,伸手一摸,竟然是自己夜里不知何时把一条腿压到了他的身上。 她心中一喜,难道他醒来了?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他毫无反应。 知道他还没醒,龙爱民一手抓着他的用具数叨他:“真是个小流氓,人没醒就知道使坏。” 如果不是担心他在缺乏营养的情况下消耗体力,她真想与他实战演练。 早饭后不长时间梁冰云提着一包行李过来接替龙爱民。 医院给周胜利挂的吊针里一瓶是消炎药,一瓶是营养药。看护的活就是每隔半小时左右帮他翻一次身,药水打没了让护士换瓶。 龙爱民到外面买了些孩子吃的点心提着去了周胜红的家。 与上一次见面相隔时间不长,周胜红的儿子还认识她,见面就喊舅妈。 周胜红疑惑地问:“你探家还没走吗?胜利怎么没与你一同来。” 虽然现在知道周胜利没有生命危险,但一想到他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她的心里还是针扎般地难受。看到了周胜红,她像离家的孩子看到了亲人一样,手里的点心掉到了地上,人已扑到了周胜红的怀姐,“姐——” 她这么一扑一哭,周胜红慌了,心里想到的是,娘怀疑胜利与那个叫乔嫣然的女明星相好,又看着刘锦花的儿子与周胜利长得像,莫不是真的被她知道了? 她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安慰道:“别哭,有话对姐说。” “南洪县发生了矿井坍塌事故,胜利哥他被砸伤了。” 龙爱民尽量把周胜利受伤的事说得轻描淡写一些。 既使是这样说,周胜红也紧张起来:“被砸到哪儿了,严重不严重,你为什么不早过来对我说?” 一连串三问后,她站起身来催促龙爱民:“走,带我去看看他。” 龙爱民刚才只是见到亲的时的激动,已经知道周胜利没有危险,她也没有多么伤心,镇静地对周胜红说:“姐,他人还没醒,但什么事也不会有。我过来一是告诉你这件事,二是让姐帮着出主意。” 她把周胜利受伤过程、受伤后身体上的异常表现、昨天晚上智愚大师出现并与她讲的话,全部告诉了周胜红。 智愚大师的存在,除了周胜利外,只有龙爱民一人知道。 听龙爱民讲述过后,她为弟弟担心放到了次位,第一位是安下了心。 “前些日子你们两个到我家后,我打电话告诉娘。可把娘给愁坏了,她说看样子胜利和一个明星相好,大哥公司姓刘的女总经理的儿子长得太像胜利小时候了,又听我说胜利与你一同去我家,气得她让我代表她老人家训胜利一顿,说别让他害了人家姑娘。原来你和那个叫什么然的明星相互都知道。” 龙爱民道:“我和胜利哥到你家时刚把她们几个送走,刘总经理我是昨天晚上刚听说的。” 周胜红像个母亲一样慈爱地看着龙爱民,“你长得这么好,还有一付菩萨心肠,还有那个明星,你们几个都心甘情愿跟着他。他是几世修来的福份。” 龙爱民进入她这次过来的正题,“姐,智愚大师说,胜利哥的小人劫没过,我找你一起拿个主意让他躲过小人。” 第312章 小人出手 龙爱民道:“智愚大师说胜利哥的伤不会再向坏的方面转,他让把人从医院里转出去,免得遭人暗算,但又不能让医院看出我们急着出院。” 周胜红说道:“胜利受伤后的伤情表现得特别奇怪的事我听说了。他们没有说名字,只说是一个救人的英雄。我听你姐夫说院里从京城大医院请的权威专家明天到,听你这么说京城的权威专家也诊断不准。等明天专家诊断过后,看专家怎么说咱们再商量。” 周胜红把儿子送到幼儿园,与龙爱民一同去了周胜利的病房。 当姐的都心疼小弟弟。周胜红看到病床上的周胜利,当即就趴到他身上哭泣起来。 待她哭罢后,龙爱民才介绍她与陈志和、梁冰云认识,告诉二人,她是周胜利的胞姐,在本医院工作。 周胜红坐了一会,说她要出去给大哥打个电话说一声胜利的事,不然将来会挨爹娘的骂,临出门前还嘱咐三人,从现在起他们几人不要吃医院里的饭,每顿饭都要去她家吃。 为人慷慨这一点上,她与周胜利兄弟都一个样。 京城专家过来后,医院里又推着周胜利做了一遍CT、心电图、脑电图和B超。 脑电图、心电图都很正常。 他的心率是每分钟七十次左右,血压稳定在110/70,简直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专家坐在B超室里与地区医院的大夫一同讨论判断他的伤情,对已经超过三天没有呼吸的伤员心跳依然正常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 但他判定,伤员的心跳随时可能停止。 就在这当天晚上,龙爱民与刘锦花见了面。 周胜红把电话打给周胜刚,周胜刚怕爹娘掂记弟弟,没有告诉二老,却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刘锦花。 虽没有明说,但他知道刘锦花与周胜利非是一般关系。 刘锦花当天便买了晚上到临蒙的机票。 周胜刚给周胜红打去电话,说刘锦花坐晚上的飞机,夜里十点左右到机场,特别嘱咐说,自己和娘都怀疑刘锦花和周胜利的关系,让她先与刘锦花统一口径说她是周胜利的表姐。 周胜红对他说,龙爱民已经告诉她,刘锦花和周胜利有一个孩子,还与弟弟的其他几个女人相互都知道彼此关系,经常联系。她要大哥先给爹娘透个风,让二位老人慢慢接受,别见面时发起脾气让几个弟媳妇面子上下不来。 龙爱民得知刘锦花来看望周胜利,主动提出她带着陈志和的车去机场迎接,还得意地对周胜红说:“姐的另外三个弟媳妇也是我到机场给接回来的。” 周胜红叹道:“胜利前辈子烧香拜佛敲破了多少木鱼,这辈子找了你这样的好媳妇。” 二女在机场见面,刘锦花端详着龙爱民说:“回老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你们两个的故事,乡亲们都夸你是花木兰再世,再到真人比传说中的更迷人。” 她不知道龙爱民已把她与周胜利的事了解得一清二楚,装作旁观者评价二人。 龙爱民借着与她拥抱的机会,在她耳边小声说: “他选女人的眼光真贼,你俩的儿子无论长得像谁都好看。” 说完这句话,她清楚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刘锦花身子一颤,又小声说道: “咱们几个都是他的女人,别让他为了在咱们之间周旋而苦恼。我也把你和孩子的事告诉了家里,将来周家就是你的家。” 刘锦花刚松开的两只胳膊又紧紧把她抱住,呜咽着说:“好妹妹,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有这一天。胜利有你,有福了。” 接到刘锦花后,两人与周胜红一同商量如何防范小人对周胜利下手:周胜红在用药方面把关,人身安全方面龙爱民在身边夜里由她陪护,动起手来一般男人在她面前没有胜算;她不在时夜里让陈志和陪护,他出身武术世家,对周胜利忠心耿耿。 白天由刘锦花和梁冰云两人看着。 过两天后,由周胜红这个亲姐出面向院方提出,医院没有好法子,他们回家自己养。 回家以后,龙爱民对周胜红说他回一趟部队,很快不回来,她不在的时候,周胜利由刘锦花一个人看护就行。 周胜红问她干什么去,她说当时来得太急,学习资料没带,回去请个长假,带着学习资料回来,在看护他的同时还得复习,准备考研究生。 末了,补充了一句:“我在那边住两宿回来,给锦花姐和他留两天的私人空间。按智愚大师的推算,我回来时,差不多他就醒过来了。” 一番话说得刘锦花面红耳赤。 周胜红看着刘锦花说:“爱民想得周全,这几年周家对不住你。” 龙爱民、周胜红防备小人是从周胜利人身安全方面考虑的,没想到小人会从他的政治前途方面下手,龙爱民更没有想到,她成全周胜利与刘锦花之举,给小人传递了一个错误信号,有了下手的胆量。 地、县两级组织的矿井坍塌事故联合调查组很快把事情发生的前后过程,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情况调查清楚,上报了县里和地区。 周胜利住进地区医院后,地委、行署每天都调度他在医院的抢救治疗情况。 入院第三天,医院反馈过来的信息是,周书记的女朋友没有出现,他的姐姐代表家属要求出院,理由是在医院里每天也只是注射葡萄糖,不如回家住着方便护理。 办公室把信息汇报到栾天乐那里,他的批示是,为领导干部生命负责,不能出院。 入院的第四天、第五天,周胜利的女朋友依然没有出院,家属继续要求出院。 女朋友三天不出面,家里要求出院,栾天乐敏锐地感觉到周胜利家庭这边的情况发生了变故。 他进而分析到,国家级的专家判定他的呼吸随时会停止,而现在医院毫无救治的办法,他的女朋友和家里人也都知道救不活了,女朋友提前撤退,家里人也打算拉回家里与亲人见最后一面,对秘书道:“通知医院,同意家里人的出院申请,但院方不得主动提出让他出院。” 他心里还分析,再强硬的背景也抗不过老天,老天爷打算收你的命,别说你有个司令老丈人,就是总司令亲爹也不行。 地委会上,地区安全局局长和地区事故调查组长和地区安全救援队长,作为报告起草人列席会议。 地委书记章力主持会议,先是由安全局长汇报调查情况,后面救援队长作了补充。 他与周胜利并肩参加救援,对他在救援当中的表现十分敬佩,在补充汇报时着重讲了周胜利在救援中的表现,最后对他至今没有清醒过来表示了担忧。 本该轮到专员叶宗天发言,他对栾天乐说:“天乐同志在现场指挥,最有发言权,请天乐同志先说。” 栾天乐清了清嗓子,说道: “报告全面、公正,我总的来讲同意报告的观点。但是对周胜利同志表现部分,事实虽然没有出入。我的感觉是评价过高。 他作为第一责任人,及时赶到,亲自下井都是他份内的工作,但不是减轻他责任的理由。 我的意见是:对周胜利同志给予党内严重警告,行政撤销职务处分。” 第313章 连续出招 救援队长对栾天乐提出这样的处理意见不服,也为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周胜利感到不平,张口争辩道:“栾专员……” 栾天乐武断、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地委会,你没有发言权。” 行政免职可以再任职,撤销职务后没有特殊贡献很难再提拔,而且还要从一般干部逐级提拔。 常清明不知栾天乐为何要对尚在昏迷中的周胜利下此重手,但对他在会议上的粗暴作风非常不满,提醒道: “从组织纪律上来讲,地委委员会议,不是地委委员的没有表决权,但既然他参加会议,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权力。” 遭到常务专员的呵斥,再允许发言,救援队长也不敢讲话了。 别的地委委员发言,多是附合着栾天乐的观点,主张周胜利负有领导责任,但救援中表现勇敢,身负重伤,生死未卜,建议从轻处理。 常清明听着其他委员的发言,翻看着地、县两级调查报告,一边往小本上记着什么。 他是刚从县委书记位置上提拔起来的,在地委委员中排名最后,所以他是在书记总结发言之前最后一个发言的。 按照发言不得罪大多数的原则,常清明发言中先肯定前面委员们的发言:“我同意以上领导同志提出的必须有人为事故负领导责任的观点。现场死了三个人,构成了特大生产安全事故,当然要有人为此负责。” “但是,这个责任是否应当由周胜利同志来负。” 他话风一转,说道:“不知各位领导注意到以下细节没有:第一个细节,从周胜利同志被决定暂时主持十里乡工作到事故发生是两周的时间,而坍塌矿井已经存在了数年。” “第二个细节,县里的调查报告说,周胜利上任第三天就要求县安全局等相关单位对乡里的所有矿井进行生产安全和健康安全大检查,凡没有生产安全许可证的不准继续生产。” “第三个细节,这次坍塌的矿井,是原乡属企业,一个老矿竟然安全生产标准不达标,带病运转长达数年无人问,只有周胜利同志上任后才责令其停业。” “第四个细节,周胜利同志在得到矿工家属报案后及时赶到现场,阻止了矿井老板企图封井口的行为,并坚持在井下,直至全部矿工升井。” 他放下手中的材料,继续说道:“从前三个细节看,我认为认定周胜利同志对本起事故负有领导责任不合适,从第四个细节反映出的来看,没有周胜利同志的认真负责,一旦封了井口,目前已经救出的九名矿工也将长眠地下。我认为,对周胜利同志应当给予表彰。” “我不同意清明同志的意见,一起事故死了三个人,没有人负领导责任,上面能罢休吗?” 栾天乐强调说:“地委让我分管安全生产,我必须对这一块的工作负责。” 常清明与栾天乐两人曾经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是县级市的书记,向来感情还可以,但今天为了周胜利竟然杠了起来。 常清明又强调:“天乐同志曲解了我的意见。我是说我同意应当追查真正对造成事故发生负有责任的领导同志的责任,但不同意毫无理由地追究周胜利同志的责任。” “那你说应当追究谁的领导责任?” 栾天乐带着一付吵架的架式说。 “我感觉这个事故调查报告还有些粗糙,有些问题产生的背景没有体现出来。比如,十里乡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选不出临时主持工作的人,必须由县委副书记临时主持,为什么十里乡地下矿井那么集中,而长达数年没有人抓安全生产,地、县两级生产安全局就没有发现这些危矿的存在?” 常清明把脸转向主持会议的地委书记章力,“章书记,我个人意见是,这些疑问没有明确调查清楚之前,无论对谁追究领导责任都是对领导干部个人不负责的行为。” 栾天乐再次否定他的意见:“地委意见是组织决定,个人必须服从。他周胜利连这点大局观念都没有,就不配做县级领导。” 常清明针锋相对,“地委是一级组织,但不是最高组织,强加给党员干部身上的不平,人家完全可以申诉;还有媒体和群众的嘴,我们地委不可能全堵住。古人尚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难道我们还不如古人开放?” 栾天乐还要发言,被章力挥手制止。 章力总结道:“首先,我同意对负有相关领导责任的同志追究领导责任。这不是我们要不要追究的问题,而是出了人命,按上级要求必须追究的问题。” “其次,同意清明同志的问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轻易处分干部的意见,调查组不撤销,继续调查完善案情的相关事实。” “第三,涉及违法犯罪人员移交司法机关独立办案,党委、政府不参与。” 对于章力的这三点意见,没有人再提反对意见。散会前,栾天乐又提出周胜利的问题:“周胜利的工作是不是可以暂时停止?” 章力不乐地说:“你觉得他现在可以上班吗?” 章力对栾天乐在会上的表现很不满意,三番两次地把话题引到对一个正在生死线上的领导干部的处分上。 他在总结发言的三条意见中提出的第二条“调查组不撤销,继续调查完善案情的相关事实”,从字面上看是支持常清明,实际上是给栾天乐台阶下。 但栾天乐还揪着周胜利不放,章力故意搡堵了他一句话。没想到他竟然借用了这句话,故意曲解后打电话给南洪县委书记涂宗胜:“周胜利同志对十里乡矿井坍塌事故负有领导责任,对他的处分等待调查组进一步调查补充完善材料以后再定,章力同志的意见,他临时不要去上班了。” 为报复周胜利在地区市场管委会时无视他这个地委领导,阻止侄子进入批发市场,他始终盯着周胜利,尤其是成为常务副市长后,更是暗中盯着周胜利不放,如今真的被他找到了把柄。 他擅自与南洪县委书记打电话,打着章力的旗号停周胜利的职,其实是在名誉上羞辱他。他认这周胜利重新活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停不停职没有实际意义,只是让人们知道他有污点。 多年官场沉浮,他在每次出击时都充分考虑到退路。 首先是,周胜利家世显赫的女朋友不再到医院护理他,说明在他未死之前离他而去。那么,林专员与周胜利之间再无瓜葛。 再就是,万一章力书记说他那句“你觉得他现在可以上班吗?”的愿意不是停他的职,自己也可以说是曲解意思,随着周胜利的死亡,这个曲解究竟无意还是有意,已经没有人追究了。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向来心胸宽阔,为人坦荡的周胜利这会儿就是清醒过来也不会想到他竟然被一个权势远大于他的小人给掂记上了,乘他没有意识之机连续出招,欲置他于死地。 第314章 被停职 周胜利是在从医院转回家里的第三天,即昏迷后的七天清醒过来的。 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夜,这是他自打出生后学会走路以来躺得时间最长的一次。 在医院里时,医院每天给他打葡萄糖,回家以后,周胜红和刘锦花每天给他往胃里打牛奶。 周胜利醒过来后睁眼只看到刘锦花,心里想醒来之前像做梦一样,都是龙爱民在说话,醒来之后她竟然不见了。 心里虽有疑惑,但怕伤了刘锦花的心,没有敢问。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饿,刘锦花只给他做了鸡蛋面皮汤,还不让他吃饱,说怕把他的胃撑坏了。 第三天他感觉身体恢复了正常,就想去县里上班。 刘锦花告诉他,“爱民妹妹把你交到我手里走的,她不回来之前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上班。她这两天就回来,我把你再还到她手里就回深州,你上不上班我都不管了。” 在他们家里的企业里,哥哥周胜刚的长处是跑市场,公司管理指望着刘锦花。她不知道到临蒙看护周胜利需要多少时间,特地从公司里带了一个新的摩托罗拉3200无绳电话,在临蒙地区烤了号。 她在临蒙的几天里,每天与深州那边的通话不断,指挥着公司的运营。 起先,梁冰云出于新奇,还用这种大砖头电话与在省城的姐姐讲了两次话,后来听说它一分钟的话费是一元钱,吓得再也不敢打了。 龙爱民回部队续了假,把考研究生的资料带了回来,将梁冰云打发回南洪县,与刘锦花二人共同陪伴着周胜利。 周胜利没想到自己昏迷了一场,醒过来后龙爱民不仅知道刘锦花与自己的关系,还知道儿子的存在,高兴地说:“早知道会这样,我早就该昏迷过去。” 确信周胜利的身体没有问题,刘锦花提出回深州,说:“我虽然每天电话报平安,但人不回去那边老人终究还是担心,还有公司那一大摊子事,老是通过电话安排我也不放心。” 周胜利到南洪任职后,把临蒙城家里的电话就撤了。刘锦花把她的电话给龙爱民留下,说:“我已经在邮电局给这个号预存了三百元钱的电话费,你随身带着,不离开临蒙地区就能用。” 龙爱民掏出钱给她,她指着周胜利说:“公司是他的,咱们花的都是他的钱。将来你是他的正牌媳妇,细算起来,花的是你自己的钱。” 刘锦花这次来临蒙最开心的就是,她与周胜利之间的关系在周家人面前公开了,除了儿子不姓周外,她与周家的媳妇没有多大差别了。 送走了刘锦花,周胜利让龙爱民在临蒙家里复习功课,自己先去了南洪县,并约好安排好那边就来接她过去。 他没有去招待所放东西,让陈志和直接送他去了办公室。 他是昏迷状态下离开工作岗位的,现在康复上班,第一件事是向县委书记涂宗胜报到。 当他出现在涂宗胜办公室里间的门口时,惊得涂宗胜手里的茶杯没有端稳,水都洒到了桌面上。 听周胜利说他来上班,先向他报到,涂宗胜结结巴巴地说:“地委,没、没人,与、与你谈、谈话吗?” 周胜利说:“没有呀,我听我女朋友说,医院没办法治疗我的伤,她与我姐商量着给我办了出院手续。我不归医院管了,醒过来后没与他们联系。” 涂宗胜说:“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栾专员在你住院期间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他找出笔记本,打开其中的一页,念道:“周胜利同志对十里乡矿井坍塌事故负有领导责任,对他的处分等待调查组进一步调查补充完善材料以后再定,章力同志的意见,他临时不要去上班了。” 合上笔记本,涂书记说道:“下级党委服从上级党委的决定,这是组织原则,所以你暂时不能上班,你现在身体还弱,正好这段时间多休息。” 周胜利感到心底冷丝丝的,自己为了救人差点把命搭上,醒来竟然不允许上班了。 他知道涂宗胜性格懦弱,没有胆量向上级为自己讨公道,但对他感情麻木的状态非常不满,声音冷冷地说: “我回去等着,希望涂书记催促着上面,哪怕是开除公职,也早下结论,我好早找个吃饭的地方。” 涂宗胜当然听出了周胜利的不满。对这个敢于在常委会上同姚文浩斗的年轻副书记,他也打怵,没有与他辩驳的胆量,尴尬地笑着说:“至多是领导责任,到不了那么严重。” 周胜利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对谢奕飞说:“我这一阶段没有事,放你的假。你每天县委到办公室露个脸,其余时间筹备结婚的事。” 谢奕飞看出了周胜利的怒气,但作为下级,却不好问。 安排好谢奕飞,周胜利让陈志和拉着他又回到了临蒙家里。 那里的房子是他个人交的房租,南洪这边没有安排好住处,他就没退租。 路上,他面色阴沉,一路没有说话。陈志和感觉到自打自己跟着他开车以来,他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来到自己住的楼前,周胜利看见单元口停着一辆警车,走到自己门口时又听到里来传来男女的笑声,其中有龙爱民的声音。 他自从昏迷中醒来,从没有听过龙爱民有这么爽朗的笑声了。 家里有人,周胜利认为直接开门会给屋里人产生太突然的感觉,就在外敲了敲门。 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开门的人竟然是南洪县招待所的梁冰云。 除了她之外,屋里莺莺燕燕一群女孩子:小菱、凌月欣、沐洁——当然还有龙爱民。 屋里唯一的男子是龙爱民和凌月欣的同学、省交警总队的科长张子聪。 原来是回到县招待所的梁冰云把周胜利遇险的消息从电话上告诉了姐姐,说她用手提电话给她通话时周书记就已经住在医院里了。 小菱把张子聪的酒店更名为七姐妹鱼港东蒙店,重新开业一炮打响。 张子聪不仅欣赏她的管理经营,还看上了她的人,每天都往酒店里跑。小菱接到妹妹的电话便告诉了他。 张子聪听到后说:“周胜利把你这么有能力的经营人才送给了我,他遇险我得去看看他。”于是,约了凌月欣和沐洁一同到了临蒙,并到临蒙汽车站接到了专门来给他们带路认门的梁冰云。 周胜利尽量不让客人们看到自己的不快,但他终归不是那种城府很深的人,被龙爱民发现了情绪不对。 “你不是去县里上班的吗,怎么没上班就回来了?你遇到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周胜利满腹的不快已经憋了一路,此刻终于可以倾诉出来了,“他们说地区不让我上班,等着追究我的领导责任。” “放他娘的屁!” 满屋人谁也没想到最先爆发的竟然是陈志和。 脏话出口,他带歉意地说:“你们几位是从省里来的领导,我不该在你们面前骂人,但这样做太伤人心了。发生事故那天,我一直跟着周书记在事故现场。他在井下救人忙活了一天,最后差点把命搭上,还落了个停职。” 张子聪也瞪着眼说:“你没有错,就该骂。光骂不顶用,还得想办法才行。” 龙爱民眼圈里蓄着泪,哽咽着说:“胜利哥,你别当这个小破官了,回深州当你的大老板去,别受这份罪。” 凌月欣说:“不行,爱民你那是逃避,就是走也得把这个局扳回来再走。” 张子聪对凌月欣和沐洁说道:“你们媒体不是可以曝光吗?像上回写那个恶霸村干部一样给他们曝光。” 第315章 “移情别恋” 凌月欣是个有着数年新闻从业经历的记者,熟知新闻报道的规矩,“我们是省级媒体,曝光地区一级几乎不可能,除非找一家全国级的,还必须是权威的媒体。” 沐洁问凌月欣,“小仙女那边行不行?” 凌月欣眼睛一亮:“小仙女?当然行。” 张子聪着急地问道:“你们两个打的什么哑谜,说来听听。” 沐洁说道:“我大学的同学,姓冼,叫冼心兰,长的像个仙女似的,班里的同学都喊她小仙女。她现在一家国内影响很大的报社工作,她们那个部门负责批评性的报道,已经曝光过好几个地区。她的家庭背景也很强,在好几个全国性的部门里都有她们家的人。” 周胜利担心地说道:“那家媒体影响那么大,如果真的发出了新闻报道,对临蒙地区的负面影响就大了。” 龙爱民不满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大戏掉眼泪,替古人担忧。沐洁妹妹,你现在就打电话。” 龙爱民第一次在周胜利面前表现出了她的强势。 沐洁接过电话就拨了过去:“小仙女在吗?你就是。” “对,我是沐姐。赚啥便宜,我是说,我是沐洁。” “最近没出去吗?” “什么,脚底板都生锈了?那就来我们东蒙转一圈。我保你有鲜活的新闻带回去。” “我现在就给你提供一个线索:我们省的临蒙地区有个县委副书记在矿井坍塌后亲自在井下救人,把所有活着人的都救了出来,死了的也把遗体找到。” “他自己却被二次塌方埋在井下,两个多小时才被扒出来,昏迷了好几天,出院后去上班,却以负有领导责任的名义被停职了。” “对,发表出来一定能轰动。” “这个县委副书记为人如何?” “他是我姐们的男朋友。” “什么,我的姐们可不是姨妈级的。她军校刚毕业,在京城部队。你来认识后,只要你不给她抢男朋友,她会成为你的好姐妹的。” 龙爱民听她在电话里说得有趣,在旁边也凑趣道:“只要能给胜利哥出了这口气,男朋友我也可以与她分享。” 沐洁马上说道:“我姐们说了,只要你给她男朋友出了这口气,她可以把男朋友与你分享。” “什么?你不喜欢大叔?” “人家才二十多岁就是你大叔了?不贫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行,今晚过来也行,明天过来也行,定下时间就拨这个手提电话,无论是飞机场还是火车站,都有人去接你。” “我知道你们的纪律,姐就是给你送个空头人情,不等你们了,我们先走。祝你成功!” 沐洁把电话还给龙爱民,说:“冼心兰说了,她向她们领导汇报后,部门还得再派一个记者,她们这个部门有纪律,执行采访任务时吃、住、行全部自己负责,不用我们管,需要采访周书记时她们打这个电话。” 周胜利看到茶几上堆着麦乳精、奶粉之类的东西,知道是这几个人买的,转身打算出去订吃饭的酒店。张子聪拦住了他说:“来的时候我与临蒙交警支队的哥们说好了,中午他请客。不过这次不打算带你们两口子去。我一个人带这么多美女过去,多要面。” 说完,他还心虚地看了小菱一眼。 送走了几人,龙爱民开始审问周胜利:“我回部队以后这段时间,你与我同学凌月欣之间发生了什么?” 周胜利想到了两人地井下面差点擦枪走火的一幕,心虚地掩饰道:“没有发生什么。” 龙爱民冷笑一声追问道:“真没有发生什么?” 周胜利连忙缴械投降,说了实话:“她和那个叫沐洁的记者到我出事的十里乡调查一封读者来信,在村委看到了被村干部吊着的村民,还拍了照片,拍照片时被村干部发现了,凌月欣被抓住关到地井里,沐洁在被追赶过程中碰到了我,被我救下了,她求我救她的同事。我到了井下才知道她是你的同学凌月欣。” 龙爱民话里带着讥讽,“胜利哥,你这几年救过不少人,特别是年轻美女。” 周胜利辩驳道:“也有男的。” 龙爱民没有搭理他,继续说道:“被你救的美女又都成了你的女人,锦花姐、我、嫣然、文秀、郦丹,还有我的同学和她的这位女同事。” 周胜利赶紧否认:“你同学和她的女同事不是。” 两个人说话时,龙爱民坐在床沿,周胜利坐在床前凳子上。龙爱民把周胜利的上半身扳到了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问:“你能保证她们两个不想成为你的女人吗?” 她并不是责问,也不想要他的回答,只是沿着自己的思路在说话:“胜利哥,我领教了你那方面的能力,你身边只有我一个的话,我会早早被你折腾死,你也成天忍着受罪。我不嫌你女人多,就怕你会因为女人丢掉了前途。” 她像个母亲一样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我感觉你就是一付毒药,一付让你身边的女人沦陷的毒药。我听了梁冰云告诉我她与你的事,如果不是你的自制力超强,你们已经走到一起了。她虽然说她对你只是尊敬,但我知道她心里只有你。” 周胜利感觉龙爱民有些反常,直起身子一把她拉到怀里,问道:“你究竟是想要说啥?” 龙爱民说:“听名字就知道,从京城里的又是个漂亮女子,我在想,她会不会也会中你的毒?” “不会,你不是说中了我毒的都是被我救的女子吗?她不是。” 周胜利感觉对自己的哪一个女人都有愧疚感,而且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无法退回,只好岔开话题:“爱民你说,万一我这个事在全国性的媒体上发了出来,对临蒙地区会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龙爱民的思路果然被他给拉了过来,直立起身体,正色道: “胜利哥,你千万不能这样想。我爸常说慈不掌兵,我觉着,这句话用在你们这些当官的人身上也适用:慈不当官。胜利哥你为了救人被埋井下,被人救出后躺在医院生死不知的时候能作出停你职的决定,地区领导已经不仁慈了。他不慈难道就不准你不义?” 周胜利道:“刚醒过来的第一天头脑还晕乎乎的,现在不晕了,从南洪县回来的路上我把这件事又思考了一遍,感觉如果是我处在地委主要领导位置上,哪怕与对方有很大矛盾,也不会在对方处在生命危险的时候作出这样的决定。” 龙爱民顺着他的思路说道:“你的意思对你停职是地区里的个别人的意思?” “对。” 周胜利点头道:“我在心里估摸着,这篇报道发出来对地委、对章力书记会产生什么影响?他会不会因此对我产生反感?” 龙爱民问他,“你先说报道发现来对暗中整你的人会不会产生负面影响?” “那当然。” 周胜利肯定地说道:“能让事件救援过程中被人为掩盖的真像暴露出来,让地区主要领导和下面的群众知道我的停职是谁暗中操作?” “这不是很好吗?” “还要看文章反映问题的角度怎么样?只要别把矛头对着主要领导就可以。” “反正还要采访你,你该说的话要说清楚,也可让沐洁帮着说。甘蔗没有两头甜,反正人已经打算来了,领导如果因为这件事给你过不去,就别当这份官了,当你的老板去。把户口迁边港那边,你还可以让我们几个都做你明面上的女人。” 龙爱民还是第一次见到周胜利在处理事情上谨小慎微,犹豫不决,心里清楚他已经开始恋上仕途了。 周胜利初时的兴趣全在农业技术上,而工作后在仕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地位越来越高。在不知不觉中,他的兴趣已经转移到了仕途上。 就如同男女之间的感情,不知不觉中由一个人身上转移到了另一人身上。 他这是不是事业上的移情别恋? 第316章 记者暗访 诚然,周胜利以前面对这种两难选择的时候,常对自己说:大不了再做技术员。但现在,他眼前好像只有仕途这一条路,需要慎重选择有利于今后发展的做法。 对自己身上的这一变化,周胜利尚不自知。 “小仙女”冼心兰与她所在部门的一位副职领导韩浩明 在接到沐洁电话的第二天出现在南洪县十里乡。 两人打听着直接来到了坍塌的矿井处。 较为意外的是,矿井周围没有像他们事先想像的那样残垣断壁,乱石堆积,而是打扫得干干净净,附近的物品也摆放得井井有条。 一位自称是公司会计的青年接待了他们。 会计说,公司承包人叫姚飞熊,是本县县长的儿子,他已经投案自守,正在本县公安局看守所里等待着法院判决。 姚总投案前凑钱支付了三个死难矿工的抚恤金,为住院的矿工支付了医疗费,还给愿意留守公司的几个人开会安排了分工。 他临时作为负责人,先期工作是修理下井设备,加固井下支撑架,添置矿石粉碎机等,尽早投入生产。 会计还告诉两位记者,坍塌事故是在午夜时分发生的。事发后,当时还没有公开身份的姚总安排的前台经理让他们准备了水泥、沙子和钢筋,准备天亮前将进口封住,对外称好久没人下井,隐瞒这起事故。 一位本应下井的矿工因喝多了酒来晚而误了下井,在等待下井时又睡着了,被矿井坍塌惊醒后逃了出去,把矿井坍塌的事告诉了工友的家人。 矿工家属刚开始来闹事,姚总不让我们承认开工,后来不知怎么周书记知道了,带着人进了矿。 周书记年轻有力气,姚总的几个护矿队员打不过他,姚总被他逼着承认了矿井坍塌的事实。 他带着护矿队的人下去清理砂石救人,全部施救过程五个多小时,他除了过午上来吃饭用了点时间外,其余时间全在下面搬运砂石,对救上来的人对着下清矿工名单对号,最将三名遇难矿工遗体找到准备升井时出现了二次坍塌。 姚总说他当时吓瘫了,周书记抓着他一路往外跑,最后一刻把他甩到了缆车旁边,自已被埋到了井下,地区地援队又扒了三个多小时才把他扒了出来。 周书记媳妇是个当兵的,坐着直升飞机来,与地、县领导一同把他送到地区医院。我们刚才还在叨咕,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那么好的领导,要是死了太可惜了。 韩浩明问他:“你们为什么要在夜里下井?” 会计说:“我们这里的矿井大多是地区和县里的领导的孩子们承包的,扒个坑挖出矿石就卖钱,井下都没有安全设施。” “周书记兼着我们乡里的***后要求县安全局等部门逐个矿井进行检查,凡没有井下安全支撑和鼓风机的全部停产整改,整改合格后由安全局和卫生防疫部门发放许可证才准许恢复生产。” “上面没发许可证,姚总才让夜里偷偷生产。 冼心兰问他:“周书记到十里乡工作多长时间了?” 会计道:“领导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说不清楚,听说他来了才三天就让县里的部门检查矿井的安全措施,还是那些包矿井的小公子哥们在一起骂他才听到的。” 韩浩明和冼心兰二人采访的第二个人是乡党委书记汪道玄。 二人只告诉他是采访矿井坍塌的事故发生的背景和救援过程。 汪道玄说:“我把乡里在家的党委、政府领导成员一同喊到会议室里,由他们向两位记者汇报,我只了解救援当天的过程。” 乡里的领导们提供的情况与他们先前了解了基本一致,只是多了一些周胜利对安全生产方面的一些要求和对今后重晶石产业向深加工发展的要求和思路。 问到县里为什么要派一个县委副书记来兼任乡里的书记和乡长,现任乡长向泽天说: “十里乡三年被县里处理了三个***,还剩下的唯一一个副书记是乡驻地村的书记和主任,贪污腐化、私设公堂和监狱,被公安局抓了起来,连临时主持工作的都找不到,县里让周书记来临时负责了十多天。没想到的是,在最后一天发生了矿井坍塌事故。” 冼心兰听说一个村里的书记还私设监狱,问谁了解这方面的情况。宣传委员刘普华说,省报来采访的一个女记者和解救女记者的周书记被关于地进窖井里,是他亲眼看着从井下上来的。 应冼心兰的要求,他讲了个大概的过程: 周书记与秘书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到乡里调研,在通往十里村的路口碰到十里村的民兵带着两条狗追赶省报下来采访的一个姓沐的女记者。 沐记者被地上的石头绊倒在地,两条恶狗扑到了她身上,刚要下口被周书记用石块一个打掉了牙,一个打断了舌头,趴在一边直叫唤。 他堵着后面的民兵让秘书带着沐记者骑着他的自行车逃走。 沐记者不知他是县委领导,央求他救下她的同事。 周书记故意隐瞒身份,被村干部将他与姓凌的女记者一起关到了窖井里,找到了女记者的下落。 他的秘书与县上的领导和公安人员一同过来逼着他们打开了窖井,救出了周书记和被囚禁的凌记者。 冼心兰听着周胜利仿佛不是个县里的领导,更像个侠客,不禁问道:“你们周书记很年轻吗?” 汪道玄在县委院里听过许多关于周胜利的“大道”和小道的消息,说:“很年轻,今年应当是二十六岁,还是双学士,高级农艺师,呼儿咳干部。” “什么是呼儿咳干部?”韩浩明问道。 韩浩明笑着说道,我还是听省报凌记者说的:他二十三岁就是副县级,去年地区任命他为市场管理办公室主任,整顿汽车站附近的非法市场,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把那一片变成了名气很大的批发市场。 市里调他来当副书记感到平调对他不公平,就给他在公布职务的时候加了个括号,里面写着正县级。 我们地区报社的总编辑开玩笑,依照《东方红》的曲调修改了歌词:“东方白太阳起,南洪有个周胜利,他在县里当副书记,呼儿咳哟,括号里面是正县级。” 在我们临蒙地区,只要职务后面带括号的,都被称为呼儿咳干部。 这个周书记还真不是大叔。冼心兰想起沐洁与自己在电话上通话时说的他不是大叔的话,心里暗暗嫉妒起自己的好同学先她一步接触上了这个传奇人物。 马上她又为自己的想法所不齿: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谁先接触、后接触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两个人采访过十里乡,说要赶回报社,没有惊动县里的领导,开车去县城找了个小旅馆住下。 晚上,他们根据当天的采访修订了下一步的采访大纲,根据大纲次日上午采访了县安全局。 安全局给了一份他们的事故调查报告。 对照着调查报告上的材料,他们重点采访了故事发生的直接原因: 按照要求,凡是准许正常生产的矿井,乡里有统一训练的放炮员放炮。科学放炮对炮眼的角度、深浅、装药的数量以及点炮的时间都有严格的要求。 这个矿是非法开采,自己安排放炮员。经事故发生后的调查,主要原因是装药量过大、炮眼过少,过于强烈地震动导致上面土石松动。下面又没有足够量的支撑架,从而造成坍塌。 这种类型的坍塌有个量变积累,再到质变的过程。 县安全局防范记者暗访的意识真强。两个记者采访还没有结束,一位中年女子便进了安全局的局长办公室。 局长给他们介绍:“我们县委常委、宣传部長何子怡。” 第317章 令人惊悚的阴损 何子怡先与二人握了握手,带着熟人之间那种怪罪的口吻说道:“两位来南洪也不与宣传部打个招呼,是嫌我们服务不周吗?” 韩浩明道:“部长说这话就不是一家人了。我们这个部门不是下来唱赞歌的,怕稿件见报后宣传部的同行们挨领导批评。” 何子怡道:“我也是干报社记者的出身,知道揭露问题的记者不容易,理解你们。” 她现在首要的是与这两位大报记者从感情上迅速拉近,下一步对他们的报道提出要求时好说话。 “我们县委***涂书记原来任地区宣传部的副部长,也是我们的宣传同行,听说两位来南洪县,很想与两位见一面,聆听两位教诲。” 韩浩明道:“何部长就是不过来,我们也打算拜访县里的***,你来了正好省了我们的劲了。” 他从身上掏出记者证和临下来之前编辑部开出的证明,双手递给何子怡,“请部长验明正身。” 八十年代,权威媒体的记者,凡是从事问题性报导的,除了亮出记者证外,还得出示编辑部开出的介绍信,以示不是个人行为。 到了后来,上面的记者带着创收任务下来采访,同意发广告就给发表正面报道,不同意发广告就民表批评性报道,媒体创收的收入虽然上去了,但媒体公信力大打折扣。 何子怡说:“咱们之间没有必要走这一步程序。” 嘴里说着,两手却已经把介绍信接了过来,草草一看既还给了韩浩明,“原来是韩主任。” 她看着韩浩明,故作吃惊地说:“韩主任不是报社主任吗,采访还带着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 冼心兰呡嘴一笑,“部长大姐真会夸人。我叫冼心兰,在韩主任手下干活。” 临上车的时候,何子怡对自己的驾驶员说,“你回部里待命,我坐主任的车,与冼记者坐在一起,沾一沾她身上的仙气。” 何子怡把两位记者引到涂宗胜办公室后退到外间,与涂宗胜的秘书闲聊着等候二人。 韩浩明把记者证和介绍信递给涂宗胜看过后,说道:“我们下来主要是调查南洪县十里乡非法采矿的问题,经过实地采访调查发现,你们对非法采矿现象已经着手整治,看来你们的工作很主动。” 涂宗胜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但他知道记者下一步还会提到事故的事,提前说道:“我们着手还是晚了点,前不久就发生了一起特大井下坍塌事故,死了三个人。” 韩浩明说:“我们在采访这起事故的救援时,人们都提到你们县的周书记,说他亲自在井下救人,还被埋在井下几个小时,不知周书记还在脱离危险了没有?” 涂宗胜心中开始紧张,说道:“人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太好了,我们想采访他。好多地方上的领导都误以为我们这个部门只会找茬,那是没碰上好的素材,我们一定要好好采访这位英雄领导。” 冼心兰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佩服自己的这位领导,真会藏,到现在人家还不知道他的采访意图,做批评性报道,这一点值得好好地学。 涂宗胜说话有些不利落了,“不,有些不便。” “他可能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们采访时间不会长。” 韩浩明先堵上了他的一个借口。 “不,不是这个原因。是,前两天地区的常务副专员给我来了个电话,说地区里开了个会,认为周胜利同志对这起事故负有领导责任,要他暂时不要上班了。” 他急出了一头汗水,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说他负领导责任的理由是什么?” 冼心兰心里涌出一股怒火。 “这……是地区的决定,我也不好问理由。” 韩浩明瞅了冼心兰一眼,怪她沉不住气,“涂书记,我们干媒体的不懂地方上的分工,现在处理干部都是副专员管吗?是不是不用形成文字,电话通知就行?” “……不是。” 涂宗胜犹豫了半天还是不知如何回答。他虽然当过管记者的官,今天算是领教了大报记者的老辣,只好实话实说: “我对栾专员打电话告诉他周书记停职的事也感觉不对,但我不能质疑上级领导,周胜利同志现在身体已经恢复,昨天上午来上班,我没有允许,他走了。” 冼心兰又冲动起来,“你没有见到文字决定就不准人家来上班了?” 涂宗胜的脸变成了紫色,承认:“我处理得是有些草率。” 他现在明白,这两位记者可能就是为周胜利停职的事来的,而且有可能就是他那家庭背景深厚的女朋友招来的。 “你作为县里的***,就没问一问市里的其他领导?” “没有。” 涂宗胜自己也觉得周胜利来到南洪县后帮自己抵挡了来自姚文浩的几乎全部压力,自己仅凭不分管干部的常务副专员的一个电话就不准他来上班,什么也没为他做,有些过于自私。 从涂宗胜办公室出来,韩浩明、冼心兰二人对何子怡讲了他们下一步采访的重点是围绕为什么要周胜利停职。 何子怡并不知道周胜利被停职的事,气哼哼地说:“救了一天的人,差点把命搭上,人躺在病床上还被人算计,搁在我身上跑到天边也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她还建议他们采访周书记的秘书和司机。 谢奕飞正在家里筹备婚事,在何子怡的办公室里听说采访周胜利被停职的事,大小伙子眼泪“涮”地一下流了出来,哭喊着:“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呀,把命都差点搭上了还被停了职!” 在地委书记办公室,当韩浩明说出采访意图,并问对周胜利停职的理由时,地委书记章力十分意外,“没有的事,地委会上,是有人提出要他对事故担负领导责任,但是理由不成立,没有通过,我让办公室查会议记录。” 韩浩明说:“我们上午采访了南洪县委涂书记,他说是常务副专员栾天乐同志电话通知的他,栾专员在电话上说是根据你的指示。” 章力气得当时就发飙:“栾天乐在会上提出追究周胜利同志领导责任,组织部长常清明同志在会上针对调查报告材料上的事实否定了应当由周胜利同志承担领导责任的观点。” “我在总结发言时提出的第二条是同意清明同志的意见,在问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不能轻易处分干部,调查组不撤销,继续调查完善案情的相关事实。 “此后没有再就这起事故开过会,调查报告的补充材料还没有报上来,周胜利同志还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我从没有说过对他停职的话。” “章力同志确实说过周胜利同志不能上班的话。” 栾天乐肯定地说道: “章力同志的三条意见通过后,我考虑到如此特大事故没有一个领导承担责任上级也不同意,就问周胜利的工作是不是可以暂时停止?章书记的原话是:你觉得他现在可以上班吗?” “很显然,他的意思是周胜利同志不能上班。” 冼心兰问道:“你们开会时周胜利在医院里醒没醒来?” 栾天乐道:“因医院没有救治的好办法,周胜利同志的家属把他转回家里看护去了,他的女朋友也离开了。他已经没有自主呼吸好些日子,按照上级医院专家的说法,他的呼吸随时会停止。” 当冼心兰在电话上向章力核实那句“你觉得他现在可以上班吗”的话时,章力说: “我的确是说过那句话,是带着气说的,自己的部下为救人负伤,生死难料,他却一个劲地咬着要给处分、要停职。周胜利同志人还在昏迷中,他怎么去上班,人都不能上班了,你还要给他停职,不就是要给他抹黑吗?” 把责任推在死人身上,是好多当领导的推卸责任的做法,但是把责任往一个正在生死线的挣扎的人身上,就不是领导意识问题,而是人品问题了。 作为从事文字工作的记者,二人明白栾天乐就是利用了这句话产生的文字歧义,形成周胜利被停职的事实。 栾天乐的阴损令人惊悚! 第318章 “龙女”会“仙女” 冼心兰在给章力通话时说,栾天乐故意曲解他这句话,向南洪县委书记下达周胜利停职的指示,达到他在会议上达不到的目的。 她的电话带有指责章力的意思。 论说既便是全国级大报的记者,也不应当对地级***书记如此指责,但她不在乎。 像章力这样的地方领导,想进她家的门,没有事先通报都进不去。 采访的最后一环是周胜利本人。 他们担心周胜利的身体健康状况,在电话上说到家里采访。 临从招待所出门之前,冼心兰特地化了个淡妆,挑了件长裙。 韩浩明说:“去采访又不是会男朋友,打扮那么好干嘛?” 冼心兰说:“听我同学说周书记的女朋友是将军的女儿,我不能让她给比下去。” 韩浩明问:“你们家缺将军?” “我们家将军那一级的人有,够上将军的军人还没有。” 韩浩明与她调笑道:“记住了,咱只与她比,不与她争。” “你什么意思?”冼心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慢慢品。”神秘一笑,说。 龙爱民急切想见见“小仙女”究竟“仙”到什么样,听到门铃声先周胜利一步打开了门。 开门的刹那间,两女的注意力都在打量对方上面:门口立着一位身材细高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件手工订制的杏黃色上裙,肤白胜雪,柳叶眉,高高的鼻梁,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清冷和孤傲,仿佛高高在上的仙女,俯视着世间的凡人。 龙爱民的第一感觉是,小“仙女”果然身上有些“仙”气,名不虚传。 冼心兰看到门里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军帽下面罩着一张红白相间,面皮吹弹可破的俏脸。她产生的第一个感觉是疑问:“军人的皮肤会这么冼心兰在给章力通话时说,栾天乐故意曲解他这句话,向南洪县委书记下达周胜利停职的指示,达到他在会议上达不到的目的。 她的电话带有指责章力的意思。 论说既便是全国级大报的记者,也不应当对地级***书记如此指责,但她不在乎。 像章力这样的地方领导,想进她家的门,没有事先通报都进不去。 采访的最后一环是周胜利本人。 他们担心周胜利的身体健康状况,在电话上说到家里采访。 临从招待所出门之前,冼心兰特地化了个淡妆,挑了件长裙。 韩浩明说:“去采访又不是会男朋友,打扮那么好干嘛?” 冼心兰说:“听我同学说周书记的女朋友是将军的女儿,我不能让她给比下去。” 韩浩明问:“你们家缺将军?” “我们家将军那一级的人有,够上将军的军人还没有。” 韩浩明与她调笑道:“记住了,咱只与她比,不与她争。” “你什么意思?”冼心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慢慢品。”神秘一笑,说。 龙爱民急切想见见“小仙女”究竟“仙”到什么样,听到门铃声先周胜利一步打开了门。 开门的刹那间,两女的注意力都在打量对方上面:门口立着一位身材细高的年轻女子。 她身着一件手工订制的杏黃色上裙,肤白胜雪,柳叶眉,高高的鼻梁,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清冷和孤傲,仿佛高高在上的仙女,俯视着世间的凡人。 龙爱民的第一感觉是,小“仙女”果然身上有些“仙”气,名不虚传。 冼心兰看到门里站着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军帽下面罩着一张红白相间,面皮吹弹可破的俏脸。她产生的第一个感觉是疑问:“军人的皮肤会这么嬌嫩吗?” 两个人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 打开门,龙爱民以女主人的身份热情招呼:“两位记者,请屋里坐。” 冼心兰未入座前先夸了一句:“沐子没说假话,果然是面柔似水,神韵如钢,一脚踩出一座地下宫殿的小龙女。” 龙爱民民回夸道:“你也没有辜负小仙女这个称号。” 又道:“你同学大学毕业跟了我同学两年,学得与她差不多贫了,连我掉到山洞里的事都对你讲。” 冼心兰笑着接道:“她的贫不用学,在学校时就贫得要命。” 周胜利先与韩浩明握了握手,道:“怎么敢劳动韩主任?” 后与冼心兰握手,同时表示感谢。 没用韩、冼二人问,周胜利主动说起了他在坍塌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我是到了十里乡的第三天晚上才知道当时乡里十几处重晶石矿基本上都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或者是许可证过期,第四天安排县安全局等几家单位进行安全检查。” “分析起来,我不能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我是作出了没有许可证不准生产的要求,但是没有组织有关人员夜里进行检查,如果检查的话,他们就没有机会生产。” “事故发生的那天晚上我住在乡里,半夜里矿井坍塌把我惊醒了,但没有意识到是矿井坍塌,还以为是来了地震,起来打电话问了两个工作区,都说没有听到,我又回屋睡了。” “如果有那个意识的话,连夜组织施救,埋在下面的那三个矿工也有可能救活。” 韩浩明问他:“你对组织上停你的职有什么意见吗?” “我不认为是组织上停我的职。” 冼心兰听着与她想像的太过意外,问道:“为什么这样想?” 周胜利说:“我在县委也分管组织人事,十分清楚党委管人,政府管事的分工原则,我们处理任何干部都是以正式文件的形式,没有电话通知。我知道那个电话不能代表组织。” 冼心兰问他:“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服从?” 龙爱民也没听周胜利这样给她分析过,现在才知道他并没有相信真是组织上停他的职。 周胜利道:“我们县的***胆子较小,我不想让他为难。当然,我也想看看栾专员下一步怎么做,摸清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就像打仗一样,任何冲锋的战士都不愿意有人在他后面打黑枪。” 韩浩明问他:“你是想把在你后面打黑枪的人打趴下?” 这种探讨已经超出了采访的范围了。 周胜利感到自己从政的经验不足,喜欢与人探讨此类问题,“不,以他的职务,我没有把他打趴下的力量。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这个栾专员我没想到如何得罪了他。” 冼心兰说:“我看过一本从国外回来的人写的一本书,说咱们中国人从历史上就爱窝里斗,爱使阴招,属于东方嫉妒型的。人家西方国家的人就不搞内斗,要争就公开竞争,不使阴招,属西方嫉妒型。” 周胜利说:“那种书就是瞎子摸象,出几天的国只看到一点,回来瞎写一气。争斗不是东方人的专利,也不是西方人的特权,是所有动物的共性。” “也不只是官场才有争斗。” 他以自己为例,“我记得小的时候几个孩子到山里面采蘑菇,为了争谁先发现的好蘑菇都常打起来。” 韩浩明对周胜利说:“周书记二十多岁便官至正县,我起初认为是机遇的成分大,通过与你的交流,我改变了认识,是你的胸怀决定了你的发展。” 周胜利道:“韩主任站得高,接触面广,不仅文字上是专家,从政您也是我的老师,能不能留个通讯地址,我好随时请教?”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冼心兰也与周胜利、龙爱民交换了联系方式。 冼心兰瞅着韩浩明,等着他表态。韩浩明说:“周书记,我托个大,叫你一声周兄弟,咱们兄弟这次不一起吃饭了,等下一次见面,在京城的话我请你,在这里你请我。” 周胜利知道他因报道的问题需要避嫌。 两女手拉着手小声地聊着,冼心兰临出门前,两人约好龙爱民回到京城就联系她吗?” 两个人的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 打开门,龙爱民以女主人的身份热情招呼:“两位记者,请屋里坐。” 冼心兰未入座前先夸了一句:“沐子没说假话,果然是面柔似水,神韵如钢,一脚踩出一座地下宫殿的小龙女。” 龙爱民民回夸道:“你也没有辜负小仙女这个称号。” 又道:“你同学大学毕业跟了我同学两年,学得与她差不多贫了,连我掉到山洞里的事都对你讲。” 冼心兰笑着接道:“她的贫不用学,在学校时就贫得要命。” 周胜利先与韩浩明握了握手,道:“怎么敢劳动韩主任?” 后与冼心兰握手,同时表示感谢。 没用韩、冼二人问,周胜利主动说起了他在坍塌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我是到了十里乡的第三天晚上才知道当时乡里十几处重晶石矿基本上都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或者是许可证过期,第四天安排县安全局等几家单位进行安全检查。” “分析起来,我不能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我是作出了没有许可证不准生产的要求,但是没有组织有关人员夜里进行检查,如果检查的话,他们就没有机会生产。” “事故发生的那天晚上我住在乡里,半夜里矿井坍塌把我惊醒了,但没有意识到是矿井坍塌,还以为是来了地震,起来打电话问了两个工作区,都说没有听到,我又回屋睡了。” “如果有那个意识的话,连夜组织施救,埋在下面的那三个矿工也有可能救活。” 韩浩明问他:“你对组织上停你的职有什么意见吗?” “我不认为是组织上停我的职。” 冼心兰听着与她想像的太过意外,问道:“为什么这样想?” 周胜利说:“我在县委也分管组织人事,十分清楚党委管人,政府管事的分工原则,我们处理任何干部都是以正式文件的形式,没有电话通知。我知道那个电话不能代表组织。” 冼心兰问他:“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服从?” 龙爱民也没听周胜利这样给她分析过,现在才知道他并没有相信真是组织上停他的职。 周胜利道:“我们县的***胆子较小,我不想让他为难。当然,我也想看看栾专员下一步怎么做,摸清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这就像打仗一样,任何冲锋的战士都不愿意有人在他后面打黑枪。” 韩浩明问他:“你是想把在你后面打黑枪的人打趴下?” 这种探讨已经超出了采访的范围了。 周胜利感到自己从政的经验不足,喜欢与人探讨此类问题,“不,以他的职务,我没有把他打趴下的力量。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下手?这个栾专员我没想到如何得罪了他。” 冼心兰说:“我看过一本从国外回来的人写的一本书,说咱们中国人从历史上就爱窝里斗,爱使阴招,属于东方嫉妒型的。人家西方国家的人就不搞内斗,要争就公开竞争,不使阴招,属西方嫉妒型。” 周胜利说:“那种书就是瞎子摸象,出几天的国只看到一点,回来瞎写一气。争斗不是东方人的专利,也不是西方人的特权,是所有动物的共性。” “也不只是官场才有争斗。” 他以自己为例,“我记得小的时候几个孩子到山里面采蘑菇,为了争谁先发现的好蘑菇都常打起来。” 韩浩明对周胜利说:“周书记二十多岁便官至正县,我起初认为是机遇的成分大,通过与你的交流,我改变了认识,是你的胸怀决定了你的发展。” 周胜利道:“韩主任站得高,接触面广,不仅文字上是专家,从政您也是我的老师,能不能留个通讯地址,我好随时请教?”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冼心兰也与周胜利、龙爱民交换了联系方式。 冼心兰瞅着韩浩明,等着他表态。韩浩明说:“周书记,我托个大,叫你一声周兄弟,咱们兄弟这次不一起吃饭了,等下一次见面,在京城的话我请你,在这里你请我。” 周胜利知道他因报道的问题需要避嫌。 两女手拉着手小声地聊着,冼心兰临出门前,两人约好龙爱民回到京城就联系她。 第319章 进入高层视线 韩浩明有着丰富的批评性报道的经验,稿件出手快,立意上不局限于批评,更着意于解决问题,多反映事实,少批评,但语言犀利,揭露问题一针见血。 稿件的标题是《英雄泪》。 全文共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小标题是《井下救援是英雄》,写了周胜利在井下指挥并亲自劳动,直至被二次塌方埋到下面的全过程。 第二部分标题是《英雄无功反有过》,写了周胜利被埋三小时后被救出,昏迷数日,就在他还没醒来时召开的专题会议上,市里某领导指出他应负事故的主要领导责任,给予严肃的党纪、政纪处分。在市主要领导和其他领导同志的坚持下,他的提议未获通过。 第三部分标题是《棒打英雄为哪般》,写了会后这位领导通过曲解主要领导话意,私自通知下面对周胜利停职。后面分析了周胜利上任后针对矿井乱象采取的治乱措施,就在措施实施过程中,也就是他去该地十多天,发生了这起事故。 作者不仅提出,还层层分析,明明周胜利在这起事故中不应承担领导责任,为什么某个领导偏要通过不正当手段把大棒打到他身上。 稿件初稿交给章力审核,章力问:“我们尽快处理这件事,稿件可以不见报吗?” 韩浩明说:“章书记,我们让您看稿件的目的就是看我们写的事实是否存在,是否见报您不能决定。” 可能意识到这样说话太生硬,他又道:“章书记,现在地方上有些领导认为所有批评性报道对地方都有负面作用,其实也不尽然。” “您身边有栾天乐这样的人经常把你的话变换语气,故意曲解,然后打着您的旗号打击别人,对您的声誉也会产生不良影响吧?” 章力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为了能在稿件见报前拿出事故的最后处理结题,他特地催促栾天乐,尽快让下面把修改后的事故调查报告报上来。 栾天乐也知道记者采访调查的的事,并且也解答了对周胜利停职的提问,认为自己已经想好的安全的退路,稿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负面作用,对章力催要调查报告的事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记者离开临蒙的第五天,记者所供职的权威大报上将这篇长达三千多字的长篇调查报告发表出来。 稿件见报后,在最高层和临蒙地方均产生了巨大的震动。 南洪县亲历事故救援的人们,没见周胜利上班,一直以为他是受伤的问题,见到报纸上的报道才知是被那天不主张救他的栾专员用不光明正大的手段停了职,无不骂他黑心肠。 栾天乐把报纸上的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发现文章并不是对事故曝光,而是对自己针对周胜利的做法曝光,怒气冲冲地拿着报纸去了章力的办公室。 章力办公室里间门没关,栾天乐清楚地听到他在电话上对人陪礼: “您老先消消火,这件事情主要责任在我,是我说话表达不清楚导致。” …… “没有故意报复,他与周胜利同志没有直接的接触过,没有个人恩怨,他分管这一方面的工作,做得过火。报纸上的文章写得很客观,都是真实的,见报之前我看过初稿,曾建议不要见报。” …… “是是,您老说得对,是先有了错误对待周胜利的行为,才有了文章的发表,我没有说文章不该见报。您放心,我一定妥善处理这件事,正确对待英雄。” 里面接电话的声音结束后,秘书进屋通报:“书记,栾专员过来了。” 接着传出章力冷淡的声音:“叫他进来吧。” 栾天乐本来打算找章力发泄心中怨气的,但听到刚才的电话好像是有曾经在高位上的老干部指责对待周胜利不公,章力在代他受过,进屋后看见他的脸一直阴着,小心地说道: “章书记,我觉着报社记者放着造成人员重大伤亡的事故不正面报道,单单追着这么小的一件事不放,对我不公平。” 章力冷着脸说道:“先别说对你是不是公平,你等着向林专员解释对周胜利同志是不是公平的问题。” 栾天乐明白了,刚刚的那个电话是林老专员打来的。他又想拿误解章力的话意作搪塞,“章书记,我……” 章力一摆手,“你别说是理解错了我的话表达的意思,你既不分管干部,也不分管纪检,打电话通知南洪县委停止周胜利同志的工作怎么解释?” 章力不客气地批评道:“不要以为耍点小聪明,把责任往我说的那句话上一推就能完事。你也太低估了别人的智商。记者把你的解释与你给涂宗胜打电话放在了一起,谁都能看出你是不是有意而为。” 栾天乐在章力的面前感觉到站不是,坐也不是,脸上像火烧的一样,恨恨地说道:“这两个记者太阴险了。” 章力道:“我们不要以为官员的智慧有多高,记者洞察事物的能力不可小瞧。我到现在还真不知道如何向社会交待这件事。” 一阵电话铃声批断了两人的交谈。 很快,外间传来秘书的声音:“章书记,省里孙书记电话。” 孙书记叫孙新铭,是省里分管干部人事的副书记。 章力刚喊了一声“孙书记”,他上来就发火:“你是怎么搞的,对一个差点牺牲在救援现场上的干部停了职。” 章力连忙解释:“没有停职,只是个别领导干部的个别行为。” 孙书记问道:“报道上关于这个周胜利在井下几个小时没上来的内容是不是属实?” “属实,完全属实,这一点上没有争议。” “他的工作能力怎么样?” “工作能力很强,不然以他不到三十岁,大学毕业不到十年不会提拔到这个位置上。”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孙书记的注意,“还不到三十岁,哪个学样毕业的?是从机关下去的吗?” 章力心想幸亏看了大报的初稿后调阅了周胜利的档案看了,“北方农业大学,比业后先在乡镇农技站当技术员,后来当农技站长、乡镇领导、副县长、地直单位负责人,刚下去干县委副书记不到三个月。” “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很好。你给我好好地摔打摔打,别让翘尾巴,但也注意保护好,别让类似栾天乐那样的干部给祸害了。栾天乐我有想印象,他在临蒙市的工作做得挺好,没想到是个心胸狭窄之人。” 章力生怕孙书记再说出对栾天乐更不好的话,说道:“栾专员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正坐在我办公室里检讨。” 孙书记听后说了句:“是得深刻检讨”,然后挂了电话。 章力以自己从政多年的敏感意识到:周胜利进入省领导的视线内了。 第320章 京城置房 坐在章力身旁的栾天乐从电话里听到孙新铭的声音,虽然不知他是谁,但知道肯定是上一级的大领导。 等到章力放下电话后,他才感到了害怕,说道:“章书记,我这次错得离谱了。” 章力说了句很有哲理,但对栾天乐天说为时太晚的话: “人呀,对别人太狠一旦遭到反噬,后果也同样的狠。” 栾天乐心神不定地离开了之后,章力又连续接了好几个电话,大多数是上级部门领导对他提出批评的,只有一个内容不同。 打电话的人自报是国家XX部,说国家筹备省级干部人才储备库,对外称SJ计划,对纳入储备范围的干部都要做细致地考察,最近他们下来一个组对周胜利同志进行考察,要求地区做好配合。 他强调SJ计划是国家重大机密,要求章力对这件事要绝对保密,地区只有他这个***知道,不能向其他人泄露。 迹象表明,这篇报道使周胜利的名字纳入了上级领导部门的视线,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将进入高層干部的行列。 想起刚才省里的孙书记嘱咐自己既要敲打又要保护的指示,他让秘书通知周胜利到自己办公室一趟。 这一趟既不是敲打,也不是保护,算是安慰吧。 秘书打了一通电话,进来汇报说:“周胜利书记前天向县里请了假,与他女朋友一同进京了。” 时间提到两天以前,乔嫣然通过刘锦花留下的大哥大打电话来,直接找龙爱民接电话。 龙爱民奇怪,“你怎么知道打这个电话能找到我?” 乔嫣然说:“刘总,不,现在应当叫锦花姐,她告诉我的号码。不说废话,阿利哥现在恢复得怎样了?” 龙爱民道:“与没伤前一个样,你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对周胜利的身体放下心来后,乔嫣然忽然激动起来:“爱民姐,你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什么好事值得你这样激动?” “你在阿利哥的姐家说的话她全从电话上告诉阿利哥的阿妈了。老人家都知道咱们,还有锦花姐与阿利哥的关系。锦花姐刚到深州就被叫到家里认了阿妈。 她专门跑到我公司里哭着与我聊了半夜,说从来不敢想阿利哥的家里人能知道她的存在,还会认她。” 龙爱民用手指敲着周胜利的额头,在电话上说:“众姐妹中,他最对不起的就是锦花姐,人家一个人把儿子给他带到这么大,还不能与他周家的人相认。” 乔嫣然知道周胜利就在跟前,说:“不能怪她,锦花姐说她一开始就与阿利哥说好了,不要任何名分。” 龙爱民说:“男人跟小孩一样,不能惯。你现在那边忙不忙?” 乔嫣然这才想起来说:“我打电话给你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L天王最近几天到京城开个人演唱会,从边港这边带了几个明星助威,我有幸被邀请。阿利哥最近在家养伤不用上班,你们两个到京城等着与我汇合,我请你们参加演唱会。” 龙爱民在电话上大叫起来:“L天王是我的偶像,你给我向他要一张签名的碟。” “行,我多买几张他的碟,让他全签了我拿给你,你留着送人。” 周胜利在一旁笑话她:“当兵的也追星。” 他从龙爱民手里抢过电话,对乔嫣然道:“爱民正在复习考研究生,新加的考试项目有计算机操作,你让锦花给你送一台最新款的品牌电脑和打印机,在京城闲着无事我教她操作。” 乔嫣然说:“你不是有一台电脑吗?舍不得给她用,真小气。” 周胜利道:“我那台带过来快两年了,早就落后好几代了。现在的计算机更新太快了,一年就更新换代。” 放下电话后,周胜利给涂宗胜打了个电话,说最近没有工作干,送女朋友到京城,过几天再回来。 涂宗胜接了栾天乐电话后不允许他来上班,周胜利要离开临蒙几天他不好不同意。 当天下午,周胜利和龙爱民乘上了去京城的飞机,一个小时后踏入了京城。 龙爱民是未婚军官,不能带男朋友住进部队,两人没有结婚证明也不能住宾馆,一个住部队一个住宾馆,联系又不方便。 周胜利让龙爱民回部队宿舍复习功课,他找距离龙爱民报考研究生的学校较近的地方租一间房子。 有了房子龙爱民不仅可以不受打扰地复习,电脑也有地方放。 京城的民房普遍历史悠久,太破旧,周胜利看了几个地方,有的是房屋太破,冬天不保暖,有的是大杂院,住户太乱。 他看到有一个庭院里边很清静,进去看着也很洁净,敲了好几个门都没有人,后来出来一个中年女子,问他有什么事。 周胜利说打算租一到两间房,如果住着合适的话可以租三年。 这个时间是龙爱民从考试到将来研究生毕业的时间。 中年女子说:“这个院子全空着,但是能给你租多长时间我说不准。” 周胜利好奇:“你不是房主?” “我是房主。” 中年女子说:“我们家祖上好几代人都是经商的,这一个巷子里的所有院子都是我们祖上留下的,分到我家名下就是这个院子。前两年南边办特区,我家先生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南方,现在稳定了下来,在那边买了房子,都搬了过去。我留在这边把房子处理了再走。” 周胜利问道:“房子好不好处理?” 中年女子说:“既好处理,又不好处理。” 没等周胜利问,她就解释道:“我们急着出手,要价较低,想要的人很多。但京城这边都是吃工资的,整体买下来很少有人能买得起。折开来卖的话,一来房故契手续不好转,二来我们家在这个院子住了上百年年,对这处院落有感情,想着它被拆散心里就难受。” 房产管理制度改革之前个人有房产的都是老住户,专卖房屋需要办理房契转让。 周胜利问她:“这个院子所有房子加起来你要了多少钱?” 中年女子要了十一万,接着又说,您如果嫌贵的话我可以 让个几千。 周胜利在心里算了一番,江海那边的房子属于花园别墅,这边的房子不是住宅,十一万元一套并不贵,而且自己的钱足够支付,对她说:“论说你出的价格高得不太离谱,但我的钱不够,你再压一压,我把这整个院全买下来。” 他在龙山乡的复混肥厂的技术投资和罐头厂的现金投资,数月前赵广法已经在洪南县以他的名字存了活期存款,并且把存款折给了他。 他对中年女子道:中年女子压到了十万。 周胜利按照佘娇娇讲价的样子说:“这个价格差不多了,我买了房子还得要往里面填充家具,还得万把块钱,再压一压。” 中年女子说:“我们家搬走的时候只带了生活日用品,大的家具没带,虽然旧了些,但老物件做工好,也还都能用。这些老家具你将就着用几年,不用再买了,也别让我再压价了。” 周胜利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就说:“行,不压价了,成交!” 第321章 送惊喜 这所院子算得上是老四合院,只是院子小了些,正面是六间,东西各四间,南面本来也是六间,被大门占去了一间、厕所占去了一间,还剩下四间。 按间数有十六间,只是房屋太窄,总算起来不到二百平方,院子也是一百平方左右。 屋内的床、柜、八仙桌、皇宫椅及吃饭时坐的小杌子全都是老式,很符合周胜利的审美要求。 东西两房的家具也都差不多,但墙上的两幅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仔细地看着字和落款,又认真地摸了摸纸张,对中年女子说:“看来你们家里人不太懂书法鉴赏,这两幅字中的任何一幅现在市场上的价格都比你这套房子高。家具我全留下,这两幅字我不敢留。” 中年女子脸色微红,承认道:“我们家是经商的,祖上也没有出过文人,这两幅字我记得我嫁过来时就有。就凭这一点同志您也值得信任。” 周胜利又说道:“我是外地人,咱们按你说的价不变,我回去把钱带来,明天下午在你这里交钱交房手续。” 中年女子说:“行,明天下午我等着你。” 周胜利换了几路公交车来到龙爱民部队附近,在公用电话亭给她打了个电话,说他现在回临蒙,明天回来。 龙爱民问他:“这么着急回去有事?” 他卖了个关子:“明天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那个时候人员流动较少,像临蒙这样的地级城市的飞机场,多数时间飞机上坐不满员,上飞机从来是随上随买。 周胜利在飞机场给陈志和的汉显传呼机发了一句话:今天到飞机场接我。 陈志和知道他去京城,下午京城到临蒙只有一个航班,只这一句话,陈志和就知道是几点落地的飞机。 这就是两人之间的默契。 在回南洪县的路上,陈志和告诉周胜利,县委家属院那边两套房子均已修缮装饰好了,是两个三间小院。 周胜利说:“我现在还是停职,不知道往后是不是还在南洪县,先等一等再搬家。” 小车在路上突然停了下来,陈志和问:“你被停职的传言是真的?” 周胜利道:“应当算是真的。” “他妈个X的。” 陈志和骂了句脏说,问:“谢秘书知道不?” 周胜利说:“我估计他应当知道,知道你脾气火爆才没告诉你。你开车吧,在外面别骂人,我的事我心里有数,没什么大事。” 车停在县招待所,周胜利刚进屋门,梁冰云就推门进来,说:“你的车一进院门我就看见了。你别去食堂了,我去给你打饭送过来。知道你在乎别人的议论,我在下面时把陈大哥也留下了,让他陪着你一同吃。” “应该是我到外面请你吃,听说我昏迷不醒的前几天,你一直在病房里陪着爱民说话解闷。” 自打两人那次的密切接触后,周胜利每每见到她,心里就有欠疚感。 “爱民姐——她已经答应我喊她姐了——出身高贵,长得天仙下凡似的。还有你那个表姐,又洋气又漂亮,她是干啥的?” 周胜利知道她说的是刘锦花,她这次来对外一直自称是表姐,“她现在深州那边,是一个公司的总经理。她所管理的公司代理了M国的MTLL通讯器材和电脑,是一家大公司。” “真厉害,我看着她比你还小,对你照顾真细心。” 梁冰云羡慕地说道。 周胜利只好编谎道:“我表姐打小就疼我。” 梁冰云好像还有话要说,但陈志和进来了。她说:“你们两位等着,食堂开饭后我给你们送过来。” 陈志和说:“我等一会过去让食堂炒两个菜,周书记身体康复,我陪着周书记喝两杯庆祝。” 他手里提着在楼下招待所小卖部买的两瓶酒。 走到门口的梁冰云又回转身来,“你们男人呀,永远都能找到喝酒的理由。” 周胜利也爱喝上两口,接过她的话说道:“咱们北方的汉子,喜爱喝酒是血液里流淌的,没有办法。” 梁冰云摊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压弯了这只手上的一个手指头,边数着边说:“高兴了喝酒庆祝,生气了喝酒串气,郁闷了喝酒解闷,没事了喝酒打发时间,太累了喝酒解乏,见面了喝酒接风,分别了喝酒送行……反正有说不完了理由。” 说到后来,自己也被自己说得笑瘫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周胜利带着事先备好的一个旧提包到银行提了二十万元现金,整整二十捆刚开始发行的一百元新钞。把自己下井救人那天穿的已经磨破了的工作服盖在上面,拉上提包拉锁后上车,让陈志和直接把他送到了临蒙飞机场。 陈志和知道他家在深州那边有公司,对他在银行存个几十万现金也不以为奇。 带着这么多现金上飞机,必须先办理贵重物品寄存手续,这些钱不能与其他行李箱混放在一起。 那个时期的二十万,在京城可以买两个四合院,属于巨款,心理素质一般的人带着这些钱出一次远门精神都会累得不正常。 周胜利很理性,下了飞机后提着大提包,故意把拉锁拉开一点,露出了里面的破旧工作服,上了一辆电动三轮车,直接报了四合院所在位置,上车后把提包随意往脚边一扔。 这些看起来不经意的做法实际上是他在飞机上经过一番缜密思考的:坐轿车提包要放在车后备箱里,自己提在手里容易引起驾驶员的注意;坐小面包车司机要求拼车,人多不安全;坐这种电动三轮车让人一看就不是有钱人,提包扔在脚边和抱在怀里的效果是一样,但抱在司里让人感觉里面有宝贝,扔在脚边别人肯定不认为是什么稀罕物。 时间还不到中午十二点,他坐的三轮车就停在了那所四合院门前。 房东太太——那个中年女子看见他提着个破提包从三轮车上下来,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小伙子,没筹齐钱吧?” 周胜利一声不响地进了院,一直来到屋内,把提包放在八仙桌上,才拉开提包拉链,拿出破工作服,露出了一捆捆的百元大票。 房东太太对她说:“我打电话给我家先生和儿子,他们找懂行的人落实了,那两幅古人的字确实比这套房子贵多了。我家先生说,让我再让你两万块钱。” 周胜利道:“你们家是做生意的,应当知道那两幅字再值钱也是你们家的,不用再给我让钱。” 买东西多时候就是这样:你越不愿意降价,我越往下讲,你主动把价格降下来,我反而不好意思讲了。 房东太太——现在不是了,还应当称呼中年女子,自己不敢带着大宗现金去银行,让周胜利与她一起到了附近的银行储蓄所把钱存起来。 周胜利也把剩余的十万元钱以龙爱民的名字存进了银行。 然后,两个人又办理了房契转让手续。 那时还没有实行房产证制度,原房主在房契下面写明转于X年X月X日转于XXX,司法公证部门在上面盖个公章即可。 办完了手续,中年女子把钥匙交给了周胜利,直接从公证处走了。 周胜利在附近电话亭给龙爱民打了个电话,报了四合院的确切地址,“我们在这里汇齐,我送你一个惊喜。” 龙爱民道:“那里距我要考的学校不远。” 半小时后,龙爱民出现在四合院的院子里,问:“你在这所院子里租的房子?位置真好,距我要考的学校只有两站路,我要是考上了,住在这里走着就到了。” 周胜利把房契和存折拿给她,“你看看。” 龙爱民接过房契,看了看上面,惊喜地喊道:“你把这个四合院全买了?” 第322章 被轻视 “是的,这个院内的所有房间都是咱们的了。” 周胜利说:“在这一片的房子中我最看好的是这个院子,房东说他们家正在找房子的买家,房子能租多长时间不好定。我手里刚好有这么多钱,干脆把它买下来,愿住多久住多久。” 龙爱民深情地看着他:“有了这所房子,咱们就有家了。” 她又打开了手里的存折,问道:“怎么还有这么多钱,写我的名字干嘛?” 周胜利道:“这些钱,包括买房子的钱,一部分是我在龙山时给乡办厂子投的钱的本息,一部分是我的专利收益,前些日子龙山乡的书记专门给我送到南洪。借这次买房子,我把钱全支出来,你下一步上研究生,需要用钱的时候不用向家里要了。” 龙爱民说:“部队工资比地方高,我也用不到钱,你已经存上了,放在银行里吧。” 周胜利让龙爱民在家里复习功课,自己忙里忙外,买齐了家庭生活所用的炊具、餐具,到附近的菜市场买来熟食、鱼、肉和蔬菜,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享受起温馨的二人小家的生活。 部队有纪律,龙爱民最近虽然是被批准复习功课,但只要住在部队,必须按点归队。 吃过晚饭,周胜利乘公共汽车送龙爱民回部队,看着龙爱民走进营房,才返回身坐上了回家的公共汽车。 车到半道下来转车时,周胜利估算着前面没有多远了,没有上车,沿着马路往回走。 正在走着,一辆出租车贴着他的身边减速慢行,几乎与他走得差不多快慢,而且是贴着人行道的马路牙石,好像如果人行道不在马路牙石上面,车帮就能贴到他身上。 周胜利正在生气,出租车靠右边的车窗摇了下来,一个清亮的女声喊了句:“周书记!” 声音悦耳动听,用的是标准的普通话。 大千世界,百家姓上排名第五的周姓人太多了,京城有人喊周书记,周胜利不会想到人家是喊自己,仍然继续往前走。 “周胜利!” 还是那个清亮的女声,标准的普通话。 透过摇下来的车窗,周胜利看到了一张透着仙气的小脸,是冼心兰。 “你好,冼记者。” 周胜利客气地招呼道。 冼心兰让司机停下车,交上钱,下车与他走到了一起,问道:“你现在上班了吗?进京城干什么来了?” 周胜利道:“还没有,在家没事干,送我女朋友回京城。” 冼心兰佯装不高兴的样子,“我对爱民姐讲好了回京城与我联系,回来了也不联系,真不够姐们。” 周胜利替龙爱民解释道:“我们昨天刚来,今天我陪着她找了一天的房子,刚把她送回营房。” “你们打算最近结婚,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做伴娘。” 周胜利说:“她现在一门心思考研究生,结婚的事没提到议程上。” 冼心兰如多数记者一样,好奇心很强,“那你们找房子干嘛,你来时你们两个住在一起?” 问过这句话话,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八挂,不好意思了。 周胜利道:“学校对研究生的住校不限制,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住着宽敞、安静。” “租到了吗?” “没,买了一套小院。” “买了一套?”冼心兰一楞神,随即点头道:“我忘了,你们家里在深州有大公司。” 周胜利怕误了冼心兰的事,说:“冼记者你忙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冼心兰说:“我下来是要告诉你,有关你的那篇稿子最近两天见报。我到那边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过两天边港的L天王在京城开演唱会,我在一次采访中认识的一个娱乐媒体的记者说他能搞到L天王演唱会的正价门票,邀请我今天晚上过去参加他们的一个晚宴。” 周胜利看了看表:“参加宴会去晚了让人等着不礼貌,我给你打个的。” 说着,周胜利看着路上的车流,寻找空车。 冼心兰说:“这个记者我也只见过一次面,下午打电话问他票的事,他回答得话太满,我有些不放心。你今晚上没有别的事,陪着我过去,给我壮胆。” 女士相邀,而且自己还欠着人家一个天大的情,周胜利应了下来,并且主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打的时,一般谁坐副驾驶位置谁付钱。 车在路上行驶,冼心兰不放心地对周胜利说:“这些从小生长在京城的人都把自己当成了皇亲国戚,说话吹嘘的成分多,吃饭的时候他们就说他不小心把副總理家花盆打了,你听了也别烦,反正是吹牛。” 司机在一旁接话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咱们皇城根的人坐家三品,亲戚邻居的与上面大人物搭上个关系稀松平常,不是什么吹牛。” 周胜利笑了笑,“那是,听口音司机师傅是纯正的老京城。” 司机骄傲地道:“小伙子有眼力,祖上正黃旗,正儿八经的皇族。搁在过去我们家就是皇家人儿。” 他的后音突出了老京城人的儿化音。 到了一家酒店门口,冼心兰招呼了声,“停车,就是这儿。” 周胜利一伸手,“车票。” 他拿过车票看了上面的数字才付款。 他在京城上过四年大学,上学时跟在别人后面打过车。 这只是一个小酒馆,里面人声噪杂,两个人在一个服务生的引导下进了一个包间。 包间里已经坐着四男三女,正位坐着的一个头上染着一绺黃毛的青年看见周胜利,脸上明显露出不快的神情,“冼老师,不是说来你一个的吗,怎么还多了一个?” 冼心兰脸色一沉,挎起周胜利一只胳膊说道:“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男朋友,不能来我们就走。” 黃毛脸上又浮起了笑容,“冼老师的同学呀,欢迎欢迎。” 接着又喊道:“服务生,加个凳子、加套餐具。” 他们原来给冼心兰留的是主宾的位置,毕竟人家是权威大报记者。 加的凳子和餐具放在了最下面的位置,冼心兰不高兴了,说道:“黄主任,我们两个人半年没见面了,吃饭你不能让我们隔这么远吧。” 被被为黃主任的黃毛皱一皱眉头,说:“让这位靠着冼老师。” 他向冼心兰介绍同桌的人,全是媒体人,不是某某小报,就是某某杂志,周胜利对这些京城小媒体的名字很陌生。 媒体很一般,但这些人的头衔都很厉害,不是主任,就是主编,再不就是总监。 一下子认识那么多人,他们的姓名、职务不好记,周胜利就记他们的特点:除了黄毛外,还有一个一头烫发的,周胜利暗中叫他卷毛,一个故意染了一半白发的,周胜利暗中叫他白毛,还有一个就像长篇《林海雪原》中的特务刘维山似的腮帮子上长了一撮毛,周胜利就叫他一撮毛。 黃毛又给他们这边的人介绍了冼心兰,“冼老师,全国大报名记那个者。” 他故意把名记两字咬得特别重,有嘻笑的味道,也有在别人面前显示他与冼心兰关系特别熟的用意,“我和冼老师,在采访重大事件中经常碰到一起,今天请她过来与各位多亲近。” 冼心兰浅浅一笑,介绍周胜利:“周胜利,我男朋友,在……” 周胜利抢过话头道:“我在东蒙省下面的县里工作。” 话音刚落,立即听到几处传来类似自行车内胎漏气的声音。一个女声道:“在县里呀!” 一撮毛当着周胜利的面道:“冼老师你也真是的,说好了来你一个人的,你又带了一个来,等会进厅舞瘸着腿。” 一个长得白白的,但过于妖冶的女子说道:“刘总监你担心什么,县里的人没有你那个品位,酒足饭饱人家就走了。”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当着面明目张胆地轻视,周胜利打算好好玩玩这几个人,用手在桌下一扯已经气得脸色发白的冼心兰,俯在她耳边道:“让他们找找高人一等的感觉,别人也少不了一块。” 第323章 扮猪吃象 周胜利装作没有听见,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看起来很憨厚的样子,熟悉他套路的人知道他又打算扮猪吃老虎。 倒酒的时候,周胜利说,“我酒量小上不了场面,以茶代酒吧。” 黃毛说:“我听说了,县里的干部酒量大,白酒倒满,不分男女,大家都一样。” 冼心兰说:“我是来拿演唱会的票的,不是来拼酒量的,倒上我也是看着不能喝。” 黃毛说:“大报记者也不能摆架子。” 他指了指卷毛,“他与演唱会的主办方关系铁,保证能给你搞来门票,并且保证是按票面价。” 卷毛说道:“主办单位办公室主任的舅子的把兄弟是我铁哥们的铁哥们,等于和我也是铁哥们。黃主任说的事,我一定尽力去办。票能搞到,只是位置不好说。” 冼心兰说:“只要进到场内,任何地方都可以。” 卷毛又迟疑了一下,说:“票面价格可以不变,我铁哥们说,冼老师出面请一顿,把办公室主任的舅子和他的铁哥们都请到,要他们知道我哥们在大报也有关系。” 周胜利问道:“到这样的地方请一顿要花多少钱?” 黄毛说:“这样的地方是自已哥们随便吃,上不了台面,连菜带酒水两千块钱打住了,大头在饭后的歌舞厅。” 周胜利又问卷毛,“你搞到的票的票面价格是多少?” 卷毛道:“歌迷票基本上都被参加演唱会的歌星们扣下卖给各自的歌迷了,A、B级票也到不了下面,我们能搞到的是C级以下,二、三百元。” 周胜利算帐道:“二、三百元的票再花两千元以上请客,还不如直接到票贩子手里买黑市高价票合算。” 白毛一眼瞧不起的神色,“你们在下面的人境界低,只会算经济帐。黑市上买的高价票与通过关系买的票含义不一样。你到黑市上花一千元买票是无能,花五千元托关系买到票是本事。” 周胜利点了点头:“受教了,京城的人原来是这样算帐的。” 京城男人被称为侃爷,都能侃,侃起来谁与国内名星都有一腿,谁与上面的领导人都是亲戚。 黃毛问白毛:“周同学说他是东蒙省,我记得你老娘家好像是东蒙省吧?” 白毛说:“我姥爷在东蒙打过仗,在那里认识了我姥娘,结婚成家。我大舅现还在东蒙省,是省军区的司令。依着我的姥娘早就让他回京城了,毕竟省里条件差。我舅妈是当地人,怕进了京城我们家看不起她,不让来。” 一撮毛附合着说道:“那是,省里的姑娘跟着京城大员的公子,丑媳妇怕进了京城见公婆。” 冼心兰问白毛:“你姥爷叫什么名字,副省、部,以上人的名字我那里都有。” 白毛道:“他老人不让说,上面有纪律。” 冼心兰笑道:“你看看几大常委哪个用的是代号,都是真名。你姥爷不可能在他们之上吧。” 吹大的牛皮被捅破,白毛脸上很不自然。 闲聊间,又有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子问周胜利:“听说在你们乡下起名特俗气,叫什么狗蛋、狗剩,什么难听叫什么。你应该在六0年年前后出生,你的名字好像起得也没有什么纪念意义,是不是上学的时候老师起的。” 周胜利道: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体现在各个方面。你说的狗蛋、狗剩,也是一种起名的文化。咱们的老祖宗都相信掌管人生命的是阎王,他在人出生的时候就让判官把人名给登记上,到了一定的年龄派黑白无常给带走。 给孩子起个这样的名字就是为了让判官登记的时候不以为是人名,给登记漏了,人就可以活得长久。 到了我们出生的时候,大人们不信鬼神了,给孩子起名考虑有纪念意义,比我们大些的,叫什么解放、抗战、援朝、集体,我出生的那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在我四周岁生日的那天,我们国家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 我爹说,这是我们国家能对抗帝國主義的宝贝,过了几个月我上学,我爹就给我起了大名叫周胜利。 这伙人虽然能侃,但酒量确实大,无论男女,喝起白酒就像喝凉水似的。 包括周胜利在内喝酒的共九个人,桌子旁边已经摆了五个空瓶子,平均每人半斤白酒下去了。 周胜利对这伙人有着防范心理,一直很小心,虽然酒量比一般人大,但他尽量少喝,保持着清醒。 果然,就在第五个瓶子空了后,黄毛给一撮毛递了个眼色,一撮毛站起来说,“我去拿瓶酒。” 大家都没有什么感觉,唯独周胜利发现了其中的异常:为什么前几瓶酒都是喊服务生拿,这瓶酒他要亲自去拿? 他装作去卫生间,跟到外面偷偷观察,发现一撮毛拿过一瓶酒后启开瓶盖,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把纸包里的粉状物放到酒瓶里,一边摇晃着瓶子一边往屋里走。 周胜利又装作喝多了的样子,对服务生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把我女朋友叫出来,不要惊动其他人,扫了大伙的兴。” 服务生核准了冼心兰所坐的位置进了包间,很快冼心兰跟前他出来了。 服务生离开后,周胜利对冼心兰说:“我看见长了一撮毛的那个人出来拿酒,往酒瓶里掺了什么,回头他们用那个瓶给你倒的酒说什么也不要喝。” 冼心兰发起怒来:“他们敢往酒里掺药,我这就报警。” 周胜利道:“他掺的未必就是药,没有凭据报了警反而会影响你们今后的交往。你现在扶我回去,就说我喝多了,记住他们只要倒这个瓶子的酒你就别喝。” 冼心兰扶着走路无力的周胜利回到包间,那个妖冶的白脸女孩抗议道:“冶老师,你们两口子恩爱也要等到散了场,现在就等不及了?” 冼心兰生气地说:“没有酒量硬充英雄,刚刚吐了。” 周胜利迷着眼,鼻音重重地说:“我没喝多。” 黃毛说:“凡是喝多的人都说自己没喝多。别管他了,让他趴在桌子上睡吧。” 接着又说道:“冼老师,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大学生的校园恋都没有结果,像你们这样你在京城他在县里,没有共同语言,也不会有共同的社交圈子,现在就是样子。” 一撮毛伸过酒瓶给冼心兰的杯里续酒,她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刚拿进屋里的那个,手捂着酒杯,“不喝了,真扫兴。你们先喝,我消消气再说。” 周胜利把头伏在桌子上装睡,借此机会运功往外逼酒。 一瓶白酒下去了刚一半,酒桌上的气氛马上高涨起来,除了冼心兰生气、周胜利睡觉外,其余七人均异常兴奋起来,相互抱着又蹦又跳,还有的男、女之间喝起了交杯酒。 黃毛与妖冶女孩臂腕相交,每人都喝干了杯里的酒。 一撮毛立即高喊:“小交杯不行,得表演大交杯。” 另外两个女孩也喝着要看大交杯。 妖冶女子提出要求:“我已经喝得不少了,大交杯得给倒水。” 一个女孩随即道:“只是个表演就知道疼男人,将来一定是贤惠媳妇。” 那个女孩在两人杯子里倒满了茶水,两人把酒杯端了起来,两个人的胳膊互相搂着对方的脖子,把手腕从脖颈后面绕过来绕到对方嘴边。 这个动作做到位,两个人已经是面贴着面,腮贴着腮。 黃毛先喝了妖冶女孩杯里的水,然后嘴对嘴喂到了妖冶女孩嘴里。妖冶女孩如法炮制,把她喝的水全部嘴对嘴喂到了黃毛的嘴里。 以动作的熟悉程度和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这种表演不是第一次。 在整个过程中,屋里的人们都停止了喝酒、说话,除了瞠目结舌的冼心兰和闭眼装睡的周胜利外,全部鼓掌欢呼。 冼心兰正在惊骇于他们的这种喝酒方式,卷毛端着酒杯来到她面前,“冼老师,咱们也喝个交杯酒吧?” 冼心兰面部阴沉起来:“不行!” 一撮毛提着酒瓶过来说:“冼老师刚才没喝掺了兴奋散的酒,喝交杯酒面子上下不来,这个瓶里的酒我刚掺了兴奋散,你喝了保准就好意思喝交杯酒了。” 冼心兰用手捂着自己的酒杯不让往里面倒酒,站起来说道:“你们硬要倒,我不喝了。” 说罢,转身到椅子上拿过自己的小手包背到身上,准备离开。 一撮毛一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往下用力,把她又压到椅子上坐下,脸贴近她的脸,腮帮子上的毛几乎扫到了她的脸上了,淫,笑着说:“冼老师,你真不知道今晚上晚酒为什么要四男四女吗?” 第324章 猪变成了虎 冼心兰被按在椅子上站不起来,竭力把身体往后挪着,避开一撮毛脸上的一撮毛,“不知道,黃主任只是给我打电话过来拿L天王演唱会的门票。” 一撮毛的脸如蛇随影般地跟了过来,“不管知道不知道,人既然来了就体验一下。这只是助酒兴的一个项目,不要把它想得那么不堪。” 冼心兰恼怒地说道:“不管堪与不堪,媒体的记者在外面应代表着媒体的形象,你们这样不怕有损你们媒体形象吗?” 提出与她喝交杯酒的卷毛道:“你们大报的人,出来一个个就像个党政干部,太累了。咱们媒体记者就不应当有那么多的框框。” 冼心兰身体往一边歪着半天支撑不住了,对卷毛喝道:“你们单位没有框框也不能乱来,像这样硬逼女生喝交杯酒,如同强……” 最后一个字她没有说出来,改口道:“把手挪开,我要走了。” 卷毛恼羞成怒,“你们大报有什么了不起?喝完交杯酒你马上就走,哥们已经端着杯子站在这半天了,你让我的脸放哪放?我大小也是个官,你虽然是大报的,不能把豆包不当干粮吧?” 周胜利知道自己该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出来了,不再装醉,夺过冼心兰手里的酒杯说:“我代替她与你喝,你是想喝大交杯,还是小交杯?” 他把刚才的一幕活春宫全看在眼里,知道了什么叫小交杯,什么叫大交杯。他存心是想恶心卷毛,卷毛若真与他喝交杯酒,他也不会喝。 卷毛确实被他恶心到了,伸手一把拉开他:“真是小地方人,哪有男人与男人喝交杯酒的。” 周胜利身体没动,反唇相讥:“你们大地方人是允许别的男人与你们的女朋友当着你们的面喝交杯酒的?无论你的思想再开放,人不是牲口,不能不分场合,更不能乱、交。” 卷毛本就窝火,怎么容许周胜利如些怼他,把手里的酒杯往地上一摔,“你存心找死是吧?今天我让你知道什么是京城爷们!” 说罢,他左手化掌,推向了周胜利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随意一推,但却是用了足有五成的力量。 卷毛另外一个身分是一伙地下势力的小头目,专门拜师学艺,出拳出掌看似随意,实际上都有章法。 周胜利一看出掌看似稳健,实则快如闪电,知道他是习武之人,既不敢轻敌,也不上来就暴露出实力,身体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的这一掌,同时身体撞在了一撮毛按着冼心兰肩膀的胳膊上,将它撞离了冼心兰,消除了她肩上的压力。 在别人看来,周胜利是被卷毛这一掌击得差点跌倒的。 卷毛也没有想到看起来人高马大的周胜利如此不堪一击。他更加放肆地对周胜利道:“你女朋友是京城公主,你毕业分配到县里的那天起就应主动与她断了关系,还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早晚搭上你这条小命。” 冼心兰也以为他是被卷毛打的,着急地说道:“你受伤还没好利索,赶紧离开这里,他们不敢对我怎样。” 她说句说也只是走夜路吹口哨,给自己壮胆,但周胜利走与不走她的结局都一样。她想把周胜利赶出去,他若是脑筋转弯快的话,去报警就能使自己避免受辱。 周胜利没有理会她的好心,伸出一只手把她连人带椅子后挪半步,站在她的面前,对她道:“你先走,我在后面。” 卷毛一招得手,根本不把周胜利放在眼里,冷哼一声,“想当护花使者,得有那个本事。” 他如发炮制,又一掌向周胜利胸前推了过来。 卷毛用的是左掌,周胜利现在与他是对面而立,用右臂挡住了他的掌,随即左手化掌为拳,像他直击自己一样,直击他的胸膛。 卷毛第一掌成功击到对方后思想上便有了几分轻敌,没有打算他成功躲开自己的第二掌,更没有防备对方会主动出击,看到他一拳打来后仓促抵挡,动作虽然到位,力量没到,两人拳掌迎面相交。 “咔嚓”一声脆响,卷毛的右手手腕错位脱臼,疼得他大叫一声,左手托着右胳膊蹲下身去。 他不甘心输给周胜利,招呼其他人:“别让这个乡下人走了。” 周胜利知道他的实力,心里有了底,坐下来说道:“我没打算走,你是继续与我打还是出去叫帮手。我是看明白了,你们不是什么娱乐小报记者,是给小报打工的社会游民!” 卷毛受伤完全出乎桌上这些人的意料,正在表演大交杯酒的黃毛和妖冶女子也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一齐看向他们这边。 卷毛此时已经恼羞成怒,顾不得颜面,喊道:“都他妈的看什么看,把这个乡下小子放倒这里。” 周胜利不在乎地说:“你不行,他们三个也不一定行,你不甘心的话,我把你的手腕给接上,咱们再打一次。” 他觉得是时候拿出绝活镇镇他们了,身子似乎一晃间,上前把卷毛的手腕接好又退回原处。 别人没有看到周胜利的动作,只有卷毛一人感到手腕被人抓着给接上了,接着就不那么剧烈疼痛。他没有看到周胜利如何给自己接骨,觉得这一切都是不可思议。 但是他还存有一丝幻想,刚才自己手腕处的脱臼只是自己的错觉,恶狠狠地说道:“别以为你会两招野路子就不知姓什么,我一声招呼,随便喊来几个人就可以打得你找不到北。” 冼心兰看见事情越闹越大,觉得周胜利被打伤了固然不好,但他在京城里打架的事传出去对目前正在停职的他也不好,阻止事态发展的最好办法是说出周胜利的官员身份,让这几个人知难而退, “他说在县里工作,你们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他是县里的副书记。” 这几个从没有离开过京城的小报野记者可能真的不知道县里的副书记有多牛,听她报了周胜利的职务后,一个个哈哈大笑。 一个女孩笑着说,“冼老师没听说过一个段子吗?说有人在鼓楼上推倒了一段墙,砖掉下去砸伤了八个人,有七个是副局级,还有一个是正局级,京城开出租的级别也比县处级高。” 周胜利也知道京城官多,但却不知道盲目自大的无知男女更多,他的原则是打就打服,不要等到他离开后给他所保护的人留下后患,说道: “你不服咱们可以出去,你电话约你要约的人来帮你找场子,我打输了我挨着,你们打输了怎么办?” 卷毛道:“你做得够爷们,我也不孬种,我们输了你女朋友的演唱会门票我一分钱不要。” 冼心兰刚要说好,又想着周胜利是拿命换门票,说:“你们别打,门票我也不要了。” 周胜利说:“你的C级以下门票太差,白给我们也不要。你们若是打输了,她” 他指着冼心兰,“需要你帮忙时你必须无偿帮忙。” 卷毛道:“城皇根的爷们,一口吐沫一颗钉,我答应。” 周胜利二话没说,一手推着冼心兰转身就往外走。 卷毛几人跟在后面往外去。 刚走出包间,一撮毛在周胜利后面高高地扬起右手,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 后面的人都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没有人出手相阻。其实就是有那个想法也来不及。 第325章 冼心兰进门 周胜利头也没回,往后一扬手,一撮毛惨叫一声,手中的酒瓶摔到地上成了一堆玻璃渣。 他的手腕上插着一只竹筷。 周胜利转过身来,用手里剩余的几只筷子指点着他的脑袋,“我最恨的就是你这种偷下口的恶狗!” 首先是四个女孩两眼惊恐地看着周胜利,有两个身子往走在她们身边的男人身后缩,两个较为聪明的躲在了冼心兰的身后。 黃毛一个劲往后缩,是他把冼心兰约来的,生怕周胜利找他的麻烦。 卷毛的眼睛里也产生一畏惧的神色,对周胜利道:“我不喊人了,承认我输了。你先前提的要求我答应。” 周胜利指着冼心兰说:“把你的联系方式给她。” 卷毛从身上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了冼心兰,说道:“冼老师往后需要我出力的尽管差遣。” 一撮毛战战兢兢地走到周胜利跟前,苦着脸说道:“周老师,我不该暗算你,你帮着我把筷子拔出来吧。” 周胜利觉着对他的教训还不够,说道:“筷子堵住伤口流血少,我这会给你拔了,你不知多长时间才能到医院,血流干了你的命就没了。想要命就赶紧去找医院。” 说完,他带着冼心兰出了这家小酒饭。 他只顾自己在前面走,全没注意跟在后面的冼心兰看着他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在闪烁。 出了酒店,周胜利让黃毛他们先打了一辆车去医院,又拦下一辆车,问冼心兰:“你到哪里?” 冼心兰说:“我跟着你去拿演唱会门票呀。” 周胜利还没有反应过来,她说道:“刚才你说C级以下的票你不要,我等着跟你去拿C级以上的票呀。” 周胜利说:“L天王的演唱会后天举行,L天王和边 港助演的明星明天到,她们来到以后才能拿到票。现在没有。” 冼心兰欣喜地问道:“你是说你的票是从天王的助演 明星那里拿,你与助演明星熟悉,可不可以给我弄一张乔嫣然的签名,我看助演明星阵容里有她的名字。” 周胜利说:“没有问题,我的票也是从她那里拿。” 出租司机急了,“你们究竟去哪里?小两口有话回家 再说。” 周胜利道:“明天我让爱民联系你,你先回家吧。” 冼心兰不情愿地说:“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周胜利做好了两人的早餐,龙爱民把所有的复习资料带了过来。 吃着早饭,周胜利把他昨天晚上遇到冼心兰,被她带到酒桌上与人打起来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今天见到嫣然记着两个事:一个是多要一张演唱会门票,二是给冼心兰要一张嫣然的签名。” 龙爱民看着周胜利,意味深长地说:“这两件事尤其是第二件事容易,但我觉得我们的姐妹阵营又要多一个人。” 周胜利还认道:“别瞎说,没有的事。” 龙爱民说:“你想一想,从锦花姐起,所有被你救的女子都成了你的女人。” 周胜利辩解道:“她与你们几个不一样,我虽然算是救了她,连手也没拉。你们几个,救锦花姐时两个人都没穿衣服,我还抱着她控水。救你们几个……你都知道。” 他想起了凌月欣和沐洁,说道:“也有例外,省报你同学和她那个同事都是我救的,她们就不是。” 龙爱民道:“话不要说得太早,她们两个现在不是,往后难保不是。你想一想那天听说你被停职,她们两个我看着比我还着急。沐洁还不是当场就给冼心兰打了电话?” 周胜利否定了她的观点:“她们两个不会。因为我和你们几个都那样了。” 龙爱民笑道:“你以为救我们时给我们度过气我们就对你有了感情?别自作多情了。不说别人,就说我自己,可不是因为嘴唇与你碰了一下。那会儿在生死线上挣扎,碰一下没有多大感觉。” 周胜利问她:“那你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小技术员的?” 龙爱民歪着头想了想说:“最早对你是好奇、崇拜,你年龄那么小就大学毕业,还是双学士。再就是感觉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与你在一起天塌下来都不怕,有安全感。” 周胜利说道:“这就对了,她与我认识不是我救她,而是她帮我,与你们不一样。” 龙爱民道:“虽然认识的初始不一样,但她同样也对你产生好奇。好奇是一个女子喜欢一个男人的起点。再就是通过昨天晚上那件事,你在她眼里一定是大英雄,男子汉。” 她下面说的话更让周胜利差点气喷:“你不要以为我提这件事是给你打预防针,是要告诉你,我非常喜欢这个小仙女,不反对能与她成为姐妹。” 周胜利扭怩道:“我,我真没有那个想法,有你们几个,我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龙爱民道:“说正经的,过一会我给冼心兰打个电话请她过来吃午饭,饭后一同到车站接人,顺便把那两件事办了。” 周胜利道:“主办方肯定会去接机,到时候我们去酒店找她就可以了。” 龙爱民叹道:“一点浪漫都不懂,也不知我当初是如何登上贼船的。记住了,女人喜欢制造点小惊喜。” 周胜利说:“我不是不懂浪漫,是不想耽误你的时候,影响你复习。” 龙爱民道:“我们这次是对口专业,单位推荐报名,录取率接近百分百,你放心好了。” 早饭后,周胜利到附近找专业装饰队对房屋进行简单改造。 按照他与龙爱民的计划,六间北屋改成主卧,加上室内卫生间,东厢房为书房和客厅,加上一间客卧。西厢房为厨房、餐厅加一间客卧。南屋全改成藏书间,存放书籍和周胜利收集的旧家具。 周胜利给自己在京城预留的时间约三至四天,计划在他离开之间完成改造工程。 龙爱民则打电话给冼心兰,邀请她过来吃中午饭,午饭后一同到机场接明星,顺便说门票和签名的事。 冼心兰从头一天晚上就对他们二人的这个新家充满了好奇,加上有演唱会门票和明星签名的吸引,很爽快地答应了。 周胜利上午的工作就是筹备中午打算待客的饭菜。 距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冼心兰就到了。 出人意料的是,她是开着她们部门的车来的。 这辆车周胜利和龙爱民都见过,就是冼心兰与部门里的韩主任去临蒙采访时开的那辆。 冼心兰说,这部车子我申请了使用三天,换来的是半个版的舞台近距离演出照片的任务。 第326章 见到L天王 周胜利问她:“你们那个部门怎么也刊发娱乐性新闻?” 冼心兰说:“我昨天夜里回家准备了一个采访方案报到编辑部,娱乐新闻社会化,分析年轻人从崇拜英雄向崇拜明星转变的现象和原因。” 周胜利说道:“你这个问题提得好,一个社会由崇拜英雄向崇拜明星转变,不应当是一种趋势,应该引起人们警醒。” 冼心兰接着说道:“我们的采访车可以开到机场里面,主办方的接机车到不了里面,只能在出口等待。在演唱会期间,这辆车和我就归二位指挥了。” 说完了接机的事,冼心兰在龙爱民的询问下把昨天晚上在饭馆里的纠纷过程说了一遍。龙爱民数叨周胜利:“你就该把那个黃毛也教训一顿,昨天晚上的局是他组织的,事先准备了药,开始就没怀好意。” 冼心兰为周胜利开脱道:“爱民姐你是当兵的,对京城地方了解的少。他们准备的那种兴奋散,含药量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是把医院里一种镇疼的药片碾成了粉。这种药对病人有镇痛作用,对正常人能刺激大脑中枢,令人兴奋。” 周胜利也不知道还有这种药,问:“他们是在医院里买的?” 冼心兰说:“医院一般情况下医生也不给开。对那些癌病晚期、疼痛剧烈的,在医院业务领导的批准下可以少量开,只要给医院里分管这项工作的领导施点小恩小惠就能买到。” 龙爱民道:“地方上的事太复杂,我从小在部队长大,以后还是不离开部队为好。” 说到部队,冼心兰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提醒周胜利:“昨天晚上那伙人里面有个人好像与部队有联系。“ 龙爱民问周胜利:“你昨天晚上还得罪了部队上的人?” 周胜利说:“没有。” 冼心兰解释说:“昨天晚上有个把头发染成白毛的,说他的姥爷当年在东蒙打过仗,他的舅舅现在是东蒙省军区的司令。” 周胜利问龙爱民:“她不说我还忘了这事,你爷爷在京城?” 龙爱民一脸惊奇:“你不是知道吗?我爸是孤儿。” 周胜利说道:“昨天晚上的酒桌上那个白毛说他姥爷当年打仗时与他姥娘在东蒙结婚,生下了他大舅,也就是现在的东蒙军区司令。” 龙爱民生气地说道:“我爸是红军时期参军,在整个北方现在只有我大舅一家亲戚,这个白毛吹牛吹到了我爸身上。” 冼心兰的脑筋转弯很快:“你爸是东蒙省军区司令?” 龙爱民指着周胜利说:“我们家他常去。” 冼心兰说:“怪不得人说京城的侃爷能侃。周书记你昨晚上真沉得住气,人家吹牛都吹到你未来老丈人身上了,也不出来揭穿。” 周胜利道:“与他们这些人比社会关系丢人。” 龙爱民很严肃地对冼心兰提出更正:“你不能再叫他周书记。” 冼心兰面色为难地说:“叫习惯了,一下子改不了。再说他比我大,我也不能喊他小周。” 龙爱民道:“我一直喊他胜利哥,你可以随着我喊。” 冼心兰脸一红,“我喊不合适。” 吃过午饭,冼心兰在龙爱民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了一会。 下午,计算着飞机落地的时间,由冼心兰开车,三人去了机场。 凭着冼心兰所在媒体的影响力和冼心兰的记者证,她开的小车一直开进机场,停在了等待拉旅客的电车后面。 飞机落地后,在主办方的周旋下,机场对L天王的团队给予了特殊的照顾:所有明星、助理和保镖走在前面,在地勤人员的引导下走向接他们的专用电车。 周胜利、龙爱民和冼心兰站在着陆飞机到电车之间的半路上,龙爱民一身军装,英姿飒爽,分外引人注目,更是引得L天王一行人的热议。 下机时戴上大口罩、太阳镜的乔嫣然刚下飞机就看到了这里。 她拉着行李箱飞奔过来,老远伸出双臂,与龙爱民来了一个大拥抱,看着周胜利,满眼都是温情,甜甜一笑,用只有跟前三人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阿利哥,我想你了。” 周胜利说:“我们过来接你的。” 乔嫣然不客气地把手里的行李箱往周胜利手里一推,跑回她的队伍里先与一个与她一样戴着口罩、太阳镜的年轻男子说了几句。 那个年轻男子与她一道向周胜利这边走了过来。 乔嫣然对年轻男子介绍道:“我哥、我姐,我……” 她打算介绍冼心兰却又不认识,把眼睛看向龙爱民。 龙爱民用普通话告诉她:“你妹。” 她马上介绍道:“我妹。” 年轻男子摘下眼镜和口罩,向三个人分别抱拳施礼,对周胜利说了几句粤语。 乔嫣然翻译道:“他是说的客气话,感谢你的妹妹来为我助演。” 周胜利说:“你对他说,我们感谢他带你来京城演出,就说他在内陆期间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会尽力帮。” 这时,即便是不追星的周胜利也认出了他就是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L天王。 对L天王的招呼,周胜利和冼心兰均对他报以微笑,只有龙爱民习惯地行了个军礼。 L天王又粤语与乔嫣然交流了几句,然后客气地向三个人点头致意,回到了电车上。 乔嫣然说:“他夸我的亲人都很优秀,长得非同一般。” 我对他说:“我们父母的基因好。” 他不相信我们是亲兄妹。 她看着周胜利,“夸你高大威猛,有一付官气,夸爱民姐是威武天娇,俏丽女杰,夸这位妹妹仙气逼人,超凡脱俗。” 龙爱民向她介绍冼心兰:“胜利哥的知已,京城大报的记者冼心兰。” 对冼心兰介绍乔嫣然时很简单:“她的名头你都知道,喊她嫣然姐好了。” 自打乔嫣然往这边跑,冼心兰就断定乔明星与自己跟前这两个人关系非同一般。听她那一句糯得让人心化的一句“阿利哥我想你了”,感到他们像是久别的恋人,而她与龙爱民那深情地的拥抱又让她感觉她们又像是亲姐妹一般。 难道他们三人之间……她不好意思往下想了。 当龙爱民让她称呼乔嫣然“嫣然姐”时,她从没敢想自己与边港大明星之间距离这样近,但又觉得这样称呼起来有些暧昧。 乔嫣然对周胜利说:“还有一个行李箱拖运的,你们在出口处等着我。” 说完,她又返回了她的队伍中。 第327章 姐妹催婚 周胜利等三人把车开到航站楼前找到车位停下,然后站到了接机口。 等了老大一会,才看见重新又戴上大口罩、太阳镜的乔嫣然出来,手里推着的小车上摞了四、五个大纸箱。 周胜利接过小推车,随口说道:“你怎么搬这么多东西呀?” 乔嫣然道:“你不是让我给爱民带一套电脑、打印机来吗?我把复印机、扫描仪全套带来了。我没花一分钱,锦花姐说全是用公司的钱,也就是你的钱。只有一个箱子里是我给你们买的东西。” 龙爱民笑道:“你们谁买的东西我都要,反正我是最穷的。” 周胜利感觉自己与龙爱民和乔嫣然两个人谁坐在一起都会冷落另一个,对冼心兰道:“我带驾驶证了,你坐在副驾驶上指路,我开车。” 走在路上,龙爱民向乔嫣然讲了冼心兰去南洪县采访周胜利停职的事,最后提出,作为对她热心帮助胜利哥的报答,你要定要给办成两件事:一件是帮她搞一张演出门票,二是给一张你的签名。 乔嫣然道:“我那个行李箱里有L天王亲毛签名的十个碟,全归你处理。我在边港那边刚发行了一套碟,送一套给冼阿妹,那上面就有我的签名。阿妹如果嫌少,等会吃饭前,阿妹要多少我给签多少。” 车在新家门前停下,几人把箱子搬下来后,周胜利在书房里把电脑、打印机、复印机、扫描仪等安装好。乔嫣然说:“家里现在就缺一部固定电话了。” 京城已经开始允许私人安装电话,但必须有单位证明信。龙爱民的单位是军队,不好给单身的她开证明信。冼心兰自报奋勇:“我们单位允许个人家里安装私人电话,我在家里蹭公家的用,明天我去单位以我的名字开个证明信,把电话安上。” 她知道像周胜利这样的大老板,支付电话费没有问题。 吃过晚饭,冼心兰准备回家。 乔嫣然听到龙爱民安排她喊自己姐,也看到她对周胜利很关心,误以为她与周胜利已经突然了最后一层关系,挽留道: “你别躲了,我明天晚上演出怕被他给伤着,不能多陪他,你留下给爱民姐减轻一些压力。” 冼心兰虽然没有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但也隐隐觉得与男女之事有关,脸色绯红,嗫嚅道:“不是,我家里有事,明天还要去单位开证明信。” 龙爱民知道乔嫣然误会了,连忙解释:“她们两个还没有。” 这一解释等于把话挑明了,冼心兰的脸更红了。 冼心兰走后,乔嫣然一脸严肃地继续坐在饭桌前对周胜利和龙爱民二人说道:“我来之前,几个人——这次加上了锦花姐,商量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定个日子结婚。” 龙爱民连忙说:“不行。咱们姐妹都一样,不能我和他单独结婚。” 乔嫣然道:“你还是当兵的,这么一点法律观念都没有,你想让他犯重婚罪吗?爱民你别先急着拒绝,听我把那边几个姐妹的意思表达完你再说。” 龙爱民道:“行,你先说。” 乔嫣然未开口先已动情:“作为女人,谁不想找个男人风风光光地嫁了?但是,眼下来说,只有你可以光明正大地与他举行婚礼。” “先说锦花姐,她与她原来丈夫的家里有口头协议,她若改嫁她嫂子就回娘家,因此她可以在外面为原来的丈夫家生N个孩子,但就是不有明着改嫁。” “我和阿丹在边港发展,结婚就意味着演艺事业到头。那边的艺人,不论男女,没有敢官宣结婚的,当红天王和星后,连谈朋友都不敢公开,我两个也不能与他结婚。” “阿秀的阿爸说了,只要他从政,在内陆就不能公开他与阿秀的婚事。” “阿利哥这次出事把我们几个都吓坏了,他身边不能没有人看着,我们几个不能在他身边,只有爱民姐你最合适。” “看着锦花姐与他生的儿子,她们两个也想要孩子,爱民姐你也是女人,你就不想?你们这边有了孩子,阿秀的阿爸在那边能给想办法,你是当兵的,必须先有证才能生孩子。” 龙爱民道:“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我总是感到便宜都让我一个人占了。” 乔嫣然说:“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占?我们说好了,等到你们两个举行婚礼的时候,我和阿秀、阿丹都过来给你当伴娘,那场婚礼等于我们四个与他共同举行的。” 龙爱民点着头道:“这样行。我先与家里说一声,我爸妈那边没有问题,等我考过试,向组织上打个报告与他把证领了,咱们定一个大家都有空闲的时间举办婚礼,只是旅行结婚,我只能到江海那边,到深州和边港会受到限制。” 其实,早在周胜利昏迷期间,智愚大师也劝龙爱民与周胜利尽快结婚。她感到自己若说出是智愚大师的意思,别人会误以为自己假借他的名义想占正牌妻子的位置。 周胜利一直被无视,默默地听着,忽然插话道:“你们打算与谁领证结婚,不与他商量一下?” 龙爱民抿嘴一笑,“你若是不愿意,我们一同换人,别以为离了你,我们姐妹就没人要了。” 周胜利也连忙改口,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只要你们商量,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周胜利又问乔嫣然:“你明天的活动怎么安排?” 乔嫣然说,“我只能在这里呆到明天上午,下飞机时与那边说好了,明天吃过中午饭就把我送到演唱会主办单位包的酒店,下午与那边的演员一同彩排、走台,晚上演出。演出结束后连夜乘包机到江海,那边还有演唱会。” 龙爱民感叹道:“你们无黑无白,也不容易。” 乔嫣然说:“我们吃的是青春饭,生活快节奏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个时候,乔嫣然才打开周胜利安装电脑时没有拆的纸箱,里边全是她给龙爱民和周胜利,还有周胜红母子买的小用品。 这些物品中,半数以上是龙爱民的。她与乔嫣然商量道:“你送我的东西中,我挑一部分以你的名义转送给冼心兰可以吗?” 乔嫣然道:“已经送给你了,支配权归你。看来,你是下决习把她拉入我们姐妹当中了。” 龙爱民说:“我看出了,她是真心对他好,她的家族在京城人脉非常广,有她家族的扶持,将来对他的进步很有利。” 周胜利赶忙道:“你们不要为我想得太多。我虽然进了官场,在一个位置上并不盼着什么时候么进入更高的位置,而是想着干到什么样才能对得住把我推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才能让更多的人因为我在这个位置上生活得更好。” 龙爱民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明天嫣然还要保持好的精神状态,早休息,胜利哥你一定要小心,别让嫣然明天在舞台上的表现受到影响。” 第二天上午刚到上班时间不久,冼心兰开着车匆匆起来,进门就把报纸递给周胜利,“稿件见报了,你可能得回去了。” 第328章 胜利回归 龙爱民对周胜利被停职一直非常生气,任性地说:“你是被挤走的,不回去。” 冼心兰非常认真地说道:“爱民姐别使性子,稿件见报后在东蒙省和临蒙地区的上层会掀起很大风浪,领导们找不到他,会误以为他意志脆弱,经不起挫折,对他今后的发展不利。” 龙爱民朝乔嫣然一笑,说:“我说她对他很在意,你瞧是真的吧?” 冼心兰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一红,道:“我是旁观者清。” 周胜利一声不吭,把报纸上面的稿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说:“心兰你们做记者的真厉害,不看报纸,我都不知道是栾专员在对付我。知道是他对付我了,我也知道他是为什么,但不能对外说。同样,他记恨我又不能对别人说,只好乘着我昏迷的时候下手。” 乔嫣然远在边港,对周胜利这边的事更不放心,“为什么他对付你的原因不能说?” 周胜利道:“因为我只能是凭猜测。” 龙爱民当兵的性子直,道:“别兜圈子,屋里没有别人,心兰妹子做记者的善于分析,你把你的猜测说来听听。”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冼心兰听到龙爱民说“屋里没有别人”那句话,脸倏地又红了。 周胜利说他刚到市场管委会时在摊位招商时,当时还在临蒙小市担任地委委员兼书记的栾天乐的侄子看中了两个铺面,既打算要最好的铺面,又打算少花钱。 为此,栾书记先让办公室主任打电话、又让办公室主任上门,最后自己亲自上门施压,自己还是没有给他这个面子。 临走时,他对自己大加表扬。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侄子又登门明确表示化解矛盾,支持市场管委会工作。 后来,自己调到南洪县里工作,把这件事就忘记了。 我受伤清醒后回了一趟南洪,谢奕飞和陈志和都说我被埋到下面时栾专员曾提出放弃营救,是十里乡的同志坚决不同意才没有放弃。 听了他对整个过程的论述后,冼心兰首先肯定,栾天乐对他停职绝对是出自报复而不是失误。 他的意见在地委会上因为常清明的坚决反对而没有通过后,不分管干部的他,又打电话给南洪县委书记,假借地区***的名义,告诉他周胜利被停职,这足以证明他是有意为之。 他的分辩苍白无力,但真正要因此对他进行处理,这个分辩却又足可以中断证据链。 这就是他的阴险之处。 冼心兰告诉周胜利,只要与这个姓栾的或者他的亲属朋友有交集的事,你都要小心提防。 龙爱民不知不觉间展现出了她的指挥能力,“心兰中午在家里吃饭,下午拉着我们,先把我和嫣然送到她们包的酒店,我留下等着拿门票,我们两个也当一次歌迷。你把他送到飞机场,然后回来接着我。” 乔嫣然说:“你们不用走了,下午与我一起活动。我与心兰妹子刚见面晚上就走了,咱们姐妹多在一起亲热一会。” 冼心兰听着她们两个对自己虽然热情,但总有想把自己拉入伙的意思,而自己心里好像也巴望着加入她们的行列。 吃过午饭,临上车前,龙爱民送给冼心兰一只录音机和一台单反相机,说:“这个录音机是声控的,不说话它不工作,适合你们记者采访用,用电是交流、直流两用,很方便。这台相机是标准的进口货,你全国各地到处跑,需要一台高档相机。这都是咱们的大明星、你嫣然姐送给你的。” 冼心兰心里清楚,乔嫣然来之前还不知道自己这个人,这些东西是她送给龙爱民,龙爱民又转送给自己的,说道:“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乔嫣然在一旁道:“再贵重的东西与人相比就不贵重了,咱们姐妹的情义总比这些东西贵重吧?” 龙爱民道:“进口相机贵在税上,你嫣然姐从那边带过来这一台可以免税,不贵。” 冼心兰这才把东西收起,说:“谢谢两位姐姐。” 把龙爱民与乔嫣然两个放在酒店,冼心兰单独送周胜利到机场。 在路上两个人一直沉默着,即将到机场了,冼心兰才声音干涩地说:“那个栾副专员对你,还不会善罢干休,你要小心提防他。” 周胜利也同样嗓音不利落地说:“我知道自己的弱点,向来不防人,这次记住了。” 又过了一个红绿灯,冼心兰又冒出一句:“爱民姐家里的人都在部队,碰到事她干着急,工作中遇到这次这样的大事,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家里人都在地方上工作。” 这话如果是出自龙爱民的口,他一定会说:“不用,我能处理好。”但出自她的口,周胜利感觉如果那样说会太生硬了,情不自禁地“嗯”了一声答应了。 之后,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场景,也嘱咐她道:“不熟悉底细的人约的酒场轻易别去,要去也带着一个男同事。” 冼心兰也像他一样“嗯”了一声。 此后,两人再无话。 下车前,他掏出钢笔和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个传呼号码和一句话:到机场接我,对她说:“你回头给这个传呼号打上这句话,他是我的驾驶员。” 车到航站楼前,冼心兰停下车,忽然回头来,红着脸没头没尾地问了句:“嫣然姐,是不是也是你的……” 周胜利也红着脸点了点头,“是……” 回答完后就后悔了,对一个姑娘家承认这种事。 冼心兰脸更红了:“谢谢你信任我。我,我……” “我”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冷静下来发现周胜利已经拖着行李箱走远了。 她生怕忘了周胜利托付的事,在机场公用电话亭上就把传呼内容发了出去。 在临蒙机场出站口,出乎周胜利意料的是,来接站的竟然是谢奕飞和陈志和二人。 谢奕飞接过周胜利手里的行李箱,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如果不是顾及机场候机大厅人多,他早已向周胜利报告喜讯了。 果不其然,刚上了车,他就把一张报纸递给周胜利,“周书记,涂书记今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已经问了三回了。” “你也不知道我今天回来,如何回答?” 谢奕飞说:“我对涂书记的秘书说,周书记说他被停了职用不到秘书,没告诉我他到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陈志和道:“就得这样怼他才过瘾。不说别的,就说那天姓栾的打算不救周书记,他竟然不敢说个不字,幸亏十里乡的干部群众死活不答应。” 周胜利笑了几声,然后正色说道:“往后不能这样说话。你对涂书记态度,万一被他觉察到了,对你的发展不利。” 谢奕飞反驳道:“周书记,我感觉着,人必须有感恩之心,感恩两个字也不是挂在嘴上,就是要在行动上。平常嘴上说感恩,遇到了事把头缩到裤裆里,不是真感恩。您虽然批评了我们,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们两个也不会装孬种。” 陈志和开着车,猛地回头说了两个字:“就是!” 在县委办公楼下车后,周胜利与谢奕飞一先一后到了二楼他的办公室。 谢奕飞抱过来一摞文件,分成一厚一薄两份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说:“周书记,我把这段时间积压下的文件按轻重缓急分成两份,这份薄的是您先要处理的。” 周胜利说道:“先放在桌上,等我恢复工作再看,现在处理文件是违纪。” “你从来没有被停职过。” 随着声音,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329章 消除隔核 进来的人是县委***涂宗胜。 谢奕飞喊了声“涂书记”,自觉地退到了办公室外间,并关上了里间的门。 周胜利把涂宗胜让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坐到了另一个沙发上。 他还没有开口,涂宗胜先说道:“地委章书记上午打电话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批评我身为县里的***,竟然连组织程序都不懂,行署那边一个电话我就相信了。” 他没有说道歉二字,但话里面已经含着道歉的意思了,“胜利书记,那天我看出了你对我有意见。你对我有意见是对的,我把栾副专员的话误当成地委的决定。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地委从来没有停过你的职。” 周胜利也表现出一脸的感激,“感谢涂书记在我回来的第一时间通知我,请您转告地委领导,我会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原则,不闹情绪,干好工作。” 涂宗胜不提稿件见报的事他也不提。 涂宗胜离开后,周胜利开始阅批文件。 在众多文件中,最引周胜利注目的是由市总工会、妇联、团,县委、县教育局和文化局等联合上报的《关于建设县文化中心的报告》。 这个报告是他到南洪县第一次到分管部门调研时安排写的,文件下面注明除了上报县委外,还抄报了县财政局和规划局、建设局。 规划、建设和投资都是政府部门的事,周胜利不能抛开县政府自作主张。 他给县长姚文浩打了个电话。 刚报上自己的名字,姚文浩热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胜利书记伤好利落了?” 周胜利道:“好利落了,这不是打电话看看你在不在办公室,过去汇报工作嘛。” “过来我热烈欢迎,你和我之间没有什么需要汇报的。” 姚文浩难得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周胜利到了政府楼下时,姚文浩的秘书已经在一楼等候,姚文浩也站在办公室的门口迎接他。 两人一见面,姚文浩就伸出双手热情地与他握手,“这句话我憋在心里一直等着见到你再说:感谢你舍命救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周胜利道:“你用不着往心里去,在那会就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不会扔下不管。” 姚文浩把他让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沙发上,说: “你这话我信。但是你如果当时因为是因为他造成的井下坍塌事故而扔下他不管,没有人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也没有人能怪罪你,你并没有那样做,还因为救他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 既然姚文浩提到了他儿子姚飞熊,周胜利便问道:“飞熊他伤得重不重?” 到现在他并不知道姚飞熊的伤势,他还是从报纸上的文章中得知矿长姚飞熊被他冒死救出。 “飞熊说,你最后那一扔直接把他扔到了缆车旁边,他基本上没伤着。胜利书记,我感谢你不只是感谢你救了他的命,更感谢你把他给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周胜利对他这句话感到意外,“姚县长是说?” 他以为自己那用力一扔把姚飞熊的大脑给摔伤了。 “飞熊受到了你的感动,从矿井下面上来后四处筹钱把死亡的三个矿工的抚恤全部发给他们家中,另外还每人给了五千块钱的安葬费,然后主动到公安局投案自首。 他还对我说,在对他的处罚中我不要托人,他出来后继续承包那个,挣了钱继续资助三个死亡矿工的亲属,为自己赎罪。” “胜利书记,我已经五十好几了,有他这件事影响,我的政治生涯也就到此为止了。到了我这个年纪,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女听话,将来能在身边尽孝。” “飞熊不是个懂事的孩子,这些年做了不少错事。没想到我老了,他还能变好,虽然进监狱的教训太大了,但是我退休之前他能看着他出来、变好。这多亏了你。” 眼前的姚文浩,不再是那个飞扬跋扈的县长,而是一个盼着儿子变好懂事的老人。 周胜利安慰他说:“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飞熊的年纪和他这些年从事经营的经验,出来后在经营上也可以大有作为。临蒙批发市场上第一批的商户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找不到工作的劳改、劳教释放人员。现在,他们当中年收入十万、百万的都有。” 说完了姚飞熊的事,周胜利及时纳入正题,详细地说了设立县文化中心的事情。 姚文浩说:“那几个单位给政府的报告我看过了,让人大体匡算了一下,没有个百儿八十万的拿不下来。你是知道的,咱们县的财政是吃饭财政,每年的税收发工资都不宽余。若是拿出这么多的钱建文化中心,全县靠财政拨款发工资的缺口得三分之一。” 周胜利问道:“如果我们换个思维方式,采用三个一点,是不是就能减少大部分支出?” 姚文浩听着觉得有些新鲜,问:“哪三个一点?” 周胜利道:“咱们自己的事,自己首先得拿一点,第二个是到省、地财政要一点,第三个像钓鱼那样钓一点。” “你继续说,如何钓一点?” 姚文浩开始产生了兴趣。 周胜利说道:“工会、妇联、青年团和教委还有文化局这几个部门的上级业务部门都要求建专门的基地,我们这个综合文化中心建设中,每个上级业务部门都支援十万元左右,建成后,凡是上级业务部门拿到十万元以上的都可在中心门口挂上牌子,如工人文化工宫、青年文化宫、少儿文化宫、妇女文化教育中心、群众业余文化教育基地等,既吸纳了资金,还能提高中心设施的利用率。” “好。”姚文浩道:“各个业务部门支援个三、四十万、我们到省、地再争取个二、三十万,缺口还有三、四十万,这一部分我们再用原料、劳动顶一部分,需要财政拿的钱就很少了。” 他让秘书找到了上报县政府的那份文件,说:“我签给常务县长钱仁涛,以县委、政府两家的名义给上报文件的五个单位,加上规划、建设和财政等单位领导下通知开会,几条腿走路,尽快形成细的预算方案,然后该跑的跑,该要的要。” 嘴里说着,他在文件上签了字,交待秘书:“你拿着找钱副县长,我要说的话都签在上面了,让他配合胜利书记尽快落实。” 周胜利到南洪县数月来,首次与姚文浩在大事上意见高度一致。 第330章 预算处长 由于周胜利与姚文浩的意见高度一致,县里十多个相关单位参加的中心建设资金筹备会议召开得也很成功。 按照分工,各有关部门跑自己的上级业务主管单位化缘,县财政局到省、地要钱。 钱仁涛带着财政局长去了地区财政局,财政局长也不好得罪分管县长,但又不想多拿钱,耍了个滑头:“你们到省里跑,省里给多少,我给你们配套多少。” 分管副县长到地区财政局人头熟,给钱不给钱的都是好吃好喝侍候着,到省里就不行了。 一个省几十个县,下面还隔着地区一级,分管县长与省财政厅下面的副处长是同级,在处长面前级别没有人家高,权也不如人家大,自家先矮了几分。 财政厅的处长们手握财权,别说分管副县长,就是县长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钱仁涛到周胜利办公室约他一同去省财政厅要钱,周胜利说,“我虽然分管财政,与上级财政部门的领导都不认识,去了帮不上忙。” 钱仁涛说:“我不要你帮忙,只要你去给我壮胆就行。” 周胜利说:“咱是去要钱,不是打架,大不了是一分钱不给,有什么可怕的。” 钱仁涛嘴里呲溜呲溜直出冷气,“周书记你是没见过省财政厅预算处的处长皇甫高,他那个脾气太大了,你说什么话他都会训你,在咱们这些来自县里的干部面前,他的每一句话也都是训人的。” 周胜利不相信:“咱只给他说好话,他还能训你?” 钱仁涛道:“去年过年时县财政局去省城送礼,我带队去的,对他这个预算处长既送礼又请客,吃了一个小时的饭被他训了六十分钟。” 周胜利道:“他脾气大不与他打交道,绕着他,咱惹不起总该躲得起吧?” 钱仁涛叹了口气,“要是能绕过他,谁愿意去给他当孙子?他是预算处长,从省财政出的钱,不仅是下面地区和县里,就是省直部门到省财政厅要钱,也要经他的手过。” “行,我年轻脸皮厚,替你挨训。” 钱仁涛不放心地说道:“你年轻火气大,别到时候炸了就行。” 周胜利说:“我现在想的只是钱,只要能给钱,他用手戳着我头皮训,训一分钟给一万,只要不骂娘,我让他训一个小时也成。” 县财政局与省财政厅的预算处联系好,确定皇甫高在家,由周胜利和钱仁涛出马,带着财政局长去了省城。 他们此行共出动了三辆车。 一辆是周胜利的车,乘坐的是周胜利和谢奕飞。 再一辆是钱仁涛的车,乘坐的是钱仁涛和他的秘书、县财政局长三人。 第三辆车是县财政局的商务车,乘坐的是一名副局长、办公室主任和财政局预算科长,剩余空间填满了当地土特产。 财政局办公室主任还特地带了一部移动电话,路上与财政厅的预算处一直保持着联系,并按在算处的工作人员指定的酒店订了两个包间。 这两个包间,一个是请皇甫高本人,另一个是预算处其他人。 预算处总共五人,没有副处长,除了刚毕业分配的一个大学生,其余三位均称科长。 路上,周胜利接到凌月欣给他呼机发来的祝贺短信:“祝贺沉冤昭雪!” 周胜利知道她说的所谓“沉冤”是他被停职的事,中途休息时,周胜利借用财政局的移动电话给凌月欣回了个电话,对她的关心表示感谢,还与她开了句玩笑:冤是有点,但不沉。 听到她的话里带着醋意说沐洁帮了他的大忙,他心里肯定记住了她的好,忘了自己这个曾经睡在一个铺上的难友,怕她继续说下去被财政局的人听到了影响不好,岔开她的话说:“我现在与我们的常务县长到省财政厅争取资金,正在路上。” 凌月欣惊喜道:“你今天到省城,中午在哪里吃饭,我请客。” 周胜利说:“不用你破费,我们县里请省财政厅预算处的领导,就在省财政厅附近。” 凌月欣说:“我知道他们那伙人爱到那哪家酒店,我带一个人过去,你们把订的包间号发到我呼机上,由我带的人给结帐。” 她这样说话,周胜利不好说“你不用过来”,只好说,“我们定下房间号就发给你。” 在还电话的同时,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告诉财政局长:“省报有个女记者听我说我们去请客,她主动要求过去,还带一个人去结帐。” 财政局长说:“省报的记者到场是好事,她去就是帮忙,不用她结帐。” 他们赶到酒店时距下班还有十多分钟,不料进去后酒店吧台上说:“你们订的一号包间有人了,给你们调到二号包间。这两个包间除了号不一样外,里面大小、设施全一样。” 县财政局与周胜利同去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与吧台服务员争吵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先订下的包间你们怎么能随便换?再给换回来。” 吧台服务员说:“你硬让换的话换回来不是不行,就怕换回来后你们请的人不敢进屋。” 年轻人道:“什么人这么牛,换回来我们请的人不敢进屋?” 吧台服务员说:“在这里请客要好包间的都是请省财政厅领导的,订一号包间的电话是财政厅办公室主任打的,说他们***中午要请省领导。你们要***把包间让出来,财政厅的其他领导还敢进吗?” 两人的对话周胜利等人都听到了,财政局长对年轻人道:“绍光,咱们去二号包间。” 被他喊作绍光的年轻人为难地说:“我怕去二号包间皇甫处长会不高兴。” 钱仁涛说道:“吧台这位老师说得没错,若是知道咱们把廳长订的包间要回来请他,他真不敢进屋。” 自打五十年代后,国人之间的称呼普通用“同志”二字,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以后“同志”又有了其他的含义,南方分别用“先生、女士”尊称对方,北方不论男女普遍尊称“老师”。 财政局长说,“皇甫处长对出面陪他的人身份很挑,去二号包间的有两位县领导,加上我和绍光。绍光过去主要是倒酒倒水伺候局,他刚结婚不久,正准备要孩子,少喝点酒也好。” 钱仁涛给周胜利介绍说:“绍光叫刘绍光,是财政局预算科长,科班出身,很机灵。” 包间定下来,刘绍光到吧台选酒,吧台服务员说:“我听你说你们请皇甫处长,酒不用选,他只喝一种:三十年的茅台。” 钱仁涛恍然大悟般道:“我明白了,咱们年前那次请他用的是咱们从外面买的茅台,年数不够,所以他才老是发脾气。” 服务员说:“皇甫处长说他只习惯喝这一种酒,别的酒喝到嘴里咽不下去。” 周胜利心想:这个习惯是这个位子惯的。要他自己掏钱买,这种两千多块钱一瓶的酒他能喝得起? 皇甫高赴宴还基本算是守时的。 周胜利估算他很可能为了摆谱会故意晚到至少半个小时,没料到下班时间刚过了十分钟他就到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包间门口抬头看了看房间号,也不顾周胜利、钱仁涛已经在包间门外等候,板着脸训他下面的一个科长: “小王你是怎么与下面县里的同志沟通的,我从来只上一号包间你不记得了吗?” 第331章 卑鄙下流 被他呼为“小王”的男子与他年龄相仿,俯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县财政局长走到跟前,热情地招呼着:“皇甫处长,我们县委周书记、政府钱县长都在恭候大驾。” 随后把周胜利和钱仁涛介绍给他认识。 皇甫高拉着周胜利的手,拖着官腔说道:“是周书记呀,很年轻呀。在基层像你这个年纪混上副县级,难得,啊。咱们两个,啊,年纪相仿,啊,我比你稍高个半级,啊,正处。” 钱仁涛与皇甫见过几次面,还陪他吃过一次饭,此刻皇甫高把他晾在一边,似乎没有他这个人,心里很不痛快,见皇甫高在周胜利面前显示优越感,说道:“皇甫处长,我们周书记也是正县级。” “啊,是吗?那就更难得了。”随后感慨道:“咱们这些年轻领导干部呀,其实心里没有啥想法,可就些人就是红眼咱们进步快,老是在后面瞅咱们的不是,咱们不得不夹着尾巴,低调低调再低调。” 周胜利等人听了他的话都想骂娘:你他娘的非一号包间不进,非三十年的茅台不喝了,还低调。 说了这番话,皇甫处长才挨个与钱仁涛、县财政局长和刘绍光握手,“同志们辛苦了,在基层工作的同志们都不容易呀。” 周胜利坐主陪位,钱仁涛副主陪,财政局长和刘绍光一边一个。客人只有皇甫高一人。 皇甫高又开始挑刺了,“这个桌子坐十二个人,只坐了咱们五个,才冷清了。” 周胜利说:“还有两位马上就到。” 皇甫高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这谁好大的架子,还要我们三个县级干部等着。” 周胜利道:“要怪只惯你皇甫处长的名声太大。省报社的一位女记者得知我们来请您吃饭,主动要求过来一同陪您吃顿饭,认识一下您这位全省的财神爷。” 皇甫高又高兴起来,“省报记者呀?只要不是来搞舆论监督的咱们就欢迎。” 这时,谢奕飞拿着县财政局的移动电话进来了,“周书记,省报凌记者找您说话。” 周胜利接过电话讲了几句,关上后还给谢奕飞,征求皇甫高意见:“皇甫处长,凌记者说她那边还有个小事,晚过来几分钟,让咱们别等她们,等一会过来把误的酒补上。” 皇甫高说:“客随主便,听你的。” 周胜利瞅了钱仁涛一眼,钱仁涛立即吩咐:“报务员,上菜,绍光倒酒。” 刘绍光早已打开了两瓶三十年窖藏茅台的瓶盖,从皇甫高、周胜利、钱仁涛到自己的局长,给四个人面前的大玻璃杯每人倒了一杯,恰好把一瓶酒倒净,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两千多块钱一瓶的酒只倒了四杯,合一杯五百多,他真心疼。 皇甫高不乐意地指着他的酒杯问:“小刘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钱仁涛刚要张口,皇甫高一摆手,“叫他自己解释。” 刘绍光站起来解释道:“处长,我刚结婚不久,准备要孩子,医生不让喝高度酒,我用啤酒代替白酒,不过处长放心,我按比例喝,一点不会少。” 皇甫高脸上透出奸滑的笑,“在省城白酒和啤酒的比例可是一比八。” 刘绍光知道省城酒桌上普遍认可的是一比七,也不与他计较那一杯,“我听处长的。” 皇甫高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几口干一杯你也几口干一杯?” 刘绍光没有识透他这句话的含义,道:“我们喝酒向来是这样。” 皇甫高吩咐服务员:“找一个干净的盆来。” 服务员不知道他的用意,照他的吩咐拿来了一个洗脸盆大小的盆,说:“这个盆是准备盛鱼汤的,很干净。” 皇甫高把自己面前已经倒上酒的酒杯往旁边一推,对周胜利说:“周书记,这杯酒我暂时寄存在一边。” 又喊服务员,“找两个大一些的玻璃杯过来。” 服务员拿来两个大约可以盛四两白酒的玻璃杯子。 皇甫高指着一个酒杯,“把这个杯子倒满白酒。” 服务员倒酒时,他还在一边指导:“要倒出手表蒙子来。” 当地人把手表上面的那层玻璃称为手表蒙子,倒酒倒出手表蒙子意思是酒必须在酒杯口的上面凸出来,酒还不能往外溢出一滴。 服务员经常被客人这样要求,而且酱香型的白酒较其他香型白酒更容易倒出这个效果。 服务员倒完后,他又要求服务员:“按这个酒杯里酒的数量倒满杯。” 服务员按照他的要求倒啤酒,但啤酒泡沫多,酒杯里的啤酒超过容量的百分之七十后,泡沫就溢到杯外面。 皇甫高说:“你倒啤酒的水平太低,我给你做示范,你好好看着。” 他一手拿着啤酒瓶,一手拿着啤酒杯,把啤酒杯倾斜到大约四十五度角,说道:“倒啤酒记住了八个字的诀窍就可以把酒杯倒满。” “这八个字是‘歪门斜道(倒),卑鄙(杯壁)下流’。” 倒了满满一杯后,他把酒杯里的啤酒全部倒在了盆里,对服务员说:“你按我说的要领慢慢倒,加上我倒的这杯,总共量出八杯倒进大盆里。” 服务员一时掌握不住要领,而皇甫高要求的标准又高,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按皇甫高的要求在盆里倒了满满八杯啤酒。 八杯啤酒已是三瓶多,加上服务员掌握不住要领撒到杯外面的,再加上冒出的尖,用了四瓶啤酒还多。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倒酒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凌月欣已经开门进屋。她的后面还跟着张子聪。 看到张子聪,周胜利才想起来,财政廳长是他的父亲。 他刚张口准备打招呼,两个人在背后向他摆手。 皇甫高说了声:“大家都看着”,弯下腰,在嘴唇接近酒杯时用力一吸,把凸出杯壁上面的酒全吸到口里,然后含着酒杯又吸了一口咽下去,伸出一只手端起酒杯,慢慢把杯里的白酒分几次全部喝到口里咽下,喝到最后,滴酒没剩,然后把酒杯口朝下,一滴酒也没有滴出。 这整个过程,他喝了许多口,也咽了许多次,但是手始终端着酒杯,也没吃一口菜。 喝完杯里的酒以后,皇甫高夹了几筷子菜吃到腹中,把酒压了下去,然后两手端着大半盆啤酒递给刘始光,说道:“按我的喝法,一口气把这八杯啤酒全喝下去。” 刘绍光说:“这八杯啤酒我保证全部喝光,像你那样一口气喝下几两白酒还可以,可是三斤多怎么能一气喝下去?” 皇甫高说道:“一比八是规矩,我怎么喝你就怎么喝是咱们两个讲好的,我可不是以官大欺负人。你不喝也可以,我不会把国家的钱批给不讲信誉的地方。” 第332章 党校通知 听了他后面的话,刘绍光心一横,“我喝!” 皇甫高拦着说道:“我们可讲好,第一,不是我逼着你喝的,是你自己要喝的;第二,要像我这样,一滴不往外洒,有一滴流到嘴外边就是没喝光。没喝光就是不讲信誉。” 张子聪不再躲在后面了,站到了桌子跟前,“皇甫你又用这招损人。” 皇甫高被张子聪揭得面上很不自然,“子聪别瞎说,我们两个是周瑜打黃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张子聪道:“你那一套别人不熟悉,是你先挖好的坑别人看不见,等到看见了已经抽不回来身了。你这招用在别人身上我不管,用在我胜利兄弟身上我可不答应。” “你哪个胜利兄弟?” “他不是专门来请你的吗?我推了好几个场跑过来陪你,够不够味?” 他又对两手端着盆的刘绍光道:“兄弟别听他的,一比八的标准我不给更改,你慢慢喝。” 周胜利也劝他:“绍光,身体要紧,孩子要紧。” 刘绍光苦笑道:“周书记,几十万呀,不能砸在我手里。” 他两手捧着盆,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灌,但又十分小心地控制着速度,不让一滴啤酒洒出来。 周胜利两只眼珠血红,低声劝他:“绍光,要钱的路有很多条,这边不行我再想办法。” 刘绍光将口中的啤酒咽了下去,说了声“行”,又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 此刻,屋里静得只有刘绍光咕咚咕咚吞咽啤酒的声音。 ……过了许久,刘绍光终于把大半盆啤酒喝进了腹中,他也像皇甫高那样,把盆底朝上用力控了控,一滴啤酒没有滴出来。 此时他的脸已经红得发紫了,钱仁涛急忙劝他:“吃几筷子菜压一压。” 他努力地摆了摆手,没敢说话,生怕一张口咽下去的啤酒会喷出来。 周胜利把张子聪拉到副主宾位置上,对服务员道:“给这位领导倒酒。” 又问凌月欣:“月欣喝白酒还是啤酒?” 张子聪抗议道:“胜利你见色忘友,不对?” 周胜利问?“我怎么不对了?” “你叫我领导,叫她月欣,小心我给爱民同学打小报告,说你们两个有一腿——我忘了,你们被关在窖井里,一年不放你们,孩子就生出来了。” 凌月欣气得拿筷子掷张子聪。 周胜利伸手接过飞在空中的筷子,“你还没回答你喝什么酒呢?” 凌月欣道:“当然是白酒了,凭什么你们喝茅台,让我喝啤酒。” 各人面前都倒上了酒,周胜利刚要开口,张子聪拦下说:“慢,我先说两件事。” 他对皇甫高说道:“皇甫你刚才一口喝下了小半斤,我知道你后面的本事不大了。这一杯你到吃饭前喝光就行,不再给你倒酒了,几千块钱一斤的酒喝吐了挺可惜的。” 皇甫高也不敢再呈强,“还是光屁股一同长大的兄弟了解我。” 张子聪对刘绍光道:“我看着你的酒劲下去了,把你们带来的报告拿给我。” 刘绍光出去很快拿着报告回来了。 张子聪把报告往皇甫高面前一递:“我兄弟今天来就是办这件事的,没喝酒前乘着头脑清醒,按里面申请的数字,先把字签了。” 皇甫高不情愿地在报告上面签着自己的名字,钱仁涛和财政局长互相对望了一眼,都似乎在说:报告还有这样申请的? 皇甫高把签完字的报告还给张子聪,说:“我签了不算数,还有你爸那一关。” 张子聪把报告往自己衣兜里一塞,说:“胜利上次来省城没进我家,老爷子还生他的气,等一会我带着胜利到一号包间给老爷子陪个不是敬杯酒,顺便让老爷子把字给签了。” 现在,周胜利才开始以主陪的身份做酒桌上的开场白,不过,开场白的内容已经变成了感谢:“感谢皇甫处长、感谢子聪和月欣。” 该在处一级办的事已经办完了,周胜利感觉到自己感谢的话也是很干巴。 他的三杯酒(实际上是三口酒)的过场走过后,张子聪一拍周胜利的肩膀:“你和月欣跟着我去给我家老爷子敬杯酒去。” 皇甫高说:“你们去吧,刚才喝得太猛,我们正好说一会话等着你们。” 三人出来后,张子聪对酒店服务员说:“你去把一号包间的华达主任叫出来。” 华达是省财政廳办公室主任,跟着服务员刚一出门看到了坐在大厅内沙发上的张子聪三人。 张子聪把凌月欣和周胜利二人向华达作了介绍:“这位是我中学同学、省报记者凌月欣,这位是我兄弟、南洪县副书记周胜利。我带两位过来是我兄弟县里建文化中心缺百十万块钱,他们向省财政求援六十万,预算处已经签字同意了,你先审,审过后拿给老爷子,让他给签了。我和我兄弟在这里等着。” 华达拿着报告走进包间后,张子聪给周胜利介绍皇甫高的基本情况: “他家老爷子是现任省,政协的副主,席,他和我哥、我姐他们一般大,从小在那堆人里学习就拔尖,前两年又上了干部学历班,拿了个大专学历,回来碰上机构改革,他是当时财政厅里的年轻科级干部中唯一一个有大专学历的,直接提为正处。” 周胜利道:“他是有傲的资本。” 张子聪道:“他管的预算处权力大,从省到县好多部门都求着他,把他供得不知东西南北。他这个人心眼小,会记仇,往后有事绕不过他那个处,你就找我。我家老爷子与他家皇甫伯伯多年交好,他怕我家老爷子。” 周胜利为他的热情所感动,连声说:“谢谢,谢谢。” 凌月欣说道:“该说谢谢的是他。你不只是给他推荐了一个优秀经营管理人才,还给他推荐了一个好媳妇。” 周胜利探询的瞅着张子聪,“真的?” 张子聪点了点头,“在南洪县第一次见面我就看上她了,她过来之后我每天给她送鲜花。起先,她担心我们家里看不起她这个农村人,我让我妈偷偷地去看了她一回,我妈也看上了她,还要我与她把亲事定下来后把所有经营的项目全交她管,扎实地在单位干工作。” 周胜利向他伸出手:“祝贺你抱得美人归。” 张子聪一脸坏笑,看着凌月欣说:“我没有可值得祝贺的,倒是你,我们班里的两朵班花,被你抱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在等着你抱。” 凌月欣羞红着脸否认道:“谁等着他抱的?” 正说笑间,华达笑吟吟地拿着报告出来了。 看脸色,张子聪就知道他把事情办成了,迎着他走过去,“谢谢华哥。” 华达说道:“你不用谢我,老爷子签得快还是因为周书记本人。” 张子聪问:“怎么回事?” 周胜利和凌月欣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华达。 华达解释说:“张廳长今天中午请的是省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我给张廳长说子聪的朋友,老爷子开始还生气说子聪正事不干,成天交的都是狐朋狗友。子聪这可是老爷子的原话,不是哥编的。” 张子聪说:“这句话我在家听了无数次了,是他说的。” 华达接着说道:“我说了周书记的名字。组织部的那位副部长听到名字后夸周书记年轻能干,为救人被埋到了坍塌的矿井下面,最近中组,部专门对他进行考察,计划列入省,部,级后备干部。” “张廳长听了副部长对周书记的介绍后说,我也觉得子聪这半年多改变了好多,不再以前那术吊儿郎当了,原来是交了好朋友。对上级组织上都认可的人,我也得支持一把。他老人家就在报告上签了名字。这个报告我负责向有关处室转。” 周胜利谢了华达,与张子聪、凌月欣屋又陪着皇甫高喝了起来。 有张子聪在场,皇甫高的傲气使不出来,再加上周胜利他们已经实现了目标,心情都很轻松,酒桌上其乐融融。 由于在省里得到的拨款远远超过预期,加上地区财政局和相关部门的资金,文化中心建设工程如期开工。 中组,部对周胜利的考察使地、县领导们意识到,周胜利将来一飞冲天,已经势不可挡。 栾天乐在高层领导会议上,被上面的领导数次点名,背着个处分提前退休。 小道消息传,姚文浩将去县人大,周胜利接任县长,甚至还有传出,他可能要越过县长,担任县里的***。 就在这里,一纸周胜利到省党校参加为期三个月学习的通知书从省党校发到地委组织部。 第333章 入学报到 周胜利是先接到常清明的电话,后见到通知书的。 常清明在电话上说:“你提拔县级干部前没有进过党校学习,当了县级干部这几年也没有去。不过你这次不是去补课的,参加的是廳级后备干部班,你在班上不仅要认真学习,更重要的是广交朋友。不出意外的话,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将来要走到廳级领导干部的位置上。” 周胜利说:“我记住了。” 常清明又告诉他:“张大伟就任南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公示期已到,近日就要去上任,你有什么要嘱咐的在电话上说吧,估计他上任前你就得走了。” 结束了与常清明的电话后,周胜利马上与张大伟通了电话。 张大伟在电话上说:“又有可能跟着你干工作了,我很激动,我媳妇也说你是我命中的贵人。本来应该我先给你打电话,但我的公示期明天才到,组织还没与我谈话,我怕这期间再出现什么意外,就没给你去电话。” 周胜利说:“正常情况下组织上与你谈话后再通电话,但现在是特殊情况,我接到去省党校学习的通知,后天报到,不能等到你上班了。” 张大伟马上说道:“你又要进步了?提前祝贺了。我去那边的工作你有什么要嘱咐的?” 周胜利说道:“南洪人的特点是江湖习气特别严重,从民间到机关都喜欢结拜,公安机关尤其严重。根据我这小半年的体会,江湖习气重有它的两面性,好的一面是南洪人重恩重义,不好的一面是往往会以情代法,以义代纪。” “公安那边自成小路出事后,政委迫不急待地安排人,让我给制止了,现在是各人分管的各人抓,没有人揽总。城关派出所所长是我口头任命临时代理的,现在的实际身份是十里乡派出所所长。你去后观察一段,如果认为人品行的话,上报他为局党委成员。” “还有就是我的驾驶员陈志和,现在公安局那边闲挂了个保卫科副科长。我这次学习,学校不准带车带秘书,我想让他回公安局。这个人你也了解,很忠诚,但缺乏心机,当不了大任。” 张大伟说:“我本来想带着李中华过去的,中华说他公安基础知道欠缺,报考了公安大学的干部本科班,考试已经通过了。” 周胜利道:“他的想法是对的。既然热爱,就要力争做到最好。” 虽然距报道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周胜利还是把家从招待所搬到了县委家属院。 当天下午,他忙活着收拾在招待所的东西,在陈志和、谢奕飞和梁冰云的帮助下搬到了新家。 临蒙那边租的房子到期,第二天他去临蒙城里把少部分家具租车运到了南洪,由谢奕飞和梁冰云负责接收,剩余的大部分,包括古籍、字画等,拉到了长途车站托运到京城家里。 古字画虽然值钱,但他舍不得脱手。 下午,陈志和把他送到了省党校。 党校大门口竖了一个牌子,上面贴着一张红纸,纸上画有寻找新学员报到处的路线图,还有一行字:送学员车辆莫进。 周胜利让陈志和开车回去,自己背着行李包,推着行李箱,按照路线图指的线路,找到了报到处。 周胜利是在规定的报名时间截止前二小时到报到处的,应当是报到入校较晚的。 报名处的办公室里有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男的在四十岁左右,女的二十多岁。 周胜利敲门进屋后,很礼貌地说:“两位老师,我是来报到的。” 男老师抬眼看了看他,又垂下了眼皮,“让本人来。” 周胜利没有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把《入学通知书》和地委组织部给开出的《学员入学介绍信》递了过去,再次说道:“老师,我是来报到的。” 男老师脸上现出了不悦,加重语气说:“让本人来!” 周胜利犹豫了片刻,第三次喊了声:“老师!” 女老师不耐烦了,“你听不懂中国话吗?” 周胜利对年龄明显比自己大的男老师保持尊重的态度,对这个年纪不比自己大的年轻女老师就不那么客气了,“怎么?我说的也不是外语。” 这就明显带着准备吵架的意味了。 女老师没料到周胜利会反呛自己,加快了语速对周胜利呛白起来:“沈主任说得很明白,让领导同志本人来报到处。学校在入学通知书的入学须知上写得十分明确,学员入校不准带车辆,不准带秘书。” 周胜利两手一摊,“我是自己来的呀。” 女老师气得小脸煞白,嘴唇直哆嗦,“学校规定的是领导本人,你打算来参加学习,回单位好好干个十年八年,干到了正县级再来。这回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周胜利明白了,她是见自己年轻,怀疑自己是驾驶员或秘书冒充,又从身上掏出了身份证,连同《入学通知书》和《学员入学介绍信》一起递给她,“我就是周胜利,如假包换。” 女老师接过身份证,一字一句地念道: “周胜利,男,一九六0年十月十六日出生。一九六0年,还不到二十七岁,你、你怎么出生这么晚?” 她惊讶地问道。 男老师垂下的眼皮也抬了起来。 周胜利被她问得哭笑不得,说道:“这个问题,你得问我娘。” 女才师知道自己惊讶之下,问得确实不妥,说了声:“对不起。” 她又接过《学员入学介绍信》念道:“周胜利同志,二十六岁,南洪县委副书记,正县级。” 男老师从女老师手里接过《学员入学介绍信》认真地看了看,摇头道:“现在官场奇葩多,二十六岁正县级。你什么学历?” 后面的话是问周胜利的。 周胜利知道他从怀疑自己的身份转向了自己职务的正当性,回答得不像平常那样谦虚:“我是本科,三个专业的学士。”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已经相信了他的身份,着手给他办理入学入续。女老师心里却给他扣上了吹牛大王的帽子:二十六岁就是正县级,还三个专业的学士,在娘肚子里就上学吗? 周胜利拿到了学员证、住宿房间钥匙,买了饭菜票,作息时间表和课程表等。 女老师这才指着男老师介绍道:“这位沈枕老师是党校教务副主任,兼着你们这期后备干部培训班的班主任,我叫季瑶瑶,在培训班做沈主任的助理,主要是为为沈主任和学员们跑腿。” 周胜利辞别了两位老师,背着行李,拉着行李箱找到了学员宿舍楼302号,打开了房门。 这是一个双人房间,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两把椅子、两把暖瓶、两个脸盆,还有一个小电视柜,一台十四吋的彩色电视机。 看来廳级后备干部在党校的住宿条件还不错。 一张床上已经放上了行李,只是没有见人。 周胜利把自己的行李在另一张床上铺开,掂了掂,暖瓶是空的,提着两把空暖瓶去开水间打来了开水。 看着手里的课程表,周胜利有一种亲切感,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 党校生涯从现在开始了。 第334章 “公子哥”现象 入校第一天,报到以后学校没有安排事情,室友也不在,周胜利给龙爱民的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过去看看二位老人。 林洁如没问他来省城干什么,只是告诉他,到家里吃晚饭。 周胜利知道龙司令两口子爱喝他们家乡的酒,到商场买了两瓶茅台提着进了军区家属院的首长宿舍区。 听周胜利说他参加的是后备干部培训班,老两口都十分高兴。 人,无论官职大小都一样,盼着儿女有出息。在他们眼里,周胜利已经是他们的女婿了。 林洁如先担心地问了周胜利的伤情。 他们已经从报纸上看到周胜利被埋到井下和停职的事,也从电话里详细询问了龙爱民,得知他身体没有留下后遗症,但见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长问短。 问完了伤情,话题就转入了两人的婚事。 对婚事,现在周胜利有回答的底气了,“前几天我们两个商量过,等爱民参加完研究生考试,她就给您二老商量,再向部队打报告。” 林洁如听到了两人开始谈论婚嫁了,心里高兴起来,当着周胜利的面给龙爱民打电话,告诉周胜利参加后备干部培训班,此时就在家中,然后问她考试的时间。 龙爱民奇怪起来:“你打听考试的时间干什么?” 林洁如说:“考试结束后准备你们两个的婚事。” 龙爱民撒娇地说:“你告诉他,别净想美事,我没打算结婚。” 林洁如当然知道女儿说的不是心里话,说:“我不给你们当传话筒,你自己对他讲吧。” 龙爱民在电话里与周胜利讲了一会情话,突然说道:“不说了,大门那边有动静,可能是心兰来了。” 周胜利问她:“她,常来吗?” “她是谁?” 龙爱民咯咯笑着:“现在家里有她一间屋,她经常借口过来用电脑、打印机、扫描仪,我知道她是想通过接近我好接近你。我告诉她我一人住这个院子害怕,让她来与我做伴。你别告诉我妈,我对她讲与我做伴的是一个与我一同考试的战友。” 周胜利放下电话后,林洁如用埋怨的口气说道:“爱民在电话上说你在她将来读研的大学附近买了院子,她读研可以不用住校,你不能这样惯着她。” 龙司令也警告他说:“你不是个投机钻营的人,年纪轻轻走到这一步,要知道珍惜。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各种物质上的诱惑比前几年多,制度内防范干部贪腐的篱笆没有扎起来,但个人要有个底线,想当个好官在经济上别犯迷糊。” 周胜利明白龙司令担心自己在经济上面犯错误,给他交了一些底: “我在北京买房子的钱是我在农作物专用肥方面的几个专利的收入,受国家专利法的保护。我在乡里工作时把这一块的收益全部救助了本乡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的学生和孤寡老人,买房子的钱是离开乡里以后的收益。” 林洁如问他:“听爱民说你们家里在深州的企业也有你的股份?” 周胜利道:“我很幸运,龙山下面的潜龙洞在水下的洞口被我发现了,进去探洞时发现了大量的银元、金砖和首饰,根据当地传说都应是土匪留下的东西。” “前几年我哥下海没有资本,我把银元和金砖给他让他卖了作本钱,没想到他在深州那边把企业做大了,我们讲好哥俩按四六股份。” 龙司令满意地说道:“你有了来钱的合法路子,只要不太贪婪,就不会因一点小钱犯错误,我也放心了。这几年军队里有些高官的孩子把自己当成公子哥,在外面做了许多出格的事。” 周胜利被称为“公子克星”,他总感觉自己冤枉,不是自己想去克“公子”,而是“公子哥”们碰往他枪口上撞。他现在也一直为“公子哥”现象所困扰,听龙司令提到公子哥,也想听听这位未来岳父在“公子哥现象”上的高见。 “公子哥现象在地方也很严重,据我了解,这些公子哥之所在无所顾及,其实与父母的骄纵飞不开。龙伯伯,您是从战争年代走出来的,了解上一代人的想法,您说您这一代人的子女们为什么会出现公子哥现象?” 龙司令的身边有些老战友、老部下的儿女以“公子哥”为荣,而他们的父辈也认为自己掌有权力,孩子就该高人一等,他既看不惯,又不理解。 当年他们拚命、流血,想的是将来建设一个人人平等的新世界,没有谁想着让自己的后代成为人上之人。仅仅在几年前的南国自卫战中,牺牲的高级将领的孩子达十多个,这些孩子哪一个只要是父辈一句话都可以避免上战场。 但仅仅过了几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他百思不解。 他虽然多年身处高位,但文化基础不高,没有把看得到的东西上升到理论高度的能力。 周胜利提到了“公子哥现象”,让他心里豁然明亮。面对着未来的女婿,他不是以领导和长辈的身份对下级和晚辈训话,而是第一次以平等的姿态与周胜利探讨他所提出的“公子哥现象”: “现在社会安定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中有些人总觉得现在的安定社会里自己有点功劳,为种想法到了他们孩子那里被无限放大,有点功劳变成了老大功劳,下一代也错误地认为天下是我们老爷子打下的,我就该享受。” 周胜利点头道:“有些年轻人是有这种想法。” 龙司令又说道:“我们当年喊的是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社会,其实只是一个目标。现在想来人人平等并不是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比如原始社会就人人平等,但咱们今天谁愿意回过头去过那样的日子?” “所以人人平等了还不行,社会还要向前发展,总设计师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行了,要交到你们这一代手上。你们不是坐老子打下的天下,还要把老子打下的天下建设好。” “当然,国家要继续保持安定,不能离开我们这些当兵的,要有人保卫这个社会。志军和爱民他们就是为国家守门的。” 周胜利听着龙司令的话,感到心中原来模糊的概念渐渐清晰,这个社会,这个江山是老一辈人流血牺牲打下来的,在一些人看来,打下来就是自家的了,所以他们自认为是这个社会的主宰。但在更有远见的人看来,这个江山是要还给全社会的人,仅仅还是不行的,就像龙司令说的,不是平等受穷,还要建设好,平等富裕。 孰知一次礼貌性地拜访,一场翁婿间的闲聊,竟为周胜利党校结业时的论文奠定了基础。 第335章 又被误会了 在龙爱民的家里吃过晚饭,周胜利说明天早上还要跑操,坚持回学校住。 龙司令与周胜利交流得投机,竟然破天荒主动提出派车送他回党校。 军区小车把周胜利送到省党校门口,门卫一见是军车,连问都没问就抬杆放行。 小车直到周胜利他们的学员宿舍楼前才停下。 还没有到熄灯时间,许多人还在院子里聊天散步,看到从军车里下来一个年轻人,直接进了学员楼,纷纷议论: “学员的车不准进党校大门,他的车怎么能进?” “你没看见吗?那是军车,军车在路上交警都无权拦截。” “他是谁?很年轻,肯定不是学员?” “不是学员怎么进了学员宿舍?” 一个女子声音像是揭穿了谜底一样有把握:“一定是哪个学员的司机坐着他在部队上的哥们的车过来给他的领导送东西的。” “你怎么断定司机而不是秘书?” 问话的也是个女子声音。 原先的声音又响起:“人说胸大无脑,你胸也不大呀。一孕傻三年,你一定是怀孕了。” “别说无用的,快说你是怎么断定的,说不清楚你这个女诸葛的名号别叫了。” “很简单,现在领导人的秘书都是大学毕业生,只有司机才会是部队上回来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的司机就是部队上回来的。” 这些对话周胜利都没有听到,他进屋后见室友的背包还没有放开,乘着没人练了会功,然后上床休息。 党校作息时间与大学基本相同,早上六点吹起床号,此时周胜利已经在操场上练了半小时拳、跑了半小时步了。 学员们起床后,有的在操场上散步,有的练太极。有几个青年教师打蓝球,周胜利加入了进去。 凑齐了十人后,便开始了比赛。 那九人是党校教师,互相都知道水平高低,擅长打的位置,只有周胜利一人是生人,分球队比赛时分得两方实力相差无几。 比赛刚开始不到十分钟,双方队员都感觉到周胜利球技高超。 一个老师试探地问他:“你打过专业比赛?” 周胜利说:“上大学时,我们校队打进过全国大学生联赛的前八。” 七点半早饭,他们七点结束,纷纷约好,明天六点操场见。 学员宿舍里没有卫生间,每层楼有一个共用的洗刷间和男、女厕所。 出了一身大汗,扒光膀子洗上一洗,周胜利感觉到浑身轻松舒畅。 他洗完后端着脸盆往外走,迎面碰上两位女子端着盆往里进。 两人均三十五、六岁左右,一个身材纤细高挑,长发披肩,杏眼柳眉,嘴角上挑,按相谱上说标准的狐狸相。另一个身材短小,胖瘦适中。 两个人的共同特点有两点:一是会保养脸,均皮肤细嫩,像二十多岁一样。二是会保养乳,均胸部丰满、坚挺,好像地球引力对她们不起作用。 擦肩而过后,周胜利听到后面两个人的说话声: “昨天晚上军车送来的那个小伙子,一夜没走,不会与他们领导是‘同志’吧?” “在球场上打球的时候我就认出他了,不会是‘同志’的,在咱们国家哪有那么大胆的‘同志’?” 周胜利听了感到莫名其妙,咱们不都是同志吗,又有什么大胆小胆的。 吃早饭时,周胜利在食堂里又碰上了这两位女子,他知道是自己的同学,主动与她们打了个招呼,然后端着碗盘去找空桌子。 “周胜利同学,别找了,这边坐吧。” 周胜利寻声看去,是昨天报到时见到的女老师季瑶瑶,她一人坐在一张空桌前也是刚打来饭,正在擦拭着椅子和桌面。 女同志就是不怕麻烦,周胜利心想,食堂桌椅比自己实习时在外面的土坎上吃饭干净多了。 他端着饭菜过去,“季老师早上好!” 他依然按照在大学时的习惯与老师打招呼。 打过招呼,他把碗盘放到饭桌上,刚要坐下,季瑶瑶忽然拦住他,“别先坐。” 她从身上掏出一块迭得方方正正的餐巾纸,在周胜利打算坐的椅子上反复擦拭,然后才说:“可以坐了。” 周胜利先说了声“谢谢季老师”,才坐了下来。 那两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打了饭往这边来,季瑶瑶向她们招了招手,“苏阿姨、訾部长,这边坐。” 两个人端着饭菜往这边走来,前面的那个细高身材的女子道:“瑶瑶,在党校你是老师,我是学生,喊名,不能叫阿姨。” 季瑶瑶道:“从小喊姨习惯了,喊您名字有一种回家就会挨打的感觉,要不,我也像喊訾部长那样,叫您苏部长吧。” 两个人放下饭碗,也像季瑶瑶先前那样掏出纸来仔细地擦着椅子和面前的桌子。 季瑶瑶见周胜利与两个女子只点头不说话,问:“你们还不认识吧?” 周胜利说:“见过面。” 季瑶瑶对周胜利说道:“这两位都是大学的宣传部長,我苏姨,苏部长叫苏灵珊,是东蒙师专的宣传部長,这位是訾菲亚,你的老乡,临蒙师专的宣传部長。” 随后,她又给二人介绍周胜利:“周胜利同学,一九六0年十月出生,南蒙县委副书记,正县级干部。” 苏灵珊、訾菲亚均吃惊地看着周胜利,苏灵珊竟然脱口而出:“你也是来学习的?” 周胜利幽默地说道:“惊着二位了。” 季瑶瑶说:“惊不惊的,本期学员中,你占了两个第一,不过都是倒数的:年龄倒数第一,三十岁以下的只有你一个;职务倒数第一,实职副县的也只有你一个。昨天连我们沈主任都感到奇怪:廳级后备干部培训班,你这个实职副县级干部竟然能参加。” 苏灵珊属于说话不善于转弯的那种,“周书记,你不是哪个高级,领导干部子弟吧?” 周胜利说:“截至目前,我填写的社会关系表中,除了我之外,连副科级干部都没有。” 訾菲亚说:“我们学校机关也听说过你的事,胡儿咳干部。我也从报纸上看过介绍你的事迹,为了救被矿井坍塌埋到井下的矿工,自己被二次坍塌埋到井下,差点没救出来。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她这么一说,季瑶瑶也高声道:“你说的事迹我从报上看过,就是前不久的事,知道是咱们省的,人名我忘记了,原来英雄就在眼前。” 苏灵珊冷静地分析道:“周胜利同学不到三十岁进入县级干部行列,固然是有才干,但你能进这个培训班的直接因素或许就是因为这篇报道。” 接着,她又补充道:“你能进这个培训班,至少应当是省里的副书记点名,也可能是***点名,组织部长不敢破这个格。” 周胜利被她们三个说得很不自然,“后备干部转正不可能百分之百,像我这样的进来就是为了拉大不合格率的。” 三女均觉得,他虽然是谦虚之语,但他极有可能是全班学员中最后步入廳级干部行列的。 开班头一天上午没有正课,八点上课后由班主任沈老师讲话,然后推选班干部,九点下课。九点二十分到党校会议室集合举行开班典礼。 吃过饭后,周胜利回到宿舍,见宿舍里室友的背包还没有打开。 他放下碗筷,把乔嫣然这次来给他带来的那种笔杆上带着时间显示和闹钟功能的钢笔里灌满了墨水,带着笔记本去了教室。 这样的笔乔嫣然给他带了两盒,让他送人,来党校的时候他特地在行李箱里装了一盒。 他进教室比较早,看见教室里只有季瑶瑶一人在忙活。 讲台教桌上放着五摞课本、一摞笔记本和一摞打印的名册。委瑶瑶正挨个坐位上发课本名册,看见周胜利进门,喊道:“周胜利同学帮着把这些东西发下去。” 教室里摆的是单桌单椅,左右两边靠墙各一张桌,中间一排两张桌子挨着,每排四个桌椅,每个桌子上的右上角贴着一张纸,上面有数字,是每个学员的学号。 季瑶瑶说:“每个桌上一套课本、一本笔记本和一张花名册。” 周胜利数了数,总共八排课桌,也就是三十二个学员。他先把名册对头折迭好,一个笔记本夹入一张,然后数出八本课本和八个笔记本,走一趟就把左面一排发完了,再一趟把右边的也发完了。 发中间一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三十一号是中间一排最后排靠右边的坐,距教室后面的门最近。 这段时间里,学员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 发完了课本,周胜利拿着自己的钢化保温杯准备去开水间打水。 刚要走,前面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喊住了他:“小同志,给我捎一杯水来。” 第336章 当选班委 那个中年人正在与旁边的一个人在侃大山,两手空空。 周胜利问他:“你的茶杯呢?” 中年人往桌上一努嘴,一个曾经装绿茶的玻璃杯子映入了周胜利的眼帘。 周胜利拿起玻璃杯,与中年人正聊着的另外一人也说道:“小同志给我也捎一杯。” 周胜利扬起两个手里的杯子晃了晃,很客气地说:“对不起老兄,手里拿不了。” 那人脸上闪过一丝不块,“那就下一趟吧。” 周胜利到开水间打来开水,几乎与沈主任同时进了教室。 他把中年人的杯子递到他手里,端着自己的杯子往后走。先前让他给捎一杯水的那人又把杯子递了过来,他装作没有看见,直接奔了自己的座位。 那人回头看着周胜利刚要发作,看见他坐在座位上,才知道他与自己一样也是学员。 周胜利坐下后,打开花名册,还没及看去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左边坐位上已经有人,还是个女的。 那个女的正冲着自己笑——原来是苏灵珊。 他笑着点了点头:“苏部长过来了。” 苏灵珊道:“早就过来了,怕影响你学雷锋做好事,没与你打招呼。” 沈主任已经进了教室,二人也不再说话,各自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名册。 花名册上共三十二人,省直部门占去了一半还多,省党委办公厅、组织部、宣传部、政府办公厅、人大、政协就占去了六人。 将下比上,周胜利估计这也是上面协调关系的结果。 讲台上面的小喇叭里传出一阵铃声,上课时间到了。 季瑶瑶站在讲台上两手往下压了压,“同学们静一静,上课前我先进行点名,凡是点到名的同学,一律答到。” 她拿起了花名册,开始点名: “袁世界!” “哎,来了。” 季瑶瑶小脸一板:“点到名的同学一律答到。” 然后再次点道:“袁世界!” “到。” 周胜利对着花名册看到,他是省人大科教文卫室的处长。 “江元庆!” “到!” 他是省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 “……” “杜文超!” “到!” 他是兄弟地区的县委书记,也就是让周胜利给捎一杯水的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 点过名后,季瑶瑶主要是说了本期培训班的作息时间、要注意的事项和应遵守的纪律,然后宣布: “请省党校三级教授、教务副主任、本期廳级后备干部培训班的班主任沈老师讲话,同学们欢迎。” 课堂上响起几声应付的掌声。 “同学们不欢迎我?不听着掌声不热烈。” 沈枕站到讲台上,面若寒冰,不满意地说道。 “哗……” 掌声热烈了许多。 “同学们。” 沈枕的一声同学们唤起了周胜利对大学时光的回忆。 “从现在起,你们与单位的一切,包括你们的职务全部脱勾,你们要忘掉自己以前的一切,只记得自己就是学生。所以,我作为本期培训班的班主任,强调以下几点:” “第一点,从现在起,相互之间只能喊姓名,不准称呼职务。” “第二点,所有事情要自己动手,不能让别人代劳。有的同学明明自己无事闲聊,还让别的同学给打开水。这种官僚习气在省党校不能出现。” “第三,严格遵守学校纪律和各项规章制度,上课迟到、早退、无故旷课和不请假夜不归宿都要记录在册,结业时作为培训期间考评的重要参考依据。” “第四,认真学习。三个月五本书,内容不多,但要求每门都必须及格以上,不及格者不用补考,不予以发放结业证。” “第五,理论联系实际。培训期间,学校将组织多次讨论、辩论,也将组织同学们到基层考察。” “我最后想说的是,这次培训对你们今后的提拔关系较为密切。纪律考评全部进行了量化,不合格者三年内不考虑提拔,学习成绩包括结业论文成绩不合格者三年内不考虑提拔。这不是党校的规定,党校可管不了干部提拔,是组织部门规定的。” 他的一番讲话结束后,刚刚还在摆着架子的学员们心里都在敲着小鼓,感到沈主任的话就是针对自己讲的。 尤其是刚才让周胜利给他捎着倒开水的杜文超,当时确实以为周胜利是党校专为班里配了从事服务的工作人员。现在想来,人家年纪轻轻就与自己一同来学习,相比之下人家混得比自己强。 沈枕讲话结束后,下一个程序是推选班干部。 “我推荐江元庆!” 季瑶瑶刚宣布推选班长,好像是事先有充分准备似的,一个头发“地方包围中央”的中年干部马上高喊。 江元庆是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负责地市干部发现和考察的。周胜利估计这位“地方包围中央”的中年干部应当是来自地市,并且与江元庆认识。 他拿着手里的花名册对着他的座号查找,查到他叫车宗耀,是东蒙市经委的一个处长,果然是地市的。 东蒙市是副省级城市,市直部门的中层正职就是正处。而像临蒙这样的地区和地级城市,部门的中层正职只是正科。 领导干部们到短期培训班学习一是提拔的需要,二是结交官场朋友,没有人为临时的班干部去得罪人。有人提名,大家都表示同意,江元庆全票通过担任培训班的班长。 下面推荐副班长。 季瑶瑶说道:“副班长最好是推荐来自地市的同学。” 有人提议某地区的行署秘书长宇文天印,得到了一致通过。 推选卫生委员时,季瑶瑶建议,“我们班上有四位女同学,建议卫生委员由女同学担任。” 訾菲亚提议:“苏灵珊任卫生委员。” 提议得到一致通过。 苏灵珊又提议周胜利任体育委员,“周胜利同学年龄最小,会打蓝球,体育委员非他莫属。” 班里的同学大多为官多年,移贵气,养官体,多数都出了大肚腩,体育委员这样的活没人想干,对这个提议热烈响应。 下一环节是选举党支部。 按以往培训班的惯例,四名班委加上班主任助理季瑶瑶共五人为候选人,班里的二十九名党员举手通过,组成临时党支部。 另外三名同学为民主党派干部。 至此,培训班领导班子出来了: 江元庆是班长兼党支部书记,季瑶瑶是支部副书记,宇文天印是副班长兼党支部组织委员,周胜利是体育委员兼党支部纪检委员,苏灵珊是卫生委员兼党支部宣传委员。 周胜利知道自己是全班唯一的实职副县级干部,又最年轻,在到培训班的路上就告诫自己一定要低调。 他没有想到自己进了班委,更没有想到班支部候选人是以班委成员为基础。当季瑶瑶提议班委成员每人给全班同学说两句话的时候,他没有了平常在县里开会讲话时的定力,未曾开口脸先涨红: “我叫周胜利,来自临蒙地区南洪县,是全班唯一的实职副县级干部,我很清楚组织上安排我来参加培训班就是要我来向各位能力卓越的领导同志学习的。各位领导同志在单位里忙于工作,没有时间锻炼身体,利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多锻炼,有利于各位领导身体健康,培训结束后更加精神饱、满地进行到工作当中。” “做领导工作的同志每天在办公室的时间长,多数都长出了大肚子。我从师父教给我的拳术中提炼出几个人人能做的动作,每天坚持练习可以增强腹肌,把大肚子变小。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的课后我在操场上教同学们,有兴趣的可以参加。” 他的发言依然体现了他多年来一惯的风格:务实,尤其是后面说教的几个能让大肚子变小的动作,更是让班上的多数人感兴趣,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第337章 党校名人 选举出班级党支部后,季瑶瑶最后强调: “休息十五分钟后到会议室举行开班典礼。今天与我们同时开班的还有两个班:正县级干部培训班和廳级干部培训班。为了体现我们后备干部班良好的精神状态,进入会场时整队进入。周胜利同学记住,进入会议室后最北面的桌子是我们后备干部班的,前三排是给省直机关负责人留的,我们从第四排开始坐。” 沈枕和季瑶瑶两人刚出教室,杜文超便来到周胜利面前解释:“周书记,不,周胜利同学,我以为你不是学员,是党校派来给学员服务的工作人员,对不住。” 周胜利说道:“我反正要过去打开水,不就是手里多拿了一个杯子吗?” 杜文超问周胜利:“今年多大了?” 周胜利答:“二十六了。” “二十六,比我的秘书还小好几岁。” 杜文超好像找到了理由似地哈哈笑着说:“周胜利同学,使唤你给我打水,有我一半的错也有你一半的错,别人二十六岁给领导当秘书,你二十六岁给秘书当领导,要怪就怪你提拔太快。” 他这个理由虽然是强拉硬扯的,但却是化解尴尬的一种很好的方式。 周胜利说:“我比你年轻,靠门口坐出去方便,往后继续帮着你老兄打水也没什么。” “好。”杜文超说:“你这个兄弟我老杜认了。” 即便是当了再大的官,也像上学时一样,下课后首要的是去卫生间。 周胜利从卫生间回来后,看见苏灵珊正拿着他的钢笔把玩,看见他后新奇地问他:“小周同学,你的笔是从哪里买的?” 周胜利答:“是他们从深州那边给捎过来的,这边买不到。” 苏灵珊说:“我也觉得奇怪,我在省城都没见到这种笔,你在县里却能买到。” 訾菲亚凑过来问道:“什么洋笔让我们苏大美女感到新鲜?” 苏灵珊把周胜利的笔递到她手里,说:“这支笔杆上显示数字。” 訾菲亚接过来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数字,与自己手腕上的表对了对,问周胜利:“这个数字是不是显示的时间?” 周胜利说道:“是时间,它还有早上叫、床的功能?” “叫、床?” 旁边不知谁带有歧义的重复了一句。 訾菲亚把笔还给周胜利说:“下午放学后把笔借你灵珊姐一用。” 周胜利不知她是要开苏灵珊的玩笑,“为什么?” 訾菲亚硬憋住笑,假装正经地说道:“让你灵珊姐带回家里,今晚让你校长姐夫听一听,看是这支笔叫、床叫得响,还是你灵珊姐叫得响。” 话一说完,自已憋不住先笑了,周围的一众男性全都大笑起来。 已婚女人开起黃色的玩笑比男人有过及。 苏灵珊脸略为一红,道:“你没看见小周同学脸都红了吗?身为宣传部長,你不该用这样的下流话污染我们处男的耳朵。” 周胜利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时间差不多了,高喊着“集合了,集合了!” 大学四年,他一直干的就是体育委员,整队对他来说是轻车熟路。 三十二个人两路橫队,四个女的排在队尾。周胜利安排行走时她们排尾变排头,进到会议室从第四排开始往后坐。 廳级班和正县级班的老师没有安排整队进会议室,他们后备班集体进入教室时显得很有气势。 周胜利和班长江元庆坐在全班的最后排。 差不多十点钟,台下的坐位差不多坐满了人,先是一名工作人员从后台到了主席台上摆放材料,随后一个三十多岁的高个男子在主席台正中位置上放了一个保温杯,顺手撤下了原来放在那里的搪瓷杯子。 江元庆吃惊地说道:“江书记亲自出席,省里对这次开班典礼是破格了。” 在江元庆惊叹的时候,一名工作人员到主席台上放了五个座签。 江元庆指着正中的江月明的座签说:“果然是江书记出席。他右的的是副书记兼省党校校长孙新铭,左边的云飞扬是省常委、组织部长,最右边的戴景宗是省常委、秘书长,最左边的是省党校党委书记、党校常务副校长欧阳才。” 十点整,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铃声。 几乎是在铃声停止的同时,主持会议的云飞扬宣布廳级干部培训班、廳级后备干部培训班、正县处级干部培训班开班典礼开始。 首先是党校的常务副校长欧阳才强调了对三个班的教学要求,讲得比较微观具体。 他的讲话中提出的一条具体要求引起了会场上的一番议论:“三个班均进行计算机操作技术培训,廳级班进行计算机理论教育,结业时要从理论上掌握计算机、互联网的一般基础知识;廳级后备干部培训班和县处级干部培训班除了掌握一般理论知识外,还要学会简单的操作,不会操作这门功课就不及格。” 欧阳才讲话结束后,云飞扬又强调了领导干部掌握计算机知识的重要性:“目前省直单位,省科技局和省报社,不会电脑打字就没有工作可干,面临被调出的风险。” “两到三年内,所有机关事业单位都要普及计算机、互联网技术。省直科级以下干部由科技局监督培训,县处级以上干部由省组织部监督培训,希望我们这次参加培训的同志成为我省第一批掌握计算机、互联网技术的领导干部。” 然后是省副书记兼党校校长孙新铭讲话。 他是站在省分管领导的位置,讲得较为宏观一些,强调了干部“四化”的重要性,他说: “干部四化要求,经过几年来的调整,现在基本上实现了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和革命化。我们现在着手培养的是跨世纪的中、高,级干部,知识化不能仅是高学历,而是新的知识,当然包括我们这次增训中要学习的计算机和互联网知识。” 所站的高度不同,讲话的侧重点也不同。孙书记脱稿展开讲的是干部四化中的革命化: “不同时代赋予了革命化不同的含义:过去我们砸烂一个旧世界是革命,自五十年代初以来,我们的革命就是建设一个新世界。虽然我们建立新政权三十多年,但作为掌权者,我们革命的初心不改,就是要装着人民。” “前几天我与老红军、省军区的龙司令交谈时他的一番话对我震动很大,他说他们这些人年纪大了,即将与当年的老战友在地下相会了,如果见了面,老战友问他:现在人民的生活水平怎么样了,他会脸红。” “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就是我们要在改革开放,发展经济方面要加大力度。把人民放在心里就是革命化。” “说到这里,我要点名表扬我们今天在坐的一位同志。他就是南洪县委年轻的副书记周胜利同志。” 坐在主席台中间的省,委书记江月明突然插话:“周胜利同志站起来让各位领导认识认识。” 冷不防被省,委书记点名周胜利局促不安地站了起来,一时手脚都感到没有地方放。 他坐的位置很靠后,多数人都回过头来看他。 江月明说:“你坐下来吧,大小伙子还害羞。” 周胜利坐下后,孙新铭介绍了他在井下救人的事: “报纸上没有介绍清楚,我们的调查组调查来的材料更细,周胜利同志是所有救援的人中第一个下井的,当中其他救援人员换了几次班,他一直没有上来,直到把所有活着的人救出,把三名遇难矿工的遗体升井。在矿井二次塌方的危险时刻,他把身边的人推到安全地方,自己被埋了三个小时。” 他举周胜利这个例子的最终还是落实到他所表达的观点上:“如果心里没有人民群众,给再多的钱,许再高的官,也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开班典礼结束后,周胜利在党校的校园内突然间成了名人。 第338章 黑虎山之行 会议结束回宿舍的路上,不断有人与周胜利打招呼。 在食堂里,他端着碗在桌上跟前坐下,马上就有人坐下来问他井下营救的过程,碗里的饭吃凉了也没有吃完。 他现在体会到乔嫣然和其他明星们为何出门要戴太阳镜和大口罩了。 下午上课前,周胜利从笔盒里拣出两只颜色鲜艳的电子表钢笔,到教室里后送给苏灵珊。 却不想苏灵珊竟然说出一句很雷人的话:“你还真要我拿回家里试呀?” 周胜利又感到脸上发热,“这里还有一支,你和訾部长每人一支,图的是上课时看时间方便。” 苏灵珊把两支笔都接了过来,“谢了。看来周书记受赌了不少这样的笔。” 周胜利解释道:“我哥在深州那边经营电子产品,在他们那里组装这样的笔成本很低。” 苏灵珊笑着道:“成本再低也得谢谢你。” 八十年代中期,我国的改革开放正属于“摸着石头过河”的时期,有关改革的教材大多是探讨式的。 第一周,他们学习的是市场经济相关的内容,而且还是探讨性的内容:市场经济在现有体制下的可性行。 老师讲了国内经济学家的两种观点,还有国外经济学家对中国经济的判断。最后,老师反倒是把自己讲糊涂了。 这样的课学得意义不大,对学员有一个好处,不用闭卷考试,没有标准答案,不存在不及格的问题。 周胜利的室友是外地区的一位县长,他有个据他说很近的亲戚在省城,他有时住在亲戚家,有时住在党校。每次住亲戚家的时候都让周胜利给他打掩护。 第一个周末,大家提出在党校校园里闷了一周,周末不准回家,大家出去放松一下。 东蒙市经委的车宗耀处长主动提出,他是东道主,第一次聚会由他作东。 星期五的下午,车宗耀就宣布了游玩的地方:黑虎山水库。 黑虎山水库是省城城郊最著名的水库,四面环山,中间还包夹着黑虎山,是全省排得上号的特大型水库,承担着省城人民近一半的供水量。 黑虎山水库有野游、划船、垂钓、网捕等多种水上游玩项目,黑虎山上还有攀援、原始围猎——当然只是围猎兔、羊、鹿等这些饲养的动物。 游玩的时间:周六下午不上课,吃过中午饭出发,在黑虎山的宾馆里住一宿,周日晚饭前回。 宣布完游玩地点后,开始统计报名出去玩的人。 省直部门的基本上都去过黑虎山,大多数不参加。 苏灵珊报名参加,訾菲亚劝阻她:“你为了兑现陪我住校的承诺,已经一个星期没有陪着校长了,星期天回家过周日去,不然校长恨死我了。” 她故意把“日”字咬得很重。 苏灵珊一脸苦涩地说:“我俩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别取笑我了。” 訾菲亚再没说话,也报了名。 周胜利练了潜龙功后,对水分外亲近,自打在深州海里的船上救了乔嫣然、陈文秀之后,他发现自己不只是对龙山水库,凡是水面大的地方都有亲近感。 这次又能攀援、围猎,又能下水,他第一个报了名。 除了省直机关的人对黑虎山水库感觉不到新鲜没报名外,还有些人打算乘着周末搞公关,也没有报名,最后统计去的人有十三个,包括班长江元庆。 苏灵珊说十三数字不吉利,她又邀请季瑶瑶参加。 季瑶瑶比周胜利还小三岁,对玩的事情一般情况下不抵触,不仅表示参加,还把以后的活动预先报了名:“往后班里有课外活动别忘记了我。” 周六吃过中午饭,周胜利换了一身运动装,除了笔记本和笔外,他只带了一条换身的短裤,准备从水下上来时换湿衣服。 现在这个季节已经有些凉意,他估计下水的话也只能是过午,水温高的时候。 一辆高档中巴车停在学校大门外,周胜利是第一个上车的,车上只有年轻的驾驶员和一名胖得脖子比脑袋还粗的中年人。 中年人不认识周胜利,看到周胜利年轻也不认为他是领导人,很热情地问候了一声:“老师好。”然后嘱咐他:“老师后面坐,前面留给领导。” 最后一排放满了物品,周胜利坐在了最后第二排。 他坐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上了车。最后到来的是三位女士。 女人出门还要梳洗打扮,用的时间要多一些。 不过领导同志们没有谁体现出绅士风度把好位置留给女士们,她们上车时只有周胜利坐的倒数第二排走道两边三个空坐位:两个是过道对过,一个是周胜利这边。 三个人上车后,季瑶瑶先坐到了周胜利对过的一个坐上,苏灵珊挨着她坐下,訾菲亚靠着周胜利坐下,对苏灵珊炫耀道:“谢谢苏部长把小帅哥给我留下。” 本次活动的组织者车宗耀最后一个上车。他向车上的人介绍了中年胖子:“这位是东蒙市著名企业家、东蒙电业公司总经理黎明同志。” 那个时候我国内陆地区还没有股份公司,总经理就是***。 然后,他向黎明介绍了车上的每个人。这种走程序式的介绍不会给人留下多深的印象,走程序的因素多。 介绍到周胜利的时候,黎明的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并歉意地向周胜利点了点头。 黎明总经理等到车宗耀把车上的人全部介绍过以后,发表了简短的演说:“各位领导是我们车处长的同学,也就是我的领导。省公司领导下午到我们公司视察工作,不能陪各位领导去黑虎山了,车最后排的包里每人一套钓鱼的钓具,祝各位领导玩好。” 说罢,他下了中巴车。 车宗耀坐到了他刚才坐的副驾驶的位置,对驾驶员说:“我们出发。” 中国的大多数官员都喜欢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这能够显示出他们的权威。车宗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名义上是给大家当向导,其实驾驶员整天跑这条路,根本用不到他这个向导。 车子刚开动,訾菲亚就提出与周胜利换位置:“黑虎山我听说过没来过,我靠窗子坐着看看外面的山。” 周胜利坐到外面,与过道那边的苏灵珊只有三十公分之隔,周通隐隐约约闻到一股,不,不是一股熟悉的女性身体的味道。这味道中有的龙爱民、乔嫣然几女身上都曾经有过,是处、女身上独有的味道。更多的人多数成熟的女性的荷尔蒙分泌产生的一种特殊气息。 在这种味道的包夹之中,周胜利内心的深处产有一种朦胧的欲望。 不经意间,他侧眼瞅向与他相挨着的苏灵珊。见她胸前的小衫扭扣有些倾斜,里面黑色的罩罩映入周通的眼帘,硕大的圆,球突破罩罩的禁锢,露出了周围一抹嫩白,诠释了古人诗句“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境。 周胜利想起了“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的办公室段子,感觉着自己此刻就是行走在雌虎遍地的虎山上。 (更正并致歉:写作过程中对成小路和罗欣的名字作了互换,互换后因改的时候粗心大意,在第304至307章当中有几处把罗欣的名字误写为成小路,特此更正,并向读者致歉——陈酒。) 第339章 江处长落水 可恶的是,訾菲亚说是要坐到靠车窗的位置看外面的山,但换过去以后她只看了一眼,说还在市里面,就转过头来与苏灵珊、季瑶瑶啦起呱来。 苏灵珊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中秋过半,里面竟然也不穿件高领内衣,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王,半遮半掩,随着车子的颠波不断冲撞,呼之俗出。 而身边的訾菲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嘴里哈出的温热的气体有节奏地喷在他耳朵上。 心慌意乱中的周胜利没注意听訾菲亚讲的什么故事,但坐在苏灵珊另一侧的季瑶瑶却被她的话逗得笑声不断,引得周胜利的目光不时向她聚焦。 二十岁刚出头的季瑶瑶有着雪光萦绕的肌肤,长发微卷着披泻下来,那双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再结合那抚媚的眼型,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 未及午休的她刚上车时有些慵倦,让他想起了李清照的诗句“日晚倦梳头”。 中巴车终于来到黑虎山水库边上。 司机停下车,待车上的人全部下车后,司机上车把车后座上的钓具全抱下来交给车宗耀,对他说道:“车处长,明天下午三点我在这里等着您。” 钓具装在一个人造革的长包内,周胜利帮着车宗耀把钓具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季瑶瑶说:“我只会用大头针拴上绳钓,这么复杂的我不会。” 在码头上,他们乘上了一艘船棚上写有黑虎山宾馆五字的大船进了水库。 从水库码头到里面的黑虎山的直线距离大约千一米左右,乘坐柴油机发动机的机械船很快就到了里面黑虎山的码头。 周胜利没走船工们搭的踏板,从船头上一跃,跨越中间两米多的悬空落到了岸上。 码头上早已站着了一位气质非同一般的年轻女子。 这个女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身上散发出来的高贵气质让陌生人难以接近。她身上的那股冷意,不仅是气场的强大,更是气势的压制,水晶般透明的瞳孔之中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如公主一般,高贵而典雅,清纯而冷傲。 除了周胜利外第一个下船的车宗耀着年轻女子露出近乎谄媚的笑:“叶总,还劳您亲自到码头上迎接。” 叶总冷傲的脸上现出一丝温意,“东蒙省未来的主宰们光临,我得提前联络感情呀。” 她的眼光越过车宗耀,看向后面的江元庆,脸上瞬间出出小女孩的娇态,“二哥,我没想到你这个管官帽的干部处长敢踏上我这小荒岛。” 江元庆无奈地说:“海颖,你从国外回来不好好在京城呆着,非要来承包这片山水,我就差没挨三叔打屁股了。” 叶总叫叶海颖,是这片山水的总承包人,她的家庭,咱们现在爱叫家族,在京城也是有名号的。 她来之里承包这片山水,并不是家里指望她挣多少钱,是她爱折腾,也是逃避。 听到江元庆的牢骚话,叶海颖不满地说:“我不找你,还能找三舅?别出点力就抱怨了,今天我大出血:住宿,所有人全是单人单间,给你个总统套房。晚餐,桌上一只五斤的大甲鱼。下午玩的,你们随便挑,明天到了山上,不论兔子、羊还是鹿,只要你们打死或抓到的,我都让你们吃上。” 江元庆说:“我只喜欢游泳,你安排人带着我去换衣服,别的不用管,重点是让我这些同学玩好。先说好了,晚餐别指望吃我同学钓的鱼,这些人被人伺候得早已四肢不勤了。” 周胜利说:“我喜欢到深水游泳,这个水库哪个地方的水最深?” 叶海颖在他从船上往下跳时就感觉他是有意逞能,现在又听着他要到深水里游泳,故意把他往深水处指:“看见了没,水面发黑的那一片,听说没建水库前是山沟,至少有三十米深,你要是敢的话,就到那里游,不过要先准备好救生圈,不然你掉进去没人敢捞。” 周胜利没有说敢或不敢,先到总台登上记,让服务员带着他进了客房,换上短裤就出来了。 虽然下午二时前后是一天当中气温最高的时段,但他仍然感到气温有些低,在水边上先练了一趟拳热身,等到气血顺畅了才下到水中,游到叶海颖说的水面发黑的地方沉到了水底。 根据水给身体带来的压力,他感到这里没有潜龙潭的水深。 这里的水底也有大鱼,最大的估计有几十斤,看鱼的体形很可能是放养的龙山青鲤。 黑龙水库也不是独立的水系,外面与一条省内知名大河相连。 周胜利在水底看见泥沙里有很多脸盆大小的河蚌和甲鱼,想起叶海颖说晚上用五斤以上的甲鱼招待他们这些人的话,突然产生了用河蚌取代甲鱼的想法。 他记得智愚大师曾嘱咐他在水下不可伤害甲鱼的话,能够少伤害一只甲鱼也算自己报答智愚大师的传艺之恩。 他在水底拣了一只这一片当中最大的河蚌,两手抱着浮上了水面。 叶海颖虽然厌烦周胜利“逞能”,但也还是担心他真的出了意外,看见他连救生圈也没戴就下了深水,心里面边骂着他边安排了一只小船向他所在的地方划了过去。 划船的船工到了叶海颖指定的水面,没有看到有人,刚想是不是人出事了,就见他从水底冒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脸盆大的河蚌,连忙把船划过去,招呼他:“领导上来吧。” 周胜利把河蚌放到船上,对他说,“水下泥沙里还有很多,我再下去捞两个上来,晚上就吃它了。” 说完,人就沉到了水下。 船工看着他下了水,起先没有当作回事,但感觉着过了至少有五分钟还没见人上来,急得他对着水面喊:“领导,你上来吧!” 好像他的喊声起了作用一般,马上船边冒出一股水花,周胜利又抱着一个大河蚌浮了上来。 船工说:“领导你在下面的时间这么长,可把我吓坏了。” 周胜利安慰他说:“我从小在大河边上长大,潜水时间比这个长多了。刚才捞出来一个,把那边河底的水搅浑了,我又换了一个地方。” 他把这个河蚌又放到船上,说:“这个地方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我再捞上来就不捞了。” 他这次潜入水底不到两分钟就上来了,两只手里还是抱着个大河蚌。 船工说:“领导捞上来的这三个大河蚌能扒出十斤肉和二斤珠子。” 周胜利问:“什么珠子?” 船工说:“我们黑虎山水库里的河蚌多数都有珠子,有的快赶上花生米大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河蚌,不知道能扒出多大的珠子。” 周胜利说:“那好,不玩了,去扒珠子去。” 他放下捞上来的第三只河蚌,两手扒着船帮上了小船。 小船正在调着头,忽然听到他们刚才下船的码头附近传来叫喊声:“救人,快来人呀!” “江处长沉底了!” 周胜利听到“江处长沉底了”的喊声,心想:出大事了。 第340章 施恩图报 周胜利知道现在天气凉,水温低,如果下水前不做好热身,极容易抽筋,江元庆沉水很可能是抽筋引起。 他对青年船工道:“快去出事地点。” 周胜利下水的地方与江元庆游泳的地方相距也就二、三百米,船工摇着船很快到了出身地点。 岸边男男女女站了十多个人,看见小船过来均指着一个地方说:“就在那个地方。” 但他们所指的那个地方只见水波潋滟,与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两样,无法下去救人。 周胜利二话不说,从船上直接滑入水中。 他采用的滑入的方式在水底搅不起泥沙,这里的水深不足三米,他在水下的视线受水的影响较小,入水就看见江元庆正在泥沙里抽搐着身体。 看到他的身体在动,就知人没有多大事。 周胜利从水下几步游到他的身边,从后面伸出胳膊夹住他的脖颈迅速升上水面。 岸上的人们见周胜利从船下滑下去后没有动静,一个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没救上来又搭上一个。 其实,周胜利从下水到来到江元庆身边,再到浮上水面,总共两分多钟。 岸上,总经理叶海颖听到下面的人报告说:“刚才下船的领导当中有个姓江的领导游泳沉到水里了。” 她一听沉到水底的是自己的表哥,惊吓得走路都迈不动腿了,幸亏两个服务员上来搀着她往事发现场赶来。 到了码头上,看到十多个男女都伸长脖颈往水里看,自家宾馆的一只小船在水里转,却不见表哥的影子,急得大声问水里的船工:“人呢?我二哥人呢?” 刚问完,忽见船边翻起一股水花,周胜利胳膊夹着江元庆冒出水面。 从他所在的地方到岸边不到二十米,他没有把人往船上送,直接游向岸边。 码头是泊船的,没有斜坡,不能过去。他奔的是钓鱼台,那个地方一般都是有斜坡,既方便往岸上拉鱼,更是为了避免钓鱼者落水后直接进入深水区。 当水淹没在腿弯以下时,周胜利把江元庆头往下倒背着往岸上走。 江元庆下水前做过热身,但是由于他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进行锻炼,体质较弱一些,下水后被冷水一激,一只腿出现抽筋。 他经常游泳,也遇到过在水里腿抽筋的情况。遇到这种情况时有两种处理方法,一种是自行按摩,缓解抽筋症状,然后乘着腿部能动尽快游到浅水里。 另一种就是双脚落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到抽筋的腿上。这种办法一般在游泳池里效果最好。因为游泳池水深在两米以下,人在水中浮力较小,腿部压力大,容易把筋拉直。 江元庆意识到腿抽筋后就是想采取后一种办法,但那个地方水的深度大于身高,浮力大,他沉下去后没起作用,再想浮出水面时体内的氧气已耗净,连着喝了好几口水,大脑不听他指挥了。 周胜利过去救他时,他处于半昏迷状态,周胜利出水后把他脚往上头朝下往前走,一步一颠,刚到岸上就把他腹中的水全控了出来。流进肺里的少量水往外倒控时呛得他咳嗽起来。 周胜利听到他的咳嗽声,知道他已经没事了,把他放到了地面上,扶他坐了起来。 “谢谢你,周胜利同学。” “不用谢,你没事就好。”周胜利说道。 江元庆站了起来,自嘲道:“我要是真淹死了还会被通报。因为我是班长,也是这次活动的实际组织人。刚才你也听到了,这里的总经理是我表妹。” 周胜利道:“江班长,咱们到码头那边吧,估计同学们都急疯了。” “走吧,我的衣服全在那边。” 走到半道上,与从码头那边过来的人相遇。 叶海颖看见江元庆被从水里背上来,腿也不软了,踩着高跟鞋“登登登”跑在最前面,也不管江元庆身上是湿是干,一头扑进他的胸前,把脑袋俯到他肩上痛哭起来: “二哥,你吓死我了。你要有个万一,二嫂非杀了我不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元庆脸上有些不自然,“别哭了,三十多的人了还像小孩子,说哭就哭。” 叶海颖直起身来,双目在他身上来回巡视,“你没伤着吧?” 江元庆说:“没有。我刚沉下去,周胜利同学就赶到了,刚喝了你水库的几口水又被他给控了出来,放心,二哥连你这里的一口水也没沾。” 见她被自己吓到,江元庆故意说了句笑话让她开心。 叶海颖噗嗤一笑,“刚从阎王那里回来就贫嘴。” 她正面看着周胜利,伸出手说道:“谢谢这位小兄弟救了我二哥,也谢谢你救了我们整个公司。” 她的手软绵绵,可谓柔软无骨。 周胜利说:“救人不用谢,救你们公司这话有些大了,我不敢贪功。” 叶海颖道:“一点不大。你想,一个县级干部在我这里玩被淹死了,影响得有多大呀,公安局不来关门我也开不起来了。小兄弟的水上功夫真好,来跟着我干,我给你开双份工资。” 江元庆说道:“你真敢想,让一个县委书记给你打工。” 周胜利道:“副书记。” 叶海颖柳眉上扬,意外地说道:“你这个年纪就是县里的书记?你姓啥?” 过于吃惊,她问人姓时连“贵姓”这样最起码的礼貌用语也没用。 周胜利没有在意,“我姓周,叫周胜利。” “姓周?” 叶海颖认真思索着,京城和东蒙的知名领导人中谁姓周。 江元庆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说道:“别想了,周胜利同学是从农村考学出来的。” 叶海颖被表哥说中了心思,岔开话题说:“周书记救了我表哥,我叶海颖知恩报恩,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只要我能做到,你只管提。” 周胜利想到他心里一直挂记着的事,问道:“真的我提了,只要你能做到的事,你就答应?” 围在跟前的人除了叶海颖宾馆的几个工作人员,多数都是他们班上的同学。听到周胜利追问叶海颖的这句话,均感到周胜利让人家有恩现在就报,做得过于小家子气。 与他同是来自临蒙地区的訾菲亚出言阻止:“周胜利同学,你救的是我们班长,不能让人家叶总回报。” 周胜利没有理睬訾菲亚的话,又问了叶海颖一遍:“我说了叶总真能答应?” 叶海颖刚刚对周胜利产生的一点好感此时已荡然无存,心想:小地方出来的人果然是有恩就要人家现报,我本知恩报恩,你是施恩图报,小家子气。但她口里却应承下来:“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保证兑现。” 第341章 化解间隙 周胜利指着刚刚靠过来的小船说:“我在那边的水底下捞了三只大河蚌,估计能扒出五到十斤肉,我换上衣服就把这几只河蚌剖开,肉留作晚宴上用,你刚才说的打算用的那只甲鱼给我,我在这个水库里放生行不行?” 听到他的这个要求,叶海颖虽然感到他提的条件 有些怪,但却不是小家子气,问他:“你为什么要把大甲鱼放生?” 周胜利说:“我在水底可能像在外面那样随便换气是一个出家的师父所教,他要我不伤所有龟类的命。我跟他学了这个本事今天才能救我们江班长,所以我想,把那只甲鱼亲手放生。” 江元庆劝道:“海颖,把那只龟放生吧,不是迷信,是咱们为我保住这条命的庆贺。” 叶海颖说:“行,我让人去厨房把那只甲鱼拿过来放生,往后厨房菜谱中所有与甲鱼有关的菜全部去掉。” 周胜利道:“我代师门感谢你。” “扒蚌壳这种活哪能劳动领导干,我安排厨房干就行了。”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河蚌,”周胜利说道: “我打算把蚌壳当作艺术品珍藏,担心厨房那边给把蚌壳扒坏了。”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扒出的珍珠我也不想让厨师给拿去。 叶海颖安排了两个服务员,“你们带着这几只河蚌与周书记一同去后厨,就说是我安排的,河蚌由周书记处理,今晚招待领导用河蚌代替甲鱼,安排好以后,你们把那只准备今晚用的甲鱼拿到水库里放生。” 周胜利回到宾馆房间换下湿短裤,穿上了运动装。而中海颖安排的两个服务员也把三只河蚌放在了行李拖车上,在客房楼门口等着他。 服务员与后厨联系好以后留下给周胜利打下手。 他安排两人从厨房里端来两个大盆,要来一把剔骨刀。 为了避免河蚌因干涸而死,周胜利先把河蚌放在一个盆里,注入半盆清水。 他蹲在厨房外面的地上,把一只大河蚌放在地上,左手按着蚌壳,右手持刀在蚌壳的边缘仔细地拭探着寻找空隙。 河蚌也许意识到现在是它的生死关头,两只蚌壳紧闭,不让周胜利手里的刀尖找出一丝空隙。 大约过了有五、六分钟,他的刀尖已经在蚌壳边缘走了有两个来回了,依然没能把刀尖插进蚌壳内。 他感觉到现在是与河蚌比毅力的时候,依然不急不燥地继续试探着,终于感觉到刀尖部位有一丝空隙。他抓住时机将刀尖滑入了蚌壳内。 他继续往里面用力推着手中的刀,努力把蚌壳的裂痕扩大。 河蚌也在挣扎,两只蚌壳使劲夹紧,刀尖往前推进一点,后面的蚌壳就闭合一点,始终不能让蚌壳开口更大一点。 他停下来思考了一阵,让服务员再拿两把尖刀来,先把其中一把的刀尖贴着已经插进蚌壳内的刀的刀背插入,然后分别把这两把刀反方向慢慢向前推进。 两刀中间的空隙稍大一点后,他又把第三把刀插了进去,固定在中间,然后继续反方向把两把刀向河蚌的脊背部推进。 两把尖刀接近有河蚌脊背部汇合时,突然河蚌体内箭一般喷射出一股清水,溅出足有半米远,幸亏他没有把蚌壳的边缘对着自己,否则肯定喷一脸。 喷出水后,蚌壳突然松了下来。 周胜利拭探着把手指伸进蚌壳,掰着两边蚌壳很轻松地将壳掰开。 蚌壳刚打开,他就看见里面有乳白色的珠子,让服务员到厨房里再端一个盆来。 他把蚌壳掰开到一百八十度,但不从中间断开,用刀尖把蚌肉与蚌壳剥离,在用手摸着把肉里面的珍珠摘了出来放进空盆里。 这些珍珠大小不一,小的如豆粒,大的如花生米,还有几个与鹌鹑蛋般大小,多数呈乳白色,还有的呈浅黃色。在阳光照射下散发着晶莹的光,且在不断流动、变换。 摘出所有珍珠后,他把剩下的蚌肉放在一个盆里用清水浸着她刚看见壳里面。 最后,把蚌壳反正两面用自来水冲洗干净,放在一旁晾晒。 洁白的蚌壳内壳在阳光下泛着五光十色。 他如法炮制,剖开了其他两只河蚌的壳。其中一个没有珍珠,一个里面的珍珠全是红的,鹌鹑蛋大小的有八、九个。 周胜利知道蚌珠有多种颜色,扒出红色珍珠不感到奇怪。 由于给他当助手的两个服务员的不时惊叫,引来了好多人观看。这些人中有几个是周胜利他们班的学员,还有一个是宾馆总经理叶海颖。 她没有想到周胜利能从河蚌里扒出这么多的宝贝,伸手从盆里捞出一个红珍珠,对着西斜的阳光看着,对身边的人说:“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珍珠。” 看到晾晒着的河蚌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不时变换,她问周胜利,“蚌壳内壁不是洁白的吗,怎么还有彩色?” 周胜利向她贩卖着书本上的知识:“那些带颜色的物质就是珍珠素,河蚌生产珍珠全靠它。” “你把蚌壳给我们宾馆留下一个,做一个木托在下面托着着在橱窗里,既可当艺术品欣赏,又为黑虎山水库作广告。你的劳动成果我们不白要,出个价。” 叶海颖看中了河蚌壳。 周胜利道:“我送给你,承包期结束后你喜欢可以带走,如果送给宾馆,你再带走的话不合适了。” “你想得远,谢谢你。” 叶海颖表达了谢意。 周胜利又从大珍珠中分别挑选了一颗乳白色的和一颗红色的,一并送给她,告诉她说:“能做首饰的大珍珠才是珠宝,小的只双腿碾碎了做药。像这两颗这么大的我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你往后知道它能值大价钱也别告诉我,我知道了会心疼的。” 叶海颖当然知道他是开玩笑,冷清的脸上露出笑意,“你这个人还不那么小家子气。” 周胜利接了一句:“实际上,我也不那么爱逞能。” 叶海颖知道他们刚到时自已误以为他爱逞能,这种想法在表情上和行动上露出来被他看出来,用这句话来反驳自己。 她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人,“你呀,就是心眼太小。” 周胜利用自己的行动无意识中改变了他在叶海颖心目中的印象,也化解了两人思想上的间隙。 第342章 惊魂 晚宴设在黑虎山宾馆最大的包间里,按标准能坐二十个人的大圆桌坐着十五个人,显得较为宽敞。 叶海颖坐在主陪位置上,刚开始没设副主陪。 主宾位置是班长江元庆,副主宾位置叶海颖让周胜利坐,说他救人有功。 周胜利说,“我年龄小,不能坐,让季老师坐吧。” 季瑶瑶说:“我比你还小,桌上还有我的长辈,我不能坐。” 江元庆道“胜利说得对,你是老师,与年龄大小没关系。你不坐副主宾,我把主宾位让给你。” 季瑶瑶这才看着苏灵珊,半是请示地说:“苏姨,我坐了?” 苏灵珊道:“我也是当老师的,这样的情况经常碰到,今晚就该你坐。” 叶海颖又安排周胜利坐三宾位置。 周胜利按照常清明的要求,在培训班里保持低调,不可能去坐三宾的位置,但不坐副主宾位置已经逆了叶海颖的意见了,再逆一次会让本来就很孤傲的她面子上过不去,说道: “叶总今天没带副主宾过来,我申请做你的副主宾,为大哥大姐们服务。” 为调节气氛,他又自吹了一下:“都说主陪靠权力,副主陪靠魅力,我最适合当副主陪了。”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叶海颖道:“在我们宾馆内部有句话:主陪靠财力,副主陪靠酒力。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是掏钱的,坐在你那个位置上是喝酒的,陪不好各位领导是你的责任。” 宾馆的菜很有地域特色,主要食材来自黑虎山上和水库,在菜的名字上也狠下了一番功夫: 一盆鲤鱼兔子汤,名为龙虎斗,没动筷之前兔子和鲤鱼头身相挨,如同近身相搏。动了筷子才发现无论是兔子还是鱼,都已经骨脱肉烂,兔子的土腥味和鱼的腥味相互吸收,只剩下肉香鱼鲜了。 叶海颖解释道:“这两种食材放在一起炖汤能够补气,眼下即将入冬,各位领导在这个时候多喝点汤补气对肺好。” 还有一个五彩凤凰蛋,其实就是地衣、辣椒炒鸡蛋。 周胜利说:“地衣的味道与木耳差不多,这个菜我小时候我娘常炒,你们起的这个名字太高大上了。” 上菜的服务员解释:“把鸡蛋的蛋黃和蛋白先开炒,再加上不量干辣椒增加菜的香味,再放上地衣和青辣椒,炒熟后形成红、黃、白、绿、黑五种颜色。” “先前这位领导说地衣味道与木耳差不多很有道理,它别名叫地耳,蛋白质含量高达22%,还富含钙、铁、磷、锌等多种微量元素,低脂、低糖,有很高的营养价值。” 服务员端上一盘似乎是炒鸡肉一样的菜,叶海颖让大家品尝,说这是新推出的菜品。 每人夹了一筷尝了后,有人说是鸡肉,但感觉比鸡肉味道鲜,有人说是鱼肉,但鱼肉不公有这么筋道。周胜利感觉到味道确实像是他下午在水库底下捞的蚌的肉,但蚌肉没有肉丝。疑惑地说道:“好像是蚌肉。” 叶海颖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这道菜品叫鹬蚌相争,是用周书记下午捞的河蚌和黑虎山上的野鸽子炒的。” 叶海颖给周胜利的印象就是冷傲,觉得她长得好看,家庭条件好像也不一般,所以有冷傲的资本。但是这个菜的推出使他改变了对叶海颖的认识,感觉她并不只是个花瓶。 河蚌肉他下午才扒出来,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她不仅能想到用鸽子肉配着炒,还想出了这样一个名字。由此而看,五彩凤凰蛋之类的菜名可能也是她的杰作。 那几年酒店餐桌上时兴每人前而铺一块餐贴上巾布,以防客人不小心饭菜溅到身上后擦试用,酒店追求效益最大化,在上面印上自家酒店的店名和电话号码,还有的印几个字。 一向活跃的訾菲亚看到餐巾布,说道:喝酒前我给同学们讲一个我们临蒙地区的真实的故事: 我们临蒙有一个县的领导每次陪酒往家里带回一块餐巾布。他老婆会过日子,就把餐巾布缝到一起做了个大裤衩,在家里穿着又凉快又护衣裳。 有一回下面一个乡镇领导到县领导家串门,他老婆穿着大裤衩就去开门。门打开后,乡镇领导看到她两边大腿上各有两个字:左边是欢迎,右边是光临。 客人进屋后,她在前面走,后面两个屁股上又各有两个字:请您,品尝。 像这种与黃擦边的故事什么场合都可以讲,大家笑过后矛头指向了周胜利:“临蒙地区的县领导是不是周书记?” 周胜利道:“这事与我无关,我还没结婚。” 叶海颖虽是坐在主陪位置上,但却不喜欢多说话,推说自己没有酒量,委托他的顶头上司、市经委车处长代为敬酒。 车宗耀是惯于应付场合的人,举杯道: “第一杯酒欢迎各位同学、领导莅临东蒙市指导工作,东蒙山好、水好、酿出的酒也好,请各位干杯。” 一阵寒暄过后,他又提了第二杯酒:“西部山区山清水秀,黑虎山四面碧水环绕,是现代世外桃源,代表叶总请各位领导多来看看,多宣传黑虎山景区。” 第三杯酒纯属客套话:“预祝各位领导明天玩得尽兴。” 三杯酒提过,按程序到了周胜利这个副主陪说话的时候。 他提议第一杯酒应当感谢叶总提供的这个吃、住玩的场所。这个提议得到了班里同学的一致支持,只是叶海颖说他屁股坐到了宾馆的位置上,说话与屁股坐的位置不符。 第二杯酒感谢车耀宗组织了这次活动。 第三杯酒是他想表达的中心:“叶总在接待我们的晚宴上推出了鹬蚌相争相争这道菜,是在告诫我们今后工作当中相互之间无论产生什么矛盾,都不要忘记我们是同学,不要忘记了今天晚上这顿饭,各自退一步,不能鹬蚌相争,最后成为别人口中的美味。” 这第三杯酒得到了大家更加热烈的响应。叶海颖看着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的周胜利,感到他太会借题发挥了,怪不得出自农家的他二十多岁就步入县处级干部行列。 晚宴上大家都很尽兴,结束后叶海颖让一名副总经理陪着到了宾馆的卡拉OK室唱歌,她说自己还要去陪其他客人。 周胜利不喜欢卡拉OK室的燥音压抑的气氛。他下午因救人而没有在水下尽兴,乘着没人注意又来到了下午潜水的地方。 此地是宾馆沿山路布的路灯的灯光死角。 周胜利乘着夜色脱光了身上的衣服。他怕衣服被突然起的山风刮走或被山上的动物叨去,在上面特地压了块数斤重的大石块。 入水后,他先在浅水中适应了水温,然后往里游了几十米,沉入了水底。 他在洪蒙县买的人家腌咸菜用的高度超过一点五米的大缸,走到哪他带到哪,每晚在缸里练一会功。 那口缸里的水不能给他的身体带来压力,激发不起来他体内的潜能。 只有在这种几十米深的水底,他才能感觉到来自各方面的挤压,也才能激发起抵抗这些压力的潜能。 这就像一个习惯跑马拉松的人一样,只有跑到几十仅是以后才能感到疲劳和人体与疲劳抗争过程中的快乐。 在水底呆了约一个小时,按时间已经在十点以后,传统说法小半夜了,他才往岸边返。 依恋四周是水,足下泥沙的那种感觉,周胜利没有浮出水面,全程是一步步走到岸上。 周胜利一只脚刚踏出水面,前面几米远处传来一个女声的惊悚的尖叫! 深夜里,荒山野水间忽然一声尖叫,纵是周胜利一向胆大,也被这叫声惊得心中一阵狂跳。 周胜利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他已经离开了水面,不顾脚下碎石硌脚,疾步往声音发出的地方奔去。 从前面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绕过,冷不防前面软绵绵一个人与他正面相撞。 前面那人又惊呼一声:“鬼呀……” “呀”字音刚出口就戛然而止,人就往后倒下。 周胜利认了出来,把他当成鬼的是黑虎山宾馆总经理叶海颖。 第343章 夜遇 叶海颖不喜欢暄闹。 她承包黑龙山风景区除了想历练自己,逃避婚姻外,也看中了这里的闹中有静。 白天里游船如织,停车坪里各式车辆多如蚁,酒店里举觥斗觞,推杯换盏,卡拉OK厅里噪音震耳。 但是到了夜里只要往山上走出几十米远,心理上就能远离暄嚣的尘世。 坐在水边岩石上,看着眼前万顷银波,哗哗的水声与松涛声合奏的大自然交响乐在耳边轻拂,心如止水,波澜不起。 酒宴结束后,她如往常一样独自往山上的小路走去。 专门修的水泥路两边有路灯,像在城里一样。她走的是人们用脚踩出的小路,没有路灯,抬头可以看见满天的繁星。 这条小道通到山顶,但她晚上只能到半山腰,再往上她一人不敢走。这是她几乎每晚必走的路,根本不用顾及脚下不平。 刚步入小路,她看见有个身影急匆匆地下了人行小道,奔着前面的水库走去。 这个时候去水边,速度又不像是饭后散步。她好奇地跟了上去。 从背影看,前面的人好像是下午救她表哥的周书记,但黑夜看人认不清楚。 前面那人到了距离水边不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还往四面看了看,然后开始脱衣服。 看到他脱衣服,叶海颖转回身往山上去。 她沿着经常走的小路在山上转了一圈又转了回来,到周胜利脱衣服的地方,突然产生了好奇心,水里没有人游泳的声音,他是不是已经走了? 走到周胜利放衣服的大石头旁边,看到他脱的衣服还放在石头上面,她心里一紧:好大一会没有听到水里有人搅水的声音了,莫非…… 刚想到这里,她看到前面水里似乎冒出一个人头。 她现在看到的这颗水里的人头不像是正常人那样往岸边游,而是像人在陆地上行走一样,一节节地往上冒,开始是脑袋,后面又露出了肩膀,再往后是身子,好像是一个巨大的水生动物往岸上走来。 她吓得双脚似乎被钉在地上般,根本不听她的指挥,这才相信天地间真的有鬼,大声喊叫“有鬼!” 水里的“鬼”根本不惧自己的喊叫,以更快的速度向自己这边“漂移”了过来。 周胜利的鞋子和衣服都在她身边的大石头上面,赤足走路听起来没有声音,在夜里真的像“漂移”一般。 直到周胜利到了她面前了,她的腿才能抬起来,却在慌乱中跑错了方向,跌跌撞撞对着前面的人冲了过来,还有一棵树的枝条被她身子压弯直起来后又抽到了她的背上。 连疼带吓,她当场昏了过去。 她的身体四面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周胜利怕她倒在石头上摔伤,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却不想重心失衡的她滚落进他的怀中。 周胜利抱着怀里的叶海颖,放没有地方放,撒手又怕摔伤了她,不撒手又担心被人看见误会他,明明怀里是一个大美女,却感觉到像是抱了个大刺猬。 他低下头来,边晃动着怀中的美女,边轻声地呼喊着:“叶总,你醒醒,叶总醒醒。” 叶海颖的昏迷只不过是瞬间的事,当身体滚落进一具温热的怀中时,她知道对方是人不是鬼,接着便传来对方的呼唤。 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人家的怀里,又羞又騒,忘记了现在是黑夜里,把脸往对方胸膛上藏,不呈想嘴唇吻到了对方的胸膛上。 周胜利怀里抱着个大美女,刚从水里出来直接过来的,身上没有穿衣服,哪里禁得住她又动又吻,要紧部位不听指挥,直捣对方的裙子。 他本能地一弓身,将那不听话的东西与对方身体拉开了距离,不想上面又差点吻到了对方的脸上,又努力扬着脖子让脸与对方的脸尽量拉开距离。 如果是白天,一定会发现他这个造型很别扭。 叶海颖想站立起来,但身体的重心全在上半身,两手抱着他的肩膀站起来。 这一抱又发现了问题,又羞又急地问:“你没穿衣服?” 周胜利出水后没来及穿衣服就与她撞到了一起,第一个动作就是将她扶住,身无寸缕,被她问得无地自容,“我、我……” 叶海颖知道他不是故意,两手捂着脸,催促他:“快把衣服穿上!” 周胜利小声地说道:“我的衣服,在你后面。” 说话的同时,生怕对方看见,两手本能地捂住裆部。 其实,别说是在黑夜里,既使是在白天,两人相隔这么近,叶海颖只要不是有意,也看不到他的那个位置。 叶海颖转过身子往前走了两步,周胜利才伸手够到了自己的衣服。 晚秋的夜晚,一般人要穿秋裤毛衣,周胜利身体耐冷,除了内裤外,只穿了一身运动服,很快便穿好了衣服,对叶海颖道:“叶总,好了。” 叶海颖道:“我本来想回房休息的,被你惊吓得没有睡意,你能陪着我走走吗?” 周胜利答应道:“陪着你这样的大美女走路是对我的奖赏。” “别贫嘴,山上的路不平,看着脚下。” 她不知道周胜利练功后有一项特殊功能,晚上视力比白天差不了多少。 两人走的是宾馆修的正道,脚下是水泥路,两边有路灯。 两人边走边聊,实际上是叶海颖问,周胜利答。 叶海颖好奇的是他一个农家孩子如何在基层用了仅仅几年的时间上到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的。 周胜利基本有问必答,无所隐瞒。 叶海颖对他的实际年龄有所怀疑,问道:“我听说农村的孩子上学晚,在京城里家庭条件差的孩子上学晚,按你现在说的年龄,你上学比城里还子还要早,是不是担心考不上学改小了年龄?” 周胜利道:“我姐比我大三岁,我们两个人一个班。我小的时候是我姐看着我,她上小学一年级时把我放在桌子底下,我没有人玩急得难受,每逢老师提问时我就拚命地喊着回答,渐渐觉得上课挺好玩,她上二年级时,老师允许我坐在她桌子的头上,上三年时我们就是同桌同学了。” “你是农村孩子中的另类。” 叶海颖给他下了结论。 二人走到了山的半腰,水泥路的尽头,叶海颖道:“再往上山路太陡,在这里坐一会吧。” 她不提议回去,周胜利也不好先提,说道:“好。” 叶海颖从随身包里掏出两块餐巾布,递给周胜利一块,“石头上有土,垫在下面。” 周胜利说道:“我穿的运动服,刚才放在石头上已经沾上泥土了,夜里外面石头凉,两块你都垫着吧。” 两人并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中间隔着有一个人的距离。 起先是聊明天的狩猎,后面叶海颖话题一转,“吃饭的时候听周书记说你还没结婚?” 周胜利道:“本来打算结婚的,她正准备考研究生,等她考试结束再说。” “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 “就怕请不到您。” 周胜利说了句客气话,反问道:“叶总结婚了吗?” 第344章 叶海颖的苦悲 那个时代无论男女,问年龄和是否结婚,都是体现了对对方生活上的关心,不像是现在,有窥视对方隐私之嫌。 叶海颖声音低沉地回答:“算是结了吧。” 说完,还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周胜利估计她婚后生活并不那么愉快,后悔自己问得唐突。 “对不起,我不该问。” 周胜利向她道歉。 “也没有什么,我们两个之间算是政治婚姻,两个人都是婚姻的受害者,还伤害了另外一个人。” 第一次听说“政治婚姻”这个概念,周胜利不由联想起了农村的“换亲”。 “我们家在京城不是般的家庭,你可能也看出来了。江元庆是我大舅家表哥,省里的江书记是我三舅。” 虽然已经猜了出来,但叶海颖亲口说出,还是让周胜利感到了震惊: “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越是要讲门当户对。我的那个丈夫上大学时就有一个初恋,毕业时他通过他家的关系把初恋分到了京城一个重要的部门。 我刚从国外回来,也有自己的事业,自己感觉在那条路上还能走得更远。 但是两家老人,硬是把我们两人撮合到一起,还不顾我正处在创业期,硬让我们两个结了婚。 结婚的当天夜里,他就对我说:我可以与你结婚,但我不能抛弃她。你如果心理不平衡,也可以找一个你心爱的人。家里老人不松口,咱们不能离婚,什么时候松了口,咱们就办离婚手续。 几年了,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合法夫妻,但实际上连同床异梦都难以做到。 他与我结婚,得到我们家庭的支持,位置不断高升。我哥也因为我们的结婚得到了他的家庭支持,上到了正局级的位置。 我就不理解,为什么只有你们男人的事业才是事业?为什么从政才是进步?我们女人难道不能有自己的事业? 周胜利的父亲算是个老革命,但因某种原因早早地回家种地,对叶海颖所说的事情他一无所知,更不能对她提出的一连串的问题给予回答,只是如实告诉她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毕业时最想做的事就是一辈子农业技术的研发。上大学时老师曾讲过我国著名水稻专家袁教授的禾下乘凉梦,说他曾是省队跳水专业运动员,一次做梦在水稻秧下乘凉,从此就从事了水稻技术的研究。 我一直把他当作偶像,但只干了一年的技术员就从了政。这两年我又感觉到实现梦想不一定非得从事技术工作不可。 叶海颖鄙弃地说:“看来当官与抽大烟一样,不碰不认为它好,碰了就离不开了。世上又多了一个抽大烟的人。” 周胜利知道她说的是自己,没有反驳。 一阵凉风吹来,叶海颖往他身边挪了挪,靠到他身上,问道:“天气这么凉了,你为什么非要到水里不可?” 周胜利说:“机缘巧合,我学了在水下换气的功夫,曾在结了厚冰的水下练功,每天数小时,一定温差内的气温高低对我的身体几乎没有影响。” 也许是因为他说到了“冰”字,叶海颖身体哆嗦了一下,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身上。 他意识到她是耐不住寒冷,不由地伸出胳膊把她搂紧了。 叶海颖给人的感觉是冷傲,若是在白天,他可能不敢搂她,但在晚上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他只把她当成了需要疼爱的弱女子,没加思考便伸出了胳膊。 她温顺地把脑袋也搭在了他的肩上,整个上半身还在往他身上挤靠。 周胜利甚至感觉到了她的颤栗,但却弄不清她的颤栗是来自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又把另一只手伸过来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她的身体与他无缝隙相贴,他奇怪地问她:“你的身体怎么这么软?” 叶海颖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口里吐出的热气吹在他的耳垂上:“我先前不是告诉你我有我的事业吗?我从小是练艺术体操的,我的事业就是艺术体操。那时候,教练说我的筋骨天生就是练艺术体操的,将来我一定能走向世界。” 黑暗中,他看到她的双目闪闪发光:“第一次训练就是压腿拉袴,通俗地说就是拉韧带。我们被从全国各地选送去的当时有近二十个人,第一次训练接韧带时没有哭的只有我一人,拉开的也只有我一人。” 周胜利说:“我没看出你像是能吃苦的人,看来我看走眼了。” 叶海颖道:“不是你看走眼,是我的韧带比别人的软,容易拉。我们教练高兴得直喊捡到宝了。” 她眼里的光亮倏地灭了,把头又往周胜利脖颈处靠了靠,叹道:“没想到我这朵艺术之花刚刚蓓、蕾就凋谢了。 我一个在国外的亲戚把我接到国外,从此与艺术体操便绝缘了。,上大学以后学的是工商经营管理。” 像她这样生长在大家族的孩子,在别人眼里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令万千人羡慕。 没想到这样家庭出身的孩子也并不是像外人所想像的那样光鲜。 周胜利想起一部外国名著里的一句名言: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这一句话可以改为幸福的家庭成员并不是都幸福的,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 找不出合适的语言安慰她,用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表示安抚。 叶海颖的腮靠到了周胜利的腮上,女子身上特有的香味从她的腮上传入周胜利的鼻孔。 他感觉到心跳加快,有一股子力量推着自己有脸顺着对方的香腮寻找更吸引他的源头。 她忽然两只胳膊环抱着他的脖子,娇声道:“石头太凉,冰得难受。” 随着话音,她的屁股已经抬离石面。 周胜利两手轻轻一抱,她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且娇羞地说了句:“比石头暖和多了。” 口里带着酒的芳香的热气喷到了周胜利的口鼻中。 周胜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低头吻到了她的香腮上。 她嘤咛一声对他回吻过来。 她的回应十分热烈,但明显生疏,看来两个人的夫妻生活真的是应付了事。 她伸出一只手在下面划拉着他的硬物,“太硌人了。” 她在往他身上挪时把裙子掀到了一边,只剩下小内、内,加上周胜利的,中间只隔着三层薄布,下面的奋发昂扬让她心急难耐。 她的手的划拉更是让他打了一个激灵,一只大手也按到了她的山峰上面。 此刻,他的灵台还保持着一丝丝清醒,刚刚认识半天,一定要克制,不能让她把自己看低了。 她的灵魂深处也在进行着天人之战,也生怕周胜利认为从国外回来的女人都随便,看低了她。 此刻的两人就像是一只脚踏到了泥塘边上,随时都有滑向泥塘的可能。 第345章 让房 两个人的理智被本能一点点侵蚀着,烈焰在二人体内越烧越旺。 突然,不远处发出的吵闹声如一盆冷水泼来,迅速把二人的欲,火压制下来。 “是客房楼那边有人吵闹。” 叶海颖抽出了刚伸进周胜利运动裤内的手,“我得去看一看。你稍等一下再走。” 她站起来扣上被周胜利解开的连衣裙衣扣,脸上又恢复了冷傲老总的神情,脚步匆匆走下山去。 周胜利跟在她后面往几百米外的客房楼走了过去。 居高临下,还有十多米远,他就看到客房楼门口路灯下围了十多个人。 他们培训班来游玩的人几乎全在这里,说明事情与培训班的人有关。 不用他打听,一个男人的喊声传了过来:“你别狗眼看人低,把你们叶总找来,她今天晚上还陪着我们吃饭的。” 声音中气十足,只是有点暴发户的味道,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对不起领导,叶总来了她也变不出房间来,真没有房间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能变成房间?我不要你对不起,只要一间客房。这间客房我付钱。” 男子的语气相当蛮横霸道,周胜利听出他是林城地区行署秘书长毕建成。 周胜利并没有听叶海颖的话,落在在她后面几步来到吵架的地方。 “怎么回事?” 叶海颖阴沉着脸对前台服务员训斥道:“上午不是让你们把房间都落实下来了吗,怎么现在这位领导还没有房间?” “不是的,叶总。” 大堂经理为前台辩解道:“领导们的房间都按您的要求全部留了出来。刚刚,这位领导又要开一个标间。为了接待领导们,我们把各楼层的服务员房间都临时腾了出来,咱们实在是腾不出房间了。” 毕建成见叶海颖出面也没有房间,知道服务员和大堂经理并没有骗他,说起来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在自己这边,无奈地说:“深更半夜,公交车、出租车都没有了,她们也回不去。” 原来他来到后知道是每人一间客房,酒后乘着酒兴打电话给他在东蒙市区的一个情妇,要她来与自己共度春霄。 黑虎山宾馆在东蒙市内名头很大,不仅价格高,而且一般人住不进去。他情妇接到他的电话后又有意在娘家人面前显摆,把妹妹两口子都带了过来。 被服务员从卡拉OK厅里叫出来后,毕建城一看情妇还还来了两人,让服务员再给开一间房。 服务员说没有房间,就是有,他们两女一男也没法住。 服务员不给房间毕建成就在前台吵闹,还把大堂经理也找了过来,逼着给再开间房。 前台的服务员见毕建成闹起来没完,把在歌厅里唱歌的培训班学员们都叫过来,让他们劝劝他。 培训班学员都是领导干部,过来一看就知道那两个女的当中有一个与毕建成有关系。 毕建成看到同学们过来,更加恼羞成怒,摆起了领导的谱,非让服务员把叶海颖叫过来不可。 为了给表哥长面子,叶海颖让服务员把值班室都腾了出来,给培训班的学员们每人一个单间,这会儿她是一间客房也挤不出来了。 江元庆的脸阴得要滴下水来。作为干部处长,历来都是未来地市级***的苗子,他作为江家子弟,从一踏入社会便有进入仕途的渴望。 他不用进这个后备班也可以在短时间内升上半格,但他的目标远不止这半格,进入后备班,他想着掌握这部分人,将来为自己主政一方积蓄人才。 这个毕建成太小家子气,一下子招来三个人,让他很没有面子。他问毕建成:“这几个人与你什么关系?” 毕建成指着他情妇说:“她是我大学的校友,这两位是她的妹妹和妹夫。” “让她妹夫与你共住一屋。我们是领导干部,不要在生活小事上犯错误。这家宾馆属于市里的定点接待单位,管理很严,即便是两口子,只要拿不出结婚证也不能同房住宿。” 说完报,他又吩咐叶海颖:“海颖你想办法给这姐妹两个挤出一个标间。” 叶海颖本想说自己挤不出来,看见他黑着脸,被他同学气得够呛,自己不能再出言驳回他的面子。毕竟自己来这里承包当总经理,是他给张罗的。 正在着急的她看到周胜利站在距自己不远处,喊了声“周书记”,走了过去。 “周书记,帮姐个帮呗。” 一个“姐”字拉近了她与周胜利的距离,为后面的事奠定了底子。 周胜利果然很上套,“叶姐有什么吩咐自管说。” “眼前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姐实在是没招了,想请你到工具房的闲床上住一宿,把你那间房腾给这姐妹两个住。” “没问题。” 周胜利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同时也在为自己避嫌:“当姐的有难处,兄弟就得首当其冲。你安排人去开工具房的门,我去房间收拾东西。” 叶海颖说:“为了表达歉意,我陪你去工具房看看。” 她安排服务员:“抓紧给三位登记,让客人尽快休息。登记完后,你带着这两位女士去原来周书记的房间。” 毕建成也觉得情妇不该把她妹妹两口子带过来,但是如果让两口子连夜回去,情妇和自己的脸面都没了,没想到最终的结果是把周胜利挤到工具房里住,心里直过意不去,对周胜利说道:“周书记,咱两个换换,我去工具房。” 周胜利说:“你校友的妹夫我也不熟,两个人住在一起挺别扭,还是我住工具房吧。” 他的房间里除了下午刚拿过来的蚌壳和珍珠,就一个双肩包,洗刷用具和笔、笔记本在包里没有掏出来。带上这些物品,他跟在叶海颖后面往工具房走去。 叶海颖让周胜利把蚌壳和珍珠交给前台服务员,在前面引领着他出了客户楼,继续往前走。 周胜利好奇地问:“叶总你们的工具房怎么不在客房楼?” 叶海颖道:“工具又不是客人,怎么会在客房楼?” 叶海颖领着他进了一座小楼,从里面一直上到最高层三楼,她才止住脚步,打开房间的门。 一股脂粉混合着年轻女子身上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这里不是工具间。 第346章 特异体质叶海颖 周胜利站在房间门口迟疑着,叶海颖说:“进屋吧,这是你的房间。” 这是个套间,外面一间是会客室,还带着卫生间。 周胜利把看见茶几上面的一个小盘子里放着一白一红两颗大珍珠——那是他下午送给叶海颖的。 “这是你的卧室?” 周胜利向她核实着自己的判断。 “你以为我会真让你住工具房?” 叶海颖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话,但周胜利断定这里就是她的卧房。 他的心里呯呯直跳,问她:“你可不能让我占了你的房间,你自己去睡工具房。” 叶海颖道:“不是我矫情,要我睡工具房,我一分钟也睡不着。” 周胜利没作多想,“那我就放心了。” 叶海颖又打开了内屋卧室的门,进屋打开了床头灯。 卧室里亮起了桔黃色的预和的光,叶海颖的呼吸变得粗重,羞红着脸说:“你是第一个进这间屋的男人。” 周胜利往卧室里进时,慌得都不知先迈哪只脚,说道时同样带着粗重的鼻音:“他没来过吗?” “来过两次,我们两个在客房开了个单间。他来也是为了给外界人看的。” 屋里还有一个卫生间。周胜利说:“我先刷牙洗脸后休息。” 叶海颖道:“你去外间的卫生间洗刷,从下午到晚上你已经去了水里两回了,洗澡不用了吧?” 周胜利答:“不用了。” “你去洗刷去吧,我把床给给铺好。” 她始终没说自己去哪里睡,周胜利也不好问,到外间茶几上的包内拿出洗刷用具,洗刷完毕后见卧室里的床上展开了一床被子,而卫生间里面传出“哗哗”的流水声。 他又忍不住浮想联翩,下面意气风发,生怕被从卫生间出来的叶海颖看见,火速脱衣上床,面朝里把被子全裹在身上。 里面的水流声停了下来,不多一会浓烈的洗澡液的味道传到了周胜利的鼻中,叶海颖的声音在床前响起:“你把被子全裹到自己身上给我盖什么?” 周胜利心脏一阵狂跳,抬起身子把被子放开,仍然没有转过身子。 叶海颖一声不响地掀开被子躺在了他的外面,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暗自一笑:小样,给姐耍心眼。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冷不防伸手握住了他的棍棒,冷哼一声:“你再装。” 周胜利知道装不下去了,他也不想再装下去了,转过身来,将她揽在怀中,抚、摸着如丝缎一样光滑的肌肤,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叶海颖自幼练艺术体操,骨骼分外柔软,在床上的许多动作都是周胜利闻所示闻,两人之间真的做到了亲密无间,这让他格外兴奋,不知疲倦。 过了许久,黑夜里传出叶海颖无力的声音:“都第三回了,还不出来?” 周胜利的特点是晚上越尽兴白天越有精神。 早上五时,他准时从睡梦中醒来,看看躺在身边的叶海颖,正手脚盘着他睡得正香。 他小心地挪开她的手脚,听到她梦呓般说了句:“别闹,我再睡一会。” 他轻轻地下床穿上衣服鞋袜,到外间的卫生间里收拾好洗刷工具并装进包内,背着包返回客房楼,交包交给前台服务员保管,向山上走去。 他不是怕被叶海颖抓住把柄不放,知道她不也不屑那么做,就是怕被人看见他的洗刷用具在她房间里对两个人的影响都不好。 过了秋分白天短夜晚长,五点多钟天还没有大亮。 周胜利踩着水泥路往黑虎山顶走去。 到了水泥路的尽头时天光大亮,路灯已灭,周胜利踩着山上原来的小路继续向上攀爬。 黑虎山半腰以上较为陡峭,但比起潜龙剑来坡度要缓一些。 周胜利借力路边的各种树木往上攀登,很快登到山顶附近。 往上是一个高达十多米、近乎九十度的悬崖,崖顶就是山顶。远远看去好像是山顶上又长着一座山。 我国北方这种地貌常见,地理学上称之为崮。 周胜利扬脸向山顶看着,一棵大树在上面五、六米处有一根粗大的树枝伸向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到了那块岩石上,基本上到山顶了。 他手脚并用,抱着树干往上爬,到了他在下面看好的那根树枝前,双脚离开树干,身子吊在下面,两只手交叉前行了两米多。 到了这里他发现出了意外,原来树枝在岩石以上,由于他吊在上面,树枝被压得低于岩石。 他思量了了下,随后一个双臂大回环,把自己稳稳甩在了岩石上。 这块岩石在下面看不大,到了上面才发现足有近十平方米大小,而且还有一个斜坡直通崮顶。 久未攀崖,他上到达山顶时身上已经冒汗。 放眼东望,太阳已经离开了地平线,给东天边的大小山头镶上了一层金边。 崮顶至少有数百平方米,长着许多的马尾松和其他杂树。树下松树的腐叶把地面都遮盖住了,表明许久没有人到过这里。 周胜利记得龙山的潜龙剑顶上也是人迹罕见,上面有许多灵芝,两处基本相似,是不是应该也有。 他用树枝拨开厚厚的腐叶,果然发现了几株长在树墩上的灵芝。 他采下了几株灵芝,还用脚蹬掉了两截带着灵芝的树墩,准备下山后送给叶海颖当盆景。 见面半天就与她发生了那种事,周胜利觉得自己对不住人家。 他采了几根葛条,连接在一起,把树墩和采到的灵芝都拴在了上面,先吊下去,自己沿着原路回到了崮下,然后顺小路下山。 以他在龙爱民几女身上得到的经验,叶海颖今天早上就是能起来也难以走得动路,没想到下山的路上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她往身后和两边看了看,娇嗔地埋怨道:“搞了大半夜,天一亮自己上山把人家扔在床上不管了。” 周胜利有些意外,说道:“我是担心你下不了床。” “哼,”叶海颖满面春光,“你是利害,但也不致于让我连床都下不来。你跑到山上提两块烂木头干什么?” 周胜利看她走路十分正常,心想她的身体真的非同凡响,嘴上却不能说出,把手里提的树墩往她眼前一晃,说: “我在崮顶上找到了几株灵芝,野生灵芝这些年太稀罕了,我采了几株,这两块木墩上的灵芝可以做盆境,我弄下来送给你。” 叶海颖到黑虎山两年,也见过当地人采的野生灵芝,还花高价买过,但生长在树墩上的还是第一次见,抱过来欣赏着,问:“怎么做盆景?” 周胜利说:“找上个好看的花盆,把树墩埋到花盆的土里就行了。花盆里的土要保持湿润,别让松树墩子断了水,灵芝就死不了。你如果打算让灵芝继续生长,给它浇雨水,也可以晚上放在外面接露水。” 叶海颖高兴地道:“行,我要一个,你留一个。” 周胜利说:“这两个树墩和这几株灵芝你都留下,自己稀罕够了回到京城可以送人。对他们来绝对是稀罕物。我现在居无定所,不需要。” 他原来有养了两盆灵芝,比这个还大,全送给龙爱民的父母了。 叶海颖心里已经把周胜利视为自己人,没与他客气,接过他手里的葛条,像他那样提着,说:“我知道你把洗刷用具拿走了,去洗刷准备吃早饭吧,今天上午你们在山上玩。” 第347章 黑虎山狩猎 早餐桌上,此次活动的面上组织人车宗耀宣布,今天上午狩猎的对象兔子和山羊均是圈在一座山头上的,为放养的家羊和家兔,野兔靠人的两腿追不上,野山羊可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打,而且咱们山上也没有。鹿是野放在山上的。为了确保安全,禁用枪支和弓箭,其余用绳、棍什么都行。 他还宣布,叶总说了,中午吃饭咱们打到什么吃什么,打到多少吃多少,如果什么动物也打不到,就给咱们清水煮蘑菇。 周胜利问:“我如果打到一只鹿呢?” 鹿的价格高,车宗耀不能作主,叶海颖说道:“今天中午我们十多个人就炖鹿肉吃。” 訾菲亚道:“谁打的鹿鞭给谁吃,咱们先说好了,别到时候你们男同志为争鹿鞭打起来。” 苏灵珊与訾菲亚斗嘴一直处于下风,两个人还又谁也不服谁,此时乘机打趣她道:“周书记没有结婚,你把鹿鞭给他吃了,到时你去给消火。” “行,咱们两个是好姐妹,我约着你一同消。” 开这种带颜色的玩笑,訾菲亚自认不会输给苏灵珊。 与周胜利挨着坐的的叶海颖小声对他说:“当心,别被两位中年阿姨给手撕了。” 周胜利说:“我担心真打到一头鹿你们宾馆得亏几千块钱。” 车宗耀与叶海颖较熟悉,问她:“叶总与周同学说的什么悄悄话,能不能大点声让我们也听见?” 叶海颖说:“周书记担心打到一头鹿我得亏好几千块钱。” 车宗耀说道:“这一点请各位领导放心,叶总属于个人承包,我们不会让她个人承担费用,昨天与我们见面的东蒙电业公司总经理黎明同志已经表示,这次活动在黑虎山宾馆的所有费用由他承担。对叶总来说,卖出去一头鹿要比卖一堆兔子挣钱要多。” 作为班长,江元庆承担的责任比别人大,在饭桌上强调狩猎时一定要安全第一,陡坡不要上,深沟不要下,对猎物尽量采取合围的战术,学毛爷爷当年的战术:集中优势兵力。 按照江元庆集中优势兵力的说法,十四个人分成两个狩猎小组。 车宗耀提议,狩猎小组要强弱搭配,周胜利体力好实力强,把季老师和两位女同学配到他那个组。 别人看到周胜利组内有三个女的,都不愿意过来。 周胜利说:“两个组人数不一定要相等,我这组全凭自愿来。” 叶海颖说:“你这组就叫娘子军组,我上午把工作安排好了,也加入你这组。” 经过昨天晚上的较量,周胜利知道她的体能不仅超过两位大学的女部长,也在二十出头的季瑶瑶之上,说:“那我就是党代表洪常清。” 进入宾馆围出的狩猎区,远远可以见到一群十多只山羊。 这些人根本没有狩猎经验,来这里也不是为了获取猎物,就是为了贴近大自然,放飞心情,看见了羊群,全都奔着羊群跑去。 这么多人在山上乱跑,惊起了一只山上的野兔。 周胜利眼快腿快,尤其是爆发力远非常人所能比,他运起所练的功当中的瞬移功夫,身体一弹,向野兔的前面箭一般射去。 兔子前腿短,上山优势大,下山没有优势。而周胜利作为农村出来的孩子,从小就知道这一点,他奔的目标就是野兔的上面。 这只野兔不是第一次与人打交道,急而不乱,纵身跃起,打算从周胜利身前跃到山上。 放在一般人会本能一躲,正好给野兔让出空子,让它乘机逃掉。 周胜利没有躲,当野兔身体悬在空中时,他伸手一抄,抓住了野兔的脊背,把它提在手里。 野兔吱吱叫着在他手里挣扎,男女同学都围上前看观看他们的第一个猎物。 季瑶瑶用手指戳着它的大肚子,喊道:“它的肚子为什么这么大呀,是不是怀了兔宝宝了?” 苏灵珊伸手在它肚子上摸了摸,“肯定是怀了兔宝宝,周胜利同学把它放了吧?” 其他人也要求把这只怀孕母兔放了,周胜利说:“除了冬季外都是兔子的繁殖期,那些看起来没有怀孕的母兔这个时候也不能伤害性命,它死了,一窝仔兔全部得饿死闷死。” 季瑶瑶的父母均系省城的大学老师,她从小到大很少见过野外的动物,对周胜利的话质疑道:“它不怀仔兔,你怎么知道它还要喂养仔兔,把妈妈捉了它们就不会自己找食吃?” 问题是她提出的,周胜利发现几位女将均认可她的说法,期待他的回答,说道: “不论野兔还是家兔,只要是在地面上喂养,它都会自己打洞,把仔兔产在洞里,然后在外面封上洞口,每天定期喂奶,喂过出来后再把洞口封死。” “她为什么非打洞不可?” 叶海颖也觉得好奇。 畜牧养殖是周胜利上大学时选修的专业课之一,讲起这个真的是信手拈来: “兔子处在生物链动物链条中的最低端,防范是它与生具来的意识,在母兔看来,只有把孩子们封在自己挖的洞里才最安全。等到二十五天以后可以断奶时,它才把洞口扒开不再封了。” “但是兔子的繁殖周期很短,它的孕期只有三十天,产仔后的七到十五天便又会發情怀孕,一般仔兔三十五天彻底断奶,三十七到四十五天下一窝仔兔又生了出来,所以不到封冻期它就一直在忙着怀孕、产仔、哺乳。” “抓公兔,公兔是最不负责的了,痛快完了啥事不管,抓一只杀一只。” 訾菲亚提议道。 可能是她喊叫的声音大了些,又惊出一只兔子,是一只放养的家兔。 “抓公兔!” 訾菲亚喊着冲向了那只家兔,其他几位女士也跟了上去。 家兔没有野兔跑得快,但在山上放养的时间长了,跑起来速度也不慢。 四位女将尽管采取了江元庆说的集中优势兵力,对猎物进行合围的战术,但四人跑得精疲力尽也没有抓到它,急得喊着周胜利的名字叫他过来帮忙。 周胜利此刻不屑于捉家兔,他从山沟里的水边上发现了鹿的蹄印,正躲在旁边的树丛里守株待兔般等着鹿来喝水。 这几个人追着兔子跑远了,周胜利这边安静了下来。 十多个人在这片山上到处乱追乱跑,惊得鸟都不敢往树枝上落。周胜利藏身的地方倒是成为安静之地。 功夫不负有心人,周胜利还真等来了一头前来饮水的鹿。 这是一头公鹿,距上一次锯茸有相当一段时间了,它的角在头上枝枝叉叉。 山上的鹿都被人追过,它很小心。 周胜利看见它在距水边几十米远的地方就停足不前,看似若无其事,两只耳朵高挺,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尔后,它才小心翼翼地来到水边,又抬头四处看了一番才低头喝水。 周胜利没想到的是,它也会耍心眼,刚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又猛然抬头,警惕地四处看着,然后才低下头放心地喝着水。 周胜利手里掂着一块鸭蛋大小的石头,看着这头成年公鹿,想瞅机会打它的脑袋。但从他所在位置的角度鹿的脑袋始终被它的身子挡住,不好下手。 他见它又抬起了脑袋,再不下手来不及了,瞄着它的一条前腿一甩手,石头脱手而出,击在鹿的左前腿上。 那只鹿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抬起了脑袋,但石块已经击听中了它的腿,它扑通一声歪倒在水沟边。 第348章 猎鹿 在它摔倒的几乎同时,周胜利从树丛中飞也似地冲出去,眨眼间到了鹿的身旁。 眼看着就要上去按到它了,不想它挣扎着站了起来,瘸着腿就跑。 周胜利跟在它的后面紧追不舍,从沟底追到了山梁上。 周胜利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轻估了鹿腿受伤之后的奔跑能力。 他们小时候玩皮经常用石头打狗,被石头打伤的狗瘸着腿跑与不被打伤时相比,慢不了多少,而且一夜之后又恢复了正常。大人们告诉他们:“打不伤的狗腿戳不瞎的鹰眼”。 看来,鹿和其他陆地上跑的动物与狗有相近之处,伤了一只腿后对它奔跑的速度影响不大。 鹿腿虽然受了伤,奔跑时也能看出了腿瘸,但它的速度比先前那只没有受伤的兔子快多了,两只长而有力的腿一蹬,前腿中没有受伤的那只右腿先落地,一下子就是五、六米。 如果周胜利不是躲在树丛中把这一片密林先占了,鹿如果跑了进去,一定能把他甩得远远的。 这头鹿很聪明,全是之字型奔跑,使周胜利几次准备扔石头都没有出手。 周胜利看到在他和鹿前面十多米远处,几个女子正喘息着站在路上,马上高声喊:“拦下它,快拦下它。” 那头公鹿受到前后夹击,头一低,顶着鹿角便向几女抵了过来。 几位女子全都吓得闪在了路旁,给它让开了道。 鹿后腿一蹬,带着一阵狂风擦着她们的身子窜了过去。 周胜利乘它没有转弯,又一颗石头出手,击中了它的左后腿。 鹿的前后腿均受伤,而且伤的都是一边,扑通一声再次倒在了地上,而且这次挣扎了几次没有站起。 周胜利又一块石头击伤了它的另一条后腿,使它再也没有站起来的能力。 人说兔子急了也咬人,鹿急了也是如此。 周胜利过去捆它的腿时,它的脖子还灵活,转过头来就去啃他的手。 周胜利用膝盖压住它的脖子,先把它的嘴用细绳扎结实,再捆上它的四肢。 休息了片刻,季瑶瑶问道:“他们都去追羊了,咱们去不去?” 叶海颖道:“徒手抓到鹿,我在这里承包两年多了还是头一次,我们什么也不干已经能胜过他们了。” 周胜利说:“我刚才捆它的时候抱了一抱,至少有二百斤。这头鹿我们吃不了,什么也别打了,你们该玩的玩,叶总安排人抬回去准备中午吃它。” 叶海颖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你们下午回去了,不然的话晚上举行篝火晚会,烤鹿肉。” 訾菲亚问周胜利:“你昨天下水救人说在水下的功夫是跟师父学的,这奔跑、扔石头的功夫也是跟谁学的?” 周胜利说:“你问的这些是整套功夫中的几个部分,扔石头是古人扔飞刀的手法,飞刀伤人,我一般用扔石头替代飞刀。” 说完,他右手一甩,明晃晃的飞刀出手,插进了前面五米远的一棵树干上,刀尖上穿着一只大螳螂。 季瑶瑶跑过去两手用力拔出飞刀,嘴里吸了一口冷气说:“若是在冷兵器时代,你一准是个将军。” 周胜利道:“你说得对,再好的武功在现代科技面力都不值得一谈,这些古时候战场上的绝技在当代已经沦落为健身强体的技能。” 天近晌午,另一组的人也是满载而归:围捕了四只活兔,还捉了有四、五斤蚂蚱。 组长车宗耀说:“狩猎就是抓动物,蚂蚱也是动物。今天中午炖兔子汤、油炸蚂蚱。你们女子狩猎组沾光吧。” 叶海颖说:“吃什么不好说,我先向处长透个信:黎总这次要多出点血了——我们猎了一头鹿,厨师正在收拾。” 车完耀停顿片刻,说:“你们组找外援是应该的,力量太弱了。” 他以为周胜利这组是找了外援。 叶海颖刚要辩解,被周胜利拦住了话头:“车处长说得对,不论有没有外援,咱们中午有肉吃。” 他还是想做到低调,不张扬。 叶海颖把周胜利叫到一边,说:“让厨房把鹿茸砍下来给你,早上说的鹿鞭——” 刚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已经绯红,“你别吃了,你已经够厉害了,吃了那玩艺还不把女人害死?” 周胜利也是脸色绯红,嗫嚅地道:“我跟着同学们一起吃肉,鹿茸也不要。肉炖得够吃就行,剩余的你处理。” 叶海颖说:“你们吃过午饭就回去了,这次没有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了,但你不能像公兔那样痛快完了就没影了,常与我联系,常过来看我。” 周胜利说:“我会来的,只是在培训班里不方便电话联系,你有事找我的时候打传呼,我给你回电话。” 十多个人在场,两人的悄悄话不能多说,叶海颖说,“我先过去,你稍等一会再过去。” 叶海颖是艺术体操运动员出身,身体较柔软,加上她身上的运动装包裹着,更显得妖娆性、感。 她走起路纤细的腰肢走路时显得特别绵软,腿上那条紧身七分牛仔裤将她的两条腿包裹的笔直修长,屁股蛋儿更是被包裹的后翘浑圆,好像要绷开一样。 周胜利在背后欣赏着她玲珑曼妙的身姿,回忆起夜里的大战,有点神魂颠倒了。 叶海颖的身影刚从视线里消失,江元庆走到周胜利身边,再次对他昨天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并他并肩散着步,问他:“你与海颖很熟悉吗?” 周胜利道:“昨天下午经你介绍才认识。” 江元庆神情中表现出深深的疑问:“昨天晚上你们两个为什么互称姐弟?” 周胜利心里着慌,仍然强制着自己冷静地回答: “可能是你们表兄妹两个感情深,我们两个虽然刚认识,我救了你她在心里与我之间的距离就拉近了,把我当成了兄弟看。那么多人,她自称是姐了,我不那样说担心她一个年轻女子下不了台。” “我是海颖的表哥,论理说昨天晚上她应该让我去工具房,却让你去了工具房,好像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比我与她之间更亲近。” “你是她表哥,不是她表弟,她怎么好意思让你去工具房住?再说你是我们的班长,她得维护你在班里的权威,咱们这十多个人中,有一个不住工具房的她也安排你。” 江元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是我怀疑你们两个,你们以前不认识,感情发展不那么快。我不解的是,她因为个人婚姻的问题,这几年性格变得孤傲,不爱答理人。昨天晚上突然在你面前自称姐,变得我都不认为是她了。” 车宗耀在后面喊两个人吃饭,在回头的路上,江元庆几次欲言又止,临到门口了终于说道:“你们两个往后交往要多加注意。她公公在中,组部里分管干部。” 周胜利道:“谢谢叶处长,我这辈子可能到不了她公公管的那一级。” 江元庆眼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知道,还是对我信不过?” 第349章 社会调查 中午吃饭除了几个凉配菜外,只上了一个菜:清水炖鹿肉。 鹿血被制作成血豆腐也端上了桌,鹿鞭没有出现,訾菲亚也没有追问。 她早上只是说了句笑话,并没有真的逼着周胜利吃鹿鞭。 男子狩猎组的人多数怀疑女子组找了强有力的外援,季瑶瑶矢口否认,并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周胜利空手捕鹿的整个过程。 这次黑虎山之行,周胜利想低调都不行了。 到了星期一的课余时间,去黑虎山的几位还津津乐道地讲述着周胜利捕鹿的事。 不同的是,故事中的周胜利已变得半人半神,一头成年公鹿被他几步追上,抓住身子一把甩到地上,鹿又爬起来企图逃走,被他飞起两块石头打断了两条腿。 本周讨论的中心论点是“我们应当搞有计划的市场经济,还是搞有市场的计划经济”。 两种观点依然是各不相让,两方人员争得面红耳赤。 周胜利没有参与争论,当老师问他持什么观点时,他问了老师一个问题: 当年秦始皇统一中国时有没有下发文件,说“从现在起我们进入了封建,主义社会”?西方国家到了十四、十五世纪几个领导人说“咱不搞封建,主义了,咱搞资本,主义”? 老师笑他,“你真会开玩笑,进入什么社会不是几个人事先说的,是在这段历史经过时间的沉淀以后,社会历史学家根据不同社会的特点总结的。” 周胜利道:“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我也觉得当时的人们感觉得怎么样能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他们就怎么样却做,没有这主义那主义的框框。我们今天为什么不能那样做呢?难道我们还不如古人吗?” 到班上观摩听课的党校教务副主任兼班主任沈枕说:“你这种想法也不失为一种观点。” 八十年代到二000年以前,我国的经济理论一直处在探索过程中,在错误的理论指导下走的弯路、造成的经济损失也不少,但总的趋势是快速向前的。 党校教学很注重实践,正应了那句话:“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 两周的理论课后便是一周的社会调查,社会调查的点选在本省的林城地区。 林城地区之所以被选为社会调查的点,学校是考虑到林城地区的经济特征是东蒙省的一个缩影,在一、二、三产业中,第一产业占三分之二,剩余的三分之一部分,第二产业又占去了这一部分的三分之二。 根据大部分经济学家的观点,这种经济结构严重制约经济发展。 但是改变这种经济结构的突破口在哪里?这个问题探讨是省里交给这一期学员班的任务。 作为临城地区政府秘书长的毕建成是这次社会调查的联络人。 上次在黑虎山宾馆因为私自把情妇及其妹妹两口子招呼到宾馆而丢了丑,他想借这次当联络人的机会好好表现,改变在同学们特别是江元庆心中的不良印象。 他提前一天回到地区里,向专员和书记汇报了省里对这次社会调查的重视程度,强调了这次带队的是省党校教学业务权威教授沈枕主任,也透露了他们的班长是省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听说这位处长与省里的***是重要亲戚关系。 地委书记也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非常喜欢与省里的相关部门结交关系,更知道通过党校学员渠道把自己的成绩呈献到省领导面前。 他让毕建成反馈给培训班的带队老师沈枕主任:第一天晚上他出面给全体学员接风。 毕建成是政府这边的干部,不敢把党委这边的情况向专员隐瞒,专员表示:他陪培训班前来进行社会调查的全体师生吃早饭。 地区的一、二把手,一个晚上出面接风,一个第二天早上陪着用餐,已是地区的最高接待规格。培训班师生特别是带队的沈枕教授,感到很有面子。 下午晚宴前,地委书记提前两个小时到了招待所,在小会议室里接见了全体学员,同时通报了自他这一界领导班子以来全地区在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各方面取得的成绩,提到了地区驻地临城县的个体企业起步虽晚,但发展很快,目前方兴未艾。 学校把社会调查当作在教室内上课一样考核,学员且部到齐,晚宴时,学校加上地区出面陪客人员共分了四桌。带队老师和班委坐一号桌。 周胜利感到自己在前不久到黑虎山游玩时太出风头,这次先向带队的沈枕主任提出,他是实职副县,学员中职务最低,不坐主桌,推荐毕建成替代他坐主桌。 在黑虎山是周胜利同意住工具间,才腾出一间客房,给他解了围,这次他又推荐自己到主桌,使自己能够近距离接触领导。毕建成对周胜利十分感激,乘人不注意上前对他表示感谢。 经过此事,江元庆对周胜利的人品又高看一分。 次日早餐,专员不仅前来陪餐,还在早餐后向全体学员通报了全地区经济发展情况和今后经济社会发展的展望。 党、政***的两次情况通报,内容上虽有重叠,但各有侧重。书记通报的情况里经济数字虽然较多,但相当一部分是来自经济统计报表。 专员的经济发展情况通报中除了数字外,特别提到了临城县农村的个体企业迅速发展的现象。 据专员通报情况,临城的个体企业规模普遍不大,投资在五万元左右,几乎全是生产加工黃豆,产品远销国内数省。 全县有两百多家个体企业,绝大多数是从事黃豆加工。 一般来说,像这样小规模的农村个体企业,从事的是当地农产品或其他地产资源的加工。但当地黃豆种植面积很小,原料全是从外地进来的。 像这种没有原料优势的个体小企业如何能发展起来,周胜利很感兴趣。 他把自己的社会调查方向选在了这些农村个体企业上。 学员班三十多个学员每个人选的社会调查方向和地点不同,地区党校工作人员不够,又从宣传部门借了一部分工作人员作向导。 周胜利的向导是临城地区宣传部的新闻报道科长铁仁海。 周胜利从铁仁海那里了解到,他们去调查的地方距地区驻地只有三、四十里路,便建议为了便于接近调查对象,两个人骑自行车下去。 第350章 理论探讨 临城县地处平原,粮食作物以稻、麦为主,一年两种两收,在“以粮为纲”时期是省里农业生产的先进地区。 调整农村产业结构以后,因种植作物单一,市场粮食价格一直上不去,沦落为一般地区。 周胜利被安排去的村是距离临城的中心区域20公里的肖家疃村。 肖家疃全村两千多口人基本上全姓肖,六百户人家从事黃豆加工的有二百二十多户。 周胜利和铁仁海去的这户的户主叫肖世俊,是村里第一个从事黃豆加工的。 他说,他们这里的农户祖辈上就会用木榨压榨豆油自己食用。一个农户每年食用十多斤豆油,不够占一次木榨的,所以等到秋忙过后,五、六户人家合起来,每家拿出一百多斤黃豆,加工十多斤豆油,留作明年全年食用。 这几年村里有些人到城里打工,没有时间自己加工,就把黃豆提到继续从事加工的他的家里,按这一带加工豆油的出油率,给一百斤黃豆,返还十斤豆油和九十斤豆饼,另付十元钱加工费。个人不愿意要豆饼的,折成价格抵顶加工费。 肖世俊从报纸上发现,外地有用机器榨豆油的,出油率由木榨加工百分之十一的出油率提高到百分之十八。 一百斤大豆用机器加工不用一个小时,除了加工费还另挣七斤豆油,净挣十元钱。 一天加工十个小时就得一百元钱,超过脱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 他让在城里上班的亲戚打电话咨询了生产厂家,全套设备得五千多元钱。 他自己掏不出这些现金,约了另外四户人家,每户一千元,凑齐了钱购买回机器。机器加工用人少,他们几户分工,有的在家负责加工,有的在外面联系豆油和饼渣的销售市场。 一个冬天,他们不仅赚回了购买机器的钱,还每户分到几百元的现金。 有了市场,他们又到东北三省大豆产区联系购买大豆,长年从事大豆加工,生产豆油。 别的农户看到他们这几户挣了大钱,也学着凑钱买机器。 机器生产厂家也是跟着市场走,见他们生产的设备这么受欢迎,又研发了豆油自动加工生产线,一条生产线五万多,生产能力提高了数十倍。 最先从事机器加工的肖世俊又联合几户乡邻上了这种先进的生产线。 “你们从事大豆加工以来市场行情一直好吗?” 周胜利问道。 肖世俊回答说:“去年就不行,东北三省大豆产区大豆减产,原料价格太高,好多过去吃豆油的人改吃别的油,全年开工不到二百天。” “遇到这种情况有没有投资户中途要求退出的?” 肖世俊说:“我们入伙时都签了入伙文书,没有碰到,村后几户入伙时没签入伙文书,去年行情不好,有的要退伙撤资,另外几户不让,吵了好几架,最后还动了手。” 周胜利道:“可以把你们的入伙文书拿给我看看吗?” 肖世俊说:“当然可以。” 他指着钱仁海说:“钱科长带着上面的记者来过,记者看过,还捏了影(拍照)。” 周胜利看到的入伙文书是从学生的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单行写着四个字:入伙文书。 下面直来直去地写了几条: 我们五家自愿入伙,购买大豆加工生产机器。 一、全台自动生产机器共用五万壹千贰百元整,每户一万零贰百肆拾元整。 二、租借厂房、购买大豆等流动资金壹万元整,每户贰千元整。 三、合伙期五年,五年内任何人退伙不退机器款和流动资金。 四、五年合伙期满后机器打价,机器损耗部分五户均摊,愿意退伙者交补损耗款后剩余款带走。 五、在伙内报销公摊的钱款有…… 这一条规定得很细,还特别注明规定纳入以外的,可以五户集体商量通过。 后面是这五户户主的签名和手印。 肖世俊告诉周胜利,这样的入伙文书一式五份,每家一份。 周胜利问他:“你们这样的个体加工户有名称吗?” 肖世俊回答:“原来没有,到工商所注册名还得交税,小本生意,都不愿跑工商、税务。现在产品销得远了,没有加工厂名、厂址,外地工商部门查到就没收,还罚款。工商所和税务所到我们这几个村现场办公,挨个办理的工厂注册手续。” “我是我们这几户的法人代表,工厂以我的名字起名,叫临城县世俊大豆加工厂,税务所给我们定税,每年每个厂交百十块钱的税。” “你们五户属于共同入股,在工商所注册是以五户的户义,还是以你的名义?” 周胜利觉得这一点是体制改革的关键所在。 肖世俊说:“对这事工商所专门给我们有解释,说只能以我个人的名义,我们是私下里的股份合作,是土话说的合伙买卖。如果是股份制性质就变了,超出了我们的国情。” 周胜利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采用股份合作形式”的字样,现在明白了股份合作与股份公司的区别。 他们两个人又采访了另外几个村股份合作工厂,发现另外几个村的股份合作形式与肖世俊他们一样,但加工生产的产品却是胶合板。 也许是因为胶合板市场更大,所以这类小工厂的发展势头更猛。 调查归来的路上,周胜利与钱仁海讨论着这些小加工厂。 钱仁海说:“我带着上面从事经济类报道的记者来过好几次,他们说这种形式在其他地方也有。他们说,这样的小加工厂发展快,寿命短。” “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点周胜利没有想到。 “记者老师说,他采访过外地的小型加工厂,哪一类东西市场上出现缺货了,几户人每户凑个三千两千的,安上机器就能生产,不要建专门厂房,不建生产线,产品很快就进入市场。由于投资少,几个月就把设备钱赚了回来。市场行情不好了,设备卖废铁散伙。” 周胜利回忆起先前的调查,说道:“你这么说,我记起来了,有好几家胶合板厂的投资人说他们就是生产户卖了大豆加工设备又买了胶合板生产设备改产的。” 钱仁海道:“记者老师说,这叫小船好调头。” “记者跑的地方多,见识广,他没说这种合作方式叫什么名字。” 钱仁海说:“他说应当是一种独立的经济体制形式,叫股份合作制,但是在报纸上不好公开提这个制字,一般报纸上出现就用股份合作形式。” 周胜利说:“我觉得应当用股份合作制比较好,形式与体制说起来差距不大。” 接下来的几天里,别人继续调查,他则在招待所里写他的调查报告。 在调查报告里,他明确地称这种生产经营形式为股份合作制经济。 没有想到的是,他的这篇调查报告里的提法竟然会给他惹来巨大的麻烦。 第351章 论文惹祸 周胜利回到党校后借用党校的电脑把他写的调查报告重新修改了一遍,然后作为作业上交了。 与周胜利所在的后备干部班同期开班的还有县处级班和厅级班,同学们形象地按照幼儿园的叫法,把这三种班分别叫作小班、中班和大班。 被称为小班的县处级班培训期为一个月,较其他两个班提前结业。 结业仪式较开学仪式要简单的多:三个班的学员全部参加,党校领导班子成员全部坐主席台。 仪式由校党委副书记、副校长苗太兴主持。 作为会议主持,就是把整个会议的程序串起来,最后把到场最高领导的讲话中所要表达的重要内容突出出来就行了,不需要个人怎么发挥。 苗太兴主持会议一直也是沿用了这个模式,出人意外的是在党校党委书记、常务副校长欧阳才讲话后,苗太兴作会议总结时提到了宣传纪律、理论纪律问题,然后突然提高了声音严厉地说指名道姓: “后备干部班学员周胜利置宣传纪律、理论纪律于不顾,在社会调查的作业中标新立异,哗众取宠,提出了什么股份合作制。” 他这颗炸弹一抛出,会场上顿时一片议论声。 苗太兴停下来轻呷了一口水,接着说道: “同学们感到惊讶?这就对了。我们现在的有些年轻干部,二十几岁进入了县级干部行列,真把自己当成时代弄潮儿、改革的先锋,下去搞一趟社会调查也要标新立异,突出自己。” 很明显,苗太兴是直接对着周胜利来的。他如果就此打住,周胜利作为党员干部,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与在主席台上公开对决的。也许他讲得兴奋过了头,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权威性,在主席台上对教务副主任兼后备班的班主任沈枕批评道:“沈主任你们下一步得认真整顿学风,不能再出现这种标新立异的社会调查的报告了。” 沈枕是党校教职工公认的党员干部教育教学权威,他并不认为周胜利的调查报告有什么不妥之处,对苗太兴在这样的场合用如此严厉的语言批评这篇调查报告,他认为不仅是做得过分,而且明显带有泄私愤的成分。 周胜利的这篇调查报告是他认为涉及问题带有普遍性,提出的观点带有先瞻性,特别在作业上加了评语,推荐给校级领导传阅。 他认为,周胜利在这个场合挨批评自己也有一定责任。 他本来打算会后找苗副校长这个不懂教学业务的领导私下里交流的,没想到他竟然又点到了自己,在台下提高声音说道: “苗校长,伟大领袖当年说的整顿学风不是你所理解的意思。他老人家的原话是‘反对主观主义以整顿学风,反对宗派主义以整顿党风,反对党八股以整顿文风’。周胜利那篇文章全部用事实说话,我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你、你什么态度?” 苗太兴万没想到沈枕会当众给自己下不来台,声色俱厉地责问。 沈枕从坐位上站起来,转身面向三个班的学员,但话间却是对着苗太兴:“我倒是要问一问,学员的一篇作业惹来苗大校长这么一通火。请苗大校长教一教我们今后如何教学?” 苗太兴与临蒙地区原常务副专员栾天乐是儿女亲家。 栾天乐因为报复周胜利而走到仕途的尽头,但他心胸狭窄的毛病却改不了。到女儿的公公家里拜访苗太兴时,无意间在党校院子里见到了周胜利的身影。 从亲家苗太兴口里得知,周胜利是作为重点培养对象破格进入后备干部培训班的学员,他预感到,假以时日,周胜利将会是一颗冉冉上升的政治新星。 想到这里,他心里极不舒服,知道亲家脾气火爆,最看不惯爱出风头的人,把周胜利救人被埋说成是他为了出风头上报纸故意表演,被埋只是意外。 女儿也在一旁帮他说周胜利的坏话,说他刚大学毕业时就是靠制造新闻得到上面的重视被提拔起来的。 自打栾天乐在面前说了周胜利爱出风头后,苗太兴怎么看周胜利都是爱出风头的人。 早上他与党校的年轻教职工一起打蓝球,经常接过别人传给他的球不再传给别人,自己直接投蓝,蓝球进圈后赢得阵阵掌声和叫好声——这是爱出风头。 苗太兴原来在地区里当专员,到省党校当了副校长以后才又把上中学时学会的打乒乓球技艺拾起来,在乒乓球室里经常碰到周胜利。周胜利的球技在党校没有敌手,还经常过来打球——这不是爱出风头是什么? 还有,周胜利每天早上围着学校操场跑步,练拳时蹬得地面咚咚响,惹得许多人转头看——这也是爱出风头。 苗太兴不分管教学业务,能够看到的就是周胜利在教室外的活动,他因此更认定了周胜利是爱出风头的人。 对周胜利在临城地区进行社会调查时写的调查报告,他对周胜利的观点没有什么成见,看到沈枕在文章上面的推荐内容,他便认定:周胜利又没有放过这次出风头的机会。 说心里话,他没有几分替亲家栾天乐出气的想法,他们两亲家之间的感情还到不了那个份上。 作为有着几十年社会阅历的人,他知道如何击到对方的痛处。比如对付爱出风头的人,就是要在人多的地方让他脸面受挫。 于是,他选择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对周胜利的论文提出了严厉指责。 校党委书记、常务副校长欧阳才没有想到苗太兴在这样一个场合对一名在校培训学员发难,对他的表现很不满,但又不便当着全校教师和三个班学员的面对他提出批评,此时见他被教务副主任问得张口结舌,无法下台,还是出面给他竖了个台阶,顺便也点了点他: “这个场合不是讨论教学业务的场合,你们的辩论可以放在会后,现在我宣布,结业典礼结束!” 宣布完后,站起来离开了会场。 苗太兴可能意识到自己忽视了欧阳才的存在,做得也有些过,没有再指责批评沈枕和周胜利二人,端着自己的茶杯匆匆离开。 周胜利在会议室门外等到了沈枕,向他致歉道:“对不起沈主任,因为我的错误连累到了您。” 沈枕的脸一直黑着,听了他的话更黑了,“你有什么错误?年纪轻轻不要学得官油子气十足,上级领导说你错你不错也错。” 周胜利一脸苦笑,试探着问道:“我的调查报告观点是不是有政治问题?” 沈枕看见有好多学员驻足,提高声音说道: “你们进过这个校门就是我的学生,往后在理论领域记住一条:经济管理体制方面的观点只是经济领域里的探讨,如果在现有的体制内停止不前,我们就不要搞改革了。你们不是经济学家,是一方领导,你们的探索有利于你们管理的地方的经济发展。” 周胜利没想到沈主任会顶着来自校领导的压力支持自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我们不会停止不前的。” 沈枕对周胜利说道:“你下午把这篇调查报告再修改一遍,投到全国性的理论期刊试一试。” 这是个证明文章是不是标新立异的最好证明。 下午,周胜利到学校电教室里用微机修改着文章,接到了凌月欣的传呼:“京城大报冼记者来省城,沐洁在‘翠谷大酒店’设场,今晚五点,请周大富豪来结帐。” 冼心兰给自己帮了很大的忙,她到省城,确实应该见个面,以尽地、主之谊。 周胜利用楼层公用电话先回了个电话,告诉她:“党校五点下课,打车大概是半小时内到。” 他虽然是在宿舍内改文章,别人也都在写调查报告,不用听课,但课堂纪律不能违反。 到了放学时间,他到党校门口打了一辆车去酒店。 正走着,前面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轿车箭一般从后面追上,超越他所坐的这辆车刚一个车头便方向一转到了这辆车的正前面,的车司机急忙刹车,轮胎摩擦着柏油路面发出了“吱吱”的尖叫声,接着就是“咣当”一声,追了尾。 周胜利幸亏反应快两手撑住了前面坐椅的椅背,才没有受伤。 这一天真是背运的一天,上午莫名其妙挨了顿批评,下午打辆车又追了尾。 第352章 交通事故 的车司机上半身压到了方向盘上,脑袋差点撞上了前窗玻璃。 从后视镜里,周胜利看到司机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估计是他的胸部受到方向盘挤压造成疼痛。 前面的车猛然刹住,从车上下来三个打扮奇异的小伙子:一个额头上方的头发上染着一绺黃毛,一个两个耳朵上打着耳钉,还有一个头顶扎着一个朝天辫。 他们过来咚咚咚地敲着司机身旁车门的玻璃:“你瞎呀,大睁着眼往军车上撞。” 司机不知是因为惧怕三个小伙子,还是胸部伤得太重,既不下车,也不往下摇车窗,隔着车窗与他们讲理:“是你们转弯太急,不能怪我。” 耳钉小伙子开始拉车门,“我们正在执行紧急军务,没有时间给你啰嗦,下车。” 朝天辫在后面说:“影响军务判你重罪。” 他这么一说,司机更不敢开车门了。 周胜利与凌月欣定的时间是半小时内到,看眼关的状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了结。 他考过驾驶证,懂得交通法规,打开车门下了车,对三个小伙子说道:“你们超车后没有留出安全距离就突然转向,是你们违反交通规则。” 黃毛小伙子上前道:“你是坐车的,没有你的事,不要多管闲事。” 周胜利说:“不是我多管闲事,是你们的车辆给后面的车上的人造成了危险,反而找后面车的茬,太没法理了。” 黄毛小伙道:“这辆车的追尾影响了我们执行紧急军务,依照法律就该追究司机的责任。” 周胜利问他:“你们是军人吗?” 黄毛车语塞,朝天辫骂骂咧咧地说:“你眼瞎呀,没看见是军区的车牌吗?” 周胜利不屑与他对骂,加重语气道:“把你们的士兵证或者军官证拿出来,拿不出证件就不能证明你们是军人。” 耳钉小伙子也顾不得与司机纠缠了,过来帮腔道:“查看士兵证、军官证,你没有那个资格。” 周胜利严肃地说:“依照军人管理条例,军人不得留长发,不得纹身、不得打耳钉、不得染怪发。这几条你们都违反着,肯定是假冒军人。你们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我打电话让军区纠察过来查验你们是不是军人。” “好,我们把车开到路边。” 三个人上了车,黄毛坐在驾驶位上,将车打着了火,伸出头来,喊道:“大傻吊,爷们不伺候了!” 越野车向前车动,根本没有停车。 的车司机感谢周胜利给解围,周胜利问他:“车还能不能开?” 司机说:“只撞了保险杠,不影响开车。” 上车后,司机说:“幸亏你懂得多,知道军人管理条例,不然他们几个非讹我几十块钱不可。” 周胜利笑着说:“军人管理条例的名字是我编的,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不是军人。” 司机笑着说:“你真聪明,不过你板着脸很像当官的样子,如果不是你年轻,我真把你当成了大领导。” 的车司机都善聊,司机情绪刚好一点就与周胜利聊了起来:“国家能有办法让咱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为什么就不能想办法治治社会上的混乱现象。” 周胜利问他:“你感到现在乱吗?” “怎么不乱,前几年东蒙城里有四个小霸王,叫什么东霸天、西霸天、南霸天、北霸天,都作出了人命,后来政府杀了西霸天,判了另外三个小霸王。这不,才安宁了几年?又出了什么四大天王。” “小霸王也罢,四大天王也罢,都是当官的人家的儿女,平头百姓家的孩子谁敢?” “你知道有哪四大天王?” 周胜利问他。 的车司机喜欢的就是有人与他能聊上,“哪四大天王?还不是学着人家香港的四个大歌星自封的。刚才这三个小子很可能是刘天王的手下。” 周胜利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司机说得绘声绘色:“刘天王一伙是军车党,手下人开的车全是军牌,听说刘天王是军区司令的儿子,他们在外面惹事打不过人家了就调军队来。军队一来连警察都敢抓。” 周胜利容不得别人给龙司令脸上抹黑,“这个事不真。军区司令姓龙,他只有一个儿子,与我是同学,现在是军队的军官。” “那也可能是副司令。” 司机没想到他认识司令,改口说道。 “另外那三个呢?” 张天王那一伙是城西区的,叫昆仑帮。郭天师那一伙叫斧头帮,黎天师那一伙是野狼帮。 周胜利心想,这都是看武打电视、电影看的,到处都存在斧头帮。 说着话时间过得快。的车到“翠谷大酒店”门口,周胜利下车时,司机怎么也不收钱,说:“你帮我赶走了那帮小流氓,省了我几十块钱,我不能收你的钱。” 周胜利说:“我坐车付钱,天经地义,如果坐霸王车,与那伙小流氓就一样了。” 司机收钱后连连说着感谢的话,开车走了。 周胜利在酒店门口碰到了凌月欣、沐洁和冼心兰三个美女记者。 凌月欣与周胜利认识较早,与他握手时喊了声:“胜利,又见面了。” 沐洁则较客气:“周书记,今晚让你破费了。” 周胜利说:“我得感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冼心兰则上去抱住了周胜利的胳膊,“胜利哥,想我了吗?” 她一开口,凌月欣和沐洁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沐洁张口就审:“你们两个啥时有了奸、情的?” 凌月欣眼中明显露出了不甘的神色,“沐洁,咱们疏于防范,让你同学钻了空子。” 冼心兰说道:“什么又是奸、情,又是钻了空子的,说话太难听了。我喊他胜利哥是他们家爱民姐准许的。是吧,胜利哥?” 说了几句玩笑话,几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下,凌月欣对这个酒店的菜比较了解,到吧台点菜。 沐洁问冼心兰:“你刚才说你到东蒙是来找人的,你家什么人失踪了?” 冼心兰说:“也不是失踪,也不是家里安排,是我自己放心不下,到这边来看看。” 沐洁问道:“是不是你嫂子?” 冼心兰说:“别人还轮不到我掂记。” 周胜利问道:“你嫂子怎么啦?” 冼心兰叹了口气,道:“沐洁应当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大家庭,与过去家族一样,追求婚姻自由不容易。” 类似这样的话,周胜利不久前听人说过。 “我们这种家庭讲的是政治,儿女婚姻也是政治婚姻。我哥大学时与一个女同学感情很深,都住到了一起,家里非让他与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结婚。那个女人,也就是我嫂子,也是大家庭的女子,她家里为了她哥政治上进步,让她与我们家联姻。” 周胜利刚听过一个这样内容的故事,道:“你们这样的大家庭都是这样的婚姻吗?” 冼心兰没有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答道:“也不一定全是这样,家里子女没有从政的就要强一些。” 沐洁问她:“你们家现在有没有逼着你嫁入大家庭里去?” “现在还没有。” 冼心兰说:“我早就想好了,我先把自己交给我心爱的男人,最好能怀上孩子,到时候家里愿嫁人家也不愿意收。” 说完,她双目含情地看了周胜利一眼。 “那边有个女的长得太好看了!” 到吧台定菜的凌月欣刚过来就惊呼道。 第353章 军车党 “你自己也是个大美女,就像没见过美女一样。” 沐洁打趣她道。 凌月欣没有在意沐洁的打趣,对着冼心兰道:“心兰给人的感觉是小仙女,那女子除了漂亮外,还显得高贵、圣洁,像圣女一样。” 她这里正夸着,吧台附近传出一阵吵闹声,有男声,还有女声。 凌月欣急忙说道:“那个圣女一个人吃饭,怎么有男的吵架?过去看看,不能让圣女吃亏。” 三个女子唿啦全往那边走去,周胜利怕她们几个女的吃亏,迅速跟了过去。 最先看到的是三个男子,周胜利大吃一惊:这三个男子他全认识,刚刚打过交道,他们就是刚刚冒充军人的黃毛、耳钉和朝天辫。 朝天辫拉着女子的衣袖,无耻的嚷道:“这么大一张桌子,我们哥仨过来也不影响你坐,别走!” 女子嚷道:“放开你的脏手!” 朝天辫淫邪地把手向女子脸上伸去,“你看仔细了,哥的手不脏,有两天没抓过咪咪了。” 那个女子往一边躲,打算从桌子的另一边逃走。但是路被黄毛和耳钉已经堵死了,女子陷入了三人的夹包之中。 沐洁天生就有一股爱打抱不平的侠气,她冲着前面喊道:“你们三个还要不要脸,三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 耳钉闻声往这边一看,“嚯,又来了三个美女,哥们正愁三个争一个会伤了哥们和气,现在一人分一个还余着。” 他用手在自己嘴唇上一点,向三个人飞了一个吻,“三个小妹妹都过来坐吧,哥们再加几个菜。” 沐洁嘴上毫不吃亏,“喊你们三个姑奶奶过去干什么?” 黄毛一脸下作地说:“过来当然是陪着哥吃饭,吃完饭想干什么咱就干什么。” 沐洁知道自己作为年轻女子打嘴炮只有吃亏的份,退了一步,说道:“姑奶奶没空与你们打嘴架,把路口让开,让那女子出来。” 黄毛脸上露出了一付凶相,“不仅他不能走,你们三个也不能走,陪着在爷们乐哈乐哈。” 说着冲上前就抓沐洁的手。 周胜利过来后一直站在三女背后,黃毛等三人没有注意到他,这时看见他动手了,上前一步把沐洁拉到自己身后,抓着黄毛的手往外一掰,“你们三个假军人干什么?” 黄毛等三人这才注意到周胜利,耳钉道:“好小子,先前在马路上多管闲事,爷们正打算打你算帐,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先前那女子听到周胜利的声音回过头来,脱口喊了声:“胜利!” 在这同时,身边又传来冼心兰喊声:“嫂子?” 那女子正是黑虎山宾馆总经理叶海颖。 她看见了周胜利,心底顿时升起无限的柔情与委屈,正要往他这边扑,突然听到了冼心兰的喊声,转眼一看,喊了声:“心兰,你怎么来了?” “嫂子,我来找你的,你在这边好吗?” 冼心兰的眼窝里蓄满了泪水。 看来,姑嫂二人的感情很好。 “好,很好。你忘了吗?东蒙是我妈的老家。” 与冼心兰叙过旧之后,叶海颖才把脸转向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的周胜利打招呼:“嗨,周书记咱们又见面了。” 周胜利也回过神来,道:“叶总,你怎么一人来吃饭?” 叶海颖说道:“我没有事的时候经常开着车到市区的酒店来吃饭,观摩学习。” “哎哎哎,这里不是你们叙旧的地方。你这个土鳖艳福不浅呀,带来了三个,在哥们这里又拐了一个。” 耳钉眼看要抓到手的女子被周胜利给护到了身后,原来被他们围起来的女人也到了周胜利这边,令他非常不爽,对周胜利提出了个诬辱性要求: “看在你送来三个美女的份上,你在路上多管闲事的事情不与你计较了,你自己搧自己四个耳光赶紧滚。” 周胜利没有理睬耳钉,对叶海颖发出了邀请:“你只有一个人,我们也只有四个人,到我们那边吃吧?大家本来是为心兰接风的,你又是心兰的嫂子,没有外人。” “行,我就沾心兰的光了。” 叶海颖答应得很痛快,但周胜利听出了她的不满。 朝天辫拦在路上,“我兄弟提的要求你还没做呢,做完了让你滚,不是让她们走,听明白了吗?” 周胜利丝毫不惧,问他:“你是把你们当作什么人?在外面随便拉一个女的就不让人走,别忘了现在是法制社会。” 耳钉哈哈大笑,“法,法是对你们这些地方上的人制定的,对我们军人不起作用。” 周胜利对着他怒喝道:“你瞧你们这个形象,别自称是军人,给人民军队抹黑!” 黃毛对耳钉道:“这个土鳖自打在马路上就给咱们过不去,给他费什么话,先让他长长记性。” 他的话音刚落,耳钉一步跃到周胜利跟前,挥拳就打。 周胜利闪过身来,使他的拳头落空,然后回身一肘捣在他软肋上,疼得他头上直冒冷汗。 周胜利又对朝天辫一招手:“该你上了。” 朝天辫二话没说,就地弹起,一个连环腿踢向了周胜利。 在打架方面,他要比耳钉强很多。 周胜利挥拳抵挡,令朝天辫悲催的是,周胜利不是单纯的防守,每一次抵挡拳头都敲在他的脚踝上,给他带来钻心的疼痛。 周胜利不打算给他们重创,只是让他们感到疼痛。 三个人围着周胜利,却没有赚到任何便宜,反而被别的食客当成看耍猴一样看着。 黃毛再一次警告周胜利:“你殴打军人,警察也救不了你。” 周胜利指着他的头说:“军人有你这样染着黃头发的吗?你要么拿出你们是军人的证据,要么我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 朝天辫不屑地说:“地方公安算个球,你小子再狂把你送到部队去,判你个间谍罪。” 周胜利估计他们可能就是出租司机说的军车帮的,正想让他们把军队里的后台暴露出来,帮自己的未来岳父挖出内部蛀虫,故意呛着他们说道: “今天不是你们把我等送到部队去,就是我把你们送到公安去。我先给你们几分钟的时间,你们打电话把能证明你们身份的人叫来。如果叫不来人,我就要把你们送到公安机关去。” 耳钉当着周胜利的面,用酒馆吧台上的电话真的打了出去:“大姐夫,我们几个在翠谷大酒店被人打了。打人的那个小土鳖很厉害,我们三个打不过他。他也很狂,非要人来证明我们是部队的人不可,不然就送我们去派出所。” 那边又说了什么,耳钉急忙辩解:“我们真的只是吃饭,什么事也没干。好,好,我们不会让他走的。他很能打,你带一个班过来。” 放下电话,耳钉指着周胜利道:“有种你在这里别走。” 看耳钉的样子不像是装神弄鬼,有可能是真的,叶海颖心里不由为周胜利的安全担心。 她看看冼心兰等三人,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她心里多少也有些放心。 周胜利对吧台服务员说:“刚才点的菜别先上,等一会打完架再上。最好你们把吧台前面的几张餐桌先往旁边拉一拉,等会打架的时候我可顾不了你们的餐桌。” 黃毛远远地指点着他,咬着牙齿说道:“狂,狂,等一会看你还狂不狂?” 部队的行动还是十分迅速的。 耳钉打电话后不到十分钟,酒店外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接着七个人排着纵队进入了酒店。 耳钉手一指周胜利:“就是他!” 排头后面的六个人“唰”一声分散开,把周胜利围在了中间。 第354章 打了龙司令的脸 七个人全部身装军服,腰扎武装带,帽徽领章,包括队列、走路,一眼看去是标准的军人。 当先一人有三十多岁,军上衣四个衣兜。 那时还没有恢复军衔制,周胜利根据军服看出他是部队干部,职务却看不出来。 为首的军人对周胜利严肃地说:“你抵毁军队,殴打军人,跟我们走一趟。” 周胜利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没有动,反问他:“这三个人哪个是军人?” 军人重复了他刚才的最后一句话:“跟我们走一趟!”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皮面小本本在周胜利面前一亮,“这是我的证件。” 亮完后没让周胜利看就往衣兜里装。 周胜利一把抢过来,翻开红本仔细地看着,问他:“副股长什么级?副营?” 他看完后没有将小本还给军官的意思,教育他道:“在部队干到你这个级别应当知道私自调动部队是什么罪吧?” 军人争辩道:“我没有调动部队。” “你没有调动部队,他们是什么?” 周胜利指着围在他身边的六个军人,厉声说道:“军队是国家机器,军人不是谁家的看家狗!” 受到周胜利的斥责,军人的脸上涨得发紫,一挥手:“带走!” 一个战士扑了上来,周胜利胳膊一挥,明明打的是上身,但那个战士却瘫倒在地。 周胜利刚才与那三个假充军人的青年打架带有戏谑的味道,打得他们趴下起来,起来再趴下。对这几个当兵的,他则采用了点穴手法,既让他们不能动,又不致于伤了人。 领头的军人从周胜利的眼里见到了令人生畏的杀气,心里开始后悔出来了。 见周胜利只留下他自己,知道对方不想把事情做绝,双方还有缓和的余地,说道:“我知道你是点了他们的穴,你把他们放开,我们也不再与你计较。” 周胜利冷笑一声,“什么叫你不与我计较?你把战士当作你的家丁,随便就带出来抓人。这不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不计较我不能不计较。” 他把手伸向叶海颖,“叶总,借电话一用。” 吧台有电话,他打的是龙司令家的外线电话,不想在酒店电话机上留下龙司令家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龙司令,周胜利直入正题:“龙伯伯,我在翠谷大酒店吃饭时与几个冒充军人的小痞子发生冲突,他们一个电话真的喊来了一个军官、六个战士。” “军官让战士抓我,全被我点穴,对,人还在酒店的吧台附近。” “行,我马上给他们解穴,是我考虑不周。” 周胜利接着又给龙爱民去了电话,相互倾诉了几句相思之苦,周胜利道:“我刚惹了个祸,回头你给你爸打个电话解释。” 龙爱民问他:“什么事?” 周胜利道:“心兰从京都过来,我和你同学凌月欣,还有心兰的同学沐洁在酒店给她接风,几个小混混冒充军调戏她们,被我给教训了。” 龙爱民说道:“败坏军队形象,该教训。” 周胜利说道:“他们与部队是有联系的,一个电话叫来七个当兵的,被我全部点穴放倒了。我刚给你爸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件事,我听着他有些生我的气,怨我把他的部下放倒在酒店里,让别人看见了会丢当兵的脸。” 龙爱民道:“我爸向来护犊子,别理他,回头我给他说一声。你是怕他一生气,不让女儿嫁你了是吧?我告诉他,我后面等着嫁给你的有一个加强排,他一准不敢拿架子。” 通话结束,周胜利把电话还给叶海颖,以极快的速度给六个战士解了穴道。 外面一声汽车的刹车声,接着进来三个青年军人,前面一个是龙司令的小车司机,周胜利现在知道他也是龙司令的警卫参谋,后面两个佩带着纠察袖标。 警卫参谋来到周胜利跟前,先给他敬了个礼,声音宏亮地说道:“报告周书记,我奉龙司令之命过来把人带回去。” 周胜利指着那个领头的军人说:“人全是他带来的 警卫参谋把脸转到两个纠察那边的时候,脸已经变得阴沉,低声命令:“把他们全带回去。” 带队的军官认识龙司令的警卫参谋,惊慌地问他:“你说我真的得上军事法庭吗?” 警卫参谋问他:“你不知道私自调动军队是大罪吗?那三个小混混与你什么关系?” 带队军官道:“有一个是我小舅子,另外两个和军区里的人也有亲戚,能不能看在我是为了自己人的份上不追究了?” “不追究?”警卫参谋冷笑一声道:“像你反应这样慢的人还是回到地方找个饭碗保险。人家电话直接打到司令员家里,是一般人吗?” 带队军官低着头往外走,六个当兵的也没精打彩地跟在后面。 警卫参谋气呼呼地说道:“你们这样走在路上不怕丢人?去,两人一个,把三个小混混押回军区审讯。” 临走前,警卫参谋低声对周胜利说:“周书记,近期别到龙家去了,司令生你这个姑爷的气,嫌你把他的兵都打倒在酒店里,打得他脸乓乓的,一点面子也不留。” 周胜利点头道:“我意识到了,刚给爱民去了个电话,让她代我赔礼道歉。” 警卫参谋道:“龙司令要的不只是面子,他的警卫营半个班的战士被你一个地方干部轻松收拾了,说明警卫营官兵的军士素质太一般了。他重点是为这方面生气。” “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 周胜利无奈地说。 警卫参谋道:“司令想依照志军他们那个特战部队那样在警卫营里增设一个特勤排。由我出面,让警卫营给你发一张聘书,聘你为特勤排的兼职教官,你把你的绝活教他们一、两手,保证司令会高兴。” 周胜利说:“行,我接受聘任。” 警卫参谋走后,冼心兰道:“别怕老丈人生气,回京城我去与爱民姐说一声,说他若是再生气你就要换老丈人。” 周胜利连忙阻拦:“你与爱民两个长相、气质全不一样,为什么说话方式一个样?刚才爱民在电话上就是这样说的。” 第355章 期待 军队上的人把小混混带走以后,酒店内恢复了正常。 酒店老板感激周胜利让人带走了经常来骚扰的军车党小混混,把他们几个请进了一个小包间里。 坐定后,冼心兰与叶海颖几乎同时问对方:“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周胜利代冼心兰作了回答:“前不久我们那里发生了一起矿井重大坍塌事故,有人借那起事故整我,是她们两个”,周胜利一指凌月欣和沐洁,“把心兰请来对事故作了客观调查,发表在全国大报上,给我正了名。” 沐洁说:“你没老实交待,就写了一篇文章,你们两个不可能就哥哥妹妹的,肯定有重大隐情。” 冼心兰道:“还有什么重大隐情?我到南洪县采访他时认识了爱民姐,到了京城我们两个常见面。他和爱民姐在京城的家里只有爱民姐一人,她经常喊我去作伴。” 叶海颖主动介绍她与周胜利认识的经过:“前不久,他们党校培训班集体到我的黑虎山宾馆过周末。” 冼心兰关切地问叶海颖:“你在这里好吗?我们家里对不起你。” 叶海颖乘人不注意向周胜利所坐方身瞟了一眼,说:“我在这里有自己想干的事业,很好。你们家,包括你哥,谁都没有对不住我。我来后,这两年你哥来过两次,也说是对不住我。” 说到这里,她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他有自己喜欢的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但是咱们两个家庭要的是我们两个人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要的是你爸和我爸亲家的名声。” 她的声音变得苦涩,“要说对不住,应当是我家对不住我,你家对不住他。” 冼心兰忧心忡忡地说:“看看你和我哥今天的样子,我现在是成天提心吊胆,生怕家里再看上哪个家族,把我结合了出去。” 她对沐洁和凌月欣道:“你两个别幸灾乐祸,你们两家在省城与我们两家在京城一样,你们两个也随时有被政治结合的可能。” 沐洁道:“我是独生女,没有哥哥弟弟走官场,不会的。” 凌月欣一脸若有所思的神态,没有说话,她最近正在经历着类似的烦恼。 叶海颖像一个姐姐对亲妹妹般地对冼心兰道:“我和你哥已经商量好,我先与他偷偷办理离婚手续,让他的孩子能正在光明地进你们的家。你不要再走我们两个人的老路,该爱的就爱,最好是把孩子先生出来,让家族那些老人不再想三想四。” 冼心兰问道:“你们两个各人爱各人的,为什么要在乎那一张纸呢?” 叶海颖微微一笑,说:“男人与咱女人想的不一样。女人可能不在乎有几个姐妹,像我这样在国外生活多年的更不在乎,但咱们华夏男人却没有人愿意头上有一顶绿帽。是吧,周书记?” 周胜利故作不知地说:“这家酒店的菜真好吃,我只顾吃菜了,没有注意听你们说的什么。” “别装了。” 叶海颖揭发道:“我们三个人都看出了你们两个关系不一般,我刚才的话不只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你、说给你们听的。” 她把目光又转向了凌月欣和沐洁二人。 “不说这些了,好不容易见面,说些高兴的事。” 冼心兰岔开话题说道:“爱民已经正式邀请我做你们两个的伴娘。她说她与嫣然姐商量了,嫣然姐调好档期,她也做伴娘,我们组织一个伴娘团,有边港那边的陈小姐和清新小歌星郦丹参与进来。” 周胜利心中苦笑,龙爱民是已经把冼心兰纳入她的姐妹之中了。 “强烈抗议,我也要加入伴娘团!” “还有我,我认识龙爱民比你早,有你就得有我。” 凌月欣、沐洁两人不乐意了。 冼心兰知道龙爱民是把周胜利不能公开娶的几个女子放到伴娘团里,等于她们几个与周胜利一同举办婚礼,她也不便替龙爱民答应,“我只是被邀请,只有新娘子才能邀请伴娘。” 吃饭期间,叶海颖向凌月欣和沐洁发出了去黑虎山的邀请,并邀请冼心兰去她那里住宿。 冼心兰说:“见到了你我就放下心了,今天刚到,开了半天的车,没精力陪你熬夜了,歇一、两天,我拉着她们两个去你那里,与你聊个通宵。” 吃过饭,叶海颖对周胜利道:“周书记不嫌我开车慢的话,坐我的车,我拐个弯先把你放下再回黑虎山。” 冼心兰本来打算是她开车送周胜利,路上两个人多说一会话,把最后的那层窗户纸戳破。 吃饭时叶海颖的话,无疑更坚定了她的想法。 叶海颖主动提出送周胜利,自己也已经说开了半天的车,不好再与她争,“辛苦嫂子了。” 叶海颖把车开过来,周胜利上了车,与三女告别,两人疾驶而去。 但是,叶海颖并没有往党校路上拐,而是上了黑虎山的路。 周胜利提醒她道:“怎么直接去黑虎山了,你忘记车上还有个我了吗?” 叶海颖道:“我车上拉的是谁忘不了,你从山上回党校快一个月了,再有一个月就结业了,还没去山上看过我。我今晚把你拉到山上,明天一早送你去党校。” 周胜利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里顿时热血沸、腾,本想调戏她的,不小心说露了嘴:“你是第一个能独立与我大战的。” 叶海颖瞟了他一眼,“她们都是几个人与你大战?” 周胜利自知说露了嘴,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说,你是我的第一个……” “打住,”叶海颖打断他的话,“咱们两个都不是头一回,谁也哄不了谁。想用‘你是我的第一个’这样的话哄女孩子,到中学里去吧。” 周胜利被她揭得不好意思,又想解释,叶海颖说:“我不计较你以前有几个女人,以后还增加几个女人,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在我们这样的大家庭里,哪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人?” “我家那口子,心兰她哥,应当在我们两大家的男人中是最本分、也是最无能的一个,他也不止我和他那个同学两个。” 到了黑虎山水库码头,叶海颖把车开到了船上,周胜利说:“用船渡车太不方便了,你没打算建座桥吗?” 叶海颖说:“我听说以前建了座石头桥,后来夏季发洪水冲垮了,再也没有建桥。我在这里承包还不知道政策怎么变化,钱投出去还没收回政策变了,我不就赔了?” 周胜利说:“在这种大型水库上架桥是水利工程建设,你只需要申请,水利部门有这一项资金,不用叶总个人出钱。” 叶海颖惊喜地问道:“真有这种资金?怎么申请,你给我说说。算了,还是你亲自动手吧。” 周胜利道:“要申请得抓紧时间,冬季到明年丰水期之前是水利建设的最佳时间。等会到你那里,你把黑虎山水库的相关资料找给我,再给我介绍些具体的情况,我给你写报告。” “今晚不行。” 叶海颖声音突然颤抖着:“今晚是咱们两个的个人时间,什么事情都不重要。” 听了这句话,周胜利心中一热,隔着车座,将她揽在了怀中。 叶海颖就势躺到了他的身上,两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对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充满了期待。 第356章 苏灵珊醉酒 由于两个人已经有了一次经历,而且叶海颖表现出了超越其他几女的战斗力,这一次周胜利真正放开了,尽情挥洒。 叶海颖也是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连一字马等艺术体操上的高难度动用都用上了。 最终没有胜负,两人相拥进入了梦乡。 周胜利向来是五点准时醒来,但今天早上好像不是自然睡醒的,而是被屋里弥漫的肉香诱惑醒的。 他睁开眼睛,怀中的人儿已经不见,一股股的肉香从外面会客室里飘来。 他看了看窗外,路灯还没熄灭,三、两下穿好衣服下了床,见叶海颖已经穿戴整齐,沙发条几上放着两付碗筷、两杯牛奶,大盘里满满一盘已经切好的清水煮肉。 叶海颖温柔地对他说:“抓紧时间刷牙,吃过饭我送你去党校。” 周胜利洗刷完毕,坐在条几前夹起了一筷子肉,嚼了几口,“感觉是鹿肉。” 叶海颖道:“还是你打的条头鹿的肉,鹿鞭我给你放在冰箱里,等你结婚的时候再拿给你吃。” 她也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肉,说:“累了大半夜,我早上饿醒了,你既付出体力还付出……” 脸一红停顿了一下,说:“应该早就饿了。多吃些鹿肉补补。” 周胜利说:“你一早起来煮肉,又送我,太累了,让别人送吧。” “让谁送?”叶海颖给了他一个眼白,“你是怕宾馆没有人知道你在我屋里过夜是吧?我的这种政治联婚哪怕是离婚后咱们两个的事也不能让外人知道。” 周胜利夹了一筷子肉给她,满怀柔情地说:“只是你太苦了。” 吃过早饭,叶海颖送周胜利去党校,从码头上驶过一段路,周胜利说:“后面的路我开车,你打个盹。” 叶海颖顺从地把车停在路边,说:“有人疼真好。” 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周胜利怎么也不会想到生长在金字塔顶端的孩子心里也会这样苦。 周胜利他们最后一周的课程是计算机原理与操作。 计算机的更新换代周期很短,老师讲的计算机软件的操作原理较周胜利掌握的更新。 周胜利已经能熟练操作计算机,又会英语,接受较快,操作的熟练程度胜过老师。 那时国内计算机远没普及,省级以上党报的报社刚“告别铅与火,迎来光与电”。省党校当时还没有电算化教室,学校专职负责打印材料的微机室也仅有几台计算机。 操作技能练习当中,学校领导出面,到省报社借用了两台计算机。 报社既怕学员给操作坏了设备,同时自己也没有富裕的,学员白天去报社微机室练习操作,晚上他们的编辑还得使用计算机处理稿件。 培训班里抽出了十名学员去报社微机室。他们当中有女将苏灵珊、訾菲亚,县委书记杜文超等。 周胜利的计算机操作水平赶不上微机室操作员,但比授课的老师要强,也被派出来作为另外九人的指导老师。 党校的计算机课程意不在于培养操作人员,只是让领导干部认识到计算机在今后社会经济发展中的重要性,因此考试出题简单,监考也不严格,周胜利在交上自己的试卷后又把试卷交给杜文超,等他抄完之后才交卷。 为表达谢意,也为了加深同学之间的友谊,更是为了博得两位女同学的好感,杜文超在外面的一家豪华酒店请了他们一同在报社实习的九位同学吃饭。 白天要上课,设宴是在晚上。 杜文超是黃段子高手,席间连讲了几个黄段子,逗得桌上的人都笑喷了。 訾菲亚在酒桌上历来是活跃分子,逼着周胜利也来一个段子:“全班就你学历高,还是光棍,你们光棍吃不到,喝酒时肯定会在一起意,淫。” 周胜利指着酒桌道:“段子也与桌子上的菜一样,全素没有味,全是荤菜也不行。我给各位讲个真人真事。” 我们县的纪委书记小的时候不仅家里穷,全村都很穷,据说他们村连只老鼠都没有,因为村里的老鼠都饿跑了。 他后来通过上学分配工作,一步步当上了县里的领导。 职务虽然高了,但从小却是饿怕了,无论在哪里吃饭他都拣大碗,同样的碗挑里面饭多的拿。 有次他带队到南方出发,中午吃饭时饭店老板说,饭是免费的,各人根据自己的饭量随便盛,但南方人吃饭用的碗都与咱们北方人喝茶用的茶碗差不多大,盛饭很少。 我们的纪委书记饭量大,一行人就他官最大,不好意思老去盛饭,就在一张小桌子旁边的地上挑了一个大海碗,自己还又亲手刷了一遍,盛了满满一碗饭吃起来。 正吃着饭,饭店老板养的一只大狼狗从外面进来,径直来到他身旁,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威胁他。 他以为狗是因为他坐的地方影响了狗捡骨头才发怒的,起身让出了地方,端着碗到旁边坐着吃。 狼狗依然跟在他的后面发出“呜呜”的声音威胁他。 一个堂堂的纪委书记被狗追得吃饭不安生,他生气了,对酒店老板训斥道:“这一屋子的人就我职务高,我穿的衣服又不破,你的狗为什么只追我一个人,难道说它对纪检人员也有成见吗?” 酒店老板赶忙向他赔礼道歉:“对不起领导,我这只狗它不认人只认碗,你用的是它的碗。” 人们笑过之后,杜文超说道:“这个段子可以移到我们地区的一个熟人身上,什么场合都可以讲。我会的那些段子,我在县招待所讲了后,生怕服务员误以为我是个流氓书记。” 以往酒桌上苏灵珊也是活跃分子之一,她的高明之处就是以话代酒,讲上几个笑话自己不喝酒或少喝酒,但今晚上她与以往完全相反,很少说话,但喝酒却很主动。 酒宴进入后半场时她已经喝兴奋了,说话声音很高,而且像男士一样充满着豪气,喝过一杯后把酒杯往桌子上一顿,“服务员倒满!” 坐在她身边的訾菲亚偷偷把她酒杯里的酒换成水,她喝了一口发现味不对,嚷嚷道:“同学们在一起喝酒谁也不能弄虚作假,我喝的这杯是水,换上酒重来。” 散场时,杜文超建议訾菲亚送苏为珊回家。 訾菲亚说:“我家那位今天刚到学校,我们得过过夫妻生活,苏部长这几天精神状态不佳,可能是她那个花校长又打她了,你们把她送回家吧。” 苏灵珊听到了,硬着舌头道:“谁也不用,就让小周同学送我!” 訾菲亚俯在周胜利耳边小声说:“灵珊是上大学时被她家那个老流氓骗到手的,这些年心里一直很苦,你把她送回到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然后又大声说道:“你把她送到家里后,如果打不到车,在附近找一个旅馆住下,明天上课前回去。我们大家给你作证。” 第357章 迷情之夜 周胜利向訾菲亚求助道:“菲亚姐你与我一起送苏部长回家吧,他爱人见她喝醉了酒被一个大男人送回家,一定会误会她。” 訾菲亚说道:“她与那个花老头分居两年多了,要不是我爱人今晚住在我这里,我就把她带到学校了。我深更半夜与你一同回学校宿舍,被我爱人碰见,咱俩跳进黃河也洗不清子。” “小周,快来,送姐回家!” 苏灵珊硬着舌头在酒店门口大喊大叫,根本没有了大学教师的风度。 周胜利急忙拦下一辆的车,把她塞进后排座上,关上车门刚要到副驾驶位置上坐,她忽然打开了车门,半边身子探到了车外,“到后面来坐,姐还能吃了你呀?” 出租车司机紧张地说:“兄弟你还是坐后面吧,路上她突然打开车门栽下去命就没了。” 周胜利只好到后排座上坐下,说:“东蒙师专宿舍区。” 车行走在半道上,司机开始教育周胜利:“兄弟呀,你老婆虽然看上去比你大点,人长得漂亮,还知道粘丈夫,你可得对她好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女人不伤心喝不醉。” 周胜利心里那个委屈,但与一个陌生人又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干脆承认了,“大哥说得是,以后我好好待她。” 不成想苏灵珊是醉酒,又不是睡着了,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清清楚楚,把脸伏在了周胜利的肩上,“这就对了。” 出租车到了大学门口,出租车司机问前面怎么走,周胜利问苏灵珊:“前面怎么走?” 苏灵珊对自己的住处一点也不糊涂,一直把出租车指引着开到了她所住的楼下。 周胜利付钱时,司机说:“哥们真行,还搞了个大学老师。” 他又误以为周胜利是苏灵珊的情人。 周胜利也不与他解释,扶着苏灵珊进了楼道,问她:“你家住在几楼?” 苏灵珊把嘴奏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没住这座楼。” 周胜利心里埋怨她:怎么醉得连家也找不到了。 出了这个楼道,出租车已不见踪影,苏灵珊站直了身子,不再用周胜利搀扶,两人又绕过两座楼,才进了楼道。 苏灵珊喘息着上楼梯,周胜利伸手扶住了她,问道:“几楼?” 苏灵珊喘息着回答:“四、四楼。” 上到了四楼,苏灵珊从身上掏出钥匙,却迟迟插不进锁眼。 周胜利生怕对门此时开门看见了,忙从她手里拿过钥匙打开门锁,把她扶进屋去,迅速关门、开灯。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约有五、六十平方。 那个年代住的全是福利房,以苏灵珊的县级干部标准,应该住九十至一百二十平方的楼房,不知何她住得这么小。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令人想入非非。 进屋后,苏灵珊直接进了卫生间,接着里面传出呕吐声,周胜利从茶几上提起暖瓶倒了半杯子开水,又从旁边的冷水杯里倒出半杯开水,竞成温水。 听到里面传来马桶抽水的声音,敲了敲卫生间的门把温开水送了进去。 苏灵珊接过杯子漱了漱口,把杯子还给他,说:“你到客厅里等我一会,我冲一下澡。” 周胜利答应了一声,又不能马上走,看着墙上的挂钟指针还在九点左右,心想等她冲完澡再走还不晚。 醉酒中的苏灵珊没有从卫生间里面插上插销,门露出了一丝缝隙,“哗哗”的流水声从缝隙里传了出来,周胜利心中突然感到了燥热。 刚才周胜利也喝了不少酒,哪里经受得住这么刺激? 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运功压制心中的骚动。 突然,卫生间里传出一声尖叫,后面又传出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出事了! 周胜利赶忙从沙发上起来,冲到了卫生间门口,伸手刚要推门,意识到苏灵珊在里面冲澡,隔着门问道:”苏部长,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人回答,只听见有人呻吟的声音。 他此时不再有顾忌,推门闯了进去。 卫生间里雾气弥漫,苏灵珊上半截身子用两只胳膊支撑着坐在地板上。 刚刚出浴的她唇红齿白,鹅蛋脸红白相间,透着光泽,皮肤白皙如玉,吹弹可破,像个洋娃娃一样。 再往下山峦起伏,沟壑纵橫,无限风光,引人入胜。 她身体娇小,她的跌倒不知是因为地上太滑,还是上面的山峰太大把她压得失去了重心。 周胜利弯腰去将她抱起,手还没接触到她的身体,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体香已熏得他神魂颠倒,如醉如痴。 揽着她娇小的身躯,手下如绸缎般滑、嫩,感觉舒服极了。 他一手伸在她的腋下,手掌下面便是玉峰的山根处,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腿弯,把她像个小娃娃似地抱了起来。 顿时温香满怀,周胜利痴痴地低头看着,忘记了迈步。 她醉眼惺松,与周胜利对视了一眼便把脸埋在了他的怀中,声音低若蚊蝇: “别看,把我抱到卧室。” 周胜利把她抱到了卧室放到她那张双人床上,把床上的被子展开盖到了她寸缕未挂的身上,转身往外走。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别走,陪陪我行吗?” 他握着她的手坐在了床沿上,见她惊魂未定,俯身安慰她说:“跌了一跤,没事。” 她两目凝视着周胜利,突然坐起来,扑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身体,身体颤抖着失声痛哭。 周胜利知道她绝不是因为刚才摔了那一跤哭的,但又不知原因,一言不发,抱着她娇小的身躯,任凭她胸前那对山峰紧贴在自己身上,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道:“别怕,没事。” 苏灵珊尽情地发泄着压抑在心里许久的痛苦,两手紧搂住他,生怕他逃跑一样。 周胜利一动不动,感受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女人香。 那味道沁人心脾,像一股吹在空气里的迷情散一样,让他感觉神魂颠倒,身心不安起来。 苏灵珊感觉他的骚动不安,洋娃娃一般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渴求欲、情般的妩媚,抱在他脖颈上的双手用力往下坠。 周胜利的理智顿时远离,他边吻着她带着酒精芳香的红唇,三下五除二地解除了自己的武装…… 第358章 筹备婚礼 虽然訾菲亚说她和一同喝酒的几个同学给他证明他有事才未归,但是周胜利还掂记着天亮后如何应付訾菲亚的审问,次日早上还不到五点他就醒来了。 昨夜苏灵珊太疯狂了,虽然她在周胜利凌厉的攻势下已经散了架一般,但依然与周胜利连体拥抱着入睡。 周胜利醒来后发现两人依然保持着拥抱的动作,但由于自己未能尽兴,所以下面的物体又发生了变化。 想着自己乘着人家醉酒的时候与她发生了关系,周胜利心里有一种犯罪感。 他身体用力往后退了退,打算挣脱她的拥抱起床。 他刚退出了一点,她全身一齐身前,又把他拉开的一点距离补上了。 他用手将她的乌发抚到一边,露出娇小的鸭蛋脸,轻柔地问道:“你醒酒了?” 苏灵珊一翻身把他压到了身下,“我昨天晚上就醒了。” 周胜利说:“我不信,醒了你还跌在卫生间里?” 苏灵珊说:“我昨天晚上在卫生间里冲过澡后才发现没有往里带替换的内衣,刚走到门口才想到你正在客厅里,赶忙收脚,不想脚上没穿拖鞋,湿地板太滑跌倒了,被你这个小家伙拣了个大便宜。” 周胜利配合着她,说:“昨天晚上你给出租车带路找错了楼,都醉得不知自己住哪座楼了,没想到醒酒这么快。” 苏灵珊说:“昨晚上我喝酒急,按我平常的酒量没有醉。我听出来出租车司机怀疑咱们不是两口子,故意把他领到别的楼上,他日后如果提这件事,说出楼号与楼道,没有能与他说的事对上号的人。如果直接把他带过来,他一说,学校的人就知道是我。” 周胜利道:“你的反应真快,我就做不到。” “我这都是小心眼,像你那个调查报告的观点那才是大智慧。” 她终是体力不支,又爬在了周胜利的怀中。 周胜利道:“我得起来走了,咱们这样,总有一种偷情的犯罪感。” 苏灵珊神色暗淡下来,“你是不是嫌弃我年龄大了?” 周胜利重新把她搂在怀中,“不是,我是觉得你是有夫之妇,只是两个人的感情出现点问题,我这样做是乘人之危。” 苏灵珊眼神中闪出了仇恨的神色:“他是个彻头彻尾玩弄女色的流氓。我和訾菲亚上师范大学时,他是我们系的主任,花言巧语把我骗上了床,还怀了孕,只好与他结了婚。” “结婚后才知道他口口声声说爱我的时候正与他前妻、也是他曾经的学生闹离婚。” “前年,他又像当年骗我那样,骗了他现在的一个女学生。我知道后提出与他离婚,他说他现在是他们学校的校长助理,我是这个学校不在党委班子的宣传部長,离婚影响太大,两个人的进步都受影响,等到他升上副校长,我进了校领导班子再办手续。” “因为没有离婚,两个人只能有一套住房,我们的房子在他们学校那边,我在这边只有这套小房子作为临时休息时使用。” 周胜利问道:“你说你怀孕了,孩子呢?” “孩子在我父母那边。” 苏灵珊道:“我刚毕业不到半年生下了我女儿,我爸妈说我刚毕业带着孩子影响不好,把孩子接了过去他们养着,现在马上考高中了。” 周胜利又在苏灵珊脸上亲了一口,道:“我得起来走了,待会见了訾菲亚还不知怎么编谎呢。” 苏菲亚虽然不舍,但也得放他走了,说:“你到党校后正常到食堂打饭,她见了你保证什么也不问,你也什么别解释,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周胜利问她:“你怎么知道她不问?” 苏菲亚说:“知识分子层和领导干部层开玩笑经常会开到裤腰带以下,你注意到没有,没有因为开这类玩笑恼了的。” 周胜利想了想,说:“是这么个事,你说是因为什么开不恼?” 苏菲亚说:“这些人素质高,开玩笑注意把握度,具体说主要有三不开:一是真事不开;二是生理缺陷不开;三是父母和儿女的玩笑不开。她昨晚让你来就知道咱们两个一准会有事,所以她会对此事闭口不问。如果要问的话,也是没人的时候偷偷审问我。” 周胜利受教了,“我从没往这方面想,原来开玩笑也有之么多的讲究。” 苏灵珊说:“你不参与开玩笑,人家就会以为你是假清高,比如在酒桌上讲黃段子,你不要以为别人都是下流,其实是快速融入群体中的一种方式。在这方面,同学们对你是略有微词。” 周胜利穿好了衣服,苏灵珊下床准备送他,双脚一落地,大腿根处一阵疼痛,不由坐到了床上,埋怨周胜利:“干嘛用那么大的劝,我今天如果不能去党校,在菲亚面前可丢了大脸了。” 周胜利愧疚道:“心里激动,没太留住劲,不行就别去了。” 苏灵珊说:“你先走吧,把门给我关好,我躺一会再起来。” 为了早到党校,周胜利没有等公交车,在学校门口打车直接去了党校,进了宿舍先换上运动服出去跑步。 三个月的培训即将结束了,室友的行李还扔在床上没有解捆。 室友多数时间中午过来休息,都是和衣而躺,天凉以后中午休息也不过来了。 跑完步打球时,周胜利较以往精神数倍,三分球起手就有,打得对手宣布禁止他进球,不然没法打。 打完球洗漱时,周胜利在洗漱间里碰到了訾菲亚。 訾菲亚像往常一样,见面问了句:“小周早上好。” 周胜利回道:“訾姐早上好。” 问完后想起她爱人昨晚住在这里,又问了句:“咋没见姐夫?” 訾菲亚说话一如既往地大条:“两个多月没在一起,昨晚上用力过猛,早上起不来了,洗脸水都得我给打回去。” 她好像没在意地问了他一句:“又打球了?” 周胜利说:“习惯了,早上起来不活动一天没精神。” 訾菲亚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年轻就是好。” 结业前一周,沈枕主任布置每人一篇结业论文。 周胜利的论文风波发生后,后备班的同学们对学校安排的论文作业比较谨慎,要求学校给划范围和观点。 沈枕对学员们说:范围不限,观点不限。 周胜利心想,上一篇论文已经惹了祸,这一篇问题提得更加尖锐,行文当中好好措词,语言别太尖锐了。 他的论文是早就想好了的,题目是《当今公子现象之我见》。 文章提出了当今某些领导干部子弟以公子自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战争年代走过来的领导干部子女继承了老一辈的优势传统,乐意为民。 第二部分对这两部分人的身分背景进行剖析,以公子哥为荣的大多是一些五十年代以后参加工作的领导干部子女,而后者则是老红军、老革命的后代。 第三部分是分析。 最后得出结论:在当今以建设建设为中心的大提前下,领导干部仍然应当牢记传统,不忘初心。 结业后马上就是农历春节,周胜利与龙爱民的婚礼定在春节期间举行。初步商定的计划是:新年的正月初一在省城东蒙举行婚礼,周胜利的家人全部到东蒙市;正月初三全家转移到江海市,初六到深州市,初九周胜利返回南洪县上班,冼心兰以伴娘身份陪龙爱民回京城。 在东蒙城的一个重要问题是,乔嫣然和郦丹一个是当红明星,一个是歌坛新秀,在婚礼上免不了得露面,露面后如何躲避歌迷、影迷的打扰,还又不能冷了他们的心。 周胜利将申请建桥的报告送给叶海颖,两人免不了深入交流一番。 交流过后,叶海颖建议婚礼仪式在黑虎山宾馆举行,举行前一天,把两家人全部接到宾馆,乔嫣然等一干伴娘团的姐妹也都住在宾馆,只要船不往里面渡人,乔大明星就不会受到打扰。 两位明星走之前,由宾馆出面组织一次两人此行的新闻发布会和见面会,发布会结束,由宾馆出车直接把他们送到机场。 周胜利说:“我回去与爱民父母沟通好了给你回电话,你这边也先把预算造出来,我好提前把现金准备好,不然过年银行放假提不出钱来。” 叶海颖不高兴地说:“与我还讲钱。” 周胜利哄她开心,说:“你是我的自己人,宾馆是国有单位,不交钱你是承包人也说不过去。” 叶海颖想了想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得远。那样的话,你和爱民两家人吃、住费用我按最优惠价收,别人说不出什么。伴娘团的吃、住、行全部免费,宾馆赚大了。” 周胜利不理解她的意思,“你们怎么赚了?” 叶海颖娇笑一声,“你不是挺会经商的吗?乔嫣然是当红明星,她的行踪肯定会上报纸、电视,她来干什么的?在哪里吃、住?我们宾馆的名气一下子在全国响起来了。” “我已经想好了,在你们举行婚礼之前到工商局把宾馆名字改成龙虎宾馆。连大明星都到我们的龙虎宾馆参加婚礼,往后东蒙市区有权、有钱的人家孩子结婚要首选龙虎宾馆,外地明星、企业家来东蒙也会首选龙虎宾馆。” 周胜利说:“我与嫣然说一声,她与你和你的员工们多照几张合影,她走后你们可以挂在橱窗里宣传。” “你不了解女人,用不着你在里面帮倒忙。” 叶海颖说:“我不仅相信我能说服她与员工合影,还能与她结拜姐妹。” 第359章 党校结业 就落实婚礼仪式举行过程中的一些细节问题,周胜利专门去了一趟龙爱民家里。 龙司令没有在家。 林洁如埋怨周胜利住在省城学习好几个月没过来,周胜利说:“我上次打了军区警卫营的几个战士,知道林伯伯生气了,一直没敢来。” 林洁如道:“他并没真生你的气,而是当时抹不开面子,反而夸你不亏是龙家女婿,虽是地方干部打起仗也不孬种。” 周胜利把他与叶海颖商量的婚礼上的事情向林洁如通报了一遍。 林洁如说:“这样安排我和你龙伯伯最省心了,这些天他对我讲过多次,你父母不是部队上的人,你又是男方,你们的婚礼不能按部队上的来,你父母离得远,我们家也不懂地方上的规矩,生怕办不好。” 周胜利说:“男女婚事应当是男方付出,不能让女方家里再操心。我和爱民商量好如何办,再征得你们二老的同意。我爹娘这次来没有时间回老家,所以不按老家的办,全按地方上机关的习惯去办,与部队差不多。” “志军有两年没回家过年了,这次特地请假参加你们两个的婚礼,在家里过年。我本来要他把对象带来,他说这是她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春节了,明年以后就是咱家的人,年年回来过年。” “爱民在电话上说,她有结拜的几个好姐妹来做伴娘,还要认我做干娘。她说的那个叫什么嫣然的是不是那个大明星?” 周胜利点了点头:“是。” 林洁如不放心地问:“她一个当兵的与港台明星成了姐妹,会不会影响她在部队上的进步?” 周胜利说:“不会。乔嫣然我认识,她以前是部队文工团的,也是当兵的出身,虽然是边港明星,也是大陆人。现在边港就回归的问题已经明确了,马上就是一家,爱民就是与边港首富的女儿结拜姐妹也不会影响进步。” 几个女子里面有个边港富豪女儿陈文秀,他得提前让她知道。 “那就好。今后再看那个嫣然演的电视剧,我对军区的几个老太婆说,这个是我女儿,馋死她们。” 炫耀儿女的意识增强了,说明林洁如已经开始转向老年人心态了。 看着眼角往下耸拉,明显带着老态的林洁如,眼前浮现出当年在长途汽车上初见时她光彩照人的模样,周胜利心中暗自感叹,岁月真是把无情刀。 想想远在深州的父母,他们也在一天天见老,心中难免有些酸楚。 他临走前,林洁如嘱咐他:“别忘了把你大舅和大舅妈用车拉过来。” 农历腊月二十,后备干部班和厅级班的结业典礼同时举行,党校常务副校长欧阳才主持,省副书记孙新铭和省常委兼组织部长云飞扬两位省领导出席典礼。 按照惯例,到会的最高领导不讲话,由职务排在第二位的省组织部长云飞扬作会议总结发言。 云飞扬按照写好的讲话稿念了一大段,总结本期培训班特点时着重表扬了学校能贴近社会实际,开门办班。 他放下手中的讲话稿,拿琮一本杂志在手里扬了扬说:“这本杂志我相信在坐的每位同志的办公桌上都有,它是全国最有权威的理论性期刊。新年第一期的期刊上发表了我们后备干部班学员周胜利同志的一篇文章,题目是《试论股份合作制》。” “这篇文章以我省临城地区农村小型个体企业的迅速崛起为例,进行剖析,从正、反两方面对股份合作这种在经济改革大潮当中新出现的一种经济体制的形式作了评价。” “就整体来说,我同意作者的观点。老人家在世时说,实践出真知,这种股份合作制既不同于传统的集体所有制、近两年新出现的私人所有制,也不同于西方国家的股份公司制,它还有许多体制上的缺陷,但这种形式解决了农民一个家庭发展商品经济力量不足的问题。” 坐在他身边的副书记孙新铭插话道:“周胜利同志在县里的领导岗位上工作,希望你的研究不要只停留在文字上,回去后要落实在工作实践中。” 副校长苗太兴作为省党校领导班子成员,此刻正坐在主席台上。听到两个月前被自己在这个会议室里点名批评的那篇文章和那个人,今天被两位省级领导表扬,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好像有个无形的巴掌打得自己的两腮乓乓响,恨不得此刻有个地缝自己钻进去。 今天会议上两位大佬表扬周胜利的这篇文章绝不是两人头脑一时发热,也不会这么凑巧。 一九八七年度的第一期期刊已出版数日,省***江月明书记看过后在文章后面签字推荐到省报刊发。 结业典礼这天出版的省报一版头条并配发评论刊发了这篇文章。 同学们到了上课时间集合到了会议室,没有人看到这篇文章。 典礼结束意味着三个月的党校学习生涯终结。多数人的车已经开进了院内,同班学员们作着道别。 江元庆握着周胜利的手说:“你在仕途上本来已经够快的了,这篇文章等于在你身后擂响了战鼓,催着你冲向新的高地。我预祝贺早日把后备两字摘掉。” 周胜利道:“我现在实职是副县,在县里还必须经过县长、书记两个岗位才能到副厅。在下面基层,从县级到副厅、级,中间隔着一道天堑,我是顺其自然。” 尔后,江元庆递给周胜利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海颖告诉我你春节期间结婚,在她那里举行婚礼,我先封上一份喜礼,那天我是不请自到。” 周胜利说:“我岳父不让张扬,我又觉得不能太对不住我爱人,就联系了叶总那里。到时一定光临!” 訾菲亚与周胜利道别,“咱们同学一场,你往后当再大的官我都喊你小周可以吗?” 周胜利道:“当然可以。” 她拉着苏灵珊的手说:“往后要常与你两个姐姐联系,尤其是你苏大姐,与你隔得远。” 她突然放低了声音:“不能提上裤子不认人。” 说完,她转身向早已等候着她的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去。 周胜利深情地看着苏灵珊,感觉有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倒是苏灵珊先开了口: “你有能力、能智慧,也有公心,记得往后要把自己融入身边的人群当中。只要你不忘初心,不偏离大目标,不要追求做完人——世上没有完人。” 见附近没人注意,她压低声音:“那一夜是我们今生中美好的回忆,永远不要成为谁精神上的负担。” 周胜利终于说出憋在心中的话:“早日开始你的新生活!” 第360章 大婚前夕 离开党校后,周胜利到龙爱民家住了一夜,次日上午去飞机场接到了龙爱民。 腊月二十一上午,两人一同去了刚刚更名为龙虎宾馆的原黑虎山宾馆,同叶海颖三人商量着婚礼上的每个细节。 叶海颖对龙以民说:“所有到机场接人的事我这边包下了,为了不让乔嫣然来的消息过早地泄露出去,她到机场时我拉着你到去接。冼心兰过来时我自己接就可以,她是我小姑子,我们两个熟。” 龙爱民说:“心兰这次回京城对我讲了,一个劲地说夸你,说她们家对不住你。” 叶海颖一脸的阳光灿烂,与周胜利初次见她时的高傲、冷漠完全不一样: “她上次来,专门带着省报的她同学和你同学到我这里住了一宿,我当面对她讲了,不是她们家对不住我,要真说对不住的话,是我的家庭对不住我,她怎么还在心里放不下?” 龙爱民对周胜利说道:“你与家里联系,方便的话,家里人与嫣然妹妹她们一趟飞机来,叶总……” “海颖姐。”叶海颖打断她的话纠正道。 “海颖姐开车去接最好一趟全接来,你让哥先与嫣然联系好,不要互相不认识,到了飞机上谁也不理谁。” 周胜利道:“嫣然与嫂子曾是战友,哥与嫣然也熟悉。” 周胜利与陈志和订好了他二十二来省城,叶海颖留周胜利、龙爱民在宾馆住了一宿。 龙爱民分别与张子聪和凌月欣打电话,约二人下午到龙虎宾馆商量筹办婚事。 下午,张子聪开着车到了宾馆,从车上下来了三个女子:凌月欣、沐洁和小菱。 叶海颖不认识张子聪和小菱,周胜利作了介绍,又特别对龙爱民介绍小菱如今与张子聪是一对。 叶海颖久闻七姐妹鱼港的名头,还带着厨师去吃过两次,但回来却做不出人家那种味道的鱼。 她拉着小菱热情地说:“七姐妹鱼港成为东蒙市区中档酒店的标杆,我去偷师几回没偷到真经,梁总吃过晚饭再走,顺便指导指导我们的厨师。” 小菱既谦虚又不失实在,说:“我那是山沟里的做法,上不了台面。婚礼那天厨房忙不过来我可以来给帮厨,我还可以把我妹妹叫过来给主桌服务。” 周胜利说:“过年期间大部分服务员回家过年,人手不够的话可以让梁总的妹妹梁冰云过来,她是南洪县招待所服务组长,擅长给领导服务,过来后听叶总调配。” 她与龙爱民逐个房间落实所住宾客,落实婚礼议程。 叶海颖事先做了功课,在一张约上列着纲,说:“先议第一项,落实婚礼举行的确切时间。” 周胜利说:“腊月三十各家都要吃团圆饭,婚礼计划正月初一上午举行。” “这之前准备好录像人员和迎亲的车。” 凌月欣说:“录像让电视台的同行自己带车过去,社会上的录像设备不行。” 张子聪说:“车的事交给我。” 他掏出一个小本子,边说边记:“接新娘子用市区里常用的加长假XXXX,我们科里的车负责录像,另外安排二十辆宝马车壮声势。” 周胜利说:“这些车多少钱我给你,你代我付。” 张子聪说:“不要钱,大前门的香烟每个车一条,录像的记者每人一条。” 小菱的酒店承接过多次婚宴,有着相关经验,对周胜利说:“你腊月三十晚上住七姐妹鱼港,准备好鲜花,初一早上车队在鱼港集合,由子聪的车在前面带路,你上接新娘子的车,到了省军区门口负责与警卫交涉,到了新娘子家门口拿着花下来,先将鲜花交给新娘子,然后把新娘子抱到车上。” 张子聪接着说道:“龙伯伯的车和警卫车跟在车队后面,龙伯伯和警卫人员坐新娘子车后面第一辆车,前三辆车我全安排退伍军人司机,林姨和爱民的大舅、舅妈坐第二辆、第三辆车,志军哥跟林姨坐同一辆车。后面的车全放空。” 龙爱民问张子聪:“加长新娘车最多能拉多少人?” 张子聪算了算,说:“三排坐,除去正副驾驶,最多拉八个人。不知胜利这次打算娶几个新娘子?” 他与龙爱民是同学,不放弃机会与她开个玩笑。 龙爱民回了一句:“你这辆车能拉几个人我就能出几个新娘子。” 她接着说道:“我伴娘团的人较多,从外地来的四个,还有她们两个,共六个人。” 她看着凌月欣与沐洁说道。 两人均面露喜色。 张子聪看到两人的神情,忍不住出言打击:“别得意,伴娘都是准新娘。” 两个人红着脸向小菱告状。 叶海颖提醒周胜利:“爱民的父母和舅舅身份都不一般,谁陪客你要事先有安排。” 周胜利说:“我家里除了我之外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我哥,我哥是晚辈。显然不行,我父亲陪军区司令,他不一定干,我看只有借人。” 张子聪对凌月欣和沐洁说:“咱们三个回家动员各自的老爷子,过来陪龙伯伯吃饭,他们一准会来。” 叶海颖问周胜利:“我二哥说没说他过来?” 周胜利说:“他说了要来,我回头再给他去个电话。” 叶海颖,说:“我给我三舅说说,看他能不能来?” “你三舅?” 张子聪等人不知道她的三舅是谁,周胜利却知道,“请江书记参加婚宴,江书记会不会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叶海颖瞪了他一眼,说:“他来不是冲着你周胜利娶媳妇,是冲着龙司令嫁闺女来的。” 龙爱民想到了一个人,心里一震,瞅着周胜利问:“海颖姐的三舅是?” 周胜利吐出了一个足以震惊屋里所有人的人物名字:“省里的江书记。” 虽然他这句话出口之前几个人均猜到了是谁,但周胜利说出来后还是令人震撼! 龙爱民的脑筋转得很快,问周胜利:“临蒙那边有哪些人来参加婚礼?” 周胜利说:“婚礼在省城举行,我没打算让那边来人。” 龙爱民娇嗔地白了她一眼,“临蒙那边不来人,海颖姐还费这个心思干嘛?婚礼那天临蒙那边不仅要来人,还得有与你不对付的人来。” 叶海颖笑着说:“爱民妹妹反应就是快,我不是官场的人,但我知道小的时候怕哥哥打我,常装着妈妈偏向着我的样子,哥哥怕我妈生气就不敢打我了。” 周胜利马上反应过来,说:“明白,要想干事,得学会借势。” 婚礼现场不能过于冷清。凌月欣提出,她出面代龙爱民给中学的同学下通知邀请他们参加婚礼。 吃过晚饭,周胜利与龙爱民又回到了龙爱民家里,把白天商量的事情向龙司令两人通报。 第二天,即腊月二十二,陈志和把周胜利、龙爱民接回南洪县。 第361章 老友家宴 周胜利把准备结婚的事向涂宗胜和姚文浩作了汇报,并邀请两人去省城参加婚礼。 周胜利被埋在矿井下后,他女朋友当天下午空降现场,二人知道她是现役军人,还听说是老专员的外甥女,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不一般。 后来栾天乐肆无忌惮地压制周胜利,又使他们对周胜利女朋友的家庭背景产生了怀疑。 再后来,周胜利不仅没有被停职,反而进了廳级后备干部培训班,他们对自己的怀疑又产生了怀疑。 反正大年初一这天在家里就是等着别人拜年,说些重复了千万遍的过年好,两个人都表示中午前赶到省城,准时参加婚宴。 周胜利把婚宴详细地址写好,让陈志和交给涂宗胜和姚文浩二人的驾驶员。 第二天,他与龙爱民到县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捧着大红的结婚证书,龙爱民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同时也顾及到了另外几女的感受。 她小声地对周胜利说:“我们几个只有我与你领到了这个小红本,你一定不能辜负了她们几个。” 回到家里以后,她让周胜利找出他在潜龙洞里捡的那个精致的首饰箱,从里面挑出一大堆饰品,按一付手镯、一枚戒指、一对耳环为一套,配上了八套首饰,分别用红布包好。 周胜利问她,“包这么多份首饰干什么?” 她说道:“她们几个无名无份地跟着你,我动员娘认她们,对外就说认干女儿。爹、娘不能白叫,每人让娘给一套首饰,当然也有我的一套。我们几个人的全都一个样,让她们心里觉得她们与我是平等的。” 周胜利说:“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龙爱民问他:“不算刘锦花,与你有关系的有几个?” 周胜利不好意思地说:“就、就你们四个。” 龙爱民说:“那就对了。我们四个,还有等着加入的心兰、月欣、沐洁三个,另外我发现叶海颖全心全意地帮你,连省里的书记都请到咱们的婚宴上,怕是对你也情深意重。我得提前有个准备。” 八份首饰包好放到她自己的军用挎包里,又问周胜利: “你的金条还有多少?” 周胜利说:“我没数,得有几十根吧?” “给我三根。备 周胜利知道她是准务送人,“三根够了吗?” 龙爱民说:“姐的孩子、哥的孩子、你和锦花姐的孩子,我每人送一根作为初次见面的见面礼,够了。” 周胜利抱出十根,“这些你都带走,用不了的带到京城家里,你随时用。这些东西不能老放在这边的家里,我考虑现在咱们有家了,往家里转。” 两个人正说着话,屋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周胜利刚摸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张大伟的声音:“领导兄弟把我要来扔下不管了,今天终于盼来党了。” 周胜利道:“党校刚结业,正筹备婚礼,年后再上班。” 张大伟道:“带着弟妹,今天晚饭到我家吃,先把你和弟妹落实下来,我再通知你的秘书、志和,还有金锋。金锋为人正义,也有业务能力,他现在已是局党委成员兼城关派出所长。” 是老友来约,周胜利爽快地答应下来。 张大伟说:“李中华放假了,我给他打了电话,他正往这边赶。” 金锋能进入局党委,说明张大伟已经掌控了整个公安系统,他能参加今天晚上的饭局,说明他已得到了张大伟的认可。 几年没见,张大伟的媳妇更年轻、更精神了,忙里忙外张罗着擦椅子、摆碗筷,年见了龙爱民热情地上前拉着手,一个劲地夸她长得漂亮。 然后问道:“弟妹也是干公安的?” 龙爱民说:“我在部队。” “噢,怪不的。” 龙爱民不知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张大伟在一旁说: “她是看见你额头上有长期戴帽子留下来的印痕。她这个人从小在公安局院里长大,往南洪县调动时刚从看守所转到刑警队,整天的观察、推理,经常把我这个公安专科毕业生问得张口结舌。” 周胜利道:“向嫂子表示祝贺,十多年的梦想终于成真,但对大伟来说未必是好事。以前嫂子在看守所时固定时间上、下班,现在遇到案子就没有准时间了。” 张大伟媳妇说道:“领导兄弟不用敲打我,我知道进退。如果不是你,大伟还在县局治安科里趴着不动,自打跟着你以后,你进他也进。我这边再忙,也不会耽误他的工作,更不会让他渴着、饿着。” 二人十多岁的儿子插话道:“我妈说我爸一天到晚忙工作,在家里得当成大熊猫养着。” 几个人说着话,金锋与谢奕飞、陈志和一同进了门。 谢、陈二人把周胜利、龙爱民送到张大伟家里后,故意躲了出去,让周胜利、张大伟二人谈工作。 现在周胜利的心思全用在了婚礼仪式上,工作没有正式接手,只与张大伟夫妇叙友情。 三人进门后,张大伟问周胜利:“领导考虑没考虑换司机?” 周胜利看了陈志和一眼,见他一脸茫然,知道不是他要离开的,问:“你打算给志和调个什么位置?” 张大伟说:“上面要求把治安科现场处置功能分离出来,学习外省的经验,成立巡警大队。志和出身武术世家,这一阶段有时间又学习了公安上的擒拿术,我想让他但任巡警大队长,带起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他话题一转,问周胜利:“你还记得时晓林吗?” “时小迁?” “就是他,前两天来找我,想跟着我过来。” “你离开以后是不是那边的人歧视他?” 周胜利担心地问。 “不是。” 张大伟感慨道:“人越孬的时候越孬,好的时候想更好。时晓林这几年受到多次表彰,荣誉感强了,对我说那边的人都知道他的过去,他干得再好,在那些人眼里也是个改造好的小偷,想换一个没人知道他过去的环境。” 周胜利对张大伟还是比较了解,“你已经想好了如何安排他了?” “我想在巡警大队设一个反扒中队,由一名正式干警任队长,把他编入反扒队里。” 周胜利问金锋:“现在对新岗位适应了吧?” 这几个人中,金锋与他认识时间最短,他不想让金锋感到自己受冷落。其他人与自己的关系亲如兄弟,不用顾及他们怎么想。 李中华来到后宴席马上开始。 喝酒前,周胜利先说了一句话:“中华今晚喝酒就别走,走就别喝酒。” 李中华说:“我已经到招待所订下房间了,没打算走。” 作为主陪,张大伟致开场三杯酒: “第一杯酒,今天是小年,我和我老婆祝各位新年快乐!” “第二杯酒,周书记和弟妹今天领了结婚证,年初一在省城举行婚礼,咱们兄弟们共同祝愿周胜利和弟妹新婚大喜,白头谐老,一生幸福!” 喝完第二杯酒,李中华说道:“不论怎么安排的,初一这天我一定去参加婚礼。” 周胜利说:“涂书记和姚县长初一早上过去。大伟和中华带着老婆孩子三十过去,咱们一同过除夕。过年燃放烟花爆竹容易引起炸伤、火灾,金锋家老人在身边,陪着老人过除夕,在家守好门。” 他对谢奕飞、陈志和说道:“我明天开车走,在临蒙拉着林专员老两口走,志和你们家跟着大伟全家一同去,中华带着你全家和我姐家一同去。” 张大伟脸上一付八挂的样子:“你和林专员真是亲戚?” 第362章 旺夫相 周胜利说:“因为你弟妹的关系才是亲戚,咱们在洪蒙县的时候不是。” 龙爱民说:“他是我大舅,我妈的大哥。” 李中华道:“周书记你真沉得住气,如果我早知道有这样一个亲戚,他姓栾的踩你的时候我一定会让你亲戚出面给你出这口气。” 周胜利说:“林专员是受人尊敬的老红軍,我首先要从他的角度去想事情,不能让他一世英名因为我而受损。我受打压的时候爱民就在临蒙照顾我,想让老爷子给出口气她说句话就丰成,再想把老爷子的名声挽回来难。” 这一夜,各人都喝得尽兴。 刚开始的时候,张大伟的爱人还留有一丝清醒,说:“我和大伟两个一个喝醉,一个保留清醒好给喝醉的那个人倒水。” 他儿子自告奋勇:“倒水有我。” 结果到了后面离场的时候,只有周胜利和龙爱民两人还保持着清醒。 腊月二十四早上,周胜利和龙爱民起床后,一个写、一个贴,从大门到屋内该贴的地方全贴上了大红的“囍”字。 吃过早饭,周胜利把首饰盒与装金条、古字画的木箱搬到了车后备箱,对龙爱民说:“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这些家产由你来保管,还有几箱银元封在老家的地窖里,等回老家时扒出来带到家里再往你那里转。” 龙爱民说:“放在地窖里多安全,别动了。” 周胜利道:“放在那里一天,娘就一天不放心,每次她打电话都问地窖有没有人进去。我知道她是掂记那些东西。” 他还把自己换洗的衣服,笔墨和写“囍”字剩余的红纸找出来,分别装到两个纸箱内,又拿出一条带暗格的阴阳牛皮腰带,往里面插了二十四把飞刀,扔到了车上。 龙爱民说:“我没打算比武招亲,你带飞刀干啥?” 周胜利道:“这条腰带是与你那条一同做的,准备给志军哥的。” 龙爱民不满地说:“你现在是我男人,不再是他的死党了,给我的腰带里面是十六把飞刀,给他的是二十四把,还偏心。” 周胜利说:“抛开我们两个之间的兄弟感情,像他这样的高科技人才将来走出特战部队,代表的将是我们军队的未来,对国家来说,他比大熊猫还珍贵。以他的聪明和做事的毅力,飞刀技艺不在我之下。有这些飞刀,在近战中能救他的命。” 周胜利先给林专员打了个电话,让他们作好去省城的准备,半个多小时后开着车到了临蒙城里,接上他们去了省城。 龙志军已经回到家里,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早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终于把爱民给拐走了。” 周胜利让龙爱民把车上的东西全搬到她房间,自己拿着阴阳腰带交给龙志军,“早就做好了,你和爱民每人一条。” 龙志军感到唐突,“部队上发的腰带都用不了,你给我做这个干什么?” 周胜利按了按腰带三颗铜钮扣中的一颗,露出了里面二十四把明晃晃的飞刀,食指与中指一捏,插出其中一支,一扬手,飞刀飞到了院内的一棵树干上。 他跑过去拔出飞刀装回腰带,再一按另一颗钮扣,飞刀全被藏在了腰带中间。 演示完以后,他才说道:“据皮匠说这种阴阳腰带技艺失传上百年,我从水底下进入一个山洞,在山洞里发现了一根这样的腰带和飞刀,皮匠研究透了后,作为报答,给我做了两条,一条给爱民,一条给你,飞刀都是我从山洞里带出来的。” 龙志军在他演示时早就眼热了,接过腰带束在腰上右手一按,右面的飞刀全部露了出来,左手在左边的钮扣上一按,左边的飞刀又露了出来,左右各十二把。 他左右两手同时飞扬,两把飞刀准确地插到了树干上。 在他掷飞刀的时候,周胜利感到了他身上传出来的杀气。 凭经验他龙志军一定上过战场,杀过人。 装好飞刀后,龙志军抱着周胜利,激动地说:“对我来说,这就是保命符。谢谢你,太感谢了。” “谢什么?” 林洁如从外面走进院,数落儿子:“谢他把你妹妹领走了?” 周胜利站直身子,恭敬地喊了声:“林姨。” 林洁如“哼”了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嫌弃。 龙志军提醒他:“到现在了,还喊姨?” 周胜利改口喊了声:“妈!” “哎!” 林洁如马上眉开眼笑,脆声声地答应着。 国人结婚,少不了红纸对联、大红“囍”字烘托。 周胜利当天下午在林家写了一大堆的对联和红“囍”字。 这天下午,龙爱民还收到了乔嫣然寄来的三大箱衣服,其中一个箱子外面用钢笔写着“新娘服”,一个写着“新郎服”,另一个箱子写着“伴娘服”。 龙爱民打开标着“新娘服”的箱子,里面每套衣服上都有个纸条,上面分别写着“婚纱”、“婚宴装”、“拜亲装”。 婚纱是依照西方的风俗白色的,另外两套均是以红色为基础色,缀着金黄图案,纯中国风。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婚纱由南向北刚在我国地级以上城市兴起,许多老年人对新娘子穿白衣服结婚看不惯——包括龙司令。 看到龙爱民试穿着婚纱,龙司令大发雷霆:“赶紧换回去,喜庆事穿一身白像什么?我看着你还是穿军装耐看。” 龙爱民特别喜爱这身婚纱,说在西方白色象征着纯洁,只有二婚的女人才不能穿白的。 龙司令仍然不高兴,“我们这一代人把西方人打跑了,你们又把西方的垃圾捡了回来。” 父女二人互不相让。 周胜利说:“西方人结婚穿白的是跟着咱中国人学的,魏晋时期的习惯就是,结婚时新娘只有處、女才允许穿白的。” 龙司令态度这才缓和下来:“既然是跟咱们学的,咱们当老师的要起示范作用。” 新郎服箱子里是一身高档西服、一件白衬衣、一条红领带、一条高档腰带、一双高档皮鞋。 标着“新娘服”的箱子里不全是新娘的衣服,还两套男礼服,分别写着父亲、公公,两套女装,分别写着婆婆、妈妈。 伴娘服与新娘的拜亲装颜色、样式基本一样,上面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龙司令说:“我习惯穿军装,婚礼那天我和你哥都穿军装。” 龙爱民从“父亲”礼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纸条,念道:“我知道爸爸可能会穿着军装到婚礼现场,这套礼服是二女儿孝敬老人的,等到老人家看我演出的时候穿。” 念完后说:“你瞧,你这二女儿心多细,比当兵的大女儿知道疼人。” 林洁如道:“这三大箱子衣服不得二、三万块钱呀,姐妹感情好也不能让人家花这么多钱呀!” 龙爱民开导她:“你老人家真没见过大钱。嫣然拍一部电视剧几百万收入,出席一次演唱会好几万,发行一次碟十几万,这三箱衣服也就是发行一张碟的钱。” 冼心兰是外地来参加婚礼的人中第一个到达的,腊月二十九就到了。 周胜利和龙爱民把她从机场接回军分区家里吃了一顿饭。 龙爱民向父母介绍:“冼心兰是全国发行的XX日报记者,除我之外第一个向二老报到的闺女。” 吃饭闲聊时林远东得知了冼心兰父亲的名字,在冼心兰离开后惊奇地问龙爱民:“你怎么与冼部長的闺女好上的?你爸这一级干部如果是在地方上调动,少不了他那一关。” 龙爱民说:“前段时间胜利被人算计,就是她就写的稿件,打那我两个就熟了。” 林远东夫人插话道:“我这个外甥女长着旺夫相,她能给胜利在官场上帮大忙。” 龙爱民得意道:“那是,我舅妈看人从来没有错。” 第363章 胸襟大度龙爱民 腊月三十早饭后,周胜利拉着冼心兰去了已更名为龙虎宾馆的原黑虎山宾馆,龙爱民留在家里与娘家人过最后一个除夕。 最先到达的是张大伟与李中华的车。 周胜红的儿子下车缠着周胜利带他找新舅妈,周胜利告诉他,明天才能见到新舅妈。 李中华身后跟着一个身着工商制服的年轻女子。 周胜利看着眼熟,问李中华:“她是?” 李中华笑着说:“我媳妇齐文敏,咱们一起去江海,你忘了?” 周胜利想起来了,也想起李中华曾追她的事,问道:“你,终于追到手了?” 李中华得意地说:“那是。” 周胜利赞许道:“追女朋友与干工作、学习一个样,就像古人说的:路虽远,行则将至;事虽难,做则必将成。天下大事必做于细,天下难事必成于勤。” 齐文敏道:“周书记你夸他就是夸自己,他在家里经常说做人、做事都是跟着你学。我还以为你会与做了大明星的乔嫣然结婚,没想到现在的新娘子是那个一屁股砸出潜龙洞的当兵的。” 她曾暗恋过周胜利,后来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如今已嫁给了李中华,对那段经历也看开了。 周胜利说:“乔嫣然今天也过来,她来做伴娘。” 陈志和家里来了三口,谢奕飞带了新婚妻子、县委办公室秘书吴尊美。 周胜利把陈志和、李中华和谢奕飞交给叶海颖安排。 接着到的是张子聪、凌月欣和沐洁三人。 凌、沐二女和冼心兰是伴娘,婚礼上没有多少具体事。 张子聪负责接待几位大领导,谢奕飞和两个服务员跟着他。 叶海颖给陈志和、李中华两人安排的工作是负责指挥停放的车辆。 下午,周胜利与叶海颖去飞机场把爹、娘、哥、嫂和小侄子,还有乔嫣然、陈文秀、郦丹等接了回来。 在机场接后人后,周胜利还往人群里看,周胜刚告诉他:“刘锦花总经理留在集团公司处理日常事务。” 他娘领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说:“我闺女来不了,有个小代表来了。继周,叫叔叔。” 继周很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广东普通话的味太浓。 除了行李拉箱外,乔嫣然和郦丹每人还有一个纸箱了。周胜利在往车上搬行李时发现,纸箱体积不大但挺有份量。 周胜利先向所有人介绍了叶海颖:“叶总,我们这次吃、住和婚礼仪式都在她的酒店。” 怕被认出,乔嫣然和郦丹两人都是大口罩、大眼镜,陈文秀则一付小巧可人的样子。 乔嫣然与叶海颖握手时说:“爱民姐对我介绍了你,我是不是也该喊你姐?” 叶海颖红着脸,说:“论年龄你是该喊我姐。” 周胜利的嫂子在内地当过兵,又做过文工团员,广东普通话说得北方人能听得懂。 自打见面后,周抗战除了对叶海颖露了个笑脸,对周胜利一直黑着脸。 他娘对他说:“你爹骂了好几天了,骂你不是党的干部,娶好几个老婆。上车后你到他身边坐着,当爹的哪有真与儿子生气的?” 周胜利上车后也不管父亲理他不理他,硬着头皮坐到了他跟前。 说来也怪,继周见他坐在那里,本来坐得好好的,喊了声“叔叔”,站起来靠到了他身上。 他揽着继周,心里不免感到愧疚。 快到目的地时,周抗战说:“不看在爱民和这几个丫头的面子上,老子这辈子也不会搭理你。” 周胜刚媳妇看见公公开了脸,才敢给周胜利开玩笑:“你是怎么哄的嫣然,我看着她今天就像她自己结婚一样高兴。你的经验可别让你哥学去。” 周胜刚说:“有你这一个我都感到看不见天日了,哪敢学……” 看了看爹的脸,周胜刚停下不说了。 除夕饭分两个大桌。 张大伟一家、陈志和一家、李中华两口、谢奕飞两口共大小十人一桌。 周胜利一家和乔嫣然、凌月欣、沐洁、冼心兰及叶海颖共十多个人一桌。 因为是除夕,叶海颖放了家在省城的厨师和服务员一晚上假,就餐时饭菜一起上,上齐饭菜他们就回家吃团员饭去了。 周胜利家人这一桌自然是两位长辈坐在最上面,继周靠着周胜利母亲,其他两个孩子还小,离不开自己的父母。 再往下,周胜刚夫妻让叶海颖坐,叶海颖说是在我的宾馆,你是客人你们坐。 让了半天,最后是周胜刚三口、周胜红三口,然后是叶海颖、乔嫣然、陈文秀、郦丹,最后是周胜利。“ 当着这么多女孩子的面,周抗战不再给小儿子脸子看,周胜利不再提心吊胆,端着酒杯敬酒。 酒刚喝到半程,龙爱民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家里那边吃完年夜饭了,她让哥开车把她送过来吃年夜饭,让家里人等着她。 周胜利去张大伟那边敬了两杯酒,让他们吃完后各自休息,别等这边。 两个孩子急着吃完饭看春晚,那一桌八点前就退席。 周胜利这桌随着龙爱民的到来进入高、潮。 她进屋后,先来到二位老人面前行了个礼,脆声声喊着:“爹、娘,过年好。” 为了在军区大院出入方便,她依然穿着军装。 周胜利的娘听大儿子说周胜利现在的媳妇是军队大首长的闺女,生怕她看不起自己这个农民婆婆,今天一见面听到她那一声“娘”不是硬装出来的,心里格外舒畅,拉着她的手说:“闺女,长得仙女似的。” 龙爱民调皮地用手一指冼心兰,“你那个闺女才像仙女。我们平常都叫她小仙女。” 冼心兰经过许多大场合,此时也不些不好意思,“哪有,嫣然姐、我嫂子,还有这几位妹妹,一个个都仙女似的,哪里轮得到我。” 龙爱民伸手撫摸着继周的小脑袋,问:“他是继周吧?” 钱桂英嘱咐继周:“喊龙姨。” 龙爱民弯腰将他抱起,温柔地说道:“喊龙姨妈。” 继周很懂事地喊了声:“龙姨妈。” 就龙爱民的这一个动作,让钱桂英激动得落下泪来,笑骂儿子:“你祖上积了多大的阴德,让你找了个这样的好媳妇。” 龙爱民甜甜喊了声“娘”,说:“娘说错了,他给你找的不是一个好媳妇,是几个好媳妇。” 说完这句话,把惊呆了的大家扔在一旁,又给周胜刚夫妇行礼,叫了声:“哥、嫂子,咱们是初见。” 周胜刚不知如何回礼,显得很慌乱,他媳妇是当过兵的,虽然没有军装了,但碰到对方敬礼,右手习惯性地抬手还礼。 再往后,她来到周胜红夫妇跟前。 周胜红怕她敬礼,抢先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说:“咱们见过几次面了。” 龙爱民说:“我见过姐几次了,与姐夫是初次见面,往后认识了。” 周胜红的儿子小手指着龙爱民说:“我认识你,你是新舅妈。” 龙爱民抚了抚他的小脸蛋,“真乖。” 转了一圈,龙爱民又来到钱桂英跟前,说:“今晚这个桌子上吃饭的在我眼里都是家里人,我当着各位的面说实话,胜利哥受伤的时候,我对姐和锦花姐说了我们几个的事,让她们两个告诉娘和爹实情。这件事怪不得胜利哥,是我们几个自愿的。” 乔嫣然等几人也点头,冼心兰还加了句,“都是自愿的。” 龙爱民继续说道:“国有国法,他只能娶我们当中的一个,我们几个商量过,我们都是一样的,因为我的了职业特殊,由我公开与他的关系,别人虽不公开,也都是他的媳妇。将来他退休了,再与她们几个到别的国家或地区注册。” 龙爱民把自己的军用挎包放到钱桂英面前,说:“娘你昨天晚上打电话给胜利哥,让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凡是认你和爹的,你就从挎包里拿一个红布包给她,里面的东西是我和胜利哥搭配的,不可能全一样,只能是数量上一样。” 随后,她双手一伸,“爹、娘,看在我辛苦的份上,先给我吧。” 周抗战早已不再生气了,催着钱桂英:“他娘。” 钱桂英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布包,“给,好媳妇。” 龙爱民双手接过红布包,“谢谢爹、娘。” 她向乔嫣然使了个眼色,乔嫣然走过去娇声喊道:“爹、娘。” 周抗战和钱桂英同时应了声:“唉。”给她一个红布包。 然后,依次是陈文秀、郦丹、冼心兰。 在这个过程中,凌月欣与沐洁一直相互用眼神交流着思想,等到五个人均认了公、婆,五个红包发完了,两人来到周抗战和钱桂英跟前,激动地说道: “我们两个的命也是他救的,可是他一直不搭理我们,我们也认爹、娘,没有红布包我们也认。” 龙爱民在钱桂英耳边悄悄说道:“娘,我早就看出了她们两个的想法,挎包里还有红布包。” 钱桂英用手一摸,也悄悄问她:“里面怎么有三个布包的?” 她说道:“剩下的那一个没人时你悄悄给叶总,她一准要。她的家庭很厉害,她是真能帮上胜利哥的人。” 钱桂英看见两年漂亮女子眼巴巴地看着她,没有征求周抗战意见,从挎包里掏出两个红布包,说:“我和你们爹都同意,他不答应回头我揭他的皮。” “谢谢娘,谢谢爹。” 两个人接过红布包,如愿以偿。 龙爱民变戏法似地从挎包的另一面的侧包中掏出三个红布包,先拿起其中一个,道:“继周,记得往后见了我们这几个人都喊姨妈,这是你几个姨妈的见面礼。” 她打开了红布包,里面露出了一根黃澄澄的金条,包好后递给继周。 金条份量过重,继周没有拿住,差点掉在了地面上。 龙爱民手里拿着另外两个红布包,道:“哥、嫂,姐、姐夫,对外只有我是胜利的媳妇,她们几个是我的干姐妹。为了胜利哥的前途,这件事情只有屋内的人,还有锦花姐知道。” “我们作为孩子的婶、舅妈,送给孩子的见面礼,两个孩子小,拿不动,请你们代孩子拿着。” 第364章 大神到场 散了除夕宴,龙爱民向伴娘团各位发放乔嫣然寄来的伴娘的婚礼服。 周胜刚媳妇悄悄对周胜刚道:“我明白了,嫣然这么优秀的女孩子竟然主动让位给龙爱民。这个龙爱民,心胸比许多男生都宽广。这若是放在清朝以前,她真的是母仪天下,连我这个当大嫂的都服气她。” 周胜刚问道:“如果也有个女孩子要死要活非跟着我,你怎么办?” 她答道:“首先,你没有那么优秀,不会有女孩子死活非跟着你不可。再就是,真要有那么一个,我可以离开。” 周胜刚说道:“你第一句话是对的,只有像三弟那样优秀的人才能让女孩子不顾一切地跟着他。” 拿到伴娘服的几女虽然与乔嫣然已经成为姐妹,但感谢的话还是要说的。 分发过伴娘服,乔嫣然到处找叶海颖,后来发现她眼圈红红的从钱杜英屋里出来,拉住她请她安排人把她与郦丹两人分别签名的她们二人最近发行的唱片搬过去,明天给参加婚宴的每人各发一套二人的唱片。 叶海颖说:“你们两个既来了东蒙一趟,一声不响走了会伤了影迷、歌迷的心。我想着正月初一举行婚礼后我们马上筹备,初二上午在酒店举行你们两个人的新闻发布会和影迷、歌迷见面会,初三上午把你们送到机场。” 乔嫣然说:“我一切服从你安排,包括咱们两个的合影、我与你的员工的合影都多拍一些,我明天下午写个文书,允许你用我在东蒙的影像作文化广告方面的宣传,有效期至你的承包期结束。需要的话,我也让郦丹写一份。她在中学生当中的影响比我大。” 她还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我也知道咱们其实是一样的。” 当天晚上,陈志和开车把龙爱民送回省军区。 包括凌月欣和沐洁在内的伴娘们则都留在了宾馆。 正月初一早饭后,陈志和、李中华把打扮得花团簇锦的六位伴娘全部送到省军区龙爱民家里,周胜利则被送到了七姐妹鱼港,与接新娘子的车队会齐,然后车队在张子聪的头车带领下直奔军区家属院。 龙爱民这边已同门口警卫说好,张子聪留下一盒烟后带着车队进了大院,直接停在龙司令家别墅门口。 迎亲车队在门放了一挂鞭炮,依然身着军服的龙志军把龙爱民送出大门。 周胜利迎上前把一束鲜花交到龙爱民手里,然后弯腰将她抱起,乔嫣然等六位伴娘先上车两位,等到周胜利把龙爱民放到车上后,其余四位又都上了车,把龙爱民围在了中间。 听到门口的鞭炮声,龙司令的邻居们都出来看热闹,看到了六位伴娘仙气飘飘,惊掉了一地下巴和眼珠。 由于男女双方尽量低调,所以参加婚礼的除了双方有限的几个亲属就是龙爱民的同学。 婚礼现场虽然人少,但气氛却十分火爆。 当婚礼主持人宣布,边港一线影、视、歌三栖明星,新娘龙爱民的好姐妹乔嫣然,边港田园歌星、龙爱民的好姐妹郦丹均作为新娘的伴娘参加婚礼,并给现场年轻人每人分别赠送她们签名的新唱片一盘时,现场上掀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 随着参加婚宴的宾客的到来,重心转到了宴会厅这边。 涂宗胜和姚文浩一大早就出发,两人在主要宾客中到的是比较早的。 为了相对安静,宾馆的宴会厅安排开了四个包间:两个三张桌的大包间、一个两张桌的中包间和一个一张桌子的小包间。 两个大包间一个是龙爱民的同学们的,另一个包间里的一号桌坐的是龙司令、省,委书记江月明、三位廳长、江元庆、江月明的秘书和周胜利;二号桌坐的是六位伴娘、叶海颖、周胜利的嫂子,三号桌坐的是涂宗胜、姚文浩、张大伟、龙志军、李中华、周胜利的父亲、哥和姐夫。 中包间一个桌坐的是龙司令和江月明的警卫人员,另一桌坐的是陈志和与地方上的驾驶员。 小包间不小,是一个能坐十多个人的单桌,里面坐的是钱桂英、周胜红母女及三个孩子、张大伟的老婆和儿子、陈志和的老婆和儿子、谢奕飞的爱人吴尊美、李中华的爱人齐文敏。 张大伟把涂宗胜、姚文浩二人接到一个大包间,安排在写着三号的桌子前坐下,他自己也坐下相陪。 他们两人的司机被陈志和引到了中号包间的二号桌上。 坐在三号桌上,涂宗胜心里感到不痛快,心里想你周胜利就是有一个背景很深的岳父,就是在省城举行了婚礼,我怎么着也是县里的最高领导,你把我放在了三号桌上,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南洪县? 他瞅了瞅姚文浩,正看到了他投来的探询的目光。 过了一会,周胜利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进来,直接送到了一号桌,对他说道:“这个桌上几位是长辈,我把他们交给二哥您了。” 年轻人说:“胜利你放心,那几位都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我陪不好他们也不怪我。” 张大伟看到了涂、姚眼里不高兴的神情,招呼周胜利: “周书记,涂书记、姚县长到了。” 周胜利连忙过来握手、感谢。 他还向二人介绍了江元庆:“这位是省组织部干部二处的江处长。” 又介绍他们这边三位:“这三位都是南洪县委领导,这位是涂书记、这位是姚县长,两位都是我的领导,这位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张大伟。” 二部二处,那可是专管地市的廳级干部的! 看到周胜利与干部处长称兄道弟,张大伟窃窃心喜,涂宗胜和姚文浩二人心里自是震惊。 过了一会,张子聪带着一个高个子的中年人进了屋,对江元庆说:“江哥,工业廳凌廳长过来了。” 江元庆迎上前去,热情握手,把他让到坐位上,说:“凌叔叔,您老越来越精神了。” 他是凌月欣的父亲,哈哈笑着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凌叔叔现在归你江处长管了。” 他坐下前还客气地向三号桌上的涂宗胜等人招了招手。 工业厅的廳长,坐的位置竟然在桌子的中间,涂宗胜等人想像不出会有比他职务高的哪些人到到场。 随后,李中华引着一个身着公安制服的中年人进屋,对张大伟说道:“张局,这位是沐廳长。” 张大伟起身向前敬礼,“沐廳长好,我是南洪县公安局长张大伟。” 沐廳长握着他的手说:“小周年轻,多提醒着他,让他少走弯路。” 张大伟道:“我是跟着周书记一路从乡镇走上来的。” 听到张大伟的话,沐廳长与他握着的手用力握了握才放开。 江元庆把沐廳长安排到与凌廳长对面的位置坐下。 涂宗胜向张大伟核实,“沐廳长是***吗?” 张大伟说:“他是省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廳长。” 姚文浩倒抽了一口冷气,“我们把周书记看得太简单了。” 涂宗胜说:“他们上边还有几个空坐,不知还有哪些厉害人物。” 话音刚落,张子聪又进来了,他的身后是他的父亲、财政厅的张廳长。 张廳长刚进屋,凌、沐二位廳长热情起身打招呼,“小周的脸面真大,还把你这位大财神给惊动了。” 江元庆也迎过去喊“张叔叔”,把他安排到凌廳长上面坐下。 姚文浩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周书记到省财政要钱那么顺利。” 第365章 震撼婚宴 从屋里面已经听到其他屋里人声喧哗,二号桌还没有一人。 江元庆向几位廳长解释说:“二号桌坐的是新娘子和伴娘,一齐到。” 李中华带着包括一名青年军人在内的几人来到三号桌。他们是周胜利的家人:龙志军、周抗战、周胜刚和周 胜利的姐夫。 周胜利的父亲被安排到上坐,再往下分别是涂宗胜、姚文浩、龙志军、李中华,周胜刚和周胜利的姐夫作为家里人坐在最末位。 龙志军是桌上唯一的娘家人,理应坐主宾位置。但他执意不坐,李中华折中了一下,让他坐在了涂宗胜的下面。 忽然从外面进来四名全副武装的军人,进屋后站在了一号桌的四个方位。 他们刚进屋,一号桌上的几人全部站了起来,涂宗胜等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刚站起,一名中年地方干部陪着一位老军人进了屋,后面是周胜利和龙爱民,再后面是四名军人。 周胜利和龙爱民把一号桌正面上的两把椅子拉出来,中年人和老军人坐下。 自打两人进屋,涂宗胜就大张着嘴,两眼盯在中年人身上,像是附魔一样,不停地叨叨:“是他,是他。” 姚文浩自是知道这两人身份不一般,只是看着中年人相貌很熟悉,着急地问道:“他是谁?” “江书记,”涂宗胜眼睛仍然盯着中年人,“省江书记。” “啊……” 姚文浩和张大伟也认出来了,的确是省、委书记江月明,只是真人与从电视屏幕上看到的不大一样。 他们二人坐下后,随着一股香气扑来,像飞进来一群蝴蝶一样,叶海颖带着新娘子龙爱民和六个仙女般的伴娘进了屋。 她们全都是上身着大红绸缎薄袄,下穿深蓝色牛仔裤,脚蹬酒红色牛皮鞋。 龙爱民与她们几个的打扮一个样,只有从胸前鲜花上的新娘和伴娘的字上分辩。 江月明打趣叶海颖道:“清丫头穿的,不看花上面的字还以为你是新娘子。” 叶海颖脸色一红,抗议道:“三舅别瞎说,不然爱民妹妹吃醋了。” 江月明挨个看着胸前戴着伴娘红花的姑娘,点着乔嫣然问龙爱民:“你告诉江叔叔,你怎么把这么个大明星拉来给你做伴娘的?” 龙爱民回答道:“她是我妈的二女儿,我妹妹,姐姐结婚,妹妹就推掉了演出活动来给姐当伴娘了。” 乔嫣然现在经常出席新闻发布会,回答记者提出的问题,现场反应很快,接着龙爱民的说问江月明:“我也是海颖姐姐的妹妹,她喊你舅舅,我也不喊你书记,是喊你叔叔,还是喊你舅舅?” 江月明道:“喊舅舅亲,往后随着海颖喊舅舅吧。” “听舅舅的。” 乔嫣然说:“有舅舅您在,还有这几位长辈在,往后我到东蒙省开演唱会不怕被地头蛇欺负了。” 龙司令对龙爱民道:“爱民你招呼你的姐妹都坐下,”又对三号桌上的人摆了下手,“亲家,招呼你们那桌都坐下吧。” 姑娘们坐了下来,三号桌上的人也都坐了下来。 龙司令对身后的几位军人说:“你们去吃饭去吧,有我女婿在,我的安全你们不用担心,真打起来,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四个军人立正后齐步走了出去。 江月明招呼周胜利与龙爱民,“小周你们小两口也坐下吧。你真有龙司令说得那么厉害?” 周胜利嘿嘿笑着,不知如何回答。 龙司令说:“就在前不长时间,我警卫营的六个战士被他给点了穴位不能动,他惹了祸害怕了打电话给爱民,让她媳妇找我求情。” 大领导有时也有八挂的心,问周胜利,“说说,你怎么与当兵的干上了?” 叶海颖主动抢过话:“我说吧。那次我一个人在饭店里吃饭,被几个小流氓给缠上了,非让我陪他们吃饭,还动手动脚的。” 她指着冼心兰说:“碰巧她来东蒙城找月欣和沐洁,她们仨叫上胜利,四个人也过去吃饭,小流氓又来招惹她们几个,被胜利给打了。” “他们说自已是部队上的,还真打电话把部队上的人叫来了七个,一个当官的,六个当兵的。” “当官的让六个当兵的把胜利带到部队上去,胜利用了不到两分钟把这六个人全部点了穴道。” 沐廳长问沐洁:“你也在场?” 沐洁道:“我见他们三个大男人欺负叶姐姐一个,过去打抱不平。” 沐廳长道:“我明白了,你去打抱不平,结果被人家给欺负了,到最后还是胜利出面把你给救下来是不是?” 沐洁道:“差不多是这样吧。” 龙司令看着身边还有个空位,对龙爱民说道:“叫你妈过来,别让月明书记等着。” 周胜利说:“我去吧,妈在那边与我娘说话的。” 周胜利到小包间里时,林洁如正被张大伟的警察老婆缠着打听事:“林姨,我家大伟说你在部队上是师长,真的吗?” 林洁如说:“我已经转业到地方上好几年了,在部队里我当过师级单位政委,师长是军事主官,我国陆军现在还没有,空军倒有一位女飞行师长。” “女飞行师长?” 张大伟老婆无缘羡慕地说:“女师长,还是飞行师长,真了不起。” 周胜利走到近前,当着娘的面,喊别的女人“妈”,他真不好意思出口,脸憋得紫红。 钱桂英了解儿子,问道:“是喊你妈到那屋里去的吧?” 周胜利说:“是。” 林洁如说:“你回去告诉他们,我在这屋里与你娘一起吃。” 周胜利说:“不行,江书记在等着你。” “江书记,哪个江书记?” 林洁如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周胜利说:“江月明书记。” “什么,江书记参加咱们的婚宴?” 张大伟媳妇也像涂宗胜刚看到江月明时一样,张着大嘴,两眼瞪得溜圆。 “江书记过来陪龙司令和林,不,陪我爸和妈。” 林洁如这才站起来说:“弟妹,江书记等着,我不过去不礼貌。” 她虽然没有钱桂英年龄大,但龙司令比周抗战大,两个人都得按男人的年龄论。 第366章 蹊跷盗窃案 这一场婚宴是彻底把来自南洪县的几个人惊到了。 周胜利的好友心腹,如张大伟、李中华、陈志和,看到了周胜利进步的潜力,替他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庆幸结交上了他。 涂宗胜、姚文浩两人完全放下了与周胜利在官场上搏奕的心。 他们回去没有两天,临蒙地区的高层领导都知道了省江书记参加周胜利婚宴的消息。 这就是叶海颖想要达到的目的。 经营官场与经营商场有的地方是相通的。 正月初一的婚礼结束后,龙爱民的同学每人拿到一张乔嫣然的唱片和一张郦丹的唱片,向身边的人说这两位明星已到了东蒙,是专为他们的同学龙爱民的婚礼来的,凡是参加婚礼的人们每人都有这两张唱片。 凌月欣和沐洁两位又张罗着给省城的媒体记者下通知:正月初二上午在龙虎宾馆(原黑虎山宾馆)举办二人的新闻发布会塈影迷、歌迷见面会。 那个时候媒体数量少,省会城市的报纸、电台、电视台只有十多家,很容易通知。 但那个时代的媒体公信力强,在社会上影响极大。正月初二这天的电台、电视台新闻节目,初六恢复出刊的报纸,每个媒体都有两位明星的内容,报纸上还有乔、郦二人与龙虎宾馆总经理叶海颖三人亲切交谈的大幅照片。 龙虎宾馆火了! 省城省市两级的各类会议均首选这里,宾馆的婚宴登记更是排到了半年以后。 此是后话。 正月初三,周胜利一家与乔嫣然、陈文秀、郦丹三人一同踏上了南行之路,此行准备在江海省市和深州市分别举行她们三人与周胜利的秘密结婚仪式。 冼心兰、凌月欣和沐洁与周胜利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也没有征得家长同意,没有跟随前往。 周胜利等一大家人到了江海市,周、乔两家父母见了面,乔嫣然的父亲还给龙爱民、陈文秀、郦丹三人每人一方他亲手刻的私人印章。 乔嫣然的妈妈是江海市区人,他爸爸的老家是长江省的热州市。 热州人的市场意识很强,国家好多城市改革政策的制定吸取了热州的经验。 热州去参加家庭密秘婚礼的是乔嫣然的亲叔叔,他是国营企业的厂长。 周胜利一口一个二叔,与他很聊得来。 二叔是厂长,他说他前年还是自己跑生意,去年初承包了县里一个瘫痪了半年的国营工厂,当年完成了五年的利润指标。 周胜利得知他承包的国营工厂是小(一)型企业,按级别应当是正科级,问他一个非正式人员怎么能当上正科级国营单位的厂长。 二叔说:“县政府面向全县招贤,只要是愿意承包的,只要是政治上没有问题,没有法律官司,任何身份都可报名。我竞争的这个厂长位置,共有二十一个人报名,经过公开竞争,最后我被县政府聘为厂长。” 周胜利问他:“中央文件里有允许社会人员担任国营工厂厂长的规定吗?” 二叔说:“县政府领导说,上级文件没说不能到厂外聘厂长,我们就没有做错。” 周胜利全家人住在了周胜利帮乔嫣然购买的私宅里。 此时,南方住房私有已经试行。乔嫣然说:“这两套房子买了不到两年,价格已经升了一倍还多。” 她建议周胜利和龙爱民乘那边还没有推行住房私有,在京城再购两套住房。 周胜刚说:“现在深州那边已经全部开始了,单位的住房也卖给职工,允许私营企业从事房地产开发。刘锦花建议卖掉服装经营公司,再申请一部分贷款,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 乔嫣然说道:“我与锦花姐聊过天,老天让她生下来简直就是为做生意准备的。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量很大,我也投上一部分。” 郦丹说:“我也投一部分。” 陈文秀说:“从小到大,家里给的零花钱,我攒了有两千万,虽然不多,我也尽一分力。” 周胜刚说:“你投五百万就不少。” 这就是有钱人,风轻云淡般,一个大公司的钱就出来了。 龙爱民说:“我的工资是无法投资了。” 周胜刚说:“服装公司全是胜利的,从中拿出一部分放到你的名下,你就有了。” 周胜利说道:“亲兄弟明算账,我那块我打算均分五份,我、爱民、继周、继祖(周胜刚的儿子)各一份,咱爹咱娘共同一份。” 周胜刚媳妇说:“我爹那边公司规模不比咱们这边小,这边你又给了胜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将来我爹那边的全归继祖,你别再给他股份了,男孩要穷养,不能让他太富裕。” 周胜利纠正道:“这边我是给哥百分之四十股份,其中一半是你俩的,一半是继祖的。当着爹娘的面,这个比例不能变。” 老两口见多了亲兄弟争家产,亲眼见着两个儿子还有儿媳推家产,嘴上不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本来陈文秀家里的意见是到边港那边见面,但龙爱民的身份不好办出境通行证,陈文秀的父亲、陈氏商贸集团董事局陈主席陈晨决定带着家人到深州。 刘锦花也以钱桂英干女儿的身份带着继周参加亲家见面。 她在周胜利面前力辞周胜利给继周的股份,说:“他姓李不姓周,只能继承我的遗产,不能继承周家的家产。” 周胜利说:“你只要承认他是我周胜利的儿子,就不能推掉他的股份。” 陈晨给女儿的嫁妆是陈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陈氏集团上千亿资产,百分十就是上百亿。 陈文秀的大哥给了她边港的一套海景别墅作为嫁妆。 在深州住了三天,正月初九,周胜利与龙爱民回东蒙,乔嫣然与郦丹回边港。 正月初三去江海,初六去深州,初九各自返回,这几个时间是钱桂英给定的。在她们家乡的习惯是要出门,三、六、久。 临分手前,陈文秀红着脸把周胜利拉到一旁小声说:“爹地说内陆现在实行独生子女政策,那边的几个姐妹谁若是生孩子到边港这边生,生了后挂在我三个妈妈名下。” 上了飞机后,龙爱民问周胜利,“文秀红着脸偷偷把你拉到一边说悄悄话,莫非是她有了?” 自己又马上否定了,“前后才十天,有了也没有这么快就知道。” 周胜利把陈文秀的原话告诉她。她说道:“反正我是不行,办不了通行证。” 这里需要科谱的是,去国外和到港、澳、台同样都是出境,但出国是办护照,国内三地是办通行证。 中途,周胜利换机去临蒙机场,龙爱民直接飞东蒙。 当天下午,周胜利在临蒙机场落地,让谢奕飞和陈志和把他接回了南洪县。 次日,正式上班。 上班后,谢奕飞和陈志和二人把周胜利从深州买来的糖块在县委办公楼上挨门发,告诉他们周书记结婚了。 现在陈志和已经正式出任公安局巡警大队长,在周胜利没找到新的驾驶员之前还两边挂着。 周胜利上班的第一天时间全用在了接待到办公室道喜的干部职工。 这是一种机关风气,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不久,张大伟通过谢奕飞传话,带着新任巡警大队长陈志和来汇报案件。 初九的晚上,巡警大队的巡逻干警在县针织厂大门前的路上发现一个女子衣着臃肿,一个年轻的公安干警看着她面熟,与她开玩笑说:“你穿这么多层,衣服像是不用花钱买。” 那个女的听了撒腿就跑,无奈身上的衣服太多,根本挪不动步,跑没多远就被巡警给捉住了。 把人带回巡逻大队,陈志和安排了两名女公安干警给她脱身上的衣服。 她最外屋穿了一件特大号工作服,上身脱下了十六件运动装,下身竟然脱下了十八条运动裤。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为了方脱干运动裤,女干警让她先脱袜子,结果她竟然从脚上脱下了十二屋袜子。 按照出厂价格,一身运动装一百多元钱。她偷了十六身还余两条裤子、十二双袜子,论价值足够盗窃案立案标准。 县公安局当晚办理了拘留手续,把她关到了看守所。 初十上午,干警依照办案程序到她家搜查时竟然搜出了上百套运动服。而这个女工的母亲却又哭又喊:“我家闺女冤枉,这样的要是够上蹲监狱,针织厂一个也跑不了。” 女工的邻居们也反应,这个女孩子平时很老实,从来没听说过她有偷偷摸摸的行为。 干警到厂里了解情况时,车间主任也反应她平常很老实,没听到职工反应她有偷摸行为。 车间主任临出厂部办公室时说的一句话,让干警们觉得这个女工偷盗衣服的事,确实有些蹊跷。 第367章 县属企业的困窘 车间主任说的话是:“你们公安局真是闲得没事干了,这样的事就抓人的话,我们车间就没人干活了。” 被抓的这个女工所在车间是运动装成品车间。 南洪县针织厂是被好几个省体育局和教育局指定的运动装定点生产厂家,该厂的主打产品运动装用涤盖棉名扬国内。 所谓涤盖棉,用纺织行业的行话说,是添纱平纹织组织,通俗的说就是面料正面为涤纶纱,反面为棉纱,正面光泽度较好,面料比较挺刮,穿起来好看,靠近皮肤的里面吸水柔软,体感好。 县针织厂是国营小(一)型企业,正科级单位,全厂有五百多名工人,仅运动装成品车间就有三十多人。 办案人员留住了车间主任,问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刚开始说是自己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但她毕竟是个年轻女子,胆子小,办案人员吓唬了几句后,她说全厂职工偷偷往外带衣服的事不能说人人有,也得超过一半。 多数人下班的时候在里面套个三身、两身的衣服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看出来抓住后也是没收夹带的衣服,然后罚款扣奖金。 被公安抓的这个女工是看着别人都这么干跟着学的,只是人笨,一次性夹带的太多了。 办案人员经过询问,车间主任承认她也夹带了衣服,被办案人员带到家里搜出了几十身成品运动装,也被拘留起来。 昨天下午,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崔志辉找到张大伟,说公安局这个抓法,用不了几天工厂就得停产。 这个厂今年定的利润任务指标是三百万元,扣除星期天、节假日,每生产一天利润一万元,停产一天倒赔进一万元。 如果继续这样追下去,崔志辉的话不是吓唬人,工厂停产是有可能的事。如果真的停产的话,造成的经济损失远大于职工偷窃衣服造成的损失。 国营工厂停产,损失的是国家。 但是已经立案,被抓的车间主任和青年女工也有检举的别人夹带工厂衣服的事,如果就此停下来,一是放任国家资产外流不管,怂恿了偷窃分子;二是对已经拘留的车间主任和青年女工也不公平。 张大伟一时拿不定主意,所以带着陈志和来请示。 周胜利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公安局已经出手如果再缩回来,给企业单位的内部蛀虫们传递了一个信号:公安局不管从内部掏空国有财产的犯罪行为。” 但是办案的路子得调整。 如何调整,周胜利给出的策略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所谓明修栈道,公安局到针织厂召开一次全厂职工大会,明确指出盗窃国家财物性质严重,应当依法追究,同时又明确提出对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交出所夹带衣物,公安给录个询问材料就可以回家。 所谓暗度陈仓就是查出厂里流出来的这些衣物的流向。 那么多人往外带衣服,而且是成年累月往外带,自己穿也穿不了多少,如果没有销售的渠道,这些带出来的衣物至多当抹布。 所以在暗中重点查这些衣物通过哪些渠道,都流向了哪里。 张大伟、陈志和走后不久,谢奕飞又通报说:“崔县长挂号过来。” 周胜利说:“请他过来吧。” 过了一会,崔志辉敲门进来。 他进门后,先是向周胜利道喜,同时也埋怨他结婚也不提前说一声,大家凑个份子喝喜酒。 客套话说完后,便进入了主题:“有两件事要向周书记汇报。” “第一件事,是县公安局最近拘留了县针织厂两个工人,现在厂内人心惶惶,对生产经营产生了很大影响。” 周胜利装作不知道,问道:“他们办案办到企业去了?抓错人了没有?” 崔志辉意识到自己说话过急,连忙说道:“听厂领导反映,人没有抓错。但厂领导说,这件事情涉及到厂里的工人太多了,怕是下一步抓的人还多,如果把关键技术岗位上的人也抓了,生产受到影响。” “有没有问公安局为什么抓人?” “问了,就是工人下班时往外夹带衣服的事。这种事,说大,是偷窃了国家财产;说小,就像过去生产队时社员干活回家在筐头子里捎些红薯、花生一样,难以避免。都怪那个小丫头做贼心虚,看见巡逻人员吓得跑,结果被抓了个现行,用老百姓的话说,偷牛寻宝逮了个拔撅的。” 周胜利说,“咱们也来个换位思考,让你在巡逻干警那个位置上,看见她跑追不追?” 崔志辉想了想,低头说:“是我也会追。” “那就再换一次位,让你在公安局长那个位置,下面把案件报上来了,你管还是不管?” 崔志辉的声音也低了下来,“管。” “所以,公安局到针织厂办案没有错。” 周胜利说:“我们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最大限度减少办案在工厂产生的震动,不影响或尽量少的影响生产经营。我听说你是从工厂技术员位置上走出来的,企业生产经营方面你是专家,你提主导意见,我积极支持配合。” 副书记和副县长的关系很微妙,抛开周胜利职务后面的括号,都是副县级,但副书记是权心核心中的人物,不在常委的副县长处在边缘位置,所以副县长把副书记视为领导尊重,副书记把副县长当作同级对待。 “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事?” 周胜利主动问道。 崔志辉说道:“南洪县共有县属国营、集体企业二十六家,近两年来,有二十四家的企业领导被检察院给抓进了监狱,其中十五家是企业的***。民间有个顺口溜:要嫌活得长,就去当厂长。” 周胜利道:“我分管政法,但三位书记间有个口头协议:“凡是检察院准备动企业***,均经书记、县长同意。” 崔志辉说:“关键是检察院把材料做得很扎实,书记、县长不批准也不行呀。” 周胜利有些疑惑自己听错了,“你是说检察院并没有办错案子?” 周胜利说:“既然没有办错案,那么他们查的就是罪有应得的贪官,这有什么问题吗?” 第368章 拭探 崔志辉说:“从法纪上讲,侵吞国家、集体财产,以法惩处这些人没有错,但是企业培养一个领导人不容易,如果培养的速度没有检察院抓的速度快,企业领导就青黄不接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就会受到严重影响。” 周胜利想到了叶海颖承包黑龙山宾馆的案例,问道:“国有、集体企业不是允许承包吗?” 崔志辉说:“有级别、有管理经验的企业领导人都进去了,就是搞承包也没有人有资格承包呀。” 周胜利想起了乔嫣然二叔,对崔志辉说道:“改革年代,我们的思维不能形成了定势就不变了,应当改变思维方式,采取发散型思维,把改革的措施落实到企业体制、机制、用人等方方面面。” 见崔志辉依然没有理解他的话,干脆点明了说:“上面经常提到热州经验,我们也把学习热州挂在嘴上,人家热州的国营厂长面向全县竞聘,我们在各企业内部实行公开竞聘不可以吗?” 崔志辉丝毫没有把握,“南方的经验材料我看了不少,也认为人家在改革上是真抓实干,咱们北方的许多领导干部,别看天天把改革挂在嘴上,实际上是叶公好龙,真要改革了,有些改革口号喊得震天响的人,可能反对最起劲。” 周胜利问他:“去年全县二十六个县属企业,有多少完成利税任务指标的?” 崔志辉说:“有三个没有完成的。” 二十六个企业只有三个没有完成的,周胜利说:“经营状况不是很好吗?” “好什么?” 崔志辉说:“利税捆在一起,税收是硬性指标,必须得完成,不然全县脱产干部就发不出工资。再就是企业内部做帐,待摊成本推迟入帐,固定资产折旧金额大幅度压低,有的甚至不折旧。” 周胜利吃了一惊,“降低固定资产折旧标准,会企业生产设备的老化。这些问题经委就没发现吗?” 崔志辉道:“他们如果发现不了,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地区要完成县属以上企业全年利润任务指标,把利润分到县里,县里再落实到企业。年初定计划下指标是正常,到了年底了再下指标,明显是让下面造假。” “县属工商企业新一年的利润指标下达到企业了吗?” 崔志辉说:“指标好下,虽然下指标时企业讨价还价,但谁都知道到了年底从没兑现,到了三月份都会在指标上签字。” 周胜利说道:“老是这样消极应付上边不是个办法,你召集企业和经委的同志研究一下拿出几个企业搞试点,学习南方经验,今年先在企业内部实行公司公开竞争,明年面向社会公开竞聘承包人,既落实了任务指标,又能解决企业经营管理人才缺乏的问题。” 崔志辉没有信心地说:“这一步如果能够成功,当然会扭转每年年底利润造假的局面,就怕是你们常委会上通不过去。” 他知道像这样的大事不可能不上常委会。 周胜利在省党校学习期间,在与同学们的交流中增长了不少领导干部之间交流艺术。 经济发展归政府管,县属企业领导干部任命归组织部管,所以在县属企业推行竞聘制应当先征得县政府这边的同意。 周胜利电话联系后拜访了姚文浩。 姚文浩在儿子出事后心灰意冷,再加上年纪大了,自知下一步调整将进人大,又在省里见识了周胜利的强大人脉背景,对他说道:“我现在就是在给你看着摊子,什么时候县里开人大会,我就去人大了。你按你的想法去做,但是我感觉打破身份界限面向社会竞聘厂长经理,你的意见在常委会上未必能通过。” 正月十四上午,常委会研究了三项内容,其中一项是周胜利上报的县经委起草的《关于面向社会公开竞聘县属企业厂长经理的报告》。 周胜利想的是第一年先在各企业内部实行厂长经理竞争上岗,但为了在常委会上研究时有个缓冲的余地,报告上还是写了面向社会。 他先介绍了热州地区面向社会公开竞聘厂长、经理的实效,介绍的内容有矫嫣然二叔的实例,也有崔志辉给他提供的资料。 然后把县经委写的《报告》内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观点很明确,就是面向社会公开竞聘县属企业的厂长经理。 县委书记涂宗胜第一个发言。 他首先肯定了《报告》的改革精神,然后从干部管理角度分析了现有企业厂长、经理的任免问题:县属企业分为三级,小一型企业是正科级,小二型企业是副科级,小三型企业是正股级。仅仅是没有完成年度经营任务指标,就免除职务降了级,这些干部心里肯定不服。 目前的企业厂长、经理大多数身兼书记,个别企业有专职书记的也兼着副书记。通过竞争上来的厂长、经理有的可能连党员都不是,他们当了承包人,企业就脱离了党的领导。 报名的人中有些人只是工人,甚至有的还是农业户口,如果这些人的承包方案好,通过了评审团的评审成为承包人,他们的级别怎么算? 所以,他最后的意见是缓些搞。 其实,这是委婉地反对。 他也是在省城被周胜利背后的人脉关系所震惊才反对的很委婉。 第二个发言的是姚文浩。 他发言的内容观点与涂宗胜相近,只是对这个《报告》正面评价要比涂宗胜说得更好,最后是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县委组织部長罗欣明讲了两观点:第一,面向社会公开竞聘厂长、经理,如果不是职务对等竞聘,干部身份的等于提拔,工人身份和农民身份的怎么管理? 第二,通常干部提拔组织部出面考察,考察材料还进入被提拔干部的档案。通过竞聘直接得到了提拔,他的档案里不就缺了考察材料吗? 第三,如果通过竞争取胜者通过干部考察发现其没有干部身份,而又走上了所竞岗位,那上面会不会追究组织部门考察不周的责任? 所以他不赞同面向社会竞聘县属企业厂长、经理。 罗欣现在对周胜利在工作上很配合,他这次反对面向社会竞聘厂长、经理,也是感到如果面向社会竞聘后对新任厂长、经理不知如何管理,才投了否决票。 常务副县长钱仁涛也不同意面向社会竞聘厂长、经理。 他担心的是万一被聘用的人动机不纯,上去捞一把第二年下台不干一走了之,损失的是国家、集体。 其他人的发言也大多是反对,县人武部政委秋慕白和张大伟表示支持改革,但也没有说出充分的理由,全是出自对周胜利的情分。 对每个常委的发言,尤其是发言中提出的问题,周胜利都认真记录,最后轮到他个人发言,他把每个人提出的问题在会上重复了一遍,问有没有我没说到,或者大家又想到的,可以现在或者会后提出来。 大家在会上提了公开竞聘企业承包人的许多问题,体现了我们常委对经济体制改革的关心。根据多数人的观点,我本人也同意公开竞聘企业厂长、经理工作暂时不实施。正好近段工作相对宽松些,建议县里组织一次到南方的考察活动,一是让广大领导干部进一步解放思想,二是有针对性地对热州等地的企业领导人竞聘工作实地学习取经。 他的这个提议得到了常委们的一致同意。 第369章 一趟考察俩段子 下面的议程是研究去南方考察的时间、路线和所要去的人员。 时间:正月十六出发,来回用五天的时间。 所要考察的地点:长江省的热州市、乌城市,东海省的朱江市。 参加考察的人员:县委、县政府领导除各留一人在家主持日常工作外,其余全部参加;县直正科级单位正职和一名副职、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 县委宣传部新闻报道干事、县报社和广播局各去一名记者,县委政策研究室和政府经济研究中心、体改委(全称是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发改委前身)各去一名工作人员。 交警大队去辆车负责解决路上遇到的突发问题;县接待办负责沿途食、宿安排。 周胜利嘱咐县委办公室主任吴振东:这次去的人较多,下通知的时候一定要强调考察纪律,你们办公室拟定一个南方考察纪律条例,规定必须准时出发、不准中途离队、不准携带家属。另外,此次出行人员较多,费用较高,让财政专门做个预算,接待办提前备足煎饼等干粮,以备路上用。 姚文浩主动提出南行考察他不去了,在家守摊。 自打姚文浩的儿子姚飞熊出事以后,涂宗胜也感到姚文浩的争胜之心收敛了,主动配合他的工作,不抢权,听到他主动要求在家,说道:“有你在家里守着,我们在外面的也放心。” 秋慕白也提出在家里留守,协助姚文浩负责县里的工作。 县委、县政府领导加上部门和乡镇主要领导,还有工作人员,参加考察的人超过一百人。这么多人,虽然强调了纪律,又按系统分了十个考察小组,安排了组长负责,但走的时候还是晚走了半个多小时。 作为这次考察的总召集人,周胜利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对上午晚到的几个单位和乡镇提出了批评,并再次强调,下午准时出发,县委组织部和纪委对这次考察当中违反纪律的行为一律记录下来,列入年终考评。 他讲完坐下准备吃饭时,邻桌上有个女子好像故意找茬般地高声说:“满屋站着尿的,让一个小年轻的给训孙子似地训了。” 这是故意挑衅他的权威,周胜利看了一眼,没有印象,问她:“你是哪个单位?” 一个坐在她身边的乡镇党委书记马上站起来,赔礼道:“对不起周书记,她是我家属。” 周胜利对身边的罗欣说道:“罗部長安排人打电话给他们乡的副书记,马上带车往我们这边赶,随时保持联系。” 然后板着脸对那个乡镇党委书记说:“你违反规定,私自带着家属考察,吃过饭带着车回去吧,下一步对你怎么处理,考察回来再说。” 那个乡镇书记低下头来,“嗯”了声,坐了下去。 那个张狂的女人意识到他的男人出了乡镇已经不是老大,走到周胜利身边,放下身段说:“这位领导,当嫂子的与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这么不禁开呢。” 周胜利依旧阴着脸:“县里通知任何人不准带家属,他违规带家属,让你一个人回去路了出了危险怎么办?所以让他护送你回去。” 她听说丈夫到南方,要求跟着来看看,丈夫不同意,她使起了性子,与他大吵大闹,现在终于尝到了任性的苦果,感觉到这么多人出来只有自己丈夫一人中途被赶了回去,以后他在同级干部面前很没有面子,哀求道:“这位领导,我……” 她的书记丈夫以一旁纠正道:“他是县委周书记。” 啊,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她虽然心中异常惊愕,但嘴里依旧继续着自己打算说的话:“周书记,我到路边上拦辆车坐着回去,别让他回去了行吗?” “你以为县里的文件是废纸呀,你的安全交给他负责。” 周胜利从吃饭的人数上估计还有人带着家属来,他不能把带家属来的所有人都得罪了,同时还要借机敲打把公权当成丈夫私权的领导夫人们,提高声音说道:“我知道我们许多人患有‘妻管严’,但是回去告诉你们的家属,你的‘妻管严’只限于家庭事务,她们的手也只成伸到家门以内。” 经此一事,偷偷摸摸跟着丈夫来的女人们见到周胜利噤若寒蝉,离开了周胜利的眼也不再那么张狂。 当天晚上考察团到了距热州几十公里的一个镇驻地。 随团的接待办主任请示说:“这里距热州市区还有半小时的里程,这个镇宾馆能够接纳我们这些人,房间价格是市区内的一半,是不是住在这里?” 涂宗胜说:“省一半的钱当然住这里了。” 纪委书记郑释怀说:“下车的时候强调一下,什么洗头房、练歌房都不能去。” 接待办主任说:“这里我来过几次,洗头房洗的不是上面的头,练歌房是‘恋哥’房。” 郑秋怀与狗争饭碗的故事周胜利在省党校同学聚会酒桌上讲过,从小受穷受怕了,一辈子老担心吃不饱,在这个宾馆吃了两顿饭又吃出一个段子。 接待办的车上有拉的酒,但由涂宗胜、周胜利、郑释怀、罗欣和常务副县长钱仁涛组成的考察团临时党支部决定,去的路上一律不准喝酒,回来的路上晚上可以适当饮酒。 都是北方汉子,出门五天,一次酒不让喝,没有几个能坚持住的。 为安慰想喝酒的男人们,接待办特地让宾馆给每个人上一个大闸蟹。 大闸蟹上了桌,郑释怀特地挑了一只最大的先放到自己盘里,过一会准备吃的时候提才发现,他挑的这只大闸蟹少了一条腿,马上喊:“服务员、服务员!” 餐厅女服务员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详装没听见。 他两眼瞅着她的脸喊“服务员”,她才不情愿地走过来,对他说:“老先生,我们是私营宾馆,你喊我小姐最好。” 那时候北方无论男女还普遍称呼同志,南方已经分别称为先生、小姐,后来小姐一词成了从事某种职业的女性的专用称呼,又改称为女士。 郑释怀根据她的要求,来了个折中的称呼,“服务小姐,我这只蟹怎么少了一条腿。” 女服务员不在意地说:“可能是刚才在笼里蒸完往外拿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没有什么。” “怎么没有什么?” 郑释怀生气地说道:“这只螃蟹才多么大,少了这么大的一条腿,我就比别人少吃了一条腿,你去给我换一只不缺腿的。” 私人宾馆里,服务人员只要是被投诉,轻了罚钱,重了走人。 女服务员心里不情愿,还是给他换了一只不少腿的螃蟹来。 但是大厅里坐了一百多个人,她端着盛螃蟹的盘子却找不到郑释怀所在的餐桌,只好满餐厅高喊:“哪个领导少一腿的请吱声!” 喊了几声之后,郑释怀意识到是喊自己的,马上举手:“我!” 他刚应了一声,引得餐厅里一阵轰堂大笑。 南方夜生活丰富,早餐八点才开始。 周胜利围着镇驻地跑了三圈又练了一会拳,身上的汗出得比平常多,回到房间洗了洗全身轻松。 早餐每人一个鸡蛋,郑释怀习惯性地挑了一个大的,刚一剥皮一股臭味直钻鼻子。 他又喊来服务员:“服务小姐,我的蛋坏了。” 服务小姐还是昨天晚上在餐厅里服务的那个女生,说:“你那个坏了找不到我,我昨晚服务的不是你。” 瞅到餐厅里的人都看向他,郑释怀气急败坏地一晃手里的盘子,“我说的是这个蛋。” 服务小姐接过盘子也闻到了臭鸡蛋味,知道错怪了人家,脸一红,说:“对不起,我马上给你换。” 她换来一个没有坏的鸡蛋回来后,又像头天晚上一样忘记了餐桌的位置,端着盘子在餐厅里喊:“哪位领导的蛋坏了?” 郑释怀连忙举手:“是我!” 又引来一阵轰堂大笑。 接待办主任发现这个宾馆住宿、吃饭都相对便宜,又知道考察团要在热州市活动一天,把中午饭继续定在了这里。 服务小姐认出郑释怀是昨天晚上让她换螃蟹的那个人,感到这些人里面就他最挑剔,所以征求他意见:“请问这位领导中午用什么餐?” 郑释怀正忙着剥鸡蛋壳,头也不抬地说:“小姐定。” “定”与“腚”谐音。与他坐在同一餐桌上的县委常委、宣传部長何子怡娇笑着说:“郑书记,用小姐腚会犯错误的。” 回去以后经过加工凝练,郑书记到南方考察“晚上少了一条腿,早上坏了一个蛋,中午要啃小姐腚”的段子便出来了。 这次南方之行出的段子还有一个。 头一天晚上吃螃蟹能达到人均一个,是因为接待办主任知道有几个领导干部的家属跟着来,偷偷让宾馆给加上的,早餐宾馆这边按住宿人数免费吃饭,给考察团的鸡蛋达不到人均一个,接待办主任在餐厅里高声宣布: “考察团的领导干部、工作人员每人一个蛋,随团的女人没有蛋。” 本来他想说的是随团的家属没有蛋,但想到昨天一位乡镇书记家属因为暴露了身份被周书记把两口子一同赶了回却,所以话到嘴边又把“随团的家属”改成“随团的女人”。 与他同餐桌的就有一位随团家属,而且与他还很熟,故作不满地说:“主任兄弟,你的话问题不小。” 她指着同桌的报社年轻女记者,“我是女人没有蛋,她也是女人怎么有蛋?我没有蛋你哥有,所以我想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有。她连个对象都没有,什么时候都没有。” 接待办主任看那女记者被她调侃得脸上红得都要滴出血来,急忙帮她解围:“你想用就用我哥的吧。” 他看到与她坐在一起的她的丈夫跟前堆着鸡蛋壳。 “你哥的用过了。” 他把自己的鸡蛋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我的没用,里面满满的,我哥不生气的话你就用我的。” 她把自己跟前的一杯牛奶推给他:“你嫂子不是爱赚小便宜的人,我用了你的蛋,你用我的奶吧。” 同餐桌的宣传部新闻干事一拍桌子,激动地喊起来:“回去又有新段子了。” 第370章 “交学费” 根据事先的沟通,考察团与热州市政府的一个副秘书长见了面。 见面场所是市区内的一个酒店会议室,使用会议室的费用由考察团掏。 兄弟地区来人取经,还让人家出场地费,这在北方地区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但人家的副秘书长说得理直气壮:自打孔老夫子那时起求师就交学费了,我是政府官员,拿的是政府的钱,所以我给大家交流是免费的,但我只能讲三个小时。 企业接待是要收费的。 在北方,兄弟地区来人,“友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介绍情况叫交流,称对方来参观学习为考察,管吃管喝管住,临走还给带点土特产。 刚一见面就让北方来的这些官员们感到思维跟不上人家的节奏。 副秘书长介绍情况很简洁,然后是考察方开始提问。 罗欣提出了他在常委会上说的两个问题: 一是对竞聘成功的人员如何考察问题;二是对非干部身份甚至没有招工、招干经历的干部如何管理的问题。 副秘书长说:“我们只考察报名的人是不是在受刑事处罚期间、是不是有个人的经济纠纷和偷漏税问题,只要不是,他们就有资格报名参加竞争。” “参加竞争人员需要先交自己的竞争答辩方案,方案中认同政府确定的完成产值、利税、员工收入、固定资产增值等一系列指标,并在此基出上有所提高。然后面对评委和职工自己选出的工会会员代表,进行竞争演讲,当中还要回答评委和会员代表提出的问题。 最后,会员代表和评委当场打分,在其退场前公布总分数。在竞争答辩会后一、两天内确定承包人选。” 根据罗欣的提问,他的回答是:“被确定的承包人不一定是得分最高的,但应当是方案和将实施的措施切实可行的。有些人为了能在竞争中胜出,盲目地提高任务指标,但他不可能完成自己许下的指标。这样的分数虽然高,但不能用。” “评委由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领导、技术人员和更上一级的主管部门的相关人员,要求必须是他所竞争的企业行业的内行、经营管理的内行。” “参加竞争人员的演讲答辩内容和现场打分就相当于他们的考察材料——我在组织部工作过,对传统组织工作流程非常熟悉。” “承包人不论过去是干什么的,在任时就应当享受他所任职务享受的待遇,离任就不再享受了。” “我们早就把企业与行政级别脱勾了,所谓科级企业、处级企业三年前就不存在了。” 崔志辉提的问题是承包人在承包期间的报酬问题。 副秘书长回答说:“不一样。一般情况下,全面完成承包初期承诺的各项指标,按全体员工平均收入的两倍拿报酬,纯利润超额部分,按比例与政府分成。我可以让经委给你们复印几份材料,不过得付成本费。” “承包人员有什么经济风险吗?” “当然有,我们称这种大承包为风险承包。一般是承包人按年利润额的百分之二十左右交纳承包风险金,经营当中主管部门随时监控,发现承包者不具备完成任务的能力,经评议后可以单方终止其承包,没收全部风险金。当然,中断承包要有具体的数据支撑。” 涂宗胜问了一个他一直在心里解不开的问题:“你们这种承包方式给了承包人相当大的压力,确实能极大调动承包人的经营积极性,你们有上级允许这样做的文件依据吗?没有上级文件会不会犯错误?” 副秘书长笑着回答:“你们北方来的领导同志都会提出这个问题。邓公都说了,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咱们在下面具体实践的不知道的东西,上面的文件怎么能有规定。我们执行上级文件与你们最不相同的就是,上级文件中允许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我们是上级文件中不允许怎么干我们就不怎么干,只要是文件中没说不允许的,我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这不可能会犯错误。” 副秘书长不客气地对罗欣说:“根据我所接待的北方的领导同志所反映出的思想,有关企业承包方面阻力最大的是组织部门。我可以介绍你带几个人到组织部门免费考察学习,但是你们所要的文字资料得付工本费。” 领导们该问的都问过了,才有企业的负责人开始发问: “实行大承包后,职工还按原来的工资级别发工资吗?” 副秘书长说:“肯定不能按原来的工资级别发放报酬。在这方面,我们也处在探索阶段,不同的企业有不同的做法。多数企业的员工报酬办法是,给职工留一小部分基本生活费,这一部分与企业效益无关,是员工养活太太、娃娃的钱。承包人有权根据每个职工的技能把他重新安排岗位,在什么岗位拿什么钱。我们把这部分报酬称为岗位薪资。” 本来,考察团打算多走几个企业的,但是到企业考察得花钱,所以他们临时把来之前分好的组合并,乡镇长一组到乡镇,乡镇书记一部分随罗欣去组织部,一部分随郑释怀去纪委,崔志辉和企业负责人随周胜利去企业,经委主任和其他县直部门负责人随常务副县长钱仁涛到经委。 周胜利早在昨天就与乔嫣然的二叔取得了联系,计划带人去他厂里考察,此时再次给他去电话,说考察团来的时候没考虑到学习取经还要交学费,预算较紧,下午集中看他一个企业,希望二叔多介绍。 二叔说:“你过来,二叔收了你们的钱就不配做长辈了,我不收你们的钱。” 周胜利说:“不是我一个人,我们过去二十多人,都是我们县的。” 二叔说道:“你带来的,多少都一样。” 周胜利迟疑了一下,道:“只是二叔,我和嫣然……” 二叔抢过话说道:“我大哥说了,嫣然是明星,对外连有男朋友都不能讲,我对你那边的人讲我是你阿爸的表弟。” 宣传部長何子怡把宣传口里过来的几人分到各组,她凭多年记者的新闻嗅觉,感觉到企业这一块透出的新东西应当较多,所以她选择去周胜利这一组。 下面的记者和新闻干事的考察报告写好以后,她还要作总把关。 到了副秘书长说的三个小时,他马上来了个简短、漂亮的总结,离开了现场。 考察团乘车回到市区外的宾馆就餐、休息。 回宾馆的路上,大家议论最多的有两个事情:一个是人家根本不讲什么对等接待。你来参观学习,人家派人给你介绍经验,与级别没有关系。 二是取经付费。在北方,人家来参观学习是看得起你,座谈场所你提供是理所当然。但是到了这里,你来学习你掏钱又成了理所当然。 说白了,就是你学习你掏钱交学费。 第371章 鼓劲之旅 中午时间短,每人一个餐盘四种小菜。点的菜数量少,宾馆方面不提供免费的主食。 接待办主任把煎饼拿来,每个桌上一摞。 北方人吃惯了面食,虽然只吃了两顿免费的白米饭,大家都已经怀念煎饼了。 每人抄起一张,就着菜汤吃得十分香甜。 餐厅里的几个女服务员好奇地看着他们,她们与接待办主任混熟了,有一个年龄较小的问他:“你们北方人喜欢吃纸吗?” 接待办主任将一张煎饼展开,告诉她:“我们吃的叫煎饼,是北方人吃的一种面食。这种面食的优势是便于携带,存储时间长,任何菜都能与它搭配。” 他问女服务员:“当年的淮海大战听说过没有?” 女服务员说:“初中课本上就学了。” “当年淮海大战的时候,咱们那里的老百姓就拿着这个支持前线,前线战士身上背着煎饼打仗,打上十天半个月的,它不长毛不变味,照样能吃。所以说这煎饼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 说完以后,他还忘不了报复性地说了一句:“我们北方你不像你们南方人那样小气,向人家介绍点经验还收费。我免费对你们进行煎饼知识的普及。” 吃过午饭,简单一休息,按上午分组各奔目标。 周胜利在为乔嫣然二叔准备上门礼物上颇费了番心思。 最终他是对礼物的选择上是选稀不选贵,把自己在黑虎山上刚采的野灵芝拣了六支形状规则的包在纸盒里带了过来。 两人见面,周胜利把低盒双手捧给了乔家二叔,“二叔,知道您不缺钱,也不知道买什么好,这几支是我在山上亲手采的野生灵芝,别嫌弃。” 乔二叔说:“听你爸说你的书法颇有‘二王(王羲之、王献之父子)’之风,我已经把文房四宝准备好了,你什么礼物不用给我带,留下几个字就行。” 他打开了纸盒,惊奇道:“这么大的野生灵芝。”就此讲起了南、北方经营理念的差异: “这么大的野生灵芝如果用钱来计算的话,每支不下千元。如果在我们这里,每支灵芝放在一个精致的小木盒里,里面铺上衬,送一支就是大礼。你把六支放在纸盒子里,都送给我也显不出它的高档来。” 他总结道:“你们一直把实在看作是你们的长处,但在经营当中,你们的实在被很多商人当成了傻,钻了你们很大的空子。” 他又对与周胜利一同来的其他人道:“你们别嫌我说话不好听,你们如果不是与我侄子一同来,我会继续称赞你们北方人实在,可交。” 周胜利觉得乔二叔说得很忠恳,对企业的各位负责人说:“我二叔说得对,往后送礼要考虑精**,不能麻布片子包金砖,图个实在。” 有位厂长说道:“我们不是不想,但在我们那里实在是没有生产精品礼盒的厂家。” 乔二叔赶忙接过话:“这就是商机!” 他详细解释道:“连你们这些厂长、经理都感到缺乏精品礼盒了,说明在你们那里的市场上就缺这个,市场上没有的东西就容易找到销路。”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说道:“我们纸箱厂生产的都是粗产品,上一条生产线,改变生产工艺就能生产粗品的纸盒**,把粗板纸做细做硬,看上去与木制盒子差不多。乔总,一进门你就给我送了个大元宝。看来我这次跟着周书记来着了。” “周书记?” 乔二叔的眼睛往人群后面看着。 副县长崔志辉看出来他不知道周书记是谁,说道:“乔总,你侄子周胜利我们的县委书记。” 乔二叔把目光收回来,看着周胜利,面带喜色,“是真的,你干嘛要瞒着我?” 周胜利道:“二叔,我不是瞒着您,是没告诉您。” “二十多岁就当上县委书记,怪不得以我哥和嫣然的眼光……” 他忽然打住,转移话题:“咱们先去会议室喝着茶,我先介绍,你们后面再问。你们要什么材料我让办公室里准备。你们是我侄子带来的,连材料工本费也不收。” 在厂部会议室里,他面对着二十几个厂长、经理说道:“我三年前竞争当厂长的时候,心里想得很简单,看不惯原来厂长、经理的大爷作派,真正承包到手以后才知道,自己是把一个大刺猬抢到手里抱着。” 他先介绍了自已上任前工厂的状况:上一年产值一百多万元,销售收入七十万元,利润负七十万元,工厂净资产五十万元。 生产了一百多万,只卖出七十万,还有三十万压在仓库里,企业亏损七十万,净资产只有五十万,也就是说,企业已经是资不抵债。 我承包时,政府出的是明标,保证工人工资不低于上一年,完成固定资产折旧,年终实现不赢不亏,由县里从财政拨款中给我发工资。 我在承包方案中提出,三项指标中第二项不变,第一项改为保证工人工资总额不低于上一年,第三项改为年实现利润十万元,年终实现十万元利润目标后从中拿出二万元给工人发资金。 我的承包期是三年,每年上交纯利和固定资产增值均较上一年增长百分之二十。 我上任的第一件难事就是调整内部运行机制,说白了,压缩非生产性科室。什么厂办、党办、工会、青年、妇女,五个部门二十几个人,全部改为一个厂长办公室,总共三个人。 这三个人负责办公室工作外,还负责装车、卸车。 财务科里会计、出纳必须分开,人不好减,我安排她们到职工食堂帮厨。 有些人是凭着关系进厂的,根本没打算出力,死活不进车间。 这几个人一天不上班,我让车间里记一天的旷工,按照国家相关法律,连续十五天不来,工厂除名。 有人不撑劲,旷了五、六天来上工了。对不起,你这些天没到的罚款我一分钱不少扣。 第二件难事是工人的劳动报酬。 你们都知道,工人的几级工不是按技术定的,是按工作年限定的。有的五级工、六级工真正讲技术赶不上刚定级的一级工,还有进工厂才一年的青工技术水平超过三级工。 我不管你原来是几级工,只看你能干得了几级工的活。 有些老职工倚老卖老,到我办公室里闹,说自己没有功劳有苦劳,没有苦劳有疲劳,得按原级别发工资。 我说你没那个本事,这些年白拿了国家的多少工资,算起帐来应当去坐牢。你给我讲功劳,我说好,战争年代你为革命流了几滴血?真正有功劳的,不用国家养,厂里白养你。 第三件难事是卖货。 以前是不管能不能卖出,只管生产,搭上人力、原料、电力,生产出的产品卖不出去,全积压在仓库里,生产越多工厂赔得越多。 我在厂里提出最优秀的人才上销售,成立专门的销售科,将他们的报酬直接与销售额挂勾。 不到半年,不仅工厂生产的产品无积压,还把以前积压在仓库里的三十万元库存全部消化。 通过销售科这件事我改变了在用人上面的一个认识:世上只有没用对地方的人,没有无用的人。 那个领导打招呼过来的、改革后五天不上班的工人成为第一年的销售状元,现在已经是我的销售科长了。还有那个老五级工,技术之所以提高不上去,就是因为他在车间是个有名的滑头,心思没用在生产当中。去了销售科后,成为现在销售科长在业务量上强用力的竞争对手。 乔二叔介绍完情况后,厂长、经理们又提了些问题,他一一作了解答。 厂长、经理们都是具体在生产经营一线作管理工作的,提问、回答都有很强的针对性。 听着乔二叔的介绍,那几个已经完成任务,不担心位置易人的厂长、经理摩拳擦掌,准备回去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完成任务不好的厂长、经理,则担心自己的位子会被县里拿出来公开竞聘。 南方之旅,对厂长、经理们来说,是一次打气、鼓劲之旅。 第372章 商贩?官员? 介绍完情况后,二叔还掂记着让周胜利写字的事,把一行人带到工厂的人个仓库里。 他说:“那边有工人将操作台临时搭上毛毡改成的大书案。 周胜利安排谢奕飞坐车回住处告诉接待办主任,说他们这组的人在参观企业吃饭,下午别在宾馆安排了,顺便把自己放在行李箱内的印章印盒带过来。 周胜利一行跟在乔二叔后面走在半道上,有六个满身泥土的保安从对面走来。 二叔对周胜利说,他的保安队长原来在部队是给首长当警卫的,还是个干部,因为老乡出头打了一个连长,被按战士退伍了,功夫很厉害,现在厂保安队被他训得快成特警队了。 刚说到这里,他忽然说道:“我听嫣然说你很能打,她亲眼见你一人挑战斧头帮帮主和四大堂主,打得他们服服贴贴,帮主还与你拜了把子。” 周胜利解释道:“不是我能打,是那个斧头帮主对我也没打算下死手。” 二叔突然来了兴致,“你与我的保安队长试一试。” 说完,也不管周胜利是否答应,把保安队长喊住了:“王队长你们停下。” 保安队的几人真正是训练有素,“唰”地一声一齐停住了脚步。 二叔对王队长说:“这位周书记是我侄子,也学过几天武术,你们两个切磋切磋。” 王队长上下打量着周胜利,担心地说:“他是首长,还是乔总您的亲戚,万一不小心打伤了他……” 周胜利虽然为官数载,但毕竟年轻气盛,被他这句话激击起了斗志,“王队长你放手来就是,谁能伤了谁,交过手才知道。”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王队长也不能再推辞,他在心里对自己讲,乔总没有亏待自己,不能伤了他侄子。 南洪县的厂长、经理们听见自己的县委书记要与人家比武,一个个产生了好奇之心,在路上留出了打架的空间。 周胜利听介绍他是当兵的出身,感觉他最熟悉的应当是军体拳,先用军体拳与他对了几招,试出他不仅功底扎实,还不拘泥于固定招式,并且混杂着其他的武术招数。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间,对方一记重拳打向他的胸口。 见周胜利没有反应,王队长喊了一声“小心胸口!” 喊过之后发现前面不见了人影。 周胜利刚才故意麻痹了他,然后一个瞬移到了他的身后,在他身后脚下使了一个绊子。 对方的力气全在上半身和拳头上,重心已经前移,此时的结局只有一个:摔个嘴啃泥。 但他刚刚好心提醒周胜利,周胜利也不让他当众出丑,在感到他身体前倾时迅速早出双手抓住了他的两个膀子,然后纵身一跃跃到一旁。 王队长双手一抱拳,“感谢首长手下留情,我输了。” 乔二叔是好胜之人,见自己一向引为荣耀的保安队长在周胜利手下没走上几个回合就输得心服口服,心里有些不甘,吩咐王队长,“你们六个人一齐上。” 另外五名保安听到自己老总这句话,马上围了上来。 周胜利一看他们摆的阵式,就知道他们没有进行过集体对打的训练,这种各顾各的上来,不仅形不成合力,还会影响了自己人的发挥。 他与王队长相互看着,各自笑了笑,王队长说:“现在全上去也打不过首长。” 周胜利给乔二叔解释道:“不是他们六个人不行,是他们没有进行联合进攻的训练,一齐上来与单个上的效果一样。” 王队长问周胜利:“首长当过兵?” 周胜利说:“没有。” 王队长对他的回答不很相信:“首长刚开始打出的军体拳不是全军普及的那种,是只有侦察兵和其他特殊岗位上的人才练的那种。” 周胜利说:“军体拳我用师门武术与一个特战队员互换的。” 王队长又一抱拳,“你这么年轻,又是首长,练武术的时间一定不多,说明您对武术的领会能力超强,佩服。” 周胜利回敬道:“我更敬佩你的人品。” 在继续往前走的路上,周胜利对乔二叔说道:“二叔,你的这个王队长是可信之人。” 周胜利二十多岁当上了县委的副书记,乔二叔相信他不是平庸之辈,自是相信他的认人之处。 仓库里已经铺开了喧纸,摆上了笔墨和充当砚台的菜盘。 一男一女两个身着工作服的青年工人正在等候着。 乔二叔指着男工人对周胜利介绍:“他是我的驾驶员,也是办公室主任。” 又指着女子介绍说:“她是厂财务科的出纳,还做得一手好菜。” 他又带着几分炫耀地向二位介绍周胜利:“这是我侄子,东蒙省的一个县委书记,带着这些老总们到咱们厂交流经验来了。” 女子对周胜利点了点头,对乔二叔说道:“厂长,我去食堂那边了。” 周胜利先按照乔二叔的要求写了几幅,又写了几幅自己认为擅长的。 他的行书和小草主要是临摹的“二王”,大草与黃庭坚的字体贴近,深得古人精髓。 晚饭在厂食堂摆了两大桌,陪客的只有乔二叔一人。他说,“厂里的人下班后各人忙各人的事,我让他们来陪客还得给他们发加班费,我自己陪还为厂里省几个钱。” 陪客还得厂里支付加班费,北方来的厂长、经理们又惊掉了一地下巴。 热州人的时间观念、金钱观念在不断地冲击着周胜利这群人的“三观”。 他们告别乔二叔后,见时间尚早,决定到这里的夜市上看看,顺便给家里的人买点那边比较稀罕的东西。 周胜利在市场上逛着,发现前面有个卖儿童电子玩具的长得特别像上午给他们介绍经验的政府副秘书长,等到走近了些看清楚,的确就是那位副秘书长。 怕副秘书长看见他们面子上抹不过去,周胜利低下头,故意不向他那面看。 副秘书长也看到了他们,主动招呼:“周书记,你们逛夜市呀,北方来的客人都要到这里看一看,买点稀罕的东西。谁家有孩子的,可以看一看我的儿童电子玩具。咱们是熟人,我给你们打六折。” 他这么一说,周胜利还不好意思不买,指着一辆电动小汽车问:“这辆小汽车多少钱?” 副秘书长说:“十五,你交八块就行,八就是发,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周胜利拿出十元钱,“不用找了。” 副秘书长说:“不找不行,做经营要讲诚信。” 他拿出一个很精致的**盒,把电动小汽车放进**盒内,又放里面放进去一张名片,说:“产品出现质量问题,打这上面的电话,工厂包换。” 周胜利接过电动小汽车,转身要走,副秘书长叫住了他,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家里经济上一定很困难,晚上偷偷摸摸到夜市挣外快?” “我告诉你,我家很有钱,这些电子玩具都是我夫人的工厂组装的,工厂也有专门的销售人员,我在夜市上推销就是想听听消费者对产品反馈回来的信息,然后加以改进。我上夜市也不瞒着领导,因为我占用的是八小时以外的时间,这是我自己的时间,经营的也是合法的产品。” 他对周胜利说道:“周书记,你年纪轻轻当此大任,在仕途上前途无量。哥哥对你说句我们这里人都知道,但我从来不对你们北方人说的话:我们确实比你们经济发达,南方、北方的经济差距不是在能力上,也不是在智力上,是在市场意识上。” 第373章 一枝红梅 副秘书长伸手往四周一划拉,说:“你们不要以为政府官员只有我来夜市推销产品,那些吆喝得最响的人里面肯定有领导干部。” “你们感到在熟人面前推销产品不好意思,我们觉得自己干的是合理合法的事,比穷得上亲朋好友门上借钱更理直气壮。” “你们觉得领导干部推销产品被下级和普通群众看见了丢人,我们说我们推销的产品只要不是假冒伪劣,就不丢人。反而是那些对下级和老百姓吃、拿、卡、要,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才遭人恨,才丢人。” “谢谢你给我们上了一堂更新观念的课。” 周胜利诚恳地向他表达了谢意。 离开副秘书长以后,何子怡的情绪依然沉浸在副秘书长的话语里,她大胆猜测着说: “周书记,副秘书长看出了我们有意识回避他,才特意喊住我们,给我们上了这一课。今天一天我们是受了三次教育:上午副秘书长介绍经验,中午乔厂长谈承包经营,刚刚副秘书长的市场意识课,一场比一场生动深刻。” “是呀。” 周胜利也感慨地说:“秘书长上午给我们介绍经验是完成领导交给他的任务,带有***的性质,晚上用他的实际行动给我们上了一堂生动的强化市场意识实践课。” 五天时间,南下考察团共考察了热州、乌城和珠江三个地方,虽然是飞车观花、来去匆匆,但上至县委书记涂宗胜,下至普通工作人员,在思想观念上都受到了强烈地冲击! 县报社和广播站连篇累牍地刊发、播发出随行记者的现场目击报道,县委书记涂宗胜亲自为报社撰写了一篇充满着激情与深度的评论《市场的呼唤》,在全县掀起了一场空前的“继续解放思想,强化市场意识”的大讨论。 乘着这股东风,县经委原来起草的《关于面向社会公开竞聘县属企业厂长经理的报告》经县委组织部重新修改后再次上报县委常委会。 修改后的《报告》才真正是周胜利想要推出的,较第一稿更有可操作性。具体的体现在两点: 一点是竞聘报名分两轮。第一轮报名人员只限本企业范围内长期临时工以上人员,第一轮报名人数经审查达不到三个以上,或经过竞争答辩报名都全部不符合竞聘要求,可以启动第二轮竞聘报名,报名范围扩大到全社会人员。 再一点是现任厂长、经理参加竞聘成功后像其他竞聘人员一样,取消现有工资级别,与社会参与竞聘人员一样交纳承包风险金,同时也与社会参与竞聘人员一样有权自行决定副职及以下人员职务任免,有权优化内部运行机制,有权打乱企业内部员工现有工资级别,实行真正的按劳取酬。 这一个《报告》在县委常委会上获得全票通过。 县委书记涂宗胜提议,成立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尽快推进厂长、经理竞聘工作的实施。 涂宗胜任领导小组组长,姚文浩、周胜利任领导小组副副长。 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周胜利兼任办公室主任,郑释怀、罗欣、崔志辉任副主任。 常委会上,还确定了第一批八个厂长、经理竞聘试点单位。 方案公布后,没有被列为试点单位的县属企业的厂长、经理主动要求把他们企业列入第一批试点中。他们知道,把自己的位置拿出来竞争,虽然有位置不保的风险,但是也有按自己的意志优化内部运行机制的权利。 他们不认为自己没有干好是能力问题,主要是被体制束缚,是带着镣铐的跳舞。 在厂长、经理们的一再要求下,列入第一批厂长、经理公开竞聘的县属企业达到十三家,占到了全部县属企业的一半。 县针织厂这边的内部偷窃案也基本结案,整个涉案价值达五十余万元,涉及到八十多个员工,占全厂现有员工总数的六分之一,其中五人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另有流通环节涉嫌销赃犯罪的三外厂外人员,也已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经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慎重研究,决定将县针织厂列为全县首家推行厂长、经理公开竞聘企业。 按照《报告》的精神,第一轮报名限针织厂内部员工。 报名动员大会要求干部职工会员到会。 当时参加报名动员大会的一名老工人若干年后回忆说:“那次动员大会到会领导规格之高,在针织厂半年多世纪的历史上空前绝后。” 主席台上坐着县委副书记周胜利,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郑释怀,县委常委、组织部長罗欣,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崔志辉等县领导和县经委主任,针织厂时任书记、厂长。 动员大会由崔志辉主持。 罗欣代表县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宣读了批准县针织厂实行厂长公开竞聘的决定,宣布了报名的时间和报名人员的资格: 凡目前在县针织厂发工资的正式工、亦工亦农工、计划内临时工,没有被县公安局最近办理的内窃案涉及到的,均有资格报名,报名时间两天,两天后将组织报名者现场竞争答辩。 答辩会上,评委坐主席台,职工代表坐会议室前三排, 其余来旁听的职工坐会议室第五排以后。 现场工作人员由县委组织部、县纪委和县经委干部组成。 最后,周胜利代表县委和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讲话。 他在讲话中着重讲了南方企业实行厂长、经理承包经营后内部管理的做法,给这些认为进了工厂就端定了铁饭碗的国营企业干部职工提前敲警钟,以便让他们有个思想准备,以减轻新上任厂长的工作难度。 会议结束后,许多人围着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不愿意散去,打听南方企业的职工工资待遇等方面的问题。 毕竟感觉自己能当上厂长的人少,关心着自己将来工资的人多。 一个身着大红上衣,头扎两个羊角辫的二十岁上下的姑娘挤到桌子前,问周胜利:“这些人里是不是你官最大?” 这样直白的问话,周胜利既不能张口就说自己官最大,又不好给她解释副书记、常委、副县长都是一个级别,但位置重要性不同,掂量了一番,答道:“我是改革办公室主任,当然我要负全责。” 羊角辫姑娘说:“我能不能报名当厂长?” 周胜利还没开口,厂党支部书记说:“红梅,别瞎闹。” 被叫作红梅的羊角辫姑娘说:“书记,我是认真的。” 周胜利问她:“小姑娘,你说说你的条件。” “我不叫小姑娘,我叫张红梅,今年二十了,纺织技校毕业两年了。” 厂声部书记在一旁介绍说:“张红梅只有两年工龄,但很能钻研业务技术,再加上心灵手巧,来到厂里的第一年就在全国纺织工人技能竞赛中取得第一名,去年又蝉联第一,地区纺织公司给了个指标,上报全国行业劳动模范,估计今年五一节前批下来。” 周胜利不由对张红梅另眼相看,称赞道:“全国劳模,值得我们学习。” 张红梅固执地说道:“我现在对当劳模不感兴趣,对当厂长感兴趣。” 第374章 红梅傲雪 能连续两年蝉联全国第一,仅靠聪明劲是不行的,还得有股咬定青山不放松,不到黃河心不死的韧劲。 周胜利笑着说道:“你有没有资格报名,我说了不算,真正说了算的是你自己。但是你能不能当上承包人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张红梅倔强地说:“我报名最起码我得了一张赞成票,不报名连一张赞成票都没有。” 企业生产经营不能因为改革而停摆,领导小组办公室科学调配,以针织厂为试点,争取十天内把十三个企业的承包工作全部启动。 针织厂的现任书记、厂长是年龄即将到点的乡镇书记和镇长的位置上担任现职的,二人均表示不再报名,由县里另行安排。 现任的三个副厂长,一个公安局在查破服装案件中发现了其有转卖计划内原料指标问题线索,移交检察院审查,其余二人均报名参加承包竞争。 报名竞争的有三名普通工人,其中一人就是芳龄二十岁、工龄两年的姑娘张红梅。 报名时间截止的第二天上午,县针织厂的厂长承包竞争答辩在针织厂大会议室举行。 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四位正、副主任即周胜利、郑释怀、罗欣、崔志辉均为评委。 其他评委还有:针织厂现任书记、厂长,经委正、副主任,财政局长、商业局长,地委组织部、纪委和经委派过来的中层干部。 针织厂职工临时推选出的工会会员代表为群众评委。 五名参与竞聘人员的竞聘演讲稿一式两份,在第一个上台演讲的人上台演讲前提交评委会一份。 演讲实行背靠背,即第一个人上台演讲时,其余四人在附近办公室等候,不能听到对方演讲的任何内容,演讲完以后可以到后面的员工旁听席旁听别人演讲。 竞争者在竞争答辩会上说出的内容,一经说出后将不再为个人所独有,通过了竞争走上承包人岗位上的人可以借鉴任何竞争对手在竞争答辩中所提出的管理措施。 演讲答辩评分实行百分制,打票分值在五十分至一百分之间,低于五十分或高于一百分为废票。 每个上台演讲答辩人员的分数在答辩会结束前当场公布,分数作为领导机关确定承包人的重要参考,但不是决定性因素。 主持竞争答辩的县委组织部副部長宣布了现场纪律: 现场不准起哄,不准鼓掌、怪叫等任何影响答辩者情绪和评分者打分评判的声音发出; 现场旁听人员不准向评委提示给任何竞争者打高分或者低分; 旁听人员不准进入评委区; 不准旁听人员向评委、评委之间相互传递纸条; …… 宣布完纪律,参加竞聘的五个人开始演讲顺序抽签。 现任分管生产的副厂长抽了一号签,留下准备演讲,其余人到隔壁屋里等候。 这位副厂长原是经委的政工科长,被提拔为副科级到针织厂担任了分管生产的副厂长。 计划经济时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工厂生产副厂长排在销售副厂长前面,从中可以看出那时销售工作在企业中的地位不很重要。 生产副厂长在讲自己的竞争优势时,讲的第一条就是现任书记、厂长不参加竞争,自己的职务在参加竞聘报名的五人中排在第一位。 在讲到上任后的措施时对生产环节讲得很细,如何抓质量,如何抓安全生产,如何提高设备利用率等,在准备演讲稿时下了一番功夫,关键是他在这方面有丰富的经验积累。 第二位演讲的是一名后勤干部。 与两位副厂长竞争,他明显有很大的思想压力,上台以后低下头念事先写好的演讲稿,始终没有敢抬头。 在回答评分提出的问题时,声音发虚,语言逻辑结构混乱,答不出要点。 明显看出,他远远没有发挥出真实水平。 第三个上台演讲的是张红梅。 她在台上的表现正应了“初生牛犊不怕虎”那句话,在讲自己的竞争优势时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我最大的优势是我年轻,缺乏管理经验。 各位领导和评委,我不是在说笑话。 我国经济是在战时经济的基础上进入计划经济的,几十年来,前辈经营管理人员积累了丰富的计划经济条件下企业管理的经验。 这些经验是财富,同时也是包袱,前辈经营管理者丰富的经验积累也形成了固定的思维定势,他们的思想在市场经济大潮中要实现脱胎换骨很难。 而我没有传统企业管理的经验,像毛爷爷说的,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图。 这最新最美的文字,就是市场经济新形势下企业管理的新理念,最新最美的画图就是摆脱了传统枷锁桎梏的社會主義新型企业。 关于承包任务指标,她依然有自己的认识。 今年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当年消化掉去年亏损的七十万元,实现扭亏为盈。 这个指标看起来很难,其实细分析起来,并不难实现。 最近县公安局破获的案件涉案达到五十多万元,但这只是一小部分。 她看了看评委席上的书记、厂长,“两位领导,我不是有意识给你们抹黑,我们一线工人都清楚,一年光是从黑洞里漏出的成衣产品在现在五十万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倍。” “从这条黑洞里流出的全是工厂的利润。 在今后的十个月里,只要堵住了漏洞,就能确保扭亏。 我们好几百个大活人,用着国家的钱盖起的厂房、购买的机器,仅仅是扭亏不行,今年必须赢利。 怎么样堵漏?其实不复杂。 我爸爸的老家是农村。听他说,农村经济体制改革前,农作物丢失现象比我们厂严重得多,因为大家都觉得那是生产队的东西,与本人没有利益关系,不仅不管,反而把到生产队地里刨红薯、拔花生、掰玉米当成一种习惯。 改革以后,地归各家管理,丢失的每个粮食粒都有人心疼,谁家的地谁上心管,也都觉得到别人家地里拿粮食是偷。 国营工厂现在也与改革前的农村一样,说是全民所有制,就是说凡是国营企业都有我们大家的一伙。 报纸上报道外地某个国营大工厂发生了火灾,我们工人私下里开玩笑说,咱家的工厂又烧了一个。但是有谁真正心疼那是我们自己家的? 反正我没想过。 咱们厂工人下班往外夹带衣服,与改革前农民收工顺便到地里带点粮食回家一样。 守着领导评委我也说,那些下班时往家里夹带衣服的工人,与没有夹带衣服的职工一样,都是我们的好兄弟、好姐妹、好工友! 我如果当上承包人,那些因业夹带衣服进监狱的工友,出来后工厂还要她们!” 事先就宣布了不准鼓掌,但她这句话说完后,坐在后面旁听的工人和前三排的工会会员代表,还是热烈鼓掌! 张红梅,这个二十岁的青工、技校毕业生,此刻真如在洁白的世界里的一枝傲雪的红梅花,分外亮眼! 第375章 红梅初绽 “请各位师傅别先鼓掌,下面各位师傅该骂我了。 刚在领导把我们厂叫做企业,我们感觉我们厂就是党委、政府,就是党政机关。 县委、县政府有的机构,我们都有。会议室所在的大楼上,坐了至少有一百人,其中一半是科长、主任。 我们厂现在有五百多名职工,听政工科的几个科长讲,够得上县里的股级以上的干部一百多人。 外面的人给我们厂编了首打油诗: 针织大楼明晃晃, 股级干部一礼堂。 科长主任满院子, 驴……” 后面的是“驴屎蛋子外面光”,她顾及书记、厂长的面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如果让我说了算,我学习农村改革的经验,从原料进厂的第一环节开始,上一道工序卖给下一道工序,无论是原料还是半成品都有价格,到了哪道工序,它就属于那道工序上的人的,少了一分钱的货,下一道工序都不接。 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要各位领导痛恨的事。 把上一年全年全厂职工的工资总额上浮百分之二十作为今年的工资总额,从后勤机关的工资总额中拿出一半放在生产、销售环节。 还是原来的人拿原来一半的工资,愿意离开的自己主动报名到拿钱多的生产、销售一线。” 单价演讲来看,张红梅获得的分数有可能是最高的。 她的演讲结束后,进入了评委提问,她的答辩环节。 有个工会会员代表问:“你当上承包人后,能保证我们所有工人的收入都能有较大的增长吗?” “不能。” 张红梅回答得很干脆,“我说了,把行政后勤的工资总额在去年的基础上拿走一半。如果行政后勤人数不变的话,那么这些人的收入将要比去年减少一半。 “在生产车间,过去也有占着位置不干活的,这些人如果今年还是这个状态,那么他的工资也会有个大幅度降低。 但是我保证,全厂职工的工资总额比去年增加幅度在百分之二十以上,也可能有的人的收入增加一倍还多。 咱们车间好多青工,拿着学徒工的工资,干着老师傅的活,对他们不公平。 以我为例。大家知道我连续两年获全国行业技能大赛第一名,我每天的产量都是同车间老师傅的两倍多,可是我还拿学徒工的钱。这不叫同工同酬。” “你进厂才两年,假如,我说是假如,你当了承包人,你的那些师傅们能服你管吗?还有行政后勤、你的那些过去的领导会不会听你的?” 问这个话的是厂的支部书记。 张红梅是他发现,并树起的典型,他对她就像父亲对女儿、艺术家看自己亲手创伤出来的艺术品一样。 “他们是不会服我,但是他们不可能不服钱。” 张红梅侃侃”而谈:“服我的管才有位置,有了位置才有活干,有了活干才有钱。所以他们为了钱还得听我的。再说了,他们不服我,还能连你们坐在评委席上的领导也不服了吗?” 厂长说:“你不能跑到厂外找领导们替你管人吧?” 张红梅说:“我当上承包人,也采用你们今天的办法确定销售副厂长和一部分中层干部,也拉你们当中的一些人来当评委,让你们领导与我一起得罪人。” 周胜利发现她提到通过竞争选销售副厂长,问她:“你没提到设立生产副厂长,是不是不打算设立生产副厂长?” “当然得有生产副厂长。” “我怎么没有听到你提生产副厂长?” 张红梅说:“就整个县针织厂,我感到没有谁比现在的生产副厂长管生产更好。我如果当上承包人,他就一定当不上承包人。他当不上,我不通过竞聘,直接请他当生产副厂长。” 第四个上台演讲的是现在的销售副厂长。 他对市场销售这一块显然很熟悉,但演讲中这一部分的份量太重,始终没能站在***的角度去谈全厂的生产经营管理。 特别是他后面一句带有威胁性质的话,让领导们十分反感:“南方有些企业早就让我去做销售副总,年收入保底二十万元,我如果这次竞争不成功,将辞去现在的副厂长职务。” 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无疑是在给评委们下通牒。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厂里的一名销售员。 他在讲自己的竞争优势时首先提到的是自己对商品市场开拓方面做出的贡献。 他说他是最先把县针织厂的产品打入中小学校的人,如今仍然同这些学校保持着良好的关系,每年都会在新生入校前拿到这些学校的订单。 五个人的演讲答辩结束后,所有评委和参加竞聘人员都被要求不能离开,等待着评分结果。 那个时候物计算器还很少,计算工具是以算盘为主。 竞聘演讲结束后的半个多小时统计结果才出来,张红梅的平均分数达到了九十五分,是五人中唯一一个超过九十分以上的。 虽然等了很长时间,但工人们基本上都没有离开,也在等待着统计结果。 当分数宣布出来后,后面旁听区的一大群青工嗷嗷喊着拥到前面,把红梅扛到头顶抬到院子里高高抛起再接住,一连数下,吓得她连连惊叫。 当天下午,周胜利把所有评委召集到一起,研究确定承包人。 多年来,国营企业里,一直书记是***。 周胜利点名针织厂书记发言。 书记说,红梅的演讲是动了脑筋的,我开始以为她是小孩子图热闹,没想到她讲得那么好。如果是别人讲到她的这个水平,我一定会同意,但她才二十,还是个青工,我担心她上去后压不住阵。 厂长去了一趟南方,思想上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主张让张红梅担任厂长。他说: “针织厂青工多,张红梅在青工中有很高的威信。她的另一大优势就是她自己说的,脑子里传统经营管理的框框少,容易接受新的东西。总设计师说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海,允许交学费,我们让她上去试一试。” 郑释怀说:“我也同意张红梅担任厂长,但针织厂是县属国营小(一)型企业,正科级单位,党支部书记还设不设?设的话谁是***?” 崔志辉说:“如果书记是***,张红梅演讲答辩中讲的那些能兑现几分还是个问题。现在普遍存在的现象是厂长、书记尿不到一个壸里——对不起,我忘记她是年轻女同志,话说得有点粗,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罗欣说道:“我觉得张红梅同志是棵干部的好苗子,放手让她一搏,搏成功了企业有希望,我们也发现一个年轻有潜力的女干部。哪怕跌了跟头,她年轻,这个跟头也是她走向成熟的一个坎。” “国营工厂党支部不能没有。我想,既然是改革,我们也不按常规设置位置,厂内只设副书记,如果张红梅担任厂长,就安排那个生产副厂长兼党支部副书记。” 周胜利最后表态道:“既然多数同志认为让张红梅同志担任针织厂厂长,我也同意。我也同意罗欣同志关于设置党支部副书记的建议。散会后我和罗欣同志向涂书记和姚县长汇报,崔县长你们尽快组织第二个企业承包人的竞聘工作。后面的我不一定每个都参加。” 涂宗胜和姚文浩也都为一个二十岁的女孩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而感到惊诧,但也都同意尊重评委和工厂工人代表的意见,由张红梅担任县针织厂新任厂长,同时也同意设支部副书记。 周胜利对罗欣安排说:“我通知崔县长明天配合你与张红梅谈话。她上任后,你们两个要随时關註着她这边的工作,对她工作中出现的错误,该批评的批评,该纠正的纠正。” 张红梅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夜之间,她实现了由青工到厂长的嬗变。 红梅初绽,假以时日,她汲吮到南洪大地足够的天地精华,会有怒放的一天。 第376章 又见穆天良 县针织厂的厂长位置被一个二十岁的青年女工竞争到手。 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在南洪县炸响,尤其是在县属企业的干部职工当中更是掀起了巨澜! 那些认为所谓厂长、经理竞聘只不过是***的人们知道,县里这次是来真的了。 有人猜测,张红梅是县某某领导的晚辈亲戚,县里凡在重上岗位上的姓张的领导在传言中都当过张红梅的爹。 也有极个别人躲在阴暗的角落散布什么张红梅年轻、有姿色,被县领导看中了,已经爬到领导床上了。 周胜利刚在办公室里坐了不大一会,谢奕飞敲门进来说:“张红梅坐在外面办公室里,说非见到你不可。” 周胜利说:“她这么快就在厂内部着手改革了吗?让她进来吧。” 刚当上厂长的张红梅没有竞争答辩时的意气风发,两眼紅腫,头发零乱,进门后第一句话就是:“大领导,这个厂长我不干了。” “这才谈话两天就不干了,你以为一个五百人大厂的厂长是小孩子过家家呀。” 周胜利知道她一定是受了什么委屈,但依然语气很严厉地说。 张红梅满腹委屈,知道周胜利是那天到会的最大领导,找到他办公室里倾诉,没想到进门就挨了批评,眼泪顿时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止不住往下滚,抽泣着为自己辩解: “我爸,他就是县酒厂的普通工人,我妈是百货公司营业员,我怎么突然多了那么些当官的爹。” “我才二十,没谈过恋爱,怎么就爬到领导的床上了?” “当厂长还要被编这么多的瞎话,我不当了。” 周胜利问她:“就因为这些话?” “这些话还不够难听吗?今天早上我被我妈骂了一早上,她嫌我报名竞争不事先与她说一声。” 周胜利有意激她:“我们研究确定人选时只考虑能力了,没有把女孩子脆弱的因素考虑进去。确实,这还只是个开始,随着工作的开展,更多的谩骂、甚至比谩骂更恶劣几分的事情在前面等着,你如果现在就顶不住,不干也罢。” 张红梅不顾形象在用衣袖擦着眼泪,争辩说:“领导你这是性别歧视,女孩子就一定脆弱了?再说女孩子这个说法也不对,你不也就二十多岁?我说你男孩子你高兴吗?” 周胜利道:“我并没有性别歧视,是你自己跑到我办公室里说不当厂长的。就因为几句话不中听,就提出不干,这不是脆弱又是什么?” 他一摆手,止住了打算为自己辩解的张红梅:“我说你进入工作角色以后,不仅是编瞎话谩骂,甚至以人身安全来威胁你的事也会发生,一点也不吓唬你。” 张红梅道:“我不怕吓唬,也不怕真有坏人伤害我,听着那些难听的话就生气。” 周胜利说:“你打算把这个厂长继续干下去,就要有承担任何风险的思想准备。你说的不假,我也是二十多岁,但我被人诬陷进过公安局、进过纪委,不止一次失去人身自由。” “你害怕不?” 多数不成熟的女孩子的特点就是注意力容易转移。 听周胜利说他的经历,马上关心地问他。 周胜利说:“紧张,但是我不怕。” 张红梅不理解地说:“紧张就是害怕呀” 周胜利微微摇头,“不全一样。紧张是我以前从没进过那种地方,不害怕是我自己没有做过违法违纪的事。” 张红梅笑了,“还是大领导会做人的思想工作,我也没做过他们说的那些事,我生什么气?不生了。领导还告诉我,当了厂长,手里有权了,也不做违法违纪的事,不然纪委和公安局还会请了去。” 她就是这么一个风风火火的性格,想通了,咯咯一笑,“不打拢大领导了。” 周胜利在屋里审了一会下面报上来的材料,感到眼睛有些疲劳,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发现谢奕飞正在整理着什么材料,问他:“最近有什么要整理的材料吗?” 谢奕飞道:“这是已经完成了承包竞聘工作的三个企业的所有参与演讲答辩人的演讲答辩材料,我抽时间整理一遍,等这些承包人完成内部运行机制的改革后,我再让经委把他们相关材料找来,然后汇编成册,你今后再用的时候好找。” 周胜利夸赞道:“你真是有心人。” 正说着话,崔志辉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说:“周书记,有件事我拿不准,得请示你。” 周胜利把他往里屋让着:“崔县长里面坐。” 回头吩咐谢奕飞:“奕飞,给崔县长泡茶。” 崔志辉刚坐下就急不可待地说:“周书记,遇到一个怪问题,我们拿不定主意,所以来请示你。” 周胜利问他:“按昭计划你们明天应当着手县水泥厂的竞聘准备工作了吧?” 崔志辉道:“我们就是在审查县水泥厂的报名人员名单时发现了这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有个叫穆天良的人刚刚调进县水泥厂才三天,今天就报了名,我们分析他去县水泥厂就是冲着承包竞争去的。” 谢奕飞端着一杯泡好的茶水进屋,放到崔志辉面前。 周胜利说:“喝口水,说说详细情况。” 崔志辉道:“针织厂竞聘工作完成后,我们又在前天和昨天开了四个企业的动员会,打算一天推两个,用一周左右的时间基本完成这项工作。” “县水泥厂年产水泥四点四万吨,也是小(一)型企业,正科级单位,估计是因为针织厂张红梅成为承包人产生的效应,全厂二百多名工人,报名的达到二十三人。我们审查中审掉了五名非计划内临时工,但就是这个穆天良我们拿不准。” “他虽然调到厂里只有三天,进厂三天报名竞争厂长,时间太短了;不允许报名,但他的身份是计划内合同工,符合报名条件。” “经委政工科长对照厂里的职工花名册和工资表挨个核对,花名册和工资表上都没有他的名字,现任厂长说他刚进厂三天,花名册上还没有,也没有发过工资,工资表上也没有。” “我刚从罗部長那边过来,他说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也马上过来。我们两个都认为,咱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经委和组织部起草、修改文件时忽略了职工调入截止时间。” 周胜利说:“不怪你们,有人想钻空子,你的文件再严密,他也能找到可钻的空子。按说有更多的人参与竞争是好事,我们应当高兴才对。但是采取这种钻文件空子的手段报名的人,我担心他真正当上了厂长也还会想着法子钻空子。” 他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什么,说:“穆天良这个名字我好像有印象,只是记不起来在哪里听说的了。” 崔志辉说:“我对这个人名也有印象。” 谢奕飞再次敲门进屋,说:“罗部長要见您。” 周胜利站身身来:“快请!” 罗欣进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我让人查到穆天良这个人了。他是下村镇人,年龄不大,名气不小,是下村镇的镇办企业下村矿产公司的总经理。” 听到罗欣的介绍,周胜利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第377章 穆天良的威胁 周胜利记起来了,南洪县下村镇那个很狂的镇办企业负责人穆天良。 “他不是在镇办企业当老板吗,怎么又成了县水泥厂计划内合同工?” 周胜利问道。 罗欣说道:“我晚过来一会就是等这个结果的。” “周书记您知道,组织部只管副科级以上干部,不管工人,我让兼任人事局长的副部長询问县劳动局。劳动局长说,穆天良亲自找到他,明确说县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有规定,县属企业承包人必须是本企业内部的正式工、计划内合同工,他想办个水泥厂计划内合同工,参加水泥厂的厂长竞聘。” “你们二位认为他可不可以报名?” 周胜利征求着他们的意见。 崔志辉说:“穆天良合同工的身份符合县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定的报名条件,但他为了报名当厂长不择手段,担心他竞争上去后经营当中也会不择手段。我想,我们没有理由阻止他报名,但竞争环节也不能让他竞争上。” 周胜利说道:“穆天良能在报名环节使手段,你难保他在竞争时不使手段,他的得分一旦超过其他竞争对手,搞不好上面就会给你施压。咱们现在是被动打阻击,能在第一道防线阻止的决不放到第二道防线。” 罗欣也不同意让穆天良成为水泥厂新任承包人,说:“穆天良这个人在镇办企业就称王称霸,镇直部门负责人见了他都害怕,他当了县里的厂长,造成的危害更大。” 周胜利听着他们两个人的意见,边翻阅着他经手审查通过的《县属企业厂长、经理竞聘实施细则》中关于报名人员的资格里的几行文字。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在企业内部发工资的”几个字上,说: “穆天良不符合报名条件。” 闻声,罗欣和崔志辉都把目光转到了他手里的文件上,“他怎么不符合报名条件?” 周胜利把文件中相关页面摊开放在三人面前的沙发条几上,指着上面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着: “在企业内部发工资的”,然后说道:“我听志辉县长说在水泥厂职工花名册和工资表上都没有找到这个人的名字,表明他还没有在水泥厂发工资,没有报名资格。” 两人都明白了,周胜利这是在玩文字游戏,把这句话的重心由后面的“正式工和计划内合同工、临时工”,转移到了前面的“在企业内部发工资的”上面,而且转移得非常成功,完全有理由阻击住穆天良的报名。 崔志辉如释负重般长吁了一口气,说:“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明确告诉穆天良,他不符合报名条件。” 周胜利阻止道:“我与穆天良打过交道,这个人反应很快,心思缜密,与他摊牌前得堵住他所有可以钻的空子。你先安排在那边的工作人员把工资表复印下来,再让会计写一份穆天良没在水泥厂发过工资的证明,然后再与他摊牌。” 崔志辉嘴上没好意思说,心里却感到周书记此刻又小心过度,说: “我马上通知他们办那两件事,还有另外五个被审核为不符合报名条件的,我怕他们聚集到一起闹事,到水泥厂一趟,亲自坐阵,有可能的话会会这个能让周书记还记着的人。” 崔志辉赶到县水泥厂,经委政工科长已经把两份材料拿在了手里,问:“审核后的名单是不是可以公布了?” “可以公布,通知相关方面,明天八点准时在厂会议室举行公开演讲答辩会,参与竞争人员每人准备最长十分钟演讲稿,超时扣分。” 政工科长安排人书写审查通过后的报名人员名单,在工厂宣传栏内张贴,崔志辉在临时专设的深化改革工作人员办公室里与工作人员谈论着组织明天会议的事宜。 一个三十多岁、长得高大结实的男子闯进了办公室,进门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为什么取消我的报名资格?” 县经委主任认识他,“穆总,你总经理当得好好的,为什么想竞争县水泥厂的厂长?” 来人明显就是穆天良。 他反问经委主任:“你在工厂厂长当得好好的,为什么又去当经委主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县属企业的厂长与乡镇企业的厂长能一样吗?” 崔志辉看了经委主任一眼,心想你早认识他,在一起讨论报名资格的时候为会么不说他是干什么的? 穆天良并没有把经委主任当作领导尊重,“你是主任,我问你,为什么取消我的报名资格?” 经委主任看着崔志辉,说:“穆总,这位是我们县的崔县长。” 很明显,他是祸水转移。 果然,穆天良往崔志辉面前走了几步,“啊哈,是崔县长呀,是你决定取消我的报名资格的?” 问话里有咄咄逼人的味道。 崔志辉既没有从椅子上起来,也没有称他穆总,装作不知他是谁的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你!” 穆天良没想到崔志辉会是这么一个态度,刚要发作,又想到了自己报上名下一步的竞争中他起的作用小不,还得用着他,马上一付很老实的样子,作着自我介绍: “我叫穆天良,是厂里的计划内合同制工人。” 计划经济时期的合同制工人与现代企业合同制工人不是一码事,那时的合同工仅是一种身份。 崔志辉把复印的工资表拿在手里,说:“穆天良不符合报名条件,资格审查时审下来了。” 穆天良又上前一步,问道:“你们把我审下来的理由是什么?” 崔志辉感觉到他眼里喷射出的怒火,摊开手里的工资表,认真地回答说:“依照县深化企业改革办公室的规定,凡是在企业内部发工资的正式工和计划内合同工、临时工均符合报名条件。水泥厂职工工资表上没有你的名字,所以你不具备报名的资格。” “你们就是吹毛求疵,阻止我报名。” 穆天良说完话,倒头就走。 看到他走远了,经委主任才开口说话:“不让他报名,他是不会罢休的。” 崔志辉黑着脸说道:“所以昨天晚上审查报名人员资格时你没说你认识他,也没介绍他的真实身份。” 经委主任一脸尴尬,说:“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让他报名通过得了。” 崔志辉说道:“周书记说得对,通过了报名环节,竞争的时候他还会动歪心思,这种人能挡在第一环节就把他挡下来。” 厂财务科距深化改革办公室工作人员的临时办公室只隔两个门,穆天良很快就从那边回来了,说:“崔县长工作做得真细,连厂财务科的证明材料都拿走了。我告诉你们,你们不让我报名,我就不让你们的竞争大会开起来。” 县里公开竞聘县属企业厂长、经理,穆天良与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只是装样子给上级看,竞争也是走个过场。 当只有两年工龄的青工张红梅当上县针织厂厂长的消息传出后,穆天良知道这次厂长、经理竞聘是动真格的。 他承包乡镇企业尝到了甜头,认为自己的能力不止于此,也想有一个更大的平台来展示自己的能力,同时他也眼馋县水泥厂厂长的正科级宝座。 他认真研读了县里的文件,吃透了报名资格部分,通过采用他的手段迅速报上了名。 第378章 狂妄之极 穆天良威胁的话说完就离开了办公室,崔志辉把电话打给周胜利。 周胜利说:“他的话未必只是威胁,明天的竞争答辩照常举行,我通知公安局过去维持秩序,以防万一。我也参加,不做评委。” 放下崔志辉的电话后,周胜利打电话给张大伟,说明天上午八点开始在县水泥厂举行厂长竞聘演讲答辩会,有人扬言要冲击会场,请公安局派人去维持秩序。 张大伟说:“明天让金锋所长亲自带着所里的干警过去,城关治安归他管。另外,让陈志和派一组巡逻人员在水泥厂附近巡逻,听到报警迅速赶过去。” 刚放下电话,县长姚文浩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先询问了厂长、经理公开竞聘工作的进程,对他们的工作成效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然后说,下村镇的农民企业家穆天良报名参加县水泥厂的厂长竞争,他的报名被领导小组办公室审下来了,找到我办公室里来,让我给他说情。 我先说明,我给你去这个电话并不是要你们做什么,而是作为他父亲的老同事要把他的意思转到。他在镇里的恶行我也听说了些。看来他父亲也与我一样,在子女教育方面是失败者。 说到子女,我告诉你一声,飞熊的案子结了,判了个三年有期徒刑、监外执行,人已经回到家里。 他对家里讲了你在最危险的时刻把他从井里面拖到外面,最后推到缆车跟前的整个过程,说他没脸见你,让我代他转达他对你的救命之恩终身不忘。 我也代表我们全家,特别是我老伴,对你表示衷心地感谢。 经此事故,飞熊工作没了,但人却变了,变得有人情味了。 他已经去矿上了,他说,死的三名矿工虽然支付了赔偿金,但矿上有责任把他们的孩子供养大,他必须把矿经营好。 谢谢你,不仅给了飞熊一条命,还让他换了付灵魂。 姚文浩的电话传出了一条信息:穆天良已经开始找人说情了。 果然不多一会,来自临蒙城里的第一个说情电话打了过来。 打电话的是地区建材局的秘书,接电话的是周胜利的秘书谢奕飞。 “是南洪县周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吗?” “是呀,请问你是哪里?” “我是地区建材局,我们局长与你讲话。” 对方在电话里讲话很没有礼貌。 周胜利说:“是找我们周书记的吧?我给你转过去。” 两位领导之间讲话就很客气了。 “周书记你好,我代表地区建材局预祝你们县属水泥厂深化改革工作取得圆满成功。” “我们南洪县委感谢地区建材局,特别是您多年来的关怀、支持。” “听说县水泥厂这次公开竞聘发动很充分,职工报名很踊跃。” “是的,经审核后,进入竞争答辩环节的还有十七人。他们应当请上级行业部门领导参加竞聘评委会,没人给市局联系吗?” “应当没有,如果有下面就向我汇报了。” “我们这边明天上午八点在县水泥厂举行竞争答辩,我让办公室里的同志与市局联系,请你们务必派一名领导来当评委,指导我们的工作。” “可以,我安排一名副局长参加。周书记,你们南洪县下村镇的镇办企业的总经理叫穆天良,是个很优秀的农民企业家,听说他此次也报告参加竞争,你看能不能给他一个参与的机会?” “你说的这位同志在南洪县很有名气,我们研究过,他的身份不符合县里定的竞争报名人员的资格。” “哦,是这样。好像听说他办了县水泥厂的合同工手续,符合报名条件了?” “他确三天前办了县水泥厂合同工手续,但是县里制定的报名人员资格是企业内部发工资的正式工和计划内临时工、合同工。我们的工作人员工作很认真负责,专门查了水泥厂的工资表,让财务科出面作证,均表明他没有在工厂发过工资,不符合规定。” “这个同志支持县里改革的心很迫切,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周书记你看能不能稍微突破一点,给他这个机会。” “谢谢局长对我们改革工作的关心和支持,我们也希望社会上更多的人关心改革工作,更多优秀人才参与进来,在这一点上,咱们的观点是一致的。但是县里的文件内容是面向全社会公开的,稍有突破有会有人眼睛盯着,还有媒体盯着。” 两个人在电话上打了小半天的太极,终于没有结果。 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建材局长说:“请周书记代问宗胜书记好,说我抽时间去看望他。” 他是向周胜利进一步明确,他是地区建材局***。 周胜利考虑到县水泥厂还要与地区建材局维持良好关系,让崔志辉他们与地区建材局联系,请他们明天派一个领导担任评委。 自此以后,无论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还是夜里,周胜利的电话一直不断,全是为穆天良说情的。 这些说情电话,有本县的老干部打的,有地区的上级业务部门和行政执法部门打的,还有来自省里的电话。其中有一个省安全厅安全生产处的电话,官腔十足,大有不让穆天良参加竞聘省里就有吊销县水泥厂安全生产许可证之势。 周胜利问他:“你贵姓?” 那边蛮横地说:“你不用打听,我这个电话是处长安排打的,对省里的指示落实好就行了。” 周胜利摆出了龙爱民的小学同学洪惠娟来,“安全生产处的洪处长是我的长辈,以往给我打电话都是他亲自打,这次怎么安排人打了。” 电话那头听他这么说,说了句“洪处长有事”就挂上了电话。 周胜利在县里的职务高,本县的人只有几个老干部打电话说上一声,没有太过份的。崔志辉和经委主任、组织部的副部長几个人不仅接电话,还有人去家里等着结果,说没有结果就不走。 尤其是经委主任,被吓得心脏病都犯了。 经委主任下了班往家走,在水泥厂大门口被穆天良堵住了,说:“到我车上来,咱们边说事,我把你送到家门口。” 主任没防备他会有别的想法,上了车后穆天良自然还是问报名的事。主任还是那句话,没在工厂发工资,不符合文件规定。 穆天良反反复复还是问那句话,也还是和颜悦色,但是车到了经委主任家大门口他也不让停车,“咱兄弟好久没见面了,多说一会话。” 小车围着县城转圈,越转半径越大,天渐黑后转到了县城外面。 主任害怕了,结结巴巴地说:“穆大爷,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就是个跑腿的,说了不算。” 说着话,嘴角上冒出了白沫,大口地喘着粗气。 穆天良从衣兜里掏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进他大张的口里,吩咐司机:“把车开到他家门口。” 小车开到了经委主任所住的政府机关家属院门口,司机停下车,穆天良对主任喊道:“领导,到你家大门口了,你下来还是不下?” “下来,我回家,回家。” 车停了下来,经委主任两腿打着哆嗦下了车。 穆天良的小车扬长而去。 第379章 双喜临门 次日上午七点半,金锋就带着派出所的五名干警和十多名联防队员到了县水泥厂,与厂保卫科接上了头。 地区建材局来了一名副局长作评委,周胜利把他让到了主席台中心位置坐下,宣布评委名单时第一个宣布他的名字,给足了他面子。 穆天良带了十多个人进竞争答辩会场,在门口被厂保卫科拦了下来:“竞争现场只允许本厂职工进。” 穆天良说:“我是本厂职工,这些是我的朋友。” 保卫科的门卫说:“你可以进,别人不行。” 穆天良身后的十多个人吵着往会场涌,金锋带着十多名公安干警和联防队员出现在门口,严肃地喝道:“谁敢扰乱会场秩序,就是破坏经济体制改革,一律拘留。” 穆天良是见过世面的人,自是认识正式干警与联防队员服装标识的区别,不敢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对身后的人说:“我去会场,你们在院子里等着我。” 金锋说道:“有业务办业务,没业务不准在工厂院子里闲遛。” 一个留着秃头的粗壮汉子,故意捋起袖子露出里面的刺青,凶巴巴地问:“你是干什么的?” 厂保卫科的门卫介绍了金锋的身份,“他是城关派出所的金所长。” 穆天良知道今天搞事是不可能了,对下面的人道:“你们回去吧,我到里面听听。” 他进了会场找地方坐下,看到主席台中间坐着的年轻人很面熟,他面前的台签上写着周胜利。 从昨天到现在,周胜利的名字听得他耳朵都磨出茧来了,也知道他是县委副书记,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年轻,而且看上去面熟。 看着不时与地区建材局副局长交谈的周胜利说话时的表情、动作,穆天良记起来了,这个周书记是前年在他办公楼前打倒了他十多个保安的周主任。 周胜利那鬼魅般的身影至今还在他眼前清晰地晃动,每每想起他琮有些心悸。 有他坐阵,派出所不来人自己今天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穆天良坐了一会,起身出了会场,径直走出水泥厂大门。 竞争答辩进行得很顺利,因有几个人的演讲不到十分钟,所以总的时间没有超过原来估计的四个小时。 万事开头难。县针织厂和水泥厂的竞聘工作结束后,后面的十一家企业的竞聘速度加快了许多,在原来预计的时间内全部完成。 周胜利刚感到身上卸下一副重担,接到了冼心兰在京城打来的电话:“你有一个月没给你老婆打电话了吧?赶快给她去个电话慰问,她给你们周家立下大功了。” “你说爱民怀孕了?” 周胜利大脑快速运转,女人为丈夫家立下什么大功?怀孕生孩子是最大的功。 冼心兰语气里带着酸味,“这种事得她亲口告诉你才有意思。” 周胜利放下电话后心里分外激动、喜悦。 虽然他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但当时自己刚走出校门,年龄还小,而刘锦花又是婚外怀孕,他心里担心大于喜悦。 现在不同,已结婚数月,对龙爱民的怀孕心里早就有着期盼,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如了愿。 他手指哆嗦着把电话打给京城的家里。 现在龙爱民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在学校没法接电话,他打到家里碰运气。 偏巧龙爱玲在家,上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知道我在家里?” 周胜利说:“你现在就两个地方:家里和学校,我就往家里打试试,没想到你真在家。” 龙爱民说:“研究生上课与本科生不一样,相对自由多了,学校只要有连续半天的自习课我就往家里跑。家里安静,没人打扰,还一人独享一台电脑,这不,还能接到你的电话。” 周胜利主动检讨:“爱民,对不起,前些日子带着人到南方考察,回来后又搞县属企业承包经营,近一个月了没给你去电话。” 龙爱民道:“男子汉以事业为重,我妈打电话就嘱咐我别老粘着你牵扯你精力,好像你是她儿子我是她儿媳妇似的。” 听她还没露口风,周胜利直接问道:“听说你、怀孕了,是不是真的?” “是心兰给你打的电话吧?” 她没有否认,看来是真的。 周胜利激动地问道:“多长时间了,男孩女孩?” 龙爱民没好气地说道:“这才几天就知道男孩女孩?多长时间你问谁呀?你自已什么时候作的事自己不知道吗?你也真是的,那几天这么些女人在跟前,你怎么老是逮着我一个折腾,早晚折腾出事来了。” “你现在身体有什么感觉?我安排一下县里的工作就过去。” “你别瞎忙活了,这几天有心兰陪着我,心兰的妈妈苗阿姨还来看过我两回。你不用过来,医生说了,怀孕前三个月、后三个月都不能那个,你来也干不成坏事。” “还有,我爸也调进京城了。” “林伯……爸进京城干什么?” 周胜利问道。 “他不是天天喊着科技强军吗?调总后勤部管着装备这一块,具体抓的就是国防科技,副兵团级,提了一级,离休前赶上授衔的话能授个中将。” “爸、妈知道不知道你怀孕的事?” “也是这两天才知道。我爸和你一个样,接到电话就催我妈过来。我妈说她先来陪我几天,等到这边部队上准备好房子后再回去搬家。搬家的时候你最好过去一下,一是体现你这个女婿对家的关心,再就是把咱那几个箱子搬过来。” “爸妈去京城后先住在家里,等部队有了房子再说。二老住着嫌窄的话再买一个院,我让哥把钱给你打过去。” “可别打钱了,心兰给我起了个名叫‘包租婆’。” “什么‘包租婆’?” 周胜利没有理解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龙爱民对他说道:“咱们从南方回来后,嫣然和文秀每人给我汇来二十万,要我在咱们家附近再买几个院子。” “我手里还有你给我留下的十万,又买了四个四合院。” “本来我打算买大一些的院子,心兰说:你是从政的,院子大了太招眼,不如买几个靠得近的小院,既不显眼,走动也方便。我这两天被你家小周折腾得没力气,都是心兰办的手续,自打认识以来,人家帮了你多大的忙,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挂断龙爱民的电话,周胜利想了想把电话拨到了省城龙爱民的娘家。 电话是林洁如接的。 “妈,我……” 周胜利本来是想说龙爱民怀孕的事,但话到嘴边又不好意思出口。 林洁如猜出了他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这是喜事,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和你爸盼着呢。” 周胜利改口说:“妈,我听爱民说,爸又升官了。” “是提拔了一级,其实就是到京城养老去。管科技强军,他如了愿了,卸下军区司令,在军区大院里成了自由兵,每天与老战友、老首长一起喝到半夜,昨天还要我给你打电话替他要酒。他如今就喝习惯了你酿的酒。” 周胜利说:“我想说一声你们什么时候搬家给我来个电话,只要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我就去帮忙,顺便把酒带几坛了过去。京城那边有自己的院子,我想再去的时候请人挖一个酒窖,酿几缸酒窖在地下,随用随取。” 林洁如说:“搬家有战士帮忙,你不用过来,别误了你的事。” 周胜利道:“战士们只能帮着往车上装,在家里收拾他们帮不上忙,志军哥军人不自由,搬家这样的大事我必须靠前。” 他刚结束了与林洁如的讲话,谢奕飞敲门进来说:“地委组织部电话,你占着线。那边让你打常部長电话。” 周胜利忙把电话打了过去:“常部長有指示?” “有喜事。” 常部長说:“地委对县里的领导班子进行了微调,南洪县姚文浩同志任县人大常委会主任,你任县长,郑释怀同志接任副书记,纪委书记由地纪委下派。” 这个孩子真是他爸爸的福星,一来就给周胜利带来了好运。 第380章 技高胆大兵哥哥 周胜利感谢道:“感谢常部長对我的关怀。” “别给我扯些无用的,下午到我办公室来谈话。从地区下去的时候就该给你个实职正县的,一是没有位置,二来你也年轻,需要磨练。如果要谢就感谢自己这一年干得还不错。” 周胜利刚要通知谢奕飞做好去临蒙的准备,却又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是乔二叔打来的。 从事经营的人惜时如金,乔二叔没说几句话就直奔主题:“二叔请你给帮个忙。” 周胜利道:“二叔请讲。” “你还记得我那个保安队长吧?” 二叔问道。 周胜利利说:“记得,王队长。” “他有个战友家是你们临蒙地区的,在部队给他们首长当驾驶员,是志愿兵,转业到地方半年多了,一直没有安置,你看你能不能给说句话。” “他们家在农村,没有背景,听说他们这一批转业的志愿兵安排得差不多了。他去民政局问了几次,民政局安置办说:县里企业少,效益又不好,都不想接收人。” 乔二叔的话就像小鸟唱歌似的,听起来很费劲。 周胜利问他:“王队长的战友家是哪个县?” “南服县还是南糊县,我记不清。” 周胜利对临蒙地区的县名字太熟悉了,带“南”字的只有南洪县,问道:“是不是南洪县呀。” 乔二叔道:“对,就是南洪县。” 周胜利想到自己正缺一个司机,而这个转业军人又是给部队首长开车的,农家子弟与县里的官场没有瓜葛,是个好的人选,说道: “南洪县就是我现在所工作的县,二叔您让王队长给他战友联系,看能不能让他中午前赶到县城,下午试试他的车技。” 乔二叔高兴地说:“是在你们县就太好了,我让王队长尽快与他联系,让他打这个电话。” 周胜利说:“我的秘书姓谢,让他打这个电话,与我的秘书联系好了。” 放下电话后,他把电话上说的事交代给谢奕飞,说:“他如果说是志愿兵转业找我的,你让他下午一点半准时到办公室来。” 县委家属院与县委、县政府办公的地方只有一路之隔,办公区域在马路以北,家属院在马路以南。 县委常委们住的是家属院里的小院。一号院姚文浩已经先住了进去,涂宗胜住二号院,周胜利住三号院。 县委县政府机关食堂也在家属院。 周胜利在食堂吃过中午饭后按照往常习惯,直接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养神。 他刚进县委办公区的大门,一辆帆布棚的北京吉普脱缰的野马般迎面朝他碾轧过来。 他本能地急忙往右一闪,避开了车头。 但吉普车追着他轧了过来。 他又往左边闪,不成想吉普车对他紧追不舍,又往左边轧了过来。 难道车是奔着自己来的? 周胜利虽然没像以前几次危险来临前的心理预警,但吉普车已经近在咫尺。 他瞬移到两米远以外,吉普车擦着他的衣服“嗖”地窜到院外马路上。 吉普车后面,县妇联副主任上官美娇头发散乱,哭喊着往外追:“拦下车,快拦下车,毛头快下来!” 周胜利莫名地看着她,问:“上官主任,你家孩子被劫持到车上了?” 上官美娇疯狂地向前追着,说:“不是,姚县长孙子把车打着火了,我家毛头也在车上。” 原来是小孩子玩车不慎打着了火,孩子惊慌之下不知道刹车,也把握不准方向。 车上至少有两个孩子。 周胜利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冲上对面马路边上的路牙石,一旦上了路牙石,两米外就是沿街小饭馆,车子冲进小饭馆,车上的两个小孩与在小饭馆吃饭的人都有危险。 更危急的是,有个刚从饭馆里走出的年轻人就站在吉普车头的正前方! 但此时周胜利即便再次瞬移,以他生疏的驾驶技术也难以阻止车子前进。 上官美娇抓狂地跟在吉普车的后面奔跑,全然不顾过往的车辆会碾轧到她的身上,一个劲地喊:“小毛头下来,快下车!” 千钧一发,吉普车头前面的年轻人忽然一闪身站到了车头左前方。 在车头与他平齐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拉开车门,一只脚蹬在了车帮上,另一只手伸进车里打转了方向。 吉普车右有轮擦着路牙石发出吱吱的尖叫声,在马路上飞速地向前行驶。 过往车辆纷纷躲避着这辆车。 好在这辆车在年轻人的控制下直线前行,不再左右摇晃了。 年轻人另一条腿挤进车内,两手把手握方向盘,将已经吓傻了的小男孩挤得趴到了副驾驶座上,自己坐上了驾驶员的位置,两脚分别踩到了刹车和离合器,然后减速,依次减档,前往一段距离后调头回返,把车稳稳地停在了县委办公大院门口。 车刚停下,上官美娇扑到吉普车旁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两个小男孩傻傻地趴在副驾驶坐位上,既不哭也不喊,直到看见上官美娇,才一齐哇哇大哭。 小男孩有六、七岁,抱着上官美娇的脖子喊妈妈。 另一个小男孩有八、九岁,边哭着自己边往车下面爬。估计是腿吓软了,两脚一落地就坐到了地上。 周胜利上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帮他拍打着屁股上的土,哄着道:“别哭了,快谢谢这位叔叔帮你们两个捡回了小命。” 听到周胜利的话,上官美娇把怀里的孩子放到地上,对刚从车里出来的年轻人说:“谢谢你救了俩孩子。” 年轻人说:“不用谢,这种车我开了好几年,若是换了别的型号的车,我也没有把握能安全地刹住车。” 看着没有危险了,上官美娇开始训斥儿子:“老实告诉妈妈,车是怎么走的?” 他儿子还没开口,那个大一点的孩子说:“这个吉普车窗子上的玻璃没关,我伸手从里面打开了车门,我们两个就上去了,上了车才看见车钥匙没拔。 我爸的司机教我爸开车,我在一旁看见了,就按司机教我爸的去操作:左脚踩离合,右脚管油门和刹车,打着火,车就往前走。” “车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我想着换档,不知怎么车忽地一下子飞了起来。我右脚使劲往下踩,哪知越踩越快。” 周胜利知道他是慌乱中错把油门当作刹车了,教育他道:“开车要经过专业的驾驶培训,不然会很危险的,如果不是这位叔叔在,你的小命就没了。记住往后不要乱动车了。” 两个小男孩这会都还心有余悸,周胜利说一句答应一句。 周胜利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年轻人,对他说道:“谢谢你,小伙子。” 年轻人却不愿吃亏,“客气了,小伙子。” 周胜利这才意识到两个年龄其实差不多,叫人家小伙子自然是人家不乐意,又说道:“我是说你不仅车技高超,胆子还大,临危不慌,很了不起。” 小伙子也不再计较他先前的称呼,说道:“我在部队开了十年车,还跟着首长的警卫参谋学了武术,身体灵活一些。像刚才的那种情况我们在部队曾经演习过。” 说完后,又道:“车也不能放在大路上,原来放在哪里的,我再给开到哪里。” 两个小男孩指着县政府办公楼,一齐道:“放在那个楼前的。” 周胜利对上官美娇说:“上官主任带着车过去吧,我到办公室休息一会。” 第381章 重任在肩 周胜利回到办公室,躺在里屋沙发上养了一会神,听得办公室门口传来谢奕飞的声音:“你有事吗,干嘛站在办公室门口?” 接着响起一个较为熟悉的声音:“你是谢秘书吧?我叫柳志义,上午咱们通过电话。” “你是那个退伍兵吧?” “谢秘书,你说错了,我是转业兵。部队义务兵到地方叫退伍,志愿兵和干部到地方叫转业。” 这个人很叫真。 谢奕飞说道:“你到屋里等着吧,不过别说话,周书记在里间休息。” 周胜利看了看时间,距一点半还差十五分钟,估计外面的人是乔二叔上午介绍的那个转业志愿兵,起来洗了洗脸,穿上外衣,才打开了屋门。 谢奕飞迎上来说:“周书记,你上午说的那个退伍,不,转业军人过来了。” 周胜利向他身后的人瞅了一眼,恰逢他把脸转向了这边,这不是刚刚飞车救人的那个年轻人吗?脱口道: “是你!” 名叫柳志义的年轻人也是一脸的惊奇:“是你?” 王队长在电话上告诉他:南洪县委的周书记很年轻,他对周胜利的年轻有思想准备,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看模样并不比自己大。 柳志义很快调整好状态,像在部队时一样,两腿一并,精神抖擞地给周胜利行了个军礼,说:“对不起周书记,刚才我不知道是您,说话多有冒犯。” 周胜利道:“你刚才没有说错,咱们年龄差不多大。” 他对谢奕飞说道:“今天下午柳志义开车拉着我们去临蒙,回来后你到县民政局把他的档案调过来我看一看,如果没有大问题,把他的手续办到政府办公室。” 谢奕飞不解地问道:“怎么不办到县委办公室?” 周胜利笑了笑,“回来你就知道了。” 柳志义做梦一样。他听他的战友讲他们老总的亲戚在临蒙地区的一个县里当领导,也许能与他家乡的领导说上话,他托老总给求个情,看能不能起作用。 没有想到的是,老总上午打了电话,王队长接着通知他一点半以前到县委周书记办公室。 他接到王队长给他打的传呼,上午就到了县城,在县委大院门前吃过中午饭,止住了两个孩子的飞车,把车开到原来位置停下后,就从县委办公室里打听到周胜利的办公室,在门口等候。 他听说地方上的领导爱用“研究研究”、“我给说说”之类的话来打发找他们办事的人,一直心怀忐忑,没想到一见面周书记就让自己开车送他出发,还要看他档案,把他调到身边。 真的像做梦一样。 正在想着,周胜利说道:“我的驾驶员刚调到公安局去,身边缺个驾驶员,你如果没有意见的话,做我的驾驶员,如果不愿意,你提出你想去的地方。” “我愿意,周书记,我愿意。” 谢奕飞带着柳志义去县委办公室拿车钥匙,周胜利收拾好东西下了楼,车已经停在楼前。 周胜利刚走到车跟前,柳志义已经从车上下来打开了车门,等周胜利上车后他又关上车门,从车后面跑到车左侧上车。 周胜利说:“往后不用这样,我自己开车门。” 柳志义道:“我们在部队上专门训练过,首长也有要求,驾驶员负责首长上车、下车服务,警卫人员负责首长安全。” 周胜利说:“我刚才看你飞车救人的动作好像也会武功呀。” 柳志义道:“部队上的驾驶员不能只会开车,我的武功比王参谋差远了,他对我说,他的武功比你也差远了。” 周胜利知道军级以上首长的警卫员是干部,职务是参谋。 到了地委大院,周胜利先去了常清明的办公室。 常清明说:“今天下午等着谈话的有十多个人,我给你长话短说,姚文浩同志年龄已经大了,他儿子的事也给他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地委研究决定,他到县人大常委会任主任,你接任县长一职。经济工作是你的强项,希望你在县长位置上做出耀眼的成绩来。” 周胜利也说着官场上的话:“我感谢组织上的信任,一定做好政府的工作,不辜负组织,不辜负领导。” 工作谈话就此结束,常清明问道:“听林叔叔说你与小民结婚了?” 周胜利脸上顿时弥满了喜悦,“年底我就当爸爸了。” 常清明也满面笑容:“祝贺你,又得儿子又升官,双喜临门。” 周胜利道:“儿子闺女还不一定。” 常清明又说道:“你周胜利到哪里都得搅出点浪花来,在省党校学习三个月,写了两篇论文,一篇发在了全国性权威理论刊物,一篇发在省内部期刊《东蒙理论动态》上。 你的结业论文点的干部子弟公子化现象点到了要害上,但我觉得这种势头难以止住,还有越来越发展的趋势。” “你现在是主政一方的县长了,要注意协调上面的关系,先去叶专员办公室,他直接领导县长;再去章书记办公室,他一直很欣赏你。” 出了常清明的办公室,周胜利先去了专员叶宗天办公室。 叶宗天对周胜利比他下到县里时来拜访那次同样热情,但这次的热情实的成分多。 “胜利同志,在南洪干得不错。文浩同志刚从我办公室走,他对你评价很高呀,说你不仅工作认真负责,格局也高,堪当大任。我还是第一次从文浩口里听到他这样评价一个班子的同志。” 周胜利道:“姚县长的孩子比我还大,他对我是长辈对晚辈的宽容,我做得没有他说得这么好。” 叶宗天说道:“政府工作目前阶段经济发展是第一位,经济上去了一俊遮百丑,经济上不去,别的方面干成一朵花也说不过去。听文浩同志说,你们县公开竞争县属企业厂长、经理这一步做得很好。南洪县的乡村经济这一块发展不平衡,你年轻聪明,多想些路子,补齐短板,促进乡村经济的发展。” 地委书记章力也提醒周胜利要把今后的着重点放在发展经济上,工作中要多听县委涂书记的意见,尊重涂书记,搞好两个***之间的团结。 周胜利说:“章书记放心,南洪县在大事大非面前,没有两个***,只有县委书记一个***。” 章力道:“在党委政府的关系上你的认识很到位。涂书记的问题在于有时硬不起来,为了工作你可以推他一把,但不要把两个人的关系变成以前文浩同志与他那样。” “胜利同志,你肩上的担子很重。南洪县以全地区第二的总人口,经济列倒数第三位,如果按人均计算是个什么位次你应当清楚。我把改变南洪县经济发展现状的希望寄托在你这任上。” 第382章 县长办公会 从临蒙城回南洪县的路上,谢奕飞兴奋地说:“周书记,不,周县长,怪不得你让我把小柳的手续办到政府办公室,原来你知道地区是让你来谈话的。” 看他那兴奋的样子,好像这次提拔的人是他。 兴奋过后,他的情绪又低落下来,“小柳跟着你到政府那边,我怎么办?” 周胜利说道:“姚县长去人大,不可能把他的秘书带到人大。政府那边的主任现在是姚县长的秘书兼着,你跟着我过去只能做副主任。你现在已经是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去政府办公室当副主任显得不被重用。” “只要你不嫌弃我,就是到那边当个副科级秘书我也愿意过去。领导‘胡儿嗨’的帽子摘掉了,正好落到秘书头上,我也当一回‘胡儿嗨’干部。” 回到县里,周胜利率先去了涂宗胜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涂宗胜就热情地迎了上来,像长时间没见似地与他双手紧握,“祝贺周县长,全县经济发展这一块就托付给你了。” 周胜利表现出了谦虚的态度,“我这肩膀头太嫩,怕挑不起这付重担。我也相信,有县委这个坚强后盾,有你这个班长的正确领导,南洪县的经济发展不会停滞不前的。” 两个人半真心半是虚假地扯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周胜利就回到了自已的办公室。 谢奕飞和柳志义已经把办公室里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政府办公室那边打过电话来,姚主任请周县长过来一趟,做个交接。 周胜利去了政府楼姚文浩用了数年、马上就属于自己使用的办公室。 姚文浩脸上一付轻松的神情,但周胜利还是从他的眼神深处捕捉到寂落。 他的话意里也较以往多了几分沉重:“这一年来的接触,你对我了解得比较多,也比较透。我这个人有两重:一是重权,在南洪经营几十年,一心想着经营出自己的一片天下,老了才知道那种想法是不现实的。人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一句话说,铁打的政权流水的官,各领風骚没几年。” “第二个重是重情义,几十年来,我结拜的把兄弟有几十个,对他们每一个我都尽心尽意,能扶持的就扶持。现在想来,对他们犯了错误也护短,其实是害了他们。” “十里乡的张鹤年当年就是一条铁汉,七十年代学大寨,他大冬天光着膀子举着镐头翻地,脸上的汗珠子甩出老远。我与他结拜兄弟,把他安排到村党支部书记位置上,他把十里村带成了县里有名的富裕村。” “后来他变了,我也觉察到他的变化,乡镇的领导也对他有意见。我一直压制着他们,扶持我的结拜大哥。到后来,他竟然澎涨到连省报记者也敢关地牢的程度。他有今日,我的责任也不小。” “虽然我知道自己身上江湖义气太重,但还是替我还在工作岗位上的马兄弟求个情,他们犯了错,只要是不违反了党纪国法,请你高抬贵手。” 周胜利为他对兄弟的重情重义所感动,“姚县长你太看重我个人的能量了,但是你的重情重义真的令我十分感动。” 姚文浩站起身来说:“都在一起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工作上没有什么可以交接的,这间办公室从现在起就是你的了。” 他的目光又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下午下班以前,周胜利搬进了县长办公室,谢奕飞和柳志义也跟到了政府这边来。 几天后,谢奕飞调到了政府办公室,真的按他说的成了“胡儿嗨”干部——职务后面加了括号,不过不是副科级秘书,而是正科级副主任。 柳志义兄妹五人,他是老大,下面各有两个弟弟、妹妹。正因为家里负担重,他才执意要回到老家。 谢奕飞请示周胜利同意后,把他的一个弟弟和妹妹给安排到县属企业干临时工。 他对柳志义说:“周县长对身边人的工作、生活很关心,但是最不喜欢身边的工作人员打着他的旗号为自已和他人谋利。” 柳志义应道:“我一定牢记着你的这句话。” 南洪县政府这边除了周胜利这个县长外,还有六名副县长,分别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钱仁涛,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徐子敬,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崔志辉,分管包括商业、供销、交通、电业等在内的商业的副县长郭建,分管乡镇企业的副县长韩建秋,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伊丽娜。 周胜利主持召开了第一次县长办公会议。 这次县长办公会,讲精确一些是县长见面会,是他以县长的身份正式与副县长们见面,摸清政府工作的底子。 常务副县长钱仁涛协助他这个县长主持政府的日常工作,具体分管税务和财政、银行,一句话,管钱的。 第一次的办公会,钱仁涛的发言要正规一些,开头先加了在县委的正确领导下等等句前状语,然后讲了全县经济领域的一片大好形式,最后的落脚是缺钱,他这个常务副县长每个月最愁的是为党政事业单位干部职工发工资筹钱。 八十年代北方的大多数地区,国民经济中各产业的比重是一、二产业的排序,南洪县第一产业,即农业在全县国民经济中的比重达到七十,远超第二产业既工业。当时第三产业在统计报表中还没有单独体现出来,只是在领导讲话中把副业当成第三产业。 徐子敬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是常务副县长之后排名最靠前的副县长。 他发言道:“南洪县在全地区耕地面积最大,粮食总产量最高,但是农业总收入仅是洪蒙县的百分之七十,原因是洪蒙县的蔬菜收入在农业总收入中占的成份大,而南洪县蔬菜和其他副业收入在农业收入中占的比例较小。 我们前两年调整产业结构,不顾姚县长的极力反对,全县一下子发展了十多万亩果树,当时的县委书记开会就挨表扬,提拔到省林业大学当了副书记,成了副廳级。从前年开始,桃树开始产果,去年桃就卖不出去了,有的农民开始伐桃树改种庄稼。 折腾的结果反而是农民吃亏。” 经济口的三个副县长,除了县属工业刚搞完厂长、经理承包经营,崔志辉信心十足外,另外两个都在大倒苦水。 韩建秋发言前面没有说当前的大好形势,上来就诉苦:乡镇企业这一块,十里乡因为重晶石矿进坍塌,吓退了城里去淘金的公子哥,多数矿井停了摆。好在周县长在十里乡时引导进行矿石深加工,提高附加值,才维持住了销售额没有下滑。 郭建说:“我分管的这几大块,最难的是商业。大小干部也都知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的道理,但你到农村里访一访,男女老少都会说‘生瓜梨枣,逮着就咬’,小偷小摸不丢人,但‘家有商贾(读??gǔ)丢死老母’,经商比小偷小摸还丢人,我们不能像洪蒙县那样建市场。商业不活,工、农业产品走不出去,商业拉了工、农业的后腿。” 听了几位分管经济的副县长的发言,周胜利却似乎看到了南洪县经济发展的巨大潜力。 第383章 筹办“桃花会” 周胜利综合了各位副县长的发言后说,我不是盲目乐观,我认为南洪县的经济发展潜力是巨大的,在较短时间内缩短与本地区经济发展先进县的差距是可以做到的。 我们可以考虑制定一个小目标,今年经济总量的位次前进一到两个位,不能再当排尾老三。 首先,我们的农业基础好,粮食生产连年丰收。俗话说,家有存粮,心里不慌。我们全县人民是在不担心吃不饱的基础上发展经济,底气足。 农业上,要引导农民把多余的粮食转化出去,不能单纯靠卖余粮增加收入。 农民群众都会做的事就是养猪。我是农业大学毕业,知道粮食加上适量饲草通过养猪后产值可提高一点五倍,肉类再加工成罐头又可提高两倍。这样两次加工后一元钱的粮食可以达到十元钱的产值。猪的粪便或者养鱼,或者直接作有机肥,还降低了农业生产成本。 农业局、食品公司等有关部门可以摸个底子,全县每年可以转化的余粮有多少,可以发展多少头生猪,再根据增加的养殖规模,考虑建罐头厂。这又促进了加工业的发展。 十多万亩水果,每亩地产一千斤,就是上亿斤。水果进入盛果期以后,亩产可达到五千斤以上。这些水果如果卖不出去烂在了地头上,别说农民了,就是完全不相干的人看见了心里也难受。但是卖出去了呢,那就是上亿元的收入。 我看了些外地经验介绍文章,结合我们自己的实际,就水果销售我谈以下几点看法,作为抛砖引玉。 第一点是把南洪水果的声势造出去,让外地人知道南洪县产大量的水果。我们的水果是以桃为主,我考虑是不是桃花盛开的时候,在桃的集中产地搞一个大型的集商品贸易与文化活动于一体的“桃花会”。 我让县委宣传部何部長那边拿出一个方案,文化方面搞个桃花节散文诗歌创作笔会、摄影大赛等,也可以邀请外地戏班子唱两天戏,把南洪水果名气打出去。 第二点是广开销路。我们借鉴洪蒙县蔬菜批市场经验,建水果地头批发市场。我在洪蒙县任副县长时兼任蔬菜局长,又当过一年地区批发市场管委会主任,在这方面有些体会。 其次,乡镇企业是我们的短板,也是我们的优势。 我在省党校学习时走了几个地方,乡镇企业发展较快的地方,虽然现在还经常报上有名,广播里有声,电视里有影,但多数已经是外强中干了。多数乡镇办企业是靠贷款堆起来的,企业领导人盲目扩展,每年创造的利润不够偿还贷款利息的。 我的初步想法是,乡镇企业少考虑乡镇办,通过政策引导促进发展农民个体、联户办企业。 我到临城地区的临城县进行社会调查时发现,这个县有个村三百多户人家,办起了上百个小型企业。他们是通过几家共同出资,联合办的形式,既解决了一家一户资金不足的问题,又进行了人才的优化组合。 我在调查中发现,有劳动力的户与善于跑市场的户自愿结合的比较多。 我把这种合作形式叫股分合作制,写了篇调查报告,发表在了国内一家权威理论刊物上。 我感到,这种经济形式比较符合我们县的实际,决定这次会结束后就到下面跑一跑,与农民群众共同探讨一条我县农民个体小企业发展的路子。 你们说南洪县人看不起经商的人。这是我们国家数千年 来的固有观念。唐朝是商人与盗匪划等号,他们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考试。我国历史上有名的诗仙李白就因为是商人的后代而被拒之于科举考场之外。今天,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人们的经商意识是在经营的实践中不断增强的。 我的亲嫂子家是南方经济特区农村的。她说她们村还是个 小渔村的时候,村民到村头卖菜都是把菜捆好,在地面上写好价钱放在路边上,然后躲到一边。看到买菜的人按照地上写的钱数付上钱拿着菜走远了,卖菜的人才出来把钱收走。 划为特区不到一年,村里的男女老幼都会经商,她家还开了一家贸易公司。 对周胜利的上述讲话,副县长们大多当作了县长上任之初给大家的鼓劲,但他在会上布置的几项工作没有人敢当作耳旁风。 散会以后,周胜利专门就从今年春季起开办“桃花会”向涂宗胜作了汇报。 涂宗胜作为地区报社原社长,非常明白搞活动在社会上产生的巨大影响力,非常赞同,并提议县里专门成立“桃花会”活动筹备领导小组。 他亲自担任组长,周胜利任副组长,领导小组成员有宣传部何子怡部長、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徐子敬、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伊丽娜、分管乡镇企业副县长韩建秋、分管市场的的副县长郭建。 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县委宣传部,何子怡兼任办公室主任,由宣传部拿宣传方案,工商局和相关乡镇拿贸易经营方案及相关优惠政策。 何子怡对开办“桃花会”的事情十分感兴趣。 宣传部热衷于举办文化宣传活动,但苦于没钱,就像一个人想在蓝天下翱翔却苦无双翼,县里开办“桃花会”给她安上了一对翅膀。 她专门召集了县广播局、报社、文联、文化局的文人们一起开了个方案起草座谈会,邀请周胜利参加。 周胜利说:“我去可以,主要是听,不作讲话,不发指示,参与意见也与他们的意见一样,既可以吸纳也可以否决。” 宣传部没有自己的会议室,座谈会在县广播局小会议室召开。 何子怡主持会议,很骄傲地宣布,县里准备筹办“桃花会”,把“桃花会”的筹备策划方案任务交给宣传部门,具体地说交给我们在座的人。” 她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每个人感觉到肩负着神圣的使命,不愧是报社从事新闻编采业务出身。 “各位都是我县文化宣传领域里的专家,今天召集大家就是集思广益,为首届桃花会贡献出智慧。 我今天邀请周县长来出席这次座谈会,他说他来不作讲话,不发指示,参与意见也与你们的意见一样,既可以吸纳也可以否决。 我希望各位不要因为领导在场有所拘束,周县长提出的方案我们也可以纠正。” 周胜利道:“在座的多数人我是在报纸上神交已久,今天见到真神,你们就当是一个学生来听课的好了。” 文联主席同时兼着县的作家协会主席。他提议邀请一、两个国内近年来知名度最高的作家,市内的作家们只通知,不邀请。他们奔着这一、两名知名作家就来了,费用自理。 新闻科长是省级摄影家协会会员,他提议有关桃花会的摄影作品结集出版,集子里对南洪县的人文地理和县内的知名企业作全面介绍。 …… 周胜利听着他们的发言,真切地感觉到应该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让这些人做活动策划方案,周胜利放心了。 第384章 农村股份合作 参加完宣传部座谈会的第二天,周胜利带着谢奕飞下乡搞调研。 这次,他选的是在经济上毫无特点的太平乡。 乡长曹连岳介绍了全乡的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太平乡属于半平原、半丘陵地区,人均二亩多耕地,农民以种植业为主,家庭养鸡养猪也形不成规模,乡里的经济发展也是老和尚帽子——平平塌。 农村经济除了传统的种植、养殖外,就是一家一户的家庭手工业,有的是草柳编制品,有的是做豆腐,有的做粉皮、粉条甚至粉丝。 农村都是一户学一户,一家看一家,基本上是每个村都有自己的特色。 周胜利说:“去村里看看。” 乡长说:“咱们去格庄村。那一片总共八个格庄村,我们先去最近的汲家格庄村,这个村的特点是农户用绿豆、土豆淀粉生产粉丝。” 汲家格庄村距乡驻地不足五里,有四百多户人家。 农村的特点是山区村庄小,平原、丘陵地区村庄大,汲家格庄村在这个乡里是小村庄。 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叫汲怀亮,他家就从事粉丝生产加工。听乡长说是县长下来搞调研,又找来两个粉丝加工户汲怀广、汲玉代。 像这样的小村,多数村庄的特点是以姓为村名,这个村里的绝大多数人是同姓,都是一个老祖传下来的,本村人见面按辈份叫,或者叫名加称呼,很少带着姓叫全名。 汲玉亮介绍本村从事粉丝加工的基本情况说,全村人有三分之一户从事粉丝加工,每年就干冬仨月,加工出的粉丝销往本县的多,很少一部分销到邻近的县,多数是在农村集市上出售。 周胜利问他:“为什么只干三个月,是因为原料供应不足吗?” 汲玉亮说:“不是原料问题。不怕领导您笑话,我们的粉丝对外说是绿豆粉丝,哪里有这么多的绿豆?多数是土豆粉丝。如果按成本计算,一百元钱的土豆加工出的粉丝能卖六、七百元,自家原料不够还可以买。主要是干的时间长了卖不动。” 他指着一位五十多岁的汉子说:“他叫汲玉代,论辈份我喊他二叔。二叔是全村最早从事粉丝加工的,领导听他说说。” 汲玉代说道: 村里人祖辈都会用红薯淀粉做粉皮、粉条,也就是做了自已家吃,吃不了的拿到集市上卖。我年轻时常到到海边上贩虾皮到这边卖,那里家家户户会用绿豆淀粉做粉丝。我住在农户家里,有时给房东打个下手帮忙,人家免了我的住宿费。 前年冬天里我又去了当年的房东家,他家已经改成了用机器加工粉丝,还改用土豆淀粉,他家的淀粉卖得远,一年四季有销路。 我回来后也学着改成加工粉丝。加工粉条、粉皮与加工粉丝有的工艺差不多,很好改。咱们这边没有卖粉丝的,我去年干了一年,家里盖起了三间大瓦房。 村里的老少爷们看到加工粉丝挣钱,到我家学了技术,加工了到市场上卖。 一年多的功夫,就有上百户人家不做粉条做粉丝,做出的粉丝卖不出去,价格压得很低,连工钱也挣不出来。冬天没活干,劳动力不算工钱,今年只干了一个冬天。过年开春有农活了,我们就忙农活。 周胜利追问道:“你是说,你们是因为粉丝卖不出去才只干冬天三个月的?” 汲玉代说:“当然。我一户干的时候,一斤粉丝卖两块多,市场上的粉条一斤才卖五毛,现在自己压价压得一斤粉丝也只能卖五毛。” 周胜利不明白,“你当初技术不外传不可以吗?” 汲玉代道:“农村里的事领导您不知道,户户联亲,我开始只教了我几个叔辈兄弟。他们也有他们各自相好走近的,又教给了他们的亲近人。” “你海边上的那个朋友为什么能常年生产呢?” “他不是一家一户生产,是家里办了个粉丝厂,有人在家生产,有人在外面跑销路,粉丝都销到外省去。像我们这样忙活一个冬季卖个三千五千的,出去跑一趟销路挣的钱就赔进去了。” 周胜利给他鼓劲:“你年轻时就知道跑到海边贩虾皮,说明你头脑灵活,也进一台机器扩大生产规模,有人在家负责生产,你出去跑销路,完全可以呀。” 汲玉代说:“说出来领导您别笑话,这样的梦我晚上睡觉做了不是一回两回,但是缺钱呀。本来我头一年挣了点钱不盖屋,再出去借点能买一台机器的,可是儿子等着娶媳妇,钱晚挣几年没啥,儿子大了晚几年就说不上媳妇了。在咱农村,有了三间新瓦房找儿媳妇就好找。” 周胜利看着另一个进屋后很少说话的四十多岁的男子,问道:“你叫汲怀广是吧,你们家什么情况?” 汲怀广说道:“我是村里干粉丝最晚的,刚干了不到一冬。我也与玉代二叔一样,最愁的是给儿子娶媳妇。我三个儿子,大的二十五了,小的十八,三条光棍每一天到晚在眼前晃来晃去,愁都愁死了。” 周胜利下来调研本来就带着推广股份合作的想法,听了汲家格庄三位的讲述后,对他们三人,也是对乡长介绍了临城县农民的做法,向他们分析了这种作法的好处: 首先是把几家的钱合到一起用,变手工加工为机器加工,成倍地提高了了生产效率。 再就是劳动力合理优化。家里劳动力多的可以多出劳动力,工钱参照当地临时工的工资,头脑灵活,善于跑外的负责跑市场,根据市场的需要确定生产的规模,把产品由只在家门口卖变成全国外。他们有的已经开始把产品卖到了国外市场。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避免了市场重迭,也就避免了相互压价,增加了生产者的利润。 他的介绍为汲家格庄村的三个人打开了思路。头脑灵活的汲玉代说:“我在朋友家里打听了,一台机器十万多元钱,联系五家子,每家出二万多就可以买一台机器,当年能赚回本。” 支部书记汲怀亮督促着汲玉代说:“二叔头脑灵活,一肚子生意经,你挑头,我家算一份,咱在自己家门口干,农忙干也误不了农活。” 汲玉代认真思考着,说道:“是个好路子,里面也有好多麻烦事,市场行情如大海的水一样,随时变化,令人难以把握。市场不好的时候有的户中途退股抽钱怎么办?外出跑销路花费的费用在老市场和新开发的市场是不一样的,对这些问题应当事先讲好,不然到时非打架不可。” 周胜利说:“我把他们几户签的合作协议的内容抄写了一份,让办公室打印了一部分,奕飞你给村里留几份,给乡长一份。” 汲玉代看了后,说:“他们想得很周到,我说的事情他们都写到了。” 周胜利说:“我去调研时他们说,开始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口头上达成几条协议,有的户在退股时否认了当初的的口头协议,还有的合作伙伴成了仇家。他们的这个协议也是有了深刻的教训后得出来的。” 第385章 桃花园里桃花劫 乡长又着陪周胜利跑了几个村,遇到的情况与汲家格庄村大同小异。 回到乡里时,书记已经等候着了。 县长到乡镇里来,本应书记、乡长一同陪着下去,但周胜利只让他们当中一人陪,所以书记退了一步,答应只陪着吃饭。 席间,乡长提出想带着村干部和一部分农户到周胜利说的那个地方去学习。 周胜利让他们去之前与谢奕飞联系,他给那里的镇长打个电话,他前去调研时,与书记、镇长有过交流。 周胜利用了十多天的时间,把全县乡镇全部跑了一遍,几乎到所有乡镇都在推广农村股份合作企业。 谢奕飞说他浪费这么多时间,不如开一次会议,半天就布置下去了。 周胜利说:“我在基层工作这几年,发现下面贯彻上级的指示有两个极端,一个是***,雷声大雨点小,水过地皮湿。下面汇报得天花乱坠,但经不起检查。再就是不切合实际地一刀切,为了凑完成数可能会搞‘拉郎配’,劳民伤财。” “我们这样逐个地方跑,让农户理解透股份合作制的精髓,哪怕一个乡镇先办起一家真正的股份合作企业,只要能取得成功,很快就会发展起来。” 阳历的四月中旬是当地桃花盛开的季节。南洪县首届“桃花会”定在四月十四日、十五日、十六日三天。 为了突出各项专业活动,头一天的“桃花会”开幕剪彩仪式较为简短,因一部反映边疆自卫战的长篇而名扬全国的著名作家与涂宗胜、周胜利等县领导一同为开幕仪式剪彩。 在桃花会举办的三天里,每天都有来自地区、本县和兄弟县的歌舞团演出活动。 头一场演出是地区歌舞团。 周胜利注意到,舞台上年轻女演员的热辣劲舞不时引起下面观众的尖叫声,还有几个打扮另类的年轻人故意往姑娘们多的地方挤,特意嘱咐亲临现场的张大伟安排警力在舞台附近维持秩序。 他特别注意的那几个另类打扮的年轻人还是闹事了,但地点不是在舞台附近。 涂宗胜和何子怡都是地区宣传系统的领导出身,与地区歌舞团同属一个系统,歌舞团里派出的演出阵容是一流的。 跳集体舞的是地区艺术学校的在校学生,一个个青春亮丽,激情四射。 尤其是歌舞团当家花旦、女高音歌唱演员孟丹丹,一向享有临蒙城里一支花的美誉。她三十上下年纪,身体发育成熟,一直没有交男朋友,还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身材高挑,平日里没有演出的时候除了练嗓就是练功,整个身段成S型曲线,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令人暇思连连。 孟丹丹听说今天来演出的地方有万亩桃花盛开,临出门前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红玫瑰香紧身上衣,袍袖袖口绣着金色图案,翠绿烟纱散花裙襄住那干娇百媚的身体,腰间用金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双肩,显得体态修长妖艳,勾人魂魄。 伴随着她在舞台上来回的走动,胸前一对玉峰微微颤动,引得台下年轻观众血脉喷张,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直叫。 地区歌舞团的演出结束后,年轻演员们仨一群俩一伙在桃园内游玩、戏嬉、拍照。 孟丹丹一直是艺校女学生们的偶像,她的身边围着一群在舞台上为她伴舞的学生。她们的身后,又跟着一大群年轻男女,其中就有那几个怪装青年。 “桃花会”的特点就是在野外举办,让观众更贴近大自然。 为了方便参会的群众“方便”,维护场所的清洁,所在村的桃农群众修建了许多简易的临时厕所:埋上几棵木棒,周围用玉米秸或高粱秸当作围墙,在留出的门口插上一根写着“男”或“女”的大字木的牌。 孟丹丹一众女子走到哪里后面都跟着一大帮人,一点处理“私事”的机会都没有。 到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几个女孩一齐进了一个女厕所。 跟在她们身后的多数人离开了她们。但那几个怪装青年却堵在了门外,拍着巴掌有节奏地高喊:“丹丹,撒尿!”“丹丹,撒尿!” 也许是曾经历过类似场面,孟丹丹她们没有单个出门,等到所有人解决完“私事”后,一齐簇拥着往外走。 在厕所门口,她们被几个怪装青年堵住了。其中一个站在孟丹丹对面,涎着脸道:“丹丹,我从临城跑到这荒山野岭就是为了看你演出,你怎么也得给哥表示表示。” 孟丹丹阴沉着脸说:“我不认识你,有话说话,别哥呀妹的套近乎。” “你不认识我不要紧,现在你就认识了,我叫王金伟,我爸是……” 孟丹丹冷冷地打断他的话:“你是谁我都不关心,别说你爸是谁。” “我听妹的,不提那个老头子是谁,咱们两个认识就行。” 孟丹丹没有理睬他,对身边的几个女孩说:“咱们走。” 王金伟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她身上,伸开双臂,“我不让你走,你走不了。” 两人贴得太近,他似乎随时要把她抱起来。 孟丹丹害怕了,声音微微颤抖:“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呀。全临蒙的公安都归我爸管,我看哪个警察敢管我的事。” 这边嚷嚷了这么一会,招来了值勤人员:两个佩戴着红臂章的基干民兵。 “你们在干什么?” 值勤民兵上来就问王金伟几人。 王金伟没把两个人放在眼里,轻蔑地说:“我们与她们一同从地区里过来的,干什么你们两个问不着。” 孟丹丹急忙澄清,“我们不认识他们,不是与他们一同来的。” 值勤民兵对王金伟说道:“她们说了,不认识你们,快走,不然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 “可以呀。” 王金伟张狂地说道:“哥们正愁着中午没地方吃饭,你快把哥们送去,有人管饭了。” 值勤民兵没理解他的话意,以为他说的被拘留了就有人管饭,说:“你想找人管饭,就如了你的愿。” 两人上来抓王金伟。 王金伟对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下令:“给这两个土包子松松皮子。” 他身后的几个青年“忽”地一下全拥了上来对付两个值勤民兵,王金伟则上去抱住了孟丹丹,“真香。” 说着,他把脸往她的脸上蹭。 “流氓,救命呀!” 孟丹丹大声呼喊。 与她一起的几个女学生已经抱作一团,瑟瑟发抖。 两个值勤民兵已经被几个青年按在地上打,无暇顾及她们几个了。 看到这边打架,一群人围了上来,地上的两个人看见来人,高声喊道:“我们是值勤民兵,他们调戏妇女,抓住他们。” 王金伟不再把脸往孟丹丹脸上蹭,对围上来的人们喊道:“别信他们两个。这两个人仗着是值勤民兵,堵在女厕所门口调戏我女朋友,看把我女朋友给吓的。” 他怕孟丹丹揭穿他的谎言,拚命地把她的脸往自己怀里按。 孟丹丹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别人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打人的青年被拉开了,被按在地上的两个值勤民兵站起来说,“各位乡亲别信他的鬼话,女演员根本不认识他们。” 两个巡逻的民警闻声走了过来,问两个值勤民兵:“怎么回事?” 两个值勤民兵浑身是土,一个鼻子里还在往外流血,见到穿警服的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上前倾诉道:“他们这伙人把地区歌舞团的女演员堵在厕所门口调戏,我们过来制止,他们就上来把我们按在地上打,还诬陷我们。” 面若桃花的孟丹丹万没想到自己来演出,在这万亩桃园里竟然遭了如此一劫,用力摇晃脑袋,终于把脸从王金伟怀中挣脱出来,对刚过来的巡逻民警喊道:“把他抓起来,他对我耍流氓!” 第386章 再斗公子哥 巡逻民警来到王金伟跟前,喝道:“你这个小痞子竟然敢调戏地区歌舞团演员,跟我们走!” 王金伟没有把这两个民警当作一回事,冷哼一声,道:“跟你们走?你问他们几个,我爸是谁?告诉你,在临蒙地界上,只要你穿着警服,就归我爸管。” 值勤民兵是农民,可以不管他爸是谁,两个民警听王金伟话里的意思,他爸是地区公安处的***,真有些不敢动他了。其中一个对同伴说道:“用对讲机与张局联系,请他过来。” 另一个民警打开了对讲机,喊道:“张局张局,我是第十巡逻组,在舞台西南五百米路口一女厕所前面,有一伙青年被指控调戏女演员,我们处理不了,请你过来。” 在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对讲机是短途联络最好的联络工具,但它的致命弱点是在同一频道内不保密。 周胜利是首届“桃花会”的现场总指挥,手里也有一部对讲机,不过是拿在谢奕飞手里。 谢奕飞听到对讲机里巡逻民警呼叫张大伟,向周胜利汇报:“有人调戏地区歌舞团演员,巡逻民警处理不了,呼叫张局长。” 周胜利分析道:“光天花日之下调戏地区歌舞团女演员,巡逻民警还处理不了,这个调戏人的人恐怕有些背景,咱们过去看看。” 谢奕飞看到周胜利对这件事情很重视,说道:“对讲机里说在舞台西南五百米处,咱们奔那个方向去。” 柳志义在后面说:“我开车去。” 谢奕飞道:“开车要绕一大圈,我和县长步行过去,你慢慢开车去与我们汇合。” 桃园内桃树枝子交叉重叠,周胜利、谢奕飞二人顺着对讲机里说的方向摸索着前行,直到跟前才看见围着一群人,里面传来争吵声。 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你个臭流氓,松开你的爪子。” 又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媳妇,两口子亲亲、抱抱怕什么?” “谁与你是两口子,你这样做是犯法!” “犯法你告我呀,警察就在跟前,你问问他们敢抓我吗?” 听着那狂妄的语气,一准又是哪个官员子弟! 绕过两棵桃树,周胜利看到了前面的场景:两个胳膊上挂着红臂章的男青年像打了败仗般,少气无力地站在那里,两名警察与几个怪装青年对视着,一位满面骄横的男青年薅着着地区歌舞团女歌手的玫瑰红上衣,把颈下的上衣扣都扯开了两颗,露出了里面的雪白的肌肤。 周胜利上前几步来到近前,责问两位民警:“发生在眼前的这种事你们没有看见吗?” 两位民警不认识周胜利,刚要发作,看到他胸前挂着的“现场总指挥”的牌子,没敢发作,向他解释说:“这个人是从地区里来的,身份不一般。” 周胜利道:“他就是从京城里来的,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调戏女歌手,你们两个也不能不管不问。” “可是……” 两位民警正在迟疑着,周胜利上前一把攥住王金伟的手腕,暗中一用力。 王金伟手腕上顿时感到了钻心般地疼痛,“哎哟”一声松开了手,低头看去,自己手腕上像戴了条红表链似地鼓起了一个圈。 他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年纪与自己不相上下,身高也差不多,但看起来有些纤细,胸前挂着一个总指挥的牌牌不知是从哪里弄来的,讥讽道: “猪鼻子里插棵葱也不是大象,狗腚上夹着把笤帚也成不了狼,你以为弄个总指挥的牌牌挂着就是官了?敢管闲事小心我让警察把你给抓起来。” 周胜利没有理睬他,问两位民警,“按照划分的巡逻小组,你们两个是第几组?” 两位民警见他知道划组的事,没敢相信王金伟说他是假冒的话,老实地回答:“第十组。” 周胜利嘱咐谢奕飞:“通过对讲机呼叫大伟局长,第十巡逻组的两个人立刻停止工作,回家写检查,面对坏人坏事却视而不见,这样的警察国家还养他们干什么?” 两位民警听到周胜利这样说,立刻惊慌起来,“总指挥领导,我们两个……” 王金伟则不屑地说:“你是演员吧?她是歌舞团,你是话剧团,你俩是同行,搞不好还是一对,瞧我亲你心上人着急了。” 孟丹丹也看着他的年纪不像是领导,可是真是为了给自己解围冒充领导,感激地说:“谢谢这位先生,你快走吧,我与你一起走。” 谢奕飞在对讲机里呼叫着张大伟:“二号二号,我是一号,周县长指示,立即让十号巡逻组两位停职检查,安排后备人员顶上去。” 谢奕飞正在呼叫着,陈志和出现在他的身边,说道:“张局长的对讲机可能出现了故障,我呼叫了两次都没有回话。” 周胜利道:“不是出现了故障,可能是他现在的位置在接收半径以外。” 陈志和道:“周县长,我是听到呼叫张局长的机子过来的,发生了什么事?” 他是巡警大队长,这次巡逻民警的总负责人。 谢奕飞指着王金伟等人说道:“他们这伙人调戏地区歌舞团的演员”,对指着两个民警说“他们两个就站在面前却不管,周县长让告诉大伟局长,这两个人立刻停职检查。” 王金伟现在相信周胜利不仅真是总指挥,还是县长,先前的狂劲不见了,走到周胜利的面前,笑着说道:“你还真是县长?怪我眼拙没有看出来,我叫王金伟,我爸是地区公安处的处长。” 没有自以为强硬的后台,他也不会这么狂。 但周胜利认识地区公安处的处长,阻拦住他的话道:“地区公安处长我很熟,他叫蔺顺和,不姓王。” 然后,他对陈志和说道:“你们把他们几个都带走,这两位民兵,你两个帮着陈大队长把人押到保卫处。” 两个值勤民兵立即兴奋起来:“县长放心,这伙人太狂了,我们来阻拦他调戏女演员,他们还把我们两人打了一顿。” 陈志和带人把几个怪装青年押走后,孟丹丹来到周胜利面前,向他躹了个躬,一双会放电的眼睛紧盯着他的眼,用黃莺般的声音说道:“谢谢周县长为我解围。” 同是歌手,郦丹是的声音像山泉一样,来自大自然,孟丹丹与乔嫣然一样是受过专业训练,包括说话吐音都有技术含量。 周胜利被她直勾勾的盯得有些不大自然,避开了她的眼神,说道:“让您受到惊吓,是我们安全保卫工作做得没到家,我代表指挥部给你和你的同事们道歉!” 第387章 再探公子哥现象 孟丹丹不知为何,心里忽然为周胜利担心起来,问他:“刚才那个王金伟说他爸是公安处的处长,不会对你怎么样吧?” 周胜利看到她一脸担忧的样子,知道她是真为自己担心,与她开了句玩笑缓解她的心情:“我是农(业)大(学)的,不是厦(门)大(学)的,公安处的***我认识,他爸真是***也不能拿一个县的政府怎么着。” 柳志义把车开了过来,周胜利关切地问道:“你们在哪里集合,让车把你们送去?” 孟丹丹道:“谢谢,不用了,这里的风景太美了,我们转一转,照几张像。” 周胜利与谢奕飞上车离开了 孟丹丹一直目送着周胜利的车远去才收回目光,几个女学生开起了孟丹丹的玩笑: “孟老师是不是看上了周县长?” “瞎说。” 孟丹丹否认道:“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会一见面就看上了他?” “你一直看着他的车都没影了还看,说明你对他恋恋不舍。” “你很关心他会不会受到王什么伟他爸的报复,女人只有对心爱的人才那样关心。” 女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说道。 孟丹丹脸色嫣红,比周围盛开的桃花还要艳丽,“你们不好好上学,心思都用到哪里去了?” 她知道自己想也是瞎想,像这样优秀的男人等不到现在,两人只相互说了那么一、两句话,还不致于让她痴情到死去活来的地步,大喊一声:“照相去喽!”抛却了心头的一切烦恼。 周胜利要柳志义把车直接开到被万亩桃花园包围着的曾家庄村的村委院。 这里是临时指挥部,七、八间房子全被占用,门口分别贴上红纸黑字的临时牌子:指挥部、保卫处、宣传处、接待处、卫生室、冾谈室、伙房、茶水炉房等。 周胜利先去了保卫处,看看张大会打算如何处理地区的几个小衙内。 张大伟已在保卫处的简易办公室内,见到周胜利就检讨说:“怪我没有经验,到地区无委会(无线电管理委员会,现在已并入其他部门)只申请了两公里的通讯半径,在这个位置可与园内任何地方联系,但当对讲机不处在中心位置时便联系不上。” 周胜利说:“第一年搞,需要总结的经验教训很多,不只是你这一边。那几个小衙内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大伟说道:“我和志和把这几个人分别审了一遍,王金伟的父亲的确是公安处的原副处长,现在已经离休在家。王金伟原来是县外贸局职工,放着好好的班不上,开了个录相厅。为了招引观众,竟然放起了黃色录相,被群众举报,行政拘留,单位开除了工职。” “王处长是个老革命,在公安处威信很高,却养了这么一个儿子。我给他谈了一会话,气的我肚皮都快要炸了。” “怎么回事,他与你吵架了?” 周胜利问道。 张大伟道:“比吵架气人多了。他不知从哪来学来的理论,什么法是针对下层老百姓的,他是领导干部子弟,法对他不起作用。什么当年老子流血打天下,如今儿子应该享太平,老革命的后代与老百姓的后代都一样受法律约束,老子还打天下干什么。” “他的这种想法在个别领导干部后代中有一定的代表性。” 周胜利说道:“京城里和省里的个别干部子弟也有类似想法。我京城有个朋友是个省、部级干部子女,她告诉我说,她父亲有个同事的孩子开车在马路上从来不避红灯,说什么京城里还就没有能拦住我的红灯,后来一次闯红灯车撞在了一辆工程车上,落得个终生残疾。” “我想着老处长九死一生不容易,一辈子生了这么个儿子不能废了,把他们几个都放在村会计室反省,志和安排了个人与民兵一起看着,明确告诉他们除了王金伟外,谁承认错误就放谁走。” “我想把他留到最后,他不认识错误就行政拘留,让他知道,在法制社会谁头上也没有免死的金牌。” 离开了保卫处,周胜利又应何子怡之邀到贵宾室会见了来自上面的著名作家、摄影家,陪同他们一起吃的大包子午饭。 吃饭的时候,作家问周胜利:“周县长,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周胜利道:“你们作家的眼睛能看到人的灵魂深处,不让问也瞒不住你们,问吧。” “我刚才在西边一间屋里看见有几个年轻人被公安人员看押着蹲在屋里面反省,看他们的服装不是小偷,不知他们是因为什么被抓起来的?” 周胜利说:“这几个人是从临蒙城里来的小混混,据他们自己交待说是专门来看美女的。” “看美女不是错误,我就喜欢看美女,听说老年人看美女能健身强体,延年益寿。” 留着披肩发发的摄影家说道。 他还讲了一个他采风时亲口听一个百岁老人的体会:“我去山区里给一个一百零六岁的老爷爷拍片子,问他有什么长寿秘诀。他说他也没有什么长寿秘诀,爱吸烟,每天早上起来吸上两袋烟才出门。我说这不是长短秘诀,他说他们村五天一个大集,到逢集这天他就坐着一个马扎在村口看赶集的美女,看一天的美女回家吃饭也香甜。” 作家冲摄影家一摆手说:“老兄你别上了周书记的当,他是故意岔开话题的。” 周胜利说:“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实,凡你们问的我都如实回答。” 他把王金伟等人的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道:“你们两位是专家,我也有问题想请教。” 作家说:“县长客气,请讲。” 周胜利说:“我们的党从建党到今天,从来没有主张党的干部享有特权,但现在有好多领导干部子女思想上这种特权意识特别严重。从京城到县城,我遇到过好多这样的自称为公子的干部子弟。他们当中极少数是老辈人放松管理,甚至纵容所致,但多数人的老辈人品格很高,为人低调。所以我对这种现象不理解。” 作家道:“你提的这个问题不是人的灵魂问题,是社会深层次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的。我个人认为历史文化原因占了很重要的因素。 千百年来,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无论上千年前,还是几十年前,国外有些地方现在,人的等级制度森严。这样的制度统治人们的思想几千年,不是仅靠社会制度的改变就一下子改变了的,也有一个慢长的过程。 你说的这些人,实际上还是受等级观念影响严重,把人分成等级,将自己划成了上等人。” 听了他的话,周胜利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第388章 摸黑市场 三天的桃花会在省内外造成的巨大影响力超出了最初的创意者周胜利的想象: 作家回京城后连续写了几篇散文、随笔,刊发在国内权威的报纸和文学刊物上。万亩桃园在他笔下宛若仙境,最后化用了伟人那句“桃花园里可耕田”,落脚为桃花园里可致富。 全国最权威的一家摄影报刊发了两个整版的桃花会照片。另外省内几家主流媒体铺天盖地的宣传极大地提高了南洪县万亩桃园的知名度。 “桃花会”过后两个月,当青嫩的桃子挂满枝头的时候,孟丹丹又去拍了自己的MTV的外景,吃、住费用南洪县全部承担,只是在外景出现时打出每个外景场地的具体地名。 作为当地最著名歌手,孟丹丹的MTV不仅在临蒙地区电视台每周都播,而且当地的歌厅也有她的碟,南洪万亩桃园的广告在临蒙地区每天都在传播着。 而这时,周胜利接了一个与他的职务联系并不大的任务:担任“晨晖”专案侦破总指挥。 临蒙这个地方地处于黃河流域,属于中原文化发源地的一部分,且八大古都中的一半都与这里相隔数百公里以内,地下古墓众多,流落民间的文物多。 在南洪县、洪蒙县与邻省秦岭省的下洪县三县交办处近两年形成了一个地下文物市场。 这些所谓文物,假的多真的少,到这里买文物就像沙里淘金,虽然淘到真金的少,但有的掏到一件国宝级的宝贝就够吃一辈子或到下辈子的。 该市场在古董圈里有个很形象的名字:“摸黑市场”。 说其形象,这个市场凌晨三、四点以后开市,太阳出山之前散市,经营的商品主要是散落在民间的出土文物,也有少量的古家具、古人字画等。 在这里能淘到的真正的文物,有的是散落在民间的,也有的是盗墓所得,多是见不得光的黑货。 “摸黑市场”的名称由来的第三个原因是,摸黑与摸金听起来发音差不多少,而摸金是盗墓贼的自称。 盗墓被称为摸金是源自古代一种叫摸金校尉的军队官职。 校尉是古代仅次于将军的军队重要官职,三国时期曹操专设了一个摸金校尉的官职,统管全国的盗墓,盗取财物来扩充自己的军饷,这个职务放在今天就相当于是国家盗墓办公室主任。 往后的盗墓贼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都自称摸金者,其中的翘楚被同行们捧作摸金校尉。通常只有上一任的摸金校尉金盆洗手,或者不在人世,后面新出现的杰出者才能被称为摸金校尉。 “摸黑”市场只存在于黎明前,整个交易过程都是在夜间进行,到了交易时间,室内场所烛光摇曳,路边市场上各类罩灯五花八门,“摸黑”之说虽然夸张,但也不完全是无稽之谈。 市场所在地是一处距县城三十多里的大的村落,整个自然村五千多口人,分三个行政村,每个村隶属一个县,所以村里形成一个有趣的现象,你的邻居去你家走不了十步,但他有可能是另一个县甚至另一个省的人。 “晨晖”的意思为扫尽黑暗,暗指打击隐藏在黑暗中的盗墓犯罪和盗墓文物的非法买卖行为。 自打到南洪县工作后,周胜利凌晨的时候骑着自行车到摸黑市场多次,主要是来淘古人字画和古代的旧家具。 对那些坛坛罐罐的他难辨真假,但对字画和家具他这些年研究得较透彻。 与他相反,附近的村民对坛坛罐罐的分辨较内行,但对书画作品普遍的缺乏鉴赏力,周胜利以极便宜的价格买得了几幅字画和笔架、笔筒。其中两幅字画和一套笔架、笔筒是沐洁托他买给她父亲书房里用的。 因为知道周胜利懂得上些古玩方面的知识,又是县里的行政领导,当两省联合成立代号为“晨晖”的打击盗窃国家地下文物指挥部时,沐洁的父亲、省公安廳的沐廳长推荐周胜利为指挥部总指挥。 地委专门给南洪县委发文,周胜利同志暂时借调省里负责某专案工作,南洪县政府工作由涂宗胜主持。 “晨晖”的任务是从市场古董交易中寻找盗墓贼的线索,尤其寻找的一个主要对象是一个自称是“摸金校尉”的大盗墓贼。 “晨晖”办公室的侦破人员全部着便衣住在南洪县招待所,办公室也设在了招待所。 周胜利的身影时而出现在县委办公室,时而出现在招待所,却很少为人所知的是他近来频繁出现在“摸黑市场”上。 他不仅在字画摊前转悠,还经常光顾其他古董市场,用一知半解的行话与摊主交流,被摊主纠正他语言上的错误时,他也很虚心地表示接受,很快与几位摊主混熟了,探讨交古董文物方面的知识。 他拿着两个泥陶俑问摊主:“这两个泥陶俑为什么价格悬殊这么大?” 摊主说:“一听你就是外行,古董当然是越老越值钱了。” 一个刚走过来的看上去文质彬彬的青年小伙子接着他的话说道: “你说的不对,判断古董值不值钱,不是年它的时间长短,而是看他的文物价值,没有文物价值的古董再老也不值钱。你没听相声里说吗,秦始皇老奶奶的裹脚布是古董,但不值钱。” 周胜利看他的年龄不比自己大,问道:“这位兄弟说的好像是在理,按你说文物和古董不是一码事吗?” “当然不是一码事,文物是人类在社会活动中遗留下来的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遗物和遗迹。它是人类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古董是为人所珍视的古代器物,是先人留给我们的文化遗产、珍奇物品。 古董必须是出自古代,至少一百年以上历史,文物也可以是古代,也可以是现代或当代。 这样说吧,有的文物是古董,有的文物不是古董,有的古董是文物,有的古董不是文物。” 他侃侃而谈,显示出腹中与年龄极不相称的知识沉淀。 周胜利有生以来第一次明白了古董与文物的区别,问道:“兄弟这么年轻就有这么丰富的知识,是学考古的吧?” 青年人不屑地说:“考古界的那些老榆木疙瘩嘴上说得头头是道,真给他一件古董让他说出是出自什么年代,得一大群人开上一天的会才能说得上来。要让他们来吃古董这碗饭,一个个都得饿死。” 周胜利与他争辩道:“他们是专门干这一行的,鉴别古董是他们的优势,怎么会吃不上饭?” 那个青年狂傲地说:“那些狗屁专家给我提鞋我都不要,一个人只熟悉一个朝代,换一个朝代就得换一个人。” 他指着市场上的小摊和正在与摊主争讲着的古董文物贩子说:“你别看着他们一个个不见天日地忙活,许多人比国家高价养的那些文物专家要强了一百倍不止。” 周胜利感觉到这个青年说话虽然狂,但的确是古董文物市场上的行家,为了与他搞好关系,故意恭维道:“兄弟懂得真多,当哥的佩服之极。” 那个青年正与他聊得好好的,突然翻脸,问道:“大哥,看你的样子是文管局干部吧?” 第389章 初识钟珏贵 周胜利一直把他当成个青年学者,没料到他突然有此一问,反问道:“兄弟你怎么这么认为?” 青年道:“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走后门进了文管局,连着好几天了,你每天在市场上转,听你问话的内容你不是干这一行的,什么也没买,看你额头上也没有常年戴帽子的痕迹,不像是公安局的,所以我怀疑你是走后门去的文管局,在单位不好意思问同事,到这里来学活了。” 周胜利以前来确实是打算来淘东西来的,根本没有留意人家注意没注意自己,现在过来是为了长知识来的,也没有多想,听到他的话才意识到,到这个市场上的人有的是文物贩子,踩着法律的红线走,有的是盗墓贼,干的是犯法的事,今后还真应注意问话的方式,也不能过来得这么勤。 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是,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文物贩子之间、盗墓贼之间、文物贩子与盗墓贼之间,有时候以命相搏。 他知道,自己只要否认是政府的干部,做得最像的就是农技干部,对青年说道: “兄弟,你哥不是那么无用的人,我是业技术人员,喜欢古人的书画,过来淘过几次书画,对古玩一窍不通,觉得好玩,确实是过来长知识的。” 青年扶了扶眼镜,伸出手与周胜利握了握。“我看出哥们像是个有学问的,又像个农民,原来是农业技术人员。我看书看多了,记得我国古代有本写农业的书,叫什么来着?” 周胜利脱口而出,“我国古代定农业的书有五本,统称为五大农书,分别是《氾胜之书》、《齐民要术》、《陈敷农书》、《王祯农书》、《农政全书》。其中被称为五大农书之首的是《齐民要术》。 这本书也是世界农学史上最早的专著之一,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的农书,系统地总结了六世纪以前黄河中下游地区农牧业生产经验和食品的加工与贮藏、野生植物的利用,以及治荒的方法,详细介绍了季节、气候、和不同土壤与不同农作物的关系,被誉为‘中国古代农业百科全书’。” 青年高度评价道:“哥们记农书比我记历史上的重大政治、军事事件还熟,果然是专业人士。” 周胜利还想跟着他学习如何鉴别古董,乘机与他贴近乎,“我叫周胜利,一九六0年生人,属鼠的,兄弟贵姓,多大了?” 青年道:“免贵姓钟,名珏贵,六二年生,属虎的。” 周胜利热情地说道:“往后我小叫你钟兄弟了,先说好了,我不图你教会我给你抢饭碗,跟在你后面学学怎么鉴别古董,往后在我们同事面前有的可吹就行了。” 钟珏贵贵却不愿意吃亏,“周哥先带着我到字画市场转转,我对字画研究不深。” 周胜利心里没有多想,只是想着以诚待人,既然想让人家传授知识经验,自己也不以藏着掖着,便答应一起先转字画摊。 两个人转了两个摊售卖字画的书斋,钟珏贵贵在第二个书斋里仔细地看着墙上的古人字画,指着一幅字,问摊主:“你这幅康熙真书是不是真的?” 摊主说:“要是假的这里的字画任你挑。” 钟珏贵贵问周胜利:“周哥你看是不是真的?” 周胜利道:“他墙上的所有字画没有一幅真迹。” 书斋老板不高兴了:“你这个年轻人,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坏我店的名声?” 周胜利道:“你说你墙上挂着的这些字画哪幅是真的,我说是假的,如果说得不对是我故意坏你店名声,如果说得对,你必须拿出一幅真迹来。” 老板说:“你这位兄弟看上的康熙真书就是真的。” 周胜利道:“你这位老板既然经营古书画作品,对古书画相关知道多少也要知道一些。清代皇宫里有皇宫专用纸,纸张上都有龙字的水印。这幅字上没有,不是出自皇宫。” 老板铁青着脸,指着另一幅行书道:“你说这幅宋代榜眼的殿试试卷假在哪里?” 周胜利惊讶地问他:“你连古代科举‘无真不是卷,无欧不点元都不知道吗?” 钟珏贵贵问他:“周哥,啥叫无真不是卷,无欧不点元?” 周胜利说道:“草书同字异体和同体异字现象较多,科举考试一直要求用楷书,前三名状元、榜眼和探花均由皇上钦点,宋以后要求殿试须用欧阳询的欧体书写。这幅字乍看是楷书,但笔画之间应该是行楷。这样的字体答出的卷子阅卷官直接给毙了。” 钟珏贵对他的身份产生了疑问:“周哥你说你是搞农业技术的,可是你对古字画的知识掌握得挺多呀。” 周胜利道:“我喜欢书法,对这方面的知识注意得多一些。” 钟珏贵贵忽然有了兴致,对老板说道:“我哥说了,你墙上的这些字画没有真的,你让我们挑也没得挑,不如你出点文房四宝,让我哥写几个字露两手。” 周胜利不是干公安的出身,没有感觉到钟珏贵的警觉性太强,一再试探他,还以为他是真的对字画感兴趣。 老板找来笔墨纸砚,他顺手写了两幅大字,落款时他想到在这种场合不宜落真名,便临时起了个“农夫”的假名。 写完后,道:“我来这里偷师学艺没带印章,只能这样了。” 老板端详着他的字,说:“难怪你说我墙上的字画是假的,有些字还不如你写的,冒充古代名人字画在周先生面前确实冒充不了。”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让眼前这位小伙子写字自己做旧,两人配合做假挣了钱两人分。 但现在两人还没有建立起感情,为时尚早,主动对周胜利道:“我是搞撰刻的,我这里的寿山石全是真的,回家后我给周先生刻一枚印章,算是向兄弟陪礼了。哎,对了,兄弟的斋堂号是什么,我一并给刻一枚斋堂号。” 书家都有斋堂号,尤其是一位喜爱古人书法的书家。周胜利不能说自己没有斋堂号,现编了一个“宜禾斋”。 第390章 时晓林恋爱 钟珏贵认真地看着周胜利的几幅大字,征求他的意见:“请周哥用你擅长的字体写一幅小字小弟欣赏好吗?” 见他在见到自已的大字后狂劲收敛了几分,周胜利索性在他面前尽量展现自己的才华,让他彻底服气,这样的古董方面的专家级别的人,往后侦破案件可能会用着他。 作为总指挥,周胜利知道自己主要起协调作用,破案这样专业的工作,还得交给公安机关这些专业的人来做,但在任何一个领域他都不愿做外行。为了从钟珏贵那里学来更多的古董方面的知识,回应他道: “我写一幅行草、一幅大草吧。” 他用行草写的是荀子《劝学篇》前面的一小部分: 君子曰:学不可以已。 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木直中绳,輮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槁暴,不复挺者,輮使之然也。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 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不闻先王之遗言,不知学问之大也。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声,长而异俗,教使之然也。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 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 用大草写的是《周易》上面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钟珏贵评判道:“我对行书所知太少,不敢妄评,大草是我喜欢的,我看着周哥的大草源自张、黃,但更像黄庭坚的多。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老板也评判说:“周先生的行书应当出自二王、苏轼,您年龄不大,写字功底深厚,应是家中前辈有书法大家。” 周胜利道:“我是从小跟伯父学书,他只是一普通老百姓,过年给乡亲们写个门联什么的,在乡里也不出名,不是什么大家。” “周先生这就错了。” 老板更正他的话说:“自古以来高手在民间,在外面传的这家那家的,都是漂在水面上的浮鱼,真正的高手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寂寥的神情,“我们家从事撰刻到我是第三代,我爷爷和父亲都是刻了一辈子墓碑,只是前后村的人知道,我出来闯荡见的多了才知道,单是撰刻超过两位老人的我没见到,我们这些人注定是要在黑夜里行走一生的人。” 与钟珏贵约好了第二天再在老板的书画斋里见面,周胜利骑着那辆跟了他七年的老旧大轮自行车回到了县城。 “晨晖”所有人员每天早饭后在招待所周胜利原来住的房间内碰面,交流头一天的工作进展和新发现的线索。 据侦查人员反应,被盗墓贼称为当今第一摸金校尉的妫玉中近期可以也流窜到这一带。 据侦查员说:盗墓贼普遍认为妫玉中是摸金校尉转世,年纪轻轻不仅练就了一双发现地下墓穴的本领、过人的轻功和识别真假宝贝的火眼金睛,公安机关对他也只是从盗墓贼口中得知其年龄不大,他真实姓名叫什么,哪儿人,一概不知。 据说他一般小墓穴他从不染指。他到这一带活动,说明这一带有重要古墓或者有珍贵的文物在这一带露面。 指挥部的副总指挥是省公安廳刑侦总队的一位副处长,他安排侦查人员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按掌握的线索追查妫玉中的活动踪迹,一路到附近的摸黑市场察看有无盗墓古玩的交易,追踪交易人员,顺藤摸瓜,扩大战果。 周胜利说:“我在摸黑市场上碰到了一个很懂文物古董的年轻人,这几天由他带领我在市场上学文物古董方面的知识,我们在那里碰上面后装作互相不认识。” 副处长补充说,“不仅与总指挥见面装作不认识,其他人见面非必要也要装作相互不认识。” 周胜利道:“我以前去过几次都是拣漏买书画的,没注意市场上那些人的表现,这两天发现那里的人,无论是买的还是卖的,警惕性都很高,很注意市场上新来的人。 我去那里并不是每天都去,我新认识的那个年轻人说我好几天都是只看不买,说明他注意到我了。” 副总指挥说道:“文物贩子和盗墓贼对细节记忆方面都经过多年的锻炼,记得很准,你认识的这个年轻人不是盗墓贼也是个文物贩子。” 他本来打算提醒周胜利往后与那人交往要提高警惕的,但一想到人家是总指挥,自己的领导,提醒显得怀疑领导的能力,不礼貌,就把下半句话咽了下去,但是私下里嘱咐几个将来要去市场上的侦查员: “拿出两个人一定要在集市上找到总指挥,不要让他离开你们的视线。他是地方干部,警惕性不高,又缺乏格斗经验,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一起工作数日,周胜利也发现了这些公安人员存在的问题:由于上级领导重视,三个县的公安机关均抽调了精兵强将。这些人侦察、调查都是行家,但有一条,就是他们身上都显现出正气,一看就不是文物贩子、盗墓贼之类的人。 他把他的这一发现对副处长讲了后,副处长说: “这些年轻同志从警校里上学的时候,老师要求他们将来走上社会,要上保国家安宁,下保百姓平安,培养的就是一身正气,现在要他们装坏人,顶多是衣服像,从骨子里很难像一个坏人。 我也担心,他们在市场上识别、监督人还能混在人群中不被人识别,如果跟踪盗墓贼除非不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就会露出破绽。” 周胜利说道:“我有一个很合适的人,把他调过来怎么样?” 副处长说:“总指挥看中的人,应该没问题。他是哪个单位的,叫什么名字?” 副处长很注意与周胜利相处过程中的一些细节,如一直称他为总指挥,不喊他周县长。前者表示自己认可他这个非公安系统的领导,后者则只是承认周胜利的职务、级别,未必表示出接受他领导的意愿。 “他叫时晓林,现在是南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反扒中队的技术指导,非在编干警,过去是扒手,外号时小迁,三十多岁了长得像个儿童,运起缩骨功身体一缩小基本上都认为他是个儿童,虽然过去是扒手,但他心地善良,做扒手时养活着他的残疾师傅和四个孤儿。” 周胜利把时晓林向副处长简单作了介绍。 副处长说,他的事迹我在省厅发的公安简报上见过,他做跟踪太合适了。 周胜利打电话给张大伟,要求把时晓林借到“晨晖”专案指挥部。 张大伟说:“为了工作,别说你出面,别人出面我也借,只是不知他肯不肯过去。” 周胜利问道:“他为什么不肯过去?” 张大伟道:“他热恋了一个寡妇,最近打算结婚。” 第391章 天鹅落进蛤蟆嘴 周胜利听后沉吟片刻,说:“他三十多岁了才碰上对脸的,不容易,你征求他本人意见,他如果不愿过来别强求。” 时晓林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今生还能碰上一个喜欢自己的女人。 他与这个叫薛云的女人第一次见面是他带着一个徒弟在县城集市上便衣巡逻时,忽然发现一个扒手把手伸进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的衣兜内,他向徒弟指了指扒手的手,示意徒弟在扒手把手往外抽时抓住他的手腕。 徒弟的心理素质缺乏锻炼,未伸手脸上先现出了紧张的神情,被扒手发现了,动作也慢了点,伸手去抓时扒手已把手里的钱通过另一只手往他身边一个女子手里塞。 在女子的手抓到钱而扒手的手还没有缩回时,时晓林两只手铁钳般同时抓住了两人的手腕。徒弟掏出手铐,将两个人铐到了一起。 时晓林告诉那个被掏包的女人:“你跟着我们去公安局录个材料,把你的钱领走。” 那个女人领着的孩子看见时晓林吓得直哭,女人哄他道:“儿子别怕,叔叔就是长得样子吓人,他不是坏人。” 在巡警大队录材料时,时晓林知道那个女人叫薛云,二十八岁。 录完材料,他把钱交给内勤,内勤写了收到单据后,又让薛云写了个收到条,把钱领走。 这件事就过去了。 时晓林与薛云谁都没想到二人还会再度相逢。 那是时晓林巡逻下班晚了,食堂的饭卖没了,时晓林到一个小饭馆要了一碗面条刚要吃饭,忽然从外面涌进四五个男女,闯进后厨抱出一个孩子。 孩子挣扎着不让抱,后面还有一个女子跟在后面哭喊着:“还我孩子,不能抢我孩子!” 时晓林认识那个女子,她就是前不久被扒手掏了包的薛云。 自打进了公安局,他虽然不是在编干警,但时晓林时刻记得自己是名公安人员,匡扶正义,帮助群众是自己的职责。 他推开饭碗,迎上去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喝道:“光天花日,你们公然抢孩子,把孩子放下!” 抱着孩子的高个男人伸出一只手把他往旁边扒拉,“长得贼眉鼠眼,也来打抱不平,滚一边去。” 一个五、六十岁的女人则指着后面的女子骂道:“你个浪货,男人才死了两年就憋不住找野汉子,你找个这样的丢了我儿子的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说道:“娘甭生气,咱把咱家的骨血抱回去,她爱找什么样的野男人咱不管。” 时晓林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在高个男人眼前晃了晃说:“我是公安局的,现在怀疑你们抢夺孩子,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 高个男人见他亮出了证件,知道他所言不假,把孩子往地上一放,闪到了一边,对后面的老女人喊道:“娘,过几天咱再来抱。我就不信,咱们自己家骨血往家里抱还犯了法。” 孩子哭喊着“妈妈”往薛云那边跑。 老女人将孩子揽在怀里,嘴里念叨:“乖孙子,跟奶奶回家。” 孩子用力往地下缩,哭喊着:“你不是我奶奶,你们霸占了我们家的房子,把我们逼到外面,你是狼外婆,不是我奶奶。” 薛云上前一把抢过孩子,像是把再被夺走似的,紧紧搂在怀中。 时晓林见他的证件管用,继续说道:“你们都跟我到公安局去,把事情弄明白。” 老女人也胆怯了,黑着脸对薛云骂道:“我就不信了,下回还有公安局护着你这个小浪X。” 随后带着一家子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小饭馆。 这群人刚离开,饭馆老板从吧台走了出来,对薛云说道:“薛云姑娘,我是看到你们娘俩无吃无住,才好心让你来帮厨的,这才不到一个月,你婆家已经来闹了两回了,再这么来闹上两回,我的小店得关门了。不是我心狠,实在没办法,你带着这五十块钱找地方去吧。” 薛云看了看外面,弱弱地说道:“我知道老板你是好心,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你稍等一会,等他们走远了我再走行吗?” 老板皱着眉头道:“好吧。” 孩子看着两个客人正在吃水饺,拉着薛云的衣服道:“娘,我饿了,我想吃饺子。” 薛云看了看手里的五十块钱,说:“好小宝,这些钱娘留着咱晚上找个住的地方,娘给你要碗面条行吗?” “不,我就想吃饺子,你每天都包饺子,给我吃的都是没馅的。” “你这个孩子不听话,娘打死你!” 薛云巴掌高扬,始终没有落下去。 饭馆老板好像是没看见这一幕,转身进了吧台。 晓时林来到吧台,“老板,来半斤水饺。” 他来到小宝跟前,摸着他的小脑袋,“你叫小宝是吧,告诉伯伯你喜欢吃什么馅的水饺?” “猪肉馅的。” 小宝说完后又目光怯懦地看着薛云。 时晓林没有等薛云开口就对老板说:“猪肉馅的,上快一点。” 薛云眼里涌出了两串泪水,“谢谢公安同志。” 估计是老板安排后厨把别的水饺挪到了后面,服务员刚到厨房就把香喷喷的猪肉水饺端了上来。 小宝腮上的眼泪没来得擦就兴高采烈地吃了起来。 小宝吃过饭,薛云求助地看着时晓林,“公安大哥,我怕我男人家里人躲在半道上抢小宝,你能送我们出去吗?” 时晓林点头答应:“可以。” 把半斤水饺全吃光了的小宝走到时晓林跟前,一本正经地对时晓林说:“叔叔,你长得一点也不吓人。” 薛云一脸窘态地说:“还用你说?你伯伯本来长得就不吓人。” 时晓林越看这个孩子就越觉得可爱,弯腰将他抱起,“你说伯伯长得不吓人,伯伯抱着你走吧。” 薛云把她被从婆家赶出时收拾的换身的衣服和被子卷成一卷背出来,时晓林抱着小宝与她一同出了饭馆。 时晓林问薛云,“大妹子,把你娘俩送到哪里去?” 薛云停住脚步,忍不住又流出了眼泪,哭着说:“我以前住在这个小饭馆里,现在也不知到哪里住了。” 时晓林抱着小宝陪着她在路边上站了一会,薛云问他:“公安大哥,五十块钱住最便宜的旅馆能住几宿?” 晓时林说道:“现在旅馆没有大通铺了,再便宜的也少不了五块钱一晚,你们娘俩不光是住,还得吃呀。” 薛云道:“那就拣最便宜的先住一晚,过一天是一天。” 时晓林想了想说:“大妹子,我有个想法,讲了你别误会,说我这个人龌龊。” 薛云说:“你看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哪能有那种想法。” 时晓林鼓足了勇气,“你说不误会,我可就说了?” 薛云道:“大哥你说吧,我现在的处境,连给人当暗房的资格都没有,没有什么可误会的。” 时晓林说道:“大妹子你可别埋汰自己,你是天上的白天鹅一般,地上有无数个癞蛤蟆仰脸看着。我想说,你如果不误会的话,带着大宝到我宿舍里先住着,我去值班室睡。” 薛云急忙推辞:“不行不行,让你家嫂子知道了她会误会的。大哥你是好心人,我不能伤害你们家里人。” 时晓林道:“我没有家,没有人误会。” 薛云的语气松动了许多,“公安局你的同事也会瞎议论你,对你影响不好。” 时晓林说道:“大妹子你了解我,我是个孤儿,这辈子走了好多弯路,也吃了好多苦,你不想让小宝也成为孤儿吧?与孩子的一生相比起来,别人的议论又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住在我那里,你婆家总不敢去公安局抢人吧?” 薛云看了看时晓林怀里的小宝,说:“我听你的,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不答应我们娘俩宁可冻死街头我也不去。” 时晓林说:“大妹子有什么要求就说,不过你不提我也不会干乘人之危的事。” 薛云道:“大哥你想多了,我相信你,我的要求是我们娘俩去了你不能搬出去,屋里拉一道帘子就行。” 马路上已是华灯初上,时晓林说:“先进家再说。” 薛云这只白天鹅落进了时晓林这个癞蛤蟆嘴里。 第392章 薛云心事 时晓林住了一间屋,不算很宽敞,对面支上两张床后,床与床之间几乎不闪缝隙,好像是一张大炕。 时晓林找来了一张长条凳、一张木连椅,并到了一起,将它改成了一张六十公分宽的单人床。 他让薛云母子睡床,他睡在连椅上。 薛云不让,他说:“小宝正在长个子的时候,大人什么罪都能受,不能影响了他的发育。” 晚上睡觉前,时晓林真的在大床与他睡的小床之间拉上了一道布帘。 那个时候成年男女没有结婚证住在一起是非法同居,会受纪律处分。 第二天上班后,时晓林向大队长陈志和如实作了汇报。 陈志和说:“这个机会你得抓住,不能让飞到窝里的天鹅再飞走了。” 他帮着把薛云介绍到公安局食堂帮厨,把已经三周岁多的小宝送到了一般人难以进去的县政府幼儿园,还以巡警大队的名义给局里写了个报告,在时晓林的屋门旁给他搭了个厨房。 这样没用一个月,薛云的生活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一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她每每想起与她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那个并不英俊的男人,心里就感到了莫名的甜蜜、温馨。 时晓林是个孤儿,虽然有两个师傅,但师傅也都是光棍,养他与养小狗差不多,为了授艺,对他还经常打骂。哪里像现在这样,回家有人把洗脸水打在盆里,洗完脸热腾腾的饭菜已经端上了桌。晚上睡觉的时候,隔着布帘与薛云说上几句心里话,有时小宝还挤到他的小床上躺在他的身边直到睡着。 他现在才知道,人有个家真好。 虽然薛云在食堂帮厨也有工资,但时晓林总是不让她花钱,家里的粮、肉、菜,他从不让缺了。 薛云劝他少买,买多了吃不了都浪费。 他三十多岁了,从来没有家,也没有过一天正儿八经的家庭生活,根本不知道过日子怎么过,后来自己也发现买的东西经常变质后不得不扔掉,与薛云商量着,他每月把工资交给她,家里需要买什么她去买。 薛云多次暗示时晓林,说两人这样不明不白的住在一起,别人会在后面擢脊梁骨。 每说到这事,时晓林总是说:“我去住值班室,不能让你受冤枉。” 时晓林不是没有听出来她的暗示,而是觉得自己曾经是个扒手,名声不好,长得又很另类,配不上薛云,故意装作没听明白。 薛云也看出了他是装傻,她也知道大队里从领导到同事都希望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起,便找到大队的女内勤,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了她,请她转告陈大队长,能不能以领导的名义给时晓林施压,尽快解决两个人的婚事,她不想因为她们母子的出现给时晓林造成不好的影响。 陈志和找时晓林谈话了。 时晓林从来没有见陈志和的表情这么严肃过: “你与小薛同居时间不短了,长期这样影响不好。” 时晓林争辩道:“我们从来没有同居,只是住在一个屋里,不信的话你问问薛云大妹子。” 陈志和说:“同居的意思就是共同住在一起,你们已经住在一个屋里好几个月了,还不是同居吗?” 时晓林低下了头:“这样说是同居。” 他不知道陈志和玩了个概念混淆的游戏:混淆了同居与非法同居的概念。 陈志和继续说道:“这样长期继续下去,即使组织上不追究,对人家小薛影响也不好。她已经找组织反映过了。” 时晓林急了,“她要离开?” 薛云作为临时工的工资不高,但维持母子二人最低生活还是可以的。 时晓林每天在家无事的时候教小宝“泥鳅功”和“缩骨功”,看着小宝扭着脚步在狭窄的屋里疾步如飞,薛云气喘吁吁在后面追赶的样子,乐得哈哈大笑。 就连薛云娇嗔地责怪他把小宝惯坏时的神情,也让他感到了从没有过的温馨。 刚刚找到家的温暖,时晓林最怕薛云母子离开他。 “你一个男的脸皮厚没啥,人家一个年轻女子还得要脸面,再说长期与你这样不清不白的住在一起,她还怎么找人家?” 时晓林更加急了,脱口说道:“她、她还想成家?” 陈志和说道:“你一直不给人家一个说法,小薛还以为你是嫌弃她是个带孩子的寡妇,成了家赶快走了给你腾个地方,别耽误了你。” “我要是有嫌弃她的心,天打五雷轰!” 时晓林心中一急,发起了毒誓,“陈大队,我的历史你都清楚,我是怕人家嫌弃我。” 陈志和紧追不舍:“你喜欢不喜欢小薛?” “喜欢,当然喜欢,就怕她知道了我的过去,会看不起我。” “少说废话。” 陈志和拦住了他的话:“我让内勤小吴给小薛说说,你们两个近期领证,兄弟们一起热闹热闹,你们两个就是正式夫妻了。” 两天后的晚上,小宝睡着以后,薛云隔着布帘问时晓林:“你困不?不困起来说会话。” 时晓林说:“不困,我起来,你刚暖热被窝,别起来冻着。” “行,你起来坐到这边床沿上,隔远了声音大,会把小宝惊醒。” 时晓林穿好衣服,薛云早已把布帘拉开,让他坐了过去。 薛云把身子往床里边挪了挪,轻声道:“脚是人的根,把脚放进被里,别冻伤了脚。” 时晓林把脚拿到了床上,立刻被薛云连腿一起包到了被子里,脚部传出的一股暖流一下子冲到了他的心口,同时一股脂粉的香气同这股暖流一周进入了他体内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大队的内勤小吴找我了,说了咱俩的事……” “大妹子,我……” 薛云也打断了他的话,“不准喊我大妹子,有人的时候喊我小宝妈,没人的时候喊我云妹妹、薛妹妹都行。” “喊妹妹我喊不出口,小宝妈,大队长给我啦了,我其实早就知道你的心思,咱两个的心思是一样的。” 薛云把身子往外挪了挪,靠近她,娇嗔地埋怨道:“那你为啥非人等着我求人家帮忙?” 在明亮的灯光下,她雪白的膀子露在了外面。 时晓林怕她冻着,伸手帮她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盖住了了她的膀子,说道:“我早就想与你说,又怕说了你会瞧不起我。” 薛云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脸上蹭了蹭,道:“你不想说就别说,咱们过的是往后的日子,不是以前。” 时晓林说:“既然要在一起过日子,我不能把自己以前的事瞒着你,只是,只是……” 第393章 出征前夕 “只是我说出以后,你可以瞧不起我,可以永远这样子过下去,别带着小宝离开家行吗?” “行,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我、我、我其实以前是个小偷。” 这句话一出口,时晓林感到浑身上下无比地轻松,把自己从小是孤儿,跟着前任师傅学“泥鳅功”和“缩骨功”,跟着后任师傅学扒窃,直到后来偷了一个女军人,被女军人的男朋友抓住以后教育开导自己,然后让自己给警察当反扒老师仔细地说了一遍。 说完后,他认真地对薛云道:“我都告诉你了,你别告诉小宝,要告诉也要等到他长大以后再告诉。我能忍受你看不起我,不能忍受小宝也看不起我。” 薛云把头枕到了他的大腿上,一只手在他的腿上游走,“傻子,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相反,我反而敬佩你。你从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做小偷也是生活所迫,人心没有变坏。你后一个师傅教你偷窃是为了让你给他养老,前任师傅教你功fu是为了什么?” 时晓林道:“我前任师傅其实是个盗墓贼,教我缩骨功就是为了方便钻古墓,学泥鳅功是为了便于逃跑,干盗墓的人有两种死法,一种是为了争宝被人杀死,另一种是得尸毒病病死。” “别说的那么瘆人,说咱俩的事,天亮就去领证行吗?” “行,都听你的,天亮后我给陈大队说一声,让局里出个证明,你也把你的户口证明开出来,咱们带着到城关镇政府领结婚证。” 薛云在时晓林腿上不停游走的手猛然停住了,“我们娘俩的户口都在我死鬼男人家里,我去他们村户口证明他们肯定不让,明天你看好小宝,我一个人去。” 时晓林道:“户口归公安管理,我们通过派出所开,不用去他们村。” 薛云放下了心中的一个大负担,对他说道:“时间不早了,睡吧。” 时晓林恋恋不舍地把腿往外抽,被薛云用腿夹住了,“明天就领导证了,你别走了。” 时晓林犹豫不决,“没领证就不合法。” 薛云暗骂他一声“死脑筋”,嘴上却说:“我只是让你在床上睡觉,没说让你干那事。” 他应了声身子就往被窝里缩,薛云拦住了他,说道:“你穿得这么厚,把被子撑得老高,晚上被窝里进凉风,会把小宝冻出病来。” 她知道,只要一提小宝,他就得让步。 果然如她所想,时晓林一声没响地脱下了外面的衣服缩进了被窝。 她把脑袋埋到了他的胸前,小声问道:“你一直拒绝我,是不是嫌我是残花败柳不干净?”。 时晓林下意识地把她揽进了怀里,说:“别瞎说,你在我这里一直是白天鹅,不不,是月亮里的嫦娥,不能让你不清不楚地成了我的人,要有法律手续,明媒正娶。” 薛云抬脸亲吻了他一口,道:“我再等一天,明晚上我就是你的人了。” 时晓林虽然从没有与女子相拥着睡过,但人的本能还有,下面像要爆裂一般,让他难以入眠。 躺在他怀里的薛云不时地挪动着手脚,表明她也没有入睡。 好在下半夜小宝解了两个人的围,让他们各自迷湖了一会眼。 小宝夜里起来撒尿,看到躺在妈妈外面的是时晓林,高兴地拱到他的怀里不出来,非要伯伯搂着睡不可,逼得两个人分开,情绪渐渐平缓,方能入睡。 白天上班后,时晓林向陈志和请了假,先后开出了自己的户口证明和薛云的户口证明,还没有来得及去城关镇领证,陈志和就通知他:“张局请你去他的办公室,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他揣着户口证明去了张大伟的办公室。 张大伟很客气地请他坐下,问他:“听志伟说你最近有喜事?” 他把两个人的户口证明从衣兜里掏出来,说:“准备今天去城关镇去领结婚证。” 张大伟说:“我提前祝贺你新婚之喜。” 说完之后沉默下来。 时晓林说:“听陈大队说,张局你有任务安排给我,不知是什么任务?” 张大伟说道:“周县长最近被省公安廳借去担任三县联合查破重大非法盗墓和文物走私案件的‘晨晖’办公室的总指挥,想把你要到他身边帮助破案。他听说你正在谈恋爱,也非常关心,让我征求你意见,如果不愿意就不去。” “我去。不是周县长就没有我今天的工作,我没有今天这份工作也就找不到媳妇,我虽然没上过学,也知道人要懂得感恩、报恩,什么时候找他报到、到哪里去找他?” 时晓林丝毫也没有犹豫。 张大伟道:“你户口证明都开出来了,今天把结婚证领了,明天让你们陈大队带你去找周县长报到。我回头给你们陈大队打个电话,今天晚上谁也不允许吵着喝喜酒、闹喜房,你们两个好好地过个夫妻生活。 关于明天以后的工作,你可以对你爱人说执行特殊任务,不能透露具体是什么任务,这既关系到你的人身安全,也关系到她的人身安全。 你从‘晨晖’回来后,让志伟主持你们两个的婚礼,我亲自为你证婚,喝你的喜酒。” 下午,时晓林与薛云领到了大红的结婚证书。 回到家中,薛云脱下大红的新娘妆,挽起袖子忙活。 时晓林问她忙什么,她说,下午请你的兄弟们来喝喜酒。 时晓林正好借机与她交底:“别忙活了,没人来?” “为什么?”薛云疑惑地问道:“我看着陈大队和大队里的兄弟们对你都挺好的,你结婚不请他们来家喝酒?” 时晓林道:“我今天接到了一个任务,明天就要进入任务当中,所以我们张局下令谁也不准来打扰咱们两个。他说,等我完成任务回来,让陈大队主持咱俩的婚礼,他做证婚人。” 薛云不知道证婚人是干啥的,但知道他这个公安局长参加他们两个的婚礼。 听到“任务”两字,她想起了在电影上看到的我方战士在执行任务时牺牲的镜头,不禁掂记志他的安全,“你执行的什么任务?安全不?一定要小心点。” 有个女人关心着自己的安全,时晓林心里暖暖的,回答道:“任务保密,但很安全,是周县长点名要我过去的。” 薛云很惊讶,“县长知道你?” “当然知道。”在新婚妻子面前,时晓林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 “我昨天晚上说的,偷的那个女军人就是周县长的女朋友,就是他把我介绍给公安局张局的。那时他还在地区市场管委会当主任,我们张局是市场管委会下面的公安分局的局长。” 薛云放心地说:“没有危险就好。别人不来,今天咱们一家三口自己庆祝,你提前去幼儿园把小宝接来,我在家里剪几个‘囍’字贴上。” 时晓林答应着起身准备走,薛云又补充了一句,你见着小宝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我早上送他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下午是你接他回家,他要改口喊“爸爸。” “你真……” 时晓林心里一阵激荡,转回身抱起薛云在她腮上亲了一口,“我时晓林又有老婆又有儿子了。” 薛云脸色绯红,责怪道:“你没亲过女人吗,亲自己老婆哪有亲腮帮子的?” 她指着自己的嘴唇,“应当亲这里。” 他又亲到的她的嘴唇上,顿时一股电流直冲脑门,他感到嘴唇上生了胶一般,好像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拿不开。 薛云挣脱了他的怀抱,声若蚊蝇,“馋痨,接小宝去,今晚喂你饱。” 第394章 接受任务 时晓林接了小宝回家,看见自己家门上、玻璃窗子上,还有床头位置的墙上全贴上了红纸剪的“囍”字,自己睡的那张小床不见了。 没有亲朋到场,一对新婚夫妇举杯相庆。 时晓林心里高兴,喝了一杯又一杯。 薛云告诉他:“酒喝多了会影响晚上的活动”,他立刻放下了杯子。 吃过晚饭,他看着兴奋得不时趴到他怀里喊爸爸的小宝,问薛云:“小宝晚上几点睡觉?” 薛云知道他的小心思,对他说道:“你给他吃了那么多好吃的,小肚子撑得溜圆,躺下他也是在床上折腾。” 时晓林有了主意,与小宝玩起了用“泥鳅功”追逐的游戏,一会儿他把小宝捉住,一会儿小宝又把他捉住,把小宝累得大汗淋淋,眼皮直打架。 临上床睡觉的时候,小宝拉着他的手不放:“我睡里边,爸爸睡中间搂着我,让妈妈睡外面。” 时晓林替代了薛云往日的角色,提前脱衣上床搂着小宝躺下。 薛云收拾好家务后也躺到了床上。 与小宝之间有个时晓林隔着,她把自己扒得精光,身体紧紧地靠着时晓林,手也不安分,撩得时晓林全身冒火,时不时地喊一声“小宝”,试探他睡着了没有。 悲催的是,每次喊小宝都应声。 薛云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老是喊小心一会喊醒了,再让他睡可就难了。” 一句话吓得他不敢再喊了。 好不容易听到小宝的呼吸声平稳了,他才转过身把薛云紧紧抱怀里。 是夜,食髓知味的时晓林不时向薛云发起了出击。 薛云娇、喘吁吁地说道:“你没听说过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吗?再折腾下去你明天得扶着墙见周县长了。” 时晓林才与薛云相拥着安静下来。 次日早饭后,时晓林被陈志和带到了县招待所见到了周胜利。 周胜利与他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最你谈恋爱了?” 时晓林听到问这事就掩饰不住内心的幸福感,“她是个带了一个三岁儿子的寡妇,昨天领证住到一起了。” 周胜利深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对你要做的第一件是就是临时拆散你们——不要误会,我不是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将有很大的危险性,有可能会受到犯罪分子的疯狂报复。为避免犯罪分子报复到你的家人,最好你对外要隐瞒你与她们母子的关系,这段时间你不能回家住,指挥部给你在农村里找间房子,安排一个假身份。” 时晓林深思了一下,接着说道:“为了她们母子的安全,我可以不回家,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与小薛说明情况,不然她会掂记我。” 周胜利道:“按说你昨天大婚,组织上应当给你们俩三天的团聚时间,但任务紧急,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上午九点以后你到这里找我,我再给你布置具体的工作。” 公安局后勤上也给薛云批了三天的婚假。她正在家里进行着大清扫,时晓林回来了。 “你不是今天去周县长那儿执行什么任务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薛云以为他因为结婚推掉了任务,指责他说:“为人要知道报恩,周县长对你有恩,什么任务你都不能推。” 时晓林道:“我没有推,是周县长批准了我一天的假,回来与你说明情况的。” 他拉着薛云的手说:“别先干活,坐下来说会话。” 薛云被他牵着手拉着在床沿上坐下,心里疑惑地问:“什么话还要这么郑重其事地说?” 时晓林说:“具体什么任务周县长没对我讲,他现在不是以县长的身份要我过去的,他现在的身份是省里公安廳专案指挥部总指挥。 他说侦破这起案件有一定危险性,为了防止犯罪分子报复你们母子,我从明天起搬出这个家,与你们母子断绝联系,直到案件侦破。” “有多危险?” 薛云的第一个反应是考虑到他的安全。 “你别担心我的安全。我教给小宝的泥鳅功和缩骨功你都见了,就是为了逃命准备的。” 时晓林安慰她道。 在担心时晓林的安全后,薛云又想到了两个人的分离,不舍地问:“你明天就离开家?咱们才在一起一夜。” 她身子斜靠在他身上,幽幽地说:“我想乘着现在还年轻,给你生一个你的孩子,没想到你明天就离开我,看来等着你完成任务回来再说了。” 时晓林揽着她,纠正着她话中的错,“小宝是你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我这辈子有他一个就心满意足了。” 忽然,他话风一转,“你想再要一个孩子,咱们现在就要。” 说完,他将她按倒在床,身子压了上去…… 第二天早饭后,时晓林把小宝送到了幼儿园,回家时看见薛云正在给他准备换洗的衣服,大背包里放着一身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床上还放着几身同样叠得整整齐齐的便衣。 他把警服从背包里拿出,说:“周县长没给我讲具体任务是什么,但我知道这次执行任务公开的身份不能是公安人员,这些警服都用不上,我身上的这身 警服离家之前也换下来。 我还有一句话要嘱咐你,无论咱们在什么地方碰面,只要我不与你们娘俩相认,你们不能认我。” 薛云从他拿出的警服衣兜里掏出一叠钱,塞到他手里,“你一人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要把钱带足。” 时晓林从中抽出几张,把剩余的又塞到薛云手里,“我从小过惯了没钱的日子,现在有钱了也用不了多少。小宝的幼儿园的钱不能少,他正在长身体,不能缺了营养。 你说等我回来要给我生一个孩子,身体也得养好,这些钱你拿着,咱们已经领了证,我的工资你可以到后勤去领。” 两个人又腻歪了一会,时晓林背着装满了衣服的背包,去了“晨晖”指挥部。 周胜利与副处长两个人在等着他。 见面后,副处长热情地迎上前来,问道:“是时晓林同志吧?果然够机灵,没有给你布置具体任务,你就穿着便服来了。你说,你咋猜出来你的任务是化装侦查的?” 时晓林道:“我知道公安人员进警校就有身高、五官方面的要求,上学期间又不间断训练,一个个的个高体壮,走路姿式像当兵的,装扮个二混子什么的让人一眼就看出来。我从小是小偷,长相又差,装小偷、二混子,神人也看不出来。” 副处长这才郑重其事地给他安排任务: “我们晨晖专案组的任务实际上是打击盗墓犯罪。据可靠线索,近来国内有个较有名的盗墓犯罪分子流窜到我们这一带,还有几个非法贩卖文物的犯罪团伙到到这一带活动。 这几个贩卖文物的团伙中有一个走私文物的犯罪团伙是我们重点打击的对象。你的任务是化装侦查,摸清盗墓贼和非法贩卖文物犯罪团伙的成员与具体的活动时间、地点,任务既危险,又非常艰巨。” 时晓林答应道:“我虽然是小偷出身,但我两个师傅都说盗也有道,一定完成任务。我虽然没有盗过墓,但是这一行我不生疏:我第一个师傅就是摸金校尉。” 第395章 合谋作假 时晓林说他第一个师傅是摸金校尉,不仅副处长震惊,就连周胜利也感到意外,他只是知道时晓林的第一个师傅教了他泥鳅功和缩骨功,但从没有听他说过他师傅是摸金校尉。 时晓林看到两位领导均很吃惊,详细地解释道:“我师傅从来没有领着我去盗过墓,我当初就没有向周县长提。 师傅身上有三项绝技:泥鳅功、缩骨功和轻功,这三项功夫都是盗墓用得着的,尤其是缩骨功,墓穴里面的空间很小,掌握缩骨功能钻进别人进不去的墓穴。 我不知师傅有几个徒弟,也没有见过他其他的徒弟,只是听他说他有个徒弟专门盗墓将所得古董卖到国外,违背了“祖宗随身物品不能为夷人所有”的师门戒规,被他逐出了师门。 好像我师傅在摸金界很有名气,他有次喝多了酒,对我说他当年曾是摸金校尉,行内的大爷。” 副处长说,“本来总指挥调你过来是想让你化装跟踪的,没有想到你是当年的摸金校尉的弟子,对我们开展工作更有利了。我们已经在距摸黑集市三里路的南洪县内的一个村庄里给你租了一个小院子,你的公开身份是外地货郎,只听周总指挥和我的调遣,专案指挥部内部其他任何人都无权安排你。 鉴于你这两年抓了许多扒手,你的名字在扒手那里早已挂了号,所以你执行任务期间不能用真名,应当用一个假名或者代号。” 时晓林道:“我当年在江湖上有一个名号:时小迁,我就用这个名字吧。” 副处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你带着这串钥匙去吧,有开大门锁的,有开屋门锁的。近几天你的重点活动地点是摸黑市场。如在其他地方发现了盗墓贼或者非法贩卖文物人员,可以自行决定活动地点与方式。” 时晓林拿起钥匙刚要走,副外长叫住了他:“你先到农贸市场上买一顶斗笠戴着,你长期戴警帽,额头上已经压出了印痕,戴着斗笠别人会以为印痕是被斗笠压出来的。” 这个地方的斗笠是草帽的一种,用高粱秸外面的硬皮(篾儿)纺织,里面有一个硬圈固定在头上,戴时间长了额头上就会留下一道硬圈印痕。 时晓林应了一声出去了。副处长问周胜利,“总指挥明早上还去市场?” 周胜利道:“我与钟珏贵约好了,明天见面。” 副处长说:“我知道你对钟珏贵有所怀疑,但是别忘了,你是总指挥,安全第一,破案有下面的同志。” 周胜利道:“破案我是外行,在钟珏贵和摸黑市场上其他人面前只露出了喜爱古字画的爱好,有关案件的事我不会擅自行动。但我的安全你放心,一般的人想动我也不容易。” 副处长最担心的就是他年轻气盛,与盗墓贼和不法走私商贩动起手来,吃了那些心狠手黑的人的亏,“那些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心狠手黑,为了钱杀人眼都不眨。” 周胜利道:“我听说赌钱的与棺材铺邻墙的说法,意思是说输红了眼的赌徒随时都有可能杀人,没听说过盗墓的与棺材铺邻墙。” 副处长笑着道:“你听说的只是形象说法,现实中不见得真那样,不然庄家先把棺材铺给烧了,但一对盗墓贼出去作案,下墓穴的是儿子,在上面的是父亲倒是真实的。” 周胜利问他:“为什么父亲要在上面?” 副处长说:“也是盗墓贼从无数次血的教训中得来的。据说盗墓贼是两个人一伙,一个在地上,一个地上墓穴里,以防下墓时被墓里的尸毒散发出的气体熏晕后没人发现而死在墓里。 但是后来发现,这种方式两个人必有一死。原因是在墓下的人把盗得的古董递上去后,上面的那个为了独吞古董,在上面把墓穴的洞口埋上,把下去的人闷死在里面。现在考古挖掘时经常发现在莫道口有尸骨,多半就是盗墓贼的。 再后来,盗墓贼便为兄弟一伙,父子一伙,但兄弟之间在钱财面前也与路人一样,父子伙的,只要下去的是父亲,儿子在上面也照样下杀手。亲父子只有儿子下墓穴,父亲在上面,下面的人才能保证活下来。” 周胜利感叹道:“这样看来,恶人也有善的一面,虎毒不食子是至理名言。不过你真不用为我担心,真正的枪林弹雨我都经历过一次,能全身而退,只要保持警惕,自身安全没问题。” 副处长惊奇地问道:“我听沐廳长说过你,你大学毕业就到了地方,怎么会经历过战场?” 周胜利道:“我爱人在部队工作,她到西南边界上她的一个战友家里时,与她战友一同被劫到了境外毒品生产加工基地,部队不便出境作战,我不是军人,当时与她还是男女朋友,从边境的河里潜过去,救出了我爱人和她的战友,顺便带回了三支步枪。”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副处长在他讲这件事的时候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气,相信他在那边一定杀了人,对他说道:“我不是担心你的能力,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有两位同志化装文物贩子在集市上活动,你记住他们的大哥大号码,有事与他们联系。” 文物贩子每人手里都有一部大哥大,是做买卖需要,更是为了气派。 次日黎明前,周胜利骑着自行车去了市场,在前几天去的书画斋里等候着钟珏贵。 书画斋老板心里想着两个合作做古书法赝品,有意拆散周胜利与钟珏贵之间的关系:“周先生,我看你是个正经人,往后少与钟先生来往。” 周胜利说道:“咱们是第二次见面,你与我说这样的话,能有个理由吗?” 书画斋老板道:“钟先生是摸金的。” “摸什么金?”周胜利装作没听明白。 书画斋老板道:“你果然不是行内的人。摸金的就是盗墓的。” 周胜利对钟珏贵只是感觉上值得怀疑,但却说不出为什么,而这个书画斋老板一口就说出来他是盗墓的,不仅有些奇怪,装作十分小心谨慎的样子对他说道:“盗墓是犯法的,这话可不能乱说。” 书画斋老板道:“我不是乱说,你们行外的人不知道,经常下墓穴的人身上有尸霉味,这种味浸到了人的血液里,不是每天洗澡能掩盖的了的。 为了掩盖这股尸霉味,他们前些年都是往衣服上熏松香,现在往身上洒香水,用异味盖住尸霉味。 你们上回来时我就闻到了,还以为你们两个都是摸金的,你身上一点那种味道都没有。” 周胜利正在回味着书画斋老板的话,他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周先生,你我兄弟合伙做买卖行吗?” 周胜利道:“我对钟老弟说过,我是在单位里搞农业技术的,种田、养家畜家禽我内行,做买卖我一窍不通。” 老板说:“寸有所长,尺有所短,我们二人合作用你的长处补我的短处,我的长处补你的短处。 你的长处是书法,二王的小草,张、黃的大草,摹仿古人几可达到乱真的程度。 我新书做旧,也不是一般人能识别出真假的。更重要的是,我手中有来自地下的古书法真品,做赝品必须有真品,在赝品上做赝品,是个内行就能看出真假。” 周胜利问道:“你有书圣真品?” 他可是听说世上没有二王真品了。 老板把头摇得像拨郎鼓一样,“书圣真品听说大陆没有一幅,岛国那边有古时候流落过去的《丧乱帖》,宝岛那边有一幅《快雪时晴帖》是真的。我手里要是有一幅书圣真迹,全家人的小命早就没了。 也就看你老弟不是这个圈里的,我给你说句实话,我手里有从地下出来的黃庭坚的真迹。” 周胜利听说他手里有黄庭坚书法真迹,心里也是了阵骚动,“是真的吗?在不在店里?” 老板点了点头,“你是真懂古人书法,当然不在店里。一幅真迹,哪怕只有几个字,到了边港拍卖的话,后面也得带七个零。咱们到我那里,你负责写,我负责做和卖,咱也不贪,后面六个零就卖,卖的钱咱们二一添作五,怎么样? 外国大鼻子不是喜欢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吗?咱就专门坑那些大鼻子,反正这百十年他们拿咱们的东西也多得数不清了。” 周胜利被他后一句说得一时有些动心,不为利益,坑当年坑害中国的外国鬼子也挺好玩的。但马上明白过来,摹仿没有什么,但要作假就是犯罪。 第396章 捡漏 周胜利怀疑他手里真有黄庭坚的真迹。 作为书法爱好者,他知道黄庭坚是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诗词上与杜甫、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一祖三宗”(黄庭坚为其中一宗)之称。 书法上亦能独树一格,为苏(轼)黃(庭坚)米(芾)蔡(襄)“宋四家”之一。 而在文学、书法两方面,他则与苏轼齐名,世称“苏黄”。 黄庭坚书法真迹在岛国被奉为“圣物”,在我国也为数不多,如果是真的,决不能让其流落到境外,依然用怀疑的口吻说:“黃庭坚的书法真迹上千年来才传下来几幅?竟然就落到你手里,你老哥期我不辩真假。” 老板急了,“兄弟你别门缝里看人,把你老哥看扁了。对你说实话,你老哥虽然不摸金,但也认识不少摸金的朋友,这些年没少与他们打交流,不然我怎么能从钟先生身上闻到尸霉味呢?” 他指着墙上挂着的那些假的古字画,“这上面挂着的这些只是幌子,我要是真指望着卖这些三流书法作品,全家人早就得喝西北风了。” “西北风好喝吗?” 钟珏贵声到人到,进门就两手一拱,“不好意思周哥,我有事绊住了脚,过来晚了。” 周胜利待他挨得近了后,仔细地闻了闻,似乎他身上有股怪味。他想,这是个鉴别盗墓贼的基本知识,得让专案指挥部的人知道。 他对钟珏贵说道:“既然是兄弟,就不必那么计较。你没来,我正听老板给我讲撰刻方面的知识呢。” 钟珏贵与老板打了个招呼,就拉着周胜利离开,“周哥,到古玩店摊上看看去。” 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写了个传呼号,递给周胜利:“周兄弟,拿定主意了给我打传呼。” 出了门,钟珏贵问周胜利:“曹连岳给你讲了哪些方面的知识?” 周胜利反问:“谁是曹连岳?” 钟珏贵道:“书画老板呀,这个狗东西拉着你给他干事还不给你讲真话。除了撰刻,他就没给你讲书法如何新字做旧?” 周胜利说道:“没有。” 人的理活动如同现实中的物理运动一样,没有沟坎跑起来就顺,曹连岳老板确实没有给他讲如何新字做旧,他回答得很自然。 “曹连岳这个老小子一惯爱装,他作假的水平要说数二,国内没有敢说数一的。他祖上住在京城裱褙胡同,他爷爷辈上就专门给皇宫里装裱字画,把赝品充作真品裱好放在宫里,把真品拿到家里。他对你讲什么他爷爷在村里刻墓碑什么的都是假话。” 周胜利越来越觉得,这个小小的摸黑市场地处乡村旮旯,真的是藏龙卧虎,与京城的流璃厂相比,规模小了很多,但水浑的程度不亚于那里。 钟珏贵带着周胜利转到了一个品类较多的古董摊位前,从众多的古董中挑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鼎问周胜利:“周哥你看这个鼎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 没等到周胜利开口,摊主就说道:“你这位先生是拿我的宝贝开胃,铜又不是生铁会上锈,都被地下的湿土腐蚀成这样了,怎么还与现代扯上边?” 钟珏贵道:“老板你做旧的痕迹这么明显,是你水平不行还是欺负我们眼拙?你把铜鼎用硫酸腐蚀了以后最起码也得在湿土里埋上一年,这是在上面抹了层泥就拿来了。” 摊主没有与他争辩,随手拿起一件青瓷物件,明显是考他的本事,“这个物件距今多少年了?” 钟珏贵接过物件,上下反正看了好几遍,说:“你这个物件如果是真的话,应当一千七百三十一岁了,可惜不是真物件。” 摊主承认道:“我这一堆有一成是真物件,我也不用在这里起早贪黑了。你把时间卡得这么精确,肯定是蒙的。” 钟珏贵把那个又像人又像虎的物件翻过来,把底部朝上,说:“上面刻着赤乌十四年会稽上虞师袁宜造的年款,赤乌是三国时期东吴孙权的第四个年号,赤乌元年为公元二三八年,赤乌十四年为公元二五一年,距今是一千七百三十一年。” 周胜利忍不住称赞道:“钟兄弟对历史记得这么熟,当哥的实在是佩服。” 钟珏贵谦逊地笑着说:“周哥你别夸我,咱哥俩彼此彼此。我的记忆力好,又偏爱历史,你钟情于书法。你临摹的黃庭坚的大草几可乱真,小草也得二王真髓。” 摊主眼睛在二人脸上来回的巡视着,有些意外地说:“两位不是亲兄弟呀?” 周胜利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把我们两个认成了亲兄弟?” 老板道:“你个子高一点、细一点,你兄弟个子矮一点、粗一点,鼻子、眼睛看着有些相似,又听着你们一个姓周,一个姓钟。我大胆地猜一下,猜错了两位别生气,你们是不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钟珏贵脸上现出一丝愠怒,“就你这眼神,只能经营假古董,经营真品非会赔得当裤子不可。” 说完站起身对周胜利说道:“周哥,咱们再到别的地方看看,给你拣个漏。” 周胜利不知道他为何对摊主的那句话生那么大的气,也没有再问,跟着他离开了这个摊点。 两个人转了几个古董摊,钟珏贵的两眼瞅向了一个摊上的古董。 周胜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只三足,类似鼎的物件,但却是泥烧制的,上面还有裂纹,属于扔在大路边上也没有人捡的那种。 钟珏贵却在摊前蹲了下来,指着那个物件问道:“老板,这个泥鬲卖多少钱?” 那几年“老板”这个称呼刚从南方兴到北方,只要不是党政干部都喜欢人家称老板。这个摊主面前看着十几个泥陶俑,是整个市场上最寒碜的了——没有之一,但听到“老板”两字顿时眉开眼笑,吹捧起了钟珏贵:“这位先生好眼力,市场上人来人往的,没有人看出它是鬲。好物件卖给识货的人,先生给五百给拿走。” 钟珏贵蹲下来,仔细地看着,对摊主说:“老板你捧起来我看看它的帮上,你这物件裂纹太大,我怕我捧碎了你让我赔。” 摊主小心翼翼地把那泥鬲捧了起来,钟珏贵从衣兜里掏出放大镜,仔细地看着,说:“好了,你放下吧。” 等摊主放下那个鬲放下后,钟珏贵说道:“这个鬲是近来用当地陶泥烧制的,粘合力太差,在地下几十年就几乎毁了,我给你二十块钱,路上颠坏了我也不心疼。” 摊主说:“先生你也太会讲价了,我要五百,你还二十,真心想要你出五十,不要就算了。” 钟珏贵不太情愿地说:“我给你五十,回家路上颠坏了,我五十块钱带一把泥回家。你给我包好,确保我回家路上颠不坏,我就给你五十。” 摊主高兴地说:“成交。” 他从身后拉过来一个铺着碎草的旧纸箱子,把鬲抱到纸箱子里,用稻草绳把纸箱捆了好几道,说:“保证你提着走上一千里路碎不了。” 钟珏贵交上五元元钱,提着旧纸箱与周胜利一同离开了小摊。 等到走远了,他把旧纸箱递给周胜利,“周哥,这是兄弟送给你的见面礼,别小瞧它,在懂行的人眼里,能值五位数。” 钟珏贵说带着周胜利到古玩摊上捡漏,如果这个物件真如他所说值五位数的话,真是捡漏了。 第397章 密捕盗墓贼 周胜利推辞道:“无功不受禄,真有那么值钱,我不能要。” 钟珏贵说道:“你不相信它值那么多钱?听我说了你就知道了:泥鬲是寻常百姓家给家人的陪葬品,不是官窑烧制,所以没有官窑烧制出来的那样数百年不坏,它身上有裂纹说明的它的年限有数百年。 再者我看了鬲外帮上面的字和画,有图案,有甲骨文, 清代小户人家也有用泥鬲的,但上面的字多是隶书,我推断它应是唐宋时期的,价格在五位数上。” 周胜利想到,如果真是文物,他也像在龙山水库里捞的那些文物那样上交文物管理部门,不能让它继续在社会上漂流,对钟珏贵说了声:“谢谢兄弟”,就接了过来。 钟珏贵看了看天,说道:“天已快亮,周哥还要上班,别耽误了上班,你先回去,我再转转。” 看着周胜利远去,钟珏贵转身又回到了先前卖泥鬲的摊位前。 摊主迎上前去,埋怨说:“妫兄弟,那个东西真的能值五位数,是我窜天鼠亲手从下面背上来的,你就这样送给他了?” 钟珏贵鄙弃地说道:“不舍小财难发大财,你从小就这样小家子气,所以混到四十多了还得自己下去摸金。 这个人很精明,对历史不是他面上装的那样一窍不通,不出点血,真要是让那唐连岳与他合伙卖书法赝品,五位数的小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姓唐的敢坏咱们的事,我先弄死他!” 摊主两眼闪出凶光,恶狠狠地说。 钟珏贵教训他道:“只有莽夫才呈一时之勇,我与你合作是为了发财,可不是为了进局子。纪老弟你给我记住了,咱们现在什么都还没做,你老是这么沉不住气,我也不看上一代的面子,咱们一拍两散。” 被他称为纪老弟、外号窜天鼠的地摊摊主道:“我这辈子就是在地下混的命,上面几辈子摸金,我爹给我起名纪祖业。这样的祖业有什么好继承的? 兄弟知道你百变小生是做大事的人,但是真不理解你为什么找这个姓周的,找个没有这么精明的不一样吗?” 看上去有四十岁的纪祖业竟然在他面前自称兄弟。 钟珏贵问他:“你看不出我们两个长得有点相像吗?” 窜天鼠好象明白了什么,“原来你是想假冒他去做那件事。” 钟珏贵冷哼一声:“那不是你要过问的事。” 忽然一股幽香飘来,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清脆女声传承着幽香传了过来: “妫伯伯,他与你无怨无仇,你拉他做你的替身,自己发财让无辜的人替罪,心太狠了。” 一名身材超棒,容颜超美的年轻女子从纪祖业身后不远处的小院内走出。 人说女子漂亮在脸上,她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双腿,笔直,圆润,肌肉紧实。光是这一双美腿就足以令无数男士神魂颠倒。 当然,大长腿女子大多长着与纤细身材不相符的傲胸。 钟珏贵笑嘻嘻地说:“大侄女前几天见过他,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伯伯对你讲,这小子不光是长得帅,还是大学生,技术员,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你要是看上他了,临走伯伯帮你把他带走,给你阿爸做个上门女婿。” 五更时分天气尚黑,看不到女子的脸色红没红,却能看到她扭捏的神态,“妫伯伯又拿人取笑。” 周胜利不知道他这位好“兄弟”在打着他的算盘,用自行车带着旧纸箱回到县城,先在一个小摊上吃了早餐,观察了确实没有人跟踪后去了县招待所指挥部办公室。 他把纸箱子里的泥鬲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请专案组懂得文物的人鉴定。 但专案组里的侦查员们毕竟不是专业人员,没有人能断定它是不是真古董。 当天,泥鬲被拉到省里请文物专家鉴定。 下午,送泥鬲去省城的公安人员打来电话,泥鬲上面钟珏贵所说的图案是象形文字,专家分析这只泥鬲应该是距今三千年以前的夏朝时期,理由是这个时期甲骨文刚刚被发明出来,还很不完善,字的数量很少,所以还是象形字与甲骨文交替使用。 所以专家们鉴定,这件泥鬲是国宝级文物,不能用价格来衡量。 钟珏贵所给周胜利捡漏还就真捡了个大“漏”,这是巧合吗? 副处长对周胜利道:“这个钟珏贵是个很懂行的文物贩子,也有可能就是盗墓贼,你是总指挥,不能再冒险与他接触了。” 周胜利到摸黑市场本来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是偶尔碰到如意的古字画买上一、两幅,与钟珏贵的相遇在他看来只是偶然,现在已经看出了这个人不简单。 他对副处长说道:“他如果真是犯罪分子(那个时候《刑法》已实施数年,但还没有使用犯罪嫌疑人这个法律术语,不是作者笔误。),我忽然不见,会打草惊蛇,影响了侦破计划。” 副处长还是担心他的安全,提醒他说:“盗墓与贩毒一样,都是暴利。在暴利面前,犯罪分子穷凶极恶,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总指挥现在没有司法执法权,人身安全风险比较大,容我请求上级领导吧。” 周胜利仍然每隔个一、两天与钟珏贵见一次面,现在每次见面都是钟珏贵约他。 时晓林那边也已经发现了一个盗墓团伙。 他按照副处长的安排,每天推着货郎车子围着摸黑集市附近的几个村转悠,在交易中时常克扣顾客,引发双方纠纷,给许多人留下了印象。 在市场上的当天,他就发现了几个行为不正常的人。 他以前是作扒手的,扒手在动手之前眼神是什么样的他十分清楚。 他把这些不正常的人中的扒手先过滤掉,余下的人中他注意观察哪些人与师傅所说的摸金者的神色、动作相似,偷偷跟在他们后面,在两天后发现了其中两人与另外一伙人进行古董交易。 他根据副处长给他的联系方式,与同在市场上的公安人员取得联系,分别跟踪着买方和卖方。 时晓林跟踪的是卖方,两个人。 这两个人出了摸黑市场后,在路上绕了几道湾,最后住到了距集市近十里路的洪蒙县的一个乡旅馆里。 时晓林先是缩骨成一个十二、三岁的儿童,后又变回本来面目,最后装扮成老妪,一直看到二人进了房间,才去了乡邮局给指挥部打电话,要求增加人手。 旅馆里,两个人进屋后一直没有动静,直到下午才出来一人买了些饭菜,进屋后又没有了动静。 时晓林等五人把他们房间两边的房间全包了下来,轮流休息。 等到夜里十一点以后,那两个人背着包裹出了门。 时晓林和另外两名公安人员跟踪他们二人,另外二名公安人员则潜入他们房间进行搜查。 他们住的是一个标准间,两张单人床下面共有两个大包和一个木笼子。 木笼子里面竟然装着一只活着的公鸡。 两个包里分别放着可以折叠的旋风铲和洛阳铲、飞虎爪、细眼鱼网、两把斧子。 专案组的人员大多曾经侦破过盗墓案件,认识这几种工具:旋风铲和洛阳铲是挖墓穴所用,飞虎爪是往墓穴里吊人或从里面往外吊墓中物品所有,细眼网是为了遮挡从墓中飞出来的箭矢等物所用,斧子是用来劈棺材的。 但是活公鸡是干什么用的,两个人均不知道。 两人在屋里与副总指挥电话联系,副总指挥请示周胜利后,打电话回来:既然已经认定他们是盗墓贼,密捕此二人,连夜审讯,弄清近来盗墓贼和古董文物贩子云集摸黑市场的原因。 时晓林等三人均通过汉字显示传呼接收到了指挥部的通知:“两人的盗墓贼身份已经证实,你们跟踪回来后堵住他们的退路,配合屋内的人抓捕他们。” 这两个人从旅馆出来后直接去了野外。他们明明带着强光手电,但路上从来没用过,好像是怕被人发现。 他们走走停停,手里拿着罗盘似的东西比量着,折腾了足有两个多小时后才往回返。 根据分工,时晓林和那两位中的一位继续跟踪,另一位在后面打电话给指挥部,告知二人民经回返。 抓捕过程很顺利。 抓捕完成以后,时晓林回到他的住所继续当他的货郎,其他四人押着两个盗墓贼去了南洪县公安局,当夜审讯。 据两个盗墓贼交代,盗墓界最近传出了这一带地下有未面世的“玉匣”的消息。 第398章 巨大的阴谋 “玉匣”又叫玉衣、玉柙,是汉代皇帝和高级贵族死时穿用的殓服,外观和人体形状相同。 汉代人认为玉是“山岳精英”,将金玉置于人的九窍,人的精气不会外泄,就能使尸骨不腐,可求来世再生,所以用于丧葬的玉器在汉玉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连接玉片用的丝线称缕。根据死者身份、地位的不同,分别用金缕、银缕和铜缕,其中帝王用金缕。 消息传出,国内的摸金者蜂拥而至,据说当今的摸金校尉也来到了这里。有人说摸金校尉家在西陕省,早就来到了这一带。 也有人说他是南方的人,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与本省的另外两伙人一同来到了这里。 他们来的时候讲好,各伙分开住,每三天在摸黑市场碰一次面,其他墓穴各伙自己干,但玉匣瞅着的人太多,谁单干也难以全身而退。 摸金界黑吃黑已是再平常不过的现象。 据两个盗墓贼交代,流传中的玉衣很可能是金缕玉衣,据说是汉代一个皇帝的一个私生子的墓穴在此,墓地的准确方位图在四块丝绢上,只有集齐四块丝绢才能找到墓穴。 听说,上一代的摸金校尉手里已经有一块,他金盆洗手多年,但一直在这附近隐居,隐居的具体地点在哪里没人知道。 最后,办案人员问二人床底下的公鸡是干什么用的,二人交代的一致:越是年代久远的墓穴尸毒越重,带上一只活鸡、活鸭等打开墓穴后扔进去试探尸毒的。若公鸡扔进去后半小时后还活着,说明尸毒不足以致人死命,若半小时内死了,证明尸毒很严重,得散上两、三天的毒气人才能下去。 为了高度保密,张大伟下令看守所清出两间监所,将两个盗墓贼分别单独关押,他们两个的放风时间也与其他在押人员错开。 审讯结束后,副处长与周胜利分析,案件冰山虽然只露出一角,但已经感到这里面有个巨大的阴谋——一个针对国内摸金者的巨大的阴谋。 这个阴谋为何人所谋划,目的又是什么,目前不得而知。 他们分析,摸黑集市上汇集的盗墓贼不止一伙,他们之间暗下黑手习以为常,两个人忽然消失不见,在他们中引不起多大的动荡,下一步的侦破方向放在查清阴谋来自何方,最终目的是什么。 关键时刻,常清明带着地区公安处的处长蔺顺和突然来到南洪县。 他们事先没与南洪县委联系,而是由蔺顺和与张大伟打电话,要他通知涂宗胜、周胜利和省公安廳副处长到县公安局办公室等候地委领导。 涂宗胜与周胜利在县公安局小会议室门口相遇,两人均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对方,又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地区哪个领导到来。 但他们都知道是与周胜利正在带领侦破的案件有关。 两人刚进屋,常清明与蔺顺和也进了门。 一行人坐下后,蔺顺和当即说道:“先请常部長宣布地区的任职决定。” 常清明拿出一份文件宣读道:“根据工作需要,经临蒙地委研究,报省公安廳批准,周胜利同志任临蒙地区公安处党委副书记、政治委员,原任职务不变。” 宣读完文件,常清明说,“按照程序,地区公安处的处长和政委均是地委研究报省公安廳批准,周胜利同志这个地区公安处政委可是省公安廳先建议的。 省公安廳领导说,随着案件侦破工作的逐步深入,越来越触及到犯罪分子。周胜利同志作为案件一线总指挥,很可能会成为犯罪分子报复的对象,从维护周胜利同志人身安全角度和有利于工作开展角度出发,应当给周胜利同志在公安内部任命一个处他现在职务相适应的职务。 所以,你是全省地市级公安局的第一个政委。 地委研究你的这个任职的时候,多数领导同志的观点一致,为了工作需要。同样,为了保密,确保你的人身安全,对你的任职任命文件暂时不下发。下一步你是转到公安机关工作,还是免去你在公安处的职务,等到案件全部侦破以后再定。” 蔺顺和说道:“特殊情形下的特殊任职,就不按正常程序要周政委来个任职表态了,有地委领导在,直接向领导汇报案件进展吧。” 在周胜利的示意下,副处长把昨夜今晨的最新进展作了汇报。 周胜利补充说道:“现在是从一团乱麻里理出了一点头绪,个人感觉,近段时间盗墓贼和文物贩子集中在两省三县交界的摸黑市场不是巧合,而是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们,这根无形的线的源头是珍宝还是人尚不清楚,是人的话他或者他们究竟要干什么,不得而知。” 蔺顺和说道:“有了线头总比一团乱麻进了一步。你们虽然开了个好头,抓了两条小鱼虾,按照你们说的,顺着线索找,摸清那根无形的线头是物还是人。要沉住气,不要急着收网,抓了虾米跑了大鱼。 我特别要提醒的是注意我们同志的人身安全。那位时晓林同志是前摸金校尉的弟子,本人又没染指过盗墓行为,相信他能够在侦破案件当中继续发挥重大的作用,在他执行任务过程中要安排人暗中保护他,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周胜利同志作为总指挥,本不应参与到一线侦破工作当中的,但你们说的那个钟珏贵主动靠上了周胜利同志,目前他的身份不详,动机不明,周胜利同志与他继续周旋,采取打草惊蛇的策略是对的,但一定要注意,时刻防范对方出的新招。” 他对着周胜利说道:“你现在是公安干部身份,有权配枪,先让大伟局长从南洪县局给你借用一支。” 周胜利道:“我不用枪。手枪是近身自卫武器,对我用处不大,还我为它的安全分心。” 张大伟证实道:“周县长从小就拜师学武,飞刀能伤人于无声之中,比手枪效果还好。” 常清明又站在地委领导角度,对省公安廳和兄弟省前来破案的干警表示慰问,勉励晨晖专案指挥部全体破案人员再接再厉,乘胜追击,争取尽早取得全面胜利。 送走了地区领导,周胜利和副处长商量后决定,通知时晓林在住处等候,他们二人骑车去他那里。 二人均认为,通过时晓林的多了解他第一任师傅的事情,或许能找到新的线索。 那个时候通讯手段落后,虽然有了大哥大,但以时晓林货郎的身份不宜走动时带着大哥大。 他身上有汉显传呼机,平常放在震动上,能够随时接到简单的指令。 两人在时晓林租住房屋所在村的村口还故意向村里人打听在村里租住的外地货郎住在什么地方。 村民问他们是干什么的,周胜利操着一口当地话,说这个货郎进了货至今没给钱,他们是来讨帐的。 那个村民马上说道:“这个时货郎为人挺好,就是爱赚小便宜,卖东西短秤缺寸。” 两人被村民指引着进了时晓林的临时家中,副处长看着屋里堆得乱七八糟的样子,满意地说:“屋里的样子符合你现在的身份。” 时晓林道:“这都是从跟我小偷师傅学的,要我搞整齐不容易,想乱太简单了。” 副处长说:“我与周总指挥来想通过你了解你第一个师傅的尽量多的事情。” 时晓林说道:“我明白领导的想法,我今天早上在市场上看到了一个人走路的样子很像是我同门的人。” 第399章 云雾初散 周胜利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是你同门人的?” 时晓林说:“今天早五更里在市场上我看到有个路段本来就窄,两边出的摊子占去了路面的一多半,那个地方很拥护挤。 我干过摸包儿(扒手),这两年又抓摸包儿,看见人拥挤的地方眼睛就习惯性地往那个地方瞟。 看见一个人运起了泥鳅功,三两步滑出了人群,我也运功滑出去,只看见了他的侧影。 不运功追不上,运功又怕被他看出来,我就敢往上跟。” “他的长相、体态特征你注意到了吗?” 副处长是个老刑侦,很注意挖掘破案过程中的细节。 时晓林想了想,看着周胜利说:“他不到三十岁,长得比周县长矮一点,粗一点,穿着一件半新的工作服上衣,因是侧面,长相不好说。” 听着时晓林的描述,周胜利的眼前浮现出钟珏贵的身影,莫非是他? 他又想起张大伟曾经说过的话:破案当中可以广泛怀疑,但不人过早认定,一旦先入为主了,再改变看法很难。 他对时晓林道:“地区公安处的蔺处长听了指挥部的汇报后对你的工作给予高度评价,认为是曾经的摸金校尉弟子的身份,是我们破案的一大利好因素,我和省廳的副处长过来专门听你介绍你师傅的事,只要与摸金有关的事,你尽管讲细,不要怕啰嗦。”- 时晓林说道: “我与师傅都是洪蒙河下游的秦岭省下洪县,我也不知道是几岁跟着师傅的,只知道那时还是生产队集体劳动。师傅他不愿意干农活,说干农活会把身体干粗壮了,丢了功夫,在生产队当饲养员,只挣半劳动力的工分。 我小的时候,他教我泥鳅功、缩骨功,再大一点教我轻功。他对我说他的轻功最厉害,吃上一斤面饼喝二斤水,在秤上能秤出不到三斤重的人来。 在他去世的那年以前,从来没与我提过摸金的事,经常与我讲的是藏宝的故事。他讲的次数多了,我差不多能背下来。 东汉的汉灵帝荒淫好、色,放任宦官把持朝政,在他手里把大汉的天下弄丢了。 他虽然荒淫,无奈后宫里嫔妃太多,他也顾不过来,有的嫔妃便买通宦官与侍卫私通。其中灵帝身边的侍卫头领原来是摸金官员,不仅贪墨了大量的盗墓珠宝,还与数名嫔妃私通。 在董卓进宫诛杀宦官,奸、淫、嫔妃的的混乱时刻,这个侍卫头领乘乱带着与他有私情的四个嫔妃,席卷了皇宫里的大宗黄金珠宝逃离京城。 逃离京城后,他怕带着大宗宝物不仅目标大,容易被官兵追杀,还极易遭盗匪的抢劫,把大多数珍宝深埋地下。 为了避免以后寻宝时记不准地方,他在一块丝绢上绘制了藏宝地点的精确方位图,其后找了个地方,利用剩下的珍宝购置了房子、土地,与四位夫人过起了平民生活。 在这之后,汉朝天下一分为三,战乱不停,这位侍卫头领至死也没有再有机会把宝藏挖回。 四位夫人都生下了他的儿女,他担心某一位夫人心存贪念私吞了宝藏,临死前把丝绢一分为四,让她们各持一份,待战乱结束后再取宝藏。 谁知三国一战就是近五十年,晋朝一百六十九年又没消停过。两下里加在一起,二百多年过去了,在战乱中四个夫人也带着自己的孩子各奔东西。” 他告诉二人,师傅的故事结尾说:“四个夫人在逃难的时候分别改成了妫、姬、姚、姒四个姓,将来后代见面时好相认。但是这四个姓的后人很多,又都分出了好多姓,就怕真正一个祖宗的四姓人见面也不敢相信他们是不是出自一个老祖,一千多年过去了,四块图也没有合在一起。” 后来我长到了十多岁,师傅教我从地面上的气体流动、晚上星辰闪烁判定地面以下有没有宝藏的本领。 我问他:“师傅这么大的本领没什么年轻时没娶上媳妇呀。” 结果师傅当场大怒,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 第二天他火气消了,告诉我,当年岛国入侵中国,把他爷爷、奶奶、父母和伯父伯母等一大家子十余口人一颗炸弹全炸死了,只有他活了下来,只是生孩子的那玩艺不管用了。 在他故去的前十多天,他自己有预感,对我说他就是那四个夫人中一个的后代,姓姒。他说长辈要求后辈男孩都必须学**传功夫,并从学得最好的一个中选一个丝绢的传承人。 他们兄弟中他的功夫不是最好的,因为他从小就心软,只在逃跑的功夫上用功,不愿意学习伤人的功夫,所以他爷爷并并没有打算把丝织传给他。 岛国飞机轰炸的时候,爷爷见全家人跑不出去了,当着全家人的面把丝绢塞到到院内的磨眼里,说谁活着谁把丝绢取走,只要我伯父家大哥活着,他是丝绢传承人。 但是他们全家只活下了他自己,他从磨眼里取走了丝绢。 他说为了活命,他干起了摸金生意,十多年后闯出了摸金校尉的名头。这期间他收过一个徒弟,不到一年便被他逐出了师门。 最初,他发现我那位师哥会本门功夫,有次他让师哥演练他教的泥鳅功时,师哥一时大意,多演练了好几个动作。 他说他怀疑师哥是通过拜师靠近他来偷丝绢的,当时他想的是观察一段时间,师哥为人正派的话,他就把丝绢传给他,反正自己没有后代,师哥如果是四姓中的一姓,与他也是一个祖宗传来下来的。 后来他发现师哥违背了“祖宗随身物品不能为夷人所用”的家规,偷偷摸摸地将所资物品卖给了上门收购的境外文物贩子,便一顿训斥后将他逐出了师门。 师傅把我夏天穿的两件褂子缝到了一起缝成了一个夹袄,对我说丝绢他已用油布包着缝到了我的夹袄夹层中,要我睡觉也穿着夹袄,再脏也不要洗。 我问他为什么他这么害怕,他说这段时间他经常看到有陌生人在我们家附近转。 我师傅家传的缩骨功既缩骨又能变脸,几年过去他对我那个长大后的师哥什么长相都没有数,他再缩骨变脸师傅就更认不出了。 师傅的预见真准。他把夹袄给我穿上不到七天,我跟着村里的小学生到地里复收回家后怎么也叫不开屋门,找来邻居家的人破门进去后发现,他已经死在了床上。 乡里的大夫说他是患心脏病死的,我们的屋只有一个窗户,屋门完整无损,也是从里面插着的。 我师傅自从发现陌生人后,黑夜白天只要是睡觉都插着房门,一切都很正常。我虽然不相信他是病死,知道门确实是从里面插上的,还是我喊了人破开门的,也找不出被人害死的原因。 这两年在公安局听到同事们交流破案经验多了,知道从这里。 他指着门槛下面的狗洞说道:“练过缩骨功的人都能钻过去。我怀疑他是被我那个被逐出师门的师哥杀的。” 第400章 总攻前夕 “你师傅屋里不没有被翻动的迹象?” 副处长问道。 时晓林说,“我那时还小,看见师傅死了害怕,根本没有注意那么多。” 副处长分析道:“如果时晓林怀疑是正确的话,他的那个师哥很可能是这个巨大的阴谋的做局者。” 他抽出两支烟递给周胜利和时晓林,二人均表示不会抽烟,他又装进烟盒一去,点燃了另一支,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分析道:“但是,他的祖先是把珍宝埋到地下,而不是殉葬,他为什么把目光盯在了墓穴上?” “他盯的不是墓穴,而是盗墓的人。” 周胜利道:“他家祖先是管盗墓的官,后又做了皇帝侍卫头领,盗墓的技术和武功都是一流的。全国算起来虽然盗墓的人数量很多,但像他们四家那样一千多年代代相传的可能没有,无论传了多少代,四家中每家都会有离不开盗墓这个行当的。 时晓林的师傅不能生育后代,他也培养徒弟做传承人。 在四家后代互相没有联系的情况下,除了这个办法,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不暴露自己意图的前提下把四家的传承人聚集到一起。 他手里有自己家一块丝绢,这次即便是只能拿到一块,他还可以再通过谋划方案后面两块拿到手,可惜他不知道有一块他永远不可能拿到了。 这个人能想出这么高的主间,智力确实非同一般。” “咱们一直以来把目光盯在盗墓上,周政委能根据时晓林同志的叙述这么短时间内把墓穴转移到盗墓人身上,智力也是非没一般。” 副处长与他开了句玩笑。 周胜利认直地说:“不能相比。他是凭空想到了这么做,我就是分析对了也是根据他已经做了事情分析。这就好像是专利,他是发明人,我只是模仿者。” 指挥部办公室给副处长的大哥大打来电话,与摸黑市场不远的洪蒙县境内一个农村出租房里发生了一起人命案,死者是两个外地的男子,洪蒙县公安局和地区公安处的刑侦技术人员都过去了,请示晨晖专案指挥部这边去不去人。 副处长从包里拿出地图,看着说,“去,我现在距那个村不足五公里,你们去两个人。我怀疑死的那两个外地人很可能是盗墓贼。” 关上电话送话器后,副处长对周胜利说:“死的这两个人如果有一个是那四个姓氏中的人,你的分析就百分百正确。你这新上任的政委要不要到现场给你的部下鼓舞斗志?” 周胜利道:“我就不去添乱了,还打算明早上去见我那个钟兄弟呢。” “也是,”副处长说道:“等案件结束,看你那个钟兄弟究竟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副处长离开后,时晓林拦住了也打算走的周胜利:“周县长,听你刚才的分析,我也觉得是我师……是那个人的可能性大。如果真是他,我豁上命也要给我师傅报仇。我想求您两件事。” “说吧,只要是不违背原则。” “我不知道是不是违背原则,要是违背的话就算我没说。” 时晓林犹豫片刻,说道:“第一件事,我要是在抓那个人时死了,您向上级多给我争取点钱,把钱全给薛云、小宝他们娘俩。” “别瞎说,”周胜利训斥道:“我们这么多人,公安上的同志又有武器。” 时晓林道:“我说的是万一,我师傅一点武功都没教我,他说他祖宗的武功可厉害了,他爹也还厉害,只有他看不得血。那个人的心那么狠,武功一定好。” 周胜利无奈地说:“这一条我答应你。” “第二件事,”时晓林继续说道:“我师傅一共传了我三套功夫,我教了小宝泥鳅功和缩骨功,没有教他轻功。我怕他如果不学好的话,掌握了轻功会当梁上君子,伤了薛云的心。” 周胜利赞叹道:“你对薛云真是爱到心坎上了,你的顾虑也是对的。” 时晓林道:“我想现在就把轻功的口诀和练法传给你,等过你年你看到他没有学坏再代我传给他。 我知道您是县长,大领导,我这样安排是不对的,但只有半天的时间,别人学不会,你的那个什么功夫跑起来比我的轻功还快,所以你学得一定快。” 周胜利被他对薛云的真情所打动,道:“我答应你。” 周胜利直到晚饭前才赶回指挥部,路上接了副处长的一个传呼。 进了指挥部,他马上给副处长回了个电话,副处长说,两名死者是在不防备的情况下被杀的,他们住的房间就是第一现场,但现场上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凶手是采取了突然袭击,而且功夫很强。 现场上没有证明死者身份的证据,但旅馆工作人员证实死者入住时带了三个大提包。我暂时不回去,在这边帮着一起查清死者的身份。 周胜利这一段时间老是骑着自行车,装扮成一般农业技术人员出去,谢奕飞和柳志义两人一天到晚坐在指挥部里接电话,老是问他:案件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县委? 周胜利批评二人道:“这段时间是你们学习的好机会,奕飞过去是干纪检工作的,有纪检工作的实践,再看人家公安是怎么办案的,能够丰富你的办案经验。 志义要向你的前任学习。陈志和初来为我服务时只是运输公司的货车司机,现在领导巡警大队。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只当驾驶员。” 批评过以后,他又安排柳志义,“你明天早上三点来拉着我去摸黑市场,我考验考验你摸黑开车的技术。” 柳志义道:“夜里不打灯开车我们经常训练,没有问题。” 谢奕飞了提出跟着去,周胜利想了想说:“你也去吧,在车上你们两个人也好说着话。” 第二天凌晨,周胜利第一次检验了柳志义摸黑开车的过硬技术。老实说,在这方面他比陈志和强多了。 他边摸黑开车还不耽误讲话:“军队离休老首长给我们进行传统教育时说,当年他们在抗M援CH战场上,摸黑在江里的水中桥上开车,全凭两眼盯着前面冒出水面不高的木桩子。比他们,这算啥。” 距摸黑市场还有两公里,周胜利让停车,二人开着电话在车上等着。 凌晨时候是一天中温度最低的时候,他裹着当时非常时兴的毛领棉大衣,把指挥部给自己配的大哥大装进了大衣口袋里。 与犯罪分子即将短兵相接,大战在即,通讯工具的作用异常重要。 第401章 藏宝后人现世 周胜利没有打算直接找钟珏贵,太过主动会引起对方怀疑。 他穿着棉大衣一路在小摊上问着价,一种往曹连岳的书画斋走去。 途中,他遇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人:身高、身材均与自己相似,年龄也与自己相差不了多少,那脸庞好像十分熟悉,但又像是从没见过。 那人似乎也见过自己,看自己的目光中现出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与自己擦身而过。 他先去了曹连岳的书画斋。 钟珏贵在那里看见他,也会以为他是为了钱找曹连岳合作的。 一进门,曹连岳热情地迎了上来,“周先生想通了答应与我合作了?” 周胜利摇了摇头:“卖假字是欺诈行为,违法的事我不做。我来是向曹老师赔礼的。我年轻脬浅,在曹老师书画经营世家面前卖弄书画鉴别本领,标准的班门弄斧。” 曹连岳对他提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没有感到太大的意外,但对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感到一丝丝悸动,问道: “我的家世是与你一起来的钟先生告诉你的吧,其实他隐藏得比我深多了。他对你讲的哪些我不知道,如果实话实说的话,我家在京城,祖上曾是宫里的人,家里也有宫里的字画。 我听周先生说话的语气,可能是政府的人。你那天在我这里说的那些鉴别真假书法的话,的确对我来说是很脬浅的知识,但你说经营假字画违法我不完全认可。 实不相瞒,我墙上面挂的这些名人字画全是赝品,均是出自我手。我抛家舍业,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地方,用我自己写的字、画的画换钱,全买了摸金大爷们从下面摸上来了古人字画。 我受祖上的影响,这辈子酷爱祖宗手里出的这些宝贝,无论高价低价,买到我手里就丢不了,坏不了。以我祖上传下来的方法收藏书画,一万年也坏不了。 老百姓多数不懂字画,也分不清今人古人所作,手里的字画给钱就卖。我拿回京城店里,倒手能赚点,赚来的钱,我再用来买从地下刚上来的字画。 那些摸金大爷虽然不懂字画,但是他们亲手从地底下摸上来的,出口不低于四个零。我想多买就得多卖些假字画。 周先生你说我违法,我也认也不认。反正我买来的字画出不了国门,不像当年八国联军进紫禁城那样,把咱们的好东西偷到外国去。” “啪、啪、啪、啪。” 门口传来一阵掌声。 钟珏贵从外面进来,不知是讥讽还是夸奖地说:“在这偏僻的摸黑市场上听到曹先生的一番言词,晚辈也感到热血沸腾,我和周哥作为后生晚辈,一定以曹先生为榜样,做个爱国的好青年。” 钟珏贵就是周胜利刚进市场时与他擦肩而过的那个他看着熟悉的人。 他以这样的身高、体型、脸孔与周胜利相见还是第一次,周胜利之所以感到熟悉那是感到与镜子里自己的面孔熟悉。 他见到了往曹连岳书画斋去的周胜利后匆匆地来到了纪祖业临时租住的小院里。 纪祖业没有在门口摆小摊,在屋里包裹着什么,看那样子是做离开的准备。 钟珏贵进门就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纪祖业道:“那几件都裹好了,装进包里就能走,不值钱的东西也卖给了别人。” 纪祖业的女儿从里屋出来,道:“妫伯伯,你和我阿爸两人这几天把市场上值钱的物件都弄到这里,每次你都假冒他,咱走了他是不是得替咱们蹲大狱?” 钟珏贵道:“放心,他至多在公安局蹲个十天八天的,然后以证据不足再放出来。小婉姪女真看上他了,妫伯伯安排人盯着,等到他出来后把他弄到M国去,再把你也接去,你们两个在那里成家立业。” 纪小婉羞红着脸,刚要开口,钟珏贵身体闪电般地滑到她身边,将一块手帕捂到了她的口鼻上。 没用一秒钟,她就咸觉到身体乏力,张嘴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两眼极度惊恐地瞅着钟珏贵,听到他说道: “好姪女别害怕,妫伯伯不是害你,是把你与他撮合到一起,让你阿爸把你扶到床上去,等一会他就会来陪你。” 纪祖业把纪小婉接了过来,不太情愿地问道:“哥,我看你到国外几年人变了,咱们把他害了就罢了,还要把我闺女的名声搭上吗?” 钟珏冷冷地说道:“你打小婉四、五岁收养她以后,就教他高来高去的功夫,这些年她帮你弄了多少财宝咱不说,就这一趟,拿到国外也值几千万M元。小偷的名声与她这辈子分不开了,哪里还有名声?别说废话,把她抱到里面床上,衣服扒了。” 纪祖业半扶半抱把纪小婉放到床上躺下,一边给她往下脱着衣服,一边说道:“小婉,阿爸养了你十五年,你为了阿爸失一回身,他若是能与你一同到南方,阿爸就把你许给他,等阿爸老了,家里的财产分三份,你与你两个兄弟每人一份。” 小婉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两眼大串的泪珠滚落出来。 出了暗间,纪祖业依然想不通,“咱把姓周的小子骗来迷昏,等他醒来咱都上火车走了,用这个法子岂不是多余?” 钟珏贵道:“他醒了后没有嘴呀,说是被咱迷昏了的,公安局早晚能找到咱。可是他要是与小婉趟在床上被发现,他再说是被迷昏了没人相信。” 纪祖业叹道:“玉中哥你不愧是妫家这一代中最出类拔翠的,事情设计得如此周密,兄弟我从小做你的小跟班,我回到国内这些年也挣下了家底,以后再去M国,永远是你的小跟班。” 他若是知道在钟珏贵,不,他应该叫百变以小妫玉中的设计中还有一层把他也瞒下了,让他帮着杀人盗宝,实则自己暗中查寻藏宝图,他或许更加佩服了。 钟珏贵的真名是他这个名字三个字倒过赤的发音妫玉中,也是那个侍卫首领四个夫人中一个的后代,是妫家丝绢藏宝图的传承者。他从小就聪明,接受能力强,爷爷说他在自己家上两辈、下两辈,共五辈人中无论是智谋,还是武艺,都是最优秀的。 他长大成人,被爷爷指定为丝绢藏宝图传承人之后,感觉到当今国内社会既无战乱,又无内患,天下升平,社会安定,是集齐藏宝图,挖掘宝藏的大好时机。 他虽然在M国上的学,但在上学读书时只爱两门功课,一门是华夏历史,一门是华夏地理;学华夏历史是为实现他成为一代摸金校尉目标而打基础,学华夏地理是为了研究地图,将来按图寻宝。 他没有上大学,十多岁就时常跟着父亲回到国内家从事了摸金行业。 他不像其他盗墓贼那样没有追求,而是把这个事当作了事业来做。 每计划到一个地方盗墓,他都事先研究这个地方的历史,查找这个地方历史上出过什么名人,发生过什么重大历史事件,有没有过盗墓发生的记载。 然后研究这个地方的地图,把境内山川河流熟记于心,到了以后通过踩点把已知的名人墓穴在地图上标注清楚,仔细分析这些名人墓穴与地貌的关系,确定哪个墓穴有宝藏的可能性,最后下铲探墓。 他的成功率就比其他人高。 他们家到他与纪祖业这一辈已是第三代合作盗墓了。 他们家中的所有女性全在M国,男子成人后主要在国内活动。纪家是他爷爷在国内时开始合作的,后来爷爷逃到国外后仍然没断了合作,纪家怕断了根,还把第三代中的纪祖业交给妫玉中的父亲带到M国住在妫家近十年。 纪祖业家与妫家一样也是数辈摸金,所不一样的是纪家除了钻地外,还能高来高去,善于挖掘墓的出口在悬崖上的墓藏。而往往那些有贵重殡葬物品的墓穴的出口就开在陡峭的山崖上。 为了逃避公安抓捕,妫玉中设计把他的养女小婉与姓周的一同暴露在大众面前,纪祖业虽然心里有些芥蒂,但想到能够顺利地带着宝藏离开,也就释然了。 第402章 图穷匕现 缩骨变脸后的钟珏贵,不,现在应当叫他妫玉中了,出现在周胜利面前,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周哥,跟着兄弟再去捡个漏去。” 曹连岳看着妫玉中急匆匆的样子,感觉到他要作事,不放心地暗示了一句:“周先生,今早上阴天看不到路面,小心脚底下。” 周胜利听出了他话中之话,认为这个人虽然卖假货,但心还不黑。 妫玉中带领着周胜利一路直奔纪祖业的小院而去。 到了院门口,周胜利认识这就是上次他带着自己来捡漏的地方,只是院门口没有见到小摊。 妫玉中打开院门,把周胜利带进了院内,问道:“在家吗?” 屋内有人答道:“请进来吧。” 屋门开了,正是周胜利见过一次的地摊的摊主。 两人进屋后,纪祖业迎了上来,很客气地说:“两位先生坐吧,我这个小院是临时租用的,太过寒酸,两位见笑了。” 妫玉中不客气地说:“咱们讲好的古玩呢?拿出来给我周哥看看。” 周胜利坐的櫈子在屋正中八仙桌的右边,主人纪祖业在他前面,先进屋的妫玉中的櫈子在他身体偏后。 妫玉中说话的时候,手里偷偷拿出一方手帕,准备往周胜利的口鼻上捂。 刚坐下的周胜利把橙子往旁边拉了拉,道:“钟兄弟你坐在我屁股后面,显得当哥的太不懂礼貌了。” 他这么一变角度,变成了三人呈三角状态,妫玉中从背后下手的意图不能得呈了。 这个妫玉中做事滴水不漏,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拔开了盖子看了看,随手往地下一扔,同时问道:“摊主咱们不是讲好了的吗,怎么又不舍得卖了?” 纪祖业道:“有钱不赚是傻子,我让我老婆给送过来的,你们二位稍等,我到大门外面迎迎她。这女人做事就是不利落。” 嘴里嘟囔着出了屋门。 又过了一会,周胜利闻到了屋内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妫玉中对着屋门喊道:“你不是反悔了吧,迎个人用这么长时间!” 说完,起身出去,并且咣当一声把屋门关上了。 周胜利起身去开门才发现这个屋门用的是暗锁,已经锁上了。 他意识到钟珏贵(周胜利并不知道他的真名叫妫玉中)对他下黑手了。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他为了等过一会打斗时身体灵活,把大衣脱下来放在了八仙桌上,顺手把装在里面的大哥大拿出来装在了裤兜里。 这时,他已经感觉到头脑有些晕糊糊的,知道应当怎样装作中毒了,屏住呼吸,运起了潜龙功,把头俯在了八仙桌上。 大约过了有五分钟左右,钟珏在门口喊他:“周哥,古玩送来了,你出来看看。” 周胜利一声不吭,钟珏又重复了一遍:“周哥,古玩送来了,你出来看看。” 周胜利还是没有出声。 屋门慢慢地打开,摊主的声音传出:“哥,他昏过去了,你把小瓶子扔出去,别把咱哥俩也熏倒了。” 钟珏贵走进了屋,说:“你把他抗到里面床上,把他的衣服给扒了。” 摊主胆怯地说:“要不咱兄弟两个把他弄到屋里吧,他这么大的个子,要是醒来我打不过他。” 钟珏贵说:“醒不了,给他用的是致人昏迷的药,与给小婉用的不是一种药。” 他又以胜利者的语气嘲讽周胜利:“周哥,你很聪明,却败给了我,成了我的挡箭牌。你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吗?不过你不亏,我四十多岁的人了喊了你这么多天的周哥,等你从大狱里出来咱们再做兄弟,不过你要喊我哥。” 摊主道:“还是国外技术先进,什么样的药都有。” 他把周胜利的一只胳膊架到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腰把他拖了起来。 他的力气不小。周胜利一米八的个子,被他轻松地拖到了床边,放倒在床上。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他粗鲁地扒掉周胜利的鞋子,又去解他的腰带,边解嘴里还不住声:“我和妫哥让你顶杠是不够意思,宝贝是我女儿偷的,我把女儿都给你睡了,你们成了夫妻,她偷的就是你偷的,你蹲了局子也不冤了。” 解完腰带又往下扒他的裤子。 周胜利耽心他的手触及到大哥大,在他往下扯的时候自已偷偷用手往下帮着扯了扯。 他将周胜利的裤子退到了腿弯处停住了手,掀开被子,把他往里面用力一推,又自语道:“小婉别生阿爸的气,阿爸在家等你。”把被子又盖在了两人身上,转身出去了。 周胜利刚闻到了一股幽香的气味,被摊主用力一推,嘴唇贴到了一个温热的腮帮上,身体的一多半趴到一具软乎乎、热乎乎的躯体上,一只手压到了松软温暖,且带有弹性的圆球上面。 已经阅历了数名女子的他当然感觉出那是什么,下面不听指挥地暴长起来,顶到了对方的身体上。 对方的肌肉顿时变得僵硬,但却一动没动。 床上怎么还躺着一个女子? 他想起摊主刚才说的话,意识到他嘴里的小婉可能就是床上的这个女子,他是摊主的女儿,参加了盗窃文物。 他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他刚才喊的小婉?你与他们是一伙的?” 他哪里知道小婉此时身体不能动、口不能言,但神志还清醒,认为她也是与自己一样被迷昏迷——当然自己是假装的,把手试探着伸向她的口鼻处感觉她的呼吸。 黑暗中手稍触及的地方稍有偏差,触及到了她的眼睛处,摸到了全是泪水。 他紧张地赶紧坐了起来,说:“你别哭,刚才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是那种人,不会动你的。” 说完,他迅速跳到床下,提上裤子束好腰带,又摸黑穿上鞋子,对她说道:“你别害怕,我不是坏人。”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说明外面的两个人已经离开,他不能因为守着这个女的而耽误了追赶外面的人,到外间把八仙桌上的马灯(在电没有在广大农村普及之前,农村人常用的一种燃油照亮、外面带玻璃罩、能在野外使用的灯——马灯)提到了里面。 一张娇艳的脸呈现在面前,那双带泪的眼脉脉含情地瞅着自己。 周胜利说道:“你是不是被下药了,是的话就眨一下眼皮。” 娇艳女子眼皮眨了眨。 周胜利看了看扔在床尾上的衣服,说:“为了避免我离开后会有坏人伤害你,我把衣服给你穿上,不是有意侵犯你,同意的话就别眨眼。” 对方把眼睛瞪得溜圆,透出的却是不满。 周胜利费了好大的劲才帮着她穿上衣服,系上腰带,扣好衣扣,最后穿上了鞋子。 那女子脸上已是布满红霞,娇艳欲滴,眼里透出的神色分明是不愿意他离去。 周胜利因为穿衣服需要,对她几番搂抱,肌肤相接,也是心猿意马,热血沸腾。 但他不想与这样的女子扯上什么关系,对他说道:“我是政府的人,马上就去追那两人,希望你与你的父亲划清界限,痛改前非,走正常女子该走的路。”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床上的女子纪小婉知道自己与这个男人的缘分开始即是尽头,大串的泪水从两个眼角流出,打湿了枕头…… 第403章 收网抓捕 周胜利来到外屋迅速与副处长联系,下达命令:“案件的核心人物就是与我在一起的钟珏贵,与一名同伙准备逃跑,命令封锁住市场通往外面的所有路口,对已经掌握的盗墓贼迅速收网!” 很快,副处长把电话打了过来,向他汇报:“命令已经下达,已通知南洪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武警中队和附近派出所前来支援。” 周胜利报出了自己所在方位,说道:“里屋床上有个女盗贼被他的同伙下了药,身体不能行动,派两人前来将她带走。你来坐阵,把这里作为临时指挥部,我安排我的车过来听你指挥。” 下达完一系命令后,迅速出门追赶妫玉中和纪祖业二人。 但是,他没有追出多远便被两个陌生的中年人缠住了:出其不意地每人抓住了他的一条胳膊,高声嚷道:“你偷了我们的财宝还想逃,想走先把东西还我们,不然送你去派出所。” 周胜利挣脱开两人,说道:“你们认错人了,偷财宝的不是我。” 其中人一道:“没有认错,你昨天、前天早上去市场上买财宝,嫌出价贵,白天瞅准了住处里没人时,翻墙揭瓦进屋把东西偷走。” 周胜利分辨道:“你们真认借人了,你说的这两天我有事没来市场。” 另一人道:“别狡辩了,你这两天总共去了四个摊点,四个摊点值钱的宝贝全不见了,你说说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 “晨晖”专案收网已经开始,公安人员已经进入市场开始的搜捕工作。 听到争吵声,很快过来两个公安人员,“你们争吵什么?” 两个摊贩一齐指着周胜利说道:“我们怀疑他偷了我们摊上值钱的东西。” 两个公安人员看向了周胜利,一齐立正行礼:“报告周总指挥,我们正在搜捕盗墓分子,要不要把他们抓起来?” 周胜利说道:“犯罪分子装扮成我的模样盗窃了他们的财物,责任不在他们两个,你们如果没有具体的抓捕对象跟着我去追捕主要犯罪分子,也就是装扮我的那个人。” 两人道:“我们刚才看见时老师从这个方向往南面去了,他好象是在跟踪人,我们没敢与他打招呼。” “他从这个方向跟踪人,很可能跟踪的就是我说的那个目标,我们也往南去。” 三个人扔下两个摊贩往南追了过去。 收网行动开始后,市场上罕见地出现了公安人员的身影,做贼心虚的妫玉中、纪祖业二人放慢了外逃的脚步,装作在各摊点上闲转的样子往市场外面走。 时晓林在市场上连转了几天,就是寻找他发现的那个同门人即妫玉中的。 看到周胜利后,他想起副处长安排他要暗中保护周总指挥安全,远远尾随着周胜利。 周胜利进入书画斋后,他在门外暗中等候,没成想竟然等到了他的那个同门也进了书画斋,并与周县长一同出来。 看见他又与周县长同进了一个独院,时晓林在门外黑暗处等了半个小时,发现他与另外一人一每人背着一个包共同出来,而周县长没有出来。 他看准了两人沿路往南去以后,闯进院里探看周县长的安全,从门缝里看见他手里提着马灯往暗间里走,便倒回头去追他那个同门和另外一人。 他运起了泥鳅功往南追赶,很快便追上了背着包行走的二人,便暗中跟踪着。 这两个人有离开市场的苗头,但在市场边上的路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公安人员。 两人又掉头往回来,然后折向了一条岔路,并在路口分开。 时晓林稍一犹豫,马上决定跟踪他的同门,放弃另一个人。 妫玉中二人往回返了一节路再转向岔路,浪费了一段时间,此时夜幕已经撤去,周胜利与两位干警已经远远看见了时晓林。 见时晓林去追妫玉中,周胜利令两名公安人员,“你们去追那个背包的,亮明身份后如果再跑就用枪击伤一条腿。” 他自己向时晓林那边追了过去,追到了刚才看见时晓林的地方却发现妫玉中与时晓林两个人都不见了。 此外已经是摸黑市场的外围,都是带院的和不带院的房子,却不见人。 想必人还在市场上。 周胜利逐个院落地搜寻,凡是院子没销门的他都进院里看看,听听屋里的动静,没有院子的房子他也到门口推一推,看是不是能推开。 忽然,一排房子门槛附近丢着一个背包,他刚靠到跟前,门槛下面的狗洞内钻出了一个人来,是时晓林,胸前还流着血。 周胜利刚迎到时晓林跟前,狗洞里又钻出一个人,是妫玉中。出来他就发疯般地往时晓林身前冲,喊着:“你这个小偷,把偷我的东西还我!” 时晓林看见了周胜利,快速地往他跟前跑。重伤之下,他好象是运不动泥鳅功了。 到了近前,时晓林指着妫玉中道:“周县长,他就是杀害我师傅的凶手。” 周胜利道:“你少说话,减少流血,他交给我了。” 妫玉中看到了周胜利,吃惊地道:“你没有昏迷?” 周胜利道:“是的,你想让我给你做挡箭牌,没有做到。” “你是县长?” 妫玉中又头号问道。 周胜利回答:“还是侦破以你为核心的犯罪团伙的总指挥。” 妫玉中道:“我承认这回交手我败了,咱们下次见面谁胜谁负还难定。” 说完,就地弹起往外飞跑。 周胜利左、右手齐挥,两支飞刀飞出,一把飞向他咽喉,一把飞向他腿弯。 飞向他咽喉的那把被他躲了过去,飞向腿弯的那把准确地插到了他的腿上。 妫玉中一个趔趄,又站了起来,回过头道:“我还真没看透你,既没看出你是当官的,也没看出你会武功,我也真想大喊一声,既生瑜,何生亮!” 周胜利道:“你太高看自己了,周瑜是朝庭大都督,保的是一方安宁,而你只不过是一个盗窃死人财物的小毛贼,说大了是个有点脑子的小毛贼。” 妫玉中凶狠地说道:“你虽然偷下手伤了我,但未必能留得下我,至多我多背两条人命。” “命”字刚落,他已到周胜利身前,手里还握着一把短刀。 妫玉中不仅是狠,速度还非常快。 天下武功,非快不胜。 他虽然一条腿受伤,阻碍了速度,但仍快于常人。 周胜利功夫的特点就是快,对妫玉中的进攻他依然能轻松化解,但却明显地感到对方进攻的力量也很大。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几个回合,妫太中手里有刀,以进攻为主,周胜利以防为主,看得时晓林为他捏着一把汗。 妫玉中见周胜利既没有被迷倒,也没有被失主绊住,更加急着逃走,又见周胜利与他对打当中守多攻少,未免有些大意,心思多用在进攻上,防守出现了漏洞。 周胜利又突然掷出一把飞刀,插到了他握刀的右手的手背上。 他刚把短刀换到了左手,左手的手背上又插了一把飞刀,短刀落到了地面上。 周胜利手下毫不留情,先后卸掉了他的两个膀子,让他彻底失去的逃跑和反抗的能力,摸出大哥大与谢奕飞联系,先报了自己的方位,然后说道: “我这边有位同志负伤了,你们两个与副处长说一声抓紧时间赶过来。” 第404章 时晓林重伤 打过电话后,他拔下了妫玉中身上的三把飞刀,又捡回了扔在地上的一把,插回腰带里,同时也把妫玉中掉在地上的短刀捡了起来。 看到时晓林脸色腊黃地靠在墙边上,上腹部处有个刀口,仍然往外流血,上前安慰道:“我的车马上过来送你到县医院,你没有事。” 时晓林失血过多,说话也有气无力:“周县长,别忘记了我委托你的两件事。” 他费力地指了指自己的衣兜,小声说道:“刚才在屋里他拿刀捅我时,他身上的丝绢地图被我给偷来了,我师傅给我的那块在我背包的夹层里,都交给组织。我、我、想当个真、真公安,在编的那种,可惜这辈子做不到了。” 周胜利握住了他的手,说:“说话容易往外冒血,你少说话,你的待遇组织上会考虑的。” 谢奕飞和柳志义两人很快赶到了现场。 周胜利让柳志义的车不要熄火,他与谢奕飞把时晓林抬到了车的后排座上仰面躺着,说道:“你们直接去县医院急救室,我电话通知医院做好抢救准备。” 时晓林到了车上又说道:“门口那个包是他扔下的,不知里面是什么东西。” 周胜利答应道:“我会安排人带走的,你到了医院全力配合治疗。” 小车开走后,周胜利立即把电话打到了县医院,接电话的人说他是医院里的值班人员,医院现在不上班。 周胜利厉声道:“我是县长周胜利,你马上告诉你们院长,有位公安民警被罪犯刺伤,大量出血,现正在去县医院的路上,十五分钟内赶到,说我要求他在这之前做好抢救的一切准备。如果因为医院准备工作不到位耽误了抢救,他这个院长别当了。” 刚打完电话,陈志和带着车过来了,汇报说:“收网工作基本完成,抓获盗墓贼八名,副处长让我来接你回临时指挥部。” 周胜利指着妫玉中说:“大鱼在这里,门口也是他的东西,连人带东西都带走。” 副处长协调地区公安处安排邻近县公安局帮着南洪县公安局看守所清空了几个监室,把这次行动中抓捕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全部关押在南洪县公安局看守所。 周胜利与陈志和一同去了专案指挥部为时晓林租的地方,他亲手拿到了时晓林所说的破背包,并从夹层里找到了丝绢地图才放下心来。 一回到县城,他就去了县医院。 抢救室外面的走道里站了好多人,县医院的院长、张大伟都在这里。 院长见到了周胜利,满脸担忧地说:“我们尽力了,他的心脏被刀尖刺伤了花生米大小的一块,是致命伤,省、地人民医院的专家也在往这里赶的路上。” 张大伟指着坐在椅子上两眼紧盯着手术室门的少妇说:“她就是时晓林同志的新婚妻子薛云,你还见不见她。” 周胜利说:“见。” 两人来到薛云跟前,张大伟对薛云说道:“薛云同志,周县长来看时晓林同志了。” 薛云站了起来,周胜利说道:“嫂子,是我把时晓林同志要到专案指部的,我没有保护好他。” 薛云有生以来第一次面对面与县长这一级的领导说话,没想到对方说话是这样平易近人,还充满了人情味,感动地说: “周县长可别这样说,他对我说过,不是你把他领到这条路上,他还是个被人看不起的偷儿,跟着你去破案是他心甘情愿的。” 周胜利又宽慰了她几句,不想给院长增加更大的心理压力,与张大伟一同离开了医院。 在回县公安局的路上,周胜利对张大伟说道:“时晓林受伤后把他冒死从案犯身上偷来的一块丝绢藏宝图塞到我手里,只说了两件事:一个是告诉我他手里的那一块丝绢的位置,另一件事是说想当一名正式在编的民警。公安上对有特殊贡献的工作人员有没有破格的政策?” 张大伟道:“有,我让办公室和宣传科整理整理他这两年的工作成绩,再加上在专案指挥部里的表现,尽快上报。” 到了公安局,负责审讯的办案人员向周胜利汇报说:“纪小婉进来后一直嚷着要见你,说你不见她,她就什么也不说。” 周胜利说道:“你们带我过去。” 周胜利进了审讯室,见两名公安人员与被审讯的纪小婉中间隔着一道铁栏杆,纪小婉手上戴着手铐,坐在一个四周被圈起来的方櫈上。 看到他进来,纪小婉灰暗混浊的眼睛里突然闪出了光彩,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两名审讯人员一名是来自本县公安局的,一名是来自邻县公安局的。 看到周胜利进来,两人起立、敬礼,一个喊“周县长”,一个喊“周政委”。 周胜利点了点头,对他们说道:“先把铐子给她拿下来吧。” 带着周胜利进门的那位公安人员是审讯组的组长,说:“拿下铐子后你们先出去。” 二人出去后,他对周胜利行了个礼:“周政委,我也出去了。” 周胜利对他说道:“监听开着吧。” 屋里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纪小婉已经是泪流满面,哭着说道:“你今天早上告诉我你是政府的人,但是我还是没有想到你的官这么大,你还是县长。” 周胜利说道:“县长不县长的无所谓,关键在于,我是这次破案的总指挥。我看着这上面记的是,你才二十岁,花季般的年纪,一朵鲜花尚未开放不能就枯萎了。” 纪小婉道:“我生长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从小养父就教我水上漂、踏雪无痕,养父家有两个儿子,他对我与对两个弟弟一样疼,把我养这么大,还供我上完中学,他的话我不听就是忘恩负义。” 周胜利冷笑一声:“是这样的吗?我问你,他为了自己和发妫玉中两人逃跑,不仅把你丢下,还用药把你迷倒,扒光衣服扔在床上,在不知道我是什么人的情况下,把我用药迷昏送到床上与你睡在一起。 我如果是个坏人你会怎么样? 我如果不事先防备真的被迷昏了在大脑不受指使的情况下冒犯了你,你会怎么样? 天底下有这样用女儿的清白来换取自己逃脱法律制裁的父亲吗? 你实话告诉我,你手里有人命吗?” 纪小婉答:“没有,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死人,父亲下去摸金,他要我只拿地面以上的。” “你盗过国库吗?” “没有,父亲这回带我过来是要我练胆的,以前还没真正动过手。” “你在这次的盗窃文物案件当中只是协从,不是主犯,刑期不可能很重。所以你出来后还有大好的人生,同为年轻人,咱们又有这么一段缘分,我奉劝你一句:悬崖勒马,痛改前非,争取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你说行吗?” 纪小婉脸上现出了女孩子在心爱的人面前那种狡黠调皮的神色: “是我让人把你喊过来的,你过来以后话都是你说了,你让我说我就说,你让我改我也改,一切都听你的,但是你来了能不能听我说一句话,我说完了以后保证与我父亲划清界限,把我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以后好好做人。” 周胜利道:“你有什么话说吧。” 纪小婉说道:“那我说了。” “你说吧,我听着。” 纪小婉的脸色潮红,眼里闪出异彩,大声说道:“周大哥,我喜欢你!” 第405章 牺牲 表露心迹后,纪小婉一身轻松,连珠炮似地说道: “我恨老天爷,让我出生就成了孤儿,生长在一个祖辈为贼的家庭; 我恨我的亲爸亲妈,一个死,一个改嫁,把我一个人扔到了孤儿院; 我恨我养父,你既然收养我,为什么不教我走正道,从小给我灌输侠盗义贼的的思想,让我从小就梦想着长大做一个江洋大盗; 他把作贼的所有本领都教给我,只是不教我摸金的本领,我知道他不是心疼我女孩子受不了钻墓穴的那份罪,是因为墓穴里本来阴气就重,他们认为女人身上都带有阴气,两下里阴气相加,会害死他们; 我恨你周大哥,我被扔到床上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纪祖业当初收养我就是为了这一天,用我的清白和生命换取他两个儿子的富裕,可是我就装作看不透,那样我在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可以挂念的亲人,你为什么要说穿? 我把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心里痛快了,你让他们过来吧,只要是我知道的,他们想问什么,我都说。” 忽然,她变得声嘶力竭起来,高喊道:“我恨你,我再也不想见你,你快滚!滚!!” 审讯监听室里,负责押送纪小婉的女民警脸上是梨花带雨,抽泣着说:“纪小婉要模样有模样,要身形有身形,为什么要学坏,不然跟着咱周政委,还不幸福死了。这人呀,一失足成千古恨。” 按照周胜利的指示,监听一直开着。坐在监听室里的审讯人员听到纪小婉的喊叫,匆忙跑了过来。 周胜利站起身来,嘱咐二人说:“铐子不要给她带了,女孩子爱美,铐出的伤疤一个夏天退不了。” 他又从钱包里插出几张人民币,说:“在她正式入狱前给她买点合口的,钱不够让大伟局长告诉我。” 周胜利出了审讯室门发现,张大伟正站在审讯室门外,神情凝重地告诉他:“时晓林走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般在周胜利耳边炸响,惊得他身体一震,说道:“走,去医院!” 故去的时晓林已经被从抢救室转移到一间普通病房里。 薛云没有出现周胜利想像的那种放声大哭的样子,神情格外平静,正在用一条雪白的毛巾给他擦拭着身上的血、泥和污渍。 时晓林为了化装侦查时更像,多日来一直不洗澡,身上的汗臭味飘出老远,很符合他农村穷货郎的身份。 薛云对一直守候在医院里的陈志和说:“我是他的老婆,不能让他带着一身的泥汗离开。” 看到周胜利和张大伟进来,她按当地风俗,以孝妇身份跪下给两人磕头,站起来后对两人说:“我作为死者家属,向领导提几个要求可以吗?” 周胜利道:“时晓林同志是在追捕犯罪分子、保护国家财产过程中以身殉职,你有什么要求就提,只要是在法纪许可的范围内,我代表组织都可以答复你。” 薛云道:“我与他一起生活时间不长,却知道他的性格,不会向组织上提过分要求。 第一条,他是个孤儿,一生没有亲人,刚有了家就走了。我要求不要把他送到太平间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想把他送到家里,我和小宝守着,临走身边有老婆儿子。” 张大伟道:“这一条我可以代表县长答应,局里把你们家旁边另一间房也批给你们娘俩住,把灵堂设在那一间,不要放在你们现在的屋里,那样会对小宝今后造成心理上的阴影。” “我要提的第二条就是不要设灵堂,设喜堂。” “设喜堂?” 财胜利与张大伟同时问道。 “是的。”薛云说道:“我们两个已经领了证,我还欠他一个婚礼,说好了他破案回来举行婚礼的,我一定兑现说过的话。我想把他拉回去后就按结婚的喜房布置。按照我们这里的风俗,人走后三天安葬。 我想到第三天那天,我要求不在家里举行丧礼,只举行婚礼,婚礼结束后就安葬,小宝穿孝子服。” 周胜利听得鼻子一阵发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嫂子,一旦举行了婚礼,你就是结过两次婚的人了,往后你再……” 薛云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没有再,我与他虽然只做了两天的夫妻,却有一世的情分。我就是要对所有人说:时晓林有老婆孩子,我就是他老婆,小宝就是他儿子。” 周胜利对张大伟道:“按嫂子说的办吧。今天晚上安排几个人轮流守灵,不能只让她们娘俩守着。” “守灵不用局里安排。” 陈志和接过话道:“我们巡警大队的兄弟们商量好了,轮流给时晓林兄弟守灵。” 周胜利安排道:“依嫂子所言,按婚礼准备,大伟你作主婚人,我来给当证婚人,婚礼司仪和拍照、摄影我来考虑。志和安排守灵,大伟你办两件事,一是把我说的材料抓紧准备好给我;二是尽快联系一套新警服,让时晓林同志穿着一套新警服,体面地走。” “我对张局长还有一个要求。”薛云说道。 张大伟道:“你说。” “我知道公安局管人的户口。我想把我们娘俩的姓改姓时,我叫时雪云,小宝叫时小宝,早改了好刻在墓碑上。” 张大伟道:“只要你拿定了主意,现在就按你说的刻碑。” 周胜利回到县委他的办公室里,把何子怡叫到办公室,先与她讲了时晓林在破案中的表现和牺牲的过程,又讲了薛云把丧礼改婚礼的要求,最后说道:“我想请县广播站出个播音员给英雄做婚礼司仪,风风光光地把时晓林同志送走。” 八十年代中期国内还没有婚庆公司,也没有专业的婚礼司仪,结婚仪式一般是请熟人中比较活跃的人主持,能请得上电台、广播站播音员做司仪,那是天大的面子。 听他说完,何子怡已经哭成个泪人一般,抽泣着说道:“他媳妇的想法太感人了,这是一个极好的新闻素材,我安排县广播站来人主持仪式,还要把这场特别婚礼做成现场录音新闻在上级电台播发。现场摄影、录相,我们宣传部出面请地区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来。” 何子怡是新闻记者出身,新闻嗅觉极强,当天下午便联系了地区新闻单位记者,由她亲自策划,记者们具体实施,她又亲自找报社领导联系,做成了一条在全国产生了巨大轰动效应的新闻。 第406章 三重连环计 周胜利心里最为掂记的就是时晓林牺牲前提出的想成为正式在编警察的愿望。 他带着县公安局整理的时晓林事迹材料,亲自去地区公安处,面见处长蔺顺和,提出了两项申请:一是把时晓林转为正式在编人员,二是追认烈士。 蔺顺和翻看了周胜利带来的材料,把政治部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说:“特事特办,你们盖上一个章,你与周政委亲自去一趟省城,争取把英雄的身份批下来,至于立功和烈士得按程序走。” 周胜利带着车与地区公安处政治部主任当天到了省城,经省公安廳批准,时晓林的公安编制落到了实处。 他在省城住了一宿,次日上午赶回了南洪县。 在指挥部,周胜利得到了一个案件进展的好消息: 周胜利走后,纪小婉顺畅地交代了自己的问题,还检举了纪祖业的大量盗墓犯罪,尤其是揭开了钟珏贵的真面目:他不叫钟珏贵,而叫妫玉中,长期在国外定居,每年回来几个月,主要从事盗墓和收购墓藏中的珍宝,这次回国后约着纪小婉养父到摸黑市场盗窃别的盗墓贼从地下盗来的宝物,他走时带到国外卖高价。 时晓林认识丝绢藏宝图,不惜以生命的代价盗取了他身上的丝绢藏宝图,临牺牲前交给了周胜利。 周胜利由此认定,他是姚、姬、妫三姓中某一姓氏的后人。 审讯人员喊出了“妫玉中”三字后,“钟珏贵”知道身份暴露,他没有往纪小婉身上猜,估计是纪祖业为保命把他“卖”了出来,知道再坚持也是徒劳,便把自己设计这次“盗图取宝”连环方案和盘托出: 他姓妫,是藏宝的汉灵旁侍卫首领的第六十七代孙。 作为摸金后人,他十多岁便开始了他的地下摸金生涯。 十多年前,二十刚出头的他便知道北方中原文化发源地出了一个摸金校尉,便想北上结识他。 但这个摸金校尉好像并不迷恋这一行,很快便消声期匿迹。 他意欲结识摸金校尉,并不是真心打算与他建立友谊,而是以他的分析,他们这四姓中的后人只要是从事摸金的话,应当都是这个行当的骄骄者,想通过与他接近探听他是不是自己的本家。 从祖先埋藏宝藏到他这一代,已是六十七代了,从历史书籍反映看,宝藏始终没有露面。他有一个雄心壮志,想通过自己的手把宝藏挖掘出来——但不是四家平分。 已经繁衍了六、七十代,同宗的血液含量已经微乎其微。 他在这一带转了近一年,找到了后来成为时晓林师傅的生产队饲养员,通过缩骨变脸,把自己装扮成十多岁的少年拜他为师。 时间不久就被师父发现他是带艺拜师,两人互相坦白了真实身份。 听到师父是七十世,比自己还矮两辈时,他谎称自己是七十一世,比师父低一辈。 师父知道他与自己的关系后,对他更加亲热,亲口告诉他自己这边满门死于岛国入侵,自己不能生育,也不知道哪些姓姒的是与自己一个祖宗的。 师父什么话都对他讲,就是不让他知道自己的丝绢放在什么地方。 他曾经对师父说过,把两家的丝绢拿出来共同保管,然后再找其他两家,把丝绢找齐一起找宝,四家均分。 师父对他不信任,以别的话敷衍过去。 后来他与别人合伙从西南边境出了一趟国门,把自己在地下摸上来的和从别人那里收来的古玩在国外交易,被师父狠狠骂了一顿,再后来他企图偷师父的藏宝图被发现,赶了出去。 离开师父后,他并没有远去,一直在北方活动,伺机把藏宝图弄到手。 师父又收了个弟子后,他便感到不能等到师父的这个新弟子成长起来就得下手,不然师父很可能会把丝绢传给他的弟子。 他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潜到他家,逼问藏宝图藏在什么位置。师父被他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咬舌自尽。 他把自己到过的痕迹消除掉以后,对着已经死了的师父说:“论家规不能以下犯上,但讲辈份我是六十八世,你是七十世,我是你爷爷,爷爷打孙子不是以下犯上。而你让你爷爷喊你师父才是以下犯上。” 逼死了师父后,他在南方活动了数年,还在出国时靠着国外先进的计算机技术,请人开发了通过计算机软件复原不完整的图案的技术,所以回国计划再次寻找他师父手里的这份藏宝图。 他没想到师父的这个弟子不是摸金行的人,在这一带转了半年也没有找到师父现在弟子的任何线索。于是,他便设计了这个三重连环计: 第一重:无中生有,以逸待劳。 他通过盗墓行内部的渠道散布这一带墓穴中有玉衣的虚假信息,把国内技艺高超的摸金者吸引过来,同时也给身处这附近的师父的弟子以压力,逼他出来。 作为一个顶尖摸金者,他知道其他像他一样顶尖的摸金者也不会冒然下手,会通过摸黑市场了解哪些同行到了这里。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同行就是对手,甚至是敌人。 他哪里不用去,只是每天混迹于摸黑市场,便能掌握有哪些摸金人进出这一带,以便于他暗中观察,分析哪些人可能是与他同一祖宗的藏宝图传承人或者是师父的那个弟子。 他自信,另外三张图,他只要找到其中的一张便可以通过现代科技把另一半修补得差不了多少,从而缩短寻宝的范围。他不企求短期内达到目标,六、七十代人没有办成的事,他办成了,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更何况那还是一笔无可估量的巨量财富。 第二重:混水摸鱼,趁火打劫。 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国内许多自以为是高手的摸金者云集在摸黑市场周围。 他们也以交易为幌子出现在这里,而且通过在市场上的交易的确能换取巨大的经济利益。一个阶段以来,摸黑市场上古玩真品数量大为增加,吸引了众多的商贩前来。 他通过这些年的摸金搭档纪祖业,指使他的养女纪小婉在市场内外盗取了数量可观的珍贵古董,准备日后带到国外卖高价。 第三重:声东击西,暗渡陈仓。 纪祖业家与他家已是三代的搭档,但却不知道他们家庭藏宝的事。他对纪祖业说的这次来就是混水摸鱼,趁火打劫,得手后便撤回国外,但他真正注意的是谁是藏宝图的传承人。 纪小婉盗取了几家古董后,果然起到了声东击西的作用,市场上凡有贵重古董的盗墓贼和不法商贩都把防盗提到了空前的高度。 而他已经发现了来的摸金者中有人运用他们家族的观星术晚上到野外探墓,便告诉纪祖业,这两人带有贵重古董,让纪小婉在市场上吸引别人注意力,他们二人深夜赶到那两人住的地方杀死了对方。 纪祖业乐不可支地往自己带去的背包里塞古董,而他却乘机顺走了两人中一人身上的藏宝图。 妫玉中不知道被杀的两人是姚、姬两姓中哪一姓人的传承者,但手中有两块丝绢他感到这一次的目标已经达到。 三重连环,环环相接,真假虚实,让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都琢磨不透,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操盘的只有他一人,最终得利的也只有他自己。 第407章 送战友 在实施三重连环计的时候,妫玉中一直在做好安全离开的准备。 在确定进路的同时也要确定退路,这是摸金者从血的教训中总结出的教训。 他在无意中发现周胜利身高、长相都与他有几分相像的时候,便开始考虑通过李代桃僵,让自己能金蝉脱壳。 为了不引起周胜利的怀疑,妫玉中每次与他见面都运起缩骨功,让自己变得比他矮一点、粗壮一点。 他以为周胜利有意与书画斋曹连岳合作制假卖假是看重金钱,不惜让纪祖业把真古董当成假古董卖给他,由他转送给周胜利,以拢住他这个人。 当然,因知识面所限,他不认识象形字,远远低估了那件古董的价值。 在确定杀人夺图的行动后,他故意装扮成周胜利的模样到古董摊上讲价,然后让纪小婉把他看中的古董盗走,造成讲价为踩点,是幌子,盗宝是真的假象。 为了让周胜利有口难言,不能为自己辩白,他还设计了把周胜利迷昏,与纪小婉睡在一起的场景,被怀疑他的商贩们抓到。 他没有想到的一个是他认为的书生周胜利不是书生,竟然是破案总指挥,再一个是周胜利竟然是武林高手,还会长时间屏住呼吸,根本没有被迷昏,竟然追上去以武力压制了自己。 对妫玉中来说再一个意外是在潜逃的时候遇到了师父的小弟子,他竟然是政府的人。 他把古董扔在门外,指望着时晓林见财起意,背走古董放了自己,没想到他竟然从狗洞里钻了进来,中断了自己将藏宝图藏匿起来的计划。 为了脱身,他再施杀手,对时晓林捅了一刀。 时晓林受伤以后运起缩骨功从狗洞里逃走,没打算非要杀死妫玉中不可,身为公安人员,他的目的是把对方抓起来让他受到法律的惩罚,没有在后面补刀。 为了能够逃出去,妫玉中作了很充分的准备,把刚到手不久的藏宝图装到了衣兜里,打算被追急了,丢掉背包里的古董转移追赶人的注意力空身逃跑。 只要藏宝图在,舍弃几件古董也值得。 当时晓林钻出去后,他一摸衣兜,里面的藏宝图不见了,才又追了出来,结果败在他原来以为的姓周的书生手里,成了阶下囚。 他自知作恶多端,性命难保,尽量争取立功换取性命,交代说,他们妫家那张图被他带到M国,放在一家银行的保险箱里,保险箱的钥匙在自己M国的家里。 为了体现真心悔过,还供出了保险箱的密码出同样在M国的三叔掌握。 周胜利看过妫玉中的交代材料,对省公安廳副处长说:“你们把破案指挥部设在南洪县,我明白组织要我牵头协调就是要南洪县为破案工作搞好服务,我没有服务好,还搭上了一名公安干警的性命,没有完成好组织上交给我的任务。” 副处长安慰他道:“你不要对时晓林同志的牺牲过于自责。我这里有个数据,自新政府成立以来,平均每年因公殉职的公安人员在四百人左右。公安队伍是和平年代牺牲人数最多的一支队伍,而缉毒、打击盗墓又是公安工作中最危险的工作。” 他递给周胜利一个信封,说道:“你上交的那件国宝级文物,国家文物管理部门奖励了一万块钱。这是现金支票,凭着这张支票在任何地方的工商银行都可以支取现金,奖励证书我给你的秘书了。” 周胜利说:“奖金不我能要,从理论上说,要了等于接受了犯罪分子的贿赂。” 副处长说:“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资金已经发下来了,国家文物部门也已经入了帐,退回去太麻烦,钱到了你的手,你想办法妥善处理。” 周胜利想了想说:“我想把钱给时晓林的家属,就说是上级公安部门给他发的奖金。” 副处长说:“你提到时晓林同志,我想起来有件事要向你请示。” “你说吧,别客气。” 副处长说:“晨晖专案指挥部的干警们说,时晓林同志是与他们一同战斗的战友,要求参加完时晓林同志的追悼会再回本单位,不知南洪县公安局计划哪天举行时晓林同志的追悼会。” “追悼会不举行了。” 周胜利说道:“时晓林同志是领了结婚证两天就被我安排到案子上的,这你知道。根据时晓林同志爱人的要求,明天上午在他的家中为她与时晓林同志补办婚礼,以婚礼替代追悼会,让他在喜庆的气氛中远行。” 副处长听了动情地说:“只有这样伟大的女性才能配得 上我们的英雄,我们明天一准参加,按照婚礼习俗,每人送上一份份子钱。” 周胜利把装有支票的信封推给他,说:“拜托你件事:明天你代表省公安廳宣布批准时晓林同志的编制,并发给一万元奖金。” 副处长犹豫道:“我这个副处长在厅里也就是个大头兵,代表厅里份量太轻。” 周胜利说道:“我们要的是给他的亲属以慰籍,哪怕你是个普通侦查员也一样。” 相同的时间里,在公安局院子最后面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薛云强压着心中的悲痛布置着她与时晓林的“囍房”。 正面墙上,贴着一张大大的“囍”字,字是公安系统内一位擅长书法的老同志用大红纸写的。 门玻璃和窗子上贴着薛云亲手剪的大红“囍”字,“婚”床的床头上面的墙上贴着红纸剪的“鸳鸯戏水”。 时晓林的遗体身着崭新的警服躺在床上,警帽端正在放在他的肩膀一旁。薛云给他的脸上铺上一层薄粉,打上了淡淡的腮红,看上去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时晓林去世的当天下午,县报社的摄影记者便到了现场,给“婚房”和正在布置“婚房”薛云拍了很多照片。 薛云试探地问摄影记者:“大兄弟,能不能给我们三口照一张全家照?” 摄影记者原是部队宣传干事,对时晓林这样的英雄充满了敬意,说道:“他现在身体已经僵硬了,只要能让他立得住我就能拍。” 现场帮着布置婚房的几个公安干警表示说,让他立起来没有问题。 公安人员经常与死尸打交道,别说是自己的战友,就是犯罪分子的尸体他们也不在意。 薛云把与女干警在另一间屋里玩的小宝喊过来,问他:“咱们与你爸爸照个合影你怕不怕?” 小宝响亮地回答:“爸爸是英雄,小宝是英雄的儿子,不是胆小鬼,不怕!” 几名干警把时晓林的遗体从床上抬下来,戴好警帽。 薛云换上了她早已准备好多日的大红上衣,与时晓林的遗体并排靠在一起,一只手在后面揽住了他的腰部,让小宝脚底下踩着个小板凳站在两人前面。 摄影记者连着拍了几张,主动提出:“我给英雄拍个标准照。” 薛云弓着腰在后面抱着时晓林的遗体,摄影记者又连着拍了几张。 临走前,他对薛云说:“我最晚明天把照片送过来,不耽误后天你们两个的婚礼上用。” 第二天的上午摄影记者把照片洗好送了过来,两个大镜框里分别是放大的时晓林的标准照和三口人的“合家欢”,还有几张未放大的照片。 摄影记者是个有心人,专门让照相馆的修板师傅在底片上修了时晓林的眼睛,看上去虽然不如活着的人有神,但感觉是睁开的。 薛云拿出一张“合家欢”装进了时晓林的上衣兜,对他小声说道:“你把咱们三口人的全家照带着,到了那边想我们娘俩了就看看。明天咱们两个就要举行婚礼了,你的领导、同事全来,他们参加完咱们的婚礼,还要把你送走。有这么多的领导和同事关心着我们娘俩,你就安心走吧。” 第408章 悲情婚礼 薛云与时晓林的“婚礼”现场布置得喜庆味十足,屋门外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靠墙支着的八仙桌上点燃着一对大红烛。桌前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立着一张时晓林的大照片,旁边站着身着大红新娘装的薛云。 晨晖专案指挥部的几十名干警自打进了南洪县以来第一次全部身着警服,排着队向一对“新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廳的副处长。他向薛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祝贺新婚。”,然后把几张崭新的现金放到了她身边立着时晓林照片的椅子上。 后面又过来一人,依然是一个标准的军礼,一句“祝贺新婚”,把钱放到了桌子上。 薛云执意不收钱,还求救般地看着张大伟。 张大伟说:“婚礼随份子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看我也没有用。” 薛云努力地挤出笑脸,对过来的人连声说着“谢谢”,眼睛里却一止流泪不止。 担任婚礼司仪的是县广播站的女主播。 她也像薛云一样身着像征着喜庆的服装,只是脸上没有一丝喜庆的神色。 她神情肃穆地站在薛云前面,说起了不同寻常的开场白: 各位领导、各位公安干警,我受新人以及他们的家人的委托,感谢各位来宾为二位新人带来的真挚祝福。 相爱是幸福的,相恋是快乐的,幸福和快乐是所有人与生俱来的追求,爱情是跨越生死的永恒主题! 我相信每一朵玫瑰花的盛开都是爱情在绽放,我相信,那些拥有玫瑰的岁月,会成为相爱的人心中永远的天堂。今天,我们汇集在这里,共同见证一对新人跨越生死的爱! 此刻,新娘就站在你的身边,英雄,手捧象征爱情的鲜花,张开男人的臂膀,去迎娶你美丽的新娘吧! 自古美女爱英雄。我们这位新郎,曾有着辛酸的童年,也有过灰暗的过去。但他历经风雨砥砺沧桑,浪子回头浩气千秋,赢得美丽贤淑的薛云女士芳心。 下面有请省公安廳的领导宣布对新郎时晓林的表彰决定。 副处长走到前面,先对薛云与时晓林遗像行了个礼,后转身面向排队站在前面的干警宣布:“鉴于时晓林同志加入公安队伍以来做出的优异成绩和在晨晖行动中的突出表现,经省廳党委研究决定,将时晓林同志破格转为正式在编民警,警号XXXXXXX,奖励现金一万元。” 副处长宣布完省廳决定后,司仪继续主持: “爱情,是人生长途跋涉中,手与手的相牵;爱情是人生艰难困苦中心与心的靠拢。这一对新人的爱情就象那一江春水,超然季节的变幻,也不论暴雨连绵还是千日干旱,依旧川流不息,清澈透明,赢得了世人敬重。下面有请地区公安处政委、南洪县县长周胜利同志给一对新人颁发结婚证书。” …… “下面有请县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县公安局长张大伟财志作主婚讲话。” 张大伟作为时晓林进入公安机关后一路走来的见证者和他的上级领导,向参加婚礼的所有同志介绍了他这两年来的表现,最后抵制不住地话题离开了婚礼:“我为我们失去这样一位好同事、好兄弟而悲痛。面对时晓林同志的英灵,我也代表全局干警表态:在南洪县公安局,人走茶不凉,全局干警都是薛云同志的家人。” 张大伟的讲话比较压抑,主持人几乎呜咽:“美丽的烛光中闪耀着爱情的光芒,折射着生命的伟大。请各位领导和新人的战友们见证新人拜天地: 一拜公安战友,你们曾经共同餐露饮雪,共同打击犯罪,保一方安宁,面对凶残的暴徒,奋勇向前,把生的希望留给彼此。” 薛云两手捧着时晓林的遗像,向干警们躹躬。 “二拜公婆,是他们养育了新郎,使他成为令人敬仰的英雄。” 薛云依然两手捧着遗像,向遥远的天上深深躹躬。 “夫妻对拜,从此以后,天上人间,阴阳两隔,正所谓,在天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薛云抱着时晓林的遗像跪倒在地,先是低声呜咽,后而嚎啕大哭。 支撑了这么久,她再也难以支撑下去了。 作为司仪的女主播几乎是哭喊着说完了司仪的最后一句话:“婚礼程序全部结束,送英雄上路——” 殡仪馆里的车从外面开了进来,车上释放着哀乐。 陈志和指挥着巡警大队的干警们撕掉了红“囍”字,将带着字的红纸混在纸钱中在家门口焚烧一烬。 薛云脱去去了婚服,穿上了孝妇服,小宝也身穿着孝子服,手捧着时晓林的遗像,哭喊着“爸爸!” 先前的所谓“喜庆”气氛是人们刻意凝造出来的,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铅块般地沉重。 当不再需要压抑时,人们的情绪得以尽情施放,刚刚的婚礼现场哭声一片。 县公安局的干警们肃立在公安局大门两旁,手里共同扯着两条长长的白布,分别写着: “战友一路走好!” “英雄永垂不朽!” 时晓林不知家在哪里,安葬在公墓里。墓碑上刻着“夫时晓林”几个大字,旁边刻着“爱妻时薛云携子时小宝立”一行小字。 三排送行的空包弹枪声响过后,时晓林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一样,在熣灿的光芒中走完了短暂的人生之路。 在他去世数月之后,省里批准他为烈士,公安bu授予他二级英模称号。 按照国家相政策规定,薛云作为烈士直系亲属,安排参加工作,在公安机关后勤上班。 她作为一个初中生,工作能力并不很强,但却踏实能干,在食堂时只会做普通的饭菜,但却让干警们感到可口。后来到了后勤仓库,她所保管的服装器械从来没有出现过丢失或在仓库中损伤。 从最初的嫂子、薛姐,一直到后来的薛婶、薛姨,她一直深受干警们的尊重。 时小宝自打上小学的第一天起就对妈妈说,他将来要考公安大学,做一个像爸爸那样的好警察。 他真的是说到做到,学习成绩一直在前列,高考时考入了国内有名的公安大学。 毕业后,他放弃了留在大城市的机会,考上了南洪县公安局公务员。 县局给他的警号就是时晓林的警号。 第409章 闹分、裂 破案工作结束后,周胜利电话请示常清明,三县公安人员已各自归队,我是不是也回县政府?” 常清明说道:“涂宗胜昨天还打电话找我要你回去,你先回去抓你那一摊,公安处这边蔺处长说省廳里的意见是先保留着你的地区公安处政委的职务。地委不知道省廳有什么想法,还是尊重他们的意见。” 回县政府工作,周胜利先拜访了涂宗胜。 涂宗胜听说他回来,马上像卸了千斤重担似地,说道:“县属这二十多个企业没有一个省事的,实行了厂长、经理承包经营的企业,工人说当了多年的国家职工,现在与村办企业员工没有什么两样,哪个企业都不安稳。” 他感叹道:“承包不是医治企业百病的万能药,认为企业不行,一包就灵的观点也是站不住脚的。” 听语气,他对县属企业承包的信心已经动摇。 周胜利认真地思考着说道:“县属企业承包后我基本上没有过问县里的工作,现在说话没有根据。明天我去跑几个企业,发现什么问题,或者有了新的认识再来向你汇报。” 周胜利听说多数县里的书记与县长的矛盾焦点是县长想抓干部的人权,书记想介入对县属企业的管理,都瞅着别人家的责任田。南洪县与别处不一样的人,涂宗胜虽然多疑,但却一直对企业避而远之。 周胜利听说他没来的时候,涂宗胜曾被企业的工人在县招待所他的住处围过两次门,其中一次躲在外面一周没有回招待所。 在办公室里熟悉了一天的材料,第二天上午,他带着分管县属工业的副县长崔志辉和秘书谢奕飞去企业调研。 第一站,他还是去了县针织厂。 周胜利无论下乡调研,还是到企业部门调研,没有特殊情况一般不事先通知。他不是善于搞突然袭击,而是不想兴师动众,走到哪里前呼后拥。 柳志义一直把小车开到了县针织厂的厂长办公室门口。 三人下车进了办公室,却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一个中年人。 谢奕飞问他:“你们张厂长在没在厂?” 中年人警惕地反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谢奕飞听到他的口气有些强硬,心里不大痛快,还是回答了他:“这位是周县长、这位是崔县长,两位县长来找张厂长了解些厂里的情况。” 中年人这才露出了笑脸,“是县领导找厂长的,我给你们找去。” 说罢,扔下他们几人就出去了。 不多一会,张红梅就与中年人一同进来了。 看见周胜利等人坐在办公室里,她直埋怨中年人:“李叔,我给你说过多次,不论是客户来还是领导来,你先把人家领到接待室坐下,给倒上水再出去,你怎么就记不住?” 中年人一拍自己后脑勺说道:“这么些年了,我回家都是你婶子给我把茶杯送到身前,筷子递到手里,没有侍候人的习惯。” 张红梅给他纠正道:“是接待工作,不是侍候人。” 板着脸训完人,又孩子撒娇般地对周胜利、崔志辉两人道:“报纸上、广播里老是说扶上马送一程,两位领导把我扶上马,人就不见了,也不来看看我是不是被马颠到了地下。” 说着,她在前面带路,走到办公室内的一扇门口,把周胜利等人往里让。 这里周胜利来过,知道厂部办公室与接待室是通着的。 中年人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走在前面,边走边说:“闺女,我早就对你讲,对女人来讲,男人的话不可信,对老百姓来讲,当官的话不可信。” 张红梅感觉他这句话太尖刻了,让两位县长下不了台,急忙说道:“李叔,我给两位领导开了句玩笑,你怎么当真了?” 她又对周胜利、崔志辉解释说:“李叔是厂车队的队长,也是我的驾驶员,把我当成亲闺女一样护着,就像老母鸡护雏似的,两位领导多担待着。” 周胜利道:“工人们如果都把自己当成老母鸡,把你当成小雏鸡,说明你这个厂长当得让广大工人满意了。” 老驾驶员开门的时候故意把手里的钥匙弄得钉铛响,“哼”了一声道:“老母鸡也有撇窝的,把小雏鸡孵出来一扔,自己轻松快活去了。” 不仅是周胜利,连谢奕飞也听出来,他不是不认识周胜利,而是一开始就认出了他,气他不来厂里看张红梅,对张红梅说道: “县属企业改革的工作刚结束,周县长就被省里借调到地区去负责一项急迫的工作了,昨天刚接手县里的工作,今天上午就到了你们厂。” 张红梅近阶段来自厂内的压力很大,几次去周胜利办公室都碰到铁将军把门,县政府和县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又不告诉县长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实际上他们也的确是真不知道)。 她误以为周县长是故意躲着不见她,对领导的怨气不便当着众人发作,有时实在是忍不住了在驾驶员李叔面前嘟囔几句,所以把她看作是自己女儿的驾驶员见到周胜利就使脸子。 她不好说是自己的情绪带动了驾驶员,婉转地向周胜利道歉:“我李叔不知情,对领导使脾气,我替我李叔给领导道歉。” 周胜利等人与张红梅一同坐下,她的驾驶员又到办公室里看电话去了。 周胜利问张红梅,“你精简机构把办公室里精简得只剩下这一位老司机?” 张红梅苦笑道:“生产上赶不过来,我把行政后勤上懂生产的人全调到生产上了,改两班倒为三班倒,连我自己都又回到生产上了。李叔平常在车队,办公室的人全上车间了,临时让他来办公室看电话。” 崔志辉问道:“你们的产品最近销路这么好?” 张红梅不满地看着他道:“崔县长,周县长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厂里发生的事?我找过你几次了,你都说你作不了主,让我找涂书记。” 崔志辉尴尬地看着周胜利,吱唔着:“我的确作不了主,当时地区有通知,说、说涂书记临、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我才、才……” 周胜利知道他为什么尴尬,笑着说道:“你决定不了的事情让她找涂书记,你去请示涂书记,这两种做法都没有错,确实是地区里虽没公开下文件,但对南洪县有个通知,我借调期间,由涂书记主持政府这边的工作。” 又问张红梅:“你碰到什么难题,连我们崔县长都解决不了?” 他问的是张红梅,眼睛却看着崔志辉。 这就是领导的艺术,我不是问你,却要你回答我。 崔志辉当然知道他的意图,抢在张红梅前面说道:“县针织厂有人闹分家,私下里拉起了一拨人,占用了两条生产线,要求成立新的县针织厂。” 周胜利又把目光转向张红梅。 张红梅说道:“他们的要求比崔县长说的还过分,他们要求他们的厂为县针织厂一厂,老厂这边为二厂。” “这是他们个人的主张还是县里有这个想法?” 周胜利问崔志辉。 崔志辉道:“据我了解,厂里除了红梅厂长外,至今没有人提过这样的事。” “是这样。”周胜利问张红梅:“是有人在你面前提出这方面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看出来的?” 他想的是,厂里有人因为她资历浅不听她指挥,女孩子比较敏感,怀疑对方想闹独立。 张红梅还没回答,外屋办公室里有人进门,“李队长,你们张厂长去哪里了?” 驾驶员老李的声音:“雷副厂长,张厂长是咱们大家的厂长,不是我的厂长。” 雷副厂长的声音:“我给你讲过多次了,张红梅那个小丫头是你们二厂的厂长,不是一厂的厂长。” 第410章 取缔 用不到张红梅回答他的问话,外面的人已经告诉了答案。 张红梅对周胜利说道:“雷厂长原来是销售副厂长,也报名参加厂长承包竞争,我当了承包人以后,县领导劝我还让他当管销售的副厂长。” 她的眼角不经意地扫了崔志辉一眼,崔志辉脸上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这些微动作都被周胜利看在了眼里。 “他继续担任副厂长后,背着我在许多场合说过:南洪县针织厂没有他一天也过不下去。我以为他心里不平衡,说说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暗地里串通了厂里的几个技术骨干,许给他们副厂长、生产科长、技术科长和车间主任等职务,把一个安装着两条生产线的车间大门换了门锁,公开宣布成立南洪县针织一厂,他自认厂长。” 这不是闹分家,是闹分裂! 周胜利心里有怒火,但现在的身份不容他随便发作,对张红梅说道:“你出去把他喊过来,说我要他过来见我。” 若是放在两年以前,周胜利肯定会说:“我来会会他”,或者“我见见他”,但现在说的却是“要他来见我”。 这就是不经意间显示出的官威。 比着那种拖着长腔,学着大领导动作,嘴里“哼、阿”地带着语气助词的浅薄的官威,这种自然流露出来的更加令人生畏。 张红梅打开了接待室的门,现身在雷副厂长面前:“你来得正好,周县长要你过去见他。” 雷副厂长嘴里很轻佻地说道:“别以为你与周县长相好就没人敢动你了,你的相好现在调到省里去,你还拿他来吓唬我,别以为我雷宏卫是吓大的。” 张红梅又气又羞,涨红着脸说:“你……” 刚说了个“你”字,雷宏卫就堵了回去,“我什么我?我这趟来就是来拿厂里的公章的,没有公章,我与客户的合同都没法签。你不是说你老相好要见我吗?我就去接待室一下,揭穿了你的谎言再拿公章。” “你们两个等我出来就把抽屉撬开,把公章拿走。” 他后面一句话显然是对跟在他后面的人讲的。 说着话,他一步迈进了接待室,迎面看到了满脸冰霜的周县利和副县长崔志辉,声音发虚地埋怨张红梅:“周县长下到基层来看我们你也不说一声,害得我这个玩笑开得有些大。” 张红梅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十分明显,“我已告诉你周县长要你见他了。” 雷宏卫坐在了周胜利的对面,“周县长您找我?” 周胜利脸上毫无表情地说:“本来你该主动找我的,你没有主动,我才让你来找我的。” 雷宏卫陪着笑脸说道:“我是打算找周县长汇报工作的,但听说周县长到省里了,便没有找您。” “你说的是真话?崔县长分管县属工业,你找他汇报了吗?” 崔志辉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没见过他。” 雷宏卫道:“崔县长太忙,我汇报不上。” “这就对了。” 周胜利道:“县针织厂的工作由张厂长向崔县长汇报,你有些好的想法与建议可以向张厂长汇报,由张厂长把大家的意见转上去。这是正常的工作路子。” 雷宏卫试探着周胜利的口风,没听到有一丝可以钻的空隙,只得挑明说道:“我向县领导汇报的是成立南洪县针织二厂的想法。” 周胜利装作不知情,先表扬,后追问:“南洪县的且属工业薄弱,增加一个工厂对促进县里的工业经济发展是好事。只不过建厂的投资需要多少,两个针织厂的产品怎样错开,新厂的厂长你们物色好了吗?” 雷宏卫说道:“领导想得太复杂了。不用县里再投资,现有的设备、生产车间、办公场所一分为二,就是两个厂。产品用不着错开,都生产一样的产品,是骡子是马拉到市场上见,现在就是要提倡市场竞争。至于周县长说的厂长的问题。”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同志们都建议我来担任。” 周胜利问张红梅:“他说的这些你们厂里集体研究过没有?” 雷宏卫连忙说道:“这是下面同志们的想法,没有在厂里的会上研究,我觉得现在是个人承包,厂长不能代表针织厂集体,只能代表她自己。” 周胜利问道:“你知道什么是法人代表吗?” 雷宏卫说道:“干企业的这个当然知道。” 周胜利提高了声音,怒斥道: “你既然知道,背着厂长把工厂拆分,这种行为是标准的闹分裂! 什么是县属国营企业?县属国营企业是由县政府直接管理的全民所有制的企业。 现在是八十年代后期了,还搞二十多年前那套夺权把戏,县针织厂的公章是你想夺就夺的吗? 我临时不追究你造谣中伤的责任,但就你擅自拆分国营工厂的严重错误,命令你从现在起停职检查。” 他对谢奕飞道:“你到门口把他带来的那两个人喊过来。” 谢奕飞响了声出去了。 周胜利又问张红梅:“你们厂党支部成立起来了吗?” 张红梅道:“成立了,原生产副厂长是党支部书记兼副厂长,我是副书记,雷厂长和财务科长、技术科长三个委员。” 周胜利安排她:“你让李师傅通知党支部书记和另外两名委员到这个屋里开个支部会议,研究对闹分裂的党员的处分。” 又对雷宏卫道:“你是当事人,需要回避。” 雷宏卫猛地站起身,肆无忌惮地说道:“姓周的,你不遗余力地袒护你的小情人,我到上面告你去,县里不行我告到地区,地区不行我告到省里,再不行我告到中、央。我就不信,就没有我说理的地方。” 周胜利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到大天上去,你私分国有财产,是违法犯罪行为。你告到哪里是你的自由。但是你若是造谣生事,别怪我与你斤斤计较,告你诽谤!” 在雷宏卫出门的同时,两个身着工作服的男青工跟在谢奕飞后面进了接待室的门。 周胜利一摆手让两个人坐下,问道:“你们两个都是跟在雷宏卫一起闹独立的?” 一个年龄稍长,说话有些油滑的青工说道:“您说话别这么难听,怎么是闹独立,哪边都是国营工厂,都是在党和政府领导下。” 另一个说道:“看样子你们几个是来调查处理两个厂的纠纷的。也不是我说你们,既然来调查处理纠纷就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袒任何一方。” 第411章 又见匿名信 看来雷宏卫能拉走一部分人,并不是他的威信有多高,除了工人们知道他手里掌握着一部分客户外,更重要的是他以两个厂地位平等的谎话欺骗了工人。 这时,一位身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周胜利认识他,是曾经上台演讲,参加竞争的分管生产的副厂长,但一时叫不出他的名字。 后面告诫周胜利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的青年工人,看见他站了起来,有些胆怯地喊了声:“师傅。” 他没有理睬青工,迎着周胜利喊道:“周县长,您终于来了。” 张红梅起身给他让座,同时向周胜利介绍道:“针织厂党支部书记兼副厂长伦宗义。” 周胜利起身与他握手后,开口第一句话就说:“伦书记,你把跟着跟着雷宏卫搞分裂、闹独立的干部工人中的党员、团员名单整理出一份备用。” 伦宗义坐下后,他才分别问两位青工,跟着雷宏卫在那边被封了个什么职务。 还是那位告诫周胜利不能偏袒任何一方的青年工人,看了他师傅伦宗义一眼,低下头小声回答:“我是生产科长,他是销售科长。” 伦宗义“哼”了一声道:“官不小呀。” 看来他在青工中有一些威严,两人都没有吱声。 周胜利对两位青工说道:“国营企业的一针一线都归国家所有,国营工厂的干部职工归国家调配。你们擅自占领工厂车间,抢占国家机器设备,另立山头,雷宏卫的所谓厂长和他任命的所有管理岗位均不作数。 你们两个追随雷宏卫意图抢夺工厂公章,已经走上了犯罪的边缘。 现在给你们两个一次立功赎罪的机会:回去对所有被雷宏卫拉过去的人讲清楚,他的行为是非法的,所有任命组织一概不承认,限你们今天上午下班之前把完好的设备交还给原来的管理人员。 被你们拉走的机器设备如有损坏,将由公安机关以破坏国家财产罪追究与生产相关的责任人。” 跟在雷宏卫后面的工人,绝大多数都认为雷宏卫是在与张红梅分家,觉得张红梅太年轻,而雷宏卫一直跑销售,跟着他能吃上饭。 周胜利以县长的身份宣布他们的行为违法,两人立时就吓得一身冷汗,一齐看着伦宗义,“师傅,我们两个是您一手带起来的,您给周县长说说,我们真不知道雷厂长、不,雷宏卫是在分裂工厂。我俩回去一定把县长说的话带给每个工友,您老人家给县长说说,千万给我们保留着饭碗。” 伦宗义严肃地批评他们两个:“你们跟着雷宏卫分裂工厂时没有想到师傅,现在害怕了又想起了师傅。师傅交给你们俩一个任务,回去后负责把那两条生产线维护好,先前我还听到那两个生产线在运转,交回来时如果坏了一台,师傅饶不了你们俩。” 两个青工走了后,周胜利不放心地问:“你们两位厂长都在这里,我想问的是这个事件对全年生产经营有多大的影响?” 张红梅瞅着伦宗义。 伦宗义说道:“从生产角度没有什么影响,雷宏卫带走了两条生产线,刚开始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我们的运动装以校服为主,眼下马上放暑假了,暑假开学所有的订单都必须发出去,不然我们就失去了信誉。 红梅厂长决定变两班倒为三班倒,将几乎所有后勤行政人员全编到班里,我们两个都兼任车间主任,活没有耽误,加上雷宏卫那边生产的,产量还有所增加。” 张红梅说:“现在生产的是上半年的订单,学校订单下半年没有,主要是体委和大企业订单。雷宏卫的客户可能要走一些,我想摸一撕他与哪些单位签了订单,我再挨个跑一遍。 自承包下来后,我就与伦书记商量过,对他有所防备。我们两个想的是他很可能会拉出去单干,没想到他竟然想着把公家的设备也拉出去。” 崔志辉分析道:“他是舍不得县针织厂这个牌子。” 周胜利对张红梅表扬道:“红梅厂长短短几个月变化很大,成熟了很多,真如古人所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张红梅反问道:“你是指他说我是你的情人我没有恼是吧?自打当上厂长这几个月,社会上给我安的情人、恋人没有一个连也够一个加强排,上至你这个大县长,下至车间里的工人和我原来的驾驶员。这几个月我进步最快的是脸皮——我这脸皮被磨厚了。” 连续几天,周胜利与崔志辉跑了县属工商企业的一大部分,几乎在每个企业都能遇到厂长、经理承包后的一些问题。有的他们通过现场办公,与相关部门一道解决,有的属于改革程度不够的问题,他们也无能为力。 他安排谢奕飞起草,把这段时间在县属企业发现的问题以及如何解决的写了一个情况通报,先报到县委办公室,以两个办公室的名义发文通报。 这天早上他刚从外面锻炼回家,屋里便响起了电话。 电话是林远东打过来的。 他不仅是周胜利的伯乐,还是龙爱民的亲舅,是周胜利最尊重的人之一。 在电话上,他先询问了周胜利的工作、生活情况,又问了近来龙爱民的身体状况,嘱咐再忙也要保证每月进京城一趟,看望爱民,对他讲,怀孕的人最敏感,千万别在这期间做出对她不忠的事情来。 周胜利想到自打龙爱民怀孕以来,自己只是隔几天打个电话去,还没有去过一趟,意识到老人家是打电话批评自己不去看爱民的。 没想到老人家话锋一转,声音严厉起来:“最近地区领导和组织部、纪检都接到了反映你生活作风问题的匿名信。” 周胜利自已感到,自己的任何问题不怕查,只有在男女问题上心虚,为自己辩解道:“我怕爱民知道了担心,连大舅您都没敢说,最近我被借调到公安上查破盗墓系列案件,至今还兼着地区公安处的政委,别说生活作风问题,连与女的握手的机会都不多。” 林远东说道:“不对呀,来信反映你与你们县的一个年经女厂长关系不清不楚的。我刚打电话问了清明部長,他说他对你在其他方面能打保票,在男女问题他不敢。我听他说,你在乡里的时候就有一个女播音员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还有一个女镇长至今没有找对像。 你别嫌他多嘴,他可是帮你说了许多好话,说这两个女的都是单相思。 你与爱民两地分居,又处在年轻火力旺盛的时候。女孩子喜欢英雄才子,你两项都占着,周围会有好多女孩追你。 男追女隔着山,女追男隔着纱。大舅也是对你这一点放心不下。” 人老了说话啰嗦,看来到了林远东这样的高官也不免俗。周胜利听到说是反映他与张红梅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说道:“你说的那个女子是县针织厂的厂长,厂里最近出了大问题,我与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一同过去处理,可能是被处理的人对我怀有怨恨写了匿名信,放心吧大舅,我不怕查。” 第412章 脏水浇身 周胜利自信不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门,没有把这封匿名信当作一回事。 但是他错了。 同样是匿名信,写信人的动机不一样,造成的恶劣影响不一样:有的人因胆小怕事不敢在信上署真名,信中所反映的问题基本出入不大;有的人纯粹是想搞臭或搞倒一个人,信中反映的问题大多是望风捕影,胡编乱造。 如果是一个人处心积虑地想搞倒另一个人,不仅信件的内容上任意编造,而且是挖空心思地琢磨着怎么样能产生扩散效应,那么这封匿名信的威力就要大得多。 就在周胜利被林远东电话警告之后的不几天,某一全国性的影响不大的报纸刊登了一封读者来信。 信中直接反映年仅二十岁的南洪县针织厂青年女工XXX依靠姿色,一步登天当上了这个国营大厂的承包人。掌握大权后,依仗她与县里的一位重要领导的特殊关系安插亲信,打击对手,硬是将曾为工厂立下大功的一位厂级领导和两位骨干挤出了工厂,给县针织厂的发展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报社为了免责,还在来信标题前注明了“来函照登”四个字。 为了提高年终行业综合考核中的分数, 报纸送到的当天在厂里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张红梅手里有这份报纸,但她没有注意到这条被挤到报屁股上的来信。当办公室工作人员把报纸上的来信拿给她看的时候,她又急又气,又羞又恼,差点把那张报纸给撕了。 用脚指丫去想,她也能想到写信人是雷宏卫。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能想到把信寄到了报社,并且这么望风捕影地写还能在报纸上登出来。 冷静下来后,她把报纸叠了起来,问道:“这上面上说县里的重要领导肯定是指的周县长,我现在找他好不好。” 留在身边的当然是自己信得过的人,也是可以充当她的智囊的人。 “你与周县长之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平常怎么去的还在还怎么去,身正不怕影子斜。” 周胜利看到报纸上这篇来信神色凝重起来。 冼心兰在全国性的大报当记者。她说过他们报社一个专栏每天接到的稿件就可能装一麻袋。 这张行业报纸影响力当然远不如冼心兰所就职的报纸,但每天接到的来稿也不会太少。 像这样一篇没有署真名的来信没经核实就能见报,说明写信人是通过内部关系把信件递上去的。 迄今为止,周胜利还没有见到写给上级领导机关的匿名信,但爱民大舅说了是反映他的。这封来信却是反映张红梅,这表明了写信人已经至少组织了两封信。 他是想达到什么目的呢? 张红梅看着周胜利凝重的神色,深怀歉意,“周县长,是我给你惹了麻烦,让人家往你身上泼脏水。” 周胜利道:“千万别这样说,我感觉到没有认识你之前,我也是麻烦不断。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得有抗更大的打击的思想准备。” 张红梅满面刚毅,像个男子汉一样,“我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什么脏水尽管泼,再泼多了,我就真给你当小三,气死他们!” 真是个假小子,什么话都敢说。 周胜利道:“你现在是大厂的厂长,往后说话注意嘴上留个把门的。” 张红梅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年纪不大,说话的语气与我爸一样,老气横秋。” 张红梅离开办公室后,周胜利再度陷入了沉思:先是寄到了上级机关的匿名信,后是报纸上刊发的来信,再往后会是什么呢? 是上级纪检部门的审查,还是组织与自己的谈话? 他虽然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当第三波的冲击来临的时候,他依然是始料不及,不仅是出手的形式,还有出手的人。 到了五月初,全地区的经济发展的统计数字出炉,南洪县的工业经济发展的增幅竟然居全地区第一位。 县委常委会上,会前准备的各项议题结束后,县委书记涂宗胜兴高采烈地宣读了大家早已见到的统计数字,对县政府今年以来的工作,特别是对县属企业的厂长经理承包给予了高度评价。 书记对县政府工作提出表扬,周胜利作为县政府***也得说几句客套话:首先是党的政策好,给企业更多的经营自主权;再就是县委领导的好;第三是各位副县长、各相关单位和企业的努力。 他同时也清醒地指出,我们的增幅第一是建立在我们的基数小的基础上的。同样是增长一千万,在我们南洪县是增长百分之二十,而在洪蒙县却只有百分之五。所以我们不能盲目乐观,沾沾自喜,要认识到自己存在的差距,下半年继续加劲,缩短与经济发达县的差距。 这件事本来不再议题当中,书记表扬,县长表态,已经很圆满了。没有想到的是,周胜利说完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钱仁涛紧接着跟上说: “我完全同意周县长的观点:我们不能盲目乐观,沾沾自喜,要认识到自己存在的差距。我个人认为,我们与工业发达县的差距不只是数字上明显,工作经验上的差距也十分巨大。 年初县属企业实行厂长经理承包经营,我们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快、转弯太急,企业干部职工存在着不适应的问题?在确定承包人的过程中是不是夹杂着个人感情,任人唯亲的问题? 县针织厂让一个二十岁的黄毛丫头当厂长,广大干部职工反应,她除了长相好、年纪轻外,没有什么比别人强的。” 钱仁涛一向比较低调,也是从县外调入南洪县的干部,在涂宗胜受到姚文浩等当地干部挤兑的时候他是站在涂宗胜立场上的。 周胜利以前在常委会上与姚文浩发生争执的时候他多数情况下也是站在周胜利这边。 周胜利以县长的身份代表县政府表态后他又接过话,周胜利觉得他虽是多此一举,但只是强化了自己的观点。 没想到的是,说到了后来,他话风一转直接攻击起年初的县属企业改革,并且直接点出了张红梅。虽然没有点名,但县针织厂承包人只有她一个。 周胜利刚要插话,又听他说话的意思张红梅能当上厂长靠的就是年轻漂亮。而县常委所有人都知道,针织厂是全县第一个推行县属企业厂长经理承包经营的企业,是周胜利亲自推进的,钱仁涛说张红梅靠着年轻漂亮当的承包人,言外之意是周胜利看上了她的姿色。 常委们的目光瞅向了周胜利,看见他像没听明白钱仁涛话中的意思似的,静静地听着他的发言,或者说冷静地看着他往自己身上狂泼脏水。 第413章 意见被否 “工人们实在是忍受不了小丫头张红梅的瞎指挥,拥戴着他们的副厂长雷宏卫同志扛起了县针织厂的大旗,组织起生产经营。 但是,张红梅依仗我们周县长对她的信任支持,不仅对他们的生产经营百般阻挠,还把雷宏卫同志逼出了县针织厂,使得这个为针织厂的诞生和发展做出重大贡献的建厂元老无家可归,无班可上。” 他的话说到这里,眼神向县委副书记郑释怀那里看去。 郑释怀非常气愤地说:“国营工厂岂能容许一个孩子胡闹!会后请纪委派一个调查组前去调查这个厂承包以来经济财务状况,发现问题迅速更换承包人。” 新来的纪委书记应了声“是”。 周胜利看明白了,钱仁涛似乎在这件事上与郑释怀两人商量好的,郑释怀与他相互配合,两人无视了周胜利的存在。 看到郑释怀还要继续发挥,周胜利拦在他前面问道: “请问钱副县长,你说雷宏卫扛起了县针织厂的大旗,组织职工进行生产经营,自打实行承包经营以后,县针织厂是正常生产经营还是处于停产状态?” 钱仁涛整个发言过程中没有看周胜利一眼,此刻直视着他说道:“我没有说县针织厂处于停产状态。” “张红梅是县里正式任命的厂长,既然正常生产经营,一个副厂长怎么又突然扛起了大旗?是夺了厂长的权吗?” 钱仁涛丝毫不让,“周县长,你是领导,不能随便给人乱扣帽子,他没有生产假冒伪劣产品,领导生产经营还有错吗?怎么就成了夺权了呢?” 周胜利气得一拍桌子,“钱仁涛你别胡搅蛮缠好不好?” “我问你,县委有地区任命的主要领导,你忽然拉起一帮人,干的还是上级要求干的工作,你就没有错错误了吗?” “你不要挑拨离间,这是两码事?” 郑释怀也在一旁道:“周县长,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的火气,你举的例子与钱县长说的不是一码事。” 周胜利不认识似地看着他,“不是一码事?我和分管工业的崔县长去针织厂,正碰上雷宏卫带着两个工人到厂部办公室准备砸抽屉抢公章,我问干过多年纪委工作的郑释怀同志,这种行为是什么性质?这与二十年前那种做法有什么两样吗?” 郑释怀不像钱仁涛那样像斗架的公鸡似的瞪着他,笑嘻嘻地道:“周县长,我们不能强求下面的同志像我们一样懂政策、懂法纪,雷宏卫硬抢公章是不对,我们大伙事先不知道是不是?” 周胜利看着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吴振东,问道:“针对实行承包经营责任制的县属企业新出现的问题,我与崔志辉同志逐个企业跑了一遍后,安排谢奕飞同志写了个情况通报,早已签给了县委办公室,请县委县政府两个办公室联合发文通报给县直各部门以上单位,办公室还没安排吗?” 吴振东说:“我已经报给涂书记阅批了,涂书记近几天事情较多,可能还没来得及看。” 钱仁涛从地区经委副主任的位置下来的时候,当时的常务副专员栾乐天曾给他许诺,让他过渡一年,等姚文浩到点即让他“转正”。 他到南洪县以后,为了将来能够顺利过渡,毅然“选边”站到了涂宗胜这方,在常委会上除了投票时支持涂宗胜外,平常工作中也很尊重姚文浩——当然他也二分注意避免与南洪地方干部产生过大矛盾。 他没有想到的是,栾乐天由于打压在矿井坍塌时因抢救矿工而重伤的周胜利受到社会谴责和上级领导的批评,姚文浩还没到点就先退到了二线位置,周胜利后来居上当上了县长。 周胜利比自己年轻十多岁,等着接他的班显然不现实。 钱仁涛像一只蛰伏的凶兽,无声无息地藏身暗处,全力监视着前方的猎物,一旦瞅准机会便全力一扑,置对方于死地。 机会终于等来了,县针织厂分管经营的副厂长雷宏卫在一次参加全国性的订货会时与他相识,逢年过节都要到他那里走一走。 前不久雷宏卫到他家里哭诉,说周县长为了保他的情妇张红梅,逼他停职检查,还要给他处分。 当然在哭诉的过程中,雷宏卫说的话十成里真话到不了一成,而他明明听出了雷宏卫话中的破绽也假装没有听出来,先教唆着他往上广发匿名信,反正是搭上八分(邮票)钱,让你查半年。 钱仁涛有个远房亲戚在一张全国性的行业报里当编辑,他知道这个亲戚有些贪财,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让雷宏卫把告状信的内容由周胜利改为告张红梅捎带着周胜利,带着修改的匿名信和当地的大宗土特产去了一趟京城。 匿名信见报后,钱仁涛把郑释怀叫到家里喝了一场,酒桌上对他一个劲儿地恭维,称他早就具备了当县委书记的能力,但目前没有位,只要有位置,无论是县长还是书记,非他莫属。 郑释怀最大的毛病是小气,爱贪小便宜。 他也知道钱仁涛是有求于他,于是说道:“我刚当上副书记,县长、书记两个位置我都不敢去想,你老弟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尽力。 我也知道老弟在地区经委多年,地区外贸口好几个公司的经理都曾是你的部下,你侄女本来供销干得好好的,偏想去外贸,你看外贸口里几个公司你能说得上话的……” 钱仁涛拦住了他后面的话:“别说了,十天内侄女若是不能到外贸去上班,你让她来南洪抽他钱叔的大嘴巴子。” 郑释怀与他酒杯一碰,道:“老弟你说有什么事要老哥帮忙的。” 钱仁涛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道:“县针织厂的副厂长雷宏卫是厂里的老人,分管销售工作,针织厂的产品销售全是他跑出来的。厂长张红梅忌怕他的威望超过自己,对他一再打压,逼他离开了工厂。 我听说张红梅年初承包经营时勾搭上了周县长,依仗周县长的撑腰在厂里贪污腐化、打击异己,为所欲为。” 郑释怀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她一个小丫头怎么会这样?” 钱仁涛道:“咱们家的孩子也都与她差不多大小,哪个像咱们年轻时那样老实听话?” 郑释怀点头道:“你说的也是,周县长这人我与他一起处理过许多事情,他很主持正义的。” 钱仁涛道:“我也很敬佩咱们周县长,年轻有为,只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听说他媳妇还是个当兵的,两个人一年到头见不上一回面,收入远大于支出。遇到这样一个精灵古怪,长得又漂亮的小丫头,只要对方主动,他能拢住火?” 郑释怀道:“也是,周县长若是在这个小丫头身上跌了跟头太可惜了。” 钱仁涛进一步拱火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身边优秀的领导干部跌到在女人身上的还少吗?我的想法是宁可一时得罪周县长,也要把那个小丫头拿下来,不能让她害了周县长。” 说通了郑释怀,钱仁涛又单个做通了吴振东和县委常委、城关镇党委书记李炎霸的工作。 他还试图做涂宗胜的工作,涂宗胜知道周胜利在省里的根子很硬,想搬倒他不容易,但也想借着钱仁涛的劲挫一挫周胜利的锐气。 周胜利现在的声望已经远高于他这个县委书记,尤其是这次破案大获全胜,在地区领导心目中的好感又上了一大节。 这样下去,周胜利不是接他的班,有可能直接超越他升半格。 他对钱仁涛说:“你们有不同意见可以坚持,但我是***,不能支持你们任何一方。” 涂宗胜没有表示反对,钱仁涛便觉得可以一搏。 在他的意识里,周胜利与张红梅铁定了有一腿,只要是纪委往县针织厂一派调查组,无论查出的事情大与小,张红梅肯定要掀出周胜利与她之间的关系。这样,周胜利即便不撤职,也得背着个处分离开南洪县。 他对着周胜利说道:“周县长,郑书记分管纪检工作,他提出派人到企业审查,咱们做政府工作的阻挡也不好。您实在要坚持,我建议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行,按你说的举手表决。” 周胜利认为,张红梅自打上任以来,企业里没有人反映针织厂帐目上有问题,即使举手表决,多数常委也不会同意纪委派人查帐。 但是表决的结果是同意纪委派人查帐的是五票,不同意的四票,弃权一票——周胜利的意见被否决。 第414章 停职 县委常委共十一人,常委、宣传部長何子怡到省宣传部举办的理论学习班学习,在家十名常委,同意纪委派人查帐的有郑释怀、钱仁涛、吴振东、李炎霸和新到任的纪委书记;不同意的有周胜利、罗欣、张大伟、秋慕白;弃权的是县委书记涂宗胜。 涂宗胜宣布了投票结果。 周胜利说道:“少数服从多数,但我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同意纪委派人到企业查帐。” 涂宗胜一贯习惯于和稀泥,当和事佬,说道:“纪委尽快组织人到县针织厂查清帐目,经济上有问题谁也躲不过去,没有问题承包人轻装上阵,还干部职工一个明明白白,希望查帐查不出问题。” 周胜利“哼”了一声,道:“我倒是希望查出问题,不然刚承包下去就查帐,让职工和企业承包人怎么看我们县委、县政府?” 涂宗胜宣布散会的声音刚落下,钱仁涛夹着包急匆匆走了出去。 郑释怀走到周胜利面前,带着歉意地喊了声“周县长。” 周胜利一摆手制止了他的解释,冷冷地说道:“你分管纪委,安排纪委的工作是你的权力。虽然你们认为我在县针织厂承包当中徇私情,但我站在同事角度还是要对你说一句,手中的权力不能夹杂着私情。再就是你们派出的查帐组在工作中要公正。” 曾经工作合作很密切的战友今天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是郑释怀最怕看到的,也是周胜利从来没有预料到的。 下午,周胜利被一个电话叫到了地委组织部。 常清明的办公室里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组织部办公室主任介绍说:“常部長调到东蒙市任常委、组织部長,刘加辉同志接任地委委员、地委组织部長,今天是刘部長与你谈话。” 东蒙市是副省级城市,常委是正厅,比地区高半格。 刘加辉没有起身,指着桌子前面的椅子从嘴里嘣出一个字:“坐”。 周胜利坐下后,刘加辉道:“我刚来临蒙三天,就听说南洪县的县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不过少年人也有少年人政治上幼稚,工作中浮躁,生活中风流的毛病。” 周胜利听着他的语气不像是对他提拔重用,但是处分哪怕是停职检查也由纪委谈话,摸不清他的意图,只好继续往下听。 “周胜利同志,最近地区领导接到了不少上面转下来的人民来信,反映你违反生活作风纪律,与女青工乱搞男女关系,还利用手中的权力把这名女青工扶到国营大厂的厂长位置上,还帮着她出手压制勇于反对她的干部职工。 本来组织上也有一个原则,一般情况下匿名信不调查,但一张影响很大的全国性报纸上已经把你与这位女青工的事实刊登了出来。县里又有干部反映,你在常委会上还阻挠纪委查这个女青工的帐。 组织上为了减少纪委工作的阻力,也是从保护你考虑,暂时停止你在县政府那边的工作。从现在起到县针织厂案件结案前,你不要插手县政府工作。” 周胜利听他说得较模糊,问道:“什么叫停止我在县政府那边的工作?” 刘加辉不耐烦地说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因为你与那名青工的关系不清不楚,继续行施县长权力必然影响纪委在工厂的办案。鉴于目前组织上并没有对你进行审查,不能认定你犯有生活作风方面的错误,对你不是停职审查,也不是停职检查,只是停止你在政府那边的工作,县委常委的工作你还要继续担起来。” 特殊情况下,周胜利也曾口头宣布让下面的干部停职检查,事后马上补充完备的书面材料,问道:“我停职的文字通知什么时候发下来?” 刘加辉道:“我已经让办公室把通知打印出来了,这一份是给你本人的。” 周胜利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放在桌上说道: “刘部長,我是实职正县,地管干部,停职通知上没见经地委研究字样,后面盖的怎么也只是组织部的公章?” 刘加辉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吼道:“你是说地委组织门坎太矮,管不了你这个大县长是吧?你懂不懂组织部门的职责?让你停职检查需要地委开全委会研究,只是让你停止部分工作避嫌,我这个地委委员,组织部長就有权决定!” 周胜利把他刚才放到桌子上的关于让他停止县政府工作的通知又拿了过来装在衣兜里,站起来问他:“我停职以后,县政府的工作由谁主持?” 刘加辉冷冷地说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周胜利向来就不怕对方强硬,反驳道:“依你所说,我县委副书记的工作没有停,那么我告诉你,一个县委副书记完全有权力知道由谁主持县政府的工作!” 刘加辉无奈地答道:“在你暂时停职期间,由钱仁涛常务副县长主持县政府工作。” 听到他的这句话,周胜利刚刚产生的一点疑问此刻更加明显了:刚才的疑问是自己上午在常委会上的表现他怎么现在就知道? 现在新增加的疑问则是:自己停止政府工作是他刘加辉一人决定的,那么刚到临蒙才三天的他怎么知道南洪县的常务副县长是钱仁涛呢? 这两个疑问叠加在一起,周胜利得出了一个答案:刘加辉与钱仁涛早就相识。 从这个答案中他进一步得出了他先前另一个疑问的答案:为什么一直保持低调的钱仁涛忽然跳了出来,因为他突然有了一个大靠山! 想到自己被停止了政府那边的工作,虽然副书记的工作没停,但是副书记的分工全由郑释怀负责,自己上班也没有什么工作可干,又想起林远东前不久批评自己不去看爱民,乘现在没有事情干,正好请假去京城去照看她几天。 他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给涂宗胜,说刚刚新来的地委组织部長给自己谈话,让自己停止政府这边的工作,等到县针织厂的帐查完以后视情况决定是否恢复工作。自己现在回去也没有具体工作,请假去趟京城,看看已经怀孕的媳妇,顺便看望搬家到京城的老丈人。 涂宗胜问他:“你不干的这段时间里谁主持政府工作?” 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被停职的事,回答道:“刘部長决定让钱仁涛主持。” 涂宗胜没有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问道:“怎么是刘部長决定让钱仁涛主持?” 周胜利道:“我停职是刘部長一人的决定,没经地委开会研究,确定谁主持工作也应当是他个人的决定。” 涂宗胜说道:“这似乎不大符合组织程序,你没有向地委领导反映?” 周胜利知道他是鸵鸟型领导干部,遇到风险只会把头缩起来,没有硬碰硬的勇气,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不容易了,对他说道: “我可以肯定地说他这个决定是错误的,但是我在这段时间离开南洪县让县纪委放手去查也有利于工作。不论郑释怀在这事上为什么与钱仁涛站在一起,我相信他作为一个老纪检,查帐过程中能够公平公正。 爱人怀孕好几个月了,我也确实应该去看看她,前两天她大舅林专员已经打电话训我了。” 第415章 进京 周胜利的突然到来让龙爱民喜出望外。 在往京城里搬家的时候林洁如申请办理了离休手续,计划进了京城后把照顾老伴和看护外孙作为以后的主要生活内容。 怀孕五个月的龙爱民已经能看出腹部外凸了,林洁如提议让她休学在家备孕。但她却说学校距她与周胜利的家很近,每天步行往来家与学校之间等于锻炼身体。 林洁如白天在这边家里给她做饭,晚上回部队家里,还不放心龙司令。 龙爱民这边晚上有冼心兰作伴,她可以放心。 周胜利从飞机场打的车来到家附近的农贸市场,让车停下,付了车钱后进了市场拣着买来龙爱民最爱吃的肉、菜,提着来到家里。 这会龙爱民还没有下课,在家里准备做午饭的林洁如看到他进来,又是欢喜又是埋怨:“我刚在市场上买了一大篮子,你又买了这些。” 周胜利道:“这些日子妈受累了,吃不了放冰箱,明天不买了。” 自打得知龙爱民怀孕后周胜利是第一次回家,打算好好的表现,准备亲手给她做饭。 林洁如说:“爱民自打怀孕后嘴可刁了,像小时候似的,每天点着饭菜吃。你妈我拿刀杀人不打怵,提切菜刀就觉得提不动,多数都是我买上鱼、肉和蛋、菜提回去,让阿姨给做好了再提回来。” 周胜利道:“我难得回来一次,我在家期间她吃饭全归我管。” 林洁如对他这样疼媳妇自然是高兴,嘴上却说:“等到生下孩子以后你可不能这么惯着她,别让她以后像我,身为女人却不会做饭。” 周胜利道:“做饭不分男人女人。我刚毕业那会一个人住在水库下面的大院子里,到乡镇食堂吃饭得三、四里路,自己不做饭就吃不上。后来做习惯了,感觉到做饭不仅仅是为了能吃饱,令人很享受的是做饭的过程。” 他手脚利落,很快炒好了四个菜,闷好了米饭,把鱼炖在锅里。 这时龙爱民也从学校里回来了,一进大门就喊:“妈,咱们家附近有谁家做鱼了,老远我就闻到了鱼汤的香味。” 林洁如没有告诉周胜利来家,“这附近的几个四合院都让你那几个姐妹买下了,哪里有住户,你是馋猫鼻子尖,隔山闻着鲜。” 周胜利听到龙爱民的声音,腰里系着做饭的围裙两步窜到了厨房门外。 龙爱民看到突然出现的周胜利,愣了一下神,马上手一扬,把课本扔到了地上,喊了声:“胜利哥——”就往前跑。 吓得林洁如跟在后面喊:“小心别扭了腰,伤了孩子!” 还得弯腰把她扔到地上的课本捡起来。 周胜利既担心她摔倒了伤着她自己,也担心她扭了腰伤了孩子,一个瞬移到了她的跟前。 她像个孩子一样扑到了周胜利身上,两手环抱着他的脖子,双脚离地,嘴唇亲向了他的嘴。 周胜利担心她滑到地上,两手牢牢地托住了她的屁股。 她与周胜利第一波亲昵过后,才想起林洁如在场,回了一下头说:“妈你转身回避一下。” 周胜利不好意思起来,抱着她进了厨房。 在厨房里,两人又一阵亲热,周胜利说:“咱们点到为止,你怀着孕不能做那种事。” 龙爱民附在他耳边小声说:“大夫说了,怀孕的前三个月、后三个月不能做那种事,现在是五个月了,不碍事,只是你到时候用力要小一些,时间要短一些。别担心不能尽兴,我有办法。” 她从周胜利身上下来,拉着他的手说:“你陪着我进正房,我刚才太激动,一个人进屋妈会笑话我。” 两个人拉着手进屋,林洁如果然是脸上露出慈爱的笑意,一句话也没说。 龙爱民洗过手后掀开了盖在菜盘上面的铁碗,“哇”了一声,道:“这么多菜,好香。” 说着拿起筷子每个菜夹了一筷子,边吃边说:“好吃,比妈从家里捎过来的菜香多了,妈你给家里打个电话,不回去吃了。” 周胜利也道:“让爸也过来吃。” 龙爱民摆了摆手,“爸进了京城变熊猫了,出门好几辆车,前后一群人,我可不能让他来一趟把周围人的目光都招过来。” 林洁如解释道:“你爸现在是副大军区级,京城对军队高级首长的安全保卫措施规范,他自己作不了主。” 周胜利说:“等到周日爸在家的时候,我带着爱民过去,做饭给他老人家吃。” 林洁如把电话打到家里,是保姆接的。她打过后,龙爱民又拿起了大哥大拨了出去,“喂,仙儿吗?到下班时间了还在办公室里想男人的?家里有好吃的,快点过来,来早了我奖励你一个男人。” 林洁如在一旁数叨她:“你们现在的女孩子说话嘴上就不知道安个把门的,我们这些老太婆听了都脸红。” 龙爱民笑着说道:“我们八十年代的年轻人想啥说啥,叫真性情,你们那个年代的人什么都用‘革命’两个字**,明明是两口子,非得叫革命伴侣不可,男欢女爱生出下一代,本来是动物的自然属性,非说是培养革命事业的接、班人不可。” 林洁如急忙阻止,“越说越下道,妈说不过你。” 龙爱民问周胜利,“四个人吃饭够不够吃,不够抓紧时间再做点。” 周胜利道:“我来之前问过我姐,她说女人怀孕时候一个人顶两、三个人的饭量,我做的量有些多,保证够吃的。” 龙爱民见到了周胜利心情格外好,摸起大哥大又给她部队的战友打了个电话,聊的内容也都是闺蜜之间的嬉笑之话。 电话刚打完,林洁如就把电话从她手里夺走,气哼哼地说道:“连我都知道大哥大有幅射,对孩子不好,你打起来就没有完。仙儿那丫头告诉我了,大哥大打一分钟就是一块钱,一分钟多一秒也按两分钟收钱,打这个东西太浪费钱了。” 龙爱民道:“妈你别心疼钱,咱跟前看着个大資本家,打个电话花的几个钱对他来说仅是九牛一毛。” 周胜利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得两边帮着说:“妈说的有道理,大哥大的确有电磁幅射,对胎儿发育有影响,不能久打。妈你也别担心打电话花钱,电话是现代社会必须的联络工具,生活中不可缺少。 爱民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打电话真花不了多少钱。我们家的公司和工厂在深州不算什么,放在内地规模比一般县级工厂要大,每年挣的钱要远超县里的工厂。” 女婿疼媳妇,不仅本人优秀,还有钱,林洁如当然高兴,表面上还装作生气的样子,“你就惯着她吧,什么时候被她欺负了找妈告状,妈可不管你们两个的事。” “干妈,我姐又惹你生气了?您消消气,我来收拾她。” 一阵香风扑来,冼心兰从外面进了屋。 第416章 齐人之福 院门是自动落锁的,龙爱民进家关上院门就把大门锁上了。 冼心兰有大门上的钥匙,进门不用喊人开门,进屋后才看见坐在饭桌旁边一把椅子上的周胜利,脸上笑得更加灿烂,“周大政委不是改行当侦探了吗,怎么有时间看爱民?” 她与沐洁是同学,两人又都与周胜利之间有些曖昧,经常在电话上聊有关周胜利的话题,周胜利担任地区公安处政委,带人侦破盗墓案件的事她是通过沐洁知道的。两个人都约好,龙爱民处在怀孕期,不能让她知道了为他的安全担心。 听到她这句话,龙爱民一丝恼怒地瞪着周胜利,问道:“什么周大政委,你对我隐瞒了什么?” 周胜利笑嘻嘻地说道:“都过去了。” 他把带领协调三县公安机关侦破盗墓案的过程说了一遍。 目前藏宝图还是保密的,他只说是侦破盗墓案,没说是侦破藏宝图案。 龙爱民生气地说道:“我是个当兵的,不就是怀了孕吗?你们都把我当成了汽泡人,好像一碰就散了一样。打个电话,妈说会幅射,胜利哥说对孩子不好。 我现在就是学的这方面知识。告诉你们,大哥大的电磁幅射量,每天打电话超过四个小时才能对人体产生影响,还够不成危害。 胜利哥当个破案总指挥你们怕我担心影响胎儿发育,妈你不是讲过你们的老大姐挺着大胆子走过两万五千里长征吗?长征路上天上飞机大炮,地下几十万大军追赶,每天都提心吊胆,孩子该生的照样生。” 周胜利怕她真的动了胎气,举手发誓,“往后工作再危险也不瞒着我家爱民。” 吃过饭,林洁如准备收拾碗筷,周胜利拦住她:“妈让我来,我在的这些日子,这些活谁都不能与我争。” 林洁如走后,周胜利与冼心兰很快收拾干净,冼心兰也准备走,龙爱民喊住了她:“你留下,咱们已经商量好了,胜利哥只要来,你们两个就一起住,我说话算话,你也帮姐个忙。” 冼心兰涨红着脸,用眼角偷偷瞅着周胜利,一付小女儿神态。 周胜利也是脸上滚烫,目光不知道往哪里扫是好。 突然,他腰带上挂着的传呼机“滴滴滴滴”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他摘下来看见上面打了一行字:“周县长我连累你了对不起张红梅”,后面是电话号码。 他摸起桌子上的大哥大,按照号码打了过去。 听到那边“喂”了一声,他说道:“张厂长吗?我是周胜利,你没有连累我,我现在到京城看我爱人,正在家里。” 张红梅听到他是与媳妇在一起,说话不好太随意,“周县长,今天下午县纪委的财务审查组驻进了厂里,姓雷的说你被地区停了职。这都怪我,”说到这里忽然唔唔地哭了起来。 龙爱民、冼心兰均听到电话里是女子声音,还传出了哭声,两人都在眼光盯在了电话上。 周胜利索性把电话打到了免提上,把大哥大放在桌子上说道: “我并没有停职,而是只停了我在政府这边的工作,县委的工作还正常。因为企业厂长经理承包经营是我一手抓的,暂时停止我政府这边的工作有利于对企业进行财务审查。只要你们那边经济上没有问题,个人腰包里干净,我就什么事都不会有。” 电话那头传来张红梅的声音:“你放心周县长,我们不会给你丢脸,我不光向你,还向毛爷爷保证,公家的钱一分也没往兜里装。” 周胜利道:“你们真为我争气的话,不要受纪委查帐的影响,该怎么干的怎么干,超额完成承包经营任务。” 里话里又传来张红梅的声音:“周县长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争气,不让你背脏水。” 周胜利挂了电话后,龙爱民似嗔似怒审视着周胜利,声音平静地说:“声音很甜美,她长得一定很漂亮。” 冼心兰也同样声音平静地说:“声音很稚嫩,她年龄一定不大。” 周胜利急了,“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我与她真没有什么。” 两个谁都不说话,还是用那种眼光看着他。 周胜利实在是急了,“我与她真的没有什么,不信你们听我说。” 龙爱民说道:“我们什么都没要你做,是你自己主动的。” “就是。”冼心兰附合着说道。 周胜利没有再理会两人,把年初企业承包经营到在县委常委会上交锋,自己成为少数派,县纪委向张红梅承包的县针织厂派查帐组的过程讲了一遍。 听完以后,冼心兰给他四个字:“避重就轻。” 龙爱民不客气地指出:“你说你被停止了县政府那边的工作是怎么回事?” 周胜利只好把自己最后隐藏的被新上任的地委组织部長叫去谈话的事讲了出来。 他讲完后,二女沉默了。 冼心兰先开了口:“那张行业报刊登出的来信太不正常,没有作者真名,没有核实就见报,虽然挂了个来函照登的栏目牌,也避免不了承担失实新闻的法律责任。我明天找人落实那封来信是怎么见报的。” 龙爱民担心地问他:“县里的那个查帐组不会查出什么问题吧?” 周胜利道:“希望查不出问题,如果查出问题,说明我们几个人看错人了。” 龙爱民道:“我是问查帐组查出了问题,她不会把与你之间的那种事说出来吧?” 周胜利有些无奈地说:“我早就说过了,我与她没有那方面的事。首先我从不依仗职权与女人产生纠葛,其次凡是我做过的事勇于承担。” 两个人都点了点头,认为他说得是。 冼心兰道:“这件事交给我了,让我爸下面的人打电话问一问。” 龙爱民说:“我的所有亲人都在军队上,地方上的事一点力也使不上。” 周胜利阻拦道:“心兰你别找任何人,这点坎我如果过不去,说明我在从政的路上只能到此止步了。我的做事原则是,无论干什么,绝对不能在超过自己能力的位置上。” 冼心兰答应不找人问了,但她却没说不找人过问报纸的事。 三人又说了会话,冼心兰知趣地提出,“今天赶了一天的稿子,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 龙爱民朝她眨了眨眼睛,“你早休息养足精神。” 正所谓久别胜新婚。 把龙爱民拥在怀中,周胜利虎目含情,恨不得两人溶为一体,吓得龙爱民一个劲地往外推他,“别、别,给小周同志留个活动的空间。” 梅开二度过后,龙爱民无力地说道:“我实在是无力替她再扛一回了,你赶紧去吧,别折腾我了。” 周胜利松开了抱着她的两手,说:“我不缠着你了,你放心休息,别赶我走好吧?” 龙爱民溪落他道:“老天没有给你创造水下親嘴的机会,你就非得等人家女孩子主动不可?给你齐人之福你都不知道享。” 第417章 报社道歉 周胜利穿好衣服,帮着龙爱民掖好被子,俯首又要与她亲热,她别过脸说:“快走吧,我的意志没有那么坚强,再纠缠我就不想放你过去了,不想让心兰明天笑话我没出息你就快走。” 周胜利转身出去,把门带好,才又来到了冼心兰睡觉的房间的门,试探着轻轻地推门。 门没有从里面上锁,一推即开,屋内弥满了柔和的红光,靠北墙的长条桌上点燃着两支红蜡烛。 身着红色新娘妆的冼心兰满面嬌羞,如仙女下凡般款款移往他的身前,嘴里轻轻背颂着《诗经》里《国风●郑风●子衿》: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一双激情外溢的美目像大海里的水一般,平静的表面掩盖着下面巨大的波澜! 嬌嫩的肌肤犹如被胭脂染透了的水豆腐一般,吹弹可破。 人到了周胜利的身前,诗也吟完最后一字。她带着一股诱人的處、女幽香,缓缓地倚到了他的怀中,声若蚊蝇般地喊了声: “胜利哥,我终于得到你的爱了。” 周胜利对她是既疼爱又不忍,把她从地上抱起,走到床前坐在床沿上,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轻声说道:“我早就喜欢你,你出身千万人仰慕的京城名家,当初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却不能给你一个热闹的婚礼、公开的身份和明确的未来,所以我……” 冼心兰伸出柔若无骨的小手堵在他的嘴上,俯在他的耳边,吹气如兰:“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除了你这个人,我什么都不要。” 她化用了唐朝女诗人鱼玄机的诗句,把其中的“有心郎”改成了“有情郎”。 嘴唇处感受到了小手的温热,鼻孔里吸进去的是她的体香,两耳听到的是她似梦似幻的娇音柔语,他再也难以把控自己,低头親吻过去,得到的是热烈的回应。 他的手刚探到她嬌嫩的肌肤上,她忽然嬌喘着抗议:“哥你硌到我了。” 两人飞快地剥去对方的衣服,一同滚入了温暖的被窝内。 在他奋发昂扬,一路高歌的时候,她忽然痛楚地叫了声,“哥你轻点,疼……” 第二天清晨周胜利从睡意中醒来,温柔在怀,忍不住又高昂起来。 怀中的冼心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他慌忙与她脱离,赔礼道:“我是不知道,无意的。” 冼心兰睁开眼说道:“早就从书上看到女人的第一次都疼,没想到这么疼,幸亏我心里有数,在新被单上面铺一了床旧被单。” 周胜利起床到外面跑了一圈,顺便带回三碗热豆汁,自己把昨天晚上剩的米饭用西红柿、火腿肠和鸡蛋做了四碗蛋炒饭。 两女吃得特别开心。冼心兰说:“我还担心昨天剩的米饭今天早上会馊,没想到被你变成了美餐。” 周胜利道:“这个你就不明白了,蛋炒饭不能用新熟的米,必须用凉透了剩米饭,最好是隔夜的。” 龙爱民看着冼心兰走路不敢迈步的样子,关切地问道:“你还能不能去上班,不能去就请个假。” 冼心兰道:“能去,现在不动没什么感觉了。” 说着,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龙爱民娇嗔地瞟了一脸歉意的周胜利一眼,说:“他现在知道心疼女人了,我当初被他……下不来床。” 吃过早饭,二女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周胜利闲着无事,将院子简单地作了个规划,便开始挖了起来。 挖到了十点钟左右,便上街买菜,回来准备中午饭。 昨天林洁如临走时说乘着女婿在家她在家里休息两天,冼心兰说中午在报社食堂吃,不回来,中午只有周胜利与龙爱民两人吃饭,很简单。 龙爱民中午回家见半个院子被他挖个遍,问他是要做什么。 周胜利说:“我走之前除了留下一条道外,全部种上菜,让做家庭装饰的给接着屋檐做好架子,装上纱网和玻璃窗子,夏天开着窗子通风,冬天关上窗子保暖,就是高档的蔬菜温室大棚。” 龙爱民嗔怪他:“你呀,还不舍得扔下你的老本行。” 吃过饭,周胜利陪着龙爱民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龙爱民与他闲聊道:“妈前几天还问我:你那几箱子宝贝现在都垛在我的房间里,什么时候拉过来?乘着你在这里抽时间去拉回来吧。” 周胜利道:“《左传》当中有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借过来用的意思是说,咱们现在这个家,除了家具外没有值钱的东西,就是招来小偷他看看就走了。如果有了值钱的东西,小偷偷为了能拿到宝贝也会伤害你和孩子的性命。 爸妈那里重重警卫,没有小偷敢打那里的主意,放在那里是最安全的。 爸现在接触的人层次高了,需要有什么文化品位的东西回礼给人家,你可以让妈到放书画的两个箱子里去找。” 过了有三、四天,正在吃饭时冼心兰突然问周胜利:“这两天她没打电话找你?” 周胜利摸不清头脑地问道:“谁呀?” “叶海颖,我前嫂子。” “她找我干啥?我自从举行过婚礼后没再见过他。” 周胜利以为自己与叶海颖的事被她抓住了什么把柄,做贼心虚地解释道。 “这个人,在电话里咬牙切齿,说一定要把“来函照登”的事查明,怎么放下电话就没动静了?” 冼心兰關注的是叶海颖有没有落实她说的话,忽略了周胜利的紧张。 她也觉得自己问得突兀,对龙爱民和周胜利解释说: “我前嫂子的爷爷是开国上将,她爷爷那一辈人就有数位烈士,她父亲那一辈在各个部门担任负责人和中层干部的别人都数不清。 刊登来信的那个行业报是紡織部的机关报,我前嫂子的二叔是那个部的副部長,她说让她二叔给过问。” 周胜利和龙爱民都听明白了她的话,同时也听清楚了她对叶海颖的称呼“嫂子”的前面加了个“前”字。 冼心兰说:“我哥与叶海颖两个人早就在东蒙省偷偷办理了离婚手续,最近才让两个家族的人知道,对外还是保密。两个家族的家长都表示,对外还像亲戚一样称呼,遇到事还像亲戚一样帮忙。” 就在议论叶海颖究竟有没有真正过问“来函照登”一事的第三天,她中午拿着一张报纸兴冲冲地回来了,进门就嚷:“前嫂子做事还有谱,公开道歉了。” 周胜利、龙爱民接过她手里的报纸一看,是那家全国性的行业报,在一版报屁股位置刊登着四个粗黑的标题大字:郑重道歉。 第418章 南洪动荡 下面内容部分写的是: 本报X月X日末版刊登的“来函照登”内容未经核实,给文中涉及到的南洪县针织厂承包人及县领导的名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编辑部对该承包人和有关县领导做出诚挚地道歉。 冼心兰说:“我错怪叶姐了。她在电话上对我说,她三叔打了个电话问报社的社长,报纸为什么敢刊登未经调查核实的来信,信的内容还是负面的。 报社社长在这之前没有注意到这篇小稿,接到电话找来报纸看后吓了一跳,信中被批评的一方如果起诉到法院,报社一准会输官司。 他让编辑部撤下一版一篇稿件换上这个道歉的内容,现在正在调查来信是怎么没经核实内容就刊登在报纸上的。” 人家给帮忙办成了事,前嫂子的称呼变成了叶姐。 周胜利思忖着,南洪县那边看到了这个道歉一定会很热闹。 果然,当天晚上张红梅打来传呼要他回电话。 为了避免龙爱民与冼心兰二人的怀疑,周胜利在接通电话前就打到了免提上。 电话一接通,张红梅尖细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周县长你太厉害了,逼得全国性的大报公开道歉。雷宏卫下午见了我就不那么嚣张了。” 周胜利关心的依然是查帐的事,“查帐查出什么问题了没有?” “查出了一些,不是很严重。” 张红梅喘了口气说道:“查出了雷宏卫用假单据报销和重复报销的问题。” 她的大喘气不仅让周胜利紧张,就是在旁边听的龙爱民、冼心兰二人心头也是一紧。 这边刚松了一口气,那边她又传过来一句让周胜利更加紧张的一句话:“周县长我爱死你了!” 周胜利立时感到身体两边各有两道寒光向他射来。 张红梅紧接着的一句话又让三个人松下了一口气: “你在京城没有那样硬的关系,一定是嫂子家的关系。我也爱死嫂子了!” 两道寒光迅速收回。 周胜利自言自语:“这小丫头,一定是故意的。” 报社的道歉稿件刊发出来后,周胜利估计临蒙那边可能会催他回去了,尽快地把家中的事情处理完:各类时令蔬菜的菜种已经撒到地里,他从卖菜的菜农那里讨来的西红柿、辣椒、黄瓜等菜的苗子栽到了地里,玻璃温棚已经搭好,指导冼心兰操作暖棚:天冷了像关屋里的窗子一样关上棚里的窗子即可。 这段时间里他又拜访了老岳父,向他汇报了近段的工作,当然也要听他的训示。 龙爱民怀孕了不敢每天晚上与他疯狂,食髓知味的冼心兰每夜都不缺,有时一夜达数次之多。 龙爱民提醒她,这么高的频率一定要注意避孕。她却说:“家里早在两年前就盘算着我与别的政治家族联姻,我打死也不走我哥与海颖姐的路,唯有未婚先孕才能让家里的老人们改变想法。” 龙爱民担忧地说道:“这样你要承担社会舆论的风险,他要担你们家族打压的政治风险。” 冼心兰笑着说道:“你最大的担心是后一个,怕我们家的长辈打压他。放心,现在我也是他的女人,将来会是他孩子的妈妈,也与你一样不希望他受到打压。 我们家在京城算不上一类大家族,也是有头有脸的。我虽然不能公开与他结婚,家里的长辈也不容许他们将来外孙或外孙女的父亲是个无名小卒。就凭这一点,我家的长辈会全力扶持他在仕途上走得更远。” “至于我的社会舆论影响,”她笑话龙爱民:“爱民姐你是当兵当呆了,现在社会上谁还把未婚先孕当作一回事,光是在我们那个小部室里,单亲妈妈就占了已有孩子的女同事的一多半,电台、电视台比例比我们报社还要高。” 这个曾经的小仙女成为人妇之后,身上的仙气淡化了,真正蜕变为一个吸食人间烟火的平凡女子。 看到龙爱民不再那么担心了,她瞅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浇菜苗的周胜利,压低声音道:“爱民姐,你说他与我前、与海颖姐有没有事?” 龙爱民高讥笑她:“大记者也爱八挂,要我说,他们两个即使肉体上没出轨,思想也早已出轨了。你全都见了,婚礼上她是倾全宾馆之力,省里江书记去喜宴上陪我爸,是谁请的?胜利哥请不动,她这个大外甥女出面一准能请动。如果是一般感情,她会出这么大的力?” 冼心兰道:“爱民姐你也这样看,依我看咱们助一把力,就让海颖姐也成为我们姐妹中的一员。” 龙爱民吃惊地说道:“我觉得我搓合他与你就够疯狂的了,万没想到你与我还真是亲姐俩。你说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冼心兰说:“你都分析得那么透了,明摆着他们二人的感情在那里。他从农村出来,没有任何背景,在东蒙可以说最大的靠山就是你那位已经离休的大舅。这次发生的事件明显的是有人欺负他没有背景。 省里叶书记是海颖姐的亲舅,海颖姐如果是成了他的女人,你说这次的事情她会不会找她舅?” 龙爱民道:“一定会找。我大舅如果在位,我会去求我大舅过问。可是这也太便宜他了。我知道还有两个人已经成为他的准女人,一个是我同学,一个是你同学。我们先前有五个了,加上你,再加上她们仨,快编成一个班了。” 冼心兰不知部队编制,“一个班有多少人?” 龙爱民回答:“普通班十二个人,加强班十六个。” “那就给他最多一个普通班的编制,不能超编,最好是增加的每个姐妹都要事先得到咱们的同意。” 龙爱民说:“已经这样办了,你们几个都得到原来的姐妹同意了。” 在院子里干活弄得两手泥土,通身是汗的周胜利没有想到屋里两个女人正在给他制定女人的编制。 周胜利总共在京城住了半个月。 他感受到远离社会、远离分争,远离了勾心斗角,陪伴着自己心爱的女人,那种幸福真的是神仙一般。 后面的几天里,每天都有南洪县的电话打来,打得最多的是张洪梅。 她说,县里的查帐组虽然没有查到她的问题,好像是打算赖在厂里一样,与厂财务科的人一同上、下班,厂里所有的帐目入帐前要先经他们的手。客户们对这种现象很不理解,说如果这样他们与针织厂没法合作了。 工人对这些人也很反感,有些年轻人在他们面前骂骂咧咧,她担心时间长了会出事。 促使周胜利下决心回去的是他的老部下、洪蒙县现任蔬菜局长赵广法打来的一个电话。 赵广法说:“往年洪蒙县的冷库能消化十万吨蒜薹,其中七成来自产蒜大区南洪县。你在龙山镇发展起来的水果进入了盛产期,今年洪蒙县冷库的库容主要用于消化本地水果。我知道你们县里没有那么大的冷库容量,给老领导提个醒,你们早作如何消化蒜薹的准备。 按照季节,南洪一带每年六月一日前后是蒜薹集中上市的时间。 蒜薹是一种很难储存的物品,在自然环境下一般不超过七天,只有在冷库里保存好才能储存到春节前后。 现在距六月一日仅一周时间,蒜薹已经开始陆续上市了。 周胜利打了个电话给涂宗胜,提醒他今年蒜薹有可能会出现滞销,提出了三条建议: 一是县里筹备大批的流动资金,准备大量收购市场上消化不了的蒜薹;二是县里的所有冷库处理库存,尽量多储蒜薹;三是县里组织各乡镇领导走出去推销蒜薹销路。 涂宗胜把周胜利的三点建议转告给主持县政府工作的钱仁涛。 钱仁涛非常自信:“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地区既然让我主持政府工作,别人就不要再指手画脚。” 周胜利把自己的意见向涂宗胜通报后,心里仍然放心不下。龙爱民看出了他的心事,说道:“不放心那边就回去吧,我看出了,你就是个操心的命。” 冼心兰嘱咐他:“海颖姐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到了东蒙别忘了当面感谢人家。” 周胜利买了去东蒙省城的飞机票,下了飞机后直接打的去了龙虎山宾馆。 第419章 南洪乱局 黑虎山水库与黑虎山之间的水泥大桥已经建成,的车一直开到了宾馆的接待楼下。 周胜利被前台服务员带领着来到了叶海颖的办公室。 较数月前,叶海颖瘦了些,更加精神、干练,只是神情冷傲,凌然不可侵犯。 看到了被服务员带过去的周胜利,站起来脸上露出程序式的笑容,招呼了一声:“周县长来了。” 转脸吩咐服务员:“我有重要客人,有人再来找我就说我进市区了,中午让厨房准备六个菜,十二点半送过来。” 她在国外呆过数年,说话做事深受外国人的影响,不含糊其辞。 服务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把办公室门带上。 叶海颖马上像变了一个人似地,张开双臂与周胜利紧紧拥抱,脸上的冷傲荡然无存,嘴巴像鸡啄米似把周胜利的脸访问了个遍,最后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随之灵舌出洞,与周胜利纠缠在一起。 好容易缓过气来,周胜利说:“海颖,我感谢你……” “啰嗦。感谢的话电话上就说了。” 她与周胜利相拥着引着他往自己里屋的卧室走去。 周胜利在京城半个多月未能尽兴,与叶海颖在一起可以毫无顾忌,一场大战到了十二点。 叶海颖这才问他:“我听着心兰在电话上说:”你被刚去临蒙地区的组织部的部長停了职,你还不让她帮忙?“ 周胜利道:”我知道他这次让我停职不是出于公心,也不敢正大光明。我分管过组织和纪委工作,知道停职没有这种停法的,从他让我停止政府工作的那一时刻起,主动权就在我手里,没有必要让我尽早恢复政府那边的工作。” “上面有一个管干部的领导压制着你,对你的成长很不利。” 生长在那样一个家庭,叶海颖虽然没有从政,但对官场上的事并不陌生。 周胜利不在意地说道:“总结从政这些年来的体会,我感觉人在逆境中成熟得要快。我心里想着群众,不渎职;在深州有自己的公司,不缺钱;虽然被美女喜欢,却不滥交胡搞,没有把柄给人拿着,至多让我换一个地方而已。 用传统的眼光看,有的地方重要,容易被提拔,有的位置不重要,不容易被提拔重用。我的看法是,只要这个地方非设不可,就是重要岗位。能力差的人会把重要岗位干成不重要的岗位,能力强的人也能把不重要的岗位干成重要的岗位。” 临蒙地区市场管委会曾是地区工商局下属的二级单位,在他的努力下已经成为令干部向往去的正县级单位。 但这个话他不能对叶海颖说。 叶海颖道:“我先洗个澡出去等着,一会午饭送过来,今晚别走,咱们大战一场,明天早上我把你送到飞机场。”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了,又回过头来问他:“你的那两个女知已要不要见面?下午请她们过来?” 周胜利道:“我这趟来只见你一人。” 她开心一笑,“听你这话我高兴。” 她洗完澡,裸,身出来,毫不避讳周胜利,一边用浴巾擦干着身子,对他说道:“你进去洗一洗,多用香皂。等一会服务员过来送餐,这些小丫头对雄性、荷尔、蒙的气味非常敏感。” 周胜利晚上在叶海颖处住下。自打龙爱民怀孕后他较注意对方怀孕的问题,“你采取措施了吗?” 叶海颖瞪了他一眼说:“采取什么措施,这都好几回了,只见撒种不见出苗,怀上了总是自己的,比我到社会上收养一个要好。” 第二天一大早,叶海颖开车把周胜利送往飞机场,路上还掂记着怀孩子的事,“这次我若是没有事,算计着什么时候能有事,你来住上一周,别连个查电表的都不如。” 上飞机前,周胜利给柳志义打了个传呼,告诉了自己下飞机的时间,让他到时去机场接机。 下了飞机他发现,等在出口处的是谢奕飞和柳志义两个人。 谢奕飞上了车就叨叨:“明明没犯错误,地区凭什么停你的职。钱县长到处说你被停职是犯了生活作风错误,你与张红梅的事报纸上都登出来了。 前几天那张报纸上竟然公开道歉了,我让张红梅给我带过来两张报纸,一张我存着将来也许会有用,另一张我给了钱县长的秘书。” 周胜利听到此批评他说: “这件事你做的不对,显示出你政治上不够成熟。钱县长与我是领导人之间的矛盾,就像两个力气相近的人掰腕子,谁赢谁都不容易。你与钱县长发生冲突,就如同大人打架小孩子掺和进去了,大人如果黑起心来很容易伤到小孩。这种事今后不能做了,也包括你小柳。” 谢奕飞带着情绪地说道:“领导之间的矛盾按说是工作上的矛盾,但钱县长却不是这样做的。纪委查帐组在县针织厂查了半个多月,把上一任厂长、现在的经委副主任都查进去了,没有查到张红梅的任何问题,纪委的人全部撤回来了,财政局的人还赖在那里不走,还要求所有单据由他们先审厂里才能入帐。” “这种做法太过分了。” 周胜利忍不住说道。 开着车的柳志义插话道:“是过分。昨天张厂长带着工厂的工人到县政府去上访,要求撤回查帐组,今天县里的好几个企业都去声援,他们的承包人商量好了,县政府如果再不撤走查帐组,所有县属企业承包人集体摞挑子。” 周胜利心里一急,道:“进了县城先去办公室。” 谢奕飞自跟他做秘书以来首次提出与他相佐的意见:“周县长,你不能去办公室。现在地区还没有恢复你在县政府的工作,你去办公室什么也不能做,钱县长不仅不会听你的,还会误以为是你挑唆那些厂长经理闹事的。” 周胜利冷静地思考一番,说:“奕飞说得有道理,我过去只能让事情复杂化,回家吧。” 周胜利回家吃过中午饭,稍事休息后给涂宗胜打了个电话消假,寻问了蒜薹市场问题。 涂宗胜说道:“我把你的意见转达给钱县长了,现在蒜薹已经上了市场,价格与去年差不多少,应该没有问题了。” 周胜利从涂宗胜的语气里听出县里并没有采取相应措施。放下电话后他想起县食品公司冷库有一个恒温库,往年他们都收购一部分蒜薹储存着,春节前后供应给县直机关干部职工过年,打电话给县食品公司经理,问他恒温库的库容量最大可以储存多少蒜薹。 那个时代县级食品公司是个经营性与政策性兼顾的行政单位,经理是行政职务。 经理想了想,回答最大可以收三百吨。 周胜利又问流动资金够用不够用,他说:“蒜薹比生猪便宜,流动资金没有问题。” 周胜利安排道:“你让下面最大限度地腾出库容,准备好资金,三天过后蒜薹销售难关如果过去,你们按正常经营即可,三天内如果蒜薹价暴跌,你们尽量多收多存。” 经理道:“如果出现滞销,价格必然较平常低,我们也想多收。周县长,我是当地人,我非常清楚,全县三十万亩大蒜蒜薹总产量可以到十五万吨,我们收三百吨不过是杯水车薪,无际于事。” 周胜利道:“你没听说过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吗?也许你们那三百吨就是最后一根稻草,市场上多了你们这根稻草就压不倒骆驼。” 但是,市场是无情的,一旦违背的它的意志,它就会像洪水猛兽般。 第420章 平息上访事件 周胜利回县里的次日上午,在上班前十五分钟进了县长办公室。 上午十点钟左右,涂宗胜电话打到他的办公室,开口就说:“我们县属企业的二十六个厂长、经理全部去了地区上访,地区领导要县政府主要负责人去地区现场解决问题。” 周胜利说道:“地委停止了我在县政府的工作,我去了也没有权力答复任何问题,还是钱县长过去现场解决承包人提出的问题。” 涂宗胜说道:“你担心的那个问题真发生了,申公镇政府大院里全是去闹事的人,办公室玻璃也被砸碎了。我让钱县长前去处理,他已经在路上了。” 周胜利道:“不是我不听组织安排,地区没有决定恢复我工作之前,我去了也无法工作,还落得个不服从组织的错误。” 涂宗胜顿时有些上火,“我打电话问地委领导,没说因为什么就停了你的职,没有征求县委意见就确定了主持全县政府工作的领导,是不是对我们南洪县委不信任。” 说完挂了电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电话打进了周胜利的办公室,电话那边说道:“我是地委章书记的秘书,章书记请周县长讲话。” 谢奕飞把电话交给周胜利,“是地委章书记的秘书打来的,章书记同你讲话。” 周胜利刚接过电话,地边就传来章力低沉威严的声音: “胜利同志,地委从来没有研究过让你停职,有关你停职的问题我正在追查,现在时间已不容许按正常程序走了,你此刻立马赶到地区,该带谁的带谁,必须今天把问题解决。所有县属企业正职集体上访,也只有南洪县才会有,你们真给我长脸。” 周胜利放下电话后给郑释怀去了个电话,说明情况,道:“章书记让我现在就去地区,带上能解决问题的人员,今天必须解决问题。我对查帐人员的组成情况不了解,先征求你意见,该带谁去才能快速地解决问题。” 郑释怀道:“在这个问题上我必须先向你检讨,你当初的坚持是对的。查帐组没有查到张红梅同志的问题,纪委在企业一个星期撤回来了,财政局的同志没有撤。 纪委这边我带着当时的办案组长过去,财政局那边我建议财政局长与那边的带队干部一同过去。” 周胜利给县财政局长去了个电话,很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派到县针织厂的查帐人员代管了企业流水帐目,给企业的生产经营带来了很大压力,现在二十六个县属企业厂长、经理集体在地区上访。接到章书记指示,我与纪委郑书记现在就去地区与这些上访的厂长、经理见面,你带上你们派出的查帐组负责人与我一同到地区。” 财政局长不太情愿,问道:“我去地区,钱县长知道吗?我先请示钱县长好吗?” 周胜利声音很平静地说:“你可以请示,先安排一名副局长跟我去地区,如果连副局长也不愿意安排,现在就可以回家等候组织上谈话。” 财政局长是钱仁涛的亲信,他不愿意服从周胜利的安排,听到周胜利话里的威胁意味后,不敢明说不安排,打算一声不响地变相对抗,默默地放下了电话。 周胜利让谢奕飞查了财政局第一副局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亲自打了过去,上来就说: “我是县长周胜利,现在我口头宣布,财政局长在处理集体上访当中不服从组织安排,停职检查。在局长停职检查期间,由你主持财政局工作,马上通知办公室备车,带着到针织厂查帐组的负责人到地区行署会议室,其他人员全部撤回财政局。如果查帐组负责人不服从安排,你有权停止他的工作。” 放下电话后,谢奕飞告诉他,柳志义的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郑书记的秘书打来电话,说郑书记的车也在下面等着。 他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大哥大,装上电池放进了包里下了楼。 他与郑释怀见面后,郑释怀对谢奕飞说:“你到我车上去,我与周县长坐一辆车,路上说话方便。” 周胜利知道谢奕飞是郑释怀的老部下,不让他为难,对他说道:“去吧。” 郑释怀上车就检讨,说当时不该同意派查帐组。 周胜利说,“领导干部谁都不可能什么事都看得明白,关键是看出发点。 你坚持派了查帐组进厂,但你们是出自公心,查出了企业帐目中存在的问题,挖出了企业的蛀虫,查清问题后你们果断地撤了回来。 财政局那边明知查不出问题,还赖在厂里不走,干扰了改革开放工作,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经营,所以引起了企业的反感。” 他忽然问郑释怀:“你在地区工作这么多年,有没有关系很好的地区大单位的领导?” 郑释怀道:“当然有,你有什么事要办?” 周胜利说道:“厂长、经理上访的事好解决,本来我们就错了,检讨几句,告诉他们查帐组已撤回就行了。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是蒜薹销售问题,你有在地区熟悉的大单位的领导,咱们解决了厂长、经理上访问题后,在地区联系蒜薹销路。” “行,我到地纪委找个电话挨个熟悉的人打电话。有你这样的县长,是老百姓的福哇。” 单位里一般情况下一、二把手之间都不十分对付。 财政局的第一副局长接到周胜利的电话后马上到办公室要车,刚去到办公室的局长问他要车干什么,他理直气壮地回答:“刚接到周县长电话,让我临时主持财政局工作,与他一起去地区处理集体上访事件。” 局长本来是打算采用拖的办法变相地不执行周胜利的指示,却没料到周胜利做事这么干脆,知道自己的局长即将当到头了。 副局长到了县针织厂财务科,对财政局几名工作人员宣布:“传达周县长指示,查帐组立刻撤出县针织厂,负责人跟我上车到地区,其他人回单位。” 拉上查帐组的负责人后,他命令司机加大油门一路狂跑,终于在去到临蒙城之前赶上了周胜利与郑释怀的车。 在周胜利他们还没有到之前张红梅就接到厂里打去的电话:“县财政局的副局长来说,他传达周县长指示,即刻撤走查帐组,负责人跟着他到地区。” 张红梅分析周胜利已经回到县里,并且恢复了工作。 自打那份全国性的行业报纸上刊登出“道歉”以后,张红梅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县长在京城的关系不一般,恢复工作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她想,虽然县里把查帐组撤了,这里还要装作不知道,让县领导表示今后不再随意派人查帐,派来查帐的也是有问题查问题,不能赖着不走。 周胜利等人赶到了地区行署会议室时,二十六个厂长、经理正坐在会议桌前静静地喝着水,地纪委与信访局的同志陪着坐在屋内。 周胜利代表县政府对着二十六名厂长、经理说道: “实行厂长、经理负责制以后,政府作为县属国有、集体企业的资产所有人,对厂长、经理的监督是必要的。 当有人反映企业财务有问题时,县里派人查帐是必要的,这既是对承包人的监督,也是对承包人经济上清白的证明。 比如这次县里派到县针织厂的查帐组的工作证明了企业承包人经济问题上的清白。” 他的脸色严肃起来,“但是查帐应当出于公心,出于对国家资产的保护,县纪委在查出了企业帐目中存在的问题后及时撤出,还企业一个宽松的经营环境。而我们财政局的同志不仅查完帐后赖着不走,还把自己当成企业的二财务,严重影响了企业的生产经营,并且败坏了南洪县政府的形象。” 他站了起来,郑重地说道:“由于县政府工作上的错误,伤害了负责企业生产经营的同志,伤害了企业广大干部职工的感情。我代表县政府给在坐的各位企业负责人,特别是县针织厂的张红梅厂长表示道歉。” 第421章 更大风暴苗头 说完,他向坐在对面的企业负责人们深深地躹了一躬。 厂长、经理们都知道周胜利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极力反对往厂里派驻查帐组,而且因为张红梅的问题,他还被泼了一身脏水,不明不白地被停了职。现在刚恢复工作,又为别人的错误道歉,一时都愣住了。 屋里静了片刻,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周胜利在发言时把纪委派驻企业查帐组说成是必要的,县纪委的做法也给予了肯定,郑释怀也就没有必要道歉了,只是从纪委角度表态对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做好保驾护航。 财政局副局长代表财政局表示了道歉,同时明确表示:“根据周县长指示,我们临来之前,已经把查帐组撤回财政局。” 张红梅激动地站了起来,说:“县领导态度这么诚恳,没说的,咱们马上回去。我感谢各位厂长、经理因为我们厂的事扔下自己单位的工作帮着我们反映问题。我在这里当着各位企业同行的面向县领导表示个态度:不贪、不占、不违法经营,保证超额完成承包的任务指标。” 厂长、经理们走后,周胜利与县里的两个蒜薹集中产地乡镇联系,问现在的蒜薹价格多少钱一斤,得到的回答是五分钱一斤,价格还在往下调。 周胜利安排他们:“派人守在电话机旁,我与县纪委郑书记在地区联系买家,联系到就与你们去电话,告诉你们价格和数里,你们组织代收,所有拉蒜薹的车都去你们乡镇大院找你们政府领导联系。” 临蒙城内最大的单位是临蒙师专。周胜利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他的党校同学、临蒙师专宣传部的部長訾菲亚求助。 訾菲亚还是像在党校时那样说话嘴上没有把门的,“小师弟,是不是媳妇不在跟前没处散火了?想泄火别找我,给你灵珊姐打电话,她可是旱得要命。” 周胜利没有心思与她磨牙,说道:“小弟是遇到难处,找訾姐求助的。” 听他这样说,訾菲亚也不再开玩笑,“你说吧,只要我能办的一定尽量办。” 周胜利说道:“南洪县蒜薹出现了滞销,有一个镇的镇政府玻璃都被群众给砸了,你们师专是全临蒙城在食堂吃饭的人最多的单位,请你给分管食堂的校领导说一声,多买些蒜薹,我让他们按每市斤两角钱为你们代收,直接去乡政府拉。” 周胜利刚问过市政府行政管理处的食堂,临蒙城农贸市场上的蒜薹价格每斤六角。听到周胜利报出每斤两角的价格,食堂的小客货很快驶向去南洪县的路上。 只是那个小客货充其量只能拉一千斤,相对过亿斤的总产量来说太微不足道了。 訾菲亚说:“这事我不能作主,得请示一下分管行政后勤的副校长。你别离开电话机,我很快给你回话。” 过了仅五、六分钟,訾菲亚电话打了过来,上来就埋怨说:“你们县的蒜农太贪了,蒜薹卖不出去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我们学校师生加起来一万三千多人,两天就得吃一万斤蒜薹。 前天学校派车去南洪县收蒜薹,老百姓说去年每斤卖了八毛钱,今年少了每斤一元钱不卖。学校买菜的车又转到了洪蒙县拉了一车菜回来。 副校长说了,农民种地不容易,两角钱一斤价格太低了,学校出价每斤三角,让乡里给收购了放在乡里,明天学校去两辆十吨的车,拉二十吨回来够学校用四天的。” 周胜利连声表示感谢,訾菲亚又给他开起了玩笑:“别口头实惠,要真谢姐的话,去省城时多看你灵珊姐几次,别提上裤子不认人,太薄情了。” 訾菲亚放下电话后,周胜利连忙给乡里去了电话,让他们代大学收二十吨蒜薹,晚上放在院里不能让受了热,一定不要缺斤少两。学校出的价是每斤三角钱,你们按每斤两角支付,剩下的一角回头补偿因卖不出去蒜薹而损失惨重的农户。 又打了几个电话后,周胜利发现单位里自用很少有超过一千斤的,靠这种卖法实在是不能解决问题,想到了在媒体上做广告效果会更好,把电话打给了凌月欣。 凌月欣说道:“我给你个建议,让你们地区宣传部的部長给我们报社老总和省电台、电视台领导分别打个电话,省里的三家新闻单位给免费刊登和播发。但是前提是你来一趟,广告稿一式三份,盖上地区宣传部的公章。” 周胜利按照凌月欣所说,请地区宣传部長给三家省级新闻单位打了电话,下午带着广告稿件去了省城,在凌月欣的帮助下顺利地把稿件交给了三家新闻单位。 周胜利他们当晚就住在了报社的内部招待所。 周胜利房间里有电视机,当晚他们从省电视台的新闻节目最后面看到了主持人口播南洪县蒜薹滞销的新闻。 晚饭是在报社附近的小饭店吃的,凌月欣与沐洁两人请客,周胜利结的帐。 第二天一大早有人从门缝里给周胜利住的房间里塞进一张当天的省报。报纸一版报屁股位置以新闻形式刊登了南洪县三十万亩蒜薹滞销的稿件。稿件的最后刊登了蒜薹主产区乡镇党委、政府办公室及乡镇领导办公室的电话号码。 报纸以多数读者的习惯,把版面上的四个位置作为重要位置: 一是头条,即报纸左上方第一篇稿件;二是报耳,即报头旁边的稿件;三是报眼,即报纸最中心位置上的稿件;四是报屁股,也称为倒头条,即报纸最右下角的稿件。 吃早饭的时候,凌月欣与沐洁又过来了,两个人像熊猫似的黑眼圈表明她们没有休息好。 在去招待所食堂吃饭时二人告诉周胜利:她们按每斤蒜薹三到四角的价格给联系了两个省城附近的冷库,他们能收购五千吨,要求周胜利走的时候带上她们两个,遇到冷库车队会齐后她们到冷库的车上,对蒜薹销售进行现场报道。 五千吨,占全县蒜薹总产量的三十分之一,太给力了。 如果不是碍于谢奕飞和柳志义二人在场,周胜利真有给二人每人一个拥抱的冲动。 第422章 风暴来临 出了省城不久,周胜利他们与两个冷库的车队会齐。 他们的领队告诉周胜利,他们的库容总共可达到五千吨,但组织不起这么大的车队,先组织了这几十辆车,后面租到了车随租随走。 周胜利让车队分两路前行,每路去两个乡镇,以这四个乡镇为中心,附近乡镇的蒜薹往这四个地方集中。他的车给一个车队带路,谢奕飞随着另一路走。 正行走间,周胜利接到了赵广法发来的传呼,在车上用自己的大哥大回了个电话。 赵广法说,他们昨天晚上从省电视台的新闻节目里看到了南洪县蒜薹严重滞销的消息,将全县冷库的库容科学调配,在不影响当地水果消化的基础上,挤出了最大五千吨的容量,他现在正在赶往南洪的路上。 周胜利说自己正在带着省城的车队往南洪县里返,全县的蒜薹将往四个乡镇集中,让赵广法把车队分成四部分每个乡镇一路,他现在就给这四个乡镇的领导打电话,让他们主动与赵广法联系。 末了,他还忘不了说句感谢的话:“打虎亲兄弟,患难见真情,感谢兄弟们。” 赵广法说:“老领导遇到了困难,我这个老部下能帮一点是一点,再说我也不是白帮忙,这会儿收的蒜薹价格低,冷库有赚头。我与各冷库说好了,去年收的蒜薹价格是每斤五角钱,今年不准低于四角钱,每斤多赚一角,五千吨就多赚一百万,做人不能太贪。” 周胜利道:“不瞒你说,昨天下午已经到了五分钱一斤,由乡镇政府组织的只要不低于每斤两角钱,让农民挣回个蒜种钱,或者小赔点,重在走量,四角太高了。” 赵广法说:“支援老领导不能乘火打劫,不能低于四角。” 周胜利说:“市场上的价格是透明的,每斤四角你回县里无法交待,我给他们打个电话,每斤三角。省媒体邦我联系了五千吨,你又帮忙消化五千吨,两下里加起来一万吨,解决了大难题。” 周胜利电话打到了县政府办公室,办公室的女主任杨冰兵接的电话。 周胜利问她:“钱县长是在县里还是到了事件的现场?” 杨冰兵说:“今天早上他说下乡去看情况,走了后一直没有消息。刚才申公镇又来了电话,说他们那儿蒜薹单价已经降到每斤三分钱,路边上到处都是扔的蒜薹。” 周胜利道:“我已经联系了一万吨的销路,我带着一个车队从省城往蒜区几个乡镇赶,洪蒙县的车队也正在路上。你现在以县政府的名义给各乡镇政府下个紧急通知,由政府出面以每斤二角的价格放开收购所有蒜薹,一定要把价格拉上来。哪个乡镇如果降低收购价格或者以不是本乡镇为由拒收送上门的蒜薹,乡镇主要领导就地免职。” 放下电话后,他仍然不放心,在车上又给涂宗胜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自昨天下午以来的工作进展,说:“现在已经联系了一万吨的销量,我带着一个车队往几个乡镇赶,洪蒙县一个车队也正往那里去,我通知了政府办公室以县政府的名义下通知,担心对乡镇党委书记来说,政府的通知不够份量,能不能以县委的名义加发一次通知。” 头天下午已经发生了砸政府的事件,好在制止较快,没有酿成更大的事件,上班后涂宗胜听说蒜薹价格还在往下调,也是心急如焚。常务副县长钱仁涛说是下去看,一去如泥牛入海。 周胜利的电话让他看到了曝光。特别是周胜利提出的各乡镇政府放开收购蒜薹,把价格从每斤三分拉高到每斤两角,不准降价,不准拒收,他认为这个年轻县长有远大政治眼光。 他是做宣传工作出身,政治敏感性较强,深知目前的民情就像一堆干柴,只要一根火柴就能点燃,而任何压级、拒收或迟缓,都是可能点燃这堆干柴的火柴。 他与秘书一同来到打字室,由他口述,打字员打印,以超常的速度将这份通知打印出来,由县委办公室几位秘书分别口头电话通知到乡镇。 周胜利与涂宗胜通过电话后,又与四个乡镇主要领导分别通了电话,强调了他的两个观点。 申公镇头一天被蒜农冲击了镇政府,领导们至今心有余悸,镇长提出不想收购外乡镇的蒜薹。 周胜利一句话给堵了回去:“那我就让同意收购外乡镇蒜薹的人主持政府工作。” 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周胜利的担心并不多余。 杨冰兵让办公室的秘书按照周胜利的意思打了一份文件清样,刚签上字准备让用电话通知下去,钱仁涛从外面回来了。 原来他的车刚走到距申公镇不远处就被路上去乡镇卖蒜薹的大小车辆堵住了,再往前走听着前面有人吵闹。他与秘书弃车前往,看见有两辆小车的玻璃被砸碎了。他们装作过路人打听,得知是县工商局来收摊位费的车辆和税务局收农林特产税的车辆(农村土地税和农林特产税进入新世纪后就已经取消了,现在农民种田还有补助。)。 有个青年狠巴巴地说:“这些XX的当官的,坐在XX的铁壳里,风不打头雨不打脸,没有帮咱老百姓卖蒜薹的,XX的来收钱倒是勤快。再见着,不光是砸车,连人也一起砸。” 听到这句话,他赶紧与秘书一起返回车上,让驾驶员调头原路返回。 回到县政府办公楼上,他正好看见杨冰兵给文书安排电话通知的工作,拿过来看了一遍,问道:“这通知是谁让起草的?” 杨冰兵道:“周县长打来电话让起草的。” 他把通知文稿拿在手里,说:“地委还没有通知让他主持县政府工作,政府这边还是我说了算,通知不能下。” 杨冰兵是原县长姚文浩的秘书,姚文浩与钱仁涛过去关系就不好,自打钱仁涛主持县政府工作,杨冰兵十分谨慎,但这个通知是县政府***亲自安排的,他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周县长回头问为什么没下通知,我不好向他交待。” 钱仁涛以为他是拿周县长来压自己,没有好气地说:“还轮不到你来交待,停了职的县长就不是县长。” 县政府的通知没有发下去,县委的通知是后起草电话通知的,应当说只晚了半个小时左右。 但这半个小时却是十分关键的关个小时。除了周胜利电话通知到的四个乡镇外,其余乡镇的领导面对蜂拥而来的蒜农和一个劲往下跌的蒜薹价格,束手无策,多数采取了鸵鸟政策,躲藏起来。 愤怒的蒜农有的把蒜薹扔在路上堵路,看见有小车开来就逼停让车上的人掏钱买蒜薹。 小车上的有些人向来被下面的人吹着捧着惯了,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下车后依然像往常那样趾高气扬,对周围的蒜农喝斥道:“你们要干什么,知不知道强买强卖是违法?我打电话让派出所来把你们都带走!” 这番话就是点燃干柴的那根熖火! 在个别对领导干部早就心存不满的人的怂恿下,早就充满了怨气的蒜农一拥而上,对从车上下来的人拳打脚踢。 眼看重大群体事件就要发生! 第423章 受伤 周胜利全然不知前面即将发生的事件,一边电话协调着各方,一边前行。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因为带着卡车车队,周胜利的车跑不很快,听到喇叭声后,柳志义礼貌地让开道路,一辆黑色轿车快速开了过去。 驾驶员很善于记车号。柳志义说:“刚才过去的这辆车的车号好像是省政府车队的。” 周胜利从电话里已经知道有个别乡镇蒜农出现了情绪不稳的状况,听柳志义说前面那辆车的车号好像是省政府车队的,马上指示:“跟上,别让车上的人出什么问题。” 再往前走,路两边、甚至路的中央,到处都是扔的蒜薹,有些已经被过往的车辆碾成泥状。 再往前走不远就遇到了蒜农正在砸车、打人——打那个威胁要让派出所把他们抓起来的人。 挂着省政府车牌号的那辆黑车被迫停了下来,前面正在砸车的人群中有人喊:“又来了一辆车,那辆车比这辆还亮,一定还好,车上的人官一定比这个大,拉出来,打!” 副驾驶车门从里面打开了,下来一位四十多岁的干部模样的男子。 他大声地向周围的人们喊道:“我们是省政府的,专门来解决你们卖蒜薹难的问题的。” “屁话!你们早干啥去了?蒜薹烂在地里了,你们说来解决问题的。” “人家报社、广播、电视才真是帮我们解决问题的。报纸一登,电视一播,有些远地方的人今天都来了,记者才是干事的。” “别给他废话,当官的坐在后面,把后面的那个老头拉出来,打!” “咚”地一声,黑轿车后车门玻璃被一阵石头、砖头终于砸碎了,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被从车里拉了下来。 刚刚赶到的周胜利用自己的胸怀护住了老人,脊背上挨了数不清的拳头、巴掌。 以他的武功,完全可以躲开这些没经过任何武术训练的普通人的攻击。但是他如果躲开的话,这些拳头、巴掌必然会落到老人身上。 他两只胳膊撑在车门上框上,边挨着打边高声喊:“你们家里就没有老人吗?一大群年轻力壮的人打一个老人,算你们有本事?”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上衣都被撕裂了,脸上也被搲(读wā,北方方言)了两道血痕,还在那里高喊:“我们真是省政府的,后面这位是我们省……” 后面的字还没有喊出来,周胜利就打断了他的喊叫:“他们现在就打当官的,你越说他是领导下面的人就越恨他。我在后面挡着,你们两个,还有你柳志义,你们三个把这位领导护着送到后面的卡车驾驶室里。他们知道卡车是来收蒜薹的,不会攻击卡车。” 说话的当空,他的背上又挨了几下,其中一下好像用棍子之类的东西打的,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吐出一口血后,周胜利觉得全身无力,两只胳膊压着打开的车门,神志处在愰惚状态,只听得背上传来“咚咚”的声音,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忽然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叫声:“你们打算打死人吗?” 喊叫的人是坐在后面卡车上的凌月欣。 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前来,用身体护着周胜利,神经质般地大声喊叫:“有本事你们打女人,来打呀!” 人们看着这个近乎疯了般地女人,停止了打人的动作,并且往后退了几步。 柳志义已经返回身来把周胜利揽在怀里,连声喊着:“周县长你醒醒。” 凌月欣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和胆量,三两下子爬到了黑轿车的车顶上,手指着被打昏了的周胜利,大声喊道: “我是省报记者,就是你们打的这个周县长,昨天下午跑到省城,连夜去了报社、电台、电视台三家新闻单位,求省里的媒体发布南洪县蒜薹滞销的信息,又连夜联系了省里的两个大型冷库购买你们五千吨蒜薹,今天一早就带着几十辆大卡车来拉蒜薹,后续卡车还会源源不断。 没想到,辛辛苦苦为你们做了这么多事的人无缘无故被你们打成这样! 你们拍拍心口窝想一想,你们的良心是不是都让狗吃了?” 她越说情绪越激动,说到后面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脸上泪花飞溅,手指颤抖着指着周围的人骂道:“你们是一群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 她此刻只图痛快淋漓地把情绪喧泻出来,至于骂完以后蒜农如何对待自己,她没有想过。 “骂得好!” 凌月欣身后不远处的扩音器里传来叫好声。 手持扩音器的是洪蒙县蔬菜局长赵广法。 他接着凌月欣的话继续在扩音器里喊道:“这位记者说的周县长过去是洪蒙县的副县长、我的老领导。 昨天晚上从电视上看到南洪县蒜薹滞销的消息,我们县几个冷库的老伙计们商量着给南洪县的蒜薹挤出五千吨的容量,今天带着车、带着钱来了。 我们不欠你们南洪县的,相反这两年先后总共收购了你们十多万吨蒜薹。但是我们欠我们周县长的情,是他在南洪县龙山镇当书记时带出了全地区第一个亿元镇、第一个万元户镇,当副县长时建了北方地区最大的蔬菜批发市场,打开了国内多个省市级以上城市的市场。 我们今天完全是看在我们周县长面子来的,没想到为你们四处奔波张罗蒜薹销路的周县长被你们打成了这样。你们无义,我们也无情!” 他把喇叭往后一调头,高声喊道“南洪的所有司机,发动车,我们放空车回南洪!” 那个被柳志义等三人护着走的老人没到卡车跟前就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听到赵广法要带着卡车走,蒜农们堵在路上请求车不要开走。 人群里一个敞开着怀,胸膛上纹着个大狼头的青年汉子上前对着赵广法的抱拳,“这位大哥,我他娘的就是浑人一个,不知道周县长背地里为咱老百姓做了这么多的好事。周县长背上的那一棍子是我打的,你别让车队放空车了,蒜薹三分、五分一斤随你要。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拉走了蒜薹,我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去。在这里,我先代表我们申公镇的乡亲给周县长赔罪。” 说完,他来到周胜利跟前,“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高声说道:“周县长,您大人大量,别给我们小民计较,让这位大哥把蒜薹收了吧,他听您的。我一定到公安局投案自首,接受处罚。我叫乔山,到时候公安局里见不到我,你下令让公安局把我抓回来。” 周胜利站直了身子,对面前跪着的乔山说道:“你先起来,我才能与他说话。” 然后,他面向赵广法,说道:“广法,把扩音器给我。” 他接过赵广法递上来的扩音器,说道:“南洪县的各位乡亲、洪蒙县的各位老乡,我是南洪县人民政府县长周胜利,也曾经是洪蒙县副县长。 我要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没有打错人。我作为县政府主要领导,没有能提前解决蒜薹销路问题,让乡亲们受了这么大的损失,打是轻的。我代表县委、县政府给乡亲们道歉。” 他一躹躬,不小心嗓子一甜,又一口鲜血吐到了地上。 从车上下来,一直专注着他的凌月欣惊叫道:“又吐血了。” 周胜利一摆手,“不碍事。” 他又把喇叭举到嘴巴上提高声音讲道: 第二句话是,请你们马上去镇政府院内,不论你们来自哪个乡镇,只要进了政府院,政府一律按每斤两角钱收购你们的蒜薹。我知道每斤两角钱太低了,兄弟县和单位前来收购蒜薹给的价格也高于两角,但是还有的户每斤只卖三分钱、五分钱,政府要尽可能地给他们一点补偿。 第三句话是,地里不成熟的蒜薹不要提(读dī)。政府保证以不低于每斤二角的价格全部收购,然后由政府找销路。” 他的话讲完,人群开始疏散,赵广法也与他告别,带着车队开往镇里。 乔山再次上前,内疚地喊着:“周县长,我乔山说到做到,今天下午……” 周胜利打断他的话,“你实在我也不虚,我刚才的道歉是真心的,这顿打也是应该挨的。我喜欢你这种光明磊落的性格,但你的脾气还是要收敛一些为好。” 眼瞅着他走远了,周胜利两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第424章 省長光临 柳志义和凌月欣一边一个将他架了起来。 这时,被他保护下来的老同志走了过来,夸奖道:“是个有担当的好干部,只是市场经济的意识还差了些。” 柳志义与凌月欣架着周胜利正往他车上去,没好气地怼了老人一句:“我们周县长如果不被停职,今天这种事就不会发生。” 说完,把周胜利架到车上,先用周胜利的“大哥大”给政府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周县长受伤了,我现在拉着他去县医院,你们通知医院院长,让他们做好救人准备。” 说完,发动着了车,驶向了县城。 老年人看着远去的小车,自语道:“看着像是个好干部,怎么还停了职?有意思。” 凌月欣也顾不得现场采访的事了,扶着周胜利上车后一直两手抱着周胜利,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胸前,嘴里不停地念叨:“周胜利,你别怂包,你一定撑住,不能让爱民与你的孩子生下来见不到爸爸。” 周胜利并没有受很重的伤。除了乔山用棍子打了他两棍子外,其余打到他身上的都是拳头巴掌,只是他为了护住那位老人不便躲闪,身上挨的多了,内脏受到了震动才导致吐血和身体虚弱。 他的体质强壮,恢复得快。被凌月欣抱在胸前,他感到头枕的地方软绵绵,每次吸气都有浓郁的体香进入心肺,心中燥动不安,嘴巴老是想探索近在眼前的两座高峰。 凌月欣感觉到了他体温的迅速升高,也感觉到了她怀中这颗脑袋的不安分,脸红得像要滴血一样。她心里既紧张,又期盼,但与自己的高峰近在寸许的嘴巴没有再往前挪。 她又感到了些许失落。 前面开车的柳志义也感觉到了车内气氛的变化,但长期在部队给首长开车养成的习惯,使他养成了一种习惯:对车内发生的任何事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 周胜利依依不舍地离开凌月欣的怀抱,坐直了身体,对柳志义说道:“改道去几个乡镇转转,不要去县城了。” 柳志义还是想拉着他去医院检查,领导发话又不好不听,正不知如何作答,凌月欣已霸道地更改了他的意见: “别听他的,去医院检查。” “好的,凌记者。” 他已瞧出,凌记者对周县长有感情,周县长也不反感凌记者。 周胜利没有再坚持,任由柳志义把车开到了县医院。 医院院长已经等候在门诊室前,见到周胜利就说:“涂书记刚刚打了电话,安排医院给你进行全面的检查,把检查结果及时向他汇报。” 周胜利已经料到自己被打的消息迟早会传到涂宗胜那里。虽然现场没有当地的干部,但卡车司机会在乡镇的工作人员面前说,乡镇工作人员会在乡镇领导面前说,乡镇领导一个电话就到县领导那里。 但他没想到涂宗胜知道得会这么快。 检查过程每道关口都有院长跟着,检查得很快。最后医生得出的结论是:背部多处软组织挫伤,人体器官没有损伤,但是心律有些不稳,建议卧床休息三天。 出了医院大门,周胜利就对凌月欣说:“月欣,我已经听了你的话到医院检查了,这回你别拦着我,我去办公室和在家里一样,还是去办公室吧。” 凌月欣说:“我先纠正一下,让你来检查是县委涂书记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个小记者,没有权力管你这个大县长。再就是你自己说了,在家里与在办公室一样,既然一样,咱们就回家。” “司机师傅,开车回周县长的家。” “好的凌记者。” 柳志义对凌月欣的话每说必听,周胜利气他都不知道是为谁服务的了。 周胜利心里装着事,进家以后也没有休息,先是给涂宗胜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检查身体结果没有问题。 涂宗胜嘱咐他要听从医生的安排在家卧床休息。 但是他没有心思休息,在家里把电话打到了几个蒜薹重点产区乡镇,问他们那里的市场情况怎么样。 得知现在各乡镇敞开收购后,蒜农的情绪趋向稳定,市场上蒜薹的价格也拉了上来,周胜利这才放下心来。 由于周胜利在省里的三家媒体发蒜薹滞销信息时留下的是自己大哥大和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办公室与家里的电话是同一个号码,所以外地联系由购蒜薹的电话全打到了周胜利这里。 凌月欣只好先接,记着对方号码让他回过去。 好不容易等到没有联系蒜薹由购业务电话的空隙,沐洁的电话打了进来,听到接电话的是凌月欣,第一句话就是:“我和谢主任电话追了好几个乡镇都没有追到,你们两个在哪里开房的?” 凌月欣没有好气地回道:“他为了保户省里来的一个老头被蒜农打伤了,刚从医院回到他的家里。” 沐洁听说周胜利被打伤了,也不再开玩笑,急匆匆说道:“我与谢主任说一声,我们两个这就去找你们。” 不到三十分钟,谢奕飞和沐洁来到了周胜利家里。 谢奕飞时门就检讨:“我是你的秘书,不该离开你,害你挨了打。” 周胜利说:“我挨打是应该的。全县三十万亩大蒜,三亿斤总产量的蒜苔,几千万元的损失,还不够挨一顿打的吗?” 谢奕飞说:“损失不能由你承担,他们如果不在这之前停你的职,你事先提出的几项措施得到落实,不可能产生滞销现象。” 周胜利关心的重点不是追究责任的问题,“谁的责任回头由组织上根据群众的意见来定,现在市场上的蒜薹价格到了什么样了?” 谢奕飞道:“政府敞开收购,市场上基本上没有了,现在就是政府收购的一个价格。” 周胜利道:“你让每个乡镇半小时报一次他们积压的蒜薹数量和外地与他们联系收购的量,务必不能让前来购买蒜薹的人跑空车。人家来帮咱们的忙,空着车回去浪费了运力。” 到了下午,各乡镇汇报说已经收购积压下来的蒜薹天黑以前能够全部处理干净,外地还有联系前来收购的。周胜利让谢奕飞告诉他们,明天各乡镇一定要先摸清本乡镇能产多少蒜薹再答复人家能不能来,收购形式和价格完全实行市场化,但要提防蒜农乘机把价格提得过高吓跑商户。 这样的情况年年都有。今年蒜薹上市初期,蒜农不把价格提得那么高吓跑了客户,后面出现的蒜薹滞销也也不致于这么快。 中午,周胜利让谢奕飞和柳志义两人到食堂打来几份饭菜,在家里招待两位记者。 谢奕飞打饭回来,还还回一条他拿不准是不是准确的消息:今天王省長来了南洪县,从省城直接去了大蒜产区,差点挨了打,气得他在电话上把涂书记狠狠地批评了一顿,还撤了钱县长的职务。 下午到了上班时间不久,涂宗胜给周胜利打来了电话,没有问他身体怎么样了,上来第一句话就说:“知道你在家里也不会安心休养,王省長要召集一个座谈会,点名要你和省报记者来参加。” 王省長来南洪县的传闻已经得到了官方权威证实。 第425章 亡羊补牢 周胜利怀疑自己保护下的那个老年人是不是那位王省長,但马上又被自己否定了:事情没有这么凑巧的。 当在县委小会议室里见到王省長时,发现他竟然是自己救下的那个老年人。 王省長叫王峻岭,是省里的副书记、省長,东蒙省的二号人物。 与周胜利一见面,就上前握着周胜利的手,乐哈哈地说:“我的救命恩人来了。” 周胜利被他一个“救命恩人”喊得不好意思,“他们只是想打人出气,并不想把人打死,救命恩人几个字说得重了。” 王峻岭说道:“他们也许真如你所说,想打人出气。你年轻被打一顿受个伤,住几天院就好了。我这么大年纪,也可能他们气没出够,我这把老骨头就被打散了。” 他握着凌月欣的手时说道:“你这个小丫头真厉害,那么多的人打人都打红了眼,你不仅敢指责他们,还骂他们是白眼狼。你就不怕他们被骂急了来打你?” 凌月欣指着沐洁说道:“我和我的同事沐洁记者这两年主要是跑农村基层,以我对农村人的了解,他们不会打我。” “说说你的理由。” 王峻岭对她的回答很感意外。 国内外新闻专业教材上对新闻记者在素养上的要求是:面对乞丐,你不应当觉得自己的地位比对方高;面对总统,你不应当觉得他的地位比你高,在全球各地记者被称作是无冕之王。 凌月欣是专业学校毕业,又是从小到大见过大场面的,在省長面前也丝毫没有心理压力,侃侃而谈: “第一,农民最质朴。他们嘴里说不出华丽的词藻,但却知道以真诚对真诚。 周县长用身体护住你让他们的怨气得不到发泄,他们就把怨气发泄到周县长身上,当时让他们知道你们两个的职务也无际于事,因为他们认为你们是官官相护。 但是当他们听我说周县长跑到省城求助媒体把蒜薹滞销的信息发出,还为他们联系来买家之后,认为周县长是真心为他们的人,会为自已错打了周县长而内疚。 农民是最不会伪装的一个群体,在他们看来错了就是错了,不会背着牛头不认脏。从表面上看是我在骂他们,但我骂他们的话是他们自己心里最想说的。” “那么第二呢?” 王峻岭问道。 凌月欣看了沐洁一眼,沐洁说道: “农民最知道感恩。我跟着政府办公室的谢主任走了三个乡镇,发现农民很少有人会说谢谢之类的文明用语,但他们对来拉蒜薹的卡车司机用得最多的词就是‘好人’。 我坐的车被堵了路,当人们听说我是记者时,有两个年轻人一路护送着把我坐的车领到了不堵车的地方,一路喊着‘她是记者,是来帮着咱们卖蒜薹的’。他们得知凌姐的记者身份后,还会打她吗?” 王峻岭频频点头说:“后生可畏,你们两个女孩子今天给我上了一课。” 他看着凌月欣,半开玩笑地说:“我看着你站在我车上又哭又喊,还以为他是你的爱人呢?” 凌月欣脸刷地红了,扭怩地说:“省長真会开玩笑,周县长爱人是我同学、省军区原来的龙司令的女儿。” 原来,南洪县的干部除了涂宗胜外都只知道周胜利的爱民是军人,却不知是司令的女儿,现在到会的人知道,用不了多久县里的干部就会都知道了。 说了几句闲话,见屋里的气氛活跃起来,王峻岭正式开讲: “南洪县的这个蒜薹滞销事件,严格的讲是个事件的苗头,来势很猛烈,但是化解得快,没有造成太大的恶劣影响,现在已经安全渡过了。 我今天在这里召集相关人员开个座谈会,还请到了咱们省报的两位记者,目的是要大家一起分析寻找事情发生的根源,以及事件发生后如何及时化解。 我看执笔的任务就交给省报的两位记者了,你们写完后先交给我看看,让我先读为快。” 他讲完以后,南洪县的干部们都在等待着涂宗胜的发言,好以他的发言为基调往下说。但涂宗胜还没有摸清省長的意图,不知从哪里开口。 王峻岭见冷了场,点着周胜利的名道:“小周县长,你是政府的***,你先说说你的认识吧。” 周胜利用眼神征询了涂宗胜意见后,说道: “我先从蒜薹这种蔬菜的特殊性说吧。 蒜薹其实是大蒜的花茎。我们南洪农民种大蒜有上千年的历史,过去以直以蒜头收获为主,现在发现蒜薹不仅味道好,营养成分很高,富含各种维生素和大蒜素,可以杀菌消炎,降压降脂等作用,在市场上的价格逐年提高,收入已经超过了蒜头。 但是蒜薹也有两个致使弱点:一个是储存期短,自然条件下放不到一个星期就会腐烂;二是采收期短。采取晚间晚了,花一开茎就木质化不能食用,下面的蒜头也长不起来,所以蒜农宁可采收下来烂掉,也要赶在这几天全部采收。 还有一个制约因素就是蒜薹的采收期正处气温升高的时期,蔬菜容易腐烂。” “小小年纪别耍滑头,你说说人的因素有哪些。” 王峻岭不客气地说道。 周胜利笑道:“我下面正要说的就是人的因素。 官僚意识是有,但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对市场经济不适应。 我们搞了几十年的计划经济,从领导干部到农民群众都习惯了按计划种植,按计划收购。领导干部不善于像气象台综合各种自然现象预测天气那样从各类社会信息中准确预测市场潮汐。 农民种地也是看着今年什么东西市场行情好就种什么,往往导致种什么一窝风。 其实不仅仅是种植,养殖也是这样。我在洪蒙县时从几次卖猪难和两次吃肉难现象交替出现中发现,这些市场现象都是因养殖户盲目跟风造成的。我曾经给上面的农业杂志写过一篇文章《养猪跟风何时休?》。 我想,下一步对基层干部和农民进行市场经济知识方面的教育与科技培训同样重要。 第三个因素是我们不知道运用新知识新理念指导市场经营行为。昨天蒜区的蒜薹降到了五分钱、三分钱一斤,临蒙农贸市场上昨天上午的蒜薹价格还是五毛钱到六毛钱一斤。临蒙城里尚且不知道南洪县蒜薹过剩,再远的更不用说了。” 大蒜种植面积最集中的四个乡镇负责人的发言只是围绕着事情发生的过程介绍了情况,没有敢脱离事件上升到理论去分析。 涂宗胜把周胜利从理论深度分析的与四个乡镇领导说的事情发生的过程综合在一起进行了总结发言,有观点有论据,有事实有分析,有高度深度。最后还对王峻岭组织这次座谈会给予了称赞:“事件刚刚基本得到平息,王省長就召开了总结事件教训的座谈会,亡羊补牢,对我们今后指导农村经济工作提供了知识、经验上的保障。” 王峻岭对他的发言给予了高度评价。 他先讲了县委、县政府对突发事件处理的正确性,也肯定了涂宗胜、周胜利两位县领导对事情发生原因的分析,最后严肃地说道: “事情原本产生的不良后果本应该更轻,但是因为两位负责同志的错误,使本应该发生的事发生了,本应当损失更小的事情导致扣件更大。 第一个应该批评的是一位副地级领导,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 第二个是南洪县的常务副县长钱仁涛。个别地级领导在未经地委研究的情况下擅自停了周胜利同志县政府的领导工作,让钱仁涛主持县政府工作。 周胜利同志早在被停职期间就发现了蒜薹滞销的苗头,及时与涂宗胜同志沟通,涂宗胜同志安排钱仁涛把周胜利同志的意见贯彻给乡镇。遗憾的是,钱仁涛认为周胜利同志是干扰他主持工作,没有贯彻。 昨天上午,涂宗胜同志发现了周胜利同志的停职不正常后,向地委主要领导作了反映。章力同志很快恢复了周胜利同志的工作。 周胜利同志恢复工作以后所做的一切各位都看见了。就在今天上午,周胜利同志安排政府办公室下的通知又被钱仁涛给阻拦了,幸亏周胜利同志直接给你们四个乡镇领导打了电话,也幸亏涂宗胜同志及时以县委名义下发了通知,进行了补救,及时止住了蒜薹价格下滑的势头。 我已经与章力同志通了电话,撤销钱仁涛的常务副县长职务,对那位副地级干部的处分,我回去后提交省、委研究。” 这一年,因气候等因素,北方地区蒜薹普遍丰收,像南洪县这样蒜薹滞销的地区有三、四处。 其中邻省一个县种了近百万亩大蒜,同样因为信息渠道不畅等原因,滞销现象更严重。由于疏通销售环节的措施不力,导致了在产地蒜薹白给没人要的现象发生。 愤怒的蒜农砸了不为民办事的镇政府,打伤了机关办事人员,并在路上设卡,见小车就砸,见干部模样的就打,酿成了当时震惊全国地的“蒜薹事件”。 第426章 山腰救美 南洪县此次事件虽然及时得到扭转,但在当地干部群众中也造成了不良影响。 县委党委、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县长钱仁涛负有直接责任被撤职,县委书记涂宗胜负有领导责任,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常务副县长的位子空出,周胜利向涂宗胜建议把洪蒙县的县长助理兼蔬菜管理局长赵广法调过来担任常务副县长。 经历了此次事件,涂宗胜深感县级领导干部中工、懂得市场经济的人不多,自己这次虽然没撤职或免职,但受到了严重警告处分,自己想到地区人大或政协升半个格的愿望两年内又没有了希望,觉得班子内有一个懂经济的领导干部很有必要。 虽然他猜到赵广法在洪蒙县工作,与周胜利一定有些渊源,全觉得自己与周胜利之间已经不存在权力之争。周胜利干出成绩,他当县委书记,也会把自己往上抬半格,他工作中出了问题,小事与自己没有关系,出了大问题自己也只不过是领导责任,所以对他说: “我没有问题,关健是地区这一关。刘部長因为擅自给你停职的错误写了检查,还不知能不能给个处分,你的事他能同意吗?” 周胜利说:“赵广法虽然是我的老部下,但我是出自公心,他在我停职的事情上虽然是徇了私情给他的中专同学钱仁涛当县长铺路,但终归还是钱仁涛格局太小,乘着他刚到临蒙不了解情况骗了他是主因。” 周胜利的实际想法是,到了刘加辉那一级,一般的小错误不会动摇地位的,他这次的错误说大不大,只是让自己停止政府工作“避嫌”;说小也不小,因为他擅自让自己停止政府的领导工作,致使自己的正确意见遭到主持政府工作的钱仁涛的拒绝,最后酿成大错。 从这个角度上说,刘加辉错误的大与小,很大程度在于周胜利的一句话。 这个时候周胜利到他面前提出调个人过来,他不会反对吧? 这不是胁迫,至多是利益交换。 真如周胜利所料,刘加辉在赵广法问题上没有过多阻拦,还当面表示周胜利在他的问题上以德报怨,使他得以顺利过关,这种品质实属可贵。 事件过后一个月,赵广法调到南洪县,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半个月后,他妻子调入南洪县医院。 自打赵广法工作进入角色后,周胜利感到工作轻松了很多。 在前段时间的事件中自己挨打受到了内伤,周胜利感到一段时间以来体质下滑,现在工作能够稍松一口气,他瞅准了距县城二十公里左右的一片山头,每个星期天拿出一天的时间登山。 星期天早上起来,他穿上一身运动服,把两顿的饭和牛奶、开水壸,连同登山的绳索一同装进背包里,骑着自行车来到这片山下,一直骑到自行车不能再往前走了才停下来,用铁链子把自行车的后轮、车架与一棵大树锁在一起,背着登山背包往山顶上攀登。 这一片山头均不高,海拔约在三百米到六百米之间,大多数山峰不很陡峭,一般人登起来很舒适,但在周胜利这种专为增强体能登山的一人来说不很过瘾。 他登上山顶,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阳打上一路拳,再休息过来以后吃早餐。 早餐过后,他开始向这片山头中最陡峭的一座山峰进发。 攀登这座山峰,周胜利用上了登山索。 到了山顶发现,这座山峰的峰顶罕有人至,茅草高至齐腰。草丛里的蚂蚱也可能从来没有见过人,见到他也不知道躲闪。 他在峰顶捉起了蚂蚱,把捉来的蚂蚱用细葛条串了长长的一串,准备下午拿到赵广法或张大伟家里作酒肴。 头一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茅草根部被雨水浇出了大量的地衣。 地衣是藻类和真菌组合在一起共生的复合有机体,生长在茅草根部的地衣形状像木耳,可以食用,口感也像木耳,只是比木耳的味道香多了。 周胜利小的时候家里买不起木耳,每年夏、秋两季的大雨过后都到野外拣地衣拿回家里当成木耳炒着吃。 他又拣了一部分地衣准备晚上与鸡蛋放在一起炒着吃。 现在他不是买不起木耳,吃的是儿时的回忆。 在山顶上吃过中午餐,周胜利把蚂蚱、地衣包好往山下去。 下到半山腰上,他人还吊在登山索上,听到下面有女子哭喊“救命”的声音。 他把绳索往旁边一荡,循着声音坠下。 一个身着杏黃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两手抱着一棵古树的树墩,两腿颤微微地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住在山跟前的人知道这么一个常识:上山是好汉,下山是狗熊。许多人上山时眼往上看,心理上没有恐惧的感觉,下山时感到自己身悬半空,心理压力巨大,不敢往下挪步。 周胜利估计这个姑娘就属于这种情况。 看到有人荡着登山索来到身边,姑娘的心理彻底崩溃,放声大哭。 周胜利一声不响,微笑着看着她哭。 姑娘哭了一阵,见周胜利笑咪咪地看着她不说话,止住了哭声,嗔怪道:“你这个人真是的,看见人家哭也不哄哄,还在那里笑。” 周胜利说:”你心理压力过大,哭是一种减压的方式,现在感觉不像先前那么害怕了吧?” 姑娘感觉了一下,惊奇地说:“真的不像先前那么害怕了。” 她痛哭减压是很小的一个方面,主要的是看到一个大男人站在身边,心里上有了依靠。 周胜利看到她两手抱着的树墩正往下撒着土,已经开始松动,她再这样抱一会就会把树墩拉出来,先从心理上宽慰她:“你不用这么往下坠着树墩,只要你不动人就不会往下掉。我拉着你的手你敢往下挪吗?” 女子往脚下瞅了瞅,声音颤抖地说:“我不敢。” 周胜利想了想,说:“不是我想赚你便宜,你趴到我背上,我驮着你下去。” 姑娘依然摇着头说:“我的两只胳膊已经酸了,没有力气下到山下。” 周胜利给她鼓劲说:“你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你的力气耗得越多,你就越下不去,闭着眼趴到我背上抱着我脖子,保准摔不到你。” 附近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看到第三个人。姑娘看到周胜利眼神中没有邪念,不像是坏人,嚅嚅问道:“我、我在你前面抱着你行吗?” 这会儿只想着尽早把帮着她下山,周胜利也没有多想,说道:“你在前面抱着我,对你来说比在后面安全,可是会影响我的胳膊和腿的运动,两个人都无法下山。” 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想好了怎么抱,“我胳膊从你腋窝下面抱着,两条腿盘在你腰上,不影响你下山。” 周胜利也觉得这样比较稳妥,同意这样下去,埋怨她说:“你没有胆量下山还敢往上爬,真没谱。” 姑娘撒娇般说道:“谁愿意往这么陡的山上爬,我在下面看见这个树墩上有颗灵芝,想采下给我爹泡酒才上来的。” 周胜利看着树墩说道:“你是看花了眼,哪儿有灵芝?” 姑娘道:“我已经采了下来。” 周胜利看了看她的双手是空的,身上的连衣裙没有兜,道:“可惜了,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采的灵芝丢了。” 姑娘红着脸说:“没丢,没处放,我、我塞到罩罩里面了。” 周胜利后悔自己不该问人家灵芝的事,赶忙转移注意力,把绳索扯下来重新挂好,让姑娘抱住自己。 姑娘两手伸到他的腋下,抱紧了,两腿悬空盘到了他的腰上。刚挪了一步他他就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让自己受不了:她柔软的胸部紧贴在自己胸膛上,下面两个人的要紧处紧紧相贴,而自己的要害部位又极不听话地渐渐站起。 他急忙两手握紧绳索,说了声“抱紧了”就往山崖下面滑落。 两人贴得太紧,他每往下挪一步,两人的要害部位就摩擦一次,不仅他的小哥们越发斗志昂扬,姑娘似乎也出现了异常,盘在他身上的两条腿不停地在他腰上扭动。 姑娘的呼吸也变得短促,体温迅速上升。 第427章 家族概念 周胜利担心再这样下去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急喝道:“小心,下面危险!” 姑娘立马两腿紧紧盘在他腰上不动了。 从姑娘遇到危险处到下面平缓的山坡只不过十多米高,不然她也不可能在下面肉眼看见树墩上的灵芝。 这个高度也不过是从地面到四、五层楼的高度,看起来晕眼,真正下来没有多长时间。 周胜利感觉到下面的地面平缓时对姑娘道:“好了,你下来吧。” 姑娘小心地把两条腿踩到地面上,缓缓松开两手。 周胜利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用过的空信封递给她,同时扭过头,“给,把灵芝装到这里面。” 姑娘脸上忽然感到发烧,柔声说:“谢谢”。 有个东西装在里面,她早就感到了硌得慌,接过信封把灵芝从罩罩里掏了出来装进去,刚走了一步忽然哎呦一声坐到了地上,两手抱着左脚,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周胜利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刚才在上面脚崴了。” 姑娘答道。 在悬崖上如果心慌,脚立不稳,很容易崴脚。 周胜利说:“乘着刚崴了好恢复,我给你复位好不好?” 姑娘点了点头,自动地把鞋子脱了下来。 周胜利抓过她的脚,一手攥着,一手慢慢从脚趾开始捏。 女人的脚也是对异性的敏感区之一,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捏在手里,姑娘心里有一股燥热往外拥。 她正在享受着周胜利的按摩,突然一阵钻心般地剧痛,接着疼痛消失了,耳边传来男子碰性的声音: “你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姑娘若有所失,听到他的话后站了起来试探着走了两步,惊喜道:“还真不疼了。” 接着连珠炮似地问道:“你推拿的技术这么好,是大夫吗,哪个医院的?” 周胜利回答:“我不是大夫,小时候经常爬山上树,常崴脚,也就学会了复位。你的脚刚复位,不能走远路,不然还会错位。你的家距这儿远不远?” 姑娘道:“不远,就在山下面的村里,可是我现在也不能走那么远呀。” 她生怕周胜利把她一人扔在山上。 周胜利指着距二人半里路远的一个小树林,说:“我的自行车锁在那个小树林里,我扶着你过去,把你用自行车驮到你家里。” 现在四十岁以下的人对自行车带人会感到惊奇,七、八十年代出生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爸爸妈妈的自行车上长大的。 自行车不仅载孩子,更载大人。简简单单的两个轮子,驮出了多少浪漫的爱情故事,驮出了多少幸福的家庭。 当时在小伙子们中间流传着一段顺口溜:“骑车有三愁,顶风上坡载老头;骑车有三浪,顺风下坡载姑娘。” 姑娘听到前面就有自行车,马上看到了希望,眼睛都亮了,穿上鞋子站起来,跛着脚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过头来,不好意思地问:“这位大、老师,扶着我行吗?” 从这个年代起,在我国“同志”一词渐渐离开了大众的口中,成为体制内人们之间的特定称呼,体制之外被称为同志,则另有他意。 在南方,相互的称呼复古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前,称为先生,女士称女士或太太,在北方城镇,则称男士为老师,女士为大姐。曾经尊贵了数百年的小姐无论在南方还是北方成了骂人的词。 周胜利站到她的左边,搀着她的胳膊以减轻她左边脚上的压力,走到他放自行车的树林边上,从树林中推出自行车, 驮着姑娘按她指的方向驶向前面的村庄。 姑娘告诉他,自己是乡卫生院的护士,回家歇班,没事闲着爬山玩。作为山里的孩子,她认识山上的野生灵芝,看到山崖上的灵芝,便上去采了下来。 采完以后本打算沿上去的路下来,一脚踩空,身体跌落了好几步,两手抱住了那个树墩才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脚下,感到一阵阵晕眩,不敢再往下挪动了。 她问周胜利:“看上去你也是在外面工作的,在哪里上班?” 周胜利道:“在县城。” 顺风下坡带姑娘,眨眼的功夫进了村。 姑娘指着前面的一个高墙大院道:“这个院子就是我家的。” 周胜利开玩笑道:“你家这房子在村里是豪宅呀。” 姑娘很自豪地说道:“我爹在乡里工作,我大哥大嫂在县里工作,二哥是村里的民办老师,全家人就是我娘不拿工资,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 周胜利在大门口停下车后,扶着姑娘下了车,然后掉转自行车头准备走。 姑娘从心里不舍得与他分别,拉着他的车子不让走,说道:“你救了我的命,怎么也得喝口水再走。” 周胜利说:“天已经过午了,我还要回县城。” 姑娘向他抬起一只胳膊,道:“我家大门台阶这么高,你人情送到底,把我扶到家里再走。” 周胜利又停车落锁,搀着她上了台阶。 两人刚迈上最高的一道台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门里面站着的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男青年。 姑娘看着男青年喊道:“二哥没在学校备课呀?” 男青年责备她道:“你以为我在学校,就偷偷摸摸把男朋友带家里来了?咱爹咱娘知道你和他的事吗?” 姑娘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反问他:“你是打算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家吗?” 男青年闪开了路,两眼戒备地上下打量着周胜利。 周胜利不想让她哥哥误会两人的关系,搀着她的手松开了。 姑娘另一只手把他松开的手又拿到自己胳膊上,与他靠得更紧,说了声“屋里坐”。 进了屋后,姑娘强行把他的背包取下来,把人往椅子上用力按着:“坐下。” 周胜利刚坐下来,她递上一条拧干了水的毛巾,“瞧你脸上的汗,擦一擦。” 周胜利看出她是在故意气被她喊作“二哥”的男青年,接过来擦了擦脸上、颈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从毛巾上传来。 他看见毛巾被自己擦成了大“花布”,站起来想洗一洗,姑娘一把夺过,“我来,这不是男人干的活。” 姑娘拿着毛巾出了屋,她的二哥坐到了周胜利的对面,上下端详着周胜利,目光直视着他的脸,意在逼退他的目光。 见惯了大场面的周胜利根本没有在意他的目光。 男青年收回目光,问道:“小伙子在家呀还是上班?” 周胜利见他拿出为妹妹把关的架式,忍着笑答道:“上班。” “在哪里上班呀?” “县城。” “嗯,在县城好。家里是农村的还是城里机关的?” “山区农村。” 听周胜利回答家是山区农村,男青年找到了自身的优势,拿出一付高高在上架式说道:“我们家的情况可能我妹告诉你了,我们这个家庭基本上算是个机关家族,家族里都是有文化品位的人。像你这样一身运动装参加体育比赛还差不多,走亲戚就不合适。往后你和我妹处长了,哥教你怎样与人交往。” 他这里正滔滔不绝,他妹妹从屋外进来了,红着脸说:“二哥你又卖弄啥?” 周胜利乘机站了起来,对姑娘说道:“我已经把你安全交到你家人手里,该回去了,我媳妇还在家里等着我吃下午饭。” 临出门前,他对男青年说道:“小伙子,你们一个五口之家,不能称之为家族,家族是几个同血缘家庭的相加,与你的门坎高低没有关系。豪门也许只是一个家庭,几个有血缘关系的农村家庭组合在一起,就是家族。” 在京城和省城,甚至自己所在的小县城,周胜利不止一次地听到把自己的小家自称为家族的年轻人,没想到在山下的一个普通小村里也听到了家族这种说法。 虽然家族并不代表着豪门,但是有些豪门家族的能量是巨大的,像他这样的小县长在京城豪门面前,就像是进入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送走了周胜利,兄妹二人回到家里,姑娘拿出她刚刚采到的灵芝给二哥看,二哥却拿着她手里的旧信封问她:“他叫什么?” 姑娘道:“他在山崖上救了我就把我送到家里来了,我没来得及问他姓什么,怎么啦?” 他把信封往妹妹面前一杵,“他可能是县长身边的人,二哥坏了你的好姻缘。” 信封上写的是“周胜利县长收”。 姑娘眼神暗淡下来,说:“我和他没有缘分,你没听他说媳妇在家等着他吗?” 周胜利却不知道兄妹两个背后猜测他的身份,进家后给赵广法打了个电话:“我有在山上收获的两个好菜,你家医生上班了吗?没上班叫上大伟和他家警察到你家撮一顿。” 第428章 心兰怀孕 就在这同一天,京城里,冼家为周胜利前不久惹起的事热闹起来。 冼家上一辈三兄弟,每到周末都要聚集到一起吃饭过休息日。三兄弟和小一辈人大多都有自己的事情,所以除了早饭外,其他两顿基本上人到不齐。 当然,在下面但任省長的老大早饭也不可能过来吃的。 这个星期天,整个家族的人除了执掌家族大权的冼省長外,都聚集到了冼心兰家中吃了早餐。 早餐过后,除了冼心兰新亮相的嫂子和侄子外,第二、三代的人都出去了。 冼家老大的夫人,即冼心兰的大妈把正要出去的冼心兰拦在家里,说:“小兰先别走,大妈和你妈与你说个事。” 冼心兰不情愿地把大妈和妈妈带到了自己的卧室。 进门后,大妈问道:“小兰,李家你张姨昨天又电话崔我,问你与她们家小子的事你什么主意?你给我和你妈一个准话,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冼心兰冷着脸说:“大妈、妈,这个事我早就说了,不成。那个小三子在社会上有个浑号三大王——嫖王、毒王、赌王,早晚吃枪子,你们要我嫁给这样的人,还不如要我死。” 大妈满脸笑容地说:“像咱们这样的大家户人家的男孩子,哪个没有个不良嗜好?” 冼心兰反驳说:“我哥就没有。” 大妈说:“你哥心辉木头疙瘩似的,三十好几了才熬了个正处,现在又与叶家离了婚,多了一个仇家,这辈子厅级到顶了。我家你心光大哥、心明二哥将来也没有个帮衬,我们冼家指望着你拉帮手,你不能只顾自己。” 冼心兰道:“我三叔家三个儿子,哪个将来都能作帮手。” 大妈“哼”了一声道:“你三叔家三个小子,你四哥心亮和你那个不争气的二哥一样,一头扎到钱眼里,只想着经商,老五心松身边的女人换得比你三婶换新衣服都快,老六心柏刚长成个男人就混到明星堆里,将来也是个没出息的。” “冼心兰道:“大哥刚到四十就是副厅了,咱们认识的圈里混得最好的了。” 大妈叹了口气道:“咱们家与他们几家不一样,叶家、江家、李家、刘家这几家老爷子是开国将军,国家功臣。 咱们家你爷爷是在南方小城开杂货店的,你大伯跟着大队的红军北上,你爸爸在大学里参加革命,建国的时候你大伯是个营级管理员,你爸爸当科长,与他们这几家的第二代起步差不多。 咱们家没有底蕴,你大伯这个正省等到调整就该下来了,你爸至多也到你大伯这一级年龄也就差不多到点了。咱们冼家你们这一代还是太单薄了。小兰,你做人不能太自私,要多为这个家族着想。” 冼心兰见妈妈一直不言语,知道她也不乐意用自己一生的幸福来换冼家二代的地位,说到底是为了大伯家大哥能更上一级。她也知道大妈这么做有些自私,但自己已经踏入社会的人了,也不想因为自己让上一代人闹生分,毕竟在京城这些二流家族中自己家是势单力薄的。 她对大妈说道:“我妈这些日子也老劝我,生在冼家,要为冼家多尽一份力。我也想通了,只是,只是……” 她佯装害羞的样子,说道:“我有谈了一个男朋友,两人已经、已经那个了。” “谈了朋友怕啥?是不是京城哪个家族的?不是的话就说家里不同意。 那个了也没有什么,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要学外国吗?我原来单位的一个老同事的闺女在岛国留学,放假时带来一个小鬼子,每天晚上两人睡在一起。她妈骂她,她说她妈太老土,什么时候了还守着處、女观念不放,还说在岛国找處、女,小学都不一定能找到,只有到幼儿园去找。 刚才你也说了,李家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资格要求你必须是處、女,你们两个在一起,没有必要讲什么感情,能一起过日子就行。 我当年在单位里是大伙公认的一枝花,组织上给我谈话,说我嫁给你大伯是政治上追求进步,你大伯脸上那道枪伤留下的疤,头一次见面吓得我晚上老做恶梦。 虽说打心眼里不乐意,还是硬着头皮嫁给了他,现在过得比我当年大学里的哪个同学都强。” 冼心兰说:“我大伯的伤虽然不好看,但那是为革命负的伤,是光荣疤。姓李的坏的是品质,与我大伯不能比。他李家可以不怪我不是處、女,也不在意同时娶娘俩进家吗?” 说到这里,她的脸上又现出羞红,不过这次不是装的,是想起了她与周胜利那几个激、情的夜晚。 “别瞎说!” 她妈妈急了,急忙出阻止她。 大妈也沉下脸说她:“你也是在大报社当记者的人,为了拒婚什么脏水都往自己身上泼,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往后不能任起性来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做什么见不得的事了?怀孕是与我心爱的人怀的,我不认为是丢人。” 大妈气得脸色腊黃,“你是决心与冼家对抗到底了是吧?” 冼心兰说道:“我没有与冼家对抗,我说的是实话。” 她从身上摸出一张白纸交给大妈,“你看看这上面,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大妈拿过来仔细看了看,塞到了冼心兰妈妈手里,用手指着冼心兰尖叫道:“打掉,马上给我打掉!” 冼心兰妈妈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诊断书,气得直哆嗦,埋怨着闺女:“你傻呀,为什么不知道采取措施?” 听到大嫂女儿把胎儿打掉,劝她道:“嫂子,打胎的事不是儿戏,消消气再说。” 冼心兰的大伯是这个家族的***,大妈也妻随夫贵,在家族里说一不二。要冼心兰与李家联姻,说得好听是为了冼家,说白了是为了她的大儿子的仕途,坚持道:“这事没什么商量的,马上流产。” 冼心兰妈妈贤惠,但不是笨人,她也看穿了大伯嫂子是为了自己儿子着想,听她不容商量,心里也有气:你为了自己的儿子就不管我闺女的身体,不要我外孙的命,不客气地回道: “嫂子,像这样人命关天的事不是咱们女人当家的事,小兰的爸爸知道咱们偷偷摸摸把他外孙的命弄没了,还不给我拚命呀?” 冼心兰大妈听她这样说,意识到自己只想到自己儿子的仕途,刚才说话太冲了,忘记了是人家的亲闺女,怀的是人家的亲外孙,放软了语气说: “我只是说了我的意见,最终拿主意的是他们兄弟,咱们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冼家。” 她声音柔和地对冼心兰说:“小兰,别怪大妈心急,你对你妈和大妈说,那个男的是京城哪家的孩子?” 冼心兰同样知道大妈的心思,说道:“他不是京城的人,也不是什么家族的人,但是我有句话说在前面:只要我有一口气,这个孩子我就会生下来。 今天是星期天,我要去值班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冼心兰虽然是家族里唯一的女孩,但一直是个乖乖女,对长辈很尊重。大妈是第一次被她从屋里赶出来,恶狠狠地说道:“孩子是咱们冼家的种,那个男人可不是咱们冼家的种,我不会轻饶了他。” 第429章 以子抗婚 冼心兰并没有到单位值班,而是关在屋里休息。 她把怀孕的事看得太简单了,没有听龙爱民的劝说,坚持怀上了周胜利的孩子,未婚先孕。 周胜利离开京城两个月后,她开始感觉到恶心,出现了呕吐的现象。 她见证了龙爱民怀孕初期的过程,怀疑自己有可能中招了,呕吐时避开家里人和同事,给龙爱民打电话说报社派她下去出差,不与她见面,抽空到医院妇产科做了检查。 证实确实怀疑后,她开始注意营养补充和休息。 想到龙爱民怀孕后她妈妈每天前去照顾她的生活,周胜利三天两头打电话询问她的饮食起居,而自己只能偷偷自己照顾自己,有时会感到心酸,甚至流泪,对着周胜利的照片骂他逃避,不负责任,甚至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偷偷喝了两袋牛奶,她脱掉外衣躺到了床上,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梦到了在暖融融的被窝里,自己把脑袋靠在周胜利的怀里。他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腹部,自责地说:“我竟然不知道你已经怀了咱们的孩子,让你一个人扛着,我对不住你。” 说着,他另一只手轻抚着自己的脸蛋,竟然把大滴的泪水洒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伸手抓住了那只还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 这只手是如此的温暖、柔软,不像是男人的手。 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个泪眼婆娑的俊美的面孔——是她的妈妈。 “妈——” 冼心兰坐起来一头扑到妈妈的怀里,像受了莫大委屈似地痛哭着。 妈妈也把她紧紧地抱在怀中,默默地流着眼泪,一直等到女儿哭得不像先前那么厉害了,才哄她道:“怀孕的人不能多哭,哭多了对胎儿健康不利。” “嗯。” 冼心兰重重地点点头,撒娇说:“我不哭了,在你怀里倚一会可以吗?你的怀里太舒服了,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自己都是马上要做妈妈的人了,还赖在妈的怀里。” 妈妈把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慢慢地摇晃着,在她耳边轻地说。 在她的感觉里,自打女儿上了小学以后,母女两个就没有这样依偎在一起过。 等到女儿情绪稳定下来了,妈妈轻声问道:“小兰,孩子的爸爸是谁?” 冼心兰猛然挣脱了妈妈的怀抱,坐直了身子,两眼警惕地看着她,“妈,是他们派你来摸底的吗?” 妈妈连忙摇头否认,“没有,谁也没安排我。你爸爸说今天有个活动,现在也没回来。” 她劝说着女儿:“告诉妈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你去爱?” “值得,非常值得。” 冼心兰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他长得高大、帅气、阳光,为人聪明智慧,正直勇敢,有责任心、有担当。” “你把他说得这么好,他的家庭怎么样?妈不图他是京城世家子弟,哪怕是农村家庭,只要是个正经人家就行。” 妈妈关切地问道。 冼心兰说:“我又不打算嫁给他,管他的家庭做什么?” “你说什么?” 妈妈对女儿真的看不透了,“你把他说得这么好,还怀了他的孩子,又不打算嫁他,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告诉妈。” 冼心兰一脸平静地说:“我想的很简单,因为他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妈妈“唰”地站到了地上,面对着冼心兰,提高了声音说道:“他已经结婚了,还来祸害你?这个流氓与你那个之前,你知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妈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谁流氓了?” 冼心兰说道:“我当然知道,还参加了他的婚礼。” 妈妈惊呆了,“你参加了他的婚礼,明知他已经结婚,还怀了他的孩子,我们冼家的人竟然当了拆散人家庭的第三者。 刚刚你大妈还指责我不会教育孩子,儿子放着自己的媳妇不管,让别的女人怀了孩子,闺女还没结婚就怀了孩子,让妈这张脸往哪儿搁呀!” “妈,咱们先说我的事,别扯上我哥。我说过,我不与他结婚,没有打算拆散他的家庭。我和他的事他媳妇全知道,而且是完全同意。” 他媳妇同意? 妈妈马上想明白了,说道:“一定是他有才华有地位,不然你也不会看中他,他的媳妇要么自己没地位没文化,要么她的家庭出身太低,害怕男人与她离婚。他不是个流氓也是个人渣。” “妈你别这么武断好不好?” 冼心兰气得鞋也没穿直接跳到了地上,说:“他媳妇是军人,在读研究生,是不是有地位有文化?他媳妇的父亲也是个当兵的,职务在我大伯父之上。她怕男人与她离婚吗?” 妈妈听到这里忽然明白了,“你说他媳妇是……” “是的,他媳妇是爱民姐。我和爱民姐都爱他,但是我国的现行法律他只能与一人结婚。爱民姐是军人,军队纪律严,我与爱民姐商量着,她与他结婚,在明处,我在暗处,我们谁也不会与他分开。 我们两个商量的事他一直不知道,直到两个月前他来看爱民姐,爱民姐打电话把我叫去,才……” 妈妈问她:“你就是这次怀上的?” 她羞涩地点了点头。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呀,你与龙丫头商量的事应当先对妈讲,不让大人知道就做了,太轻率了。” 妈妈的气消得差不多了,但还是担心她被骗。 冼心兰一针见血地说:“破坏了你们利用女儿联姻的大计,与你们商量你们也不干呀。 大妈说我哥结了婚还让别的女人怀孕,我哥与我嫂子可是在大学校里谈恋爱的,你们逼他联姻的时候他什么都告诉你们了,起作用了吗?你们不是还是让他娶了海颖姐了吗?害得三个人都不幸福。 妈,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年轻的时候喊的口号是反封建、反压迫,当初你不也是不顾我姥爷、姥姥的反对嫁给我爸的吗?怎么你们成了老人以后又把你们曾经反对的封建专制的那些垃圾又捡回来了呢? 如果你们不强逼着我联姻,我还是不会离开他,但会提前做通你们的思想工作。我知道与你们讲理永远讲不通,只能先怀孕,我们娘俩共同抗拒你们给我安排的政治联姻。” 第430章 爸妈妥协 妈妈语气转入平静:“作为长辈,我们想为你们找一个家庭背景好、本人地位高的另一半,你们不理解,认为是政治联姻。 你们认为追求爱情就是追求幸福,但爱情只是花,家庭才是果,对你们只看眼前的花不考虑将来的果,我们长辈也不理解。 咱们娘俩一时半会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作为当妈的,我要为你的身体健康负责。你爸如果允许你把孩子生下来,从今天起你的饮食起居都由我说了算,无论是外孙还是外孙女,都不能让他受了亏。” 冼心兰又接了一句:“无论是谁都不可能阻止得了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妈妈对她说道:“别再躺着了,老睡觉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今天是星期天,龙家丫头不上课,你好久没过去了,去她那里散散心。” 冼心兰说:“爱民姐那里我不能去,她见了我就看出来了,她知道了会告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怀孕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道:“他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了,把你迷成了这样。” 下午,冼心兰的父亲冼自强参加完活动回到家,她的妈妈把女儿怀孕以及母女交流的情况告诉了冼自强。 冼自强沉思了一会,说道:“我知道她说的那个男的是谁了。她去年曾经去东蒙省写过一篇调查报告,里面有个县委副书记在井下救人被埋,后来被救了出来,却被当地的一个领导停了职。 她的这篇报道引起了上层的注意,她还特别向我推荐了这个青年,我安排东蒙省党校厅级干部培训班特地让他进班学习。 我见小兰很喜欢他,特地让下面人调来了他的档案,发现他家庭出身一般,但太优秀了。 别的孩子二十岁考上大学就很好了,他二十岁大学本科毕业,四年间拿了三个本科毕业证、两个学士学位,分派到乡里当技术员,三年时间提拔到党委书记,带出了全地区第一个亿元镇。今年应该在二十七、八岁之间,已经是县长了。 我本来想让他与小兰之间自由发展,大哥与大嫂又让小兰联姻,他又与龙副部長的闺女成亲,就断了这个念头。 这个小兰,年轻人做事呀,让你怎么也跟不上节奏。” “自强,你说怎么办?看这架式,小兰死活要把孩子生下来了。” 冼自强的脸上少了一分在单位时的那种刚毅,多了几分老年人的慈祥,满怀感情地说道:“紫研,亮儿与叶家丫头结婚后还与他那个大学同学藕断丝连,生下了林儿,气得我把亮儿赶出了家门。 去年,亮儿与叶家丫头偷偷离了婚,把林儿娘俩带到了家里。我一看到林儿什么气都没有了。” 冼心兰的母亲叫苗紫研,原来曾是部队歌舞团的舞蹈演员。她说道:“我记得很清楚,你还骂亮儿为什么我把儿媳和孙子扔在外面三年。其实是你不让来的,你这个当爸的在儿子面前从来都不讲理。” “是呀。我要说的是,兰儿要是生下个丫头,咱就孙子、孙女都有了。” 冼自强说道。 苗紫研看陌生人一样地看着他,说:“你老了,岁月不饶人。你先拿定主意,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得要。” 冼自强说:“兰儿这丫头,看起来柔情似水,像个乖乖女,但遇到事却是性如烈火,意志如钢,不让她要这个孩子,轻了她离家出走,与你当年一样,重了她会以死相搏。我不能拿两条人命来赌。” 丈夫提到年轻时候的事,苗紫研脸上现出一丝红晕,骄傲地说:“那是我有眼力,兰儿看上的那个男人哪能与你相比。” “不,你错了。” 冼自强郑重地说道:“那个小伙子将来走得一定会比我远。” 接着说道:“古人曾说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这个小伙子太优秀了,而且不知道抱朴守拙,太容易招人嫉妒了,前进的路上必然会遇到很多挫折磨难。他如果闯过去了,前面海阔天空,但也有可能中途翻车。” 看着丈夫对那个年轻人如此欣赏,苗紫研问道:“你是打算扶他一把吗?可是他终归成不了咱们冼家的女婿呀。” 冼自强道:“我希望他走得更远一些,因为他肯定是兰儿孩子的爸爸。古人还说行稳才能致远,他这个年纪在基层当到一县之长已经够快的了,我不会再帮他升官的,但我想再挫挫他。” 苗紫研不禁担心起来,“怎么挫法,你不会故意给他树政敌吧?” 身份不公开的女婿也是女婿呀。 “不,我想让兰儿通过龙家丫头给他递个信,要他来京城一趟,然后你故意……” 他附在苗紫研耳边如此这般一番耳语。 苗紫研迟疑地说:“老三家的那三个浑小子做事不靠谱,这样行吗,是不是过分?” 冼自强道:“要的就是他们三个浑小子的不靠谱。他如果连这三个浑小子都斗不过,往后还怎么在官场上混?” 苗紫研最关心的是女儿,“别先考虑人家的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一件是小兰现在已经怀了两个多月了,超过四个月就显怀了(能看出),在单位里进进出出,孩子的脸往哪里放?第二件是小孩子生出来,户口怎么安?” 冼自强说,“第一件事很容易办,最近上面提出扶贫工作不仅要扶钱,还要扶智,要求上机单位派年轻干部到下面挂职,大城市和经济发达地区派年轻干部到农村基层和经济欠发达地区挂职,给她安排一个挂职的地方,名去人不去,在家养着胎。” “那孩子户口怎么办?咱的孩子不能是黑户口吧?” 苗紫研在心里落实下闺女的事又在为外孙的事操心。 冼自强不在意地说道:“户口的事交给孩子的爸爸办,若是这么个小事也办不了,他这个县长是白当了。” 且说冼心兰在妈妈走后也出去了,在附近马路上转了一大圈。 她本来喜欢没事的时候宅在家里,查出怀孕后便学着龙爱民的样子每天往外走。 回到家里已到午饭时间。 她最近明显感觉到吃得多、饿得快。 午饭前,妈妈提前来到她的卧室,把她爸爸的意见告诉了她:“你不用担心孩子保不住了,往后要养好身子,别把我外孙给饿着了。” 冼心兰像小时候那样把头拱到妈妈怀里,撒娇道:“也可能是外孙女。” 苗紫研道:“外孙女更好,妈已经有孙子了,你再生个女孩,爸妈有孙子有孙女,心里更乐意。” 急忽忽吃过中午饭,冼心兰擦了把脸,对过来吃饭的家族人说:“我去值班去了。” 冼自强与苗紫研交流了一下眼神,会意地笑了。 他们知道女儿是迫不急待地找龙爱民报告喜讯去了。 (作者意在为书友们留下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社会发展的印痕,但笔力太拙,加上各种因素所限,只能给人一个不太清晰的影子。现在老牛爬坡般吃力地拉出了一百万字。为感谢书友的不离不弃,特加一更。) 第431章 周胜利进京 今天是星期天,龙爱民被妈妈安排车接回家过周日去了,吃过午饭休息好了才被放回来。 她刚打开院门,就看见许久未曾谋面的冼心兰从屋里飘了出来。 两人激动地相互拥抱,龙爱民上下打量着冼心兰,眼里满是姐姐对妹妹的疼爱: “你在电话上说你到边疆出差,两个多月不见,脸上没有一路风尘的样子,倒是比以往更加娇艳,仙气更足了。” “屋里说话。” 她拉着龙爱民的手进了屋,终于忍耐不住了,“爱民姐,我胜利了!” 龙爱民一下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两眼茫然地看着她。 冼心兰记者出身,说话基本上是新闻的格式,最前面用的是导语,以引起听者的注意,下面进入了正题: “我怀孕了,怕你知道会告诉他,故意骗你说是到边疆出差了。今天早上家里又逼着我嫁给被称为京城一流世家的李家的小子,我把医院检查的诊断书拿了出来,告诉他们,我怀孕了。 我大妈气得脸色腊黃,手指哆嗦着逼我把孩子打掉。爸妈不同意打掉孩子,准备把我安排到下面的贫穷地区挂职,人在家里养胎。只是我爸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龙爱民听她讲了后先是为她高兴,后来听说他爸给周胜利出了难题,着急地问道: “什么难题?” 冼心兰为难地说:“我爸说京城户口管控得严,让他把孩子的户口给解决,我妈说孩子户口不能安在农村,安上了农业户口将来孩子上学、招工都会受影响。” 龙爱民松了一口气,说:“户口的事用不着他解决,文秀妹妹说了,内陆计划生育政策很严,将来孩子户口不好安的由她在边港那边办。以她们家在边港那边的能量,你就是生一个加强排她也能给你办了。” 孩子的户口有了着落,冼心兰心里顿时轻松下来,对龙爱民说道:“你以为我是猪呀,生一个加强排。你们这些当兵的,张口就是班呀排的,出口不离本行。” 龙爱民把电话打给了陈文秀。 陈文秀说:“姐妹中终于有一个比我小的,我这当姐的一定会安排好。让心兰妹妹怀到六个月就来,我们家里有专门的保健医生和护士,在这边生,把户口安在这边。” 停顿了一下,她羡慕地说道:“我和他在一起多次了没有动静,在我这里不行,在你们那里怎么就行了,下一次见面他要是不让我怀上我就不放过他。” 打完这个电话,龙爱民又要她打电话告诉周胜利,冼心兰感到不好意思说,对她说道:“你刚才这个电话聊得时间不短了,打无线电话时间长了对胎儿发育不利,明天再打吧。” 龙爱民听她提到胎儿发育的问题,就没有再打,一直等到了第二天才打。 周胜利接到龙爱民的电话很吃惊,“我作了准备,她说她在安全期,也吃了药了。” 龙爱民说:“她都是骗你的,那时她就告诉我她想怀上你的孩子对付她们家的长辈,因为长辈老是逼她联姻,她不想走她哥与海颖姐的老路。” 周胜利说:“我把县里的工作安排一下,请几天假去陪你们几天。” 龙爱民道:“你来吧,有几件事与你商量,需要你这个家中的男人定夺。我可告诉你,这次来只有辛苦,没有奖赏:我已经在后三个月,你要是过分你儿子会把你一脚踢到床下;她在前三个月,最脆弱的时期。” 周胜利向涂宗胜请了个假,说是去京城看爱人,又把县政府这摊子工作安排给赵广法,把自己去京城的时间和飞机航班在电话上告诉了龙爱民。 龙爱民接到电话后对冼心兰说:“你怀上他的孩子,本应是你亲口对他讲的,我为你代劳了,明天他专门为了这事过来,你可得亲自去机场接机,记得不要做公交车,要打车过去,不要让他担心。” 冼心兰现在对爸妈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晚上在家里吃饭时告诉爸妈,“明天他来京城,我到机场接他,这次来要不要把他领到家里见见你们?” 冼自强说:“都成了我们家女婿了,当然得见。我这两天部里事多,定不下具体时间,你问清他离开京城的时间,争取在他走之前我见见这个抢走了我闺女的小伙子。” 第二天上午,冼心兰打车去了机场,早早地等候在候机楼的出口处。 看见周胜利推着行李箱出来,她孩子似的飞跑着迎了上去,吓得周胜利冲她直喊:“别跑,别跑,小心孩子!” 周胜利情急之下,喊声较大,惹得周围的人都往冼心兰身上看。 跑到近前,她两只胳膊吊在他脖子上,双腿盘在他身上,鸡啄米般地在他脸上连啄数下才下来。 两人在机场上打的,直接奔周胜利京城的家而去。 林洁如头一天就得到女儿的知会,知道周胜利今天来京城,就没有过来。 周胜利与冼心兰进家时,龙爱民还没有放学,家里没有人。简单洗了洗,周胜利就去市场上买来肉、菜,准备了中午的饭。 龙爱民中午放学,穿着一件肥大的连衣裙回来。 自打她当兵后,周胜利很少见她不穿军装的时候,看着她现在的样子感到有些陌生。 龙爱民解释说,自己现在腰粗腹大,穿着军装影响军人的形象,穿连衣裙不用束腰,孩子月份大了生长得也快,束着腰带影响孩子发育。 中午吃饭的时候,看起来是三个人,实际上是五个人在吃,周胜利一直是多说话少吃饭,一直等到两个人都吃完了才把所有剩下的饭菜一扫而光。 两位女士也看出了他不舍得吃,若是以前两人一准得逼着他吃。现在三个人的想法一样:为了孩子健康发育,两人都没顾及他吃没吃饱,自己放开肚量吃。 吃过饭,三个人坐在桌边上喝茶闲聊。 龙爱民说:“你走之前,把家里贵重的东西收拾一下,或者放在我那里,或者放在心兰那里。学校本科生已经放暑假一个月了,研究生院也准备停三周的课,停课后妈就把我接到家里去。这边没有人,放贵重物品不安全。” 周胜利说道:“行,我感觉这个地方太静了,住户太少,晚上有个事喊人喊车都不方便。” 冼心兰说:“人少不怪别人,要怪就怪爱民姐。这个巷内总共不到十户,她已经买了四户,昨天还与我商量着要把其他几个房主在外地的院子都买下来。” 周胜利问道:“为什么这个巷内基本上没有住户?” 龙爱民说道:“买这个院子时你不是都知道吗?他们家祖辈是经商的,全家搬到南方经商去了,这里的房子空下了。我住过来后了解到,这整个巷过去是一个大院,住的是一大家子,解放后城市建设把大院子拆了,又通了路,变成了现在的巷子。 买了这几套房子,这家子人记住了家里的这部“大哥大”号,前几日还打电话给我,拜托我给找下家把剩余的几个院子全处理掉。他们那边的买卖越做越大,缺乏流动资金。” “咱们不是已经买了四套了吗?你们都来也够住的,你还想买?” 第432章 餐馆里的麻烦 龙爱民朝冼心兰一努嘴,“别问我,我讲不清,你问她。” 周胜利意识到,现有的四套房属于先前已经与自己有了关系的女人,同为自己的女人,冼心兰也想要一套属于自己名下的房子,说道:“我就随便一问。” 冼心兰却看出了他是怎么想的,说道:“爱民姐说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是挺擅长抓经济工作吗?家庭没有经营也就没有好的生活,这个道理你总懂吧?” 见周胜利好像没有理解她的话,又问道:“这个院子是去年花了十万块钱的,现在值多少钱?” 周胜利反问她:“值多少?” 龙爱民说道:“房主说剩余几套低于十五万元每套不卖。” 冼心兰接着说道:“国家有关部门正在制定方案,有可能明年起实行住房私有化,取消福利分房。” 周胜利作为一县之长,深感政府背着福利房的包袱太沉重,说道:“现在福利房对地方来说就是个吸金的无底洞,地方经济真的背不动了。 深州那边早就实行住宅私有,允许民间经济参与房地产开发,我们家把服装和电子这两大块业务全转移出去了,集中资金成立了房地产开发公司。 刘金花在电话上说,那边的房地产市场太火了,建多少卖多少,房地产占用资金量太大了,银行资金不够用,民间借贷利息达到了二分。” 龙爱民催促道:“你把那些古字画拣着你喜欢的留下几幅,别的全在京城的市场上处理掉。留下六十万把这个巷子剩下的四个院子买下来,其余的全给你大老婆汇过去。二分的利息太贵了。” 冼心兰说:“卖古字画?我三叔家四哥就与古董商打交道,通过他卖可以减少中间环节。” 龙爱民说:“把那几个箱子全搬到你家里,让他看着卖。” 冼心兰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不行,我知道我们家那两个经商的,见了钱亲爹娘都不认。乘着周哥在,他把所有的古字画打出几个等级,我每次拿给他几件,就说是朋友委托的,等到他卖过给了钱我再给他几件,不能一次给多了让金钱的份量超过了亲情。” 当天晚上,冼心兰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没有回去。 龙爱民把欲到她屋里休息的周胜利推了出去,“心兰没有公开与你举行婚礼,只能在这里住一晚,你去她房间里陪她睡一晚上,明天她走了你陪我。” 周胜利回到冼心兰房间里,她已经灭灯休息了,周胜利一声不响地脱了衣服躺进被窝。 刚进被窝,一具热烘烘的身子贴了上来,接着嘴唇一热,双唇被封住了。 周胜利反手搂住她,疼爱地抚、摸着她的脊背、柔发,当两手抚、摸到她的脸上时,手上竟然是湿漉漉的,吓了一跳,柔声问道:“你哭了,有什么委屈对我讲。” “没有,没有委屈。我,我怀上了你的孩子,家里不逼我联姻了。从今往后,我不仅有你,有咱们的孩子,还有爱民姐、嫣然姐这些好姐妹。我、我太高兴了,喔喔……” 这一夜,周胜利尽管难以忍耐,在冼心兰“十姐妹”的协助下泄了一次火,但一直没有敢进入禁地。 周胜利上次进京城,在家里种上了青菜,这段时间林洁如每次过来都负责小菜园的管理。 在省农科院工作数年,再加上省军区家属院里也种过几年青菜,她现在管理菜园也是行家。 现在黃瓜已经到了拉秧的时候,辣椒、架子、西红柿正在盛果期,两边家里都吃不了。 周胜利早上起来先把青菜浇上一水,摘下全天吃的辣椒、架子、西红柿,然后再准备早餐。 早饭后,龙爱民对周胜利说,“我现在感到越来越懒了,中午在学校吃过饭不回来了,胜利哥你务必把心兰送到单位门口,中午在外面吃,不要回来做了。” 周胜利打的把冼心兰送到了报社大门外,下车后目送着她消失在大门里面才返回身,乘公交车回到了家中。 回家后,他把白菜、萝卜等深秋蔬菜和辣椒、西红柿、黃瓜、茄子等秋延迟蔬菜的菜种下到了地里,然后又乘公交车到了报社大门口,等候着冼心兰下班。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下公交车之前,报社大门外已经有几个二十多岁的流里流球的小年轻等候在那里。 十二点过后,陆续有人或者骑着自行车,或者步行从大门里面涌了出来,其中不乏姹紫嫣红,莺歌燕舞。 在人流中,那个他牵挂着的、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为了让她看见自己,而又不惊动她的同事,周胜利故意在她身前不远处晃动了一下身体,把她的目光吸引过来后,在她前面慢慢走着。 冼心兰从后面跟了上来,看到周围没有单位的同事了,快走几步追上他挽着他的胳膊一同前行。 周胜利问她:“这个地方你熟悉,哪个地方有好饭馆?” 冼心兰一语双意地说,“与你在一起,我吃你就吃饱了。” 周胜利低下头,小声说道:“咱们儿子还得吃饭。” 冼心兰脸色娇羞,娇嗔地说:“我看着早晚有一天,小家伙要把我推出你的心窝。” 周胜利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我的胸怀足够宽大,完全同时装下你们娘俩。” 冼心兰指着路边的一个餐馆说:“看到这家餐馆,我突然想吃辣椒炒鸡了。” 两人进了餐馆,周胜利挑了一个避开窗户的餐桌,让冼心兰坐下,拿过菜单,先点了一个辣椒炒鸡,然后把菜单交给她,让她再点几个。 冼心兰又点了三个。 周胜利接过一看,说:“你点的太偏了,四个菜全是炒菜,没有稀的,不利于消化吸收,四个都有辣椒,吃了容易上火。” 他划掉了两个,换上了一个西红柿牛腩汤、一个海参疙瘩汤。 主食还没点,菜一个也还没上,从外面忽啦进来了七、八个年轻人,直接挤在了周胜利和冼心兰坐的桌子周边,嚷嚷着上菜。 餐馆老板明知这伙人是来闹事的,还要陪着笑脸说:“这个桌子已有两位客人订了,再说桌子太小,坐不下你们几位,请几位移步旁边的大桌上。” 一个年轻人用拳头擂着餐桌喊道:“爷们就相中了这张桌子,你让订桌的客人旁边站着,看着大爷们吃过了再来吃剩下的。” 周胜利认定了这伙人是来找自己和冼心兰两个人的茬的,担心怀孕的冼心兰会气坏了身子,站起来正要发作,忽然听得冼心兰恼怒地喊道:“心松、心柏,你们要干什么?” 刚才用拳头擂餐桌的年轻人好像突然看到了冼心兰,陪着笑脸道:“姐,你怎么也在这里?我进屋后光看到这里坐着个土鳖,没看到您老人家也在,对不住了。” 冼心兰眼睛一瞪,“心柏你嘴巴放干净些。” 冼心柏道:“怎么,姐是与这个土鳖一同来的?” 冼心兰脸涨得通红,提高了声音:“我让你嘴巴放干净些,没听到吗?他是我的朋友!” 另外一个年轻人接过话说道:“姐,你什么朋友都交,回家我一定要告诉二大伯和二大妈,说你不顾及身份,胡乱、交友。” 那一个先叫冼心兰“姐”的是冼心柏,那么后面这个叫冼心兰“姐”的就是老五冼心松。 周胜利现在有些清楚了,冼心兰家不同意她与自己交往,派出了两个小辈人来抯拦。他盯住了冼心松,严厉地问道:“你说心兰乱、交友,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 冼心松感觉到这道目光能杀人,已经到嘴边上的“土鳖”两字又咽了回去:“我管你是干什么的,反正是从乡下来的。你知道我们冼家是什么家族吗?知道我姐是什么身份吗?趁早离我姐远一点。” 又一个青年从旁边说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433章 麻烦不断 周胜利没有理睬那个青年,紧紧盯住冼心松,斥责道:“你既然喊她“姐”,表明在你们家里她大你小,听你口气你好像来自大家族。你有没有受过大家族子弟应当有的传统教育?懂不懂长幼尊卑?她的事轮不到你干涉!” 如果不是碍于冼心兰的脸面,他的语言会更加犀利。 冼心柏冲周胜利吼道:“教训冼家子弟,你算是什么东西?” 两个堂弟都冲着周胜利来了,冼心兰靠到周胜利身上,对他们宣布:“他是我男朋友,你们两个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我。” 冼心松对她说道:“姐,他在没有得到家族承认前还不是我姐夫。这些农村人为了一步登天,什么手段都敢使,你千万别上当。” 冼心柏也说道:“姐,兄弟是为你好,你如果执迷不悟,我的兄弟们可要对他下手了。” 说完,他面对着周胜利,色厉内荏地叫道:“给你两条路:一条离开我姐,哥们也放你一条生路,再一条就是留下一条腿,然后离开我姐。” 叫罢,身体往冼心松身后一缩,对其他几人喊道:“哥们动手!” 与冼家兄弟进门的几个年轻人一齐嚎叫一声把周胜利、冼心兰围在中间。 他们这个架式就像是古装戏里衙役喊堂威一般。 这是冼心松设计的第一招,如果周胜利在几个人的威慑面前吓得丢下冼心兰,或把冼心兰推出去做挡箭牌,那么两个人的感情自然就结束了。 周胜利不知这两个人玩的是什么把戏,怕冼心兰的堂弟真不顾这个堂姐的安危,打起来连这个堂姐也不放过,一膀子将距他最近的一个年轻人抗到旁边,打开了一个缺口,拉着冼心兰冲出了他们的合围,然后把她护在身后,对冼心松等人说: “这个小餐馆看起来也是个小本生意,在屋里打架影响了人家的生意,不小心还会打坏了碟子碗,咱们出去打。” 他又柔声对冼心兰说:“你在屋里盯着菜,上了菜你先吃着,我教训完这几个小年轻再来陪你吃。你放心,你那两个堂弟我不会让他残了的。” 他看起来是安慰冼心兰,其实是在震慑她的两个堂弟。 练武的人不论你学的什么武功,哪怕是轻功,练得扎实不扎实,关键是看走路和一起一坐时的底盘扎实不扎实。 周胜利见他们进屋时一个个脚底飘浮,一付酒色掏空了的样子,知道是被冼氏兄弟拉来装样子吓唬自己的。 山里人应对野兽的攻击有两个办法:当野兽强大到人难以降服的时候,人要尽量把自己装扮成尽可能的软弱,让它把你看作是它的猎物,然后出其不意,突然发起攻击,把它击倒;当野兽远不如人强大的时候,人尽量装作无比强大的样子,把它吓跑。 周胜利嘴角勾勒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脸上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色,用一种很随意的姿式站到了门外空地上,“我的菜都点了,别让菜凉了,要上就快点上。” 看他一付有恃无恐的样子,七、八个人相互张望着,谁也不敢第一个上。 冼心兰见识过周胜利打架,知道他很能打,也听龙爱民讲过他在毒枭火拼的战场上打死过数名持枪的毒枭手下,但仍然放心不下,满脸担忧地站在餐馆门里面向外张望着。 “别推了,你们来找我茬,总不能让我先动手吧,害怕就一齐上。” 冼心柏忍受不了他的挑衅,叫道:“一齐上就一齐上,哥几个别被他吓倒了。” 他第一个向周胜利扑来。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周胜利看见他只顾往上扑,既不知防守,也不顾下盘稳不稳的动作,就知他在打架上是个白痴,在他的两手与自己近在咫尺,前冲的力量即将耗尽时,伸腿轻轻一扫,将他扫倒在地。 徜若他冲劲正猛时给他一个扫堂腿,他非残即伤。这样的话,冼心兰不仅会很伤心,而且也无法向家族长辈交待。 二十岁露头的大小伙子在周胜利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没经一个回合便摔倒在地上,其他人本来要跟上来的,此刻也不敢跟了。 周胜利抬脚往餐馆里走,问冼心兰:“菜上来了没有?” 有一个年轻人见周胜利不防备,从后面猛地扑到了他背上,狂喊道:“哥们上呀!”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即将锁住周胜利喉咙的时候,周胜利人忽然不见了,紧接着腰碓一阵剧痛,他四爪朝地趴了下去,紧接与双唇与大地来了个“热情亲吻”,鼻子酸痛,门牙都有些松动了。 周胜利不反感那些公开与自己对着干的,认为男人之间也好,同事之间也罢,可以争斗。但他特别反感甚至痛恨背后使阴招下黑手的人,所以对这个人他没有怜悯之心,下手也没有客气。 这个亲吻了大地的年轻人趴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满脸是血,被周胜利踩在脚下,起了几次没有起来。 周胜利手指着面前的一群人,喝道:“你们以为上来一群人就能吓倒我,告诉你们,再多的蚂蚁也斗不过一头大象,死在我手里的人数量比你们这一群人还多。你们想继续打就快上,不想打马上在我眼前消失。” 说完,转身进了餐馆。 这次,没有人再在后面偷袭。 很快,他点的几个菜和要的一斤大包子全部上来,冼心兰先夹了几筷子辣椒放在嘴里,边吃着边说:“好不容易清静了。” 周胜利说:“麻烦还没有过去。”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话的灵验,冼心松、冼心柏兄弟两个带着四名手持武器的公安人员进了餐馆。 冼心柏远远地站在门口,指着周胜利道:“他是杀人犯,刚才他亲口说他杀了好几个人。” 冼心兰“乓”地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拍,“老五、老六,你们还让不让人吃顿安生饭?” 冼心松辩解道:“姐,你千万不能跟杀人犯结婚呀。” 为首的公安人员看着冼心兰和冼心松、冼心柏,“你们是一家人?” 冼心兰说:“他们两个是我堂弟。” 几乎在这同时,二人回答:“她是我堂姐。” 公安人员刚进屋时的警惕性减弱了几分,仍然严肃地命令周胜利:“拿出能证明你身份的证件。” 周胜利掏出地区公安处的工作证,说:“编号可以查。” 公安人员仔细翻看着证件,刚要抬手敬礼,周胜利迅速按下了他的胳膊,低声说:“我到国外执行过任务,真杀过人,与他们两个是家务纠纷,不要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公安人员把证件还给他,对三位同事说道:“他们是家务纠纷,收队。” 四个公安人员往外走,冼心松兄弟跟在后面不让走:“四位莫走,他真是杀人犯。” 第434章 鸿门宴 冼氏两兄弟与四名公安人员离开餐馆后,周胜利对冼心兰说:“现在你可以安静地吃饭了。” 冼心兰对周胜利说了声:“对不起,可能是我爸我妈不让我联姻,家里的其他长辈不同意才派小辈人来闹的。” 周胜利安慰她道:“我只要我孩子的妈认我就行,别人认不认我无所谓。” 冼心兰夹起一块鸡肉直接送到周胜利口里,满是幸福感地说:“孩子妈当然认你。” 吃过饭,冼心兰去单位,周胜利与她约好下午来接她。 冼心兰说:“今晚上我得回家住,不用来接我了。” 周胜利说:“我把你送到你家门口,反正我也住不了几天,没走之前每天接、送你。你与你爸妈说我来了,想拜望二老。” 目送冼心兰进了单位,周胜利回家休息了一会,然后准备了他与龙爱民二人的晚饭。 下午四点多钟,冼心兰打来电话,“我四哥——也就是我三叔家的老大给我来电话,约我晚上吃饭,说有个京城一流家族家的公子想见我。我对他说了,我男朋友从下面来京城,我没有时间见那个一流家族公子。 我四哥说,他们家势力太大,他不好得罪人家,你男朋友来了正好带着你男朋友一同过来。人家见你男朋友来了,也就不好提出与你交朋友了。这样不至于让哥得罪人。 我想他说的有些道理,给你商量着,要不给你爱民姐说一声,给她准备好饭,下午陪我一同过去?” 周胜利说:“行。我这趟来,最好是能把你们家逼你联姻的问题解决了。” 他先给林洁如那边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已经准备好晚饭了,有事要出去处理,能不能请家里的阿姨过来帮着爱民盛饭、洗碗? 林洁如说:“好,我安排阿姨带着车过去,小民吃过饭后把她一同接过来,反正明后天研究生就放假了。你今晚上不要过来了,你们年轻人住在一起,没有个老人看着,我天天担心……” 她想说两个年轻人睡在一起,万一亲热过了头造成大月份留产,但她毕竟是岳母,不是亲妈,后面的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周胜利却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不好接话,只能嘿嘿一笑。 然后,他给龙爱民的传呼机发出了饭已做好,自己晚上不回家吃的文字。 在冼心兰单位大门外,周胜利与提前出来的冼心兰打的去了她四哥冼心亮订的酒店。 酒店完全清代风格装饰,在门口迎宾的男服务员也是穿着满清长衫,头上戴着一个假的大辨子,回话不说“是”,一律半跪下,说“喳”。女服务员则着满人宫廷嫔妃服饰,留着旗头发型,戴着一种名为大拉翅的板型冠状饰物。 进来的客人,男的一律称“贝勒”,女的全称“格格”。 两人被引进了一间带着套间的大餐厅,外间是一张大餐桌。里间支着一张大书案,四个人正围在书案前看一个人写字。 冼心兰冲着一个人喊了声:“四哥。” 一位约有三十四、五岁年纪,神韵与冼心兰有些相似的男子抬起头,热情地迎了过来,“兰妹来了?” 随即对另外几人介绍道:“这位就是我堂妹冼心兰,在一家全国大报做记者。何老师,你的书法让我堂妹妙笔生花,给你在大报上来上一篇,保你知名度更高。” 他又指着周胜利,“我堂妹的朋友,你贵性?” 周胜利说道:“免贵姓周。” 一个身着长袍,脑袋后面扎着一个小刷子的中年男子说道:“周先生差矣,你们周姓是姬姓后裔,自古周姓不免贵,你说免贵姓周,看起来很讲礼貌,其实是背叛了祖宗,乃低俗粗野之人。” 冼心亮向二人介绍道:“这位是国学大师、字画鉴赏专家窦老师。” 第一次见面,两下里还不相识,姓窦的话音里就带着敌意,周胜利对他也不客气: “自古以来能者为师,对这位先生的话我不敢苟同,不能认为是师,还是称窦同志吧。” “窦同志说的姓周的不免贵实在是抬举我们姓周的了,哪个姓不免贵历史上没有硬性规定,但习惯是姬姓、孔姓和张姓。姬姓为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八大姓氏之一,现在许多姓出自姬姓,如果都不免贵,贵姓之问不用也可。” 姓窦的话一出口,冼心兰气得杏眼圆睁,刚要发作,周胜利返还的话火药味更浓,她顿时眉开眼笑。 姓窦的尴尬地笑着说:“我说的有些唐突,小周到底是年轻气盛,说话冲劲十足。” 冼心亮转移开话题,“小周在哪里高就?” 周胜利摸不清他究竟是什么用意,答道:“我在东蒙省下面的一个山区小县里工作。” 写字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一付清风道骨,很客气地邀请周胜利:“请小周同志多批评指正。” 冼心亮介绍说:“这位何老师、何总可是儒商,经营书画古玩店,还是中国书法家协会的什么长、中国鉴赏家协会的主任、华夏书画院的院长、教授。” 周胜利看着他写的行书很有功力,向他一拱手道:“何老师的作品看上去怒猊渴骥,矫若惊龙,如群鸿戏海,颇得二王精髓,我哪敢妄评?” 何总眼睛一亮,“周先生是行家。” 周胜利道:“我们家乡是书圣的老家,家乡的人们无论文化水平高低都能写几下子,我小的时候蒙一位出家还俗的长辈教过几天书法,略知一点。” 何总问道:“你是入学前学的吗?” 周胜利答道:“是。” 何总说道:“先学软笔后学硬笔,对字的结体理解深刻透彻,学的是书法,先学硬笔后学软笔,大多是用毛笔写的钢笔字,对字的结体理解与真正的书法差距极大,有的人穷尽一生也写不出来。” 姓窦的被周胜利呛白了几句,心里正不受用,现在听说周胜利小的时候学过书法,心里想着面前有一位书法界大师,他一个小县城来的年轻人,会写也只是能拿得动毛笔,至多逢年过节在家里写个对联,让他当场写几个字出丑,以泄心头之气。 他顾不得面子,主动对周胜利说道:“小、周先生,何老师可是识才之人,他既然邀请你写,你就露两手吧,反正我们这些人里除了何老师,没有懂书法的。” 周胜利说道:“冼四哥和他今天邀请的各位身上都是书香气荡漾,哪一个都是大家,我不至于傻到班门弄斧的程度。” 他对冼心亮的称呼既体现出了亲切,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与众不同,但又在四哥前面加上了姓,以示两人不是正式亲戚关系。 一直没有说道的两人此时有些打圆场的味道:“窦兄弟上来那句话说得火药味十足,就像是周先生与你有八代世仇一般。小周兄弟的还击也是出口不善。你们两个互不相欠了,何先生既然诚心相邀,周先生你就别谦虚了。” 冼心亮又向周胜利介绍了这两个人:“孔总、王总,都是书画古玩界的泰山北斗。” 两人谦虚道:“玩玩而已,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浩如烟海,我们这些后辈子孙穷尽一生也是略知一、二。” 周胜利为人低调,对谦虚低调的人自然敬重三分,“今天沾了冼四哥的光,有幸认识几位老师,是我的荣幸。” 姓窦的小辫子依然揪着他不放,“只说不练假把式,小周评论别人的书法听起来很专业,多多少少也得露一手。” 周胜利心里朦朦胧胧感觉到,冼心亮设的这是一场没有明面上的刀光剑影的鸿门宴,而姓窦的就是张牙舞爪的项庄。 冼心兰见过周胜利的书法,她不仅是报社记者,有着相当高的文化水平,还受从事文物古玩经营的四哥冼心亮的影响,对书法作品的鉴赏也略知一二,鼓励周胜利: “这是个向各位老师请教的好机会,写几个字让各位老师指教。” 周胜利道:“那我就献丑了。” 第435章 恶意针对 他拿过一张平四尺的喧纸,认真地折着暗格,说道:“我小时跟着伯父学书法,他教导我说,学书之人,对书法必须有敬畏之心,不能存有敷衍之心,不能存有炫耀之心,至今不敢忘记他老人家的教诲。” 何总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你伯父一定是书法大家吧?” “不是。”周胜利说:“他前些年是和尚,后来被要求还俗,这几年又不见了,可能是回到了寺里,毕竟那里才是他向往之处。” 他把喧纸平铺在书案上,说:“刚刚欣赏了何老师的行草书,我笔力尚浅,不敢模仿,写两幅草书吧,一幅大草,一幅小草。” 孔总说道:“周先生,咱们初次相逢,你可不能写几个大字应付我们。” 周胜利说:“小字藏拙,孔总就是不给我树梯子,我也打算写小字。我最崇敬的古人是书圣王羲之,最喜欢的古人岳飞。我写岳飞的一首词、一首诗。词是《满江红●遥望中原》。” 他从笔架上挑过一支羊毫大楷笔,慢慢地浸着墨,也在让自己沉浸在词的意境中,然后铺笔书写: 遥望中原,荒烟外、许多城郭。 想当年、花遮柳护,凤楼龙阁。 万岁山前珠翠绕,蓬壶殿里笙歌作。 到而今、铁蹄满郊畿,风尘恶。 兵安在,膏锋锷。民安在,填沟壑。 叹江山如故,千村寥落。 何日请缨提锐旅,一鞭直渡清河洛。 却归来、再续汉阳游,骑黄鹤。 他写草书并不像人们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龙飞凤舞,气吞山河,而是笔尖缓慢前推,转弯处笔锋的变化清晰可见,写到“却归来”以后,运笔凝重,近乎停滞,写到“骑黄鹤”的“鹤”字时,旁边的人感觉他几乎拿不动笔。 他的字写完后的几秒钟内,屋里鸦雀无声,只有凝重的呼吸声。 何总率先打破了宁静,“周先生体会到了诗人创作时的心境,像是岳武穆借助了周先生的手把他的心迹表露给后人。您把一代名将的词写活了。” 周胜利向何总一拱书,“何老师抬举了。” 王总问他:“周先生当过兵?” 周胜利笑道:“我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从过军。” 王总讪讪地说道:“我看着周先生的字里行间隐隐有杀伐之气,以为周胜利是当过兵的。不好意思,我看走眼了。” 看到心上人如此露脸,冼心兰的得意全写在脸上,招呼冼心亮:“四哥,帮我把这幅字抬到那边晾干。” 何总在旁边补了一句:“在下面先铺上一屋纸,别粘了。” 冼心亮帮着冼心兰把周胜利刚写的字抬到了铺好一层喧纸的地板上,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周胜利用小草体写的是岳飞的《寄浮图慧海》: 湓浦庐山几度秋,长江万折向东流。 男儿立志扶王室,圣主专师灭虏酋。 功业要刊燕石上,归休终伴赤松游。 丁宁寄语东林老,莲社从此著力修。 何总看过这幅字后,对周胜利道:“周先生的笔锋中确实还缺乏圆润,是因为你太年轻的缘故。但你的作品整体看大气磅礴,单个看力透纸背,你这个年龄不可能有太高的官职,但你能胸怀天下,难能可贵。” 继而,他问周胜利:“周先生可是全国书法家协会的会员?” 周胜利说道:“我这个字只是兴趣爱好,哪里敢往那方面去想?” 何总说:“成为全国的会员须得参加书法的‘国展’,你这两幅作品如割爱的话,用上印后交给我,我给负责参展。” 冼心兰急忙说:“我来负责落实。何总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把作品带回去,他盖上章后我亲手交给你。我代他谢谢你了。” 冼心亮脸色难堪,与姓窦的相互交流着眼色。 这场晚宴确是他给周胜利设的“鸿门宴”。 他从两个兄弟口里得知,中午两人约着六、七个哥们用武力压制周胜利,却被他反压制,其中有一位两个门牙全磕掉了,他又喊来他的生意合伙人窦总,两人精心炮制了下午的“鸿门宴”。 “鸿门宴”设了荤、素两道菜。 素菜是他邀请这几年做古画文玩经营业务交下的文友,通过炫耀朋友的书法和历史方面的知识,让周胜利这个从山区小县城来的年轻人见识皇城根里人的非凡,自觉离开堂妹冼心兰,从而让她与京城一流家族的李家联姻。 他让冼心兰提前过来就是为了给周胜利品尝这道“素菜”。 如果上了这道“素菜”后,周胜利受到羞辱还厚着脸皮不走,第二道菜紧跟上。 他送出一幅古画,请一位与“京城四杰”之首的李祥诚关系交好的人邀请李祥诚赴宴。 李祥诚是冼家准备与冼心兰联系的小三子的堂哥,几年前曾参加过自卫反击战,在战场上失去了一条胳膊。 他因为身体伤残,不愿意让部队养着,伤好以后主动提出转业到了地方。 改革开放后,他又自己创办企业,不让国家养着。通过他的努力和家族的资源支持,在京城产业做得很大,且在京城世家圈子里名气也很大。 冼心亮买通的那个人编了一套假话,说李祥诚堂弟看中的那个冼家女孩在乡下谈过一个朋友,女孩提出分手后那个乡下男人找到城里,还打伤了女孩的两个兄弟。 女孩怕他报复,不敢与他分手,女孩的堂哥设宴把那个乡下男人和女孩叫到一起吃顿饭,请他过去镇镇场子。 那人还告诉他,那个乡下男人会武功,要他把保镖带上,别让乡下男人伤了他。 “鸿门宴”素菜上桌,不仅没有让周胜利出洋相,还让他出了风头,得到了书法大师何总的欣赏。 冼心亮看了看表,距李祥诚过来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与窦总一对眼神,继续给周胜利出难题。 他把穿着满人宫廷服装的服务员叫过来,给每人敬上一杯茶水,说:“李老大有事绊住了脚,各位先喝杯茶等等他。有求于他的人太多了,请不上他吃饭的人只能抽他的空说上两句话。” 周胜利品了一口,这茶果然是好茶,茶汤呈琥珀色,品上一口,唇齿留香。 窦总看着王总,故意问道:“听说五总是琅琊王,书圣的后代,是这么回事吗?” 王总自豪地回答:“当然是这么回事。” 窦总又问道:“我记得王总的老家是在江南,你说你是书圣的后代,刚才周先生说书圣老家是他们那里。是不是你记错了,书圣不是你的祖先?” 王总道:“我能记错了自己的祖先?别人再有名,我也不能拉过来给自己当祖先。” 窦总“嗯”了一声,道:“我明白了,历史上的名人老家被人争来争去的有的是,想必是周先生那边知道书圣名气大,故意说是他们家乡人。” 王总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人到处都有,周先生只不过是争着与名人做老乡,我前些天还遇上一个自称是唐朝大诗人谢灵运的后代的人,听说我是书圣四十六世孙,还说他祖上与我祖上有亲戚。这都什么人。” 周胜利听得很明白,姓窦的是故意挑事,姓王的是真生气,两个人的话中的意思很明确,自己是有意与名人攀老乡。 第436章 惺惺相惜 他知道冼心亮这些从事书画古玩生意的人,为了在生意场上少上当受骗,也注意学习一些与他们生意相关的历史知识,对历史知识掌握得很泛,但又不系统,不深入。 凭心而论,周胜利自己知道掌握得不如他们博,但窦、王二人说的恰是周胜利知道的这一个点上。 就此来说,他知道的要比二人多。 周胜利没有生气,对王总说道:“我没有与书圣攀老乡,谢灵运后代说的也没有错,是你对你们琅琊王家族的辉煌历史知道得不够多。 我先给你两个数字:在清代以前,琅琊王家族总共出了九十多位宰相、五百多位历史文化名人。从两晋到隋唐这一时期,几乎所有重要的文化史实都与王家分不开。 二十四孝之一的王祥和二十四悌之一的王览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都生长在我们家乡,书圣是王览的重孙,幼年时王氏家族与朝廷一同南下,帮助朝廷建立了东晋,所以我说我是书圣老乡也没有错。 《三字经》上提到的能吟诗的女才子谢道韫是书圣的二儿媳妇。书圣唯一的女儿出嫁后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是晋朝宰相,女儿嫁给谢道韫的亲侄子,生下了个儿子,就是我国山水诗派的祖师爷谢灵运。他说他祖上与书圣有亲也没有错。” 这一番话说出,王总听得如醉如痴。何总拍着巴掌道: “周先生不仅字写得好,还知识渊博,是在你们家乡文史部门工作吗?” 周胜利说道:“我身边的同事有很多是王氏后人,常听他们说就记住了,在你们这些外地人面前卖弄两句。” 王总是个性情中人,递给周胜利一张他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的联系方式方便告诉我吗?” 说着,从身上摸出了一个一百二十八开的小本子,准备往上面记录号码。 二000年以前,经常与人交际的人每人都有一个这样的电话号码本,记录联系人的电话和呼机号码。 周胜利说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号码和呼机号码,同时也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联系方式认真地记在了自己的电话号码本上。 王总也主动向周胜利递过自己的名片并索要他的联系方式。 周胜利有名片,但上面印有他的职务,他不想炫耀职务,没有给他们自己的名片。 第一道菜——“素菜”不仅没有让周胜利受到羞辱,知难而退,还让他的才华得以展示,折服了两个被请来给他出难题的人。 冼心亮现在把治服周胜利的希望放在了“荤菜”上。 没有冷场多久,冼心亮盼望的李老大李祥诚到了。 他身材高大,体魄健壮,四方大脸,浓眉大眼,如果不是缺少了一只左臂,真的够得上英武二字。 他的出面很排场,身后跟了四个人,其中两个身体挺拔健壮,走路生风,双目闪着精光。 周胜利看得出,这两个人可能是军人,至少是退伍不久的,他们不仅是练武之人,而且武功不凡。 另外两人与这两个人相反,显得有些懒散。 冼心亮等人看到了这几人进屋,纷纷迎了上去,热情地打着招呼。 周胜利和冼心兰也站起身,但没有到前面去迎接。 冼心亮先对李祥诚作了自我介绍,又把屋里的人对他作了介绍。 落在后面的周胜利、冼心兰二人自然是最后被介绍的:“我堂妹冼心兰,这位是我堂妹的——” 他不想介绍周胜利是冼心兰的朋友,介绍别的又一时没有想起合适的词。 “我的男朋友。” 先前冼心亮数次欲置周胜利难堪,冼心兰知道他用意不良,现在姓李的带着数人进屋,看向周胜利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敌意,还有着丝丝隐匿着的杀气。 她担心他们整治周胜利,靠在他的身边,把头歪向他的肩头,一只胳膊早已挽上了他的胳膊。 李祥诚发现,冼心兰并非是介绍他过来的人所说的那样讨厌周胜利,因为害怕报复才不敢与他分手的,他眼中敌视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向他伸出了手:“李祥诚。” 周胜利伸手与他相握:“周胜利,来自东蒙省山区小县。” 李祥诚所在部队参战时是侦察兵中的精锐。那时部队里还没有特种部队编制,像他所在的精锐小分队相当于现在的特种兵。 他虽然转业,但时刻没忘记自己曾是个军人,一直没有停止锻炼,手上的力气依然很大,与周胜利两手相握时,暗自加力,同时不动声色地说道:“周兄弟英武潇洒,应当不是狭隘报复之人。” 他手上的力气加大,周胜利的手劲也随之加大,同样是不动声色:“李大哥一脸正气,同样不是为虎作伥之人。” 李祥诚手上的力气加到最大,周胜利的力气依然随之增长,等到他的劲用到最大,不能再上升之时,周胜利手上的劲也停止了增长,显然他的力气还有上升的空间,但没有继续增加,是给自己留了面子。 李祥诚撤回了手上的力气,感到周胜利手上的劲力同步减弱,丝毫不占自己便宜,松开了手哈哈大笑,“周兄弟果然是光明磊落之人。” 周胜利向他一抱拳,“在保家卫国的英雄面前,耍任何小计谋都是可耻的。” 李祥诚这才向周胜利和屋里的众人介绍全身后一同来的两个年轻人: “任家的老大任兴业,目前帮着他家老爷子打理生意,老三任兴国,刚从M国留学回来,假洋鬼子。” 任兴国不满地抗议:“诚哥,哪有你这样埋汰兄弟的。” 任家在政治运动之前就有工厂、公司,政治运动之后国家把属于他们家的资产全部按照政策还给了他们。目前他们家庭的企业遍布全国,并已经拓展到海外。 京城里年轻人中盛传,京城四杰是比肩的,现在看到任兴业跟在李祥诚后面的样子,屋里人都感到他好像是李祥诚身边的一个马仔。 冼心亮说:“李老大到了,各人就坐吧。” 李祥诚没有回答,却问起周胜利:“周兄弟手上有把子力气,是个练武的吧?”周胜利道:“自幼跟着长辈学过几天,大学毕业后又碰到一个出家人,教了我些练气的法子。” 这是他自从跟智愚大师学习练功以来,他在外人面前第一次透露他学习过练气的功夫。 也不知为何,他对李祥诚有一种坦诚相见的感觉。 李祥诚点头道:“果然如我所料。” 他对酒店服务员吩咐道:“告诉你们经理,把演武厅的门打开。” 满人尚武,仿清式酒店也有一个演武厅,里面可以摔跤比武,还有弓箭和刀剑之类的冷兵器。 设这个演武厅体现的是一种文化,真正用的时候很少。 他对周胜利道:“与你较量了一番手劲,如果不是少了一条胳膊,真想与你大战一场。到演武厅去,让我的两人个兄弟与你比试比试怎么样?” 周胜利道:“李大哥吩咐,理应遵从。我没猜错的话,这两位兄弟均是军人,还受过正规的武术指导,望到时手下留情。” 李祥诚赞许道:“有眼力。他们是从地方体功大队选派到特战部队的。” (在这一章里,作者有意设置了与书圣王羲之相关的内容,意图是告诉大家一个书法之外的王羲之。王羲之不仅是书圣,还是一个杰出的画家、经营管理者,一个伟大的政治家、军事家和文学家。清朝一位学者曾评价王羲之是被自己在书法领域里的巨大光芒掩盖了的杰出的文学家。) 第437章 高手对决 李祥诚笑着对他的两个“保镖”说:“你俩别上周兄弟的当,真打起来,你们未必能赢。” 他又对一脸担忧的冼心兰说:“这位仙女妹妹,别担心,你的男朋友可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弱。” 一行人随着服务员到了地下的演武厅。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厅,面积足有三、四百平方米,与进门处相对着的是箭靶台,其余三面全部靠墙固定着一排座椅,还有个地方集中排放着几排兵器架,架上弓、弩、枪、棍、刀、剑、矛、盾、斧、钺、戟、殳、鞭、锏、锤、叉、钯、戈等十八般冷兵器基本齐全。 当然,这些兵器大多是真正的摆设,有些在热兵器没有兴起的时代就已经淘汰或者发生了演变。 进屋后,李祥诚找了个地方坐下,对周胜利等三人道:“你们是两个人打还是三个人。” 周胜利道:“又不是以命相搏,三个人一起吧。” 三个人站到了大厅正中,李祥诚的两个“保镖”面对着周胜利一人,相互一抱拳。 窦总小声说道:“一个文化人与练武的打架,还一打二,太狂了。” 李祥诚朝他一瞪眼,“你上去就是二打二了。” 窦总一声不吭了。 冼心兰还是担心周胜利会被伤了,对李祥诚道:“李大哥,你是不是给他们说一声,误伤了谁都不好。” 李祥诚道:“你放心好了,不会打的人在练习时才会打伤人,武艺到了他们这个程度,收发自如,只要不是故意,谁也打伤不了谁。” 他们说话的功夫,那边已经动起了手。 两个特种兵武功底子扎实,体能上较周胜利也占优势。 周胜利的优势是灵活,在自己原来套路的基础上揉进了泥鳅功和轻功。 在旁观者看来,两个特种兵拳脚挟雷携电,以力道取胜,周胜利动作轻盈,以灵巧制敌。 战到数分钟后,三人的动作越来越快,难以分辨清楚三个身影分别是谁。 很快,一人退出了战团,无精打采地来到李祥诚面前,“队长,他的动作太快了,我再不退出就影响师兄的发挥了。” 李祥诚说:“格斗也需要动脑筋,在这方面你们已经占了下风。快是他的优势,你们两个不知不觉被他带快了。你师兄输也是早晚的事。” 场上的两人越打越快,只看见场内全是人影,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是几个人在打。 忽然,两人战团里纸片飞舞,就像无数的蝴蝶加入到了他们的格斗中。 李祥诚“咦”了一声,自语道:“他们都遇到对手了。” 打斗的两人忽然停了下来,相互点了点头,各人双手向着箭台方向连续挥舞,他们手中的纸片像刀子一样钉在了墙上。 最后,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般。 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源自于对对方的欣赏。两个人学的都是顶尖的武功,竞技场上罕有对手,这一架打得酣畅淋漓。 冼心兰急不可待地跑到他们格斗的地方,拣起地板上的纸片,发现全是扑克牌,大部分已经损毁。 他们格斗中怎么会飞出这么多的扑克牌? 冼心兰拿将几张扑克牌拿在手里反复看着,百思不得其解。 先前退出战团的特种兵对她解释道:“他们是在打斗时一个投掷出飞刀进攻,一个用飞刀中途击掉对方的飞刀,现在你手中是两付扑克牌。如果真把对方当成敌人的话,他们出手是就是真刀子了。” 冼心兰感叹道:“真厉害,纸牌能当飞刀使。” 那个特种兵指着插在墙上的几张扑克牌说:“真正体现出他们利害的是那几张,砖墙能插这么深,换作是肉身,可以直插到骨头上。” 李祥诚上前握着周胜利的手说,“兄弟是真人不露相,告诉大哥你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说:“我上大学是学农业技术的,现在干的是政府工作。” 同时以极快的动作把一张名片塞到他手里。 他这种递名片的方式,李祥诚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用眼角一扫手里的名片,“你是县……” 周胜利调皮地朝他挤了挤眼,大声说:“我是在县里工作。” 这会,冼心亮等几人正在箭台那边看周胜利和那个特种兵掷到墙上的扑克牌。 冼心亮费了很大力气,直到折断了才拔出了一张扑克牌,与完整的扑克牌对比了一下,发现插进坚实的墙里足有一厘米深。 李祥诚与冼心亮握了握手,说:“冼家老四,谢谢你今天让我结识了周兄弟。就凭这,你往后有用得着我的,直接联系我,别让你的那个狗屁朋友从中传话,他很不诚实。” 然后对周胜利说:“我今晚约了事,不带你去我那里了,明天晚上,你一定推掉所有的场去我那里,你、我、任家兄弟,还有这两位战友,我们一醉方休。” 周胜利道:“你们一进门我就知道他们两个不是你的保镖。我等候李大哥的通知。明天下午让他们打我的呼机。” 冼心亮知道李祥诚没有再继续呆在这里的打算,也不敢再留。 送走了李祥诚等人,冼心亮带着众人回到了原来订的房间。包括他在内,没有一人再敢低看周胜利。 且不说他要文能文,要武能武,单是李祥诚主动约他吃饭,那得是多么亲密的关系。 李祥诚的家族势力摆在那里,他重情重义是出了名的,往后若是得罪了周胜利,李祥诚那关都难以过去。 京城里的人自称来自皇城根,讲究很多。 场是冼心亮约的,自然是他坐主陪,姓窦的坐副主陪。 主宾位置,几人一致推选周胜利坐,理由是他道远为客。 周胜利力辞不从,“在场的除了心兰外年龄都比我长,是我的兄长、老师,主位不能我坐。如果让我推的话,还是何老师坐。” 冼心亮对何总道:“周先生虽然是远道而来,但他是我妹的朋友,在诸位面前是小兄弟,主位还是何总来坐吧。” 周胜利被推到了副宾位置坐下,冼心兰挨着他。 推杯换盏期间,孔总道:“在商言商。周先生来自书圣老家,想必那里的人祖上就重视书画,民间珍藏的书画、古玩一定不少,能否帮着推荐一、二,价格上有李老大为周兄弟撑腰,我们一定不敢坑周兄弟的。” 他的话得到了包括冼心亮在内的几个人的一致响应。 周胜利说:“我们家乡不仅是书圣的老家,还是历史上另一位伟大的书法家、写出天下第二行书《祭侄文稿》的颜真卿的老家,千百年来民间散落了许多的书画作品和古玩文物。 前些年人们不懂它们的价值,出价很低,我买了一部分瓷器上交给了文物部门。古代书画因民间懂得鉴赏的人多,价格要贵些,容我慢慢收集,收集起来后由心兰与各位联系交易。” 几个人均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冼心兰,冼心亮也说:“兰妹别忘了照顾四哥生意。” 自坐下吃饭,冼心兰一直拿眼神剜冼心亮,剜得他浑身难受,乘移位敬酒之机,他小声对冼心兰解释说:“小妹你不能怨我和老五、老六,这一切都是二大妈安排的,不信你回去问二大妈。” 他嘴里的二大妈自然是冼心兰的妈妈苗紫研。 第438章 冼家接纳 酒场结束时,何总对周胜利说:“马上就要到国庆节了,书协最近正在筹备迎接国庆节的大展,让你女朋友尽快把用印后的作品给我,我给推上去参展。这样的综合大展只要展出一次,就有资格入选国家会员。” 周胜利知道他的用意,给了他一颗定心丸:“我带来几幅古书画作品,让心兰一同交给您,价格我相信以您的地位不会让我失望。” 这些年与人打交道,他摸清了一个规律:别看乡村基层的人说话不中听,但为人诚实,做事扎实,越是往上面的人说话中听,体面,但是做事多是利益交换。 果然,何总听了他的话后,与他更加亲近起来,“周兄弟,当哥的谢谢你了。” 冼心亮会开车,那个时候也没有查酒驾之说,酒后只要自己感觉清醒都自己开车回去。他打算带着周胜利绕道把他送到住处,周胜利说:“你把心兰带回去吧,我坐公交、打的都可以。” 冼心兰打算明天晚上与他一起到李祥诚那里吃饭,她还是对他祥诚不放心。 周胜利小声对她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保护大人,是保护孩子,往后我的夜场你都不要参加了,熬夜对胎儿的发育不好。” 她撒娇般地说:“偏不听你的,我小孩要保,大人也要保。” 把她收好的周胜利吃饭前写的两幅字交还给周胜利,嘱咐他说:“别忘记了明天盖上章连同古字画一起交给我。” 周胜利说:“还在今天中午吃鸡的那家餐馆汇合。” 周胜利与她挥手道别后上了一辆公交车。 冼心兰坐在冼心亮的车上,冼心亮不放心地嘱咐她:“小周有搞到的古字画别忘了先给四哥,四哥给你个好价钱。” 冼心兰气哼哼地问道:“你今天晚上摆的阵式,打算让他死还是让他残?” 冼心亮惊慌地说:“你别误会,哥只是打算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 “你的话我能信吗?你把李祥诚都找来了,他是那个小三子的堂兄,对胜利有仇恨,以他的能量,他的手下把胜利打死了,他也一定会给他手下找出个逃避惩罚的理由。” 冼心亮辩解说:“我没骗你,真是我二大妈指使我们三兄弟难为他的。她还给我们画下了红线:不准把他弄残了。” 冼心兰没有再说话,下车后气呼呼地找到妈妈,张口就问:“你为什么指使我三叔家的三个儿子打周胜利?你不是说了让我保留下孩子吗?” 苗紫研否认道:“我从来没有指使他们难为他。” 冼心兰道:“他们雇人把他打成重伤送到医院了,就怕是救回命腿也保不住了,他们推说是你让打的。既然不是你指使的,我就放心了,天亮就去公安局报案。” 苗紫研惊讶地问道:“打成重伤?这三个混小子,我告诉他不准致残。” 冼心兰气愤地说:“真是你指使的?你明明说我可以保下孩子,你们不伤害他。枉他也相信你们,想与你们见个面。从现在起,他不与你们见面,我也不会与你们见面!” 说完,她跑进自己卧室,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苗紫研跟着闺女进了卧室,解释道:“小兰你错怪妈妈了,我和你爸是真打算要这个孩子,你爸也真打算帮他,只是说他这一路走得太顺了,得挫挫他。 我想你与他无名无份,他若是甩了你,你哭都没地方哭,也想试试他对你是不是真心,就找了你三叔家的老四、老五和老六,让他们想办法吓唬他也好、羞辱他也好,逼着他与你分手,但不准把他弄伤残了。 我想着,他若是经不受吓唬离开了你,这样的男人与你早分开也好。没想到他们下手太重,把人给弄残了。” 冼心兰装作关心妈妈的样子,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回我四哥、老五、老六都少不了要进局子,看到时候我三叔三婶能不能轻饶了你。” 苗紫研长吁了一口气,“妈还以为你从此不理妈了呢。老六说得对,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是对平头百姓说的,像咱们这样大家大户的人家,手底下就是死个把人也能摆平,就是钱多受点累罢了。” 冼心兰没想到妈妈竟然会有这样的思想,停下手里正的折叠着的衣服,目光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妈,你作为老辈人,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老帅的孙子都被枪毙了,这才过去几年你们就忘记了。看来,老五、老六这样的纨绔子弟还得杀上一大批你们才能接受教训。” 苗紫研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胡说些什么,他们哥仨伤了你的心上人,也是因为妈妈,你不能这么咒他们。现在要紧的是赶紧想办法让他不再追究,不然你三叔、三婶真记恨你妈一辈子。” 冼心兰看到妈妈急成这个样子,笑了,说:“妈你也太小看他了,就我三叔家那三个草包儿子,早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真没伤人?” 苗紫研感觉松了一口气。 “伤人?” 冼心兰想起了周胜利刚说过的一句话,脱口而出:“一群蚂蚁伤不了一头大象。上午老五、老六找了一群小混混,根本没蹭到他的衣服就趴下了一地,有一个门牙都保不住了。下午四哥找了那个小三子的堂哥。” “就是那个在反击战中受伤的?” 苗紫研的心又提到了半空中,“听说他在四九城可是有名号的。” “是的,就是他,不过他不是反击战时受的伤,是在以后的边境争夺战中被对方的炮弹给炸伤的——他还带了两个特种兵过来。” 苗紫研是部队文工团出身,虽说后来转业到地方文化单位,但对部队的情况也还知道一些,知道现在说的特种兵就是过去侦察兵当中的尖子,不禁为女儿的男朋友担心起来:“他没有被伤着吧?” 冼心兰看到妈妈为周胜利的安全担心,心里对她的气消了大半,便故意吊她的胃口,“他们三人打得那个热闹,把扑克牌当作飞刀扔,就像天女散花一样。” 果然苗紫研被她的叙述吸引住了,“扑克牌当成飞刀用,他们是打架还是小孩子过家家?” “你别小瞧了扑克牌,”冼心兰像讲讲平书一样,用手指夸张地比量着,说道:“插进砖墙这么深,要是插进人肚子里,非把肚肠子插断不可。” “别卖关子,伤没伤人?” 苗紫研焦急地问道。 冼心兰学着李祥诚的话说:“高手过招收发自如,只有低手才会控制不住伤了人。他们打平了手,最后抱在了一起,像兄弟一样。李祥诚也把周哥,” 她见妈的眼睛带着笑意地瞅着自己,又改口说:“把周胜利当成了兄弟,亲口约他明天晚上一起喝酒。” 苗紫研这才完全地松下了一口气。 她现在已经把周胜利看作是自己的家人了。 第439章 祥诚相邀 周胜利回到家里运功把体内的酒逼出体外,不让它经过肝脏分解,以减轻肝脏的工作量,找出乔嫣然的父亲给他撰刻的印章,在晚饭前写的两幅字上落款盖印。 想到明天晚上去李祥诚那里赴宴不能空着手去,带去的东西又不能太俗,看着刚刚盖上印的自己的书法作品,心意一动,想起了与李祥诚曾经的经历相符的一句词:宋代抗金明将辛弃疾《永遇乐》中上半阙的最后一句:“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他在书案上铺开喧纸,饱蘸浓墨,运气于笔端,十个大字一挥而就。 这幅字与书写的岳飞的《满江红》时字里行间注满深情不同的是,苍劲有力,气势恢宏。“戈”字的戈勾力透纸背,像一把长茅一般。“虎”字的最后一笔收笔有力,石破天惊。 落款处写上了“愚弟周胜利敬书”。 他这个“敬”字有双重含义,一重是表达了对辛弃疾的崇敬,再一重是表示了对李祥诚这位为保家卫国失去一条胳膊的功臣的敬意。 书法作品必须字迹干了以后才能用印,周胜利把写好的字放在书案上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锻炼完身体,又把菜园上的活忙完了,估计龙爱民已经起来了才与她电话联系,对她说昨天晚上与几个古玩商见了面,今天上午去她家里先带一部分字画。 龙爱民说:“咱们的东西在我卧室里,我在咱们家枕头低下给你留了一把我卧室的钥匙。我吃过早饭直接到学校去,下午学校放假,我回我爸这边,你把我的衣服收拾好送过来,把家里的存款本带过来,妈说我生完孩子满月以后再回去。” 周胜利告诉她,自己晚上参加个重要的酒宴,酒宴结束很晚,结束后住在这边家里睡。 周胜利把龙爱民的衣服收拾好赶到龙家后,龙爱民已经被送到了学校。 他把衣服送到龙爱民的卧室,在里面挑选了一部分古字画,将其中一幅留下来,晚上与自己写的那幅字作为给李祥诚的见面礼,其余中午的时候交给了冼心兰。 下午四时左右,周胜利接到了李祥诚给他的呼机发来的传呼:请给XXXXXXX号呼机发来你的确切地址,车去接你。 周胜利把地址发过去半小时后,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他家大门前。 开车的是昨天下午与他一场大战的那个特种兵。 他告诉周胜利,自己姓战,叫战黃海,另外一个特种后叫蒋加良,两人和李祥诚是战友,所在部队直属京城军区,现为特种作战大队,前身为特战分队,李祥诚是时任队长。 虽然李祥诚已经转业,部队也已升格,但他们的现任队长仍然要求所有特战队员称呼他为队长。 吉普车从宽阔的大马路上拐进了一个没有挂牌子的大院子里,在大院子里又拐了几处弯才在一座三层小楼前停下。上楼上面有四个大字牌匾:老转酒楼。 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道:转业退伍军人凭证件享受七折优惠。 酒楼入口处站着一男一女两个身着军服的青年,军服上是已经停用的红五星和红领章,看见战黄海和周胜利进门,一同敬礼,喊了声:“老兵好!” 战黃海介绍说:“这个院子是队长的产业,因资产太大,挂靠军区后勤部。” 进入酒楼后,战黃海领着周胜利穿过酒楼后面的小门又进入了一重小院。 小院里有假山、喷泉,喷泉下面的池水里游动着半尺长的金鱼和七、八斤重的锦鲤。 行走过程中,他们先后遇到几伙人,以年轻女性居多,都穿着军装,走路目不斜视,保持着两人成伍,三人成排,看见他们立正敬礼,姿式很标准。 战黃海介绍说:“她们都是酒店服务员,进店后先进行一个月的军训,军姿不标准的不能上岗。” “这些女孩子是来自京城郊区的吗?” 周胜利问道。他知道京城里的人自称皇城根的人,出门七品,女孩子们不会干这样的伺候人的工作。 “多数是。”战黃海说:“也有外地的,主要是退转军人、烈士遗孤和伤残军人的孩子,” 他接着介绍道:“李队长这个人令人难以琢磨,他在京城的公子哥圈子里狂得出名,再硬的茬他也敢惹,轻来轻去的法也常犯。他一直对他的驾驶员要求,在我的前面没有红灯。车在路上,只要是不轧着人,不管红灯绿灯,都不能给我停,停下了你就滚蛋。” “但是对退转军人、伤残军人、烈士遗孤,他做得又满满的人情味。” 周胜利感叹道:“他的军人情结很重。” 战黃海点头道:“是的,他们家大多数是军人,转业到地方上的也大多在公安、检察和法院。他现在的档案还在区公安分区。” 两人说着话,绕过假山喷泉,进了一座别墅。 别墅大厅的地面上铺的不是地板砖,而是软垫,立着吊环架,单、双杠,还吊着两个沙包。 战黃海介绍说:“这座别墅是队长办公、招待客人的地方,这些器械他每天都用,早上起来他至少练上一个小时。” 周胜利指着吊环和单、双杠问道:“这些器械他也能练?” 战黃海说道:“这是我们最佩服队长的地方,听说他刚开始练的时候经常掉到地上,脚踝骨都摔错了位,他硬是坚持了下来。” 这种坚持,周胜利感觉到自己也难以做到。 战黃海把周胜利带到一扇没有标记门牌标记的门前,敲了敲门,喊了声:“报告。” 里面传来李祥诚的声音:“进来。” 战黃海推开了门。 这间屋子单是外间就有平常房间的两间屋大,正面靠墙不远处支着一张大的写字台(那时还没时兴老板台),李祥诚坐在写字台后面,身后墙上挂着一张中国地图。 看见周胜利进来,他起身相迎,与周胜利握手招呼后,又对战黃海说了声:“战兄弟辛苦了。” 战黃海说了声:“队长你们聊,”就退了出去。 周胜利拿出古画和他写的字对李祥诚道:“我不知道李哥喜欢什么,给你带来一幅古画和一幅我写的字。” 他把古画慢慢展开,是一幅清朝时期的山水画,虽然不是出自名人之后,但古朴之气扑面而来,确认不是后人伪造。 李祥诚不满地说道:“周胜利怎么也学会了送礼那一套,我不懂画,你走时带回去吧。” 周胜利说道:“这幅画是我从我们那儿村民手里买的,价格不高,我就看中了它是真品才送给李哥的,又不是求李哥办事给你送礼,真有事求到李哥的时候我一定空着手来。” 李祥诚这才说道:“你送东西确实与送礼不沾边,我收下了。” 周胜利这才把他写的那幅字在李祥诚的写字台上铺开,说:“昨天见了李哥后,回去突发灵感,把宋时著名爱国将领辛弃疾一首词中的十个摘录下来,送给李哥。” 李祥诚对上面的十个字念了一遍:“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兴奋地喊道:“这幅字好,我要了!” “什么好东西你要了?” 门都没敲就被打开了,从外面走进两个人来。 第440章 赴宴 进门的是任兴业、任兴国兄弟二人。 “在我这里大喊大叫,不敲门就进的,只有你任兴业一个。” 李祥诚口里怪罪着,脸上的喜色分明告诉人,他一点也不讨厌任兴业。 京城四杰李祥诚、陈洪吾、任兴业、刘震龙四人中,李祥诚与任兴业关系最铁,与陈洪吾属于一般,不讨厌不喜欢,最不喜欢的是刘震龙,或者说最不喜欢的是刘家。刘家的上辈人到处布局抓权的吃相太难看,让他看不惯。 任兴业说:“我在门外就听见你说你要了,让我看看得了什么宝贝?” 说着话,与周胜利点了点打了个招呼。 跟在他后面的任兴国以洋派地把手举在胸前晃了晃,与李祥诚和周胜利共同打了个招呼。 李祥诚招呼任兴业,“兴业,你看周兄弟送给我的这幅字怎么样?” 任兴业扫了写字台上的字一眼,说:“这个字每一笔画都像刀砍斧凿,与你这人挺搭的。‘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有气势,有筋骨,内容也是你喜欢的。周先生是有心人,从哪里给你淘来这幅字。” 他把脸俯在宣纸上,吸了吸鼻子闻了闻,道:“墨味正浓,这幅字是三天内写的。周兄弟一定是在京城请人写的,本来就打算送给你的。” 他又把自己的话否定了,“不对呀,昨天下午之前你们两个也不认识呀。” 他看着周胜利的脸,问道:“周先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京城四杰李老大的名声,有事求他,特地请人写了送给李老大的?” 周胜利道:“我偏居山区小县,耳目闭塞,哪能听说京城四杰名号?” 李祥诚不是个善于卖关子的人,对他说道:“别瞎猜了,是周兄弟自己写的。” 任兴业重新上下打量着周胜利,说道:“昨天下午看见周兄弟施展的功夫,在我们特种兵面前都不逊色,我还以为你是当兵的,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化人。” 周胜利道:“说文化人太抬举了,我是书圣家乡的后辈,自幼跟着长辈学习书法,就是为了走出家门以后不要太给他老人家丢人。” 任兴业看着字说道:“这幅书法裱起来,替代你身后的全国地图。你说你一个买卖人,身后不挂一个赵公元帅,挂全国地图,你把自己当谁了?” 李祥诚已经习惯了他说话的语气,好像没听见一样,看着自己椅子后面的墙,再看一眼桌子上面的字,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小的时候看到爷爷椅子背后挂着大幅的全国地图感到很威风,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就照着样子挂了一幅。我也感到周兄弟写的这幅字挂在身后墙上更有力。” 他提高声音喊了一声:“小高。” “到!” 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子的答到声,从门外走进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 周胜利与战黃海进门时她就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想必是知道战黃海与李祥诚的关系,既没阻拦他们也没有向李祥诚通报。 李祥诚安排道:“把这幅书法作品拿到外面装裱好,回来挂在地图这个位置,地图就不挂了。” “是!” 她对屋里的人视若不见,叠起写字台上的字转身走了出去。 自打她进门,任兴国的眼睛就色迷迷地盯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知弟莫若兄,任兴业知道兄弟在国外学习到了许多的先进的知识和经营方面的理念,也学了人家的开放,生怕他说出惹李祥诚不高兴的话来,抢在他开口之前问道:“小高对你的心思我们这些外人早就看出来了,这么嬌嫩的一朵鲜花天天在眼前晃,你怎么还没采?” 李祥诚道:“你知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那些看中我的家世、钱财、地位投怀入抱的女人,我从来不给她们客气,但我这里的女员工,十有八、九是部队战友的妹妹、女儿和妻子,我不能伤害她们一丝。” 任兴业反驳道:“你的想法是错误的。人家思恋你,你一直不理人家,严重伤了人家的心,你不认为是伤害吗?” 任兴国用他在国外接受的两性关系理念来说服李祥诚: “两两交好,享乐的不仅是男性,女性也是同样,既然都是享受,为什么只要男人对女人负责?祥诚哥,我如果是你,与这个小高早就上床了。” 李祥诚怼他道:“你假洋鬼子那一套不能用在中国人身上。” 他看着周胜利站在一旁干笑,不便插话,说道:“都坐下说话,周兄弟第一次来我这里有些拘束,习惯了就好。” 四人围在茶桌上坐下,李祥诚解释了一句:“我不会泡功夫茶,要小高过来泡茶影响了兄弟们说话,三位就将着就像在自己办公室喝茶一样。” 周胜利不相信像他这样大世家的子弟不会泡功夫茶,以为他是谦虚,见到他拿出武夷山大红袍直接往各人面前的大茶杯里捏,才知他说的不假,挡住了他往自己茶杯里放茶叶的手,说道:“我给几位服务吧。” 他坐到了主位上,先用清水洗了洗茶具、茶杯,等到茶壸的水烧开后,看见茶桌旁的架子上放着七、八把茶壸,挨个拿到鼻子前闻了闻,最后确定了一把壸,用开水把壸的里里外外浇了几遍,才续上茶叶,倒上开水,把第一遍茶水倒掉以后再次泡上,这才把茶壸里的茶汤到在了茶海里,用茶海给每人跟前的小茶杯子倒了多半杯水。 李祥诚端起茶杯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道:“香,是大红袍的味道。” 周胜利意识到自己主动泡茶太唐突了,“李大哥是个懂茶的人,我太自不量力了。” 任兴业道:“他只懂得喝茶,能分辨出各种茶的味道,真不会泡茶。小高是扬州人,她哥牺牲后她的嫂子和侄子享受烈属待遇,她为了生计在茶馆干了两年,是李老大无意识与她相遇后把她带来的,这套茶具也是她挑选的。” 李祥诚问他:“你是怎么知道要用这把茶壸泡茶的?” 周胜利道:“你这里摆着的几把壸都是正在用着的,而且你的这几把茶壸是开过壸的,每个壸只泡一种茶。我每把壸都闻了闻,确认这把壸里有大红袍的味道,说明泡大红袍用的是这把壸。” 任兴业道:“喝茶也有这么多学问。” 任兴国则说:“这也是咱们中国落后的原因,明明喝水只是为了解渴,咱们老祖宗偏要搞得这么复杂,把这些心思用在科研上还能推动国内科学技术的发展,用在生产经营上能促进经济的发展。周大哥,老祖宗的好多东西咱们老是舍不得丢不行。” 周胜利知道他不是针对自己,而是理念上与自己不同。 他不好意思反驳,但任兴业却好意思说他: “别以为M国的月亮就比中国的圆,他们也不是全喝白水,把好好的白开水冲上咖啡变成了苦水再喝,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任兴国笑任兴业老土:“哥你老土了吧?喝咖啡是人家西方的文化,不是渴不渴的问题。” 李祥诚也不客气地说他:“中国人喝茶是落后,西方人喝咖啡是文化,兴国你的准星早就跑偏了。” 说着话,李祥诚办公室里落地挂钟敲响了五下。 李祥诚站起来说:“餐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过去吧。” 还是在这座别野内,又拐了一个弯进入了一个大餐厅。餐厅里摆着一张可以轻松坐得下二十个人的大餐桌,战黃海和蒋加良早已坐在了餐厅内。 看见李祥诚等人进来,二人迅速立正站起。 李祥诚说:“到了酒桌上没有新兵老兵,战士干部,只要是坐在餐桌上的都是朋友,上酒。” 从外面时来两个女服务员,每人手里拿着一个茅台酒瓶子。 李祥诚居中坐下,指着左右两边,说:“周兄弟,你头一回过来,坐我右手,兴业坐我左手,兴国靠着你哥,你喝不了的让他替,黃海你靠着周兄弟,加良最小坐末位。” 第441章 结拜 几个人面前的玻璃杯均是一百毫升容量,换算成重量是二两。 两个服务员给每个杯子都倒满酒,李祥诚开口说道: “喝酒之前我先向周兄弟解释明白一件事:我堂叔家堂弟小三子看上了冼家的丫头,冼家上一辈的老大,冼省長的夫人满口答应,说她回家给孩子说一声,一直没有准信。 昨天上午冼家老四让朋友转告我说,他们全家人都同意这门亲事,只是他堂妹原来谈了一个乡下的对象,早就想分手,男的找上门来,说只要分手他就败坏冼家声誉,上午还打伤了他的两个亲兄弟。 他说他下午把那个乡下男的约过去吃饭,要我带两个能打的兄弟过去把他吓退,他堂妹与我堂堂弟的亲事就没阻力。 我昨天下午带着你们兄弟几个过去了,你们也都看见了,他堂妹与周兄弟亲热得蜜里调油一般,看着我的眼里全是戒心,生怕我把周兄弟怎么样了。 周兄弟的为人我虽然了解不深,但最起码不是狭隘报复之人,所以我没在那里吃饭。今天约周胜利过来就是为了当着周兄弟的面说开:李家虽然在四九城有点名头,但绝对干不出仗势逼婚之事,小三子的恶名我也听说了些,也不会为他强出头。 喝了这杯酒,周兄弟与李家芥蒂一笔勾销。四位兄弟做个见证,也一同把酒干了。” 说完,他举杯仰脖,把杯中酒喝了个底朝天,把杯口朝下还掂了掂。 周胜利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说道:“我与冼心兰相识是因为她帮过我大忙,她喜欢我是我的荣幸,不喜欢我她也是我的恩人,我不会做恩将仇报的事。 李家我现在唯一认识的人是李哥,李哥不仅是国家功臣,为人光明磊落,来的路上听战兄弟介绍了老转酒店的故事,觉得李哥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能交上李哥是我的荣幸,我干了。” 说完,也与李祥诚一样,一仰脖喝了个底朝天。 任兴业与蒋加良一声不吭地干了杯。 任兴国摇了摇头道:“咱们中国人这一点也不好,表达感情为什么非得喝醉不可?” 说完话,也把酒喝干了。不喝干,他怕李祥诚会给他脖子后面一巴掌。 战黃海端起杯子,对周胜利说:“喝过这杯酒,你给我讲讲为什么你的扑克牌能插进墙里面,而我的全落到墙下面好吗?” 周胜利说:“你问的这个问题,对别人来说难,对你来说很容易做到。我昨天感觉出来你会气功,把气功揉进投掷纸牌就好了。” 战黃海喝干了杯中酒,对周胜利拱了拱手说:“你的一句话帮了我大忙。在战场上,如果把扑克牌改成子弹发出去,以扑克牌钻进砖墙的力度,近距离能把子弹打入人的太阳穴和眉心,作用太大了。” 各人吃了几筷子菜,任兴业心有疑惑地问周胜利: “李老大已经把话说开了,大家都是自家人了,我想问周兄弟究竟是当兵的还是从事文化工作的?” 李祥诚道:“你说的这两个方面都不是。” 周胜利道:“我是在政府部门工作。” 任兴业感到很意外,“不是听说在政府工作的都是万金油干部吗?怎么像你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也在政府工作?” 对他的这句话,周胜利不好回答。 任兴国说道:“周哥在政府工作,我想起一件事来。李哥老说我是假洋鬼子,自己睢不起自己,实际上真正瞧不起中国人的是你们政府。” 周胜利感到奇怪,“任兄弟怎么这么说?” 任兴国道:“国家提出对外开放,你们政府制定好多引进外来资金、外来技术的优惠政策,在资金上政府都有明确的规定,投入多少免几年的税和土地使用费用;还把引进生产设备与引进先进技术结合在一起。 国外有些黑心商人从废品站里把淘汰数十年的旧设备找出来重新擦油镀漆,高价卖给国内。 而我们国内的企业在京城这样的大地方地皮贵、用工贵,想到下面去,政府却又没有优惠,我们在与国外企业的市场竞争中明显不占优势。 为了能享受与境外企业平等的优惠,我们的企业在境外注册公司,把钱打到境外,还得在国外交税,然后再流回国内作为外资在国内经营。” 周胜利想了想,说道:“你说的这种现象真的存在。你对你企业界的朋友们讲,别的地方不好说,凡是到我们南洪县的国内资金也好,技术也好,与境外企业享受平等的政策待遇。” 任兴业刚听他说是在政府部门工作,又听他说能让国内前去投资的企业享受与境外企业同等待遇,有些半信半疑,“你能与你们县里的领导说上话?” 李祥诚道:“他就是南洪县的县长。” “你是县长?”任兴国惊讶地问道。 屋里其他三人脸上也露出吃惊的神色。 周胜利瞅了李祥诚一眼,道:“现在全国都在流传着一句话:到了深州才知道钱少,到了京城才知道官小,钟鼓楼上随便掉下两块砖就能砸到两个处级干部,我这个县级干部,七品芝麻官,到了京城就是底层群众。 但是任兄任弟和所有县外的朋友如果真到了南洪县办企业,县政府会与让你们享受外商同样的待遇。” 六个人一场酒总共干掉了八瓶茅台酒。 李祥诚喝酒与做人一样畅快,每次要求别人喝酒时他自己带头。 两个服务员作为酒场监督也很到位,看到谁酒杯里还有没喝净的酒,一定不会给续酒,而是一个立正,声音响亮地要求:“报告首长,战场还有残敌,请继续打扫战场。” 喝到后来,李祥诚也是醉意蒙眬,大着舌头对周胜利说:“我李祥诚不当官,当官的也都得给我几分薄面,不论在京城,还是在省城,有公子哥给你过不去,一定给哥说,哥让他当面向你赔不是。” 在任兴业的提议下,李祥诚、任兴业、周胜利、战黃海四人结拜为兄弟。李祥诚是老大,老二任兴业,老三周胜利,老四战黃海。 任兴国也想着参与结拜,李祥诚眼睛一瞪,“你以为我李祥诚到幼儿园拉一个出来就结拜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蒋加良见任兴国被嫌弃年龄小,也就没敢提出加入。 由于酒喝得太多,李祥诚没敢让任家兄弟开车回去,安排了两辆车分别送周胜利和任氏兄弟。 周胜利被送到家门口下来时,开车的女服务员从车上提下来一个军用帆布包和两个纸箱,对他说:“这是李总送你的四条内部特供烟。他说知道你不抽烟,让你带到下面充门面。两箱茅台是国宴特供,绝对假不了。” 周胜利估算了一下,仅这两箱酒的总价值就在自己送给他的古画之上。 李祥诚不想在经济上占他的便宜。周胜利心想,这样的哥们确实值得交往,他不喜欢处处想占别人小便宜的人,他也不想占别人便宜。 龙爱民短期内不会回到这个院子,周胜利回到家里把家里的东西该盖的盖,该收的收,第二天一早带着烟、酒和其他贵重物品去了龙爱民的家。 第442章 迎接“大考” 周胜利又在京城住了三天。 冼心兰分别把古书画以周胜利的名义销售给王总和她四哥冼心亮,与周胜利和龙爱民一同操作着把巷内剩余的四个小院全都买了下来。 那时还没有实行房改,个人之间房屋买卖只要是有房契转让手续就行。 龙爱民开着周胜利的玩笑:“在这个巷口竖一个大牌字,由你亲自书写三个大字:周家巷。” 三个人坐在属于他(她)们的小家里,周胜利陶醉起来:“坐在自己家的房子里,守着两个大美女,左拥右抱,夫复何求?” 冼心兰看了看龙爱民高高隆起的腹部,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腹,欠疚地说道:“对不起,我们两个在你哪前现在只能是镜中的鲜花,只能看不能用。” 周胜利学着电影里的一句台词:“困难是暂时的,曝光就在前面,胜利的幸福马上就会到来。” 他看着二人,脸上露出坏坏的笑,“到时候你们两个好好补偿我。” “你想怎么补偿?” 龙爱民看出了他笑中的坏意,问道。 周胜利一手揽着一个,说道:“到时候咱们三个人大被同眠。” 冼心兰脸色羞红着说:“羞死人了。” 龙爱民瞪着他说:“当县长的,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想法?” 周胜利在她腮上亲了一口,说:“我当县长才一年,当男人二十多年了。” 在京城,周胜利心里最牵挂的是南洪县上万亩桃的销路,先后打了三次电话给谢奕飞,让他与两个桃树种植面积大的乡镇保持信息沟通,随时掌握鲜桃的销售情况。 有了春夏之交的蒜薹滞销教训,周胜利对桃的销售提前作了一些布署,但仍然不放心。 桃与蒜薹的共性都是不方便储存,自然条件下最多放一周,但不如蒜薹的是在恒温库里远不如蒜薹的储存时间长。 见周胜利放心不下,谢奕飞亲自到周胜利掂记着的两个乡镇跑了一趟,回头给他来了个电话说:这两个乡镇的农民个人上马了好几个水果罐头厂,桃的销路现在不是问题。 周胜利在京城的后几天主要是等着冼心兰给他回话:她的家长是不是见他。 就在他计划走的前一天,冼心兰给他回了个口信:她爸妈准备见他,见面的地点在她爸爸单位附近的一家茶馆。 周胜利问冼心兰:“你爸有什么喜好?” 冼心兰说:“我爸在生活上是个很自律的人,除了工作外没有什么爱好,他是毛爷爷的忠实崇拜者,最喜欢毛爷爷的诗词,你写一幅老人家的诗词作见面礼吧。” 她知道周胜利出手大方,嘱咐他说:“除了我说的之外,你什么也不要带,我爸做干部工作的,见有人带礼物上门说翻脸就翻脸。” “见你妈我总不能空着手吧?女人有时候很注意细节的。” 周胜利听说见她的父母,心里很忐忑。 冼心兰笑着问:“你是不是觉得咱们两个没买票就上车,你害怕见他们?” 周胜利老实承认,“有这方面的原因。” 冼心兰说:“我担心的就是你有这样的想法。你明天见着我爸妈心里就想,车已经上了,票也没法补了。他们说孬说好你都听着,过去了明天就没有事了。” 周胜利也做好了见面挨训的准备。 冼心兰要求他准备的礼物,周胜利也是很喜爱毛爷爷的诗词,在老人家公开发表的几十首诗词中,他最喜爱的是那首《沁园春.雪》。 这首词上半阙展示出了一幅壮丽辽阔的画面: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下半阙展现了伟人的宏伟大志: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尤其是最后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让人看到了一个跨越时空的伟人的高大形象。 他将这首词静心警录了一遍,晾干后盖上自己的印章,配上了一支带有闹钟功能的钢笔,装进了一个可以装化妆品盒,并带有计算器的的女式钱包里,带着去了冼心兰通知的茶馆。 这两样东西,是他来京城时带来的。 他特意比冼心兰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进门仅五分钟,冼心兰一家三口都到了。 他急忙迎上前去,热情地问候:“冼部長好,苗阿姨好。” 见冼自强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他也没有向对方伸手,免得自讨没趣。 冼自强对他没有表现出过分的亲热,也没有十分的冷淡,属于男士之间初次相见的那种态度。 不得不说,冼自强作为一名组工干部,对自己的情绪把控得很准确。 冼心兰的妈妈脸上则冷若冰霜,毫无表情地从周胜利身边走过,令冼心兰心里十分不高兴。但为了周胜利的面子,她忍了下来。 周胜利谢绝了女茶艺师的服务,问冼心兰:“心兰,冼部長和阿姨平常喜欢喝什么茶水?” 冼心兰说:“我爸从不进茶馆,他在办公室也是一撮绿花泡半天,从来不讲究,我妈喜欢喝红茶。” 周胜利说:“绿茶是生茶,喝多了伤胃,红茶养颜,喝红茶吧。” 他招呼女茶艺师:“来壸祁门红茶。” 冼心兰急忙纠正:“我妈爱喝的不是这个,是大红袍。” 周胜利道:“听她的,来壸大红袍。” 女茶艺师送来一小包用纸包着的茶叶和一把茶壸。 等到女茶艺师走后,他对冼心兰说道:“大红袍不是红茶,是乌龙茶,属于青茶的范畴。乌龙茶是半发酵茶,喝了容易瘦身,体型过瘦的人不提倡多喝。” 他嘴里说着,手上续水、温杯、续茶,洗茶、冲汤、分杯等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相当娴熟。 冼自强端起茶杯品了一口,冷冷地说:“听着你对茶的知识掌握得不少,你们基层干部心思都用在了这上面?” 冼心兰不满地喊了声:“爸。” 周胜利没有一丝惊惶失措的样子,回答道:“我的档案冼部長可能见到过了,我是学农业技术的,上学的时候在茶园实习过,工作以后又与最早实践南茶北移的茶农一同研究过茶,从他们那里学习了一些皮毛。” 冼自强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但很快便消失了。 苗紫研品了一口茶,说:“还是茶馆里的茶地道,比家里的茶喝起来味道香。” 周胜利道:“阿姨,可能你们家里的茶叶比茶馆里的要好很多,主要是咱们在家里习惯于用一个茶壶,什么茶都在一个壶里冲,时间长了容易串味,再好的茶叶味道也不纯正。另外,温杯、洗茶对茶的味道也有影响。” 苗紫研的脸色缓和了很多,“原来喝茶还有这么多学问,我家里茶壶倒有几把,回头找出来也像茶馆这样分开用。” 周胜利道:“紫砂茶壶的壶壁里有许多杂质,必须开壶以后才能用。我已经与县里定好明天回去,下次来我到家去把壶开过以后再用。” “那好。” 苗紫研朝冼心兰道:“小周再进京城提醒他别忘记了这件事。” 冼心兰嘴里应着,偷偷向周胜利竖起了大拇指,意思是夸赞他这么快就把妈妈给拿下。 自打冼心兰说她的父母要见自己,周胜利就感到自己比当年参加高考一样紧张,看到冼心兰母亲态度的转变,他吊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两门功课,一门已经过关了。 第443章 翁婿深谈 冼自强心里苦笑一声,没想到在家里咬牙切齿表示见面要训周胜利一顿的爱人这么快就没有了脾气。 他脸上依然是进门时的那种云淡风轻的神色,说: “俗话说,玩物丧志,你虽然是工作原因喜欢上茶,但也不能沉浸在里面太深。” 周胜利点了点头:“如果就茶品茶,确实如您所说,容易玩物丧志。但如果把茶与书法、诗词一样,作为我们民族的传统文化喜欢,就能发现饮茶里面也包含着人生哲理。” 冼自强说:“你说说怎么包含着人生哲理。” 周胜利道:“茶与汉字的历史一样久远,古人造字,茶字上面是草头,中间是人字,下面是木字,我的理解是说,人品茶时是能记得人生草木之间,本来就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既然来到这个世上,就得为孕育我们的这个社会做出一点有益的事,不然愧对自己来的这一趟。” 冼自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种想法就是你从小努力学习、长大努力工作的原动力?” 周胜利诚实地回答:“也不全是,最早的时候因为无聊。我小的时候我姐上课时把我放在课桌底下,我没有人玩,一个人无聊,就跟着他们听课。 再大一些是因为兴趣。我四岁时在课桌底下上的一年级,五岁在课桌边上的二年级,六岁与我姐同位上的三年级,感觉书里面有无穷的奥秘,与我跟着师父练武、学书法,跟着哥哥到河里摸鱼一样有兴趣。 到我我在乡里当领导,与种茶的春山大哥相识后,才从茶中悟出一些道理来。” 看到父母亲都放开了脸,冼心兰不失时机地对冼自强说:“爸,周哥、周胜利知道你崇拜毛爷爷,特地写了一幅毛爷爷诗词的书法作品打算送给你。” 冼自强急忙道:“拿过来我看看。” 周胜利道:“我拿过来主要是让您给把关,说送就太自不量力了。” 他拿过一个漂亮的真皮包,先打开包的盖,盖的反面嵌着一面小方镜。他按了按小方镜旁边的一个按扭,包中忽然现出一个夹层。 他从夹层里拿出折叠的宣纸和一支带着小**的钢笔,把宣纸展开。 冼自强反复看了几遍他的书法,说道:“我上小时候没正规学过书法,对书法作品不好评论,但觉得你这幅字与诗词的内容一样,大气磅礴,我很喜欢。” 周胜利这才将书法作品收起,把钢笔抽了出来,讲着怎么使用: “这支笔写字时就是一支普通的钢笔,但笔帽长出一块,这一块是电子闹钟,上面有时间,还能定时定闹,在工作忙的时候把什么时候干什么分时段设上闹钟,到时候它会自动提醒。 冼部长你工作忙,有时候会忘记要做的事,到了时间小闹钟一闹就会想起该干什么了。” 苗紫研插话道:“年轻人说话要有礼貌,至少要喊叔叔。” 她已经开始接纳这个地下女婿了。 冼心兰连忙接话,“记住往后不能再喊部長了。” 周胜利把真皮包递给苗紫研,“这个皮包是送给苗阿姨的。” 他拉开另外一层拉锁,说:“这一层里放着化妆用品,盖的反面有镜子,看上去是一个化妆包。刚才我按的那个按扭是夹层开关,打开夹层,里面放钱和贵重物品。” 他又把包翻了过来,“这一面是一个计算器,便于购买东西时算帐。计算器的电池至少可用三年,我估计三年后这个包又有了替代产品。” 苗紫研接过包反复操练着,问:“这种包是在哪里买的,京城市场上怎么没有见到?” 冼心兰也看着眼热:“为什么不给我和她、和爱民姐也买一个?” 周胜利道:“我在地区市场管委会任主任的时候,曾给一个皮匠设计了阴阳腰带,让他发了一笔财,这款包也是我设计,他做的,想请阿姨用着后提出哪个地方需要改进,改进后他会进行批量生产,那时候再给你们两个。” 苗紫研对女儿说道:“听见了没,好的给媳妇,试验品给丈母娘。” 冼心兰红着脸,撒娇般地喊了声:“妈——” 冼自强也一脸严肃地对她说:“这是茶馆,就是在家里说话也是防止隔墙有耳同。小周的政绩太耀眼了,他进步的速度都超过了几大世家的子弟了,眼红他的人都会拿着放大镜找他的缺点和错误。咱们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口舌。” 他拿过周胜利给他的钢笔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对母女二人说:“你们先回家吧,我有话对小周讲。” 苗紫研和冼心兰母女均知道他们两人谈的是官场上的事,没有逗留。 母女二人离开后,冼自强对周胜利讲了一些官场上的规则、如何防范陷阱等等,对他说: “你现在所处的位置还是太低,对你打压的人也都是与你一样一般家庭出身的人。你们都是靠自己的努力,顶多加上老领导的照顾上到这个位置上的,与你争斗也是他们认为你阻碍了他们的官路。 你若是再往上走半个格,到了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就有可能与远在京城的大家族产生摩擦。 大家族不可能让自家的子弟像你那样从乡镇的农业技术员做起,但是他们想培养他们的子弟,基层县级是个很关键的门坎,特别是往后,没有在县以下任职的经历,提到厅局级基本上到顶。所以往后,县委书记可能是上面大家族盯到的地方。 一旦他们认为你有可能阻碍他们的子弟进步的时候,会动用家族的力量把你拿掉。 你有可能不知不觉中成为大家族的障碍,别以为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对你不利,也可能是一个向来很有正义感的人在他家族的操纵下向你下手。” 听着冼自强的这些话,周胜利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他对前景不由感到一片茫然,问道:“咱们这几十年来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吗?” 冼自强说:“并不一直这样。新制度建立至八十年代以前,打天下的老一辈人把控着政权。正义的战争是灵魂的净化器。他们这批人的灵魂得到战争的洗礼、净化,想的就是国家的未来、人民的幸福。 我刚才说的官僚家族的产生只是个苗头,不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主流。在我们目前的社会,没有形成官僚世家的土壤。 市场经济也有其两面性,它一方面能促进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也是滋生利己主义思想的温床。我们也在积极探索,如何尽可能地消弱温床的作用。” 他担心周胜利听到这些后会知难而退,丧失前进的信心,给他鼓劲道: “社会发展历来是就正也有邪,总是在正义与邪恶的矛盾中不断前进。我知道你是个充满着正义感的干部,我也会给你以尽力地支持,但是你不要只希望正义的力量给你以庇护,你同时也要成为庇护别人的正义力量的一部分。” 周胜利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条明亮的大道。他坚定地说:“冼叔叔放心,我不会退缩。” 冼自强对周胜利先敲打后鼓劲,主要用意还是在敲打,生怕他被人暗算而不知,对周胜利现在的态度是比较满意的,最后提醒他道: “你们的地委委员、组织部長刘加辉是京城刘家的一个外围子弟。” 第444章 空中险情 周胜利十分地震惊! 那个刚上任就与自己过不去的刘加辉竟然与京城的大家族有牵扯。 这也难怪他瞒着地委停止自己政府的工作,扶持钱仁涛主持政府工作,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竟然还在原来位置上没有动。 冰雪聪明的人不仅仅是记忆力好,更是善于把获得的各种信息综合到起来,像优秀的侦探那样通过推理把看似不相干的事情有机地联系在一起。 周胜利现在明白了,刘加辉扶持钱仁涛上去并不仅仅是因为两个人是同学,而是他为了给家族增添力量。 “京城刘家势力很强吗?” 周胜利对刘加辉身后的势力开始在意了。 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自己不能不对京城刘家一无所知。 冼自强道:“他们家是介于二流到三流之间的家族,在京城的家族中排不上号,但由于他们家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的人较多,大多被安排到党政部门工作,还招揽了一些外围子弟,把目标盯向了一流家族。” 原来是这样。 周胜利对冼自强讲了他与刘加辉之间发生的事情。 冼自强说:“他只是把你当成了他打算扶持的人的绊脚石,还没有当成真正的对手,你在上级他的错误处理的时候又宽宏大量,他目前不会继续与你过不去的。” 冼自强眉宇间一丝凝重,“与他们刘家一心往上走相反,我们冼家二流家族的地位也岌岌可危。上一代中有我与你大伯、你两个姑父在位,你大伯与大姑父马上就到龄,我如果不能再上一步,与你小姑父也会在五年内下来。 你大哥这个副廳不是像你的正县那样自己闯出来的,是家族扶起来的,正廳就是他仕途的天花板。我们这一代人退下来后,主要靠你保住家族的地位——当然家族也会在暗中扶持你。” 他已经完全把周胜利当作自己家的人了。 周胜利道:“我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年龄偏小,想依靠自己的能力再干几年,没有三十五岁以前进入到副廳的想法。” 冼自强告诉道:“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但有时候你的进步也不是你自己争取来的,是被工作推上去的。” 这一次深谈使周胜利看到了他过去从来都没有想过的那些隐性的东西存在,在往后的仕途上少走了弯路。 第二天上午,他蹬上了京城直达临蒙的飞机。 周胜利的座位紧靠飞机舷窗,邻座的是一位长相娇好的年轻女子。她带着炫耀的语气透露出,她是名学外语的在校大学生。 她还算标准的普通话里夹杂着个别外语单词,与身后的一个很有气质的中年人交谈中说,她是暑期在一家涉外商店打了一段时间的工才回家的。 那个时间里,中专毕业都按国家干部分配,大学生都能分到正式单位里,高中生考上大学就是鲤鱼跃龙门。尤其是农村学生考入大学毕业后成为国家干部,从此脱离了农门。 所以谁家孩子考上大学,亲戚朋友和全村人都来庆贺,学生家长晚上还要请全村人看电影。 在北方的一些地方,孩子考上大学,亲戚朋友庆贺的习俗到现在还有,只是因为现在的农民家家有彩电,年轻人个个有智能手机,放电影很少有人看了。 这段航线飞机在空中的飞行过程是一个小时。 所以那个时候的大学生是整个社会的宠儿,自己也认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在好多大学生身上这种优越感时时都在外露。 女大学生明明是转回身与中年男子面对面交流,但故意把音量放得很大,尤其是在她自豪地说出自己所在学校的名字和发出Y语单词的时候。 周边的人对她有的羡慕,有的反感。 周胜利有个习惯:无论在飞机上还是在车上,只要是没有要紧的工作需要思考的时候都把时间用在练功上。 但是这个女大学生的声音不停在炸响在耳边,给他的练功造成了相当大的干扰。 周胜利听到她的普通话说得还算可以,得是Y语发音极不准确,属于当时大、中学生中非常普遍的考试Y语,或者说是哑巴Y语。 他睁开眼睛提醒女大学生,你还是说汉语吧,你的Y语发音缺乏实践,估计Y国人也听不懂。” 女大学生讥讽他道: “这位领导大哥,你们这个年龄段的人受一个小学生的日记和一个中学生自杀的影响,上中学的时候学校不敢教外语,你听不懂外语不丢人。” 七十年代以前,有一个小学生的日记在某报纸上发表,提出了学校的教育方向不能培养满分加绵羊的学生。还有一个中学生外语考试不及格,留下了一首打油诗: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学ABC,照样当好接、班人,然后自杀了。 这两起事件发生后,对那几年的学校教育特别是外语教学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造成了一些不良的后果,致使那几年从中学里走出的学生普遍缺乏外语基础知识。 周胜利感觉这样的大学生太目中无人,带着这个毛病将来走上社会,很可能刚开始工作就会跌跟头,也许会对一生产生不良影响。 作为曾经的大学生,周胜利不想看到小师妹带着盲目自大的毛病进入社会,故意挫她的锐气,用临蒙当地说她:“不要小瞧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女大学生不以为然地说:“我没有小瞧谁,我只是说像你这个年纪的人除了极少数人进过大学门坎,没有上过大学的人不懂Y文很正常,没有小瞧你的意思。” 周胜利用Y语说了一句:“其实你的Y语发音并不准确。” 女大学生愣住了,没有想到坐个飞机邻座上的人也会说Y语,仔细想了想,感到他说的也对,在社会上不要小瞧你身边的每一个人,红着脸对周胜利说了句:“感谢师哥的提醒。” 可能是为自己先前的张扬表示歉意,她主动与周胜利搭讪:“师哥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周胜利答道:“北方农业大学。” “师哥好厉害呀!” 大学生们选志愿的时候少不了对国内知名大学数算几遍,北方农大是必数算的大学之一。 “这个大学没有外语专业呀。” 女大学生很纳闷。 周胜利说:“考学位必须过外语专业。咱们中国人学外语与学汉字完全相反:记住汉字的最好方法是多写,记住外语单词的最好方法是多读,最好是与外国人对话。” 京城与外国人对话的机会随时随处都能找,女大学生暗中记住了他这句话。 在邻座面前受挫了的女大学生不再炫耀自己的外语,周胜利的耳边清静了许多。 扩音器里传来了空姐软糯的声音:“前方是临蒙机场,请旅客坐稳。” 常坐飞机的乘客很快感觉到了飞行高度在下降。 在飞机下降到飞行高度不到到两千米的时候,扩音器里又传出空姐的声音: “各位乘客,临蒙机场地面有大雾,飞机不能安全降落,机组与地面塔台联系,将选择附近机场降落,给各位乘客事来不便,请谅解。” 又过了约十分钟,空姐的声音又响起:“各位乘客,经与地面塔台联系得知,附近几个机场与临蒙一样被大雾笼罩,为了各位乘客的安全,经地面塔台同意飞机准备到金州机场降落,机组全体人员对在临蒙机场下机的乘客深表歉意。” 金州到临蒙的距离比京城到临蒙的距离还远,机舱里传出人们的抗议声:“我们花了钱越坐越远了,你们必须包赔损失。” 说话的不到十个人。 临蒙是个小机场,下机的乘客并不多。但就这几个人在机舱里嚷个不休,使机舱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有个乘客不耐烦地喝斥道:“嚷什么嚷,坐飞机能保住命是第一位,你们知道飞机不能降落是因为大雾吗?” 好象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飞机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胆小的人失声尖叫,女大学生下意识地两手抱住了周胜利的胳膊…… 第445章 打抱不平 扩音器里传出空姐的声音: “各位乘客不要恐慌,在各人坐位上不要站起,不要在机舱内走动,飞机现在遇到了高空气流。” 过了十多秒钟后,飞机不再巅波,扩音器里又传出空姐的声音: “在临蒙机场落地的乘客请注意,飞机不能在临蒙机场降落虽然是大雾原因所致,但航空公司也应承担相关责任,凡应在临蒙机场下飞机的乘客,下飞机后由航空公司统一安排到附近酒店食宿,凭本航班机票乘坐由南方返回的航班到临蒙。另外,除党政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外,给予每位乘客每天十元钱的补偿。” 那时坐飞机需要单位开出的证明信,航空公司方面能准确地掌握每位乘客的信息。当时党政科级干部每月工资在一百元左右,企业人员工资更低,每天补十元已经很高了。 周胜利他们应当在临蒙下飞机的不足十人,被一辆中巴车拉到机厂附近的一家中档宾馆内休息。 金州是长江以南的一个小城市,新起的楼房与北方一付面孔,但民房却有着江南特色。 周胜利在房间里放下行李箱后来到大街上,发现马路两边到处都有卖柑桔的摊子。 他上前问道:“柑桔怎么卖?”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说道:“今年柑桔大丰收,贱卖了,三毛钱一斤。” 三毛一斤确实便宜。 周胜利记得在南洪县城柑桔是每斤六毛钱。 他刚挑选了两个,发现有辆机动三轮车上刚刚在附近停下来,车斗里装满了柑桔,与他同机的女大学生在三轮上旁喊他: “师哥到这里买,车上的柑桔可新鲜了。” 他放下手里的柑桔走了过去,问道:“你的柑桔怎么卖?” 车旁边的一个年轻人递给他一个塑料袋,说:“别问了,交一元钱,这个袋子能装多少你就装多少。” 周胜利看了看手里的空塑料袋,感觉至少装十斤以上,说道:“这个袋子装满了可能装十多斤,你的柑桔合不到一毛钱一斤了,你不赔了吗?” 年轻人说:“今年柑桔刚开始下来就滞销,过些日子扔都没有地方扔。你若是到地头上买,五分钱一斤也合不到。你就是不给钱拿走,也比让自己辛辛苦苦的劳动果实烂在眼前好。” 周胜利把袋子还给年轻人,同时给了他一元钱,“你给装吧。” 女大学生也给了他一元钱,说:“我自己装,装多了不许你心疼。” 两个人提着装满了柑桔的袋子正要离开,周胜利先前过去的那个摊的女摊女带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喊住了周胜利:“年轻人别先走。” 她手指着开三轮卖柑桔的年轻人叽哩哇啦说了一通,她说的是当地话,周胜利只能听懂大概意思,嫌他的柑桔车子靠她的摊子太近,出的价格太低,影响了她的生意。 她带过来的那个女子冲着女大学生说着很难听的话:“你把我家的客人拉过来就为了帮你交一袋柑桔的钱,卖得太贱了。” 也可能她是为了让对方能听懂,也可能是她的文化程度要高一些,说的江南普通话周胜利与女大学生都能听得懂。 这个女孩长得比女大学生还要漂亮,尤其是那张脸简直就是牛奶捏成的。但从她嘴里吐出污言秽语那一刻起,周胜利就感到她那张脸特别令人生厌。 女大学生也不是乐意吃亏的主,反击道:“你才贱卖,就像这柑桔一样,贱得没有人要。” 她这一还口,南方姑娘立即与她展开了对骂。 那个女摊主依然吵着让卖柑桔的年轻人离开她的摊点远一些,扬言若不立即离开,她就让儿子过来把三轮车给砸了。 而小伙子则一点不让,说他手里有政府允许进城销售的批文,他进城卖柑桔合法。 周胜利看着眼前四个人两个战团,两个姑娘之间的战团相互指着,眼看着就要动手,赶紧橫在两人之间劝阻。 他把女大学生往身后一拉,对南方姑娘说:“她是我妹,喊我过来并不是不让我买你们的柑桔,我这当哥的替他说一声对不起了。” 然后回头向女大学生一瞪眼:“你一个外地人,小亏不愿吃,早晚会吃大亏。” 南方姑娘嘴里仍然不停地吵嚷,但有周胜利陪着笑脸隔在中间,女大学生又被周胜利压制着没有再出言,战火很快熄灭下来。 但南方姑娘马上加入了女摊主与年轻小伙子的争吵,两手倒换着在小伙面前虚挠,每次距小伙脸都在一厘米之内。 目睹了这个姑娘撒泼之后,有谁再在周胜利面前说江南水乡姑娘温柔糯弱,他都会反驳说:“人的性格孬好不能以地域来分,北方也有温柔女子,南方也有泼女娨妇。” 女摊主两手拉扯着小伙子的三轮车,小伙子只顾着保护三轮车了,向前一探身子,而姑娘也没有防备他向前探身,在小伙子面前的手由虚挠变成了实挠,小伙子的脸上顿时出现了数道血口子。 小伙子忽然脸上传来疼痛,没想到姑娘真的挠了上来,胳膊一抡,将姑娘抡倒在地面上。 姑娘在地上放声哭喊,女摊主也一手抓着小伙子的胳膊,另一手不停地搧着他的耳光。 附近突然冒出了三个男子汉,一齐捅上来对小伙子就是拳打脚踢。 三个男子汉明显是街上常打架的混混,打得很有章法,女摊主一声不吭,两只手一个劲地往小伙裆里掏。 掏裆是女人与男人打架时的致胜法宝,一旦被她得手,量你是武林高手也得老实服软。 在三男一女的夹击下,小伙子很快倒地不支。 见到此,周胜利的侠义性格再一次显现,他把手里的柑桔交给女大学生,连续出手点中了三个男子汉的穴道,三个人一个坐在地上口吐白沫,一个两只胳膊吊着,只有一个四肢能动的,面部与右肩几乎呈零度角。 女摊主吓得两只眼里闪着惊恐的神色,跪在周胜利面前,嘴里发出像鸟叫一般地说话声音。 周胜利没有理会她,把挨打的小伙子从地上拉起来,问道:“她说的是什么?” 小伙子感激地弯曲了一条腿打算给他下跪,被他止住了,才回答道:“她说她求好汉不要伤害她儿子和侄子,她知道错了。” 姑娘也从地上爬起来向女大学生赔礼,说她知道错了,让女大学生给她哥哥说一声,放过自己的哥和堂哥。 女大学生第一次见打架竟然是这样打,看得目瞪口呆,看见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姑娘主动向自己低头认错,没有否认周胜利是自己的哥哥,很神气地说:“我哥哥脾气不好,我说了他也不一定听。” 周胜利也认定了女摊主与姑娘是母女关系,故意带着威胁的语气对她们两个说:“你们欺行霸市我不管,可是你们一大家子人打一个我不能不管,他们三个人的命现在全掌握在你们母女二人手里: 想让他们恢复原来的样子,把他们背到家里,两小时内别动。你们也可以拉到医院给他们检查治疗,但我不能保证两个小时后他们能够恢复如初。” 他如果打算给三人解穴,立刻就能让三人恢复正常。但他知道,像这样的人如果现在就让他身体恢复正常,他马上就会给你翻脸。 摊主母女顾不得柑桔摊,连挽带架把三人带着走了。 第446章 柑桔商机 小伙子也没有心思再卖柑桔,对周胜利说了几句感谢话后,准备开着车回家。 周胜利指着不远处的酒店说:“我就住在那个酒店,你跟着我过去耽误一会时间,也许我能帮着你们的柑桔找到销路。” 小伙子听到这句话,顺从地跟着他到了酒店。 周胜利用酒店总台电话打到南洪县桃罐头厂较多的李行镇党委办公室,对接电话的党委秘书自报家门:“我是周胜利,你马上找一个罐头厂的厂长,让他给我打电话。我在这边的电话旁边等着。” 在等电话期间,他问小伙子:“你们这一带种了多少亩柑桔?” 小伙子回答道:“总共种了多少亩咱老百姓说不清楚,反正我们橘田镇村村都有柑桔。我就知道我们村一千多户人,家家户户都种,少的有几亩,多的十几亩。我家就种了十几亩。柑桔太能结了,一般的柑桔园一亩能产四、五千斤,有的能达到上万手。” 周胜利问他:“平常年份,你们往外批发多少钱一斤。” 小伙子道:“这要分等级,如果不按等级全收的话,两毛钱一斤就卖。” “那今年呢?” 小伙子答道:“今年前几天有一毛五的,现在五分钱就批,五分钱保不住本,总比一分钱都卖不出强。” 酒店服务总台的服务员的喊声传了过来:“哪位是南洪县的周县长?周县长的电话!” 周胜利应了一声走过去接电话,身后扔下两个惊愕的年轻人。 周胜利接过电话,那边传来的是李行镇长连增旺的声音:“周县长,你现在外地吗?” 周胜利道:“我在江南的金州市,这里今年柑桔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滞销,我想咨询桃罐头厂的加工户,他们的厂能不能加工柑桔罐头。” 加工户的负责人接过电话就说:“所有水果罐头加工在工艺、技术和设备要求上没有差别,只是在配料上略有不同。我们正愁着咱们的桃加工的季节只有三个月,另外九个月设备闲置,有了柑桔原料来源,我们的产量和效益肯定会有大的增长。” 周胜利问他:“你们购买的柑桔平均四角钱一斤的话还有没有利润?” “水果罐头的利润率很高,应该还有四角的利润。” 周胜利说道:“你们现在以最快的速度筹备资金,我让你们连镇长明天过来,同时带几辆大货车来,以每斤一毛五分钱的价格收到这里的柑桔。” 经营户高兴得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县长,你真是咱老百姓的福星呀!” 周胜利让他把电话再转给连镇长,对他安排道: “你们那边通知所有水果罐头厂,按照一毛五分钱一斤的价格,他们到年底以前分别需要柑桔的量,通知他们自己筹备第一批的钱,明天随你一同过来,与这边乡镇签署长期供货合同。 不能他们有困难,咱们帮他们,柑桔销路好了,他们就不给我们供货了。 我通知县政府办公室调度运输公司和县属企业的运输车辆,你们需要多少今天报给办公室谢主任。他明天带着车与你们一同过来。” 打过电话,他把自己买的一袋柑桔往女大学生手里一塞,说:“麻烦你走的时候告诉机场的工作人员,我不坐飞机回去了。这些柑桔你拿不了就分给其他人吃了吧。” 他到自己房间拉出行李拉箱,与服务总台打了个招呼,坐着小伙子的三轮车跟着他去了他们的橘田镇里。 镇长姓王,不认识小伙子,见他拉着一车柑桔进政府院还误以为他是来闹事的。 周胜利掏出自己的工作证,亮明身份,把自己坐飞机如何因大雾被降落在市的飞机场,又如何遇到这个小伙子进城卖柑桔受欺负,自己帮他们解决了矛盾,听小伙子说这里柑桔滞销,自己过来与乡里先谈一谈,了解一下今年全镇销售不了的柑桔量有多大,我们那里的罐头厂能帮着消化多少。 王镇长把他的工作证还给他,把心里的疑虑如实地说了出来:“一个县长坐着位货的机动三轮主动到镇里帮着我们卖柑桔,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你这个县长是个极负责任的好县长,听到我们这里柑桔滞销想到了你们那里农民办的水果罐头厂吃不饱,既帮我们解决了销路,又给你治下的农民找到了下锅的米。” 王镇长继续说道:“再一种你不是县长,因为你身边没有工作人员,不符合你们北方的县长出门前呼后拥的惯例,而且你太年轻了,怎么看也不超过三十岁。” 周胜利道:“我二十七岁。” 王镇长话风又一转,说道:“我又觉得你不可能是骗子,因为你是来买东西,你得给我们付钱,你不付钱拉不走货,你也骗不成。” 周胜利笑道:“你分析得这么到位,咱们就有得可谈。 我想了解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目前滞销的柑桔总量是多少,预计今年总的产量能达到多少?” 王镇长说道:“初步估计在两万吨左右,不瞒您说,现在的柑桔几分钱一斤还能卖出去,过一个月左右,如果市场形势不发生大的变化,很有可能会烂在树下。” 周胜利说道:“明天我们县政府将给你们县政府发函,通报我带相关乡镇领导前来冾谈长期战略合作意向。今年我们需要供货的量等一会我们那边会与我联系。 我也做过乡镇领导,知道农民的不容易,我们不乘火打劫,我与罐头厂的投资户协商好了,以每市斤一毛五分钱的价格收购你们的通货柑桔,他们报过来这次准备收购的总量,带着车和现金过来。” 王镇长听了激动得不知所措,声音颤抖地说道:“周县长真是我们的福星,是我们这里老百姓的福星。” 周胜利指着在外屋等候的小伙子说道:“如果不是这个小伙子,可能不会有我们两地的合作,我唯一的要求是明天把他们家卖不了的柑桔全部优先收走,以作为对他的奖励。” 王镇长连声答应:“应当奖励,周县长不仅在工作上是我们的榜样,在做人上也是我们的楷模。” 他把小伙子叫进了办公室,把周胜利的意思告诉了他,要他赶紧回家做准备。 小伙子对周胜利更是千恩万谢:“县长您不光是救了我的命,还解了我们全家的难,您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小伙子走后,王镇长提出用镇里的小车送周胜利到县招待所住,周胜利说:“我在镇里的旅馆住下,明天在这里等着我们那边的人过来。” 南洪那边已经把明天准备收购的柑桔的总量发到周胜利的传呼上,周胜利给谢奕飞打去电话,安排他调度车辆,明天带着车与镇长、几个罐头厂负责人一同过来,直接到镇里来。 王镇长看到他安排工作细致周到,有板有眼,知道他这个县长不是假的了,给他们县的县长打了个电话,汇报了周胜利过来后所做的工作。 县长这几日也是为柑桔滞销犯愁。 他不仅担心今年柑桔的销路,更担心滞销会导致农民砍伐柑桔树,树一旦被砍了再动员栽种就难了。 听到王镇长的汇报后指示他:“你亲自安排周县长的住宿,通知你们邓书记过去与你一同陪同周县长,我现在就往你们那里赶,今天晚上请周县长吃饭。” 周胜利坐着农用机动三轮跑到柑桔产区,自然不全是为了帮助这个与南洪没有任何联系的外省农民,更是看到了这里的柑桔资源,有这么丰富的原料资源,增加了南洪县刚刚建起的几家民营罐头厂的生产时间,从而增加了企业利润,并有可能带起众多的民营罐头厂。 因此,这对南洪县的农民个体罐头厂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商机。 第447章 收购大军 周胜利在宾馆里住下,感到江南比北方的经济要发达许多。自己住的是镇里的宾馆,但里面的设施不比南洪县的招待所差,他听服务员讲这家宾馆是个人投资建的,更加惊诧了。 在他们那里,个人建这么大的一个宾馆,非引起性质上的争议不可。 他记起上次到南方考察时从南方学到的一招就是。看上级文件规定不准干什么,凡是规定中没说不准做的那就一定能做。 安静下来后,他又想到了几个细节问题,打算对谢奕飞嘱咐一番,但想起刘锦花和哥给自己买了一部大哥大,也在临蒙考了号,自己碍于影响,出门一直不带,现在体会到,通讯工具多么的重要呀。 那个时代,北方还没有给个人放开电话安装政策,南方也只放开到民营企业,许多地方出现农产品滞销与通讯条件落后,信息不畅有直接的关系。 王镇长敲门进屋,身后跟进来三个人,分别是当地的县长和镇党委邓书记,最后面的年轻人是县长的秘书。 王镇长介绍说他们县长姓刘,曾经跟着现在的省長做秘书,文字水平和政策水平很高。 刘县长四十多岁,与周胜利一样是细高个,面皮比周胜利白,戴着付近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邓书记五十多岁,粗壮黑胖,有些北方人的样子。 邓县长与周胜利握着手说道:“我们的王镇长在电话上就对我说周县长年轻得让他怀疑你的身份,没想到你比我想像得还年轻,看上去三十岁不到。” 周胜利道:“刘县长好眼力,我今年二十七。” 刘县长道:“你们的上级领导真是慧眼识英才,周县长在街上买柑桔都能联想到你们的水果罐头厂,可见你心里装着的全是工作,全是农民群众。像你这样的干部理应得到破格提拔。” 周胜利笑着说:“刘县长真会夸人,我是误打误撞走上这条路的,人生有太多的无奈,从政对我来说也是无奈的。” 刘县长的秘书喊来宾馆服务员给四位领导每人泡上一杯茶水,几人坐下来聊起了合作的问题。 刘县长道:“周县长是客人,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周胜利说道:“今天早上我还不知道金州是什么样子,现在已经与刘县长谈协作了,我感觉那场不能让我在临蒙机场落地的大雾是上天的故意安排,我们的相识是上天给的缘分。 我想,我们不能辜负了上天的好意,珍惜这个缘分,合作的时间更长久一些,领域更宽广一些。我先提出我的想法,抛砖引玉,请县长和书记、镇长修改。 首先,做好当下柑桔的收购工作。 我们那边农民个体水果罐头厂今年刚起步,消化能力不十分强。从昨天镇里给我的数字看,今年可收购消化一万多吨柑桔,明天拉走一千吨左右,全部付现款。 关于价格问题,我刚才与王镇长探讨过,现在批发价降到了每市斤五分钱,远不如种粮合算,会导致农民砍树种粮。我与罐头厂的投资人商量了,今年把收购价格定在每市斤一毛五分钱,虽然给桔农让出了一部分利润,但只要桔农不砍树,明年还有柑桔可收。 其次,罐头厂与农户的长期协作。 明天下午,十多家罐头厂的投资人全部过来,请镇领导介绍他们与农户相识,签订长期合作协议。协议的内容包括合作的期限、柑桔的最低保护价格和产品畅销时以市场价格保证罐头厂需求几个方面。 从目前我们那边的加工消化能力看,明天可以与两至三个镇的农户签订此类长期合作协议。” 王镇长急着把本镇积压的柑桔推销出去,插话说:“我们镇今年的柑桔产量一万多吨,周县长说你们那边的消化能力也是一万多吨,不用到别的乡镇也可以满足你们的需求。” 周胜利笑着瞅向刘县长。 刘县长马上领会了周胜利的想法,对刘王镇长说:“周县长是为你们好,不希望你们把别的销售渠道全部封死。” 周胜利点了点头,说道:“我们那里老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不要把所有的青菜都放到一个篮子里,意思是永远不要只给自己留一条路。我估计,我们的收购量占到总产量的三分之一以上,我们定的收购价足右以左右今年柑桔的市场收购价,桔农的利益受损不是很大。” 他继续沿着原来的思路说道:“我要说的第三点是两个县之间建立一个战略合作关系。 我们两地自古就受两种文化的滋养,干部群众的理念、思路都有差异,加上自然气候等方面的不同,经济发展的差异性较大,这些差异性恰能给两地的经济发展带来互补。 除了农产品的收购以外,工业领域,流通领域,都可以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们这个战略合作协议中还要包括对农户与罐头厂双方执行合作协议的支持与监督。 农民是弱势群体,利益经常受到侵犯,但也不可回避的是,农民的契约意识最薄弱,稍有利益上的偏差就能使他们违背契约。这就需要我们双方政府利用贷款、税收等方面杠杆的作用来保障他们遵守契约而利益不受损。” 金州的刘县长说道:“周县长考虑得很全面,我们这边先整理个草稿,然后双方充分讨论再定稿。” 工作上的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到了吃饭的时间。 江南的淮扬菜与鲁菜、川菜、粤菜并称为华夏四大菜系,始于春秋时期,与其他三大菜系相比较,其特点是精、细、淡、鲜。周胜利虽然吃惯了鲁菜,但换一换口味也感觉着很新鲜。 进了包间后,刘县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让周胜利坐到他身边。 酒宴开始的时候,刘县长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说了声“干杯。” 周胜利习惯性地喝干了自己杯里的酒,而桌上的其他人则是像征性地把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服务员给周胜利又斟满了酒,刘县长对他说:“我们这里喝洒的风俗与你们北方不一样,说干杯并不是真喝干,你根据自己的酒量随意喝。” 与南方人喝酒精神上很放松,吃过饭后刘县长告辞,说他明天午后来时把战略合作协议初稿带过来。 第二天上午,镇党委邓书记和王镇长二人陪着周胜利对几个柑桔重点村的柑桔地和镇里的多处企业进行实地考察,同村干部和企业负责人进行了座谈。 他发现,这里的柑桔滞销与南洪的蒜苔滞销的原因相近,都是产品与知名度不高,销售半径太小有关。但是毫无迹象的情况下,甘桔滞销突然这么来重,不仅他这个外来人看不透,就连邓书记和王镇长这两个镇领导都说不出原因。 这个镇的民办企业数量比南洪全县都多。周胜利发现,这些企业生产的东西五花八门,多数企业的产品既不是依靠当地无原料资源,也在当地销路不大,原料、产品两头都在外地。 企业的投资人介绍说:“农副产品的销路是政府应当考虑的问题,我们又不是缺心眼,凭什么花大把的钱帮着别人的产品找销路? 我们上马什么项目就看两条:市场和效益。产品有销路,算一算成本合得来,当地没有原料我们就到外地找。我们企业纳税、用工,这就是为国家作了贡献。” 周胜利联想到哥最初在深州办电器工厂,别说原料,连零部件都是从国外进来的,只因国内市场需求大,所以产品才志得好,企业效益也好。 他由此受到了一个重大启发:办企业不要两眼只盯在原料上,更重要的是看市场。 午后,谢奕飞和南洪县李行镇长连增旺带着十几个罐头厂的负责人和几十辆货车来到橘田镇。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货车,橘田王镇长的眼睛闪闪发亮,柑桔有销路了。 第448章 货车被拦 橘田镇政府专门为周胜利临时腾出一间办公室。 连增旺进了办公室先检讨:“我们有个罐头厂的负责人的亲戚在邻村但不是我们李行镇,也办了个罐头厂,这位负责人私下里给他亲戚下通知也与我们一起来了。我没能把住关,请县长批评。” 周胜利道:“你把那个负责人和他亲戚一同喊过来。” 那个罐头厂的负责人和他的亲戚以为县长是要怪罪他们,进门后那个亲戚主动把责任揽过来,“他不是故意通知我的,是我们哥俩喝闲酒他不小心说出口的,我听到这里有大量的柑桔就跟着一同来了。” 周胜利问他:“你们村里有几家罐头厂?” 他答道:“三家,我们是看到李行镇的亲戚上这个项目挣钱才上的,今年桃还有一茬就没了,只能等着来年了。” 周胜利说:“这间屋里有电话,你打电话给另外那两个厂的负责人,把情况说明,让他们感兴趣的话抓紧过来。”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县长不怪罪我们?” 周胜利道:“只要你们觉得能把产品销出去,你们来得再多我也不怪罪。” 连增旺说道:“他们这些办厂的,每个厂都有一片自己的销售区域,市场撞不了车。” 刘县长带着另外两个乡镇的领导赶过来时,橘田镇的脱产干部们早已把大部分罐头厂的厂长们带到村里去了。 这两个乡镇的领导分别带着剩余的厂长和大车回到了他们乡镇。 谢奕飞与刘县长的秘书找了个地方修改战略合作协议,屋里只剩下两位县长。 周胜利说:“你是在自己家里,需要你处理的事多,不要在这里陪着我浪费时间了。” 刘县长说:“这件事就是我近期最重要的工作,农产品滞销导致农民闹起来,官帽都保不住。你也是一县之长,跑在外面多日不回,不担心家里的工作?” 周胜利道:“我那个常务副县长处理日常事务比我强多了,我乐得清闲。” 刘县长道:“我与你相识不过二十四小时,每一次交流对你都多一层认识,现在又发现,你胸怀宽广,常人难及。” 按照周胜利要求,南洪方面来的所有人均在他所住的宾馆吃住,让谢奕飞通知宾馆食堂,按所报人数每人两菜一汤,不准上酒。 他对厂长们说:“饭后要集合交流情况,一律不准喝酒,回去让你们连镇长请客,我也参加。” 听到县长报名参加他们的酒场,厂长们又是鼓掌又是尖叫。 被刘县长临走前安排过来陪着吃饭的邓书记小声对谢奕飞说道:“我听说你们北方的领导干部官架子大,看着你们周县长好像没有架子,不像人们说的那样子。” 谢奕飞告诉他:“我们县长说,当领导的摆架子是对自己能力不自信的表现。我听说他当副县长的时候混在高中生群里打篮球,有次与别的单位比赛时因为到晚了一会还被校长训了一顿,挨了训后你猜他怎么” 邓书记摇了摇头。 谢奕飞道:“他说感谢校长让他找回了中学时代的感觉。” 邓书记感叹道:“你们周县长有这么宽广的胸怀,以后前途无量,兄弟你好福气。” 吃过晚饭后接着听情况汇报,橘田镇的王镇长、邓书记都参加。 在汇报时所有厂长都说他们的车明天还来,有的还计划加车。 周胜利强调了两点: 第一点是运输车辆路上安全问题。他说这里与临蒙之间一个来回一千公里,司机长途奔波容易疲劳,千万不能疲劳驾驶。 厂长们说货车司机都有跑长途的经验,车上全是两个司机,路上倒换着休息。 第二点是必须现金交易。他说,咱们出的这个价格比往年每斤低了五分钱,不能再让农民手里攥着白条。 对这个问题,相当一部分人表示,本来他们准备到柑桔全部下来前收购一千吨的,全部用现金购买,总共需要现金三十万元,恐怕难以全部用现金支付。还有的表示已经安排家里到社会上私人手里借贷。 周胜利说:“社会借贷最容易引起纠纷。你们最主要的是加快货款回笼,与你们现金交易的可以适当降低销售价格,不是现金交易的也制定一个货款回笼与销售价格挂钩的价格阶梯。再一个就是以工厂整体抵押,到农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贷款。” 他安排谢奕飞:“给县农行行长和农村信用社主任分别打通电话,我与他们讲话。” 在谢奕飞打电话的时间里,他告诉厂长们:“你们谁打算贷款的,等会把名单报给谢主任,明天上午农行和农信社去人到你们工厂评估,根据评估结果确定给你们的贷款额。” 橘田镇的王镇长小声对邓书记说:“周县长安排工作,就像是大将军排兵布阵,指挥打仗一样,跟着这样的领导工作,能把下属累死。” 邓书记纠正道:“能够心情舒畅地工作,累死也值得。” 第二天上午,大部分货车赶了回来。 现在货车都被厂长们雇用了,一切听雇主安排。 但是,第一趟装车就出现了问题。 刚吃过午饭,镇里有个脱产干部与南洪一名厂长急匆匆赶了回来,报告说:“有人在路边设卡,不让拉柑桔的货车通行。” 镇党委邓书记袖子一捋,对王镇长说:“咱们看看去,是谁老鼠枕着猫蛋睡,嫌命长了。” 王镇长对秘书安排道:“我和邓书记先过去,你通知派出所马上过去。” 周胜利叫上连增旺:“我们也过去看看。” 镇委邓书记阻拦道:“周县长,是我们安排不周出现的问题,您领导就不用过去了吧。” 周胜利说:“我们过去主要是看看如果问题出在我们这一边好现场解决,不能耽误了运送柑桔。” 邓书记听他说得有理,没有再阻拦。 一行人来到了镇口通向国道的路口,发现已有五辆货车被拦在了土路上,在土路与国道的交叉路口橫着一要=根竹杆,竹杆前面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拿着交通指挥旗,在竹杆的后面路边上还有一个年轻人驾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王镇长过去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手里拿着交通指挥旗的年轻人答道:“我们是市交通管理局的,查非法营运车辆。” 王镇长说道:“国家明文规定,运输农副产品的车辆不交过路费、不查运营手续,你们无故阻止运送农副产品的车辆上路,造成农副产品滞销你们负得起责吗?” 周胜利问距他最近的一辆车的驾驶员:“他们是因为什么不让你们上路的?” 驾驶员说:“我们是县运输公司的车,营运、养路费手续全部齐全,他们对我们说的时候只说不让走,不说理由。” 邓书记听到了周胜利与驾驶员的对话,把手伸向执掌交通指挥旗的年轻人,“你们上路执法,把工作证、执法证拿出来我们看看。” 第449章 嚣张万公子 执旗的青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霍地站了起来,手指着邓书记,恶狠狠地骂道:“看你妈个X!你是干什么的?有什么权力检查市里执法领导的证件?” 王镇长急忙告诉年轻人:“别胡来,他是我们镇党委邓书记,我是镇长。” 年轻人好像是没有听见,问执掌交通指挥旗的青年:“你裤裆破了没有?” 执旗年轻人低头看了看,“没有。” 他又问另一个年轻人:“你的裤裆破了?” 那个年轻人不知他要说什么,也低下头看了看,摇头道:“没有。” “你们两个的裤裆都没破,怎么露出一个镇长、一个镇委书记?” 说完,自已哈哈大笑起来,另外两个青年也随着哈哈大笑。 邓书记、王镇长的脸变成了紫茄子,镇里的一、二把手当着外地客人的面,被几个年轻人给羞辱了。 邓书记恼羞成怒地问王镇长:“你不是通知派出所来人的吗,怎么还没有来?” 羞辱邓书记、王镇长的年轻人道:“你们不是担心柑桔滞销吗?不用担心,你们全镇的柑桔哥们全收了,让这些外地人滚吧。” 凭经验,周胜利断定自己又碰上公子哥了。 王镇长说道:“你全包了,说得轻巧,全镇一万多吨柑桔,外地人收的是每斤一毛五分钱,你拿来三百万,我让你全拉走。” “三百万?你抢钱去吧!” 手里拿着红绿指挥旗的年轻人用旗子指着王镇长说道。 无论是动作、表情,还是语气里对王镇长毫无尊重之意。 刚才坐在椅子上的年轻人显然是这三个人的领头的,向王镇长伸出一个巴掌说: “我姓万的只给你每斤五分钱,什么时候我把柑桔卖了,什么时候给你们钱。货没卖你们就向我要钱,要我去抢呀?” 连增旺见自己这边的车又压住了几辆,着急地走向前说:“你们怎么买柑桔双方谈,别压住我们的车不放。” 姓万的年轻人说道:“你们急着走也行,每斤付我一角钱。” 连增旺几乎要被他气笑了:“我们凭什么要付钱给你?” 姓万的说:“我刚才与镇里谈妥了,每斤五分钱,你们不是打算按每斤一毛五分钱买吗?那五分钱算是代我们支付给镇里的农户了,剩余的一毛钱给我们。” 连增旺道:“我们已经付给农民每斤一毛五分钱了,凭什么给你们付钱?” 姓万的说:“凭什么,就凭这里是老子的一亩三分地。让你们每斤交一毛钱走是客气的了,再啰嗦我把车扣上三天,车上的柑桔烂得一个不剩。” 这时,派出所长带着两年民警过来了。 镇委邓书记指着姓万的等三人命令道:“这三个人冒充行政执法人员非法查扣运输农产品的车辆,严重影响了农副产品的销售,把他们带走。” 派出所长向两个民警招了招手,下令:“把他们三个带到派出所问询。” 派出所长处理事件很慎重。按照相关法法律规定,公安部门有权在问询相关人员,问询时间在二十四小时以内。 两个年轻人一齐护住了姓万的年轻人,其中一人问道:“你知道他是谁?” 派出所长对姓万的喝道:“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姓万的在他面前也没有丝毫畏惧,“戴着大盖帽像真吊事的,老子一句话就能扒了你这身皮!” 派出所长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也没有被他的话激怒,继续喝道:“把你的证件拿出来!” 手持交通指挥旗的年轻人急了,报出姓万的名号:“他姓万,是万公子。” 派出所长道:“我看了证件自然知道他是谁。” “看你妈的狗屁证件。” 姓万的属于严重缺乏教养的,张口就骂人。 “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姓万的脸上一边起了一道红手印。 姓万的没想到派出所长说动手就动手,一手捂着脸,吃惊地看着他,反复说着一句话:“你敢打我,你真敢打我?” 执旗青年又进一步报出他的身份,“他姓万,他爸是市里的***万书记。” 听到姓万的爸爸是市里的万书记,派出所长心里顿时有些紧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声音冰冷地说:“我妈为生我难产而死,敢骂我妈,别说他是万书记的儿子,就是万书记他爹,他敢骂我就敢打。” 万公子叫嚣着:“行,你有种,你这身皮我非给你扒下来不可!想保住这身皮,把这几个外地人给我抓起来。” 派出所长付一豁出去的架式,怼他道:“我穿的是警服,不是皮。我这身警服是我凭着自己的学习成绩考出来的,不是哪个当官的赏的,我宁可回村种地也不会给谁当看家护院的狗。” 万公子手指哆嗦着,指着他说:“你、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他把手一伸,没有拿旗的青年变戏法般地递上了大哥大。 他拨了几个数字,“喂,张叔呀,我,小万,你侄子在什么橘田镇碰上几个非法收购柑桔的外地人,把他们给拦住了,当地的派出所长可能是收了人家的钱,不仅不帮着我执法,还打了我。” “你可得尽快给县公安局下命令,晚了他们就跑了。” 邓书记也在打电话,估计也是看出了姓万的背景非同一般,在向上级求援。 周胜利安排谢奕飞: “尽快与罐头厂长们联系,当地有一伙人打算五分钱包销柑桔,拦着路不让我们的车走,让他们与村干部和农民群众讲清楚,停止收购,装满了车后让车绕道回去,在家里等候这边的电话。他们马上到我们这边来。” 他担心这十几个厂长分散在十多个村里被姓万的人碰上了会吃亏。 安排好厂长们,周胜利来到万公子跟前,把工作证递给他,说: “我是东蒙省南洪县的县长,带队过来帮助当地解决柑桔滞销的困难。你们如果是执法单位,请出示证件然后指出我们违反了什么法规,如果指不出来别耽误了车辆回家,造成柑桔腐烂,给企业造成损失。” 万公子接过证件看了看,又看了看周胜利,“啪”地一下把工作证扔到了地上,鄙弃地说:“外省的一个小县长,还以为自己是多大的官。明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们哄抬了当地的物价,老子是当地人,有权扣留你们的车辆,有本事你到上面告去。” 第450章 公子后面有公子 周胜利眼里闪出两道凌厉的目光,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万公子的肩膀,“给我捡起来!” 他知道姓万的嘴巴不干净,另一只手捉住了一块泥团。 姓万的果然张口就骂:“你他妈下手太……” “狠”字没出口,一团泥巴飞进了口中,大部分直冲嗓眼,少部分留在口腔里,耳畔传来冷森森的声音:“你敢再骂,飞进你嘴里的就不是泥巴了。” 对着面姓万的都没有看见他是怎么让泥团飞进自己嘴里的,别人就更看不见了。 周胜利又冷喝一声:“快点捡起来!” 姓万的感到了心头一紧,身子一哆嗦,不太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弯下腰把周胜利的工作证捡了起来,递到他眼前。 周胜利并没有伸手去接,“把上面的泥土擦干净!” 姓万的翻了翻眼皮,看到了他冷冰冰的面孔,把证件的反正两面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还给他。 周胜利捏住他肩膀的手暗中一发力,接着往后一推,嘴上却说:“站稳了。” 姓万的打了一个趔趄,用力稳住身体才没有倒下。别人看上去,是他没有站稳,周胜利扶了一把才没有倒下。 周胜利对连增旺下令,“带几个驾驶员把杆子拆了扔到一边,让驾驶员开车走。” 连增旺不放心地问:“这样做能行吗?” 周胜利说:“他们不是行政执法,出了事有我负责。” 驾驶员们早就窝着一肚子火,听到镇长要他们把杆子拉开,五、六个人一拥而上,把拦在路上的竹杆远远的扔到了路边的田地里。 姓万的等三人拦在路上喊叫:“你们这些外地人敢抯拦执法?” 谢奕飞走到他们前面,再次提出:“请出示你们的工作证和执法证件。” 姓万的被周胜利捏了一把,到现在骨头缝里还疼,见到谢奕飞过去心里有些打怵,往路边退了退,说道:“知道你们北方人野蛮,等一会公安局的人来了我看你们还狂不狂?” 路边上停着的货车一辆辆从他们身军驶过,三个人干瞪眼却不敢上前阻拦。 王镇长走到周胜利跟前,说道:“周县长,我们市里的***真姓万,这个万公子……” 周胜利没等到他说完就接着道:“他是你们万书记的儿子基本无疑。” 王镇长吃惊地说:“你猜出了他是万书记家公子?” 周胜利道:“他如果是没有那么大的政治背景,在你们地盘上还需要我们出面吗?万书记是你们的书记,又不是我们的书记,我是维护我们当地企业的合法权益,真理在我们一边。” 说话的功夫,十几辆大货车全部开走,从大路了开过来几辆警车,车还没停稳,从车上跳下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 从领头的小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中年警察,冲着派出所长大声吼叫:“李耕田你给我搞什么鬼把戏?” 被喊作李耕田的派出所长道:“潘局长,我做什么了?” 潘局长看了看周胜利几人,问他:“你为什么不听万公子指挥,要帮着外地人?” 李耕田反问说:“我是镇派出所长,听从镇党委、政府的,这不是你们局领导一直要求做的吗?镇里的书记、镇长都在,我为什么听这个公子的?” “你,”潘局长改口说道:“我接到市局指令,有外地人在此哄抬物价,扰乱市场秩序,你为什么不把这些哄抬物价的外地人抓起来?” 万公子指着周胜利向潘局长告状:“他们这些人刚刚推倒了橫在路上的拦杆,放走了十几辆装满了他们非法收购的柑桔的大货车。” 潘局长逼视着李耕田,问道:“万公子说的是不是属实?” 李耕田是个实在人,说道:“事儿是有这个事,但是……” 潘局长打断他的话说:“有这个事儿就说明是属实。” 镇党委邓书记阻止了要说话的王镇长,来到潘局长面前说道:“是县公安局潘局长吧?我是橘田镇党委书记,姓邓,你问的这个问题我来回答:这位东蒙省南洪县的周县长下面的人,确实拆了横在路上非法查来往车辆的竹杆,把他们用现金从老百姓手里购买的柑桔拉走有什么不对吗?” 潘局长说道:“刚才万公子说了,他们这些外地人哄抬物价。” “放屁。”距这里最近的一位厂长接到电话后停止了收购工作,说这边有人拦车不让往外运柑桔,县长命令往路口处赶。他往这边来,后面跟了一大群人也过来了。其中一个老年人听到潘局长说外地人哄抬物价,张口就骂: “你们这些公家人都他娘的不吃人粮食吗?柑桔都五分钱一斤了还他妈的哄抬物价?人家外地人给一毛五分钱一斤,付的全是真金白银,是在帮咱们老百姓呀。你们穿着人皮却不做人事,我们老百姓交的皇粮都喂了狗了吗?” 我国从一九五三年至一九九二年粮食一直料行统购统销,农民按照国家规定的较低的价格、规定的数量先把粮食卖给国家国库,这是统销。非农业人口吃的粮食从粮所以较低的价格购买,称为吃国库粮,国家按月分配所需要粮食的数量指标,在这个指标内的粮价特别低,这是统购。 农民习惯上把统销粮称为卖皇粮。 潘局长刚要下令抓这个老人,发现他身后一大群人个个瞪着他,生怕惹起众怒,走到他面前说道:“若不是看你上了岁数,仅是辱骂公安局长这一条,我就可以判你个三年有期徒刑。今天我先放你一码,只把外地的几个人犯带走。” “潘局长,外地的人犯在哪里?” 接了镇里的电话刚刚赶到的刘县长问道。 潘局长指着周胜利说道:“他们这些外地人跑到我们这里抬高柑桔收购价格,扰乱了市场秩序,涉嫌犯罪。” 刘局长声音依然不高,但却一字一句都在针对着他的话:“涉嫌犯罪只是犯罪嫌疑人,只有经过法庭审判定罪以后才称为人犯。这样的概念错误不应从一个公安局长的嘴里说出来。” 潘局长不敢对县长发作,说道:“我们这些老公安这样说了多年,已经习惯了,以后注意。” 刘局长并没有就此罢休,“哄抬物价也归公安局管了?” “不,不归公安局管。” 潘局长吱唔两声,改口说:“我是奉地局和县委的指示前来维持秩序。” 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县长一直没有放在他的眼里。 刘县长紧追不放:“我这个县委副书记都不知道,你是奉哪个县委的指示。” 潘局长也丝毫不让:“我是奉县委主要领导的指示。” 刘县长说道:“我现在就给你说的县委主要领导打电话,说明这边的情况,你们回去,这里不需要公安机关插手。” 潘局长公开抵制他的命令,“刘县长,我们公安机关有独立执法权,我执行的是市局的命令。” 万姓青年走到刘县长面前,问他:“刘县长,你不认识我?” 刘县长冷冷地说道:“不认识。” “我,我姓万,万公子,我爸是市里的万书记。” 万姓青年索性把自己的身份彻底亮了出来,防的是刘县长故意装不知道。 刘县长并没有出现他所期待的那样对他分外热情,依然冷冷地说:“党的领导干部的后代不应是公子哥,请小万以后别这样称呼自己。” 万姓青年脸上的神色也冷了下来:“好你个姓刘的,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爸。别以为你是某人的秘书我爸就治不了你,我爸治不了你,还有人能治得了你。” 潘局长在给市局的领导打电话,告诉这边的情况,请示是否撤回。 万姓青年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是我,小万,咱们商量好的柑桔销售的事出了个小意外,价格上去了好几倍,咱哥俩少挣好几百万。” “江北有个县的县长听说这边柑桔大丰收,带着几十辆车来买柑桔,把价格提了上去,还交现钱,我通过县公安局撵他们走,这个县的县长仗着给省里那位当过秘书,不买我爸的帐,要求县公安局长撤回人马。” …… “是是,我没见过大世面,手段太软,行,行,让公安机关把外地的那个县长先抓起来。你说的对,外省的县长,到了咱的地盘,是龙得叫他盘起来,是虎叫他卧起来。” 第451章 冷省長?大伯父? 刘县长对万姓青年打电话也没有在意,劝周胜利等人,“你们的车走了,你也回镇里歇着,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与你们会面。” 周胜利应了声,见大多数的厂长都回来了,只是每个人身后都跟了一大群人,对厂长们说:“我们回镇里休息着,等到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厂长们应了声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周胜利对谢奕飞说:“你到车上跟在后面。” 谢奕飞见刘县长管不了当地的公安局长,心里有些不安,不敢离开周胜利,“我也跟着你走吧。” 万姓青年在潘局长跟前嘀咕了几句,潘局长过来拦住了周胜利等人的去路:“你们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哪里都不能去。” 连增旺面带怒色:“我们来帮你们解决农产品滞销,还解决出罪来了?” 潘局长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公安机关负责的是打击犯罪,你说的那些与我们没有关系。” 潘局长喊着派出所长的名字,指着周胜利和连增旺说:“李耕田,还不把这两个首犯控制起来!” 派出所长大声说道:“潘局长,我先前已经对姓万的讲了,我是凭着自己的学习成绩考上了警校进入的公安机关,不为哪一个人看家狗,这些外地人没有错,更没有犯法。” 潘局长发怒道:“你在变相骂我是看家狗,反了你,我扒了你这身皮!” 邓书记当着潘局长的面大声说道:“李耕田同志,我们镇里目前纪检委员缺编,公安上容不下你就到镇上工作。” 刘县长手里拿着秘书刚递过来的电话激动地争辩着:“万书记,现在涌过来的农民群众已有数百人,您这种做法容易激起群体事件,您是金州市的书记,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子……” “胡说八道!” 电话里一声震怒打断了刘县长的话:“你以为我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你以为你给冼省長当过秘书就不把我这个市里的书记放在眼里? 我告诉你,我儿子收柑桔是为省里的***的公子做事,你的冼省長当不上省里的***最多干到年底,你现在四面树敌,我看到时候没人给你撑腰你还怎么狂?” 话说到这个份上等于两人彻底撕破了脸皮,刘县长在电话里说道:“你们把当官看得比命还重,当官在我姓刘的眼里狗屁不是。我早就盘算好了,冼省長一旦退下,我回大学继续教书。” “如你所愿。” 万书记本来想着他能看到前途的危机服个软,没想到他却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立刻火气上升,宣布道:“从现在起,你停职检查。” 刘县长好像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样,声音依然很平静:“你有这个权力,但你的做法是以权谋私,我会向上级组织申诉的。” 万书记没有理会他,心里想,你个书呆子逐级向上申诉吧,省里有***在那里拦着,你申诉到哪里都不好使。 刘县长戴着付眼镜,说话文质彬彬,确实看上去一付老学究的样子,但他跟着当时任副省長的冼省長数年,官场上的规则也门清。 挂上万书记的电话,他拨通了省長冼自高办公室的电话。 冼自高的秘书听到是他的电话,迅速把转给了冼省長。 另一边,潘局长在万公子的压力下坚持要带走周胜利和连增旺,十多个农民厂长挡在二人前面不让带。 周胜利向潘局长提出,“连镇长所做的事都是听我的指挥,我跟你们走,他必须留下,不然我们十多个厂的厂长闹起来,所有后果由你承担。” 潘局长也知道拘留一个没有问题的县长和一个镇长要顶着很大的政治风险,看样子万公子恨的是县长,只要他愿意跟着自己去看守所,那个镇长不去也可以。 想到此,他说道:“你是首恶,带走你一个也可以。” 周胜利面色寒冷,脸上有一种凌然不可侵犯的威严:“请你注意你的言词。我答应跟你走是不想让事态扩大,不是认为你做的是对的。” 潘局长一挥手,过来两个警察,其中一个从腰带上解下手铐就要往周胜利手上铐。 周胜利用手一指那个警察,“你敢铐上,到时他都解不下来!”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向了潘局长。 十多个厂长一齐拥到了周胜利的前面,高声喊道: “不能抓我们县长!” 后面的数百号人也大声喊叫:“不能抓人!” 潘局长见激起了众怒,求救般地看着万姓青年,“万公子,硬性抓人没有理由,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 万姓青年不屑地说道:“只有软弱无能的人才去讲理,專政机关再去与普通民众讲理,你也太没用了。” 见潘局长还是不敢表态抓人,万公子进一步诱惑道: “你以为我敢让你抓一个县长?外省的县长也是县长,是省里那位***的公子让抓的,出了事他顶着。国家号召搞活流通发展经济,我们把滞销的农产品贩运到城市就是搞活流通发展经济。 像这样破坏当地经济发展的外地人,你放大胆地抓,这件事情过后,我介绍你们两个认识,到时候别说市局,省局的头你都有可能当上。” 有一个阶段国内“倒爷”盛行,一堆商品原地不动,已经换了好几个主人,每换一次加一次价,生产者没有从中获益,消费者却多付了数倍的钱,从中获利的只是这些有权力背景的“倒爷”们。 像万姓青年这样的,利用本人或家人手中的权利控制资源,操纵价格,获取更大的利润。这种人被称为“官倒”。 重赏之下必须勇夫,钱财固然有诱惑力,对有些人来说官的诱惑力更大! 潘局长指挥着他带来的人:“带人!” 刘县长与冼自高的通话也接近尾声。 冼自高对他说:“姓万的现在停你职对你没有坏处。你在现场,公安硬抓人必然引起群体事件,事件闹大了,你是在现场的最高领导,所有责任都会追到人身上。你如果在事件发生之前被停职,群体事件与你关系就不大了。” 刘县长说,“看样子公安局那边又得到了强援,非要抓人不可了,我被停了职无权命令公安局长,干着急。” 冼自高忽然转移了话题:“你说主动前来购买你们柑桔的是东蒙省的南洪县?” 刘县长道:“是的。” 冼自高接着又问:“带队的是县政府的***,姓周,是不是很年轻?” 刘县长答道:“是的,省長认识他?” 冼自高没有回答,对他说道:“你把电话给他。” 刘县长来到周胜利跟前,将两个过来拉开架式架周胜利走的警察赶到一旁。 潘局长此刻也与他撕开了面皮,“刘县长,我刚刚接到通知,你被市里停职了。” 刘县长没有理睬他,把手里的电话递给周胜利,“周县长,冼省長与你讲话。” 周胜利有生以来第一次与省長这要高位的领导直接在电话上讲话,很尊敬地说了声:“省長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年轻人懂不懂尊重长辈,喊大伯父!” 周胜利只听说冼心兰的大伯父冼自高当省長,但不知在哪个省任职,听到电话那头要求他喊大伯父,联想到他姓冼,估计他有可能就是冼心兰的大伯父。 他要求他喊他大伯父,不仅是知道了他与冼心兰的事,而且作为冷家这个大家庭的家长,他已经认可了他与冼心兰的关系,他的认可标志着冷家的认可,赶紧改口:“大伯父好!” 第452章 押上警车 冼自高直奔主题:“听说你马上要有牢狱之灾?” 周胜利说道:“看样子公安局这边的压力很大,现场的农民也越来越多,如果我进去呆一会能够避免矛盾激化,我去一趟也没有什么,不过他们放我的时候有些难。” 冼自高道:“刚才小刘在电话上把整个过程对我讲了,同是县长,他对你敬佩到了崇拜的地步,担心你进去后身体会吃亏,我也担心这一点。你在我这里被人打了,小兰非给我翻脸不可。” 周胜利此时身边很平静,南洪的十多个厂长围在他周围形成一道人墙,外面当地的农民群众已经把公安人员推到了几米外的地方。 公安人员硬往里闯,群众的情绪越来越激愤,他们将公安人员团团包围,还有十多个人围上了潘局长的小车。 周胜利看到了形势很危机,在电话上说道:“我的安全没有问题,不能再拖了,我再不出面群众就要砸车伤人了,回头再向大伯人父汇报。” 冼省長嘱咐他:“别与公安人员闹顶了皮肉吃亏,我现在就联系书记,请他出面制止金州公安的胡闹。” 他并不知晓,事件的根源就在书记的儿子身上。 周胜利把电话还给刘县长,拨开围着他的人群,来到潘局长面前,问道:“你执意要抓我,我想听听理由。” 潘局长朝着周围的人群一挥手,“这还需要理由吗?因为你眼看着一场群体事件就要爆发,后果还不严重吗?” 周胜利据理力争,“群体事件是你们甘做个别人的护院,违规执法导致的。你们认为抓了我就可以避免事件的发生,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跟你们走之前容我给我的人和乡亲们说几句话,安抚他们的情绪。” 潘局长说:“给你两分钟时间,如果你敢搧动群众闹事,你将罪加一等。” 周胜利冷眼盯着他说道:“你如果死死抱着特权思想不放,等着你的必将是牢狱之灾!” 他没有再理睬潘局长,站到一个高岗上大声喊道:“乡亲们静一静,我是东蒙省南洪县长周胜利,请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正在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空气中飘荡着周胜利的声音:南洪县的各位厂长,咱们都是农民,你们曾经历过卖桃难,今年又见证了蒜苔滞销,受过农产品滞销给我们家庭生活带来的重大打击。 我不论怎么样,你们都不要停止收购柑桔的行动,收购价格不要降下来,帮金州的乡亲渡过这道难关!” “县长!” 厂长们心里都不十分乐意。 周胜利点着名说道:“谢奕飞、连增旺,你们是领导干部,要承担起领导干部的责任,做好厂长们的思想工作,别让我失望。” 谢奕飞和连增旺就站在他的身边,含着泪点头答应下来。 周胜利提高声音喊道: “乡亲们,我感谢你们对我的保护。同样,我也不希望你样受到任何伤害,我恳求大家两点,一不要砸车,二不要伤人,不要改变了事件的性质。如果是那样,我周胜利真的成为罪人了。 乡亲们,你们放心,我没有犯罪,被抓进去很快也会出来的,希望我出来的时候能看到大家都好好的。” 周胜利说完这番话,对潘局长说,“你们如果硬坚持带我走的话就走吧。” 一个警察掏出手铐,潘局长看了看周围的群众,小声说:“到车上再说。” 潘局长打开了他自己乘坐的车,说:“周县长上车吧。” 周胜利进了他的车内,刚坐下,身边一个警察拿着铐子往他手腕上铐。 周胜利两道寒光射向潘局长:“你确定手铐铐上去好往下解?” 潘局长面无表情地说:“到时候我亲自给你拿下铐子。” 周胜利“哼”了一声道:“你没有那个资格。” 警车发动起来,橘田镇的邓书记喊道:“周县长不让砸车,不让打人,没说不让跟着去县城,别让周县长挨了打,咱们跟着一同去县城。” 数百名群众前后左右围在警车周围,押送着警车进了县城。 路上人越来越多,到了县公安局大门口时,人数早已过千。 在周胜利上了警车的同时,谢奕飞也上了柳志义的车,嘱咐他:“跟在公安的车后面。” 以他对周县长人脉资源的了解,无论在省城还是在京城他都知道能找谁,但这里是外省。他还不知道周胜利在京城结拜的事,只是知道京城两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是龙爱民,一个是冼心兰。 想到冼心兰是在媒体工作,认识人多,便给冼心兰打去了电话。 他并不知道冼心兰的大伯父在这个省当省長。 接通电话后,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冼记者吗?求您快想法救救我们周县长。” 冼心兰对谢奕飞手里的这个电话号码并不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试探她与周胜利之间的关系,冷静地问道:“你是哪里,你说的周县长是谁?” 谢奕飞这才报上自己的名号及与周胜利之间的关系。 冼心兰听到名字后知道他是周胜利的秘书,急忙问道:“他发生了什么情况?” 谢奕飞把周胜利在这边发生的情况简要的说了一遍,告诉她:“周县长已经上了警车,我正跟在警车后面,还有上千群众围在警车周围往县城里去,我怕他们把周县长押到公安局里后会打他。” 冼心兰听了他的话,眼前浮现出周胜利正在挨打的场面,顿时心急如焚,说道:“我想想办法”,就急匆匆挂上了电话。 她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大伯父冼省長。 冼自高一听是她的声音,未等到她说事,就安慰她道:“我刚与小周通过电话不久,他没有事。” 冼心兰着急地说道:“他的秘书刚给我来了个电话,他已经被叫上了警车,当地上千老百姓跟着车往县城里,大伯父,你是省長,想办法救救他。” 冼自高道:“他是个好孩子,是个好领导,不用救也没有多大事。我们不能只想着救他,还要想法子惩治那些害他的人。” 冼心兰问道:“我可不可以通知我们在省记者站的同行们过去现场采访?” 冼自高说:“这件事是我们省里***的儿子为一已之利在幕后挑起的,有记者现场采访比我出面还强。” 冼心兰实际上接到谢奕飞电话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请记者站的记者过去现场采访,但考虑到大伯在那里当省長,怕牵扯到大伯身上,听到大伯的话明白了,整个事件与他没有任何联系。 挂了大伯父的电话以后,她迅速打电话给记者站的同行,简单介绍了情况,并没有说她与周县长是什么关系,只说是给他提供一个有价值的新闻线索。 记者站同行听她说了情况后,马上兴奋起来:“这是一条大活鱼,你怎么不亲自过来?” 冼心兰说:“我最近身体不好,不敢出远门,再说京城远隔上千公里,我赶到现场,活鱼也变成死鱼干了。” 记者道:“我开车过去,叫上电视台的记者伙计,他们的‘焦点’栏目办得影响很大,听说从上面到地方的领导都爱看这个栏目。稿件评上好新闻,我请你吃饭。” 橘田镇这边,上千人簇拥着同辆警车向着县城缓慢前行。 路上,警车几次试图冲破前面群众的阻挡,还拉响了警笛。 但是警车周围的人群似乎对此置若罔闻。 警车内,潘局长生怕周胜利手腕上的手铐被擦着车窗前行的群众看见,故意把铺在车座上的毛巾搭在他的手腕上。 第453章 戴手铐的县长 周胜利运起缩骨功把手腕从手铐里退出,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给周胜利戴手铐的那个警察见周胜利闭着眼,不满地训斥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思考自己的问题,不是睡大觉。” 警车司机说道:“李所长说得没错,咱们就像电视里那种有钱人家的狗腿子。局长,你把我的警服也扒了吧,我怕这样的警察干长了,坏事干得太多,老婆生个孩子也没pi眼。” 潘局长对开车的这个警察还是有些忌惮的,他父亲是县里的老领导,家人在县里的好几个要害部门工作,平常就爱说些领导不爱听的话。对此,他只能假装听不见。 但这次不能装听不见了,而且潘局长现在心里也是没有底。 虽然万公子说要介绍他与省领导的公子相识,但是看到群众围了上来他早就跑得没影了,到时候他是否能兑现他说的话,还应当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车刚进县城,潘局长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是潘局长吗?” 潘局长不耐烦地答道:“我是,你是哪里?” “我是省厅政治部。是谁下指示让你抓东蒙省的县长的?” 潘局长刚刚还在脑海里给自己描绘着上级发文要他到市局任主要领导的场景,这个电话不仅使那个美好的场景不存在了,眼下自己这一关怎么过去摆在了面前。 他回答道:“是市、市局领导下的命令。” 电话那端说道:“我们已经核实,市局领导让你出警,但没有让人抓人家县长,马上中止你的行动!” 潘局长结巴起来,“报、报告领导,我、我已经把人、带到了车上,马上就到看守所了。” 对方震怒了,咆哮般吼道:“你还要把人送进看守所?说,你抓人的理由是什么?是谁给你下的命令?” 潘局长知道惹了大祸,不敢再隐瞒了,“领导,是万、万公子说,说他是外省的县长,要我抓起来。” 周胜利听力好,听到潘局长挨批评,估计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摘掉自己手腕上的铐子,又运起缩骨功把手腕套进了手铐内。 果然,潘局长挨过批评后刚放下电话就对周胜利说:“周县长……” 周胜利打断他的话,不客气地说:“我是你的罪犯,不是县长,你这样称呼有问题。” 潘局长只得改口,“嗯,那个,周,周,手铐已经给你戴了几个小时了,戴时间长了会导致血流不畅,伤了手腕,那个,咱们把它摘下来,不然下车的时候也不好看。”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周胜利叫什么,所以不称呼职务他就不知道怎么称呼好了。 周胜利对他说道:“我还有一个身份,东蒙省临蒙地区公安处政委,很明白国家fa令,戒具不是随便使用的,你给我戴上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没有资格摘下来。” 潘局长现在是自保,马上竹杆打蛇顺杆上,“原来是公安同行,你是领导,对下级的错误多批评,老是让你戴着这个玩艺有损咱们公安的形象。” 周胜利道:“我的身份只是我说的,具体还有待于下车以后你们查询核实。手铐的事就不要提了,刚开始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你戴上容易摘的时候难。” 潘局长指示驾驶员:“调方向,去县局。” 驾驶员问他:“不去看守所了?” 潘局长没有好气地说道:“去什么看守所?把周县长送到局长办公室。” 周胜利从警车上看到了公安局大门上的牌子,对潘局长说:“停车,我要下车。” 潘局长为难地说:“车进了大门你再下车吧,外面乱,我们要为周县长的安全负责。” 周胜利把戴着手铐的双手在他面前一举,说道:“我最不安全的是在你们手里。你不让我下车,外面的上千号群众都涌进公安局院内是不是会影响你们办公?” 潘局长只得对司机下令:“停车,让周,周,下车。” 手铐都给戴上了,他不好再问周胜利叫什么。 司机停下车,下车给周胜利打开车门,待周胜利下车后,顺便把搭在他手上的毛巾取了下来。 紧接着下车的潘局长责问他:“为什么把毛巾拿下来?” 司机道:“这毛巾是我车上的,不拿下来回头找不到得我个人花钱买。” 周胜利手腕上的手铐光天化日之下反射着太阳光,分外耀眼。 连增旺拦住了跟在周胜利后面的潘局长,责问道:“你们在车上是怎么折磨我们县长的?” 潘局长解释说:“没有,我们没有折磨周,嗯,周。” 谢奕飞接着追问:“我们县长上车的时候没有戴手铐,下车就见到手铐了,还说你们没有折磨他?难道说我们不远千里来帮着你们解决农副产品销售困难有罪吗?” 十多个厂长也齐声发问:“我们有什么罪?” 身后上千号群众也纷纷高喊:“有什么罪?” 橘田镇的邓书记、王镇长也往人群前面挤,被刘县长一把拉到了人群后面,问他俩:“你们挤到前面是帮着群众闹事还是帮着公安压制群众?” 邓书记问他:“县长你是怎么想的?” 刘县长说:“我是被停职的人,怎么想的没有用,但我们有责任在身,当群众正常的反映情况酿成群体事件的时候我们要冲在前面拦下来。” 周胜利被潘局长等公安人员押着往公安局大门里边走,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拦在潘局长前面。 那个男的递上证件:“我是XX日报记者,她是XX电视台记者,我们接到任务前来采访与这位县长相关的几个问题。” 潘局长又恢复了蛮横的态度,“不行,按规定,案件没有审结完之前不接受采访。” 女记者紧追着问:“请问你们给县长戴上手铐是办的什么案件?我提醒这位局长先生,你现在已经出现在我们的镜头前面,你的所有表现将在电视上展现给全国人民面前。” 潘局长刚要发作,听到自己已在镜头面前又不敢发作,只得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有人反映江北有些不法商贩到柑桔产区哄抬柑桔收购价格,严重扰乱了当地的市场秩序,我们公安机关根据上级指示依法出警……” 再往后,他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停住。 报社记者问道:“你们调查认定了周县长是不法商贩?” 潘局长说:“不是,但是周县长他不让我们给他摘掉手铐?” 报社记者紧追不舍:“我没有问你摘手铐的事,是问为什么要给他戴?” 潘局长依然回答得含糊不清,“可能这之间出现了误会?” 他没有注意,电视台记者没有追问他问题,而是架设了机器真的在给他录相。 第454章 大逆转 人们常说报社记者的笔尖犀利,其实笔尖犀利首先源自采访中问话的犀利: “潘局长,在没有任何违法证据的情况下给县长戴手铐,是你自作主张,还是有人指令?你是老公安,当然知道执行命令和你的主张会有两种不同的处理结果。” 潘局长知道当时在场有很多人,硬抗是抗不过去的,只得承认:“是有人要求的。” “是哪一级领导要求你这样做的?” 潘局长低下头,小声说道:“是万公子。” “万公子是干什么的?” “是市里的***万书记的儿子。” 两位记者开车来得很快,在与潘局长正面接触前,就采访了农民和刘县长等多人,此刻问潘局长:“你是怎么知道刘县长被停职的?” 潘局长说:“是万公子说的。他还说省里的***的儿子给他指示,要抓人,我说刘县长不让抓。他说刘眼镜刚被我爸给停了职,他说了不算了。” 闯进屋里的几个公安人员打断了记者的采访。 为首的一个中年人进屋后冲着潘局长说:“你是公安局长吧?你们公安局围了这么多的人是因为你们办案公正,来给你们送万民伞的吧?” 潘局长虽不认识来人,但见他双目中闪出一股威严,他身后跟着市局的一位副局长,连忙起身,询问道:“领导是……” 来人说道:“我们刚才通过电话,从现在起,你停职接受审查,县局的工作由你们市局这位副局长暂时代理。但是停职以前,你得把你们门前送‘万人伞’的人们劝说回去。” 潘局长为难地说:“领导,群众现在对我意见很大,我说话可能不管用。” 周胜利站了起来,说道:“我劝劝试试。” 中年公安问道:“你是?” 潘局长说:“他是周,周,外面的人都是因为他才来的。” 中年公安道:“我知道了,外面的人是来给他送万民伞的。” 他很客气地提醒周胜利:“周县长,你出去之前最好把那个玩艺先摘了,戴着出去群众的对立情绪会更大。” 周胜利说道:“先前潘局长下令给我戴的时候我就说他没有资格给我摘,现在我现没弄清楚究竟是谁让给我戴上的,我不会轻易摘下的。这个潘局长到现在连我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就下令给我戴手铐,草菅人命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不过分吧?” 中年公安听出周胜利的怨气还很大,没有坚持让他摘手铐,命令潘局长:“安排人给周县长找个喇叭。” 周胜利的身影在公安局大门口出现,谢奕飞与柳志义两人迅速靠到了他的身边,一左一右距他只有半步之遥。 周胜利还戴着手铐,不方便举喇叭,谢奕飞把喇叭从警察手里接过来举到他的嘴边。 本来农民群众是自发地跟进县城护送同胜利这个外地县长的,一路上跟了几个小时,逐渐形成了统一的目标、统一的口号。 公安局门前被愤怒的农民群众围堵得水泄不通,“打倒官倒、还我县长”的口号此起彼伏。 周胜利站在大门前,通过喇叭喊道: “乡亲们,我是东蒙省南洪县长周胜利。南洪县的各位厂长按我的要求,马上回到与你们签订协议的村里,按照协议规定完成收购计划,我不在期间一切听从连镇长安排。 橘田镇的乡亲们,请你们跟着我们的厂长们赶快回村做好装车前的准备。我刚才听到了你们的口号,你们说得对,官倒不得人心,个别公子哥不能代表政府,请求各位听从你们镇党委、政府的安排。 在这里,我给各位乡亲躹躬了。” 说完,向周围的农民群众深深地弯下了腰,一直不直腰。 谢奕飞知道他的心思,把喇叭放在自己嘴前,抽泣着大声喊道: “各位乡亲赶快撤吧,你们不撤,我们县长会一直坚持躹躬。” 柳志义也与周胜利一样面对群众躹躬。 邓书记从谢奕飞手里夺过喇叭高喊:“各村的老少爷们,周县长的这份心意咱们一定要收下,听我的命令,全部回村帮着南洪的厂长们做好收购准备,有什么人敢到村里阻拦,都给我打出去,打伤了人我姓邓的替你们蹲大狱。” 周胜利在劝农民群众撤离的过程中,两位记者紧跟在现场,一位拍照,一位摄影,忙个不停。女记者的眼里一直蓄满了眼泪。 群众撤走以后,周胜利主动回到公安局潘局长的办公室,中年公安问周胜利:“周县长,你的手铐还不摘吗?” 周胜利道:“手铐是胡里胡涂戴上的,我怎么也得弄个明白戴上的原因,不能再胡里胡涂摘下来。” 在周胜利出去劝退农民群众的时间里,公安廳政治部的几位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了对潘局长的问话,得知他幕后的人是所谓万公子。 带队领导让代替潘局长主持工作的市局副局长出去警力把姓万的年轻人找来,这个人最起码构成了扰乱社会治安,先行政拘留。 但是,没用公安人员去找,万姓青年自己找上了门。 在橘田镇,他见四面八方涌来许多农民群众围着公安人员,距离动手只差一步,他怕自己挨打,丢下潘局长等人先溜走了。 其实他并没有溜多远,心里还掂记着橘田镇五分钱一斤的柑桔,在县城找了个酒店撮了一顿,等候着公安局把外地那个县长押回来。 人是等来了,但车前车后跟了上千人,吓得他没敢出面,只是让手下在这里盯着。 等到周胜利把群众劝退后,手下人向他汇报。他不放心地问:“他是不是被放了出来?” 手下人非常肯定地回答:“没有,可能是公安局让他出来把人给劝走,好戴罪立功的,出来的时候手铐还没有摘掉。” “好!”万姓青年把揽在怀里的“小姐”往外一推,“走,去看看县长大人戴着银手镯的样子。” 他刚走到门口,被他推开的“小姐”拦住他不让走:“老板,你还没给钱,不能走。” 万姓青年把她往旁边一划拉,瞪着眼说:“给什么钱,老子就摸了摸,你那胸脯还没有鸡蛋大,都盖不住肋骨,比他妈鸡蛋还硬,根本不值钱,要钱跟着老子走,让公安局潘局长把钱给你。” 做“小姐”的最怕公安,万姓青年一句话吓得她不敢再追着要钱了。 离开了酒店,万姓青年带着两名手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公安局,一路问着进了潘局长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门口,他就看见了周胜利戴着手铐坐在椅子上,一步踩进门,对周胜利讥讽道:“县长大人真是有钱,别人戴手表只戴一只,你两只手上都戴着。潘局长真是个软皮蛋,怎么还让犯人坐在椅子上?” 第455章 傲慢书记 省城***的儿子这几年凭着老子的权力贩卖计划内物资指标发了起来,并且建立起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省内一些领导干部儿子们组成的联盟,聪明成员连他在内有十四个人。 他效仿二战中希特勒,给另外十三人起名“十三太保”。 万姓公子就是十三太保之一,他自认为不仅在老子当权的金州市内呼风唤雨,在省内也可以橫着走。 被安排主持县公安局工作的市局副局长见万姓青年无视屋里的所有人,威严地问道:“你是谁,到局长办公室干什么?” 万姓青年看到屋里坐着几个人他都不认识,诧异地问道:“这不是潘局长办公室吗?” 副局长答道:“这是局长办公室,但现在不是潘局长办公室。你是谁?” “我是谁?我姓万。” 万姓青年还没有意识到形势已经发生逆转,还是一付狂妄的架式,“与你们潘局长是哥们,铁哥们,老潘到哪去了?” 中年公安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吩咐一名警察:“尽快通知局机关中层以上干部到会议室,我代表省廳宣布对潘局长的停职决定。” 万姓青年听到他这句话,转身往外走,嘴里说道:“老潘停职怎么也没人告诉我,害得我白跑一趟。” 中年公安把走出门外的万姓青年又喊了回来:“先别走,你姓万是吧,白天到橘田镇的是不是你?” 万姓青年挑衅说:“是我能怎么的?这个姓周的外地人是我下令抓起来的。” 中年公安道:“找的就是你。” 紧接着安排一名公安人员:“你带他到治安科办理行政拘留手续,还有办公室外面那两个青年,他们是不是你的手下呀?” 后面一句是问万姓青年的。 万姓青年听到拘留他,像只炸毛的鸡一样蹦着喊道:“我是市里万书记的儿子,我看你们谁敢?” 中年公安坚定地说道:“别说你是万书记的儿子,就是万书记干了像你这样的违法的事也一样拘留。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万姓青年不屑地说:“你吓唬胆小的吧,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时对没有背景的人讲的,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法律就是狗屁。” 被中年公安人员安排带万姓青年去治安科的警察单手按着万姓青年的肩头,脚下对着他的脚后跟往前一踢,万姓青年一腚坐到了地上,并且两腿并拢,向前伸直。 警察没容他反应过来,“咔”地一声给他戴上了手铐,尔后问另外两人:“你们是打算老实地跟着我走,还是像他这样走?” 两人一声不响,跟在了后面。 万姓青年依然不服地叫喊:“我不怕你们,告诉你们,我是省里十三太保中的万太保,我的老大他爸是省里的***,碾死你们这些小警察就像碾死蚂蚁。” 那个警察从腰里解下绳索,冷冷地说:“你再不老实就让你背着警绳走。十三太保,你还希特勒呢。” 出去了不大一会,那名警察手里拿着个大哥大回来了,说:“正在填写扣押单,外面给这部大哥大来了个电话,万公子上来就说:‘大哥,我被当地公安局拘留了,老潘也给停了职’,我从他手里夺回来已经晚了。这个电话是从省城打来的。” 中年公安说道:“拘留证副本还要家属二十四小时内签字,保不了密。” 这时,有人过来报告说人都集合在会议室里等着,请领导去开会。 中年公安临出门前对周胜利说:“周县长的手铐摘下来吧,铐时间长了会伤神经。” 谢奕飞和柳志义也劝他不要戴了。 周胜利说:“姓万的把他被拘留的信息报了出去,给我摘铐子的人快来了。” 周胜利听到中年公安在门外说话:“你们先去会议室,我给家里去个电话汇报这边情况。” 周胜利分析得很正确,省城那位公子从电话上得知万公子被拘留后,知道是上面采取了措施,但是上面哪个部门他不知道。 省公安廳的***不是他爸的人,不听他的指挥,但那里有他安插的一个小兄弟。 他通过小兄弟打听到廳领导几个小时前曾安排政治部去人到金州市,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去的。 他与万公子私谋控制柑桔销售来压低价格然后倒卖的计划没对他爸讲,现在惹出事端来了更不敢讲了,便给万公子的爸爸万书记去了个电话。 万书记听说儿子在他治下的县里被公安局给拘留了,顿时火了,让司机开车拉着他就往县里来。 他儿子来这里做什么的他全知道,为此还口头停了刘县长的职,他知道这件事见不得光,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儿子被拘留了,出门时没有喊秘书跟着一同过来。 万书记被他自己的司机领到局长办公室里时,办公室里有四男一女五个人,没有一个穿警服的。 这五个人分别是周胜利、谢奕飞、柳志义和两位记者。 万书记进屋后很强势地问他们几个人:“你们是做什么的,为什么坐在公安局长的办公室里?” 几人见这人身边跟着工作人员,一看是个当领导的。 但屋里的几人都不是当地人,没有人对他这个当地领导多么客气。 他的司机很机灵,出去很快把正在会议室里的省廳政治部领导和临时主持工作的市局副局长喊了过来。 两人进屋时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也清楚了他的来意。 万书记还不清楚这两个穿警服的人中一个是省里的人,并不归他管,还以为他们是市局或县局的人,上来就摆起了领导架子:“两位好,我姓万,市里的干部太多,我不可能都认识,你们作个自我介绍吧。” 中年公安想挫一挫他的傲气,把手伸向他,说道:“万同志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自己都说是姓万了,他竟然不知自己是谁,连书记都不知喊,还说什么万同志。 他估计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肯定不是领导干部,至多是个资格老一点的公安人员,没有与他握手,板着脸说:“你们今天下午拘留了一个到县里帮着销柑桔的年轻人,汇报一下是什么情况?” 司机见屋里几个人没有称呼万书记的,以为大家都不认识,赶忙介绍:“这位是咱们市里的万书记。” 两位记者原以为采访工作结束了,正与周胜利探讨其他方面的问题,听到来人是市里的书记,电视记者再去扛摄像机已经来不及了,两名记者打开了采访录音机。 女记者身为全国权威新闻部门记者,像万书记这一级的干部见得太多了,还头一次遇见这么傲慢的,不仅不提回避的事,还要求向他汇报情况,故意问道:“市里的重要领导,还管具体的案件吗?” 万书记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依旧很傲慢地说:“我是市里的***,只要是在金州地界里,我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没有不归我管的。” 市局的副局长早就认识他,很客观地说道:“橘田镇柑桔滞销,东蒙省的周县长带着十多个厂长前来与农民签订合同收购柑桔,可能是提高了收购价格,小万同志下令县公安局的同志将这位外省的周县长抓起来。” 第456章 轰动华夏 万书记再怎么偏向儿子,也不能说出周胜利他们这些外地人是哄抬价格这样无知的话来,皮笑肉不笑地对周胜利说:“我代表全市人民感谢东蒙人民对我们的支持。” 接着对副局长说:“我看清楚,周县长现在与各位一样坐在局长室里的椅子上,是你们搞错了小万的意思,他不是让你们抓周县长而是请到局长室里做客。” 周胜利把脸一沉,戴着手铐的双手举到万书记面前,讥讽道:“请问万书记,金州都是这样待客的吗?” 自打万书记进屋后,周胜利一真把手铐遮盖在衣衫下面,目的就是防止他对儿子的事大事化小,现在突然亮出手铐,令他毫无防备。 果然万书记没料到他留着这一后手,但依然还想为儿子开脱:“周县长,是他给你戴的手铐吗?” 他的意思很明确,只要周胜利说个不是,他马上就把责任推到公安局的人身上。周胜利岂能给他留下这么个空子? “万书记,他一个非执法人员,不可能亲手给我戴手铐的,但是他亲口命令公安局的潘局长给我戴,他们两人对话我听得很清楚,潘局长的谈话笔录也能查得到。” 万书记无处可退了,只好说:“我没有管教好孩子,作为家长,向周县长赔礼道歉。” 接着又批评起在场的公安人员:“既然是不应该戴铐子,还不早给周县长摘下来,让他受这么长时间的苦。” 周胜利道:“这不怪他们,他们早就打算给我摘下来,我担心早摘了,我这手铐白戴了,回头你们说我是被请来的,我说被抓来的就没有证据了。” 他一点也不给万书记辩驳的机会,“本来按你儿子的要求是直接把我送到监狱里的,走在半道上,是他们省廳的同志打了电话。” 他指着中年公安,并向他点头示意,接着说道:“这位领导同志打电话对潘局长的做法提出批评,要求立即放人,潘局长才让司机调转车头,把我送到局里,而没有关进监狱。” 万书记这才领教了这位年轻县长的厉害,尴尬地说:“这孩子被我家属给惯坏了,竟然瞒着我干这种事。” 周胜利这半天的手铐可不是白戴的,对万书记一点退路也不给,“万书记您工作忙忘了,抓我这件事您是知道的,刘县长因为阻止县公安局抓我被你在电话上口头停职。 在刘县长被停职前,潘局长对您家公子说刘县长不让抓我。但就在这之后,您家公子对潘局长说刘眼镜已被我爸停职了,潘局长这才敢抓我。 万书记您若是不来,我打算戴着这付手铐去省紀委的。” 万书记被他这番话说得一点傲慢的架子都没有了,彻底放下身段,“周县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听我儿子说他的合伙人是省里***的儿子就放任他们去做。我对不住你,对不住刘县长。你千万别去省紀委,我现在亲手给你打开手铐。” 周胜利毫不客气地指出:“你真正对不住的是把你当作领导尊重的老百姓。他们一斤柑桔卖不上五分钱,还以为是因为产量过剩,哪会想到是他们的书记为了自己家一私之利人为堵塞了柑桔销路。” 万书记接过公安人员递过来的手铐钥匙,给周胜利打开手铐。 此时天已经上黑影,报社记者在万书记给周胜利手铐开锁的过程,闪光灯连闪,一连按动了数下快门。 “谁让你拍照的?” 万书记窝了一肚子的火终于找了个发泄的地方。 报社记者从身上掏出记者证,说:“我是XX日报的记者,拍新闻照片是我的职责。” 电视台记者也掏出证件亮明身份,两人开始对他进行采访。 万书记从儿子口里得知东蒙省来的这个县长不到三十岁,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所在才默许了儿子对周胜利采取强硬措施,并停了阻挡儿子行动的刘县长的职。 自与周胜利对上话以后,自己就一直被他给压制着,步步紧逼,他突然亮出手铐,把他的官威彻底打掉,两位国家级媒体记者的出现,使他好象看到了自己政治生涯的尽头。 周胜利的手腕刚得到解放,局长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副局长摸起话筒讲了两句,递给中年公安,“主任,是廳長找您的。” 主任接过话筒低声讲了几句,又用笔记录着什么,放下电话后把周胜利叫到屋外,递给他一个电话号码,说:“廳長让我记了个电话号码给你,让你给洗省長去个电话。屋里人多,你用我这部警用电话打吧。” 周胜利刚把号码数字拨完,那边就响起了威严、低沉的声音:“小周,我是大伯父。” 周胜利尊重地叫了声:“大伯父,我让您担心了。” 冼自高有些担心地说:“听说万书记亲自去公安局过问他儿子的事了,他为人很强势,大伯父担心你一个外地人斗不过他,你们见过面了没有?” 周胜利说:“见过了,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嚣张了。” “你把你们两个是怎么交锋的,说给大伯父听听,说详细一些,不要有什么遗漏。” 此刻的他,既像是一个威严的领导,更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省公安廳政治部主任惊诧地看着他,很快便离开了他。 周胜利把从万书记进门到他出来打电话当中与万书记对话的整个过程详细地重复了一遍。 他说完后,冼自高深思了老大一会,才说道:“你连着打了他几个措手不及,他不仅败在了你面前,今生的仕途是走到头了,搞不好连省里这位也受牵连。从你的所作所为,我知道了什么叫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知道了什么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孩子,有前途。” 周胜利又在金州住了一天,安排好工厂与柑桔种植之间 下一步的合作,告别了复职的刘县长,与连增旺、谢奕飞回到了南洪县。 仅仅过了五天,XX日报刊发了长篇通讯《市场不是遮丑布》。 文章开头就说金州今年金橘大丰收,平均总产比上一年 增产五成多。但橘农脸上却看不到笑模样,因为柑桔销不出去,往外走的价格由去年的每斤两毛钱降到五分钱,增产减收已成定局。 对此,当地许多干部无可奈何地说,我们搞市场经济是外行,把握不准市场规律,在市场经济的路上还要交许多学费,柑桔滞销就是我们要交的学费之一。 然而,东蒙省南洪县县长周胜利带着南洪县十几家水果罐头厂的厂长和几十辆货车与柑桔产区的一个镇签了一万多吨的收购合同后,一下子揭穿了市场规律说。原来是省、市主要领导的儿子利用老子的权力控制了产品外销,人为把价格压下来了。 南洪县的罐头厂全是农民个体企业,他们曾经历过卖桃难的艰苦时刻,在农民兄弟遇到困难的时候伸出手帮一把,主动把收购价格拉高到每斤一毛五分钱,并且全部是现款收购。 后面介绍了促成此事的县长周胜利被以哄抬物价的罪名被当地公局抓了起来,当地反对非法抓捕周胜利的刘县长也被搞官导的公子哥的爸爸给停了职。 当地上千农民跟到县公安局高呼着“打倒官倒,还我县长”的口号,要求释放周胜利。 通讯层层剖析了围绕在市场滞销上面的谜团。 当天晚上,XX电视台在焦点栏目中播出了《戴手铐的县长》的新闻评论文章,新闻评论中围绕两个官员展开,一个是千里之外的县长周胜利热心解决当地柑桔卖难问题,因触犯当地官员之子的利益被戴上手铐抓进公安局。 上千农民群众为保护周县长围住了公安局大门,在县成造成了极大影响。 周胜利县长在自己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戴着手铐出面把围在公安局大门前的群众劝说回家。 而当地一名比周县长职务更高的领导干部为了保护官倒儿子,任凭儿子下令公安机关抓捕周县长,停了反对抓捕周县长的当地官员刘县长的职,狂妄地叫嚣,我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管空气。 同样是领导干部,高低优劣,自分高下。 这一事件震动了华夏。 改革开放之初,也出现了一些因把握不准市场规律而交学费的事,但更多的是受经济利益驱使而导致的人祸。文章披露的事件具有一定的代表性。 再就是万书记之流的领导干部手里掌握着公权,想的却是个人私利,牺牲的则是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这一事件也引起了高层震怒,要求有关部门彻查严办。 第457章 女人们的不满 事件的发展与冼自高在事件之初分析的几乎一模一样。 万公子因干涉司法公正被检察院批准依法逮捕,其父万书记被开除党籍,撤销党内外职务,县公安局潘局长因涉及多期贪脏枉法被依法逮捕。地这次事件中还有多名干部因违纪、违规受到处理。 不夸张地说,事件引发了金州市的一场官场地震。 省里的那位公子被万公子牵扯出来后又审查出其他重大问题,将被处以重刑,其父也受其牵连,提前结束了任职,到了一个很不重要的单位担任了副职。 他的提前退位给本应到年底离岗的冼自高创造了一个机会,接任了他的职务,成为封疆大吏。这个位置,为他进入核心层提供了一个台阶。 冼家上一代人都认为,周胜利是他们家族的福星,出于保护周胜利,长辈们没有让冼心兰这一代人知道她与周胜利的真实关系。连逼着冼心兰联姻的大伯母也在冼心兰面前夸她长着一双慧眼,选了一个好女婿。 高层同样也注意到了周胜利在事件中的表现,让有关组织部门關註着这名年轻干部,早给他压担子。 全国组织部门的***是领导层的一名成员兼任的,他对分管干部工作的冼自强提出了批评:“早在他救人被埋事件后我就提醒你们注意对这名年轻干部的培养使用,现在他怎么还在县处级的位置上?” 上级领导看中了周胜利,冼自强自然心里乐意。他还是觉得周胜利的资历尚浅,进入到更高位置上,在那个层次的搏奕中胜算不大,对***解释说:“那次事件发生时他是县委副书记,伤好以后又加参了三个月的党校培训班,提拔到县长岗位上还不到一年,从县长位置上直接提到副厅太快了。” ***说:“我们不搞突击提拔,但也要量才使用,对他的考察半年搞一次,对他的工作情况部里要及时掌握。” 冼自强说道:“几个月前地方上还给他挂了一个地区公安处政委的职务,让他挂帅查破了一系列大案,他们还想让他出境查破续案。省里的月明书记也对他特别關註,打电话问过我。 我看是不是让他换个另一种性持的工作?” “完全可以。” ***说:“我们虽然不培养万金油式的干部,但对领导干部的适应面还是要注意培养的。” 周胜利的女人们,除了冼心兰以外,均是看过新闻的报道后才知道他又经历了一次危险。 龙爱民从半人半神的智愚大师那里得知,周胜利一生坎坷不断,虽是挂念,但却也没有过于担心。 乔嫣然等在南方的三女打电话责怪龙爱民为什么不早告诉她们,龙爱民说:“我也是看了新闻报道才知道。” 陈文秀胆小,向龙爱民提出:“我从报道中看出来他有商业头脑,爹地也夸阿利哥如果经商的话将来成就在他之上,你见他的机会多,劝他弃政从商。这次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创造的利润有千万以上,全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龙爱民说:“你生长的环境与内陆不同,形成的三观也不一样。胜利哥他们追求的不是个人财富的积累,而是整个国家、民族的崛起!” 她作为军人后代,同时又是军人,与周胜利的三观基本上趋向一致,所以在这方面她最了解周胜利。 在省城,凌月欣、沐洁两女看到了报道后,凌月欣说: “这个人不断制造新闻,有他在,咱们当记者的就有活干。” 沐洁则指着刊登稿件的报纸的报头,酸溜溜地说:“在这家报纸上登出来,可能又是小仙女在背后推动的,我觉得小仙女真动了凡心了。” 凌月欣道:“她与他的正牌老婆靠得近,近水楼台先得月,恐怕现在凡胎都有了。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得给他尽快挑明。” 连日来,周胜利喷嚏不断,想到自己自打跟着智愚大师学了潜龙功以来从没有感冒过,猜测可能是几个女人看到报道报议论他了,晚上在家里逐个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果真,每个女人接电话后,上来都是对他抱怨一番,陈方秀还提出让他辞政从商:“咱们名下的股值已经过百亿了,没有必要冒着风险为了别人的幸福去打拚,回家族来与大哥一道帮爹地。” 对于人生,周胜利有着与她很大不同的看法,但对这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孩,他不忍心直接指出他认知上的错误,声音柔和地对她说:“咱们见面时有些话再细说。” 在电话里讲话最直接的是叶海颖:“你倒是让我爽了几回,可惜留下的都是瞎种子,到现在一棵苗没出。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安全,怎么也得先让我这块地出了苗再说。” 上午到了办公室,谢奕飞对他说:“李行镇连镇长刚才来了个电话,说他受十几家水果罐头厂厂长的委托,请你去视察工作。” 周胜利道:“自已家人用视察这个词太虚了,你与他联系,安排个时间咱们过去看一看。” 谢奕飞与连增旺通过电话后,回复周胜利:“连镇长建议下午过去,说你在橘田镇曾许诺连镇长请客你参加,厂长们都还记着这句话。” 周胜利说:“那就下午过去,上午让柳志义到酒厂拉几箱好酒。”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叠钱交给了谢奕飞。 谢奕飞知道他的习惯,只要是他参加的酒场,酒钱均是他出。 下午,他们的小车先开到镇里,在镇长连增旺的陪同下挨个罐头厂去看。 他们先去的第一个点是公家官庄村。 对农村熟悉的朋友都知道,中原地区和东部地区,好多村庄名字当中带有“官庄”二字。比如公家官庄村里以公姓人为多,村名中除了“公”字外还加上“官庄”二字。 据说,过去因战乱、瘟疫、天灾等原因,常造成一个地方的人群灭绝。到了社会发展兴旺的年间,有的地方人口发展过快,那时生产力十分低下,粮食产量低,经常造成饥荒。 为了把因灾造成人口灭绝的地方的土地资源利用起来,朝廷统一安排,把人口密集的地方的人往无人区迁移,这样形成的村名字前面带有“官庄”二字,表示是官府行为。 公家官庄村有三个罐头厂。 周胜利他们去的第一个厂也是全镇第一家水果罐头厂,是今年春天,五户村民每户出资一万五千元钱共同合股办起来的。 这种小厂购买设备投次五万元左右,剩余的钱作为流动资金。有两间空房安放机器,一间房屋作为原料和成品仓库就能运转,到了旺季二十四小时不停机。 工厂负责人叫公举兴,是个高中毕业的青年人。他们的厂房是家里盖了屋给他娶媳妇用的,因他不够晚婚年龄,所以暂且作厂房用,年租金三百元。 公举兴有文化,瞅的时机好,设备赶在第一批桃上市开始运转,三个月的时间利润已经连流动资金的投入都赚了回来。 公举兴说,“我们这里没有晚收的桃,桃已经结罢了,我们正计划把今年赚的钱分了让每户都高兴,县长又联系的柑桔,如果仓库够用的话,我们可以生产到春节。” 周胜利问道:“你们村里另外两个厂效益怎么样?” 公举兴说:“他们两家上的晚一点错过了第一茬桃上市,加工量肯定不如我们,但有了柑桔罐头生产,不仅他们,全镇的罐头厂今年都能把投资赚回来。我们见面还说:我们大家的效益是县长用手铐换来的。” 周胜利道:“我也没有想到他们柑桔滞销是人为的,若是知道的话就不那么急匆匆把你们都叫过去了。” 公举兴正在汇报着他们厂的经营,谢奕飞放在包里的电话响了。他讲了一句就把电话递给了周胜利: “县长,地区组织部刘部長电话找你。” 第458章 工作变动 周胜利接过电话,那边传来刘加辉的声音:“你的工作有变动,现在马上到地区招待所客户楼三0一房间,我在房间与你谈话。” 周胜利问道:“为什么不到你的办公室谈。” 刘加辉严肃地回了句:“不该问的不要问,也不要向任何人吐露你工作变动的事。” “好罢,我现在就出发。” 他关上电话对连增旺说道:“我今天食言了,不能兑现陪着厂长们喝酒的承诺,地区领导要我现在就过去一趟。” 他让小车把连增旺送回镇里,从车上搬下一箱酒说:“我说好陪厂长们喝酒的,本不应该食言,领导要求我马上过去,又不能不服从。这是今天上午刚从县酒厂买的,算作是我请厂长们的吧。” 连增旺说道:“喝酒的事不急,等你从地区回来再喝也成。” 周胜利得到的消息是自己工作变动,如何变动刘加辉没有说,但他不能保证自己会继续在南洪县工作。 执意留下一箱酒后,周胜利一行三人直接去了地区招待所,他一人去了三0一房间。 房间里除了刘加辉外还有两人,其中一人身着警服。那个没穿警服的人周胜利认识:沐洁的爸爸、省公安廳的沐廳長。 刘加辉并不知道他认识沐廳长,给周胜利介绍道:“这位是省公安廳沐廳长,这位是刑警总队陈队长。” 周胜利装作不认识,分别与两人握手、认识。 大家都坐下来后,刘加辉说道:“周胜利同志,因工作需要,省公安廳报请省组织部批准,调你到公安部门工作,具体任职由沐廳长与你谈。 胜利同志,我来临蒙工作后,最初因相互不了解,工作中曾产生过小矛盾,希望你到省里工作后,继续關註临蒙地区,支持临蒙地区的工作。” 对于自己工作如何变动,周胜利在来临蒙的路上作了许多的猜测,但是他猜测的区域没有离开临蒙地区,甚至没有离开县一级。他觉得自己最熟悉的工作是在县里。 至于由党委政府一步跨入到公安这种专业性很强的部门任职,他虽然兼着地区公安处的政委,但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领导讲完,该他表态了。他说道:“我服从组织上的安排,只是心里头有些恐慌,我对公安业务完全是外行,担心工作不能胜任,辜负了组织上对我的期望。” 周胜利表态过后,刘加辉的任务完成了,嘱咐道: “胜利同志,你到公安部门的工作岗位可能有些特殊,目前还处在保密阶段,地区只有书记、专员和我三人知道你已调走,对外就说你到西部地区交流挂职,希望我们统一口径。 你的具体工作任务由沐廳長给你安排,我得回避,明天去南洪县宣布你由省里统一分配到外地挂职。” 两人由上、下级关系变成了主、客关系,周胜利把他送到楼椄口才回到三0一房间。 进屋后,沐廳長面部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与他道: “周胜利同志,鉴于你在前段挂帅侦破系列盗墓、贩卖文物的特大案件当中突出的成绩,另外还有你的特殊身份,公安廳党委研究,报省组织部批准,调你到公安廳工作,担任刑警总队第一副总队长。 你执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独身一人到M国执行特殊任务。 具体由陈思恩总队长给你谈。” 陈思恩与周胜利握了握手说,“从现在起我们就是战友了。” 他问周胜利:“你还记得你带队破案时候抓的那个主犯妫玉中吗?” 周胜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陈思恩提示道:“他在你面前常用的名字是钟珏贵。” 周胜利说道:“钟珏贵我记得,外号百变小生,是他杀死了时晓林,还妆扮我作案,让我替他顶缸,差点让他计谋得逞。” 陈思恩道:“就是他。他不仅杀害了我们的公安人员,手上还有数条人命,罪大恶极,估计得判死刑。但是他手里还有一张藏宝图,据他交待是锁在M国的一家银行保险柜里。他为了保命,把保险柜的密码告诉了办案人员,但是要拿出藏宝图,仅有保险柜密码还不行,还要有保险柜的钥匙。” 周胜利说:“我记得藏宝图分为四块,他说通过电脑有两块就能还原完整的图,现在我们手里已经有两块。” 陈思恩道:“妫玉中是个天才,智商很高,对华夏历史知识烂熟于胸,还熟知电脑软件编程。根据他的交待,M国的电脑比我们先进好几代,在M国,他或许能将两块藏宝图拼凑出一幅整图,但在国内他不行。也有可能他是为了活命才编造出有美国那样的先进设备他可以拼凑出整图。 案件上报国家公安、部后,部领导指示,匿藏了千年的珍宝是国家的财富,决不能让其流到国外,派人到国外把藏宝图追回。 我和其他廳领导的想法是,他既然能假冒你,你也能假冒他,省领导也同意我们派人出国追图的方案。 但是真要假冒姓妫的,还有很多细节问题。前提是征得你本人的同意。你同意的话,详细阅一遍所有与他相关的材料,然后充分考虑到细节问题,我们讨论补充后该审讯的再审讯。 但这一切工作得抓紧,一旦法院判处他死刑,没有了活命的希望,他可能不会再配合我们的工作。” 周胜利说道:“我今天先回县里,明天上午地区宣布以后交接好工作,与几个伙计坐坐,后天去省城。” 陈思恩说:“为了你的安全,省廳里的人知道你真实身份的人也不多,你去省城后找个宾馆住下,由我亲自把案卷材料送给你。你需要与妫玉中见面也直接联系我,我给安排。” 回南洪县的路上,周胜利与谢奕飞、柳志义聊起了家常。 周胜利问谢奕飞,“如果你不再干办公室了,你最想干的是什么工作?” 谢奕飞道:“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一直跟着你,你真的觉得我的能力再做秘书不称职了,我去检察院。” 周胜利道:“你很称职,但是我不再需要秘书了,省里组织一批干部到外省挂职,不准带车带秘书,所以你不能继续跟着我了,还有小柳,你也考虑一下你的去处。” 谢奕飞还是坚持去检察院,“我是学法律的,干司法熟悉,毕业后又在纪委工作一段时间,后来你任副书记后又跟着你,感觉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干部中的贪腐现象越来越严重,在检察院工作能够打击贪腐分子,保障经济建设。” 柳志义道:“怪不的人家说谢主任越来越像周县长了,连说话都是一个味。” 周胜利对谢奕飞提醒道:“在检察院和法院工作最大的问题是天花板过于低。你回想一下,这些年县里的法院副院长和检察院副检察长有几年提为正职的?这两个部门的正职基本上是从乡镇党委书记中提拔,再就是任职时间较长的政府办主任中提拔。” 谢奕飞说道:“我自己觉得现在给我个副县级我也干不了,到检察院做的实在的工作,当副职不需要操很多心,有利于身体健康。我听着老同志们常叨叨,当官当副,穿衣穿布,吃饭吃素,走路当步,阎王不理,无常不去。” 柳志义忽然说道:“谢秘书,检察院不是有很多车吗?我跟着你去开车吧。现在给周县长开车,将来给你开车,我心里有底。我这个人农村出身,到了部队上也没有混过机关,给别人服务心里不扎实。” 周胜利道:“本来我想着要奕飞到乡镇任乡镇长,从乡镇起步发展的路子宽。志义继续在县委办开车好是好,但身份却不能改变,我想让你走志和的路子,去政法口当个司法警察,有转为干部的机会。” 柳志义说道:“我听县长的,谢秘书能去检察院,我跟着谢秘书去检察院,他不能去检察院我去公安上跟着志和哥干也行。”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里带着很重的鼻音,周胜利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圈竟然红了,鼻翼情不自禁地也开始发酸,以讥笑他的形式掩盖下自己的感情波动: “志义一个大男人,还是当兵的出身,怎么像个娘们?” 柳志义矢口否认:“没有,是小虫飞进眼里了。” 第459章 男人的友情 他们回到县城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周胜利让谢奕飞在县城选一家不很显眼的酒店订一个包间,通知赵赵广法、张大伟和陈志义晚上聚聚。 进了县委院后,他让柳志义直接把车开到县委办公楼下面,他下车后去了涂宗胜办公室,告诉他省里安排他到外地挂职锻炼。 涂宗胜听了后很惊讶:“我怎么事先一点信息也没有得到?” 周胜利道:“跨省挂职是省里的安排,刘部長刚才与我谈话时也说他事先一点消息没有得到。” 涂宗胜说道:“咱哥俩虽然年龄差距大了些,我感觉挺对脾气的,这一年有你这个县长抓经济工作,我不再担心去地区开会挨批评了,我们县今年经济增幅一直稳居全地区第一。 我本来想着明年年底党委政府领导班子调整,我回到地区找个单位安享晚年,南洪县由你主政发展会更快,没想到组织上提前发现了你这颗金子。” 其实他的真实想法是,以周胜利在省里的强大背景,担任南洪县委书记是迟早的事,这两年南洪经济进入了快车道,调整时他争取更上一层楼,到时推荐周胜利接他的班,还能送一个顺手人情。 周胜利也拣着好听的话说道:“我是学农业技术的,工作以后一直在基层工作,理论知识贫乏,在你领导下工作既能学到实践经验,又能学到理论知识,受益太大了,只是不知挂职工作结束后能不能再回临蒙地区,继续在你的领导下工作。” 说过客气话,周胜利便说起了具体的事:“谢奕飞自打我来就跟着我服务,他本是学法律的,毕业后一直在纪检部门工作,我本来想推荐他到乡镇任职,但他不想离开政法口,想到检察院工作,我的想法是安排他去担任副检察长,您看合适吗?” 涂宗胜道:“他现在就是正科级,按说跟着你到那边应当兼着政府办主任,是你考虑到姚县长的感受才让他担任副主任的,到检察院那边几个副检察长排名他吃些亏,依我的看法,安排他担任党组副书记兼副检察长,在副检察长中排到第一位。” 周胜利道:“您是老政工干部,想得周全。” 涂宗胜说:“你同意的话,明天地区领导宣布你工作变动后我接着在常委会上提出谢奕飞任职的事。” 柳志义的事用不着上常委会,周胜利个人就能安排。 工作变动的事还没有正式宣布,周胜利没有再告诉领导班子的其他人,回到办公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让柳志义找来几个纸箱,把装好箱的个人物品让谢奕飞与柳志义二人轮流送到车上,装满后再送回家属院的家里。 他这次同以往几次搬家不同的是,不知将搬到何处,只能把所有个人物品搬室县委家属院的家中暂时存起来。 晚上,在谢奕飞订的一家酒店最靠里面的一间包间里,坐着周胜利、赵广法、张大伟、陈志义、谢奕飞和柳志义等六人。 柳志义跟着周胜利参加了许多的酒场,但都是领导和驾驶员分桌坐,与三位县委领导坐在同一桌上还是第一次,激动得他把全桌上倒水续酒的活全包了下来,谢奕飞感到自己失业了。 赵广法一真做经营工作,精于算计,但论推理分析却远不如干公安工作的张大伟。 两个人按照谢奕飞定的时间提前几分钟到了酒店,把司机都打发了回去。 张大伟对赵广法道:“赵县长你不觉得不正常吗?周县长怕被人家说成是搞小圈子,咱们三人聚会从来都是在家里,这次竟然是约在了酒店。” 赵广法被他这么一问才意识到,“是有些反常,你说为什么会在外面?是不是周县长提拔了?” 张大伟摇了摇头:“不是,如果就地提拔他成了县里的***,更要注意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难道他是被调走了?” 现在赵广法又摇头了,“不可能,他当了一年的县长,不仅是止住了南洪县经济发展速度连年下滑的局面,去年的发展速度就跃居全地区第一,今年更是月月领跑全地区。他与涂书记之间虽然也有小摩擦,但都是工作分工不同导致,比其他县好多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地方党政主要领导闹不团结,不到了影响经济社会发展的地步不动班子。 两个人的分析都建立在周胜利不离开临蒙地区的前提下。 陈志和进门后,两人不再议论这件事了。毕竟有些话是不可以在部下面前说的。 周胜利是与柳志义同时进包间的,随后谢奕飞安排好酒菜也进了屋。 周胜利坐到了主陪位置,让谢奕飞坐到副陪位置,赵广法与张大伟一边坐一个。 张大伟忍不住问道:“周县长,今天酒桌上又没有请外地的客人,都是咱们自已家兄弟,你搞这么正式干嘛?” 周胜利宣布道:“今晚喝酒纯属兄弟们打伙,不涉及工作,所以我们三人之间相互还是在龙山时的老称呼,谁若是喊职务就是违规,罚酒一杯。” 张大伟道:“行,胜利兄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赵广法没有问,但眼神里也闪出了询问的光。 周胜利道:“是有事要说。我自一九八0年大学毕业分配到龙山乡工作,到现在已经七年多了。刚踏上社会,交上了广法、大伟、秦力、岳伟,还有米虎你们几位好兄弟,除了米虎外,咱们弟兄几个一直没有断了联系。 后来又认识了志和、中华,来到南洪县后因工作与奕飞、志义结缘。你们几个都是给了我在南洪生活、工作中很大帮助的人,是我在南洪最好的兄弟。 我提议,为了兄弟们的友谊干了这杯。” 北方汉子在酒场上的特点就是,说干杯是真喝净杯中的酒。 第二杯酒倒满后,周胜利揭开了几人心中的谜团: “今天下午组织上给我谈话,省里安排我到省外挂职锻炼,后天去省里报到。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我距离兄弟们最远的一次,临走之前有两件事拜托各位: 第一件事是奕飞的安排。根据他的意愿,我向涂书记提出安排到检察院做副检察长,涂书记同意,说明天常委会上他提出动议,两位兄长到时候帮着多说几句好话。” 赵广法和张大伟均表示没有问题。张大伟是政法委书记,高兴地说:“奕飞去了检察院,我对那边的工作安排更顺畅了。” 谢奕飞站了起来说:“我感谢三位县领导对我的关心。” 周胜利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说:“第二位事是志义的安排。志义想跟着奕飞去检察院,以法警的身份继续开车。” 张大伟阻拦道:“我过来后一直用着成小路的司机,两个人心里都不很实落,我一直想在政法口给他安排一个中层的位置,让他心里实落下来,但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司机。志义跟着我开车吧,把编制落在志和的巡警大队。” 柳志义激动地站了起来,声音颤抖地说:“我是个普通农民家的孩子,与周县长素不相识,凭着战友的一句话周县长收留了我,还帮我家人解决了工作,周县长下午问我有什么想法,我真不愿再麻烦县长了,我……” 他激动得虎目含泪,说不下去了。 陈志和开导他,“周县长对每位兄弟都是有始有终,我在跟着周县长之前还与他打过架,他把我从洪蒙县带到地区,又从地区带到南洪县,对我今后的路想得比我自己还远。” 周胜利提议:“把第二杯酒喝干,我再借着志和的这句话提第三杯酒,三杯过后各人按量而行。” 第三杯酒倒满后,周胜利说道:“则才志和提到了兄弟们之间的感情,兄弟感情在这里不是指的同一辈份的人的感情,而是指的男人之间的友情。 男人之间的友情是什么?我的体会和理解是:当你受到攻击时,那个不顾一切挺身而出为你挡子弹的行为,当你前进中遇到阻力的时候,从背后伸手把你往上托举的举动,当你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你眼前那只伸过来的那只温暖而有力的手……” 第460章 “师”从天降 这一晚,是周胜利自打进入县级领导干部队伍以后情绪最放得开的一晚,让同桌的几位部下看到了一个真挚的周县长。 若干年后,酒桌上职务最低、年龄最小的柳志义看着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中的周胜利说:“他官做得再大,对待兄弟们都是真诚的。” 次日上午,刘加辉前来宣布周胜利离任的决定。 因为宣布的周胜利是到外地挂职,所以没有开大会,只开了个常委会。 宣布程序结束后,离任的县长周胜利陪着刘加辉去招待所休息,涂宗胜继续主持常委会,研究了谢奕飞的任职。 当天晚上,县委全体常委、政府几位副县长和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参加,集体欢送周胜利。 席间,县人大主任姚文浩端着酒杯给周胜利敬酒,说:“我不为别的,单为你舍命救下我家飞熊,还有让他走上正路,我也代表全家人敬你一杯。” 周胜利说:“我年轻气盛,言语之中常有冲撞,还请您老担待。”说罢,喝干了杯中的酒。 两位曾经的政敌,如今一杯暖酒泯恩仇。 为了保密,周胜利到省公安廳去报到,办理所有手续本人不出面,全部交到刑侦总队长陈思恩手里。 在电话上,陈思恩要求他不要住得与公安廳太近,避免到省厅出发的公安内部人员碰上。 他给叶海颖打了个电话,住进了龙虎山宾馆。 根据周胜利的要求,叶海颖在宾馆内给他安排了一个很不引人注目的房间。柳志义与谢奕飞把他送到房间后,开车返回。 周胜利刚洗了把脸,叶海颖就进了门,坐在他腿上与他几乎鼻尖相碰,问他:“你是专门来看我的,还是公私兼顾?” 周胜利如实回答:“公私兼顾。” 气得她一手拧着他耳朵恨恨地说:“你就不能编个瞎话哄我开心?” 周胜利道:“对自己的人,特别是自己的女人,我从来不哄不骗。” “你这次进省城是为什么来的?住在这里的好处是清静,坏处是办事不方便。” 周胜利没有打算把自己将要出国执行任务的事对自己的女人们——也包括叶海颖、沐洁和凌月欣保密,告诉他自己调到省公安廳,并马上出国执行特殊任务,正在做出国前的准备工作,住在这里是为了不让认识自己的人看到他出现在省城。 他还对叶海颖说:“我现在的名字叫妫玉中,回头省公安廳的同志把我的这个名字的身份证拿来后,再去前台登记,你告诉前台,我是你的熟人,身份证被别人给拿走了,马上就送过来。” 房间里没有电话,他用叶海颖的手机给陈思恩去了个电话,告诉了自己所住宾馆和房间号。 过了约半个小时,陈思恩敲门进屋,说道:“你找的这个地方确实不好找。龙虎宾馆以前叫黑虎山宾馆,我来过多次,如果你不说楼号我都找不到这座楼。” 他带来一个行李拉箱和一个大提包,告诉他:“妫玉中的所有东西除了文物外全部带来了,你除了看材料外还要熟悉这里边的东西,知道它们的作用。” 他把东西放下后又出去提进来一个提包,打开后先拿出厚厚一摞卷宗,说:“他的所有审讯材料和对他国内亲属的调查材料都在这里面。这部大哥大是厅里临时配给你用的,出国的时候与卷宗一同上交。 还有这台放录放机连同磁带也要上交。” 周胜利问道:“给我录放机干嘛?” 陈思恩道:“我们知道你的Y语会话没有大问题,但姓妫的多年在M国,讲的是M式Y语。你们大学里学的全是西式Y语,冒充姓妫的就得会说M式Y语。 这几盒磁带是我从大学借来的M式Y语和西式Y语对比的对话磁带,你跟着上面学。” 他说道:“我们省刑警出国办案没有先例,你此行要做的事又不能让人家配合,所以你将面临很大的困难与危险,尽量把出国前的准备工作做好。” 最后,他非常小心地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红本交给他:“这是妫玉中的出国签证,有效期为两年内多次往返,是真证件。这里面的国内身份证是省公安廳专为你制作的,调用的是你在地区公安处工作证上的照片。 这是专为你在国内配的电话,出国前也要上交。” 陈思恩走后,周胜利看了看时间,即将到了吃中午饭的时间,估计叶海颖即将过来,看卷宗材料也看不了几页,便打开录放机听里面的M国Y语对话。 他听着感觉M式Y语与他所学的Y语有很大不同,不仅句子结构、语序有所不同,连有些字母的发音也不同。 他正在边听边思考,叶海颖从外面进来了,进门就与他开玩笑,“我听着你屋里怎么有M国妞说话呢,你把人藏到哪里去了?” 周胜利只注意到她是在说笑,没有注意到她说的是M国妞而不是外国妞,回答道:“M国人说的Y语与其他国家的人说的不一样,我以前根本没有听过M国人说Y语,正在听两种Y语有什么不同。” 叶海颖说道:“你想学M国人讲Y语,跟姐学,保证边M国妞在床上怎么喊都教会你。” 周胜利惊喜地问道:“你真会M式Y语?” 叶海颖道:“我小姨的全家是从ML国移居到M国的,在我十八岁那年国家刚放开探亲政策,她和我小姨父两个人回国控亲,说我长的漂亮,到了M国能当上明星。 我正好高考落榜,也不想再复习,跟着小姨和小姨父去M国,在那里上了六年的学,读完博士才回国。回来才知道那时我们与M国没有签学历互认协议,我又不是公费留学,国家不承认学历。 我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国内的官僚还以为是我们国内的工商行政管理,给我安排到工商局里去。我干了两年,嫌不自由,再加上家庭的原因,刚上班半年就辞职出来承包了黑虎山宾馆。 你说,我给你当M国Y语老师够不够格?” 周胜利万没想到老师就在面前,忙说道: “合格,太合格了。” 他一高兴,忘记了叶海颖比自己年龄还大,抱着亲了一口,学起了《红楼梦》中贾宝玉的话:“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叶海颖娇嗔地说道:“我是你天上掉下来的叶姐姐,不对,是天上掉下来的叶老师,专门教你M国Y英的。” 她把“的”由“de”音改成“dì”音,说出来蛮押韵。 第461章 带血藏宝图 叶海颖对周胜利说:“从现在起,我们之间交流一律用M式Y文,我还会告诉你M国人的思想、行为方式。” 有叶海颖这个现实的老师教着,比听磁带效果强多了。周胜利听了她介绍M国人的特点、习惯后,才知道她一个大家闺秀说起男女两性的事那么直白,原来是受M国人的影响。 叶海颖是他几个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中唯一的一个让他完全尽兴的人。 他也发现,无论两人折腾多长时间,自己白天精神状态一点也不受影响,阅看卷宗时记忆力更好。 妫玉中在交待中说,上一辈人选择藏宝图传人时要从人品、武艺、智力等各方面综合考虑,既可传给儿子一辈,也可以直接传给孙子。 因此,儿子们之间、孙子们之间自打记事就开始了争夺藏宝图的行动。 男孩子从出生就开始为轻功、缩骨功的训练打基础,再大一些,长辈开始教他们如何发现古墓,如何识别文物的真假。 发现古墓、识别文物真假比练功更难,而且需要学的东西浩如烟海。 单说发现古墓。 首先,要从史书、地方文献、民间传说中寻觅古墓的踪迹,所以想得到宝藏图的传承,首先要掌握大量的历史文化方面的知识和坊间流传的历史故事、传说。 然后便是要有天生一付古墓鼻。 古墓鼻就像中医学把脉看病一样,通过“望”、“闻”、“问”、“切”四字诀,找出深埋地下的古墓。 “望”是望气看风水。只要是真正的风水宝地,一般都是大墓,墓中宝物必多。以风水术指导地面无标志的墓址的确定,无乎百发百中。 “闻”即嗅气味。有此奇术的盗墓者专练鼻子的嗅觉功能,在盗掘前翻开墓表土层,取一撮墓土放在鼻下猛嗅,从泥土气味中辨别墓葬是否被盗过,并根据土色判断时代。据说功夫最好的可以用鼻子辨出汉代墓土与唐代墓土的微妙气味差别。 “问”就是踩点。在成长的每个阶段,分别扮成与当时年龄相符的学生、风水先生或游方僧人游走四方,尤注意风景优美之地和出过将相高官之处,并且要学会善于与长者老人交谈讲古,从交谈中获取古墓信息与方位。 这种人知识渊博,口才又好,很容易取得对方信任。 “切”就像中医的把脉,有三层含意:第一层是指发现古墓之后,根据地势地脉的走向找好打洞方位,以最短的距离进入棺椁。 第二层含意是指凿棺启盖后,摸取死者身上宝物。从头上摸起,经口至gang门,最后到脚。摸宝物如同给病人切脉,要细致冷静,讲究沉静准确,没有遗漏。 第三层含意是指以手摸触出土文物,孩子们要学的是在黑暗中只要把物品慢慢抚摸一番,即知何代之物,值价几何。这一层也可列入到文物鉴别里面。 至于古文物的鉴别涉猎的知识,从金属类、玉石类到陶瓷类、书画类等等,涉及到的知识更是无穷无尽。这就像一群人站在大海边,谁都不可能把大海里的水饮干,就看谁喝到肚子里的水多。 孩子们比着劲学习盗墓必备的技艺,长辈则各人看好自己的儿女,以免遭到孩子的叔伯暗算。 藏宝图的传承与古代皇位的传承一样,亲人们为了争夺传承权暗中相互算计。谁家最优秀的儿子,往往是哥、弟们眼中的猎物。 获得了藏宝图只是意味着传承的明争结束,更残酷的暗算随之开始。 有的藏宝图传承人或者一夜之间全家丧命,有的家里人患上莫名其妙的病,全部死亡,藏宝图转移到另一个妫家人手里。 妫玉中的爷爷是在他还没有满周岁就带着全家人迁到M国的。据爷爷说他是为了躲避族人争夺藏宝图才到M国的,他长大了听爸爸说才知道爷爷是杀了堂爷爷全家偷得藏宝图后逃到M国的。 妫玉中记事的时候起,知道爷爷每年有一半的时候带着家里的大小男人回国内摸金,女人从不让回国。 爸爸兄弟三人,上面一个哥,下面一个弟,在第三代男孩子中,妫玉中是最聪明的,也是最受爷爷喜欢的,爷爷早早地宣布他是藏宝图传承人。 妫玉中的叔兄弟很多,伯父家三个儿子,无论是练武还是文史知识都不行。 他自己也是兄弟三人,也同父亲一样,上有哥下有弟,三兄弟中无疑他是出类拔萃者。 三叔家四个儿子,最小的是闺女,现在还是在校大学生。 三叔娶的是M国媳妇,白种女人,据说年轻时凭着白晰的皮肤和一头金色的头发把三叔给迷住的,爷爷坚反对他们的婚姻,是奶奶成全了他们二人: “我们女人都不能回到国内,与外国女人有什么两样?儿子找个国外的女人,省得她也像我和两个大媳妇一样,逢年过节想家里的亲人。” 要说三婶还真能生,一口气给妫家生了四个儿子,最后生了一个闺女。 混血人种充分体现了杂交优势,五个孩子个个像她一样金黃的头发,白晰的面皮,四个儿子都生着亚洲人的黑眼珠。四个儿子个个身体强壮,智力碾压妫玉中。但他们没有一个活过十五岁的。 最大的一个比妫玉中大半年,是走在马路上被疯狗咬伤后得了疯狗病死的。他死得很惨,口里吐着白沫跑到马路上抓人、咬人,被几个大男人用杠子把脖子压在地上闷死的。 老二是在马路上被车扎死的,老三、老四是在湖里被人捞上来的,捞上来时兄弟两人均穿着泳裤,紧紧抱在一起,看那样子好像是老四先落水,老三去救他时被老四抱住了,兄弟两个一同淹死的。 四兄弟均属非正常死亡,堂妹妫中敏有次与他吵架时说:“我四个哥哥全是你爸害死的。” 他当时以为她是说的气他的话,长大后想想觉得有一定道理,爷爷是在三叔家老三、老四溺水死亡后不几天,对自己父亲宣布自己是藏宝图传承人的。 打那往后,家里小辈再没有人死亡。 爷爷虽然宣布了他是藏宝图传承人,但并没有把藏宝图给他或他爸,而是在临死前让奶奶给了他一个数字,说是他早就把藏宝图放到了M国一家银行的保险箱里,给他的是开保险箱的密码。 奶奶还说,密码箱的编号在大伯那里,钥匙在三叔家。爷爷说了,他三个儿子有一个死了,藏宝图就永远是银行的了。 只不过是一张完整个藏宝图和一个部分,上千年来,一代代明争暗夺,已经不知被亲人的鲜血染红了几层。 第462章 过境边港 周胜利看到这里,明白妫玉中为什么手里有藏宝图还在冒险谋取其他藏宝图了:他诺找到一份藏宝图,就有了与其他两家谈判的法码,如果找到两份藏宝图,他就可以利用电脑合成一张整与真藏宝相近的图,那两家有密码箱编号和钥匙也白搭。 过去皇子们为争夺皇位手足相残,醒风血雨,妫家兄弟为了争夺四分之一张藏宝图与皇家的宫庭争斗一样惨烈。 周胜利林案卷上看到妫家在M国居住的地方是一个远离中心城市的无名小镇,又联想到时晓林的第一个师父一人在小山村里为生产队饲养牲口,明白了像这些手里持有藏宝图的人为了防备被本家族的人找到均到处躲藏,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他在阅卷中发现,妫玉中已经三十五岁了,家中人口中没有填写妻子,把电话打给了总队长陈思恩。 陈思恩让羁押妫玉中的看守所的预审人员对妫玉中重审了一次,给他回了个电话说:“妫玉中说他没娶媳妇。” 周胜利近几日一边阅卷,一边想着见到妫玉中家人后如何过关,感觉到最难过的是两个人的关: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媳妇。 母亲心细,儿女的模样和神情上的任何变化都瞒不过母亲的眼睛。 从卷宗里看,妫家不知从何考虑,第三代中凡是在国内出生的均保留着华夏国籍,妫玉中近十年来很少亲自到古墓摸金,主要是从事古文物的走私,在国内活动多,在家里的时间少,与父母也是离多聚少,母亲这一关能过得去。 最难过去的是媳妇关。你就是伪装得再好,既然是年轻夫妻,两口子的事得办吧?不办自然就过不了关。以夫妻之间的心灵上的感应,就是办了也未必能瞒得过去。 他没有结婚,周胜利感到自己少了一大难关。 周胜利还伪装成看守员连续几天对妫玉中进行暗中观察,模仿他说话的语气和平常细微的小动作。 叶海颖说:“你没有在M国的生活经历,在他家人面前装得不像就暴露了,会很危险。我这边承包期马上就到了,与你一同去M国,还能给你帮上大忙。” 周胜利急忙阻止:“少胡思乱想,他们家祖上就是盗墓贼,一个个心狠手辣,我从他的伯父和叔叔家取得保险箱编码和钥匙,无疑是与虎谋皮,很危险,你不能涉险。” 叶海颖依偎在他身上说:“我在M国学的工商管理,国内的经营环境里根本用不上,没有你去执行任务这件事我也打算这边的承包合同到期后马上到国外发展。我催你过来是想尽快怀上孩子带到国外生下,边照看孩子边挣钱。” “胡闹!” 周胜利在她屁股上用力拍了一巴掌,说:“你一个女人孤身在国外又养孩子又挣钱,想没想过有多难?” “你也太小看我了。” 叶海颖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说道:“我这几年承包分利得有几百万,到那边经营的本钱有了。别忘了我小姨全家还在那里,生孩子之前先去她家。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现在万事具备,只欠孩子了。” 说罢,用力往前一扑,把周胜利扑倒在床上。 以那时国内的科技水平,省里的监狱也没有现在这样先进的监控设备。 周胜利参加了两次对妫玉中询问的监听,就是通过无线设备在距询问室不远的屋里现场听着那边的询问,有时通过有线电话给询问人员指示,让那边按照自己的意图重点询问。 询问两次以后,妫玉中猜到了公安机关有可能派人假冒他的身份去M国取藏宝图,主动提出要求: “你们可以押着我去M国把藏宝图骗过来。我大伯和三叔都知道我这两年在国内寻找其他藏宝图,我就说现在找到了,他们与我一同把那张藏宝图带到国内就能找到宝藏。我只有一个要求,我帮着国家找到宝藏,国家免除我的死刑。” 公安人员不是天真的孩子,没有人相信他的话。但是他既然看出了公安机关的意图,也不会再老实地配合询问。 周胜利通过陈思恩申请尽快行动,认为妫玉中不会再配合我们的工作,有可能再往后的询问中他会给我们设坑。 上级公安机关批准了行动开始实施的方案。 为了让周胜利去到就到溶入到M国的生活环境中,上级要求他先到边港熟悉一段时间,还专门批了经费。 宝岛与M国联系更多,鉴于当时大陆和宝岛还没有完全结束敌对关系,大陆的人只要以政府公务身份到M国,只能以边港为跳板。 周胜利提前给陈文秀打了个电话,让她给订个酒店住下。 陈文秀说:“不住酒店,住咱们自己的别墅。” 周胜利才给她透露出一点信息,“我这次去边港是执行特殊任务,在边港那边过段时间是为了熟悉M国人的生活方式,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知道,不住家里了。” 陈文秀强调说:“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住咱们自己的别墅,咱们的,就咱们两个,加上嫣然姐和郦丹。她们两个不来,我一个人不行,你、你太厉害了。” 她说话不像叶海颖那样直白,还有些不好意思。 临去飞机场之前,周胜利不放心地嘱咐叶海颖:“你出国之前一定要让我知道,不能偷偷摸摸地走了。” 叶海颖满面春意地说:“你放心地走,我这次如果没有怀上,我就到M国找你,啥时怀上啥时放你回来。” 吓得周胜利赶紧拉着行李箱出去了。 在飞机场过安检时,他故意只拿出妫玉中的护照,安检人员把护照与稍微化装后的他对照了一下,马上放行通过。 时间刚过中午,飞机在边港机场降落。 早已手捧鲜花,等候多时的陈文秀张开双臂扑到了他身上,喊了声:“阿利哥。” 周胜利双手抱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这次用的名字是妫玉中,你怎么忘了?” 陈文秀撒娇地说:“人家看到你心里一高兴就忘记了,见面就凶人家。” 周胜利抱着他在她腮上亲了亲,不想她并不满足,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嘴唇。 周胜利不好意思,“这是在机场,回家再亲那里。” 陈文秀指着周围说:“这里是边港,没人在意。” 周胜利往两边瞅了瞅,果然好多接机的与被接的男女亲的是正面。那对抱着亲个不停的一定是小情侣,两位像鸡啄食一样点到即分的老年人一定是安慰性质。 他又重新对着她的嘴唇亲了下去。 第463章 再享齐人福 这是位于半山腰上的一栋花园式别墅,上下共三层,一楼会客、厨房、餐厅,二楼住人,三楼是书房、办公室、健身房。 在寸土寸金的边港,这座别墅在当时价格也值八位数。 周胜利进了别墅后,被陈文秀押着上了二楼,扒掉了外面的衣服,赶进了大卧室的卫生间内。 他正洗着澡,陈文秀穿着浴衣,脸色羞红地推门进来,对他说道:“咱们只洗澡,晚上嫣然姐和郦丹过来,再……” 但很快,浴室里便春意盎然。 事毕,一丝不挂的陈文秀被周胜利抱着扔到了大床上,眼含春色,却又满脸苦楚地埋怨着周胜利,“晚饭前嫣然姐和郦丹过来看见我这个样子,我还有脸见人吗?” 周胜利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薄毛毯,在她身边趟下,一手将她揽到胸前,另一只手向下摸去,“我给你按摩一会就好了。” 陈方秀吓得直往外推他的魔爪:“可别,再来一回,我真下不来床了。趟下不许胡来,告诉我你到M国去做什么,为什么连名字也改了?” 周胜利把他工作调动,假扮一个与他长相接近的盗墓贼去M国执行特殊任务的事情大体上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那个国家我从没有去过,却要冒充在那里生活了多年的人,必须下了飞机就被认为是那边的人,否则我就无法完成任务。” 陈文秀在他怀里撒娇说:“前不久你的上级还那样对待你,你还为了你的上级去玩命,我真看不透你们内陆这些官场上的人是怎么想的。我还是那句话,陈氏集团在咱们名下的股值有百亿,你不用冒那个险也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 周胜利撫摸着她嬌嫩的皮肤说道:“文秀,咱们两个生长在不同制度的社会里,从小接受的教育不一样,你们想的凭着自己的本事挣钱过上好日子没有错,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凭自己的本身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才是真能耐。 咱们两个都没有错,我现在年轻,想沿着我从小认准的路往前走,等年龄大了走不动了,再回来给你当帮手,好吗?” 陈文秀把脑袋拱进他的怀中,说:“阿利哥,我听你的,阿妈常说,男人是天上的太阳,女人是地上的鲜花,鲜花永远跟着太阳走。” 她又把脸抬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从小的玩伴、同学还有家里的亲戚,好多都与M国有业务往来,有的常住在那边,我请几个过来一起吃饭,你多与他们交流,不就熟悉了吗?” 周胜利说:“吃饭交流较单一,你给我介绍一家M国人多的公司,我过去免费打工,这样熟悉的更快点。” 陈文秀瞪了他一眼,“你要熟悉那么快干什么,早抛开我们三人吗?” 周胜利被她的娇嗔勾得心里痒痒的,翻身就要上马,吓得她弓腰投降,“现在不要了,晚上姐妹三个一定要你求饶。” 晚饭是她电话约好,送往家里的,一同吃饭的还有乔嫣然和郦丹二人。 吃饭时,陈文秀给说她给周胜利联系了一个“就业”地方: “她叫艾莉丝,纯正的M国人,家族企业在M国也是挂得上号的,她带着几个助手来边港谈业务,她和她的几个助手过去只与港台地区打交道,汉语只会粤语和闽南语,不会普通话。 艾莉丝说了,只要翻译得好,按其他翻译的工资标准给钱,另外还发红包。 她问我‘你的朋友姓什么’,我说你姓鬼,在华语中就是人死了以后留下的灵魂的意思。” 周胜利纠正道:“我现在的姓是妫,不是鬼,妫姓是上古八个姓氏之一,是姓之母,汉族人现在查到的五千多个姓氏均出自这八大姓氏。” 陈方秀说:“我不管你姓鬼还是姓人,她长得太勾魂,也太会勾人,你想碰她我不管,但只要碰上她,头上的绿帽子能把你脑袋压歪。” 乔嫣然说:“我不管你戴什么色的帽子,反正这几天只要碰了她就别碰我们仨。” 郦丹附合着说:“不能碰。” 周胜利道:“你们都把我看到是这么没出息的人吗?” 陈文秀道:“不是你没出息,是你不了解老M。咱们把男女之事视为爱的体现,是爱的极至。但老M却把这种是看作是解决生理需要,与道德、情感没有关系。咱们相互之间的第一次要考虑很多,你们男人还要想着对女子一生的责任,老M想了就直接提出咱们做吧。” 周胜利道:“说来说去还有个你情我愿,她总不能绑我上床吧,再说就是绑,她也打不过我。” 乔嫣然道:“都说男人是用下身思考的动物,就怕她脱光了往你身上一扑,你用不到人家绑了。” 周胜利道:“你们对我不放心,就给我换一个老板吧。” 陈文秀道:“你要去的那个国家里的人多数都这样, 还不如提前让你跟着一个女老板好适应那边。嫣然姐也是与你开玩笑的。” 吃过饭临休息前,陈文秀当着乔嫣然和郦丹的面提醒周胜利:“我看着爱民姐和小仙女都马上有孩子了,心里也想要一个。不过你与嫣然姐和郦丹一起时要做好防护措施,她们两个一旦被狗仔拍到大肚照,演艺事业就会受到影响。” 周胜利感叹道:“当个艺人不容易,连婚也不能结,孩子不能有。” 乔嫣然说道:“这边的天王、天后也有结婚的,不过都不对外公开,就像咱们这样。天后都是四十多岁才要孩子,有的一生都不打算要。我是打算到三十五以后再决定要还是不要。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就是不要,还有爱民、文秀她们,她们的孩子与我的孩子一样。” 郦丹说道:“港台这边的人受老M的影响严重,把婚姻不当作一回事,边港这边出名的几个,哪个没结过几次婚?我是打算过了三十岁一定要生。” 这一夜,三人轮番大战周胜利,但每个人都是战不几合主动投降,周胜利嫌一夜三个卧室来回跑几趟太费事,提出四人大被同眠,遭到了三人的坚决抵制。 现在回味与叶海颖大战的情景,愈发感觉到她就是强。 第464章 M国女老板 周胜利被带到了艾莉丝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是在一座大厦的第三十六层,总共二百多平米的 空间被隔成若干个隔段和一个隔间,艾莉丝在隔间里办公,一张巨大的老板台占去了隔间一半的空间,从隔间与外面的透明玻璃窗子能看见正在忙活的员工。 隔间内另外一半空间也没闲着,摆放着一张圆形咖啡桌和几把简易折叠椅。 艾莉丝与陈文秀见面来了个热情地拥抱,说道:“陈,一年多没见面了,还是单身一人?不对,看你走路的姿式像是被男人开发过了。” 她的话周胜利基本上能听得懂,估计她说的正是M式Y文。 陈文秀面色羞红,既不承认又不否认。 艾莉丝接着说:“陈,我最喜欢的是你们华人女人的娇羞,我若是个男人早就把你给吃了。这位就是你给我介绍的‘鬼’先生?” 她看着周胜利说道,眼里露出了高傲、甚至有些敌视的神色。 “你好,艾莉丝女士。” 周胜利主动与她打了个招呼,直到艾莉丝向他伸出手,才伸手与她握了握手。 她个子较黃种人中的女子要高大,黃头发,蓝眼珠,眼睛看上去就像大海一样深不可测,两只大长腿快要到娇小的陈文秀的胸部了,臀大腰细,胸前像是挂着两只大篮球。 周胜利第一次近距离面对白种人女子,感觉到她们不按正常比例生长。 “你们中国大陆男人真不绅士,非得等到女士先伸出手。” 艾莉丝不客气地对周胜利说道。 周胜利道:“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只是中国大陆男人比较含蓄,认为在女士没有意愿之前先握女士的女是对女士的不尊重。” 她与周胜利一直用的是Y语对话,对他的评价是:“鬼先生的Y语听力还能过关,但是发音不行,太过刻板。” 陈文秀向她解释道:“他是我在内陆的亲戚家的表哥,没有离开过大陆,讲的Y文基本上是课本上学来的。他最近打算到M国发展,想跟着你们熟悉M式 Y文和M国人的生活、交流方式。” 艾莉丝招呼二人坐在咖啡桌前,让人送来三杯咖啡,说道:“我们M国是一个自由、平等、民主的国家,倡导人人平等,不像你们中国大陆,人与人的地位不平等。” 她指着自己和隔段外面办公的员工们说:“我是老板,他们是员工,但我与他们同在一间大屋里办公,我与他们都是一样的。听说在你们大陆等级森严,上、下级之间不在一个室内办公。” 周胜利知道她与多数没有到过中国大陆的M国人一样,仅是从港、台的人那里得到有关大陆的不实信息,对大陆充满了偏见与歧视,以目前自己假冒的身份是不能向他讲解大陆的政体、政策等,但也不能由着她信口胡说: “艾莉丝女士,我们中国大陆的上、下级之间确实不在一个房间内上班。但是我感到像我们那样才是真平等。” “为什么你们是真平等?” 不仅艾莉丝认为他的话是牵强附会,陈文秀也有同感。 周胜利说:“我们那里上、下级不在一个房间办公,谁也看不到谁,大家都是一样的。你们这个隔段玻璃窗子上窗帘的拉绳掌握在你这个老板手里,你想看见他们时把窗帘拉开,不想让他们看到你时把窗帘拉上。他们就没有这个权力。” 陈文秀看到艾莉丝爱窘的样子,笑着说道:“现在知道我表哥的口才厉害了吧。” 艾莉丝并没有因周胜利驳倒了她而生气,笑着说道:“希望鬼先生能够把你的好口才用到业务谈判当中。” 周胜利很有礼貌地纠正着她认知上的错误:“对不起艾女士,我姓妫,是中国最古老的八个姓氏之一,不是那个人死后变成的鬼。” 艾莉丝夸张地大张着口,说:“最古老的姓氏,那你岂不是贵族之后?” 周胜利笑道:“应该是,不过那是五千年以前的事,与我没有关系。” 艾莉丝说:“我常听说你们中国大陆人都很木讷,没想到妫先生很幽默。” 在与艾莉丝交流的时候,周胜利很注意观察、总结她的发音特点。 正常上班的时候,周胜利也被安排坐在大厅里的一个隔段内,有人送给他几份资料,告诉他是即将谈判的对象的资料。 改革开放之初,华夏大多数企业没有被授予与外商谈判的自主权,政府与国外的企业联系也较少,相互沟通多要通过中间人。 这些中间人在大陆人这边是M国**企业的代表,在M国企业面前是大陆政府的代表,两头哄又两头瞒,谈成了业务两头拿提成,得好处。 这里是艾莉丝家族企业在边港的一个办事处,以前重点就是在边港寻找合作伙伴和产品销售市场。近几年华夏的改革开放力度不断加大,她这边把整个华夏市场也都兼顾着。 周胜利不是企业的员工,只是临时雇用的翻译人员,不参与有关谈判的任何意见。 对于外资方向华夏大陆谈判方提出的问题,他拿不准的先用粤语与外方核实,然后用普通话翻译给大陆方面。大陆方提出的问题,他也同样先用粤语与外方中懂汉语粤语的人交流,达成共识后再翻译给艾莉丝等人听。 他的参与减少了过去常出现的语言上的误解,极大提高了谈判的效果。 艾莉丝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不止一次提主动提出给他按照雇用的译员最高标准发薪水。 通过一周的接触,周胜利对M式Y语的规律基本摸清,而且与两位M籍华人交往中学到了对方一些微表情的把控。令他担心的是,随着大家相互熟悉,艾莉丝和另外两个M国姑娘在他面前的表现越来越大胆。 有个姑娘竟然私下里问他:“听说你们黃种人男人那里都像牙签,你有勇气与白种人女人做吗?” 这个白人姑娘叫奥莉维亚,长得人高马大,身高一米八的周胜利在她面前矮了接近一个头。 这女人天生妖艳,大海般的眼晴水遮雾绕拖,媚意荡镁,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芳泽。 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而且无时无刻都在故意引诱着男人,说上述话时还伸出细长的食指勾着周胜利的下巴,往自己嘴唇上引。 胸前一对大篮球在周胜利面前上下左右不停地晃动。“奥莉维亚”译成中文是娇小、美丽、友善的意思,但 她除了与美丽还沾边外,其余与她无缘。 周胜利看出她的问话时挑衅的意味大于挑逗,不客气地回答道:“我没有量过白种人男人有多长,不好作比较,你如果对黃种人男人好奇,你可以找一个试试就知道了。” 奥莉维亚往前走了半步,把胸前那对大篮球都触及到他脸上了,“我想与你试试。” 周胜利后退一步,说:“我们华夏,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把这种事看得很神圣,决不与自己不爱的人发生关系。”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艾莉丝竟然出面给他解围了:“妫没有离开过华夏大陆地区,受他们老祖宗的思想影响还很重,到M国生活一段时间就会改变。” 要说她现在与周胜利解围还是看在他是陈文秀的哥(在他们国家没有我们的表哥、堂哥之类的称呼),那么一个事件使她看到了周胜利的优秀与正直。 第465章 揭穿骗局 她这次计划卖给华夏的是家族企业因上了新的设备淘汰下来的一套生产线。 这套设备在M国卖给小工厂也可能卖几十万美元,她们正在以全套一百万美元作股卖在华夏内陆地区的一个县政府。 那时华夏涉外企业全由政府控制,出面谈判购买全是政府。代表那个县政府出面谈判的人姓张,给了艾莉丝她们的名片是县外贸局长。 张局长还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据他说一个是他的翻译,一个是他的秘书。 张局长约三十岁左右,戴着一付当时在内陆最时髦的金丝眼镜,说着一口华夏西北地区味道很浓的普通话。 他在谈判中首先提出县政府外汇指标很紧张,设备全部折股引进,对艾莉丝提出设备二百万美元的报价没有提出异议。 那个时候国内没有引进先进技术设备的经验,而且确实国内与国外的技术差距也较大,引进的许多所谓的先进设备都是人家淘汰的旧设备,而且比人家购买新设备时的价格还要高。 改革开放走到今天这个高度,我们曾付出高昂的学费。 张局长没有对设备价格下压,对合作中提出的其他问题更像是给外方企业送钱:产品全部经设备提供方渠道外销,外资方把所有货款返还华夏方百分之五十;设备折旧年限按十五年,十五年内,外资方占股不变。 张局长提的这个方案意味着,产品的销售利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华夏方才有收益,而外资方付出设备后十五年内得到的全部是净利润。 周胜利虽然没有参与具体的企业经营,但大帐还是会算的:国内企业配套的土地、厂方都要投入,产品的原料、生产过程中的耗能和需要的劳动力等,很难控制到百分之五十以内。这就意味着,县里的企业为了引进这套生产线要承担连续十五年的亏损。 一个月前还在县长位置上的他觉得县政府给这个外贸局长的权力太大了。 那几年在外资和技术设备引进的掮客队伍里骗子的比例相当高,有的掮客与外国人勾结到一起,甚至引来外国人以外商身份到国内吃、住、玩,临走带走当地的土特产品,结果是“黄鹤一去不复返”,有的高价引来一些国外淘汰的破旧机器。 更有甚者,骗子抓住政府官员急着要政绩的心理,引着地方政府将配套资金先期投入,举行声势浩大的“奠基仪式”,党委、政府的主要官员亲自主持,制造下一次行骗的资本。意识到上当受骗的党政官员为了掩饰错误,保住官位,绝对不会提及此事。 但是这些骗子骗外商骗什么? 周胜利坚信:政府不会把国外的设备骗到手以后违反当初协议,行骗是个人行为。 他把“张局长”的方案翻译给艾莉丝的同时也用粤语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艾莉丝对他的怀疑提不出反驳的理由,却又说道:“谈判以后双方要签合作合同,合同上还要盖上他县政府的公章,他敢违反合同我就能起诉他,让县政府加倍赔偿我们的损失。” 周胜利反问他:“你们M国和边港这边都不可能有他们县政府公章印模,你又怎么能保证他用的政府的公章不是假的?” 他又说道:“我在政府机关工作过,知道县政府下面的局长没有权力代表县政府表态。你们可以把条件提得再苛刻一点,比如把销售额五五分成改为四六分成,你们要六。 你是做经营的,除去销售额的百分之六十,他得承担多大的亏损?他如果表示得请示领导,有百分之几的可能他的身份是真的,如果当场答复你们的条件,那就一定是假的。” 艾莉丝说道:“依你,你以我的名义向他提出。” 周胜利道:“这样不行。他带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Y语翻译,只不过是不懂粤语,你提出我来翻译就成。” 艾莉丝一本正经地用Y语提出外方应加十个百分点。 周胜利翻译成普通话后,“张局长”与艾莉丝计价还价半天,最后拍板:“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就按你们提出的四六分成写入合作合同。” 周胜利把他的话翻译过去后,又改用粤语说:“可以百分之百地认定他不是政府的人。” 艾莉丝说:“他如果是骗子,合作过程中我们不出一分钱,他骗我们什么?” 周胜利反问她:“你们的设备进入华夏国内后往哪里运是不是听他的?” 艾莉丝说:“是呀,国际惯例,我们只承担从M国出发到华夏口岸的运输费用,到了口岸以后由华夏方承担。” 周胜利又问:“从设备交接到他们提交第一批产品得有一个过程?” 艾莉丝说:“是呀,这个时间是下一步要谈的。” 周胜利说:“我如果是骗子,接到生产设备后转手以较低的价格卖给国内急需的厂家,反正你们的设备在你们国内已经落后,但在我们这里却还很先进,只要价格低很快就能出手。 我接到设备后就不与你们联系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十多亿人,你能找到我吗?” 艾莉丝心里紧张起来:“我的设备不就没了吗?” 实际价格不过几十万美元的设备对她这个工商帝国家族的成员来说如九牛一毛,但被骗一套设备对她的能力是一个否定,对她在家族当中被重视程度来讲至关重要。 “妫,怎么样才能揭穿他的骗局?” 周胜利说道:“方法有很多,比如打电话给当地政府核实,那样的话今天可能做不到。再比如,当场揭穿他。” 艾莉丝此刻没有了主见,问他:“当场怎么揭穿?” 周胜利会心一笑,“你交给我好了。” “张局长”不知他们两个在讨论如何揭穿他,还以为是在商量合作合同的事,着急地问道:“你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已经答应了,你们还有什么不能定的?还说你们M国人做事高效率,我看还不如我们华夏人。” 周胜利笑着说道:“张局长你心急什么,别忘记了她们是资本家,商人唯利是图,多拖一会无非是想多争取点利益。” “张局长”问他:“你不是她们一伙的?” 周胜利道:“我是她们雇的翻译,边港人,实际上从内陆过来也不过两年。” “张局长”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普通话说得这么好。” 周胜利问他:“你与我们老板谈的这个方案在你这边是最后方案吗?” “你是什么意思?” “张局长”问道:“你是担心我作不了主还是担心我提的条件不够吸引你们?条件可以再谈。” 周胜利故意激了他一句:“你是县政府下面的局长,我们担心你没有一锤定音的权力。至于你提到的条件嘛,” 周胜利故意喘了一口气,说道:“我就对她们讲你这是华夏政府对外谈判中能够给予的最大优惠了。” 听到说他没有一锤定音的权力,“张局长”极力争辩道:“你们不了解我们华夏的体制,县外贸局就是县政府负责对外贸易的,我这个外贸局长相当于县里负责对外贸易工作的县长。” 周胜利提醒道:“别忘了,我从内陆到这边才两年多。” “张局长”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你在内陆时也不是体制内的人,不了解体制内的规矩。咱们都是华夏人,你帮着促成了这个买卖,我们不会亏待了你。” “怎么个不亏待?” 周胜利装作很贪财的样子问道。 “张局长”压低了声音,“给你十万,美金。” “真的十万美金?” 周胜利进一步落实道。 “真的,不过我们要见到设备以后才能给你。”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周胜利冷笑一声,道:“你见到了设备后,人和设备都消失了,我到哪里领这十万美金?”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张局长”眼里闪出一丝惊慌,又故作镇静地说道。 周胜利神色严肃,“实话告诉你,我到边港之前就在县政府工作,数百万美元的业务别说一个外贸局长,就是县长一个人也定不了,最起码得上常委会。” “张局长”气急败坏地说:“你胡说,县委县政府是两码事,政府的工作干嘛要上常委会?” 周胜利厉声道:“我不与你多讲,要么你承认你是骗子,说出真象,要么我们现在就报警,让港方警察调查处理。其实要落实很简单,只要给你们县政府去一个电话就成。” “张局长”双目与周胜利对视了足有一分钟,然后低垂下眼皮,承认道:“我的确不是政府的人。” 周胜利随即将他的话翻译给艾莉丝。 艾莉丝说:“你问他想从我这里骗什么?” 周胜利当然不会那样问,“在我们老板面前施用这种骗术的人你不是第一个,我们想听听你的骗术比别人高到哪里?” “张局长”说:“我其实没有打算把设备拉到与你们谈的那个县,已经按一百万美元与南方的一家企业谈好了,他们与我一同到口岸,见到设备就把款打到我的帐户里。” “你的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 “我,我叫张金来,老家就是合同里说的那个县,他们两个不是。”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专门拣着老家坑。他们两个是你雇的,还是你们三个人合伙的?” 张金来看向他俩:“你们自己说吧,别好处是大家的,摊上事了我一人顶。” 他这句话表明了三个人是合伙的,他出面只是三个人的分工。 “把你们的假公章拿出来!” 周胜利猛然喝道。 第466章 煎熬 张金来等三个人脸上均现有惊慌的神色,却又齐声说道:“我们没有假公章。” 周胜利道:“没有假公章你怎么签合同?你们现在要么是把假公章拿出来,我与我们老板通融通融你们走人,要么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来向你们要。” 那个自称是翻译的从文件包里拿出一方刻好的XX县人民政府的公章,交给了周胜利。 周胜利把他们诈骗的手段和目的告诉了艾莉丝。 艾莉丝气得脸都变绿了,自己过来是家族派出来锻炼的,设备被骗走就证明自己不能担当大任,今后将难以得到家族的重用。 那个出言挑衅周胜利的奥莉维亚与她同样是家族的人,自己一旦丢了丑,她会第一时间把电话打到家族的当家人那里,她想用自己的钱弥补都不可能。 她把桌子上的合同文本撕得粉碎,对周胜利说道:“要他们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周胜利看着张金来一伙人中的那个翻译:“你没听到她的话吗?” “翻译”说道:“我只是在外企打过一年工,能听懂简单的日常用语。” 周胜利对三个人说道:“交出与这次谈判相关的所有材料,你们走吧。” 双方准备的合同文本草稿也是分中、Y两种文字,全部被周胜利逼着交出来。 看到三人走出外面的房门之后,艾莉丝赞许地说:“妫,你做事很严密,我被气糊涂了,没让他们留下材料就放他们走,幸亏你想到了。” 她对周胜利说道:“为了奖励你揭穿这伙人对公司的欺骗行为,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奖励你一万美金。” 周胜利真挚地说:“艾莉丝,你是我表妹文秀的朋友,她介绍我到你这里学习,明明看出了这是一个陷阱,我不告诉你,既对不住你也辜负了文秀。所以我这样做是应该的,奖金不能要。” 艾莉丝的眼里闪出了温情,称赞他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像你这种人在我们M国找不到,最起码我没有碰到过。” 她脸上不仅是温情,还有些火辣,“妫,我与你商量个事,你如果答应,我再给你加一万奖励。” 周胜利道:“什么事情还要这么多钱?” 艾莉丝眼睛看向隔间外面,压低了声音说:“奥莉维亚是我堂妹,看上了我在家族企业分公司董事长助理的位置,老想取代我,这次我如果上当受骗,位置有可能真被她取代了。” 周胜利道:“我听说过你们家族的企业,别说百万,就是上亿也不至于动摇你分公司董事长助理的位置吧?” 艾莉丝道:“你是外人,不懂的。我们大家族里面还有好多个小家族的。我们家族的年轻人出了学校后先在一线打拚,然后做助理,只有在助理位置上能够让总经理或董事长满意,公司才能给你实权。 分公司和下面的子公司的总经理助理不搞平衡,理事长助理要搞平衡的,我在董事长助理位置上出现了重大失误,不能再换我们这个小家族的人,必须换上另外一个家族的人。 家族当家人给每个小家族的机会也是均等的。” 周胜利基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文秀的朋友,有什么话直接对我讲。” 艾莉丝道:“我的意思是,我告诉他们是我发现了这伙骗子,及时中止了与他们的谈判。” 周胜利明白了,她所谓对自己的奖励,实际上是给自己的封口费。这样的钱不要白不要,要了也就白要了,反正她们的钱虽然来路合法,但也是不义之财。 他对艾莉丝说道:“行,我就是起到一个翻译的作用,别的事都不管。” 艾莉丝走过来吻了他一下,道:“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 两个人出了隔间,艾莉丝向众人宣布:“刚才在谈判时我发现,这伙人是骗子,所以我决定,终止与这伙人的谈判,除了集团公司办事处的人外,其余人明天回M国。” 这意味着,周胜利在这里的“实习”也将结束。 艾莉丝邀请他:“你不是去M吗,明天我们一同乘机去” 周胜利感到与她们一同去有利于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便答应了。 回到别墅后,他给陈思恩去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明天将启程去M国,另外把张金来一伙行骗的事告诉了他,让他转告有关省公安部门调查此人。 矫嫣然与郦丹只与他一起住了两个晚上就到东南亚几个国家演出去了。自打相识以来,陈文秀第一次与周胜利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听说他明天就走,当时就两眼滚出了泪水,抱着他不让他走。 这一夜,她的身体承受能力似乎一下子增强了很多,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到了最后,她像个面条一样瘫在了周胜利怀中。 在飞机上,艾莉丝安排购买了三个头等舱,她、奥莉维亚和周胜利坐在里面。 艾莉丝与奥莉维亚是集团大小姐,历来是坐头等舱,但周胜利为什么也坐头等舱? 艾莉丝给出的解释是:他是自己的闺蜜托付给自己照顾的。 头等舱一排四个座位,走道左右各两个。 刚上飞机时艾莉丝与周胜利坐在一起。艾莉丝邀请周胜利到她的公司里上班,“我说的是我个人名下的公司,规模虽然不大,年销售额也有上亿美元。” 周胜利说:“不知我表妹有没有对你说,我来M国是先寻亲。四十年代末,我伯父一家到了宝岛,后又听说到了M国,我爷爷年近百岁,想在离世之前见一眼我伯父和他的孩子们。我们华夏人讲血浓于水,以血脉连结着的感情是永远相连的。” 艾莉丝道:“你是我近距离接触的第一个华夏大陆人,从你身上我感受到了浓郁的人情味,不知是你个人这样,还是你们大陆人都这样——如果都是这样的话,与我以前听说的大陆人完全不一样。” 周胜利道:“兄弟们长期闹不和,未免会相互说对方几句难听的话。人情味浓,不是我个人,也不是大陆人,而是所有华夏人的特点。 我先前说了,我们讲血浓于水。两千多年前,我们的老祖宗就说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这句话的意思是,兄弟之间可以有争吵,也有可能打得头破血流,但这些只限于墙院之内,有外人欺负上门了,兄弟马上会共同对付外人。我们大陆和宝岛的当权者之间就是这种关系。” 这趟航班特等舱享受红酒服务,中途加餐时,坐在邻座上的奥莉维亚要了两大杯红酒,端着走过来对艾莉丝说:“艾莉丝咱两个换一换座位,我与小牙签喝一杯。” 她坐在原来艾莉丝的座位上后,将一个杯子递给周胜利:“小牙签,敢不敢与我碰一杯?” 几天来,周胜利被她一口一个小牙签,喊得心里头直冒火,他接过杯子与奥莉维亚碰了一下杯子,放在口上泯了一口,随即放了下来。 奥莉维亚不乐意了,“你还有没有绅士风度,与女士碰杯还没有女士喝得多,你那方面不行,喝酒也不行吗?” 周胜利压住怒火说道:“男人不喝水,喝的是烈性酒。” “那行,我要来烈性酒你不喝就不是男人!” 奥莉维亚气得直跺脚,但飞机上不提供烈性酒,她只有干生气。 加餐过后,周胜利闭眼练功,奥莉维亚不乐意了,“你是什么意思,与艾莉丝坐在一起有话说,与我坐在一起就没有话说了?” 周胜利气她屡屡挑衅,故意说道:“我们的祖先有流传下来的一句话:叫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咱们之间没有共同的话题,所以没有话说。” “你——” 奥莉维亚刚要发作,又转为笑脸,“我知道你们华夏人都虚伪,明知自己不行,怕被我知道,故意装作不理我。我还告诉你,这路上我是粘上你了。” 她果真没有再回原来的座位,路上还装作入睡把头靠到周胜利的肩上,滑到他的怀里,并试图把手伸进他的裤子内,都被他及时阻挡住。 与美同行,周胜利丝毫没有感受到旅途的愉快,反而倍受煎熬。 第467章 落地M国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近二十个小时,终于到了M国的HSD市降落下来。 在飞机上的后十个小时里,由于奥莉维亚坐在身边不时捣乱,周胜利既没能练功,又没有休息好,飞机落地后感到有些疲倦。 妫玉中不是M国籍,周胜利走的是外国人出口,手续较为复杂一些。他办完手续,拉着行李箱来到出口处时,只看见奥莉维亚一人。 她看到周胜利两眼四处寻找什么,说道:“别找了,艾莉丝已经在电话上给你订了住宿的酒店,安排我带你过去。她这些天与你这个小牙签在一起感到不过瘾,找她的性伙伴去了。” 周胜利不知她说的是真还是假,但感觉到她们与说别的事一样,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上。相比之下,自己感觉说话特别放得开的叶海颖则要隐晦多了。 出了航站楼,马上就有“的士停”在跟前,从车窗里面伸出一张与头发一样漆黑的脸。 奥莉维亚弯腰与“的士”司机说了句话,司机下车把两个人的行李箱放到了车后备箱里。 奥莉维亚坐到了副驾驶上,周胜利跟着坐在了后面,随着车子的行走观察着马路上的车流和两边的高楼大厦。 马路比京城的马路要窄,车流量大,但是车走得很讲规则,很少见到有抢道插缝超车的,因而也听不到汽车喇叭声,只看到车流在高速地身前奔腾。楼太高太密,行走在马路上真有一种穿行在水泥丛林的感觉,让人觉得很压抑。 “的士”在一座高耸的大厦下面停了下来。 周胜利习惯地准备付钱,奥莉维亚则拦住了他:“钱艾莉丝已经安排好了,也不用我付钱。不知你们两个做了什么地下交易,她把你的行程费用全包了下来。” 周胜利住宿的房间安排在四十六层,是一个豪华单人间。 奥莉维亚告诉他:“你先洗澡,半小时后有人送餐到房间。” 周胜利见她这次没有再搞什么花样就关上房门出去了,放下心来脱光衣服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坐了近二十个小时的飞机,看着手表指针是华夏时间的凌晨一点,但外面金乌高悬,阳光灿烂,只是感觉着还有很浓的困意,洗过澡后感觉清爽了很多,困意也减退了很多。 奥莉维亚说半小时以后送餐,仅过了二十分钟,门铃就响了起来。 周胜利过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穿着裕衣的奥莉维亚。 她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白嫩的皮肤泛着红,裕衣的带子没有系紧,两只篮球大半部分露在篮筐外面,两粒鲜艳的葡萄时隐时现,站在门旁说:“你不会想吃独食,不让我进房间吧。” 周胜利此时才感到她先前没搞花样离开,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突然袭击。 虽然路上被她折磨了一路,但人家把自己送到酒店,给自己开好了房间,午餐马上送来了,自己不能不让人进屋。 他把目光转移到别处,又紧了紧自己浴衣的带子,闪在一边说:“进屋。” 说完,还没等到她进门,就匆忙先往里边走。 房间里有个大阳台,阳台上有一张简易餐桌和两把椅子。 周胜利拿着自己的衣服到卫生间里换上,出来时正碰上服务生推着餐车来送餐。 餐车上的菜堆得满满的,推到阳台上往下端的时候,周胜利才注意到送来的菜基本上全是生、甜,几块牛排算是经过火的。 另外上了两块面包、两付刀叉、两个高脚杯和一瓶容量为一千毫升的威士忌。 在飞机上几乎一天一夜就没有认真吃上一顿饭,现在又上了这样的饭菜,根本没法吃。 他问服务生:“你能不能给我找一个微波炉和一口锅来?” 服务生说没有问题。 他又让服务生拿笔记着,他指着包在寿司里面的米饭说这个给我来五百克,鸡蛋来四个,猪肉一百克,要细丝,牛肉三百克。 没过五分钟,服务生把他要的东西全部用餐车推了上来。 服务生走后,周胜利把微波炉放在阳台的桌子上,将准备用来抹进面包里的牛油倒进了锅内,先煎熟了牛肉,又把猪肉倒进锅内炒了炒,盛了出来,然后再把鸡蛋炒熟,放进了几种他叫不上名字的叶类菜,最后把米放进米饭炒出了香味,然后把猪肉、鸡蛋、叶菜等全部放到锅内。 在炒的过程中香气四溢。 刚开始的时候,奥莉维亚充满着好奇,后来禁不住香味的诱惑,用叉子叉了一块炒牛肉放在嘴里尝了尝,连说好吃。 周胜利忙着做饭,她坐在他的对面不时地伸手指指点点,处处充满着好奇,但却没想到她的浴衣下面本来就是空心,一件浴衣一根布带子根本遮不住满园春光,不仅上面两只大篮球时不时地冲出篮筐,下面曲径也忽隐忽现。 周胜利两眼看着座在微波炉上的锅时就看到了她的衣服下面,不看锅又没法子做饭。 两大盘米饭盛了出来,奥莉维亚用勺子搲了一勺米饭放在口里,不停地喊:“好吃、好吃,牙签做饭比大厨强多了。” 周胜利做饭的好心情被她一个称呼给打击没了。 但是奥莉维亚还没有忘记他在飞机上说的男人只喝烈性酒的话,拿起已经打开酒瓶盖的威士忌,给自己和周胜利每人倒了一大杯,说:“妫,这是烈性酒,你不拒绝喝吧?” 周胜利接过来在鼻子前闻了闻,没有中国白酒的那股子曲香味,却有一股辣味直冲鼻子,放在口里泯了泯,酒度不高,应该在五十度上下,但他不习惯这种味道,又放下了杯子。 奥莉维亚却冲他说道:“是不是酒太烈了,你又不敢喝了,不敢喝就算了,反正你们亚裔人里没有真男人。” 明知她用的是华夏人的激将法,但周胜利还是被她给激了起来,问道:“你说怎么喝?” 奥莉维亚问他:“你敢不敢把这杯酒喝光?” 周胜利道:“这个有什么不敢的,我喝干了你怎么喝?” 奥莉维亚道:“只说的是你,没有说我。” 他这才明白,人家的酒文化与自己身边的人不一样,没有我喝多少,你也得喝多少之说,但出于好奇,他还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口喝掉了三分之一。 虽然对这种酒的味道不适应,但感觉没有他自己酿的那种酒的度数高,喝了后也没有什么反映,用叉子叉了一块牛排放在嘴里将酒味冲了下去。 奥莉维亚其实没有喝过纯的威士忌,看见自己瞧不起的黃种人周胜利像正常喝水一样喝了一大口,她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大口,往下咽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辛辣味顶了上来,呛得她直咳嗽。 周胜利看到她这个样子,马上明白了她其实不能喝酒,伸手将她的杯子拿到一边,说:“不能喝就不要喝了。” 等到喘息平稳了后,她问周胜利,“妫,你与艾莉丝做过没有?” 周胜利很不适应这种问话的方式:“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奥莉维亚道:“她从来不关心人,对你格外上心,给你买了头等舱机票,她下了飞机急着回家族述职,还给你联系住的酒店,说你没有来过M国,让我留下陪你住一晚上,明天你离开后我才能回去。我想,极有可能是你帮了她大忙。” 周胜利道:“我到边港时间也不长,M国更没有来过,连自己都管不了,哪能帮得上她的忙?她是我表妹的好朋友,可能是看在我表妹面子上帮我的。” 奥莉维亚道:“她与你表妹的关系再好是她们两个的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想多了。不是你帮了她,就是你们两个做了。” 周胜利没有再与她纠缠下去,感到坐飞机时间太长了,有些疲劳,又两大口将杯子里的白酒喝了下去,自己面前的米饭也消灭掉了,问奥莉维亚:“是先让服务生收拾还是先休息?” 奥莉维亚说:“我打电话,让服务生先来收拾,晚饭再来一份你做中国餐需要的材料。” 第468章 误会消除 周胜利心里一惊:“你下午也不走呀?” 奥莉维亚蓝眼珠一瞪,“只吃了你做的一顿饭就赶我走呀,你们黄种男人都这么小气吗?是不是那里小气量也就小?” 周胜利看着她那对晃到了篮筐外面一多半的大篮球,恨不得立时把她就地正法,让她感觉黃种人是不是都是小牙签。但初到一个环境里,他不愿意上来就惹麻烦,对她说道:“这个时间天还不黑,我困了,先休息一会好吗?” 奥莉维亚不在意地说:“你休息,我等着服务生把剩菜收走,安排好晚上的送餐。” 她不走,周胜利不好再认真洗涮,只简单刷了牙,换上睡衣上床休息了。 人战胜不了生物钟。 他有办法排除外面的干扰,强行自己入睡。 矇昽中,听到外面有男女对话的声音,很快传来了关门声。 但关门声响过以后,室内好像还有脚步声。 很快印证了他的判断:有人躺在了床上,一只手向他身上摸了过来。 他不用睁眼就知道是奥莉维亚。 看来,她真的把自己当作出小牙签。 周胜利闭着眼,装作没有睡醒的样子,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出卖了他。 奥莉维亚的手轻轻地拉开了他睡衣的带子,伸了进去,然后带着让周胜利热麻的感觉一路向下。 他完全有时间把那只女安禄山之爪拿走,但却没有动手,心里反而期盼着她一路向下、再向下…… 那只手试试探探地慢慢靠近,终于一把擒获早已翘首以盼的俨然大物。 只听得她轻轻“咦”了一声,手停止了动作,但马上攥得更紧,生怕它跑掉一样。 周胜利再也忍耐不住了。 多日来,她一再对他挑衅加挑逗,诬蔑他是小牙签。他一再压制自己,她反而得寸进尺,变本加厉,由语言挑逗发展到“以身试法”。 他只感到口干舌燥,浑身上下燃起了熊熊的大火,猛地转身,一把拉下她浴衣上的带了,两手按住两只大篮球,眼里闪出的既有怒火也有欲火。 奥莉维亚看到他两眼血红,喷着烈焰般瞪着她,心里害怕,担心自己惹怒了这个东方男人,会把自己的小命送掉,又见他拉开自己的浴衣带子后,没有行凶的动作,反而把自己的睡衣扒掉,才放下心来。 他对她没有丝毫爱憐,泄愤一般直接找准位置深入进去。 她大叫一声,两手扣进了他的皮肤。 他出乎意料地问道:“你是处、女。” 意识到他并不是要自己的命,她的胆气又壮了起来,回呛道:“你少诬蔑人,说谁是处、女?” 在M国,女孩在小学丢了處不丢人,反而到了中学阶段还是处、女的话说明这个女孩没有喜欢,说出去很没有面子。她们到了十岁以后,妈妈教她们的不是如何提防男孩子的引诱,而是如何避免怀孕。 没有憐香惜玉的打算,周胜利比与叶海颖做时还放得开,过了足足一个小时后才鸣金收兵。 此时的奥莉维亚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胜利也没有理她,自己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回到床上蒙头大睡,一觉睡到了听见门铃响才醒来。 而奥莉维亚则身无寸缕,很不雅地呈着大字型睡得正香。 周胜利住的是豪华单人间,只要到阳台必经床前。他觉得让服务生看见她赤lue的样子很不雅,拉了个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才去开门。 餐车上推的菜和主食与中午差不多,好象是切成片的牛肉多了点,威士忌换成了三百毫升的瓶子,另外还有一瓶七百毫升的葡萄酒。 看到了葡萄酒,周胜利想到了奥莉维亚的两颗葡萄,情不自禁地往床上躺着的奥莉维亚那里瞅了瞅。 他中午看到奥莉维亚给服务生小费,也往餐车上放了十美元,问他:“厨房里有没有活着的鱼?” 服务生说:“有很多种鱼。” 他说了用途,让服务生帮着选了条五斤重的活鱼并让厨房杀好处理干净,又要了几种酒店厨房有的配料。 毕业后自炊了几年使他养成了一种喜欢美食的习惯,他感觉西餐没有味道的变化,缺少对味蕾的刺激。 他先像中午那样煎了一盘牛肉,做了一个蛋炒饭,最后炖了一锅鱼汤。 平常在家里,只要时间允许,他每周必炖一次鱼汤。 他正沉浸在品闻鱼汤的香味的娱乐中,卧室里传出奥莉维亚的喊声:“真香!” 紧接着传来“哎哟”一声。 周胜利闻声跑了过去,看到她两只腿搭在床沿下面坐在床上,浴衣还扔在一边。 看到周胜利过来,她羞涩地作出了个挡篮球的动作,其实什么也没有挡住,向他伸出胳膊,“扶我到卫生间冲一冲,我被你害得站不起来了。” 周胜利回敬道:“小牙签伤不了你。” 奥莉维亚白了他一眼,“知道你是故意的。” 周胜利把汤炖好每人盛了一碗,她也穿着浴衣过来坐下。 这次她把浴衣上下两边都盖得较严实,很明显上午她是有意的。 她没有再给自己倒威士忌,倒了三分之一杯红葡萄洒。 周胜利喝的是威士忌。 她刚举起杯子,周胜利示意她,“先喝汤,口中掺合了酒味后鱼汤的鲜味就会受到影响。” 说完,自己舀了一勺汤慢慢品了一口,半眯着眼感觉着鱼汤的鲜香的味道。 奥莉维亚也学着他的样子品了一口汤,说道:“妫,你很喜欢美食。” 周胜利道:“不是我喜欢美食,是我们的老祖宗给我们留下了许多的美食的做法和吃法。” 奥莉维亚不相信的问道:“你说你们国家吃的饭菜还有好多种味道?” 周胜利说:“我不夸张地说,你到我们的国家,每顿吃一种,每天吃三顿,保证你三年内吃不到重复的味道。” “真的?” 奥莉维亚向往地说:“为了美食,我真想到你的国家,但我听说,你的国家太专制了,当兵的看见我们外国人就会抓起来,或者让我们莫名消失。” 周胜利愤怒地说道:“纯属造谣!” 他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语调缓和地说,“我们国家的人崇尚以德服人,从不以武力压制人。我们国家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有五千多年,一直是被侵略、被分割,没有侵略过人家,一直到今天还有大片的土地要不回来。 我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到我的国家亲眼看一看,别听信那些道听途说的假话。” 有了中午一幕,奥莉维亚也知道道听途说的话不可信,举起手里的葡萄酒杯与周胜利碰了碰,郑重地说: “我向你道歉,你不是牙签。但你说我是处、女,你也要向我道歉。” 周胜利向她解释:“这是我们文化上的差异。在我们国家,说未婚女子是处、女就是肯定她的品德,如果这需要道歉的话,我向你道歉。” 奥莉维亚问他:“你真没有与艾莉丝做过?” 周胜利心里很纳闷,“我听说你们两个是堂姐妹,你为什么非说我与她做过不可?” 奥莉维亚说道:“我的爷爷喊她的爷爷哥哥,两个人都是现在家族当家人的弟弟。我和艾莉丝两个都有资格当上分公司的董事长助理,只是她比我大了七岁,先取得了博士学位,所以她就当上了助理。我不比她差,是上帝不公平,让她早出生七年。” 周胜利上下打量着她,问:“你说她比你大七岁,她今年多大了?” 奥莉维亚道:“她二十四岁了。” “那你?” 周胜利吃惊地问道:“你、你才?” 他为自已中午的疯狂举动感到后悔了。 奥莉维亚说:“我十七岁了,读大学一年级。怎么了?” “对不起。” 周胜利这次道歉是发自内心的,“我不知道你只有十七岁,还是个孩子。” “你看不起我,后悔与我做。” 奥莉维亚眼里蓄满了泪水,好像是受了莫大的委曲似的。 他第一次与白种人打交道,看不准白种人中的年轻姑娘的年龄,只知道艾莉丝与奥莉维亚是堂姐妹,连两个人谁大谁小都没有分辨出来。 东、西方人的观念、思维存在着的巨大差异,使周胜利不知如何面对这个十七岁小女了。 当她说黃种人男人小牙签的时候,他认为她是挑衅、诬蔑亚州人,现在看来只不过是未成年人说话中的冲动而已。 他看到她掉眼泪,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怀里,低声像哄孩子一般地说:“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是说我刚才把你弄疼了。” 她很享受被他揽在怀里的感觉,也低声说:“我知道你厉害了,往后再也不喊你小牙签了。” 第469章 进入妫家 奥莉维亚告诉周胜利,自已一年级的学分马上就要修满了,很快就进入二年级,这次到边港是家族对艾莉丝的一次考核,参加的人没有一个是艾莉丝的部下,全是家族派出来对她进行考核的企业精英,只有她是个闲人。 她自己知道爷爷同意她跟来,一来是让她在实战中得到锻炼,二是及时向家里传递这边的消息。 家族这次让她出面谈的几个项目全部是小项目,来之前律师团和经营专家们已经分析了项目取得效益的最大化,看她在谈判中能不能实现企业利益最大化。 那个被她看出来是一个骗局的项目,在家里律师团和专家们都没有看出来是对家族企业设的骗局,却被艾莉丝给揭穿了。仅凭这一点,她这次的考核成绩应当是非常优秀。 不仅是奥莉维亚,就是家族前往考核监督的其他人也觉得艾莉丝不可能看得穿骗局,怀疑是周胜利帮了忙。只不过艾莉丝矢口否认,只说妫只是个翻译,完全是自己看出来的。 周胜利明白了,艾莉丝个人掏钱奖励他一万美金,对自己全程安排得这么细致周到,完全是为了封他的口。 在飞机落地后,并非她不想留下陪着自己,而是被家里的人催着回家向当家人汇报考核成绩。 那么奥莉维亚留下,有艾莉丝在无奈中安排的因素,也有她想在自己这里一探究竟的成分。 但不论如何,周胜利决定了,看在她是陈文秀闺蜜的面子上,而且自己也已经承诺帮她把这件事隐瞒到底。 周胜利向奥莉维亚打听到自己要去的那个LI镇的飞机航班情况,她打电话让服务生上来撤掉了全部剩饭剩菜,又塞给他一张纸币,让他买一张全M交通图和LSJ“州的地图回来。 她对周胜利说,LI镇在LSJ州,去LI镇先查LSJ州里哪个机场距LI镇最近。 她还瞩咐周胜利,下了飞机后无论远近都要打车,千万别步行。她说,M国平均每个人都有一把枪还要多,你一个亚裔人推着行李箱走在荒道上,是最好的袭击目标。 周胜利道:“我在M国现在只有你与艾莉丝两个熟人,连我打算找的亲人都还不认识我,我没有仇人,像我穿着这身衣服走在路上,一看就不像有钱人的样子,谋财也轮不到我。” 奥莉维亚像看外星人般地看着他,“杀人还需要理由?赌博输了钱,与别人闹了别扭,年轻人打赌,看见你不痛快,还有歧视亚裔的黑人和白人,都有杀你的可能。” 周胜利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的民族是一个很理智的民族,从来没有滥杀人的事,杀人除非有一个他认为是必杀的理由。我家乡的县有上百万人口,已经三年多没发生过杀人的案件了。” 奥莉维亚向往地说道:“我有机会的话一定去你们国家,看看有没有你说得那样好。” 周胜利说:“行,到了我们国家,你想到哪里,我陪着你去。” 奥莉维亚退掉了自己的那个房间,晚上住到了周胜利的房间里。两人已经发生了那层关系,她愿意住过来周胜利也没有抯拦。 她年龄虽然不大,个子却比周胜利要高,躺在床上为了能缩在他的怀里,她用力屈着腿,却又不时地挑逗着他。 两人再次行事的时候,周胜利不像白天那样粗暴,不时询问着她的感受。 事后,她满足地问她:“咱们能做长期的性、伙伴吗?” 周胜利说道:“我这次寻亲结局如何尚不知晓,但我在M国长期定居的可能性不大。” 去距LI镇最近的机场的飞机早上八点起飞,周胜利六点前就起来,收拾好行李悄悄地离开了房间,在楼下打车去了机场。 临上飞机前,她给艾莉丝和奥莉维亚姐妹分别打了一个电话,感谢二人对自己的照顾,说自己乘坐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艾莉丝离开他后还有些提心吊胆,担心他经不住奥莉维亚的美人攻势说出了那件事的真像,接到周胜利的电话后她才彻底放下心来,给陈文秀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妫先生已经安全到达,现在已经坐上了去他亲人所在城市的飞机。 她还告诉陈文秀,你的表哥是个讲信用的人,抓到手别放他跑了。 奥莉维亚则是在电话上撒娇想跟着他,周胜利说:“我有你的联系方式,可以随时联系到你,我们民族经常讲缘分,只要咱们有缘,天涯海角终可相见。” 下了飞机后,他听了奥莉维亚的意见,在机场打了辆“的士”去LI镇。 为了让妫玉中的父母能在第一时间把自己认为妫玉中,加之现在的这个地方天气炎热,周胜利在上车前特地换上了妫玉中的一件短袖褂和旧裤子。 开车的是个黑人,听到周胜利报出LI镇的名字后,看着周胜利,露出了两排大白牙,“LI镇住着好几家像你这样的黃皮猴子。” 周胜利脸上青筋暴起,两眼向外喷着怒火,吓得黑人司机连忙解释:“我的同伴和哥们中亚裔有很多,我们相互之间都是我叫他们黃皮猴子,他们叫我黑鬼,你不高兴我这样喊你,我向你道歉。” 周胜利一声没吭,一直进了LI镇,周胜利又打听着找到妫玉中的父母家住宅外停下车,他才声音冰冷地对黑人司机说:“记着我这付面孔,再见了我说出这样的话,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黑人司机不知满地找牙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隔开司机与乘客之间的半厘米粗的钢筋被他用手不经意地捏变了形状后,吓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惊叹:“功夫,李小龙。我见到了真正的功夫!” 周胜利没有想到,李小龙竟然在M国把华夏功夫提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付了“的士”费,周胜利推着行李箱进了妫玉中从小生长的这个院子。 说是个院落,其实像周围的其他住户一样,是一栋被草坪和蔬菜夹在中间的三层别墅。 一只牛犊般大小的大黑狗扑了上来,周胜利了心里一惊,正要拉开架式把它打跑,没想到它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竟然摇起了尾巴,把大狗头靠在他的腿上撒起娇来。 人们常说狗不咬自己家人,哪怕是没有见过面,只要是主人家庭成员,它也不咬。其实这不是狗有多大能耐,而是家人都有血缘关系,它嗅到了相同的血缘味道就不咬。 周胜利虽然与妫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穿的衣服上有妫玉中身上的气味。 听到狗叫声,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妇人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阿姆。” 周胜利按照妫玉中交代的他从外地回家第一次见到父母时的礼仪在老妇人面前跪了下来。 “阿爹、阿姆”是他们家对父亲和母亲的称呼。 妫母惊喜地说道:“是玉中回来了?” 她上前端详着周胜利的面庞。虽然特意作了些许化装,但周胜利还是紧张得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生怕被老妇人看穿。 老妇人笑着说:“还是老家的水养人,玉中回老家大半年,面皮子都变嫩了,看上去三十岁都不到。” 周胜利想像着对面的人就是自己的近一年没有见过面的娘,撒娇地说道:“儿子在阿姆面前永远都长不大。” “快起来,从老家绕道过来,在天上飞两天,别老跪着了,快起来。” 周胜利从地上站了起来,问道:“我阿爹没在家吗?” 妫母道:“你阿爹带着你阿哥、小弟让YD国的摸金同行请去小半年了,只来过两回电话,说活还没有干完。” 母子二人进了屋坐下,周胜利道:“YD是个宗教国家,那里的好东西多,警察能力也弱,不怕被政府抓到,就怕被老百姓抓到,被教徒抓到九死一生。” “二婶,家里来客人了?”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与周胜利和妫母之间的交流一样,用的也是带着江南味的华夏语言。 第470章 堂妹妫中敏 话到人到。 一个二十岁上下,身高不低于一米七五,汇集了东、西方女子优点,容颜绝美的女孩一步踏进了屋内。 她上身着她穿了一件被改成时尚服装的粉色的短袖运动衫,下面露出漂亮的肚脐,和那雪腻平坦的小腹,下穿着浅红色的牛仔短裤,露出了一双雪白圆润的美腿,脚蹬一双白色运动鞋子,身材丰满,前凸后翘,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甩在后面,给人一种青春亮丽、健康时尚的感觉。 与她同时扑进屋里的还有一股处、女身上特有的幽香。 在异国他乡,看到的都是蓝眼珠、大鼻子,猛然见到这么一个身上遗传了大部分华夏基因的混xie美女,周胜利的眼睛都看直了。 “哪里是什么客人?是你二哥回来了。” 妫母回复了年轻女孩子的话。 看到儿子直直的目光,她问道:“玉中,连你中敏妹妹都不认识了吗?” 周胜利道:“女大十八变,半年多没见中敏妹妹变成仙女了,二哥都不敢认了。” 妫中敏这个浑身上下充满着青春活力的混血女孩瞟着周胜利说: “二哥这些年改行做生意,越来越会说话了。” 妫玉中曾交代说:“父亲在镇上给我们兄弟三个每人置了一位宅子。为了避免三个儿子互相猜疑,父亲规定,不论平时还是年节,要么三个儿子一同回家吃饭,要么都不回去。大哥和三弟都有老婆孩子,在家里有人做饭,我在外再忙回家得自己做饭,所以我一年到头基本上在外跑,很少回家。” 他还说他的那楼别墅与大哥家的别墅当中只隔着教堂,哥是老大,按华夏风俗在东面,他的在西面。 询问人员问他为什么三十多岁没有结婚,他说他干的摸金行业是高危行业,不仅政府打击,墓主后人不容,同行之间更是相互残杀,还不知能活到哪天,一直没有想结婚的事。 周胜利感觉到他说的不是实话,他自己的体会是,男女之间的事不是你想不想的事,感情到了一定程度就像瓜熟蒂落一样自然而然。 陪着妫母聊了一会,按说他该去“自己”的家了。但是他对妫玉中的家掌握的信息是一个门牌号和在教堂西面,自已出去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找到,现在最怕的就是妫中敏与他一同走。 他忽然灵机一动,说:“中敏妹妹你陪着我阿姆再坐一会,我先回家收拾房子,又是大半年没进屋了,屋里的霉味一定很大。” 妫母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但到了嘴边改成了,“坐了几天的飞机,你早回去歇着。” 不料妫中敏却站了起来说:“我陪着二哥路上走走,顺便请教你这一趟回唐山老家是学到了什么样的保养方法,看上去又年轻了好几岁。” 周胜利只好硬着头皮与妫老太告别,拖着行李箱出了别墅。 出了别墅门周胜利就寻找教堂在哪里,由于注意力不集中,把行李箱都拖到了路边的草坪里。 妫中敏问他:“二哥好像有什么心事,走路都心不在焉的?” 周胜利道:“我两个要好的伙计被唐山老家的警察给抓了,我在想他们的事。” 在M国的华人称华夏为唐山,称自己是唐山人或唐人,而妫家的人向来称华夏为老家。这也看出他们家虽然干了不少对不起祖宗的事,但也还没有从根本上忘本。 这个小镇所在的地方所在M国南部,热带海洋性气候,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是夏天。 走在路上,妫中敏与周胜利身体贴得很近,两人都穿着短袖上衣,时不时地皮肤相接。 周胜利不知道在M国,兄妹之间这么亲近是显示了亲人之间感情好还是有悖伦理,不敢冒然躲闪,又不好一点也不躲闪,只是慢慢往一边靠,一直靠到了脚踩着了路边的小草。 妫中敏还把鼻子靠在他身上用力嗅了嗅,说:“怪不得二哥现在怕霉味了,你身上一点尸霉味都没有了,摸金同行都会把你当成外人了。” 周胜利知道自己刚才为摆脱妫中敏找的那个借口不仅没有摆脱她,反而给自己带来了嫌疑。他想起了自己提出回到自己家里时妫母的眼神,明白她对自己那句话也是有了感觉。 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处处小心也还是防不胜防。 他说道:“我在唐山老家的这两个朋友进去就是被警方的卧底嗅出了尸霉味才被怀疑上的,我们都用大量的化妆品来冲淡身上的尸霉味,以防被他们的卧底嗅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编的这个理由很不科学,被早就开始怀疑的妫中敏更加怀疑他的身份。 两人边说边走着,每到路口前面周胜利都要先瞄一眼教堂,然后选择奔向教堂方向的路走。 他刚从路口拐向奔往教堂方向的路,妨中敏提醒他:“二哥你忘记了吗?前面的路两年前就被一个非洲裔建房把路截断了。” 周胜利往前看了看,一拍自己的额头说:“你看我这个脑子,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呢,再过两年,我自己都觉得我对唐山老家的路知道得比这里还多了。” 其实这条路前面正常通行,说截了路只不过是妫中敏试探她的又一招。 这一次拭探更加深了她对“二哥”身份的怀疑。 走到妫玉中家别墅的草坪前,妫中敏有意落后周胜利半步,看他能否认出自己的家。 周胜利从身上摸出一个钥匙包,找出钥匙打开了别墅的门。 里面真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周胜利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对于霉菌比较敏感的缘故,故意转移方向说:“从老家过来时差没有导过来,免疫系统破防,可能是感冒了。” 其实,他自练习潜龙功以来从来没有感冒过。 进屋后,妫中敏帮着他把楼上楼下的窗子全部打开通风,又把地板全部拖了一遍,才揭开盖在家具和床上的塑料布。 妫中敏对他说道:“二哥,你每次从唐山老家回来都请妹妹吃饭,这次就定在现在吧,正好我也饿了。” 周胜利不知道镇上哪个地方有酒店,说:“我请你可以,去哪里吃,吃什么,都由你来选,我付钱。” 妫中敏笑着说道:“二哥又发财了,难得大方一次。你只要不担心我割你的肉,我可要狠宰你。” 周胜利把钱包找了出来说:“咱们走吧?” 妫中敏把脸俯到他身上闻了闻,“臭死了,你就打算这样进酒店?镇里的酒店可不接收流浪汉,时间也还早,我等着,你先洗澡。” 第471章 身份怀疑 周胜利洗过澡,又从箱子里拿出专门配制的黑色粉末把脸涂黑了一点,才从二楼下来。 妫中敏拿过来一件新短袖褂说:“我也不能让你白请我吃饭,我刚刚到镇上超市给你买了件上衣,给你换上。” 周胜利说:“你一个在校学生不能乱花钱,既然买了不穿也是浪费。” 妫中敏没有说什么,一直看着他换衣服。 因为只是换上衣,周胜利也没有回避她。等到他把新上衣穿上后,她还贴心地帮着他理了理衣服年摆,理到胸前时还在他胸部腹肌上按了两按,说:“看来你没停止锻炼,腹肌还在,你休息一天,明天敢不敢与我打一架?” 周胜利看她这一身打扮,像个运动狂人,说:“你知道二哥擅长的不是打架。” 妫中敏说:“那就比轻功。” 在去酒店吃饭的路上,妫中敏问他:“二哥你是先去酒店吃饭还是先去车行把你寄存在那里的车提出来?” 周胜利不知道妫玉中还有车,也不知道车行是个什么东西,感觉好像与国内的银行似的,长时间用不到的车存在那里,说:“先吃饭吧,我的驾证和存车的手续都弄丢了,回头补上再去提车。” 妫中敏道:“你是打算请我步行去城里吃饭呀?咱们先去取车,车行老板是熟人,没有手续也成,提出来车我开着,驾证让车行老板给申请补上,反正他那里有存的你的照片和指纹。” 与先前的并肩走不同,这次她她始终走在周胜利的前面,很快把他带到一个别墅前。 这座别墅与别的别墅不一样的是,别人家的别墅前是一片大草坪,这座别墅前面是一片大空地,空地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还有几处像楼一样的铁架子,达六、七层之多,每层架子上停着一辆小汽车。 从别墅里走出来一名五十多岁的白人,看见周胜利后主动打招呼:“最近又到哪里云游去了,有一年没见了。” 周胜利道:“到处转了转,做了点买卖,挣钱糊口。” 妫中敏说道:“我二哥睡人家女人被追得连裤子都丢了,存车卡和驾证都成了人家男人的战利品,我们现在把车提出来,驾证你给帮着申请补一个。存车的钱我二哥一分不少都给你。” 老人到屋里电脑上查了查,来到一排六层的停车楼前,按了一个按钮,只看见上面第五层的一辆八成新“奔驰”轿车连同底下的托板一起平行着滑向前面,等到它的车身全部伸出后,下面的四层车垂直升起,把这辆车连同托盘的位置填满,这两车的托盘直线下降到地面上,又往后缩到与上面几辆车四面平齐时才停了下来,卡在四个车轮上的大铁钳子全部松开。 妫中敏打开车门进了驾驶室,把车往前开了几米,从摇下的玻璃窗伸出头来问:“存车费共多少钱?” 老板说:“本镇上的熟人,两千八。” 周胜利把钱给他后上了车。 妫中敏说:“二哥,你这辆车买的时候花了三万,两次存车已经花了四千,再存两回又买一辆新车了。” 妫中敏熟练地发动,挂档,一踩油门,小车就动起飞般地窜了出去,很快来到一座加油站前,加满了油以后才开出了小镇。 这里的酒店与国内不一样,孤立地座落在公路边。 进了屋后,周胜利看到了桌子上竹筒里插着的筷子才知道妫中敏为什么要跑老远到这里来吃饭了。 老实讲,这个酒店里的中餐厨师技术很一般,不如国内的大多数家庭主妇做饭的技术好,妫中敏却吃得很香。 她说她妈妈不会做中餐,她只要在家里每个星期都来吃几顿。 说到这里,眼神暗淡了下来:“我有两个多月没有过来了。” 周胜利问她,“开车只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不算太远,为什么不来了?” “我们家里没钱了,我吃不起了。” 周胜利听说在国外中餐属于高档消费,但像妫家这样祖辈盗墓、贩卖古董文物的家庭竟然连穷得连一顿中餐都吃不起,他觉得难以置信。 涉及人家隐私,周胜利没有兴趣过问。 看到酒店里竟然有卖的华夏产的高档白酒,而且价格比在国内买还要低,他一下子要了十瓶。 妫中敏说她从小被爸爸引诱得也喜欢喝华夏白酒,看到周胜利买白酒,她让酒店给炒菜要带回去晚上喝酒时当下酒菜。 周胜利说酒店做的菜太一般,让妫中敏拉他到超市买菜,说要回家自己做。 他先前看到妫玉中家里做饭的东西都齐全,而且还有燃气管道,估计他们家虽然在M国多年,但还保留着吃中餐的习惯。 妫中敏说:“好久没与二哥一同出来游玩了,吃晚饭还早,我拉着你到河边上玩玩吧。” 周胜利练潜龙功后对水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答应了她的提议。 M国LI这样的边境小镇既没有工业污染,人烟稀少,也很少有生活污染,河里的水清澈见底,远远看去铺满了沙子的河岸就像两条长得看不到头的金丝带一样。 “兄妹”两人拣了个被树荫遮住了的水边坐下来,吹着清凉的河边风,任凭树荫外面骄阳如火,皮肤上也是始终感到有丝丝凉意。 这种感觉是夏日里的最高境界! 妫中敏两眼紧盯着周胜利,似乎不经意地说:“二哥,你这次回来变化很大。” 周胜利心里一惊,刚要回避她的眼神,马上意识到她可能是在试探自己,便又大胆地与她对视着,问她:“你怎么感觉出我变化大?” 妫中敏想起了他的几处反常的地方,想直接点出来又担心他如果是把真马妫玉中杀了来冒充的,在这四面无人的地方为了保护自己也可能会杀了自己灭口,话到嘴边又改口道:“我是感觉的。” 为了多了解妫家在M国的情况,周胜利有意引导着妫中敏说她们家里的事。 妫中敏也好象很喜欢谈家中的事,有些事情把细节说得很细,比如妫玉中的大哥是哪年结婚,大嫂的老家也是唐山,他三弟的媳妇娘家是小镇富商。 她似乎有话想问周胜利,但又拿不定注意,几次欲言又止。 周胜利为减少她对自己的怀疑,主动提出:“有什么要问的就说,对二哥还吞吞吐吐的干什么。” 妫中敏瞅了瞅停车的地方,一只腿撑了起来,作出随时站起来奔跑的架式,问道:“二哥,你今年都三十五了,不知是看上了当地女子还是老家的女子,不能一辈子总打光棍吧?” 问过话以后,两眼警惕地看着周胜利。 周胜利心想,问这样的事还有下那么大决心干嘛,答道: “二哥这些年不结婚最关键的是没有碰上合适的,如果碰上了,哪里的女子都一样。” 妫中敏眼里警惕的神色被笑意取而代之,又问道:“我知道摸金的人一辈子哪个人手上都有鲜血,二哥你现在是从事古董文玩经营,你手上有没有人命?”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妫玉中从小从事摸金行业,从自己与他接触看,他够得上心狠手辣,自已回答没有她肯定会知道自己没说实话,进而引起她对自己其他方面的怀疑,回答有人命,看她刚才随时要跑的架式是对自己这个二哥并不那么相信,听了自己的回答后会不会跑? 那样的话,自己是杀了她还是放任她跑? 思忖一番,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二哥既不愿杀人,也不愿害人,二哥从没杀过善良无辜之人。” 都说女孩善变,妫中敏忽然脸上笑靥如花,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果然我没有猜错。” 她忽然问道:“二哥,你说咱们比试的事还作不作数?” 周胜利道:“当然作数。” 她看着河水说:“咱们先比游泳,看谁游得快。” 周胜利向四面撒目着,难为情地说:“这里不是公共浴场,大白天的,咱们两个成年人在河里游泳?” 第472章 旖旎的鉴别 妫中敏咯咯笑着说:“我从小就听爷爷叨叨老家唐山讲究什么男女受授不亲,七岁不同席。M国不是唐山,你若是大白天跑到LSJ的大街上luo奔,肯定招不来警察,但有可能招来记者。” 周胜利又找了个借口,“今天没有证人,我赢了也没有人证明。” 妫中敏自信地说道:“没有人你才能保住面子,每年全镇里的游泳比赛女子队都没有人敢与我比,我只好参加男子队,绝对前五名。” 推脱不过去,周胜利问她:“怎么比?” 妫中敏指了指前面远处,“那里入水就有两米多深,我们同时入水,到我们脚下约有四百米远,既能看出暴发力也能看出耐力。” “采用什么姿式?” 周胜利打算下场了。 “蛙泳、蝶泳、自由泳、潜泳,什么姿式都行。” 像他们这样的祖辈从事摸金的家庭成员,不仅是找墓鉴宝,逃命的本领也比别人掌握得多。 妫中敏带着周胜利没有往她说的那个起点去,而是往停车的地方走。 周胜利提醒她:“起点处在那里。”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脱下的衣服放到车里,你们男人的手表,我们女人的项链不能扔到沙地里吧?” 两人来到车旁,妫中敏动手解衣扣,周胜利绕到了车的另一边开始脱掉自己的外衣。 两个人都是单衣裤,脱起来很快。 妫中敏脱下的衣服全部叠好放在车的后座上,周胜利则扔到副驾驶座上。 周胜利瞅了一眼身着三点式的妫中敏,赶忙把眼睛转到一边。 妫中敏再次盯着周胜利的腹部打量着,嘴角下垂,无声地笑了笑。 两人站在河边妫中敏划定的起跳线上,妫中敏说:“我喊一、二、三、跳,就一齐往水里跳。” 两人站好后,妫中敏喊道:“一、二、三”,“三”字刚出口,人已经跳下去了。 兄妹之间,妹妹顽皮撒娇,经常这样做。 周胜利看到妫中敏入水后像鱼儿一样在水里用自由泳的姿式向前飞速前进。 他身体一纵,无声地消失在水里,像潜水艇一样在水的中下层快速地前行。 如果有人掐着表计算的话,他的速度一定比一般的机器船要快。 妫中敏入水后先是自由泳,游了大概一百多米,感觉到有些累之后又改成了蛙泳,几种游泳姿式交叉着用,以保持体力。 她感觉,这次游得比以前几次比赛拿名次时候都要好,停下来击水动作想听一听“二哥”在自己身后多远的地方,但是没有听到,心里想道:这个假冒二哥比真二哥的水里功夫还要差。 她放下心来后,略为减慢了速度向前游,估计距终点目标不远时才抬起头来,看到前面周胜利正一手扶着岸壁,两脚踩着水,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 她抗议道:“二哥你耍赖,你从上面跑过来的。” 周胜利没有吭声,指了指身后岸边,岸上有两条十多斤的大鱼在不甘心地跳着。 那一张一合的鱼嘴仿佛在告诉她:这个人没有说谎,我们就是被他从水里抓上来的。 原来周胜利下水后利用潜龙功中的瞬移功夫极速前泳,很快从妫中敏身下超到了她的前面。 游到妫中敏前面以后他逢到了一个问题:前面全是鱼,水下鱼的密度使全感觉不是河里的鱼太多,而是鱼堆里放的水太少,他是在推着鱼前行。 不得已,他把身体往上浮了一部分,在水下紧贴着水面前行,鱼才少了些。 游到了目标地,他再次沉到水底,伸手抓住一条个头较大的鱼的尾巴,将它甩到的岸上,然后再抓住一条甩了上去。 他虽然力气大,但在水里他的力气不足以捉住十多斤重的大鱼,他之所以能够把做不到的事做到,一个是借了鱼堆中大鱼使不出全力的短处,二是发挥了自己快的优势,抓住鱼尾就往前甩,鱼的挣扎恰是帮了他的忙。 妫中敏难以置信地把一双深蓝色的眼珠在他和两条大鱼之间移动,问:“你怎么做到超过我又没让我知道的?” 周胜利说:“我从你身子下面潜过去的。” 妫中敏上去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撒起了娇:“二哥你真坏,也不让着妹妹。” 两个人脚下是水,为了保持身体的浮力,都是在晃动着身体踩水。妫中敏出门时并没有打算游泳,所以没有穿泳衣,上面只是普通的罩罩。 她的白罩罩和白丁zi裤被水湿后在周胜利面前几乎是透明的,萋萋芳草和两片红云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里。 周胜利与妫中敏并非真是兄妹,他在她面前没有道德上的牵挂,某个部位早已剑拔弩张, 妫中敏身体挂在他的脖子上,与他贴到了一起,突然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心头一阵紧张,很快便不动声色地在水中解下了自己丁zi裤的带子,让它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周胜利不知她此刻已经剥去了自己最后一道屏障,正在酝酿着一个极端的动作。 妫中敏的一只胳膊依然挂在周胜利身上,嘴里还重复着先前的话,“你就该让着妹妹,就该让前妹妹。” 周胜利此时正在享受着她的柔软与温热,突然感到内裤被扯下,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要害,并迅速填进了一个去处。 本来处在这个时候的周胜利反应就慢,妫中敏在作了充分的考虑后动作又快,周胜利在感觉到被抓后第一反应是真舒服,而后被送进一个更舒服的去处。 四面和脚下是清凉的河水,身边是环绕着游的鱼群,怀里是青春洋溢,俊美动人的女子,水中包裹着的是无尽的温柔,周胜利从来没有过如此浪漫的环境中的经历,不禁感到了陶醉…… “你把他杀了?” 耳边传来轻柔的问话。 周胜利的心头像突然作响了一个焦雷。 他身体打了一个机灵,反问她:“你问的是什么,谁把谁杀了?” 妫中敏感到了体内他的变化,加大了自己身体在水中摇晃的幅度和频率,不让他从自己身体里退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都到这会了你还隐瞒什么,你不杀了他怎么敢冒充他来我们家。你一个与他交往并不多的人竟敢冒充他潜到他的家里,胆子也太大了。” 第473章 坦露身份 周胜利此刻的心理上矛盾重重,他既不想离开那个去处,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下去。他嘴里说着“不能这样”,身体却没有动。 而妫中敏却加大了运动幅度与频率,重复问他:“你就不怕被他家里人识破?” 周胜利知道她一定是从细节上看出了自己不是妫中玉,嘴上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无力地辩解说:“我这些年外出多在家少,你对我了解得并不多,凭什么说我是与我交往不多的人冒充的?” 他嘴里说着话,被她刺激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配合着她,说过这番话后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关系,急忙退同她的身体,“中敏妹妹,咱们是兄妹,不能干这种事。” 但是现在说这话已经晚了,亿万生命的种子已经欢快地涌进了另一条通道。 妫中敏的注意力全在揭穿这个假“二哥”上,先前的动作只是用了特殊的审讯手段,并没有感觉多大的娱悦。 当无数生命的精华冲撞着她的时候,她感到自己做了一件很离谱的事,手离开了他的脖颈,说:“咱们到岸上慢慢说。” 两人上了岸,周胜利把内、裤提上,刚要坐下发现妫中敏下身没有内、裤,风光全部外泄,而且地面上全是沙子,她那嬌嫩的屁屁也不敢往地上坐。 周胜利对与自己有过特殊关系的女人心中均会产生一种柔情,看到她的手腕上挂着汽车钥匙,伸手把钥匙要过来,到车上把两个人的衣服拿了过来。 妫中敏穿上短裤,看见周胜利正在往身上套裤子,阻止道:“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沙子硌?等到内、裤干了再穿吧,湿衣服穿到身上很难受。” 她并没有穿上衣,任凭那层薄罩、罩下面的风景暴露在他的眼前。 她现在最感兴趣的并不是男女间的避嫌,还是周胜利的身份,主动对周胜利说道:“妫中玉虽然是我堂哥,如果真是你杀了他们家的任何人,你都是我们家的恩人。” 她担心周胜利不信,又说道:“我不要求你现在就相信我说的话,我先告诉你为什么我说你与他交往不深吧。” “第一点,你怕霉菌。 妫家人做地下摸金生意上千年,传了几十代人,妫家的男人都是在墓室里长大、终老的,骨子里就不怕霉菌。你在我二大妈家说担心别墅里长了霉菌,不仅是我听出来不对劲,二大妈也听出来了。” 周胜利道:“我这些年一直做的是古董文物的买卖,没去过地下摸金,也像其他人一样对霉菌从心里上抵触,实际上并不是害怕。” “你可以装出心里不害怕的样子,但你的身体出卖了你,进了你——我还是把你当成妫中玉来说吧——你的别墅,你进门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知道什么是基因遗传吗?人在某些方面的习惯如果连续保持三代就变成基因了。我们家族的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周围霉菌再多身体健康都不受影响。所以你进屋打喷嚏,我没有打。” “你说了第一点,还有第二点。” 周胜利依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妫中敏说道:“第二点就是,你胸口上没有刀疤。 你洗过澡后我让你换上我买的上衣,又帮着你整理衣服,实际上是用手验证你胸腹上有没有刀疤的。 妫中玉刚出道时间不长就与人发生了冲突,他把人给杀死了,自己胸腹上也留下一道三十多厘米长的刀疤。我如果不用手核实,你会说你是用先进的技术去掉了。但是你那个地方汗毛孔都在,如果真受伤,你修复再好汗毛孔也不会重生。 从这两个地方我基本上认定你是假冒的,取车的时候我抢在你前面说话,是生怕你在别人面前露出了破绽。” “按你这样说你的证据应当够充分的了,为什么还说是基本上认定我是假的呢,你最后真正认定的证据又是什么?” “最后的证据就是,” 妫中敏脸色羞红着说:“你的那个刚才进入了我的身体。” “这、这、这也是证据?” 周胜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低头看了看,感觉到他又兴奋起来,急忙并拢双腿不让妫中敏看见。 妫中敏没有注意他的动作,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我四个哥哥莫名其妙的死了后,我爸爸怀疑是我二大伯——也就是妫中玉的爸爸做的。我爸这个人从小就爱冲动,爷爷说他不适合干摸金这个行业,只教他练功不教他识辨古墓的技术,还送他到大学读书。 他怀疑我二大伯后不光是与我爷爷讲了,还与我二大伯讲了。 在我二大伯的三个儿子中最出色的是我二哥妫中玉,最阴狠的也是他。 我三哥、四哥淹死以后,我二大妈偷偷给他们两个烧纸钱时嘴里叨叨说:你们两个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弟,到了那边别记恨他,都是那块破图害得他成了这样。 我三哥比妫中玉大,我四哥比他小,所以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弟。 我爸听我妈说是他害死了我三哥四哥后,花钱买了个黑人,让他把妫中玉的下面全割掉了,对我妈说留他一条命让他看见女人不能碰,比死了还难受。 你那儿长得好好的,还、还进入了我的身体……你不是他。” 周胜利明白了,她与自己伪装的妫中玉是堂兄妹,她为什么却与自己发生那种关系,而且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和情绪酝酿。她是在试探验证,问她:“你看见我脱掉外面的裤子时就已经能看到了我那个没有被割,为什么还要试探?” “他在医院通过手术接了一个假的,那个假的可以撒尿,但不能那样。” 虽然生长在一个开放的国度,但毕竟是个姑娘,身上还有一半华夏血统,说起这件事情她的脸上还是露出了羞红。 现在,周胜利承认不承认对妫中敏来说都是一样了。 周胜利这段时间以来预估了诸种使自己可能暴露的因素,但没有算计到妫中玉是一个被割了那玩艺的人,自己进他的家门的第一天就暴露了。 虽然然妫中敏说妫中玉是她们一家人的仇人,但她进屋不久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的话是真是假令自己难以判断。 不论真假,不能再说自己是妫中玉了。 他说道:“妫中玉没有死,现在就在我们华夏监狱里,但他在华夏犯下了杀人重罪,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那你是知道他被抓了才冒充他的?” 妫中敏对周胜利的话没有感到多大的意外,“你是为了他在M国的钱,还是为了我们家那四分之一张的藏宝图?如果是因为图的话,我帮着你拿。上千年了,那张图没有给妫家带来财富,带来的是亲人相残,无家可归,家破人亡。” 周胜利说道:“我是政府的人,也是参与抓捕他的人。妫中玉罪恶再大,我也不会觊觎他的钱财。根据我们华夏国政府fa令,地下宝藏属于国家财产,我此趟前来的确是来将那四分之一张藏宝图带回国内,帮助政府尽快把宝藏找出。” 妫中敏紧盯着他的眼睛,像要把他看穿似的,“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周胜利道:“都一样,我也不敢完全相信你。只要你不把我举报给你们家族,咱们会在今后的相处中相互了解。” 妫中敏道:“只要你不杀我灭口,我们后面还会相处的。” 第474章 不做妹妹 周胜利笑着问她:“你看我像是穷凶极恶的人吗?” 妫中敏很认真的回答说:“世上笑面虎也不少。你假冒的这个人就能脸上带着笑,下面捅你刀——不过我看你好像是一个阳光的人,暂时相信你吧。” 周胜利看着自己扔到岸上的两条大鱼已经不再跳动了,说:“你如果认为我不会杀你灭口,咱们回去吧,别让这两条鱼缺氧死了,带着它们回家,晚上我给你炖鱼汤喝。” 他觉得,妫中敏只要是不对家族举报自己,就是自己开展工作的强大助力。 周胜利穿上了衣服,用手扣着鱼的腮部提到河连浸了浸水,提着往停车的地方走。 妫中敏跟在后面说:“这里的人不喜欢吃亚洲鲤鱼,这种鱼河里到处都是,现在是丰水期,它们都躲在水底下,到了枯水期,它们多得都能堵得河水断流,你还当成了宝贝。” 周胜利说道:“这种鱼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听说在湄公洒里可以长到三百多公斤大,不过我们华夏人爱吃它,长到这么大的就很少见了。” 周胜利把鱼扔到车的后备箱内,见妫中敏仍然把上衣提在手里,提醒她道:“不想只戴着罩、罩开车的话先把上衣穿上。” 妫中敏惊奇地问他:“在唐山老家这样开车不可以吗?” 周胜利说:“我们的民族人很含蓄,像你这样穿着,只有夫妻两个之间可以,因为从来没有这样穿着开车的,所以交通法律中也没有规定不能只带着罩、罩开车。但我估计你如果只戴着罩、罩在国内开车的话,很可能会造成交通事故或交通拥挤。” “为什么?” 妫中敏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 周胜利笑着说道:“司机都去看你了,马路上能不乱吗?” 妫中敏笑得花枝乱颤,穿上了上衣,说:“看在你说话幽默的份上我也不向家里人举报你,留你在我身边给我解闷。” 周胜利还了她一句:“只要你不光着身子开车,我就不杀人灭口了,留着给我当司机。” 两个人开车回到镇上,周胜利在车上问妫中敏,“我的驾证几天能拿到?” 妫中敏道:“三天,驾证没拿到之前不能开车,让警察逮了会进监狱。进了监狱虽然能保释,在你没有找到妫中玉的钱之前你不可能交出那么多的保释金。” 超市与教堂紧挨在一起,在周胜利的“家”隔壁。 两人先回“家”,看了看家里的油盐酱醋,基本上什么都没有,锅饭瓢盆都有,燃汽还有很大的余额。 妫中敏对周胜利说道:“我们一同去超市一趟,免得你一人过来露出破绽。” 两人一同进了超市,拣着需要的东西往小筐里扔,扔过以后到门口附近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翻看着每样东西,计算出来收费。 妫中敏要周胜利喊她埃莉姐姐,提醒说:“你们两个很熟悉,你要夸她漂亮。” 周胜利递上纸币,乐呵呵地说道:“埃莉姐姐,半年没见你又年轻了,我再出去半年回来,你不会变成中学生吧?” 埃莉伸手捏着他的腮帮说道:“妫的眼力真好,不知你床上的功夫好不好,晚上埃莉姐姐给你留着门。” 看到她老牛吃嫩草的样子,妫中敏气呼呼地一把拿开她的手,“我二哥刚从唐山老家来,你还是把门给别人留着吧。” 埃莉并没有生气,哈哈大笑着说:“小母牛发、情了,发、情也不能找自己的哥哥做。” 回到“家”里,妫中敏气呼呼地问周胜利:“你是不是觉着被她捏着腮帮很享受?” 周胜利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解释道:“我不知道妫中玉与她熟悉到什么程度,不知是不是让她捏。” 她点了点头说:“镇上凡是与他认识的女人,他都会用话去挑逗人家。” 周胜利心中分析,可能是失去生理上的功能的人都想从语言上弥补。 八十年代中期,超市在我国刚刚进入地市以上城市,地市级以下城市的商店还是传统的柜台式经营。如果不是妫中敏领着,他真不知道怎么买东西。 两个人一同把厨房清洗了一遍,直到周胜利感觉着没有一丝霉味,才准备佐料,收拾两条鱼。 有燃气有锅,而且有专门做饭的厨房,周胜利感觉到比在酒店房间里做饭方便多了。 他把两条鱼用调料腌制好后先全部过油,过完油后将其中一条小一些的放到了冰箱里,大一些的开始炖汤。 这期间,妫中敏把两付刀、叉全摆到了桌上,又按照周胜利的吩咐摆上了两个碗。 周胜利问她:“你会用筷子吗?” 她答道:“唐山人哪有不会用筷子的?” 回答完以后,她又很聪明地每个刀叉旁边加了一付筷子。 妫中玉的吃饭桌是高档红木八仙桌,椅子也是红木。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以前,华夏国内稍微有钱的人家里都能用得起红木家具,之后随着国家安定,人口增长,人们对家具的需求量大幅度上升,而生长缓慢的红木渐渐成了稀罕物,红木家具成了高档偖侈品。 周胜利在桌子上放好锅架,把整锅鱼汤全端到八仙桌上,先把一块口感最好的鱼腹肉加上汤盛了一碗端给了妫中敏。 两个人吃饭,谁方便谁盛饭,在周胜利感觉中是很正常的事。不曾想妫中敏却被感动得哭了起来,一边不好意思地擦着眼泪,边说:“自打三哥四哥死了以后,我再没吃过别人给我盛的饭。” 周胜利半开玩笑地说:“只要你不怕杀人灭口,天天来吃饭,我天天给你盛。” 妫中敏破啼为笑,说:“我把你这个假二哥当成真的,以后天天来吃饭。” 她用小勺舀了一勺汤,轻轻喝了一小口,称赞道:“味道比中午那家华夏酒店做得强多了,怪不得你说酒店的菜做得一般。你在M国开一家酒店保准能发财。” 周胜利在妫中玉的家里没有找到酒杯,权把喝水的茶杯当作酒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整个别墅一楼弥漫着酒曲的芳香。 刚用小勺搲了一勺鲜嫩的鱼肉细细品着的妫中敏闻到了酒香,抗议道:“我怎么没有酒?” 周胜利说道:“我刚才找了,他家里一个酒杯没有找到,只找到一个茶杯。” 妫中敏道:“他很少与人交往,家里从来不来客人,他们这些人喝酒从来都是用碗,可能家里从来就没有过酒杯。你用碗,我用你的杯。” 周胜利依言找来一个碗,倒了半碗酒,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推给她,说:“能喝多少喝多少,女孩子喝多了脸上容易起痘,造成皮肤粗糙。” 妫中敏又动起了情,眼泪汪汪地说:“你要真是我哥有多好,有人疼我、关心我。” 周胜利正言告诫她:“站在中医的角度,遇到伤心事、愤怒的事不喝酒,酒后不想伤心事和生气的事,不然容易伤五脏,影响身体健康。” 他举起了杯子,“来,碰一碰杯,我家里有哥有姐,还没有妹妹,庆贺我有了妹妹。” 妫中敏举杯与他碰了碰,说:“我爸喝酒经常与我碰杯,他说华夏人喝酒碰一次杯就是一个承诺。我与你碰杯并不代表我给你庆贺,咱们已经做了那件事,不能再做兄妹,我要做你的情、人。” 第475章 妫中敏家史 周胜利说:“看你年纪不大,好像经历了许多的变故似的,说说你的事吧。” 两个人喝着酒,妫中敏好像终于找到追诉对象,说着自己的往事: 我三哥、四哥死的时候我刚记事,只记得妈妈每天都与爸爸吵闹,妈妈要报警,爸爸拦着不让,后来妈妈就不见了,爸爸说她到了外国去了。妈妈走了一个多月,妫中玉的那玩艺被一个黑人给割去了。 二大伯到我们家闹,吵着要报警抓那个黑人。 我爸说同意报警,让警察把我四个哥哥的死因全查清楚。 过了没几天,听我爸说爷爷把我大伯、二大伯、刚从医院出来的妫中玉和我爸叫到他跟前说,为了这小半截藏宝图,家族一辈辈没有安稳过,他杀了我大爷爷全家,华夏呆不住了,乘着那些年混乱,从西南边境上逃了出来,几经周折才到了这里。 他说凡事都有因果报应,他杀了大爷爷全家,如今自己的孙子死的死,残的残,再拖下去他的孙子就全没了。 他决定将藏宝图交给妫中玉执掌,但为了让我爸那一辈兄弟三人**保护藏宝图,将藏宝图的秘密交由三家掌管: 他已经将藏宝图存在LSJ市的XXX银行里的一个保险柜里,我大伯掌握保险柜的编号,妫中玉掌握保险柜的密码,我爸执掌保险柜的钥匙。 他这样安排的用意就是要三个儿子之间团结,三方缺了一方藏宝图在银行保险柜里都拿不出来。而要三个儿子保持团结的前提是谁也不能再伤害对方家的孩子。 他安排事情的当场我大伯就与爷爷闹翻了,他说我爷爷明显着是偏向着二大伯。 我爸学着大伯的话说:“保险柜的编号有也行,没有也行,没有了只说自己忘记号码了,有钥匙、有保险柜密码照样能开。老三的四个儿子都没有了,钥匙在他手里至多是拿到死,他死后还不归了老二家?” 大伯说爷爷没有把他这个老大当作长子看,他也没有这个家,爷爷奶奶百年时他不会到跟前的。说完后给爷爷奶奶各磕了一个头就走了。 十多天以后,他卖了在镇上的房产远走高飞,爷爷奶奶去世时家里也联系不上他。 我爸是学地质的博士,薪金很高,虽然比不上摸金的两个伯父家里富足,但我们家生活稳定。 我二哥死了以后他就回到了家里,说是看着两个小儿子别受到伤害,但还是没有看住。 摸金的人为了抗御墓中的尸气都习惯喝高度的白酒。那是老辈人不懂科学知识,在我看来是为了杀菌消毒。 我自打记事起就见爸爸只要在家每天都喝酒,但都控制得很有度,从不喝多。自从我三哥、四哥死后,他经常喝多,喝多了就又哭又闹。 我妈不与我爸闹的时候对我说过,我爸的心里很苦,自己的儿子全被人害死了,幕后黑手一个是亲哥,一个是亲侄子,报了案就害了亲哥和亲侄子,不报案又对不住自己的四个儿子。 他时常用酒精麻醉自己,喝醉了酒与我四个哥哥说话,然后睡着了。 自打我妈走后,对我这个唯一在身边的亲人,他只有在喝酒前与我讲话。 他对我说,爷爷不准他对四个哥哥的死报警,说只要报警他就自杀,他死了就等于爸爸逼死了他。 我们妫家兄弟相残的辈辈都有,子弑父的事从来没有。爸爸说他不能忤逆爷爷的话。 他说二大伯是在等,等着他死了保险箱的钥匙就自然会落到二大伯的儿子手里。但爷爷没有说这把钥匙传男不传女,他手里的这把钥匙会传给我。 他还说爷爷知道他心里不痛快,等爷爷死了他那套房子归我爸。我们家现在住的就是爷爷的那套房子。 爸爸这些年除了喝酒外还吸食上了大麻,把家里的钱吸没了还把房子卖了。我们现在住的是爷爷的那套房子,我不知道这套房子他什么时候也卖了偿还大麻的债。 她喝了一口酒,长吁了一口气说:“好在他是个地质学博士,近来有人请他给帮着探矿,有事干了。” 周胜利看见她用叉子剔鱼刺又费劲又剔不干净,又用她的筷子把一大块鱼肉剔干净放在空盘里送到她面前。 她温情脉脉地看着周胜利,不舍地问道:“像今晚这样的饭咱们还能吃几回?” 周胜利开导她说:“人生有三天:昨天、今天和明天。昨天已经过去了,不管他,明天是未来的事,到时候再说,重要的是活好今天。” “听你的,活好今天。我的事讲完了,讲讲你的目的吧,看我有哪些地方能帮上忙的。” 周胜利说:“我的任务就是带回藏宝图。这听起来是与你们家的利益相冲突,但实际上……” “实际上这一张很不完整的藏宝图这些年来对我们这些持有图的家族只有危害没有利益。 一千多年过去了,四张图的主人未能碰过一次面,藏宝还只是个宝藏,没有能面世。如果你想拿到钥匙,我做我爸的工作,让他把钥匙交给你。妫中玉在你们手里,保险箱密码想必你已经掌握,拿到这张图并不难。只是……” “政府已经掌握了另外三张藏宝图中的两张。这两张都与妫中玉有关。 十多年前,他打听到藏宝图的姚姓传承人的下落,假意拜他为师,想谋取姚家那张图。 姚姓传承人识破他的伎俩后与他断绝了师徒关系,并把手中的图传给了他的徒弟。 几年后,他潜入了姚姓传承人的家中,逼问不成杀死了他。 半年前,他为了查找另外两份图纸的下落,在华夏设下了一个在陷阱,散布说在某一个地方有重大宝藏,吸引了华夏境内许多的摸金高手云集。他乘机发现了一位传承人,将他和他的伙伴杀死,抢得了藏宝图。 不过他的这些意图被政府提前分析到了,设下大网将他围捕。 姚姓传承人的徒弟长大后成了一名警察,在抓捕他的过程中也牺牲在他的手上。” 听了周胜利的话,妫中敏惊讶地喊道:“十多年前,他不过就二十岁左右,与我现在这么大,竟然就开始着手收集四张藏宝图了。已经行动了十多年,我们妫家竟没人知道,他也太有心机了。” 周胜利问她:“妫中玉在归案后交代问题时说,他只要手里有四张图中的两张在M国就可以复原全图,所以他在国内千方百计要找到另一张图。” 妫中敏道:“他这个人说他是天才一点都不过分。我在M国长大,从小学到大学也遇到了好多好的历史老师,我感觉讲美洲历史和印第安历史,他不会比任何一所大学了历史教授差。在他身上发生任何不可能的事我都不觉得奇怪。 我是学计算机软件开发的,如果让我开发复原软件,如果让我复原,四张图有三张我也能复原,只有两张我做不到,我估计他也做不到。” 她忽然提出了一个问题:“有个问题我想问,当不当说在你。” 周胜利道:“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我知无不言。” 妫中敏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我不知道唐山老家有没有废除死刑?” 周胜利道:“没有。你们的政府把提高死刑的门坎甚至废除死刑说成是政府的仁爱,把我们从重处罚严重刑事犯罪分子说成不仁兹。我不明白,他们的仁爱为什么全体现在对待那些坏人身上?” 妫中敏道:“别人的事我不管,只要你们还保留死刑,像他这样手里有多条人命的应该活不了。为了报答老家政府为我们家报仇之恩,我把利用三张图合成一张整图的软件整理出来教给你,你要记在大脑里,回头我做通了我爸的工作,咱们一同去把那四分之一张图取出来你带走,回到那边再合成整图。” 周胜利马上举杯与她碰杯,说道:“我作为老家的人对你和你爸表示感谢,喝一口。” 妫中敏娇嗔地说:“怪不得说女人爱幻想,男人最现实,听到帮你合成图就感谢、碰杯。” 吃过晚饭,两人收拾碗筷锅灶时,妫中敏端起剩的鱼汤打算往下水道倾倒掉,周胜利拦住了她,“你不是还想吃我做的饭吗?留着明天中午给你吃鲜鱼汤水饺。” 都收拾完后妫中敏还不想走,周胜利劝她说:“你还是回去吧,在别人眼里咱们是兄妹,住在一起会引起别人的议论。” 妫中敏反驳说:“你说的是在唐山老家,在这里亲兄妹生出孩子,只要这个孩子是健康的,就没有人指责,更没有人關注着别人在哪里睡觉。不过今天晚上我真的回去,出来一天了,不知我爸回家没有。” 她玩皮地在周胜利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道别:“晚安‘二哥’,祝你做个好梦。” 二哥二字她咬得很重。 第476章 妫中玉的财富 妫中敏走后,周胜利从三楼开始,对整座别墅进行清查。 三楼上有两套健身器材,但更多的是堆的旧物、杂物。 二楼有两间卧室,次卧里没有床,里面有攀爬的绳索、软梯,还有化装易容的工具、材料等。 主卧里的床铺周胜利白天已经拿出去晾晒了,他又用湿布把床板擦了一遍。对这张主卧的床,他检查得很仔细,在床头上敲了半天也没有发现暗格,但却在枕头里翻出了两把匕首。 他分析像妫中玉这样随时防备有人抓捕、暗杀的人应该有暗格之类的,在里面藏有武器或值钱的东西。经过反复敲打,在床的中央位置的里外两边各发现了一个暗格。 外面的暗格藏了***枪和枪证,里面的暗格是一把长剑和一堆硬纸片。 他拿出来一看,这些硬纸片有十多张,全是在M国不同银行的存款,面额全在一万以下。 此外,没有发现值钱的东西。 当时他误以为妫中玉把钱存在多处是为了他在各地时用钱方便,天亮后问了妫中敏才知道存款达到在M国往银行存美元时,如果一次性存入一万美元需要向国家金融管理机构申报资金来源,否则会有洗钱嫌疑。 以妫中玉的秉性,他不可能在家里没有安排藏身的地方或逃跑的途径。以他多年盗墓、经手古玩文物的历史,家里不可能没有值钱的东西。这说明他屋里另有玄机。 周胜利在西南边境毒酋杜品凡家中增长的见识,夹墙在楼上不易被发现,地洞或地道的进出口应该在一楼。 夹墙是在建房时留出的,对建筑人员保不住密。这些盗墓者擅长的就是挖土钻地,周胜利分析他家有地道的可能性较大。 他在一楼敲敲打打好几遍,就是没有找到地洞的入口。折腾得时间长了,他到卫生间小解,发现坐便器与地面的结合处不是那么严密。 他蹲在坐便器旁边仔细观察发现,坐便器弯脖以上部分与以下部分不是一体,水箱里另有一根软管通着弯脖以下部分。 他把坐便器推了推,感觉能推动,又加大了推的力度,坐便器真的移动了,同时还带动了后面的墙也移动,露出了一道一米多高的长方形黑洞。 几平在这同时,里面先后飞出两支箭矢。 两支箭矢飞出的时间相隔不到一秒,正常人在不到一米的距离上发现里面飞出的箭矢难以避开,即便是避开第一支箭矢,也难以避开第二支。 周胜利采用“瞬移”功夫避开了第一支,伸手接住了第二支,把第二支抓到手里时身体还没站稳。 先飞出的那支箭插进了他身后的墙上。 他看了看手里的这支箭矢,箭头和箭身全是纯钢的。 担心里面还有什么机关,他没敢冒然往里进,到厨房里找出一个铅制锅盖挡在前面作盾牌,另一只手在进口的边缘处摸索着。 “乓嗒”一声,他碰到了开关,里面的灯亮了。 从外面往里看,里面是往下走的楼梯,在楼梯拐弯处的两面墙上,各嵌着一把没有箭矢的钢弩。 他左手持着铅锅盖,右手持着那支刚接到手里的钢制箭矢,相当于一手持矛一手持盾,谨慎地前进。 行到楼梯转弯处,再往下还是楼梯,下面黑漆漆。 这里的开关按钮很明显,他又按了一下,下面的灯全亮了。他刚下到一半楼梯就看见了下面的空间: 有十多平方米的面积,约两米高,里面有架子,有箱子,四面墙有三面堆得满满的。架子上全是装饰品和青铜器之类的。 箱子没有上锁,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各类首饰。这些首饰有些周胜利知道,还有些根本没有见过,估计是他在别的国家搜刮来的。 其余几个箱子里面装得满满的全是美金。 周胜利估计,妨中玉可能是怕被银行管理部门查到他有不明交易。卖古董文物得的钱不敢大量存入银行。 地下室的四面墙中只有一面墙留有空间,只是放了一口大箱子。 周胜利打开箱盖发现,箱子竟然是空的。 他轻轻挪开了箱子,发现箱子后面墙上有一个直径约二十厘米的洞口。 楼梯和地下室还粗糙地抹了水泥,而圆洞内什么也没抹,用手还能摸到里面的挖痕。 这个圆洞里面是妫中玉的逃跑通道,不会缩骨功夫的人根本进不去。 周胜利关上电灯开关退了出去,在地下通道口外将坐便器恢复了现状。 回到二楼卧室,他把持枪证件拿了出来放到了床头柜抽屉里,把床铺好后休息了。 从地球的这端跑到那端,他时差还没有完全倒过来,进了LI镇后处处谨慎,很劳神。 次日早上,周胜利被呜呜的机器声惊醒了。 他拉开卧室的窗帘,发现一位老人正推着草坪修剪机修剪着妫中玉别墅门前的草坪。 怪不得妫中玉半年多没有回来,自己昨天进门时看见别墅前面的草坪没有荒芜,原来有人定期给他打理。 周胜利知道妫中玉与这位老人一定熟悉,出去后不知如何称呼对方,就在屋里练了一阵子功。 他自己“瞬移”每次坚持不到一分钟就感到体力不支,比起智愚大师从自己面前一直“瞬移”到看不见的功夫差得太远。 他近来主要是练习“瞬移”的功夫。 练了一阵功夫,他记起昨天晚上许诺的今天请妫中敏吃鱼汤水饺,便和面备馅,包起了水饺。 他正在包着水饺,忽然听到外面妫中敏的说话声:“威尔逊大叔,这么早就来给我二哥修剪草坪呀。” 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会儿到别人家怕打扰了人家休息,妫先生家里没有人,我先给他修剪。” 妫中敏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二哥昨天回家了,现在正在睡懒觉呢。” 威尔逊大叔自责地说道:“老头子不知道妫先生回来了,打扰他休息了。” 妫中敏问他道:“我二哥给你打理草坪的钱还有没有?没有向我要。” “有,有。” 威尔逊大叔说:“他给我的是一年的打理费,还没有到时间。” 周胜利知道她之所以这么大声,就是要自己能够听到,与老人家交流时有话说。 心里有了底,他打开了别墅的门,主动与老人打招呼:“威尔逊大叔好早呀。” 老人声音爽朗地说道:“对不起妫先生,老头子不知道你回来了,惊醒了你的美梦。” 周胜利学着他说话的风格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威尔逊大叔这样勤快的人永远饿不着。” 威尔逊大叔摇着头说道:“人老了觉少,不想早起也没法子呀。” 与老人家打过招呼后,周胜利才注意到观察妫中敏这个人:她好象早起晨练回来,头发扎成一把在脑后高高翘着,脸上的汗水像一条条小溪,扎眼的是她上身依然穿着昨天穿的白罩、罩,下身穿着像男人的四角内裤那样短的白色短裤,脚上依然蹬着一双白运动鞋。 也只有像她这样白嫩的身体才能衬得住一身白衣服。 她昨天说得是真的,戴着罩、罩在镇上跑步没人认为是怪事。 她对周胜利招呼道:“二哥,我来给你帮忙做早餐,是不是来得有些早?” 周胜利道:“来吃有些早,帮忙有些晚。” 说着话,二人进了屋。 妫中敏到厨房看到他已经包好整齐地排列在案板上的面水饺说:“我来早来晚都一样,你做的这种饭我不会。” 周胜利说:“不用你帮,你先回去洗洗,过来吃就可以了。” 妫中敏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回去洗?我爸没有家,这两天我就不回去了,换身的衣服我也带来了。” 周胜利这才想起她是拉着行李拉箱进门的,退了一步说:“你在这里洗澡可以,晚上住在这里不行,他家里只有一张床。” “一张床怎么了?那么宽的床还睡不开两个人?” 妫中敏提醒起两人间发生过的事:“你的亿万孩子还在我身体里打架,你就开始嫌弃我了?” 第477章 财富归谁 妫中敏的这句话一出口,周胜利感到一时语塞。 他本想说那件事我是被动的,但又觉得不管主动还是被动,该进的进了,该出的也出了,再说这样的话有些“渣”。 不阻拦吧,又觉得自己查办了人家哥哥,又来拿人家的藏宝图,还睡人家的妹妹,也不怎么地道。 妫中敏好像看出了他心理上的矛盾状态,对他说道:“我昨天给你讲过,你们杀了妫中玉就是给我们家报了仇,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我爸不在家,想起妫中玉的样子我一人睡在家里害怕。在M国,单亲家庭占了百分之七、八十,你什么负担不要有。” 周胜利心虚地说道:“我在国内已经结了婚,再过些时间就要当爸爸了,这样对你、对她都不公平。” 妫中敏不理解地问:“我不会追到唐山老家与你结婚,对她有什么不公平?她也不可能跑到M国要我替她抚养孩子,对我有什么不公平?” 不等周胜利回答,她提着行李拉箱上了二楼,“我要去洗澡了,不与你废话。” 周胜利心无旁骛地包好了水饺,然后把昨天晚上的剩鱼汤放在锅里,一口锅烧清水,一口锅熬鱼汤,先把水饺下到清水锅里煮开,直接把水饺从清水锅里捞到已经烧开锅的鱼汤锅里,一直煮到水饺肚朝上,盖上锅盖关上火,等锅里面平稳下来后连水饺带鱼汤盛到一个大一些的盆里,再用碗分别盛出。 他这里刚盛好,妫中敏穿着浴衣下了二楼。 看到桌上的水饺,她又像昨天晚上一样哭了起来。 昨天晚上她与周胜利还不十分熟,有些矜持,只是自己擦眼泪,仅昨晚一顿饭的功夫,她感觉到自己与他的亲近,一头扑进他的怀中痛哭起来。 周胜利被她哭得摸不清头脑,连问道:“你是怎么了?是不是怪我不让你在这里住?我真没有嫌弃你的想法。” 她不好意思地从周胜利怀中直起了身子,说:“我爸不会做饭,我妈只会做西餐,我小的时候每年唐山人过年才能到爷爷家吃饺子,奶奶去世以后我再没吃过饺子。你说的鱼汤水饺原来就是饺子。” 她洗过澡后只在外面穿了层妫中玉的浴衣,又肥又大,身体直立起后上面的全部风光在周胜利眼前一览无余。 她的人还在周胜利怀中,两个人下面只隔着各人薄薄一层衣服,周胜利尽管强力压制,但还是没有压住。 妫中敏感觉到了腹部的硬物,讥笑他道:“想都想了,还说不让我来住,真是个伪君子。” 周胜利很不好意思地松开她,说:“尝尝我的鱼汤水饺比你小时候吃的味道有没有区别?” 妫中敏坐下来用小勺舀起一个水饺轻轻咬了一口,待水饺的热度减退下来后把剩下的大半个全部填入口中,三两下就咽到了腹中,赞叹道:“比我奶奶用清水煮的水饺好吃太多了。” 周胜利道:“咱们的民族有五千多年的文化积淀,仅食文化一项就足以笑傲全球。” 妫中敏不理解地说道:“你这个人真怪,明明是你做的饭好吃,偏要与什么民族文化扯到一起。” 周胜利开导她说:“你没有回过老家,接受的M国人的思想教育,我接受的是我们自己民族的教育,有机会你可以回到老家走走看看,用半年的时间把八大菜系的代表菜品逐个品尝一遍。” 两人说着话,妫中敏把周胜利包的水饺干掉了三分之二。周胜利吃了其余的三分之一和昨晚剩下的鱼肉。 吃饭的时候,周胜利就思索着要不要把发现了妫中玉的秘密告诉妫中敏:在国内不用考虑,这些涉案资产全部上缴国家。但在异国,要把这些钱财全部交给人家的国家和政府,周胜利从思想上不愿意这样做。 他宁可交给妫中敏她们家,也不乐意交给这个国家。 吃过饭后,他问妫中敏:“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妫中敏说:“我最近因家里的事已经休学一个多月了,没有事情。” 周胜利说:“你没有事情,跟着我去看一个地方。” 他把妫中敏带到了卫生间,妫中敏感到莫名其妙,“你想要了带我去卧室,带我到这里面干什么?” 周胜利也不与她解释,用力把坐便器推到了一边,露出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对她说:“我刚发现的时候,里面还设了机关,差点被弓弩射到。” 妫中敏对通道入口认真观察了一大会,说: “在我们家,每栋宅子都有地下室以防不测,但是他这个入口设计得太匪夷所思了。这个坐便器还能使用,谁也想不到后面是用塑料软管接通了水箱里的水。你能发现,说明你是在有意寻找地下室的入口。” 周胜利点头应道:“他的别墅里既无古董又无钱,你觉得正常吗?” 妫中敏说:“就因为这个产生了疑问,你的心思也够细的。” 周胜利拔下身后墙上的箭矢,又把另一根箭矢拿给妫中敏看,说:“人在推坐便器时身体距入口不足一米,一般人不注意的话根本躲不过去。” 妫中敏笑着说他:“你不是事先预料到了,就一定不是一般人。” 周胜利隐匿了自己的“瞬移”功夫,说:“得感谢你昨天反复说他这个人又阴又毒,所以我在看出了坐便器的问题移动它的时候做了防范。” 他打开楼梯电灯开关,指着下面的两张弩说:“这两支箭矢就是这两张弩发出的。” 他在前面走,让妫中敏跟在后面,进入了地下室。 妫中敏看到一个个架子上面摆得满满的古董,惊叹道:“他才多大年纪呀,攒的古玩比爷爷的还多。” 她又对周胜利解释说:“爷爷把他的别墅给了我爸,是作为他强压着我爸不让我爸报警的补偿,连同地下室的东西一同给了我爸。” “我爸说我两个大伯早就盯着爷爷的古玩,大伯与我们家断了关系,对爷爷的古玩也断了念头;二大伯也一定不高兴。” 她看到有一个木箱子里放的全是各种首饰,高兴地拿出来在自己身上比划,然后又恋恋不舍地放进了箱内。 周胜利说:“喜欢就戴上,反正这些东西今后就是你的了。” 妫中敏没明白他的话意:“怎么是我的?” “他是回不来了,这些不义之财享用不上了。我不喜欢你们这个好战的国家,不会把这些东西交给你们的政府,我完成任务就回去了,你说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得归你? 不止这些,那边几箱子美金也将归你所有。” “他还存放了美金?” 妫中敏更加吃惊,打开了周胜利指的箱子中的一个,“哇,这么多!” 她又把另外几个全打开了,发现满满的全是美金。 “他真吝啬,都这么多钱了,还要算小帐。” 周胜利问她:“算什么小帐?” 妫中敏告诉他,M国实行报税制度,如果你在银行存款过多,你可能会比在银行没有多少存款的人缴纳更多的税。妫中玉怕这些钱存到银行后的利息远不如交的税多。 周胜利分析:“他有可能是害怕查资金的来源。” 他把挡在小洞口的空箱子挪开让妫中敏看了洞口,说:“他可能自己知道犯了罪,怕警察抓他,连逃跑的路都预备好了。” 妫中敏说:“他不是怕警察抓他,是怕同行仇家。干这行的哪个都有仇家,妫家从爷爷起最怕的是本家族的人追杀。” 离开了地下室,妫中敏问周胜利:“这些钱财你打算怎么处理?” 周胜利说:“我刚才说了,我不想交给你们政府,只有交给你。” 妫中敏摇着头说:“钱是好东西,但也能害人性命,我不要。还有,我昨天晚上回家里后因为害怕睡不着,想了好多,咱们上去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你。” 第478章 搬家 两人回到一楼客厅,妫中敏说道:“昨天我与你见了第一面就对你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你知道因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与他不像?” 周胜利说道。 “不,你化装后除了比他白一点,皮肤比他嫩一点,其他的都像,但这两点并没有引起我的怀疑。” “那你是怎么对我怀疑的?” 妫中敏只说了一个字:“神。” 她详细地说道:“他的眼神里透着阴、毒、狠,你的眼神里全是阳光、友爱。他是我的堂哥,我见了他害怕,一个人不敢与他在一起。我见到你就觉得可亲,想与你在一起。” 她还特别强调:“女人的这种感觉是最准的。” 周胜利不由担心,“你能感觉出来,妫中玉的母亲更能感觉出来。” 妫中敏说:“你错了,二大妈感觉不出来。你想,哪个当妈的能从自己的孩子眼里看出阴、毒、狠的眼神来,在她的心里,妫中玉就应是你的这种神态。” 她顿了顿,说:“二大妈看不出你是假的,二大伯回来一定能看出你是假冒的。” 周胜利问道:“为什么?” “他从小跟着二大伯学功夫,后来又跟着他出去历练,经历过很多生死攸关的大事,他们父子二人还有一个共性,就是阴狠,他与妫中玉之间不说是心连着心,也是相知很深。” 周胜利感谢道:“都说女人心细,看来一点不假。我与他的父亲一见面很可能就会暴露。” 妫中敏道:“我一大早过来就是要提醒你尽快离开LI镇,对二大妈说你到唐山老家了,反正那里你常去,你的国籍还没变,不像我回到唐山老家反倒成了外国人。” “我把我现在的想法说给你听听,你看合适不合适?” 周胜利说:“你说吧。” “今天上午咱们以我的名义在附近相距一百公里左右的城镇租一处房,先把里边的财宝全拉到那边,你给二大妈打个电话说外面业务上有事得急着走,别再见面了,见得越多你露馅的机会越大。” 妫中敏把她的打算说了后,周胜利道:“我没有打算要那些财宝,干嘛要拉走?” 妫中敏说:“妫中玉在唐山被抓的消息早晚会露出来,二大伯家里人知道了一定会过来找财宝,这个地下室你能找到入口别人也能找得到。” 周胜利说:“放你家里。” 妫中敏说:“我爸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你在M国有没有经商的朋友能信得过的,投到他们的公司里,既安全又还能长利。” 周胜利道:“我是政府人员,有重要的事要干,不能老在这里看着这些东西。” 妫中敏着急地说:“我不是要你看着这些财宝,要你找个信得过的人,你等到我爸回来,我说通我爸拿出钥匙,咱们拿到图以后你再走。放心,我不会把你强留在M国的。” 周胜利为难地说:“我不是这边的人,哪有信得过的朋友,这么大一笔财富交给对方管理,得有过命的交情才行,不然对方不仅侵吞了这些财富,还给你安上一个罪名把你往死里整。” 妫中敏脸上的表情好像比他更加为难,“爷爷带着我们全家离开唐山老家就是避祸的,人住在这里,事情全在外面做,与M国当地的人交往不多,没有什么过命交情的朋友。实在不行,咱就买一处房子,把这些东西埋到地下,什么时候你退休了再来这里生活。” 周胜利笑话她是孩子的想法,太天真,但觉得先把东西转移出去是上策。 妫中敏在他的屋里向一个房产中介打了个电话,说是买一栋小镇别墅,要交通便利。 她对周胜利说,之所以选择距这个镇不太远主要是为了她随时可能得到爸爸回来的消息,说通他以后便于两个人见面。 两个人开始把下面的东西搬上来打**箱。 **箱不够,妫中敏到超市买了十多个新行李箱——反正手里有妫中玉的三箱美金。 下午,中介打了电话来,说有一套别墅建了不到十年,主人迁到别的州去了,附合她说的交通便利的条件,只是在乡村,要贵一点。 听了妫中敏的解释,周胜利才知道M国多数地方乡村房子比城市房子贵,主要是因为乡村清静、空气质量好,生活成本低。 下午,两人开车跑了一百五十公里,与房产中介一起看了那套别墅。 别墅共三层二百多平方,附近风景很美,周围还有两千多平的草坪果树,还有个近三百平方的游泳池。 别墅里面家具和生活类设施齐全,只是缺少中餐的餐具。 周胜利没有久居的想法,对别墅没有什么要求,当时就与中介办理了手续。中介联系邮局设置了邮箱号码,电话局接通了电话线,联系燃气公司送上了气。 与国内相比,周胜利感觉到,只要是钱到位,M国在生活服务方面比国内做得好——当然是指的那个时代,现在国内早已超越了他们。 两人又当天下午开车回LI镇。 路上,妫中敏问周胜利:“你们家里人或唐山那边知心的朋友有没有想到这边发展的?” 周胜利说:“我家在我们国家的经济特区就做了很大的生意,那边的机会很好,你们这边好多有名的企业都在那里投资,我们家里人过不来。朋友嘛,” 他想起叶海颖有到M国来发展的想法,说道:“朋友倒是有一个,在这边读的工商博士,回国后经商几年,说对国内的环境不适应,想最近到这边来。” “男的女的?” 她有一种感觉,他说的这个人是女子。 “女的。”周胜利如实说道。 妫中敏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年轻、漂亮吗?” 周胜利承认:“年轻漂亮。” “她是你夫人还是你情、人?” 周胜利觉得情、人两字很扎心,用了另一个字眼答道:“她算是我的女人。” “哼,我猜着就是。你有情、人昨天晚上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周胜利本不想回答,被她连着追问了几遍才说:“咱们白天刚认识。” “回家你就电话联系她,让她尽快过来,去我们新家。” 她毫不客气,把那栋别墅称为“我们新家”。 回到妫中玉的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周胜利准备晚饭,妫中敏说她回家看看爸爸回来了没有。 很快她就回来了,带来了自己的化妆品和几件衣服,对周胜利说:“我爸还没有回来,我在家里的电话里留下了录音,告诉了咱们新家的电话号码,不论是谁,只要拨通了我家电话,录音就会自动播放,告诉我们的电话号码。” 睡到床上,妫中敏再往怀里拱的时候,周胜利没有再畏缩,把她的激、情调动起来后翻身上马。 说起来,两个人算是梅开二、度,妫中敏与M国男同学做过这事,没有意识到周胜利的战力过人,真到了实战中了才知道他的功夫。 她开始的时候兴奋得大喊大叫,但在几次进入云端再下来后没有了力气,再往后如同她与伙伴们在大河里比赛游泳一样累得虚脱。 二人睡觉前定好第二天早起送走一车物品,上午返回,下午再送一车,然后住在那边。 早上周胜利精神抖擞地起来往车上装箱子和衣服等物品,装满车后又把昨天晚上备好的早餐做好,妫中敏才一手扶着墙从二楼上往下走。 周胜利上去把她抱了下来放到餐桌旁边。 她虽然走路不方便但精神头十足,责问周胜利:“第一回你为什么不用力?” 周胜利道:“第一回,咱们两个还是兄妹,我的任务是来拿回藏宝图,什么工作没干先把藏宝图的主人给干了像什么话?” “那你为什么还都弄到里边去了?” 周胜利知道她不是怪罪自己,是在与自己調情,笑嘻嘻地回道:“往后我都弄到外边去。” 两人说笑着吃过饭,收拾好东西,妫中敏说:“把我抱到驾驶座上去。” 清晨,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二人拉着第一车物品驶出LI镇。 第479章 绑架 二人根据头一天下午的规划,把从地下搬出来的东西全部搬到了新别墅三楼的杂物仓库里面。 在妫中敏收拾房间的时候,周胜利把电话打给了国内的叶海颖,告诉他自己在M国的任务已经有了头绪,问她什么时候过来。 叶海颖告诉他:“我正在与新的总经理交接,交接完以后说去很快,因为我是M国国籍,是咱们常说的M籍华人,买上机票就能走。但是承包这两年的酒店挣了有百多万,换成M元不足三十万,到那边做不成什么经营项目。” 周胜利说:“我这边有三木箱美金,目前没有功夫去清点,肯定比你手里多,还有些古玩,但不好出手。这些都属于我和另外一人的,你过来以后我的那份全部属于你的,你根据手头掌握的资金确定经营内容。” 正在收拾房间的妫中敏伸过头来在电话送话器上说:“姐,我也与你一样是他的情、人。” 叶海颖与周胜利开玩笑说:“你是不是知道我缺乏经营资金,就对大洋马施了美人计?” 周胜利道:“什么大洋马,她是温血,自己承认是唐山人。我一个大男人,说我施美人计太难听了,钱的事你来到再说。” 他把别墅的地址、邮箱号码和电话号码说了两遍,让她记好,嘱咐说:“来之前先打电话,联系不上我不要过来,记得来的时候多带几双筷子,吃饭没有筷子真难受。” 当天下午,两人又回去拉了一趟。这一趟两人还把妫中玉做中餐的炊具拉了过来。 晚上两人住在了新别墅里。 有了昨夜的教训,妫中敏不再那么肆无忌惮,提醒周胜利:“明天还得跑两个来回趟才能把东西拉完,别让我再下不了床。” 过了三天,周胜利,不,应当说妫中玉的驾驶证补办了回来,周胜利开车合法了。 妫中敏把她自己的车开了过来,两个人每一一辆,把应当装的东西全部装到了车上。 周胜利看中了妫中玉暗格里的宝剑,也拿出来放到车上。他只要了妫中玉的持枪证,没有要他的枪。对他来讲,手枪的防身作用不是太大。 搬完家后,妫中敏的精力都用在开发利用四分之三的图纸合成整图上面。 周胜利怕龙爱民担心,没有告诉他自己来M国执行任务的事,估计她生孩子之前自己不一定能够回国,给她的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调到省公安廳工作,现在M国执行任务,爱民生孩子前不一定能回去,让她在孩子满月之后再告诉爱民。 怕她担心,他又说:“顺利的话,也有可能孩子满月前我就回国了,回去的第一时间去京城。” 这期间,叶海颖来过一次电话,说她已到了京城,家里人听说她还要出国,想留她在家里住几天,尤其是她爷爷奶奶,担心她这趟出国再回去就见不到他们了。她决定陪老人住些日子再来。 妫中敏利用几天时间开发出了利用四分之三的图纸恢复全图的软件,并教会了周胜利回到国内后如何使用这款软件。 过了一个多星期,妫中敏还没有等到她爸爸的电话,她心里开始着急。爸爸被一伙人高价聘去找金矿,时间最长也是一个星期回家一趟。 爸爸告诉她,这伙人打着公司的旗号,实际上是一伙非法淘金的,自己不参与他们的任何淘金行动,也不参与他们的利益分配,按雇佣的天数拿佣金,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帮他们认定哪个地方可能有小金矿。 到了他们二人搬到了新别墅的第十三天,妫中敏才接到爸爸妫振明的电话。 爸爸的声音很虚弱,“小敏快来救爸爸。” 妫中敏听到爸爸的语气好像多日没有吃饭一般地虚弱,焦急地问:“爸,你在哪里,你怎么了?” 电话那端换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妫振明的女儿,带一百万美金把你爸赎回去。” 妫中敏心中大惊,“你是谁,是十什么的?” 周胜利看到妫中敏神色大变,说话语气也变了放,忙按下了免提,示意她把话筒下。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少废话,一百万美金赎人。” 妫中敏绝望地喊道:“我爸还在你手里,你问他,我们家哪里还能找出一百万,我给你送去。” 电话里传出妫振明的声音,含糊不清,估计是妫振明在同那边的人讲价钱。 接着,那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十万,一分不能再少,你们家里如果二十万也没有,给你三天时间筹备,三天后把钱送来。” 周胜利在白纸上写了六个汉字:“送哪里,怎么送?” 妫中敏依言问道:“我筹备了钱送哪里?怎么送?” “等候通知。” 那人冷冰冰的说完了这句话就把电话挂上了。 妫中敏放下电话就俯到周胜利怀中哭了起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周胜利冷静地说:“他们不是说要钱了吗?要钱就好办。” 妫中敏摇着头说:“我们家的钱这几年被我爸抽大麻抽光了,我上学都是自己打工挣学费。” 周胜利把她扶直了身子,指着三楼说:“那上面箱子里不是钱吗?两千万没有,二十万足够了。” 妫中敏打心里没有想过要妫中玉的钱,虽然是她出了主意把钱转移到这里,但事到临头却把这些钱给忘记了。 经周胜利提醒,她才想起,道:“我急晕了,这个钱能救急。” 周胜利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主动帮着她出主意:“先点好二十万美金放到拉箱里,我们再想出几套应对的办法。” 妫中敏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也没与绑匪打过交道,说道:“有了钱,到时候按他们通知的送过去就完了,还要怎么应对?” 周胜利也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但相关的书看过、电视剧也看过,还有就是前段时间挂帅破案时与省公安廳副处长闲聊,副延长讲过几起他们破案的案例,他知道绑匪不仅非常狡诈,还十分凶残,不会那么容易对付,问她: “你爸不是帮人找金矿吗,怎么突然被绑了?是他们集体被绑了,还是单绑了他一个?” 妫中敏两眼迷茫,“不知道。” 周胜利进一步分析说:“论说你父亲是那伙人里面最没有钱的一个,如果单绑他一人的话,就是他们那一伙人捣的鬼。他们索要的赎金从一百万直接降到二十万,说明绑匪相信你爸拿不出多少钱,同时也说明绑匪对你们家的经济状况多少也了解。” 妫中敏被她分析得更加不知如何是好,说道:“不管什么情况,到时候我把钱送去,走一步看一步。” 周胜利说:“钱一定得送,但不能你去送。” “为什么?” 周胜利反问她:“你说绑匪为什么要绑人质?” “废话,当然是为了钱。我是被急昏了头,又不是急没了脑子。” 周胜利说:“我如果是绑匪,知道你爸只有你一个亲人,真正要绑的肉票是你而不是你爸。” 他摆了摆手,不让妫中敏插话,“绑了你爸,让你带着二十万去赎你爸,等着你带着二十万把钱送去之后,我把你爸放回来把你留下,让你爸带一百万赎你,就增加了一百万的收入。” 妫中敏道:“幸亏你没做绑匪。可是你想过没有,我爸如果凑不齐一百万呢?” 周胜利道:“以你爸这些年的资源,倾家荡产再欠下天大的人情和巨额的债务,他可能凑齐这笔钱。即便凑不齐,以你的年纪、长相,卖到红燈区等娱乐场所,我也不会亏本吧?” 第480章 赎人 想到周胜利所讲的结果,妫中敏感到不寒而栗,却又无可奈何地说:“我爸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我不去能让谁去?” “我去!” 周胜利坚定有力地说道。 “你?” 妫中敏瞪大了眼睛,不相信地看着他,“这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 周胜利的话说得风轻云淡,“因为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 “我与你……” 妫中敏嚅嚅地说:“第一次是为了试探你真假,后面几次也只是身体的需要,你就把我看成了你的女人?” 周胜利说道:“在我们民族的观念里,只要与男人有了那种关系,在她没有从思想上和身体上背叛男人之前,她就是他的女人,就应得到他的疼爱和保护。 作为一个男人,从身体上占有了一个女人,就有义务为她挡风遮雨,哪怕付出生命也要保护她的安全。” 周胜利的这种理念有文化传承的内容,也有他个人的认知,但对妫中敏来说却是从没有听说过、感受过的。 她在周胜利发生关系之前有过数次性的体验,对方如今与她之间如同路,。她也从没有要对方为自己付出什么。而对面的这个黃皮肤男人,却愿意为自己付出生命。 她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边哭边拍打着他,“我不要你为我冒险,不要你去死!” 周胜利哄着她说道:“我是说了我的态度,并不是真会死。别哭了,我们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好对策。” 静下心后,妫中敏给电话公司打了个电话,请他们把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办理呼叫转移到这个电话上。 她告诉周胜利,办理了呼叫转移后,绑匪拨她家里的号码这个电话铃就响,绑匪就不知道我们现在家的电话号码。 这种呼叫转移技术,十年以后我国才普遍使用。 到上个世纪末,我们在通讯技术方面较M国落后了十年,而现在我们的五G技术已经跑在了全球的前面,令他们的政府和政客寝食难安了。 两人谋划着等接到对方的电话后如何对付,周胜利过去以后对方不交人,甚至连同周胜利扣留以后怎么应付。 这三天时,周胜利几乎每天都是全天地在练习“瞬移”。 他是在同妫中敏比赛游泳时感到自己的“瞬移”时间和距离都有很明显的进步,所以练习时每次都将自己的力气用到几乎极限。 他在水面下紧贴着水的表层潜泳时,妫中敏在岸上看到水下的波纹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飞快。 在陆地上,他抱着妫中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妫中敏没有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人已在百米之外。 妫中敏感到很神奇,周胜利却说:“教我功夫的智愚大师的‘瞬移’功夫就快过我的眼光,瞬息在我眼前消失,我比他差得太远。” 他拒绝了妫中敏要他买一把AK-74突击步枪的劝告,却买了二百多发该类步枪的子弹,一直把腰带夹层的空隙填满。 坐飞机过安检,身上的金属物容易被检出,他出国时把飞刀全部留在了家里。子弹的弹体匀称,外部光滑,飞行中空气阻力小,投掷的准确度较飞刀高。 妫中敏说:“没有枪要子弹没有用。” 他把她拉到别墅外面,往距离十米左右的一棵大树方向一挥手,一道发光的金属体从他手里飞出,直入大树的树干。 妫中敏跑到大树跟前,只看见子弹的底部露在树干外一点。 周胜利问她:“如果把这棵大树换成人的话,他是不是也能被伤到?” 妫中敏惊讶得一句话也放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头。 这三天里,妫中敏还是一天两趟,开车把自己家里地下室的古董和家中能搬得动的东西也都搬到了这边。 他在那个小镇上的家只剩下几间空房子。 到了第三天的中午,绑匪的电话打来了。 妫中敏拿起话筒刚喊了一句“爸爸。” 那连就响起了那天那个绑匪冰冷生硬的声音:“钱准备好了吗?” “妫中敏说:“准备好了,但你得让我……” 绑匪打断了她的话,“六十分钟后,海边玛基亚渔船码头海狼号捕渔船上,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妫中敏继续着她未说完的话,“你得让我与我爸讲话,否则我不会送钱。” 电话那边传来妫振明的声音:“小敏别来……” 他与绑匪一样,用的是Y语。只要不是在家里,他们自己家人交流也习惯用Y语。 一声巴掌搧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妫中敏大声骂道:“你们这些狗杂种,再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就不过去。想要钱把电话给他。” 先是警告的声音,接着又听到妫振明喊“小敏”。 妫中敏抢在他说话前用华夏语快速说道:“我说你听,别打断我的话,我男朋友冒充妫中玉过去送钱,你见了他一定要叫妫中玉的名字。” 绑匪在电话那端插话警告:“用Y语。” 妫中敏改用Y语说道:“爸爸,二十万美金凑齐了。我昨天借钱回家的路上把车开到了路边沟里去了,正在家中养伤,我二哥、你侄子妫中玉代替我去送钱,你跟着他回来。” 没等到妫振明说话,那连又换马了绑匪讲话:“賤货,你别耍花招,六十分钟后见不到钱,就把你爸喂鲨鱼。” 声音刚落,“叭嗒”一声挂上了电话。 周胜利和妫中敏两个人在地图上研究了一番,感觉到正常速度开车用三十分钟可以赶到,绑匪要求六十分钟赶到,估计是他们从巢穴赶到那里得用接近六十分钟的时间。 周胜利嘱咐妫中敏道:“我分析有可能他们会把你爸和我都留住不让回来,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妫中敏抱着他哭道:“如果是这样你就不要去了,别一个回不来再搭上一个。” 周胜利给她擦掉泪水,说道:“这一条我们不是早就分析到了吗?除了你过去他们扣留你放你爸出来外,其余的方式他们都不会放你爸。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只要记住一条,绑匪无论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无论与你在哪里见面你都不要答应。要紧记住。” 妫中敏深深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周胜利拉着装钱的行李箱来到车旁,妫中敏又追上去给他深深一吻,说:“你不是与我发生关系的第一个男人,但一定是最后一个,我要你永远说我是你的女人。 一定要安全回来,我的男人,你的女人在家里等着你!” 周胜利摸了摸她的脸蛋,说:“在家等我,一定回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M国的人口都集中在大城市,这样的海边路上人少车少。周胜利用了二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赶到了玛基亚渔船码头。 码头上停着很多的车,估计是出海渔民的。 周胜利把车慢慢靠在一辆车的旁边,坐在车上观察着码头上面,可能现在距出海的渔船返航时间还早,码头上空无一人。水里停着七、八只渔船,都不大,在一百吨左右,没有见到绑匪电话上说的海狼号捕渔船。 基本如同他所预料的,绑匪匿藏的地方距这里有些远,他们在打电话后开始走的话,需要近六十分钟才能赶到。 周胜利又等了十多分钟,见一艘机器船飞快地从海的远处驰来,到了距码头五百米处,速度突然放慢,在码头周围缓慢地徘徊。 距绑匪所说的六十分钟还有五分钟时,周胜利推开车门,提着行李箱下来,向码头边上走去。 那艘船上的人看到了周胜利,也慢慢向岸上靠近,“SW”两个字母清晰可见。 那是海狼Y文SeaWolves的字母缩写。 周胜利提着行李箱,在距岸边两米处,看着靠近的渔船,喊道:“钱到了,快放人。” 第481章 扮弱 船舱里上来一个白种人,凶狠地向周胜利吼道:“喊什么喊,电话上说得很清楚,上船交易。” 周胜利道:“我不会水的,船上不稳,太吓人了。你们把人领过来把钱拿走就是。” 船调整到船舷靠着码头,距码头边沿只有三十公分距离,那个白人绑匪道:“好了,你上船吧。” 周胜利又往前挪了几小步,两腿哆嗦着,不敢再往前迈,向那人乞求道:“我不敢上去,这位先生下来帮我蒙上眼睛,把我领到船上好吗?” 白人绑匪鄙弃地说道:“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男人。” 周胜利装作不服气地说:“我不是胆小,我是怕水,到了船上头就晕。” 那人一步踏到岸上,拉着他的一只胳膊,喝道:“你自己闭上眼跟我走。” 周胜利一手拉着箱子,一只胳膊被他领着,装作闭上了眼睛,被那个绑匪领着上了船的甲板。 白人绑匪回过头来见他还闭着眼睛,气得骂道:“你这母狗的儿子,睁开眼睛。” 他前半句话翻译过来,与我们常骂人的话“狗娘养的”内容相近。 周胜利睁开眼睛,手仍然紧紧攥着拉箱的拉杆,说道:“我到了船上,现在可以放人了吧。哦对了,我先上你们验钱。” 说着,他打开了拉箱的拉链,露出了里面的美金。 白人绑匪道:“拉上拉链,钱让风刮到海里我就把你扔到海里,一张张捞上来。” 周胜利拉上拉链,问:“我三叔人呢?” 白人绑匪装着不明白:“什么你三叔?” 周胜利道:“说好了,我们带着你们要的二十万美金来赎我三叔,钱我一分不少地带来了,人你得让我领回去。” 白人绑匪说:“妫先生讲好了是他女儿送钱,你们突然违约,改成小妫先生来,我们也稍微作了改动,改在船下交易,你跟着我们走,下了船就能见到妫先生。” 周胜利拉着箱子就要往船下走,“我晕船,要去也坐车去。” “回来!” 白人绑匪面露凶光,恶狠狠地说:“你哪只脚先踏到船下,我就把你的哪只脚砍下来扔到海里喂鱼。” 周胜利吓得一哆嗦,无奈地说道:“我坐船晕船,会吐。做绑匪也不能言而无信上,说好了船交易又改到船下。我不上岸,在船上你们得把我眼睛蒙上,不然吐在船上你们不能怪我。” 船棚里传出另外一个声音,“把他扔到舱里。” 白人绑匪说:“每次船出海我们都要躲到船舱里,里面被他吐脏了,气味几天不退。” 船棚里人说:“不行就给他蒙上眼扔在甲板上。” 白人绑匪指着抱着脑袋蹲在甲板上的周胜利说:“不用蒙眼,他早已不知东西南北了。” 他上前夺过周胜利手里的拉箱说:“蒙上眼你滚到海里就喂了鲨鱼了,不如就这样吧。等会头晕了千万别吐,趴到甲板上就好了。你若是吐了,我让你吐出多少吃回多少。” 说完,提着拉箱进了船舱。 船开动时,周胜利看了看表和太阳的方位,以观测船行走的方向和时间。这艘船的动力是经过特别改造的,速度很快。明明是一艘渔船,行走起来打起的浪花即将赶上摩托艇高了。 船开动不久,周胜利一边惊叫着,一边躺在了甲板上。甲板上无遮无挡,前面和左右两面的大海一览无余,唯一让周胜利感到不好受的是火辣辣的阳光直射到他的皮肤上,火烤一般。 前面看到了一个黑点。 起先周胜利认为是船,再往前走黑点变成了一条黑线。 继续往前走,黑线变粗变长,变幻成以绿色为主的多种颜色,一座海岛的轮廓出来了。 周胜利再次看了看手表,船航行了三十五分钟,估计再有五分钟到能到达小岛上。 船到了岛的跟前,他根据船的长度计算着岛这一面的长度有两千多米,只是不知道它的另一面是什么样子,这两千多米是长度还是宽度。 从船上看,岛上没有任何建筑,倒是有着茂密的热带雨林,各种鸟儿在岛的上空盘旋,有极大可能是座荒岛。 周胜利记得在有本杂志上看过一篇文章,说有些沿海国家有很多无人岛屿因面积过小,远离大陆,送不上现代生活所需要的电,劳动手段很原始,岛上的居民渐渐搬离,变成了无人岛。 政府也觉得这些小岛的开发意义不大,便把城市垃圾送到这些岛上,将它变成了垃圾岛。 据说太平洋上这样的垃圾岛有不少。 眼前这座小岛树木茂盛,枝叶清翠,不像是垃圾岛。 荒岛没有人工码头,船在距小岛几十米远就停了下来。 船舱里的绑匪走出船舱,他也是个白人,脸上有一道令人恐怖的伤疤,对周胜利喝道:“你这个胆小的黃皮猴子不用再担心晕船了,下船。” 周胜利探头看了看在他身下好几米处的水面,夸张地往后退了一步,叫道:“我从没有海里游过泳,我不下去。” 有句说,你想战胜比你还凶猛的野兽,就要装扮作比弱小的动物还要弱小的样子。 周胜利此番正是要把弱小动物装扮到底。 白人绑匪一把将周胜利拉到船帮前,把他的头硬往下按着,说:“胆小鬼,你看水里是什么?” 周胜利这才看到一只橡皮艇不知何时被放到了水里。 白人绑匪一脸凶狠的样子对周胜利说:“你要么自己抓着软梯下到橡皮艇里,要么我一脚把你踢下去。你二选一。” 周胜利脸上现出恐惧的样子,说:“我自已下。” 他手脚哆嗦着抓住软梯,慢慢地下到了橡皮艇内。 哲人绑匪一手抓着软梯,一手提着周胜利的行李拉箱,很快也进了软梯。 最后进来的是那个在船棚内说话的伤疤脸绑匪,他应该是***。 他手持船桨划着橡皮艇到了水浅处。 一路上老是教训周胜利的白人绑匪又催促他快下去,“现在的水淹不死你了,快下去。我看着妫先生虽然是个酒鬼,胆子也不小,怎么有你这么一个胆小鬼侄子。” 三个人上了岸,往上走了有三十米左右的裸沙滩,然后进入了树林。 在沙滩与森林接壤处是毫无规则地散落在沙滩上的仙人掌类植物。仙人掌的后面最先入眼的是一簇簇灌木,有的还开着不同颜色的花。再往里便是高大的乔木,有的还挂着果,其中有槟榔果,也有椰子。 在灌木和乔木中还夹着一丛丛的美人蕉和香蕉。可能是岛上无人的缘故,一串串成熟的香蕉低弯着头,外皮有的黃灿灿,有的红彤彤,有的像茄子一样,却没有人摘。他们三人走到近前,忽然飞出一群色彩斑斓的鸟儿。 周胜利虽然有林果园艺类的本科文凭,但课本上讲的偏重于华夏内陆北方的林果,却没有见过红色和紫色的香蕉。 由此他断定,这个岛上曾经有人长期居住生活过,因为没有经过人类改造培植的香蕉是不能食用的,这些红色和紫色香蕉一定是现代农业科技改造的成果。 第482章 海上孤岛 “快些走,帮我抬着你的箱子。” 白人绑匪回头喊他。 小岛上有一条人工修的小道,路面凸凹不平,行李箱无法拉。 周胜利闻声快几步弯腰抬起了拉箱的另一头。 “喂,我叫乔志,他叫布林克,往后见面的几个多了, 知道名字好说话。” 周胜利不情愿地说:“见到我三叔,把钱给你们我就带着三叔走,见面的几会不多。” 乔志嘿嘿直笑,“你把我们这里当作幼儿园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布林克,到了前面你带着这小子与妫博士见面,我去约翰逊老大那里一趟。” 而林克——也就是那个伤疤脸舵手,毫不留情的揭露他:“你小子爱发贱的毛病就是不改,有好事就往头跟前凑着去买好,放心,老子还没看上他,不与你争功。” 两人抬着拉箱继续往上去,前面有一条岔道。 乔治说:“你小子撒手,把身上的所有证件给我,跟着布林克去见你叔叔去,别吵着回家,我们老大烦了把你扔到大海里喂鲨鱼去。” 周胜利掏出了身上带的有关妫中玉身份的唯一证件汽车驾驶证交给他,然后跟着布林克依旧沿着上坡的路往上走,看上去快到半山腰了,从上面下来一个背着一支AK-47步枪的黑人大个。 他朝着周胜利露出两排大白牙,“又来了一个黃皮猴子,哥们挺年轻,往后我有人练手了,那个老的不经打,头也不让打,说是宝贝,逃跑的时候宁可扔掉我也不扔掉他。” 布林克喝道:“澳斯丁别胡来,他是来给头送钱的,二十万美金。” 说着话,澳斯丁与二人错身而过。 布林克嘱咐周胜利:“往后远着他,他平日里爱找人挑战,越是打不过他的他越爱挑战你。” 周胜利心里话,什么挑战,吃红薯专拣着软的捏,这样的人到处都有。 他正思忖间,布林克忽然喊:“妫博士,你侄子来了。” 他看到站面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正往这边瞅,那人与他身高差不多,脸上满是胡须,连肤色都分辩不清了。 他正在打量着对方,那人似乎是惊喜地喊了声:“中玉是你吗?” 周胜利听到他喊妫中玉的名字,知道他就是妫中敏的爸爸妫振明,也脸上带着惊喜的样子,向前跑了几步,激动地说:“三叔,终于见到你了,我把钱送来了,他们为什么还不放你走?” 妫振明说:“布林克先生是个好心人,放不放人得约翰逊先生说了算,他说了不算。” 布林克说:“妫博士是约翰逊先生的宝贝,不会轻易让他走的,小妫先生你来了也不会放你走,你走了我们的老窝就暴露了。你们叔侄两个聊吧。” 布林克离开后,周胜利重新作了自我介绍:“叔叔,我是妫中敏的朋友。” 妫振明道:“我知道,为了你的安全,你还叫你中玉,你还喊我三叔。” 周胜利问他:“我和中敏还以为你在这里被限制自由了,原来你没有被限制自由。” 妫振明指着小岛说:“你说在这个地方还需要被限制自由吗?没有船,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有了船咱会开吗?” 周胜利对他说:“叔叔,我上岛目的就是要把你救出去,为了咱爷俩心里没有隔核,我先说一说我自己:我是从唐山老家来的,我在那边是政府的人,妫中玉在那边连续犯下几起人命案件,已经被抓捕在案,等待着他的很可能是死刑判决。 现在查明的妫中玉在那边杀的四个人全都是与藏宝图相关的四个姓氏的人,政府认为藏宝图是凶案的根源,而地下藏宝是国家的财富,派我过来做通妫家人的工作,把你们家的这四分之一图带回去,尽快找出宝藏,也中止你们四家因藏宝图互相残杀的悲剧。” 妫振明打量着周胜利,说:“小敏既然相信你,你们交往可能也有一段时间了。图的事我都听小敏的。” 周胜利说:“图的事以后你出去再说,先说说你是怎么被困在这里的,救你出去是当务之急。” 妫振明说:“你可能听小敏说了,四个儿子先后死于非命,太太与离我而去,我的人生一片灰暗。我辞掉了工作,在家里每天酗酒、吸大麻。后来这伙人不知道从哪个途径知道我是土质学博士,便找到了我。” 上门请妫振明的人自我介绍,说自已叫约翰逊,是公司的老板,他们的公司经营的业务是寻找被大公司遗弃或因太小不愿意经营的金矿、银矿等,仰慕他在地质知识方面的才华,看中了他的能力,请他去他们认为有可能出金子或其他矿产的地方鉴定是否有开采的价值,与他签一个雇佣合同,需要他出去的时候他就去,不需要的时候在家里呆着。 他的报酬是在家呆着每天三百美元,出去每天一千美元。 妫振明把他工作这些年攒下的钱全部喝酒、吸大麻花净了,因他从小没有涉猎摸金行业,家里的古玩又不知如何处理,致使女儿上学都得靠自己打工挣钱维持。 他对这份佣金很需要,所以就签下了合同。 合作了一段时间后,他渐渐知道约翰逊这伙人其实就是一伙黑帮,而且是从大的黑帮团伙里分裂出来的黑帮。 他们这伙人有十多个人,主要是如约翰逊说的寻找没有多大开采价值的处在地表层浅层的金属矿雇人开采,后来也发展到一些岛屿上找矿。 伤疤脸布林克是他们这艘海狼号的船长,主人负责驾驶,没事的时候时常与妫振明一起喝酒,席间与他透露了一点信息: 他们这个黑帮在M国是挂上号的,势力遍及整个M洲地区,做的事情远不只限于开矿,绑架、暗杀、海上抢劫等什么都干。 在一次打劫了国外的一个金矿后,参与打劫的弟兄们为了这些黄金内部打了起来,约翰逊这伙人把另一伙人基本上全杀了,然后带着他们这伙活着的人改名换姓,以找矿开矿的名义藏了起来。 妫振明问他:“你们分散开来目标不更小吗,为什么还要聚在一块?” 布林克道:“约翰逊老担心人分散开以后心也就散了,兄弟们被出卖的机会大,在一起随时监督,发现谁有背叛的迹象就先干掉他。” 后来约翰逊正式申请成立探矿公司时,政府部门说探矿公司必须有专业的地质专家,他们就找到了妫振明。 妫振明还真的从一个大公司丢弃的废矿址发现了可以开采的尾矿,淘到了一些金银。 许多人共患难可以,同富贵难。淘到黄金后,兄弟们提出这些黄金是明道来的,兄弟们应当分掉。 黄金没有分配时,他们用十公分厚的钢板焊了一个大保险柜,并且把保险柜与金库屋里面的铁架子焊在了一起,日夜有两个兄弟轮注值班。 黄金全部分配以后,每个人的黃金自己保管。 但就在分配完黄金的当晚,一个兄弟杀死、杀伤各一名兄弟,半夜里带着自己与这两个兄弟的黄金逃跑了。 第483章 有敌来犯 事发之后,约翰逊害怕逃走的那个兄弟到政府告发或向黑帮举报他们内部火并的事,同时怀疑逃走的那个兄弟一人杀死杀伤各一人,内部还有同伙,下令把十几名淘金工人全部绑了起来,蒙上眼拉到了这座海岛上。 上岛的前几天,这些工人被安排在树林里搭建临时居住的草棚。 草棚搭建好后,工人要求回家,约翰逊也答应放他们回去。 从第五天开始,妫振明发现岛上的工人在一天天减少,直至三天前全部消失。 看到工人真的减少了,妫振明看到了回家的希望,提出公司现在不探矿,他在这里吃闲饭,也要求回家。 约翰逊一直不表态,三天前他又改作要求他给女儿通个电话,让女儿知道他是安全的的。 这个要求约翰逊答复了,只是没有想到约翰逊在他拨通电话后突然提出向家中索要赎金。 挂上电话后,他质问约翰逊,为什么工人们要求回家时不索要赎金,我为你们找到了金矿的余矿,帮你们赚了这么多的钱,你们还向我家人索要赎金? 约翰逊始终没有开口,乔治瞪着血红的眼睛问他:“你是不是也想与他们那样回家?” 约翰逊训斥了他:“妫先生是公司里的顶级专家,你应当尊重他。” 面对周胜利,妫振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这三天里,我一直在怀疑,那些工人真的回家了吗?” 周胜利想起乔治威胁要把他扔到海里喂鲨鱼的话,分析道:“他们可能已经葬身海底了,这些工人继续留着既增加他们暴露的风险,每天还要消耗大量的食物,最好的办法就是杀死他们。” “我现在对他们也没有用了,为什么他们要留着我?” 妫振明又提出一个问题。 周胜利分析说:“我想他们留你可能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他们还有需要找的矿,留下你对他们找矿有用;第二种可能是他们这些人在海岛上居住,食品是个大问题,他们手头有黄金,不可能直接用黄金换食品,所以索要了赎金。 那个逃走的黑帮为了自己活命,估计不是向政府自首了就是与黑帮的上层联系上,这伙人不敢公开露面,到岸上买食品时最好的人选是你。 但是他们又担心你上岸后会逃跑,便要中敏来给你送赎金。他们相信,有中敏在他们手里你就不会逃走。 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会代替中敏过来,毕竟侄子比女儿的在你心中的份量相差很多。” 妫振明听了他的分析,紧张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咱们的安全还没有保证?” “当然没有。” 周胜利说道:“我的分析是建立在他们需要你的基础上,如果是不需要的话,我把钱送来了,他们随时会对我们下手。所以,叔叔你从现在起时刻不能与我分开。你可对他们说我胆小,没有你在场我怕见生人。” 妫振明说道:“他们这帮人都是黑帮出身,一个个心狠手辣,都是经过多次阵仗的,真动起手来你如果能离开就不要管我,你帮我照顾好小敏我就万分感谢了。” 周胜利继续坚持着说:“叔叔你想,我如果一点打架的本事都没有,我的上级会派我来吗?” 妫振明岔开话题,“我带你去看我睡觉的地方。” 他带着周胜利向附近一块岩石走去。 妫振明睡觉的地方是一块突出来的大岩石下面,两面靠着山体,两面敞开。敞开的两面已被用石头垒成的墙挡上了,中间还用树枝编的门档着。 妫振明说:“墙是我垒的,门是一个工人用树树给我编的,晚上不怕凉,主要是防止蛇钻进来,咱们爷俩睡在里面也不挤。” 周胜利看见十多米外还有一块小很多的岩石,下面有一个狭窄得多的空间,差不多也可以容纳一个人休息。 他指着那里说道:“我晚上睡那里,夜里真有事,咱们两个成犄角之势,可以相互解救。” 妫振明说:“还是你们为政府做事的事想得齐全,是不是用什么挡一下,不然会有蛇过去。” 周胜利说,“等一会拣些木棍柴草烧一烧,蛇、虫都不去了。” 两个人找了些柴草,妫振明到他的住处拿来打火器,点着了火正烧着,忽然听到山顶上“铛、铛、铛”响起了一阵枪声。 过了有四、五分钟,一个白人持枪从上面跑下来。 妫振明向他喊道:“大卫,是哪里打枪?” 那个白人紧张地说道:“是我打的,有船向岛上靠拢。” 嘴里说着,脚下没有停步。 周胜利从他准备当作临时休息场所的岩石前往下面看去,看见了已经现出了船的轮廓的黑点,而且在迅速扩大。 下面传出和凄厉的口哨声。 妫振明对他说:“这是约翰逊召集集合的口哨声。” 周胜利看着下面越来越大的黑点,说:“他的口哨一定与下面过来的这条船有关系,咱们找个地方躲一躲。” 他折断了两根大树枝,对妫振明说:“就到这个岩石前面的灌木丛里躲一躲,那里有个沟崖,打起来可以挡前面的子弹。” 两个人趴到了沟崖的下面,只露出脑袋,周胜利给每个人的背上插了一根树枝。 两个人刚趴好,就听见下面有人喊:“妫博士、妫先生!” 周胜利摆了摆手,妫振明没有回声。 下面喊了几声就不再喊了。妫振明说:“我听声音好像是乔治,他这个人长得凶相,是这伙人里心肠最软的。” 周胜利说:“别理他,即便他是好心,他们的头未必是好心,那个黑狗熊未必会有好心。” 他指的是那个黑人大汉。 过了一会儿,他们透过树枝缝隙看见有人提着枪往下面跑。 周胜利数着,总共有十一个人,其中三个黑人。 十一个人手里全是提着步枪,没有见到机枪和炮之类的重型武器,只有一个黑人一只胳肢窝下夹着一个木箱。 周胜利从背影认出,他就是那个黑狗熊。 估计这一片海滩容易登陆,来船的方向与他们停船的地方在一个方向。不同的是,他们船停在岛的北半部,这条船是从南部靠近岛的。 这些人属于土匪,惯用的是袭击、暗杀等,像这样打阻击肯定是外行。 他们十一个人全趴在距海边五十米左右的仙人掌后面,形成了散兵阻击阵形。 龙爱民经常在他面前叨叨,他为了让她提高兴趣,经常与她纸上谈兵,时间久了,对现代战争的排兵布阵也多少知道一些。以他掌握的知识来看,这十一个人犯的错误是没有火力纵深,撤退时形不成交叉掩护。 船停在了距海边约一百米处,从上面放下了四只橡皮艇。 来人也没有讲章法,四只橡皮艇向着岸边齐头并进,到了距岸十米处停了下来,有人在高声喊叫。 橡皮艇上的人喊了一会,岛上无人应对。 他们用的都是Y语,周胜利没有听清所喊内容。 四条艇上共下来了有十多个人,全部两手端枪,开始往岛上走。 突然,岛上响起了一排枪声,上岛的人全都趴了下来,不知有几个被打中。 第484章 海岛沦陷 从艇上下来的人趴下后,便纷纷开枪还击。 这些人的枪法也是一般,打得下面灌木丛的树叶哗哗响着往下落,周胜利他们二人头顶上的一根树枝从上面断了下来,差点砸到二人身上。 妫振明吓得脸色煞白,身体直打哆嗦。 周胜利安慰他说:“叔叔别怕,咱们现在这个地方是枪的射击死角,子弹打不着。我在一份资料上看过,说二战期间全世界的战争中平均十四万发子弹打死一人,下面就十多人十多条枪,每人打一百发子弹才一千多发。” 妫振明嘴唇哆嗦着说:“我也对自己说,子弹打不着这里,心里头就是老打鼓。” 周胜利记得自己在边境上偷偷越境救人那次听到枪炮声也是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的重,那次如果不是救三个女孩子的强烈的责任感支撑着,怕也会像妫振明这样。 下面往上打的枪声稀少起来,很快便没有了响声,水边上的人爬起来往回跑,争先恐后地往橡皮艇上爬。 周胜利看到,水边好像是有四个人趴在那里没有起来。 橡皮艇开始往回划,岸上没有了动静。 周胜利急得骂道:“真他妈的笨蛋,把橡皮艇打瘪看他们下一轮拿什么运输人进攻。” 橡皮艇撤到船边,有人从船上下来,进入了橡皮艇,在为第二拨进攻作准备。 船上突然闪出一道火焰。 没容周胜利反应过来,“轰”一声巨响,一颗炮弹落在了阻击阵地后面的乔木林中,接着传来几声粗树枝断裂的响声。 他们有炮! 周胜利刚反应过来,船上又响起了“哒哒哒哒”的机枪声。相隔两三分钟,又是“轰”的一声炮弹爆炸的巨响。 这次对方的炮手修正距离又修正得过了火,炮弹落在了先前他们自己人趴着的地方,炸起的泥沙有一丈多高。 烟雾散去后,周胜利发现原来趴在那里不动的四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个。 周胜利忽然感到了异常危险的讯号,他一把按着妫振明的脑袋,与自己一同俯到了沟崖的土坎下面。 “啾啾啾啾”几声响,一串子弹从他们头顶上飞过,打到了身后的岩石上。 看来,对方的炮手和机枪手都很菜。 虽然菜,机枪和炮的加入使眼前的战场变得激烈起来。 重新补充上人员的橡皮艇又划了回来,到了浅水区后依然是下来了十五、六个人。 他们直接端着枪往前冲,很快越过了上次进攻时被岸上的火力压制住的地方,前进的脚步没有停止。 船上又打了几炮,有一炮打到了周胜利和妫振明藏身的后面,但也有一炮瞎猫撞上死耗子,炮弹落到了岸上阻击的阵地上,眼看着一条人的腿被炸飞起老高。 有了机枪、火炮的压制,阻击阵地上的枪声稀疏了许多,从海里进攻的人冲到了距阻击阵地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阻击的人中有一个好像是站起来打算逃跑,但马上就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站起身,明显是给敌人当活靶子。 忽然,阻击阵地上飞出一个黑铁蛋子,落到了进攻的人前面,“轰”地一声炸响,明看着一个人被炸飞,一个人就地倒下了。 接着,阵地上又飞出了几个黑铁蛋,爆炸威力不小于敌方的炮弹,可惜黑铁蛋子扔得也没有准头,不然非把这十多个人撂在阵地前面不可。 二次进攻被岸上的黑铁蛋子打退了,但这次他们只退到上次被火力压制的地方就不继续往后退了。 船上的机枪、大炮又响了起来。 机枪手上道很快,压得阵地上的阻击火力强不起来。 但是炮手上道太慢,还是一炮天上一炮地下,炮弹到处乱炸,有一炮竟然落到自己人的身边,把一只橡皮艇连同藏身橡皮艇后面向岸上开枪的人一同炸没了。 此后,炮弹的爆炸声就没有再响起。 再往后,机枪声也停止了。 攻防双方都安静下来。 从组织进攻的没有章法来看,来者与岛上的防守人员一样,也是黑帮的人。 黑帮暗中袭击,或者面对面搏击都是行家,但阵地攻防战均是短项。 周胜利感觉到,对方船上还有炮手、机枪手,援兵不断,岸上的十一个人死一个就少一个,迟早会被对方击退。乘着双方停战的空隙,他拉着妫振明向山顶,即岛的最高端退去。 山顶上有一个借助岩石搭的观察哨,观察哨里面还有一架望远镜。 周胜利借助望远镜对全岛作了整体观察:这座海岛属不规则的椭圆形,面积不低于五平方公里,最高处就是他现在置身的地方,约海拔三百多米。 如果把自己上岛的方向作为正面的话,背面距水面二、三十米处是悬崖峭壁,绑匪说的扔到海里喂鲨鱼可能指的就是这个地方。左右两侧的森林一直延伸到海边。如果对方攻占了这座海岛,自己和妫振明先往背面退,然后根据地势再往左或右面退。 他可以在海底潜水行走,但如果绑匪这几天每天都往海里扔人的话,下面是不是有鲨鱼等着也说不定。 对这种海洋霸主,他只是在陆地上见过标本,没有见过活物,不会自信到靠肉搏能战胜它的程度。 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从对方船上又放下来一只橡皮艇,下来两个人,接着又用绳子吊下来两个木箱,随后又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挺轻机枪。 周胜利分析这四个人是对方船上最后的力量,否则的话四个人同时下来,不会是先下来两人,吊下来箱子后再下来两个人。 这四个人划着橡皮艇与先下来的十多个人,不,现在也仅剩下不到十个人了,汇合到一起。 他们没有下艇,直接用机枪往岸上扫。 这下周胜利看明白了,先前的机枪打得时高时低,不时机枪手菜,而是他们这伙人没有海上作战的经验,枪口随着波涛的起伏而起伏。 现在橡皮艇底下是海滩,没有了波涛的起伏,子弹全部打在了对方的阵地上,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来。 橡皮艇下面的人乘机发起了第三次的进攻,一鼓作气冲到了对方阵地前十多米处。 对方虽然用黑铁蛋作阻击,但没有了准头,炸响了七、八个才炸倒了对方的两个人。 阻击阵地上的人沉不住气了,起身往后逃,没逃出几步就倒了好几个。 周胜利从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真正消失在树丛中的只有四个人,其中一个是布林克。他还架着一个腿都迈不动的人。 另外两个是黑狗熊和叫大卫的那个先前在山顶上放哨的人。 后面追逐的人共有九个。 他们应该有二十多个人,前两次进攻加上被自己人的火炮所误伤,损失不小。 周胜利拉了妫振明一把说:“咱们先到山的背后找个躲藏的地方,山顶上藏不住人。” 第485章 藏匿荒山 两个人从山顶往下走到距山顶三十米处,周胜利看见有几处岩石,每处岩石的下面有个能免强藏住人的凹陷处。 他让妫振明躲到其中一个岩石下面,自己折了两根带着叶子的树枝,一根挡在妫振明的前面,一根留作自己用。 看见有一串香蕉,他掰了下来,给妫振明送过去几根,说:“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这会吃的话把香蕉皮给我,十分钟以后吃的话,记住香蕉皮不要扔出来。” 他比妫振明年轻,腹中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周胜利做好了与对方肉搏的思想准备,身体随时得保持最佳状态。 他估计从山下面步行直接走,到这个地方也得十多分钟,在这段时间里他将自己手里的几根香蕉全部吃光,往侧面走了几十米,把皮扔到了山下。 他在妫振明藏身处不远的一个凹陷处藏了起来。 山下不时传来枪声,估计是对方的人发现了约翰逊这边的人。 他往妫振明藏身处看了看,那边的树枝一动不动,好像人睡着了一样,却不知妫振明从事地质工作多年,野外遇到的危险比他还要多。 不知过了多久,有两个人的对话声传了过来: “吉米,你说约翰逊火并得了两箱黄金,最近又挖了一个金矿,又得了不少黄金,我是看在同乡的份上才相信了你,带人过来打他的。我已经死了八个人,如果在这个岛上找不出你说的黄金,同乡也救不了你的命。” 吉米的声音传了过来:“唐纳德头你放心,约翰逊在这一带总共占了三个海岛,那两个岛上没有人,也没找到黄金,他们在这座岛上死守,黄金一定在这座岛上。” “注意那些能藏人的地方,他们还有三个人漏网。” 两人一路找着走了过去。 周胜利轻轻喊了声:“叔叔。” 妫振明拿开了身上的树枝,两个人开始向岛的右侧转移。 途中,妫振明小声告诉周胜利,吉米就是那个从约翰逊那里逃走的黑帮分子。 两人转移的目的地是上岛的黑帮分子刚刚搜索过的地区。 两人正走着,忽然前面的树上先后跳下两人,举着枪对准他们:“举起手来!” 两人停下了脚步。 这两个人都不认识妫振明,问道:“黄种人?把武器交出来。” 不认识妫振明,说明他们是刚刚上来的黑帮分子。 周胜利左手一扬,一发AK—47步枪子弹直入一名黑帮分子的眉心。对方一声不响地倒在了地上。 另一名黑帮分子只看见伙伴倒下,还没有弄清是怎么回事,低头去看,周胜利右手飞扬,又一发子弹飞出。 周胜利本来是打黑帮分了的喉咙部位的,没想到他突然低头,子弹穿透了他的耳朵。 黑帮分子感到了耳朵处传来剧烈地疼痛,伸手一摸,摸到了大把的鲜血,大叫一声:“有鬼!”撒腿就跑。 周胜利早已又从腰带里抽出两发子弹,一发击在他的大腿上,将他打倒在地,随后又一扬手,子弹直入他入脑,两腿一蹬,接着就不动了。 妫振明瞪大了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周胜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手掷子弹也能杀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周胜利在两人身上搜索一番,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搜出来,连同他们身上装的矿泉水瓶和食品,全部装到他们背的包里,与妫振明每人背上一个,“叔叔快离开这里!” 两个黑帮分子身上的水和食品帮助他们度过了一个白天,晚上周胜利又找来一串香蕉两人吃了,把香蕉秸杆的芯扒出来嚼了吸里面的水。 两人时躲时走,尽量避开岛内和岛外的所有黑帮分子,天黑之前又回到了妫振明原来休息的岩石前。 这里被被搜索过,他垒的石头墙也被掀到一旁。也正因为如此,两人认为这个地方是安全的。 他们每人躲在一块岩石下休息了一夜。 天刚蒙蒙亮,周胜利就醒来,问妫振明,他们原来做饭的地方在哪里。 妫振明指着乔木林中说:“新搭建的房子在那里,他们在那里吃住,那里能找到吃的,唐纳德的人也会注意到那里。” 周胜利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我们小心点就是。” 两人慢慢身乔木林中摸了过去。 妫振明指着前面黑乎乎的地方说:“那里就是搭建的房子,因房子不够,我只允许过去吃饭,没有地方睡觉。” 相距前面那片黑乎乎的地方有二、三十米,听到前面有说话的声音。 两人放轻脚步慢慢靠前,看见前面竟然有五个人:一个在地上躺着,一个坐着,还有三个站着。 妫振明身体一抖,嘴附在周胜利耳边说:“地上躺着的是约翰逊。” 约翰逊的脑袋旁边地上还有一滩鲜血,看样子伤得不轻,已经有出气无进气了。 那个看上去是坐着的人是布林克,他实际上是半跪在地上,对身边的几人说:“他的腿已经断了,你们不打他也跑不动,为什么还要打他?” 站着的三人中有两个人周胜利认识:唐纳德和吉米,另一个周胜利没有见过。 三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 吉米说:“唐纳德头算着你们饿急了会来这里,我们等了你们一夜了。那个黑鬼炸死了我们好几个人,他怎么没与你们两个在一起,他逃到哪里去了?” 布林克道:“吉米,你为了黄金打死了兄弟,背叛了约翰逊头,你是怕约翰逊头找你讨要黄金才反咬一口领着唐纳德头来攻打我们的。” “你胡说,是约翰逊挖了黄金不分给兄弟们我才走了的。” 布林克对唐纳德说道:“唐纳德头,我们约翰逊头与你向来没有芥蒂,是吉米为了掩盖他盗走大伙黄金,逃避约翰逊头的追杀才投奔你的。他为了自己的利益能背叛约翰逊头,也同样能背叛你。” “再胡说八道我就打死你!” 吉米将手里的松口对准了布林克的脑袋。 唐纳德伸手拨开了吉米的枪口,对布林克说:“我知道约翰逊救过你的命,你对他忠心耿耿,我唐纳德最钦佩你这种人。你只要说出约翰逊把黄金藏在什么地方,我保证把他拉到陆地医院给他治伤。” 一直处在昏迷中的约翰逊突然微弱地开了口:“告诉他黄金的位置,咱们两个都得死。” 唐纳德说道:“巴掌大的小岛,不说我就找不到吗?” 他脸一寒,命令道:“送他见上帝。” 那个黑帮分子,“乓”地一枪打在了约翰逊的左胸位置。 布林克两眼血红,脸上的伤疤透出了血色,作势要从地上站起,同时朝着那个开枪的黑帮分子吼道:“你给他偿命!” 吉米一枪托将他打倒地地,调转枪口,就要对他扣动板击。 唐纳德可能知道从布林克嘴里掏不出黄金的下落,没有再阻挡吉米的行动。 “布林克!” 妫振明喊着布林克的名字冲了出去。 (感谢网友k0b09uk、Sqlp9t7的打赏。yi情以来生怕自己yamg了后断更,提前十天左右交稿,所以我的感谢也成了迟到的感谢。) 第486章 岛上屠杀 妫振明的喊声立时引来了四双目光。 周胜利在他声音喊出第一个字时就身体一晃“瞬移”到一边,并以比妫振明快许多倍的速度移到了几人身边几米远的地方藏匿起来。 唐纳德和另一个黑帮分子把枪口对准了妫振明,吉米拦着说:“他是约翰逊请的地质专家,黄金尾矿的开采就是听了他的话才定的。” 两人把枪收回,妫振明走到布林克身边,问他:“布林克兄弟,你是不是也受伤了?” 布林克意外地说:“妫,你怎么来了?你快走吧,我们两伙打架,你是外人,不要参与进来。” 他又对唐纳德说道:“唐,他是约翰逊请的地质专家,不是我们的人,吉米可以作证,让他走吧。” 唐纳德反问他:“让他走,然后到政府举报我在这里枪杀了很多人,让警察局通缉我?” 妫振明与布林克是酒友,看到要枪杀他,一时冲动便冲了出来,如今面对三名黑帮,他方知道害怕,乞求道:“唐,我真不是约翰逊的人,我是地质专家,只负责给认定矿,按天拿钱,不参与利益分成。他们这次分金子就没有我的份。布林克兄弟和吉米先生都可给我作证。” 布林克说:“我可以作证明,妫没有撒谎。” 吉米心虚地瞅了唐纳德一眼,一脸凶狠地说:“你撒谎,谁分金子了?我没有见到金子。” 布林克说道:“不是我撒谎,是你撒谎,这次挖到的金子除了妫先生外,全都分了,你还打死了一人,打伤了一人,把你们三个人的金子全带着跑了。在你跑了的当天,被你打伤的那个人也死了。” 唐纳德白脸变黑了,冷冰冰的问吉米,“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吉米脸上露出了胆怯的神色,结结巴巴地说:“唐纳德头,我、我……” 唐纳德目光炯炯,逼视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就因为你贪财,杀了自己的兄弟,席卷了兄弟的黄金,怕约翰逊为兄弟报仇追杀你,你就编造了约翰逊挖到金子的谎言,把我骗来与约翰逊开战,我的兄弟上岛时死了八个,上岛后又死了四个。 你一句谎言就让我搭上十二个兄弟的生命,你说我怎么处置你?” 吉米对着唐纳德跪了下来,乞求道:“唐纳德头,看在同乡的份上……” 唐纳德的转头,向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黑帮分子的挥手,那人端起步枪,一串子弹射出,将吉米射死当场。 布林克身上有伤,刚才又被吉米打了一枪托,这会站不起来,依然向唐纳德躹了一躬,说:“谢谢唐纳德头为我们兄弟们报仇。” 唐纳德脸上毫无表情,“尊敬的布林克先生,你对救命恩人有情有义,我敬佩你,但我更在乎我的生命。为了保证今天发生的一切不泄露出去,我还是要杀死你。” 布林克平静地说:“我知道,我愿意陪着约翰逊头上天堂。我只是请求,妫先生与我们两边的事无关,他也没有扛枪参与阻击你们,希望你们能放他一条生路,他可以承诺一辈子不把海岛上的事说出去。” 唐纳德一摆手阻止道:“别往下说了,我从不相信承诺和保证,只相信死人才不会泄密。” 他身边的那个黑帮分子面无表情地对妫振明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枪口还没有指到妫振明身上,他就身体瘫软下来,太阳穴处流出了少许鲜血。 唐纳德惊恐万分,向着四周喊道:“你是谁?是人还是魔鬼?” 真像魔鬼一般,他的身旁凭空多了一个人。 布林克意外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周胜利,“妫先生,是你?” 周胜利的目光没有离开唐纳德,厉声命令:“把枪放下!” 唐纳德面上的表情比刚比更加惊恐,还是那句话:“你、你是人还是魔鬼?” 周胜利也还是那句话:“我的发音不够标准吗?把枪放下!” 唐纳德确实害怕,但也知道枪是他保命的最后稻草,把枪放下了就等于把命交给对方。 他看似听话地弯腰放枪,突然“哗啦”一声把子弹推上枪膛,但两只手腕同时传来剧疼,步枪脱手掉到地上。 他两条腿直发软,瘫在了地上,哭嚎着哀求:“这位上帝的使者,你与我素昧平生,放我一马,今后有用得着我唐纳德的地方,尽管差遣。” 周胜利道:“我很讨厌你的冷漠自私,但是我很赞同你的一句话:只相信死人才不会泄密。” 他不是杀人狂,也不会折磨人,不像那些以看别人的绝望为快乐的变态狂魔,话音刚落,右手一挥,一枚子弹穿进了唐纳德的眉心。 唐纳德面无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看着威风凛凛的周胜利,布林克真怀疑自己的眼睛,这就是昨天那个怕水怕晕船,走路腿打哆嗦的胆小鬼吗? 他敬佩却又惊奇地说:“妫先生,您真会伪装。” 周胜利说:“布林克先生,您的外表与您的内心也有很大反差。” 地上摆着四具尸体,如果有人过来老远就能看见。 周胜利对妫振明道:“叔叔你与布林克先生把约翰逊先生的遗体先抬到棚子里。” 他先把三人的身上搜寻了一遍,将值钱的物品装进先前从另一个黑帮分子尸体上拿来的包里,将上唐纳德一把刀鞘上镶着钻石的匕首插到腰里,然后拉到距棚子几十米远的一个洼坑里。 他处理完三人的尸体回来后发现,布林克的一条腿上有枪伤,刚才一活动又流出了血,连忙按住布林克的身体说:“布林克先生你受伤了,别再动了,有事吩咐我来做。” 布林克说:“我的腿是被流弹打伤的,没伤到骨头,只是子弹卡在了里边。” 周胜利对处理伤口没有任何经验,问他应当怎么办。 布林克说:“对方的人随时会出现,我们不能久呆,你用绳子把我伤口处扎紧,别让出血太多。我脸上伤了都没有要命,区区腿伤要不了命。” 周胜利依言帮他扎好了绳子,临时止住了血,到作为食堂的棚子内找了些可以吃的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带走。 周胜利让妫振明到棚子门口附近边吃边看着外面,防止被人堵在屋里,他则向布林克了解双方人员伤亡情况。 布林克说,这边除了我以外,还有澳斯丁活着,别人都死了。他们那边上岸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上岸以后被澳斯丁打死了一个、约翰逊打死了一个,刚刚他们自己打死了一个,你打死了两个,剩下的也不多了。 周胜利嘴上没说,心里计算着看他们上岛的时候至多十人,加上自己昨天下午打死的两个,剩下的也就二至三个人,只要注意防范,应当对自己这边构不成威胁。 自昨天下午以来,岛上看不到刀光剑影,听不见枪炮轰鸣,死的人却并不比双方在海岛岸边攻防时少,真正是一场海岛上的屠杀。 第487章 恐怖之岛 周胜利改变以了原来打算吃饱喝足离开棚子的想法,对布林克说道:“吃过饭我们轮流在棚子里休息,你的腿上子弹不取出来很快就会发炎,咱们恢复了力气后马上离开海岛,去医院给你做手术。” 布林克说:“恢复力气后,我把埋黄金的地方告诉你,把你们两人送到陆上,我的伤好了后再回到这座岛上。” 周胜利对他的决定有些意外,“你们的人都没了,你回来干什么?” 布林克道:“你们有亲人可奔,我没有亲人,也不知道家是哪里,只是怀疑我以前做过船长,我离不开船。” 周胜利知道他是个有故事的人,说:“说说你的过去给我听听。” 布林克说:“我没有过去,我的记忆从一年前的医院里开始。我睁开眼睛就在医院,护士小姐说我被几个兄弟送来七天了,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兄弟每天都来看我。 那天,约翰逊和大卫过来看我,大卫说我被海浪卷到了他们住的岛上,是约翰逊下水把我捞上来的,然后开着船把我送到了岸上的医院。 他问我是怎么受的伤,我对以前的事毫无记忆。医生说我可能是大脑受伤失意了。 我无家可归,好了以后就跟着约翰逊他们。在船上我发现自己对船上的工作十分熟悉,比他们当中的任何人做得都好,好像对这一片海的航道也很熟悉,海图上标的航道多数与我脑子里出现的图案是一样。以后船上的工作就归了我。” “昨天下午唐纳德他们攻上海岛后我与约翰逊一同逃跑时才知道自己很能打。约翰逊刚跑了几步就被枪弹打伤,我背着他跑的时候被三个人拦下。 他们三个人没有拦住我,还被我打伤了一个人背着约翰逊跑了。估计我腿上的子弹就是那会打上的。 今天早上我们两个又渴又饿,回来找吃的才被事先藏在这里的唐纳德三个人围了起来。吉米怕约翰逊说他的事,上来一枪托砸在了约翰逊脑袋上,把他打昏了过去。 我如果不是腿上有子弹,最起码能挡住他打约翰逊的那一枪托,他也不会死。” 周胜利问他:“你是昨天才知道你能打架的?” “是的。我现在越发奇怪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周胜利说:“以前的事想不到就不要想了,还是像这一年来这样生活,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回来一个人在岛上。” 周胜利问:“船上有没有淡水和粮食?” 布林克说:“淡水和粮食一直都有,其他两个岛上也有藏的淡水和粮食。” 周胜利说:“我们往船上撤,船上最安全。” 布林克刚张嘴要说什么,突然外面不远处传来两声枪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周胜利站起身来,说:“你们两人在棚里不要出去,我去看看。” 布林克说:“我们的人活着的只有澳斯丁,可能是他出事了。” 他的话音没落,周胜利人已经没了。 布林克惊讶地问妫振明:“妫,你的侄子功夫极为厉害,用手能发射子弹,还会突然飞来突然飞走。” 妫振明对他讲了实话,“他不是我侄子,是我女儿的男朋友,过来就是为了救我回去的。” 周胜利怕有人监视棚子,采用瞬移的方式离开棚子几十米后才停下身来,以正常人的速度往前去。 前面有三个人在搏斗,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黑人澳斯丁。他正一人独战两个白人,雪白的上衣大部分变成了红色。 地下还躺着一个黑人,估计是唐纳德的人。 在打斗中澳斯丁背部对着周胜利时,他发现澳斯丁的背部上插着一把短刀,深及刀鞘。 练武的人常说,前面薄如饼,后面深如井,刀子之类的冷兵器从背后插入人的身体很难,得有极高的功夫顺着人的骨缝才能插进去。 把刀插入澳斯丁后背的人是个功夫高手。 澳斯丁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倒地。 周胜利不敢迟疑,迅速加入战团。 他一下场就把打向澳斯丁的一个拳头挡到了一边,另一只手顺便回敬了对方一拳。 那人比周胜利高出一头,胳膊比得上周胜利的大腿粗,周胜利打过去的一拳感觉打到了铁壁上一般。 那个高大白人被周胜利一拳打到软肋部位也不好受,口里“哼”了一声丢开澳斯丁,扑向了周胜利。 但周胜利身体远比澳斯丁灵活,任他横冲直撞,竟然没有蹭到周胜利的衣衫。 周胜利还瞅准前面是他,后面是他的同伙的机会,在他扑向自己时瞬移到他的身后跃起来连着蹬了他的后背两脚,蹬得他失去重心,扑到了同伙身上。 他的力气本来就大,加上周胜利的力气,猛然把他的同伙推倒在地,而他的后背上挨了周胜利两脚也痛彻心肺——真的是心肺而不是心扉。 高大白人汉子怒火上涌,嘴里不停地嚎叫着挥拳打向周胜利。 西方人的拳击讲的是速度和力度,他两手抡拳轮番出击,拳拳带风。 周胜利不正面抵挡,身体在他四肢的空隙里钻来钻去,直到他直喘粗气时周胜利转守为攻,拳脚并用,专攻他的下盘。 高大个子的白人对下盘的防守明显是弱项,没有几个回合被周胜利从正面一脚蹬在他的右膝盖上,只听得“咯吱”一声,他的膝盖骨受到了严重损伤,整个身体前倾下来。 周胜利又一个下勾拳打在他的下巴上,打得他身体又后仰过去,两手捂着下巴在地上打滚。 智愚大师教给周胜利的拳意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拳有招而又不要拘泥于固定招数。他的下勾拳就是刚刚从高大白人进攻他的招数中学来的。 眼前的形势不容他有迟缓,迅速掷出两发子弹结束了高大白人的生命。 澳斯丁那边,他已进入到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两手乱舞,嘴里鲜血喷溅。 而他的对手刚才被同伴推倒在地,明显是受伤不轻,动作也相当缓慢。 周胜利飞身跳起,连着几个飞脚,脚脚踢到他的太阳穴上,使他当场倒地身亡。 澳斯丁接着也跌倒在地,身上几处鲜血直流。 周胜利上前抱住他,他睁开眼看着周胜利,无力地说:“黄皮猴子,你会功夫,我的功夫更利害,你打不过我。” 说完,便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睁开。 按照布林克的说话和他自己的观察,现在上到海岛上的人,除了他、妫振明和布林克三人外,再没有活着的。 这座海岛成为一座名符其实的恐怖之岛。 第488章 诗兴突发 周胜利回到妫振明和布林克身边,告诉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 布林克说:“这说明,岛上活着的人可能只有我们三个了。这位先生,我有一个请求,还望您能答应。您若答应了我的请求,岛上和两条船上的财宝我分文不要,全部归您。” 他已经从妫振明口里得知周胜利不是他的侄子,他究竟姓什么妫振明也不知道。 周胜利说道:“你有什么话请大胆讲,我答不答应都与财富没有关系。” 布林克道:“这个海岛位于公海上,死了这么多人被人发现了也没有国家去管。我昨晚上听约翰逊讲了,他们以前都是兄弟,被吉米钻了空子才大打出手,你死我活。人死仇散,说到底,他们都是我的兄弟。 麻烦您晚回陆地一天,把岛上的尸体都埋到地下,有名字的用刀子在木牌上下他刻下他们的名字,将来他们的亲人也许能找到他们。 作为您做这些工作的酬劳,在这座岛上找到的所有财物,还有我们在附近别的岛上存放的黄金和个人财物全部归您。” 周胜利迟疑着说:“我昨天来时,中敏就为我的安全担心。我告诉她说,我一定带着叔叔安全回家,现在超过二十四小时了,估计她等急了,我先电话与她联系完再决定好吗?” 布林克道:“约翰逊的海事电话在,随时可以联系。” 妫振明听到与女儿联系,主动说:“我知道约翰逊头住哪个棚内,我去拿电话。” 周胜利找到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给他,“这是我们家的新号码,你打这个电话。” 买了新别墅后,他与妫中敏一直说我们家,如今在妫振明面前也没多想,随口说了出来。 妫振明接过号码,反应强烈地问:“你们、你们有了自己的家?” 周胜利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没有说明白,纠正道:“我是担心妫中玉的父亲回来后看出我是假冒,便找了个新住处,你回去后也可以住在那里。” 妫振明对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满意那么简单,如果要他作自己女婿,当然再满意不过。但凡是做父亲的,得知女儿有了另一半后心里都会有一丝不快,自己刚才反应太子了,也解释道:“我不是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我是……” 周胜利连忙说:“叔叔你想多了,我完成任务还要回国,我在国内有爱人,可能最近几天就要有孩子了。” 听周胜利这样说,他的眼里又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拿着钥匙走了出去。 周胜利对布林克继续着自己刚才的话题:“布林克先生,我已经说过,我是华夏国的政府工作人员,很快就会回国,你们这些黄金、财宝我一件也不会带走。对这些财富的处理我有个方案,前提是你们的黄金来源是否合法?“ 布林克说:“我们在找矿时就注册了正式公司,该交的税也交了,当然我们是在税收幅度最小的州注册的公司。” 周胜利这才说,“黄金老是存着本身就是一大祸根,对这些黄金的使用我有个方案说给你听听好吗?” 布林克说:“你说。” 周胜利道:“我在华夏有个女性朋友,是M国的工商博士,最近几天来M国开公司。既然开公司,资金当然越多越好。 我的想法是,我们这次收获的所有财富全部平均分为三份,你、我朋友、妫先生各一份。各人扣除所有需用的资金后以股份入股公司,由我那个朋友经营,你们三人均为股东。 我那个女性朋友年轻漂亮,与我关系非同一般,她一人在M国我对她的安全不放心。你在公司里不用做别的,只做她的私人保镖,你看行吗?” 布林克听了十分感动地说:“先生让我给你的女人做保镖,是对我布林克的信任。别的我不能保证,能保证只要有我布林克在,没人能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 妫振明拿着电话从外面进来,说:“你给我的号码我拨了好几遍没有人接。” 周胜利说:“她可能出去有事,这部电话也带录音功能,我给她讲吧。” 他拨了个号码,听到里面传来“嘟——”的声响后说:“小敏妹妹,我和叔叔都已安全,可能要晚些回去,别掂记我们。再见!” 他们找了几把挖掘工具,先从附近的约翰逊和唐纳德几个开始,每人给挖了一个坑里了,在墓前竖起个木牌,上面刻上死者的名字,不知名的就刻上唐纳德小队兄弟。 从这些人身上收集到的武器,周胜利打算就地埋了。布林克建议全部用塑料布之类的防水材料包裹好再埋。 他还在每处做了标志,将这些标志在自己小本上记录下来,说:“万一将来落难到这个海岛上能找到保命的家什。 周胜利分析可能是他这一年多来跟着约翰逊这伙人在附近几个岛上生活,感情上有些恋旧。 他们将这项工作想得太简单了,由于布林克有伤,周胜利让他少活动,只有周胜利与妫振明二人挖坑。海岛基本上是由砂石两部分组成,挖坑的难度太大了,直到天黑才埋了十二、三个尸体,大约还有十个需要掩埋。 他们在约翰逊的床铺下找到了周胜利带来的行李拉箱,布林克说还没有来得及隐藏,唐纳德一伙上岛后没有肃清他们的人,更是急着找黄金,也没有来得及带走这部分钱。 为了安全起见,这一夜三人均没有睡在搭建的棚子里,把休息地点选在了岛下沙滩边上,可以看得见从海里上岸的人。 三人轮流值夜,布林克说周胜利最辛苦,由他值最后一班。 如果有人来犯的话,最大可能选在黎明前,周胜利对他的安排没有拒绝,把手表的闹铃定在凌晨两点。 他起来后沿着海边巡视了一趟,看到了岸上有五个人趟在沙滩上,知道是约翰逊这边的人。 再往前走,发现潮水刚退去不久,海滩上一具尸体也没有,心想这些尸体有可能被唐纳德的人昨天下午给拉到他们船上去了。这样今天只要把这五个人埋了就可以回去了。 反正也没有事情可干,他在灌木林里找了几个地方挖起了坑。 这里全是沙土,五个坑挖完天还没有亮,但必须等到天亮布林克认清尸体后才能掩埋。 他放下工具,信步来到山岗上,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挂在天上的一轮圆月不知为何好像跌落下来,低得只要自己跑到山顶上伸手就能够下来。 他是在山区长大,参加工作以后也没有在海边工作、生活过,从来也没有发现从海上看到的月亮竟然那么低,低到跳起来就能够到。 他的心思突然静了下来,想到自己从大学毕业到现在,虽然被人家说成是幸运,但却每走一步都有坎坷,一次差点丢了性命,一次还进了监狱。如果自己真的可以抛开尘世中的一切,带着自己的几个女人,在这样的海岛上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真的赛过神仙。 这个季节在自己老家可能已经开始下雪了,但这里依然如夏日一般,四面草丛里蟋蟀等各种鸣虫在鸣叫着,山风吹拂着身上的衣衫,身上微有凉意。 他想起了古人处在这样的场景下,一定会诗兴大发,自己也搜肠刮肚,凑了几句: 海阔明月近, 天低繁星密。 足下百虫鸣, 身边风拂衣。 第489章 海上枪声 一群红尾绿身子的鹦鹉“叽叽喳喳”叫着落在了周胜利前面不远的树上,把他从暇思中吵醒,天边已经冒红了。 周胜利这才断定,自己是从正西方向来到这个岛上的。 他从山岗上走了下来,迎面碰到往上来的妫振明和布林克。 周胜利对二人说,海滩上对方的几具尸体不见了,可能被他们的人抬回船上了。 布林克听了一拍后脑勺说:“昨天经的事太险了,我都忘记昨天夜里是大潮,尸体可能被海水卷回大海里了,你见没见橡皮艇?” 周胜利说:“我没有在意。” 布林克说:“海藏也可以,只要不要曝尸山岗,几年后山上到处是死人白骨,好好的海岛在人们眼里变成了恐怖岛就好。 周胜利心里说,你承认不承认,它都是一座恐怖岛。 三人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五具尸体掩埋好。布林克带着周胜利与妫振明找到一株巨大的仙人掌,让他们两个把仙人掌挖开,挪到一旁,再清掉下面的土,露出了两个小箱子。 布林克说:“这是他们来到海岛的当天晚上,由他和约翰逊两人偷偷在这株仙人掌的旁边开了一个洞,斜挖到仙人掌下面后把箱子塞过去的,每个人分的黄金和其他珍贵物品都有名字,但没有家庭住址。” 周胜利说道:“我们回头登记好,一旦有了他们家人信息就把黄金还给他们的亲人。” 妫振明拉着行李箱,周胜利扛着一个黄金箱,布林克拄着拐来到了海边,此时大潮已经退去,幸好橡皮艇还在。 他们先将两个箱子放到了橡皮艇上,又把布林克扶了上去。周胜利又返回来把另一箱黄金扛来放到了橡皮艇上,将橡皮艇划到了他们的船下面。 唐纳德带来的船停泊在距他们的船二百米远的地方,布林克说:“他们来抢我们的财宝,等会我们去他们的船上看看有什么好宝贝。” 周胜利没有说话,他感觉到布林克失忆前可能是个海盗,对抢夺财宝很有兴趣,问他道:“你失忆了布林克这个名字是怎么想起来的?” 布林克说:“这个名字是澳斯丁信口说出的,大伙儿就这样叫了。” 妫振明和布林克先攀到船上,从上面放下绳索把三个箱子和橡皮艇吊到船上,周胜利攀着舷梯上船。 忽然,海上传来几声枪响,已经攀到了距海面三、四米高的周胜利应声跌到了海水里。 “先生,先生!” 布林克扶着船帮向水里喊道。 回应他的只有海水拍着船体发出的“哗哗”的声响。 “先生,先生,你上来呀,我回家怎么向小敏说呀!” 妫振明喊了两声不见回应,两手扒着船帮哭嚎道。 “叭叭!” 又是两声枪响。 布林克一把将妫振明按到船上,两眼看向另一条船的方向,枪声是从那里响起的。 妫振明在他手底下挣扎着,“你不要管我,我把他给弄丢了,回家怎么向我女儿交待呀?” 布林克安慰他说:“你别冲动,这么远的距离,枪未必能打中要害部位。这位先生来的时候就说他晕船,可能是没有抓牢舷自己跌下去的,咱们再等一会。” 在第一轮的第一枪的枪声响起的时候,周胜利的第一反应是只有对面那艘船上能藏人。 第二声枪响后他迅速松开了抓着舷梯的手,身体跌进了海水中。 他自信,只要海水超过两米深,他落水后身体就会毫无损伤。 入水后,他迅速向另外一艘船停泊方的方向潜游过去,游到跟前后他从船头处绕到了与他们的船相对的方向的背面,从水下伸头观察着上面。 他估计这艘船上有留守的人员也不会多,不然不会过了一夜还不派人去支援。 没看见上面有人,他抓着船舷迅速往上攀爬,攀爬到甲板处又停下来观察,只看见一个人正在面对着他们的船的方向架一门迫击炮,他的身边还放着一支步枪。 看见甲板上再无他人,周胜利跃上甲板瞬移到他的跟前。 那人见突然有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两眼惊恐,刚站了起来,周胜利抽出唐纳德那把带有钻石的匕首,插进了他的胸膛。在匕首入肤前的一刻,他感觉到有什么硬物一硌,手上一用力,匕首直没到刀把。 在抽出匕首后,他发现刀刃上带着一个铜制的圆盘。 那东西是装在上衣口袋里的。 周胜利起先只看到这把匕首漂亮才收起来的,没想到它竟然能穿透金属物,是个好东西。 他把这个刚死的人拖到船边扔到了海里,后又把炮也扔到了海里,到船舱里搜索了一遍,确信船上没有人。 他在船舱里还发现了许多食品、烟、酒和几箱子弹、炮弹,估计食品和酒布林克很喜欢,准备上到甲板以后想办法通知他,让他把橡皮艇放过来。 谁知他到甲板上一看,那艘船已经近在眼前,相隔不足三十米,在海浪的颠波下随时都有相撞的危险。 他高声喊了一声,两个人的脑袋全出现在船帮之上,妫振明急不可待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周胜利道:“这个船上有个人正准备用炮轰我们的船,被我扔到海里了。” 布林克问他:“船上有什么好东西?” 周胜利答道:“食品、烟、酒和炮弹、子弹。” 布林克又对周胜利说了声:“你往后闪一闪。” 周胜利刚闪开,那连船上发射过来一根带勾的绳索,很快,布林克从那边攀着绳索过来了,随同他过来的还有一个挂在绳索上的吊篮。 他的腿部受伤,双臂好像没有受到多影响。 过来以后,他把食品和酒全部搬到了甲板上,然后装到吊篮内,慢慢拉着绳索,吊篮很快被拉到那条船上。 妫振明将吊篮里的东西全部拿出后,空篮又被吊了回来。 如此往返几趟,食品和酒全部转移到那条船上。 布林克手里拿着一把斧子一把匕首,用斧子在船舱里挨着敲,找到了两处暗格,找出了大量的美金、黄金和珠宝。 周胜利感到好奇:“你怎么知道船里有钱和黃金珠宝?” 布林克道:“我与他们是一样的人,知道这些人的习性。约翰逊告诉我,唐纳德的手下比他多,有近二十人,这次人全出来了,家底子理当带出来。 还有就是连头都出动了,船上还留下一个人,说明他们最怕被人劫船,劫了船就劫了家底。可惜看守船的这个人并不知道他们的家底在船上,主动招惹我们。” 他又到船棚里拿出了一支航海望远镜,连同先前搜出的宝贝分几次吊了过去,对周胜利说:“你先坐在吊篮过去,我在这条船上放一把火再过去。” 周胜利没有坐吊篮,双手攀着绳索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很快,布林克回来了,他一按按钮,发射出去的绳索很快收了回来。 布林克启动了机器,周胜利说道:“咱们回家,抓紧给你取子弹。” 布林克说:“还有放在其他岛上的财宝,绕道取回。” 周胜利坚持道:“你的腿伤最重要,先回去取子弹,取宝是你们以后的事。” 第490章 意外之喜 船在海上行走,周胜利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这次妫中敏在家,她在电话上兴奋地说道:“我们回来听到你的电话录音了,我这边也有个给你的惊喜。你让我爸讲话。” 她与周胜利用Y语交流,周胜利没注意她的“我”说成“我们”,把电话交给了妫振明。 妫振明上来第一句话就说: “小敏,爸错了,爸没有了你哥,没有了你妈,还有你,爸不该酗酒、吸大麻。爸想好了,回家后就出去找工作。还有,你朋友都告诉我有关藏宝图的事,我说了,这事你作主,回家我就把保险柜的钥匙给你。” 在路上,周胜利对布林克说:“你安心治伤,伤好以后回来,我朋友确定了公司驻址后你再过去。” 妫振明道:“先住在我那里,咱们喝酒就方便了。” 他看了周胜利一眼,说:“先生你放心,我不会再酗酒。” 周胜利道:“我姓周,你是长辈,按咱们华夏人的习惯叫我小周好了。” 在妫振明看来,周胜利告诉他自己姓什么,就等于对他真正信任了,感谢道:“谢谢周先生,哦,不,谢谢小周对我的信任。” 上午十点左右,船靠到了码头上。 出海的渔船都离岸走了,码头上依然静悄悄的,老远就看见两个姑娘站在码头上往海里翘首望着。 妫振明与周胜利先生下船,两个姑娘喊叫着张开两臂向他们扑了过来。 妫振明多年没见女儿对他这么热情了,激动地迎上前去,喊道:“小敏,爸回来了!” 但女儿妫中敏和那个姑娘同样张开两臂向前跑,一齐扑到了后面的周胜利身上:“胜利——” 是与女儿一周过来的姑娘。 “周——哥!” 是他的女儿妫中敏。 周胜利伸出双臂,一手揽住一个,将两人同时抱在了怀里,对那个姑娘问道:“海颖,你什么时候到的?” 妫中敏替她回答:“海颖姐昨天的飞机,你打电话我没在家,开车去机场接海颖姐去了。” 叶海颖一只手指戳着周胜利的额头说:“你这双贼眼长着就是挑美女的。” 周胜利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妫中敏接道:“海颖姐不怪他,是我主动惹的他。” 周胜利看了尴尬地站在一边的妫振明,道:“别说了,叔叔还在。” 周胜利让妫中敏把她的车开过来,他自己又去把妫中玉的车开过来,从船上搬下来的东西装了满满两车才勉强装下一半。 周胜利与妫中敏各开着一辆车,叶海颖坐在周胜利车上,往回运了一趟。 在路上,叶海颖告诉他,她与妫中敏两人整理了半夜才把美金整理完,三箱美金不到两千万元,作为经营启动资金已经很多了。 周胜利对她说:“我这次碰上两伙黑帮火并,人都基本上死光了,车上拉的,全是他们这些年积攒的黄金珠宝,分成三股,妫中敏她爸、船上那个布林克和你每人一股,都注入到公司里面。” 叶海颖没想到还有这么多钱,说道:“黄金处理快,珠宝之类的要慢,我没想到你会弄到这么多钱,国内我这两年挣的那点钱不往这边打了,你回国的时候把存折带回去。” 她又俏皮地对他说:“你假工济私,不声不响给自己弄起一个大公司。” 周胜利说:“我没有,我没有公司。” 叶海颖给他分析道:“前面那两千万,明面上我和中敏每人百分之五十,我们两个人都是你的,公司当然也是你的。后来的这些,我的是你的,中敏他爸的就是中敏的,中敏的就是你的。你是公司绝对大股东,我说的没有假吧?” 周胜利岔开了话题,“开船的那个人叫布林克,与妫中敏的爸爸年龄相近。他是去年被这伙黑帮救的,以前的事失忆了。我发现他这个人对他的救命恩人有情有义,想让他既做股东,又给你当保镖,他答应了。” 叶海颖笑道:“我公司还没开,你把保镖都给我找上了,对这个国家适应倒是很快呀。” 周胜利道:“这个国家看起来很富裕,人也很文明,但社会治安比我们国内乱多了,你在这边,我真担心你的安全。” 叶海颖笑道:“好好看路,别煽情了,想做好事回家再说。” 回到家里把东西卸下后,叶海颖在屋里整理,周胜利与妫中敏又返回去拉第二趟。 出门前,妫中敏叮咛叶海颖:“海颖姐,你只管清点登记,千万别搬东西。” 周胜利笑道:“妫大小姐也知道关心人了。” 妫中敏给了他一个卫生珠,“你自己惹的事自己不知道?” 急着返回码头,周胜利没有仔细品味她的话。 这一趟,妫振明让把珠宝放到周胜利的车上,酒和食品放到妫中敏车上,妫中敏直接送他回小镇上的家。他打算回家后他开着自己的车送布林克到医院。 第二趟回家以后,周胜利才有与叶海颖拥抱的机会。没想到一向大方沁泼辣的叶海颖却两手撑着他不让他用力抱,“别太得意忘形,伤了你的孩子。” 周胜利想起她说过想要一个孩子的话,问道:“是真的?” 说着,他的手伸向了她的小腹。 手还没有伸到,被她一把打到一边,“假的。别乱摸,不止你想,我也想,女人越到这时候越想,前三个月容易伤了孩子。” 下午,妫中敏开车回来,进屋后神情紧张地对周胜利说:“妫中玉的父亲回来了。” 周胜利拍了拍她的肩头,“我在这里,你慌什么?” 叶海颖已从妫中敏口里知道周胜利假冒妫中玉来到M国后的整个过程,提醒道:“敏妹的担心没有过头,小心无大错。” 三人坐下来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 把妫中玉的车牌摘下来,将车直接开到拆车场,明天就以叶海颖的名义购买新车。 后天周胜利与妫中敏去LSJ市银行拿图,拿到图后尽快回国。周胜利还要以妫中玉的身份回国,必须赶在他被判决的消息传出来之前回去。 叶海颖说:“让国内把你本人的证件寄过来,用你自己的身份回去。” 周胜利摇头道:“不行,我是外国人,没有入境的记录,出境时被查到会以非法入境的罪名判刑。” 他接着说道:“别为我担心,我明天变一变打扮,妫中玉家里的人与我走对面也不会把我与他联想到一起,你们这边办公司的事不要过急,考察好了市场,海颖还要取得你小姨的支持。” 叶海颖说:“我本来想着让敏妹与我一同开办公司的,她想把博士读完。这也好,公司需要高科技、高素质人才,她读完博士再回来也好,反正我们两个在公司占的股份相同,公司办垮了两人损失一样大。” 妫中敏道:“路上我与我爸商量好了,周哥的股份不动,我们家那份一分为二,我们一半,海颖姐一半。” 叶海颖说:“我身无寸功,一分钱股不要,他的那份我给看着,最终还是他的。” 妫中敏说:“这是我爸定的,我不能改。” 周胜利对叶海颖知根知底,但对妫中敏这个外国生长的孩子却不很放心,担心将来妫中敏建立了自己的家庭,在公司经营上与叶海颖拧着,两下里股份相当,谁也管不住谁,公司就难以继续经营。 想了想说道:“我出个折中方案,我的股份名义上放在海颖下,公司拿出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从我的和妫叔叔父女两个的股份里各拿出十个百分点,布林克的股份中拿出五个百分点给海颖作为管理股份。 海颖以股东的身份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表决权,也按这个股份利润分成,但公司停办时她没有实际股份分成。” 妫中敏反对道:“这对海颖姐不合理。” 叶海颖劝她说:“他这是哄咱们高兴,你想咱们两个的不就是他的?” 妫中敏想了想,说:“也是。时间不早了,我洗澡休息去,你们也洗洗早点休息。周哥你一定要好好洗一洗,这几天你杀了不少人,一定要把身上的血腥气洗干净。” 她在临出门时,叶海颖说:“给他留着门,他一会就过去。” 第491章 回国 两个人躺在床上,叶海颖埋怨周胜利说:“人家妫玉敏妹妹真心对你好,你还对她耍心眼。” 周胜利夸张地叫道:“我比窦娥还冤,谁耍心眼了?” 叶海颖嘴唇附在他耳畔小声道:“你是担心她将来跟你不一心,与我作对,我们两人的股份一样多的话,会形不成统一的意见。按你这个方案的话你名下的股份加上我的百分之二十五,无论什么时候我对公司都有绝对的控制权。” 周胜利轻柔地撫摸着她,说道:“其实这样对你们两个都好。” 叶海颖拱进他的怀中,撒嬌地说:“你呀,真是骗女孩子的高手。我们这些人被你卖了还得帮着你数钱——把你的咸猪手拿开,到那个屋里吧,不过不要把动静闹大了,让我睡不着觉。” 按照三人商量的计划,第二天先给某汽车品牌销售公司打了个电话,订好了汽车的品牌型号,报上了叶海颖的基本信息,让人家把带着车牌的新车给送到了门上。 下午,周胜利与妫中敏开着妫中玉的车到了两百公里外的拆车场,把车开进了旧车堆里,将车牌摘下丢到半道上的一条河里。 M国对汽车的管理尤其是旧车管理很松,往拆车场送旧车不用任何登记,开到里面走人就是,你就是登记也没有人给你钱。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跑得太远,来回四百公里路,回家时天已经黑了。 好在有叶海颖这个曾经的大酒店总经理在家做好了饭,回家就吃上现成的。 取图的过程比他们事先设想的顺利很多,也由此让周胜利体会到在巨大利益机会面前,亲情的淡薄与冷漠。 三个人一起乘飞机到LSJ市,在妫中敏爷爷说的那家银行,妫中敏拿出钥匙和个人的证件,向银行方说来取存在保险柜里的东西,因时间太长把保险柜的编号忘记了,但有钥匙和开锁密码。 银行工作人员拿过放大镜在钥匙上看了一会,说:“这一串数字就是保险柜编号,只要钥匙对编号就不会错。” 妫中敏重新拿回钥匙后,仔细地看了看说:“这下面还真有数字。” 她又用华夏语对周胜利说:“怪不得大伯生气连爷爷去世也不回家,他当时就知道爷爷是糊弄他的。” 有三名银行工作人员带着他们二人乘坐电梯来到了负五层地下室里。 地下室只有两米高,金库门是五厘米厚的钢板,墙壁也是钢板,外面是钢筋水泥。 两名银行工作人员分别用两把钥匙打开了地下金库的大门,人留在了地下室的金库外面。 里面是数百米的空间,立着一排排的从地面一直到天花析的保险柜。 与周胜利二人一同进金库的银行工作人员带着他们径直来到一排保险柜前,然后停下了脚步。 周胜利数了数,保险柜上下共六层,每层高约六十厘米。 工作人员带着他们来到本排第七个保险柜面前,把钥匙插进上面数第四层的保险柜内,然后人走开。 妫中敏把她手中的钥匙插进另一个钥匙孔里,周胜利按照妫中玉说的数据在保险柜数字盘上按了一遍,保险箱没有反应。 工作人员在一旁说道:“我忘记提示两位,数据必须按两遍,两遍都一样时才能开,不过两次打不开的话,你们必须要等到下个月的今天以后才能再试。” 他的这个提示好像是在故意给两个人增加心里上的压力,周胜利把脑中记忆的数据抄写下来,认真无误地核对了一遍才一个数一个数地按。 庆幸的是,他的最后一个数据刚按完,保险柜便“哒”地一声响。工作人员说:“可以开了,完事后别忘记关上保险柜的门。” 说完,他就离开了现场。 周胜利打开了保险柜的门,里面有两层小抽屉。上面一层抽屉里放着一本线装本的绢书,下面抽屉里什么都没有。 绢书好像是一部武功秘籍,有小楷文字,还有人体动作示范图。其中一页是一幅地形图,而且明显看出是从一张大的图上剪裁下来的一部分。 上面没有注明是什么功夫,周胜利看着上面的动作要领解释,认为这是一部很普通的武功,地形图也是后加入进去的,估计是为了掩人耳目。 两人收起绢书,关上保险柜的门后往外走,在金库外面碰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执掌保险柜钥匙的银行工作人员。 他问二人:“你们的保险柜使用年限还有两年到期,请问到期后是否继续使用?” 妫中敏感到奇怪,“还有两年到期你问这么早干啥?” “是这样的,女士。” 工作人员解释说:“我们的保险柜最短保期二十年,从到期的前三年开始落实保管合同是否继续,因为我们的保险柜已经没有空闲的,所以要提前落实后通知排队等候的用户。” 周胜利问他:“提前结束履行合同你们退钱吗?” “不退,先生。” 周胜利与妫中敏商量了一下,决定终止合同退还钥匙。 他向工作人员表达了提前终止保险柜租赁使用的意愿,工作人员高兴地告诉他:“我们不退还给您租赁金,但可以向您赠送一把银行保险柜钥匙模型。这把模型是纯金的,可以给女士作为项链坠。” 这把钥匙模型上面有该银行的行徽标志,实际上是该银行的一个活广告。 出了银行,来到他们订的酒店与叶海颖会齐,开始商量周胜利的归程。 首要的是把图与妫中敏开发的合成图纸软件安全带回国内。为此他们制定了两套方案: 第一方案是周胜利直接把图装进行李箱内,被查问时就说是武功解图,全图合成软件由妫中敏输进刚买来的电脑里随身带回。 当时从国外进口高档日用品的进口关税高,许多出国人员回国时都带些高档生活日用品。国家为此对允许免税带回国内的物品的件数作了明确规定。“妫中玉”回国给国内亲属朋友带一台免税电脑在许可范围内。 第二方案就是过境时海关如果将电脑软件全部“格式化”,周胜利回国后通知妫中敏亲自飞过去把软件复原。 周胜利心里想带回去的物品有两件:一件是那把镶有钻石的匕首。 他不是贪图钻石的价值,而是喜欢它能穿透金属,打算把它送给身为特种兵的龙志军。 再一件是他在海岛山顶上捡到的望远镜。那是一把红外夜视十二倍望远镜,当时国内通常见不到。 这样东西,他也打算带回去送人。 为了满足他的心愿,妫中敏拉着他直接带着实物去了机场海关。 机场海关人员说:“匕首可以当作玩具打入行李箱,但不能随人登机,这种望远镜不是军用物资,不属新科技产品,随人登机都没有事。” 回到酒店后,叶海颖提示周胜利:“你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从国外回去记得给孩子买些吃的、用的。还有你那一堆女人,每人都得意思意思。” 周胜利买了两箱奶粉、两套婴幼儿用品,又让叶海颖帮着买些些化妆品和衣服之类的,打好了箱。 这些都是在他走的时候邮寄回国的。 但是地址写哪里,让他犯了难。 给冼心兰寄的奶粉和婴幼儿用品直接寄到边港由陈文秀给转。其他寄往内陆的,合法妻子龙爱民的家住在部队,写收件人是军方会有很大麻烦,其他人是在地下,公开从国外寄东西会对她们产生不好的影响。 他想到自己回国后第一时间会去看龙爱民了孩子,决定把东西全部寄到他在京城的家中,估计人与邮件同时走的话,自己会先到。 做好准备工作后,在叶海颖和妫中敏两位美女恋恋不舍的目光里,周胜利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第492章 周海龙 在机场的免税店里,他利用自己的免税指标给周胜红家买了一台电冰箱,直接邮寄到临蒙地区;买了两套女式的服装随行李箱带走,准备给龙爱民的母亲和冷心兰的母亲作为见面礼。 飞机经过二十小时左右的飞行,到达了京城机场。 他在机场给东蒙省公安廳陈思恩处长去了个电话,汇报自己完成任务回国了,因出国前妻子临产,想先去看一看是否生了,再回省里。 陈处长知道他的岳父曾在省军区任司令,是部队大首长,让他暂时在京城住下,每天与他保持一次电话联系。 周胜利先去他自己的家里,把带来的东西放下,因寄的东西还没有到,只带了身给岳母林洁如的衣服,打车去了龙爱民的娘家。 部队大院警卫人员不认识他,不放他进去,他只好说自己是龙副部長的女婿。 林洁如听到警卫人员报出了周胜利的名字,立刻说:“快放他进来。” 龙爱民家的警卫人员也换成新的了,不过他们已得到了林洁如的通知。 周胜利刚到家门口,一位青年军人上前敬礼,“请问您是周首长吧?” 周胜利答道:“我是周胜利。” 青年军人客气地说道:“林阿姨刚刚说了,您请进。” 周胜利拉着行李箱刚推开龙爱民家小院的门,便知道自己回来晚了,龙爱民已经生了。 院子里拉了两道晾衣绳,上面飘飘荡荡地挂满了洗得雪白的婴儿褯子——现在都叫它尿布。 周胜利加快了步伐往屋里去,林洁如在去二楼卧室的楼梯前拦住了他,对他说:“外面天凉,你刚从外面进屋,把一身冷气带进屋里,孩子会夜里睡不着觉,哭起来没完,到暖汽上烤一烤,烤热了再上去。” 周胜利说:“我还是没能赶在生以前回来,让妈受累了。” 林洁如埋怨地说:“妈是不累,只是苦了你媳妇了,八斤重的大小子,差点没把你媳妇给疼死。” 周胜利看到她的脸上全是笑意,看来她对这个大外孙的到来非常满意。 周胜利拉开行李箱的拉链,从里面提出一个很精致的包,说:“我在M国机场的免税店里给妈买了一套衣服,不知你穿着合意不?” 美女都爱漂亮衣服,尤其是林洁如脱下军装多年,对军服的情结早已转移到了色彩艳丽的便服衣裙上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拉开包的拉锁,将衣服拿出来放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听了听楼上的动静,说:“你快上去吧,进家不去看他们母子,你儿子又哭着抗议了。” 周胜利仔细听了听,果然上面有婴孩的哭声。 他自恃听力、视力均超常人,没想到岳母听外孙的哭声比自己还准。 他得到命令,马上飞也似地跑一了二楼,顺着哭声进了龙爱民的卧室,看见龙爱民一脸憔悴,头上戴着顶棉军帽,正侧卧着身子掀起衣服,像是要给孩子喂奶。 但孩子迷着眼不理会就在嘴边的ru头,一个劲地哭。 龙爱民正心焦着,一眼看到周胜利闯进了屋内,马上换成了幸福的笑脸,虚点着孩子的小脑袋说:“我说怎么不睡觉,不吃奶,老是哭起来没完,原来知道你的靠山来了。” 周胜利俯身亲了她一口,深怀歉意地说:“你生孩子我在国外回不来,不能守在你身边,苦了你了。” 龙爱民把身体往床边上挪了挪,靠在他身上,说:“我觉得你很反常,既不见面,又不来电话,问我妈,她就说你去的地方太远,打电话不方便,问她具体什么地方又不说。你不就是出个国吗,她至于对我保密?” 周胜利隔着她的身子,探身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 小孩子也挺奇怪,睁着眼不哭了,还朝着他笑。 气海龙爱民数叨他:“小没良心,妈妈为了生你差点死过去,你还老是对妈妈哭,他什么事都没做,你见着他就不哭了。” 待她矫情过了,周胜利才告诉她:“我调到了东蒙省公安廳工作了。你还记得我挂帅破了一个藏宝图的案件吗?” 龙爱民说:“记得,你还死了一个兄弟。” 周胜利道:“我这次出国就是假冒那个杀死我兄弟的人,到他在M国的家里拿回那张四分之一的藏宝图。” 龙爱民猛然坐直了身子,“你冒充人家还去了他的家里,他的家里人没有认出来你是假的吗?” 周胜利说:“没有。他不与父母住在一起,小的时候因上一辈人争夺藏宝图的传承权力,他被他叔叔找人割掉了生殖器,不能结婚。我这次去,他的家人只见的他的母亲、叔叔和堂妹三人,与他母亲也只见了一次面。” 龙爱民长吁了一口气,说:“没被认出就好,任务完成了没有?” 周胜利说:“完成了,今天刚回到京城,我在机场打了个电话给厅里,去咱们家放下东西就过来了。” 接着他又带着歉意地说:“我在M国给孩子买了一箱奶粉、一箱子智力玩具,还有你的化妆品和衣服,让邮寄过来的,得晚几天到。” 龙爱民高兴地说:“太好了,你儿子太能吃了,饭量还天天长,我正担心他会把我的血给吸干呢。我早就听说了,M国的奶粉在世界上是一流的。” “爱民,帮妈长长眼,等大孙子满月酒的时候我穿这身怎么样?” 林洁如穿着周胜利给她买的一身新衣服进了屋。 龙爱民两眼一亮,道:“妈,你若是不说话我还以为咱们家来了位归国华侨。这衣服太显你气质了,一看就是个贵妇人,在哪个店里买的?” 林洁如高兴地说:“是我大孙子他爸给在国外买的。” 说完以后,她又埋怨周胜利,“小周你也是,出趟国也不给你媳妇和你儿子买东西,给我这个老婆子买啥东西。” 龙爱民赶忙为周胜利辩护:“他给孩子买了一箱奶粉,还有给我买的东西,都还在路上,过几天才能到。” 林洁如对周胜利说道:“孩子生下来七天了,你这个当爸的也回来了,该给孩子起个名字了,不能老是孩子孩子的叫着。” 周胜利搬了把椅子给林洁如,“妈你坐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着孩子起名的事。我大学毕业阴差阳错分派到了龙山乡工作,还被安排到龙山水库跟里住了三年,从普通的农业技术员到县委常委,龙山是我走上社会大课堂的第一站。 我在龙山工作期间在幸认识了妈您,认识了龙爱民,她又在龙山踩塌了潜龙洞,我们两个在潜龙洞里结缘,而她又姓龙。这表明,我与“龙”字有不解的缘分。 我们两人的孩子刚进入了阳历的一九八八年出生,虽然旧历还差一个月才能进入龙年,但这一轮的龙年就是一九八八年。 龙的世界在大海,所以我想给孩子起的小名是‘海龙’,大名是‘周海龙’。 我这个人虽然不太相信的的命运、运气之类的说法,但我感到我的所有好运是从认识了妈妈开始,与爱民结缘起步的。” 听着周胜利充满了真情的话,龙爱民好象忘记了妈妈就坐在跟前,把上半身靠到了周胜利的身上。 林洁如道:“孩子,你的好气运不是龙家人给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妈还是很喜欢大孙子的名字里面有个‘龙’字,妈觉得这个名字很好。是吧,大孙子。“ 后一句话显然是对着小孩子说的。 孩子两手忽然停住了乱舞乱抓,两只眼睛直勾勾的。 龙爱民把上反应过来,“坏了,你大孙子又作妖了。” 第493章 警示 林洁如轻声道:“别动,别喊,小心把宝宝的尿给吓回去了,长大以后孩子容易尿频。” 龙爱民道:“妈,你当初生哥哥和我的时候也这么多讲究吗?” 林洁如说:“能一样吗?生你们两个的时候我在边防团当政委,那时候边防上时常常闹敌情,我连个像样的月子都没有坐。” 龙爱民找到了反驳妈妈的理由:“你和哥哥,还有我的身体都没有毛病,说明养不养月子对身体健康关系不大。” 林洁如说:“我那是没有条件,没办法。你现在有条件了,与我不一样。” 说着话,龙爱民从儿子屁股底下扯出了褯子,上面还带着婴儿大便。 林洁如忙着给孩子换褯子,嘴里还说道:“大孙子有名字喽,叫周海龙。” 周胜利接过褯子往外走,林洁如说:“拿出去交给阿姨洗,你洗不干净。” 周胜利道:“没洗过褯子怎么好意思让孩子叫爸爸。我洗,让阿姨给我当老师。” 周胜利提着褯子往楼下走,阿姨在楼梯口堵着说:“我估摸着孩子又该拉了,给我吧。” 周胜利说道:“只要我在家里,这个活就得我来干,这是当爸的应当付出的劳动。阿姨您在一旁指导着,我洗。” 她见周胜利是真心想干,没与他再争,让他把褯子放到盆里,有孩子大便的一面朝上铺平。 周胜利刚拧水龙头,被她给阻止住了,“别沾水,沾水就洗不干净了。” 听到厨房炉子上的烧水壸响起了水开的声音,她把壸提过来,让周胜利直接将壸嘴对着孩子的粪便用开水冲,把粪便冲干净后,在原来沾有粪便的地方打上肥皂,反复用力搓,搓几下褯子上面就没有粪便的痕迹,最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就好了。 周胜利在京城住了三天,每天与陈思恩处长联系一次,问什么时候把图纸送回省厅。 陈处长说另外两张图纸已经在京城部里了,他与部里联系,最好直接送到部里。 周胜利告诉他自己在国外期间请那里的朋友开发出了利用四分之三张图纸合成合图的软件,部里需要的话,他一并交出。 这期间,他在自己家里还与冼心兰电话联系上,得知她在那里闲着无事跟着陈文秀学习管理企业,奶粉和儿童玩具已经收到,只是距孩子出生还有三、四个月,用不着奶粉,知道他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告诉他不要为了她们几个费心思,她把奶粉再给他寄回去,只说是给龙爱民生的儿子续加的,等到孩子满月那天他的几个姨妈还有惊喜。 他说最近抽个时间去拜访她的父母,请她二位老人说一声,回电话就回龙爱民家和他们自己家。 到了第五天,周胜利在M国发出的近十个箱子全部到达机场,他租了一辆车将这些东西全部运回家中,把大部分东西放到家里后,车上留下了奶粉、儿童玩具和龙爱民的化妆品与衣服等三个箱子拉着去了龙爱民的娘家。 小海龙很配合,没有抵制牛奶粉,让龙爱民松了一口气。 周胜利乘机对她说,回来见小海龙食量大以后,打电话让那边的朋友再给寄一箱奶粉,几天内可能就会寄到。 龙爱民偷偷问他冼心兰现在如何,他告诉她,她的家里给她办了个到基层挂职的手续,现在边港陈文秀那里等着孩子降生,生了后户口也安在那边。 龙爱民调笑道:“幸亏现在提倡一孩化,不然我们都放开了生,还不得生一个加强连?” 周胜利内疚地说:“我也常想起这些事,每次想起都觉得自己过于混帐,对不起你们几个。” 龙爱民警示道:“你往后要小心,职务越高盯着你的人就越多,一个女人或孩子的事被抓牢,你的官位就到头了。” 周胜利点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听你的。” 接到冼心兰的电话后,周胜利拜访了她的父母,给冼自强礼节性地带过去两瓶国宴名酒,给苗紫研带去的则是他在M国买的衣服。 林洁如与苗紫研虽然年龄相近,也都是军人出身,但林洁如原来是部队政工干部,转业后一直担任单位领导,稳重,沉稳。而苗紫研是舞蹈演员出身,转业到地方后也还是没有离开文艺界,活跃,爱美。 周胜利给二人选的衣服都显贵气,但林洁如的衣服带着几分庄重,苗紫研的则显出几分朝气。 她穿着这身新衣服孩子似地在冼自强面前转了好几个圈,说: “老冼你们老说干部队伍思想僵化,服装设计师的思想也存在僵化问题,国内的衣服花色、样式就是单调,你看人家的衣服像是卡着人的体型设计的。你看这颜色,穿在身上既显年轻又不妖艳。” 周胜利指着当作**箱用的皮箱说道:“这里面的衣服是心兰的,里面的化妆品阿姨和心兰两个人用,那些东西不能放时间过长。” 苗紫研已经开始为女儿今后的生活考虑了,“唐家丫头已经生了,心兰也快了,养两个孩子两个老婆,你花钱不能这样大手大脚。” 冼自强也告诫他:“贪腐都是从奢侈开始的,消费的标准高了再降下来就难。” 周胜利说道:“二老放心,我家在深州那边企业的年利润不低于这边一个县的税收,买这些日常生活用品花不了多少。” 冼自强对他说:“你调动的事省里向部里汇报了,你出国执行任务的事我不知道,毕竟我们不能管到各单位安排干部的具体工作。你对新工作还能适应吗?” 周胜利说:“我这次出国执行的任务保密性很高,还没有在新单位露面,县里的同志也认为我到外地挂职,单位的工作还没有接触。但我还是喜欢基层党委政府工作,感觉有挑战性。” 冼自强说道:“这项工作更有挑战性,年轻时在公安部门锻炼一段时间,对你今后的发展很有利。 你在县里当领导,在家有秘书,出门有车坐,下去有接待,习惯了前呼后拥。如果进了京城,在直属部门工作,县处级领导一抓一大把,你反过来要为别人服务,心理上一时适应不过来。这对从基层领导位子上来的干部也同样是考验。” 周胜利感到冼自强在上面坐大官久了,说话带着教训人的口气,心里不很舒坦,但也没有计较。 他在冼自高任省長的省份惹起了一场风波,还引起了当地的一场官场地震,这次上门有负荆请罪的意思,“我年轻气盛发展,在大伯管辖的省份惹了事,还让大伯给我善后,请爸向大伯转告,我向他老人家承认错误。” 冼自强笑着说:“那件事你没有错,你大伯本来在元旦以前省里的政府调整时就离岗进京城,安排个地方等着退休,你把事情惹大了,揪出了***的儿子,上面把***调进京城,你大伯担任了***,还能再干上几年。 他在我面前夸了你好几次,说你干事老辣,知道进退,比我们两个年轻时强多了。他还想把你调过去在下面市里担任个副职,将来主政一方。我告诉他你太年轻,如果上得太快,到了那个层次会引起京城有些家族的注意,反而对你不利。” 有了这个底子,周胜利放下一颗心来,告辞出来。 在冼家的时候,他对冼自强带有敲打意味的话感到不快,出门后开始反躬自省,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喜欢上了冼自强说的那种“在家有秘书,出门有车坐,下去前呼后拥,处处有接待”的环境。 他作为全国管干部的官,那番令自己心里不愉快的话不是随口说的,而是对自己的警示? 第494章 衙门冷遇 周胜利再与陈思恩联系时,陈思恩对他说:“另外两份图纸已经在部里,你把那份图纸也交到部里,听候部里的指示。” 周胜利带着图纸进了全国公安机关的最高机关,首次体验到了下面的小干部来到上面大机关的难堪。 他到了单位大门,守门的武警将他拦下。 他说明来意,武警往写有传达两字的屋的窗口一指,让他到那连去说。 周胜利到了传达室窗口,里面坐着一位表情很严肃的年轻警察。他主动招呼了一声:“同志。” 年轻警察眼皮没抬,面无表情地说:“什么事?” 周胜利回答:“我是东蒙省公安的,到刑侦局有事。” “证件。” 依旧眼皮没抬。声音冰冷。 周胜利从国外回业后没有回省公安廳,还没有省公安廳的工作证,好在身上带了临蒙地区公安处政委的工作证,递了过去。 年轻警察打开工作证看了看,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周胜利,问:“这照片是你的吗?” 周胜利也没有好气地回答:“应当是吧。” 年轻警察“啪”地一声把工作证扔到了窗口处,递上了一个十六开的本子,“登记。” 周胜利尽管心情不愉快,也没有计较他的态度,在登记表上填写好递给他。他说了声:“进去吧。” 周胜利说:“你不得给我写个入门条吗?” 年轻警察道:“本系统的,不用条。” 周胜利心里说,不用条你让我登的哪门子记。但嘴上什么也没说,再次来到武警的面前。 武警往大门里面一伸手,示意他进去。 他从陈思恩那里先了解到刑侦局办公大楼的方位,直接过去。 大楼门厅里依然有人值守,值守人员依然面色冰冷,毫无表情,好像是与大门口那个值班人员一同接受过接待训练似的: “哪里的?” “证件。” “登记。” 一番操作过后,又问:“找哪个部门?” 周胜利说道:“不找哪个部门,找局长。” 那人看着周胜利,“局长知道不?” 周胜利说道:“知道。” 他又问道:“你叫什么,哪个省的?” 周胜利说道:“工作证你看了,登记薄上也有。” 那个人冷冷地说:“我知道,你到那边墙根蹲着不要乱动,我与局长联系。” 周胜利说:“我站在这里不影响你与局长联系。” 那人眼睛一瞪,“你还是不是公安系统的?知不知道保密纪律?少说废话那边蹲着。” 周胜利心里很不痛快地往后退了几步,但没有蹲下。 他与公安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公安上提审犯罪嫌疑人常让人到墙根蹲着。 值守人员打了个电话,突然站了起来,满面笑容地走到周胜利跟前,像换了个人似的,“周总队(长)是吧?局长在三楼办公室里等着您,您上去吧。” 周胜利上了三楼,在一个“局长”的门牌前停下来,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位五短身材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问道:“是东蒙省的周总队吧?难怪陈总队说你年轻,是真年轻呀。” 周胜利问道:“你是安局长吧?” 中年人说:“我是安德才,听陈总队说你假扮犯罪嫌疑人到国外执行任务刚回来,辛苦了。” 周胜利说:“能够完成任务,辛苦点没啥,总算没有辜负领导的期望。” 他取下身上的双肩包,从里面拿出那本绢质线装本书,将那张图纸那面露出来,说:“在妫家租赁的银行保险柜里只有这一本书,这张图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那张图。” 安德才摸起电话拨了几位数,上来就说:“你们把七号保险柜的那两张图带到我办公室里来。” 不一会,两位身着警服的人提着一个包进了门,他们后面还有两名武警,留在了门外。 安德才打开包拿出两张绢图,将周胜利带过来的绢本的线拆开,抽出绢图,与另外两张对接起来,断口处全部吻合。 安德才示意刚进来的两人坐下后,问周胜利:“听陈总队说你在国外请人开发了通过四分之三张图纸可以还原全图的软件?” 周胜利说:“有误差,但是可以锁定大体方位。根据我的分析,这张图合成出来后,也是个微观图,确定了图上的地貌特征后还要按图寻找。” 安德才道:“一、两千年过去了,不在乎这一时,先考虑把图合成出来。” 周胜利说:“为了防止他们不让带着过境,我在M国买了一台他们的市面上最新的电脑,所软件装进电脑里带了过来,不知是将软件拷贝过来,还是我把电脑带过来?” 安德才苦笑道:“说到电脑我是一窍不透。” 他对另外两人中的一个说:“将微机室的赵蓉蓉、李雅雯喊过来。” 那人出去不多一会,外面楼道里传来“咯咯咯”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两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出现在屋里。 两位一样高矮,都在一米七左右,一样胖瘦,她们的警服外面还套着白大袿,看不出体型什么样。 安德才向周胜利介绍道:“局微机室的赵蓉蓉、李雅雯,都是微机专业的毕业生,科班出身。” 又向二人介绍周胜利:“这位是东蒙省公安刑警总队的周总队,侦察英雄,刚从国外回来,拿回了这份藏宝图。” 三个人相互打了个招呼,赵蓉蓉心直口快,说了句:“周总队好年轻呀。” 安德才指着桌上的图问:“这是一张整图的四分之三,按你们掌握的微机技术,能不能合成一张整图出来?” 赵蓉蓉和李雅雯均摇头,“不行,我们没有听说过。” 周胜利说:“我在M国的朋友帮着开发了一个能够合成的软件,我连同电脑都带回来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装到你们的电脑里。” 李雅雯问道:“你朋友没说那个软件有多大?” 周胜利道:“我问了,一个G多一点。” 赵蓉蓉说:“那么大的软件装上就把微机空间给占满了,也打不开。” 周胜利说:“你们可以把这三张图手工拼接在一起扫描下来,然后带着盘到我家,用我家的微机。” 安德才说道:“合成后的新图更需要保密,可不可以借你家的电脑一用,先拿到部里,合成出图以后再把电脑还你。” 周胜利面上踟蹰了一阵,说:“安局长,这个门我实在是不想再进第二次。不是我说话不客气,在我们那里,公安机关对待小偷小摸也比咱们这两道门上的值班同志对待下面来的同行态度要好。” 安德才尴尬地笑了笑,说:“你提的这个意见,各省的同志没有少提,部机关里衙门作风确实挺严重。我打算让你带领着她们两个完成合成整图的工作,已经与你们的厅领导商量临时借调你过来,把找宝的工作负责到底。 我知道你调入公安机关后没到单位上班就出国了,既没办省廳工作证也没发警服,我让办公室给办个临时出入证,领一套警服,再安排你的住宿。” 周胜利道:“我在京城有自己的家,我爱人刚生了孩子,这段时间我们住在她的娘家。” 安德才说:“我们不用考虑你的住宿问题了。” 他随即打电话叫进来一位女同志,安排她请东蒙方面尽快传真一份周胜利的基本资料,带着资料给周胜利办理出入证、领一套警服。 几个人都走了后,安德才对周胜利说:“我昨天在电话上听了沐廳长对你的介绍,想直接调你过来,沐廳长说你属于SJ计划人才,身份特殊,得打报告给中組部,那边同意后才能调动,我向部長汇报后决定先借调过来。你要有在这里工作一阵子的思想准备。” 周胜利说:“我是学习农业技术的,对公安这一行就像您先前说您对电脑一样,一窍不通。去国外冒充妫中玉,也是因为我们两个人长相一样,没有这个优势,我也不可能完成任务。” 安德才道:“你知道刑警是干什么的吗?是研究人的。我是个老刑警了,看人很少看走眼。你不是公安科班出身,让你成为破案的专家是不可能的,但是你有领导破案专家的才能。” 周胜利听安德才的意思,打算把找宝藏的担子压到他肩上,便对寻宝过程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如何解决向他请教。两人一直聊到了办公室那位女同志回来。 她将一个大纸箱子提了过来,说:“这是全套冬季服装,周总队是正处级,警号编号按咱们局正处级排的。” 周胜利与她定好明天去拉微机的时间、地点和联系电话,临出门前向安德才要回他带来的那个武功介绍的绢本。 安德才问他:“你真相信这些武功秘籍?” 周胜利说:“我喜欢这上面的楷书书法。” 他知道,那半截图取出后,这个绢本在安德才眼里可能就成了垃圾。 回到家里,龙爱民听说他被借调到京城工作一段时间,又见他带回来新警服,兴奋得让他当场穿上给她看看。 当时的八三制式警服冬季服装为橄榄色,合领中山装式,上衣4个暗兜,有袋盖,马裤呢和涤卡两种面料,上衣和大衣的袖口均缝有两条黄色袖线,肩部缝有黄色布边的肩袢,裤子两侧均有红色裤线。 大檐帽为橄榄绿色,帽瓦处呈网状,帽墙上有两道黄杠,黑色漆皮帽带。帽徽是由国徽、盾牌、长城、松枝组成。 布肩袢带黄边固定在衣服上,上有金属制盾形的警种符号。左臂佩戴悬挂式盾形臂章。 身高一米八的周胜利穿在身上增添了几分威武和威严。 龙爱民直呼着“妈妈”,喊林洁如上来看周胜利着警服的样子。 林洁如看了后顺着女儿的心意夸赞了几句,最后说道:“穿职业装就是比穿便服好看,就是太板了,一看就是个新兵蛋子。” 龙爱民抗议道:“妈,你前面说得挺好的,后面又打击情绪。” 周胜利纠正道:“妈说得有道理,我刚才一直照着镜子,感觉到确实是太板,爱民你这是压制民主,听不得真话。” 龙爱民噘着嘴说:“你也不是真心话,是讨丈母娘欢喜。” 林洁如道:“这丫头,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 第495章 高层会议 刑侦局微机室装饰得比局长办公室还奢华,隔尘隔音,地毯铺地,里面只有三台微机,不过全是当时国内最尖端的CPU486。 这个时候的微机室承担的大部分工作还是打印文件的业务,是刑侦局的辅助科室。 微机室共有三人,每人一机,其中一人长期在公安大学里与学校的老师们一起开发利用电脑破案的相关软件。 周胜利熟练地把他带来的电脑接线连“猫”,没用两个姑娘帮忙。 妫中敏当时担心过境时被海关查出来,把软件隐藏在其他没有用的文件背后,要打开软件,就应先进入几个没有用的软件。 如何进入这几个软件,妫中敏要求周胜利死记硬背记在脑子里。现在进入的时候,,只见他十个手指像钢琴家的手在键盘上一样,上下翻飞,一串串的字母在电脑上出现,又一串串的消失。 足足打了五分钟,他才抬起头来对赵蓉蓉和李雅雯说: “好了,打开软件了。” 赵蓉蓉坐在周胜利让出的电脑旁,将一张磁盘插入电脑, 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张京城地图。他将整张的京城地图拷贝下来,找出一张四分之三部分的京城地图残图,又点了软件上用Y文提示的合成一词。 只见两张图慢慢重叠到一起,残图上残缺的部分出现了粗线与下面的图重合,然后再出现细线、图村、文字,最后全部复原后出现了“OK”两个字母。 看过这个试验,周胜利明白了,这个软件的依据就是对原图的记忆。 他让赵蓉蓉把京城地图中的某一部分先放大数位,后运用“剪裁”功能剪裁下来,然后在这一小部分地图上点“合成”,看会出现什么效果。 赵蓉蓉信访操作,点了“合成”命令后,原图不断放大、移动,慢慢地与剪裁下来的部分全部重叠下来后,又出现了“OK”两个字母。 周胜利带着赵蓉蓉和李雅雯两员女将来到了安德才的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试验合成原图的情况。 安德才问他:“你认为合成原图的可能性大不大?” 周胜利说道:“我个人认为可能性的大小取决于我们在软件图库中存的图全不全。我的朋友开发这个软件用的是M国的地图作图库,M国科技、经济较发达,地图资料齐全。 当然我那个朋友也只是用了一个州的地图作图库,在上面哪怕是一个几平方公里的小镇都可以合成复原出来。 我的感觉复原合成的成功率只能是一半对一半。 再就是时间跨度太大。根据我们在破案时了解到的藏宝时间距今大约一千七百年左右。这么长的时间,别说人为的建设、战争,就是大自然的变化,地图描绘的与现在的实际地貌差距也会很大。 最后复原的结果像我们今天复原城区地图那样完全重全是不可能出现,很可能会出现多个大致重合的现像。” 安德才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很可能会出现若干个与复原图地形差不多的地方?” 周胜利点了点头,“这样的可能性很大。别说是四分之三的残图,就是全图,与现在的地图比对,也未必能全部重叠。” 安德才问赵蓉蓉和李雅雯,“你们两个是怎么看的?” 赵蓉蓉说:“我只是看电脑上出现的结果。” 李雅雯说:“周总队说的情况可能会出现。要知道咱们现在的测绘手段与一千多年前相比,提高了不知多少倍,就是地貌一点不变的话,也有可能不会出现两图完全重叠的现象。” 周胜利冲她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安德才电话向部领导作了汇报后说:“你们三人作好准备,明天止午向部领导演示一遍你们的全图合成复原试验,提出你们对下一步工作的看法。” 李雅雯说:“我和蓉蓉主要负责演示,提出看法的事是周总队的事,工作都是这样:领导出思想,小兵出力气。” 赵蓉蓉纠正说:“这叫领导在上面用力,小兵在下面受苦。” 一个刚出大学校门的青年女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安德才和周胜利均觉得很尴尬。 李雅雯拧着她的嘴说:“那些男干警信口胡说的话你也拿来当好话说。” 她俯在赵蓉蓉耳边说了句话,赵蓉蓉立刻羞得脸色绯红,说:“男人天天想着这些事情,好好的一句话让他们说得那么下流。” 好歹她们是边说话边往外走的,看到不屋内两位大男人的表情。 在这里,像周胜利这一级干部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他目前是在微机室里与赵蓉蓉和李雅雯一起上班。 他回到办公室后,赵蓉蓉和李雅雯对藏宝的案件感到很新奇,緾着他把藏宝图的来历讲了一遍。 次日上午,部机关小会议室里坐得满满的,除了部長、分管部長外,还有银行、地质等部门的领导和专家,刑侦局的几位正、副局长和几名刑事侦查方面的专家也到场。 安德才带着周胜利和赵蓉蓉、李雅雯两个年轻女警做着演示准备工作。 周胜利那台大内存容量电脑提前搬到了会议室,与投影仪接上了连线。像影剧院白天放电影一样,会议室的窗帘全部拉上,电脑上的图案清晰地出现在投影布上面。 赵蓉蓉和李雅雯对电脑作好调试,给安德才一个“可以了”的眼神,安德才对部長小声说“可以演示了”。 部長轻轻一拍自己面前的麦克风,让人们静下来,宣布开会,先做了个简短的开场白: “去年东蒙省公安廳破获了一起涉及杀人、非法盗墓、文物倒卖的特大团伙犯罪案件,通过破案缴获了部分藏宝图,现就有关藏宝图问题,请刑侦局安局长给大家作详细说明。” 安德才起立向屋内众人行了个礼,才坐下说道:“这起案件涉案古董文物数额之巨大、范围之广,抓捕盗墓和非法经营古董文物犯罪嫌疑人数量之多,均属国内罕见。 因这起案件涉及到两省三县,经与当地组织协商,请当时在地方担任县长的周胜利同志挂帅,担任这起案件的侦破总指挥。” 他一指坐在身边的周胜利说:“周胜利同志现在已调任东蒙省公安廳刑侦总队副总队长,借调到刑侦局。” 周胜利站起来头一次感到有些局促不安,刚穿上警服,没有敬礼的习惯,向与会人员点了点头,说:“我是个新兵,请各位领导今后多指导、帮助。” 安德才继续说道:因为周胜利同志当时担任案发所在地的县长,请他挂帅主要考虑到起协调地方的作用。巧合的是,主要犯罪嫌疑人相貌与周胜利同志较为相似。 这名犯罪嫌疑人为夺取藏宝图已经犯下两条人命,在抓捕过程中又杀害我们一名警察。除了在他身上搜出一张藏宝图外,还交待出在国外家中有一张藏宝图。 案件破获后,在省组织部门的大力支持下,将周胜利同志调入公安机关,并派往国外假冒这名犯罪嫌疑人拿回了他家里的那份藏宝图。 关于藏宝图的事情,请周胜利同志向各位领导作介绍。 周胜利再度站起,依然是局促不安。 部長给他解围,说:“你不用像他们那样敬礼,他们是习惯了,坐下介绍。” 第496章 寻宝争议 周胜利心里轻松下来,坐下说道: “藏宝图距今约有一千七百年左右,这个藏宝图的产生、传承完全可以写一部惊险长篇。我下面讲的,全是破案当中所掌握的。” 公元二二0年,东汉最后一任皇帝,汉献帝刘协倒台。他的一个侍卫带着与他有私情的皇帝的四个嫔妃拉着乘乱从宫里盗取的大量珠宝、黄金逃了出来,在某一个地方把珠宝黄金埋藏起来,定居生活。 为了保证以后能找到宝藏,他还在绢布上绘制了一份藏宝图。 这位侍卫生前战乱未平,一直没有机会挖取宝藏。临死前,他怕四个老婆像在宫里争夺皇位那样,为争藏宝挑唆着他的后代们相互残杀,让四个老婆生的孩子分别以姬、姚、姒、妫四个祖姓为姓氏,将一张藏宝图裁为四份,每姓一份,少了一个姓氏的人参与都凑不齐整张的藏宝图。 我们南洪县公安局的时晓林同志的师父是其中一姓藏宝图的传承人,他的全家在岛国入侵时被岛国军队所杀,将图传给了时晓林同志,之后不久被妫中玉所杀。 时晓林同志在追捕妫中玉时被妫中玉用刀刺伤后未及抢救牺牲,牺牲前将手中的图交给上级组织。 妫中玉还杀死二人夺得一张藏宝图,归案后被缴获。 为了立功保命,他交待他是他们妫姓藏宝图的传承人。 他掌握的这张藏宝图是他的爷爷杀了他堂爷爷全家后夺得的,夺图以后携全家逃往国外,现定居在M国。 为了争夺图的传承权,他的父亲雇人杀了他叔父的四个儿子,他叔父雇人割掉了他的生殖器官,断了他的后。 他爷爷为了避免自己的儿孙继续相互伤残,把图放在了一家银行的保险柜内,将密码传给了妫中玉,钥匙传给了他的叔父。 我以妫中玉的身份过去后,做通了他叔父的思想工作,与他叔父的女儿即他的堂妹一同去银行打开了保险柜,拿到了他手里的那四分之一张图。 他的堂妹是M国一所名牌大学计算机博士,为了答谢我们抓了妫中玉,帮她四个哥哥报了仇,专为我们开发了这个复原全图的软件。 我所汇报的有关藏宝图的内容就这些。 李雅雯介绍了复原全图的原理以及必要的条件,赵蓉蓉作了利用京城城区地图的残图作了复原展示。 周胜利又讲了因年代久远,地表变动加上各种自然灾害给复原图带来的诸多不确定性,很有可能会出现N个地貌与绢图相近的地方,可能电脑上不会出现完全重叠的现象。 提高复原图与实际地形接近的路径就是先将小比例的地图存入电脑,然后再用绢图比对。 主持会议的部長说道: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是三个层次的问题:第一个层次是有宝藏的可能性有多大,一千七百年以年的事,也许这个故事是假的,是好事之人凭空编出来的;也许是真的,在这一千多年里宝藏被盗了。” 分管副部長说道:“我认为故事虚假的可能性不大,几乎说是不存在。社会上流传的故事凭空编造的可能性较大,而这个故事千百年来既没有文字记载,也没有口头流传,而是在破案当中掌握的,所以真实存在的可能性很大。” 李雅雯举起手来,问道:“报告部長,我能说几句吗?” 部長笑道:“雯丫头长大了,知道懂规矩了,你说吧。” 李雅雯被他说得有片刻的不好意思,神情很快恢复了正常,“我觉得时间跨度虽然长,但是被盗的可能性不大。” 部長道:“你这么肯定,说说你的理由。” 李雅雯道:“我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点,盗墓贼眼里瞅着的是墓,他们研究的是风水宝地,显贵传说,以确定哪里有达官贵人的墓地。藏宝不需要考虑风水,有个安全的地方就行,不在盗墓贼的视线之内。” 安德才点头道:“说的有道理。第二个理由呢?” “我小的时候爱做侠客梦,老是幻想着有一天自己能得到一大宗意外之财,将这些财富分给穷人,也爱看探宝、寻宝的书。 从书上知道,古代盗墓不犯法,朝廷官府还有专门的管盗墓的官,凡是挖到大宗的珍宝史书上都有记载,野史也有记述。我从小到大收集了一些之方面的书。 昨天周总队给我们讲了藏宝图的故事——不,不是故事,是真事,我没想到哪本书上有记载的藏宝或挖宝的事与这件事相近。大宗的宝藏被挖出来,不可能一点记录也没有,反过来说,没有记录就是很有可能没被挖出来。” 部長道:“你们两个的观点是有宝藏。谁还有不同观点的,说说你们的理由。” 会议室时沉默了一会,部長问:“没有人认为宝藏不存在吗?” 一个穿着警服的老者说道:“我想说这件事太过离奇,不可能存在。但听他们两个说的都在理上,我说不存在只是瞎猜,没有理由。” 与周胜利挨在一起坐的赵蓉蓉在他耳边悄声说:“这位是步伐追踪的专家,听说他小时候是放羊的,从找丢失的小羊羔子当中发现了动物脚印与动物本身的关系,成了步伐追踪的专家。” 部長接着说道:“既然认为宝藏是存在的,那么第二个问题是,有没有寻找的必要。对这个问题各人发表观点不能只说有或没有,也要像以上两位同志发言那样,说出理由。” 银行的领导说道:“从国家发展角度来说,太需要钱了。国家经济连续多年都是两位数的发展速度,如果不是资金掣肘,发展得更快,所以只要是资金,无论多与少,国家都需要。” 银行的一个金融专家也说道:“我个人认为,这批宝藏是黄金白银的可能性大,古董的可能性小。从银行角度说,国家需要的是黄金,不是古董。” 周胜利听明白的他的意思,但在场有这么多的领导与专家,轮不到他来发问。果然,部長发问了:“为什么?” 专家很幽默地说:“周总队长刚才说了,宝藏有一千七百年了。那时候的尿壼、洗脚盆,在我们现在的人眼里就是古董,是文物,很值钱,但在当时不值钱。他们不会埋这些东西,那时市场上流通的是黄金、白银。” 刑侦局的一位副局长说道:“我也认为从国家需要角度是应当找,但是我们还要充分考虑其中的困难。首先是图纸复原,一千七百年前的手绘地图与现在的制图放在一起能不能比对很难保证。 再就是这么多年了,说沧海桑田有些夸张,但地型变化肯定是巨大的。一旦决定寻找了,人力、物力损耗少不了,找不到还劳民伤财,就不合算了。” 地质专家说道:“一千七百年从人类发展史上来说,是很长的时间,但从地质学角度来说是极为短暂的。 首先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全世界没有类似沧海桑田那么大的巨变。 其次,如果说有大的变化的,有两方面的因素:一是局部地区发生地震、洪水灾害;二是山区泥石流。如果可能有宝藏的区域在这一千七百年内发生上述灾害的话,我建议没有必要寻找。” 第三点是战争、建设等人为因素也会造成地表局部的变 化,这些变化给寻宝增加了难度,但不是没有希望找到。 我最后要说的是别希望对上图就能轻易找到地方,要多想 想其中的难度,寻找不到宝藏也不要责怪寻宝的同志。” 以到会的人的层次,虽然每个人都是为国家利益考虑,但大家所处位置不同,处理问题的出发点也不同,对是不是寻找藏宝观点不一。 第497章 兄弟再聚首 部長最后的讲话体现了大局精神:“我知道各位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公安机关是维护社会治安的,刑侦部门是破案的,没有寻宝的任务。但是大家想一想,寻宝是不也是破案,而是在破获一起千年积案? 我们有先进的侦破技术,有高水平、高素质的侦查人员,要有把不可能变为有可能的勇气。当然,我们试过了,实在寻找不到,也不能怪大家,中央领导和兄弟部门也不会怪我们。 话又说回来,一旦我们克服困难,寻找到藏宝,你们就是当代的狄仁杰,中国的福尔摩斯。” 给部下们鼓了劲,部長继续讲道:“第三个层次的问题是如何寻找藏宝,我在这里只讲第一步工作:图纸复原。这项工作是基础,如果这项工作无果,下面的工作就无从做起。 这项工作由安德才同志负责,周胜利同志协助,两位年轻的女将具体操作。地图的问题你们要争取测绘局的支援,把县级行政区的地图全部搞到手,逐个县比对,不让遗漏。这一步工作做完以后,根据复原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工作需要不需要继续做、怎么做。” 对这一步的工作,到会的每个人都发了言。刑侦局的副局长则提出了一个具体要求:凡是重合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地方全部编号保存,再人眼比对,宁可多受几天累,也不要漏掉一个有可能的地方。 会议开了整整半天。下午,赵蓉蓉手头上有个结案材料需要打印,周胜利带着李雅雯去了测绘局寻求支持。 测绘局领导听说公安部门要为国家寻宝,使用县一级行政区的地图,表示他们就有电子版的。 他们的专家看了周胜利他们带过去的电子版图,提了个很关键性的建议:统一图例、统一长度单位。 比如他们手中的图上面按原图有山的地方写了个“山”、有河的地方写了个“河”,全部按现在的地图改成山与河的图例,他们手里的图山的高度、水的宽均按“丈”,全部在电子版上改成现代使用的“米”,以增加两图的契合度。 测绘局虽然对他们的工作给予大力的支持,但是担心他们操作失误把他们存有各县地图的磁盘给用坏了,只准他们拷贝,不让在电脑里直接操作使用。 那个时代的电脑比现在落后很多,拷图要一张张地拷。两个女警每天去抱一个省、两个省的磁盘回来拷贝。 周胜利时间从容一些了,才有心思给他的结拜大哥李祥诚打电话:“大哥你好,我是周胜利。” 李祥诚张口就骂:“你小子不仗义,几个月人不见影不说,连个电话都没有,你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周胜利道:“当然时刻把你这个大哥挂心上。我前段时间被安排出了一趟国,刚回来就上京城办事,好不容易能腾出时间了,赶紧向你报到。” 李祥诚道:“少说屁话,下午到我这里吃饭,老地方。” 周胜利落实性地问了一句:“你的老转酒楼?” 李祥诚道:“是的。你打个电话给你二哥,让他也过来。老四来不了,他到外地执行任务去了。” 正在忙着拷贝地图的李雅雯看着周胜利说:“还是当领导好,我们当兵的正忙得晕头转向,周总队联系晚上的酒场了,晚上吃饭能不能带着我们两个去?” 赵蓉蓉说:“要去你去,别拉上我,我晚上与他约好了。” 说到“他”字时,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让人一看就知道那个“他”是谁。 周胜利拒绝道:“我们几个大男人吃饭,你个女孩别掺合。” 李雅雯笑着说:“我李雅雯打算掺合的事没有掺合不成的。” 到了下班时间,周胜利给龙爱民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去结拜大哥那里喝酒,喝完酒后一身酒气,会熏着小海龙,不回她那里了,到他们自己家去住,明天早上直接上班去。 龙爱民知道他只要是一身酒气妈也不让他住在自己屋里,说:“你早就该去找你结拜大哥了。” 他坐着公共汽车回到家里,先脱下警服换上便衣,又找出了他从美国带回来的那个望远镜,装在盒子里提着挤上了公共汽车,又倒了两次车,才到了老转酒楼。 他刚穿过假山,就有一名身着军装的女服务员迎面走过来,给他行了个军礼,“周先生你好,请直接去餐厅。” 她一开口周胜利才认出她来,很客气地说道:“麻烦高秘书了。” 他就是那个暗恋李祥诚的小高。 周胜利跟着小高进了李祥诚的专用餐厅,诺大的餐桌前只坐着两个人,正面坐的是李祥诚,背对着门坐的竟然是位女子。 李祥诚在小高打开门的时候就迎了上去,带着歉意地说:“老三对不起了,我小妹今天不知犯了啥毛病,非要参加我请客的场,赶都赶不走。” 周胜利道:“大哥的小妹也是我的小妹,没有外人。” 那女子抗议道:“好你个李祥诚,是一心想赶我走。” 说着话,站起身转过了脸,让周胜利大吃一惊:“李雅雯!” 李雅雯得意地笑着说:“我早就说了,我李雅雯打算掺合的事没有掺合不成的。” 李祥诚感到惊讶,“你们认识?” 李雅雯道:“当然认识,他虽然只是借调到我们局里,但却是我的领导。” 周胜利比李祥诚还吃惊,“你们是?” 李祥诚道:“她是我堂妹,我爷爷最小的孙女,李家的宝贝疙瘩。” 随后问道:“你不在县里工作了?” 周胜利说:“我现在是东蒙省公安廳的人,回头再细说。” 李祥诚恍然大悟,“我说这个野丫头怎么突然非赖在我这里不走,原来知道你要来。” 李雅雯提醒道:“注意措辞,用语要文明。” 周胜利说:“我在办公室里给你打电话不假,没提你的名字,她也不知道我说的大哥就是你呀。” 李雅雯脸上一付阴谋得逞的小得意,“别忘记了我是公安人员,运用推理推出来的。周总队打电话给谁我不知道,但他最后说了句‘还去你的老转酒楼’,暴露出你们两个的关系。” 李祥诚夸奖道:“野丫头长大了,知道用脑子想事情了。” 又对周胜利说:“坐下说话。” 周胜利将手里装着望远镜的皮盒递给他,“我这次执行任务在公海上遇到一伙黑帮分子,被逼出手灭了他们,看到这架望远镜国内通常见不到,顺了来,十二倍带红外,能够夜视。” 李祥诚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这次在国外遇到过凶险,你眼神里的杀气比原来重。” “真的吗?我看看。” 李雅雯近距离地看着周胜利的眼睛,失望地说:“我什么也没看出来。” 李祥诚没有理睬她,接过来从皮盒里拿出望远镜,边调试着焦距边向外看着,满意地说:“很清晰,不错。” 末了,他还把望远镜对着李雅雯的脸,故意惊讶地说:“小妹脸上怎么有那么多的软棍子?” 李雅雯知道他是夸张地形容自己脸上的汗毛粗,很自信地说:“粗成了棍子肯定是发头。” 兄妹正开着玩笑,李祥诚的秘书小高再次打开具厅的门,任兴业从外面进来。 他可能是从公司直接过来,身上还穿着名牌西服,进门后冲着周胜利说道:“老三怎么神出鬼没的,一点动静没有就进了京城,出现在老大办公室,这不是一点机会不给二哥吗?” 李祥诚说:“你以后机会有得是,老三最近在京城帮忙,短期内不会离开京城。” 任兴业冲着周胜利问:“在哪个部门帮忙?” 李雅雯噘着嘴说:“现在是我的领导。” 第498章 路遇狂少 “跑到公安部门去了?” 任兴业开始有些意外,后又说:“你去那个地方也合适,连老四都不是你的对手。” 李雅雯反驳他说道:“你以为公安机关就只是打架呀,也太小瞧我们这一行了。” 任兴业作出个举手敬礼的样子,“任哥小瞧李大警官了,向李大警官赔礼。” 李祥诚让拿过来三瓶茅台,说:“老办法,每人一瓶,谁也不能多喝,喝多了伤身体。” 李雅雯让给她拿了瓶桔子水,说:“我骑摩托车来的,可不跟着你们疯。” 几人喝酒都很有节制,喝完一瓶茅台后吃饭散场。 李祥诚、任兴业两人都要让自己的车送周胜利,周胜利拒绝道:“领导给我谈话时批评我了,在下面干的时间长了,习惯了在家有秘书,出门坐小车,下去有接待的工作环境,让我要习惯做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我现在正在习惯。” 这样的话,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敢讲,担心别人会读出其他信息来,在李祥诚面前敢讲,不怕被他读出。 李祥诚确实也读出了领导的用意,“大哥果然没有看错你,两个哥哥积极配合上级领导工作,你坐公交车吧。” 周胜利出了酒店往工交车站走去。 李雅雯推着摩托车从后面追了上来,说:“时间还早,陪着我走走吧。” 周胜利喝了一瓶白酒,也想走走散一散身上的酒气,说:“好。” 李雅雯把摩托车推到人行道上,与他并排走着,说:“我今天上午就发现你这个人很神奇,现在越来越觉得你神奇了。” 周胜利问她:“我怎么神奇了?” 李雅雯说道:“上午开会时听到局长介绍你说你是在县长的位置上带领着公安上的人挖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犯罪团伙的。” 周胜利说:“我只起个协调关系的作用,破案的事是公安上的人们做的。” “地方党政领导被调到了公安机关当领导的也有,像你这样来到就独自到国外执行任务的没有听说过。” 周胜利又解释道:“白天在会议室里我就说了,我碰巧长得与嫌犯一样,便于冒充他。” 李雅雯依然不放过追问:“你的工作简历咱们局办公室里有,你是个高级农艺师,没有当过兵,更没有上过前线, 今晚上你自己亲口说的在公海上灭了一伙黑帮分子。外国的黑帮分子不都是小娃娃吧?” “你别解释,听我把话说完。” 李雅雯阻止了周胜利说话,继续说道:“你在出国执行任务前一直在县里工作。祥诚哥生长在京城,在战场上负伤后又回到了京城,没有听说他除了战友外在地方上有朋友,他这个人眼界也很高,一般人他看不上,你们两个却成了结拜兄弟。 我看出来了,祥诚哥对你要比对我们家的哪一个兄弟都好。他不喊你的名和姓,张口就是老三。在我爷爷的孙子孙女中,他除了喊我小妹外,对其他比他小的全喊名字。 祥诚哥不爱收别人的东西,你给他的东西,他连个‘谢’字都没说就收下了。这样的事在他身上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不需要你说什么,你的解释我也不相信,我提出来这些问题,是说明我对你这个人产生了兴趣,所有谜底我自己来揭开。” 周胜利酒喝得多了些,说话也放开了许多:“你千万多对我产生兴趣,人说一个女人若是对一个男人产生了兴趣,就很危险。” “危险个屁。” 李雅雯说了句粗话,接着说道:“你老婆孩子都有了,我再产生兴趣也出不了问题。”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从前面过来。其中一个人被别人围在了中间,走到他们面前时低着头。 李雅雯却对他喊了声:“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被她喊作“三哥”的人说道:“我和几个朋友喝酒,你没事快回家吧。” “慢。” 人群中一身个材高大的年轻人走到李雅雯面前,把脸几乎触到了她的脸上,像挑选商品一样眼睛在她的身上、脸上扫来扫去。 李雅雯厌恶地一闪身子,“滚开!” 高大青年没有生气,转脸对李雅雯的三哥说道:“小三子,你把我妹妹肚子搞大了,哥们今晚本来要对你‘宫刑’的,让我把你妹妹肚子也搞大,咱们两免了。” 小三子道:“刘青你他妈别胡来,我妹妹是警察。” 刘青仰起脸来哈哈大笑,“警察是管流氓的,我刘青今晚就要对警察流氓一下,保证很爽,是不是?” 小三子着急地喊道:“刘青你妈的还讲不讲规矩?你妹妹是自愿的,老子每次都让她先吃药,她不吃药,非逼着老子戴套,戴那玩艺不爽,老子就一次没戴。” 刘青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道:“你明明知道,你咱们这样的家庭,搞大一个女子的肚子什么事不会有,我爸妈还嫌传出去毁了我家的名声。 老子把你那玩艺割一半下去不影响你撒尿,只影响你爽,老子也判不了刑,你信不? 本来老子要把你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割的,今天碰上了,你妹若是不答应,老子现在就割了你。”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单手一挑,小三子的腰带应声而断。 小三子吓得声音都哆嗦了,“妹妹,你帮三哥一次吧,刘哥不是别人,他是我大哥。” 李雅雯知道三哥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拈花惹草,享有“京城四少”的恶名,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怂,被人几句威胁的话就要献出妹妹保自己,哭着骂道:“你三子你还是人吗?如果不是妈妈护着你,单你做的那些事,我也把你铐起来了。” 骂完后,推着摩托车就走。 刘青拦住了她:“别走,自我介绍,刘家刘青,你三哥是‘京城四少’老三,哥是老大。今晚陪着哥玩玩,哥保证你三哥没事,你要是走了,你三哥下面那半截可就不保了。” 李雅雯被李祥诚称为野丫头,小时候也够疯的,说话也十分粗野,恨恨地说道:“保不保是他自己的事。” 说完,依然推着摩托车往前走。 刘青抓住了她的摩托车把,说:“我刘老大要留的人还没有留不住的,今晚你走不了。” 李雅雯把摩托车一停,袖子一捋,道:“我不走你敢把我怎么着?” “刘青脸上浮出淫、蕩的神色,他与我妹怎么样,我就与他妹怎么样,这不算我们刘家欺负你们李家吧?” 李雅雯阴沉下脸,“我爷爷知道你今晚的做法,打断你的腿!” “你爷爷知道了,至多算我倒楣,做他的孙女婿。” 李雅雯这会真有些害怕。她知道刘家是近几年新兴的家族,虽然不如自己家势力大,但趋势不容小觑。他如果真的强行与自己发生了什么,家里真有可能让他做李家的女婿。 她要的不是这种强姦所致的婚姻。 她提高声音,声嘶力竭地向小三子喊道:“三哥,你真不打算救我?” 小三子低声说道:“刘老大做我们李家的女婿也很好。” “你——混蛋!” 李雅雯跺着脚骂道。 有小三子这句话,刘青的胆子更壮了。他的手从摩托车把转向了李雅雯嬌嫩的脸蛋。 第499章 及时出手 刘青的手即将触到李雅雯的脸上的时候,一把铁钳般的大手横空伸来,抓住了他的手腕,疼得他直咬牙。 如果不是在众小弟面前顾及自己的颜面,他早已喊出了声来。 同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在耳边:“拿开你的脏手!” 待那双铁钳似的手松开后,刘青的手腕依然像烙铁烙过一样的疼。 他瞪着在灯光下看去比自己稍矮一点的年轻人,怒声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想说我是她的领导,刚说了“我是她的……” 李雅雯接了过去:“他是我的男朋友。” 小三子在一旁说道:“你胡说,你什么时候有了男朋友?” 李雅雯说道:“你每天在外作恶,什么时候问过家里的事?我有没有男朋友你怎会知道?” 刘青对手下的一群人下令:“把他男人的家什给我废了,让他做不成男朋友。” 他手下这伙人也都来自京城,知道小三家家族背景不一般,不敢对他动手,但对这个不知名的青年人,他们不会客气,更不讲江湖规矩,一齐捅上前来。 李雅雯见周胜利出手,心里不再紧张,她坚信能灭了一伙黑帮的人不会轻易栽在这帮公子哥手里。 果然如她所料,没看见周胜利怎么动,只看见挨近他的人纷纷倒在地上,嘴里惨叫着爬不起来。 周胜利知道刘青是大家族的子弟,不想招惹他,这伙人中只留下他没有动。 刘青也是识时务之人,对周胜利抱拳说道:“谢这位兄弟给在下留着面子,看在你面子上,今后李家这个丫头我不会再动她。” 李雅雯跨上了摩托车,一拍后座,对周胜利说道:“上车!” 周胜利说:“不了。” 她再次一拍摩托车后座,拿出了女朋友范,“废什么话?” 周胜利只好继续假扮男朋友,在她后面骑到了摩托车上。 他没有坐过两轮摩托车,两手紧紧抓住车后座,身体重新后移,一旦车走起来很危险。 李雅雯抓住他的手,揽在自己腰上,说道:“抓牢了。” 车启动后,周胜利不自觉地身体前倾,两手紧紧揽住了她的腰。 女子的体香和化妆品的香味直入他的鼻孔,两人紧紧相贴,虽然冬天里穿的衣服厚,周胜利依然感觉到了她的体温。 驶出一段路后,周胜利看见前面不远处一公交车站,说:“你停在公交站牌那边吧。” 女人的腰是不能轻易触碰的部位之一。李雅雯的腰部被周胜利紧紧抱着,也是心慌意乱,听到他的话马上靠在路边停了下来。 周胜利下来后说:“多谢你送我这一节。” 李雅雯道:“今晚的事,不要让赵蓉蓉知道。” 周胜利说:“放心。” 赵蓉蓉知道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目送李雅雯远去,确保刘青一伙没人追来后,他才乘上了公交车回家。 有孩子牵挂与原来不一样,他回家后先打了个电话询问小海龙的情况后才上床休息。 第二天上班,李雅雯对周胜利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见面不再喊领导,而是“周哥好早”。 恰巧从外面进来的赵蓉蓉听到,打趣道:“怎么只过了一夜,领导就变成了周哥了?” 她讲话时带着严重的歧义,字面里又没有毛病,周胜利脸上很不自然。 李雅雯脸上也是一红,马上强硬地辩解说:“不是我愿意喊,是我哥强逼着我喊,我哥与他很熟。” 周胜利见两个人都到了,问道:“你们根据目前的进度分析,大约需要多长时间能够全部完成复原对比?” 两个人商量后说道:“我们的计算机当时是取代铅字打字机买来打字用的,内存太小,现在用你个人的这部机器边扫图,边对比复原,关键是扫图慢,每天扫不到十张图。全国二千多个县级行政区的地图,星期天、节假日不休息也得七、八个月。” 周胜利说道:“太慢了,我们的时间不能都耗在等扫描上。” 李雅雯两手一摊:“这没办法,谁让咱微机室就你这一部机器硬盘内存大的?” 周胜利分析道:“我带这台电脑回国当时只是考虑把软件放进去好带回国内,除了内存比这两台大外没有什么先进之处。咱们微机室里这两台内存小,不可能京城里的微机内存都小吧?” 赵蓉蓉道:“当然,制作图片的微机内存就不比你这台内存小。但是我们是公安机关,案情不能轻易外泄。” 周胜利说道:“扫描地图这样的事,你们如果不主动去说,谁能知道与案件相关?” 李雅雯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想,你们两个大学的同学、师兄、师弟在京城的不少吧?你们如果联系到一百台机器一周内就做完了,联系十台春节前也可以扫完。他们帮着扫,你们一个人与外面联系着,一人在家做复原对比,保证不影响过春节。” 他这么一提示,两人情绪立时高涨起来,各人联系自己关系要好的人。 李雅雯上大学时的一个同宿舍好同学与冼心兰一个单位,在编务中心工作,近两年分到单位的制图编辑刚上岗实习时几乎都是她带的。 她说:“你说的那种机器我们中心有二十几台,大多数是晚上使用,你按每部机器一百张图编好号,我保证让她们两周内给你完成一千幅。” 这么一分散,春节前确实能够全部完成复原对比工作。 小海龙的满月是春节前过的。 周胜利的父母不想给周胜利和龙爱民家里添麻烦,只寄来了钱和小孩的衣服。衣服里面还有刘锦花亲手绣的“五毒肚兜”和“五毒耳枕”。 在我国民间,五毒是指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等五种毒性较大的常见动物。 按中医理论,向来有以毒攻毒的说法。民间传统习惯将这五种动物绣在刚出生的婴孩和肚兜和枕头上,可以避邪,保证婴儿的健康成长。 边港那边,冼心兰经常与龙爱民联系,知道小海龙的出生时间,几女同时寄来了带有边港特色的小衣服。 考虑到龙司令的安全保卫工作较麻烦,周胜利与林洁如商量着在家里做满月,不邀请人。 龙志军带着新婚不久的妻子回来给孩子过满月,同时也在家里过年。 周胜利把他从国外带回的匕首送给龙志军。 他媳妇不让龙志军接,提醒他说:“刀鞘上的钻石一粒粒都是那么大,仅是钻石的价格就是天价。” 周胜利说:“钻石能值多少钱我不知道,是我在公海的海岛上杀死一个黑帮的头子从他身上顺来的,还用它穿透了一层薄铜板,刺死了一名黑帮,反正我没花一分钱。再说它就是值一千万,也没有离开我们自己家。” 龙爱民也过来说:“嫂子别管他们俩的事,他们两个人之间一直是这个样子。他送飞刀只给我十六把,给我哥二十多把,他这个人一向是把兄弟之间的感情看得很重。一把能削铁的匕首,关键时候能保我哥的命。” 嫂子说:“怪不得你哥把你家那口子夸得一朵花一样,他的为人是真仗义。我怀疑你家那口子要是个女的,一准没有我什么事了。” 第500章 春雷行动 两千多幅县级以上行政区域的地图全部比对后,能够完全复原的一张没有,相似度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三十余张,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二十六张,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有十五张,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九张,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五张。 春节后上班的第三天,周胜利被通知带着微机室两人到部里参加会议。 周胜利估计自己被借调到部里只有与藏宝图相关的一项工作,而且在春节放假前已经把复原对比结果向部领导作了汇报,这次开会可能是分析寻宝的可行性。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次会议的中心议题不是领导听汇报,而是部署任务。 部長在会议上说:“金融、财政等部门领导的态度很明确,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尽百分之一百的努力去争取,财政部门决定对寻宝的费用专项列支,鼎力支持。地质部门的领导表示,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经与有关部门商定,报国家分管金融财政工作的领导同志批准,启动寻宝行动。这次行动是春节后启动的,代号为‘春雷行动’。” 部長环视着会议桌旁的每个人,继续说道:“‘春雷行动’小组隶属部里直接管理,安局长是小组与部领导之间的联络人。 行动小组成员要求专业技术性强,身体素质好,综合协调能力强,能吃苦。经分管领导同志批准备,‘春雷行动’小组组长由周胜利同志担任。成员有两人,一位是地质部门的地质专家邝野同志。还有一位是微机操作方面的专业技术人才,你们刑侦局有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如果没有可以在全部范围找。” “报告部長,我申请参加‘春雷行动’小组。” 李雅雯站起来要求道。 没等部長说话,周胜利当即否定:“你不行。” “为什么不行?” 李雅雯把脸转向了周胜利。 “因为你是女的。” “你、你这是性别歧视!” 周胜利没有反驳她,面向部長说道:“部長,不是我歧视女同志,但是我想春雷行动主要是到荒山野岭去寻找可能藏宝的地方,野外吃、住是常事,女同志住在野外不安全,再说也不方便。” 部長点了点说:“小周同志说的有道理。我们既要考虑工作,也要考虑到同志们的安全问题。” “部長别相信他的歪理。《上甘岭》上的王兰也是女的,与一堆男兵一起生活在坑道里,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他就是怕我出现安全问题他承担责任。” 她指责周胜利的话那样犀利,再考虑到她的家庭背景,真的到了春雷行动小组,一旦不听指挥,周胜利真拿她没办法。 部長在心里第一时间否定了她的要求,问身边一个中年领导:“你分管人事工作,你觉得这几年部里分来的计算机专业大学生中哪个男同志合适?” 中年领导说道:“我们这些老同志,尤其是我当初认为计算机专业的到部里的工作与原来的打字员一样,接收的女同志居多,现在认识到计算机在公安工作中更大的作用,把几个男同志全安排回他们原学校或者相关单位进行新知识的学习,下一步编入到一线队伍当中。 刑侦局有一位男同志,现在回学校与他的老师们一同进行利用计算机进行现场痕迹检验提取的软件开发,据说已经取得初步的成效。” 部長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说部里没有可抽调的男同志?” 中年领导说:“部里若是下决心抽回来一个不是不可以。” 李雅雯瞅准机会再次要求:“各位领导,前面的工作不能半途而废。我们家里多是军人,我虽然不是军人,但从小跟着几位哥哥练过军体拳,上大学后又学过跆拳道,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有人认为不方便,那是他思想不健康。我说的对吗?周哥,不,是周总队。” 李雅雯心思很慎密,也很机灵。 她知道部長担心的是她会不服从周胜利的指挥,最后的“周哥”两字听起来是说顺了嘴,其实是她精心设计的。 果然,部長听到她的“口误”后不再认为她是刻意针对周胜利,而是妹妹在哥哥面前的一种撒娇形式,口风松了下来,对周胜利说道:“部里实在抽不出懂计算机的男同志,不行让小李去试试,她不听指挥的话再换别人。” 部長的面子不能驳。 周胜利表态道:“部领导发话,我一定执行,明天与邝专家一起商量个实施方案报安局长。李雅雯同志是军人后代,我相信她一人在深山老林过夜是不会害怕的。” 上午开会部署的任务,下午地质局的地质专家邝野就到刑侦局找周胜利报到了。 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同志,面容清瘦,可能是因为常年在野曝晒在野外的缘故,皮肤又黑又亮,但人却是精神矍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 刑侦局给“春雷行动”小组专门安排了一间办公室,周胜利从家里带来的电脑也安在了办公室里。 办公室支了四张办公桌,周胜利、邝野、李雅雯三人各一张,电脑占了一张。 三个人在各人办公桌前一坐,行动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就算开始了。 作为行动小组的组长,周胜利先作会议主持发言: “领导对我们的要求就是要尽快行动起来。我理解的这个快,不只是要尽快开始行动,更重要的是快速拿出结果——无论找到还是找不到,都不能久拖。 我个人的想法是今天下午我们先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在野外工作所需要的工作和生活用具;二是我们研究出一个寻宝的优化方案。先研究第一个问题,邝老师经验丰富,以你为主提议,小李记录,回头列出一个清单。” 邝野没有客气,说道:“我从六十年代初大学毕业到现在,二十多年了,每年都是在外时间长在家时间短,野外工作和生存的经验可能要比你们多一些。我拣着最重要的往下说: 越野吉普车一辆,单人帐篷三顶,另外准备一顶多人棉帐篷。” 李雅雯问道:“棉帐篷不也需要两顶吗?” 邝野道:“我们尽量在时间选择上冬天避开北部地区,真要是避不开的话,零下三十度以下的冬天夜里一个人在帐篷里既有被冬死的危险,还有被下山的大型野兽吃了的危险。冬天不论男女都要住进一个帐篷里。” 李雅雯按他说的在计算机里记了下来。 邝野继续点着需要的物品:“电台一部,步枪一支,子弹若干发。” 李雅雯又说:“我和周组长是警察,出门申请佩枪,步枪不方便携带,不要了吧?” 邝野道:“我们去的地方多是荒山老林,有的还是人迹罕见的地方,大型野兽要来吃咱们的时候,咱们只有不管什么动物保护了。” 他又说道:“碰到大型野兽的时候少,但碰到盗猎野生动物、盗墓的不法人员的时候多,这些人可是心黑手辣,他们大多数都有长武器。” …… 第二个问题是研究优化行动的方案。 周胜利说:“我们国家面积很大,汉朝时期比现在还要大。汉献帝刘协公元二二0年被废,但仍在曹的庇护下,还被封为山阳公。汉献帝的侍卫和嫔妃属于私逃,很可能不会选择在三国中魏国的地盘上落脚匿藏。我们把凡是当时魏国控制的地区暂时不考虑。” 邝野说:“周组长说的这些与地质没有关系,我不好发表意见,但是觉得有道理。” 李雅雯道:“我对历史知识掌握得不多,如果你说的时间没有大的误差的话,我也同意你的观点。” 周胜利继续说道:“第二点要考虑的是,侍卫不只是拉着财宝,还拐跑了皇宫里的四个嫔妃。宫里的女人吃不了多少苦,所以蒙古、新疆、甘肃、四川及云贵这些山高路远,交通不便的地区也不作为优先考虑。” 李雅雯说:“这一来,我们的寻找范围缩小了一大半还多。” 周胜利道:“剩下的这些,我们也要逐个分析,可能性不大的地方,先把地图拿到一边,力争少跑冤枉路。” 正商量得热烈,周胜利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周胜利万没想到,来电话的竟然是李祥诚,并且他的主意竟然帮了春雷行动小组的大忙。 第501章 李老相邀 李祥诚上来就说:“小妹向我告你的状了。” 周胜利看了正在电脑前作记录的李雅雯一眼,“她告我什么状?” “说你不准她参加春雷行动小组。” 周胜利解释说:“我到现在也不想让她参加,风餐露宿的,她一个女孩子跟着既危险又不方便,要是有个万一,我没法向大哥交待。” “你不用解释。” 李祥诚说:“她不是故意向我告状的,说有可能藏宝的地方遍及全国各地,如果每个地方都去,没有几年的功夫完不成。我说,怎么样快速筛选是你们组长的事,她说她想为你分担,让我给出个主意。 我没有什么好主意,只是从我们侦察兵看地形得出的经验,你们是不是把手中的图做成个沙盘,这样看起来更直观。” 周胜利说:“沙盘好呀,如果能做成小一些的,固定起来的,可以拉在车上的更好,你说哪里能做,我们出面去请,该付钱的付钱。” “谁也不用找,老四就能做。” 李祥诚说:“做沙盘是他们必会的技能之一。你让小妹把图纸交给老四,三天内他一定能给你做出来。他是特种兵,知道保密,你放心好了。” 周胜利觉得李祥诚每次都是关键时候现身,真诚的说道:“谢谢大哥。” 李祥诚道:“别说谢,还有第二个事情,明天是星期天,我爷爷让我请你去他那里吃饭。” 周胜利吓了一大跳,连忙说道:“使不得,使不得,爷爷是长辈,功勋卓著,咋能让他老人家请?” 李祥诚说:“你过年以前救了小妹,还帮着小三子解了围,过年的时候爷爷才知道,说要你去家里吃顿饭。你不用紧张,根本用不到他动手,家里有厨师,记得明天中午。” 周胜利知道不去不妥,去的话心里依然很紧张,问道:“不知爷爷他老人家有什么爱好?” “他一个当兵的还有什么爱好?无非喜欢枪炮,你没处给他弄,再就是喜欢喝酒,国外的不喝,国内的好酒他也不缺,近两年喜欢弄些花花草草。他不喜欢人家给他送东西,只要你到跟前就行。明天我安排车去接你?” 周胜利说:“不用,你在电话上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过去。” 放下电话后,周胜利板着脸问李雅雯:“小李你告我的状了?” 李雅雯早就听到他与李祥诚的对话,并且猜出了他的意图,说道:“你不用装出训我的样子我也老实听话,说需要我做什么,是不是找你们的死党战黃海帮咱们做沙盘?” 这丫头反应极快,推理推得很准。 邝野听了也是恍然大悟,“做沙盘?的确是个好法子,我怎么没有想到?不愧是当组长的,别人想不到的主意你想到了。” 不是自己的功劳被安到自己头上,周胜利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当过兵,想不出这样的好主意,是小李的大哥帮着出的主意。” 李雅雯郑重地说道:“周组长,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往后不能一口一个小李。我的名字叫李雅雯,你叫我雅雯好了。” 周胜利没有说话,他觉得喊雅雯显得太亲近,现在他最怕招惹上年轻女子了。 下午在家里吃饭时周胜利告诉家里人,他明天中午到结拜大哥的爷爷家吃饭。 一向波澜不惊的龙司令这次的反应最大,“李老请你去吃饭?他可是开国将军,一生功勋卓著,部署现在遍及各个部队。” 周胜利说道:“今天李祥诚大哥给我打的电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我去他家。” 龙爱民嘻嘻笑着说:“他家是不是有孙女之类的看上你了,老爷子要收你当孙女婿。要是那样的话,我代表你说:同意,进了家门与我并肩。” 龙司令脸一黑:“不要对李老不尊重。” 林洁如也批评她:“这个丫头生了孩子才几天,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星期日早饭后,周胜利回到了他与龙爱民的家中,从地下酒窖里提出一坛他自已酿制的酒,抱了一盆灵芝盆景,将两样东西装进木箱里。 李老邀请,他不好去得太晚,到了十点钟左右,扛着木箱去了公交车站。 下了公交车后,他扛着木箱步行数百米才来到一个红漆大门前。 门口的警卫拦住了他,问他是干什么的。 他掏出了工作证,说:“李老爷子让我来的。” 警卫看了工作证上面的名字,说:“李祥诚首长有话,你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他还主动帮着周胜利把木箱扛进了大门,然后解释说:“我还要在门口值班,不能帮首长扛到里面去了。” 周胜利说:“箱子不重,我自己扛就是了。” 这个院子较大,内共有两排房子,前面一排房屋中间有一条过道把院落隔成了前后两进院。前面院子里全是适合北方生长的各类果树。 春节过后,有的果树的花蕾已经突显。 一位看上去六、七十岁的老人拿着一把果树剪子正在修剪果树。 周胜利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老人修剪果树不内行,既没有考虑树形也没有考虑光照,只是把长的枝条剪短。 他不知道李老为什么请一个这么大年纪,且又不懂得果树修剪技术的人来给果树修剪。 春天里对果树修剪技术的要求要比秋冬严苛得多。 他把木箱放到了地上,对老人说:“老人家,果树修剪得不对。” 老人家不喜欢人家怀疑他的修剪技术,瞪了周胜利一眼,说:“小伙子,你怎么知道我修剪得不对?” 周胜利走到近前,指着果树的枝条说,“您看这里,这两个枝子剪掉后,中间空档太大,阳光能直射到地面,这里两根枝条重叠,将来长出了叶子,地面上出现了实荫凉,形成叶面的光照不均匀。” 他又指着另外一个枝子说:“这条枝子是结果枝,被剪掉了大半,少结好几个果子,而这个枝条是明条,不结果,留着它会争夺养分,可以去掉。” 老人上下打量着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你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以为他是问自己为什么懂得修剪果树的道理,说道:“我是大学林果园艺毕业的农艺师。” 老人说:“你是农艺师,是专家,老人家听你的,你说怎么剪?” 周胜利说:“把剪子给我,我帮着修剪。” 老人家倔强地说:“那不行,我是请你作老师,又不是请你当雇工,你告诉应当怎么剪,为什么要这么剪,我学会了以后就知道怎么剪了。” 周胜利讲解着老人修剪,老人够不到的地方才把剪子交给周胜利让他帮着剪。 周胜利在一棵梨树前说,“因为以前修剪不当,这棵梨树一面开花多,一面开花少,将来开花少的这一面几乎见不到果。我给在花芽枝下面做个环剥,留住枝上吸收的养分,还可以保留几个果子。” 老人说:“按你的意思做。” 周胜利用果树剪刀将花芽枝的下面部分树皮橫着剥下一厘米宽,直至木质部。他对老人说,这叫环剥,能够有效阻止养分往下输送。 对老人刚刚修剪过头的地方,周胜利找了一根绳子把修剪较轻的地方的树枝又拉过来一条,对老人说,太阳照到树上后树下的荫凉部分疏密有度,俗称“花荫凉”则为合适。 一老一少,一个说一个听,正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院内的果树上,忽然有个声音响起来:“老三,你已经来了?” 周胜利转脸一看,喊了声:“大哥!” 第502章 赴宴 正是李祥诚站在他们二人面前。 老人问李祥诚:“诚子你认识这位园艺师?” 李祥诚道:“爷爷,他不是园艺师,他就是你让我给你请的周胜利。” 一老一少皆是神色一愣,接着又都同时会心一笑。 周胜利说:“李爷爷,我把你当成了你家花匠了。” 李老也说道:“你小子骗爷爷说你是园艺师,我还以为是真的。” 周胜利道:“我没骗您,我是北方农业大学毕业,技术职称是高级农艺师。我听我岳父说您老人家是开国将军,以为您有八十岁以上,没想到您还这么年轻。” 李老笑呵呵地说:“我离八十没有几年了。你说你岳父知道我老头子,他也是部队上的?姓什么?在哪个部队?” 周胜利道:“他姓龙,在总后。” 李老说道:“小龙,我认识,少共师出来的。当年的红小鬼,现在也成了老人了。” 周胜利刚要弯腰搬箱子,李老脸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祥诚也埋怨他:“我电话上不是与你说了吗,老爷子不喜欢人家给他送东西。” 周胜利说:“李爷爷,我打开箱子盖,你看看里面的东西,要说不喜欢,我回头就带回去。” 他就地打开了箱子盖,提出一个坛口封着泥的酒坛,说:“这是用教我功夫的智愚大师传给我的方子和制作工艺,我自己酿制的酒,每天喝一点有健身功能。” 他抱出一个盆景说:“这是我在山上采的野生灵芝,连同它寄生的树墩,放在院内浇些雨水和露水,它还能继续生长。” 李老对这两样东西都很喜欢,马上变怒为笑,说:“大老远的,扛都扛来了,不能再让你扛回去了。” 李祥诚一点也不给爷爷留情面,“爷爷,你喜欢就说喜欢,干嘛拐着弯说话。哎,老三,你看树墩上面这小的是什么?” 周胜利凑上去一看,好像是新生出来的灵芝。这种现像他也是第一次见,说道: “好像是新生长出来的灵芝。多数野生灵芝生长期只有一年,我采的这种树舌灵芝可以生长多年,每年生长一层,但采回来以后从没新生过灵芝,这还是第一次。李爷爷,它与您老有缘。” 李老高兴地弯腰去抱,说:“有缘你就不用往回拿了。” 周胜利抢在他前面把盆景抱起,说:“现在天还凉,气温低了影响新灵芝生长,抱到屋里去吧。” 进了屋,李老拿出一个小金属盒给李祥诚,“我习惯喝白开水,你们喜欢喝茶自己泡。” 李祥诚把金属盒往衣兜里一揣,说:“这么好的茶叶放在大茶壼里泡太可惜了,这些我带走,另找一般的泡。” 喝着水,李老说:“我家小三子被他爸妈惯坏了,在外面祸害了不少女孩子,前段时间祸害到了刘家的女孩身上,刘家小子差点报复到小雯身上,幸亏那夜里你们两个在一起。” 周胜利听他说得心里一阵惊慌,解释说:“那天晚上我与李雅雯是从大哥那里吃过饭出来,碰上他们的。” 李祥诚说:“你别急着解释,爷爷没有说你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李老继续说道:“刘家的那个小子从那往后没动小雯和小三子,小三子是自作孽不可活,爷爷不管他。小雯这丫头是爷爷的心头肉,刘家敢动她,我让他刘家从此起不来。” 李老说到这里,身上的气场变得异常强大,与先前那个修剪果树的老人宛若两人。 李祥诚怕周胜利对爷爷产生误会,对他说道:“老三,你今后要继续在官场上闯荡,切莫记住,善良固然可取,但没有长出牙齿来的善良就是软弱,你早晚会被自己的善良毁灭。” 李老的声音又变得慈祥起来,“我不想看到小雯被毁,她说她在今后在你的领导下工作,爷爷只希望你真能保护好她。” 周胜利表示说:“李爷爷放心,我会像保护亲妹妹那样保护好她。” 李祥诚说:“二叔长年在边防部队,二婶太过溺爱孩子,好在她重男轻女,不然小雯也会走小三子的路。虽然刘青面上说不追究小三子了,但他做出了那样让刘家丢脸的事,刘家不会轻易放过他。” 周胜利想起了那天晚上刘青说过他若是侵犯了李雅雯大不了做李家女婿的话,问李祥诚:“让小三子娶了刘家的女孩不就成了吗?” 李祥诚道:“刘家也有与李家结亲的想法。我二婶没看上刘家的那个女孩,她一直看好冼家丫头。” 他向周胜利笑了笑,小声说:“冼家丫头心里又只有你。” 一个年轻军人过来报告,“厨房里菜准备好了,请首长们移步餐厅。” 周胜利纠正道:“我不是军人,你不用喊我首长,我姓周,你喊我周大哥好了,反正我岁数比你大。” 李老嘱咐李祥诚:“诚子,把小周带来的酒提过去品尝品尝。” 周胜利到了餐厅后发现,餐厅很大,餐桌也能坐十多个人,桌上只摆了六盘菜,三套餐具。 李祥诚说:“家里人大多在部队上,散布全国各地,我的爸妈在京城,一个在部队,一个在国家机关,中午都不回家吃饭。二婶知道爷爷不喜她,知道今天家里有客人,带着小三子和小妹回她娘家去了。” “谁说我今天回姥姥家了?” 随着说话声音,李雅雯从外面闯进屋内,看了看桌上的碗筷,不满地说:“真没打我的谱,只有三套餐具。” 她自己找了付餐具放到桌上,说:“爷爷今天无论是谢我的恩人还是请我的领导,我都不能不到场。是吧,爷爷。” 李老自打见她进来,就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条缝,夸奖道:“小雯是越来越懂事了。” 李祥诚问她:“你是怎么骗过二婶,偷溜回来的?” 李雅雯说:“我说我的新领导打电话给我,单位里有事,就回来了。” 她鄙弃地说道:“我两个舅舅家的那几个都一样,每天把咱们家挂在嘴上招摇撞骗,我可不与他们一起出去,当他们的道具。” 李祥诚提过周胜利带来的酒坛子,刚要封在坛口上面的泥,周胜利知道他一条胳膊不方便,接了过来,去掉泥封,打开了坛盖。 立时,酒的曲香弥漫了餐厅。 李老忍不住夸了句:“好酒。” 周胜利先给李老的酒杯里倒满了琥珀色的白酒。 李老评论道:“只有酒曲在窖子里发酵三年以上才会变成琥珀色。” 周胜利说:“我无论是在县里,还是在京城,住的都是带院子的房子,为的是挖一个酒窖。酒窖里发酵三年以内的酒我还没动过。” 他又给李祥诚和自己每人都倒满了酒,刚要盖上盖子,李雅雯把手里的酒杯伸了过来,“麻烦领导也给我倒上一杯。” 周胜利看着李老,李老点头说:“给她倒一杯吧,这丫头被我从小惯坏了。” 周胜利又给她倒了一杯。 李老是喝酒的高手。第一口酒,他抿了一小口没有下咽,仔细品着,醇香满口,赞道:“好酒,好酒。”随后宣布,“每人只喝一杯,喝完这杯喝其他酒。” 周胜利见李老真心喜欢,说:“李爷爷喜欢,临出发之前,我让李雅雯给李爷爷和大哥每人带一坛来。” 酒桌上,李祥诚嘱咐周胜利,要充分想到此行的困难,并讲了好几个他们在敌后侦察当中的险情,说:“在外面的环境里,能给你带来危险的绝对不止是敌人,山川河流、飞虫走兽,都有可能给你们带来致命的危险。” 李老对工作上的事,反而一言不发,偶尔说句话,也是酒真香,或者是菜的火候还欠点。 周胜利知道老人家胸中装的是万里江山,是大风大浪,对自己和李雅雯眼前的小沟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感谢鳳凰网友k0b09uk打赏) 第503章 启程 元宵节刚过,周胜利等三人踏上了巡宝之路。 他们此行的装备在当时是比较先进的,国产最新越野车,车上配有车载电台,并配有一支自动步枪、一支猎枪。周胜利还到消防局要来两根带猫爪和接扣的攀登索。 他们此行对外称是地质勘查工作,周胜利与李雅雯也都办了地质部门的工作证。 李雅雯对外的身分是邝野的学生和助手,周胜利的身分是司机。 车上除了三人外,还有电脑和沙盘。 出发前,他们将计划去的区域划分了四大片,采取由近及远的策略。 由于当时的交通状况较差,别说高速公路和一级公路了,普通公路也还联不成网,自己开着车一天也只能跑二、三百公里。 三天过后,他们到达了第一个目标地,并很快三人一致地否定了这个地方。 但是他们在第二个目标地却遇到了他们预计之外的阻力。 这个地方与图的相似度在七十以上,但现场与沙盘的相似度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这个地方的矿产资源十分丰富,有几处规模较大的国营煤矿,还有一座铜矿。他们的目标地是处在一个大型煤矿和铜矿之间,几个连片山头合起来得有好几平方公里。 没有上山的大路,不能开车上山。他们把车寄存在附近矿务局公安处所属的一家大型煤矿的公安派出所内,并把两支枪交给他们保管。 俗话说天下公安是一家。派出所长见周胜利递给他的是公安、部机关的工作证,提醒他们说: “你们一定要小心,承包那一片山头的是一伙子黑势力,他们当时签了承包目标是将承包范围内所有荒山全部绿化,好几年过去了,山上一棵树也没见多,一条路也没修,不知他们要干什么。这几年来了几伙搞地质勘察的,全被他们给打跑了。” “打了上面来的人,地方公安机关不管吗?” 邝野是个专业技术人员,对地方上的事情知道并不多,认为地质人员是在为国家寻宝,挨了打地方公安机关理应得管。 派出所长说:“这伙人与地方的党政领导、执法人员有着扯不清的关系,听说连省里都惊动了,地方公安调查的结果是地质人员与当地群众之间发生了误会,被当地群众给打了。” 周胜利问他:“他们只打地质人员,还是凡是进山的都打?” 派出所长想了想说:“我们对地方上的事了解得不多,只听说过打地质人员的事,别的没有听说。” 周胜利说:“我们把猎枪带上,遇到承包那片山的人就说是打猎的,不知山上有什么猎物?” 派出所长说:“这些地方整天拉煤的车不断,没有什么大的野物,最多的是野兔和野鸡,偶尔能碰到野猪。你们不会说当地话,遇见他们就说是上面分到煤矿上的大学生,下了班没事打个野物打酒伙。” 周胜利对李雅雯说:“打猎没有女的参与,我与邝老师两个人过去。” 李雅雯说:“邝老师那么大年纪了出去打猎谁信?你带着猎枪,咱们三人都去,如果有人问就说他是咱们大学的老师。” 周胜利觉得这样也说得过去,便扛着猎枪,并且高调地将猎枪的子弹带像武装带那样束在了上衣的外面。 他的这身装束,看上去与地质工作不搭边。 邝野衣兜里装着那张只有四分之三部分的地图打印件,周胜利扛着猎枪,而李雅雯则像个刚从城里出来的女孩子一样,手里攥着几朵这个季节只有山上才能见到的小野花,沿着山上的羊肠小道往山顶走去。 只有到达山顶才能纵观山的全貌。 刚入山口,就见前面小路上齐腰高处横拦着一根木棍,木棍前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靠在一个一棵树上抽烟。 具有很强讽刺意味的是,他靠着的那棵树上面还挂了个木牌,木牌上写着八个大字:“山林重地,严禁烟火”。 “你们是干什么的?” 看见了周胜利等三人,年轻人喝问道。 李雅雯答道:“我们休班,到山上转转。” 年轻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雅雯白嫩的脸蛋,嗓子里发出吞咽唾液的声音。 李雅雯脸上现出了厌恶的神情。 年轻男子看到李雅雯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山上是国家森林重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周胜利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一盒烟,拆开包抽出一支递给他,陪着笑脸说道: “兄弟辛苦,我们老师出差,专门拐道来看我们,咱这破山沟里没有什么可玩,寻思着带老师到山上看看野外的风景,运气好打个山货孝敬老师。这山上我去过,上次也像也是兄弟你在这里值班,把我们几个放过去的。” 年轻小伙把周胜利递过去的烟夹在了耳朵上,好象才认出的样子,“原来是哥们你呀,兄弟在路上值守,接触人多,眼散,哥们别怪。既然是老熟人,你们过去吧,不过山上严禁烟火,你这盒烟,兄弟替你保管,下山时再还给你。” 周胜利把整盒烟递到他手里,说:“自己兄弟,抽了就是,说还就外了。” 年轻小伙把烟往衣兜里一揣,说:“去吧。打野兔这些天还行,过了二月二野外的兔子呀什么的换毛以后,肉就是酸的了,不好吃。” 在周胜利与年轻小伙说话的时候,邝野的眼睛一直盯着地面,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再往里去一路上山,不仅时邝野,周胜利和李雅雯二人也是眼睛不离前面的地面。 看到走远了,李雅雯带着不满地语气问周胜利:“周大组长,你在县里当县长的时候整天这样与人打交道?” 周胜利道:“当县长时这样的事不用我出面,秘书、司机出面就能办了。” 李雅雯说:“还是在下面当土皇上好,你当县长是正处级,有司机有秘书。咱们安局长是正局级,既没有秘书也没有司机,局里的几辆车没有一辆固定给领导使用。” “停下。” 邝野同两人摆了摆手,自己先停下脚步,从路边拣起一赽石头,说:“这块石头刚从地下见到天日不足二十四小时。” 他把石头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又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全都递给周胜利,“你闻闻,这两块石头的气味是不是不一样?” 周胜利接过来分别反复闻了好几次,摇晃着其中一块说:“这块有太阳的味道”,晃着另一块说:“这一块有潮湿的味道。” 邝野说:“这一块是我随手捡的,常年在地面曝晒,这一块是我先前拣的,应该是从地下挖出来不久。” 李雅雯敬佩地说:“邝老师不愧是地质专家,一眼就瞧出哪块石头是从地下挖出来的。” 周胜利说:“邝老师在怀疑这块石头是怎么由地下到地上的。” 邝野点着头说:“它是被人挖什么东西时带上来的。” 李雅雯马上敏感地说:“不是谁刚把藏宝挖出来吧?” 周胜利笑着说:“世上哪里有这么凑巧的事?一千七百年没有挖出来,我们刚要寻找就被人挖出来了。邝老师指的并不是我们要找的藏宝,是担心国家的矿产被人盗采。” 邝野说道:“这种石头俗称铜石,往往与金子混在一起,我担心附近有人偷开金矿。” 金矿属于国家独有,有专门的黃金公司开采。除此之外,别说个人,国营单位也不能私自开采。 他们要去的这个山头并不很高,很快便蹬上了山顶。 邝野手里拿着打印图纸,三个人对照着地形认真地分析着。 忽然,下面一群人急匆匆上山上走来。 李雅雯心中一慌,“咱们被发现了。” 第504章 假扮恋人 周胜利问她:“咱们做什么事被发现了?” 李雅雯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见一大群人往咱们这里跑,还以为被他们发现了。你这么一问,我们只是上山,什么也没做。” 她又自嘲地说道:“看来我得多出来锻炼,心理素质不过关。” 周胜利的注意力没有因突发状况而转移,指着前面的一条山梁说:“除去这道山梁,这里的地形与图上很像,但这道山梁是整座山体的一部分,不会是近千年以内新长出来的。我们需要排除的是,这道山梁是不是缺的那四分之一部分的。” 李雅雯把这里的现场从不同角度进行了拍照,说:“我们到对面山头上再拍几张,回去合成一张整图,然后再对比残图就知道了。” 三个人顺着山间的小路下到山腰,然后向对面的山头绕过去。 这时,听到下面传来的说话声:“你们两个,到山口去,一条狗也不能让窜进来。你们两个到山顶上面,给我看着,看见有人来就喊。你们两个那个山头去。” 有几个人先后答应着离去。 周胜利示意邝野和李雅雯停下脚步,小声说:“我们别先走,让他们发现了可能有麻烦。” 三个人找了块遮风的大岩石下坐了下来,下面的声音传得更清晰了:“大哥,你说里面那几个人是不是还有喘气的?” “大哥”的声音传了过来:“要是确保全喘气咱们给扒出来,再每人塞点钱封住口。我怕的就是有的喘气,有的不喘气,喘气的早晚会把有人不喘气的事说出来。” “大哥的意思是?” “都不喘气了谁会说出去?” 那个人有些担心,“大哥,可是十多条人命呀。” “大哥”接着他的话说道:“是呀,十多条人命,都赔的话,每人赔多少,总共赔多少?这个帐你会算吧。活的人不会一点伤都没有,医治活的人花钱可能也不比赔死人的钱少。二奎,不是大哥说你,你管理井下两年多了,老是学不会算帐。” “二奎”马上说,“明白了,眼看植树节到了,咱们承包荒山就是为了植树造林,我下午把井口填上,过天带人把这一片全部植上树苗,神仙也不知道这里曾是金矿井口。” “你他妈的怎么那么健忘,两年我教不会你一个字,那个字不能在咱们嘴里出现,全部用黃石头代替。” 大哥破口大骂。 二奎赶紧改口,“神仙也不知道这里曾是黃石头井口。可惜了,咱们找了两年多的黑石头,没想到老天爷对大哥偏心,给咱们送来黄石头。这井口一堵往后没法子挖黃石头了。” “你不光是健忘,还他妈傻,堵上这个井口咱们再旁边不能再挖一个?一条矿脉不会就这么一点。” 大哥教训完二奎后说道:“我先回去陪着县里的那几个大人物打两圈,看来我今天不输个三万五万的这事过不去。在山口守山的和在山顶瞭哨的不要撤,只准出人不准进人。今天半夜里带几个人把这个井口堵上。过两天你再带人把这个山口全栽上树。” 二奎应声道:“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保证把这个事办好,说不定千万年后的考古专家在这里发现了一堆人类化石。” 李雅雯听了他们两个人的说话,气得破口大骂:“不要脸,拿人命当成玩笑。” “上面是谁?” 是二奎在问。 周胜利没有想到李雅雯竟然如此沉不住气,知道躲不过去了,但身为组长不能扔掉部下自己逃跑,身为男人不能丢掉女人自顾性命。 他解下腰间的猎枪子弹带,连同猎枪一起交给邝野,小声说:“邝老师你到后面躲着别出来,他们如果把我们两个带走了,你就从另一个路口走,有人碰到就说是煤矿上的人进山打猎的,快!” 他一把拉过李雅雯,同样小声说:“咱们装作谈恋爱,你打我一巴掌,再骂我一句不要脸。” “上面是谁?” 随着声音,下面传来了脚步声。 周胜利把脸送到了李雅雯面前,李雅雯是个机灵的女孩子,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又高声骂了句:“不要脸!” 二奎已经来到了他们二人的面前,放大声音向下面喊了声:“大哥,是两个偷嘴的城里娃。” 下面的大哥下令:“把他们两个带过来。” 周胜利装作很委屈的样子说道:“你答应与我谈恋爱,亲个嘴你都打我。叫这位老乡给评评理,哪有两个人不能亲嘴的道理?” 二奎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个,说道:“我怎么还听着说什么出人命?” 周胜利装作更加可怜的样子,说:“这位老乡你娶媳妇了没?你说两口子光亲嘴不办事能不能生小孩子?” 二奎说道:“你们城里人什么事也不懂,光亲个嘴不办事上哪里生小孩子?” 周胜利像是抓住了理一样,说道:“我说出不了人命,你偏说会出人命。” 李雅雯自小就是正义感爆棚的人,经常为别人打抱不平,在小伙伴中享有小侠女之名,听到两人对话中把十几条人命当成草芥,气愤之下不觉骂出声来。 听到下面的喝问声,她才知道自己冒失了,一时惊慌失措,不知如何应付。 周胜利与二奎对答了几个来回,她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与周胜利一同表演:“你说不出人命就不出人命?你又不是大夫。” 二奎看着李雅雯年轻美貌,唇红肤白,起了调戏之心,“城里小丫头想出人命哥帮着你,包你一回就能出人命。” 李雅雯虽然心里恨不得打他个半身不遂,但这回不敢冒失,拉着周胜利的胳膊,故作生气地说:“走,回矿上。” 二奎在后面喊道:“小丫头,冬天山上人少,经常出现截路的,遇到男的截财,遇到女的截色,别乱跑了,从那边路上回我们林场去吧。你要是被截了色,真出了人命,连娃他爹是谁都找不到。” 李雅雯没有搭理他,抱着周胜利的胳膊往前去。 两人在不远处找到了邝野,三人一同往山下走。 周胜利听到了后人跟踪的脚步声,知道那个二奎和他身后的大哥并没有打算让自己和李雅雯下山,很可能是偷偷跟着,在路口抓住他们两人,随便找个借口关两天,待到他们把现场处理好后再放他们。 他又把李雅雯拉到自己身边,装作与她亲热的样子小声嘱咐她:“你到这边路口与邝老师装作父女两个,安全后到煤矿派出所后不要出来,直接与部里联系救人,不要到当地公安机关报案,地方公安机关有内鬼。” 然后,放慢了脚步,大声说道:“亲爱的,我早上吃坏了肚子,方便一下,你先跟着你爸走。” 后面传来“大哥”的声音,“小年轻的给我耍心眼,谁也走不了。” 第505章 冯加林的发财路 周胜利转回身,看见刚才那个二奎和一个四十多岁的五短身材的人站在他的对面。 周胜利估计五短身材就是二奎嘴里的大哥。 周胜利警惕地看着二人,问道:“你们要干什么?光天花日,你们敢截道?” 大哥戏谑地说道:“装神弄鬼,你在我冯加林冯老大面前还嫩了些,我这辈子吃劳改饭的时间比你出生以后的时间还要长,把那个老头和那个女的喊回来,一齐跟我走,不然被我硬请到林场里,你们就是盗伐集体林木,人脏俱获,你们盗伐的林木和作案工具都在林场院内放着。” 周胜利知道他们经常做栽脏的事,虽然栽脏对他来说没有用,仍然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说:“你们栽脏,我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 二奎说:“你被我们抓住,大锯和斧头都被我们收缴了,你手里当然什么都没有。” 冯加林接着说道:“你们矿上的工人吃死工资,打牌喝酒花光了钱到我们山上盗伐树木卖钱的事常有,送到县公安局轻了关你半个月,重了可就得判刑。” 二奎与他一唱一合,“关你个三年五载的出来,你那个水嫩水嫩、连一口还没亲上的小媳妇与别人把孩子都生下来了。” 周胜利问他俩:“你们有什么打算说罢。” 二奎说:“你、你的未来小媳妇和你未来老岳父,都跟我们去林场呆上三天,我们就放了你们。” 周胜利说:“我跟你们去,他们两个不行。我对象长得那么漂亮,我对你们的人信不过。” 冯加林没有把他这个城里人放在眼里,一把薅住他的前胸,眼里放出凶光,“你对我们信不过,老子对你他妈的也信不过。说,你听到了什么?” 地下还埋着十多条性命,周胜利决定不再与他拖挻下去,一胳膊肘捣在冯加林左胸上,捣得他张口吐出了一口血。 没容他喘息,周胜利又提膝顶在他裆部,乘他吃疼往前倒的时候。又一个掌刀砍在了他的脖颈处。 身体粗壮的冯加林没有任何反抗便倒在了他的脚下。 他一连几个动作说起来用字不少,但在做的时候只是眨眼的功夫。 二奎没有想到刚刚还像小绵羊的城里人忽然变成了露出獠牙的狼。他惊恐成分地看着倒在周胜利脚边的“大哥”冯加林,语无伦次地问周胜利:“你、你、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把他怎样了?” 李雅雯和邝野本来没有离开周胜利他们多远,听到后面的动静又转身返回来,正好看见周胜利鬼魅般闪移到二奎跟前,出手将他治住,喝令道:“把他背在身上,带领我们去塌了的金矿井口。” 二奎嘴唇直哆嗦,“好汉,金子都在矿洞里面,我是矿长,知道金子在哪里,我给你们找,别杀我灭口。” 周胜利道:“我们是公安,少啰嗦,快去洞口!” 此刻的二奎最怕的不是公安,知道公安不会滥杀无辜,把躺在地上的冯加林拉起来驮到身上,吃力地往山上返。 有句俗话叫“死陈”,人如果昏死过去,失去了配合意识,确实与没有生命的物体一样沉重。 二奎驮着冯加林步履艰难地往山上走,心里不停地腹诽着这个往日里他非常惧怕的老大:你说你每天胡吃海塞,怎么也不多活动活动,减他个十斤二十斤的肉,我驮着也轻快一点。 刚走出一百多米,二奎把冯加林扔到地上,喘息着说:“公安领导,我、我实在、在是走不动、动了,歇、一会、会。” 周胜利向邝野一伸手,把猎枪要了过来,装上一发子弹,对准了二奎,对他说道:“金矿坍塌,你们冯老大为了灭口用猎枪将你打死,我们抓住了行凶的冯老大。是不是这样?” 二奎吓得身体一哆嗦,说:“我驮,我驮。” 周胜利刚才是吓唬他,并没有要他真驮。他现在还牵挂着井下十几个人的安危,说:“把你的腰带解下来捆好他的两手先放在这里。” 二奎脱下裤子后感觉到走路太不方便,但又觉着提着裤子走路比驮着人走路轻快,连忙解下自己的腰带从背面捆着了冯加林的双手,将他扔在了路边。 他带着周胜利等三人来到山腰上,在一条山溪的上面约两米处,拉开了临时盖上去的一堆树枝。 树枝下面是堆着一堆装满了砂石的袋子,二奎把袋子拉到一边,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说道:“是在里面五、六米处开始坍塌的。” 周胜利看了看周围,没有往里面通的高、低压电线,担心他把自己领到一个假的井口,问他:“平常矿井里面的照明和空气流通是怎么解决的?” 二奎说:“里面有两盞汽灯照明,里面打了好多汽眼,有足够的空气。” 周胜利对邝野和李雅雯道:“你们两个记着这个地方,下去后让煤矿派出所帮着组织矿上的抢除救援人员带着救援设备,以最快的速度来救人。 我估计派出所长可能作不了主,雅雯给部里去个电话,让部里安拓他们的矿务局公安处,由公安处下命令。 你们让派出所的人把他们的移动电话带来,我们随时与外面联系。” 李雅雯说:“让邝老师一人去搬援兵,我陪着你。” 周胜利道:“我们部里那边邝老师没法联系,事情紧急,我的决定没有时间讨价还价。” 李雅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争,与邝野一同下了山。 他们二人走后,周胜利让二奎采了两根葛条,与他一同又回到来时的路上,用葛条将冯加林像捆猪那样手脚捆到一起,两人用木棍子将他抬到井口附近扔到地上。 矿井里面太黑,现在没有办法救援,周胜利乘着这个时间对二奎进行了短暂的询问:“这个矿是怎么发现的,什么时候开始开采的?” 二奎早已被周胜利给吓破了胆,有问必答,知无不言,“得有三、四年了,农村搞山林承包,我大哥,不不,冯加林约了我们几个哥们,说:想跟着我发财的咱们一起把这大片山林承包下来。 这片山林号称一万亩,归四个村所有。他约的人中,四个村的都有。他说由他出面做上面干部的工作,我们这些人只要出面提出承包就行。 我们这几个人都是从小到大不愿意干农活的,没人愿意承包,再说承包得往里交承包费,谁知能不能挣到钱? 大伙的积极性不高。冯加林说,所有承包费他个人出,等挣到钱分钱的时候,他分一半,我们这些人合起来分另一半。 不用出钱还能分红,我们只是出面报个名,分一半也没有人反对。 没想到他真在上面做了工作,我们这些人都承包成功了,这一片一万亩山林全是我们的了。 承包合同规定,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山上的林木承包人无权私自砍伐,每年还要增加不低于一千亩的绿化面积。 承包合同全签下来后,冯加林又给我们这些人私下里签了承包转让合同,转让费就是将来的分红。合同书全部改成冯加林的名字以后,他才说出他的打算。 我们听了他的打算后,全都兴奋起来,哪怕是我们几个人共同分那一半的钱,也都有可能发大财。” 第506章 地下金矿 周胜利问他:“冯加林的发财计划是什么,竟然让你们都那么激动?” 二奎说:“他说他曾经在这附近的一个国营煤矿上干过,知道这一带的煤层距地面很浅,有的是方只有三、四十米深,把这一大片山林承包后偷偷找煤,只要是找到煤就发财了。 承包以了后,折腾了两年多,挖了三个深井也没见到煤。 得说冯加林的关系确实广,两年多到银行贷款二十多万,全是不用交利息的贴息贷款。他说这是银行他哥们支的招,以修山路、买树苗名义申请的贷款。 公安上也有他的铁哥们。有次喝酒时他说,他要的那一半股里面他也只有一半,另一半的股给了公安的哥们和镇里的哥们。 前面三个深井全是我们几个和家里的人干的。两年多不见钱,那几个伙计全退出了,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 冯加林真仗义,对退出那几个人,他每人给补贴了一万元,说是这几年打井探矿的辛苦费。” 周胜利问他:“你们冯老大为什么不直接花钱租专业设备钻探?如果用设备也不多花钱,时间还短。” 二奎说:“冯老大对我们说过,那些专业的钻探队的人嘴里保不住密,如果真的钻到了煤层,他们出去肯定会说。所有地下矿产是国家的,只要说出去,这一片就被收归国有了。 有的话冯老大没说,后来我猜出来了,他就是想要有人坚持不住途退出,这些退出的人会在社会上放风说,挖了几个深井,既没见水也没见煤。 只剩下我们两个股东后,只能雇人挖了,雇了十多个人挖,我们两人轮流监工,对雇的人说是找水打井浇树。 这次是斜着往下挖的,用三个月的时间挖出去有四、五十米远,直接深度应当在十多米深,挖出的砂石中带着金灿灿的黃点。冯老大说附近有铜矿,咱们可能挖到含铜的石头了,挖不到煤,卖铜矿石比卖煤还挣钱。 没想到老大通过他朋友拿到省城化验,说砂石里含有开采价值的黃金。 老大从外地请来一个淘金师傅,我们在山下建了一个院子,挂上了林场的牌子,把每天挖的金砂拉到院子里粉碎了在屋子里淘。 现在两年多了,我的分工是井下这边,老大是淘洗,每年冯老大都给我分十多万红利,总共能够挣多少,都分给哪些人与我没有关系。” 周胜利问他:“井下的矿工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吗?” 二奎回答:“我们只告诉他们这些砂石耐高温,粉碎以后卖给翻砂厂做模具用。” “你们井下有没有支撑加固?” 二奎答:“没有,冯老大说不是舍不得花这笔钱,是支撑架子的安装得用交流电,用电就得扯线,扯线就会让人知道我们在挖矿。大矿的人只要知道有人挖矿就会上报,上面一查我们就开不成了。” 周胜利又问道:“这次坍塌事故什么时候发生的?” 二奎低下头来,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每天都是他们在下面开采出来的砂石用装到袋子里封好,用小推车推到井上,我开着手扶拖拉机来拉走,当中隔了一趟,再来时看到上面的树歪倒了好几棵,喊井下的人上来装车,没有动静。我下去走了十多步远就看见前面堵上了,我开着拖拉机下去向冯老大报告,冯老大就带着人过来了。 再往后,我们两个人的对话都被领导您听到了。” 经过这段时间,冯加林从昏迷中渐渐醒了过来。 他首先感到的是自己手脚都不自由,身上好几处疼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那个被自己追上的城里年轻人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自己的兄弟和合伙人二奎像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似地无精打采地站在那个城里年轻人前面。 这太不正常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见了先前被手下的几个年轻人隐藏好的金砂矿井的井口出现在眼前。 他心中一惊,身上的伤痛减轻了几分,用的乎沙哑的嗓音问周胜利:“你、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老大!” 二奎已经习惯了在冯加林面前的马仔身份,主动向他介绍周胜利:“这位领导是、是公安局的人。” “二奎你被他骗了,公安局的人没有我不认识的,他不是。” “老大,他不是县公安局的,他是上面来的。” 冯加林似乎忘记自己还被捆得像个大粽子,竟然强硬地要周胜利把他放了: “年轻人,你虽然是上边来的,但自古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的好兄弟在县公安局负责,你到地方上办案,离不开我兄弟的帮忙,把我放了,我们兄弟都念你的好,你捆我、打我的事一张纸掀过去。” 周胜利指着裸露出的矿井的井口处说:“且不说你私开金矿是盗窃国家黄金资源的犯罪行为,单是这下面埋的十多个人,你安排封井口的行为就是故意杀人。” 冯加林恶狠狠地道:“我记着你了,你就是联合国来的警察得罪了我冯老大,他都难走出这片大山。” 远处传来了机动车的声音,声音起来越大。很快,两辆偏斗摩托车停在了他们三人的跟前,后面跟着几辆拖拉机。 从摩托车上下来几个人,有邝野、李雅雯、煤矿派出所的所长和警察,有一个身体虚胖的中年人周胜利不认识。 派出所长介绍说:“他是我们矿上分管治安和安全的李书记。” 李书记与周胜利见面后说:“邝专家和李警官回去传达了周组长的指示,派出所长分别和矿务局公安处和矿党委作了转达。地方上的事情我们不便多管,但救人的事必须管。 我们煤矿救援队人专业,设备专业,请周组长让了解井下走向的人给我们的救援队介绍情况,立即投入行动。 周胜利把二奎喊过来,让他给救援队介绍矿井的情况。 二奎胆怯地向被捆成粽子般扔在地上的冯加林那边看了一眼,周胜利马上教训他道:“你故意不介绍或介绍假情况,都是故意杀人。” 面对国法和人威,二奎果断选择了不与国法对抗,老老实实地向救援队讲着矿道的走向、深度。 李书记对周胜利说:“救人我们能帮上忙,抓人我们没有办法帮,矿务局公安处所抓的人全部押在地方公安局看守所。” 李雅雯对公安基础业务比周胜利熟悉,说道:“我们让省公安机关批准异地关押。” 李书记对冯加林在地方上的关系有所耳闻,提醒道:“你们要有当地公安机关强行把他带走的思想准备。” 对他的提醒,周胜利和李雅雯都记入了心中,但却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 周胜利把电话打到省公安廳刑侦处,自报身份,讲到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无意发现了此地一农民私自开设金矿,并密谋将因塌方被埋井下的十多个矿工埋入井下,现在人已被抓获。 被抓的这人直言他的一个好兄弟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据他手下人说,公安局有人参与金矿利润分红。 为防止县公安局的关系人私自放跑,请省公安部门的同志给协调对他异地关押。 省公安廳方面表示将人关押到距这个地方最近的另外一个市公安局的看守所,他们现在就帮助协调。 出乎周胜利意料的是,冯加林在县公安局的那位兄弟来得比他想像得快,也比他想像中更强势,开口就说周胜利他们三个人的身份值得怀疑,冯加林和二奎他们全部带走。 第507章 抢争援兵 李雅雯、邝野二人刚刚下山接着又带着大批的人上山,守在山下路口的几个人上前拦住。 他们当中有二人是冯加林派下来守住路口的,对李雅雯等人说道:“我们场长有令,山林重地,严防火灾,任何人不准进山。” 李雅雯亮出工作证,“我是公安人员,凡是阻挡我们上山救人者,一律抓捕。” 三人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就被李雅雯收回,见她身后跟着好几辆机动车,还有当地煤矿派出所的人,不敢继续阻拦,但却跑回林场打电话给他们真正的老大——公安局那位副局长报告这里发生的情况。 副局长接到电话后首先想到的是金矿保不住了,但这两年多已经收了不少了,下半辈子都花不完,最关键的是如何保住自己。只有确保自己安全、自由,才能保证在往后的日子里能花上以前挣的钱。 他在县公安局没有带人,只身一人骑着偏斗摩托车到了当地镇派出所,让所长带上所里的警察和联防队员共二十几人分乘数辆摩托车前往金矿井口处而来。 来到现场后,他首先表示对煤矿第一时间前来救援被埋人员表示感谢,说了几句场面上的话,然后提出将两名主要涉案人员冯加林和二奎带县公安局羁押,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跑。 煤矿党委的李书记说:“我们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前来救人,无权过问地方上发生的刑事案件,人是上级公安部门的领导抓捕的,我们无权交人。” 副局长冷淡地问邝野:“你们是上级公安机关下来的?” 邝野不好说自己是,把周胜利介绍给他:“这是我们周组长。” 也许是听说这个年轻人是组长,副局长的语气变得居高临下,“你们真是上级公安机关派下来的?” 周胜利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说:“我们是公安、部刑侦局的。” 副局长根本没有接他的工作证,继续发问:“你们刑侦局到我们这个地方有何贵干?” 周胜利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们的任务需要让你知道时你自然会知道。” “对我还保密?” 副局长冷笑一声,说:“这些人干这一行几十年了,在我面前耍花枪,你还嫩了点。” 随后猛地提高声音喝道:“把人交给我们带走,念你们上报矿井坍塌有功,将功抵过,不予追究你们假冒上级公安机关工作人员的罪责,把人交出后放你们走人。” 周胜利争辩道:“我们的身份是真是假,你们向刑侦局打了一个电话就知道。我们已经与省公安廳沟通好,人由他们处理,临时我们代为看押。” 副局长说道:“你自称你是上级公安机关的人,嫌犯是我们地方上的人,犯事也是在我们地方上犯的,我们有管辖权这你应当明白吧?” 周胜利说道:“在案件查处直至审理过程中的回避原则,我想你身为副局长也应当知道。” 副局长被他这句话堵得翻白眼,恼羞成怒地说:“再不交人,我就把你们三个骗子与犯罪嫌疑人一同带走。” 说罢,他向跟着他来的警察的挥手,“带人!” 两个警察和两个穿便衣的人应声往冯加林身边扑了过去。 事情紧急,周胜利没有犹豫,双手齐扬,两名警察腿上各中一粒石子,腿一弯不能再往前去。 对那两个穿便衣的,周胜利没客气,瞬移到他们身边,双手齐出,点中了二人的要穴。 两人当时就丧失了神志,变得呆傻一般。 副局长看到周胜利的身手,再上去几人也白搭,命令道:“嫌犯拒捕,开枪警告,如再反抗,当场击毙。” 周胜利亮出了手中的飞刀,冷喝道:“谁敢摸枪,我发过去的不再是石头,是真正的飞刀!” 当警察的没有傻子,他们根据周胜利等人请煤矿上的人来抢救被埋的工人,知道他们不会是骗子,也听到了自己领导讲的并非在理上,又见识了周胜利的手段,谁也不愿冒险拔枪。 联防队员没有持枪权力,真正有枪的只有两、三个人。 副局长见下面的警察不愿意掏枪,其实他自己提出开枪警告也只是威胁周胜利等三人,知道事情真正闹大了自己将是罪上加罪,忽然想出了一个向上级机关推卸责任的点子,命令下面的人: “打电话向市局求援,这里有一名歹徒打伤了我们两名干警和两名无辜群众,请求特警支队派狙击手。” 当着周胜利的面下令,里面仍有威胁的成分。 副局长相信周胜利几人是公安机关的人,但他们绝对不会是执行什么保密任务,周胜利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也绝对不会是组长。他知道,在国家的部机关里,只要称得上“长”,最低也是处级,绝对不会是这样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周胜利听到他向上级机关申请派狙击手来,心里也有几分紧张。 他听龙志军讲过狙击手的威慑力:他能在千米之处击中人的头部,感觉只有特种部队才能威慑住狙击手。 他知道战黄海可能正在京城,但他是不敢私自带着他的特战中队出来,急忙给大哥李祥诚去电话,请求李祥诚联系战黃海中队过来解围。 李祥诚说:“现在不能走正常程序,我通知老四作出发的准备,你不是与小妹在一起吗?让她给我爸去电话,以公安部门的身份求援,说明情况,特战队由我爸亲自掌管,他可以直接给老四下令。” 周胜利把电话交给李雅雯,“我大哥说,他通知战黃海准备出发,你给他爸去个电话,以‘春雷’行动小组的名义请他派特战中队前来,方位我已告诉大哥了。” 李雅雯说:“他这个当儿子的不打让我这个侄女打,他少欠老爷子一份人情,真正了商人了,帐算得门清。” 嘴里嘟囔着,但却不敢耽误片刻,把电话拨到她大伯、护卫京城的李司令办公室。 接通电话她就夸张着面临的危机:“当地公安领导与嫌犯是好兄弟,诬赖我们是假冒,企图动武被我们周组长打伤几人后,申请市局派狙击手对付我们。你的动作慢一慢就见不到你姪女了。” 李司令知道姪女故意夸大形势的危机,但也知道她是在执行特殊任务,立即直接接通了战黃海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让他迅速带着特战中队出发,路上与当地人武部门和李雅雯联系。 特战中队三个分队,分乘三架直升机起飞。 在路上,他先与李雅雯取得了联系,让她把电话给周胜利,问明目前面临的情况和他们所在位置,测算了一下时间,说:“以直升机最快速度,一个小时内到达目的地,敢动我三哥,我得让他先吃点苦头。” 周胜利又与省公安取得联系,说明这边情况,请他们联系市公安局不要听信那个副局长的话。 省公安机关已经与刑侦局安局长取得了联系,知道周胜利三人是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直接与市公安局的***打通电话,要他不能派人支援县公安局,如果人已派出的话,告诉去的人一切听从周组长指挥。 李雅雯是在部队长大的孩子,对直升机并不陌生,自打得知战黃海乘直升机过来后就一直用目光寻找直升机停落的地点。 他与煤矿李书记已经混熟了,对他说:“等一会我得借你们救援队的红旗一会。” 李书记好奇地问她:“借救援队的旗干嘛。” 李雅雯说:“为我的同事们指路。” 第508章 走进大山 半个多小时后,天上传来轰鸣声。 远处三个黑点向这边飞来,并迅速变大,很快便现出了直升机的轮廓。 李雅雯从救援队的车上取下了带着煤矿救援字样的红旗,不停地挥舞着。 三架直升机很快来到他们这些人的头顶,并迅速降低高度。 上面的喇叭里发出了喊话声: “下面的人听着,我们是XXXXX部队特战队,所有人一律保持不动,身上携带枪支的人员两手保持原样,不听指挥者直接击毙。” 下面的绝大多数人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凡是在地面上的人都保持原来的姿式。 三架直升机上各扔下一根舷梯,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全副武装的军人出现在舷梯上,一手持枪一手攀着舷梯。 人距地面还有两米高的距离,当先一人就跳了下来,边向周胜利身边跑,边高声喊:“三哥,你没有事吧?” 周胜利与他拥抱着,说道:“有四弟你这及时雨,我能有什么事?” 李雅雯在一旁说道:“还有我,是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给你下命令的。” 战黃海后退一步,立正敬礼,声音豁亮地报告:“报告周组长,XXXXX部队特战中队中队长战黃海奉一号首长命令,率特战中队前来支援,一切听您指示。” 周胜利也正色说道:“谢谢一号首长,兄弟们辛苦了。” 战黃海带着一部分特战队员下到地面后,直升机又升入空中,但巨大的引擎声仍然影响着人们的听力,周胜利不得不提高声音,指着站在他对面正在愣神的县公安局副局长说: “把他和他带来的人的武器解除。” 战黃海作了几个手语动作,特战队员忽地冲上前,将副局长和他带来的一干人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人喊命令道: “交出你们身上携带的枪支!” 地方派出所长自身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服从领导安排才把全所人员带来,听到军人的命令,主动掏出腰间的佩枪,同时对所内人员下令:“交出你们的枪,完事以后再归还给你们。” 在如此强大的阵势面前,副局长早就吓傻了,在交出枪支的时候忘记了把枪把朝向对方的规矩,连枪带手都一个劲地哆嗦着。 这种动作无论是有意严密是无意,都容易造成枪走火伤害对方。 收缴他枪支的战士把他的手腕往上一托,让枪口向上,然后抓住他的手往前往下猛拉,把枪夺了下来,同时也造成他身体前倾趴在了地上。 周胜利握着战黃海的手说:“谢谢兄弟,回去代我谢谢大哥,谢谢一号首长。” 战黃海说道:“一号首长不用我代转,请咱们家小妹转。” 他把收缴的枪支交给周胜利后,行了个礼,说:“帮您解决了问题,我回去复命,等你完成任务回到京城后咱们几个再战。” 直升机降下高度,战黃海等抓着软梯上了直升机。 直到直升机飞远了,副局长才从地上爬起来,两手伸向了周胜利,“领导,现在我相信你们不是假冒的了。” 周胜利没有与他握手,冷冷地说道:“你一直都知道我们不是假冒的,你的真实目的你知我们也知,我也不问你,过一会你的领导来后告诉他们吧。” 没过多大一会,山下步行过来一大群人。他们有的身着警服,有的穿着便衣。其中一个中年警察过来问道:“请问哪位是周组长?” 周胜利回答道:“我是。” 副局长看到中年警察,喊了声:“局长。” 局长黑着脸对他道:“市局已经电话告诉我了,你竟然私自向市局要狙击手狙击上级部门来的领导,你的问题已经涉嫌刑事犯罪,由市、县两级公安机关联合办理。” 人群里过来一名高个警察,“咔嚓”一声给他戴上了手铐,并摘下了他的警帽,撕下了他警服上的红领章。 在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末,我国人民警察的警服上一直使用红领章,从一九九0年起取消了红领章——特地向年轻的读者朋友说明。 几位身着便服的人过来与周胜利打招呼,县公安局长介绍说这几位是县里的领导。 周胜利说:“你们来了太好了,煤矿上的同志正在救埋在地下面的人,救出来以后送往医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几位县领导表示马上通知医院来救护车。 周胜利他们又向煤矿上的同志表示感谢,然后开车离开了这个地方,奔赴下一站。 走在路上,邝野对周胜利和李雅雯夸赞说:“你们公安上的人个个不简单,周组长打伤了四个人,我一个也没有看清是怎么伤的。小李年纪轻轻的,一个电话就把部队上的人调来了。我老邝找矿找了三十年,头一回碰到这么热闹的事。” 周胜利说道:“还是邝老师您的眼睛毒,一眼就看出哪块石头是刚从地下挖出来的。” 正在开着车的李雅雯插话道:“走在路上没有事,你们一老一少对着吹吧,最好能把这辆车吹到天上,当成直升机开。” 按照原来设定的路线,车继续往西南行,气温明显升高,村落减少,山头一个连着一个,而且越来越陡峭,山上植被一层上面覆盖着一层:紧贴着地面的是野草,野草上面是灌木,灌木之上是高大的乔木。 乔木上的叶子又大又密,大晴天人走在树林里也没有阳光的照射。 从地图上来看,这里应当是北温带与热带地区交接的亚热带地区。 这一片有两处他们的目标地,其中一处相似度在百分之八十,一处在百分之九十。 周胜利分析,这个地区人迹稀少,交通闭塞,自然环境并不恶劣,适合人的生存,却又不容易接触外来的人,适合避难的人生活、居住。 三国时期,这里应当属于蜀国之地,远离魏国,也是拐走皇帝四个嫔妃、盗走皇宫大量财宝的侍卫的理想藏身之地。 他们把车寄存在最靠近山里的一个乡政府,准备了干粮,背着帐篷和武器进了山。 亚热带地区的山的特点是山陡林密,每座山头坡度都是在六十度以上,高度在海拔五百米以上,二千米上下。 站在山脚下仰脸往上看,白云挂在山腰间,山顶就像是一把倒立着的长剑,剑尖刺破蓝天。 一座座山头矗立在云海中,犹如神话传说中的剑阵,崔嵬又险峻。置身其中,让人想起毛爷爷那首著名的《十六字令》: 山, 快马加鞭未下鞍。 惊回首, 离天三尺三。 第509章 群猴来袭 三个人背负两顶帐篷、两支长枪和食品、餐具、洗漱用具,负荷很重。 周胜利还带着上山的攀山绳索。 寻常人背着这些东西,走在平坦的路上,步行半天体力也跟不上,何况他们走的是山路。 刚开始的时候,李雅雯担心邝野年纪大了背不动东西,热心地提出要帮他分担一部分。 邝野说:“我这些年来在山里跑的时间比在家时间还多,等一会小丫头背不动了我还能帮你减轻些负担。” 李雅雯认为邝野老爷子脸皮薄,不好意思让年轻人帮忙。 刚走出两个小时左右,李雅雯就嬌喘吁吁,香汗淋淋了,在自尊心的支撑下咬着牙往前走。 周胜利一声不响地将她的背包夺了过来背到了自己身上。 李雅雯知道他出发时背的东西就比自己和邝野二人多,还背着一支步枪,不好意思再让他帮自己背,但却没有争夺的力气,只好作罢。 背着两个人的背包的周胜利依然步伐坚实又轻松,呼吸均匀。邝野毕竟年过五旬,体力不支,也喘起了粗气。 李雅雯的背包刚被周胜利抢去后身上轻松,步伐也轻盈了许多,但是坚持了没有多大一会便又落在了后面。 周胜利侧耳听了听,指着前面说,“那边有条山溪,咱们到那边休息一会,取点水好吃饭。” 他们带的饭菜全是成品,不需要做,但吃饭离不开水。 三人往周胜利手指的方向走出了三百多米,来到了山溪边上。 李雅雯打趣说:“周组长长了一对顺风耳,那么远都能听得见。” 周胜利解释说:“我练习的功夫能增强人的视力、听力和感知力。” 三人在小溪边放下背包,李雅雯到小溪边上洗脸,周胜利与邝野到一旁小解。 周胜利刚来到山溪边蹲下抄了一把水,李雅雯面带羞涩地来到他跟前小声说:“周组长,我想方便一下。” 在部里的时候,她一直喊他周哥,出自避嫌的考虑,自打出发以后,她一直喊周胜利为“周组长”,明确了二人之间的上下级关系。 周胜利说:“你方便去吧,这个不用请示。” 李雅雯脸色更红了,“我害怕,你能不能帮我站个岗?” 周胜利面带难色,“我是男的。” 李雅雯道:“你站在我跟前,背对着我。” 她的话说得这么明确了,周胜利不能再推脱,而且也觉得依她说的去做也不会尴尬,站起身说:“走吧。” 两个人走出十多米远,在一簇灌木丛前,李雅雯让周胜利停住脚步背对着灌木丛,她向灌木丛的另一面走了过去。 周胜利转过身,忽然听见前面草丛里传出“吃吃”的声响,一条本身碧绿的小蛇从眼前飞快地过去。 他急喊了一声:“雅雯等等!” 李雅雯两手伸到腰间刚要解腰带,听到了周胜利的喊声停止了下一步的行动,问道:“怎么了?” 周胜利没有回答,手持一截他刚折的树枝来到她的跟前,用树枝抽打着她前面的草丛。 果然“打草惊蛇”的老话不欺人,周胜利刚抽了两次,在他们身前一米处突然跃起一条小蛇,与周胜利刚刚看到的那条差不多长短,也是全身碧绿。 全身碧绿的蛇剧毒,李雅雯吓得惊叫一声往周胜利身上扑。 周胜利把前后左右近十平方米的草丛用树枝抽打完以后,离开了树丛的这一面,对她说:“你现在可以开始了。” 惊慌超声波未定的她感激地说:“谢谢你,刚才我差点……” 周胜利没有等到她说完,已经转到了灌木丛那边去了。 由于刚受到了惊吓,李雅雯蹲下老大一会没有尿意,但小腹中却是感觉到有液体充涨,只好继续蹲着稳定情绪。 树丛那边的周胜利听到这边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脑补着李雅雯撒尿的画面,马上又厌恶地骂自己猥琐、邪恶。 过了许久,才听到了树丛那边传过来嘘嘘声,周胜利的眼前又浮现出李雅雯撒尿的画面。 李雅雯方便过后,再次来到山溪边洗手。 溪水清澈见底,水里密密麻麻的大鱼挤在一起,把溪底都遮住了,李雅雯突然想到,那么多的鱼挤在一起,水又不深,扔一块石头不就可以砸到一条吗? 三人均带着防风气体打火机,用石头砸死几条鱼捞上来,像是在书里看到的那样,在山溪旁升起一堆火,把鱼用木棍串起来放到火上烤得流油,香喷喷地吃上一顿。 想到这里,她仿佛闻到了烤鱼的香味,随手摸起一块大小适中的石头,“扑通”一声扔进了水中。 涟渏散后,落石头的地方活鱼不见了,死鱼也没出现。 李雅雯不服气,又扔进水里一块石头,依然没有砸中一条鱼。 周胜利告诉她水的阻力大,你的力气不够,石头入水后前进的力量被水的浮力给抵消去很多,根本伤不了鱼。 李雅雯问他:“你的力气不是大吗?有本事你扔一块石头,能砸死鱼我就服你。” 周胜利说道:“我保证能砸伤,但却不能让它当场死掉。” 李雅雯道:“原来你的力气也不大呀。” 周胜利说:“不是力气大小的事,在水里刚抓到的鱼被掏去内脏都还能活十多分钟,一块石头不可能砸得它当场死亡。” 见李雅雯怀疑他的话,给她解释道:“低级动物刚死去后神经长时间处于活动状态,要过一段时间才真正萎缩。受热后也会有条件反射,所以会动。 鱼属于脊椎动物中比较低级的一种,神经系统发展的比较低级,当杀鱼时虽然鱼已经死亡,但低级的神经系统特征就是统一性不够,即鱼的大脑死亡的时候,身上的末梢神经仍然有反应,所以还会动,肉眼看起来没有死亡。” 李雅雯道:“你砸中一条鱼,我用木棍子往外捞的时候它只要不知道躲闪,就证明它是死了,这对你公平吧?” 周胜利也被她激起了斗志,“你现在就找根木棍在水边等着,我让你知道用石头能不能砸死鱼。” 周胜利从地上找出两块石头,指着山溪中一条个头较大的鱼说:“就它了。” 说完,挥手向水中掷去。 只听得“吃”的一声石头入水。 李雅雯刚说了声:“没砸中。”却不想石头入水后竟然拐了个弯直接砸到鱼的头部,砸得那条鱼尾巴摇晃着当场倾斜了身子,顺着溪水往下淌去。 李雅雯把木棍伸到水中,将鱼往溪水边上划拉。眼看就要划到水边上了,“扑通”一声,什么东西落入水中,激起了水花溅了李雅雯一身一脸。 她抬头一看,一只猴子正骑在树杈上朝她挤眉弄眼。 李雅雯怒火上升,弯腰捡起一块石头向猴子掷去。 邝野在一旁高喊:“别打猴子!” 但为时已晚,李雅雯掷出的石头从猴子身边飞了过去。 邝野又喊她:“别捞了,快离开这里!” 她固执地说:“这么大一条鱼,不捞多可惜。” 话音未落,又一物件从上面飞了过来,虽然没有打中李雅雯,却击在了她手中的木棍上,将木棍从她手中打落。 紧接着,又有东西从上面飞落过来,其中一个打在了李雅雯的胳膊上,疼得她直咬牙。 邝野急忙喊:“背上行李快跑!” 周胜利抬眼看去,前面几棵树上都有猴子,每个猴子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北方的苹果、梨那样的水果,往李雅雯身上扔。 他瞬移到李雅雯身边,拉着她跑到行李跟前,对她说道:“背上行李保护后背。” 李雅雯不顾胳膊疼痛,飞快地将行李背上,被周胜利拉着往前跑。 树上的猴子吱吱叫着,边追边往下扔东西。 可能它们的叫声是在招唤同伙,树上的猴子越来越多,而且前面也出现,迎面一阵水果雨砸向三人。 第510章 不速之客 四面都有猴子,都有飞下来的水果,让三人无处躲藏。 三个人均有被伤的地方。 周胜利自打跟智愚大师学武以来,经历过多次的打斗,有几次是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从没有被人打过,都是他打别人。没想到这这里被一群猴子追着打,却不能追到树上与它们对打,心里无比的窝火。 他弯腰捡起几块石块,快速躲闪着雨点般飞来的水果弹雨,像掷飞刀一样把石块掷向树上的猴子。 周胜利的石头掷得基本上是百发百中,而且用上了内力,树上猴子的吱吱叫声变成了惨叫声。 这个猴群有三十多只猴子,七、八只中了周胜利的石头后便不敢再追击了。三人这才缓了口气。 一只带着幼猴的母猴上肢被周胜利的石块砸伤,在逃跑时不慎将抱在怀里的幼猴跌落到地上。 幼猴被摔得在地上吱吱叫着站不起来,树上的母猴停止了逃跑,但也不敢从树上跳下来救自己的孩子。 刚刚被猴子们打得满腔怒火的李雅雯,见到地上的小猴又母性泛滥,把小猴子抱到怀里,轻揉着它腰胯部位,嘴里还像哄孩子似地说着:“别叫别叫,揉揉就好了。” 她把小猴放到了母猴所在树上的下面地上,小猴面向线亲吱吱叫着,但依然站不起来。 李雅雯向周胜利求救般说道:“周组长,你们练武的不是都会治跌打伤吗?你给它治治。” 周胜利也看着这只小猴子挺可怜的,接过来在它的两只后腿上轻轻捏着,发现它也与人一样摔脱了臼,一只胳膊夹着它的脖子,使它的头转不动,防止它疼急了咬人,两只手捏住它的腿,在小猴的惨叫声中给它的两条后腿复了位。 在他给小猴后腿复位的过程中,树上的母猴发出凄厉的叫声,逃跑的猴群又返了回来,准备向他们发起攻击。 周胜利给小猴完成了复位后,将它放在树下,它站在了地上,往树上一扑,手脚并用,很快来到了它的母亲身边。 母猴将小猴抱在怀里,像人类母亲对孩子一样又啃又亲。 它吱吱地对着群猴叫唤了一会,群猴纷纷吱吱叫着在树上跳走了,但很快又吱吱叫着回来了。每个成年猴子手里提着一串香蕉扔到了李雅雯的身前,然后与母猴母子一同消失在树林里。 李雅雯像孩子一般到地上捡香蕉。 猴子们采来的都是它们认为能吃的成熟了的香蕉,从树上扔到地上,大部分都已摔烂。李雅雯把还能食用的香蕉拣了一大堆,邀请周胜利和邝野一同吃。 吃着酸甜可口的香蕉,三个人不由聊起了猴子。 邝野说:“都说猴子跟人学事,我们年轻时缺乏经验,闹过不少笑话。有次也是三个人遇到了猴子,吃过饭我们到山溪洗漱没有收拾碗筷,结果回来后发现碗筷全被猴子给抢走了,往后的连续两顿饭都是一手抓着饼啃,一手拿着咸菜吃。” 周胜利说:“猴子确实聪明,学事情快,看见人扔石头它也扔。它们是看见雅雯砸出的水花好玩,也学着砸水花,雅雯拿石头砸它们,它们也学着拿东西砸雅雯。要追究责任,雅雯负主责,猴子负次要责任。” 李雅雯说道:“它们打起的水花溅了我一身一脸,我以为它们是故意的,是我先动的手。但是它们不记仇,倒是记恩,给咱们送来这么多的香蕉。” 邝野接着她的话说道:“从知恩报恩来说,它们比人强多了。” 头一次步行长时间走路,李雅雯仅一个上午就感觉到脚底板有好几处一沾地就像针扎一般。休息吃饭后又走了两个小时主动提出:“今天别再走了,我两只脚底板上都像针扎一样难受,一步也不敢迈了。” 周胜利清楚她是脚上起泡,也担心她把脚上的泡磨破了,明天一步也不能走,同意停下来休息。 他们的休息地选在中午休息吃饭的那条山溪的上游,选了块相对平坦、干燥的地,清除了地上的杂草,就地支起了三张小帐、篷。 按照周胜利的安排,自己年轻,又会武功,睡在靠近溪水那一边。 在靠近水源的地方过夜,大型动物和毒蛇等多会从有水的一面向人发起攻击。 邝野野外生存的经验丰富,年纪大,睡觉警觉,靠在最外面,李雅雯的帐篷在中间。 在山溪边洗脸时,李雅雯脱掉鞋想洗脚,邝野阻止道: “脚上起了泡不能用凉水洗,按热涨冷缩原理,人的皮肤在凉水中洗过后会紧缩坚硬,落下得慢,睡觉前给你烧一锅热水烫烫脚,把水泡烫软了小泡一夜就能自然落下,大泡用一根头发丝穿透,别拔出来,让里面的水顺着头发淌出来,明天早上起来你就可以正常走路。” 李雅雯说:“邝老师你忘了,我们只带了一口锅煮饭用,没有洗脚的盆。” 邝野说道:“在野外生存没有那么多讲究,一口锅做饭时是锅,吃饭时是饭盆,晚上是洗脚盆,第二天早上洗干净了又成为做饭锅。” 李雅雯说:“就是洗得再干净,想着头一天晚上在里面洗脚,做出的饭一口也吃不下,吃到嘴里想一想就想吐。” 对她的这句话邝野笑了笑,没有回答。 周胜利问她:“你有没有在泳池时游泳的经历?” “废话。” 李雅雯说:“我是个女孩子,不到泳池里游泳,还能天天到公园的湖里游?” 周胜利又问:“你游泳时喝没喝过泳池里的水?” “当然喝过。” 李雅雯说道:“不只是我,所有在泳池里游泳的人都喝过。” “游泳池里的水泡的可不只是脚呀,而且在里面泡的不只是你和你认识的人,更多的是你不认识的人。那么脏的水你都喝,还在乎曾经用来泡脚的盆吗?” 李雅雯沉默了老大一会,才说道:“从道理上讲,你们两个的观点是对的,洗过脚的盆确实比洗澡水干净。” 周胜利继续发挥道:“我们常说思维的局限性,现实中我们的先入为主也是限制思维的因素之一。” 他们带的食品主要是方便面。 方便面虽然从营养角度来说不适合常用,像他们这样偶尔吃几回,携带方便,没有加热的条件放在凉水里泡软了也能食用。 周胜利提议煮方便面,李雅雯中午就想吃烤鱼,被猴子给搅合了没吃成,现在看着山溪里还有很多鱼,可能很少有人来惊扰的原因,不怕人,有些小鱼还到水边上餐食她伸进水里的手指,撒着娇提出了要求: “组长你能打到鱼,看在我脚上起泡的份上,看在邝老师五十多岁的人跟咱们两个年轻人一样不辞劳苦的份上,砸两条鱼烤了给部下补充营养吧。” 周胜利用匕首削了根木棍,并把一头削尖,站在水边瞄准一条一尺多长的鱼迅速插入水中,木棍出水时上面已经穿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山溪中的鱼只在小范围内引起小小的惊慌,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 李雅雯欢快地站起,忘记了脚疼,拿起自己的警用匕首到水的下游剖鱼去了。 邝野用石头垒了个临时灶台,嘱咐李雅雯:“把鱼鳞和内脏等带味的全丢到山溪里让水冲走,森林里不知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嗅到气味过来又给我们添麻烦。” 周胜利问他们二人:“这么大的鱼每人吃两条够不够?” 两人都说够了,周胜利又用同样的方法插了五条鱼,在灶台对着面两个方向各架起了一个木头三角架。 把剖洗干净的鱼按三条一串,穿到木棍上,先把火生起来,等木柴火前面的黑烟冒过后,将木棍架到两个三角架上,不时转着鱼靠近火的一面。 不长时间,鱼身上冒出了油,香味散出了老远。 突然,正在烤鱼的周胜利警觉地说:“有脚步声。” 邝野和李雅雯均说没有。李雅雯开玩笑说:“深山老林没有人来与你争嘴,放心好了。” 但话没说过多久,真的有人走了过来,一共六个青年人,五男一女。其中一个是白种人,一个身着名牌衣服,戴着个蛤蟆镜,一脸傲气,既像是暴发户,又像是公子哥;那个年轻女子烫着大波浪,染着红指甲,像是翻译兼小姐;另外三个体格健壮,像是保镖之类。 这六个人除了年轻女子外每人背着一支猎枪,腰上还束着别满了猎枪子弹的子弹带。 李雅雯看了周胜利一眼,小声自嘲地说:“看我这乌鸦嘴,真来了一群争嘴的不速之客。” 第511章 荒山枪声 “好大的鱼香味!” 公子哥在距周胜利等三人十多步远时就喊道。 来到三人面前,白人叽哩哇啦说了几句,年轻女子说:“汤姆先生夸你们的烤鱼工艺虽然原始,但又很有味道,问能不能与你们分享烤鱼?” 她把白人的这段话翻译过来的时候,带着自得、炫耀,那表情分明是:我听得懂、并且会说外国话。 周胜利回答很干脆:“不能!” “中国人真没有素质,对外宾一点礼貌都没有。” 年轻女子一脸鄙弃地说道。 周胜利问她:“请问小姐是哪国人?” “你——” 年轻女子显然是中国人,但与外国人打上交道了就自以为比其他中国人高出一截,被周胜利问得张口结舌,恶狠狠地说了句:“粗鲁的中国人。” 邝野道:“粗鲁比不诚实要强。汤姆先生只是夸赞了烤鱼的工艺,并没有提出与我们分享,分享的话是你擅自加上的。” 女翻译一脸的惊谔,外国人说的话,这个貌不惊人、又黑又瘦的老头子怎么能听得懂? 但这个老头子说得一点没错,“与他们分享”的内容是她加上的。以她的想像,外国人与他们三人一同就餐,岂不是他们祖上积了大德才会发生的事?他们一听说还不得欣喜若狂,宁可自己不吃也会把烤好的鱼拿出来给他们。 没想到的是,正在烤鱼的年轻人张口就拒绝,而老头却能听得懂Y文。 她脸色一寒,冲邝野说道:“我加的又能怎么着?人家是外宾,到我们这里是来投资的,我就是不说,你们也应该主动提出来把烤鱼先给外宾吃。” 周胜利道:“宾者,客也。他是你们的宾,不是我们的宾,我们与他毫不相干,凭什么烤的鱼自己不吃要让给他吃。” 公子哥听明白了这番对话的意思,一副居高临下的语气,“密斯刘,他们这些劳动者进山与咱们不一样,咱们是陪外宾,他们是为生计,不能白吃人家的东西,市场经济讲的是交易,咱们得买。” 姓刘的女子马上有了底气,“你们不要担心我们白吃你们的,我们给钱。” 周胜利一边翻着火苗上面的烤鱼,简捷地说了两个字:“不卖。” 公子哥眼珠一翻,“一百。” 周胜利还是两个字:“不卖。” 公子哥也吐出了两个字“M元。” 李雅雯火药味十足地说道:“听不懂中国话吗?不卖。M元有什么了不起,一百两黄金也不卖。” 三个大汉中的一个向李雅雯喝道:“小姑娘怎么跟我们汪总说话的?” 话完,他还讨好地向他的“汪总”瞅了一眼。 “汪总”很绅士地向他一摆手,“在汤姆先生这么大的企业家面前,我汪为正哪能称得上总,还是叫我汪公子好了。” 说完,一双金鱼眼还向李雅雯那边瞅了一眼。 那个保镖又瞪着眼睛问李雅雯:“一百M元卖还是不卖?别过后又后悔。” 李雅雯道:“主人没说话,狗吵吵也没用。” 汪公子很客气地对李雅雯说:“这位小姐长得明星似的,以后说话也要注意素质,买鱼是给你们开个玩笑。” 他对几人说道:“咱们是陪着汤姆先生进山打猎、品尝野味的,你们几个没出息的东西被几条烤糊的鱼给绊住了脚,咱们走吧。” 那个被称为汤姆的白人来到周胜利面前叽哩咕噜说了一番。 女番译很敬业地翻译说:“汤姆先生说……” 还没有翻译汤姆的原话,她就愣住了,见那个烤鱼的男青年正在用纯正的M式Y语与汤姆先生交流。 这三个人是干什么的?老头能听得懂汤姆先生的话,烤鱼的青年会讲与汤姆先生一样的M式Y语。 难道会讲外语的国人已经普及到全民了吗?女翻译的优越感遭到了无情地打击。 而“汪公子”对女翻译精神上是不是受到打击丝毫没有在意,来到李雅雯面前,学着外国人的样子,向她一躹躬, “这位漂亮的小姐,在这荒山野外,你一个人晚上住在帐篷里会很危险。跟着我们去吧,我有三个保镖,晚上轮流站岗,比你在家里还安全。” 李雅雯看到他腆着脸的样子,非常厌恶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呀就跟着你走。” 女翻译的话里带着讨好汪总的意思:“汪总是我们县长家的公子,还是中外合资企业的中方总经理,我们县里的漂亮姑娘都想与他亲近,他主动请你一起住是看得起你,不要不识抬举。” 李雅雯杏眼圆睁,冰冷冷地说道:“你应当不属于想与他亲近的人,因为你不漂亮,看你站立的姿式也不是个姑娘。” 女翻译做梦也想做汪总的情、人,正打算借着在荒山野地宿营的机会钻进他的帐篷,却被李雅雯说她不漂亮,还不是个姑娘,立时不再装假洋鬼子,露出泼妇的本质,跳着喊叫:“你才不是个姑娘,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姑娘!” 李雅雯拉开架式,刚要与她对吵,却见周胜利给她递过一个不要争吵的眼神,心下感到了憋闷,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点子:你不让我吵架,我也让你利索不了。 她伸手抱住了周胜利的胳膊,装出和风细雨的样子说:“我当然不是姑娘,我男人在这里,你说我是姑娘不就是说他无能吗?” 周胜利早就领教了这个据说从小就有假小子称号的女部下的泼辣,没想到这样的话她也敢说出来,却又不好否认,当着女翻译的面打李雅雯的脸。 女翻译没想到她的男人就在旁边,自己撒泼的话没有了威力,信口说道:“有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哪个女人没有男人?只有这么一个也拿出来谝,真没见过世面。” 汪总恶狠狠地盯了周胜利一眼,把怒火发在了女翻译身上:“啰嗦什么,走!” 六个人走后,周胜利一边往烤鱼上撒着盐末,一边数叨李雅雯:“大姑娘家往后说话要有个把门的,不然将来没人敢要你。” 李雅雯不服气,“女人吵架就像男人打架,不论出言轻重吵胜为上。你没见我那句话一说出来,她就没有话可说了吗?你是怕嫂子知道是吧,嫂子真知道了,我就对她说,你当你的老大,我绝对不篡位。” 邝野听了她的话,嘿嘿笑着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什么话都敢说。我们地质院里以前有个小姑娘与你差不多大,说话也是嘴上没有把门的。我们批评她,她说一个搞地质的见野兽比人多,见山头比楼房多,没有人愿意要,我不图个嘴上痛快,哪一天掉下山崖挂了太不划算了。” 李雅雯听他说地质院以前有个小姑娘,分析到她现在离开了,问道:“她现在调到哪里去了?” 邝野脸沉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下去,“就像她自己预料的,跌下山崖离开了。” 空气顿时凝结起来,三人都默不作声。 周胜利打破了沉默的气氛,“雅雯记住了,往后生呀死呀的话不能随口说。” 吃完烤鱼,每人又煮了一碗方便面,所有鱼骨、鱼刺和方便面的渣,邝野都让倒进山溪水里,以防止凶猛的野兽嗅到味过来。 处理完垃圾后,李雅雯按照邝野教的办法在锅里烧热了水,端在一块大石头前放下,把脚放在了盆里。 放进去不大一会,李雅雯就惊奇地叫道:“真的不疼了。” 又过了一会,她摸着脚上的水泡说道:“邝老师的话真灵验,水泡真的软了。” 她从头上薅下一根头发,怎么穿也穿不进水泡里面去。 邝野看了看她手上的头发,道:“你的头发长了,太软,穿不进去。” 她把自己的头发扔掉,冲周胜利喊道:“组长,借几根头发用。” 周胜利知道她是用来穿脚上的水泡,迟疑着说:“你,用我的头发?” 李雅雯不满地说:“当领导的应当关心下属,你不会一毛不拔吧?” 周胜利用匕首将自己的头发割断一小绺交给她。 她接过来,说:“这还差不多。” 手里捏着一根头发正往脚上的水泡上插,远处接近山顶的地方突然响起了一连串的枪声。 第512章 外科手术 山里的黄昏格外静谧,只有归巢的鸟的叫声,突然间响起的枪声打破了山里的宁静。 周胜利根据先前六人去的方向判定枪是他们打的。 他们选择的宿营地点是紧靠山溪的低洼处,处于射击死角,飞弹落不到这里。 从小在军营里长大的李雅雯马上判定,“声音发闷,是猎枪,一百米之外杀伤力就不大了。” 她没有受枪声的影响,依然镇静地用头发穿着脚上的水泡,并且欢快地说:“还是领导的厉害,又粗又硬,一戳就破了。” 她的话里带有严重的歧意。 邝野在二人面前从年龄上是长辈,不能流露出一丝的笑模样,憋得他脸色发紫,咳嗽了几声才喘过气来。 周胜利则装作什么也不明白,对她解释,“男同志经常理发,头发不仅粗、硬,生长得也比女同志快。” 李雅雯道:“你这是门缝里瞧人——把人看扁了,我是大学本科毕业生,这点道理就是小儿科。” 她不明白的是,周胜利那番话并非是真给她解释什么,而是为了化解她那句带着歧意的话造成的尴尬。 山上面枪声稀落下来,偶尔仍还会响起一、两声,三个人仍然各忙各的:邝野习惯性地拿着地质锤在附近敲敲打打,周胜利观察着周围的山势,思考着如果人或大型动物来袭如何撤到安全地方,李雅雯在脚上穿完水泡后擦拭着两支枪。 熟悉的“吱吱”的猴子叫声从上面越来越清晰地传了过来,莫非猴群又来袭击? 但很快但证实了他们猜测错误:先前上去的汪总等人狼狈不堪地从上面跑了过来,一个个鼻青脸肿,丢盔卸甲,白人和汪总肩上背的猎枪也不见了,三个保镖一个肩上扛着一只猴尸,一个扛着一只受伤的成年猴子,还有一个腋下夹着那只被周胜利给接上骨头的幼猴。 他们的后面,树上和地面上全是追赶上来的猴子。 这些猴子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上午追赶周胜利他们的那些。 这几个人跑到周胜利他们身边时,三个保镖中的一个大喊:“几位帮忙拦下猴子。” 汪总补充了一句:“每人一百M金。” 周胜利向他们喊道:“想活命,把猴子全放下!” 三个保镖略为愣了愣神,汪总喊道:“晚上回去用活猴脑招待汤姆先生,谁的猴子回家不见了,谁他妈给我滚蛋!” 李雅雯突然娇声喝道:“把猴子全放下,谁不放下我开枪了!” 她手里端着那支全自动步枪,满脸杀气,威风凛凛。 汪总停下脚步,调笑道:“小姑娘,动枪是男爷们的事,娘们只有挨枪的份。” 李雅雯一心要保护那只幼猴,压根没有听出他的调笑,一脸寒霜,“我第一枪是警告,打你前面脚下那块石头,再不放下猴子,第二枪就是你的腿。” 声落枪响,汪总前面不足一米远的地块石头被打碎了,溅起的碎石块有一块还崩到了汪总的脸上。 汪总吓得一跳老高,声音都变了,“你、你还真敢开枪?” 李雅雯道:“你们盗猎国家保护动物,我打死你等于现场击毙,想要命就快命令你的部下把猴子放下滚蛋。” 猴群在逼近,这边李雅雯一支枪封着前进的路,汪总只好下令:“把两只活的放下。” 两个保镖放下了一大一小两只活猴。 那只一条后腿被打伤的大猴就是幼猴的妈妈,一落地就瘸着腿往幼猴身边蹦。 李雅雯又喝道:“那只死的也放下!” 汪总恼羞成怒地说:“不准放,看她敢不敢打死你?” 周胜利出其不意弹出一粒小石子打在背着猴尸的保镖腿弯穴道上,他保镖单腿跪在地上,猴尸从他肩上滚落下来。 汪总还要下令让他背起猴尸,发现他的眼里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话到嘴边又改成了一个字:“走!” 那个保镖被打中穴道的那条腿根本不能支撑他的身体,只好把背着的猎枪当成了拐木棍拄着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 那个汪总恶狠狠地瞪着李雅雯,“你们早晚得下山,下山以后给你们算总帐。” 李雅雯一句话也不相让:“进山盗猎国家保护动物,别说是你,就是你那个县长爸爸,我也打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落在最后的女翻译此时脸上的优越感已经荡然无存,也她像忘记了先前与李雅雯之间发生的不愉快,脚步没有停下,走到距李雅雯不远处时请求道:“这位妹妹手里有枪,快用枪把这些猴子吓退!” 李雅雯没有理她,而是跑到幼猴跟前将它抱起,送到了行动不便的母猴面前。 母猴将幼猴抱在怀中,瘸着后腿往树上走去。 李雅雯竟然意想天开地与母猴交流起来,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问它:“你的腿伤了,我们帮你处理完伤口再走好吗?”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母猴竟然停下不走了,还朝李雅雯“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我听你的”。 李雅雯却对母猴血淋淋的后腿下不去手,喊周胜利过来:“听祥诚哥说你杀过人,给猴子包扎伤口不致于不敢下手吧?” 周胜利否认道:“大哥不可能告诉你我杀过人。” 李雅雯说:“是你们两个说话我听到的,你杀的可不是一个人。” 说话的功夫,周胜利拿着一个急救包过来了。 深入深山老林,露宿荒山野外,什么情况都会发生,三人每人配备了一个急救包,里面防治蛇毒的药、消炎药、消毒、绵纱之类的都有。 周胜利蹲下身子看了看母猴的伤口处,用酒精棉球擦去了上面的血迹,发现有一个小小的血洞,估计是猎枪子弹里的铅弹打到里面了,对李雅雯说: “要想让它的伤好,必须把里面的铝弹取出来,否则铝上面的毒性漫延到它的身上,造成铝中毒,失去一条腿是它最好的结果,极有可能会要了它的命。” 李雅雯像是用病人亲属看医生的一样的眼神看着周胜利,“你帮它取出来行吗?” 周胜利回答说:“我没有外科大夫的经历,咱们也没有手术刀和麻醉药。” 李雅雯说道:“疼也比死了强,咱们的警用匕首不是很锋利吗?” 她又补了一句,“这只小猴还这么小,它妈妈要是死了它得多可怜。”说完这句,自己的眼圈竟然先红了。 周胜利为她的真情所感动,说道:“我只能说拭拭。” 他在已经熄灭了火焰的灶台里又续上木柴燃起火焰,把匕首在火焰上烤了烤,先把猴子伤口附近的毛剪短了,又用刮胡刀将短毛刮净。 他不知道人的穴道与猴子的穴道是不是一样,按照人的穴道在它的大腿外侧点了一下。 这个穴道用在人身上是为了让人失去以下部分的知觉,减少其流血量。 点完穴道后,他还不放心,又用绳子把它的大腿根处扎紧。 周胜利在为匕首烤火消毒时看见李雅雯对母猴连说带比划,不知怎么与它交流的,反正它现在很老实,任由周胜利摆布。 幼猴俯在李雅雯怀中,此刻也很乖。 扎上止血绳子后,周胜利用酒精棉球在它的伤口处反复擦,然后拿过匕首在它的伤口处深划了一刀。 划过之后发现猴子的出血量不大,他才放心地顺着刀口仔细剥,发现一粒铅弹嵌在骨头上。 他用刀尖将将铅弹拨了出来,用缝合针将刀口缝合好,在上面撒上消炎药粉,最后用绷带扎紧。 等到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黑了。周胜利感到全身无力,比以前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打斗消耗体力都多。 他再次点了穴道之后,母猴能够站立起来,走路依然瘸着腿,带着小猴很艰难地上了树上。 第513章 雅雯惊叫 周胜利这才注意到,树上一团团的黑影居然是群猴,它们没有离去,也没有攻击他们。 黑夜降临,人与猴都开始休息。 人在帐篷内的地铺上睡,猴在帐篷外的树杈上眠,多么珍贵的人兽共存的和谐画面! 早晨,周胜利等三人均是被猴子们的“吱吱”声唤醒的。 透过帐篷的缝隙,已经看到了外面的曙光。 三人几乎是同时走出帐篷的。 人早晨起来的第一件事是解决“三急”。猴子们跟在身前身后跳来跳去,使他们的方便问题很不方便。 周胜利与邝野两人一人站在身前看住猴子,一个人解决方便问题。 李雅雯看见他们两个人从远处回来,着急地问:“我怎么办?” 周胜利说:“咱们的帐篷马上拆除,你先把帐篷底铺收起来,在帐篷内解决问题,然后再收帐篷。” 听了周胜利的话,李雅雯又回到帐篷内。 幼猴与她混熟了,扒着帐篷想往里边进,但里面被她拉上了拉锁,它没有找到入口。 野生动物的生存能力比人强得多。周胜利头一天旁晚做手术的那只母猴已经能够在树间跳来跳去的了。 三个人收拾好帐篷,看见猴子们不知又从哪里弄来一堆各类水果。 对这些水果,三人有的认识,有的没有见过。 周胜利说:“猴子能吃的,人吃了不一定对口味,但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这么一群猴子围着,三人不敢生火做饭,只能收下它们的心意,把各类水果当作早餐。 吃过早餐,猴群还不散去,那只被周胜利手术包扎的母猴扯着李雅雯的衣服向山顶方向看着,“吱吱”叫个不停。 李雅雯疑惑地问周胜利与邝野二人,“猴子们是不是有事求着咱们?” 周胜利笑道:“咱们的早餐是它们行贿的,吃了人家的嘴软,跟它们去一趟,反正咱们也打算去山上。” 见三个人徇着它指的方向去,母猴不再扯李雅雯的衣服,也返回树上,在树杈上跳着引路。 幼猴不知道李雅雯累不累,跳到她的背包上让她驮着走。 周胜利只好再次把她的背包接过来,让她只抱着幼猴上山。 往上面走了一个小时左右,即将到达山顶,前面一块巨石拦住了去路。 巨石有十多米高,连个石缝都没有,猴子们都是从旁边的树枝上跳上去的。 周胜利抬头观察着上面,看见巨石上面有一棵大树,一根粗大的树枝横伸到巨石上面,几个猴子都是从这根树枝上跳到巨石上面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攀援绳索,瞄准那根粗树枝扣动机括。 “唰”地一声轻响,猫钩带着长长的绳索飞向头顶上那根粗树枝,并自动缠绕了几圈。 周胜利用力拉了几下,认为很牢靠,对李雅雯说:“你陪着邝老师在下面等一会,我看看上面有什么事情。” 李雅雯解下背上的步枪给他:“带着武器上去。” 周胜利道:“近战我最有力的武器不是枪。” 他也怀疑群猴遇到了强大的敌人,请他们上去作援手的,不仅在衣袋里装了几块石子,还把匕首插进了腰间,然后两手抓着绳索,脚蹬着巨石往上攀爬,虽然不如猴子们快,但十多米的高度用了不到一分钟双脚就站到了巨石顶端。 巨石上面草丰树茂,通往山顶虽然无路,但却宽阔平缓。在一棵树下卧着一只体型很大的猴子。它前、后腿各有一处伤口,受伤的腿粗肿,伤口结痂处还有苍蝇在上面叮吮。 那只受伤的母猴在周胜利面前吱吱叫着,好像在告诉他,请你给它治伤。 他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低头向下喊道:“上面有一只猴子受伤比那只还严重,拿一个救生包、打火机和我的刮胡刀系到绳索上递上来。” 李雅雯说:“我抓着你这根绳子上去吧,上去给你当个帮手。” 周胜利说:“你上来与上面的猴子交流也好,上的时候注意只往里面看,别往外面看。” 李雅雯很快便上到了巨石上面。 周胜利头一天下午处理母猴的一处伤口用了一个多小时,眼前的这只大猴两处伤口,从被伤到现在过了一夜,估计这次用的时间更多。他乘着李雅雯与母猴交流的时候到另一边先方便了一次,以免做手术当中出现尿急。 在这里他有了新发现:峰顶上竟然有泉水,从峰顶上流淌出来的泉水不知经过了多少个春秋,硬是将山崖冲涮出一条沟,在巨石的另一面流淌到山下,形成了一条山溪。 他在山泉水里洗了洗手,先按照程序给受伤的猴子剪毛、刮毛,然后用酒精棉消毒,用打火机的火焰给匕首消毒,然后割开伤口。 经过一夜,铅弹的毒性已漫延到肌肉,创口附近的肌肉已经发黑。周胜利只好将发黑的肌肉用匕首削去。 削肉刮骨之痛常人难以承受,动物亦是如此。 尽管周胜利也像给母猴做手术时那样点了它的穴道,但在削肉时仍然感觉到它的腿不时地抽搐。 前后腿的铅弹全部剔出,再缝合好伤口,天已近中午。 周胜利对李雅雯道:“它伤得时间太长了,咱们又没有消炎的针剂,伤能不能好难保证。” 李雅雯问:“能不能给它吃一点服用的消炎药?” 周胜利说:“可以,你按人的剂量适当加一点,我到那边弄点水来。” 他把纱布放到水里浸湿,回来后扒着猴子的嘴让李雅雯把药喂到猴子的嘴里,自己用力攥纱布,将水滴进它的嘴里,把药带进了它的胃中。 猴子大部分不见了,只有几只还蹲在树上看着这边。地面上,不知何时又堆了一堆各类水果。 半小时后,受伤的大猴能活动了,周胜利将一个水果递到它的嘴边。 它戒备地看着周胜利,没有张口。 母猴从周胜利手里抓过水果递到了它的嘴边,它张口吃了起来。 连着吃了两个水果,伤猴的精神好多了,竟然能站立起来,但还是不能动。 看到它活下去的希望很大,周胜利与邝野、李雅雯二人商量着,我们再住一宿,给它喂两次药,它的命或许能保住,并提议上面有水源,在山顶上的岩石下面支帐篷休息,既安全又方便随时观察受伤的猴子。 不知是母猴与它交流的原因,还是它与周胜利等人相处一段时间感觉到了他们的善意,下午二次喂药的时候周胜利做了个直接吞药的演示,它就顺利地服下了药。 天上黑影时,它就能慢慢行走了。 邝野把三个人的背包递上来后,他也攀了上来,周胜利将攀登索收了后三人睡在上面感到比下面安全许多,一觉睡到天大亮。 次日早上,帐篷外面突然传来李雅雯的一声惊叫。将正在熟睡的一老一少两位男人惊醒。 第514章 重大发现 李雅雯接受了头一天早上被猴子们围着方便很不“方便”的教训,从帐篷的缝隙里看到外面天刚蒙蒙亮就出去方便。 她到外面方便之后才意识到周围很安静,树杈上一只猴子都没有,连那只受伤的猴子也不见了。 再向山下看去,也没有见到一只猴子,却发现下面的地形很熟悉,像是自己曾经到过似的,不由惊叫起来。 最先从帐篷里跳出来的是周胜利。 他是担心李雅雯遇到了危险,出了帐篷口就把手扣到了腰带上,关切地问道:“雅雯,出了什么事?” 李雅雯道:“峰顶上一只猴子都不见了。” “那就说明昨天咱们救的那只猴子能走了,它们都退下去了。” 周胜利没有在意地说。 “它们也太现实了吧。” 李雅雯不满地说道:“用着咱们救它们的伙伴时好吃好喝供着,用不着了就不见踪影。” 周胜利笑道:“你还真把它们当成了人呀,据说动物中智商最高的是大猩猩,也只不过与三、四岁儿童差不多,猴子最多只能模仿人的动作,没有自己的思维。” 他嘴里这样说,心里头也感到好奇,这么多的猴子怎么一只也不见,连个“吱吱”的叫声都没有了。他不禁向山下看着,寻找猴子们的踪迹。 越看他越觉得这个地方自己曾经来过,不然怎么这么熟悉呢? 心里想着,他不由脱口说出:“这里好像我来过?” 李雅雯本来也有这种想法,经他一说,接过来道:“我也感觉像是来过这里?” 这不可能。 自己与李雅雯见面后连京城都没有出,根本不可能一同到过这里。而且自己也能保证,这个地方是第一次到。 地图! 他急切地问李雅雯:“你说这里的环境与地图上相近?” “是与地图相近。” 回答他话的不是李雅雯,而是邝野。 邝野其实仅比周胜利晚从帐篷里出来了几秒钟,他出来后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自己曾经来过。 走出校门几十年,他的足迹遍及国内山山水水,正在思索着什么时候到过这里,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谈话,尤其是周胜利最后一句,在大脑中马上把眼前的地形地貌与电图打印出的地图重迭到了一起。 他走进帐篷拿出一张电脑虚拟合成的地图打印件,三人一同与周围的地形对照,见地图上实线部分基本与周围地形相同,地图上虚线部分也没有几分出入,地图中心的“点”即藏金的位置就在他们脚下的这座山头。 三人激动得连早饭也忘记准备了,分析埋藏财宝的位置应该在哪里。 李雅雯说道:“小时候听大人讲故事,老说宝贝财宝夜里会变成银老鼠出来透气,咱们今天别走了,晚上轮流值班看着它从什么地方出来。” 邝野笑着说:“那都是讲了哄小孩子的,还有的说财宝埋得时间长了会走。后一种说法有一定科学道理:在成百上千年的地球运动当中,表层土石也会产生小幅度移位,如果埋有财宝,就会被夹裹着同时移动。但是没有大的地震或者洪水、泥石流,它的移动也是以厘米为单位的。” 周胜利道:“我们把目标锁定在脚下的这座山头上,从山顶往下探寻。” 李雅雯建议:“咱们向上级汇报,请上级增人、增设备,多上几台钻探机,找的速度快。” 周胜利道:“我们一路寻找往下退,找不到再请求支援,不轻易放弃这个地方。” 三人来到了山的最顶峰。 邝野手里拿着地质铲、地质锤,时而挖几铲土,根据他积累的经验,分析石块在地表风化的时间。 周胜利则凝神静心,感知着地表层以下,有无异常。 以他如今功力,地下几米处如若有个活物,他能通过对象的体温、呼吸感知到,但对死物他没有作过尝试。他虽然尽力一试,但还是把希望寄托在邝野身上。 探寻过巨石以上部分,周胜利先从上面把邝野、李雅雯二人和行李吊下来,他收了攀崖索,学着猴子的样子从树枝上慢慢往下来,同时感知着附近表层下面。 潜意识里,有一股力量把他往一个地方引,目前他只知道这个地方还得往下走,却不明确。 下了巨石以后,邝野依旧敲敲打打,通过分析石块的风化程度判断附近有没有山洞、溶洞等。 周胜利却感觉到牵着他的意识走的那股引力更清楚了。 他从邝野手里借过地质铲向着某一个方向奔去。 地质铲与盗墓者用的洛阳铲的原理差不多,作用也是深挖探洞。 周胜利几年前寻找龙爱民时就是被一股感知的力量引过去的,现在又有了这种感觉。不过那次的感知是一个熟悉的人,这次感知的好象是金银之类。 他两手握着地质铲开了一个直径十厘米的洞口往下挖,一直挖到一米深时,邝野看着从地下翻上来的石块说石块与周围的砂土是一体。 周胜利对在以往的经历中,凭着感知几次化险为夷,所以他对自己的感知很自信,仍然信心十足地往下挖着。 挖到接近两米深时,铲子的顶端处突然悬空,铲子的把猛然沉下半米有余,如果不是周胜利反应较快,几乎脱手滑落到地面以下。 邝野当即断定:“下面有洞。” 周胜利也是心里狂跳,但还是分析着各种可能性:“也有可能是古墓,不论是什么,也要把洞口挖大,下去探个究竟。” 李雅雯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能挖到下面的洞?” 周胜利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却把自己的背包往刚挖出的洞口上一放,小声说:“来人了。” 有了头一天下午他预先听见汪总等六人的脚步声的实例,两人不再怀疑的超强的听力,停止了议论洞口的事。 两、三分钟后,十多个人影出现在下面。 他们有的穿着警服,有的穿着军装,全部是全副武装。 看见他们三人,穿着军装的人全部分隐蔽到石头后面,只有四个穿警服的人继续往前面走,同时要求他们: “上面的人原地不动,我们是县公安局警察,过去对你们的行李进行检查。” 周胜利等三人原地没动,周胜利问道:“你先讲清楚为什么要检查我们的行李。” 四名警察中为首的一个说道:“有人检举你们非法持有枪械。” 第515章 找到藏宝 三人均知道是那个公子哥汪为正检举了他们。周胜利用脚尖点了点李雅雯的行李,“我们的确持有枪械,就在这里,但不是非法持有,在检查之前,请你们先亮出你们的执法证件。” 为首的警察并没有像往常见到的警察那样趾高气扬的样子,来到周胜利面前递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周胜利接过来看了后还给他,“是张局长。” 他主动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递给了张局长,同时对李雅雯说:“枪在你的行李中,你也把工作证拿给张局长。” 张局长接过李雅雯的工作证,顺手把工作证还给周胜利,说:“原来是部里的领导。周组长,有需要我们协助的吗?” 他又看了看李雅雯的工作证,说:“李警官请谅解,有人举报你用枪支威胁群众,县长安排我们来抓持枪歹徒。” 李雅雯快人快语:“是那个汪为正的爹命令你们来的吗?” 张局长不好意思地说:“汪县长是我们领导,安排了我们不能不来。别说他儿子被李警官你用枪吓唬了这么大的事。去年他家住新楼,门口的脚垫丢了还指名要我们刑警队派人破案。我是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给刑警大队的兄弟们安排工作都不好说出口。” 看来这位县长大人把公安民警当成为他家看家护院的了。 张局长已经看了周胜利与李雅雯的工作证,便没有检查枪支的必要了。李雅雯主动告诉了她开枪的原因: “汪为正带着一个白种人到山上打死一只成年猴子,抓住了两只活猴子,说回来招待外国人吃活猴脑,被群猴追到山下。我让他把猴子放下,他不放,我才开枪警告的。他若再不放,我还真打算下一枪打断他的腿。局长,你们南方人真会吃,猴子被吃了脑子还能活吗?” 张局长道:“吃活猴脑不是我们南方人的发明,是那些南方的暴发户的发明,我也只听说过非常残忍,没有亲眼见过。” 周胜利看李雅雯的样子是想打听如何吃活猴脑,制止住了她的发问,从衣兜里掏出盖着公安、部大印的介绍给张局长,说道:“张局,介绍信的内容不要让下面的人知道,我们真的需要你们配合。” 张局长看了介绍信后神色严肃起来,“周组长,我们地方公安有义务配合上级公安机关的工作。需要我们做什么,你下指示。” 周胜利没有谦让,直接安排道:“请你们的人仍以查非法持枪人员的名义,封锁以这座山头为中心的地区,不让任何人进山,你可以与我们一同工作;第二,我刚才看见你们武警的同志背着步话机进山的,等一会如果工作有进展的话借你们步话机与家里联系。” 张局长说:“周组长放心,我们一定配合好部领导安排的工作。” 周胜利安排道:“你先布置他们到位,我们把这个洞挖开后下去两个人,你与我们另一位同志在上面值守。记住,无论下面发现了什么,你都只能自己知道,对你的上级和家人也不能讲。” 张局长应了声“是”,转身部署工作去了。 周胜利与邝野两人轮流往下挖着圆洞。 李雅雯想替他们俩,周胜利说:“你没干过农活,不会用铁铲,我们两个轮流要快一些。” 这番话说得她直翻白眼。 在已经挖通了的洞的基础上扩大洞口处的直径要比挖通之前的速度快一些,因为底层的土不用往外扔,直接落到洞底就可以。 张局长安排好下面的人各自到位,再回来不长时间,这边一个直径有五十公分的洞口就挖好了。 周胜利约邝野与他一进入到洞里边。感知告诉他,地下有大量的金银,一个人进去说不清楚。 李雅雯感觉因为自己是女孩的缘故,周胜利安排工作时老是照顾她,估计这次下去有一定危险性,还是让她在后面,提醒周胜利道:“周组长,邝老师是专家,国宝,你不应当让他干危险的工作。” 周胜利心里的顾虑是万一她有个差池,自己不好向李爷爷和大哥李祥诚交差,但也觉得李雅雯说得在理,退了一小步,说道:“你下去不能任性,要跟在我后面,一切听我的命令。” 李雅雯道:“放心,我是部队长大的,刚能听懂别人说话就知道服从命令是什么意思。” 周胜利对张局长说道:“请张局长与我们这位邝专家在上面警戒,任何人不许走近这个洞口附近。邝专家是我们的国宝,您还要保证他的安全。” 张局长说:“到下面危险的话,您如果信得过我,让我与您一同下去。” 周胜利道:“不是信不过你,县里的这些人我们的人无法指挥,现在给你一个任务,问一问有没有身上带着镜子的同志,有的话你借过来。” 他又对李雅雯说:“下去的时候带着你的镜子。” 他的视力能看得见黑暗中的物品,但从外面到洞里面也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更何况,他要的是李雅雯也能看清洞里面的效果。 李雅雯有一面正常放在桌上的镜子,上山的时候放在了车上,身上带有一面年轻姑娘们随身的小圆镜,从身上掏出来给周胜利看,“这么小的可以吗?” 周胜利说:“能反光就可以。” 他把绳子拴在腰上,让别人吊着他往下面去。 这么细的洞往下吊,对第一个下去的人来说是最危险的。如果下面有什么生物攻击他的话,凭他有再强的本领也只能被动接受。所以抓着绳索负责往下吊他的张局长和邝野二人格外小心,随时准备往上提绳索。 很快,周胜利感觉到两脚的周围没有了洞壁,身体完全悬在了空中。 他一手抓住绳索,一手握着匕首,双臂与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当头和面部离开了洞壁,整个身体全部时入洞中的时候,两脚还没有着地。 这说明,这个洞的高度超过了一人高。 他的双脚着到地面上时,身体站直了两手伸直也够不到洞项。 以他的身高加的臂长够不到洞顶,说明这个洞至少有两米多高。 周胜利在挂帅侦破重大盗墓非法贩卖古玩文物案件时多次与盗墓贼交流过,虽然没有亲自下到墓室过,但从侦查员那里知道墓穴里霉味大湿气重。 他双脚落地后用力吸了一口气,没有感觉到有多么大的霉味和湿气,解下绳索摇了摇,对上面喊道: “可以把绳子提上去了。” 喊过后身体闪向一边,目光向洞的深处看去,看到的依然是山洞的洞壁,山洞在距他两米多远的地方拐了个弯。站在这个位置,他清楚地感知到里面有大量的金银。 有他安全进入,李雅雯很快便被吊了下来。 双脚悬空后,她心里有些惊慌,向周胜利喊道:“周组长接着我。” 周胜利先接住了她的双腿,两手扶着慢慢往下放,缓过手来再去接时,没成想她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他打算按在她背上的手正按在她的胸前,入手揉软。 李雅雯也没有想到他的手按到这个位置,嘤咛一声,脸上滚烫,羞得把脸俯在了他的肩上。 周胜利意识到按错了位置,连忙松手,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雅雯在他耳畔娇声道:“我没有怪你。” 听到她的声音,周胜利心里一阵惊慌,忙问道:“镜子带下来了吗?” 李雅雯正在从没有体验过的甜蜜之中,听到了周胜利的问话,心中非常失落,也正色回答:“带下来了。” 周胜利说:“把镜子给我。” 又冲上面喊道:“用手里的镜子把光么射到洞里。” 邝野知道他的意图,拿着镜子反复调换了几个位置,说:“洞口太细,太阳光反射不到洞里面。” 周胜利说:“自然光也可以,只要反射进洞内就行。” 很快,一道强光从外面反射进洞内。 虽然不是太阳的反射光,但在大白天的自然光反射进洞内也很强。 周胜利手里的小圆镜接住了外面射来的光线,调到了洞内转弯处的洞壁上,对李雅雯说:“雅雯到转弯那个地方往里看,洞还有多深。” 李雅雯摸了摸还在发烫的脸颊,来到了转弯处,惊喜地叫道:“组长快来,里面全是黃金!” 第516章 排除干扰 半天时间没到,李雅雯已是第二次惊叫了,早晨起来第一次惊叫,认出这片山就是藏宝之地,第二次惊叫,发现了藏宝。 李雅雯称得上是此行的福将,从她主张救母猴开始,就无意之中引导着春雷行动小组一步步接近藏宝,不到二十个小时就找到了藏宝。 周胜利心里也是一阵狂喜,忘记了往洞里面反光的事,几步跨到了李雅雯跟前往里面看去,里面几乎全是金元宝,还有类似他见过的铜板那样的钱币,不像是自己在潜龙洞里发现的财宝那样,金银珠宝、项链钻石等什么都有。 在长达数千年的华夏历史上,从官府到民间,多数时间都是用金、银作为交易货币,有些朝代虽然也有自己制造的货币,但多数不能跨朝代、跨区域使用,今天那些比黄金还珍贵的青铜器和瓷器其实贵在文物价值,而在当时却是只有使用价值,真正的价值并不高,所以朝廷国库存放、皇帝侍卫盗运的主要是黄金。 目前没有往洞内走,周胜利无法估算这些黃金的量。他想的是,急切的不是计算数量,而是尽快向上汇报,带着李雅雯退了回来,攀着绳索回到了地面。 邝野已经让张局长把背着收发报机的武警战士喊了过来。 李雅雯调对好频率,接通了公an部的电台,由周胜利直接向部长汇报:已经找到了藏宝,黄金数量相当大,现场附近所有路口已被当地县公安机关封锁。 部长指示,要增加警力,加强警戒,我向分管领导汇报,你随时听侯命令。 周胜利对张局长道:“部长指示,要增加警力,加强警戒,你现在就向局长汇报,请局长安排警力支援,就说我说的,春雷行动的真实内容只限局长知道,下面的民警和县领导都不要告诉真象,京城来人之前警戒不撤。” 张局长心里一直忐忑着,***安排他来抓人的,他见到了人不仅没有抓,还配合起了人家的工作,正担心局长知道后与他过不去,京城的周组长让他向局长汇报工作,增加警力,正好消除了他的担忧。 他马上从收发报机里向局长作了汇报,并转达了公an部长的命令,请局长安排增加警力。 他还着重强调了在现场上指挥的公an部周组长要求,春雷行动的真实内容只限于局长知道,不准告诉下面的人和县里的领导。 县公安局的行动还是很迅速的。在张局长与***通过电话不到两个小时,公安局长带着大批的人马赶到了。 张局长向周胜利介绍了他们的***,县委常委、公安局长。 周胜利刚要与局长握手,局长闪过身子,把他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推到了前面,“这位是县政府的***汪县长。汪县长对公安工作一直很支持,政府工作千头万绪,汪县长日理万机,听说周组长率人来执行特殊任务还是亲自来了。” 周胜利并没有打算与汪县长握手,也没有让汪县长过于难堪,对局长提出批评也只是从纪律上面:“我已经让张局长转告你了,这是我们公安内部的工作,不要麻烦党委、政府领导,这句话你根本没有听进去。” 汪县长听出了周胜利不欢迎他来,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身后有人看不下去了,挑衅道:“周组长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吗?你们用着我们的人,还批评我们的公安局长,太不近人情了吧?” 说话的是汪为正。他的身后还有三男一女,即头一天带的三个保镖和女翻译。 周胜利不耐烦地问他:“你是警察还是领导?请你和你的下属马上离开这里。” 汪为正刚张开口要说话,李雅雯过来说道:“周组长,部长电话。” 公安人员的保密意识普遍较强,那个背电台的警察看到周胜利过来,自觉地离开了。 部长告诉周胜利,武警有一支专门保卫金融单位和国家金库的黃金部队,他们已经乘数架直升机起飞,带队领导是位支队长。他随时与你用的这部电台保持联系,电台频率不能换。 他还强调,领导指示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在黄金部队未到之前,严禁非警戒人员靠近现场,确保这批黄金的安全。 周胜利汇报道:“因当地公安局长泄密,当地的县长带着他的儿子和儿子的几个随从已经进了现场,怎么处理?” 部长大怒道:“这个局长不适合在公安机关工作,我现在授权给你,免去这个局长的职务,由先前带队协助你们工作的那个副局长临时代理;非警戒人员全部驱离,包括县长在内,不听劝阻的,一律免职;靠近藏有黄金的洞三米之内的当场击毙——这不是我的意见,是领导同志的意见。” 周胜利放下电话,来到局长面前,还没开口,局长倒是先给他来了个下马威:“你们是公an部里的又怎样?让我们给警戒,又给我们定框框,我们不伺候了。” 他提高声音喊道:“县公安局的所有干警、武警,全部撤离岗位。” 周胜利气运丹田,以更高的声音宣布:“鉴于你们县公安局长在接受任务中违反公安纪律,泄密案情,我受部领导委托宣布,撤销其在公安机关内的职务,他的局长职务由张局长代理。从现在起,所有人听从张局长的指挥。” 张局长是军队转业干部,富有正义感,在服从上级命令上从不含糊,包括县长家里丢失了脚垫局长要他安排刑警破案,他虽然心里头很抵触,但还是服从了局长的命令。 周胜利宣布让他主持局里的工作,他感到是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砸到了自己头上,当即行施局长权力,发布了命令:“我们公安机关是国家机器,以保卫国家和人民群众利益为已任,各岗位上的同志一定要坚守岗位,午饭让家里的同志送过来,在岗位上吃。” 汪县长看到这个被称为周组长的年轻人一句话就把自己安插在公安机关的亲信给免了,不仅面子上过不去,今后说话在公安系统没人听了,“里子”也不好受,对周胜利的话提出质疑:“县一级的公安局长由市一级公安局任免,你们这种做法是越权。” 周胜利道:“非常之时非常之举,若在战时不用免了,我就有权将他就地正法。我现在是口头宣布,三天内市公安局会下免职文件,他的县委常委市里也会下文免除,县长如果认为三天时间长了,我们可以催一催。” 汪县长的身上的血液全部冲到头上脸上,脸变得像紫茄子。 汪为正作为县里的头号大“衙内”,一向横行惯了,看到这个年龄还没有自己大的年轻人一句话拿下个县公安局长,还压得自己父亲无话说,头的昂,耍起了横: “姓周的,我不是你们公安的人,你撤不了我的职。你让我离开现场,这里的山山水水历来就是我们县里的,你一个外来人想把我们当地人赶走?门都没有。” 他上来就挑唆地域矛盾,真够阴的。 见周胜利没有理他,向三个保镖招了招手,“你们三个到那个洞里看看,究竟有什么宝贝,有宝贝也得与我们地方上分成,不能让他们全拿走了。” 三个保镖应了一声慢慢往洞口靠去。他们昨天下午被李雅雯的枪法震慑住了,没有敢往前冲。 周胜利向李雅雯发令:“部长命令,靠近洞口三米者一律击毙,不用开枪警告!” “是!” 李雅雯握枪在手,整个气场发生了变化,让人望而生畏。 三个保镖不由止住了脚步。 “她不敢开枪。” 汪为正向三个保镖再次发令:“谁他妈缩在后边直接滚蛋,老子不养胆小鬼。” 第517章 让功 正在下着命令的汪为正感觉眼前人影一晃,那个周组长已抓着胸前的衣服将他提离地面,接着往地下一扔,对张局长说道:“给他戴上手铐。” 接着高声宣布:“为了保密,所有在现场的公安警戒人员和其他闲杂人员均不得离开现场。” 汪县长铁青着脸来到周胜利跟前说:“我政府那边还有重要工作处理,得马上回去。” 周胜利面带微笑,说道:“我打个电话,你现在的工作会有人帮着你干。” 他真的拿起电话向部长汇报了这边遇到的情况,当着汪为正的面提议停止带着儿子来现场,放任儿子冲击藏宝洞口的汪县长的工作。 部长在电话上说:“我安排办以室打印文件,交分管领导签字,这样的地方官留着也不会为群众谋利。” 汪县长现在才放下了县长的架子,乞求周胜利:“周组长,我一直很配合你们工作,你们不能免了我的职。” 周胜利道:“免不免你的职不是我说了算的,我只有建议权,决定权在你的上一级党委。” 这期间武警黄金部队的带队支队长与周胜利通了两次电话,确定了他们到达的具体时间、真升机降人的位置和停机的位置等。 午后不久,共有四架直升机在他们临时清出的一片空场上降落,几十名武警出来,控制了现场周围。 根据周胜利与李雅雯的推断,大体上确定了藏宝山洞的洞口位置,几名武警战士很快用大镐和铁锨在斜坡上挖出了一个能容得成年人进入的大洞口。 李雅雯和黄金部队的一名武警共同进入,各自用相机拍了几张黄金搬运前的照片准备存档。 然后周胜利和支队长作为现场指挥与总监督进入山洞,银行两位干部作为接收人员与李雅雯在洞口登记,四名武警进入山洞装箱,装到一定重量便转到直升机上在四名武警的武装押运下运走。 装运完黄金装白银,最后装铜币。 银行的干部对周胜利说:“别小瞧这些铜币,它们多是三株钱和五株钱,还有的我们也不认识,它们的价值不低于黄金。” 最后一架载着金银和钱币的直升机起飞后,周胜利三人随着县公安局的人回到县城,他们的车还在县城放着。 本来周胜利让邝野与李雅雯跟随直升机先回去的,两人说周胜利一人开车太累,留下来与他倒换着开车回去。 在临离开之前,周胜利与市公安局相关领导见面,亲口介绍了张副局长在配合春雷行动的表现,推荐他接替原局长的职务。 凭几年来官场的经验,他知道如果张局长继续在副局长位置上,他往后没有好日子过。 不能让干事的人吃亏,这是周胜利对待部下的原则。 用了一周的时间,三人才开着车返回京城。 刑侦局安局长见到周胜利和李雅雯后说道:“你们真的破获了千年积案,立了大功,部长指示,局里给周胜利同志申报一等功,给李雅雯同志申报二等功。” 周胜利对局长说,李雅雯作为一个年轻女同志,工作中从没有要求过特殊待遇,与他一样开车,尤其是在发现藏宝的过程中起了决定性的重要作用,建议给李雅雯记一等功。另外他还建议给配合他们做警戒工作的县公安局记集体三等功,给张局长记个人三等功。 李雅雯家里与公安上层领导有着亲密的关系,周胜利把一等功让给李雅雯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她父亲的耳中。 他身在外地,电话打到家里问女儿:“我听说你们组长是个年轻人,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李雅雯被问得莫名其妙,“我们组长有媳妇,还有个刚几个月的儿子,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父亲道:“我知道他有老婆孩子,才担心他看上你。” 李雅雯没好气地对父亲道:“你以为别人也都像我三哥,见着女人就往人家身上扑?我们在找到藏宝地点时,当地县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不惜得罪他们的县长也坚决执行他的命令配合我们的工作,。他专门到他们的上级单位做通了工作,把他提拔为***,又建议部里给他记个人三等功,你说他对一个男的图谋人家什么?” 父亲道:“他是不是想与我们家交往?” 李雅雯说:“他是祥诚哥的把兄弟,与我们家交往不用在我身上做什么,爸你究竟要说什么?” 父亲说道:“你们这次立了大功,你们部里打算给他记一等功,给你记二等功,他向你们局长说了你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说这次行动的成功主要是你的功劳,推荐给你记一等功。” 这次执行任务,在李雅雯的感觉中就是出来游玩,能找到藏宝全是周组长的分析判断,根本没想到立功的事,听说给她二等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一等功她想都没想。 听父亲这么说,她立马反驳道:“能这么快就找到藏宝全靠他的分析判断,特别是最后在一座大山上他仅是观察了一圈就直接奔往藏宝地点,简直神了。 我问他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他说他是农业大学毕业的,熟知各种作物的生长环境,发现那面山坡上生长着许多杉木,联想到杉木在金含量高的土壤里生长较好,就判定那个地方藏宝的可性性大。” 父亲道:“你的意思是,找到黄金他起的作用比你大,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他?他是有家室的人,咱们这样大家族的人可不能干出那样的事。” 李雅雯呛白父亲说:“比这还丢人的事我三哥干的还少吗?我就是有那个想法,人家也没有呀。” 父亲道:“他虽然是农村家庭出来的,不到三十岁在基层干到了正县级,确实很优秀,如果不是已经结婚,爸爸不反对你们两个好。但他已经……” “爸你放心好了,”李雅雯打断了父亲的话说:“我不会做让他为难的事,永远不会。” 春雷行动结束后,邝野回到了自己的单位,春雷行动办公室里只有周胜利与李雅雯两人。 上班后,她乘着屋里没有人,问周胜利:“你为什么要把上级给你的一等功让给我?” 周胜利知道像她们这样的家庭得到这样的内部消息稀松平常,也没有否认: “主要有三点:第一点,你一个年轻女子苦没有比我少吃,车也没有比我少开,付出比我更多; 第二点,你在最后找到藏宝的过程中确实起到了重要作用。如果没有你让我给猴子治伤,就不会有猴子把我们引到那座山峰,到不了那座山峰,我们就确定不了藏宝地,确定不了藏宝地当然就找不到藏宝; 第三点,以我这个年纪到了现在的位置,立功在我身上用途不大,把一等功放到你身上,你就可以比同龄人提拔早一步。” 他阻止了李雅雯接着要说的话,“立功的事局里已经上报,我们不要再争了,一切由组织决定。” 第518章 再次挂帅 周胜利是以借调的身份进京城的,春雷行动已经结束,目前进入了工作总结阶段,周胜利的去向被提到了家里的议事日程。 周胜利的想法是,在机关里做个处级干部,守着老婆孩子,也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他的父母也觉得,他一个从农村走出的孩子,参加工作第一站是在乡镇,不到十年的时间进到了京城,很不容易,上面若是同意留在京城也好。 龙爱玲的心里是矛盾的,她当然希望周胜利能在自己身边工作、生活,但她也知道周胜利不属于她一个人的,不能只围着她一人转,提醒他要事业为重。 冼自强坚决反对周胜利留在京城。他知道周胜利本来就为上级领导所知,这次的春雷行动为国家找回了许多的黄金,更让他无意当中经过了金钱观的考验,加深了领导对他的认识。 他的下一步的发展必须拿出政绩,在京城大机关里当一个处级干部很难拿出亮眼的政绩。冼自强以岳父的身份与周胜利谈话,教育他做一个合格的政治家要有长远的眼光。 周胜利也知道,这么多年轻漂亮又特别优秀的女子钟情于自己,是看上了那个有才华、有能力的周胜利,不是那个只图个人安逸,平庸无华的周胜利,自己不能只图自己的安逸而辜负了她们对自己的期望。 周胜利最终拿定了主意:回东蒙省。 在春雷行动小组宣布撤销之前,部里对周胜利和李雅雯的立功批了下来,两人都是一等功,李雅雯还加了个二级英模。 赵蓉蓉还八挂地审问李雅雯:“你们在路上‘那个’了没有?” 李雅雯说:“路了除了开车就是爬山,既没有心情也没有机会,他心里全是他的媳妇和儿子,就是有心情他也没有想法。” 赵蓉蓉叹息道:“世上竟还有这样的男人?把好处给你还不占你的便宜。” 李雅雯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问她:“你与你那位出了什么问题?” 赵蓉蓉恨恨地说道:“那个人渣,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对我又抱又亲还乱摸,好几次提出来真的,幸亏我刹住了车。前几天一声不响地出国了。我到他家里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准备了半年多了。 他是一边赚着我的便宜一边忙着自己的好事。我要是你,遇到这样好的男人,就是给他当小三、小四也不放过他。” 李雅雯说道:“蓉蓉你错了,就因为他对我好,我才不能伤害了他媳妇。” 两个姑娘说着姑娘之间的话,周胜利与刑侦局长安德才之间也进行着两个男人之间的交流。 安德才真诚地说:“这次破案让我看到了新技术在刑侦工作中的重要作用,本来我想把微机室的职能由单纯的文印转变为侦破技术处室,由你留下来负责这一块。你执意回去,部长也同意放你回去,我尊重你的意见。” 周胜利说道:“局长的思路是正确的,今后计算机在刑侦工作中的位置将越来越重要,我不是公安科班出身,担任不了业务处室领导。 我建议由一名文化程度高的老刑警任处室***,李雅雯协助他工作。这一次出去我发现,她不愧是军人后代,大胆泼辣,一点也不骄气,工作起来一点也不像女孩子。” “你决意要走了,咱们就不是上、下级关系了,你爱人在京城,往后你还要经常来京城,来的时候别忘记了看看你这个老哥。” 周胜利道:“我在省公安廳刑警总队,还是你的兵,就是不来京城我也会在电话上经常麻烦局长。” 周胜利回到东蒙省公安廳后,身份不再保密,人刚到刑警总队自己的办公室,沐洁就打来了祝贺电话,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没隔多长时间,凌月欣也给他打来电话,说沐洁与她两人商量着给他接风。 周胜利说:“我到省城工作了,以后时间多的是,忙过这几天再说。”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还没容他有时间熟悉刑警业务,便接到了带队下去破案的任务:省内最为贫困的一个地区的贫困县营川县委组织部長与县里的一个女医生在他的宿舍里徇情而死。虽然二人是同室而亡,但男的是自缢,女的是喝药。 地区公安处的刑警和法医勘察现场后,认为现场疑点较大,不能认定为自杀,请求省公安廳派人指导破案。 沐廳长专门点了周胜利的名,“一般命案的发案原因不外乎是情杀、财杀、仇杀,这起案件死亡人的身份特殊,也有可能与他们领导干部之间的矛盾有关系。 周胜利在县级领导班子当过领导,处理这方面的问题比你们内行,派他带一个刑侦内行过去吧。” 周胜利带着一名经验丰富的刑侦技术一路风法仆仆赶到了营川县,在公安局刑警队办公室里听取了案情汇报。 组织部長叫吴清亮,四十二岁,从邻县乡镇书记的位置上提拔过来一年多,爱人为了孩子将来高考,依然在原来的县里工作,陪着在县一中读书的儿子。 女子叫黄冬梅,四十岁,县医院大夫,其爱人是县广播局长。 昨天上午十点多吴清亮还没到办公室,他头一天约了两个单位汇报工作的领导等急了。秘书给他宿舍打了两遍电话没人接,后来与驾驶员一同来到他的宿舍,在喊门无人应声的情况下,破门而入。 进屋后发现内屋门大开,吴清亮吊在天花板正中挂风扇的铁勾上,床上被窝里还躺着一个女人。 两人先把吴清亮放了下来,发现全身冰凉,已死多时,马上打电话报警。 听说组织部長缢亡,局长唐奇亲自带着刑警出现场。 现场上,吴清亮只穿内衣内裤,黄冬梅身上盖着被子,掀开被子后发现身无寸缕,衣服扔得床上地下都是,就是没有nei裤。体内有液体,颈部有明显扼痕。 公安处刑警支队队长兼法医汇报说,从现场看,是两人发生关系后因某种原因,吴清亮扼住黄冬梅的颈部致其窒息而亡,黄死后吴因害怕追究刑事责任而自杀。 这个推断,从现场看能说得过去。但是,现场还有诸多疑点,不能急于下自杀的结论。 这时,地区公安处刑警支队长提醒说:“周总队(长)从省里风尘仆仆赶来,没有休息就听取汇报,安排得太紧张了。以我之见,有劳有逸,中午到招待所吃过饭休息一会,下午两点再集合继续开会。” 第519章 “风liú部长” 营川县委常委、公安局长唐奇也说道:“是我的疏忽,抓紧时间给周总队安排休息。” 周胜利对休息的条件不挑剔,“公安局没有招待室吗?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刑警支队长说:“招待室被我们先占了,您还是去招待所吧。” 中午,破案组几人在招待所食堂打过饭后,一同到周胜利住的房间用餐。 周胜利对刑警支队长说道:“刚才当着县里的同志的面你拦住了副支队的话,现在县里的同志不在,有些话可以说了吧?” 支队长道:“不是我信不过县里的同志,死者的身份特殊,现场有些细节需要有层次地保密,既防止破案走弯路,又避免县里的同志因为感情上、人情上的原因泄密犯错误。” 副支队长接着会议上的话继续汇报: 我们在接到县里的报案电话后得知人已经死亡,要求县局的同志先做好现场警戒,与我们的技术人员一同进入现场。 进入现场后,我们先从女尸上看出床上并非是第一现场。 通常情况下,无论是来自外力还是自杀,人窒息前有个两腿挣扎的动作,但她身上身下的被褥平整完好,没有挣扎的痕迹。 鉴于此,我们又还原了吴清亮死亡现场,发现此处也非吴清亮死亡的第一现场,首先排除了黄冬梅系吴所杀的可能性。 周胜利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断定此处非吴清亮死亡的第一现场。副支队长本身就是法医,给周胜利解说道: “所有人自缢或被生前吊死的特征是因地球引力的作用双脚脚尖朝下,舌头自然伸出,小便外溢,男子还有外、阴器官涨大。 还原现场后发现,吴清亮双脚脚尖朝前,看起来是平卧着死亡或刚死亡即被平放,直至尸体僵硬才被吊起。 在对吴清亮进行全身勘察验时,支队长说屋里人多遮住了光线,他带头离开,现场只留下我和我的一个助手,所以以下两个反常之处县里的同志不知道。” 周胜利暗赞,刑警支队长不愧是老刑侦,从看现场开始就注意了对案情的保密范围控制。 副支队长说:“我和助手退掉吴清亮的裤子,第一眼就发现他的外、阴器官萎缩,证明他真正的死因不是缢亡。再就是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他的裆里有通常缢亡人存在的大量尿液,但是在他阴、毛里隐藏着一片细小的茶叶屑。” 周胜利没有反应过来,“茶叶屑怎么会到了那里。” 支队长分析说:“他自己不会把茶叶屑倒在那里,一定是别人倒的。这个小茶叶屑说明了两点:第一点把茶叶屑倒在他那个位置上的人就是凶手或者是凶案的参与者。第二点凶手熟知刑侦业务。” 与周胜利一同过来的省公安廳技术人员知道他的这位领导是从政府领导干部的位置上调过来的,不熟悉具体的公安业务,给他解释说: “不熟悉刑侦业务的人不知道缢亡者临死前溢便。这个人的心思缜密,怕往裤裆里浇清水干了后在腿上留不下痕迹,便浇了茶叶水。我没在现场看,分析是茶叶屑太小,又藏在了阴、毛内,被嫌疑人忽视了。这个细节对我们确定下一步侦破方向太重要了。” 现在周胜利明白,支队长为什么要避开县公安局的同事向自己汇报了,很客气地说道:“你们打算下午做什么工作按你们的计划继续。” 支队长说:“下午当着县局同志的面该怎么汇报还怎么汇报,只是不提那两个细节。” 下午在公安局会议室里,案情汇报继续进行。周胜利先点了唐奇,“唐局,你们县局的同志到现场较早,你谈谈你们了解到的情况吧。” 唐奇说道:“我们的刑警队长接到报案电话认为案情重大,马上向我汇报了。我让他向地区公安处汇报案件,同时打电话向县委书记刘成钢同志作了汇报。 刘书记指示我,要亲自靠上,把吴清亮同志是不是自杀一定要落实清楚,如果是自杀,尽快查清自杀的原因,向上级组织和他的家人作个交待。” 周胜利问道:“你们刘书记没说不是自杀怎么办吗?” 唐奇道:“吴部长的秘书和驾驶员报案时说的他是在自已家里自杀,我们也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他接着说道:“地区公安处刑警支队领导指示,如果人还活着马上送县医院抢救,如果明确已经死亡让我们稍等片刻,他们马上就到。 我们的人到了现场刚拉出警戒带,对吴部长的秘书和驾驶员取证,地处的领导就赶到了,我们一同看了现场。” 刑警队长接着说道:“我个人感觉这是一起伪装成自杀现场的第二现场,第一现场在哪里,人是怎么死的,还有待于省、地两级领导和专家认定性质后才能继续追查。” “死者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周胜利问道。 刑警队长答:“根据地处领导的意见,两具尸体都送到殡仪馆的冷柜里。女方家属昨天上午就通知到了,男方家属昨天晚上赶到,双方都提出要见死者,我们没有同意。” 周胜利问唐奇和刑警支队长:“对这起案件的认定,你们两位什么看法?” 唐奇说道:“我不是公安专业出身,在公安机关是个土八路,看现场说不明白。不过,吴部长与黄冬梅的关系,县里早就有风言风雨。” “怎么个风言风语,你说说。” 周胜利最厌烦捕风捉影乱议论人,但现在是破案,一点线索也不能漏掉。 唐奇继续说道:“吴部长来之前,黄冬梅的爱人汪四海是党校的理论教员,吴部长来了三个月他便调到县委宣传部任理论科长,又过了半年不到当上了宣传部的副部长,前不久又兼任了广播局长。 对汪四海的火箭式上升,县里的干部议论说是他老婆到吴部长被窝里攻关的结果。汪四海则到处说他与吴部长是省党校本科班的同学。被窝攻关没有证据,但本科同学这件事是真的。” 周胜利继续问道:“吴部长这个人生活作风上怎么样?” 唐奇犹豫着,刑警队长抢着说了句:“不怎么样。” 说完之后,他看了唐奇一眼,问道:“局长,吴部长已经不在了,我这不是败坏领导的名誉,是为了破案,实话实说吧?” 唐奇对周胜利说道:“我和吴部长都在一个常委班子,接触比较多,我对他的总体印象是,这位同志工作能力强,理论水平高,可能因为年轻吧,在男女生活作风方面,不太注意小节。” “什么不注意小节?” 刑警队长说话较唐奇直接,“他来了不到半年,就混上了‘风流部长’的名号。” 第520章 书记“高见” 唐奇批评刑警队长:“你们这些干刑警的,什么话都敢说,什么风liu部长,都是下面的人乱嚼舌。” 地处刑警支队长道:“唐局长现在不是讲政治的场合,在搜集线索的时候没有闲话、废话。” 有了支队长的支持,刑警队长说话放了开来,“谁都知道,吴部长喝酒向来是桌上没有美女不喝,出门车上不离美女。 有次他车上拉着县电视台的一个女主持人到邻县的温泉浴场去玩,路上被一辆面包车给撞坏了,驾驶员打电话报警,大队长听说是吴部长的车被撞坏了,派了分管肇事处理的副大队长出现场。 副大队长看见他老婆在部长的车上,开上掉头就走,害得肇事科的弟兄们又调来车辆把他们拉了回去。这件事可不是瞎嚼舌头吧?” 刑警支队的副队长把话题又拉回给案件定性上,“我同意咱们队长的观点,这个现场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死人是不能自己挪动的,所以这起案件是他杀而不是自杀。” 在他们热烈讨论的时候,随周胜利过来的那个刑警总队的侦查员一直没有说话,埋头看着现场勘查记录,一直听到每个人都发言过了,才慢条斯理地说: “我也同意是他杀不是自杀。案件发现时间是5月17日,按咱们一惯的做法,该起案件定名为“5.17”案。 下一步工作,我的看法是以地区公安处为主,省厅和县局配合,从急到缓,我认为尽快开展以下工作: 分别询两个死者的配偶、吴清亮的司机和秘书、黄冬梅的单位同事,进行尸体解剖。尸体解剖用不上很多人,没有法医资格证的同志提供的鉴定证明法庭上不承认,就不要参加了。” 周胜利参加的是对两位死者的亲人的询问。 吴清亮的爱人是位小学教师,听询问人员介绍了现场勘查情况后,脸上的表情是无悲无怒,冷静地说道: “自打他当了乡镇书记以后,我们两个人已经过了五年兄弟般纯洁的夫妻生活了。他提拔以后,我想着眼不见心不气,保持个良好的心态,让儿子在正常的家庭环境下成长起来,以不影响孩子高考为由在那边没有过来。 我了解他,他比任何人都惜命,常把好死不如赖活着挂在嘴边,不会自杀的。他纵有万般不是,也是我儿子的爸爸,我不能让他冤死。 他肯定是被人害了,也有可能是那些女人的丈夫,也可能是工作当中的仇人。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杀害他的人抓起来,血债血偿。” 黄冬梅的丈夫则矢口否认社会上对他老婆与与吴清亮之间关系暧昧的传闻,“吴清亮与我爱人之间只是认识,没有暧昧,社会上传的那些是有些人红眼我这两年进步较快瞎编的。” “你爱人赤身果體死在吴清亮的床上,你认为是怎么回事?” 办案侦查员见他把自己爱人与吴之间的关系说得那么清白,故意刺激他。 他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说:“你们公安人员话说要讲证据,如果两人真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是吴清亮强了她。他早就垂涎我爱人的容貌。现场上明摆着,他是用强不成扼死了我爱人,后又怕被枪毙,自杀了。” 周胜利原以为,他会用自己与吴清亮是同学这个事掩盖他爱人与吴清亮有暧昧,没想到他连与吴的同学关系也不提,意在告诉别人他这两年的进步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更没想到边用强不成杀人这样的话也说出来了。 转而又想,为了自己升官把老婆往别人被窝里推的人,人品又能好到哪儿? 他问道:“你昨天最后一次见到你爱人是什么时间?” “是晚饭后大约七到八点之间,对我说她上夜班去。谁都知道,她们医院的大夫、护士经常上大夜班。” 周胜利好像是突然想起来,说道:“在你爱人的衣服上发现了一些毛发,想用你的头发对比看是不是你的。你可以剪几根头发给我们吗?” “可以。” 周胜利他们临走,黄冬梅爱人还在强调:“我爱人对吴清亮从没有那个想法,她昨天晚上只是上夜班。” 侦查员回道:“我们去县医院了,昨天晚上不是她的班。” 黄冬梅的确不像她丈夫说得那么正派。 据她的同事讲,黃是医院里的护士中长得最漂亮的一个,现在虽然年过不惑,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在院里与几任院领导不清不白。但她心灵手巧,对护士技术水平高低的评价一个重要方面是给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打头皮针,别人打许多针打不进那细小的血管里,她用手摸着一针就成。 凭着与上层的关系和过硬的打针技术,她老早就当上了内科的护士长。 她交际广泛,经常有小车停在医院病房楼下等着接她下班。 侦查员问:“有没有县委的小车来接她?” 黄冬梅同事会心一笑,“你是问吴部长是吧?吴部长的车来接她我们没有见过,但她经常在我们面前提与吴部长一起吃饭的事。” “除了吃饭,她与吴部长之间还有没有其他关系?” 人已经不在了,侦查员问起来也不避讳。 “传言很多,真有没有,也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现在有还是没有都无所谓了。” 黄冬梅同事感叹道。 直到周胜利他们走出了医院办公室,黄冬梅那位中年同事还在感慨:“这人哪,不能滥性,看起来很潇洒,这不,三十来岁就没了,家产、男人、孩子都成了别人的了。” 县委书记刘成钢在与周胜利谈到“5.17”案件时,满嘴里惋惜:“清亮同志是个好同志,年轻、有文化,工作能力强,原则性也强,是个很好的组工干部,可惜了,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自杀。” 周胜利说道:“刘书记,吴清亮案件我们还没有最后定论,现在说是自杀、他杀都为时过早。” “怎么,他不是自杀吗?今天中午唐奇局长向我汇报了情况,说省里的同志刚到,案件性质现在还没有定下来。我当时就批评了他,你们公安局是吃干饭的吗?女人光着屁股死在被窝里,男人用绳子吊在天花板上,门从里面插上,不是自杀是什么? 我告诉唐奇同志了,咱们县自杀了一个常委、组织部长,就够名声远扬的了,你们非要办成个凶杀案,让我们营川县更出名不可?” 周胜利听出来刘成钢是在给破案组施压,想把案件定性为自杀。或许他作为***是为营川县的名声着想,但面对省厅来的同志,竟用如此强硬的话为案件定性,不说别的,仅就两下里关系来讲,就不大礼貌了。 周胜利说道:“你是***,不想因为一起案件影响了县里的声誉,我在县里工作过,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案件性质是客观存在,不能随着我们的意志来定。” 唐奇与刘成钢联系说省里来的周总队想拜会他,他不知公安系统向来称呼职务只称呼一部分,听说周总队还以为是人名,又见他很年轻,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想上来给他一个下马威,按照他的意愿给案件定性,没想到对方没有吃他这一套,还了他一个软钉子,立刻改成一付笑脸说道: “小周同志不愧是省里下来的领导,理论水平就是高,你说得太对了,主观意志当然不能改变客观存在。你在县里工作过与在县级领导位置上工作过不一样,仅仅是在县里工作过是感情,在县领导位置上是责任。” 第521章 意外之惊 跟随周胜利来破案的总队的侦查员看不惯刘成钢高高在上的架式,在一旁说道:“我们周总队在调入公安系统之前当过县长,最近在公安bu带队侦破了一起千年陈案,荣立一等功。” 刘成钢并没有把眼前这位年轻人放在眼里,答应见周胜利,一方面是看在他从省里来的份上,二来唐奇也说了是办案需要,听他的同事说他曾经当过县长,问道:“周总队曾在哪个县里工作呀?” 周胜利装作没有在意地答道:“在临蒙地区的洪蒙县和南洪县,在洪蒙县时是常委、副县长,在南洪县是副书记、县长。” 你越是想给对方震惊的时候自己越是要装作满不在乎,漫不经心,给对方心理上产生的震动就越大。 分管组织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叫赵茹,是个中年女同志。 赵茹对对吴清亮的评价与刘成钢大同小异,周胜利从小异中分析出了刘成钢真想把吴清亮之死这件事压下去。 赵茹是吴清亮的前任,她提拔为县委副书记后仍然分管组织人事工作,是吴清亮的直接上级。 作为上级,她认为吴清亮有理论水平,工作能力强,原则性也强,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境界达不到县级领导干部的水平,到营川县工作后不久就投到县长的阵营里,在常委会上多次与刘书记公开对着干。 周胜利问她:“听说吴清亮这个人在男女作风方面不够检点,出入酒场车上喜欢带女的。” 赵茹不以为然地说:“官场历来就是雄性角逐场,没有女子相伴的男性向谁展示他的雄伟英武?喜欢酒桌上有年轻漂亮女性的领导干部绝非他一人。 我不是说你们男人的坏话,就我们县的县级领导中,暗地里养小三,明着有情、人的也不是他一个。不说别人,就说死在吴清亮床上的那个女人也非吴清亮的专属情、人。” “你认为吴清亮是自杀的可能性大还是他杀的可能性大?” 周胜利问她。 “哎哟,周总队你这不是问道于盲吗?” 赵茹笑着说道:“你是公安机关的领导,破案是你的专长,你却来问我。” 周胜利指着与他在一起的破案专家道:“破案他们是专家,我刚调入公安机关没几天,现在是跟着他们下来实习的。你虽然不是干公安的,但是吴清亮在你领导下,你对他的性格、为人都比较了解,你从他的性格上分析,他自杀的可能性大不大?” “几乎没有。” 赵茹说道:“他很胆小,没有死的勇气,有人拿一把刀逼着让他自杀,他也宁可让别人砍死不去自杀。 我知道他只要上到四楼以上就不敢站到窗台跟前了,他自己说是有恐高症。什么恐高症,还不是怕掉下去摔死,说白了就是胆小。” “不是自杀,那就是他杀。假如,我说的假如是他杀,你以为会是因情而杀人呢,还是因仇或者因为钱而杀人?” “因为什么我不好说。” 赵茹说:“但我基本上可以认定不因为什么。因为有一个女护士长死在他的床上,很多认定吴清亮不会自杀的人都以为是那个女护士长的丈夫杀了他。我敢打赌,那个女护士的丈夫不会杀他的,还敢说社会上议论的另外一个与他关系密切的女人的丈夫也不会杀他。” 周胜利不知她为何如些肯定,她说道: “先说女子的丈夫,能为了自己升官把自己媳妇往别的男人怀里推的人,都是把自己的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人,会冒着犯罪的风险去杀人吗?” 周胜利点了点头:“你分析的有道理,他们不会。” “再说吴清亮这个人。” 赵茹道:“他这个人对待与他关系暧昧的女人还真的讲诚信。黄冬梅的丈夫从党校教员调到宣传部做理论科长,当时宣传部長意见很大,吴清亮宴请了宣传部長,让黄冬梅两口子参加,当着二人的面说他与黄冬梅的爱人是同学关系。” 周胜利心里想道:看来两人的同学关系是不容置疑。 “在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另一个女人是电视台女主持。那个女主持靠上吴清亮之前,丈夫是公安局刑警队侦查员,一普通人员。 这个人很本分,记忆性思维较强,据说每次到上面学习理论考试时成绩都是在班里名列前茅,但到了破案时缺乏发散性思维,发现不了破案线索,一直没有得到提拔重用。 吴清亮与他媳妇好上以后,亲自与交警大队长谈话,让他把人调过去当中队长。没想到他去后不长时间便将交通法规倒背如流,处理交通肇事时引用法律条文张口就有。 交警大队长直呼吴部长给他送去了个宝,半年后女主持的丈夫便成为副大队长。 现在人们的思想较前些年开放多了,两口了不合意离了就是,离婚也不影响提拔,谁还愿意冒着判刑杀头的风险杀老婆的情夫?” 县委两个领导,一个认为是他杀,一个不让定性为他杀。 当天最后完成工作的是做尸体检验的法医。 晚上凑情况时,省厅的侦查员说:“在两个人的胃里提取了胃液需要尽快送检,检验结果出来才能最后判定死亡原因。还有在还有在女尸身体里提取的液体要到省厅检验血型,看看与吴清亮的能否对上,如果对不上,留下液体的人就是与她死亡密切相关的人。” 周胜利说:“我在部里见到刑侦局里有个DNN鉴定室,把在现场上采集的人的血液、头发、唾液、皮肤屑等与嫌疑人的对比,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们把从女尸身上提取的液体与其他嫌疑人身上的提取物作对比效果不更好吗?” 侦查员道:“这项技术是去年引进国内的,目前只有部里能做,下面没有仪器。” 周胜利道:“我与安局长汇报一声,咱们送部里做,我今天下午还取了黄冬梅丈夫的头发。” 侦查员道:“有安局长给安排,能做上DNN,破案可以省老多劲。我们再把黄冬梅衣服再检查一遍,看还有没有遗落的其他人的毛发,明早到省城坐飞机送去。” 周胜利与安局长打了电话,考虑到部里的大门难进,又给李雅雯打了电话,请她到时候出门给接应一下地区公安处的同志。 对他提出的要求,李雅雯满口答应,并说“你的同事来中午在食堂的饭我负责。” 周胜利刚说了个“谢谢”,她马上来了个大翻转,带着撒娇的口吻给他来了一个意外之惊:“周哥呀,你是非逼得我以身相许不可吗?” 第522章 指鹿为马 周胜利的这个电话是当着省、地两级公安同事的面打的,没想到她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而且也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一脸窘态纠正道:“别胡说八道,我这里正在开会呢。” 李雅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没有胡说八道,局里以微机室为基础,又申请购进了几台微机,组建技术二处,从一处调来一个副处长担任处长,我当副处长。安局长说是你临走前推荐的我。 你把一等功、二级英模让给我,蓉蓉就要我对你以身相许,她若是知道你推荐我当副处长,非逼着我以身相许不可。 周哥你说,我是从了她的愿望呢,还是从了?” 周胜利知道以她假小子性格,开起车来漫无边际,赶忙拉回正题,“DNN鉴定现在归你管了?” 李雅雯得意地说道:“那当然,所有需要动用计算机的都划归我们二处。” “那好,我这边的兄弟过去我就放心了。部里有些人身上的衙门作风太严重了,没有出入证,我实在是不想进那个门。”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李雅雯那边才挂上了电话。 汇集完各路调查询问的情况后,地区公安处刑侦支队的队长说:“刘成钢明显是给我们施压,不让把案件定性为他杀,他的这种态度就很值得怀疑。” 其他人也认为他的怀疑没有错,只有周胜利认为刘成钢不会是凶手或幕后策划者。他分析道: “领导干部之间有矛盾,最大的恶果就是权力被架空或者影响提拔,每个人从一般干部升到县级干部都不容易,而且组织部长想架空县委书记根本不可能做到,两人之间没有以命相搏的仇恨。 围绕着刘成钢,我们明天要做的就是要在不引起他警觉的前提下看到他的档案。他如果是哪个大领导的亲属,直接空降下来的,身上的棱角还在,有可能对这起案件知情没有制止,如果是从一般干部升到今天的位置,身上的棱角、锐气基本磨得差不多了,只要是知情就不会让这样的案件发生。” 支队长说道:“不用查我就知道他是从京城下来的。我们处长说是京城哪个大家族的弟子下来镀金的,来了不到两年,很快就要到地区任地级领导。我想,他不愿吴清亮的案件扩大影响也可能与他最近准备提拔有关系。” 周胜利说:“有这个可能,下一步可以考虑把他身边的工作人员列入调查的范围,但是要注意保密,不要惊动刘成钢同志,也不要让县公安局的同志参与。这不是我们对自己人不信任,要考虑到我们的怀疑方向不对将来给他们的工作造成不利影响。” 第二天的下午凑情况时支队长笑嘻嘻地说:“周总队不愧能破千年积案,真是料事如神。您不让县局的同志参与是对的,刘成钢的驾驶员就是公安局的人。他们说刘成钢觉得后面跟着一个穿警服的人特有派,唐奇投其所好,将刑警队里一个叫韩兴旺的青年民警提拔为副队长,借给他当小车驾驶员。” 周胜利曾经也让自己的驾驶员在公安局挂名,意在让驾驶员能够得到一个转为国家干部的名额。 刘成钢让公安局借一个穿着警服的人给他当驾驶员,明摆着是显示自己的身份不一般。 在这里给年轻书友科普一下,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以前,国内公务员(当时叫党政干部)岗位上严重缺乏专业院校毕业生,不足部分少量由军转干部填补,大部分从其他单位上调入正式职工中的优秀青年,先从事专业工作,以后逐年按照入行年限、学历、表现等转为正式干部,简称转干。 支队长接着汇报道:“韩兴旺还是唐奇爱人的表弟,有韩兴旺从中联络,唐奇与刘成钢的关系很铁,成为刘在常委中的一员悍将。” 省厅侦查员从京城回来,带回来检验结果:吴清亮与黄冬梅胃液里均检验出药和酒精。 吴清亮胃液里有两种药物,一种是致人精神兴奋的,一种是麻痹神经的,论说都不会致人死亡,但两种药物在一起便是致命的毒药。 黄冬梅胃液里也有麻痹神经的药物,但她的死因却是心脏病,因她身上有男性液体,分析可能是在药物发作期间与男性发生了关系,极度兴奋所致。 从黄冬梅身上提取的液体与她丈夫和吴清亮,还有从黄冬梅衣服上检查出的毛发均做了DNN鉴定,液体既不是吴清亮的,也不是他丈夫的,与她衣服上的一根毛发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六。 化验对比结果让实了他们的案情分析路子是对的,首先吴清亮的家里不是二人死亡的第一现场,吴清亮不是自杀;再就是黄冬梅身上的液体不是来自她的丈夫和吴清亮。 他们确定,下一步的调查方向是围绕二人那天下午下班以后的动向开展。 谈完工作,省厅侦查员一脸八挂地问周胜利:“周总队,你与李处长是什么关系?” 同志们之间工作之余,拿男女之事八挂一下是常有的事。 周胜利答道:“工作上我们是上、下级关系,在春雷行动小组里,我是组长她是组员。” “工作之外呢?” 支队长也加入了八挂行列。 “工作之外,她是我结拜大哥的妹妹,小时候外号假小子,长大了说话也还像个男孩子,那天晚上我打电话你们都听到了她说话的风格。” 侦查员说道:“公安、部我去过多次,每次在大门口都被审犯人似地审半天,办事的时候人家不让你在办公室等,非让你在院里蹲着等不可,比咱们对犯罪嫌疑人没什么两样。 这次我们去,刚报了是东蒙省公安廳的,门位马上就问是不是找李处长的?我们说是,他马上让我们赶紧进去,说‘那个小姑奶奶一大早就放话了,敢对她的客人不客气,她就上部长那里告御状’。那个小姑奶奶不知是哪个大家族的关系,最近突然又立功当英模,又提拔的,与她一同毕业分配来的大学生还都在原地没动。 检验结果当时拿不到,她让我们到一个办公室里等,说原来你就在那间屋里办公,现在是她与新来的正处长的办公室。 中午吃饭也是她带着我们去了食堂,饭菜票都是她付的。周总队,亲妹妹对哥的同事都不见得这么热情,她是不是你的媳妇?” 周胜利道:“她真是我结拜大哥的妹妹,她家有钱,别说请你到食堂吃顿饭,就是吃顿烤鸭她也请得起。” 按照头一天晚上的分工,侦破组除了周胜利外各人都下去了。周胜利一人坐在县公安局专门准备的案件侦破办公室里。 不一会,办公室的电话铃响起,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县长、哦不对,现在应该称呼周总队长了。” 听声音,周胜利肯定与他熟悉。 听语气,他很可能是周胜利的上级,至少是同级,但却实在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只好找了个理由:“这部电话可能出了问题,声音走音太厉害,我没有听出是哪位领导的声音。” 电话那头道:“确实是省级领导机关的领导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是刘加辉。” “刘部长?老领导你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刘加辉道:“我不只是知道你在营川县,还知道你完全可以在京城不用下来的,你却下来了,是不是觉得在京城当个小处长,被人喝来喊去的没意思?” 周胜利道:“不是,你是我的老领导,你知道越往上干部的学历越高,工作专业性越强,我一个学农业技术的,在那样的单位岂不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吗?不说我了,别耽误领导的事。” 刘加辉问道:“你现在挂帅侦破一起县委组织部长自杀案是吧?” 周胜利说:“是一起组织部长的命案,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没有最后定论。” “是这么回事。营川县的刘成钢书记是我本家的一个兄弟,是京城刘家的子弟。他的工作最近面临调动,在这个时候不希望营川县这起案件影响太大,最好能定个自杀。” 周胜利说道:“刘部长,‘5.17’案件的现场取证的有关物品送到公安bu进行了技术鉴定,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他杀。” “公安bu那边自有刘家出面,鉴定结果会改变的,关键是你们这边,指鹿为马的事情一千多年前就有,你们只要不坚持是他杀就成。” 第523章 阵前催换帅 “刘部长,这可是两条人命呀。” 周胜利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命案件他们敢明目张胆地改变案件性质。 “兄弟别认死理。” 刘绍光对他苦口婆心:“这起案件说大了是人命案件,但你想一想,无论你怎么定性死了的人是活不过来了,给他们家人的抚恤金也不会变化,对死者家人的利益也没有影响。定性自杀维护了营川县的形象,使成刚兄弟的工作调动减少阻力。你这件事办好了,刘家不会忘记了你的好处,会把你看成自己人。” 周胜利一付为难的语气,“老领导话说到这个份上,论说我不能不识抬举,但是部里的鉴定结论已经下来,我这边还有省、地、县三级公安机关的办案人员,我如果改变案件性质,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是枉法裁判,要负刑事责任的。” 刘加辉与周胜利本来的关系就有隔阂,他也不敢再硬压周胜利,退了一步说:“我知道你向来组织纪律性强,相信上面的鉴定结论改变了后你会按新结论的精神定性的。” 这之后,周胜利又先后接了几个电话,全是省里有关部门负责人打来的。他们讲的内容与刘加辉基本相似,都是建议改变案件定性,理由也是反正人已经死了,不能因为死人影响了县里的形象。 他们与周胜利并不熟悉,讲得不像刘加辉那么直接。 接了几个电话后,周胜利有点沉不住气了,将电话打给了李雅雯,把刘加辉和省里几个人给自己打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李雅雯气得在电话上骂娘:“他们这是草菅人命,有本事他们来找姑奶奶,大耳巴子乎过去。” 周胜利提醒她:“你现在是领导了,别再一点火就炸。我想,以刘家在京城的能量,完全可以做你上级、或者你上级的上级的工作,然后一级级压下来。那时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与你领导闹翻,坚持你的鉴定不变;再一条就是妥协,按他们的意图修改鉴定结论。 你先别说不可能。处在你现在的位置,往后类似的事情可能还会遇到很多,你在处理的时候要多动脑子,不要硬顶。” “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雅雯听周胜利说得在理,但她一时没有想到妥善的办法。 周胜利道:“我记得你好像与部长很熟悉的吧?” “他过去也是部队上的,是我爷爷的老部下,我直接向他报告有人想改鉴定结果?” 周胜利道:“那样做不行,把难题推给领导。你记着,作为下级领导,要学会使用上级领导,而不能给上级领导出难题。” “别给我来那些弯弯绕,来干脆的。” 周胜利见她还没有被点明白,直接说道:“你找一个充足的理由面见部长,与他谈别的事的时候‘无意中’把这起案件的鉴定结果透漏给他,不需要他表态。 这样以后无论哪个领导再要求你改变鉴定结果,你都可以告诉他,部长已经知道结果了,没有部长的话你不敢私自改变。 我觉得刘家在东蒙省布了刘加辉一个棋子可能感觉太少,想让刘成钢下来镀两年金提拔到廳级位置上,现再在到了提拔的关口,5.17案件可能会迟滞他的提拔,但只要案件与他无关,就不会影响他今后的提拔,不到很关键的时候,刘家不会去找部长。” 李雅雯听到这么简单的事周胜利处理起来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确实能让她既保护了自己又坚持了正义,心里很佩服他的主意,嘴上依然不饶人:“本来我感觉你这个人很实在的,现在知道你实际上是个隐藏很深的阴谋家。” 周胜利没有在意她的话,像嘱咐小妹妹一样,“公安机关尤其是刑侦局的人每天与案件打交道,时间长了会得职业病,对自己人也会明一套暗一套。你混在他们堆里,经常请教大哥。别看他人不在官场,应对官场上的事比我强多了。” 由于周胜利防范工作做在前面,刘家所希望的公安bu更改鉴定结论没有看到,刘加辉也没有再打电话给周胜利。 围绕两名死者的调查有了新的线索,据黄冬梅同科室的同事们讲,在被发现死亡的头一天的下午饭她应该是与同院的叶晨露一同吃的。她们说那天下午听见她在电话上推辞了两个酒场,说与叶晨露已经定好了两个人一同参加酒宴。 叶晨露是韩兴旺的妻子,二十八岁,是医院妇产科的大夫,不仅长相娇好,还是医院的文艺骨干,唱歌、跳舞,不亚于专业演员的水准。 她与黄冬梅在对待生活的态度上截然相反,每天就是上班、回家,两点一线。 院领导见她有文艺特长,打算把她调到院部负责工青妇这一块。她坚决不干,对院领导说自己学的是妇产业务,就踏踏实实做好业务工作,唱歌跳舞虽然好,但吃的是青春饭,等到老了吃不了这碗饭时再回来,年轻人的业务上跑到自己前头去了。 说来也怪,叶晨露与黄冬梅这两个性格上完全相逆的人却是一对好姐妹,只要没有工作总爱往一起凑。 据黄冬梅同科室里的同事反映,两个人前段时间闹过几天误会,很快又和好了。 地区公安处支队长面前的白纸上写着几个人的名字及关系:吴清亮、黄冬梅,黄冬梅夫妇,韩兴旺叶晨露夫妇,电视台女主持、交警副大队长夫妇。 他指着“韩兴旺、叶晨露夫妇”几个字对破案组的同事们说,“在这几组人中,只有这对夫妇与两位死者都没有矛盾关系,但为什么他们两口子都说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家里一起吃饭的呢?究竟是黄冬梅的同事听错了,还是他们两口子撒谎?” 听着支队长的分析,周胜利似乎在浓密的云层中看到了一丝光亮,但仅是一闪便消失了。 在破案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候,周胜利接到了沐廳长亲自打给他的电话:“组织部分管干部的副部长给我来电话,说你是上面挂了号的SJ计划干部,不是警校毕业,在公安部门影响你的发展,让我通知你今天下午到到组织部报到,重新回党委政府工作。” 周胜利诚恳地说道:“我也担心我一个学农业技术的干这一行会影响工作,给公安机关脸上抹黑,但这个时候突然让我离开,我感觉时间选得有些蹊跷。” 第524章 嫌犯缴械 沐廳长听出他话中有话,问道:“难道你怀疑把你调离公安机关与你现在带队查的案件有关?” 周胜利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基本上可以认定是这个原因。” 接着,周胜利把营川县委书记刘成钢坚持把吴清亮命案定性为自杀,而公安bu技术鉴定和他们的侦查都订定为他杀,自己的原领导和省里几个部门领导均打电话让他把案件性质认定为自杀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最后说道:“据我的老领导刘加辉说,刘成钢与他都是京城刘家的人,刘成钢最近面临提拔,刘家希望把案件性质定性为自杀,好不影响他的提拔。我对他讲,人命关天,我不能更改公安技术鉴定的结论。我估计把我调离后,他们再安排一个听话的人带队破案,或者给现在的人施压。” 沐廳长问道:“你们现在有了目标嫌疑人没有?” 周胜利说:“没有,因为刘成钢反对定性为他杀,而且从现场上看,假现场布置得有一定技术含量,省、地两级的侦破人员都怀疑有公安内部的人参与,所以我们的许多工作对县公安局保密,工作进展速度受到一定影响。” 沐廳长那边沉默了几秒钟,说道:“我让刑警总队再派过去几人支援你们,从现在起我和陈总队与你们联系先打汉显呼机,别的电话一概不接,你们找个理由将办公场所搬出县公安局,但也不用刻意对他们保密让县局的人不能立刻找到你们就行。组织部那边我替你应付着。” 晚饭前,周胜利让人在招待所多订了几个房间,其中一个作临时办公用。 凑情况时,侦查员说,根据黄冬梅提供的接她外出的出租车司机的车号末尾的数,在出租车公司查到了六个出租车司机,其中一人记得他五月十六日确实到县医院接人的,在县医院的病房楼下面接了一个,又到医院家属院接了一个。 据出租车司机说,两个女人长得都很漂亮,其中一个喊另一个王姐或者黃姐,他没有听清楚。 我们拿出二人的照片给他认,他一眼就认出是这两个人。他还指着叶晨露的照片说:“这个女的讲普通话,嗓音像唱歌似的,好听极了。” 周胜利说道:“省廳沐廳长派来的援兵今晚就到,今天晚上对叶晨露进行询问,最好让医院以上夜班的名义把她约出来,今晚别惊动她丈夫。” 支队长问:“在哪里谈话?” 周胜利说:”今天省厅来了几个人打增援,我让多开了几个房间,其中一个不住人,稍加整理后作为询问室。两边房间住人,中间作为询问室,明天再告诉县局的同志。” 支队长说:“我明白。” 刑警队长吃过晚饭就换上便装,把警车上面的警灯摘下,开着车去了县医院,院里的值班院长说恰巧叶晨露今晚值班。 支队长把叶晨露带上了警车,临上车前告诉值班院长:“我们把小叶叫出去核实一件事,我代她请个假,问过话之后让她直接回家,你们不要打搅她的家人了。” 值班院长很聪明,“我明白,她爱人若问就告诉她出诊了。” 叶晨露确实长得很美,要形有形,要条有条,不是少女的青涩的美,而是少妇特有的带着母性的成熟美, 进屋后,看着屋里坐着好几个人全身着警服,没有一个她认识的,有些拘谨地坐在了给她指定的板凳上。 刑警队长按照询问笔录应有的程式,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又问了一遍,后面是给她讲有关法律、政策常识,再往后才问到主题:“你五月十六日,也就是黄冬梅被发现死亡的头一天晚饭究竟是在哪里吃的?” 叶晨露眼里明显露出了怯意,但依然嘴巴很硬地说:“你们问过我一次了,我告诉你们是和我们家韩兴旺一同在家里吃的。我爱人给县委刘书记开车,工资还在县公安局领,也是从事你们这一行的,我是公安家属,你们为什么问过了还要再问我?” 支队长严肃地说道:“为什么问过了还要问你?为什么上次在你们单位问你,这次把你拉到这里问你?你比谁都清楚,因为上次问你时你没说实话!” “我上次说的就是实话,你们再问一百遍我也是在家里吃的,不信你们问我爱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韩队长。” “别说他是韩队长,他就是唐局长,就是地区公安处的处长,做了违法的事照样追究。” 支队长看她那副架式,再说就要将她爱人与唐奇的关系亮出来,提前堵住她的嘴,接着给她更大的压力: “在这里你还不想说实话,那么对不起,我们只能到公安局的看守所里谈了。” 支队长上来就对她施压,唱起了“黑脸”。 询问犯罪嫌疑人一般情况下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位置低一些的唱“黑脸”,还要有一个地位更高一些的人从情感角度出发,站在被询问人的角度分析对抗下去的利与弊,唱“红脸”。 省厅侦查员见压力够大了,给她唱起了“红脸”,“像你这个年纪正是孩子离不开妈的时候,你如果与政府对抗下去,你所做的事加上你现在的态度,罪行小不了,就是不被判死刑,等过个十年二十年你刑满出来,孩子的成长期已经过去了。你愿意看到这种现象?” 叶晨露眼窝里蓄满了眼泪,但她依然语气强硬地说:“我真没在家吃饭我就说没在家吃,你们总不能因为我在家吃饭定我的罪吧?” “叶晨露,你真料准了我们不掌握你那天下午活动的证据是吧?你是如何与黄冬梅约的,你的同事有看到也有听到,出租车先在医院拉了黄冬梅后出来拉了你,出租车司机有证明。你认为出租车司机不知道你是谁?他媳妇生孩子是你给接的生,你不记得他,他还记得你。” 这就是询问的艺术。 支队长这番话里头有真实证据,也有自己的分析与想像。黄冬梅对别人说与同事一起晚上出去吃饭的事是别人听到黃在电话上说的,他改成了别人听到她与黄冬梅约的。 那个时候的出租车全归运输公司管,是大集体单位,司机在证明材料中说他的妻子与他一个单位,孩子今年三岁,他便推断说是叶晨露给他孩子接生,他认识她。这个推断很合理,令叶晨露不得不相信。 但是,那天下午的场是黄冬梅约的自己,支队长却说是自己约的她,高声反驳道:“你血口喷人,是她约的我!” 说完后马上知道自己上当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无法收回。 她知道隐瞒不住了,也知道事情败露后的严重后果,情绪顿时失控,哭着喊道:“黄冬梅、吴清亮,他们这一对狗男女,两个畜牲死不足惜!” 第525章 陷阱 叶晨露农家出身,最大的梦想就是好好学习,考上个毕业后能拿工资的学校,跳出农门。 揣着这种梦想,她虽然学习成绩在全校同年级一直位居前三,但初中毕业时她参加了小中专的考试,考取了地区卫生中专学校(简称地区卫校),学习妇产专业。 经过两年学习,十七周岁的她从卫校毕业,以干部身份分派到了县医院,真正跳出了农门。 她与韩兴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韩兴旺是警校毕业,高大英俊,她对他一见钟情。他也感觉到这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就是自己梦中的仙子。两人刚过法定结婚年龄就领证结婚。 婚后的韩兴旺一心只守着小娇妻过自己的小日子,在仕途上不思进取,为此挨了表哥唐奇无数次的批评,直到唐奇将他推荐给新来的县委书记开车时,妻子叶晨露帮着表哥劝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跟着县委书记开车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过几年再回来至少是个副局长。” 听了妻子的劝说,韩兴旺才答应去给书记开车。 作为妻子的叶晨露,在单位里认真工作,回到家里也是贤妻良母,虽然长相迷人,有着一付天然好歌喉和骄人的身段,除了医院工会组织的职工文艺活动外,任何娱乐活动都不参加。 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两口子仍然好得像热恋中一样。 说来也怪,叶晨露与黄冬梅两个人,一个恪守妇道,一个张扬开放,一个情感专一,一个到处留情。就这样性格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却成为几年如一日的好姐妹。 吴清亮从黄冬梅的影集里看到她与叶晨露的合影,一再夸赞她长相好、气质好。 黄冬梅娇嗔地说:“你家里有一个守着的,身边还有我这个正用着的,电视台那边还有一个候着的,还不满足,现在又有了一个念着的。” 吴清亮与她之间是纯粹的xìng交易关系,他从她那里得到施放和满足,她从他的权力中得到好处,使丈夫迅速提升,她也从一个理论教员家属成了局长太太。 他知道她从他里索取的不是真爱,她把她的身体献给的是自己手里的权力,因此在她面前毫不掩饰对叶晨露身体的喜爱。 她面上一付吃醋的神情,嘴上却说:“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容我慢慢把这条美人鱼给钓上来,喂你这个小馋猫。” 打那往后,她多次约叶晨露外出吃饭,都是有意无意间透露出吴部长也参加酒宴。 每次,叶晨露都予以谢绝。 后来几次拒绝后,她在家里吃饭时与丈夫告知此事。 韩兴旺自打给刘成钢开车后,与县里的领导干部层打交道多了,思想也发生了较大的变化。 尤其是见到县里的某些领导的司机,今天还与他们一同伙在司机群里讲黄段子,明天摇身一变,成了某局的局长或某乡镇的乡镇长、书记,再见了他们打招呼时在他们的名字后面加了“同志”二字,显得有些官气了。 他的心里不再抗拒官场,暗中给自己规划着升官的时间。 听媳妇说有几次黄冬梅约的酒场有吴部长,她没有去,说道:“吴部长与黄冬梅有一腿,不会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人有不轨行为,她约的场老是不去也不好。你参加酒场是她约去的,又不是跟着吴部长去的,别人不会说什么。” 叶晨露也感觉出丈夫的变化,并且觉得他这种变化是向好的表现。 女人的虚荣心比男人普遍重。自打韩兴旺给县委书记开车后,她感觉着在医院里院长见了她说话的语气都变了。韩兴旺经常回家在家门口把车腚一掀,大捆小包的往屋里提,邻家女人看她的眼神里都带着羡慕。 自家男人想当官了,自己得配合,给予他支持。 后来,黄冬梅再约她时,只要嘴里露出吴部长参加的口风,她都答应参加。 参加酒宴的,有的是县里知名的大富豪,有乡镇的大佬,也有县里要害部门的领导。他们一个个对吴部长毕躬毕敬,连带着对黄冬梅和她也很客气。 有次县卫生局长与她座在了一个酒桌上,得知她是县医院的妇产大夫时,在她面前摆起了官架子,不是让她给倒茶就是要她给桌上的人倒酒。对同样是县医院工作人员的黄冬梅,局长的态度完全两样,一口一个黃护士长。 黄冬梅一句话使得局长对叶晨露的态度发生了大转变:“晨露的爱人是县委刘书记的驾驶员,一天到晚为书记服务不着家,吴部长关心下属,经常提醒我有酒场带着晨露出来解解闷。” 局长听了满脸笑容地向叶晨露道歉:“原来是韩队长家的弟妹。黃护士长不介绍,我还以为小叶还没结婚。我这个当大伯哥的不认识自家弟妹该罚,我自己罚一杯。” 喝过自己的罚酒后,局长不再使唤她倒酒倒茶了。 叶晨露心里清楚,这就是权力的力量。 叶晨露知道吴清亮在男女生活作风上的一些不良影响,不想让自己也成为人们口里议论的吴清亮轿车“押车夫人”中的一员,每次与黄冬梅一同外出宁可自己掏钱打车,也不坐吴清亮和其他官员、富商的车。 她既要维护自己的清白名声,也不愿自己的丈夫将来提拔以后也像黄冬梅丈夫那样,被人在后面戳着脊梁骨说是“吃软饭”的。 五月十六日前十多天的一个下午,她去黄冬梅办公室里闲聊时,黄冬梅对她说,有家新开业的酒店里的菜很有特色,县里的某老板请客。 叶晨露知道这位老板与吴清亮私交很深,每次他都是请吴清亮,别人都是捎带着的,下班前对黃冬梅说:“我回家换件衣服,顺便给兴旺留个字条。” 黄冬梅讥笑她说:“结婚好几年了,还天天腻在一起,烦不烦?” 她事先在医院门口叫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下班的时间在病房楼下拉上她,然后到医院家属院门口等着叶晨露。 叶晨露回家给韩兴旺留下了一张纸条,换了身衣服出门上了出租车。 黄冬梅指挥着车来到县城边缘一家新开张的酒店内。 进门后,叶晨露发现这间包房比常去的包房小得多,一张仅有四把椅子的长条桌一面靠墙,一面是上菜的菜口。吴清亮一人坐在正位,见到二人进门后马上招呼服务员:“上菜。” 她进门后先很客气地与吴清亮打了个招呼,问他:“请客的老板怎么没到?” 吴清亮说:“他的女秘书打来电话,老板中午喝大了,在床上起不来了,让女秘书安排好场,他来不了。” 黄冬梅接着来了句带颜色的:“当老板的每人都有女秘书,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您的驾驶员怎么没来?” 叶晨露感觉到今天的场人少得不可思议。 “他家里有事,我先打的过来,回头他过来接我们。” 吴清亮回答道。 反正有黄冬梅在场能给自己作证明,外界有传闻也不怕。 单纯的叶晨露没有往深处想,只想到如何保护自己的名声,不让丈夫被人说成“吃软饭”的,没想到这个酒局就是吴亮与黄冬梅二人设下的“陷阱”。 第526章 失、身 叶晨露本来想着是一大桌人,没料到竟然只有三人,看到每人面前像往常一样放着酒杯,提议道:“只有三个人,喝酒也喝不起来,不如直接吃饭吧。” 吴清亮说:“酒店的上菜程序是按喝酒上的,我们上来就吃饭,菜没上两个肚子就饱了,少喝,三个人就喝一瓶酒,我半瓶,你们两个半瓶。” 可能是因为酒桌上没有其他人,黄冬梅没有把叶晨露当作外人,与吴清亮说起话来带着两性挑逗的意味。 服务小姐给三个人每人端来一碗汤,报菜名为“回春汤”。 黄冬梅用调羹搅着里面的汤说:“这家酒店真是胡起菜名,明明是鸟蛋,叫什么回春汤。这里面最大的是鸽子蛋,小一点的像是鹌鹑蛋,再小的就不知是什么蛋了。” 吴清亮道:“是你自己的知识积累不够,不是人家酒店乱起名。在古代,春药就是由各种鸟蛋混合在一起炼制的。在众多的鸟蛋里面,麻雀的蛋最能激发人的欲望。” 黄冬梅笑着说道:“我和晨露妹妹多用,被激发起欲望回家有人给解决,部长别吃了,经常自己解决对身体不好。” 吴清亮给她送去了一道秋天的菠菜,没有说话。 服务小姐又送了一盘牛鞭,报的菜名是“金钱串”。 黄冬梅用筷子挑着一块牛鞭中间的眼,说道:“一个圆片片,中间有个眼,真像古时候的金钱,这么滑,是什么东西。” 叶晨露知道是什么,脸涮地红了,没吱声。 吴清亮道:“它是动物身上的一个部件。” “所有动物身上都有吗?” 黄冬梅装出很萌的样子问。 叶晨露不相信她不认识牛鞭。 吴清亮认真地回答:“不全是,羽类动物虽然有,但是不好找。” “人身上有吗?” 黄冬梅脸上的萌态更浓,她真会演戏。 “人身上有的有,有的没有。” 吴清亮也装出没有看穿她意图的样子。 “你身上有吗?” “有。” 吴清亮十分肯定地回答。 “我和晨露妹妹身上有吗?” 叶晨露心里暗骂,装傻也不能装到无知的份上。 吴清亮认真地看着她们两个,回答说:“你们两个身上,有时有,有时没有。” 这个回答已经不堪入耳,吴清亮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两个喝完这碗回春汤,回家一准有。” 身为领导干部的吴清亮的回答已经十分下流了,黄冬梅却依然装作不懂,鼓着嘴佯装生气,“当领导的真小气,自己明明有,非得我们回家要不可。” 叶晨露觉得自己再不说话,黄冬梅还得继续装下去,下面的话可能更低级下流,没有好气地说道:“你经常在外面吃饭,没吃过牛鞭吗?” 黄冬梅恍然大悟般说道:“噢,这是牛鞭呀。”接着往嘴里送。 不想牛鞭太滑,从筷子上滑落下来,落进了她那故意开口很大的连衣裙的领口里,一直滑落到到两腿中间的椅子上。 她站起来用餐巾纸包着那片牛鞭,“果然鞭比蛋厉害,煮熟了都能找到地方,没有内裤隔着,它就滑到里面去了。” 叶晨露实在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走,“我吃饱了,先回家,你们两个继续吃。” 黄冬梅放下筷子追了出来,哄劝道:“晨露妹妹别生气,姐是故意闹着玩的。你不喜欢,姐不给你闹了,你就这样走了,吴部长也不下来台。” 叶晨露也知道自己现在走了吴清亮真没法下台,他如果恼羞成怒,把帐记在了自己的丈夫身上,以他的位置阻止一个人的提拔很容易做到。她对黄冬梅说道:“我真吃饱了,回去陪着你们两个再坐一会。”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出去的这一小会,吴清亮在她的酒杯里、回春汤碗里和她最爱吃的凉菜黄瓜拌猪耳里加了真正的春药。 在叶晨露看来,可能是她刚才要走让吴清亮和黄冬梅两个人领教了自己的脾气性格,重新坐下来后两人都没有再说下道的话。 在吴清亮的主导下,三人正正经经地喝起了酒。 叶晨露坐了一会,感觉到身上滚烫,尤其是下腹部一股股热浪直往上冲。 再看吴清亮,比自己往常看要年轻、漂亮得多了,而且那张脸不时变幻,一会儿是吴清明的脸,一会儿又换成了韩兴旺。 她似乎睡了一觉,睁眼看见韩兴旺正将自己揽在怀里,一只手在自己衣服下面很不规矩地乱摸着。 她的心里喷着火焰,却强制着自己,说道:“别闹,吴部长和冬梅姐还在这里。” “韩兴旺”说道:“他们两个结过帐走了。” 她伸手揽在他的脖子上,问道:“你怎么来了?” “韩兴旺”说:“是黄冬梅打电话给家里,说你喝多了,让我来接你。” 她再也无法压制身上的烈火,将手伸到他的衣服下面,“我想你要我,喝多了走不动了。” “韩兴旺”说:“酒店三楼有客房,我扶你到客房休息一会,酒醒了再回家。” 他半搂半抱地将她扶入电梯,然后进入了一间客房。 进屋后,他没有开灯,在外面微弱的电灯光下把她放到了房间内的一张大床上。 她早已欲、火焚身,倒在床上的时候把“韩兴旺”也拉倒在自己身上,两手往下撕扯着他的衣服。 “韩兴旺”也很配合地撕扯着她的衣服。 很快,两人赤诚相见,投入了疯狂的运动当中…… 叶晨露从极度兴奋后的沉睡中醒来,已是次日凌晨。 她感到口渴得厉害,起来喝水,坐起来后发现身无寸缕,者想起昨夜的疯狂。 结婚数年,孩子都即将上小学了,自己怎么那么疯狂?难道真是吃了鸟蛋的缘故? 记得自己的一杯酒好象还没有喝完,怎么就忘记是怎么回家的了? 看了屋内的陈设,她想起“韩兴旺”从家里赶来,把自己扶进酒店客房,然后两人就在客房里大战起来。 自己吃了鸟蛋,喝了“回春汤”,回到了新婚岁月就罢了,“韩兴旺”怎么也随着她一起亢、奋起来? 她一直从内心里感觉到,自己找到韩兴旺这个丈夫是自己此生最大的成就,也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他在公安局的时候,每天与战友们一同出现场。别人回来时都是喝得酩酊大醉,他基本是滴酒不沾,在刑警队里一直说自己不能喝酒。在是过年回老家,叶晨露见过他喝完一瓶白酒后像没事人一样。 给领导开车以后,有的领导司机抓住了领导见不得光的把柄,自己也做些过火的事,在外面拈花惹草,包“二、奶”养情妇。他只要领导没有事,他下班后准时回家,跟着领导在外面人家塞到车里的土特产,全部带回家里,被县委的小车司机同行们送了个“三等好男人”的绰号。 当时在机关单位里流传着这么一段顺口溜:一等男人家外有家(包二、奶),二等男人家外有花(养情、人),三等男人下班回家。 心里想到两人昨夜的疯狂,她不由甜甜地向身边躺着的“韩兴旺”瞅了过去—— 身边枕头上躺着的人横向发展,皮肉松弛,酒色过度的脸上一脸褶邹,酒糟鼻子里发出震耳的鼾声,扯到两耳的大嘴巴里往处流淌着口水——哪里是韩兴旺,分明是吴清亮! 第527章 识破阴谋 叶晨露陷入了极度惊恐中,两手薅着他的头发,用力撕扯着,大声喊叫:“你是谁?” 枕头上男人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伸手抓着她胸前的柔软,用力往自己身上拉,“晨露,咱们都睡了一夜了,你现在问我是谁,不傻吗?” 叶晨露挥手打掉了他那只咸猪手,“吴清亮怎么会是你?你把我家兴旺弄到哪去了?” 吴清亮说道:“这里从来就没有什么韩兴旺,昨天晚上是我把你扶到这间屋里的。本来我看你喝多了,打算把你放到床上就走的,没想到你不让我走,扒我的衣服,还摸了我的……” “住嘴,别说了!” 叶晨露两串泪水往下滴落,抽泣着说道:“我的酒量我知道,喝半年高度白酒我也醉不了,昨晚上一杯酒都没喝完。我就是喝醉了酒也不会认错人,把你当成他。我就是新婚蜜月的时候也没有要求那么强烈过。” 吴清亮又说道:“回春汤,可能你对回春的药比较敏感,吃了几个鸟蛋就药劲上来了。别哭,你这么一哭,哥的心都碎了。” 说着,伸手勾着她的粉颈就往自己怀里拉。 叶晨露挣脱了他的魔爪,厌恶地看着他的脸和赤果的身体,一股恶心冲了上来。 她捡起床上床下昨晚疯狂时扔下的衣服,冲进了卫生间,用温热的清水冲刷着脸上的泪水,冲洗掉他留在自己体内的污浊。 她在心里责骂自己,吴清亮都说鸟蛋就是古代的春药了,自己为什么还吃?结婚多年,韩兴旺一直把自己当成了宝贝宠着,自己竟然做出了对不起他的事。 到了现在这一步,怪谁? 怪吴清明? 昨天晚上分明是自己主动扑到他怀里的。 她边洗边哭边骂着自己,脸上的泪水被冲刷掉又流了出来,总是洗不净。 她匆匆洗过全身,穿上衣服,出了卫生间后没有理睬在后面喊她的吴清亮,出了酒店后打了一辆车回家了。 进家后韩兴旺问她晚上不回来为什么不打个电话?她自结婚以来第一次对他撒了谎:“昨晚上喝多了,本来打算到值班室躺一会就回家,没想到一睡就睡到了今早上。” 韩兴旺说道:“你不是喝多了,可能是喝了假酒,我听黄冬梅说你喝了一杯酒还没喝净就醉了。她不知道你的酒量,但我知道。” 他接过叶晨露手里的包挂在衣帽架上,关切地对她说道:“你脸上还是一脸的倦意,吃过饭休息一会。” 叶晨露说道:“不吃饭了,我躺一会,你该忙的忙。” 她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把昨天昨上发生的事一幕幕地在眼前过着电影。 她听到了儿子的说话声。可能是得到了他爸爸的嘱咐,他说话小声小气,生怕惊醒了自己。 听到了锁上房门的声音,估计是韩兴旺送孩子到幼儿园去了。 有体贴疼爱自己的丈夫,有懂事听话的儿子,是叶晨露这一生最为满足的。 想到丈夫的疼爱,她不由又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吃了几个鸟蛋,就把吴清亮当成了韩兴旺,不仅脸是韩兴旺,说话的声音也是,难道说鸟蛋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当时相信了吴清亮的话,现在想来疑点多多。 外面响起了屋门开锁的声音,不一会,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叶晨露的小手。 叶晨露心里一阵温暖,又感到羞愧,大串的泪珠涌出了眼帘。 韩兴旺见到妻子的眼泪,以为她是难受,把她的手放进被窝内,两手轻轻地揉着她的太阳穴。 叶晨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起身扑到他的怀里,哭泣着说道:“我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韩兴旺一声不响地拥着妻子,直到她的情绪平稳了才松开双手,说:“我去上班了,孩子的事你不要管,我如果要随着书记出发就打电话给家里,让孩子奶奶去幼儿园接他。” 叶晨露睡了一上午,下午起来吃了点饭去了班上。 到了班上不久,黄冬梅来看她,瞅着屋里没有人的时候偷偷问她,“你昨天晚上老是往外赶我,是不是和他……” 叶晨露脸上滚烫,说道:“没有,我一会也走了。昨天晚上我究竟喝了多少?” 黄冬梅道:“你那杯酒倒满了有二两,里面还剩了一半,根本没喝多。我瞅你看吴部长的眼里都要出水了,估计是对春药,也就是鸟蛋太敏感,标准的春药发作的反应。担心你们家那口子找你撞到你们两个在一起,就给他打电话说你喝多了,我把你叫到值班室休息,他没说吗?” 叶晨露道:“说了。” 黄冬梅神秘地对她说道:“我这么些年看着你挺老实的,没想到你发起骚来那么浪,我要是男人昨晚非把你吃了不可。” 一连数日,叶晨露心里老想着那天晚上的事。她听说过春药的事,但不相信几个鸟蛋的作用有那么大,也不相信会发作这么快,但又实在是想不出除此之外还怎么能解释清楚自己那天晚上的反应。 恩爱夫妻在感情上都是细腻的。韩兴旺发现叶晨露几天来一直闷闷不乐,问她有什么心事。 她回答说:“我最近碰到了一件事,现在还没弄明白,等到弄明白了会告诉你。” 医院新进了几套影像设备,院里准备成立影像科,计划将原来的几间大瓦房拆了建一座影像楼。 去妇产科必须经过拆除的那几间瓦房前面。叶晨露中午下班的时候见到一个建筑工人手里端着一个铁盒子,后面还跟着几个工人吵吵着生堆火烤熟了喝酒。 走到跟前时,她看到里面盛着半铁盒子鸟蛋,得有一斤多,想起了那天晚上吴清亮说古时候的春药是鸟蛋炼制的,特别是麻雀最厉害,上前问道:“你们从哪里弄的这么多鸟蛋?” 那名建筑工人回答说是拆房子时从房顶的瓦下面拆出来的,全是麻雀蛋,还告诉她说:“春天是麻雀报窝的季节,多数瓦下面都有麻雀窝,揭瓦的时候没注意,大多数都摔碎了,这些是在地上捡的。” 她又问道:“你这是要端到哪里去?” 建筑工人答:“找个可以生火的地方烤熟了当酒肴。” 她说道:“生蛋哪有烤的,一烤就炸了。虽然是鸟蛋,但也是条命,我给你两块钱,把这些鸟蛋给我吧,我亲戚有孵鸡的暖房,让他在暖房里孵出来,养大了放生。” 建筑工人说:“一瓶白干一块一,你给一瓶酒钱就行。” 叶晨露说:“就两块钱,剩下的买一斤猪头冻作酒肴。” 她掏出二元钱把麻雀蛋买回家,下午特意把儿子送到了婆婆家里,回去做饭时全部煮熟,剥去皮后做了两碗汤,与韩兴旺每人一碗。 韩兴旺问她这是什么蛋,她告诉他说:“院里拆房子时从瓦下面滚落到地上的麻雀蛋,我觉得被踩碎了太可惜了,但拣了回来,听说煮汤喝能比得上春药,特地煮了两碗,咱们一人一碗,试试是不是真的。” 韩兴旺笑道:“我听说有一种蔬菜能顶春药用,说是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吃了床受不了。咱们结婚的床可是花了我两个月工资买了,千万别今天晚上给折腾断了。” 年轻夫妻一番语言上的挑逗都感觉有激qíng在腹中燃烧,两人连吃带喝,各人碗里的回春汤滴水不剩,什么异样的感觉都没有。 叶晨露怀疑是不是没有酒不行,又给自己的丈夫各倒了一杯酒,喝完酒吃饭,一直等到吃过饭依然是没有什么yu火上身的感觉。 她心中多日的疑团解开了:自己那天晚上的失常并不是喝了回春汤的原因,而是落入了吴清亮和黄冬梅二人设计好的圈套! 第528章 复仇行动 明白了自己失常和失、身的真正原因的叶晨露放下手里的碗筷,“扑通”一声跪到了韩兴旺面前,抱着他的双腿痛哭着说道:“我做了对不住你的事,不配做韩家的媳妇,你休了我吧!” 现在的社会,两口子过不下去分开是离婚,叶晨露要韩兴旺休了她,明显是说她犯下了不可原谅的过错。 韩兴旺弯腰抱起媳妇,像哄孩子般地哄着她,“别哭,有什么话对我说,天大的事有我撑着。” 叶晨露挣脱了他的拥抱,哭着说:“别抱我,我身子脏,不配你抱。我说,我全告诉你。” 她故意坐得距韩兴旺老远,低着头,声泪俱下地讲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听着叶晨露的讲述,韩兴旺两只拳头攥得咯咯响,两只眼睛逐渐充血,听到她讲述完事情发生的整个过程后,已是睚眦欲裂,张开两臂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从胸腔里发出了怒吼: “如此奇耻大辱,我姓韩的不为你撑腰,誓不为人!” 叶晨露将脸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那结实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自己紧靠着的是一座大山。但是,这座大山决不能因为自己而崩塌。 他把因过度气愤而胸膛剧烈起伏的丈夫按到了椅子上坐下,说道:“我受到的诬辱我来报,你往后的责任就是将咱们的儿子带大。” “你怎么报?”韩兴旺反问道: “姓黃的婊子害你失去清白,你怎么还?她早就是公共汽车,没有了清白之身。姓吴的大流氓管着全县领导干部的官帽子,论势力他身上的汗毛都比你腰还粗,我和儿子绝不许你与他以命相拚。” 安慰着妻子,韩兴旺自己也渐渐冷静下来,“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我不会就此罢休,也不会让你以身犯险,今晚不让孩子过来了,咱们在家慢慢商量一个能保全自己的复仇计划。” 在这之后,叶晨露对待黄冬梅的态度逐渐回恢复到那天晚上以前。这期间,黄冬梅还有两次试探着带她出去吃饭前故意露出吴清亮也参加的信息。 第一次,她推说家里有事没有去,第二次她去了,但是对吴清亮的态度不令不热。 这次酒宴以后,黄冬梅瞅了个没有人的机会对她讲道: “你昨天在酒桌上的态度令吴部长不愉快,吴部长要我给你捎话,那天晚上你们确实发生了关系,还不止一次。但每次都是你主动,他没有先侵犯你的意思。作为管全县官帽的官,只要他愿意,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他也能睡得上,他是真心地喜欢你,才不计较你昨天晚上的态度。” 虽然屋里没有第三个人,黄冬梅还是压低了声音,以增加她说话气氛的神秘感和内容的保密感: “我也不再瞒你,现在咱们两个都是他的地下女人。刚开始的时候,在我丈夫面前我也有负罪感,觉得做了对不住他的事。 吴部长有情有义,不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那种。我家那位除了读死书屁本事没有,人家吴部长与他一同在省党校的同学,都当上县级干部了,他还在党校混日子。 吴部长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到两年的功夫把他从党校教员提拔到局长的位置上。你们家那位给县委***服务,提拔时比我们家那位阻力小多了。吴部长的意思是先提拔为副局长,继续为刘书记服务,再过两年政委就到了退休年龄,他回局里当政委,不能老为别人服务。 这些当官的人呀,住房喜欢大的,睡女人喜欢小的。吴部长对你可比对我好多了。” 她的话语中还露出了一丝醋意。 与她交往数年的叶晨露心里很清楚,她的话哪句真哪句假让人难以琢磨。 吴清亮给叶晨露画了一张又香又大的饼,也许这张饼并有可能不只是一张画。但是叶晨露和韩兴旺夫妻两个已经对这张饼不感趣了。 对黄冬梅的这番开导,叶晨露既没表示反感,也没有表示出欣喜。 黄冬梅将叶晨露的态度反馈给吴清亮,还加上了自己的评论:“这个小娘们还真把自己当成了黃花大闺女,许给她那么大的好处她连个感激的表情都没有。” 吴清亮说:“她这个态度是正常的,如果表现出十分高兴就有假了。” 黄冬梅没理解他为什么这么说,“怎么正常了?我当时听你说了后可是用嘴给你解决的。” 吴清亮说:“你们两个的条件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我们两个在县医院同事的眼里,都是最漂亮的,没有分出一二,也都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不就是我比她大几岁吗?” 黄冬梅有些着恼地说。 吴清亮当然知道她是假恼,也不过去哄她,只是解释说:“我说不一样,是指你们两个的那一位不一样。她家的那一位是给县里的***服务,没有我的作用,他最终也能提拔到你家那位的位置,不然丢脸的不是她家那位,而是***。” 与吴清亮分析的完全相反,叶晨露表现出的既不反感也不感激的态度是她与韩兴旺夫妻二人商量好了麻痹吴清亮的。 从城府上来说,吴清亮远比他们夫妻二人深。但夫妻二人是有心设计,吴清亮认为他们夫妻是被自己稳稳捏在手里,不会起反抗的心。 以有心对无意,成功的天秤往往会向有心的一方倾斜。 距黄冬梅对叶晨露开导过去了两天,也就是案发前的五月十六日下午刚上班,叶晨露找到黄冬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那天对吴部长的态度确实不大好,想请冬梅姐给转告一声,为了表示歉意,我今天晚上设场,当面向他道歉。地方由他定,但是还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参加。” 半小时后,黄冬梅打过来电话:“吴部长说他推开所有酒场参加你的场,他已经定在了那天晚上咱们三人去的酒店。他说他已经订下了客房,也还是那个房间,让你们两个重温初婚时光,他还想,想三个人同时玩。” 叶晨露暗骂一声,这个死变态,嘴里说道:“三个人同时玩,太那个了。那间客房是豪华单人间,让酒店把菜直接送到客房,喝得迷糊了再那样。只是不知道那家酒店的人会不会往外说。” 黄冬梅说:“这点你放心,酒店老板是我娘家的堂兄弟。” 这一点她撒了谎,酒店真正的老板就是她自己。 在挂断电话前,叶晨露又补了一句,“我请客我带酒,三个人两瓶够了吧?” 黄冬梅说:“够了,酒不醉人人自醉,今天晚上他的心思不在酒上。” 老规矩,黄冬梅下班时在医院门口喊了辆额出租车,开到家属院门口等了一会。身上焕然一新的叶晨露提着两饼吴清亮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白酒上了车。 出租车行驶在路上,黄冬梅伏在叶晨露耳边小声说:“你今天晚上真的放开了,打扮这么漂亮,不是成心要姐姐难堪吗?” 叶晨露抿嘴一笑,“冬梅姐你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不用打扮也漂亮。” 到了酒店,两人直接去了预订的客房,黄冬梅去后厨安排菜,叶晨露乘机把两瓶酒的瓶盖全部打开。 两人在房间里等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菜都上得差不多了吴清亮才推门进来,进屋就埋怨:“刘书记太能说了,讲话老跑题,哪次常委会都拖延。” 叶晨露把他的外套接过来挂在衣架上说:“菜没上齐,不算晚。” 黄冬梅拿起酒瓶刚要倒酒,叶晨露拿起另一个酒瓶说:“冬梅姐你把酒瓶放下,我今天晚上给吴部长赔礼,全是我倒酒。” 吴清亮眼里闪出一道yen邪的光,嘿嘿笑道:“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人,往后不准再讲赔礼不赔礼的话。” 他说过叶晨露给他端过的酒杯,手指还在她手背上抚了一下,一扬脖子,酒杯见底。 黄冬梅打趣道:“房子大的好,女人小的好,她端的酒一口就干了。等会我端的酒你不一气喝干我可不乐意。” 吃了几口菜,叶晨露又给他们二人倒上酒,说道:“部长慢点喝,喝急了容易醉。” 吴清亮说道:“古人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一龙战二凤,什么时候行动,我都有些急不可耐了。” 叶晨露说:“别急,喝完酒行动就开始。”心里却说:我的复仇行动已经开始了。 第529章 意外死亡 叶晨露接着吹捧了吴清亮一句:“部长不愧是知识型领导,出口成章。” 黄冬梅撇了撇嘴,一只手出其不意掏向他的裆部,蔑视地说:“你就吹吧,还一龙战二凤,我看等会谁会变面条。” 吴清亮道:“我吹?我是不打无把握之仗,有备而来。”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枚药片吞下,“等会要你们要个都向我求饶。” 叶晨露怕黄冬梅的动作勾起他的心火,打乱了部署,阻挡道:“冬梅姐别心急,先喝酒。” 叶晨露第一杯酒没有喝,第二杯酒三个人同时干杯,一瓶酒下去了一半。 叶晨露拿起另一个酒瓶给二人每人倒了一杯,说道:“窗子没关严吗,怎么感觉有风。”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掀起窗帘看了看,自语道:“关着的。” 回来坐下,提起酒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酒,说:“部长宰相肚里能撑船,不让我说赔礼的话。到了第三杯酒了,这句话我还是要说,对不住部长和冬梅姐,给二位道歉了。” 说完,自已先喝干了杯中酒,“先喝为敬。” 她喝干了杯中酒,吴、黃二人也跟着喝干了。 黄冬梅好像发现了新大陆,“好一个晨露,给我还留一手。你不是不能喝酒吗?这三杯酒下肚还没倒下。” 叶晨露手哆嗦着给二人倒着酒,一边说:“我是舍命陪君子,酒劲马上就上来了。” 刚给二人的酒杯里倒上酒,吴清亮举起杯子对黄冬梅说:“晨露的酒量小,咱们两个偏一杯。” 黄冬梅佯装吃醋地说:“床还没上你就偏着她,等会上了床你眼里就没有我了。” 她嘴里抗议着,还是扬脖喝干了杯中酒,然后把手伸向酒瓶,想站起来倒酒,但站了两站,两腿不听使唤,接着抻出的那只胳膊也耸拉下来,惊慌地说道:我是怎么啦,四肢不听使唤。 吴清亮也动了两动没有起来,“我、我怎么也起不来了?” 叶晨露一声不响地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拉开了房门。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跨了进来。 进门后,他摘下了脸上的大蛤蟆镜,嘲讽道:“吴部长很会玩呀。” 吴清亮费力地转过头,大吃一惊,“韩兴旺,你来干什么?” 韩兴旺哈哈笑着说:“你和我老婆躲在客房里喝酒,你说我来干什么?” 一个小小的司机竟然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吴清亮许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他抬手指着对方,无奈胳膊好像长到了别人身上,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心里开始惊慌起来,脱口说道:“在这里喝酒不是我约的,是你老婆约的。不信你问黃护士长。” 黄冬梅说了声“是”,不料平常见了她一口一个黃姐的韩兴旺却两眼一瞪,凶狠地冲她说道:“回头我再收拾你这个臭婊子。” 黄冬梅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向叶晨露求救:“叶晨露妹妹,看在咱姐俩感情的份上,让韩兄弟不要打我好吗?” 此刻的叶晨露脸上持满了泪水,两只眼里喷出仇恨的火焰,冲她就是两个耳光,怒骂道:“你这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臭娘们,不是你设局,我怎会被这个老王八欺辱?她可以不打你,我今晚非剥了你的这身骚皮不可!” 韩兴旺一手薅着吴清亮稀疏的头发,强拉着他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挥拳击打着他的小腹,每一拳都打得他一声嚎叫。 韩兴旺威胁道:“咽下去,不准嚎,不然我给你这肚子上开个口子。” 他手一松,失去支撑的吴清亮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韩兴旺拉了把椅子坐下,对着吴清亮和黄冬梅两人说:“明告诉你们,今晚上的场我们两口子谋划多日,就是要教训你们这对狗男女。” 他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和一个微型录音机放在三人刚才喝酒的桌子上,对二人威逼道:“是要脸还是要命,你们自己选,选要命的就把你们如何谋划算计我老婆的,选要命的可以闭口不说。” 说完,他当着两人的面打开了录音机的开关。 录音后意味着今后将永远受制于他们两口子。吴清亮正在迟疑间,黄冬梅抢先说道:“是吴清亮这个老流氓看上了我晨露妹子,求我帮他把我晨露妹子搞到手,还许诺事成之后给我好处。” “你这个臭婊子胡说!” 吴清亮咆哮着阻止她的话。 韩兴旺低声喝道:“你不怕丢人,咱们到大街上喊。” 吴清亮的声音小了很多,“我只是随口夸了句说,县医院是出美人的地方,韩兴旺的爱人要长相有长相,要线条有线条,是她告诉我说你媳妇唱歌跳舞在县医院都是头把交椅,并主动说要介绍给我认识。” “我只说介绍给你认识,没有说介绍给你睡她。” 黄冬梅争辩道。 “我夸她长得好,你说介绍给我认识,不是要她给我睡是干什么?” 吴清亮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还说你帮我把她搞到手,要我提拔你当副院长。” “你才胡说,是你许诺说,我帮你把她搞到手,你就让我当副院长。” 求生的欲望面前,两个人早已背弃了被窝里的山盟海誓,互相揭露、互相指责。 两个人在“狗咬狗”的争辩中说完了二人给叶晨露设计陷阱的全过程。 叶晨露把录音机关上,装进了自己随身带的小包里,对韩兴旺说道:“我对你说过,你一定要当着姓吴的流氓的面上了姓黃的,我怎么受辱的让她也受一遍,把这顶绿帽子还给姓吴的。” 黄冬梅虽然不检点,但让她当着几个人的面与别人做,她也觉得屈辱,身体不能动,嘴巴还可以出声,乞求道:“晨露妹妹,千错万错都是姐姐的错,你想报仇让韩兴旺睡我,我答应你,咱们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好吗?” 叶晨露脸上冷若寒霜,恨恨地说:“我自打与他相爱的第一天就对自己发誓,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人,也只有他一人,他在我在,他哪天不再了,我绝不多活一天。 是你这个jian货,自己甘愿被千人骑万人压,为什么要毁坏我们两个人的感情? 我现在见到他心里就内疚,就感到对不住他,只有他像姓吴的对我那样对你一次,我心里的内疚感才轻一些。 我不是与你商量,要脸要命你只有一个选择。” 倒在地上的吴清亮此刻感觉到心慌,脉搏跳动加快,急着离开这个像火药筒一样的地方,也帮着催促黄冬梅:“你的男人已经不少了,也不多他一个,有人看着不好意思,你可以闭上眼睛办,办完快走,我心慌得难受。” 现在反过来是韩兴旺给她当然更是给自己解围:“晨露,我对她不感兴趣,我也同你一样,不做对不住你的事情,这种事我做不来,你想报仇,我杀了她也行。” 叶晨露一步不让:“杀了她,她那条烂命怎么能换你的命?你不想我一辈子在你面前抬不起头今晚就不做。” 黄冬梅此时的心情是活命第一,接着叶晨露的话说道:“做,做,给我留着一条贱命。” 叶晨露知道当着她的面韩兴旺有心理障碍,对他说道:“你把她抱到里面床上去,多想想是她把我送到别人床上,当作为我雪耻,你就好意思了。” 韩兴旺把黄冬梅半扯半抱弄到里间,叶晨露提起桌上的酒瓶打算打吴清亮几下出气,却不想吴清亮却向她求救: “小叶,我闷得难受,你是医生,救救我。” 叶晨露讥讽道:“我是妇产医生,求我救你,你是想再生一回吗?” 吴清亮没有回答她的讥讽,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叶晨露并没有害怕,也没有在意,因为她们两口子在酒里下的这种药并不能致人死亡。 自打两人发生关系后,叶晨露每次见到吴清亮都感到恶心,现在两人坐在一间屋里她也不去瞅他。 过了一会,听不到吴清亮急促的呼吸声,她心里感到不踏实,扭头看了过去,见他仰面朝天躺在那里,没有了呼吸,移身过去伸手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真没了呼吸。 第530章 制造假现场 出了人命,完全脱离了夫妻两个的掌控。 叶晨露抖着嗓音号喊了声:“兴旺快出来!” 与她的喊声几乎同步,里门敞开了,韩兴旺提着裤子从里面出来,一脸惊慌地说:“她死了。” 声音不大,而且还发飘,但在叶晨露的耳畔无疑是炸响了一颗惊雷! “她也死了,是怎么死的?” 叶晨露感到太震惊了。 韩兴旺把黄冬梅拖到里屋关让门,并没有把她往床上抱。 他把这件事当成完成媳妇交给的任务,在地上解除了两人下面的衣服后,怎么也堅挺不起来。 黄冬梅脑子只记得叶晨露的一句话:要脸不要命,要命不要脸。 她现在就是一个信念:要命。 韩兴旺没有办法完成叶晨露交给的任务,黄冬梅的命就没有保证。她急切地说道:“韩兄弟,你一定不要让我死,我的手现在不能动,我用嘴可以让你硬起来,我不想死!” 韩兴旺本来就是带着报复的心理,听她主动提出用嘴,马上放到了她的嘴边。在她技术娴熟的吞咽之下,他很快恢复了功能,动作粗爆地进入。 这种以反常态的做法反而对她造成了强烈地刺激,加之她这种人兴奮点低,很快便抑制不住叫喊起来。 韩兴旺已是欲罢不能,又怕自己媳妇听到心里不愉快,在不停运动的同时,伸出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在药物的控制下,黄冬梅四肢均不能动,脖子转运也没有往常有力,尽管喘不上气,但口鼻被捂,说不出话,只能看着眼前的世界越来越黑,感觉着生命在一点点流失。 韩兴旺回归正常才发现她双目决眦,没有了呼吸。惊得他翻身下来,开门将出现的意外告诉妻子,打开门的时候正听见叶晨露喊他。 他本来是想告诉她黄冬梅出现的意外的,忽听得叶晨露的话语中带着一个“也”字,目光遂扫向了躺在地板上的吴清亮,不禁也像叶晨露问他时那样带了一个“也”字,“姓吴的也死了?” “死了。” 叶晨露此时的精神基本上处于崩溃的边缘,两人设计好的是通过药物控制让他们二人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利用胁迫手段逼他们说出是如何给叶晨露制造陷阱的,录音后对两人羞辱一番,以解叶晨露受辱之恨。 当时以叶晨露的想法,除了韩兴旺与黄冬梅发生关系外,还要将吴清亮那根棍棍割去。 韩兴旺说割掉那玩艺是严重伤害,得判刑,最终放弃了。 两个人都意外死亡,让他们夫妻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韩兴旺提出两人投案,说明事情真像。叶晨露说,“两条人命,投案也得判刑,两个人都进去了,谁来养咱儿子,你是公安刑警,能不能做一个自杀的假现场?” 韩兴旺也觉得如果投案自首,就得把叶晨露被下药的事说出来,媳妇的名声受损,自己两口子只为讨回公道,没有杀人之心,两人死亡纯属意外,也是他们罪有应得,开始着手布置假现场。 他从吴清亮身上搜出他家的钥匙,两人一同将吴清亮以架的形式抬到酒店门口他开来的车上。二次返回,先清理了客房内自己两口子留下的印记,连叶晨露用的酒杯、筷子都用客房内的沙发巾擦去了指纹。 然后,韩兴旺驮着黄冬梅,叶晨露提着他们从家里带来的两个酒瓶,把黄冬梅扔到车上,拿下小车车牌后直接把车开到了吴清亮家的门前。 在两个人抬着吴清亮往他家大门口走时,邻居家有人听到动静打开门,叶晨露假装清了清嗓子,让人听到是个女人声音,但又听不清究竟是谁。 县委院里的干部多数人都知道吴清亮是个风流领导,听到叶晨露的声音知道他又往家里带回了一个女的,关上门回屋了。 司机车上都有手套。吴清亮与叶晨露往下抬二人时都是戴着手套,以防被检验出指纹。 布置二人死亡现场时,由于从酒店到吴清亮的家里用了一段时间,二人的尸体开始僵硬,韩兴旺用了很大的力气也没将黄冬梅的颈部动脉压扁,尸检时明显看得出来。 按照他们设计的二人死亡现场,黄冬梅是被吴清亮“扼死”,吴清亮是“畏罪自缢”,两人都有死前溃便的现像。 韩兴旺用吴清亮家的茶叶泡了一杯黄水,浇在黄冬梅的身下和吴清亮的内裤上。浇在黄冬梅身下的那几滴水特别像,干了后在被单上留下一道黄圈,浇在吴清亮内裤上的被一片小小的茶叶屑给揭穿了。 有句老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韩兴旺以为自己做得很细了,不可能会被人发现,没想到第二天上午便被人发现了问题,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公安人员。 他就是韩兴旺服务的领导、县委书记刘成钢。 刘成钢上车后鼻子用力嗅了嗅,问韩兴旺:“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开着车去嫖了?” 韩兴旺说:“我从不嫖,那些女人与我媳妇比起来,就是糁子比大米。我又不傻,放着香喷喷、白花花的大米不吃,非要去吃嚼起来剌舌头,咽起来剌嗓子的糁子。” 刘成钢也就是三十多岁,像多数大家族家的子弟一样,在外面谱很大,对自己跟前的人很随和,说起话来很少打官腔,“兴旺你瞒不了我。我快一个月没与女人在一起了,对女人的气味很敏感。我昨天用过车之后,车上一定拉过女人。” 韩兴旺迅速编了个谎话:“我媳妇昨夜里出去为一个熟人做孕检,自己走路害怕,我用车把她送去又接回来。” 刘成钢生气地说道:“我不是不近人情,早就说过,在不影响我用车的情况下,你个人需要用车只管用,但不能乱拉别人。这个车上的气味有你媳妇的化妆品味,也有别的女人的气味。” 他低头瞅见副驾驶坐位上有一条女人内裤,厉声喊道:“靠边停车!” 韩兴旺把车靠在路边靠了下来。 刘成钢指着女人内裤道:“你们结婚多年,天天在一起,还当着别的女人面玩车震?你是不是用我的车拉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了?用县委书记的车与下三烂女人搞车震,你把我这个县委书记当成了什么?” 韩兴旺声音里苍白无力,“刘书记,我真的什么没干,我向您保证,我真没干那样的事。” 刘成钢证据缓和了些,“我知道你们夫妻感情好,你不可能做出格的事,给我说实话,昨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 韩兴旺低下头,坦白道:“刘书记,我昨天晚上惹了大祸。” 此刻车还没出县城,刘成钢说:“一号车停在大马路上太招眼了,你把车开出县城,到我们准备去的乡镇路上,停下车告诉我你惹了什么事?” 韩兴旺依照他的指示,停下车后从自己媳妇落入陷阱被吴清亮骗奸,到夫妻二人设计报复,吴、黃二人意外死亡,他们布置了假现场等和盘托出。 刘成钢听了感到头皮像要炸裂一般,这件事太大了,自己面临着提拔的关口死了一个县委常委,还是死于自己的驾驶员之手。这件事对自己的提拔肯定是一个负面力量。 韩兴旺为刘成钢服务,也知道他的一些内幕消息,内疚地说道: “听我媳妇说她被姓吴的骗奸了后,我太冲动了,只想着报仇雪耻,出了事自己担着,现在想来在您面临提拔的关键时候我不该做出这样的事。 我都听您的,您让我投案自首我就投案自首。” “你投不投案对我的负面影响都一样,我想问的事,你对你布置的假现场有多大把握?” 韩兴旺想了想,道:“如果上面不来人看现场,我有百分百把握,但上面来人我就不敢打保票了。” 刘成钢向他摆了摆手,“别到下面去了,回县城!” (作者刚参加工作时曾在公安局工作过几年,本章中所讲述的刑事案件现场是参加培训时一位老公安讲的他参加破案的现场实例,听起来匪夷所思,现实社会中有些奇案远超人们想像。) 第531章 新的岗位 两人进了刘成钢的县委书记办公室,刘成钢马上打电话给公安局长唐奇,上来就责问:“听说吴清亮部长自杀了,是不是真的?” 唐奇说道:“我们也刚接到吴部长的秘书和司机的报案,已经报到地区公安处了。” “什么,报到公安处去了?你们为什么不向县委汇报,还要不要黨的领导了?” 唐奇解释道:“命案必须上报地市级公安机关,两条以上人命案件必须上报省公安机关,这是硬性规定。” 刘成钢没有好气地说:“那就不用报县委了?” 唐奇当然听出了他的不满,但也感到他不懂公安工作,却又以官职压人,耐心说道:“书记,按照工作程序,我们应当在出现场回来后,对案件性质有个初步判断后才好向领导汇报。” 刘成钢依然很强势地说道:“这起案件还要定什么性,不是自杀吗?” 唐奇道:“我们的同志保护现场去了,地区公安处的技术人员来后一同勘察现场,有了结论我们马上汇报。” 刘成钢加重了说话的语气,“现在是一个县委常委死了,我这个县委书记还一无所知,你们有了结论再汇报太慢了,我要你们随时汇报,而且要慎重定性,不能现场不出就否定是自杀案件。 你是县委常委,要相信县委,有些问题未必非按地区公安处的意见办不可。” 打过电话后,刘成钢坐在办公室里一天没有出去,一直等着公安上来汇报工作。 接近下班时间,唐奇才到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说省公安廳刑警总队来了个副总队长亲自挂帅,县公安局只是配合工作。 他说:“上午我也到了现场,吴部长是吊在天花板上面的吊灯挂勾上的,还有一个一丝不挂的女人死在他床上。那个女的我们都认识,叫黄冬梅,是县医院内科护士长,两人之间早就有不正常关系。” 刘成钢听了说道:“这不是很明显吗,两个人早就是情、人关系,昨天晚上姓黃的女的又跑到吴清亮家与他幽会,两人在幽会时发生了什么争执,或者是女的对吴清亮有语言上的威胁,吴一怒之下杀了她,然后自杀。” 唐奇拍了一句:“刘书记的推理很符合逻辑,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地处刑警支队的技术人员认为吴部长很可能不是自杀,省总队的周总队长定了下午两点开会认定死因。” 刘成钢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县委交给你一个任务,不论现场是什么情况,你们县局一定要争取定为自杀,这不是你、我两个人的问题,这关系到全县的名声。” 唐奇没有把握,说:“我力争吧,周总队长年轻,看样子好说话,地处刑警支队的两个支队长都是老刑警了,只讲案件不讲政治,工作不好做。” 刘成钢说道:“你不仅是公安局长,还是以县委常委的身份参加会议,县委的面子他们也不给吗?” 唐奇心里想,研究具体案件业务,以常委的身份怕是进不了会议室,嘴上还是那句话,“尽量争取。” 但是到了下午以后,唐奇也感觉到县公安局所有人几乎掌握不到案件核心机密。 在周胜利决定秘密讯问叶晨露的这天晚上,唐奇接到了地区政法委书记的电话,要他今晚通知省公安廳的周总队长,要他明天一早赶回省城,去省组织部接受谈话。 唐奇到了周胜利的住处已是深夜十一点多了,好在周胜利屋里的灯还亮着。 进屋后,唐奇看到周胜利屋里好多人,还有几个新面孔。 多年从事公安工作,他养成了良好的职业习素养,不是自己经手的案件不过问、不打听,遇到同事商量事主动退出,对周胜利说:“周总队,市政法委主要领导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给我打了个电话,请你明天一早赶回省城,去省组织部接受谈话。话我传到了,你们继续开会。” 周胜利把他拉到身边坐下,“我们正念叨,你来了,省廳打增援的几位同志也刚到,正好我们开个短会。” 他把一叠材料推到唐奇面前,说:“唐局长你先看材料,副支队长知道他家住处,你带两名同志去另外一嫌疑人家里把他带过来。” 唐奇看过叶晨露的供述材料,心里涌起冲天波澜,他怎么也意想不到这起案件的作案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弟、自己介绍给县委书记的驾驶员韩兴旺,对省、地两级公安机关破案领导这几天的神秘行为感到理解了。 刑警队长见他将供述材料放到一边,知道他已经看完,略带歉意地说:“老伙计,不是我们不相信你,是担心你一念之差毁了自己的前程。” 唐奇说道:“都是干这一行的,我理解兄弟们的心情,也感谢各位设心处地的为我着想。我是县委常委,如果提前知道了案情,不向家里人透露,也会向刘书记汇报,造成案情泄密。” 周胜利说道:“唐局长,现在需要你做的是,安排人签署拘留手续,将叶晨露送到拘留所;让刑警队的同志们来参与对韩兴旺的询问,哪些人需要回避的你知道,就不要通知了。 另外,天亮后给地区政法委领导回个话,就说我说的,我是省公安廳的人,不属地区管理,地区政法委无权给我下通知。” 上半夜询问叶晨露的人,所括周胜利在内全部休息。在简短的案情通报会结束后,全部换成了另一拨人询问韩兴旺。 韩兴旺到案后很快便交代了案发的背景和作案的整个过程,还有他们当时在现场的录音为证。 夫妻二人所交代的作案过程基本一致,只是在谁配的药上两人都往自己身上揽。叶晨露说丈夫不懂药,药是自己配的,韩兴旺说他爱看破案的书,药的配方是从书上抄的。 天亮上班后,周胜利召集所有办案人员开会,给案件定性。 人死了以后移尸,显然不能定自杀,哪有死人会自己走的道理? 说是他杀,韩兴旺和叶晨露二人均说他们配的药只能麻痹人的神经不会致死,公安bu和省廳两级鉴定均认为两人胃里的药不能致人死亡。公安bu的鉴定中写明,吴清亮胃液中的两种药物掺在一起会致人心力衰竭而亡。 黄冬梅的死亡从韩兴旺的交代中可以证明是因为被他捂住口鼻窒息所致,而据他所交代,捂住口鼻的目的是不让她发生,而不是致她于死命。 给这起案件定他杀的性质也是不准确的。 开会讨论的结果是定性为“5.17移尸案”。 省、地公安机关认为对案件的定性准确,刘成钢也觉得移尸案比他杀案感官刺激要小得多。 但是这起案件最终还是成为了刘成钢提拔的绊脚石。 刘家想扩张自己的势力,别的家族想遏制刘家的扩张。刘成钢是刘家较为核心的子弟,刘家举家族之力往上推他,无奈他在营川县委书记任上近三年无所建树,司机又成为致二人死亡的罪犯,再提拔明显不能服众,更会被别的家族抓住刘家把柄。 刘家只好放弃这次机会,并迅速运作把刘成钢调走。 此是后话。 周胜利在电话上将案件破获并初步认定案件性质在电话上向总队***陈总队长作了汇报。 半小时后,陈总队长来电话说:“廳长要你把那边的工作安排好,回来到省组织部报到。” 周胜利回到厅里,直接来到了沐廳长办公室。 沐廳长说道:“我本来想让你多接触案件迅速进入角色的,没想到却把你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组织部一天三遍电话催你去接受谈话,目的是让你脱离‘5.17’案。 虽然你现在脱离案子对有些家族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但人事安排不能当成儿戏,估计你有可能再回到县里工作。” 周胜利说道:“在这件事上,我感到刘家拍板决定要我离开案子的人目光短浅了,刘家人实际上没有卷入案子,只是他手下工作人员卷入,虽然可能会对刘家子弟的提拔造成一定影响,但不致于影响他的仕途路。这样急着把挂帅办案的人调走,让人感觉他们家族的格局太小。” 沐廳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我就有你说的这种想法。我作为你的长辈,感觉公安廳毕竟只是一个部门,你更适合在基层党委、政府工作,那里的天地更广阔。” 组织部干部二处是管理地市干部的,周胜利还以为是他的党校同学江元庆与他谈话,去了以后才知道江元庆下到地市当组织部长去了。 与他谈话的新任处长谈的很简单,“本来部领导是打算把你留在部里工作的,但林冈地委即将到任的***从部领导那里知道你的名字后,作为他答应到任的条件提出把你要过去。你可以在省里休息一周,等到部长办公会重新研究你的职务后再过去报到。” 周胜利问他林冈地区新任***叫什么名字,新处长却神秘地说:“你去报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第532章 任职营川 在省城的这几天,周胜利与凌月欣、沐洁和张子聪与小菱夫妇得以团聚。 张子聪责怪他调到省城也不打个招呼,沐洁说:“我们既是接风酒,也是送行酒。他马上就要离开省城到下面去工作了。” 张子聪问道:“是不是还回临蒙地区,任什么职务?” 周胜利道:“我现在知道的是去林冈地区,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估计以我的级别还得回县里。” 张子聪认为周胜利离开公安机关是对的,并且很形象地表达说: “社会是水,人是鱼,有的人适合在水浅的小溪里生长,有的人适合在方寸之地的小汪塘,有的人适合在江河,有的人适合在大海。 乡村就是小汪塘,机关单位是小溪,像公安这样的大的系统就像是江河,地方行政就是海洋。 胜利最适合的是在海洋里遨游。” 他端起了酒杯,衷心地祝愿:“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哥祝愿你前程远大。” 接着脸上又现出玩味的笑容,“你位高权重,闲杂宵小对你无可奈何之时,可以公开将这两位抱入怀中。” 说着,酒杯与周胜利一碰,哈哈一笑,饮净了杯中酒。 周胜利已与他碰杯,按规矩也得一饮而尽。 凌月欣和沐洁二人羞红着脸骂他说不三句正经话。 凌月欣说:“你这句话让爱民听到了,我们两个同学和姐妹都没得做了。” 沐洁则向小菱告状:“小菱姐,你们家这位说话没有把门的,你得好好管一管。” 小菱笑道:“我管不了那么多。我们家还有一位也像你们两个这样明知他已经娶妻生子,还非他不嫁。” 她说的是她的妹妹梁冰云。 这两年,家里和单位里给梁冰云介绍的男朋友够三位数了,她反来复去只说一句话:“过几年再说。” 小菱劝她多次,说周胜利再好已经名花有主,现在孩子都有了,排着队等的还有好几个,别等了。 梁冰云对她说出了心里话:“姐,我不是等他,我也知道永远等不到我想要的结果,可是我的心里已经先把他装了进去,已经装满了,既拿出不来,也容不下别人。就这样一世盼着,对我来说就是幸福。” 一周过后,周胜利带着省组织部开出的报到介绍信和组织关系介绍信,还有户口和粮食关系介绍信等,拒绝了省公安廳警车送的安排,乘长途客车去了林冈地区。 到了地委办公楼的三楼组织部办公区,他没有直接敲部长的门,而是按照一般干部报到的程序,先进了干部科。 按照那时的规矩,报到介绍信虽然本人可以拿,但信封的封口处打蜡密封。 干部科的同志看了介绍信上他的姓名、职务,一声不响地拿着介绍信出去了。 很快,一个一身中山装的中年干部进了屋。 干部科的同志介绍说:“这位是我们林冈地区的地委委员兼组织部长秦立风同志。” 周胜利刚喊了声“秦部长”,对方就热情地握着他的手说:“周胜利同志你好,常书记昨天就念叨你该过来了。他说你很年轻,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周胜利说:“我是来向部长报到的,省里也没说让我干什么。” 秦立风道:“我可没有权力与你谈话,省里委托常书记与你谈话。” 周胜利听他进门后说了几句话,两次提到常书记,分析常书记可能是分管干部的副书记。 出门的时候,干部科的几个人全都出门送他。周胜利估计人家是送自己的部长的。 下到了二楼,迎着楼梯的大办公室里挂着着地委办公室的牌子,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主任室的牌子。 秦立风让周胜利稍等,他敲了敲主任室的门,打开门对着里面说了一句话,领着周胜利继续往前走。 前面几个门均没有门牌,周胜利估计是地级领导的办公室。 一直走到最里面一个办公室的门前秦立风才停住脚,还没敲,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脸上堆满了笑容的四十岁上下男子。 周胜利见到对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非要自己来不可,原来新任地委书记是常清明。 常清明紧握着周胜利的手,问他:“我把你从省城拉到这个穷乡僻壤,不记恨我吧?” 周胜利道:“原来他们说的林冈地区的***就是您,您从京城下来的都不嫌弃这个地方,我从山村里出来的又怎么会嫌弃?在您手下工作,再艰苦的环境我也乐意。” 一年多没见,常清明举手投足之间增加了几分官气。这种官气不是人为演绎出来的,而是从神韵中透出来的。 “进屋吧。” 常清明率先进了办公室里间,外间里站着一个与周胜利年纪相仿的青年人。 三人进了里屋,坐在沙发上,青年人很快端过来两杯茶水,然后退出关上了里屋的门。 常清明面部表情严肃起来,对周胜利说道:“你前几天来林冈地区破案的事情我在省里听说了,把你急着从公安系统调出是因为你动了京城有些家族的奶酪。 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与沐廳长交情那么深。组织部调人时他坚决不放,说你调过来后出国执行任务,回来又参加了国家特殊行动,荣立了一等功,正处调入的正处调出,会被人笑话公安系统太没有人情味了。 那个家族为了动你,动用家族力量帮你升了半个格,让你担任副廳级组织员,沐廳长再拦就是阻止你进步了,所以没有再拦,让你拣了个大便宜。 我这里是地区,没有那么多的位子给你。营川县的书记因为你们所破获的那起案件的影响,提拔的事只能后缓,准备调回地区另有安排。地委已经开会研究,你去接他的位置,任营川县的县委书记。 从政的人都知道,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县处级干部卡在副廳这一大关之下。我把你从省里拉下来,不能职务也给你降了。省组织部部长办公会研究决定,你担任林冈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前,除沿海经济发达地区外,多数省份的省以下地区多、地级市少,地区相当于省里的派出机构,没有人民代表大会,也没有政协,只设省人大地区工作委员会(简称工委)、省政协地区工委。 秦立风说道:“刘成钢任地区水利局长的文件已经下发了,我与他通了电话,让他等着与新任县委书记交接完以后再走,明天送周主任上任,常书记还去吗?” 常清明说:“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我不想刚来就被人说搞山头主义,不去了,委托人大工委钱正涛主任前去宣读省里对胜利同志人大工委副主任的任命。” 当天的晚饭是常清明在地委食堂请的客,秦立风和钱正涛二人出面作陪。 钱正涛原来是地委的副书记,即将到退休年龄,去人大工委虽然不如正式人大权力大,只是虚职,但退休之前提拔半级。 第二天上午,地委办公室的一辆中巴车载着钱正涛、秦立风和他们的秘书及周胜利前往营川县。 第533章 重新认识 林冈地区确实与东蒙省经济最落后地区的名号相符。 从地貌上看,林冈与东蒙有相似之处,都是有许多的高山和河流。但不同之处在于,林冈地区的河流多是黃河的支流,一年四季有三季河中无水,河床里的淤泥裂出数厘米宽的缝隙。汛期又时常洪水泛滥,冲垮了堤坝,将原来的庄稼田变成了新的河道。 多少年的大水冲刷,将完好的表层熟土冲进大海,留下了大量的盐碱,所以地大多为盐碱地。盐碱地里大多是从地下泛上来的盐,天气干旱时,大地白茫茫望不到边,别说庄稼,能在这种地里活下来的树都不多。 若按人均占有土地面积,林冈在东蒙省十五个地市中居第一位,但耕地面积较少,若按人均粮食产量和农作物单产,居全省地市倒数第一。 现在还没有到主汛期,但雨水也开始多了起来,从林冈城到营川县城的沿途汪塘、堤坝里已经有水。 刘成钢带领着县里的主要领导们按照那个时期的官场惯例在县界路边等候多时。 两下里见面时,秦立风先对刘成钢和周胜利两个主角作了介绍。 刘成钢握着周胜利的手不冷不热地说:“一周前还是周总队,现在是周书记了,让我不得不重新认识你,真是世事难料呀。” 周胜利道:“人生无常,我做刑警时间不长,但也见了许多生死,知道人世间许多东西,包括生死,我们在体制内的人的工作,都不是自己能够把控和改变的,真就像有位先辈所说的,党的干部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刘成钢松开手,对秦立风说道:“我给两位地区领导和周书记介绍营川县委领导班子成员和人大、政协主要领导。” 他从身已身边到后面挨个介绍:“县委副书记、县长夏文飞,分管组织人事的县委副书记赵茹,分管意识形态的县委副书记韦洪坤,县人大主任毛新国,县政协主席苍常胜,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欧阳雄,县委常委、县人武部政委金树来,县委常委、常务县长李如风,县委常委、办公室主任万山河,县委常委、宣传部長蔡文香,县委党委唐奇。” 唐奇在县委常委中排在最后面,刘成钢没有介绍他兼任的县公安局长职务,他也没有穿警服,与周胜利握手时说: “周书记,您正破着案被省里催着回去谈话,没想到是谈话让您到这里当领导。” 周胜利说:“我也没想到。咱们可是老熟人了。” 在介绍到人武部政委金树来时,刘成钢特别介绍说:“汉民、回民和朝鲜族都有姓金的,我们的金政委是回民。” 介绍蔡文香的名字时,他还开玩笑地说:“蔡部长是营川县领导班子中的大美人,可不只是闻着香呀。” 金树来接着他的话说道:“吃着香不香只有当领导的知道了。” 在众人的哄笑中蔡文香红着脸说:“刘书记故意给部下制造矛盾,赵书记才是大美人,单挑出我一个人来说,不是让我得罪领导吗?” 刘成钢每介绍一个,周胜利都跟在两位领导后面与新认识的县委领导干部握手。握到赵茹时,她微微一笑,小声说:“周书记,我们又见面了。” 蔡文香说赵茹是个大美人也不完全是奉承她,她的确长得很美,虽已人到中年,但风韵犹存,刚才的微微一笑,隐约有少妇的风采。 秦立风问刘成钢:“我们是去县委办公室,还是先让开会宣布你们两个的任命?” 刘成钢说:“我们新县委办公楼建成后部长是头一回来,办公室、会议室都在一座大楼上,我的办公室在第九层,会议室在双九层。” 周胜利问:“双九层是多少层?” “是十八层,”万山河接过道:“刘书记说十八层不吉利,那一楼层叫双九层,九层指九重天,双九就是在九重天之上。” 营川县委办公大楼周胜利几天前来过,上次来的时候就感觉在这座破旧不堪的县城里矗立着这么一座高楼大厦太扎眼,没想到这座建筑超前的大楼会与自己产生联系。 周胜利站在楼下,仰脸看着上面问道:“这座大楼造价不菲吧?” 刘成钢得意地答:“三千万。” 万山河在营川县听得最多的是人们对县综合行政办公大楼的负面评价,补充说:“建这个大楼刘书记到上面跑来一千万资金,他在京城的朋友帮了一千万,县里自筹了一千万。” 刘成钢学着伟人的动作,向着大楼挥手说道:“刘成钢今天调走了,这座大楼不会走,几十年后还有人记得这座大楼是一个叫刘成钢的人当书记时建的有足够了。” 周胜利带着深意地说:“会有人记得的。” 十八楼是专门开会用的,大大小小的会议室有六个,最大的会议室可以容纳五百多人,坐得下全县的副科级以上干部;最小的容纳二十余人,容纳得常委们开会。 今天的会议到会的是各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镇长,县科局级单位的***,县委、县政府两个机关的机关干部,在最大的一号会议室里坐了三人之二的座位。 按照习惯,领导们到了大会议室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到旁边的休息室里休息片刻,等候着会议室里人到齐了,领导们才按官阶排着队有序往里面主席台上走。 就在领导们等候的时候出了点小插曲。 因刘成钢已调走,周胜利还没有宣布上任,这次见面会由营川县目前职务排列最前面的县长夏文飞主持。 夏文飞与秦立风、钱正涛两位地区领导正商量会议的议程,万山河从大会议室里进来,俯在刘成钢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刘成钢眉毛一拧,声音高了点:“怎么给漏了?” 万山河声音很小,生怕隔着秦立风坐的钱正涛听到:“昨天下午组织部通知的时候没有说钱主任来,办公室让人写座签的时候没有写钱主任的名字。” 开会若举行其他重大活动,漏写主席台领导人名字是大事故。主席台上别人面前都有名字唯独自己面前没有,哪一个领导也不会上去坐。 刘成钢不耐烦地说:“抓紧时间让人写个座签补上。” 万山河苦着脸道:“座签是今天上班时到文化馆找人写的,现在去来不及了。” 周胜利听力好,虽然隔着两个人,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内容,向万山河招了招手,叫到跟前说:“你拿一个已经写好名字的座签和两张空座签,再找来笔墨,我给写。” 才来的县委书记自信有能力来写座签,万山河感觉到他的字一定可能拿得出去,忙安排人找来笔墨、空座签,又找来一个已经写好的座签,送到了工作人员的小操作室里。 周胜利跟着万山河刚到小操作室门口,万山河又被刘成钢喊了回去,周胜利自己进屋,与负责会议室音响灯光设备的操作员师傅打了个招呼,看了看已经写好的座签,是魏碑体,既规整又苍劲有力。 他挑了支笔头大小合适的毛笔,蘸了墨水先在废纸上试了试笔,然后在两张座签纸上写了“钱正涛”三个字,对比着看了一遍,自语道:“还将就”,出去了。 周胜利刚出门不一会,万山河来到了小操作室。 操作室里的年轻操作员对着他直伸大拇指,“万主任真牛,从哪里找来个小青年,魏碑写得不比崔老差。” 万山河看着刚写好的几个字,一脸骄傲,好像那几个字是他写的,“什么小青年,他是咱们新来的县委书记。” “他是县委书记——” 操作员嘴张得像个大写的“O”字,先是一脸的惊讶,后又变成了无奈,老半天才说:“又来了个官宦子弟,比那个还小,咱们营川的老百姓算是盼不着有好日子过的那一天了!” 第534章 前任威胁 下面参加会议的人员基本到齐,休息室里等候的地区领导、县委常委和人大、政协两个***按职务顺序依次走向主席台。 在万山河的引领下,第一个走出去的是钱正涛,接着是秦立风。 秦立风出去后,刘成钢没有客气,第三个走了出去。 下面便是周胜利、夏文飞、赵茹等。 会议由县委副书记、县长夏文飞主持。 当周胜利在写有他名字的座签后面坐下后,下面一片哗然,与会者纷纷议论:“怎么这么年轻”,“太年轻了。” 夏文飞简单说明此次会议的主题后,宣布: “会议第一项,由省人大驻林冈地区人大工作委员会主任钱正涛同志宣读省组织部人事任命。” 钱正涛站起来,先解释了一句:“这个任命本应由省组织部领导宣读,由于省里距这里路途远,他们不方便过来,委托市里宣读:经研究决定,周胜利同志为东蒙省人大驻林冈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 听念到自己的名字时,周胜利站了起来,向主席台上和下面的与会者分别点头致意。 与会人员在鼓掌过后,议论之声仍是“嗡嗡”不断: “人大工委副主任,岂不是副厅?” “这一个比刘成钢更牛。” “不知又是京城哪个大家族的孝子贤孙。” “完了,咱们营川县没有盼头了,上面为什么老是拣着咱们这个穷地方坑,不让穷人活了?” …… 下面的议论声不断,把周胜利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以致于对秦立风宣布他的职务都没有引起注意,听到他的名字才本能地站了起来。 会议第三项是刘成钢发表感言。 他的感言基本上是总结了自己在营川县三年所做的工作成绩,其中提得最多的是县委政府综合办公大楼,最后说由于工作需要,不得不离开建立了深厚感情的营川县,好多规划还没来得及实施等。 后面轮到周胜利发言了。 这样的场面他已经历过数次,知道该说什么。但听了下面的议论后他知道县里的领导骨干的心声代表了全县干部群众的心声,知道了他们最反感什么、最担心什么,所以发言内容完全不走寻常路: “我这个人耳朵特别好使,刚才会场上同志们的议论我听到了。针对同志们关心的问题,我给大家讲讲我自己吧。 我今年二十八岁,是本省洪蒙县的一个农家子弟。小的时候因父母每天下地干活挣工分,到了入学年龄的姐姐背着我在村里上小学,那一年我四岁。我姐在桌子上面学习,怕老师看见把我放在桌子底下坐着,我就在桌子底下听老师讲,回家把老师布置给姐姐他们的作业做了让她捎给老师改。” 他发现会场上很安静,便继续沿着思路讲了下去: “七岁的时候,我与姐姐一同上小学三年级。十六岁的时候,我国恢复高考制度,我高中二年级冲线,考入北方农业大学。 农村孩子没有背景,没有关系,二十岁大学毕业,成为我们全校唯一分派到乡镇的学士而且是双学士学位的毕业生。 凭着高学历,在乡镇里搞出些农业科技推广成果,我在三年前已晋升为高级农艺师。 说良心话,我在职务晋升上比同志们要快一些,那是我的幸运,幸运我生活在一个好的国度,赶上了一个好的时代;幸运我无论在哪里工作都有一帮好兄弟,都能遇到好领导。 我的家庭情况呢哥哥在深州经商,姐姐是学医的,大学毕业去了医院,我有一个不到一周岁的儿子,媳妇是个军人。 以上就是我的家庭背景和本人的基本情况,如果非要表个态的话,那就是把营川县当作自己的第二故乡,与在座的各位共同建设好、好展好我们的这个家乡。 这个表态可能有些空,但我对营川县不了解,表态过于具体怕会有吹牛之嫌。 我感觉各位想要知道的我都说了,如果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欢迎现在就提出来,我敢保证回答的都是实话。” 他说完后,下面静了一会场,真的有人递上了一个纸条。 周胜利对着话筒说:“夏县长是会议主持,各位想通过纸条问的直接把纸条递给夏县长,请夏县长当场读,我当场回答怎么样?” 下面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夏文飞接过纸条后往周胜利这边看了一眼,在得到周胜利肯定的眼神后展开读道: “周书记,你说你是农业大学毕业,但会场上有的同志认出你来,你几天前来营川县的身份还是省公安廳刑警总队的周总队长,并且在您的带领下很快对那起案件作出了结论。请问,我们是相信你是学农的呢,还是相信你是刑警出身。我们知道,刑警工作的专业性也是很强的。” 周胜利把话筒靠近了自己一些,说道: “我先前讲的那些,在我的档案上都可以查到或者推算到。我的确是负责了吴清亮和黄冬梅死亡案件的侦破,当时的身份也与纸条上说的一样。 但我不敢称我是刑警出身。我的公安履历在一年左右,但具体在公安上工作不足一个月。 我在临蒙地区南洪县任县长期间,因工作的需要,组织上任命我兼任临蒙地区公安处政委,后来调省公安廳刑警总队工作,人没露面便出国执行特殊任务,从国外回来后借调到公安bu继续执行这个特殊任务。 完成任务回到省公安廳就碰到我们县的“5.17”案件,还在案件上即被通知回去谈话离开公安机关。组织上要我离开的原因也是因为我不是公安学校毕业生,缺乏这方面的知识。 我的回答就这些,不满意可以继续问。” 他连续问了三遍还有没有问题要提,既没有说话的,也没有递纸条的,回答他的是长时间的、热烈的掌声。 这个掌声既是给周胜利的,也是给营川县的。 给周胜利的是他不是官宦子弟,发言当中没有官话、套话,很接地气,显示出务实的精神。给营川县的是庆幸新任书记不是公子哥,不会再搞县综合办公大楼那样的政绩工程、形象工程,少浪费营川人民的血汗钱。 见面会的最后一项是秦立风代表地委对新班子提出要求。 由于周胜利行政级别与他一样,他在要求中注意了措词,对领导班子集体提的多,对周胜利个人提的少。 见面会结束后到吃中午饭还有半个多小时,刘成钢提出午饭前他与周书记交接,他已经提前把个人的物品送到地区水利局给他安排的房子里,今天把地区水利局的小车调过来了,吃过中午饭与地区两位领导一同回去。 刘成钢很尊崇九,办公室在大楼第九层。 九层只有五个门,全部没有门牌,正对着电梯和楼梯的是个单间,里面有三张办公桌,刘成钢说是三个书记的秘书的办公室。左面一半分别是办公室主任和两个副书记的办公室,右面接近一半是刘成钢的书记办公室。 在秘书室的右面还在楼道里橫拦着安装了一扇铁门,进了铁门再往右走约五、六米才是刘成钢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靠墙一圈全是沙发、茶几,可以坐近二十人,往右是一个内门,内门里面是办公的地方,再往里还是一个内门,里面有床、卫生间,还有一台跑步机。 外面大办公桌上只有两部电话,其中红色的是机要电话,屋里也只有一张空床。 周胜利调侃说:“我这个土包子进了你的办公室,有点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刘成钢没有客气:“我这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你慢慢就习惯了。” 周胜利问他:“我记得那天来向你通报情况好像是在一楼,办公室也不是这个样子。” 刘成钢不在意地说道:“你上次去的是来信来访接待室。” 说完以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解释道:“凡是基层上访人员和上面来的人我基本上都在我那间书记接待室里会客。” 专门的书记接待室,这位刘书记确实谱够大。 他的所谓交接好像并不是为了工作交接,而是向周胜利发泄没能提拔而窝下的斜火: “周书记,你今天的这个副廳级本为是我的,是我们家老爷子错误估计了你的身份,以为你是哪个大家族里派来专门整我的,才不惜把这个副廳让给你。我有句话说在前头,你的这个位子,我,包括我们刘家不会让你坐得这么舒服。” 第535章 大开眼界 周胜利从来没有把仕途看作是自己唯一的寄托,当初如此,现在依然如此。 他看着刘成钢的眼睛,语气平静中带着刚硬,“我从来不为哪一个家族工作,也不认为做的是哪一家的官。我现在的职务是组织给的,与任何一个家族无关。我从来不针对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人给我过不去。 我这些年来就是在别的人打击陷害中走过来的。你和你的家族真要故意与我过不去,你们就放马过来。我先说明,我从来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人。” 刘成钢早就从刘家外围子弟刘加辉那里了解到了周胜利的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认为他能有今天的位置,沾了国家重视高学历知识分子的光,再就是交了狗屎运。 比如这次周胜利能升半格,是自己错误分析,认为他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受家族指示专为打压自己的同,否则仅凭公安廳不放人,没有自己家族的努力也不可能。 他并不把周胜利放在眼里,认为像他这样一个农家子弟出身的人,与自己强大的家族对抗,无疑是鸡蛋碰石头,轻蔑地摇了摇头,“没用的,我们刘家真要想对付你,不会给你还击的机会。” “真的吗?” 周胜利眼里闪出一道寒光,“那我就主动出击,现在就让公安上把你强行给‘5.17案’定性为自杀案的过程整理成单项材料报上级纪委,让你们刘家再忙活几天。” 刘成钢眼里闪出一丝惊慌,随即又镇定下来,满不在乎地说:“没用的,像你这样靠自己的奋斗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人,永远不知道一个家族的力量有多么强大,也不会了解我们是怎么想的。 你认为把‘5.17’案定性为移尸案就公正了?错,你那叫幼稚。对一个死人有什么公正不公正,就因为你硬坚持吴清亮不是自杀,把一对恩爱夫妻抓进监狱,毁了一个家庭。更重要的是破坏了一个大家族的计划,为自己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周胜利问他:“你究竟是与我交接还是泄私愤?打算交接现在就开始,不打算交接,我不留客。” 刘成钢带着威胁的口吻道:“我给你留下这座办公大楼就是最现实的交接。还有的就是要告诉你:我是因为你的坚持才灰溜溜地离开营川县,我让你二年之内也像我一样灰溜溜地离开营川。” 看着刘成钢泼皮无赖一样的嘴脸,周胜利从来也没有想到领导干部之间会以这种方式交流,也强硬地怼了过去:“我就是一来自农村的孩子,最坏的结局就是再回农村,没有什么可怕的。” 从始至终,周胜利没有说过一句威胁的话,但刘成钢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股杀气,令他感到心悸,停止了进一步挑衅的打算。 周胜利打算午饭后送走地区两位领导召开常委会,大家相互认识。但中午吃饭时刘成钢以县委***的身份强迫着常委们喝酒,多数常委怕驳了他的面子,被说成人走茶凉,喝了不少酒。 周胜利知道刘成钢是在给自己示威,显示他人虽然走了,但在营川县常委们心中依然有着很大的影响力,也正好想借机把这个酒场作为观察每个常委的窗口。 在酒桌上的观察发现,刘成钢虽然在常委们面前很强势,但真正能够与他知心如兄弟的一个没有,大家惧怕的是他***的位置和背后的家族势力,而不是他本人。 周胜利知道自己现在是***,首要的是在常委们心中迅速树立起***的权威,这个权威不是靠扳着脸发脾气,要在工作中树立。 他同时也考虑到,也可能会有个人打算挑战他的领导权威,挑战的最好时机是酒后:挑战成功,将永远把他压在下面;挑战不成功,把责任推到醉酒上,喝多了做的什么不知道。 当县长夏文飞问他下午有什么工作安排时,他在酒桌上直接宣布,今天下午各人准备自己分管工作的材料,明天上班后召开常委会。 万山河补充了句,“还是在5号会议室。” 他是在告诉周胜利,常委会在二号会议室开。 下午回到办公室,万山河来征求他对住宿的意见,他反问:“刘书记住在哪里的?” 万山河回答:“县里给刘书记安排了一号宿舍,四间瓦房一个小院,那是老式房屋,虽然进行了改造,卫生间和厨房都改在屋内,但是房屋不好加宽,不够九十平方的正县级干部最低住房标准。 刘书记嫌住房面积不达标,县招待所派厨师、服务员每天去给他做饭、洗衣不方便,只住了一个月就搬到招待所了。” 周胜利道:“我的家具还在我原来工作的南洪县,省城只有一台电脑和洗漱用品,我还是住自己家里习惯,这几天临时住招待所,家具来了后搬回去。” 万山河说:“我下午让他们打扫一下房间,然后换一把新锁,把钥匙给你。” 周胜利道:“公私要严格分清,我的家换锁的钱由我出,让他们通知邮电局,家里扯上电脑网线,月租费由本人承担。” 长期以来,我国邮政和电信一直是一家,直到一九九八年才开始分为邮政局和电信局,再后来电讯又分家才有了现在的移动公司、联通公司、电信公司。 万山河安排人打扫卫生后,周胜利分别给沐洁和张大伟打电话,让沐洁把他打包好的行李通过长途汽车拖运过来,让张大伟给安排一辆货车把他在南洪的家具等全部拉过来。 张大伟在电话上失望地说:“刚听说你调到省公安廳,我和李中华通电话时还说,咱们现在省里有人,话没说完你又回到县里去了。我给安排的车后天到,中华脱产上学期间,他那个分局局长的位置上有人了,他临时没有安排,让他押车过去。等你安顿好了以后我与广法副县长一同去看你。” 周胜利说:“到了公安系统工作时间不长,让我确实尝到了外行的嗞味,正好有一个机缘我就回到党政了。” 沐洁在电话上较两人面对面说话放得开,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相思之苦。 安排完搬家的事,万山河过来请示他的司机和秘书的人选问题。 周胜利以前在县里工作时非常在意司机和秘书的人选,工作和生活中也非常信任他们,营川县距南洪县很远,他不可能把自己在那里工作时的秘书和司机带过来,但也不愿意马马虎虎随便调一个对付。 “这两个人临时不考虑。你把车钥匙给我,短途我自己开,长途由办公室临时安排个司机。秘书临时由办公室安排几个人轮值,我觉得谁合适再告诉你,别固定一个我认为不合适了再换,弄得人家没有面子。” 万山河答应着,说道:“周书记能为下面人考虑,刘书记来到半年换了三个秘书,因为办公室没有那么多编制,都退回了原单位,其中一个因此女朋友都吹了。” 说完了司机、秘书的事,万山河又与他谈起了在招待所的生活:“刘书记在招待所里吃住,先后固定了两个专职服务员,负责他的生活起居,前一个表现优秀,调到县妇联工作了,后一个昨天刘书记通知让她到县委办公室当打字员,你的专职服务员今天招待所临时固定了一个,你先用着试试,等你把家搬来后好固定。” 到一个经济上很落后的县里工作,一人独享半层楼的办公室,周胜利已经大开眼界了,生活上竟然还配专职服务员,更令他大开眼界。 第536章 第一把火 周胜利脸色一寒,对万山河一摆手,“你告诉招待所长,我不是富家少爷,是领导干部,在那里住个三五天,服务员像对其他客人一样对待我,到时候给开门,每天送两次开水,别的都不需要。” 万山河说:“还是让招待所先固定个人好,固定下来你这几天好熟悉,回来到家里住她要去帮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周胜利站了起来,声音低沉地说道:“坚决不行。我爱人不在身边,一个大姑娘跟着我洗衣、做饭,容易引起不良影响,就是什么事不出,让人家女孩子怎么与家里人讲?” 说完后,他觉得话说得重了,缓和了语气说道:“我自大学毕业就以自炊为主,自己做饭已经习惯了,做饭比我爱人做得还好吃。我这个人爱运动,每天早上起来出去锻炼,回来顺手把衣服洗了,多年来已经养成习惯。” 万山河不再坚持,“我把领导的意见转达给招待所长。” “还得麻烦你个事。” 周胜利说道。 万山河道:“领导有什么指示我照办就行了,可别说麻烦。” 周胜利道:“办公室太铺张了,但我不能来到就把各位领导的办公条件给降下来,再改来改去还要花钱,临时保持不动,我门前面这个大铁门明天找人给拆了去,别弄得县委书记怕见人一样。” 万山河说:“行,我安排人明天上午就拆。” 到了下班时间,万山河给周胜利送来两把车钥匙,说:“地下一层是后勤食堂,二层是车库,你这边的是你个人的专用电梯,可以直接到任何一层,别人没有密码打不开这个电梯门。” 周胜利接过钥匙,说道:“你让行政科改造一下,这部电梯和所有专给领导同志设的专用电梯全部对公众开放。” 为了保证取消这两条书记特权,他在笔记本上把这两件事记下了后才按了密码下到负二层。 在负二层众多的小轿车里,他轻松地找到了那辆最耀眼的“皇冠3.0”。 公款购车需要控办审批,政府部门禁买进口车,车的档次和职务挂勾。按规定县级干部坐“皇冠3.0”超标,刘成钢确实不愧是京城大家族子弟,照样能坐上“皇冠3.0”。 周胜利在边港时开过这种车,用不着适应,开着车出了地下车库,直奔县政府招待所。 刚进大门,就见中午已见过一面的招待所长满面笑容地拦下了他的车,在前面领着把车开到客房楼前一个车位前停下,拿开了拦在车位前的“禁止停车”警示牌,说:“这个车位是书记您的车的专用车位。 周胜利锁上车门,背着自己的洗漱用品跟着所长去了他的房间。 这个客房是里外间,外间是会客室,里面是卧室和卫生间。 所长说:“我们招待所建成的时间早,这个房间是专为刘书记住的时候改造的,您如果不满意的话提出来我们再改造。” 周胜利道:“我只住个三、两天,那边家安顿好了后就不住这边,只要不是露宿街头就行。” 招待所长紧张的表情松弛了一些,“感谢领导体谅我们做服务工作的同志。” 周胜利说道:“住的地方我找到了,吃饭是交现金还是先换票?” 所长道:“您的饭菜由服务员给端到房间,到月底您的专职服务员把您这一个月用餐的次数报过来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周胜利说道:“你说的是白吃,占国家便宜,我还是自己去打,喜欢哪个打哪个,吃多少打多少,既不浪费,又吃得可口。” 所长为难地说:“您要买着吃,我不敢当家。周书记,不仅是刘书记吃饭不交钱,其他县级领导只要是住招待所的都一样。如果只有您亲自排队打饭,还交钱,其他县级领导不到窗口排队,吃饭不交钱不好看,排了队、交了钱他们心里会不痛快,您不是上来就把其他领导给得罪了?” 周胜利想了想说:“你提示得很对,我忽略了别的同志的感受。这么着,从今天下午起,招待所对县级领导取消一对一打饭的服务员,所有在招待所吃住的领导有一个服务员给打饭,这样就提高了工作效率。他们怎么吃我不管,我的饭每餐记帐,我几天后离开时全部交钱结帐。” 两人正在说话,一个长得很亮丽的年轻女子提着两个暖瓶敲门进了房间。 所长给周胜利介绍说:“这位就是给您配的专职服务员小李。” 小李放下暖瓶,很规范地行了个躹躬礼:“周胜利您好,所里安排我作为您的专职服务员。” 周胜利招呼所长和小李到沙发上坐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我第一次听说专职服务员这个词,不知专职服务员的概念是什么?” 小李转脸看着所长。 所长说道:“专职服务员与其他服务员不一样的就是个‘专’字,她只为您一人服务,服务的范围包括您在招待所居住期间的早上床铺清理、打扫卫生、一日三餐的打饭和餐具洗刷、开水供应、早晚两次洗漱等,您在家里居住期间打饭送水改为做饭烧水,总之,您生活中全方位的服务。 我说一句开玩笑的话,除了不能住在一起,媳妇干的活她都干。”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小李的脸变得血红,张了张嘴似乎要反驳的,最终又什么都没说。 周胜利一脸严肃地说道:“我不追究这是谁的发明,但是坚决反对这种做法。从现在起,取消专职服务员的做法。领导干部不是官老爷,服务员是一种职业,不是谁家的佣人。 小李同志,我不是针对你,招待所服务员为住在招待所的领导同志提供服务应当与对其他客人的服务一样,不准一对一,早、晚两次房间和个人卫生要自己做。 这种一对一的做法,极容易引起误会,对领导干部和服务员同志的声誉产生不良影响。 服务员上门送饭也只是临时之举,过一段时间,我让办公室通知你们,所有住招待所的领导同志集中到餐厅吃饭。” 招待所长紧张得语无伦次:“周书记,万主任下午给我们通知了,可是说得没有这么明确,我还以为您只是嘴上说说,责任在我。 其实,我们以前也没有专职服务员的做法,是刘书记来了以后才有的,他说他的家在京城,他从小就是别人侍候着长大的,自己不会洗衣服,更不会做饭。” 周胜利用安慰的语言说道:“我并没有追究责任,但我从小劳动惯了,用不着人伺候,也看不惯把工作分工看作是等级划分的观念,但我得谢谢你们对我生活上的关心。” 所长还没说话,小李已经站了起来,又规规矩矩给周胜利躹了一个躬,眼里挂着泪珠道: “谢谢周书记,谢谢周书记。我们这些农家女孩,凭着长相比别人强那么一点得以离开穷山村。 我们珍惜这份工作,却不想沦为别人的玩物。我知道前两位姐姐的专职服务员是怎么做的,也知道那条路也是她们自愿走的,但我不想走她们的路子。” 周胜利对所长说道:“我也清楚你是无奈,但希望你作为她们的领导,要把她们当作自己的亲人对待。” 所长也站了起来说:“周书记,我记住了。” 人们常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周胜利不知不觉已经烧了他上任的第一把火:取消领导生活中的特权。 第537章 穷摊子 周胜利向来不爱做高调的事,不会刻意上任之初烧起几把火,前面提到的取消领导生活中的特权也是无意而为。 他到任的第一次常委会,并没有亮出他的施正观点,只是通过这次会议,加深他对常委们的认识,对全县的工作基本现状有个初步了解。 会议开始前,他的临时秘书把每个常委准备在会上提出的问题都交给了他。 他浏览一遍后,把这些问题归纳为人事问题和经济民生问题,在电话上与县长夏文飞交换了意见,形成了一致的观点,谈人事问题和其他非经济问题的先发言,经济和民生问题的后发方。 在人事问题和其他非经济问题方面,按照领导的职务排序,第一个发言的是县委副书记赵茹。 她先介绍了她所分管的组织、人事和工、青、妇等单位的基本情况和工作,然后说道: “目前人事这一块有三个重要职务需要补上: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吴清亮非正常死亡,组织部里的工作常委会也没有确定主持工作的人选,好在有一名常务副部长主持着; 县委常委、县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唐奇同志因受案件牵扯,其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职务被县委常委会研究免掉了,本人已经写了到县人大常委会工作的申请,请本次常委会研究后才能上报。” 另一名副书记韦洪坤分管意识形态和政法工作。他在汇报中也提到了政法委书记和县公安局长一职缺失问题是当务之急。 纪委书记欧阳雄带着严重的情绪,“我从乡镇纪检委员、书记,干到现在,近两年不知纪委工作怎么干了,明明有些同志的做法依纪律条例违反纪律应当处理,领导说这是改革,我们是思想僵化。刘书记说我们纪委不干事就是对全县经济工作最大贡献,我们基本上没干什么工作,也没有的汇报。” 人武部工作与地方联系不多,金树来三言两语结束了汇报。 办公室主任万山河在常委分工中分管县委、政府两个办公室和全县后勤接待、档案等方面的工作,介绍完分管的基本情况后说: “周书记昨天来后不声不响烧了一把火,给我上了一课:取消了***的专职服务员,使我这个大管家去了一大块心病,我想借着周书记烧起的这把火让接待部门尽快出台一个有关接待工作管理的规范性文件,提交常委会研究。” 周胜利插话说:“这个想法好,建议让接待部门起草时听取纪检部门意见,不能把有违党纪国法的东西纳入接待工作的范围,美其名曰改革。改革不是筐,什么东西都往里面装。” 欧阳雄突然一拍桌子,高声应道:“太对了,改革不是筐,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都往里装!” 喊过以后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道歉:“对不起周书记,对不起各位,我失态了。” 宣傳部長蔡文香原来是县妇联主席,在发言中说自己对宣传工作“还处于学习阶段”。她汇报完宣传工作,话题转到了教育工作,准确地说,是学校教室的危房问题。 “全县中小学连续两年没有见到上级财政一分钱的修建拨款,旧房、危房逐年增多。教育局长说,他最怕下雨下雪,生怕下雨下雪淋塌、压塌了教室,造成师生伤亡。 其实我也怕,我们县里把教育归到宣传口,出现了师生伤亡事故我也有责任,往后又进入了多雨季节,请常委会研究一下能不能给教育上拨一些修缮款,把危房问题解决一部分。” 县长夏文飞插言说:“你提到的这个问题属于经济和民生的范围了,先提出来待会与经济工作方面的问题一同议。” 周胜利也认为延后议为好,自已现在对经济方面的底子没有一点概念。 最后发言的是唐奇。他很爽快地说道:“我现在没有分管的工作,常委也是暂时的。大家也都知道,组织部吴部长是死在我表弟之手,上次常委会已经免去了我在县里的职务,我也提出了到县人大工作的申请,请常委会上批准上报。” 周胜利与夏文飞交流了个眼神,说道:“我提出召开此次常委会主要是与大家相互认识,对全县工作有个大概的了解,没有准备需要研究的议题。以上几位常委同志提的问题不算正式研究,大家先议一议。” 他先提出了第一个议题:“赵茹同志提出的三个职位的问题: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唐奇同志也提出了他的申请。 在吴清亮死亡的案件上,我对破案过程掌握得比在坐任何一位都多,给各位说明的是,在案发后唐奇同志没有过任何干扰办案或向嫌犯及亲属通风报信的行为,案件整个侦破过程没有因唐奇同志与嫌犯的亲戚关系受到影响。 我个人认为在这起案件中,唐奇同志没有任何错误或责任,我不同意上报唐奇同志的申请。” 唐奇是刘成钢在营川县的亲信之一,刘成钢因为吴清亮的案件提拔受阻,他把怨气发泄在了唐奇身上,在家族决定把他调走之后召开常委会免去了唐奇的公安局长和政法委书记职务。 唐奇知道刘成钢怨恨他的真正原因是他把韩兴旺介绍给刘当司机,没有给自己辩解。 在上一次常委会上,刘成钢提出了免去唐奇两个职务的议题,常委们听刘成钢在会上指出韩兴旺是唐奇的表弟,都误以为唐奇阻扰了破案,一致同意了免职提议,也都认为他不能再担任县委常委。 周胜利是这起案件侦破组的负责人,他的这番讲话为唐奇开脱了责任,也都同意唐奇撤回申请,保留常委职务。 关于三个职务,周胜利建议:赵茹暂时兼任组织部长一职,唐奇以常委身份主持政法委和公安局的工作。 这一提议也得到了一致通过。 常委们都明白,唐奇被免职的决定是错误的,周书记又不好第一次常委会就否了前一任的免职决定,给前任留了一个面子。 第二个议题是万山河提出的接待工作的管理规定,也都认为有个文件规范着,既节省了接待工作的费用,又避免领导干部犯错误,也都一致同意。 这两个议题说完了,就轮到经济和民生方面的问题。 夏文飞站在全县整体上介绍了营川县的概况: 营川地处林冈地区的东北部,现辖4镇12乡,总面积2237.2平方公里,耕地面积132万亩,不能耕种的盐碱地300余万亩,总人口75万,农业方面农业总产值、人均农业收入在全地区十个县市中均居第十位,工业总产值是全地区唯一没有过亿的县,财政方面是全省四十二个财政补贴县之一。 我们县行政综合办公大楼总投资三千万元,刘成钢书记到上面跑来大约一千万元无偿扶持资金,刘书记各方面的关系投入的一千万资金已经作为欠款分到县属企业和各乡镇,由他们逐年偿还。其余一千万元各银行承担了一部分贷款,县财政从干部教师和医院等财政发工资的单位借支了一部分,从县水利局的水库和黃河支流维护资金当中预借了一部分,目前还欠着建筑公司的一部分工程款。总之,营川县已经负债累累。 由于我们每年的税收总额只占干部职工的工资支出总额的百分之七十,政府的还款计划无法做出。” 常务副县长李如风插话道:“我们县已经欠吃财政饭的干部职工两次普调工资了,干部职工月工资是兄弟县同等级别条件干部职工的百分之七十左右,就这些今年还欠着三到四个月。” 周胜利问道:“我们县的工业和流通业是什么情况?” 李如风说:“十一家县属企业全部实行了承包经营,承包人每年交的利润大部分用来填补以前的亏损,前两年每年的税收指标各企业都能完成。今年各企业的税收指标平均增加了百分之二十,能不能完成很难说。 流通领域我们也是全地区倒数第一。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这三个产业方面的关系在我们营川县体现得就很充分。” 第538章 焦头烂额 周胜利早就注意到,谈到经济工作的时候,常委们一个个都无精打采。他环视着会议室的第个人,声音沉重地说道: “我报到时常书记对我讲营川经济发展比较缓慢,我就有了思想准备,现在知道准备得还不够。我觉得我们现在还没有资格提赶超其他县的口号,先叫响一个口号:让全县干部职工按时发到工资,吃上饭。” 蔡文香提出疑问:“周书记,既然作为口号提出,应当响亮,能够感染人,激发人们奋进,把发上工资,吃上饭当作口号提,感觉到没有力量。” 周胜利说道:“不是我提的目标低,在当前干部职工生活难以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能不能赶超其他县他们都不关心,他们更关心自己的工资能不能按月发上,我们提出一个与他们生活相关的目标,虽然不响亮,但却能鼓劲。” 李如风说:“这两年我们的口号喊得很响,调资不敢调,现在是六月份,我们才发到二月份工资,有的乡镇连去年的还没发齐。” 周胜利说道:“说来说去,经济发展是第一要务,如何加快经济发展,仅靠我们在坐的不行。县委、政府两个办公室起草一个文件,发动全县广大干部群众为经济发展出主意,想路子。这个文件不要限于一般号如,要有实打实的奖励措施。 文件下发后,宣传部要做好舆论配合,让全县每一个人都知道县委县政府发展经济的决心,了解发展经济的政策。 文件下发一个月后,将收集到的各方提议汇总梳理,能实施的尽快实施。” 夏文飞说道:“我同意周书记提出的经济发展口号和路子,建议县里成立经济发展领导小组,周书记任组长,我任常务副组长,其他两位副书记和如风副县长任副组长,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如风副县长兼任主任,办公室副主任和工作人员由如风同志提个名单,周书记、我和赵茹副书记审批。” 周胜利说道:“这个提议很好,我同意,办公室成员名单我就不看了。” 其他人也均同意周胜利和夏文飞的提议。 关于给教育部门拨款修缮教室的问题,说到底是个花钱的问题。 常务副县长李如风说:“我也都知道再穷不能穷教育的道理,也知道一旦教室坍塌出现师生伤亡,就要有一大批人受到处理,但是咱们县这几年的财政收入大部分填到这座办公大楼上了,我这些日子每天都为发工资的事犯愁,财政实在是挤不出来钱。” 周胜利说,“孩子是我们的未来,我们无论有没有钱建新教室,都不能眼看着孩子们在面临倒塌的房子里上课,更不能让一个学生因教室倒塌受到伤害。 夏县长集中精力抓经济工作,学校危房问题我负总责,也成立个领导小组,我任组长,蔡部长和分管教育的副县长任副组长,办公室设在教育局。 蔡部长你们牵头教育局和建设局组织人力十天内把全县中小学全部普查一遍,检查人员要保证进到每一间教室,学校、检查人员对所检查的学校都要签字,出了问题按签名追究责任。 对检查出的危房,按谁管谁负责,全部搬到安全的房子里。村里找不到房子把村委办公室腾出来,乡镇管理的学校找不出房子,把乡镇党委政府办公室腾出来。 县管学校有了危房,可以让学生搬到这座大楼上课,我的办公室里完全可以容纳一个班级。” 虽然是周胜利与常委们第一次在会议上见面,但大家都感到了这个年轻书记的务实,对他的安排没有人提出意见。 只有夏文飞对解决学校教室危房领导小组的组长由周胜利担任提出异议:“周书记,全县学校危房检查落实的面太大了,万一有遗漏出现了问题,你是***,追责追到你身上会影响全县工作。” 周胜利向夏文飞投去感谢的一笑,说:“正因为责任风险大,我这个***才要冲在前面。县里我当组长,乡镇的组长自然也是***担任,他们当了***后,怕追责就不能敷衍县里。” 常委们对周胜利又加深了一层认识:新来的周书记是个有担当的人。 常委会散了后,周胜利刚回到办公室,秘书便打进来电话,“唐常委想见您。” 周胜利道:“让他过来吧。” 很快,秘书过来打开门,唐奇进屋后直接坐在了外间的 会客室里。 这间办公室以前他常来,知道来***办公室的规矩,人只到外间的会客室。 周胜利出来招呼他坐下,他没有坐,感激地说道:“周书记,我是来感谢你的。” 周胜利没有反应过来,“我做了什么事要你感谢?” 唐奇说道:“第一个感谢你有先见之明。当时省、地两级公安同行故意对我们保密案情,我和县公安局的几位同志心里都不舒服,感到很委屈。 当明确吴清亮的死是韩兴旺所做之后,我理解了你的良苦用心。若是我事先知道他做的,即使不故意给他通风报信,也会点他几句让他投案自首。韩兴旺也是公安人员,我只要一劝,他便会警觉,有可能会逃跑,给破案增加了难度。” 周胜利说道:“韩兴旺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他处理方式不对。” “是呀,用药物迷、奸就是强奸,他们两口子当时如果报案,自己就不会出事了。” 唐奇继续说道:“第二个要谢你帮我洗刷了冤情。韩兴旺给刘书记开车是我推荐的,当时我存了私心,让自己的表弟给他服务,我与他之间的关系就容易拉近。 韩兴旺虽然不是直接杀了吴清亮,但吴清亮和黄冬梅的死与他有直接关系。社会上都传刘书记的司机杀人,让他很下不了台,所以在抓了韩兴旺的当天下午他就召开常委会,免了我的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 我也想开了,韩兴旺是我表弟的事瞒不了人,他出事我脸上也不好看,索性退出常委到人大或政协当个副职清闲。你是破案组的主要领导,在常委会上说的话很快就会在县直机关传来,等于在全县人民面前给我洗刷了冤屈。” 周胜利说道:“你既然这样说就是体谅到了我的难处。论说你没有犯错误就不该免你的职,刘成钢书记刚免了你,我一到就开会恢复等于否定了他的做法,不能给你恢复职务,只让你临时代理,论说对你也是不公平。” “公平,您让我主持工作就已经说明我没有在这起案件中犯错误,我走在路上能抬起头来了。” 周胜利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作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关于你的工作,我有个想法,你自己盘算合适吧。” 唐奇道:“周书记你说。” “你的公安业务很强,不干这一行挺可惜,让你当局长等于打了刘成钢的脸,他不会善罢干休。我想忙过这几天,与省、市公安部门走一走,把你调到别的县里当常委兼公安局长。” 唐奇激动得站了起来,接着又坐下说:“要是能这样就太好了。周书记您放心,我走的时候把我几个要好的兄弟都推荐给你,有什么你不好出面的事让他们干。这几个兄弟都是能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主儿。” 送走了唐奇,周胜利回到里屋,在笔记本上捋着上任第一天了解到的营川县经济社会生活中存在的问题。 他无论怎么也想像不到,刘成钢留下的这个既穷又乱的摊子令他焦头烂额。 他更加想像不到的是,刘成钢竟然会动用刘家资源打压营川县的工作。 第539章 债主上门 周胜利召开常委会的第二天,他在省城的电脑、行李托运到,南洪县的家具、餐具及其他生活用品也被用一辆小货车全部拉来。 与货车一同来的还有李中华。 周胜利接到一楼门卫电话,说是他老家来人给他搬家来了。他给万山河打了个电话,让他找几个年轻人帮着抬家具,就下了楼。 李中华见到周胜利第一句话就是,“周哥发达了,当了县委书记,还用上了比咱临蒙地委办公楼还阔气的办公楼。” 周胜利苦笑一声,“这座气派的办公大楼困住了全县的经济发展,我现在推倒它的心都有。” 从驾驶室里跳下一位铁塔般的年轻壮汉。 李中华把壮汉拉到身前,问道:“周哥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周胜利看了看,说:“看着眼熟,记不清叫什么了。” 年轻壮汉不好意见地说道:“周县长,我叫乔山,蒜薹事件时打过你黑棍,你事后没有让公安抓我。” 经他提示,周胜利道:“我想起来了,你还帮着政府做了乡亲们的工作。” 李中华对乔山说道:“我说周哥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你还非要来当面赔礼不可。” 乔山告诉周胜利,县城现在建了处蔬菜批发市场,他在市场上做保安,有时帮着朋友开车。张大伟局长到市场租车正巧被他碰到,他就主动要求开着朋友的车来了。 万山河作为县委办公室主任,无论中午还是晚上,喝酒都不敢放开量,周胜利打电话让唐奇来陪李中华喝酒。 唐奇昨天被宣布主持公安工作,今天就穿上了警服。 周胜利给李中华介绍唐奇是县委常委、主持公安局工作。李中华按照规矩先给他敬礼后握手。 对胜利对唐奇介绍:“这位李中华是我的老部下,原是临蒙地区市场公安分局的局长,在公安大学脱产学习两年刚回来,等待安排工作。” 万山河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与周胜利一起引着货车来到县政论家属院的一号院。 这排房子是七十年代建的起脊红瓦房,保留着窄房宽院的风格,刘成钢在县里工作时按照京城四合院的格局加盖了东、西厢房,其中东厢房一间作为厨房、一间作为餐厅,与主卧房之间打通。 万山河看到周胜利的所有家具没有一件新的,好奇地问他:“周书记你们两口子论说工资不低了,怎么就不置办些新家具?” 周胜利道:“这些家具是我在临蒙地区工作时从废品收购站淘的,我喜欢古代家具的样式和古人精湛的技艺。” 在周胜利的家未搬来时,这个原县委书记的屋里早就有电话。万山河打电话给招待所让准备饭招待李中华和货车司机乔山。 周胜利拦住了他,“凡是我个人的事情一律不用公家拿钱。” 万山河以为周胜利是看到营川县财政穷,不想花公家的钱,“周书记,您是***,县里再穷也不能管不起您朋友一顿饭吧?” 李中华对他说道:“万主任对周书记了解的少,他个人的事自己花钱是多年来的规矩,与这里的财政穷富没有关系,他哥是深州富商,咱们吃不穷他。” 周胜利让李中华在家属院门口小商店里买了一条烟,给帮着卸车的工作人员每人发了一盒,又让万山河给在县城的一家酒店订了午餐。 吃饭的时候,乔山忽然问周胜利:“周县长,我听主任说你在这边还没有司机,我能不能过来给你当司机?我开车技术可好了,李局长坐在我车上一路了,他可以为我作证。” 担心周胜利不同意,他又继续说道:“我在那边是农民身份,过来还是农民身份,不要什么待遇。” 李中华通过一路上的了解,看中了乔山的人品,想着撮合他过来给周胜利开车,“他的应急处置反应比一般司机快,是个好司机。” 周胜利道:“你们两个不是外人,我也不算家丑外扬,营川县的财政超乎想像的困难,工资比省内其他县少提了两级,还发不上,到这边来工作,家人会有意见。” 乔山说:“我无父无母,从小吃百家饭,现在还是光棍一条,没有家人,这些年攒下了几个钱,三年不发工资我也能吃上饭。” 万山河说道:“周书记,我看小乔行,他为人仗义,对你真诚,身份问题先办招工手续。我刚才问过了,小乔学历不高,只能以工人身份进来,他也没有过高要求。” 周胜利也喜欢乔山的人品,对万山河说:“这件事就委托你办了。” 吃过饭后,李中华与乔山谢绝了周胜利的留宿,开着货车回去了。 送走二人后,唐奇跟着周胜利去了他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我听李局长说他是你从工商局里调到公安的,此后一直跟着你,我觉得他是接替我的最好的人选。” 周胜利说:“他是我的好兄弟,确实跟了我好几年,我不想让班子里的同志们说我拉山头。” 唐奇道:“昨天常委会上没有人与你对立,那是因为这几年常委们都被刘成钢压制惯了,大家怕的是他背后的家族。你来到就亮出来了,你不是大家族的子弟。 在全体常委中只有你和金政委是外地区的人,常委里现在没有矛盾不能代表今后就没有矛盾,最好是常委内部矛盾没有显现出来之前在常委里多几个外地人。 吃饭的时候我想好了,李局长正好还没安排,反正我得调走,现在调过来正是机会。我走之前把我的那些班底全部交给李局长。” 周胜利说道:“我最近去地区一趟,连同你调动的事同时办。” 安置好了家,周胜利作了个计划,用一周的时间把县属企业跑一遍。 在营川县,发展经济是重中之中,急中之急。 但是,他还没有进入企业,刘成钢已经先对他出手了。 周胜利急着了解县里的企业,让县委办公室把所有县属企业的材料给他找来,先熟悉企业,为到企业调研作准备。 这天下行,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听到办公楼走廓里传来喧哗吵闹声: “把你们县里的领导叫出来,欠帐不还,还是不是人民的政府?” “大办公楼用了一年多了,一分钱不还,你们真打算赖帐?” “你们周书记呢,叫他出来,欠帐不还,做缩头乌龟吗?” 周胜利听出来了,这群人是对着他来的。 他把电话打给万山河办公室,问这伙人是干什么的。 万山河说:“他们都是刘书记的朋友,建大楼的钱大多是借了他们的。” “不是说都是各乡镇、企业与他们签的借款协议吗,怎么直接来县里要钱了?” 周胜利感觉到事先没有征兆,债主突然上门,有些不同寻常。 万山河说:“借款协议是乡镇、企业与他们签的,但县里是担保人。” 周胜利又问道:“他们有没有去找政府?” 万山河答道:“不可能去找。政府的县长们在八楼办公,八楼一点动静也没有。” 周胜利说道:“债主上门,安排人把他们都带到十八楼会议室里,对他们客气些。你通知夏县长和政府办的主任一同带着担保手续到我办公室。” 万山河回答说:“担保协议在我手里,签协议时是刘书记签的,夏县长没有经手。” “盖章呢?夏县长没有经手,怎么盖的公章?” “盖的是县委的公章,没有盖政府公章。” 党委不能作为法人主体签定经济合同,这些人却认可了县委作担保,难道他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不管怎么说,营川是欠了人家的钱,不能赖帐,自己作为***,也不能做缩头乌龟。 他说道:“你找到担保协议,我们一起会会他们。” 第540章 挨打抵债 万山河来到了周胜利办公室,把一个档案袋交给他,“刘书记朋友借给我们建这座大楼的所有借款担保材料都在这里,我当时跑里跑外的搞服务,具体内容不知道,听他们喝酒时说三年以后开始偿还,偿还的方式不一样,有的用劳动力偿还,有的用粮食偿还,企业用产品偿还。 我给刘书记服务好几年,感觉他是大家族出来的,做人做事很大气,不会前脚刚走就后脚让他的朋友催债,瞧这架式,我看错人了。” 周胜利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是我感觉他们此行不简单,你叫上一个副主任与我们两个一同去,我根据现场情况随时安排他出来,另外让会议室操作室对会谈现场全程录音。” 十八楼最小的五号会议室里,男男女女坐了十多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咱们这趟来能不能带着钱回去?” “带个屁,他们营川县除了女人哪里还有能卖的?” “成钢让我们过来也没有打算让我们现在就拿到钱,就是要给姓周的难堪。” “屁话,什么叫难堪?咱们从京城跑到这盐碱窝里就为吓唬人,依我看,把姓周的带到半路上打一顿,让成钢痛快痛快。堂堂刘家子弟,被人家搞得灰溜溜地平调出去,丢人丢大发了,还得咱哥们给出这口气。” 门忽然打开,办公室副主任把万山河与周胜利让进会议室,自己也跟了进来,说道:“各位老总,正面是主位,对面是客位,请各位坐到客位上。” 坐在主位正中的一个年轻人并不情愿地起身,嘟囔道:“七品芝蔴官,还真把自己当成官了。” 周胜利进屋后,万山河就向屋里的人介绍周胜利:“各位老总,我们周书记来与大家见面。” 不论对方态度如何,周胜利首先做到了不失礼,用标准的普通话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各位的到来,也感谢各位以往对营川县各项工作的支持。” 外来的人共有十一位,都是年轻人,其中三位女性。 周胜利刚坐下,一位女子问道:“周书记以前是做播音的吗?你的普通话好标准,你的胸腔音好有磁性。” 周胜利向她点首致意:“谢谢这位女士的夸奖,我以前是种地的。” 与他对面而坐的一个三十岁多一点的瘦猴用半男半女的尖细的声音说道:“周先生,我们集团公司借给贵县的两百万资金已经过了偿还期了,至今没有见你们还钱,不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全部还清欠款?” 周胜利说道:“上级组织最近对营川县领导班子刚做了人事调整,我到任还不到一周。至于你说的欠钱的事我一无所知,请你把你的性名、公司名称说出来,我好对照协议。” “我叫满庆方,华义集团公司总经理。” 周胜利找到了华义公司的借款协议,放在自己身边,对他说道:“请满总把你们集团与营川县的借款内容介绍一下。” 满庆方说道:“我们集团与你们借款的内容你手里的材料上都有,不用我说了。” 周胜利说:“我手里的材料上没有你说的内容,可能不是贵公司的,请你把你的协议拿出来,我们核对一下,是不是真的。” 满庆方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周胜利说:“我的意思很清楚,你们来要帐,不可能手里不带合同、协议,倘若我们准备了钱,你们不出具借款协议,有钱也拿不走。” 满庆方冷笑道:“周先生神通广大,来到营川几天就有了钱,你年纪轻轻当了这么大的官怕是吹牛吹来的吧?” 周胜利也冷笑一声:“你不是为了要钱来干什么?” 满庆方道:“好,我现在就拿出协议,我看你能不能拿出钱?” 他一摆手,旁边一位女子从桌上的黑皮包里抽出一叠材料放在桌上,用纤纤玉手将材料推到他面前,顺便用肩膀挑逗性地扛了他一下。 满庆方把材料拿在手里抖了抖,“你要的协议在这里,我要不要读给你听?” 周胜利只说了两个字:“当然。” 满庆方打开协议,本字一句地念道:“甲方:华义集团公司,法人代表:满庆方;乙方,东蒙省营川县委,法人代表,不念了。” 周胜利知道他不愿读出刘成钢的名字,说道:“营川县的领导班子中没有姓不的,你这份协议是假的。” 满庆方狡辩道:“我不是说他叫不念了,我是拣重点念,借款缘由,乙方建县行政综合办公大楼,借款时间,一九八七年一月十日,借款数额,一百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整,还款时间,一九九0年一月九日。” 他把协议往周胜利面前一推,“你认真地看一看,没有错吧?” 周胜利没有看,说:“没有错,借款数额不是你先前说的二百万,协议上面的零利息你也没有念,刚才大家都听到了,还款时间是一九九0年一月,距现在还有一年半,你现在来催款早了很多。 另外,我给你普及个法律常识,县委不是一级法人,县委书记也不是法人代表,这个协议的有效性值得商榷。不过,我们借的钱决不会赖帐。” 满庆方讥笑道:“你是拖延战术,拖到一九九0年一月以前你调走了,就躲过去了。” 周胜利道:“我国有句老话,叫跑了和尚跑不了寺。我走了营川县挪不动,帐还在。” 一个梳着着大背头,眼里闪着阴鸷的目光的年轻人说道:“实话对你说,哥几个今天来就是找你姓周的要帐的,你也别给爷们讲什么鸟协议、合同,讲什么法律。 法律是哪里制定的,是从京城出来的,大爷们也是从京城出来的,法律对你大爷无效。” 一股寒气从周胜利身上散发出来,他冷眼瞅向大背头:“你是谁大爷,想听人叫大爷回家去!” 他把发着寒光的眼神在对面十多个人脸上扫了一遍,结实有力地说:“我是代表一级党委、政府与你们谈工作,双方都必须依法依规,谁也别给我装大神,更不要满嘴喷粪。你们想谈咱们谈,不想谈我们就送客!” 他身上的寒气逼得大背头没有再敢言语。 一位穿着花上衣,双耳吊着耳坠的青年捏着兰花指,操着娘娘腔说道:“哟,县太爷,官不小哟,七品了吧,咱们京城的人,生下来也有七品。我说哥们,别在大、大、我们这些人面前耍官威。” 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子站起来,直对着周胜利威胁道: “你不是要给我们讲什么法律、讲协议吗?我们也是按协议办事。我们来是打算给你签个补充协议:我们公司总共借给你们五十万元,让我打你一拳免你十万,打你五拳就全免了。” 万山河急忙阻拦:“不可,万万不可,欠款的是公家,不能拿个人的生命去偿还。” 虎背熊腰说:“他不是县委书记吗?不是营川县的父母官吗?家里欠了钱,他这个当父母官的不论以什么为代价都应当还。” 万山河着急得说话都不利落了,“周书记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非要他的命不可?” 虎背熊腰道:“万主任,我看在成钢大哥的份上不让你挨打,你怎么没有个鸟数?” 万山河胆子小,被他这么一吓唬,解释道:“不是我拦着各位,毕竟出了人命不好交代是吧?各位都是从京城来的,家庭背景深不假,可是打死一个县委书记也不好交代呀。” 满庆方说道:“行,我们饶他一命,不打肩膀以上可以了吧?” 周胜利一声不吭,看着这几个年轻人的表演,心里基本上清楚,他们这趟来知道要不回去钱,就是打算来诬辱自己,让自己皮肉受苦的。 满庆方那个女秘书“扑哧”一笑说,“满总你坏死了,不打肩膀以上,熊总那个拳头比小孩子的脑袋还大,要是一拳打到他老二上,照样能要了他的命,就是要不了命也让他从此当不了男人。” 被他称为“熊总”的虎背熊腰说道:“玲子你这个小骚货八成是看上他了,生怕我把他老二给打坏了,你只要不怕满总吃醋我就给你留着他的老二,打的时候不打他的头部、裆部,行了吧?” 大背头还在旁边拱火:“都他娘的说废话,你们见哪个当官的不怕挨打的?要我说,咱们人多,拉到楼下当着他的部下打一顿,让他在咱们的裤裆下面钻过去。” 他说完话,还挑战似地直视着周胜利,等着他说句求饶的话。 周胜利愤怒地说道:“你喜欢钻裤裆我现在就让你钻一个。” 他的目光不敢与周胜利对视,小声嘟囔道:“怕挨打就说怕挨打,说什么钻裤裆的事”。 周胜利两只眼睛里没有一丝胆怯,发出的却是挑战的声音:“我挨打是肉痛,只怕到时候你们往外拿钱更会肉痛。” 大背头哈哈大笑着看向他的同伴,“哥们说他可笑不可笑,还担心咱们不舍得拿钱。在咱哥们眼里钱是什么?钱是孬种,不花不走。他们县里欠我七十多万,还不够我弄一个专列的计划煤指标挣的多。” 另有一个长相难看,神情猥琐的男青年更是狂妄无边:“你们这些平头百姓哪知道咱们这个层次的人如何挣钱,我今天教你长知识:哥挣钱都是端着酒杯挣,摸着麻将挣,搂着女人挣。欠我六十万,只要让我打一拳免十万,我再加六拳,每拳给你们十万。” 第541章 一拳抵十万 万山河现在也明白了,他们这伙人根本不是来要帐的,是来找周书记茬的,对屋里人的年轻人们说道:“年轻人说说就罢了,做事别出格,这是在营川的地盘上,出格了你们谁也走不了。” 不想周胜利却对他说:“你按照他刚才说的亲自起草一份补充协议。” 又对县委办公室副主任说:“你去通知公证处来公证,通知电视台和广播站,过来录音录相。” “周书记不能当真。” 万山河着急地劝周胜利:“他们这些人在京城个个呼风唤雨,我听刘书记说过,他们都是发的‘双轨制’的财,来钱太容易。” 改革开放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元素并存,如粮食、汽车、煤碳、石油、木材、钢材等许多物资都存在计划内和计划外。计划内和计划外两种形式并存就是“双轨制”。 计划内的由国家控制,各级政府按分到的指标签批,价格十分低,计划外的按市场上的价格规律调节,常常高出计划内物资价格的数倍。 作者记得当时计划内木材每方二、三百元,而市场价格则每方五百元到一千几百元,一辆“凤凰”、“永久”或“飞鸽”三大名牌自行车计划内一百七十元左右,市场价则达到三百元。 “双轨制”使得能掌控计划指标的干部成为特权人物,他们的近亲属“近水楼台先得月”,仅手里握着一张计划内物资的批条就挣钱,既不需要资金又没有风险。 所以那些掌握着特权的领导干部及其近亲属身边会有一大批的人围着。 今天来的这些人没有京城大家族的子女,都是平常围着刘家转的小弟,靠着刘家弄到各类物资的指标。他们所以借钱给营川县建大楼,也是为了讨好刘成钢。 今天来找周胜利难看,自然也是刘成钢授意。 周胜利用并不友好的眼光扫着对面的人,对万山河说: “他们的钱本来就是应当花在国家建设中,我出的是身体,换来的却是他们的钱用在了该用的地方,是在教他们做人,我这是命令。” 县委办副主任看着万山河。 万山河无可奈何地摆了摆手,“听周书记指示。” 很快,万山河起草完了补充协议,内容如下: 经甲乙双方协商,作如下补充规定: 一、以乙方欠甲方办公大楼建设资金额度为限,乙方代表周胜利愿意让甲方代表XXX(该补充协议签定时在场签字人)拳打,每拳抵款十万元。 二、甲方只能用拳脚,不准用其他工具和武器,打人时,手上、脚上不能带有金属或其他坚硬物件。 三、甲方不能打乙方头部、面部、裆部等人体要害部位。 四、甲方打人当中不能偷袭,不能带有诬辱性动作,如有违反,低顶其借给乙方的全部款额。 五、乙方挨打次数以欠债还完为限。 口说无凭,立此字据为证。 甲方:(签字) 乙方:(签字) 公证人:东蒙省营川县公证处(盖章) 见证人:营川县电视台(录相)、广播站(录音) 时间:一九八八年X月X日 万山河颤抖着声音把他起草的补充协议读了一遍,猥琐男第一个提出:“第五条得修改,我刚才说了,我那六十万打完了还要加六拳,给他六十万。” 万山河说:“不行,十万一拳,你们如果都不缺钱,打起来没完,铁人也受不了,不能加。” 熊总坚持必须得加,并说:“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加,只限三个人,加的拳,一拳给二十万,我加五拳。” 猥琐男说:“一拳二十万,我加打三拳。” 他原来说的六拳得一百二十万,想起来挺肉痛的。 周胜利说:“把他说的加上,然后再加上以下两条: 六、甲方挨打时不得还手,可以躲闪,承接对方击打时两脚不得离开所站位置一米。 七、甲方如果被对方打伤,所有后果均不须乙方承担。 周胜利说到第七条时,对面所有人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 情。 他们这些人在京城里就是普通百姓,到下面是借着刘家的名声狐假虎威,真把一个县委书记给打伤了,一旦刘家不 替他们撑腰,后果难料。 万山河却极不淡定,“最后一条得取消,打人犯法,杀人偿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周胜利当着京城众人讲嘲讽地说道:“咱们没有钱也没有特权,如果连硬骨头都没有了,怎么与京城的这些大爷们相处?听我的,加上。” 万山河见周胜利执意要加,说道:“我也加上一条,熊总说债务以外打一拳加二十万,你们十一个人打起来没完,就是??痒也受不了,刚才熊总说了,只限三个人,加的拳数得限制,总共不超过十拳。” 满庆方道:“十拳太少,再加五拳,加的五拳是我的,一百万还不够我一个车轮子钱。三个人打也太少,再加一人。” 熊总说,“还有一人两拳,那两拳……” “那两拳我来打!” 先前夸周胜利普通话说得标准的那漂亮女子高声说 道。 “你?” 猥琐男笑咪咪地看着她:“自打他进屋你的两眼看见他就放光,你要打还得加一条规定:只准用手、用脚,不能用嘴。” “放屁!” 漂亮女子骂道:“老娘用嘴也得先开间房,不会让你看到。” 猥琐男嘻嘻着说:“开了房你就不只是用嘴了。” 周胜利看了修改后的《补充协议》,说:“他们有十一个人,打印二十二份,另外通知财政局和教育局长带着财务人员到现场。” 万山河走后,周胜利对一众京城子弟们说道:“我知道你们今天来就是为了羞辱我,人穷志短,我们欠帐就得任你们羞辱。 但不论做什么事都要有个规矩,我愿意挨打免债,但不愿意挨了打白挨,等一会谁想要就在《补充协议》上签上你的大名,把你手里原来借款的协议和借条交公证处,打过以后借款协议和借条就不归还了。 愿意想多打的几位,先按照协议把钱或者我们这边财务人员认可的支票交公证人员手中,我挨打概不赊帐。” 满庆方等人像看天外来客似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风轻云淡地与即将打他的人讲着打他时的事项,像是在说着一件与他毫不相关的事。 满庆方是刘成钢委任的这伙人的领头人,他一直在琢磨着周胜利为什么不在乎自己挨打,感到自己已经猜到他是怎么想的:在这层除了开会没有人来的楼层里,挨打只是皮肉受苦,没有下属看见能保住脸面。 想到此,提出了一个阴险的要求:大楼上空间太小施展不开,到楼下外面的空场上。 周胜利很痛快地点了点头,“依你们。” 万山河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补充协议》进屋。 周胜利把《补充协议》要过来,逐张签上自己的名字,对他说道:“等一会开始时你主持,凡是上前打我的人,必须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且把原协议交公证人,打过后协议不退还。” 他又嘱咐道:“愿赌服输。你一定要看好我们的人,任何人不准阻拦他们,更不能殴打他们,结束以后不论什么结果,都要放他们走。” 周胜利和万山河带着十一个青年男女来到楼前广场上时,在大楼里办公的干部职工还以为是领导陪着检查的领导干部。 县委办公室的文秘人员最早知道这件事,除了留下看电话的人之外,都下来给自己的领导助威。 周胜利要求通知到的人全部来到现场,县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划出了一块场地,还安上了桌子,电视台在桌子旁边架上了录像机,广播站的女记者身上背着录音机,手里拿着录音话筒,神情紧张地站在录像机旁边。 听说县委书记愿意挨打来抵销县里的欠债,在大楼上办公的干部们都下来观战。 夏文飞把周胜利拉到一旁,说:“人大毛新国,政协苍常胜两位老领导都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劝劝你,债务再重慢慢还,人不能出现差池。我也觉得周书记你不能意气用事。” 周胜利笑着对他说:“老夏你放心,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他对万山河道:“山河主任,宣布吧。” 第542章 结清欠帐 万山河红着眼圈嘱咐公证处和广播站、电视台的人:“周书记是拿着命来给咱们县里还债,公证处要保证把他们每个人打的次数及时报出,不能漏了一次,谁不交手里的原借款协议和借条都不准上。 你们录相的要把周书记每次挨打都录上,以防他们不承认时好回放。录音的要把公证处的每次报数都录上,也要防止他们耍赖。” 电视台记者说:“我们做电视记者的认识新领导理应是在会议,因为领导挨打而认识,不仅我是第一次,全国的电视同行碰到的也不多。” 安排好以后,周胜利站在了刚刚画好的直径两米圆圈正中。 如果这一算是一场活动的话,万山河作为活动主持人,站在公证人旁边问道:“谁先来?” 熊总是先提议打周胜利五拳抵五十万债务的,也是这伙人当中看上去最有力气的一个,最先站了出来:“我来。” 他轻蔑地看了周胜利一眼,又对着他一同来的那伙人说道:“对不住各位,我要是先把他给打死了,你们可就捞不着过瘾了。” 他站到周胜利面前刚理了一个架式,万山河提醒道:“熊总,你还没交协议。 熊总一声不吭,把协议和补充协议交给公证人,然后站在周胜利面前,挑衅道:“这个世道就那么不公平,你为了十万元钱宁可挨我一拳,我不惜区区百多万元钱打人十拳,一百多万就买个开心,值!” “值”字音刚落,猛然一拳直冲周胜利胸口。 周胜利运起从时晓林那里学来的“泥鳅功”中的滑字诀,身体不动,通过肌肉运动把拳头的前冲力橫向拉到一旁。 熊总身体被这股力量一带差点没有站住脚。 公证员喊了声:“一!” 周胜利则往后退了两步,很快便调整好呼吸,重新站到圆圈中间。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退,但为了麻痹对方,假装被对方击退了两步。 熊总感到自己的第一拳没有站稳就出手,太草率了,站好了马步,双拳紧握,右手先出,左手随后,两拳几乎同时击打在周胜利胸部。 周胜利看出,他可能平常是练健身的,有力气却不懂得击打,在感到拳头着身的刹那间,后退一大步,使对方的力气够不到,后面的力量就是前冲的惯性,重心前移,又把身体带得往前倾。 周胜利顺势又往后退了几步才稳住了身体。 公证员报出了新数字:“三!” 猥琐青年喊道:“刚才是一,怎么一下子成了三了?” 周围的人中有人骂道:“他是两个拳头同时打出,你他娘的瞎呀。” 熊总感虽然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有一种没用的力的感觉,但见对方退出了那么远,心里想,还是双拳齐出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大。 他再次调整好身体,设计好先打腹部,等到对方被打得身体前倾时再来一个飞脚,既能打痛对方,动作又帅。 想了下一步的动作,熊总把原来的马步调整为弓字步,一拳打到周胜利的腹部,紧接着的是挨打的周胜利身体前倾,他的飞脚踢在周胜利的下巴上。 但剧情往往不按写好的剧本去演。熊总感觉到自己这一拳打进了棉花垛里,有一瞬间还被吸住了,脚已经飞起,关道上想抽回来已不可能了。 好在脚踢在对方的腮帮子上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对方一溜烟的被踢出了圆圈,一条腿跪在地上直喘粗气。 因周胜利手翻得太快,他和周围的人们看到的只是周胜利的只手捂在腮帮上,却没人看到他的手心里满是熊总鞋上的泥土。 “周书记!” “周书记!” 县综合办公大楼上的干部们都知道周书记以一拳或一脚十万的价格债还大楼欠帐,好多人关心地喊着他,有的人喊声里带着哭腔。 周胜利身体愰了几愰,终于站了起来,往圆圈里走。 熊总又列好了架式。 万山河拦在了他与周胜利中间,冷冷地说:“熊总,你已打了五下了。” 熊总边拳带脚打了五下,被打的周胜利虽然看上去站不稳,但还没有倒下。他要亲手把这个人打倒,回到林冈城里刘成钢也会高看自己一眼。 他两眼一瞪,“我还有五下。” 说完,来到楼前广场的边上停车场上,从一辆豪华车里掏出一个支票本,撕下一张填了个一百万元的数字,回来交给万山河,“我守规矩,先交钱后打人。” 这一会的功夫,周胜利的呼吸调匀了,对万山河说道:“这笔钱让财政收下给县教育局,作为危房修缮专款。” 财政局和教育局的会计出纳从万山河手里接过支票,两个人仔细地验证后,说是真的。 熊总长得虎背熊腰,空有一身力气,没有学过武功,后面连打带踢的五下基本上是对前面五下的重复,周胜利被打得站立不稳,但仍然没有倒下。 第二个上来打的是猥琐男。 猥琐男力气比熊总小很多,但他打人时的行为也是猥琐的。 《补充协议》规定不能打头部和脸部,他连续两次都照准周胜利的喉部打,都被周胜利闪开了,他打了两个空拳,白搭上二十万。 五拳打过以后,他飞脚直击周胜利裆部。 周胜利双膝夹住他的脚,装作被他踢中捂着裆部跪在地上,把他也带着倒在了地上。 他来阴的,万山河也阴了他一把,他把加打三下的六十万元交上后,万山河告诉他:“你违反协议中规定的不准打头、脸和裆,后面的不用打了。” 他跳着脚抗议,被熊总提着衣领提到一旁,训斥说:“玩小人把戏,京城爷们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周胜利虽然有功夫在身,但为了表演,也得实打实的挨几下,前后相加已经挨了近百下了,脸色变黃,身上已开始出汗。他每挨一下,围在周围的女干部们都发出一声惊叫,年轻的男干部们则是紧握着拳头。 他感觉到内脏被打得移了位了,后面不再用装了,几乎每次都会被打倒。如果不是那个漂亮女子打他时故意不用力,使他得以歇息,他真的难以撑到最后。 夏文飞眼见着万山河说话干部们不听了,只好站出来说:“同志们,你们只要出手,周书记挨的打就白挨了。咱们营川的干部再穷也要讲信誉。纪委的同志监督着,擅自动手的严肃处理。” 夏文飞是当地成长起来的干部,资格老,县里的中层以上干部相当一部分是他的老部下,他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那些蠢蠢欲动的年轻干部不敢再动了。 最后一个出手的是领头的满庆方。他连欠债带后面加打的五下总其十多下,一直打到自己都出了汗。 他最后一拳打完,周胜利栽倒在了圈内,满庆方也瘫倒在地上。 不知被谁喊来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架起周胜利就往救护车上去。 周胜利用虚弱的声音喊了声:“慢。” 他对万山河说:“你这个主持人还有一项内容没有宣布。” 万山河用衣袖擦了擦眼角,进入了他主持人的角色: “由公证人、东蒙省营川县司法公证处公证员宣读公证词。” 满庆方说道:“不用宣读了,我们手里的协议都在你们手里,宣读不宣读的我们都两清了。你们不放心的话,我代表我们这伙哥们在你们的公证书上签字认可。” 公子哥们高傲的性格决定了他们当中的多数人都是愿赌服输,很少有猥琐男那样的人。 周胜利面对着满庆方一伙人,说道:“我还是要代表营川县人民感谢你们在建设综合行政办公大楼时伸出的援手,今天营川县委县政府欠你们一个人情,今后你们有愿意到营川来投资发展的,我们会以最优惠的政策补偿你们。” 他向这伙人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才是大气! 周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鼓掌的人不仅仅是营川的干部,也包括京城来的公子哥们。 第543章 免去千万债务 周胜利被救护车拉到了县医院,迅速作了全面的体检。 夏文飞和县人大主任毛新国,县政协主席苍常胜,一同跟到了县医院。 万山河也跟了过来,夏文飞让他在家把欠款抵销的事的后续工作做扎实,别让周书记的打白挨了。 周胜利才来不到一周,以自己的肉体疼痛和身体健康的代价,免去了大楼建设的一千万借款,把营川县的财政从沉重的债务枷锁中解脱出来。 仅此,夏文飞对周胜利就十分感激。 当初建这座综合行政办公大楼时,夏文飞与刘成钢之间发生过多次争吵。 刘家把刘成钢派下来锻炼后作为未来的家主候选人之一培养,在家族内意见并不一致。他下来后急于想拿出一个政绩来给家族看,所以不顾营川经济落后,家底薄,固执地建造了这座在东蒙省内首屈一指的县级综合行政办公大楼。 夏文飞知道他要政绩的目的是为了早获得提拔离开这里,建大楼欠下的沉重债务将来得由自己这个县长来还,明确告诉他,县政府一不作借款主体,二不给任何人担保。 在这种情形之下,刘成钢才以县委的名义担保。 今天,周胜利以补充协议的形式,牺牲自己解除了县里一千万元的巨额债务,是在给他这个县长解套。 夏文飞十分感谢周胜利,在周胜利进行检查的时间里,他与毛新国和苍常胜两位老领导商量周胜利换来的那三百万元资金的归属。 他征求两位县里的老领导意见:“周书记与京城的那些人以《补充协议》的形式为县里免除债务,协议在,我们不好改变。 但是在这一千万以外的另外十五拳换来的三百万不在补充协议里面,平心而论,这笔钱应当归周书记个人,我想能不能以什么名义把这些钱或者钱中的一部分以奖金的形式奖励给他,他拿到这些钱后又不犯错误。” 毛新国说:“论说这三百万元是他个人与那些人之间的行为,就像咱们平常打赌一样,他拿去没有什么。但是这些钱太多了,而且他又是***,弄不好真会害了他。” 苍常胜也说:“以他甘愿以身偿债的思想境界,我觉得他不会要这笔钱。但是人家刚来,解决了天大的困难,咱一点意思不表示,显得我们营川人不懂得知恩报恩。 我的看法是,他体检完安排他住院时,咱们三个人一同看他,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他,最后怎么办由他决定,毕竟人家是***。” 周胜利的体检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就不想查了,告诉医生:“赶快停下来,我饿了。” 在挨打的近两个小时里,他一直都在运功坚持着消化对方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自身能量消耗极大,后来的虚弱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饿,体内能量跟不上。 大夫却不敢擅自停下检查,说:“我们听同事说你挨了十多个人的打,内脏万一有个地方损坏,将来是一辈子的痛苦。” 周胜利说,“我内脏有没有问题自己能感觉出来。要说有问题就是胃,里面太空了。” 院长过来后告诉他,自己也当不了家,夏县长和人大毛主任、政协苍主席在外面等着看结果,检查不完就停下来我怕挨批评。 周胜利说:“你现在办两件事:一是把他们三位请过来,我亲自对他们说,二是抓紧让食堂给我准备些吃的,主要是肉。我刚才体力消耗太大,饿坏了。” 院长把夏文飞等三人请到了病房内,周胜利像见到救星似地哀求道:“三位老兄帮忙,我什么毛病也没有,就是饿坏了,替我给院长说情别检查了,这会儿鸡、鱼、肉比什么药对我都管用。” 夏文飞看了看外面,“天都上黑影了,我也有点饿了,今晚我请客,你们仨说到哪里吃?” 周胜利道:“我请院长到他们的职工食堂安排了,越快越好,越实在越好,我年龄最小,我请客。” 夏文飞说:“你给营川县免了一千万的债务,不该我这个县长请你吗?” 周胜利道:“这样说你请也行,但我饭量可大,你要有思想准备。” 夏文飞对医生说:“我们先与周书记一起去吃饭,吃过饭后他如果没有什么不适就不用检查了。” 医生答应道:“人要是感觉到饿身体就没有大碍,周书记的内脏应该没有问题。” 院长回来说食堂那边安排好了,让工作人员把饭菜给送到他的办公室里,现在已经过了白班的下班时间,不影响别人。 几个人到了院长办公室,很快一个年轻女孩送来了一碗米饭和两个菜。 院长介绍这个女孩说:“她是韩小蕾,院办秘书、團总支書记,原来是护士,因为能写会唱,调到院部来看门。” 周胜利说道:“这碗米饭是为我准备的吧?我就不客气了。” 他抓起筷子端起碗,不由分说往嘴里划拉起来,惹得韩小蕾背过脸偷偷笑。 夏文飞也笑话他:“看这个架式像个逃荒的,哪像个县委书记?” 周胜利往嘴里扒拉了两口饭,说道:“饿急了,再大的官也一样。” 毛新国对院长和韩小蕾说:“看把我们的周书记饿成啥样了,你们两个到食堂再去催催菜,另外我们还有两位驾驶员在外面,带他们去食堂,帐由我们县长一起结。” 院长道:“领导这是说哪里话,我怎么能让县长结帐?” 院长带着韩小蕾离开了办公室,夏文飞说:“乘着只有我们几个人,有件事请示周书记。” 周胜利道:“不在办公室,官话不用说了,什么事请讲?” 夏文飞把刚才三个人商量的事说了一遍。 周胜利听后回答略一沉思,说道:“首先,我感谢三位老大哥对我个人的关怀。但是那三百万元我一分不要,整个县委政府机关的干部都知道我是为了给县里还债才与那伙人签署了补充协议,挨打不还手。 如果事后我再要了钱,我就成了说一套、做一套的小人、伪君子,所以那三百万我一分也不要。 关于那三百万,我有个想法,跟三位商量一下。” 三人说道:“你讲。” 周胜利说:“就我们县的财政状况来说,三百万元放到我们县,就像一碗水洒进了沙漠里,进去就不见影。我想着这笔钱只用在救急上。暂时放在财政,拿出一百万放在教育局户头上,只解决中、小学危房的修缮。 等到各教育局把全县学校危房基本情况报上来后,有计划地修缮最危险的教室。钱花在哪些学校,实行县长一支笔制度。我担心的是,各单位都缺钱,把钱放下去就用不到正地方去了,不仅危房解决不了,还会导致部分中层领导干部犯错误。” “其余的呢?” 夏文飞问道。 “其余的钱,我的看法是存在财政上,由夏县长掌握,没有紧急情况不用。” 夏文飞道:“这笔钱你个人花了都不能算违法,放在财政上我没意见,但由我掌握不太好,毕竟是你以命相搏换来的。” 周胜利道:“没有那么严重,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我的做法最多有些冒险,把能量消耗太大,后半程体力跟不上这一层没有估计到。那么着吧,这笔钱你给我预留个十万八万的以备急用,其余还是按我说的,用在救急上,你一支笔审批。” 毛新国曾经是营川县的县长,与原来的县委书记因为财政权力的支配问题闹得不可开交,亲耳听到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把本属于自己的巨额资金眼睛不眨推给了县长支配,不由赞道:“周书记是大胸襟,做大事的人,营川有你这个县委书记,有指望了。” 第544章 专车被砸 上到了第四个菜的时候,院长和韩小蕾都坐在了饭桌前,看架式是准备陪他们四们县里的主要领导吃饭。 北方地区的规矩,无酒不成席。 韩小蕾给周胜利等四位县级领导和院长的酒杯里倒上了酒,院长说她:“小韩给自己酒杯也满上酒。” 已经吃完了一碗米饭和一个鸡腿的周胜利缓过了劲来,对院长说:“小姑娘家别让她喝酒,不然喝酒的名声传出去对象都不好找。” 韩小蕾说了声“谢谢领导”,赶忙给自己面前杯子里倒了白开水。 周胜利对她说道:“你到食堂要一份饭自己先吃完玩去吧,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在一起说话没有个把门的,有些粗话属于少女不宜。” 韩小蕾出去后,周胜利批评院长,“我们就是饿了在院里吃顿饭,你干嘛叫个小姑娘过来?” 院长被批评得脸上很不自然,说道:“刘书记来院里吃过几次饭,头一次来就嫌桌上没有女孩子,批评我不会办事,第二次来我把黄冬梅叫来陪酒,他嫌她老,直接问我,院里没有年轻女孩吗?就是从那以后我才把小韩从业务科室选过来的。自打黄冬梅和叶晨露的事情发生以后,我也正考虑是不是让她再返回业务科室。” 周胜利说道:“别的领导什么习惯我管不着,我吃饭不需要。这次她已经来了不要赶她走,毕竟不是她主动要来的,让她吃过饭再走。” 吃过晚饭,夏文飞让周胜利上他的车走,周胜利说:“我无论在哪里工作都找个中学操场锻炼身体,我到操场上跑两圈散一散身上的淤血。” 两天后乔山从南洪县过来,正式上任周胜利的司机。 下班前,周胜利嘱咐乔山,收拾好车,明天到地区办事。 第二天早饭后两人一同去了林冈城里。 周胜利先给常清明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得知常清明在办公室,让秘书给自己有常书记面前挂上号就过去了。 常清明看到周胜利说道:“你到哪里都得闹出点动静,一顿打免一千万的债这笔帐是不是很合算呀?” 周胜利像是个淘气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似地,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自嘲地说:“好事不出门,糗事传万里,都传到你耳朵里了?” 常清明道:“我不敢说你那是糗事,如果说了林冈城里的女孩子们非闹到我办公室里来不可——现在你是林冈年轻女性心目中的大英雄,梦中情、人。” 周胜利连忙解释:“自打结婚后我可是见了女孩就躲着走,家里的老鼠也全是公的,母的一个也不让进。” 常清明说:“我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自古美女爱英雄,地委办公室打字室里的几个女孩子讲起你被打的过程眼里都是含着眼泪。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了,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还有刘成钢也不会轻易地就把这一页掀过去。” 周胜利点头道:“我明白,这次去找事的京城公子哥们就是刘成钢指派过去的。” 用挨打换债务的免除,是他当时被对方激得头脑一冲动做出的事,直到现在他也不好说当时做得是对还是错。今天常清明提起那件事,他乘机问道。 常清明说:“从地委书记角度,我不去支持你的行为,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那一千万元欠款的确是束缚营川县经济发展的绳索,你换来的那一千万债务解除也确实为营川经济发展解了套。” 他话锋一转,“你来找我不是专为解释这件事的吧?” 周胜利说道:“我是为了人的事来的,想要一个人,推走一个人。” 常清明有些意外,“你刚到新地方就有人与你过不去吗?” 周胜利说:“不是的,我要推出去的这个同志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好同志。” 他把唐奇的情况大体介绍了一遍,说:“刘成钢临走前刚开常委会免了他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职务,我刚到就重新任命的话,否定前任的意味太明显了,如果真让他到人大任副主任等于组织上认定了他在吴清亮案件中负有责任,对他太不公平。” “你想把他推到哪里去,你下一步的公安局长人选有了没有?” 周胜利说道:“他做了二十几年的公安工作,经验丰富,去别的县任原职或去地区公安处都可以,必要的话我通过省公安廳推动也可以。我想要的人你认识,临蒙地区市场分局的局长李中华在公安学校脱产学习回来,那边还没有给他安排位置。” 常清明说道:“这两个人都需要你通过公安内部推动一把。尤其是李中华,你和我都是从临蒙工作过,他又从那边调过来,肯定有说闲话的。不过,只要做事出于公心,不怕说闲话。” 周胜利又汇报了他在经济发展中的思路,外面还有人排队汇报工作,他就告辞出来。 出了里间后,周胜利在外间用内线电话给专员郑立秋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先自报家门,说要拜访专员,问专员有没有时间。 领导们很在意下面的主要领导到哪个上级领导的办公室,到谁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多表示与谁走得近。 周胜利用常清明办公室的电话联系郑立秋秘书,则表示他拜访郑立秋并不打算瞒着常清明。 这也是与上级领导周旋的艺术。 很快,郑立秋的秘书回了电话,说专员在办公室等着他。 周胜利来到专员办公室时,郑立秋已经站在了外间与秘书说话。 这意味着领导对他的造访很重视,不在屋里等着秘书通报。 周胜利进屋自报家门,郑立秋热情地与他握手,说道:“早就听清明书记说他从省里挖来一个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果然很年轻。” 他指着自己的秘书说:“看年纪你们两个差不多大。” 周胜利说:“我今年二十八了,年轻是真的,有为谈不上。到营川上班一周了,去到就被事务缠上了,今天才挤出时间到地区里来拜访各位领导。” 他短短两句话既表现出了谦虚的态度,又透出了较大的信息量:一是年龄,二是他是头一次进林冈城,拜访完书记就来拜访他,体现出了对他的尊重。 郑立秋的秘书插了一句话:“比我还小三岁。” 在办公室里坐下后,郑立秋与周胜利说的第一句话内容一样:“周书记人未见我就听说了你在营川县的壮举了,被十多个人打得吐了血,换来一千万无的债务免除,解了营川经济发展的死扣。” 周胜利道:“是我年轻气盛,不够稳重,被他们的话激了起来。” 郑立秋摇了摇头说:“你如果单纯是年轻气盛,不够稳重的话,不会把后面的工作做得那么扎实,又是公证处公证,又是录相录音,事后想反悔他们都无法反悔。” 他接着说道:“听说你还让他们大吐血,掏出了好几百万解决学校危房。” 周胜利急忙说:“专员听到的是夸大的信息,根本没有好几百万。营川财政已经连续几年没给教育部门拨付教室修缮款了,农村学校危房的问题十分突出,专员您该给营川拨的教育经费一分不能减。” 郑立秋哈哈笑着道:“我没说要给营川减拨教育经费,看把你急的。不过拨的钱再多也只能解决一时之需,最关键的是自己发展经济,增加税收。” 周胜利说:“我来就是想听听专员对营川经济发展有什么高见的。” 郑立秋说道:“别问我,在带出全省第一个亿元镇的原镇党委书记面前讲经济发展,我不是搬门弄斧吗?” 看来,他对周胜利的历史多少有些了解。 辞别了郑立秋,周胜利又到了人大工委拜访了钱正涛。 钱正涛说话很实在:“你这个人大工委副主任只是个级别,到地区来的时候有时间陪着我们几个老头子说话,没时间不用过来,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从人大工委出来已到下班时间,周胜利与乔山两个人在距地委行署院不远处的一个酒店里炒了两个菜吃午饭。 两个人坐在一楼大厅里等着菜,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玻璃 被打碎的声音,接着响起了车辆的自动报警声。乔山转脸一看,大骂一声“狗X的砸我们的车”,人已跑了出去。 第545章 斗狠 周胜利也跟在他后面大步走了出去。 他乘坐的那辆被营川干部称为一号车的K0001皇冠3.0车前玻璃已经被砸碎,玻璃渣子溅得车里车外都是,车的周围站了好几个人。 这几个人周胜利都认识,举着一块大砖头正在砸车前盖的那个是猥琐男,旁边站着满庆方、大背头等几人,再往后面几步是刘成钢。 周胜利明白了,是刘成钢指使这几个人砸车给他出气。 的确如此。 刘成钢被任命为林冈地区水利局长,没有实现上调一级的目标,而刘家的另一名嫡系子弟、被外界称为京城四杰之一的刘震龙则上升了半格,两名嫡系子弟未来家长之争的搏奕中他占了下风。 令刘成钢气恼的是,他感觉自己到水利局当局长后被家族边缘化了,让家族给他活动回京城,却遭到了家族的拒绝,长辈给他的答复是在下面好好磨练几年再说。 刘成钢认为这是家族抛弃了他。 他不敢惹家族长辈,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把气撒在了率人破案,现在又顶了他的位置的周胜利身上。一个电话把他在营川建行政办公大楼时借钱给营川的小兄弟们全喊来去找周胜利要钱。 满庆方对他说签的借款协议还有一年多才到还款期,现在去要钱没有理由。 他说:“咱们京城爷们给下面的小百姓不用讲理,我刚从营川县委书记的位置上离开才几天,知道你就是讲理他们也拿不出钱。 你们只要找个理由,说他们欠钱不还,把姓周的痛打一顿,最好是当着他的下属的面打,让他从此在营川抬不起头来。谁做的好,往后再让我给打电话找人批条子,哥什么好处都不要。” 这些人到了营川一趟,回来说打得姓周的当场被医院拉去抢救去了,不过是以抵销欠款为条件的,两下里有协议,无论打得伤有多重,他们都不用承担责任。 刘成钢对这些小弟表扬一番,带着他们在林冈地区到处游山玩水。 十一个人中有四人说京城公司有事回去了,包括那个对周胜利有好感的漂亮女子。 但只高兴了两天,刘成钢从营川的内线处得知,周胜利不仅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在部下面前抬不起头,还被当成了英雄,尤其是他把债务外得到的钱一分没要,全部作为学校危房修缮资金的做法,全县人都夸他是个好官。 报信人还说,周胜利伤得没有很重,第二天就到县委去上班了。 心情郁闷的刘成钢带着留下的几个小兄弟在林冈城内的一家夜店疯狂了大半夜,近乎天亮了才休息,到了吃午饭时间才出来吃早饭,在酒店门旁看见了他十分熟悉的这辆皇冠3.0车。 他对几个小兄弟说:“姓周的在里面吃饭。” 一个小兄弟问他:“我怎么没有看见?” 他指着车说:“这辆车是哥以营川时买的,现在成了他的专车了。” 猥琐男知道他的心思,提议道:“把车给他砸了。” 满庆方说:“他如果在里面吃饭,砸车他听见出来就看见我们了。” 刘成钢问他:“方子什么时候胆子变小了?” 随后又说道:“他出来你们就让他看着砸,他敢阻拦就连他一起收拾。我真巴望着这是在京城,在这么个破地方,想痛快一下出口气都怕被人告到纪委。” 猥琐男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块旧砖头,手里举着一块,讨好地看着刘成钢说: “夏天到了,给他开一个大前窗,走在路上凉快。” 刘成钢朝他点了点头,他双手抱着砖头用力往车上一摔,砖头砸向了车玻璃,接着响起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和汽车自动报警器报警的声音。 乔山是眼前这伙人走了以后才到营川为周胜利开车的,不认识眼前这几个人,上前喝问道:“你们凭什么砸车?” 猥琐男手里抓着又一块砖头,示威般地回答:“我手痒了行吧?” 乔山是学武的,身上有股子野性,用手点着猥琐男:“我看你不光是手痒,身上的皮也痒。” 刘成钢在一旁说道:“我是这辆车原来的主人,你是刚来给他开车的吧?没有你的事,让你身后那位过来。” 乔山文化程度不高,但反应还是不差,这辆车原来的主人,那他不就是周书记的前任县委书记吗。、? 想到此,乔山没有冲动,回头看了看周胜利。 周胜利对他说:“他说得基本意思没有错,他是我的前任营川县委书记。” “但是,”他看着刘成钢说:“你的话却错了,这辆车的主人是营川县委,你和我都不是它的主人。” 刘成钢说道:“你不用给我抠字眼,买这辆车我这几个兄弟都出了力,现在看见别人坐着它心里不舒服,一心想把它砸了。你要是看着不舒服就躲到一边,看着舒服在一旁看着砸也行。” 周胜利看到旁边一辆“凌志”汽车挂着京城车牌,知道是刘成钢的小兄弟们开来的,问乔山:“你是驾驶员,你说是这辆车贵,还是咱们那辆贵?” 刘成钢提高声音喝道:“我的话你没听见吗?你是看着砸还是躲到一边?” 周胜利说道:“你们不是已经开始了吗,有兴趣就继续,别影响我欣赏车。” 他继续与乔山说话:“你还没告诉我,这辆车好还是咱们那辆好。” 乔山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但还是配合地说:“这辆车新车六十多万,咱们那辆不到三十万,当然还是这辆好。” “那好,他们把咱的车砸了咱们就开这辆车回去。” 乔山看着那几个砸车的人够狂的,光天花日之下,当着县委书记的面砸了书记的专用车。而自己的书记似乎更狂,竟然打起了人家进口高档车的主意。 猥琐男不是个好汉做事好汉当的大丈夫,朝他的几个同伴喊道:“不能光我一个人砸呀,刘哥在跟前,放心砸,姓周的反不出刘哥的手心。” 他公开喊了,那几个人也摸起了地上的砖头,把车头、车屁股、四个车门一顿砸,砸得面目全非。 刘成钢挑战般地看着他,“我的周书记,你坐着这样的车回到营川,一定又能引起不小的轰动吧?” 周胜利一指旁边的凌志车,“有那辆车在,我哪能坐辆破车回去?” 刘成钢冷笑着说道:“你是想坐好车想疯了吧,坐那辆车回去,坐车?做梦去吧。” 他对着几个正在砸车的小兄弟说道:“姓周的白天做美梦,打算坐着凌志回县里,咱们等着,看他能找谁要咱们把凌志给他坐。” 说完后,对周胜利说道:“我给你半小时的时间,你去找人吧。我明告诉你,你就是把常清明找来,他也令不动京城的兄弟们。” 周胜利从包里掏出他新换不久的,比大哥大小许多的摩托罗拉手机,拨了李祥诚的电话:“大哥,是我。” 李祥诚道:“你刚去了新地方,没有大事不找我,说吧。” “我打听个人,刘家是不是有个刘成钢的?” 李祥诚说:“有,刘震龙的堂弟,在下面的县里工作。” “我就是接了他的班。他心里不服,伙了几个京城的年轻人把我的车砸了。” 李祥诚怒了,“什么时候?” 周胜利说:“刚刚,人还没走。” “你等我一会。” 李祥诚说完把电话挂了。 过了有五分钟,刘震龙包里的电话响了。 他打开手机,说了没有两句,瞅向周胜利的脸色变了。 第546章 遭人扣押 “行,行,是,是,按他的意思办。” 刘成钢关上手机,来到周胜利面前,脸上的狂傲劲不见了,怨恨劲有增无减,“姓周的,说什么农村出身,农业大学毕业,你一直在我面前扮猪吃虎。” 周胜利说道:“我就是农村出身,的确是农业大学毕业,还有两个学士学位,档案上都有。我扮什么猪,也没见到什么老虎。” “你从没有说过你认识李祥诚。” “他是我大哥,我没事提他干什么?” 刘成钢道:“算你狠,刚才我们家震龙来电话,要我赔偿你的所有损失,你有什么要求提吧。” 周胜利道:“我刚才已经提过了。” 刘成钢想起他先前说过的要把凌志车开走的事,把凌志开走,自己在小兄弟们面前的面子全没了。他脸色一寒: “差不多就行,别过分。” 周胜利道:“我没有过分,我是副廳级,那辆车不超标,别忘了让他们抓紧时间把购车手续给我,我好换车牌。不过京城车牌也不错,不换也行。” 刘成钢脸色青紫,对一直没有说道的熊总说:“大熊把车里的东西拿出来,车钥匙给他。” 熊总尽然地问:“怎么回事?” 刘成钢没有好气地说:“我家震龙要求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这句话概念很模糊,让人听了会以为不是他刘家不行,而是刘家的刘震龙要求这样。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以后不要惹姓周的,你们惹不起。” 乔山与熊总体型相近,两人的力气也都不小。熊总给他车钥匙时只给了一半,手里捏着另一半,与他较量力气。 乔山是练武的,两人刚较量上,乔山手腕往外一旋,钥匙到了他的手上,来到那辆体无完肤的皇冠3.0上将他和周胜利的东西从车上拿出来,把车钥匙递给熊总,说:“那辆车你们拖走吧。” 周胜利与乔山吃过饭,直接上了凌志。 乔山打着火后脚轻轻一点油门,车子无声无息地滑出去。 他感叹道:“高档车就是好。” 车刚开进县城,前面的路就被众多的拖拉机和地排车堵住了。 那个时代,“堵车”现象在路上因为修路、交通收费等原因时有发生,在城市则罕见。尤其是县城,除了五天一次的农村大集外,“堵车”几乎不可能。 小车擦着一辆辆拖拉机、平板车、独轮车往前滑过,周胜利看着车里的麻袋内鼓鼓囊囊的,刚要开口,乔山说:“麻袋里全是红薯干。” 周胜利想了起来,这个地方自己曾经路过,前面是县酒厂。 他非常奇怪:“前几天路过这里的时候没见酒厂这么火呀,几天没来变得这么火了。” 乔山说:“不是这几天酒厂火了,是新麦子马上要归仓了,老百姓急着处理红薯干清仓。” 他们走走停停,十多分钟前进了不到三百米,终于来到了酒厂大门口。 果然是酒厂门外支着两个镑秤在那里称红薯干。 看门口吵闹混乱的样子,酒厂的红薯收购并不怎么顺利,周胜利听着争吵中不时有“白条”字样。 近两年来,针对国家对农村粮食政策由多年来的统购统销改为合同定购以来出现的打“白条”现象,每年到夏秋两季农业银行都调剂大量资金给基层粮所,保证农民能一手交粮一手收钱。 上级除了下发文件外,还经常组织检查,严禁用欠条来代替粮油款。 酒厂收购红薯干、高粱等粮食作为酿酒的原料,与农户之间属于自愿买卖,价格全部是市场调节,出现“白条”是完全不应该的。 周胜利对乔山说:“把车往旁边靠一靠,我们下去看看。” 乔山停好了车,两个人走到了厂大门口的镑秤附近。 几个人围着收购人员抗议:“怎么全是欠条?” 收购人员中一个身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解释道:“最近资金回笼慢,厂里流动资金紧张,欠条上盖着厂里的财务公章,你手里的欠条就是钱。” 他还对卖红薯干的群众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国家暂时遇到了困难,大家每人帮着国家担些日子,是以实际行动爱国。” 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中年人说道:“你们厂里的话多是骗人的,去年秋天收的高粱给的也是欠条,你们说有了现金就给。我都来了五趟了,你们一直说没钱。过年时我拿着你们的欠条去你们的直销点买酒,你们不卖,说天下里没有条子能当钱花的道理,这会又说欠条就是钱。”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职工说道:“我们是国营工厂,只要国家在工厂就在,工厂停了还有国家,凭条子找国家也能要来钱。” 一个年轻人质疑道:“工厂能代表国家吗?” 那个女职工没有回答,却高声喊:“称完了的拿着条子走人,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等着。” 那个中年人回头向后面的人喊道:“你们称了也是白搭,我去今两年卖了上千斤粮食换来了全是白条子。” 这些人看来都是当地人,相互之间大多熟悉,后面的人中有个说道:“大表叔别喊了,麦子都干得差不多了,该拉回家了,咱家里就屁大一点地方,得让红薯干给新麦子让地方。” “大表叔”说道:“我前两天去林冈酒厂卖的,人家那边价格每斤比这边高三分钱,去杂质还少,还给的现金。” 女职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从昨天开始,厂里已经派人到通往外县的各路口设卡,凡是往外县偷运粮食的一律没收。” 乔山是农民,最看不得欺负农民的事,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没收?” 女职工不经意地道:“县里有文件,严禁本县粮食资源外流。” 周胜利问她:“县里哪个部门在路口设卡的?” 女职工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的气质不像是来卖粮的,回答说:“就是我们这个部门设卡的。” 接着问道:“我看你不像是来卖红薯干的,你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含糊地答道:“我路过这里。” 虽是同一个省,但处在不同地区,再小一点范围,不同的县,口音上都有差异。 女员工脸色一沉:“外地人捣什么乱?” 周胜利道:“我在营川工作就是本地人。我问你,你们工厂设卡,还没收人家粮食,你们是执法单位吗?” 女员工放下手里的工作,盯着周胜利,“你说你在营川工作,不知道县酒厂是国营工厂吗?国营工厂是国家的,当然有执法权。” 周胜利严肃地说:“你们虽然是国营单位,只代表了企业的所有制归国家所有,并不代表着你们单位具备国家执法资格,你们设卡是违法的。” 他指着那个中年人手里的一把欠条说道:“各级党委政府早就严禁向农民打白条,粮管所为国家收购粮油都不准打白条,你们为自己厂里收原料还给农民打白条,严重违反了国家政策。” 女员工火了:“别说你一个过路人,你就在本县工作的,也不是县长,管不到我们国营大厂里来。再在门口里胡说八道就把你请到保卫科蹲一夜。” 乔山上前挡在周胜利前面,对女员工道:“你别胡来,这是我们县领导,他是……” 周胜利拉了他一把,不让他往下说。 仅仅在门口收购原料的女员工就如此狂妄,周胜利觉得酒厂不像个企业。 他继续与女员工争辩:“你们工厂不是公安局,更无权关人。” 这时,周胜利身后卖红薯干的几个农民都劝他:“年轻人,别给他们犟了,他们厂保卫科的黑屋子就像水牢一样,在里面蹲一夜腿疼得都站不起来。” 还有一个小声说:“他们新换的厂长是县里一个大领导的亲戚,可得罪他们。” 周胜利有意核实他们几个人所说是否属实,有意大声说道:“我就不信,他一个工厂真敢关人。” 女员工向门口两个穿着工作服闲聊天的青年人喊道:“你们两个做安保的眼瞎呀,还不把这个闹事的送到保卫科关起来!” 两个青年中的一个犹豫不决,“白经理,他是坐着小车来的。” 白经理扭着水桶腰到了凌志车跟前,“哟,这辆车比咱们总厂长的还亮,没见过县里有这么好的车来过。” “哎呦,姑奶奶差点被骗过,是京城的车牌。两个外地人敢冒充咱们县里的干部,关起来。那个你,” 她指着乔山下令:“把车开到酒厂大院,我们连人带车都扣了。” 第547章 意见分歧 乔山没有理睬她,仍用高大健壮的身体护在周胜利前面。 他刚从家乡走出来,还看不透外面的人心险恶,但却有一颗侠肝义胆。 他从家乡的那次蒜苔事件中看到了周胜利能够把农民的利益放在前面,就认准了他是一个好官。 他也像许多文化程度不太高的年轻人一样,爱认死理,认准了就很难轻易改变。现在,他最担心的是他的周书记会受到伤害。 周胜利对他说道:“我只要不想,他们伤不了我。你听她的话,把车开到酒厂院里。” 乔山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周胜利。 周胜利跟着两个身穿工作服的所谓安保人员七转八拐来到一个大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地瓜干,在一个边角处有一扇内门,从仓库往里看,里面是黑的。 两个安保人员对周胜利说:“兄弟,我们两个也是农村人,知道你是偏袒着我们老百姓。你是外来人,摸不着深浅乱说话,得罪谁不好,偏得罪那个白仁香,她是总厂长的相好,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你了。” 周胜利进屋后,看见里面的地面比外面矮了半米多,既没有桌橙,也没有床铺,人在里面只能或站在地上或坐在地上或躺在地上,时间长了体力支撑不了。 周胜利叫住了两人,“你们过去还得干这得罪人的差事,咱们啦几句呱再走。” 两人中个子较高的那位说道:“说话可以,你别打听厂长的‘百人上’的事,我们什么也不会说。” 周胜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百人上’?” “‘百人上’大名白人香,就是个财务科出纳员,总喜欢别人喊他白经理。她这个人是公共汽车,哪个男的有权、有用,她就跟哪个男的睡,厂里的老师傅们给她起了个名叫‘百人上’。总厂长才来不到一年,她就跟总厂长睡在一起了。” “你们是国营厂,厂长乱搞男女关系不怕受处分吗?” 个子稍矮一点的说:“总厂长不是当地人,是报纸上有名,广播里有声,电视里有影的改革家,办公室里挂着与国家的领导人的合影照,还听说是县里哪个领导的亲戚,去年来承包的县酒厂,听说他在外地还有承包的几个酒厂。” 高个说:“刚说好了,你不要乱打听厂长和百人上的事。” 周胜利道:“也不能怪我,青年人谁不想听这样的事?媳妇不在跟前,事不能做,听听也过瘾。” 矮个道:“兄弟说的是,你们常年在外跑的人兜里不缺钱,就是睡觉时床上缺女人,还不如我们这些老百姓,干活虽然苦点、累点,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小酒壶一摔,睡觉的时候小媳妇一搂,神仙不换。” “你们两个干的这个活不累呀,把我从厂门口送到这间屋里,你们的活就干完了,一点不累。” 高个说:“我们两个不是保卫科的,保卫科穿保安服的人全调到路上设卡了,家里的地瓜干收购工作不能停,总厂长还急着往他的其他厂子送原料,现金跟不上,送红薯干的人老闹事,我们两个临时从车间里抽调出来当保安。” 周胜利问:“门口收的这些红薯干不全是给你们厂做白酒原料的?” “我们厂哪里用得了这么多,你是外地人,不了解咱们这个地方。咱们营川的地碱性大,不能像别的地方那样种小麦吃白面,只有种红薯、高粱这样的粗粮还凑合,往年好几个县的酒厂来咱们县里买红薯干,有时候也委托我们厂代收,每斤给几分钱的差价。” “现在你们厂里的红薯干外运有没有差价?” 周胜利感觉这里面有门道。 高个子张了张口没说话,矮个说道:“现在我们不知道了,反正几个厂他一个人说了算,我们只知道往外运的红薯干没有回过款,不然我们厂怎么能欠乡亲们那么多的白条?” 一个劲往别的厂拉原料不回款,欠条上如果是盖的营川县酒厂的章,将来欠款不就全得营川县酒厂付吗? 他问二人:“你们注意到欠条上的公章是哪个厂的吗?” 两个人几乎同时说:“是我们厂的公章。” 高个工人说道:“财务科原来的科长兼主管会计现在我们车间,他说过好几次,那些厂子如果垮了,这些欠款全得我们厂还,非把我们厂压垮不可。” “你们厂门前经常这样拥挤吗?” 周胜利清楚记得上一次路过时没有今天这种现象。 “没有,从来没有。听厂办的人说厂长承包的另一个大厂是专门给其他酒厂供应酒精的,缺原料供应不上了,这边才大量收购了往那边运。” 两个人回答完了周胜利的话,好奇地问:“你专门拣收购原料的事问,是不是专门来查这个事的?我们工人也担心厂长带着收购原料的款跑路,我们几百号人都得全家喝西北风。” 周胜利给了他们一个不十分明确,但却又不让他们失望的答案:“我是在县里工作的。” 他现在基本上弄明白了:这几天的大量收购是在为承包人在别的地方承包的酒厂收购原料。 一个人承包数个厂,在他承包的厂与厂之间原料调剂也未偿不可,但是这几个厂之间都是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原料调剂应当有清楚的帐目。 这个工厂的厂长派人到路口设卡,是他太胆大妄为还是得到上面的允许?厂里的一个财务科出纳员就可以下令保卫科关人,说明厂的领导嚣张惯了。 他对两个工人说:“你们现在可以回到大门口你们的岗位上了。记住你们也是农民出身,哪个厂领导给你们下打人的命令,都不要执行。” 高个子工人反应较快,问道:“领导,你这间屋以往关人要上锁的,现在锁不锁?” 周胜利说:“你们回去请示,那个白什么让你们锁再回来锁。” 两人走后,周胜利考虑到酒厂是县里的纳税大户,要动酒厂得与政府先通气,给夏文飞打去了电话: “夏县长,我是周胜利。我现在正在县酒厂的小黑屋里给你打电话。” 夏文飞惊奇地问:“周书记,你跑到酒厂去了?怎么,他们厂里还有小黑屋?是不是关过工人?” 看来,小黑屋的事他不知道。 周胜利道:“我是路过,说了几句他们收购原料打白条的事,就被关到小黑屋里来了。我感觉这个酒厂问题较为严重。” 夏文飞的话音里带着质疑,“不可能吧?酒厂的厂长崔文学是上过报纸、电视的改革家,我们主动请来的能人。他去年下半年承包了已经亏损的县酒厂,年底不仅实现了扭亏为赢,还把上半年欠下的税款全部补齐了。” 周胜利说道:“我说三个问题,你考虑有没有问题: 第一就是一个工厂竟然设小黑屋关人,严重违法; 第二是上路设卡,不准营川县的粮食卖到外县,听他们的工人说查到还没收,恶霸行径; 第三是收了原料运到他承包的其他酒厂,却以营川县酒厂的名义打白条,给营川酒厂带来极大的经济风险。” 夏文飞停顿了一会说:“周书记,你被关了小黑屋心里窝火。他们这些做法是有些过份,但没有你说的性质那么严重。不过,你是主要领导,你说怎么办?” 周胜利说道:“首先,要求他们立即把派到路上的人全部撤回,追回他们所谓没收的粮食,该还谁的还给谁。 第二,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和公安、经委、财政、税务、工商等部门负责人到酒厂现场办公,重点清理近段收购原料的帐目,明确同一承包人经营的各个酒厂之间的关系。” 夏文飞对他的这个决定明显带有抵触情绪:“周书记,刘书记的有些做法我也看不惯,但不能因为是他在这里工作是做的就一概否定。如果按你的意见做,改革的能人谁还敢来咱们营川?” 第548章 反目 周胜利听出夏文飞误以为他是因对刘成钢有成见才与酒厂承包人过不去的,对他说道:“我的格局没有那么小,刘成钢任营川县委主要领导近三年,他做的事、用的人,肯定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只要是对的,我们没有必要纠,是错的,我们也没有必要在乎别人怎么说。” “你执意坚持,按你说的办吧。不过,崔文学是分管工业的王再道副县长引来的,开会时你注意征求他的意见。” 与夏文飞通过电话,周胜利又拨通了万山河的电话,还没讲话,刚才出去的两个工人又回来了,很客气又无奈地说“领导,‘百人上’让把你锁在屋里。” 周胜利向他们两个摆了摆手,在电话上下达了意见: “万主任,你马上通知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王再道和公安、经委、财政、税务、工商等部门负责人到县酒厂现场办公,让他们接到通知就往这边赶,我在酒厂等着你们。” 关上电话后,他对二人说:“你们带着我去厂长办公室。” 两个人被他的气场所压制,不由地转身带着他往厂长办公室方向走,忘记了白仁香要他们把这个人锁到小屋里的事。 走到距厂部不远的地方,碰到了站在车前四处张望的乔山。 他几步跑过来,急切问道:“周书记,他们没有动你吧?” 周胜利笑着说:“这两位工人师傅对我很好。”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两个工人指着前面一个院中小院说: “书记领导,那个院子里面就是崔总厂长办公的地方,大门和屋门共有两道把门的,都会武功。您让这位领导陪着,一个人会吃亏。” 他们听到乔山喊周书记,不知他是什么书记,只知道书记就是官。 来到小院精致的木门前,周胜利伸手推门。 里面一个身材魁伟、身着警服(注意,是警服,不是保安服)的青年,警惕地看着周胜利,“你们干什么?” 周胜利说道:“我是县委的,找崔文学。” 警服青年问道:“你们与崔总厂长有预约吗?” 周胜利反问他:“见他还要预约吗?” 警服青年口气强硬地说:“没有预约不能进去。” 乔山抢上一步介绍周胜利的身份:“他是县委周书记。” 警服青年依然很强硬地说:“省里的书记来了没有预约崔总厂长也不接见。” 周胜利出其不意伸出胳膊将他往旁边一划拉,迈步进了小院的门。 警服青年伸手去拉周胜利,却被乔山攥住了手腕,任他用力挣脱,却动不了半分毫。 院内面积不大,却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鸟语花香,这个崔厂长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周胜利没有理会身后乔山和那个身着警服的青年会怎么样,只顾自己往前面走。 办公室屋门开着,从外面看到有一面大落地镜立在屋内。镜子里人影一闪,一名身着警服的年轻女子拦住了周胜利去路。她脸上凝结着一层寒霜,像个冰雪美人,说话也冷气逼人:“找谁?” 周胜利也用同样的表情、语气回道:“崔文学厂长。” 年轻女子说:“你没有预约,不能见。” 周胜利说:“我有重要事情要谈,你不能阻拦我。” 年轻女子突然出手,一掌向周胜利胸前击来。 周胜利本能地闪开身,乘机向前迈了一大步,把年轻女子甩到了身后,提高声音说道:“崔厂长好大气派!” 年轻女子的功夫在门口那个男青年之上,娇叱一声,周胜利感到了耳后生风,身体往前一滑,已经进了屋内。 同时伸手抓住了踢向他胸背部的一只脚,随手往前一拉,让她的重心前移到了自己握着的这条腿上。 女子伸手打他却够不着,另一只脚只要动就会跌倒地上,只能大声喊叫:“你放开我!” 周胜利向里面喊道:“县酒厂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屋里面出来一个脊背突出,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中年人,两手抱拳说道:“崔某人记性差,不知哪位领导驾到,有失远迎。” 周胜利把手里的握着的娇足往后一扔,冷哼一声,说道:“崔厂长的普气真大呀,你不是已经派人在两道门上迎了吗?” 崔文学脸皮微红,解释道:“我每周在营川厂一、两天,时间太紧张,每次来都把精力用在处理厂里的事务上,生怕被打扰,所以安排了双层门卫。不知您是哪里的领导?” 周胜利自报家门,“我叫周胜利,上周刚调过来,接替刘成钢同志工作的,你越是怕打扰,今天还真得打扰了。” 崔文学急忙伸出手,热情地拉着周胜利的手,“原来是周书记,我刚过来就听说营川新调来一位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正打算上门拜访,没想到您先来了。” 周胜利说道:“不想来没办法呀,我到地区回来路过厂门口,下车问了几个问题,便被你的部下下令关了黑屋子。这不,刚从黑屋子里出来。” 崔文学脸上一阵难堪,对身着警服的年轻女子道:“桃子,去把保卫科长叫来!” 被喊作桃子的年轻女子说:“总厂长,保卫科长今天上路……” 崔文学急忙接了过来:“你看我这脑子,把几个厂的事老是想混了,忘记这事了。” “周书记,老崔先给你赔礼,回头我再追究下面人的责任,这些人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把我们的父母官给关了起来。” 周胜利正色说道:“崔厂长,工厂可不是执法机关,随便关人是犯法的。” “这怪我,全是我带坏的。我这个人的特点就是粗鲁,刚承包我们老家厂子时有的工人不服,老闹事,我让保卫科把人捆上扔到小屋里关上一夜,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放出来。 我现在老厂里的那几个管理骨干都是被我捆过、关过的。我到这边承包后闲聊时给他们聊过这事,没想到这些人有样学样,也搞起了小黑屋。我不是推卸责任,黑屋子的事我真不知道。” 周胜利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就更方便放手查了。” 崔文学最后一句话说完就意识到话说多了,想改口还没来得及,周胜利已经明确表示了态度。 他感觉到,相比先前那位高官子弟,这个年轻县委书记的确厉害。 他把周胜利往里面让:“咱们老是说话了,我也忘记了让周书记里面坐。桃子,给周书记把我最好的茶泡上。” 周胜利说:“待会还有几个人过来,厂里确定好地方,咱们两个先过去。” “我……几位副厂长在家,要不……” 崔文学想把副厂长推上,自己躲开,但又觉得县委***来谈事,自己不出面不好。正犹豫间,周胜利拉住了他的手:“崔厂长,哪个副厂长在家,你一起都带过去吧,厂里的事,大主意你拿,你是非参加不可。我也想听听你这个明星企业家讲讲你的管理经验。” “人若是不超过十个的话,我的会客室就可以。” 周胜利说:“就你的会客室了,我那边来的人不超过十人,坐位不够加椅子。” 崔文学对桃子道:“桃子,按周书记说的,去收拾收拾接待室,准备接待贵客。” 周胜利道:“崔厂长说错了,来的都是营川的干部,他们和我都应当把你当成贵客才对。” 崔文学干笑了两声,道:“周书记,我是大老粗,论嘴上的功夫我说不过你们这些喝过墨水的知识分子。你给我来实的,等会来的都是哪些人,来做什么事的?” 周胜利说:“来的人大多你都认识,有县委办公室的万山河主任,县委唐奇常委,王再道副县长,公安、经委、财政、税务、工商等部门负责人。” 崔文学停住了脚步,脸上刚刚强挤出来的笑模样不见,瞪着一双三角眼朝着周胜利嚎叫:“周书记,你们县里这是要查我?” 第549章 现场办公 周胜利还没有来得开口,崔文学的话连珠炮般向他倾泻而来: “你们县委一朝天子一朝臣,刘书记请我来,你小周书记来到就排挤我。 你们嘴里说改革,实际上是假改革。我的改革刚见成效,你们县里就来查我。我告诉你们,你们排挤就是反对改革,如果把我挤走了,全国的媒体一齐炮轰,你们一天也撑不了!” 周胜利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他没有像崔文学那样咆哮,但从口里飞出来的也是一颗颗炮弹: “崔文学同志,你不要把自己说成是改革的化身,你只是改革的实践者,是企业负责人,你若是把自己当成营川人民的救世主,那就错了。” 崔文学朝着会客室里的桃子喊道:“桃子不要收拾了,我们不欢迎他们。” 周胜利没有想到崔文学如此不把党委政府放在眼里,毫不留情地说:“你没有摆清你个人的位置,县酒厂的所有权在县政府,我们是在自己家里,用不到你欢迎。我决定了,今天下午就用这个会客室。” 说完,他自顾自地进了会客室。 刚走进会客室,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木香味,会客室里的沙发茶几全是红酸脂人工制作,价格昂贵。 他刚坐下,桃子便送过一杯茶水,用黃鹂般好听的声音说道:“周书记您喝杯水消消火。我们总厂长就是这个粗暴脾气,火头过去就忘了。” 周胜利并不认为崔文学刚才的发作是性格的问题,接过茶杯说了声“谢谢。” 桃子退出几分钟后,崔文学进了会客室,向周胜利检讨道:“周书记莫与我这个粗人计较,我这人从小生就了一付驴脾气,不该冲您发火。” 周胜利此时真有些反客为主的味道,指着对面的沙发说道:“坐下等一会,他们就来了。” 正常来说,崔文学作为厂里的最高领导人应当坐在主位上陪周胜利这个来客当中的最高领导人。但周胜利并没有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也就有没有把他看作酒厂厂长。 他刚才发的那通火并不是脾气粗暴,而是想借着自己“改革明星”的光环把周胜利或者说地方的党委政府领导给压制下去。 但是这个年轻的书记在自己的怒火下没有一丝胆怯,好像也没有把自己在这个厂里干还是不干当作一回事。 他后悔了,先前的失误给自己带来了被动。 这两天收购了大量的红薯干,他还没有来得及往别的酒厂转运,那个厂马上就因缺原料运转不起来了,自己还不能走。 不打算走就不能由着性子来,要讨好眼前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 他喊了一声:“桃子,给周书记续水。” 后又脸上堆满了笑容,“周书记,能透露一下,县里的领导都来做什么吗?” 周胜利只回答了简捷的四个字:“现场办公。” 大门口又传来了刚才那个男青年的声音:“没有预约我们总厂长不接见。” 叫桃子的女子较那个男青年灵活多了,急忙跑出去,对外面的男青年说:“今天下午过来的领导都是与总厂长有预约的,不要阻拦。” 周胜利夸奖道:“你这个女保镖还是女秘书,很机灵呀。” 崔文学说道:“周书记别误会,她是我女儿。” 又小声补了句:“是我老婆派来看我的。” 桃子进屋了,还领回来两个人:万山河与唐奇。 这两个人与崔文学都认识。 唐奇进屋后就问:“老崔你最近从哪里弄来两套警服呀,看起来像真警察似的。” 崔文学说:“我瞧着穿着警服挺神气,从朋友那里弄了两套警服给身边的人穿着,也是给厂子辟邪。” “我们警察还有这个作用?” 唐奇半开玩笑地说:“真能辟邪的话,我让派出所在你厂里设个警务室。你的人可以穿警察服装,但是服装上不能有警务标志,冒充军人、警察都是犯法的。” 周胜利接着唐奇的话说道:“是否精神重点不在于服装上带什么标志,而是在于这个人的着装意识和精神状态。 我看你门口那个警卫是当过兵的,标志服装穿在身上很精神,不用冒充警察,你的女儿功夫在那个男的之上,像是专门练过。” 崔文学早就看见女儿与周胜利发生肢体冲突,自认为周胜利一定吃了女儿的亏,一直装作没有看见。周胜利先提起女儿的功夫,不能再装了,对周胜利说道: “小孩子家动手不知轻重,有对周书记不尊重的地方,我替他给你赔礼了。” 桃子正在给新过来的万山河、唐奇二人送来刚泡上茶的水杯,接过崔文学的话说道:“爸你不用道歉,我的功夫比周书记差远了,吃亏的是我。” 崔文学一愣神,“是吗,周书记也会武术?” 周胜利说:“会武术谈不上,我小的时候跟着山里的一个高僧学过几招,没学到精髓。” 桃子道:“我老师说了,练武的高手不在民间,在世外。世外的和尚武功高,男道士暗器功夫好,女道士和尼姑用毒的功夫奇。” 说了一会闲话,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王再道和县经委、财政、税务、工商等部门负责人陆续来到。 周胜利问崔文学:“崔厂长你这边还有哪几位参加,我们现在开会。” 崔文学说:“就让桃子参加吧,我准备让她长驻在这个厂,我不在时她主持这个厂的工作。” 桃子站了起来,自我介绍:“我叫崔滔滔,大概是小时候爱淘气,爸妈给起了个崔淘淘的大名,上学后老师给我把淘改成了滔,爸妈都习惯叫我桃子,我很喜欢这个称呼。往后桃子就在各位领导下工作了。” 周胜利作了个简短的开场白:“我刚到营川工作,两眼漆黑,本来计划分别到县属企业和农村跑完一圈后再开会的,今天在县酒厂发现了一些问题,召集各位来进行现场办公,帮助企业解决问题,然后以点带面,防止类似问题在别的企业发生。 崔厂长是在上面挂上号的企业家,在省内外承包了多家企业,把外地先进的经营理念和管理经验带到了营川。先请崔厂长把今年以来的企业经营情况的近期开展的工作向各位汇报。” 在此,他特地用了“汇报”一词,意在提醒崔文学要牢记这个厂是营川县酒厂。 崔文学的气焰已经被周胜利给打了下去,汇报工作时发圈中规中矩,当然也时不时炫耀一下他参加了一个什么规格的改革开放座谈会,受到哪级大领导的接见,应哪个地方的党委政府之邀去讲课、介绍经验之类。 营川酒厂今年已经过去的前五个月的经营和利税情况,他是照着桃子给他拿过来的报表念的,利润是负数,实现税收只完成了前三个月。 因周胜利提到被关黑屋子的事,崔文学特地提到自己一向脾气粗暴,在他承包的第一个酒厂林志地区酒厂时有过打骂下面工作人员并关黑屋子的情况,没想到把这个不好的习惯带到了营川酒厂,还把周书记给关了黑屋子。 他汇报过后,王再道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第一个发言。 他发言中主要是介绍崔文学作为改革开放先进典型的光辉成就,表扬了崔文学在酒厂经营中的成就。 针对财务报表中按月计,酒厂没有完成利税任务的问题,王再道说:“酒厂行业历来是‘金九银十钻石年’,利税均在下半年实现。” 对设黑屋子的问题,他一句“企业家”的性格带了过去。 第550章 接受辞呈 王再道发言过后,周胜利开始讲话,他说:“具体的企业经营管理我不懂,我只强调要明确两个概念一个关系。” 他说,“我要讲的第一点就是明确国营企业与政府的概念。 无论是个体企业、集体企业,还是国营企业,本质都是企业,职责都是从事生产经营,为国家创造利润,为政府增加税收,安排劳动力就业,生产社会所需要的商品。任何企业不能代表政府。 不知各位来时注意到没有,门口收购红薯干的,全是支付白条。 卖红薯干的群众不要白条要现金,收购的员工把工厂拿不出钱说成是国家暂时遇到困难,说收白条就是爱国,混淆了国营工厂与国家的概念。” “第二点就是企业与执法单位的概念。 任何企业都只是生产经营单位,对内部职工没有执法权,对外更没有。 崔厂长能不能告诉我们,今天酒厂保卫科的员工都到哪儿去了?” 崔文学心虚地回答:“这些具体的小事都是他们安排,我不知道。” 周胜利说:“我知道,他们从昨天起,都被派到通往县外的交通要道上设卡查粮食外运去了。 我明确地讲,依照法律规定,任何企业没有行政执法权,更没有司法权。 这件事,公安部门介入,调查保卫科这两天都在哪些地方设卡,查了多少起粮食外运,查到的粮食怎么处理了?” 还有小黑屋的事情,查一查以前有没有打骂职工、关小黑屋造成人身严重伤害的,如果有的话,依照国家法律严惩。 你们要与保卫科讲明白,工厂保卫科是保护工厂财产和职工人身安全的,今后不准介入生产管理过程。 通过这件事也暴露出公安机关对单位内部保卫单位管理的漏洞。你们考虑出台一个文件,把所有单位部门和厂矿企业保卫科全部管理起来,保卫科的人员在调入前先把名单及档案报到公安局内保科,经批准后放得调入。对他们的工作职责要明确界定,让他们既能放手工作,又不能越权。” 唐奇答应道:“我回到局里就与内保科长谈。” “我要讲的第三点是与崔厂长相互探讨。” 周胜利说:“我记得报纸上报道过一个与我同名不同姓的企业家在全国范围内承包了一百家工厂,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态?” 崔文学的情绪还沉浸在周胜利先前的讲话里,听到问起这个人,骄傲地说道:“我们是朋友,他刚把这一百家工厂组建集团公司。” “我刚才听他们叫你总厂长,你是不是也有把你所承包的几家酒厂组合到一起的意思?” 提到企业改革,崔文学来了精神,“我在全省范围内承包了八家酒厂,有三家是地区的,五家县里的,我是有组建东蒙省酿酒集团的构思,目前正在运作当中。” 周胜利说道:“我们现在是以经营权与所有权两权分离的形式实行了经营承包,你组建企业集团后各工厂的所有权应当依然归各地所有对不对?” 崔文学点头道:“对呀。” 周胜利说:“我听下面的员工反映,你们现在收的红薯干并不是供应营川县洒厂的。” 崔文学说:“省内其他地区种植红薯少,缺乏原料,营川酒厂的原料十分充足,最近收的都准备送到那边去。” “但是我看到工厂里开出的欠条上盖的是营川县酒厂的公章,难道这部分的原料钱要营川酒厂支付吗?” 崔文学惊诧地反问:“都是我承包的企业,左手与右手的关系,难道不能相互支付吗?” 周胜利道:“我个人的看法是不可以。虽然承包人是你一个人,但你所承包的八家酒厂所有权分别归三个地区和五个县政府所有,而且各自财务独立,相互之间必须帐目清楚。” 崔文学反驳说:“你们做官员的不懂企业经营,搞企业集团的目的是小船变大船,能够抵御市场风浪。如果还是各干各的,失去了创办企业集团的意义。” 周胜利说道:“按你的说法去管理,年底哪个工厂完成多少利税怎么计算?” 崔文学说:“我只考虑一年承包下来上交的总利税,到了年底怎么分是他们财务的事。” 周胜利不客气地说:“你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大锅饭。” 崔文学也不客气:“你还是政府干涉企业经营。” 周胜利缓和了一下语气说:“老百姓居家过日子都知道帐目清好弟兄,你一人管理下的八个酒厂,就好像是一个家里已经成家的八兄弟,对外是一家,但内部又各有各的小家庭,小家庭之间一旦不清也会引起家庭纠纷。” 崔文学嘲弄地说道:“用小农生活的例子来说市场经济的大事,本身就站立不住脚。” “好,我就给你举一个市场经济下企业的实例。” 他在营川第一次讲起他们家的企业: “我们家在深州市有几处企业,有我爹娘的,有我哥的,还有我嫂子娘家的。 这几大块企业的董事长是我哥,家族内三个大公司之间相互独立,我嫂子是她娘家公司的总经理,她们家工厂组装国外名牌家用电器,我哥的公司负责销售,每台家电都要付钱给我嫂子的公司原料费。 家电在销售环节出现积压,所有亏损由我哥公司承担,因组装环节发现原件的质量问题,我哥的公司则要求我嫂子公司免费更换。 我们家企业在深州也有一定名气,咱们现在用的有些家电就是我们家公司组装引进的。” 崔文学狡辩道:“我们内陆与深州的环境不同,那边能做的,我们这边不一定可以做。” 周胜利说:“办特区的目的就是为内陆的改革开放提供样板,特区成功的经验我们都可以学习借鉴。” 他对财政局长说道:“我们现场办公的目的是在点上发现问题,点上解决,然后推广到面上。你们财政局先内部酝酿,是不是对所有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实行主管会计派驻?认为可行的话起草个文件先报分管县长。我回头与夏县长商量,先在政府那边研究,政府那边拿不定主意就报常委会研究。” 崔文学抗议道:“你们这么对我不信任,我撤出对营川县酒厂的承包。” 王再道急忙劝阻:“崔厂长,咱们的承包协议是三年,你不能半道上不干了。” 周胜利说:“你写一个退出承包的申请,我现在就安排对你承包期间企业经营情况和固定资产保值增值方面的审计。” 他又对经委主任说:“酒厂是营川县纳税大户,生产经营一天也不能停,你现在接手酒厂厂长,让原财务科长回归岗位,配合工商局清理原料入库底子和欠条数量。” “你们税务局与财政局一同组织查帐,该收的税一分钱不能少,漏收一分追究你们的责任。” “王县长挂帅,协调这几个部门做好工作,每天向我汇报一次。” 安排好工作,他起身对崔文学说:“崔厂长的茶的确是好茶,多谢了。” 说完走了出去。 第551章 省城电话 背后传来崔文学的声音:“在我面前摆什么官架子?我是地区酒厂的厂长,也是正县级干部,下到县里也是县委书记,一个县委书记有什么可牛的。” 周胜利装作没有听见。 “周书记,你等等。” 桃子从屋里追了出来,拦在周胜利前面。 因为着急的缘故,她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缓了一口气,她才开口说道:“我爸这两年听到的表扬和夸奖声太多了,人有些飘,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周书记您千万别生气。” 周胜利说道:“小崔同志你放心,我不会带着气工作,那样会影响我的思路。我也不会因工作上的争执与你爸产生个人恩怨。 你最好等着你爸心平气和的时候与他算算帐,八个酒厂一年数亿元的利税搅合在一起,出现问题不好查找原因,出现漏洞他没有那么多资产补偿。” 桃子点着头说了声:“谢谢提醒。我爸这边有什么转变我给你办公室打电话。” 周胜利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给夏文飞去了个电话,把在酒厂与崔文学交涉谈崩了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说:“到了县里我去你办公室。” 夏文飞说:“我料定是这个结果。按规矩来,我去你办公室。” 周胜利刚进自己的办公室,还没有等到夏文飞,先接到了来自地区经委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很客气的自报家门:“周主任你好,咱们没有见过面。我是地区经委主任高自堂。” 周胜利最高的职务是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营川县以外的人喊他主任显得尊重。 周胜利也客气地回道:“高主任好,我刚到营川县工作,还没有来得及拜访地区各部门领导,倒让您先给我打电话,感谢了。” 高自堂说:“电话上客气话不多说了,有件事我想与领导沟通。” 周胜利说:“请讲。” 高自堂道:“营川县酒厂的崔文学厂长刚才给我来电话,说领导您亲自带人去厂里查他,对厂的内部管理横加指责,他申请辞职。” 周胜利道:“我已经同意了。” “周主任,您去了营川这段时间也知道,营川的经济发展滞后,县酒厂是全县规模最大的县属国营工业企业,今年全县的生产指标指望着这个厂完成,不能让他走了。” 高自堂听到周胜利说他同意了崔文学的申请,十分着急的说。 周胜利笑道:“他不想放手营川县酒厂。高主任你仔细想,他当面向我提出辞职,我当场答应。他如果真想放手还给你去电话吗?” 高仁堂经他提醒后说道:“你这么说是有道理,我听他说辞职心里着急,没往多处想,我不打扰领导了。” 放下电话,夏文飞进屋,坐下后又重复了先前那句话: “我知道以崔文学那股子霸道劲,你与他准谈崩。酒厂税收占全县年度税收总额的五分之一,我们现在全县欠干部职工四个月的工资,酒厂的经营出现问题,干部职工的工资拖欠理多。” 周胜利说:“咱们两个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担心酒厂出现问题影响税收,所以才早采取措施。 我听说夏县长分管过工业,你说崔文学在全省承包的八个酒厂的帐目混在一起,连续收了两天的红薯干供应外厂,打的都是盖着营川县酒厂公章的欠条,将来这钱还不是得营川酒厂支付?我是担心他在经营过程中哪一环节出现问题,这高昂的学费得我们支付。” 夏文飞伸手扶了扶他右边的眼镜框,说:“这件事的后果是挺严重,我们有些骑虎难下,中止他的承包可能经济上损失要小,但是舆论上的压力小不了,以目前上面的改革决心,我们一旦落得个保守派的名声,成为媒体批评的靶子,工作成绩再大也难以向前迈步。” 他像许多官场上的人一样,干一件事之前想的最多的是这样做是不是会影响自己进步。 追求上进是人的基本诉求,周胜利不能说他做得不对,也不好用维护群众利益这类的话开导他,退而求次之,“这件事我出面,所有责任我担着,一旦我被停职或调出,还有你主持大局。” 夏文飞也没有表示出自己的意见,其实就是认可了周胜利的说法。 仕途路上不乏他这样的人,可能同享荣誉,但不可同担责任。 夏文飞走了不多一会,周胜利面前的红色电话机响铃。 这部电话不显示码,但却是领导干部之间的内部电话。 周胜利刚连忙拿起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威严的男子声音:“你是营川县委书记周胜利吗?” 周胜利答道:“我是周胜利。” 那边说:“我是省政府,王省長与你讲话。” 很快电话里付出了一个沧桑的男中音:“我是王峻岭。” “王省長您好。” 申公镇蒜苔事件的时候周胜利为了保护他被打受伤,并且参加了他主持召开的处理蒜苔事件总结会,对这位老人印象很深。 “小周呀,我没想到你竟然折腾到林冈地区。” 周胜利说:“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刚来才一周。” “才一周你就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告状都告到我这里了。” 周胜利分析有可能是崔文学找省長告诉了,但仍然装作不明白,“省長,我过来后还在熟悉情况,没干什么事呀。” “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 王峻岭一语揭穿他:“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情。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省長。” 周胜利不再装了,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然后说:“对实行承包经营的企业我们政府不知道如何管,存在一管就死,一放就乱的现象;企业承包人也没有经验,出现了两种极端: 一种是把国营和大集体企业当成个人企业来管,在帐务上企业与承包人混淆不清,一人承包多个企业的企业与企业之间帐务不清 ;再一种是混淆国营企业与国家政府之间的概念,行施企业所不具备行施资格的职权。” “说具体一点。” 王峻岭说道。 “就说我在营川县酒厂发现的问题吧。” 周胜利说:“我今天路过酒厂时发现他们收购红薯干时不给现金,全部打了白条,欠条上盖着我们营川县酒厂的公章,了解过程发现工厂擅自派人到县与县之间的路口查外外运粮食,我因为问得多了被他们关进了厂里的小黑屋。 我与那位改革家崔文学厂长交谈时了解到,在他的意识里,他承包的八个厂之间没有成本、利润上的界定。 作为营川县的领导,我不能让营川酒厂承担别的酒厂的生产成本,也不能眼看着一个工厂行使行政、司法单位的执法权而不过问。 所以我通知有关部门现场办公,也面对面指出了崔文学的做法是错误的。 我觉得崔文学身上存在的问题在别的承包企业中也不同程度存在,让有关部门通过现场办公,发现县委县政府管理上的缺失,采取改进措施——当然对企业的具体经营管理不加干涉。 我目前想到的是对承包企业实行主管会计委派,企业保卫干部双重任命和双重管理。” 王峻岭问:“崔文学是国内有些名气的改革家,你们与他交流要注意方式方法,他对你的观点是什么态度?” 周胜利说:“他提出辞职,我同意了。” 王峻岭提高声音责问:“你为什么要同意?你知道一个改革家中途退出承包所产生的巨大负面影响吗?你知道全国人民如何看待我们东蒙省的改革吗?你知道这对你个人的进步影响有多大吗?” 连续三个发问就像重锤敲打在周胜利的心头! 第552章 各方威压 周胜利感觉到省長发怒了,也知道一个省長发怒对他一个县委书记来说意味着什么。 妥协,有可能自己的担心仅是虚惊一场,而自己的仕途却不受任何影响,但也不可能自己的担心交不多余,工厂倒闭,员工失业,唯有自己的官是照样做。 不妥协,国家的利益不会受损,员工也照常有班可上,自己的仕途有可能到此止步。 他也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涉入官场时是怎么想的:利用手里的权力多为人民群众谋利益。 王峻岭是他崇敬的上级领导,虽然自己下一步要表达的意见与他的意见不一致,周胜利还是尽量委婉地说: “省長您听我解释:他到现在还不打算辞职,只是用辞职与政府叫板。他真打算辞职,先前提出辞职我当场同意,他走人就完了,但是他没有,而是到处打电话。 再就是我的真实想法是,如果他真的辞职,领导追究责任也追究我一个。我刚刚与县长夏文飞同志交换过意见,我停职他把工作担起来,他是个很有能力的同志。” 他万没想到的是,王峻岭听到他的话竟勃然大怒,咆哮般地吼道:“你也打算学崔文学用不干来威胁我?我警告你,你想图清闲门都没有!他如果真辞职,你给我兼着这个厂长,我不会要你离开现在这个位置。” 周胜利刚喊了声“省長”,他马上打断他的话:“听我说完。 你把你刚才说的委派主管会计到承包企业的事情给我做扎实了,然后写一份报告给我。”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上了电话。 这天的晚饭周胜利没有吃安稳,电话竟然一个接着一个,连常清明都给他打来电话: “这件事可不是你斗公子哥那么简单,斗公子哥你无论输赢都是站在舆论的制高点。 现在的形势是,全国上下都热切地支持改革,投身改革,当领导的,唯恐自己被扣上阻挠改革的帽子。 上面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你要把事件的过程不加任何掩饰地告诉我,我才好决定是制止你还是支持你。” 周胜利又把对王峻岭汇报的事情经过又讲了一遍。 常清明听过以后,说道:“这件事你要做最坏的打算,向最好处努力。 所谓最坏的打算,就是要有崔文学真辞职的准备,向最好处努力是争取用事实让崔文学认识到你们的做法有益于企业的经营管理。 有一点我先提醒你,只要他身上没有人命案件,无论事件演变到何种程度,你们都不要对他个人动用法律手段。” 周胜利表示,“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去做,不会感情用事,涉及到法律的,我会层层上报,由上面决定。我只要营川的经济利益不受损就可以。” 第二天他刚进办公室,王再道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汇报说这两天收的红薯干还没有运走,但是去年秋天收的高粮至今高粱酒厂那边没有回款,酒厂还没有把钱付给农户。厂保卫科的事由唐常委给你汇报。 王再道的电话刚挂断,县委宣传部長蔡文香来电话说,全国和省里的几家报社、电视记者想采访您,他们没有明说,估计是与崔文学厂长有关。 她不知道县酒厂里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认为这些记者是打算来做负面报道的。 周胜利说:“让办公室的同志带他们过来吧。” 县委办公室本周为周胜利值班的秘书带着记者们进屋时,周胜利已经迎候在办公室门口了。 来的记者有五人,三男两女,代表着四家媒体。 他们有的是单位领导安排过来的,有的是与崔文学私人交情较好,自已决定过来的,目的很明确,为改革家崔文学打抱不平。 秘书把人带进办公室就走了,周胜利招呼记者们坐下,并每人给他们倒了一杯白开水。 记者们是带着成见来的,坐下就开始找茬,两位女记者中生得娇艳的年轻女子说:“你们周书记摆谱不小呀,事先已经通报了,我们进来这一会了还不见出来。” 周胜利把最后一杯水送到她面前,回到主位上坐下,故意缓和室内紧张的气氛,“我站在门口把各位接了进来,又给各位送上茶水,这位美女记者还说我摆谱,是不是算报道失实?” 娇艳女子惊愕地问:“你是周书记?” “如假包换。”周胜利说道。 周胜利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先用官场话作了开场白: “给各位作个自我介绍:我叫周胜利,营川县的县委书记,代表营川县委县政府欢迎各位上级媒体的记者前来检查指导工作。” 五人中唯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记者道:“周书记客气,我姓付,是东蒙日报经济部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另一位三十岁上下的男记者自报家门:“我性闫,省市场经济导报记者。” 另一位比较丰满的女记者说道:“我姓燕,改革导报的。” 娇艳女记者自报介绍:“我姓柳,东蒙电视台法制栏目主持人,这位吴哥是栏目记者。” 姓吴的记者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满怀着挑衅地说:“林冈地区是东蒙省经济发展最靠后的地区,听说营川县是林冈地区经济发展最落后的县,没想到的是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豪华程度超过省领导了,看来营川县的经济并不落后。” 说完话,扛起了摄像机拍了起来。 周胜利说:“外面这间是会客室,感兴趣的话,里面还有办公室、卧室,都可以拍。 说实在的,我刚调过来一周,对这么豪华的办公环境还不适应。” 他的话说出后,姓吴的记者顿时失去了兴趣,放下了手里的摄像机。 周胜利接着他的开场白继续说道:“我没有听县委宣传部汇报近期集中邀请记者来采访,全国和省四家媒体记者汇集我们这个经济欠发达县,想必有什么重大新闻需要采访,请各位记者抛出题目,我来解答好不好?” 改革导报燕记者率先开口:“我们报社接到读者来信反映,东蒙省著名改革家、营川县酒厂承包人崔文学在营川县的改革工作受到县领导粗暴的干涉,酒厂帐目被封,原料库被封,酒厂被逼停产,给国家财产造成严重损失,在当地造成极为恶劣影响,请周书记围绕我提的问题谈谈具体的过程。” 笑容满面的周胜利突然面带寒霜,冷冷地说道:“燕女士是来自京城的报社记者,你所说的事件应该在昨天下午三时以后,连夜里的时间计算在内不到二十小时,你现在已经出现在我的办公室,请问你是几时、乘什么交通工具离开省城?读者来信又是什么时候到达你们报社?说接到读者来信是你编造的假话。 我虽然不是学新闻的,但也有媒体朋友,大学语文课本里也讲新闻写作,我知道新闻是客观、真实,你人还没有到县里,采访没开始,就已经给还没有采访的事实定了性,严重脱离了客观报道的原则。 像你这样凭个人主观意志编造假新闻的记者我拒绝接受采访,同时请我们的宣传部门把你此行表现反映给你们报社。 正人先正已,监督别人的人首先要加强自身的道德修养。在这一点上,你们报社看来还缺乏对员工的教育。” 丰满女记者被他一番话呛得脸上青紫,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 那个时代没有生活类报纸,各家报纸都是机关报,而且没有多少广告,也没有硬性摊派发行任务,媒体的权威性、公信力都很强。记者被誉为无冕之王,到哪里都是好吃好喝好招持。 地方干部,无论官大官小,见了上面来的记者,有职务的喊职务,没有职务的叫老师,都是他们训人的份,像这样当着众多同行的面被人这样训斥还是第一次。 周胜利没有理会情绪低落的她,脸上的表情渐渐又转向温和,“请你们省内三家媒体出题。” 其余四名记者,包括姓吴的电视台的摄像记者在内,身上的傲气陡然消失,三个年轻记者一齐看向姓付的记者,姓柳的主持人说道:“付主任是党报记者,你先说。” 付主任没有推让,说:“我就不说新闻线索来源了,此行就是来调查采访营川县酒厂承包人与营川县党委、政府的矛盾纠纷的。请周书记站在党委政府角度说一说事情发生的经过。” 另外三人一齐点头,表示赞同。 姓吴的把摄像机架好,镜头对准了周胜利。 周胜利摆了摆手,“别先拍。” 第553章 面对记者 周胜利打电话给他的秘书:“你通知宣传部蔡部长、县政府王县长和公安、经委、财政、工商、税力这些单位昨天下午到酒厂现场办公的负责人到我办公室。” 打过电话以后,他和颜悦色地对记者们说:“我刚到营川,对营川今后的经济如何发展没有普气,希望各位采访完这个事件后,在营川县里多走走、多看看,正面的、反面的都可以看。 各位站得高,走得面也广,希望能为我们营川今后经济发展提出建议。” 周胜利点名的人都到来后,周胜利对两方面的人都作了介绍,包括那个遭他训斥的改革导报女记者。 然后,他说道:“各位记者是主动为昨天下午酒厂发生的事而来,我先把事情的起因说一说,然后唐常委、王县长和这些昨天参加现场办公的部门领导把我走以后的工作进展情况向各位记者介绍。” 周胜利介绍完事情的起因后,唐奇介绍公安局调查取证汇总情况: “从昨天工作进展看,县酒厂主要存在三个方面问题,第一是路查。 经查,酒厂保卫保和原料科两天共组织三十五人次到县界交通要道设卡,查扣红薯干三十二吨、高粱米三千三百公斤,今天正在找被扣人员取证。 第二个是私设监狱,即社会称的小黑屋。 崔文学上任第一天就将原厂财务科长关到小黑屋,此后陆续关押违反工厂纪律或不服从崔文学指挥的干部职工二十一人次,最短的数小时,最长者超过三天,关押包括周书记在内厂外人员七人,时间最短的周书记不足一小时,最长的是一位持欠条到厂要求兑换现金的外县农民,共关押五天,并且从黑屋直接拉到医院。 第三是非法持有警服三套。 我们通过取证,崔文学通过关系购得带有警察标识的警服三套,分别发给他的内、外门卫和厂保卫科长,现已没收酒厂三套警服上的警察标识。 我过来之前,局里刚开过党委会,决定解除酒厂保卫科长职务,责令酒厂清退保卫科聘用的三名有劳改历史的保卫科工作人员,同时研究决定责成内保科起草对内保机构进行管理的规范性文件。” 王再道汇报的是欠条和帐目方面的问题: 第一个是帐目方面的问题。 王再道说:“自今年以来县酒厂与其他酒厂的经济往来只有流水帐,从没有进行过结算。现在财政局和总务局正帮着逐笔结算,重新建帐立帐。” 第二个是欠条。 王再道说:“昨天下午工作人员就位晚,查到晚上九点休息,初步查到欠条总数为二百万元。据酒厂崔文学任命的现任财务科长分析,欠条总数超过五百万元。但是这些欠条中哪些是营川县酒厂的欠条,哪些是外厂的欠条,需要一笔笔核对分辨。如果长期混在一起,仅是欠条就把县酒厂压垮了。” 说到这里,他主动检讨道:“我与崔文学有亲戚关系,从报纸、电视上看到他承包酒厂出了名,没有深入了解就主动联系他来承包县酒厂,犯了主观主义错误。” 周胜利拦住了他的话:“你别急着检讨。崔文学同志自前年承包他所在的林志地区酒厂以来,连续两年创造了这个厂生产经营上的奇迹,你们把他引进来没有错。 我个人的观点,你们的错误在于,由于怕被人说干扰企业经营,对承包企业的内部经营情况不敢过问。 我们县政府是县属企业资产所有者,连对自己的资产监督的勇气都没有了,说明了什么,说明怕被说成是思想僵化,说到底是怕丢官。 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邓公的这句话不只是对企业管理人员说的,更是对我们党委、政府领导干部说的。 改革需要探索,我们政府对企业的管理也需要探索,不是两手一放,什么不问就是开明,就是思想解放。 在这里我也拜托各位记者:你们有的是党报经济报道方面记者,有的是全国改革专业报的记者,走的地方多,接触改革和经济发展先进地区的机会多,对外地政府如何科学管理企业的好经验多传授给我们。 你们今天听的是我们的一面之词,对崔文学的采访,宣传部蔡部长在,我们可以提供交通、住宿上的方便,不派人陪同,以免监督之嫌。” 省报的付主任是五人中德高望重之人,代表记者们表示:“我是昨天晚上接到报社领导的通知,今天一早开车过来的。报社领导要求我在采访中不要带框框,主要任务是抓住改革中产生的新矛盾进行剖析,与地方和企业共同探索解决矛盾的途径。 听了县里三位领导的介绍,感觉矛盾在营川县酒厂爆发,但问题是带有普遍性的。我们也还要采访崔文学厂长和工厂的干部职工,多听多看多思,请周书记放心,我们的报道会遵循客观公正原则。” 经济导报的燕记者站起来补充道:“我刚开始说的话欠考虑,确实不妥,但是请周书记相信,我们报社是国内唯一专业刊发改革新闻的媒体,我的报道也会遵循客观公正原则。” 周胜利的语气有所缓和,但仍可听出来他对她的话并不全部相信,“我相信燕记者的个人修养会说做一致,相信改革导报作为全国级的报纸刊发稿件也会有一套完整的审核机制。” 正式采访结束后,电视台姓柳的主持人说:“周书记不邀请我们参观一下您的办公室吗?” 周胜利道:“刚开始我就说了,我的办公室可以随便拍。” 柳主持说:“周书记多心了,我们只是对这么豪华的办公室好奇,参观一下,没有其他意思。” 蔡文香说道:“这座办公大楼里有周书记个人的付出,这个办公室别说他使用了,就是作为私人财产都合法。” 几位记者都愣住了,还是柳主持问:“为什么?” 蔡文香讲了大楼建设的起始和周胜利被几位债主打了上百拳而免去了大楼建设债务的过程。 周胜利又作了补充说:“他们那几个人都是靠倒卖批文挣钱,发的是不义之财,我也是让他们把钱用在正地方。” 四位年轻记者看周胜利的眼里满是崇拜,付主任说:“这种事也只有你们年轻人敢做,一个不小心轻则伤筋动骨,重则性命不保。” 周胜利向他一拱手,“谢谢付老兄的关怀。” “老兄”二字一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周胜利的办公室内,最引几位记者注目的不是那宽大的老板台,而是老板台上摆着的台式电脑和墙上的三幅书法作品。 迎面墙上是“实事求是”四个大字,用的是毛爷爷的体,另外两幅一是草书,一幅是行书,都是古人的山水诗句。 付主任仔细地端详着墙上的字,赞赏道:“果然高手在民间,字是今人所写,特别是实事求是这四个字看墨迹应在一月之内,但与当今许多书家相比,少了浮躁。” 周胜利说道:“我过来后感到办公室的空间太过空旷,用自己写的字装裱了挂在墙上。付主任是行家,那四个大字是我按照正面墙上的空间写的。” 付主任的话语里遇到知音的感觉:“周书记,这个年纪书法能够达到如此功底,一定是童子功,抽时间到省里去,我找几个写字的人一同切磋。” “周书记年纪轻轻坐上了这个位置,正是踌躇满志之时,但从书法内容上看,你好像又寄情于山水。” 周胜利说道:“我大学学的是农业科技,毕业后在家乡的乡镇里,住在大山和水库附近三年,看到了这几句诗,我就像又回到了那个地方。” 付主任点头道:“这么说就对了。” 柳主持在一旁惊叫起来:“周书记你们县领导都配上这么现代的办公设备了吗?” 第554章 桃子失踪 周胜利一转头,发现她正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操控着桌上的电脑,嘴里还数叨:“哇塞,这么大内存,速度太快了。” “没有没有,这台电脑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放在办公室里用起来方便。” 市场经济导报姓闫的记者一直没有开口,这会突然说道:“还是你们当领导的好,拿着公家的钱出国,既能游山玩水,回来还能捎东西。” 周胜利估计他也与姓燕的记者一样,是来找事的,冷冷地堵了一句:“我出国是用的公家的钱,不是游山玩水,是执行任务。” 蔡文香解释说:“周胜利来营川之前,是在公安系统工作。” 柳主持对周胜利产生了好奇心,“周书记经历满丰富的,年纪轻轻当上了县委书记,写得一手好书法,学的是农业科技,却又当过公安系统的领导干部。” 周胜利说:“我的个人简历不保密,感兴趣的可以到办公室要一份。” 蔡文香与她开玩笑道:“女孩子千万不要对一个男人产生好奇,很容易陷进去,尤其是像你这样的未婚漂亮女性。” 柳主持与蔡文香是数年交情,关系很好,对她说道:“蔡姐放心,我不喜欢大叔。” 周胜利赶忙把话题止住,说:“有关工作的问题各位只要提出来,我知无不言,有关个人的话题,无可奉告。” 送走了记者们,万山河打来电话问:“刚刚林冈城区交警队来电话,说我们县委的一号车被砸得变了形扔在地委大门对过酒店门前,他们安排车给拖到了修理厂,让我们去交拖车费,修车费,把车开回来。我问过小乔才知道是怎么回事。您说这车咱们开回来还是先问问刘书记?” 周胜利说:“刘成钢这个公子哥是嫌把车拖走丢人,扔在那儿了,你问他不是故意臊他吗?安排人把车开回来,问夏县长用不用,他不用的话放在办公室里作备用车。” 万山河不放心,“那辆车给你留着吧,京城那些公子哥哪天后悔了再向你要车,你再用那辆。” 周胜利说:“你对京城那帮公子哥缺乏了解,几十万一辆的车,他丢不起那人,不会要了,购车资料寄到了我们就换车牌,不寄我这辆车就用京城车牌。” 连续两天,来自各方面为崔文学说情的、指责县委乃至周胜利的电话不断打到周胜利的办公室,搞得他不能安心工作。 周胜利给王再道去了个电话,让他亲自给崔文学打电话,四个小时内或者把辞职信送到县委,或者把检查送到县委,目前这种找人说情、施压的做法没有用。 两个小时后,崔文学的女儿桃子通过秘书联系上周胜利,说她已经在秘书室等候,周胜利让秘书把人领过来。 桃子很喜欢制服,今天没有穿警服,却穿了一身国内刚刚流行的迷彩服。 便于战时行动,军服普遍肥大。桃子的迷彩服上衣从第四个扣子处收紧,并配了一条浅颜色的迷彩腰带,突显出了傲人的山包。 为了达到颜色统一的效果,她上衣的扣子外面也包上了一层迷彩布料。 秘书和桃子过来后,周胜利让秘书在外面会客室里,桃子到他的办公室里,并且把办公室与会客室之间的门打开。 桃子有些恼怒,“周书记,我还是个黃花大闺女,不会拿自己的名声赖你。” 周胜利解释说:“正因为你未婚,才要考虑到你的名声,为你今后着想。” 周胜利给她泡了一杯茶,端到她面前,说:“我没有你爸爸那么好的茶,你只能将就喝。” 桃子把杯子往旁边一推,“谢谢,我只喝白开水。” 周胜利将泡好的茶水倒进自己杯子里,又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送了过去,“你爸爸让你过来表达什么意思?” 桃子俏目盯在周胜利脸上,“我爸让我代表他过来与周书记交流思想。” 周胜利说:“你回去问他,一个下级派代表与上级领导交流,是不是合适? 你不要说他是地区酒厂厂长,与我是同级。他现在要谈的不是地区酒厂,而是作为县酒厂厂长的身份面对我,或者承认他设黑屋子、上路执法是错误,打欠条侵犯了农民利益,用盖着营川酒厂公章的借条为别的酒厂收购原料的做法欠妥,写出书面检查,要么按他三天前提出的写出辞职申请。” 桃子粉面含怒,“周书记,你非要把我爸赶出营川不可?” 周胜利面带笑容,却语气相当生硬,“不是我要把你爸赶出营川,而是你爸的做法已经挑战了法律底线,也挑战了营川县委县政府的底线。” 桃子情绪激动,高耸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什么法律底线、县委县政府的底线,不就是把你周书记关进你说的黑屋子吗?那是下面的人不知是你周书记,我替他们向你道歉行了吧?” 周胜利说:“这么说你们还没有认识到你们的错误或者说违法所在:你们是个工厂,有什么权力关押人?别说在营川县,就是在全国,只有公安机关有权关押人。此外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关人都是违法!” 周胜利站起身来,表达出送客的意思:“回去告诉你爸,他如果遵守法律,在营川县接受政府的监督,我可以收回对他辞职的批准,如果坚持不承认错误,不接受监督,我三天前的答复依然有效。” “你——” 桃子作为八家地、县级酒厂承包人的大公主,学校里的校花,跟在爸爸身边,一路看到的多是鲜花,听到的多是掌声,多次在电视、报纸图片中留下倩影。 今天坐下还没说上几句话,被周胜利无情地往外赶,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两眼挂着泪花站了起来,从身边的小包里掏出一叠纸片,拍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连珠炮似地说道: “我爸是个要脸的人,他承包的八个厂哪个都不想半途而废,你走的那天晚上他在我面前就说他这两年有些**,在厂内关人小屋,万一死了人事情就大了。他也明白八个厂的帐混在一起,有一个厂出现问题把其他厂也会一同垮。 提出辞职三天他还没有离开,就表明他不打算真辞职。他的性格那么倔强,被你逼得写了书面检查让我送来,你还打算怎么样?” 周胜利看着她一张俏脸梨花带雨,心下有些不忍,但他所处位置不容他怜香惜玉,只把语气放得略为软了一些: “你和你爸的问题是没有正确对待个人与政府的关系,你说他当天晚上就意识到错误,当天晚上从省長到地委书记都给我打来电话,第二天刚上班四家媒体记者到我办公室,有的进门就挑衅我。 没有你爸的话他们怎么知道得这么快,又怎么带着明显的倾向性?我给你交个实底,从我接到第一个给我施压电话开始,我就知道你爸不打算辞职。” 桃子抽泣着说:“你瞎说,他当时就是打算真辞职的。” 周胜利冷笑一声:“他当面向我辞职,我当时就给他明确答复,他什么不要做留下辞职信走人就行,干嘛还要打那么多电话?” 桃子睁大一双俏目,紧盯着周胜利,恨恨地说道:“怪不的你不到三十岁就长得像个老大爷,原来是年纪轻轻就老奸巨滑,小心眼子太多累得人提前衰老。” 说到后来,她竟然露出了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我爸的检查送到了,你的目的达到了,不用你赶,我走,后会无期。” 说完,迈着一双大长腿,扭着纤细的腰肢离开了周胜利的办公室。 周胜利捡起她留在桌子上的信笺,上面还还着淡淡的香水味儿。信上的字娟秀规整,一看就不是崔文学那种蛮橫性格的人写的。 第一页第一行三个大字:检讨书。 检讨书里面承认错误较诚恳,纠正错误的措施也较为具体,最终突出的一点是愿意继续合作,最后签名的“崔文学”三个字确实是崔文学签的,字体潦草,名字上面还按了一个手印,以证实是他本人的意愿。 虽然不是他亲笔所写,不是他本人所送,周胜利觉得他愿意合作,就给他留一分自尊,让秘书进来把检讨书转给副县长王再道,与当初签订的承包协议放在一起。 处理完一天的事,周胜利回到家里练功练字,然后做好休息的准备。 突然电话又响了。 他摸起话筒刚报了家门,电话那边传来咆哮声:“姓周的,我已经承认了错误,让我家桃子把检讨书给你送了过去,你竟然还不依不饶。杀人不过头点地,你给我过不去,我也不怕你。你今天不放我家桃子回来,我明天就告你随意关押 无辜女孩!” 周胜利被他这一通咆哮弄傻了,问他:“你说谁关押桃子了?” 崔文学听他这么问,火气小了许多:“桃子她不是被你下令关起来了吗?” 周胜利说:“她下午四点左右带着你的检讨书过来坐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我办公室,有办公室的秘书作证。她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我为什么要下令关押她?” 崔文学焦急起来,“她,她下午去给你送、送检讨书,到现在没有回来。” 周胜利心下一沉,问他:“她是怎么来的?不是车送的吗?” “不是,她自己有一辆红色的摩托车,只要天不是特别冷,总爱骑着摩托车四处跑,今天下午就是骑那辆红色车去的。” 周胜利心下着急,对他说道:“你马上到县城派出所报案,我给唐奇同志去电话,让他亲自过问,有关孩子的消息,你随时给我打电话。除了这部固定电话外,我还有手机,号码是……”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起。崔文学交出了检讨书,愿意服从县里的监督,而县里对他所做的违法的事,例如路上设卡查扣的粮食也采取了相应的补救措施。 这本来是个很完美的结局,没有想到凭空出现了他的女儿失踪的事。 第555章 媒体问罪 像崔文学这样的引进的优秀管理人才,工作上还是要创造良好的环境,生活上给予提供方便。今天发生的崔文学女儿突然失踪一事,周胜利当作了一件大事对待。 他给唐奇去了个电话,告诉他崔文学女儿失踪的事,并告诉他自己去酒厂看看崔文学。 唐奇说他先带着刑警队长到城关派出所,然后去酒厂与他汇齐。 乔山独身一人,就住在小车班的值班室里,随叫随到。周胜利来到县委大院时,他已经发动车等候了。 小车停在崔文学的办公小院门前,院门口的门卫已经认识了周胜利和乔山二人,没有盘问就放周胜利进院。 崔文学办公室里门敞开着,里面灯火辉煌,崔文学坐在他的老板台后面,旁边坐着一个与他年龄相近的男子,正在对崔文学说着什么。 周胜利在门口敲了敲门,崔文学抬头一眼看到周胜利,连忙站起来迎上前去,“周书记您亲自过来了?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 接着向周胜利介绍他身边的人:“我从老厂带过来的副厂长兼主管会计,寿适怀。” 寿适怀热情地上前与周胜利握手,说着听起来让人肉麻的吹捧的话:“这几天老是听总厂长和县里的领导们夸营川县刚来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刚才还说我无缘与周书记相见,这会还真见到了。 周书记比我想像的还年轻。这黑更半夜的,您在电话上指挥就行,工作那么忙,日理万机,还亲自跑过来,让我们外地来营川的人太感动了。” 话说到后来,鼻音很重,虽然没有流下眼泪,但一个大男人这副表情,很难让人不动容。 周胜利坐下后,询问道:“有些事情在电话里讲不清楚,你什么时候发现崔女士不见了的?” 崔文学的眼神里全然没有了那天两人初次相见时的霸气,此刻更像是一个无助的老人,无力地说道: “那天你走了,那几位县里的领导去找厂里的其他人了解事情,乘着没有人,桃子劝我说你的说法是对的,咱们只是个工厂,没有权关押人,也没有权上路上设卡。 她劝我承认错误,不能意气用事一走了之。当天晚上他还替我把检讨书写好了,她常叔看了后说,如果各厂之间独立核算,我们会受酒厂所在地政府的制约,没有经营自主权。我一直没让她往外拿。 今天上午王县长打来电话,口气很强硬,说是给我的最后通牒,还说是你说的,给我四个小时的时间,要么交检讨,要么交辞职书。这小丫头下午给我说了声,骑着她那辆‘幸福125’就走了。” 寿适怀站起来说:“你们两位领导说话,我不便在场,去查帐的那边看看。” 寿适怀走后,周胜利接着崔文学先前的话解释:“我不是给你下最后通牒,主要是从我离开酒厂到现在,向我施压的电话不断。从王省長、常书记,到省、地部门领导,我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向他们解释了。 全国和省几家媒体记者集体到办公室,我把我的做法、想法开诚布公地与他们讲了,真到今天上午打电话的还不断。我现在真弄不清你是打算辞职,还是合作。” 崔文学说道:“我当时说的是气话,你走后再也没有说过辞职的话。不然,桃子说去你那里代我送检查,我就把她给拦下了。” 周胜利听了不禁着恼道:“打算合作了,而且你也有明确态度,为什么还往上打电话,天天让人给我施压?” 崔文学一愣神,说:“王省長、常书记和几家媒体的电话是我打的,我这人心高气傲,想合作还想让你们开口,就打了那几个电话。几家新闻媒体记者到我这里采访,他们也认为你的观点正确,担心八家酒厂上亿资产一旦流失,我就是跳进黃河也洗不清,非蹲几年大狱不可。 从他们走后,我就没有给上面的人和媒体打过电话,也没的安排人打电话,你说的事不可能有。” 周胜利说:“酒厂这边查账工作正常进行,没有接连不断的电话骚扰我,我也不会让王县长给你打电话。” 他心里想的嘴上没有说:打电话的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连续不断地联系人给自己施加压力? 唐奇带着刑警队长和派出所长进来了。 刑警队长认识周胜利,见面后习惯按原来的称呼打招呼: “周总队也在?” 队长与所长给崔文学做报案笔录,唐奇在一边小声向周胜利汇报: “刑警队大部分力量都上来了,在派出所等着。我的计划是以县委到酒厂这条路为中心,把公安人员、联防队员和酒厂保卫科安保人员混合编组,多路出击,重点搜索。 最大的问题是天黑,难寻找物证。” 周胜利问他:“你们县局有警犬吗?” 唐奇摇摇头,“全地区各县公安局都没有,只有地区公安局刑警总队有两条,连夜要警犬有些急,我给处长打电话。” 打过电话后,唐奇说:“处长马上安排,驯犬员带着警犬直接来酒厂。” 周胜利说:“桃子是从我办公室里出来的,我的秘书把她送到电梯口,我们两个应该是最后见到她的人,回头让他们给我录个询问笔录,然后给我秘书做个笔录,让他在值班室等着。你的人是不是还要带着警犬去我办公室?” 唐奇有些为难地说:“从效果来说,警犬从你办公室往外追踪准确率高,只是警犬进了县委书记办公室,传出去对您影响不好。” 周胜利说道:“破案也要遵循科学,不要那些清规戒律,我给秘书打个电话,让他等着开门。” 刑警队长和派出所长给崔文学录过笔录,又给周胜利录了最后见到桃子的证明笔录,两人留下一人等候警犬,一人去组织力量搜索。 周胜利给万山河打了个电话,让他通知秘书在办公室等候,配合公安破案。 周胜利又安慰了崔文学一番,对他和唐奇说:“你们不要搞疲劳战,让干警也不要搞疲劳战,科学安排警力,作好连续作战的准备。” 又嘱咐唐奇:“找到人无论几点都要给我打电话,找不到人,明天上班后也要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进展。” 练功后向来睡觉很好的周胜利一夜没有睡踏实,一会儿梦见桃子被找到了,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大哭着她没脸见人。一会儿又梦见她被人杀害了,只见身子没有见人头…… 醒来时天已大亮。 一夜没有接到唐奇的电话,说明人没有找到。 周胜利胡乱往口里扒拉了点饭就去了办公室。 过了上班时间不久,唐奇带着刑警队长和城关派出所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唐奇的第一句话就是“人没找到”。 周胜利看到三个人的眼里都布满了血丝,一脸疲惫,知道他们一夜没睡,与他们谈话尽量简捷,压缩时间: “你们目前掌握哪些线索?” 刑警队长说:“准确讲,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掌握。 昨天夜里,我们带着警犬从你这间办公室追踪,出了县委大门不几步就没有了嗅源,估计她骑上了摩托车。” 周胜利问道:“崔文学有没有怀疑对象?” 刑警队长说:“他没有具体的人,只有怀疑的方向:一个是手里掌握欠条最多的人,通过绑架要索要原料款;再一个就是他打过或关押过的人,以前不敢报复,现在看到县里查酒厂的事,他的权威被消弱,借机报复他。” 周胜利说:“我感觉他怀疑的方向出现偏差,我们要进一步扩大怀疑范围。” 他正说着话,电话铃响了,是蔡文香打来的:“那几家媒体记者又来找你,说请你解释崔文学厂长的女儿哪去了,大有兴师问罪之势。” 第556章 破案压力 周胜利回答说:“你带着他们过来吧。唐局长和公安局的两位同志都在我办公室里,让他们看看我们是如何对待崔滔滔失踪案的。” 很短时间,蔡文香就带着五名记者来到了周胜利的办公室。 蔡文香看到唐奇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半开玩笑地打招呼:“唐局长是不是起得太早了,像是没有睡好的样子。” 唐奇笑了笑,说道:“是早点,昨天早上就起床了。” 五人刚坐下,市场经济导报的闫记者就不客气地向周胜利发问:“周书记,崔文学厂长的女儿昨天下午离开县酒厂,说是到你办公室,但至今没有见人,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周胜利反问他:“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他被周胜利反问得张口结舌,停顿了一会才又说道:“崔厂长与县里在工作中产生了矛盾,他的女儿在这期间到你办公室又离奇失踪,事情有这么凑巧吗?” 周胜利冷笑道:“新闻媒体玩推理,这也是改革的产物吗?我现在也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我们县委县政府与崔文学早就取得了一致观点,你们个别媒体却在里面搧风点火? 自昨天晚上崔文学报案后,我们的县委常委,公安局的唐局长和刑警队、城关派出所的民警同志们至今没有休息,我们也想尽早找出她离奇失踪的答案。 但是你把她的失踪与到我的办公室联系在一起,究竟是何用心?我也想请你回答。” “我,我没有不良用心。” 姓闫的记者被周胜利追问得张口结舌。 周胜利从身前的笔记本里取出一叠信笺纸,在手里扬了扬说: “昨天下午崔文学厂长的女儿的确是来过我办公室,她是来送这份材料的。看了这份材料就知道她的失踪与县委,确切地说与我有没有关系。 但是这份材料与崔厂长今后的声誉有一定关系,我不想对所有人公开信的内容。 你们五个人推选一位你们都信得过的人,让他看一遍后把这里面的相关内容转告你们。” 四个年轻记者一致推荐了《东蒙日报》的付主任。 这个结果也是周胜利想得到的。 付主任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后把信笺还给周胜利,对其他几个记者说:“这份材料上写的是崔文学继续承包营川县酒厂,同意县政府提出的监督要求。他有这个态度,外面那些县里扣留他女儿、逼他中止承包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什么?你们那里的山下路边上发现了一辆摔坏的摩托车,什么牌子,什么颜色,车号是多少?” “我正与唐局长在一起,马上向他汇报,你们那边要保护好现场,等我电话。” 刑警队长走到办公室门口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向唐奇汇报说:“蝎子崮派出所来电话,他们乡的蝎子山下面的一条山路边上发现了一辆坏的摩托车,车型、车牌号与失踪人失踪时所骑的车完全一致。我让他们保护现场,我带上刑侦技术员马上赶过去。” 唐奇说道:“你们先去,我马上也过去。” 他嘱咐城关派出所长:“以我的名义通知,把所有搜索的人全撤回来,让参战干警们好好休息,随时都会有硬仗。” 刑警队长向周胜利敬了个礼,“周总队,我走了。” 唐奇说了句:“这小子,告诉你改称呼,又忘了。” 周胜利说:“反正是一个称呼,我听着亲切。去蝎子崮乡有四十多里路,在车上可以睡一觉,有什么新发现随时来电话。” 公安局的三人走后,周胜利问几位记者:“就崔文学女儿失踪案,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听他问话的语气明显是往外撵人。五位记者中有四位感觉到来的太冒失、轻率,都瞅着姓闫的记者。 东蒙日报的付主任率先站了起来,说:“我们不打扰周书记了。” 周胜利伸手往下虚压,说:“你们没有要问的,下面轮到我问了。” 几人均感觉周胜利反感他们这次来打扰,开始质问他们了,柳主持自己感觉年轻女子说话,对方会给留些脸面,故意与周胜利开了个玩笑: “周书记,老板着脸显老,你干嘛那么严肃呀。” 周胜利说道:“学生求教老师当然得郑重其事。前几天我曾说过,各位站得高,对外地经济发展的经验掌握得多,在营川看过几天后对营川经济发展指路子也行,献计献策也行。今天各位既然上门了,我不会轻易放你们走。” 听了他这番话,几个记者悬着的心才放下。蔡文香知道他也有敲打几人的意思,心里暗暗佩服他人不大,做事却很老辣。 新记者写稿写的是“事”,老记者写的是“观点”。面对同样的素材,一个好的记者写出的稿件观点就与别人不一样。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谈别的地方的做法,有的讲自己有感受,还真为周胜利贡献出一些好的发展思路。 特别是付主任,省级党报的记者,在写稿发稿时都是站在全省的高度去思考,座谈中说出的话不仅观点新颖,而且有些内容可操作性很强。 周胜利边听边记,态度诚恳。 扫兴的是,不时有电话打扰。 说扫兴,是这些电话都是寻问失踪案的。 对每个这样的询问,都胜利都回以“公安局正在全力侦破,具体进展他们知道,你可以问公安局。” 有个来自省直某部门的负责人在电话上听到周胜利这样的回答后,大发雷霆:“全省的改革典型的女儿在你们县里失踪,你作为主要领导竟然还推脱说不知道。我是该说你冷漠呢,还是说你们有意拖延?” 他的声音很大,周胜利的电话拾音效果又好,旁边的人大多都能听到。 周胜利从不畏惧这种压力,他冷静地反问:“仅从电话上说了一句话,你凭着什么理由说我冷漠,还给我们扣上故意拖延的帽子? 正常来讲,发生命案县公安局分管局长才靠到案子上。这起失踪案发生到现在,我们的一名县委常委靠在案子上到现在还没有休息,你凭什么说我们不重视?” “你不要激动,不要听不得批评意见。” 电话里那个拖着官腔的声音说道。 周胜利问他:“你是经济主管部门的领导,批评一级县委对刑事案件侦破不力,不感到揽得太宽吗?” 那边的语气放缓了许多,“也可能是我刚才没有把话说清楚,我是说你们地方上的党委政府应当与引进的优秀管理人才搞好关系,不应当那么冷漠,对发生在他身上的事不管不问。” 周胜利不客气地说:“你对我们的指责是错误的,而且你在打电话前没有与崔文学同志通过气。我们与崔文学同志之间就改革当中出现的矛盾解决处理得相当好,却屡次被你们这些不知情的领导从中搅和得出现了许多误会。 发生在营川地面上的事情,我们营川县委能够解决,你们如果想过问营川的事,过几天我专程去找领导您,多批我们几个生产项目。” 几位记者听到他与省直部门领导打电话说话的语气,领教了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的刚硬,又感觉到他不是鲁莽的刚硬,像是个娇惯的孩子,前面与大人顶起来毫不留情,后面张口要项目又有点像是向大人撒娇。 现在屋内的气氛不再是开会,已经进入了讨论阶段,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周胜利在一旁全神贯注,还不时插上两句,在小本上记录着。 又一个电话打断了屋内的讨论,周胜利不耐烦地拿起了话筒,刚“喂”了一声,马上坐直了身子,“王省長!” 第557章 三挂帅印 打来电话的是省長王峻岭。 王峻岭第一句话就说:“刚才省经委张主任找我告状,说你对他不尊重。” 周胜利辩解说:“不是我不尊重他,你说他一个经委主任批评县委案件侦破不力,他能批评得着吗?他的级别再高也是管经济的,怎么插手案件侦破上了?我是很客气地指出他管得有些宽。” 王峻岭说:“你不仅不尊重他,脸皮还挺厚,说完难听的话又问人家要项目。” 周胜利像受了莫大的冤屈似地,“我不是脸皮厚,是营川这个地方太落后了,您老人家可得替我们这些穷人多说好话,您一句可是顶我们一万句。” 王峻岭说道:“你们县里与崔文学的矛盾产生在先,他的女儿失踪在后,案件不破你们永远说不清。我刚与公安廳的沐廳長通了个电话,这起案件你亲自担任侦破组长。” 周胜利推辞道:“我们已经拿到案子上一个县委常委了,动用了刑警队和两个派出所的警力,我刚到新地方,对公安工作插手太多影响不好。” 王峻岭说道:“破案之前,这是你对外唯一能够解释清楚的办法。我估计公安廳那边已经通知地、县两级公安局了。你也算公安廳的老人了,他们不会有意见。” 周胜利用无奈的语气说:“行,我当侦破组长。案件破了后我到省里要项目,省長您一定得帮着说好话。” “你越来越胆大妄为,与我讲起了价钱,案件不破你什么价钱也不要讲。” 几名记者听得出,他在王省長面前就是一个撒娇的孩子。 挂上王省長的电话,他马上拨通了夏文飞的电话:“老夏,崔文学女儿失踪的事你听说了吧?” 夏文飞说:“满大街都传是你下令扣的人,我早就听说了。” 周胜利说道:“刚才王省長来电话,要我担任这起案件的破案组长,这几天县里的日常事务就交给你处理了。” 电话里,夏文飞沉默了片刻,说:“你真是省長的爱将,他给你安排了这个职务,无论案件破与不破,现在你都可以说得清。” 放下电话后,周胜利对蔡文香说道:“我本来打算今天中午与记者们一同吃一顿饭的,现在吃不成了。王省長打电话让我担任破案组长,我现在马上去发现摩托车的现场,你代我宴请各位记者。” 省电视台柳主持站了起来说:“我和吴哥跟着周书记去现场。” 周胜利阻止道:“不行,现场人不能滥,非有关人员不能去。” 柳主持白了他一眼:“当领导的会说话不,什么叫非有关人员?这起绑架案绑的是崔文学的亲生女儿,估计用不了两天就可能传遍全省,案件破了后也需要报道跟上。文字记者可以事后采访,我们电视记者最关键的要有现场镜头。 我们两个跟着去只录相,不多说一句话行吧? 还有就是,我采访过崔文学厂长几次,每次都是桃子接待,我们两个是好姐妹,心里老是挂记着她。” 蔡文香替她求情道:“周书记,让电视台去吧,咱们县电视台只是信号放大,没有自办节目,柳主持、吴记者两人去也帮咱们存些录相资料。” 周胜利和乔山都找不到去蝎子崮的路,他让秘书跟着,让乔山把钥匙交给他,自己回家取了两条登山绳索往车后备箱里一扔,上了驾驶座。 “周书记开车呀?” 柳主持一上车就惊讶地喊道。 周胜利说:“我不开车有什么办法?我和我的司机都找不到路,让秘书带路,你们两个坐在车上,加上你们这套设备,车上坐不下那么多人,只好我来开车了。” “你开车更好,我们两个回到台上有的吹了,我们这次下去采访,雇了个正县级的司机。” “不是正县级。” 秘书更正道:“柳主持说错了,我们周书记是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副廳级。” 一直没有说话的吴记者说了句让别人不得不承认的话:“现在看来,在周书记身上出现什么奇迹也不会令人感到惊讶了。” 柳主持道:“有深度,深刻赞同。不过周书记,还有这位大秘书,我得给你们提个意见,我叫柳莹,你们喊我名字也行,叫我小柳也可以,别叫我柳主持。主持虽然是***,可是我既不相当和尚,也不想当尼姑,这辈子不做主持。” 周胜利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递给秘书,“你给崔文学厂长打个电话,请他也到蝎子崮派出所去。这两天他在这厂里也没有心思过问厂里的事。” 秘书先打电话给县经委,要来了崔文学的电话号码,又打电话给他,传达了周胜利的意思。 他打过电话后,周胜利批评他道:“做办公室工作的,手里要掌握全县所有领导骨干、企业主要领导人、上级领导人秘书的联系方式,不要用的时候现查。” 秘书红着脸说:“我记着了。” 周胜利又说道:“你回去后给万主任汇报,县委、政府两办联合搞一个内部通讯录,把乡镇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秘书和文书,县直科级以上单位领导成员和办公室主任、企业厂长、经理和书记及办公室主任,还有县级领导班子成员,四大办秘书的电话全部汇总,到印刷厂印刷装订,相关人员人手一份,便于工作中联系。” 秘书掏出速记本,他随说秘书随记,说完了也记完了。 这种内部通讯录后来被推广到全地区,一直沿用到二000年以后。 柳莹从秘书手里拿过手机把玩着,问:“周书记的手机这么小,从哪里买的?” 周胜利说:“这种牌子的手机内陆目前还没有销售,是我嫂子家工厂组装的,我哥公司销售的,我借来试用。” 柳莹心直口快,“你们家是资本家?” 周胜利笑道:“如果还划的话,我们家应当是大资本家。” 柳莹倒抽一口气:“吴哥那句话真是至理铭言。” 周胜利一行赶到蝎子崮派出所时,唐奇已经接到省里的通知,并将周胜利担任破案组长的消息向侦破组所有人员宣布。 周胜利下车后,刑警队长迎上来说: “周总队,我喊你周总队我们唐局还批评我落伍,不喊周书记。是我有远见,你还得当一回我们的总队长。” 唐奇说:“这个案件不大,责任重大,听到让你挂帅的指示,我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柳莹不知情,讥笑说:“你们这些干公安的,明明是自己的活,听说领导替你们干,一个个捡了宝似的。” 刑警队长说:“你知道什么,他本来就是我们省公安廳刑警总队的副总队长,有他带着我们破案,我们心里自然踏实。” 柳莹和她的同事吴记者两人眼神相交,会心一笑。 桃子的红色摩托车已经被运到了派出所院内。 柳莹做了个简单的化妆,背对着摩托车站在镜头前,手持录音话筒作起了现场播报:“各位观众,X月X日下午,营川县酒厂管理人员崔XX出厂办事,近二十个小时过去了一直没有回厂。今天上午,公安人员在距营川县城二十公里的一个山脚下发现了崔XX外出时骑的这辆红色摩托车。 案件发生后,省、地、县各级领导非常重视,成立了以林林冈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营川县委书记周胜利为组长的案件侦破小组……” 第558章 攀登蝎子山 崔文学来到了派出所后,周胜利邀请他一同参加案情分析会。 柳莹申请也参加案情分析会,说是要留下分析会的镜头,下一步制作节目时用。 周胜利批准她参加会议,可以录相,但必须关掉录音。 分析会开始后,周胜利首先请崔文学再次给他认为的嫌疑对像划一个范围。 崔文学仍旧认为是有人报复他才绑架了他的女儿,嫌疑对像的排名依次是被他亲口下令关过的人、在企业管理中被他处罚过的人、手里握着酒厂大量欠条的人。 唐奇基本上把第三种人给否了,对他说:“酒厂欠原料款最多的两个人均是二道贩子,从农户手里收到红薯干再转手卖给酒厂,手里的欠条均不超过一万元,而且两人均在停止收购的最后一天还到厂里卖红薯干。他们的可性性并不大。” 周胜利问崔文学:“我记得第一次见你被你女儿拦下的时候她喊你总厂长,没有喊你爸爸,是吗?” 崔文学说:“她在外人面前一直是这样喊的,营川县知道她与我是父女关系的人很少。” 刑警队长补问了一句:“酒厂呢?” 崔文学说:“酒厂也只有跟着我过来的人知道。” “那你认为你怀疑的人里面有多少人知道你们是父女关系的?” 周胜利又问。 崔文学认真地想了一会,说:“基本上没有。女人疑心大,今年过了春节后,我老婆派她过来说是她会武术来保护我,实际上是让她来监督我。 我让她在我身边学企业管理,打算把营川酒厂交给她管理,嘱咐老寿他们不要对酒厂的人说我们的关系,让人家知道会说我把国家的厂子当成自家的传给孩子。” 周胜利让破案组的几个人圈出来他们所怀疑的人,并强调案情分析会上的内容无论是谁都不能带到会场外,不然的话,不仅会给破案造成干扰,本人也可能会受到法律追究。 柳莹看到周胜利严肃的神色,似乎蕴藏着杀气,心中不由对他产生了几分忌惮。 周胜利对刑警队长说:“说说摩托车现场吧。” 刑警队长说:“发现摩托车的山叫蝎子山。今天早上,两个上山的孩子在山脚下一条生产路旁的路沟里发现了一辆红色“幸福125”摩托车。经现场检查,摩托车外壳损伤,里面零部件完好无损。发现摩托车的路上有数道平板车、小胶车的车印,其中两道平板车印是最新印痕,应当在二十四小时以内,一直到山腰生产路尽头,往下面去的车印有的融入大路,有的进了村后混在了其他车印中消失。” 蝎子崮派出所长汇报了发现摩托车的过程,说道:“那条生产路并非要道,除了春、夏、秋耕种的大忙季节外,很少有人走。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小雨,雨后蚂蚱的翅膀重飞不起来,两个小孩子早上起来到山上捉蚂蚱,在路边上发现了这辆摩托车,回家告诉了家长。 大人觉得一大早路边躺着一辆这么漂亮的摩托车是不是与人命案有关,便到派出所报了案。 我们山里面外面来人少,社会案件很少,派出所总共三个人,我,一个治安警,一个户籍警,平常工作起来分工不分家。他们两个人已经跑了蝎子山周围五个村,没有查到村里谁有这种摩托车。 我让他们二人安排这几个村的治保主任带几名治安积极分子检查所有山崖、水沟,以扩大线索。” 唐奇讲了两点: “第一点,崔文学厂长划定的嫌疑范围过偏,很可能把真正的犯罪嫌疑人划到了侦查范围以外。 重新划定嫌疑人范围要把犯罪实施的动机往后考虑,把犯罪的可能性放在第一位。 崔文学同志要认真想想有谁知道你女儿外出的。 第二点,要把侦破的主攻方向由县酒厂扩大到酒厂和蝎子崮乡两个地方。 蝎子崮乡是我县少有的山区乡镇之一,交通不便,外人对山里的交通不熟悉,把摩托车劫持到这里,人同时被劫持的可能性很大。” 这时,一个身着便服的庄户汉子模样的人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屋,在派出所长耳边耳语两句。 派出所长说:“拿出来给各位领导看看。” 庄户汉子从胳肢窝里的黑皮包里拿出一条布带子。 周胜利看到很像是桃子昨天下午穿的迷彩上衣的外腰带,问:“在哪里发现的?” 庄户汉子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睛瞅着所长。 所长介绍说:“他是我们县的周书记、这起案件的破案组长。周书记以前在省厅刑警总队当副总队长。” 又对周胜利等人介绍:“他是我们所里的治安警老王。” 崔文学证实:“这布条就是桃子昨下午穿的那件衣服上的。” 在听了所长的介绍后,老王才回答:“在蝎子腰上发现的。” 所长随手在纸上画了个草图,指着草图说:“这座蝎子山海跋二百多米高,远看就像一只趴在地上、尾巴向天上翘起的大蝎子。 山不高,但上面陡峭部分太高。蝎子身部分大约海跋七、八十米,上面一百多米蝎尾部分又细又高,基本上与地面呈九十度角,当地人叫它蝎子针。” 老王指着蝎尾的根部说:“我们就是在这里发现这根布带的。” 周胜利问道:“蝎尾针如此陡峭,人能上去吗?” 所长说:“咱们外地人肯定上不去,当地人大多数也不敢上,只有几个常到山上挖药草的人常上去。” 周胜利有眼神与唐奇交流了一下,说: “马上办三件事: 一是通知县城让干警大张旗鼓在县城搜索,同时在酒厂内外暗中布防,对酒厂每个人与厂外人员接触都要暗中登记; 二是马上摸查附近村常到山上挖中草药的人,排查他们昨天的活动情况; 三是我们几人现在就到发现这条布腰带的现场实地查看。” 此时的周胜利沉着冷静,安排工作有条不紊,像一个指挥若定的大将军。 柳莹一直痴痴地看着他,直到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屋内时才提出要跟着去山上。 她是跟在周胜利的车来的,别人不知她与书记是什么关系,都看着周胜利不说话。 周胜利说:“我们只是到现场上看一看,爬山挺累的,你们还要扛着这么重的机器,别去了。” 唐奇也说:“人多了目标大,容易引起犯罪嫌疑人警觉。” 柳莹却从他的话里找到了非去不可的理由:“我们扛着机器,路上装着拍摄,别人看了还以为是拍电影的,更不容易引起怀疑。” 唐奇听了感觉到有道理,征求周胜利意见。 周胜利说:“你们可以去,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崔文学也想去山上,却被周胜利制止了,“如果劫持桃子的人真在这附近,他一定认识你,看到你上山,他会意识到暴露了马上跑路,案件难以侦破。” 崔文学道:“我在派出所里静候佳音。” 临出派出所大门前,周胜利到车上提下一个不大的小木箱。 蝎子山距派出所有五里多路。为了避免引起别人注意,他们一路步行往山上去。 出了乡驻地,果然看见前面的蝎子山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大蝎子,前面头部的两个大钳子是山前面的两道小岭,在山的北部突兀矗立起一道高峰,有一只苍鹰在接近峰的顶部绕峰盘旋。 对比龙山上的潜龙涧,这个所谓蝎子针陡峭程度基本一样,但更细、更高,似乎被风刮得不停晃动。 来到当地人俗称的蝎子腰上,从小在城市长大的柳莹背靠着蝎子针底部巨大的岩石,感觉自己是那样的眇小,针管状细而高的山峰随时都有倒塌下来,把自己砸在里面的可能。 一位年约六旬的农村老汉早已等候在这里,看见派出所长带人过来,迎上前,递给所长一个小东西,说:“我先前往上爬了几十步,拣了一个小扣子。人老了,上不到顶了。” 周胜利接过来看了看说:“没错,这是她昨天穿的上衣上的扣子。人有可能就在这座山峰的上面。” 所长先向周胜利等人介绍了农村老汉:“他是山下村的治保主任。” 又问老汉:“能不能找个可靠的、能攀爬到峰顶的人?” 周胜利说:“不用找。” 他打开手里提的木箱,从里面拿出一身运动服、一双运动鞋,到一块岩石后面换上,又提出一盘绳索斜背在身上,说:“我能上去!” 第559章 桃子的悲催 攀爬这么高、这么陡峭的山峰,仅有胆量、技术还不够,最关键的是要有很强的体能。 唐奇拦着他说:“周书记,爬上去需要很强的体能,爬到一半上不去退都不好退,很危险,让治保主任给找个当地年轻人吧。” 周胜利说:“登山与爬树不一样,体能不行的时候可以休息。我感觉这个高度我的体能可以支撑。” 治保主任上前对周胜利说:“我们这座蝎子山不光是长得像蝎子,山上真的生长着一种别的地方没有的大毒蝎,比别的地方的蝎子黑、大,成年的母蝎子大的有一两多重,体质弱的人被它蜇一下能蜇死。 蝎子针顶上的蝎子很少见人,胆大,你上去时最好把衣服下面都扎紧,别让蝎子钻进去。” 周胜利闻言在地上拣了一把小石子装在上衣兜里,刚要往前走,忽听柳莹“妈呀”一声尖叫。 几人顺着她惊恐的眼神看去,前面五、六米远处一只大黑蝎子举着两只大钳子正在往这边爬。 周胜利不知何时已将一粒石子扣在手里,随手一挥,一粒石子飞出,正击在蝎子身上。 片刻前还气焰嚣张的大黑叫蝎子身子断成了两截。 治保主任伸出大拇指,夸赞说:“这位领导好准头,到了上面再打死了蝎子收起来,回家炒熟了就着酒吃,保你身上不长疮。” 闻言,周胜利真的到小木箱里找了个烟荷包一样的小布袋子挂在了腰带上。 治保主任仰面指着两块岩石之间的空隙说,“我年轻时都是从这里上,上面的石头缝隙多,树杈也多,容易往上面搭绳子。” 周胜利依言从两块岩石之间登了上去。 他经常练功、登山,体态轻盈,身体协调性好,两手抓着岩石缝隙和树墩树杈,一直上到了三十多米处,下面的人还不见他动用绳索。 治保主任对派出所长说:“这个青年领导常爬山,看那脚登在石头上多么稳。” 派出所长说:“什么青年领导,他是咱们县委周书记。” “他是县委书记?太不像了。” 在他的印象中,县委书记应当是个短脖子、大肚子,说话拖着长腔的中年人,不应是这样一个身着运动衣,健步如飞的青年。 周胜利爬到了整个高度的三分之二处,有两只大鹰鸣叫着轮番向他攻击。 他耗了许多体力与它们周旋,后来见这两畜牲到了舍生忘死的程度,才记起鹰的窝均在悬崖上,估计它们的窝可能就在附近,横移了十多米,才摆了苍鹰夫妇的纠缠。 他不知这悬崖上有没有山洞的洞口,也不知桃子会被藏在何处,每往上攀登一截,他都停下来横向走一阵,观察有没有山洞,有没有藏人。 这样做虽然时间拖长了许多,但是时时得到休息,没有感觉到肺中氧气不够用。 令他心焦的是,基本上到达山顶了仍然没有见到山洞的洞口,也没有见人,连个扭扣之类的有人上来的痕迹也没有。 他怀着最后的期望登上了峰顶,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峰顶的一脚平地上,两眼恐慌地看着脚前,她的脚前地上围着她爬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蝎子。 有生以来,周胜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蝎子:一个个有麻雀那么大,长长的尾巴超过了成年人的中指。 他怕蝎子受到攻击后跑来袭击他,捡了一堆石子,然后抓起一大把,一粒粒地掷向女孩脚前的蝎子。 一只只蝎子应声而毙,活着的四下逃窜,有几只往他这边逃的都丧身在他的石子下面。 女孩正是桃子。 劫她到峰顶的人在她周围洒了一圈药粉,警告她说,峰顶的蝎子一只有半斤重,蜇了人能让人一直疼死,蝎子被药粉熏得到不了她身边,但她只要出了圈小命就不保,死前还得受几天的罪。 她开始不信,到了夜里看到地上许多黑东西往她这边爬,爬到药粉前就不动了,才相信是真的,一夜没敢睡着,站累了坐,坐累了再站,生怕不小心一步迈到圈外被大毒蝎子蜇着,连早上小解都是蹲在圈里解决的。 幸好峰顶上没有人看见。 她昨天下午从周胜利办公室出来后,在县城大马路上刚拐到酒厂专用道上,一辆平板车在前面挡住了去路。 她从摩托车上下来,边推着走边让平板车让开。 拉平板车的黑脸汉子看着她突然问道:“你不是崔厂长家大千金吗?” 她反问了句:“你见过我?” 不知怎么就没有了知觉。 等到有了知觉时,感觉到那个黑脸汉子正在把她往另一个男人身上捆,黑脸汉子借捆她的机会楷油,在她胸前摸了一把,她受到刺激醒了过来。 醒来后她用力挣扎,但胸部已经被黑脸汉子用绳子与另一个男人捆到了一起,只能拚命地蹬着两腿挣扎,把黑脸汉子打算捆她两只手的布带子挣脱掉了——就是后来民警与治安保卫人员搜山时捡到的那根她的上衣腰带。 与她捆在一起的那个男人说了一句话,吓得她不敢挣扎了:“你这么嫩得一掐淌水的俏娘们老子还没尝过鲜,你老是动惹火了老子就在这里办了你。” 黑脸汉子到地上找那根带子,那人说:“寿哥给的迷药不是还有吗?费那事干啥?” 接着一块布捂到了她的口鼻处,她又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感觉有人正在解她的腰带,边解边喘着粗气,嘴里还不住地唠叨: “我把你从蝎子腰背到了蝎子尾巴尖上,到了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不知你那个厂长老爹怎么得罪了寿哥,还是他看中了这个地方,让我们哥俩把你送到这里自生自灭。 我见你长得电影明星似的,就这样死了太可惜。你来到这个世上可能还没偿过男人嗞味,就这样走了也挺可惜。 你放心,我从小到大,吃了不知多少蝎子山上的黑蝎子,一支快枪养得钢钢的,保证你满意。 今天权当我行好了,让你尝尝男人味再走。” 桃子是习武之人,一旦脑子清醒起来岂能被他诬辱?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本来可以接着飞腿踢向对方要害,但她的腰带被解,人刚站起裤子退到腿弯处。 她连忙弯下腰把裤子提了起来,看清楚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 青年人两眼贪婪地看着她的腰腹,说着下流的话:“上了蝎子针,你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早晚得被我睡。” 他从身上掏出一包药粉,在自己身子周围洒了一圈,告诉她:“不想被黑蝎子蜇死,就站进这个圈里,撒尿也不能出去。” 她向他伸出手,“把我的腰带还我。” 青年人来到山崖边上,yen笑着说:“你的腰带还有你身上的热乎味,我带回去今晚上睡觉搂着,就当成搂着你睡了。 我过两天再上来,估计你连饿带累就没有力气了,那时候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不想让我玩,就自己从这里跳下去。反正寿哥没打算让你回去。” 青年人像猴子般灵活,很快消失在桃子的视野里。 她往山崖下探了探身体,没有看到地面,却是眼前晕炫,两腿发软,连忙退了回来,站到了青年人划定的圈里。 她期望着,两天以内爸爸能找人把自己救下来。 到了夜里,她孤身一人站在峰顶上,面对着漆黑的夜空又哭又叫,回应她的却是山峰下面猫头鹰的枭叫。 哭累了,她坐在地上,冰冷的山风吹来,身上薄薄的衣服似乎早就被剥光,冻得她牙齿咬得格格响。 到了后半夜里,她的精神趋于崩溃,决意乘着天黑看不到下面的陡峭,走到山崖边上,纵身跳下,了此一生。 第560章 尴尬救援 山顶的夜空分外明亮,而且这一夜又是月圆之夜,蝎子针顶峰如同白昼一般。 桃子刚往外迈了一步,看见自己身体周围一米之外大小蝎子围成了一圈,远处还有东西往这面爬。 她不怕死。死,两眼一闭什么不知道了。 但她于绝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对蝎子、蛇等长相丑的小动物都惧怕,刚迈出去的一条腿又抽了回来,无助地哭了一场。 清晨,阵轩尿意搅得她坐立不安,却又不敢迈到蝎子组成的圆圈以外,只好就地解决。 然后,她就一直与蝎子们对峙着。 开始的时候,感觉到累了她就坐,坐累了再站。后来太阳升高,她所在之处是最顶端,无遮无挡,太阳晒得她头晕眼花,进入了半昏迷状态。 似乎在梦境里,地上的蝎子被接二连三的石子打得死的死逃的逃。 两天时间到了吗? 那个混蛋说两天后来糟蹋自己,真的来了,死也不能让他如愿。 桃子本能地两手护在胸前,骂道:“畜牲,姑奶奶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周胜利上到崖顶一眼就认出了桃子,他叫着她的名字:“桃子,我是来救你的。” 桃子听到说话的声音不是营川当地话,而且也很熟悉,这才凝神看向他,也认出了周胜利,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样,哭喊一声“周书记——”往他这边扑了过来。 她的腰带被把她背到上面的男青年抽走了,裤子最上面的那粒扣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周胜利还误认为是她上衣上的),她不动的时候扌面几颗小扣子还能免强把裤腰挂住,往前一扑,裤子一下子脱落到腿弯处,绊得她往地面上倒去。 周胜利手疾眼快,伸出两手将她接住。她整个身体倒在了他的怀中,自己去全然不觉,两手抱着他的脖子痛哭不止。 周胜利拍着她的脊背安慰道:“别哭了,公安局的各位都在下面,我们是来救你的。” 桃子哭了一会,感觉到两条腿分外凉爽,裤腰绊在腿弯处,红着脸将手从周胜利脖子上松开,弯腰提上了裤子,声若蚊蝇,“周书记,你有可以当作腰带的绳子吗?” 周胜利双目不敢往下看,声音干涩地说:“没有,我可以给你找一根草绳临时替代。” “你身上不是有绳子吗?” 周胜利身上背着一盘绳子,登峰时没有用,被她看到了。 周胜利说:“我身上的绳子太结实,一般刀子割不断,再说我们下山还指望着它。” 桃子把周胜利当成了亲人,撒娇地说:“我总不能提着裤子下山吧。” 周胜利指着一块大岩石说:“你先坐一会,我给你搓一根草绳。” 他手腕一翻,从腰带里抽出一把飞刀,割了一把茅草,搓成了一根草绳,递给她说:“山顶上没有葛条,不然割一根葛条,那玩艺比布腰带还结实。” 桃子接了过来,没有直接往腰上束,拿在手里反复欣赏,说:“你的手真巧,一把茅草到你手里就变成绳子了。” 周胜利说:“小的时候到河里洗澡,在水里摸的鱼没有地方放,就搓根草绳把鱼串起来挂到草筐边上带回家放在锅底灰里烤着吃,我经常有哥哥帮着搓,是小伙伴中搓得最差的。” 桃子好奇地说:“你们大城市的孩子也这样玩?” “什么大城市孩子,我是标准的山区农村长大的。我们家附近的山比这座山高多了,我小的时候每到星期天和假期就在山上。” 桃子的情绪好转起来,她似乎还有话要说,抢先对她说道:“他们都在山下等急了,你把衣服整理好,准备下去,我把这些死了的蝎子收拾一下带下山去。” 桃子想起了昨天下午把她劫到峰顶的那个流氓青年说的“从小到大吃黑蝎子,把枪养得钢钢”的流氓话,问周胜利:“你把这些蝎子带下山也打算吃吗?” 周胜利想也没想,说:“那当然,吃了对身体好。” 桃子俏脸一红,“你们这些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周胜利没想到正说得好好的,她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一句,问道:“你为什么说男人没有好东西?你爸不是男人吗?” 桃子说道:“我爸也包括在里面,不然我妈为什么让我来监督着他。 你也别装好人,收拾这么大一包毒蝎子回去吃,说你不是好人不冤枉你吧?” 周胜利被她说得有些懵圈,“为什么吃蝎子就不是好东西?” 桃子的脸羞得血红,俏脸含霜,“别以为我没结婚就什么也不知道,你吃蝎子不就是为了那方面强、时间久吗?” 周胜利的脸也微微发红,说:“不懂别瞎猜。蝎子是毒物,中医讲以毒攻毒,人吃了后消身体里面的毒火,外不生脓疮,内不生肿瘤。” 知道了蝎子的防病原理,桃子意识到自己想歪了,越发不好意思。 周胜利打破了有些暧昧的气氛,“你准备好了吗,咱们下山吧。” 桃子伸头往下看了看,马上缩回脖子,问他,“怎么下?” 周胜利解下背上的绳索,说:“把飞爪钩在树上或岩石上,抓着绳子下。” 桃子说:“我不敢,站在这个地方都感觉有一股劲把我往山下面推,想一想腿就打哆嗦。” 周胜利问她:“你是怎么上来的?” 她说道:“我也不知道。昨天下午从你办公室出来后就回酒厂,刚拐到酒厂专用道,就有人在前面档住了我的摩托车,问我是不是崔厂长的千金,我问了句你怎么知道的,接着就不知道了。”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一个人正把我往另一个人身上捆,见我不配合,就又迷昏了我。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到了这里,我往下面看了看,看得头晕也没看到地面。” 周胜利想起一件事,“对了,那么多的蝎子围着你,为什么你没有被蜇?” 桃子说:“那人说他寿哥要我在山顶自生自灭,还在那里用药粉洒了一圈,说我想活命就不要出圈。你都看见了,蝎子在我周围一圈,没有一个进圈子的。” “寿哥是谁?” 桃子道:“我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想要我死的人。” 周胜利的眼前晃动着一个人的影子。 他很快又转移了话题:“那个人让你在山顶上自生自灭,为什么还洒药粉不让蝎子蜇你?” 桃子低下头,小声说:“那个流氓,说、说过两天我没有力气了,他要上来糟蹋我。” 周胜利思索着,同时也在征求桃子的意见:“你想好了怎么下去了吗?” “没有,我不知道怎么才能下去。” 桃子摇着头说道。 “不然,不然的话我拉着绳索,你爬在我背上,我把你驮下去?” 还没等桃子回答,他自己马上否定了这个方案:“不行,你心一慌,控制不住自己松开了手,小命就没了。” 桃子也说:“我若是看到了下面,真有可能会不小心松了手。” 周胜利自言自语:“你是被药迷昏了背上来的,我也没有迷药呀。” “你也要对我用迷药,想什么好事?” 两个人共患难,无形间缩短了两人心理上的距离,桃子与她讲话不自觉间就撒起了娇。 周胜利问她:“如果用什么东西把你的眼蒙起来,你抱着我的脖子下去你敢吗?” 桃子说:“我怕到时候管不住自己,会把蒙眼的布扒开。” “那只有一个办法,不是我想占你便宜。” 周胜利犹豫不决。 “说吧,别婆婆妈妈的。” 桃子说:“也可能我喜欢你占我便宜。” 周胜利赶紧把话题拉回,“像你上来里一样,用绳子把你的身子固定在我背上,四肢给你自由,我抓着绳索下去。” 桃子爽快地说:“行,就是你太累了。你一个大领导这样对我,下山后我不再喊你周书记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哥。” 周胜利给她开玩笑说:“我和你爸是同事,兄弟相论,论辈份你得喊我叔叔,你喊我哥,我吃大亏了。” 两人说着话,周胜利解开一根绳索,站到岩石边上,桃子从背后爬到他身上。 他用绳索先从她的肩膀下面开始在两人身上绕了一圈,她胸前一对山峰紧紧地挤在了他的背上。 桃子心头一孟酥麻,呻吟了一声。 周胜利连忙停了下来,问道:“弄疼你了吗?” 桃子俯在他背上,小声说:“没有,这样很舒服。” 周胜利又继续往下缠了几圈。 两个人身高差的缘故,正好最下面的一道绳兜住了她的屁股,前面捆到了他的腰部。 周胜利稍微掂了掂,感到绳索不会半道上开了,把盛着死蝎子的布包交给她,说:“给我拿好了。” 他两手抓着岩石,开始了下山的行程。 第561章 “合体”下山 “蝎子针”下面的“蝎子腰”上,唐奇等人自打周胜利的身影消失在上面后,一直抑着头望着山顶。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山顶上面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怎么回事,周书记都上去这小半天了。” 柳莹第一个沉不住气。 唐奇安慰她说:“没有动静说明是安全的,时间越久找到的希望就越大。” 扛着摄像机拍山景的吴记者从镜头里看到峰顶上面好像是有人在移动,喊了一声:“好像有人下来。” “把镜头拉大!” 柳莹喊道。 “是人,不像是周书记,周书记的身体没有那么粗。” 吴记者自语道。 柳莹一把抢过摄像机,“把机器给我。” 她把长焦开到最大,对好焦点,边拍摄边说:“下来的速度很快,是迷彩服,应当是桃子。不对,桃子也没有那很粗,她的两条腿好像是不动。 这回看清楚了,她是捆在别人身上的,难道被她挡住的那个人是周书记? 柳莹乐了,“哈哈,这是两人合体了!” 正在悬崖上往下来的周胜利此刻全神贯注,全然不知自己已落入下面的摄像镜头里面。 根据上峰顶时的观察,周胜利预计即将到鹰的巢穴,又平移到数米远的地方。 “奇怪,直接下来不行吗?他为什么要往旁边走,难道怕咱们下面的人看到?” 柳莹肩上摄像机的镜头一直跟着周胜利走,嘴里不住声地嘟囔着: “又往下去了,以为从那里下镜头就拍不到你了? 怎么又往回移了? 又往下来了。 周书记的臂力、腿力真强,承担着两个人的重量下得很稳。 桃子是爬在周书记背上,像是鸽子踩背。 我家养的鸽子经常踩背,不过鸽子踩背是公的踩母的,他们这是母的踩公的。” 她这里边拍边说,旁边的吴记者急了,“小柳,录音还开着的。” 虽然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从速度上来说,下山比上山要快。 从看见周胜利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周胜利已经接近“蝎子腰”了。 不用摄像机的镜头拉近,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到桃子是被用绳子捆在周胜利身上的,但她的脖子在不停地转动,手里还提碰上一个面包,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柳莹喊道:“桃子,你为什么被捆在周书记身上,是不是你不愿意下来?” 她言外之意,桃子是被周胜利强制下来的。 桃子胸部被绳索固定在与周胜利的背部之间。两座山峰顶得她呼吸都不顺畅,柳莹的话她听到了,却发不出声音回答。 周胜利下到地面开始解绳,柳莹把摄像机塞给吴记者,自己跑过去扶着桃子。 桃子被绳子捆得血脉不畅,在柳莹的搀扶下过了一分多钟才感觉到双脚落在了地面。 随着周胜利把捆在她背上的最后一道绳索解开,胸部离开周胜利脊背,一股新鲜的空气进入了身体。 她张开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才反驳柳莹的话,“四面是陡壁,脚下是毒蝎,我倒是想下。” 柳莹看到她手里提的布袋子里塞得满满的,问道:“这是在山顶上采的山珍?” 桃子说:“这是他、是周书记打死的毒蝎子,你帮着提着,”嘴伏在她耳边说:“我的手得提着裤子。” 柳莹同样小声问道:“你们两个在上面那个了?” 问着话,自已的脸上莫名滚烫起来。 桃子的脸也滚烫滚烫的,“胡说什么,我的腰带被把我劫上山的那个坏蛋给抽走了,他给我搓了根草绳临时用,下山的时候不知怎么开了。” 柳莹听她说布袋里是蝎子,没有敢伸手接,从吴记者手里要过摄像机,把摄像机的带子取下来递给她,“路上先用这个,虽然不如他给你搓的那根有纪念意义,但却比草绳好用。” “谢谢柳姐。” 桃子接过摄像机的带子束在腰里,却把从裤子上抽出的那根草绳偷偷塞进了裤兜里。 柳莹把她的这个动作看在眼里,装作没有看见。 周胜利把绳索盘好,连同那一袋死蝎子一起装进木箱,从里边拿出自己的上衣递给桃子,“穿着你现在的衣服走在路上很容易被劫持你的犯罪分子认出,先穿我这件上衣遮挡你身上的衣服。” 桃花接过来穿在身上。 周胜利说:“咱们回派出所。人质被救的事瞒不了多久,回到所里桃子详细介绍劫持的人犯罪分子的相貌,老主任是当地人,人头熟,一起过去。” 众人一同进了派出所,崔文学从人群中看见穿着别人衣服的女儿,桃子也看见了他,跑过来哭着扑到他的身上。 崔文学连珠炮般问她:“你怎么到这里了?受罪了没有?是谁伤害了你?” 桃子说:“我昨天被人迷昏劫到那个高峰顶上,是他、是周书记爬到峰顶救了我。” 崔文学走上前就要给周胜利下跪,被他两手托住跪不下去。 周胜利说:“到屋里集合,桃子先主要介绍劫持你的犯罪分子的相貌特征和劫持你的时间,尽快组织抓捕。 唐局长你通知在县城演戏的干警别演了,除了酒厂布控的人员外全部到这里集结。” 在屋里坐下后,桃子叙述她被劫持的过程: “我昨天下午三点多钟从周书记办公室回厂里,刚拐到酒厂专用道,被人用平板车挡住。那人问我是不是崔厂长千金,得知我是后另一人在我后面用药迷晕了我。” 刑警队长问她:“你怎么知道是用的迷药?” 桃子回答:“在山腰上我醒了一次,他们说寿哥给的迷药没用了,再迷一回。” 刑警队长追问:“你听清了他们说的是寿哥吗?” “听清楚了。” 桃子说他们一共提到寿哥三次,两次是在山下面再次迷我的时候,一次是在山顶上那个瘦猴青年说‘寿哥要你在峰顶上自生自灭’。” 崔文学又问了一遍:“你确实听清了说的是寿哥?” 桃子再次肯定:“没有听错。” 没有人注意,崔文学脸上现出痛苦而又愤怒的神色。 后面,派出所长详细地寻问着劫持桃子的那两个犯罪分子的面貌特征、年龄、身高等体态特征,以及从劫持她到离开她的时间。 桃子叙述完后,老治保主任说:“是谁我心里大体上有数了。” 周胜利对唐奇说:“后面的指挥工作是你的了。” 唐奇下令:“先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把这两个人带到派出所,经桃子同志辨认确定后立即拘留,挖出他们背后的人。” 崔文学对周胜利说道:“感谢周书记救了我女儿,我现在见到了女儿放下心了,厂里的工作也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事情受到影响,我回厂了。” 周胜利担心他回去后会自作主张在厂里搞调查,嘱咐他说:“回去后安心做好管理工作,在这边听到的事情未经落实前不要有任何行动,也不要对任何人讲。” 崔文学说他保证听周书记的。 天已近午,乡党委书记带着党委的工作人员送来了食堂做的饭菜。 他是听到派出所长汇报县委周书记带着公安局的人来破案后赶过来的。 周胜利给他解释:“见面会上你都听到了,我是从公安系统调过来的,省里指示我担任破案组长,这趟过来全是为了破案,我没去乡里。你既然来了,咱们一起吃吧,连吃边聊乡里的工作。” 他把袋子里装的死蝎子拿给派出所长,“治保主任说吃蝎子去毒,不生疮,你让人炒一炒,每个人都尝尝。” 乡食堂送过来的是大锅菜、面饼子。乡党委书记和周胜利、唐奇坐在一起,边吃边介绍乡里的基本情况:“蝎子崮乡基本属于全山区乡,荒地、山地很多,可耕地很少,乡里的工富业项目少,农民收入靠种植、养殖,而养殖主要是养猪。” 正介绍着工作,派出所长送来了两大盘油炸毒蝎。 周胜利从小在山村长大,毫无顾忌地夹起一只蝎子就往口里续。 乡党委书记也夹了一只吃了,说:“咱们蝎子山上的蝎子毒性大,药力也大,泡酒喝能医治风湿病,药材公司收购的价格也比别处高了近一倍。” 柳莹问他:“药材公司能分辨出蝎子山的蝎子吗?” 乡党委书记说:“蝎子山上的蝎子个头比别的蝎子大好几倍,国内别无,真正是蝎子的尾巴毒(独)一份。” 周胜利突发灵感:“这种蝎子的独特很可能是品种的原因,乡里组织部分技术能人,试着养殖,成功后作为特种养殖项目推广到农户,养殖成功后可以与酒厂合作专门制作日子酒。” 桃子应声道:“完全可以,养殖规模大了我们酒厂专收你们的蝎子制作蝎子酒,供应给城里有风湿病的人。” 数年后,蝎子崮乡成为全国最大的养蝎基地,而用毒蝎泡制的蝎子酒也名扬国内外。 劫持桃子的两名嫌疑人未到,县酒厂布防的侦查员却打来了告急电话:“酒厂这边出了大事,崔厂长被劫持了!” 第562章 兄弟反目 唐奇说:“冷静点,详细汇报。周书记也在我身边,正好也向周书记汇报。” 同时,他把电话打到了免提功能上。 “是。” 电话那端汇报道:“五分钟前,酒厂副厂长寿适怀劫持着厂长去了酒精罐。他在厂长身上绑了炸药,手里攥着导火线拉线。酒厂的五个高浓度酒精罐,每个容量二百吨,一旦引起系列爆炸,半个县城会被炸没。” 桃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寿叔为什么要劫持我爸?” 周胜利心里的怀疑已经得到认证,他说道:“你寿叔就是那两个人嘴里的寿哥。” 没有理睬桃子惊愕的神情,他果断下令:“桃子留下等着辨认绑架你的犯罪分子,唐局长与我一同去现场,路上打电话请求地区派狙击手支援。” 唐奇抗命道:“桃子已经找到,破案组现已解散,你不是破案组长了,不用过去,现场由我指挥。” 他接着又补了一句:“有我们这些人在,冲锋陷阵轮不到你这个县委书记。” 周胜利回应了一句:“县城炸没了,还要我这个县委书记有啥用?” 两个人嘴上说话,行动却照常。 桃子说:“我爸遇到危险,我过去。” 周胜利不客气地说:“你去是添乱,留下配合破案。” 柳莹与吴哥一声不吭,跟在县委秘书后面往周胜利车上去。 临上车前,周胜利对唐奇说:“路上不要拉警报,尽量不让现场增加紧张的气氛。” 唐奇的车在前,周胜利的车在后,在公路上疾驶。 周胜利嘱咐秘书:“到了现场后看好他们两个,不要让他们靠前。” 他一边开着车,问秘书,“县酒厂的酒都是酿的,怎么还有那么大容量的酒精罐?” 秘书说:“咱们县红薯产量大,自己的酒厂用不了那么多,去年崔厂长过来后建起了千吨容量的酒精罐,给缺乏生产原料的酒厂供应食用酒精。去年仅半年卖了五千吨酒精,酒厂增加的利税都是从酒精销售里来的。” 不得不佩服,崔文学在经营上有两下子。但是人无完人,他在识人上的眼光就差远了。 计划经济时期工厂的业务员叫外交,外交的工作任务是跑计划。 作为酒厂的外交,他跑地区以上糖酒公司,争取销售计划,跑各级计划部门,批原料计划。计划内的红薯干每公斤不到两毛钱,计划外的红薯干刚每公斤四毛多。 常年跑计划,锻炼了崔文学他们这些外交与各级官员打交道的能力,他们也从大大小小的官员身上学来了协调、管控、决策等方面的能力,成为厂里的能人。 崔文学所在酒厂推行承包责任制改革后,他在厂内的几个要好的火伴鼓励出面承包酒厂。 他竞标成功后,这几个要好的火伴对他的工作全力支持,承包第一年酒厂效益翻番。 在火伴们的鼓励下,也是在那位承包全国一百家工厂的改革家的激励下,他又一连承包了省内七家酒厂,成为全省闻名的改革家、“崔承包”。 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崔文学承包了八家酒厂后,对他的几个火伴都委以重任,但他作为精明的管理人才,对这些火伴的使用也是量才用人,有几人被他派出去做总揽一摊的副厂长,还有的做生产技术上的负责人。 寿适怀是他私交最要好的兄弟之一,在帐目上也很精通,但缺乏总揽全局的能力,被他派到营川酒厂做副厂长兼主管会计。 他对寿适怀管理一个厂的能力放心不下,自己常驻营川酒厂,遥控指挥其他厂。 从体校毕业的女儿桃子过来后,他发现她继承了自己经营管理方面的天赋,不断给她增加工作中的担子,准备让她将来支撑起营川县酒厂这一摊,同时也让她改改打打杀杀的性格。 他把这一想法告诉了自己的好兄弟寿适怀,也没有发现他有不乐意的表现。在蝎子崮乡刚被救回来的女儿提到劫匪受“寿哥”指使,他就怀疑是自己的这位兄弟所为,想在公安行动之前与这位好兄弟摊牌,让他mi途知返,自己再出面做周书记和公安方面的工作。 他想的是,受害一方不追究,政府还管什么? 但是,他万没想到的是,摊牌的话刚说出,这位多年的好兄弟就露出了獠牙。 如果没有崔文学出来承包,如果他的承包没有成功,寿适怀与崔文学也许还是每人一茶缸子白干酒,就着一盘猪头肉,数说着厂里管理上的不足,讲着黃段子的好兄弟。 但是他偏偏承包取得了巨大成功,偏偏一口气承包了八个厂,一同喝酒骂娘畅谈未来的其他兄弟每人主持一个工厂,对外都是在崔文学这个总厂长领导下的厂长,只有自己还是个副厂长兼主管会计。 崔文学坐镇营川酒厂,经营决策权一点不放,自己只落下个主管会计的实权。 名不可能得到了,他便开始从“务实”出发,利用崔文学对财务完全放权的机缘开始捞钱。 虽然灰心,但他还是幻想着自己能掌握这个工厂。他利用出卖酒厂利益,给上面和当地的人一些小恩小惠,编织自己的关系网。 钱捞多了后,他担心八家酒厂只有这一家空亏会显出来自己,帮着崔文学出主意八家酒厂统一核算。 桃子过来开始是受她妈的委派来监督他爸的,后来被崔文学委以办公室主任后她竟然进入了角色,而崔文学竟然要他多带一带桃子,将来把营川酒厂交给她管理。 跟着你鞍前马后冲杀的兄弟,在你眼里还不如你家黄毛丫头。 寿适怀由此对崔文学父女一同恨上了,利用关系弄到了一瓶能麻痹人神经的迷药,计划给崔文学父女当中的谁用上。 周胜利碰到酒厂用“白条”收购红薯干,派人来查帐,并力主各厂独立核算。 崔文学认为他这个“改革家”的权威受到侵犯,寿适怀背后鼓捣他找上面的大领导给周胜利施压。 周胜利不仅顶住了压力,还说通了上面的他领导,说得崔文学父女两个都动摇了想法。 一旦八个酒厂帐目理清,他造成的亏空就会显现出来,等待他的可能是漫长的牢狱生涯。 他先是给上面自己结识的领导和媒体朋友打电话,以崔文学的名义请他们撑腰,见前面的努力无际于事后,他决心破釜沉舟。 崔文学引人注目,他把目标选在了桃子身上。 消失的方式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了。 他年初结识了距此四十里外的蝎子崮乡两个男子,他们说是卖中药村的,其实是以在周围村庄行窃为主业。 仅凭每人十斤白干酒,二人与他成了好朋友,还邀请他到蝎子山上一游。 站在耸入云天的蝎子针下面,二人指着峰顶说:“现在俺们这一片能登上顶的只有我们两个,以前那些上去挖中药材的,老的老死的死。” 他的那两个“朋友”在县城大街上“顺”了一辆平板车,到他那里蹭酒喝,他给每人开了一万元的红薯干销售欠条,达成了把桃子劫持到蝎子针顶峰的交易。 那两个“朋友”此后以装卸工的名义住在酒厂等待机会。 他瞅准了桃子到县委去找周胜利的机会,安排这两个“朋友”在半路上堵截,把她迷昏后拉到山上。 他知道这两个人贪财,特别嘱咐:“那小丫头的红摩托车太招眼,你们无论如何不要弄到家里让公安发现了,也不要扔在县城大街上,最好扔到县城外的一条小路上。” 两个人虽然口头上答应,但还是没听他的话,扔到了自己的村子附近,打算停几天后风头过去再推回家里。 寿适怀不知道两个人的心思,看着二人离开厂后咬着牙齿自言自语:“姓崔的,你不让我当厂长,我让你的接ban人从此消失!” 第563章 走向极端 崔文学从蝎子崮派出所回到酒厂他的办公室,马上给寿适怀打了个电话:“姓寿的,马上到我办公室。” 崔文学性格刚硬,说话做事从不掩饰。从他的“适怀兄弟”变成“姓寿的”称呼的变化中,做贼心虚的寿适怀估计支持桃子的事东窗事发。 他不仅是经济犯罪,现在又是杀人犯的幕后主使,看来在劫难逃。 他打开锁现金票据的保险柜,从里面先拿出一把匕首插在腰间,又拿出一管炸药、一截导火线和一枚雷管和拉线,对自已说:“准备的最坏的一步棋现在用上了。” 他哆嗦着两手把这些东西接到一起,揣进裤兜里来到了崔文学的办公室。 他是崔文学的亲信,进办公室也不用门卫通报,进屋后见崔文学正一脸怒容坐在沙发上,没用让就一屁股坐到了崔文学身边的沙发上。 崔文学喝了一声:“谁让你坐的,你给我起来!”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顺从他,一付油腔滑调的样子,“姓崔的,咱们谁也不是谁的奴才,为什么你要我坐我才能坐?” 崔文学本来是打算劝他的,听他这句话知道劝是不可能的了,直接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桃子的命?” 寿适怀冷冷地说道:“这个酒厂本该我来当厂长的,你却想让她来当,难道她不该死吗?” 他又用同样冷冷的声音补了一句:“我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的奴才,你与我讲话不要老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不然老子对你不客气。” 说着话,他从腰里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崔文学眼前晃了晃压在了自己腿底下。 崔文学本来打算对他好言相劝,多少年的友谊别成了仇敌,现在看来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仇敌,把说话的语气尽量放软,对他说道: “适怀兄弟,咱们哥俩无论好也罢歹也罢,这是咱们上一辈的事,你不该把对我的怨恨记在桃子身上,她是咱们的晚辈。” 寿适怀眼里露出了凶狠的神情,道:“你别在这里给我施缓兵计,先在这里稳着我,让公安局的来抓我。 明告诉你,那小丫头的命就是我让要的。我还贪了酒厂的很多钱,我让你把八个厂的财务混在一起就是为了蒙混过关。你偏偏听那个姓周的,各厂财务独立核算,我的事情就露出来了。 我不打算活了,公家也不会让我继续活下去。 我不能白死,要你陪着我一同上路!” 他把匕首攥在手里,从里面插上办公室的门,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一步步走近崔文学。 崔文学属于那种气壮如牛,胆小如鼠的人,当匕首刀尖上的凉意传到他脸上时,竟然吓得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寿适怀乘机从崔文学脚上抽出他的鞋带将他双手从后面绑结实,把自己裤兜里装的炸药掏出来装到他的裤兜里,自己抓着点着导火索的点火器的拉绳,狠狠地搧着他的耳光,把他搧醒。 他不愿这样去死,要好好的羞辱崔文学以后再与他一同死。 崔文学醒来后感觉到双手被捆,哀求道:“适怀兄弟,咱哥俩这么多年来没有仇恨,你害了我家桃子,我回来也没有要置你死地的意思,你不能这样对我。” 寿适怀狂笑着说:“现在你怕了?我不怕死,你马上打电话,让公安局的来抓我,让姓周的来抓我! 你不是好东西,姓周的也不是好东西,你那个亲戚姓王的更不是好东西,在姓周的年轻人面前腰都不敢直。 酒厂的工人也没有好东西。你不在厂里时见了我一个个老远就点头哈腰,你来了再见了我爱搭不理。咱们两个走也不能便宜他们。 敞开门跟我走,去酒精塔,咱们走了不能把酒精塔留下给他们赚钱。” 寿适怀疯了,充血的眼睛闪闪发亮,整个人处在亢、奋之中。 崔文学被他吓到了,“你疯了?酒精塔里存了一千吨酒精,真炸了整个县城都没了。” “那就太好了,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炸!炸!!炸!!!全都炸没最好!” 到了这一刻,寿适怀要的是张扬,做任何事都不避人。 他打开办公室的门,攥着导火索拉线,自顾自地往外走。 崔文学怕拉着了导火索,赶紧地跟了上去。 在小院门口,崔文学的门卫迎了上来:“两位厂长出去?” 这本来是礼貌地打招呼,寿适怀以为他是拦着他们不让走,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朝他一挥,“退开,不退你就与姓崔的同死。” 门卫是当兵的出身,看到他手里攥着的线的另一端连接在厂长身上,马上意识到另一端可能是爆炸物。 他身体闪在一旁,不甘心地喊道:“寿厂长,把崔厂长放了!” 寿适怀没有理睬,像牵狗一样牵着崔文学来到酒厂一角的酒精塔前面。 出现了突发状况,唐奇布控的便衣警察主动现身跟了上来,劝说寿适怀放开崔文学。 寿适怀也不想死,只是误以为桃子已死,加上自己这一年来贪污的公款,追究法律责任难逃一死,干脆来个鱼死网破,见有警察劝他,说道:“你是无名小卒,说了根本不算数,叫唐奇过来,我要得到他的保证。” 警察说:“好,你看着我打电话。” 唐奇接到电话后与周胜利一同往酒厂赶,同时通知县局里善于谈判的预审科长火速到现场与寿适怀周旋。 预审科长赶到现场后取代了那名警察的位置,问道: “寿厂长还认识我吗?” 寿适怀警惕地看着他,说:“不认识,反正你不是唐奇,公安局你不当家。” 预审科长说:“我当然不是唐局长,我只是公安局的一个小科长,过来也不是为了工作,是因为欠你一个人情,听说你犯了糊涂,自己跑过来劝你两句的。” 寿适怀的思想被他给带偏,“咱们两个不认识,你欠我什么人情?” “你忘了?去年秋天有次我老家兄弟拉了一车红薯干去酒厂卖,天马上要下雨,你们厂里又说到下班时间不收了。我打了个电话给你,你安排人收下了。结果我兄弟到半道上就淋了雨。要不是你关照,那一车红薯干着了雨非烂不可。” 这个事是他编造的,但酒厂一年收上万吨红薯干,别说他,厂里哪个管事的这种事情都遇到过。寿适怀一时想不起来,但也确信这种事情他遇到过,说道: “你这个人知道感恩,是个可交的人,可惜晚了,有缘份来生我一定交你这个朋友。” “干吗来生呀?今生就行。” 寿适怀悲怆地说道:“你知道我的今生就是现在不死,也是蹲在监狱里等着挨枪子。” 预审科长说道:“我知道你以为你唆使人杀人,但据我所知,公安局至今没有接到人命案的报案。” 那个时候基层公安局没有设心理专家之类的人员,但每个从事预审工作的人基本上都能读懂刑事犯罪人员的心理。他不知道桃子没有死,但却知道如果告诉他人没死,而实际上已经死了,一旦他知道真像,情绪爆发会在顷刻间,根本无法挽回。 寿适怀不相信,“你不是公安局长,死了人你也不知道。” 预审科长说:“我不是局长,当不了家,但大小也是科长,有没有人命案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我也不给你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劝你耐心等一会,唐局长很快就到。 他是领导,他说你死不了你就死不了。你没有犯死罪,为什么偏想着要死呢。祖辈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听到身后有刹车声,回头一看,对寿适怀说: “唐局长到了。” 第564章 狙击失误 唐奇所乘坐的小车和周胜利开的“凌志”一前一后开到了酒厂院内。 酒精罐附近严禁烟火,两辆小车均停在了酒精罐所在小院的外面,两人一先一后进了院子。 跟在后面的柳莹等人则被守在门口的公安人员拦在了外面。 此时,小院外面被酒厂的职工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唐奇进去后站在了预审科长身边,说:“我听说你点名要我过来,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说吧。” 寿适怀直接问道:“你说你有没有权力不判我死刑?” 唐奇回答:“我没有,但你没有犯下够死刑的罪,所以没有人能判你死刑。” “骗我。” 寿适怀不相信他说的话。 “我怎么骗你了?” 唐奇问他。 寿适怀眼神里显露出狡黠的光,“你是让我亲口承认我安排人杀人,这句话我就不说。” 周胜利一直默不作声,冷眼观察着前面:前面一字排列着五个酒精罐,寿适怀劫持着崔文学背靠着最中间的一个。 寿适怀一手持着匕首,一手牵着一根细绳,细绳的另一端伸到了崔文学的腰间。崔文学此刻像麻木了一样,目光呆滞无光,身体瘫软,勉强站在那里,既无表情,也无话语。 唐奇耐心地与寿适怀交流,他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也就是追求的最佳效果是让寿适怀产生情绪上的疲劳而稳定下来,主动放弃孤注一掷的做法。 第二个是拖延时间,等待地区武警支队神枪手的到来。 周胜利知道部队专门培养狙击手,每支特种部队都有若干个狙击手,但却不知道那个时代公安武警从上到下都没有配专门的狙击手。 神枪手和狙击手都是打枪很准的人,但两者之间的差距绝不是谁打得更准一些。 相比神枪手,狙击手无疑枪打得更准,但他是受过体能、心理、野外生存、环境适应和射击等综合训练的,能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该出现的地方,也能够在他应该呆的地方几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也不动。 在战场上,神枪手出现的目的是大量杀伤敌方有生力量,作用是战术级的,狙击手是绝杀敌方首脑和中枢神经,作用是战略级的。 见寿适怀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周胜利担心他的情绪再度发作,把话接过来说:“寿厂长咱们见过一面,你还记得我吗?” “我当然记得你。” 寿适怀恨恨地说:“你不强制酒厂独立核算,我的事就暴露不出来,我这个副厂长兼主管会计继续当下去,就不会出现这个场面。” 周胜利问他:“桃子的事情呢?” 寿适怀说:“果然桃子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你们想逼着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的,我就不说,你们没有证据。” “我们当然有证据,桃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周胜利说道:“桃子没有死,她活得好好的,你也不用担心会被判死刑。” “骗人,你们都会骗人,你的官最大,最会骗人,你们都是想套我的口供。” 周胜利说:“如果不是桃子活着,我们怎么会知道你是劫持她的主谋?那两个人认为桃子必死无疑把什么都告诉她了,是我到了蝎子山上面叫蝎子针的峰顶上把她带下来的。不是你安排那两个人要她在上面自生自灭的吗?” “桃子她真没死?” 寿适怀眼里现出了希望的光。 周胜利反问他:“崔文学厂长没有告诉你她还活着吗?” 崔文学一直清醒着,看到唐奇和周胜利出现在现场,寿适怀的话也越来越多,紧张的状态得到了好转,说道:“他没容我告诉他就把我绑到这里来了。” 崔文学的话间接证实了桃子没有死。 寿适怀又问:“是你把她从山顶上带下来的?” 周胜利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外面传来警车的警报声。 寿适怀神情再度紧张,拉紧了手里的绳子,再度歇斯底里:“骗人,全是骗人!我宁死也不会被枪毙!” 周胜利心头一紧,不是说好不要增加现场紧张气氛吗,怎么还拉着警报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亮丽的身影冲进了小院内,哭喊着:“寿、姓寿的,你把这爸放了!” 来人正是事件向何种方向转变的关键人物桃子。 寿适怀看到了桃子就是看到了自己生的希望,两眼顿时放光,“桃子你真的没死?” 桃子不知他是何意,没有好气地说:“我没死,你失望了?” 桃子不死自己就死不了,寿适怀此刻不在乎她的话好听不好听,反正活的桃子出现在眼前了,他自打把崔文学劫持过来以后第一次说了服软的话: “桃子,是叔昏了头,不该指使人伤害你。叔也没有打算让你死,只是要他们把你弄到山顶上,叔错了。” “姓寿的,咱们两家多少年了?你让人把我弄到山顶自生自灭,现在又把我爸劫到这里,从今往后咱们两家一刀两断,你不是我叔!” 桃子恨恨说道。 “快把我爸给放了!” 桃子说着就要上去抢人。 周胜利拦了两次没有拦住,将她一把抱起甩到了身后扛着机器的柳莹身边,喝道:“看好她!” 他们目前与寿适怀和崔文学相距不到十米,桃子发疯似地往前冲,稍微反应慢一点她就能冲到两人跟前。 周胜利此时心里明镜一般,寿适怀之所以肆无忌惮,崔文学这所以不敢离开他,一定是他身上绑有爆炸物,而控制爆炸物的关键攥在寿适怀手里,桃子冲过去的结果只能是给他增加一个人质。 寿适怀由近乎歇斯底里转为向桃子认错,现场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胜利对寿适怀说道:“你主动松开你手里的控制线就算你犯罪中止,投案自首。” 唐奇也接着说:“可以算犯罪中止,投案自首。” 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寿适怀身上,没有注意到身后墙外已经出现了几名持枪的武警。 先前的警报声就是他们所乘的警车发出的。 被确定为一号枪手的武警战士看到了寿适怀身后五个巨大的酒精罐,每个上面都写着“严禁烟火”四个大字,知道以这么近的距离,子弹击中了劫匪后再穿出来也能穿透酒精罐的罐壁,不断调换着地方,寻找避开酒精罐的射击角度。 寿适怀听了周胜利的话准备将控制绳交出,刚往前走了一步,看到前面墙头上几支黑洞洞的枪口瞄向他,脸色大变,回转身猛拉手里的导火索控制线。 几乎同时,墙头上一号枪手的枪响了,在一声震耳的枪声中,子弹打到了他的额头上,但没有击中要害。 寿适怀临倒下之前喊道: “都玩完!” 周胜利两手先后挥出,“嗖、嗖、嗖”数道白光飞出他的手心。 第565章 酒桌话承包 寿适怀与酒精罐靠得太近了。一号枪手既要避免伤着寿适怀身边的人质,还要考虑最后的弹着点别与他和酒精罐一条直线,寿适怀发现他后又准备拉动控制线,仓促间一枪打出,没能击中眉心或太阳穴这两处头部要穴。 子弹如果击中眉心或太阳穴这两处中的任何一处,就能当时中断神经传输,哪怕对方手压在板击上也没有扣动板击的时间,徜若伤在别处,哪怕是一枪毙命,对方临死之前也能完成最后的动作。 周胜利投掷飞刀的动作几乎与枪手的动作是在同步,他的飞刀全是掷向寿适怀双手的,每只手上两把。 飞刀出手的同时,周胜利的身影也像飞刀一样快速地出现在崔文学身边,在寿适怀倒地的时候抓住了他攥着控制线的那只胳膊。 他这只手的手背上插着两把飞刀,控制绳已经脱手。 周胜利这才长吁一口气,回过头朝开枪的武警战士吼道:“胡闹,打爆了酒精罐你也没了!” 他稳住了崔文学的身体,掏出了他裤兜里的炸药管,把他交给从后面跟上来的桃子,才又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寿适怀两手上拔出插在上面的四把飞刀,对唐奇道:“安排人送县医院抢救。” 唐奇让局里的其他人送地区的武警回去,将原来布控的人员撤走,与周胜利一道进了崔文学的办公室。 崔文学现在的精神状态基本恢复,两手抱着周胜利的手,一个劲地抖动,“周书记是我们爷俩的救命恩人,从今往后,只要周书记您有用得着我崔文学的地方,我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桃子也走到他跟前,弯腰躹躬,“谢谢周大、书记。” 柳莹也来到周胜利面前躹躬,满怀欠意地说:“对不起周书记,我和天哥(吴天)两人是改革导报的燕姐约着过来的,给您添麻烦了。 据我所知,我们五人只有付主任是编辑部安排的,我是燕姐约的,燕姐和市场经济导报的闫哥都是寿厂长、寿适怀电话请来的。 您刚到一个新地方,又碰到这么多事情,我们还来找您的麻烦,真对不起。” 周胜利对她说道:“谁请你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不遵循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职业规范。我不会对记者的报道事先划框框,但是对不按事实报道的新闻会运用法律武器维护自己的权益。 对你们两个人的职业素养我本人是放心的,只提一个建议,在播出中如果出现今天这个现场的镜头,凡是崔厂长的镜头一律打上那个你们叫什么来着?” “马赛克。” 柳莹说道。 “对,就是马赛克。崔厂长是全省改革的典型人物,对他正面形象有不良影响的镜头出现在公众面前,不仅对他个人,对我们营川县,也对全省的改革产生负面影响。” 回到办公室后,周胜利分别给王峻岭和常清明去电话,汇报了案件侦破结果,对自己登上峰顶救崔文学女儿的事只字没提。 事情过后第三天的下午,副县长王再道给周胜利去了个电话,说崔文学请他去吃饭,除了答谢救命之恩外,还有重要事情要说。 经历了酒厂的事件经过后,王再道对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县委书记已生敬畏之心,在电话上说罢崔文学的邀请后还加了注释:“他请你没有与我商量,只是担心他请不动你才要我出面的,其实我也担心您没有时间。” “下午有时间。” 周胜利说道:“企业领导们邀请,我就是挤时间也去。他们不仅是我们县的财神,还是我们发展经济的种子,一个经济效益好的企业,不仅多交利税,还能带出一大批优秀的管理人才。 你告诉崔厂长,我不喜爱到去豪华酒店,也不喜欢歌厅舞厅,最好是在他的食堂或办公室里,喝酒啦事。” 崔文学果然很听话,把酒场安排到他办公室里间的接待室里,说这里没有人打扰,安静。 参加酒场的只有周胜利、王再道和崔文学与桃子父女,一共四人。 酒席之初,他说的还是感谢之类的话,酒过三巡后,他说出了请客的真正目的:向周胜利辞行。 他说道:“企业管理中企业领导人的权威是个重要因素,我知道酒精罐前我的表现把我在职工中树立起来的威严的形象毁了,我这两天总感觉到在工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我想离开这个酒厂。” 周胜利拦住他下面的话:“崔厂长,我们虽然因为有些观点上的不一致产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是这两天我也研究了你在改革中的一些思路,觉得你被树为改革典型实至名归。营川酒厂的发展离不开你,你不能走。” 崔文学说:“周书记,我说的离开不是我不当承包人了,我还是这八个酒厂的承包人,只是不过问工厂管理的具体事,不陷入某一个企业的事务摊子里,这样思路更清晰。” 周胜利明白他的意思,“这里你打算交给谁来负责?” 崔文学道:“我想交给桃子来负责。你们不要因此怀疑我搞世袭制,在她和寿适怀之间我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选择了她,这也是寿适怀与我闹翻的重要原因。” “我觉得桃子虽然缺乏历练,但她有自己的思路,比如说八个厂独立核算就是她听了你的分析后做通了我的工作的。还有重要的一点,她负责这个厂企业能与县里保持一致,她听县里的话,实际上是听你的话。” “爸!” 桃子抗议地喊了了声。 周胜利也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容易引起歧义,对桃子说道:“你不能因为我救了你,你就什么都听我的,做一个单位的主要领导还得有自己的主见。” 他停顿了片刻,说道:“我也发现桃子很有经营头脑。前两天在蝎子崮乡我与乡党委书记谈起发动农民养蝎子致富的事,桃子提出来蝎子养多了酒厂可以合作开发蝎子酒。我也觉得这是我们营川的白酒在市场竞争中与别的厂家的商品不一样的地方,是我们的特色。” 崔文学举杯与周胜利、王再道碰了碰,“干了。”自己一饮而尽。 然后说道:“周书记,我与你打交道只有几天的时间,我发现,你如果不当政府官员去干企业,我这个改革家的名号得让位给你,以前别人喊我崔承包我听了心里很受用,现在想来我就是个崔大胆。” 周胜利说道:“我们的改革目前还处在浅水区,企业的领头人不需要多么高深的文化,需要的是敢于摸着石头过河的胆量,是不怕失败挫折的勇气。” 他端起酒杯与崔文学碰了碰杯说:“感谢老大哥为营川酒厂的发展付出的努力,先喝为敬,我干了。” 桃子给周胜利倒上酒,也端起杯子与他碰了碰说:“你说过的,同事之间是兄弟,往后我们是同事了,我先敬周大哥一杯,小妹做得不到的地方,还望周大哥多批评。” 王再道啾着桃子嘿嘿笑,没有说话。 崔文学气呼呼地说道:“桃子你别乱了辈份,我与周书记是兄弟,你喊他周大哥,你该喊我什么?” 周胜利作起了和事佬,“在外面工作没有那么计较,我们可以分别论。我们两个在一起,我喊你崔大哥,我与桃子在一起,她也可以喊我周大哥。” 崔文学说:“我还有个重要的事情打算与周书记探讨,差点被桃子给搅和忘记了。” 周胜利道:“请说。” “我把营川酒厂的事交给桃子管后,这两天开始想到了年底承包期满的厂子我是不是退出来,放在一起管理好还是单独管理一个,把它做大好。” 周胜利认真思考着,说:“你诚心相问,我也不怕丢丑,班门弄斧了。 八个厂当作一个大厂管理和一个厂各有利弊,就看你怎么管理了。 受你建酒精罐卖酒精给其他厂的启发,我感觉要想真的把一个个小企业组合到一起,变小舢板为能在市场经济海洋里扬帆远航的大轮船,应做到十六个字。” “别卖关子,哪十六个字?” 桃子着急地问道。 崔文学和王再道也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第566章 当今小霸王 “差异管理,各显神通,互通有无,共抗风险。” 周胜利一字一顿地说了那十六个字,继而解释道: “核心是差异两个字。分解开说,首先是原料差异。营川县红薯种植历史悠久,种植量大,酒厂以红薯为酿酒原料,有的地区高粱种植面积大,当地酒厂以高粱为酿酒原料,还有的以黏谷为原料等等,各有特点。 再就是内部需求差异。像您在营川酒厂建酒精罐目的就是首先要为您承包的八个厂中其他七个厂优先提供生产所用酒精。按照普遍的计算方式,销售费用在总价格中至少占百分之二十吧。您作为总承包人,只要一句话就把内部销售问题解决了,这一千吨酒精卖出去,得节省多少销售费用?” 还有就是酒厂的企业文化差异。这是企业的灵魂,也是一种品牌的灵魂。 你所承包的第一家酒厂有着数千年酒文化底蕴,曾经留下历史上多位名人的著名诗句和历史传说。我们营川酒厂是战争年代为解决我军伤病员医疗中的酒精需求而建的,是部队交给地方的营川县第一家国营工厂,流淌着的是红色基因。 这些差异有存在,才能够使各个厂取长补短,才能使得这些白酒各具特色,适应不同的市场。如果没有这些差异,一百只小舢板绑在一起只能是更笨重的小舢板,变不成大轮船。” 崔文学一拍桌子,喊了声“好!” 随即意识到失态,说了声“对不起”,接着说道: “受你那位同名人承包一百家工厂的带动,一人承包多家工厂的人很多。其实,我们承包好几个厂,也不全是个人本意,有的是自己打算承包的,也有是政府通过熟人找上门的。” 说到这里,他看了王再道一眼,“还有的是当地政府领导硬压的。在领导们看来,承包就是一付万能药,无论企业有什么问题,一包就灵,报纸上、广播里、电视里,今天出一个崔承包,明天出一个张承包。 干过一段时间才明白,承包不是一个万能筐,什么东西都能往里装,有的承包人已开始从他所承包的企业里退出,我也开始对承包后如何经营产生了困惑,寿适怀建议把八个厂捆到一起经营,把小船变大船以应对市场风浪我就采纳了。 桃子说我那是把大锅饭变成了另一种大锅饭。听了你的差异化观点,我好像找到了如何把这八个厂都经营好的方法。” 金钱的交换是把一个人兜里的钱掏到另一个人的兜里,还是那些钱,只不过换了一个所有人。 观点的交换,是我把我的观点给你,你把你的观点给我,各人的观点都还在,只是都多了一种观点。 周胜利从同崔文学的交流中得到了一个观点:承包不是万能药,进而上升到一个新的认识,承包仅仅是经济体制改革的一个过程,而不是终极。 前往采访的媒体记者也认识到了承包当中出现的新问题。省党报的付主任回去后不久推出了他的分析性新闻《承包热中的冷思考》 这篇文章在当时全社会一片承包热中让人们尤其是领导干部听到了理性的声音,开始冷静地考虑针对这些承包后出现的新问题,如何深化改革。 常清明给周胜利打来了鼓励的电话,“你现在成熟了很多,这一场危机攻关非常漂亮,你的做法也为全地区政府在企业承包后的工作做出了示范。” 省电视台的市场与法制栏目播出的一期题为《酒精罐下的生死瞬间》的专题报道引来了沐洁的指责电话: “你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吗? 你是县委书记,不是特种兵,武警打完第一枪你就窜上去了,万一二号枪手再补一枪呢? 你不要命,我们也不愿管你死活,爱民姐要是责备我们两个距你最近的人在跟前是怎么看着的,你让我们怎么回答?” 听到沐洁一口一个我们,知道她指的是她与凌月欣,问道:“月欣是不是与你在一起?” 听到他的问话,沐洁竟然吱吱唔唔没有答上来。他当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这个意识只是一闪,很快就被其他事情冲淡了。 乘着县酒厂问题解决的东风,周胜利一连走了几个县属企业,每到一个企业都与承包人和企业其他领导探索着企业下一步改革的方向,探寻营川县下一步的经济发展的增长点。 他正在县属企业开着座谈会,县长夏文飞打过来电话,说一个学校的校长反映问题闯进了他的办公室,手里还拿着照片,学校的教室破损相当严重。他让县教育局查了查,教育局已经专门对点拨给这个学校五万元修缮资金,问他是不是一同听听。 他想到已经说好陪着报社副总编吃中午饭,下班前赶回办公室就行,便答应现在就一同听那位校长反映问题。 政府的几个县长在八楼办公,夏文飞的县长办公室比他的书记办公室少了外面的接待室,一位农村中年妇女模样的人正在与夏文飞说话。 夏文飞给他介绍说:“这位就是项王镇南湖村小学校长魏兰芷。” 又对魏兰芷介绍周胜利:“我们新来的县委周书记,拨给你们的危房修缮款就是周书记筹来的。” 周胜利接过魏兰芷递上的几张照片,一张张地看着,教室是标准的黑屋子、土台子。 早已在三年前的扶贫当中淘汰的教室竟然出现在照片上,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照片上的教室竟然还用两棵木棒支撑着墙。 他纳闷地问夏文飞:“你不是在电话上说给学校对点拨去了五万元吗,魏校长怎么还来反映问题,是不是钱还没到位?” 夏文飞道:“你细看看,支撑在墙上的木棒是不是新的?” 周胜利看了看,果然是新的。 魏兰芷说:“我不知道给我们学校拨了多少危房修缮款,只听镇里的教委主任说这些木棒是用上面拨的危房修缮款买的,用木棒支撑着教室墙壁,就能保证今年夏季雨淋不塌。” “你们学校多少个班级,像这样的危房有多少?” 周胜利问道。 魏兰芷说:“我们小学是南湖岛上的一处村级小学,这个村名叫南湖村,全村一千多户人,现在多数孩子都转到了岛外上学,岛上学校有十间房子,六间是教室,另外四间是办公室和老师宿舍。” 夏文飞已经与魏兰芷交谈了一会,给周胜利介绍说:“他们小学是幼、小合一的小学,一个幼儿班,一个小学一至三年级的复式班。学校老师只有魏校长和她女儿二人,她女儿教两个班的唱歌、跳舞和美术,她教复式班的文化课。” 周胜利对这位女校长产生了好奇心,“你爱人不在岛上吗?” 魏兰芷目光暗淡下来,“我爱人原来也是学校的老师,这两年教室越来越破,我们担心教室倒塌被砸伤学生,去年把我们的住房与教室换了,不想下雨淋塌了我们屋里的山墙,把他砸在下面,没有救过来。” 周胜利问夏文飞,“去年发生的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为什么都砸死人了还不给他们建新教室?” 夏文飞道:“在上面看来,死伤学生是大事,很少有教室倒塌砸死老师的,镇里没有上报,我也是刚刚知道。据我了解,项王镇每年都以岛上小学搬迁的名义向县里要钱。” “你们没有查查拨的钱都用到了哪里?” 夏文飞道:“不好查,这个镇的党委书记项雷开是坐地户,自称是坐地虎,别人都叫他小霸王。据听说项王镇的项姓人是楚霸王项羽的后人,性情暴烈,点火就炸。另外,项雷开与刘成钢书记是铁哥们。” 周胜利明白了,夏文飞打电话让自己过来就是怕得罪刘成钢,把这件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第567章 捡了个秘书 周胜利虽然看不起像夏文飞这种把得罪人的事往别人身上推的行为,但也同情他这几年被刘成钢压得连县长职责都不敢履行的境况,知道他空有正义感却没有主持正义的胆量,主动把魏兰芷反映的事揽了过来: “我最近正打算下乡了解农村学校危房情况,今天碰到魏校长了,我就把第一站放在她们学校吧。” 夏文飞也为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光彩而有些不好意思,自嘲道:“你知道,我这几年在刘成钢手下工作没有顺心的时候,凡是与他有关联的事我都不想过问。” 周胜利说:“你既然没有意见,让魏校长到我办公室,有些事情我再祥细了解。” 带着魏兰芷到了九楼,本周给他轮值的秘书跑出来对他说:“周书记,你办公室里有人。” 周胜利问道:“谁?” 秘书说:“宣传部的蔡部长和地区报社的一个副总编。” 周胜利道:“上面来人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秘书说:“打了,你手机关机。报社的副总编说她认识你,到你办公室里等着你。” 周胜利心里挺纳闷,地区报社我连个看大门的都不认识,别说副总编了。 屋里有人,再带着魏兰芷过去不合适,周胜利掏出几张饭菜票对秘书说:“你安排魏校长中午到食堂吃饭,吃过饭安排休息一会,下午上班后带着她来找我。” 魏兰芷说:“不麻烦了,我儿子带着我来的,中午我们娘俩在县委门口对过吃点,下午我来找这位小兄弟。” 周胜利说,“那也好,上午那位报社总编要是走了,我到对过饭店找你。” 把魏兰芷送下电梯,带着满腹疑问,周胜利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门一开,蔡文香迎了上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周书记,凌总编说与你认识,没打招呼我们就进了您的办公室。” 办公室最外一间的接待室里,一个女子坐在沙发上,给他留下一个熟悉的背影。 听到这边的说话声,女子回过头来。 周胜利惊喜地喊了声:“月欣!” 凌月欣是奔着他来的,脸上的表情毫无惊喜可言: “周书记真忙呀——又是到山顶上往下驮人,又是酒精罐下追枪子。” 蔡文香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可不是一般地认识,“周书记,原来您与凌总编很熟。” 周胜利还没开口,凌月欣接过来说:“太熟了,我是她爱人的发小、同学,还是他们两人的伴娘。” “你们两人都熟悉,我就不在这里掺合了,去招待所安排招待凌总编。” 凌月欣说:“部长刚才不是说你们县委食堂的伙食可以吗?中午就在食堂简单吃点,饭后我与他说会话,下午行程听部长安排。” 蔡文香说:“在食堂安排显得慢待凌总编。” 周胜利说:“听客人的,中午就在食堂,让食堂做一条清炖鲤鱼,再来一个番茄牛楠汤、一盘青椒鸡蛋、一盘蒜苔肉丝,咱们两人陪着,不要记帐,我结帐。” 蔡文香说:“那不行,招待凌总编是公务接待,哪能让个人交钱。” 凌月欣道:“他是资本家,吃不穷,让他个人结帐好了。我来看他,他还要公家掏钱,回头爱民知道了轻饶不了他。” 蔡文香刚离开办公室,凌月欣就扑到了周胜利怀里,把嘴唇送到了他的唇边。 周胜利被她猛然刺激,不由自主地親吻了上去,随之一只大手也自然而然地覆盖上去。 自打地牢之后,周胜利还是第一次主动对她这样,凌月欣全身柔软,依偎在他的身上热烈地回应着他。 周胜利的手已经不满足隔着衣服的覆盖,手指夹开了她上衣的衣扣,接着滑进了衣服。 她浑身炽热,一只手刚触到他的铁杵,忽然警觉起来,把他推离自己,“别、别,蔡部长一会就回来。” 周胜利也冷静下来,说:“对不起。” 凌月欣扣上了上衣扣子,说:“我等了两年了没等到,你才应该说声对不起。这会不行,蔡部长订完饭菜就回来。” 她把周胜利按到沙发上坐下,脸上严肃起来,“我受沐洁委托,代表我们两个人警告你,酒精罐前追子弹那种事,我们这次可以帮你隐瞒,但绝对不准出现下次。” 周胜利说:“你们搞文字的都爱夸大,没有那么玄乎,相比我在M国执行任务,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她一双美目看着他,疼爱地说:“我们这些人关键时候没有一个能帮上忙的,吃苦受罪不说,危险的事全让你一个人扛了。” 周胜利道:“男人生来就是为自己的女人遮风挡雨的,没有那么矫情。你怎么忽然变成了地区报社的人,还是副总编?” 凌月欣回答道:“林冈报目前的出版周期是每周三期,明年元旦起改成日报,但改成日报后自己记者采写的稿件要成数倍的增加。他们急需要人带给带记者队伍。 这两年全国兴起了地市级办报热,科班出身的记者分到地市级的很少,他们从县里和地直单位招了一批原来的业余通讯员,请我们报社派人给带队伍。 我刚提了记者部副主任,你刚来到就摊上这么大的事,我和沐洁都不放心,两人商量着我主动找报社领导下来挂职,帮他们带记者。 沐洁给你打电话时我就坐在她旁边,她打算告诉你的,因为报社领导还没有最后决定,我没让她说。 你给我们一个惊吓,我们还你一个惊喜,不是很好吗?” 周胜利不由又动情地将她揽进怀中,柔声道:“你这都是为了我,对不起。” 凌月欣在他胸前依偎片刻即把他推到一边,娇声道:“我的自控能力不如你,蔡部长过来看见对你不好。” 周胜利说:“我开门她才能进来,能看见什么?” 凌月欣道:“她是过来人,从人的表情和屋里的气氛都能发现问题。” 话音刚落,响起了敲门声。 凌月欣对着他一吐香舌,低声说:“差点被抓到。” 周胜利打开屋门,蔡文香进门说:“都安排好了,我要了个07号小房间,鱼要现杀现腌现炖,得半个小时才行。” 周胜利道:“你陪着凌总编在我屋里说会话,下面有个小学校长来反映情况的,我去找她谈谈。” 他下楼出了县委楼下小广场,来到路对过的小饭店。 饭店铺面不大,就是针对到县委汇报工作的乡镇干部和到县里告状、反映问题的基层人员开的。 周胜利一进饭店就看到了衣着俭朴的魏兰芷正坐在一张小方桌旁,她的身边坐着一位身着军服、却没有帽徽领章的小伙子。 魏兰芷看到他马上站了起来,“周书记也来吃饭?” 小伙子也跟在魏兰芷后面站了起来,给周胜利行了一个军礼,“周书记好!” 魏兰芷满意地看了小伙子一眼,骄傲地向周胜利介绍:“我儿子,是他送我来的。” 周胜利与魏兰芷母子一同坐下,问道:“你是当兵的?” 小伙子说:“我刚从部队转业,县里打算让我到政法口,我打算去项王镇,我爸不在了,我是家里的男子汉,要求回项王镇照顾我妈。” 魏兰芷数叨儿子:“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身边还有你妹妹,你从军校毕业才三年硬是闹着转业,不顾国家只顾小家,是标准的自私行为。” 周胜利问小伙子:“你是军校毕业?” 小伙子答道:“我是高考进入军校的,毕业后在机关做文秘工作,到了年底部队面临大授衔,我也舍不得离开。 上面不拨钱给学校盖房,我妈又死活不离开南湖村小学,我不能眼看着我妈和我妹住在那样危险的屋子里也走我爸的路,转业有几万元的安置费,打算到项王镇后在村里盖几间结实的大瓦房。” 周胜利又问:“你是做机关文秘工作的?” 魏兰芷替儿子答道:“他是跟司令员做秘书的,闹转业差点挨了个处分。他们司令员说,不是看在他有孝心的份上,非处分他不可。”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周书记,我叫季洪印。” 他的声音有点大,惹得邻桌上的人往这边看。 “是黨员吗?” “报告,是黨员,大三时入的。” 周胜利说:“你妈说得对,她现在生活能够处理,不需要你侍候,在县里和在乡镇都是在她身边工作。” 魏兰芷道:“周书记说得有道理,听周书记的。” 周胜利进一步地对他说:“你如果考虑到县里,在县委办公室工作怎么样?依然是机关文秘,与你在部队时的工作相近。” 还没容季洪印开口,魏兰芷说道:“行,我们听周书记的。” 第568章 期待 周胜利对魏兰芷道:“光说你儿子的事了,我准备明天去你们镇上了解危房修缮款的事,你说我是先去学校还是先去镇上?” 魏兰芷道:“去学校能看到真实情况,去镇里能听到顺耳的话。领导真心问我,我的回答是先去学校看看实际现场,再去镇里听领导们怎么说。” 季洪印提醒道:“你们去项王镇一定要提防项雷开。他自称是项羽老祖转世,项王镇的坐地虎,其实他这个人比项羽阴险多了,对与他不对付的人,他既有明枪也会有暗箭。” 周胜利又与魏兰芷母子交流了一会,看到蔡文香定的吃饭时间到了,辞别他们去了办公大楼负一楼食堂。 在路上,他打电话给小车班,要乔山到07号用餐,下午跟着宣传部蔡部长在县内出发。 乔山的习惯是吃饭晚到一会,以免影响领导吃饭时谈工作。 来到食堂窗口外面,周胜利又加了个菜问清饭菜总价格,提前交钱结帐,然后才进了他们中午就餐的07号房间。 蔡文香和凌月欣也在食堂坐下。 凌月欣见他进门,笑着说:“吃饭又不是你们开常委会,主要领导最后到。” 周胜利说:“我先过去结了帐,别等会忘记了人家不好意思拦我们,心里会说我们吃霸王餐。” 食堂服务员一次性把饭菜全端了上来,周胜利招呼二人:“乔山的习惯是吃饭时晚到,怕影响我们谈工作,二位吃慢点,多吃菜,少吃饭,吃面食多了人容易发胖。” 吃着饭,凌月欣忽然对周胜利说:“小菱生了。” 周胜利问:“男孩、女孩?” 凌月欣逗他道:“男孩、女孩。” 周胜利说:“我是问你,她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凌月欣强调:“我是告诉你,她生的有男孩,也有女孩。” 周胜利听明白了,“你直接说她生的是双胞胎不就完了吗?还非说是男孩女孩。” 凌月欣终于繃不住了,“她生的不是双胞胎,是三胞胎,两个男孩一个女孩。现在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她一胎生下三个,把张子聪的爸妈高兴得恨不得到我们报纸上发广告。” 周胜利说:“子聪没有兄弟姐妹,确实值得老人高兴。我得仔细想想给他送什么贺礼。” 凌月欣笑着说道:“沐洁说话真逗,说小菱姐开鱼店的,吃鱼仔多了,自己也长了一肚子仔,别人论个生,她论窝生。” 周胜利听了哈哈大笑,“沐洁这个小黄毛丫头,说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 凌月欣白了他一眼,“人家都二十五了,比你小不了几岁,别一口一个小黄毛丫头,让她听见了送你二斤白眼珠。” 周胜利道:“她敢?我在她爸手下统算起来做了一年多的部下,也算是同事了。严格讲起来,她是我同事的孩子,是晚辈。” 周胜利自打到了营川,身为***,一般场合都是不苟言笑,有时候在场合上开个玩笑也是为了烘托场合气氛。在凌月欣、沐洁这几人面前,他才敢放松心情。 蔡文香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说话的语气,看着他们脸上的神色,暗想他们不是恋人也是知心朋友,处理好与周书记的关系,必须搞好与这位凌总编的关系。 “笃笃笃” 乔山现在也知道进门前先敲门了。 乔山进门就看到了坐在周胜利身旁的凌月欣,又惊又喜,“是您?” “您是?” 凌月欣对面前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乔山道:“弟妹,你果真是周书记家弟妹。你不记得我,我可记得你。” 凌月欣俏脸羞红,“我不是你的弟妹。” 周胜利低声喝道:“别瞎喊!” 乔山依然坚持,“你怎么不是,就是你。我是南洪县申公镇,那年蒜苔事件,是我带领庄里的人打了周县长,你站在轿车顶上大哭着把我们骂了一顿,把我和庄里的老百姓给骂醒了。” 凌月欣脸上现出一丝愠怒,“你、带人打了他?” 乔山脸上仍然现出愧疚,“是,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让我后悔的事。” “那你现在和他?” 乔山说:“我现在是周书记的司机,周书记不记前嫌,接纳我给他开车。” 蔡文香听着乔山又是带头打了周书记,又是给他当司机的,当真是一头雾水,对乔山说:“你说的不连贯,不仅是凌总编没有听懂,我也听不懂,你慢慢说。” 乔山不善于系统地述说事件经过,但有凌月欣不断补充,蔡文香还是听明白了个大概: 蒜苔事件那次,我们南洪县也差点出了那样的事。 周书记那时是我们的周县长,被上面的贪官给无故停了职,下面的脏官们不务正事,蒜苔三分钱一斤还没有人买。我们老百姓种蒜搭上种子、化肥不说,雇人收蒜苔三分钱一斤也没有人干。 我们全镇的人都冲到镇里砸玻璃,见到小汽车就砸,见到干部模样的人从车里拉出来就打。 一辆黑色的轿车挂着省政府的牌子,我们砸碎了玻璃,从车上拉下一个老头就要打。 周县长用身子护住了那个老头,说自已是县长,要打就打他。 我带着人就真的打了他,把他都打得吐了血。 这是弟妹带着看不到头的大货车到了。 凌月欣怒声阻止,“不要乱喊。” 乔山不敢再称呼了,指着凌月欣说: “她爬到车顶上连哭带骂,说周县长一夜没睡,从临蒙赶到省城,在省城的报纸、广播、电视上发我们那里蒜苔滞销的新闻,又联系了大厂,带了上百辆货车赶到我们申公镇,把蒜苔收购价一下子提到每斤两毛。 我们才知道冤枉了好人,我当时就要求公安局把我抓起来。周县长说我也是为了乡亲们,不但不让抓,到了营川县还把我要来给他当司机。” 虽然已经事过境迁,还是当时打人的当事人在叙述,蔡文香听得惊心动魄,对眼前的这个年轻的领导更加敬佩了。 周胜利指着凌月欣对乔山说:“那个时候她是省报记者,那一百多辆大货车就是她出面联系的,现在她是我们地区报社的副总编,往后别胡乱喊了。 你今天下午跟着蔡部长拉着这位凌总编在县内转,一切听蔡部长安排。” 乔山嘴里连声应着,心里暗想,周书记调到林冈地区的县里工作,她也从省里跟到林冈,嘴上不承认是弟妹,心里巴不得有人这样喊她。 蔡文香为了给凌月欣和周胜利留一点二人相处的时间,推说自己手头上有工作要先处理,提议三点出发。 周胜利与凌月欣再次回到他的办公室,凌月欣到他卧室卫生间里刷牙洗脸,也要求他刷牙洗脸,然后转身抱着他,说:“现在没有人打扰我们了,我把我交给你。” 周胜利依然犹豫着,“月欣,咱们再冷静地想想,我、我欠你们的感情帐太多了。” 凌月欣猛地把他推倒在床上,嬌嫩的身体压了上去,“我已经冷静地想了好几年了,爱民也早就同意了。” 周胜利是个三十岁不到的青年男子,根本抵挡不住这样的刺激,一个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一边探寻那柔软的樱唇,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和对方的衣服。 凌月欣也积极配合,两条灵蛇缠绕在一起,变幻着。 很快,两人赤诚相见。 凌月欣期待了两年的这一时刻终于来临。 第569章 南湖岛 欢快中的凌月欣紧皱了皱眉头,现出一丝痛楚。 “不行,下午你还要出发,你是第一次,我那个又太厉害,蔡部长会看出来的。” 到了临门一脚,周胜利看到了凌月欣的表情,想起她两个小时后还要出发,强制自己停止了进攻的行动。 凌月欣曾听郦丹曾偷偷告诉过,说周胜利那方面很厉害,第一次她好几天不能走路,她感觉到疼痛后怕被周胜利知道,暗中强忍着,不想还是被他发现了自己微表情上的变化,那种让她欲罢不能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这一激动人心的时刻她盼了好几年,到头来还不能激动人心。 她心中有些不满,但也明白周胜利的良苦用心,担心自己走不出屋门会被蔡文香笑话,对周胜利说:“咱们谁也别动,就这样抱着说会话。” 箭在弦上,一直不发,最痛苦的当属周胜利。 看看手表到了下午两点半,周胜利提醒她,“起来洗一洗时间就到了。” 她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洗过脸后边穿着衣服边埋怨说:“瞧你把我的衣服都弄出折皱,让人多难为情。” 临出门时,她给周胜利约定,“下午转完了我直接从车站回林冈城,我这周的周末不回省城,你周六过去,把今天的课补上。” 周胜利说:“我让乔山把你送到你宿舍再回来,明天我和他还要下乡。” 下午,他让万山河从县军转干部办公室把季洪印的档案调出来,发现他上学时的经历与自己几乎一样,从小学到高中一直是学习尖子,高考考上了军校。军校毕业像其他军队大学生一样,分到连里锻炼一年,第二年去了省军区机关,半年后成为一号首长的秘书。 他对万山河说:“告诉军转办,这个人分到县委,过来后让他跟着我做秘书工作。” 万山河担心地说:“他没有地方工作的经验,跟着您拿材料短时间不行。” 周胜利说:“我了解过他的成长背景,他父母都是小学教师,他就是在地方上长大的,熟悉工作环境用不多长时间,部队出身的干部政治素质过硬,组织纪律性强,工作作风踏实,比那些两眼只会盯着领导的手,不是抢着拿茶杯,就是抢着夺提包的文秘人员强多了。” 次日上午,乔山拉着周胜利去项王镇的南湖村。 走在路上,乔山说:“我看见夏县长他们几个县里的领导下去都带着宣传部、广播站的记者,还有些部门的领导,前呼后拥一大群,回来后广播站里还能听到广播他们下去的事。你每次下去就是咱们两个,人家都不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说:“有的工作需要广造声势,就是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好推进面上的工作。我们不排除下面在落实上级布置的工作中有弄虚作假的现象,而要揭穿这些虚假就不能大张旗鼓下来。” 乔山道:“我明白了,咱们这就是古时候的青天大老爷私访。” 周胜利说:“你这个人,古书看得太多,现代的知识不用心去学。” 乔山道:“我能给县委书记开车,祖坟上都冒青烟了,没有再大的想法。能把车开好,确保您安全就是我最大的想法。还有,就是遇到打架的事,我必须冲在前面,不能让您吃亏。” “你呀,真没救了,你见哪个县委书记整天打架的?就是真打架,我若是打不过的,你未必能胜。” “那倒是。” 乔山说:“办公室都传开了,说你在酒厂两只胳膊一甩,四把明晃晃的飞刀就插到了那小子的两只手背上,让他无法拉导火索拉线。不是你的飞刀去得快,一旦拉响了炸药,营川县城就没了。 周书记,你那个投掷飞刀的技艺能不能教我?” 周胜利说:“只要有时间不是不行,我觉得你现在需要研究的不是飞刀,一个是多看看现代的书,思想跟上形势,再一个多留意身边的女人,尽快找个媳妇安个家。” 去项王镇三十多里路,乔山是个不甘寂寞的人,又转移了话题:“我昨天把凌总编送到她的住处,知道她真不是你的媳妇,她比你的媳妇还关心你。” “你又没见过我媳妇,怎么知道她比我媳妇还关心我。” “我敢说,世界上没有哪个女人关心男人能比得上她关心你那样。” 周胜利道:“你经历了几个女人,就有这么丰富的经验?” 乔山说:“我猜的。” 得知南湖村一半村民搬迁到岛外,还有一半在岛上,路不好走,乔山临下来的时候特意换了辆越野性能好的北京吉普。 汛期即将来临,雨水明显增多,车子驶过项王镇驻地后就是泥泞路,路上颠波不说,车轮不时在路上打着滑。 用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走了从镇驻地到南湖村七、八里的路段。 南湖新村的群众从岛上搬迁前作过规划,街道整齐,一色的石墙红瓦。 看见有小车在村办公室门前停下,从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子,问:“领导是从哪里来的?” 周胜利说:“是从县里来看学校教室的。” 中年人自我介绍:“我是村里的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叫项大河,领导到屋里坐,我给领导汇报。” 周胜利跟着他进屋。 坐下后,项大河汇报说:“当年楚霸王项羽兵败,项家怕被株杀全族,四处逃散。项王镇这支最早的老祖就躲在南湖中心的小岛上,后来人口逐年增多,散布全镇的多数村。 现在的南湖村有一千二百户,四千三百多口人。早在五年前,上面就要求往外迁村,每户补三百块钱的石料钱。 由于上面的款不到位,五年迁出来四百户人。 南湖小学五十年代就有,最兴旺时有五个班,三百多个孩子。 由于没有钱,教室坍塌过三回,还砸死了一个老师。 教室塌了没钱盖,高小的学生都转到了岛外上,搬出来的农户家孩子也转到外村小学。” 周胜利问他:“你们申请拨款把学校搬出来不好吗?” 项大河说:“当然好,老百姓谁愿意让孩子在让人整天提心吊胆的破屋子里读书,村里没有钱,上面又不拨款。” “你们村的小学整体搬出来需要多少钱?” 项大河说:“上面给钱,我们出工,一间屋用不 了一千块,恢复到原来的一至五年级再加上一个幼儿班,两间老师办公室,共二十间屋,加上六个老师宿舍按三户计算,再加十间房,共计三万元,再拉上院墙,建起厕所,给学生安上两个篮球架,四万块钱足够。” 县里给南湖小学拨款五万,镇里只给买了几棵棒,剩余的钱哪里去了? 周胜利又问:“你们给村民搬迁的补助款是怎么发放的?” 项大河说:“村民有搬迁意愿的向村里写出申请, 除了上面戴帽下来的拨款,其余的按申请顺序发放。” 周胜利听说有戴帽下来的拨款,问:“什么情况的可以戴帽下来?” 项大河犹豫着,说道:“有的人在上面有关系,自己到镇里跑下来的,是戴帽下来的,只能补给他们。” “你说你们村已经搬迁了五年,五年上面只拨下来四百户的补助款?” 项大河说:“没有,不到三百户,多数农户写好申请报上来,自已先掏钱盖房搬出来,什么时候补助款挨到他们家了什么时候领。” 周胜利见已近中午,说:“去小学看看,别耽误了老师吃中午饭。” 项大河说:“现在老师都走没了,只有一个女校长和她幼儿师范毕业的女儿。” 两个人站起来还没往外走,听到院里有人问:“门口停着小包车(当地人对吉普车的称呼),是县里的干部来了吗?” 第570章 “小霸王”发威 项大河低声道:“奶奶的,小霸王的狗腿子来了。” 从外面闯进屋里一个三十多岁的矮胖男子,进门就热情地说道:“老爷子,村里来了上面的领导为什么不向我汇报呀,天都晌午了,快给领导安排午饭。” 项大河向周胜利介绍道:“我们工作区的书记叶书文。” 又向叶主任介绍周胜利:“县里来的领导。” 周胜利接过来说道:“我姓周。” “是周领导。” 项大河重复了一句。 “大河呀,不是我批评你,这都晌午了也不知道给县里的领导安排饭,县领导会怪罪咱项王镇的人不懂礼。” 刚刚还喊着老爷子,转眼就叫上大河了。 项大河说:“周领导要到岛上看看小学。” 叶书文一瞪眼,说:“你这人太实在了,领导说去岛上就不能吃过饭再上岛?” 周胜利问:“从村里到岛上有多远?” 项大河回答说:“到湖边有二里路,从湖边到岛上还有半里路。” 周胜利用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去岛上。” 叶书看文见了吉普车,知道是上面来人,他是过来蹭酒喝的,见周胜利执意要去岛上看小学,警惕地问道:“领导急着去小学检查什么?” 周胜利说道:“眼看着汛期就要到了,我下来看一看中、小学的校舍有没有危房。” “南湖小学现在没有危房,教室都已经加固,我亲自检查过。” 他不知道县里这个姓周的为什么要来检查,但却知道镇里是如何“加固”危房校舍的——他的确亲自检查过“加固”后的校舍,看到了顶在两口教室里面墙上的四棵木棒。 周胜利从车上取下相机,对叶主任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照片为证。” 叶书文见周胜利执意要去,对项大河说:“你陪着周领导去吧,我到镇上看看。” 乔山看到周胜利往外走,发动着了车。 周胜利朝他一摆手:“我们上岛,不用车。” 出了新建的村庄,就看见村后那一片浑黃的湖水。 项大河说:“听老辈人说,这个湖当年是黃河的水泛滥冲刷出来的,直到现在每年汛期黃河涨水,大量的黃河水涌进湖里,把湖水抬高。 现在湖水还没有涨起来,咱们通过村里人搭起的木桥进岛,等湖水涨起来以后桥就没到了水下,秋天退了水再修理后继续使用。” 周胜利练习潜龙功后很亲水,走在木桥上,看着脚下浑黃的河水里不时泛起的水花,估计这段路水最深的地方不到三米。 桥的总长大约三百米左右,过了桥就看见村里飘着一面红旗。 项大河告诉他,飘着国旗的地方是村小学。 这所小学比周胜利从魏兰芷提供给他的照片上看到的还要破乱不堪,院墙是土打墙,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淋,只剩下底下的石头墙基,五、六岁的孩子能够轻易地从墙上迈过,大门没有存在的必要,也就没有了大门。 橫着一排土墙草房是小学的全部房舍,每口教室是三间屋,南面一扇没有窗框的木门,教室的中间还留着一个高约六十公分,宽给八十公分的扁木窗,从敞开的门向里面看去,后面没有窗子,屋内的光线较暗。 灰暗的教室内是一排排的土台子和一把把大小、规格不一的小凳子。 魏兰芷带着季洪印和一位漂亮的姑娘迎了出来,一脸惊喜地说道:“周书记您说来还真来了?” 周胜利道:“言而无信何为官,说来自然就得来。” 季洪印像在部队时一样,一个立正,举手行礼,声音豁亮地喊了句:“周书记好!” 周胜利握着他的手说:“地方不是部队,往后见面不要这样。” 年轻姑娘看着周胜利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什么话也没说。 项大河不认识般地看着周胜利,问魏兰芷:“你娘俩喊他周书记,他是哪个部门的书记?” 魏兰芷说道:“大河书记,他是咱营川县委周书记。” “县委书记?” 项大河说:“我前两天在镇里开会时听说过县委刘书记调走了,不知道您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您轻车简从,这是下来私访来了?” 周胜利说:“县委书记本来就是基层的领导干部,谈不上什么私访。前一阶段,县里拨了部分款给农村中小学修缮学校危房,我下来看看,眼看汛期就到了,这个小学看上去不像是维修过的样子。” 他举起手里的相机,先给挂在土墙上面、已经裂了数道缝隙的“南湖村小学”校牌拍照,又给学校拍了张全景照片,然后给两口教室和魏兰芷住的房子里外都拍了照,还特地给倒塌砸死了魏兰芷的丈夫,后又修补上的山墙拍了张照。 一张胶圈可拍三十六张照片,周胜利用了一个半胶圈。 他忙于拍照,不知何时身后过来了一群人。其中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是为首的,他在周胜利身后高声大气地喊道:“魏校长在哪里请来的大摄影师呀?” 周胜利闻言回过头来,看到了说话的大肚子男子,感到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个男子看到了周胜利,马上改变了表情,说话也换了语气,“周书记您怎么来了?万主任也是,您来项王镇他怎么也不提前来个电话,我好接待您?” 周胜利放下相机,打量着对面的人,问道:“你是?” 那个工作区的书记叶书文赶忙跑到前面,介绍说:“周书记,这位是我们项王镇党委项书记。您到岛上来视察以后,我到镇上向项书记汇报,说南湖村来了一位县上的青年领导,到小学视察工作。项书记听后说,不管是哪一位领导来,咱都不能慢待,催促我带路一同过来了。” 大肚子又作了自我介绍:“我叫项雷开,是项王镇党委书记,代表镇党委、政府欢迎周书记来我们项王镇视察工作。” 他随后向周胜利介绍说:“南湖小学的魏校长是我们全镇教师的榜样,当年是地区师范的优秀毕业生,扎根南湖岛三十年,去年爱人又以身殉职,仍然不离开这个无人愿来的小岛。” 周胜利道:“我刚过来还没有与魏校长交流,听项书记介绍,魏校长还真是个教师的典范,记得让镇主管教育的部门认真总结她的材料上报县里,我与县委宣传部的蔡部长打个招呼,她分管教育工作。” 项雷开喊过一个秃顶中年人过来,向周胜利介绍:“他是镇教委主任,负责上报材料的工作安排给他。” 周胜利道:“各位既然来了,咱们一同到教室里面看看吧。” 项雷开说:“进去看看。这一点我得向周书记检讨,我一个镇里的书记竟然从来没有来过这所小学。” 几个人涌到屋里,本来就光线不好的教室里更加黑暗。 周胜利安排季洪印:“你到你们家里拿一面镜子来,把太阳光反射到屋内。” 季洪印在门口支了一面镜子,一束强烈的光射进屋内,把屋里照得一片通明。 周胜利表情严肃地举着相机对着墙壁裂隙处拍了几张照片,问叶书文:“你不是说危房已经加固了吗?我怎么没有看到加固的痕迹?” 叶书文低声说:“屋里有这几棵棒支撑着,墙倒也是往外倒不往里倒,砸不死人。” 周胜利声音严厉地追问:“这几棵棒就是你所谓危房加固?” 叶书文喃喃道:“给多少钱办多少事,上级就给了几棵棒的钱,我有什么办法?” “住嘴!” 项雷开吼道:“用几棵木棒想蒙混过去,犯了错误不认错,背着牛头不认脏,你对周书记什么态度?我代表镇党委宣布撤销你工作区主任职务!” 周胜利知道他玩的是丢卒保车,不仅没有为姓叶的开脱,还把战火烧到了教委主任的身上:“县里的危房修缮款已经给各学校带帽拨到了各乡镇教委的户头上,对南湖小学的危房改造计划你们拿出来了没有?” 教委主任一手摸着自己光秃的头顶,两眼看着项雷开,“周书记,上面拨的钱就像撒芝麻盐似的,太少了,根本办不成事。” “南湖小学的修缮费是多少?” 周胜利声音低沉地问道。 “是一,不对,二,好像也不对。” 周胜利打断他的话说:“我身上就带着拨款表,你可别想随便说个数糊弄我。 在本次危房改造中,南湖小学是特殊情况,县里直接下拨五万元,在岛外建一所新校,彻底根除危房和黑屋子、土台子问题。钱已经到位五天了。” “这个……” 教委主任两眼一直看着项雷开,好像得到了某种暗示,语气突然强硬起来:“五万块钱搬一所学校,你们上面的领导太官僚主义了,这些钱根本不够。” 周胜利逼问一句:“你觉得不够?” 教委主任回道:“不够,严重不够。” 周胜利问项大河,“你们村里如果有这些钱,能不能把你说的六个班的学校建起来?” 项大河道:“我打保票,全部石墙钢瓦,玻璃门窗,让所有学生用上木课桌。” 周胜利从包里掏出电话,拨给了夏文飞: “老夏,通知银行,冻结给项王镇的全部学校危房修缮款,南湖小学的五万元交给南湖村委,对小学进行整体搬迁,其余学校的见到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镇教委的修缮方案后再拨款。” “周书记,你欺人太甚!” 素有小霸王之称的项雷开终于发威了。 第571章 暗流涌动 “项雷开同志,希望你要对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我怎么欺人太甚了?” 周胜利的声音依然沉稳,但却多了分凌厉。 “县里已经拨下来的钱,你又决定收回去。这不是欺人太甚又是什么?” 项雷开一句不让。 周胜利说道:“县里拨出的这笔款,只能用于中小学校舍的危房改造,没有明确的改造计划的全部冻结,如果挪作他用将全部收回,这是资金所有者的权力。” “县里的钱拨到乡镇,连怎么用这笔钱你们上面都管着,还要我们下面这些人干什么?” 周胜利说道:“不只是县里的钱,就是乡镇的钱怎么花,县里也要管。同样,地区对县里的花钱也有监督权。” “刘书记在营川工作好几年从来没有越权管过乡镇的事,你这才来了几天就把手伸到乡镇里来了。” 周胜利说:“刘书记在县里怎么做我管不到,但我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就要履行我的职责。” 项雷开以强硬的态度对付县级领导这不是第一次,前面几次,到了后来都是领导主动退让,但这次周胜利毫无退让之意。周胜利在酒厂的举动早已被酒厂数百名工人传遍了全县,但是工人们被公安人员阻挡到墙外很远的地方,没有看清楚周胜利投掷飞刀,传的都是他胆大,不顾生死保护了县城。 项雷开自称楚霸王项羽再生,说话、做事霸道蛮横,还学着项羽培养了十个心腹、保镖,号称十大爱将。 这十大爱将有的是镇里的脱产干部,有的是村干部,还有的是为他充当打手的社会上的闲散人员。 他此行后面跟的一群人中就有两个是他的打手。其中一个脸上有伤疤的他给起名叫英布,另一个起名项庄。 当年项羽手下的英布曾受过黥刑,即被官府在脸上刺字。项庄在历史上因鸿门宴和一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的成语而闻名,他是项羽的兄弟,剑术精湛。 项雷开给所谓的英布使了个眼色,英布上前伸手抢夺周胜利手中的相机,“周书记,这玩艺太沉了,不能老是让您拿着。” 他还故意把狰狞的伤疤脸伸到了周胜利的正面。 诺比个“快”字,英布根本不是周胜利的对手。 在他的手刚触到周胜利手里的相机时,周胜利手上立刻用上了力。 英布夺了两把没有夺动,只好后撤,说:“周书记太客气了,帮您拿个相机又没啥。” 那个被项雷开称为项庄的人当着周胜利的面向魏兰芷发难,“魏校长你不是在故意给咱们项王镇抹黑吗?镇里又不是说不给你解决问题,我绕过项书记跑到县上去是什么意思?” 周胜利把脸转向他:“你是干什么的?” “我,”他用求助的眼光看了项雷开一眼,“我是给项书记服务的,看不惯喜欢找领导告黑状的人,才多了一句嘴。” 周胜利说:“想阻断基层群众向上级反映问题,看来你还真是多嘴。” 他又面向项雷开,“你们是误会魏校长了。她的儿子季洪印同志刚从部队转业,分到了县委办公室给我当秘书,档案里记载着他家在南湖岛上。 我到下面检查学校危房修缮工作,看到教育局给我的拨款单位名单上有南湖小学,决定检查一下这所小学,顺便看看看他家里如果安排好了,催促他尽快去上班。” 项雷开再蛮横,也没有打算与周胜利扛到底,使出手下两个打手出面,威胁住周胜利最好,威胁不住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他脸上堆满了笑容,走到季洪印身前与他握手,“祝贺你季秘书,能给咱们县委***当秘书,都是魏校长培养的好。咱们项王镇往后在县里有人了。” 随后,他向周胜利检讨,“周书记您才到县里不知道,我项雷开就是这个臭脾气,属顺毛驴的,喜欢顺着,呛着就炸,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周胜利说:“个人对个人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但面对组织,任何人的脾气都得收起来。 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教室里的墙裂缝大的都能钻进老鼠,一场大风或者大雨随时有可能倒塌,几十个孩子的生命安全是大事。 从今天开始,村里帮着小学找两间教室,同时也帮着魏校长家找个安全的房屋,村里马上给小学找地方投入建设,争取一个暑假的时间把新教室建起来。” 他又对季洪印说:“我给你三天时间,帮着魏校长搬家,三天后到县委办公室报到。” 魏兰芷听明白了,周胜利是要儿子给他做秘书,忙不迭地说:“他一去七、八年没有回家,回来也帮不上忙,现在就跟你们走。” 季洪印昨天与周胜利见面听出来他有意要自己到县委上班,但却没想到会是让自己给他当秘书,说:“用不了三天,我今天下午给我妈租房,家里也没有什么值钱东西,一天连搬家带收拾足够,后天我找您报到。” “行。” 周胜利对魏兰芷说:“这几天临时找教室,土台子你们是搬不走了,发动村民和学生家长想办法,借一部分桌子当课桌,用不了几天就放假了。” 魏兰芷高兴地说:“只要孩子们上课安全,课桌的问题我会想办法的。当年我上的是抗R小学,几块石头上面叠一块石头板就是课桌,现在的条件比那时强多了。” 周胜利最后又给项大河施加了压力,“我的秘书随时都能看到,暑假开学一定要让孩子们坐到新教室里上课,用上新课桌,但是钱我一分也不多给。” 项大河拍着胸脯保证:“周书记你放心,学生暑假正是农闲的时候,我们把全村的木匠集中起来,教室用的木梁自己做,课桌和凳子自己打,再给学校打两个大皮球架子和小白球台子,再有剩余的钱多给学校买几个皮球,省得咱的孩子们一大群人争一个大皮球。” 在南湖村委办公室门外,周胜利谢绝了项雷开的午饭挽留,告别了项大河和项雷开等人,返回了县城。 周胜利乘坐的吉普车刚一消失,项雷开的脸就变了色,看着项大河,瞪着眼睛训斥道:“孙子你行呀,到你爷爷嘴里往外拨拉食了。” 项大河并不惧怕项雷开,倔强地说道:“雷开爷爷别忘了,咱们这一支项姓人可是从南湖村里走出去的,你孙子我就是豁上这把老骨头不要,也要保住南湖项家的根。” 一般规律是同姓的一支人中,留在一世祖所在地的后人辈份小,离开老根的后人辈份大。 作者专门研究过这种现象,发现留在原地不动的后人,祖上多是生活比较殷实,儿女结婚早,生孩子也早,离开了原地的大多是逃荒要饭出去了,结婚晚生孩子晚。两下里相比,一百年就差了三代人。记得小时候经常听老人说,穷人出大辈。 项大河在南湖村里姓项的人当中辈份是高的,但仍然要喊项雷开“爷爷”。 那时小车由县以上计划委控制,乡镇级不配小汽车,但是给各乡镇的电影放影队一辆大头车的控办指标,让他们拉着放映机到各村巡回放映。 项王镇的这辆大头车成为项雷开出门必坐的专车。 他往副驾驶位置上很神气地坐下,其余人按职务、身份在第二排挤三个,坐不下的全都爬到后面车厢里。 在路上,叶书文委屈地说:“老大你就这样把我给撤了,我可都是按你要求的去做的呀。” 项雷开眼一瞪。“你他娘的瞎呀,他来就是找事的,我不给他找一个出气筒,他就没有完。你的事小,回家歇几天再换个地方,可惜我那五万块钱。 我不打招呼,教育局能一下次给南湖小学拨这么多钱?娘的,让项大河这个孙子白拣了个便宜。” 脸上有黑疤的英布是项雷开的几个保镖中唯一有资格进驾驶室坐的。他恶狠狠地说:“需要不需要教训项大河这个孙子一顿,需要的话只要老大你发话,我要他断一条腿。” 项雷开说:“在外面混要动脑子,不能动不劝就打打杀杀。项大河在村里威信特别高,你敢动他,村里的小青年们一准会找你拚命。他现在做的事又是为全村各家各户的孩子们安全的好事,更不能动。” 英布道:“咱们这口气就这样回顾咽下去算了?” “算了?” 项雷开眼里射出歹毒的光:“姓周的在一天,我们就不能再过原来的那种好日子。刘书记说,只要咱们在下面抓住他的把柄告诉他,他们刘家人就能收拾他。” 第572章 再次坍塌 回到镇里,项雷开把叶书文叫到自己办公室里,对他说道:“刚才当着几个人的面我不好说,把你叫过来就是给你安排一件事。” “雷开哥,你安排的事就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别整那些虚的,和平年代,你让我到哪里给你找那么危险的事。刚才在岛上姓周的说是他来看他的秘书撞上的,其实他就是那个姓魏的老娘们招来的。” “雷开哥,她是咱们的小学老师,记得她当时对咱们兄弟都不错。” 南湖岛小学曾经是所在工作区唯一的一所完全小学,周围几个村的孩子小学的后两年都是在南湖小学读的。包括项雷开和叶书文在内的许多那一茬人都是魏兰芷夫妇的学生。 “狗屁老师,是咱们兄弟学习好,她才对咱们好一点,我就打了几次架,她就喊我小霸王,这个名字让我一直背到现在。” 项雷开骂道:“她若是有老师味,还到县里告咱?” “别他娘的废话,你是干还是不干?” “当然干,只要是你安排的事,我哪一件不是把好腿放在前面?” 他嘴里说着,其实还是有些打怵,“怎么干?他儿子马上就是县委书记秘书了,就怕是咱惹不起。” “县委书记秘书?县委书记我也照样干他,刘书记说了,姓周的把他顶走这件事是他的奇耻大辱,他也一定要让姓周的尝尝被人顶走的味道。” “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弄?” 项雷开压低了声音说出他的打算。 叶书文听了惊叫一声:“会出人命的,去年季老师就是被塌下来的山墙给砸死的。” 他所说的季老师就是魏兰芷的丈夫、季洪印的父亲。 项雷开说:“出不了,把山墙最上面的土块子推下几块,至多是砸伤,让她长长记性,在项王镇别与项王为敌。另外还要杀鸡儆猴,让我孙子项大河最好能知难而退。” “我试试吧。” 叶书文依然有些心悸。 “不是试试,必须在今天晚上做。你没听见她明天就要搬家了吗?搬了家这一招就不好使了。” “今天晚上就做有些急,哥有什么高招教教我。” 项雷开嘿嘿一笑,“还用我教?你肚子里的坏水比我只多不少。” 送走了周胜利和镇里的干部,魏兰芷一家三口回到家中。 妹妹忍不住问季洪印:“哥,你真的成了县委干部了?” 魏兰芷也抑制不住喜悦,“洪印,你说周书记说的是不是真的?” 季洪印说:“要我说八成是真的,他堂堂县委书记不可能说没有谱的话,昨天我就听出有让我到县委办公室工作的意思,没想到是给他当秘书。” 魏兰芷猜测道:“你们说他是不是哪个领导干部家的孩子,这个年龄大学毕业应该没有几年,怎么能当上这么大的官呢?” 季洪印说:“我估计他是当兵的出身,而且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刚在他与项书记争执时眼里闪出了杀气,那种杀气手里没有几条人命的不会有。” 魏兰芷嘱咐他说:“周书记看年纪比你大不了几岁,年纪轻轻的做事干脆利落,昨天说来看今天就来了。往后你若是当了官一定要做一个像周书记那样务实的官。” “就是”,妹妹一脸崇拜的神态,“那么年轻、英俊,任凭小霸王怎么疯狂,他都没退缩,太帅了。” 季洪印笑着打趣她:“妹妹你是在夸领导呢,还是夸女婿?” 妹妹两手捂着脸撒着娇救援:“妈你快打我哥,都县委领导了还胡说八道。” 魏兰芷一本正经地对儿子说道:“你到县里工作后接触的人多,遇着为人做事像周书记那样的年轻人,给你妹妹留意。” “妈——我不听你们胡说了,我到班上看看有没有来的学生,告诉他们今天下午停课,各人回家向家里借课桌,借到的回校告诉我。” 魏兰芷拦住了她:“中午饭都还没有吃,哪有学生来,做饭去。” “是,魏校长。” 她调皮地答应着出去了。 吃过午饭,已经开始有孩子到校,女儿出去给孩子们下通知。魏兰芷对儿子说:“暑假前这几天借用教室必须借岛上的,我跑几家刚把家搬到岛外的,看看他们的房子还能不能用。” 季洪印说:“我到岛外新村看看,能不能租一套住房,能租到的话先把家搬出去,省得再搬一次。” 魏兰芷说:“你忙你的去,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过了明天就去上班,跟着周书记好好干。” 魏兰芷在岛上从教三十多年,岛上五十岁以下的男姓和未出嫁的女性几乎都是她的学生,她到哪年都受到热情欢迎。 她与村支书大河一起有针对性地跑了几户,很快便借到了一对兄弟的闲房子。 那对兄弟在岛内的房子挨在一起,今年春天刚搬到岛外,说岛内的房子完全可以正常居住,反正房子不打算用了,秋后有时间把房子砸了将房子上的木头抽出来卖钱,魏老师觉着两个院不方便的话可以把中间院墙推倒,还打算把房子钥匙给她。 项大河把钥匙接了过去,说:“魏校长还要准备自己家搬家,我安排两个人把中间那道墙推倒,再把房间打扫一下,自已的娃在里面读书,打扫干净了咱们心里也乐和。” 他如卸重荷般,对魏兰芷和那两兄弟说:“有两、三年了,每逢刮风下雨天我这心就揪着,两口教室里上百个孩子,咱南湖村上百个家庭的孩子,一旦有个闪失,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项家的祖宗。周书记宣布从今天下午起停课,暑假里把学校建起来,我感到身上一下子轻松起来。” 两兄弟问:“暑假里就建新校?” 项大河说:“我今天晚上就召集支部和村委两委会,安排分工,明天划线,五万块钱能建起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学校。” 魏兰芷气愤地说道:“上面拨了五万块钱修缮危房,他们竟然只买四棵木棒支撑教室,心太贪了。” 她自责道:“项雷开上学时品德就有问题,我看他学习成绩好,一直对他多鼓励少批评,失育失职,都是我的责任。” 两兄弟安慰她说: “魏老师在咱们村三十多年,教出的学生无数,不能指望哪一个都好。项雷开虽说为人霸道,还是镇里的***,也给魏老师您脸上增光添彩。不像我们家,三代人都是您的学生,一个个都是‘家里蹲’大学。” 魏兰芷说道:“你们没有做过老师,不了解老师的心理。有人能成名成才,老师固然高兴,但老师真正起到的最大的作用就是让这个社会上的所有人都脱盲,通过接受文化知识告别愚昧无知。所以说老师是蜡炬,虽然光亮不大,但却能照亮黑暗。” 在项大河的协助下,魏兰芷家也租到了房子。 她刚回到家里,叶书文跟了进来,关心地问她:“魏老师,您家的房子找到了没有?” 魏兰芷说:“劳叶主任挂记,找到了。” 叶书文略还歉意的说:“魏老师,我调到南湖工作区两年多很少来看您,是我这个做学生的不对,您千万别喊我叶主任,还像以前那样喊我名字。” 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说道:“我在工作区里给找了两个人明天过来帮着你们搬家,说好了他们早上七点就过来。季秘书没有在家吗?” 魏兰芷意识到,并不是自已这位当年的学生转了心性同,知道关心自己这个当年的老师,而是听说儿子当了县委书记的秘书先来套近乎的,回答道:“去他战友家了。” 当天晚上一家人吃饭时时,魏兰芷不放心地嘱咐儿子,“你跟了周书记以后求着你办事的人多了,千万要管好自己,别被人家收买倒了。” 季洪印说:“妈你放心,现在部队也沾染上了地方的一些不良习气,我跟着一号首长做秘书求我办事的人也不少,我知道怎么应付。” 俗话说:破船三千钉,他们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生活必须的锅碗瓢盆得有,加上一家人的衣服,魏兰芷和丈夫几十年来积攒的书籍,一家三口一直收拾到深夜才休息。 全家正在熟睡中,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接着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魏兰芷家房子塌了。 第573章 暗算 周胜利回县城的路上,就让县委办公室下通知,下午上班后,请蔡文香和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县教育局长、财政局长、审计局长、农行行长和县建筑公司预算员等人到他办公室里开会。 为了表示尊重,他亲自打电话给夏文飞,请他到自己办公室参加下午的会议。 夏文飞在电话里说他已经让银行冻结了所有下拨的危房修缮资金,正等着周书记回来一起研究一个确保对资金使用能监管到位的方法。 到达县城后,周胜利让乔山把他拍到的照片拿到洗印社全部冲洗,每张胶片洗两张。 下午人到齐后,周胜利先把他拍的照片拿了出来,将上午在南湖小学现场检查的场景述说了一遍,然后让与会者每人轮着看一遍照片。 他首先把目光盯向教育局长,盯得他心里直发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个只有两个班,连老师住处在内总共还有十间校舍的小学校,你们拨了五万元修缮资金。请问,盖一间新瓦房在县城需要多少钱,在乡镇以下又需要多少钱?” 问过以后,他指着坐在一角一声不响的年轻人说:“他是我专门从县建筑公司请的预算员,在建筑成本计算方面他是专家。” 教育局长本来已经张开嘴了,听他介绍后又闭上了嘴。 周胜利对预算员说:“你来说。” 预算员第一次出现在这种规格的场合,紧张得两眼一直盯在他面前的本子上:“如果我们县级建筑公司来建,石头到顶、普通钢瓦的带脊瓦房,大约每间一千五百元,村级普通建筑队每间大约一千元。 两处的建筑差价在于县建筑公司工人按技术等级拿工资,支付工资多,村级建筑队只有技术工和小工两种,工资支付少。” 周胜利问他:“如果木梁、门、窗这些木工活由村里的木匠自己做,成本能降低多少?” 预算员说:“还能降二百到三百元。” 周胜利问教育局长:“听清楚了没有?现在可以回答你们拨款五万元的依据是什么了吧?” 教育局长摊开了身前的笔记本,说道:“项王镇教委上报材料上汇报的是南湖小学是一处完全小学,一个幼儿班加上一至五年级,六个班,三十间校舍。我们按三十间批的款。” “你们是按三十间校舍的危房修缮还是按学校整体搬迁拨的款?” 教育局长紧张地说:“我们知道这点钱来之不易,只能按危房修缮拨款。” 周胜利的脸阴沉了下来,这是他发怒的前兆:“你是教育局长,竟然不懂小学算术,按刚才预算员报的数,县建筑公司出面建三十间新校舍才用四万五千元,南湖小学是村级小学,普通建筑队的建筑成本是三万元。你们怎么得来的三十间房子修缮要花五万元的?” 教育局长身上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说道:“项王镇报了五万元修缮预算,县局财务科给批了两万元,在召开局长办公会研究之前,项王镇的项书记专门到局里挨个局长办公室里坐了坐,说他们镇里经费困难,请帮帮忙,所以局长办公会就批了五万元。” 周胜利先对建筑公司预算员说:“谢谢你,你可以回去了。” 预算员退出后,周胜利说道:“我上午与夏县长交换了意见,夏县长上午通知县农行,冻结下拨的所有危房修缮补助款。农行那边什么情况?” 农行行长说:“接到夏县长的指示后我们已经冻结了全部拨款。” 周胜利道:“现在真用到了那个典故:‘亡羊补牢,未为迟也。’” 他把手里的一叠照片分了两组往两边递着:“各位传着看看,这是我上午在南湖小学拍的照片,镇里买了四棵木棒,两口教室每口两棵在里面支撑着教室里的墙壁。县里下拨的五万元修缮款还没到,镇里就已经告诉学校今年的危房修缮工作结束了。 就是这个小学的杨长,为了学生的安全,把相对好一点的房间让给了学生,自己一家三口住进了危房,去年房间的一面山墙倒塌,她的爱人,也是位公办教师,被倒塌的山墙砸死了。 此后她幼儿师范毕业的女儿主动要求分到南湖小学,接替了她爸爸的教杆,母女二人一直还住在那间屋里。 我今天上午现场调查时,项王镇的党委书记竟然带着人公开向我索要这五万元修缮款。 我已经要求这个小学今天下午停课,村里帮着租借教室到暑假。 村党支部书记表示,他们可以用这五万元钱在暑假里建起一所六个班的完全小学,并且让全校学生用上木头课桌。 我对他讲,只要他实现上述承诺,这五万元就交村里掌握。 请各位发表意见,修缮款怎么监管才能保证用到该用的地方。” 蔡文香是分管文化教育的县委常委,首先自我批评道: “在学校危房修缮款的使用上,我犯了官僚主义错误,没有跟踪到底。” 周胜利打断她的话道:“我们今天开会不是研究追究领导责任,谁也别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只是请大家出主意。” 蔡文香接着说:“我觉得我们这些外行人监督极容易被哄骗过去,最好是内行监督。这种拨款方式并不是常年有,是不是考虑成立一个由今天到会的几个部门专业人员组成的审核小组,由这个审核小组负责核查通过。” 分管教育的副县长说:“我同意蔡部长的提议,建议审核小组人员每年一调整,每次开会审核以前再确定小组成员,让有些走门路的人找门路找不到人。” 财政局长与审计局长的意见基本一致,事前审批与事手审计相结合,审批前主管部门领导必须到现场,以确定哪里需要修缮,到现场的主管部门领导必须个人签字。 农行行长则提议改提前拨款为事后付款,改拨款给用钱单位为施工单位。 都发言过后,夏文飞作了总结性发言,在肯定前面几个人意见基础上又提出了一个施工单位招标的意见。这一意见得到了周胜利的肯定。 危房拨款的事研究完后,蔡文香又个别向周胜利建议,请上面报社派记者来给魏兰芷搞个典型报道,在全县党员干部中树立一个典型。 自打从南湖村小学回来,周胜利一直被魏兰芷的事迹感动着,蔡文香的建议与他想的不谋而合。 会后,县委办公室整理形成了会议纪要,由周胜利签字后发给了各有关部门。 下午,周胜利还接到唐奇的电话,说地委组织部通知他明天上午去地委谈话,调任邻县公安局长,问周胜利知不知道谁接自己的班,周胜利说:“我没有得到通知。” 晚上回家,周胜利接了龙爱民和冼心兰的电话。 龙爱民拨通电话后让儿子在话机上喊了声“爸爸”,告诉他这小子不听话,在家里一直教他喊妈妈,结果他最先喊的是爸爸。周胜利听后乐得在电话上“嘿嘿”笑。 冼心兰说她有可能是在生宝宝前最后一次打电话给他了,预产期已到,妈妈从京城已经飞到了边港。边港这边陈妈妈(陈文秀的妈妈)已经把保健医生接进了家里,二十四小时陪护,让周胜利放心。 现在周胜利每天晚上又多了一段幸福时光,只要是在家里给自己的几个女人轮流通话。 半个小时通话过后,他沉下心来练一会书法,然后练功,心静下来后进入睡眠。 早晨除了跑步之外,他主要是从事单、双杠和篮球方面的体能训练,打乒乓球那样的体能消耗相对少一些的活动基本上停了下来。 早饭后刚进办公室他就接到了唐奇的电话,他问:“你到地委组织部谈话的还没走吗?” 唐奇说:“天刚亮接到项王镇派出所所汇报,今天凌晨他们镇南湖小学校长家里山墙倒塌把她砸在了下面,现正在镇医院抢救。” 第574章 鬼魅现影 “什么?昨天我去的时候房屋还好好的,晚上竟然塌了?” 周胜利感到十分突然。 唐奇说:“校长的儿子也说昨天夜里无风无雨,他家山墙倒塌是人为的,请派出所派人出现场。 项王镇派出所长曾是那位校长的学生,已经去了现场。他也怀疑山墙倒塌是人为,向局里报案,还说听校长儿子说你昨天白天刚去了那个小学,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应当没有这么巧合。” 周胜利挂念着受伤的魏兰芷,问道:“伤者怎么样,县医院去人了吗?” 唐奇说:“伤者的女儿陪着刑侦技术员去现场了,我与伤者的儿子还在医院,她现在还没醒,已经向医院提出转院或者请县医院专家了。 医生说伤者身上几处骨折,刚刚复位,不能在路上颠波,县医院那边已经去电话了,医院说救护车出去拉病号去了,回来以后才能安排送专家。” 周胜利说:“我马上过去,医院那边我联系,让专家跟我的车去。” 他放下电话后,先给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说项王镇的那个伤员是个优秀的小学老师,他现在就去医院看她,请医院派出的专家跟他的车去。 周胜利拉着医院专家在去项王镇的路上接到地委组织部电话,说组织部的干部科长下午送新上任的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来县里上任,请他在家等候。 他说,县里一名优秀的小学校长昨天晚上在家里被倒塌的房屋砸伤,正在下面的乡镇医院抢救,目前怀疑是有人故意伤害她,现任公安局长已经向地委组织部请假推迟去接受谈话,现在也到了现场。 我正带着县医院的专家在去案发地的路上,请组织部能不能考虑推迟送人过来的时间。 干部科长说,我先请示部领导再回话。 过了仅两、三分钟,电话又打了过来。 那边说话的已经换了人,“周书记,我是中华,我和组织部领导说好了,让领导直接送我去案发地向你报到。我是新任公安局长,也好在现场与唐局长交接这起案件。” 周胜利听到是他来任公安局长,高兴起来,“有你过来我就放心了,你们直接到项王镇卫生院,我和唐局长在那里等你。” 周胜利在项王镇医院与唐奇汇合,告诉他接任他职务的李中华已经在来项王镇的路上。 唐奇说:“周书记放心公安局这边,我把我的要好兄弟全部介绍给李局长。” 与周胜利只有一面之缘的季洪印看到了周胜利,竟然像个孩子似地流了眼泪。 周胜利对唐奇说:“你不是建议了好几次让我尽快添个秘书吗?他就是我即将上任的秘书。” 派出所长要汇报案情,唐奇拦下说:“稍等一会,新上任的李局长马上就到,等他到了后一起听汇报。” 听说县委书记和公安局长都到了,卫生院长让人把院里的小会议室门打开,请他们几人进了会议室。 周胜利本打算去看看魏兰芷,季洪印说医院里连他都不准进抢救室。 他们几人刚进屋坐下,得到消息的项雷开也赶到了医院。 他进屋就检讨,说自己身为镇里的主要领导,没有保护好镇里的老师,是失职,请求县委领导批评,然后说了来的主要目的,请两位县委领导到镇党委那边,听到他们汇报工作,中午一起用餐。 周胜利说:“公安上怀疑这是一起恶性案件,等会还要进行案情分析,你先回镇里忙,我们这边需要的时候给镇党委那边去电话。” 项雷开眼里一愣神,“魏校长家不是住在旧屋子里吗?昨天咱们还见了,山墙上的缝裂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去年还把季老师砸死了,不可能是人推倒的吧?” 周胜利说:“我也是刚到,等他们开过案情分析会才知道,你先回镇里忙着,这边中午下班前如果结束的话我就去党委那边看一看,毕竟是来过两次了,还不认识党委的门。” 听到公安上怀疑魏兰芷家房屋不是自然倒塌,周书记又明确不让自己参加案情分析会,项雷开便说了句告别的话出了小会议室。 在门口看见自己的客货车司机正与周胜利的司机交谈,而周胜利的司机开的不是昨天那辆越野吉普,档次明显要高很多。 他主动走到乔山身前,与他握手,“乔司机,今天又见面了。” 乔山也与他握手,回了句:“咱哥们有缘。” 项雷开欣赏着这辆车,“车真亮,一定很贵吧?” 司机最喜爱别人夸自己开的车,“凌志,六十多万。” 项雷开说:“我记得刘书记在的时候坐的是一号车,皇冠3.0,这辆车可是京城号,一般人挂不上。” 乔山说:“那辆皇冠还在车库里放着。” 项雷开又仔细地盯了凌志车一眼,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走了。 地委组织部的干部科长把李中华送来,唐奇又当面向他请假,“今天我和李局长在案发地现场一同主持这期案件侦破,明天去地委组织部向领导报到,然后再回来交接行吗?” 干部科长说:“我没有资格说行还是不行,回去向部领导汇报,让领导知道你人在案子上,估计领导不会不高兴。” 科长走后,唐奇提议季洪印先说说案发的过程,说完后留下照顾母亲,他们几个再到现场。 季洪印说,昨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为今天的搬家作准备,一直收拾东西到了夜里十一点。我妈说今天我和妹妹搬自己家里的东西,她要看着学校那边还缺少什么,要确保明天能准时上课。 妈妈和妹妹睡在西面两间屋,我睡在妈妈和妹妹的办公室里。 我们在部队里是跟在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论做警卫还是司机、文秘,都受过专门训练,睡觉比别人机警。 正在熟睡中忽然听到院里好像有脚步声,我担心有人听说天亮后学校要搬家,提前来顺东西的。 其实那两口教室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撑着墙的几棵棒。 我摸黑起来穿好衣服,刚穿上鞋,忽然听到西面我们家里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和妹妹的惊叫声,打开屋门提着顶门用的锨把就冲了出去。 跑到我家屋门口时看见两个黑影顺着我家往西跑去,我不知妈妈和妹妹什么情况,没有心思追他们,就把锨把扔了出去,听到有人“哎呦”一声。 我没有理睬他们,赶紧回到我家,看见西屋山墙上面塌下来个大洞,屋里床上的木箱上和地下全是坯块,妹妹正趴在一个木箱上哭。 我问妹妹:“妈呢?” 妹妹哭着说:“被砸死了,去年就是这里塌下来把爸爸砸死的。” 我也不知妈是死是活,心里想,就是被砸死了也得扒出来呀。 我就把床上的土坯块子往床下扔,没扔几块听到下面传出我妈的咳嗽声,知道她还活着,招呼妹妹帮着我一块把妈从土坯下面扒了出来。 家门口有昨天晚上借来准备今天搬家用的平板车。我把妈驮到平板车上,拉着车往外走。 那会妈醒了,不让妹妹跟着去,说她留下来看着今天搬教室。 妹妹哭着闹着非来不可,后来我说:“你在家里看着,别让人破坏了西山墙外面的现场”,她才留了下来。 临出门时,我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 天没有大亮,我拉着地板车走在路上车来回颠波,颠一次妈就呻吟一次,我估计她可能是哪儿的骨头被砸断了。 把她送到医院,医生把她送进了手术室不让我进,我才到派出所报了案。 我去派出所时,已经五点多了。 派出所长补充说,我带着内勤小李赶到现场,看见倒塌的房屋西山墙上靠着一棵木棒,再往西五、六米处小季同志说的那把锨把还在地上。 据小季说,学校两口教室里各有两棵木棒作支撑墙壁用的,其中一间教室里只有一棵木棒了。 我把小李留在现场,回所向县局作了汇报。 第575章 暗箭在弦 唐奇说道,“我是在这所卫生院里与小季同志见面的,听说周书记您昨天上午去南湖小学看了教室危房,晚上出了他们家山墙被推倒,所以给您去了电话。” 刑警队的人大部分在南湖村调查走访,有两个在医院里,等到魏校长醒来后给她作笔录。 医院一名护士敲门进来,说伤者醒来了,目前身体较虚弱,只能过去一人。 季洪印对周胜利说:“周书记,我明天怕是不能去报到了。” 周胜利说:“你在家安心伺候好你母亲,我那边不要着急。” 他向屋内几人介绍道:“这位季洪印同志是刚从部队上转业的,上班后将是我的秘书。” 唐奇重新与他握手,道:“你来了,我马上就要走了,临走前只说一句话:跟着周书记好好干没有错。” 季洪印点头道:“我会的。” 周胜利向委洪印介绍唐奇,“现在他还是营川县委常委、公安局负责同志,明天到地委报到,等待组织安排新工作。” 李中华也过来握手,“我与你一样,是周书记的新兵。” 周胜利介绍说:“他叫李中华,接唐局长的班的,别被他糊弄了,他曾经与我一起工作过。” 季洪印走后,周胜利对唐奇、李中华二人讲了魏兰芷反映学校危房、他昨天到南湖小学南场察看后将县里下拨的五万元危房修缮资金收回交给南湖村的过程,说: “项王镇的党委书记项雷开昨天还与我争吵了几句,我不能断定魏校长家房子山墙倒塌是项雷开指使人干的,但在破案过程中对项雷开还是要防着点。” 唐奇说:“在你到来之前,季洪印也提出了对他和工作区主任的怀疑。我们的派出所长向我提供,他虽然职务是书记,在项王镇实际上就是个黑帮头子,自称项羽转世,手下有十员大将,在镇里谁敢与他唱反调,经常让下面的打手抓进镇里吊打折磨。” 李中华说:“我们在乡镇破案通常主要依靠当地党委政府,这里的主要领导不能依靠,我打算利用项王镇没有人认识我的优势住在派出所,暗中调派力量,以查破这起案件为突破点,一举铲除这个黑帮势力。” 他热切地看着唐奇,“请唐局长回头把你放心的兄弟给我介绍几个。” 唐奇笑道:“我早上还在电话上与周书记说这件事。” 他指着项王镇派出所长说:“他就是一个。项雷开想把派出所当成他的打手,所长不听他指挥,他还找刘书记来压我,逼我把他调走。幸亏,幸亏……”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幸亏我和刘书记关系也不错,才把他留在了这里。” 周胜利说:“刘书记当时是县委***,也是在为党工作,你与他搞好关系不是什么不好出口的事。让中华留在派出所指挥破案,咱们去镇里会会这个‘小霸王’。” 两名县委领导到了项王镇不进镇党委,不见镇书记,容易引起项雷开的警觉。 项雷开也算准了两位县领导会过来,没有离开党委大院。期间,他还把叶书文叫到办公室,询问他安排的人有没有暴露。 叶书文说保证没有问题,魏老师的儿子追到门口扔过去一根棍子,打到了一个人的腿上,但他没有去追,让这两人人顺利跑掉了。 项雷开说:“我感觉姓周的在怀疑我,我想着在那里听听公安上说案子的事,他把我往外赶了两次,不让我留下来听他们分析案件。” 叶书文分析道:“姓周的和唐局长两个人都是县委领导,他们与你见了面,论说应该到党委来一趟才对,如果不来就说明他们真的怀疑你。” 项雷开说:“我今天抓到了姓周的把柄了:他昨天来坐的是吉普,今天来才是他的配车,他的驾驶员炫耀说那辆车是凌志,价值六十多万。我问他刘书记坐的皇冠3.0呢,他说还在车库。” 叶书文没有听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一辆车也算把柄?” 项雷开说:“你不懂,公款购车要控办,领导干部用车对排汽量有要求。县级干部用车价格超过二十万、排汽量超过二点0就为超标,违反纪律,告上去纪委就会查。” 叶书文说:“我听明白了,你是要将他车的事提供给刘书记,让他动用刘家的关系查。” 项雷开道:“你他娘的一根筋,这样咱们能办了的事干什么还要经过姓刘的?咱们不经他能办成的事就不需要要过他。不然,他会把咱们看成无用的人,再找他办事他会拿咱们一把。” 叶书文好像是被骂开了窍:“还是您看得远,咱不能被姓刘的看不起。” 项雷开安排他:“咱也跟姓周的学着,你准备一个照相机,他如果来了你偷偷给他坐的车拍几张照片,一定要把车标和车号拍清楚,这个告状信我亲自写。记住,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叶书文不失时机地拍了他一句:“人都说你是小霸王,我看项老祖也比不上你的智谋。” 项雷开一拍胸脯:“我不光是项羽转世,还是项增附身。” 听到外面有汽车喇叭声,他转脸往外一看,“说曹操曹操到,你去准备拍照去,我出去接待他们两个。” 项雷开迎了出去,“我从医院回来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两位领导大驾光临,快请进办公室。” 周胜利、唐奇二人进了小接待室后,项雷开故作很关心地问:“我镇里这边还有工作急着处理,早早回来了,不知道魏老师、魏校长现在怎么样了?” 唐奇说:“我和周书记出来的时候刚醒来,渡没渡过危险期不知道。” “魏老师是我的小学老师,一直是教书育人,从来不得罪人,说有人害他打死我也不相信。” 项雷开装作很关心地说。 周胜利说:“魏校长的儿子亲眼看见有人从他家门前跑走了,他听到屋倒塌的声音后急着看家里人有没有受伤,就没有追。如果不是有人推倒墙,那么巧墙到倒塌的时候有人路过?” 唐奇说:“是不是有人故意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项雷开听他话里有话,问道:“唐局长要高升了?” 唐奇道:“高升什么?明天我就去地区报到,可能是平调。” 项雷开知道他因吴清亮案件受到刘成钢打压,能平调可能还是现任的这位周书记使的劲,他更关心谁来接唐奇的班:“咱们县要换一个新局长了?” 唐奇说不知道谁来接他的班,周胜利也摇头:“没接到通知。” 唐奇又叹了一口气,说:“即便真是有人故意推倒的,中途公安局长再换人,怕是成了悬案呀。” 项雷开看了看表,说:“到了中午了,两位领导吃过饭再走,我们镇上有家饭店黃河甲鱼糁做得味道特别好。” 周胜利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吃过饭再走,只是唐局长早就坐不住了,明天就不是营川的人了,再来项王镇你可得当作贵客招待。” 看着周胜利的小车驶出镇党委大院,项雷开脸上的笑容瞬时凝固,“姓周的,我看你还能火几天?” 第576章 又遭调查 蔡文香不知道魏兰芷受伤的事情,下午下班后到周胜利办公室汇报说,我与地区报社的凌总编联系了,她下周带一个文字记者亲自采访魏校长,写一篇长篇通讯,在地区报上重点宣传她。 周胜利说:“这件事你们恐怕要等一等了,今天凌晨魏校长家里的屋山墙倒塌把她砸伤,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我听医生说,她身上几处骨头断裂,抢救过来后短期内出不了院。” 蔡文香说:“她只要能躺在病床上接受采访,新闻报道就一样做,在病床上采访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新闻由头。” 蔡文香离开后,凌月欣很快就打电话询问魏兰芷受伤的事情,周胜利说:“可能是她向县里反映教室危房的问题得罪了人,有人在外面推倒了她睡觉的床上面的山墙将她砸伤。中午吃饭的时候公安局长对我说,如果不是她们家准备今天搬家把木箱堆在床上,她睡在木箱中间,可能也像她丈夫一样被砸死了。” 凌月欣道:“今天是周三,下周一我们去采访,她的身体应该能支撑着接受采访了。你欢迎不欢迎我下周一过去。 还有别忘记了你这个星期天得过来还我的帐。” 周胜利反问:“还你什么帐?” “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忘记了?星期五晚上来住下,我这里安静得很,没有人打扰,星期六、星期天不上班,我也不怕被你搞得下不了床,星期一我到你们那里采访,只说是星期天逛店不小心跌倒了跌的。” 周胜利提醒她:“你是在哪里打的电话?” 凌月欣咯咯笑着说:“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本小副总编与你这个县委大书记一样,公家给配的电话,在家里打的。” 听说是在家里打的,周胜利说话也放开了,与她调笑道:“我大你是知道的,据我的感觉你也不小。” “流氓!” 凌月欣笑骂道:“有本事星期五过来的时候来真的,别嘴上流氓,事到跟前又缩回了。” 经过两天的调查,李中华那边的案件侦破取得了突破,被季洪印将锨杠扔到腿上的那个人被查到了。 他被李中华扣在了派出所,审了一个下午,签字拘留后连夜送到了看守所。 据他交代,他和他那天夜里的同伙都是工作区主任叶书文雇佣的打杂。那天下午叶主任告诉他俩,今天县里的周书记来了,准备对南湖小学的危房推倒重建,但是他认为东边同简教室是危房,县里给予拨款,西边的构不成危房,不给拨款。 叶主任要他们两个到东边屋里抬一棵木棒出来顶在西山墙上往里撞,把西山墙撞倒,让县里一同拨款。但是一定要到后半夜里秘密做,不要让人给发现了。 他们两人到了后半夜里真的去做了,把山墙推倒后听到里面的哭叫声才知道屋里有人,他们被叶书文给骗了。 他们根据他的交代,把他的同伙也抓了起来。 同伙交代的内容与先前那个交代的差不多,两人都不知屋里住人。 因为叶文书是工作区主任,李中华请示周胜利,要不要抓。 周胜利说要抓,最好是秘密抓捕,不要惊动了项雷开,让他有串通的机会。 李中华安排人暗中查找了两天没有查到叶书文,安排刑警队向项雷开公开要人。 项雷开说,镇里开工作区主任会议都没有通知到他,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星期五的上午,三位陌生男子进了周胜利的办公室。 他们中,一位来自省纪委、两位来自地纪委。 进屋后,他们对周胜利倒是很客气,说:“我们接到举报,你一人拥有两部工作用车,而且都是违规购买的超标车。为了规避控办,你还把其中一辆车挂了京城的牌。我们想请您核实一下举报是否属实。” 其中一人还给他递上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拍的都是那辆“凌志”汽车,背景是项王镇党委办公室门前,把项王镇党委办公室的牌子都清晰地拍了下来。 周胜利看了看照片,说:“属实,的确是这辆车。” 省纪委的那位纪检干部脸色严肃了起来:“你作为领导干部,不知道乘坐超标车是违反纪律的吗?” 周胜利说:“知道。” “你是明知故犯了?” 省纪委干部语气也加重了。 “我没有明知故犯。” 周胜利否认道。 “你——” 省纪委干部正要发作,地纪委一位年纪较大一点的干部拦在他前面对周胜利说:“周书记,您知道领导干部配车的标准,为什么一人要用两辆车,而且每辆车都超标那么多,您能给我们解释一下吗?” 周胜利说:“可以。” 三个人中有两个拿出了办案的专用材料纸,准备记录。 “我到营川工作时,前任县委书记刘成钢同志给我留下的工作用车是‘皇冠3.0’,按标准已经超标。 但是各位都知道营川是经济欠发达县,财政状况不好,我如果放着这辆车不用再买新车,还要给财政增加负担,所以就用了这辆车。 前段时间我到地区汇报工作,中午在地委门前小饭店吃饭时,不知因为什么,京城里的几个富家子弟把这辆‘皇冠3.0’的车玻璃全敲碎了。 我给京城我的一个好哥们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上把这几个公子哥教训了一顿,让他们把他们乘坐的车赔我一辆。他们就赔了我这辆‘凌志’。 当时说好了,他们什么时候把购车资料寄来,我就办过户手续,不寄来就继续挂这个牌。” 省纪委干部问:“他们一辆好车赔给你了,你原来用的那辆车怎么还在县里?” “我从地区回来的第二天,地区交警队打电话给营川县委办公室,要我们交上拖车费把车开回来。 可能他们嫌这辆车太孬,不愿意要,但我们这个穷县可是当作宝贝,又捡了回来。” 还是省纪委干部,问道:“他们只是砸了车玻璃和部分外壳,就赔了你一辆好车,你们赚的便宜太大了吧?” 周胜利说道:“他们那些富农子弟看来,钱不值钱脸值钱,他们托关系随便签上一个专列的计划内煤碳指标,转手一倒不知多少辆‘凌志’车就出来了。” 地纪委的干部看了看手里的笔录材料说:“我们不能仅凭你说的这些就结案,你能提供京城那些人的联系方式吗?” 周胜利说:“那些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提供不了他们的联系方式,不过有一个人知道。” “那个人好联系吗?” 地纪委干部问道。 “好联系。” 周胜利说:“他是我的前任县委书记、现任地区水利局长刘成钢。他当时在场,那几个人与他同桌吃饭的。” 地纪委的一位干部听说是他,有点发怵,“他把有些地区领导都不放在眼里,说他是京城刘家,好像京城刘家挺利害。” 省纪委干部不在意地说:“我们只是录个证明材料,他们家利害不利害与我们无关。” 第577章 把柄 对周胜利的调查环节结束,周胜利说道:“你们是来调查我的问题,为了避嫌我不宜出面陪你们吃饭。让办公室在招待所安排,请县纪委欧阳雄书记陪你们。” 地区纪委的干部推让道:“不麻烦了,我们到车站附近的饭店里随便吃一顿,吃过上车就回去了。” 周胜利说:“人家省里的领导同志到我们林冈地区来,你们二位也是主人,应当帮着我留客人才是。 你们中午吃过饭在招待所休息一会,我下午要到地区办个私事,把你们拉回去,也请你们体验体验高档车——真坐上去才知道有人追求高档车纯粹是为了虚荣,高档车、低档车跑在路上一个感觉。” 下午,周胜利放了乔山的假,说他开车去地区办事。 乔山为人义气,又不像其他给领导开车的司机那样爱摆架子,来营川时间不长就混了一大堆哥们。 他们当中有给领导开车的司机,也有一般干部职工,也有个体经营户,得知晚上没有开车任务,便开始约场喝酒。 周胜利拉上省、地的三位纪检干部走在去地区的路上,省纪检干部说:“别说,好车坐上去感觉就是稳。” 周胜利说:“不是好车稳,是这种品牌的车的最高速度超过二百六十公里每小时,咱们现在跑的只有六十每小时,慢了就稳。” 地区纪检的老同志说:“从周书记身上我明白了,为什么要大力提倡干部年轻化、知识化,年轻干部出国不用翻译,在家不用司机,多省钱呀。” 周胜利说:“并不是会英语、会开车就比不会讲英语、不会开车的强,关键是看哪个时代提倡什么。依我的感觉,学习开车比学自行车容易,学英语比学俄语容易,俄语中舌头在嘴里打嘟噜我就感觉很难学。” 三个人均从周胜利的话里感觉出,他是从心底里谦虚,不是面上装谦虚。 到了地区驻地,周胜利把三人放在地委办公楼下,自己怕碰到熟人没有下车,直接开车到报社门前,打电话告诉凌月欣他过来了。 凌月欣住在报社为单身职工租的地区水利局旧宿舍区内,她作为副总编享受住了一个小单元。 地区水利局是个大单位,除了局机关外,下辖水汶局、打井队、水产局等二级单位,加上几个大型水库管理局,有上千职工,建了新宿舍区后旧宿舍区里余下了许多房屋。 一九八八年我国住房改革还没有开始,住房是公家的,职工搬家后原住宅收归单位管理,由单位出面往外租,收益归单位。凌月欣他们的住处就是报社与水利局签约租的。 周胜利把车开到宿舍区院中,凌月欣让他把车随便停在院里,“有近二十个单位的职工住在这个院里,停上一辆车也没有人问车是哪个单位的。” 凌月欣的房间里炉灶齐全,单位还给她配了厨具,只是她不太会做饭,平常以到食堂、饭店吃饭为主。 周胜利过来,头一天晚上她就在电话里提出她想吃的菜,周胜利也给她开出了需要购买的食材单子,进屋后系上围裙就要动手做菜。 她强行解下了他的围裙,俯身他怀中与他亲热了一会才放开他,“这是预热,吃过饭以后才进入正题。” 周胜利捧着她的脸蛋说:“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不过我会小心的。” 凌月欣说话似乎是毫不在意,其实她是对自己的第一次心里很忐忑,一下子俯进他的怀中,害羞地说:“别说了,做饭去。” 周胜利做着菜,对凌月欣说,“在家里没有事的时候,做饭菜与写字一样是个享受,等到老了,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把你们几个接到一起,我练功、写字,剩下的时间做饭给你们吃,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凌月欣也神往地说:“真有那么一天,莫非就是古人追求的神仙日子?” 很快她又回到了现实,“那一天不会有的。” 周胜利心里一激灵,“为何不会有。” “你想呀,” 凌月欣在他身后把脸贴到他宽厚的脊背上说:“国家法律规定一夫一妻,你一个人带一大群女人,到哪里国家法律允许?” 周胜利说:“我到M国执行任务去过那里的荒岛,在荒岛上的时候就想,等老了到公海上买一处荒岛,咱们就生活在那片荒岛上,不归任何国家、地区管,就没有什么合法不合法。” 凌月欣笑道:“你有这种想法说明你还没有长大,喜欢幻想。你想,真有那么一个地方,肯定要远离大陆和别的海岛,电从哪里来,通讯怎么办,还有孩子的教育,生病了要看医生,交通全靠步行吗?你就是学习农业科技的,会种田,没有工具,再回到刀耕火种吗?等到这些全都有了,那又是一个小社会。” 周胜利笑着说:“我真没想这么多。” 凌月欣又说道:“假设你说的能够成立,咱们这些人都集中到一个岛子上,你能只做饭给我们吃?” 周胜利道:“当然。” 凌月欣说:“你前面的一句话是我们老了的时候。你现在马上就有三个孩子了,等到老了的时候,我们这些人还会有孩子,你的孩子也会有孩子,这么多人要吃饭,你这把老骨头,能忙得过来吗?” 周胜利脸上显出很失望的样子,随即又振作起来,“幻想未来不如抓住当下,当下先喂饱你一个。” 凌月欣拍打着他说:“你的话有歧义。” 这一晚,凌月欣真正变成了周胜利的女人。 周胜利兑现着他吃饭前的承诺,始终小心翼翼,她只在神情上现出一丝痛苦,他马上停了下来,好言安抚。 沉浸在幸福中的周胜利却全然不知,他停在旧宿舍区的车,又正在给他招惹祸端! 时间回到下午,省、地纪委的三个纪检干部为调查周胜利乘坐的工作用车超标一案,来到了地区水利局找到了刘成钢,说明来意后,不想刘成钢极力否认那几个京城富家子弟砸车的事。 他们还把给周胜利看过的照片又拿给他看。 刘成钢看到照片上的车确实是自己京城那几位小兄弟补偿周胜利的车,不过拍照的人太蠢,把车后面项王镇党委办公室的牌子照得清清楚楚,生怕别人不知道车是停在项王镇党委办公室门前的。 他不便对纪委干部发作,对他们说:“我调到地区水利局,京城的几个兄弟过来看我,碰上了接我在营川县任职的周胜利。双方聊起来,我那几个哥们与周胜利的结拜大哥是好兄弟,把那辆‘凌志’车给他做了见面礼。” 省纪委干部说:“这个见面礼有些重。” “重什么重?周胜利走后,我把他们几个骂一了顿:你们五个人只送出一辆车当见面礼,也不怕丢人。” 三位纪检人员知道他这番话里满嘴跑舌头,但车是这几个人送给周胜利的这一点是与周胜利所说对上了。 至于是送的还是赔的,与周胜利是否超标坐车没有关系。 纪委干部走后,刘成钢把电话打到项雷开办公室,听到是他的声音后,破口大骂:“猪,你他娘的就是一头猪、一头蠢猪!” 刘成钢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他好不容易等到他不再骂人的间隙,问他:“刘书记,不,刘局长你说怎么啦?” “你们是不是向纪委告姓周的违规配车了?” “我们没有……” 项雷开刚要否认就被他打断了话:“什么没有?你们偷吃都不知道擦干净嘴,拍了人家的车后面的背景是你们项王镇党委办公室的牌子,你想赖都赖不掉。” 项雷开习惯于把错误往手下人身上推,说道:“我安排人拍了照片给我,我给您送过去,没想到他们竟背着我到上面告状了。” 刘成钢依然怒气冲冲,“你打算搞人家,小事不要出手,要搞就抓住他的大错误,一下子搞得他不能翻身。超标用车的事真被你们告准了,大不了给个通报,动不了他。你们这种做法,叫??痒痒知道吗?往后不要自作主张。” 骂归骂,训归训,刘成钢留在营川的眼线毕竟不多,项雷开这根眼线他还要用。 心里不痛快,下班前他让办公室主任约几个都在一起的哥们到酒店散散心。 凌月欣他们单位租的旧宿舍区就是水利局的。 这个闲置的宿舍区他们租出去一大部分,还留下一小部分作了内部招待所。 刘成钢和与他一起出去喝酒的几个职工就是住在内部招待所里的。 他们在酒店里喝得醉醺醺的回到了院内。 在内部招待所门口,刘成钢看到停了一辆“凌志”车。 八十年代末,在林冈这样经济不发达的小城市里,“凌志”车在任何地方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刘成钢看到了“凌志”车,先是眼前一亮,再看车号是京城车号,而且很熟悉,马上想到这是今天下午刚刚提到了寻辆“凌志”车。 周胜利的车黑更关夜的停在这个院里干什么?这个点了不走肯定是来住宿的。 他嘱咐身边的几个人,“你们几个,明天早上早起,给我轮流监视着这辆车,看车上的人从哪个门里出来。”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这次可能会抓住周胜利的把柄。 第578章 搅局常委会 并不十分尽兴的周胜利怀里搂着已经疲惫不堪的凌月欣睡得正香,突然一阵手机铃声把他惊醒。 “周书记,我是中华。” 电话里传来李中华的声音。 “叶书文死了!” “怎么死的?” 周胜利被这则爆炸性信息轰炸得顿时睡意全无。 李中华说道:“目前还不好下结论。我们从星期四找他就没找到,怕惊动过多的人,没有问他家里人他到哪里去了。两个小时前有人发现南湖边上有个人头栽在水里,身子在外面,捞出来一看是他。他的脑袋在泥里,看样子是呛死的。 发现的人报告了南湖村治保主任,治保主任到派出所报案。我和刑警队的人还没撤,全都靠了上去。 我们已经把人抬到岸边,等着地区公安处的法医出现场。 我觉得叶书文死得时间蹊跷,伤害魏兰芷的案件背后指使者的矛头指向他,我们查找了两天没有找到人,现在被发现死在了湖边。” 周胜利道:“你们按照公安上的办案程序推进,我现在就往回赶。” 李中华建议道:“你到县城后回家里休息,不要到现场了。” 直接要求周胜利要怎么要,不要怎么样,李中华还是第一次。周胜利感觉他这句话背后有想法,问道:“为什么?” 李中华说:“如果有些人想要叶书文从此不张口的话,现场上一定混有他派来的人。你不来,他会认为我们把这个案子当成一般自杀案,你若是过来他们就会往我们判定为他杀方面考虑。” 周胜利说:“你的建议有道理,我回县城等你。” 周胜利放下电话,见凌月欣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他,说:“刚出过汗,别着凉。” 凌月欣全神贯注地望着周胜利,全然忘记了自己全身一丝不挂,见周胜利看着自己,才想起用胳膊去挡。 周胜利说:“看也看了,摸也摸了,再挡也没有意义。” 凌月欣羞红着脸嗔怪道:“别说,羞死了。” 周胜利说:“说好明天早上做饭给你吃的,看来要食言了。” 凌月欣眼里尽管流露出不舍,还是说道:“电话里的话我都听到了,你走吧,做***责任大。” 周胜利揽过他亲了一口。她把他往外推,道:“我这人经常会是口是心非,在我没有改口之前你走吧。天黑,路上开车小心点。” 周胜利走到屋门口了,她跟在后面喊:“进家给我来个电话报平安,星期一见。” 周胜利开着车离开水利局旧宿舍区时万没想到,他幸运地躲过了刘成钢的一次算计。 晚上行车心里急,再加之路上基本碰不到行人车辆,白天需要九十分钟的车程,他没用七十分钟赶到。 进家后,他先给凌月欣去了个电话。 估计她早已等候在电话机旁,铃刚振了一声她就拿机了听筒。 周胜利说:“我已经到家,你尽快休息。” 她在电话里还要粘糊,他说道:“卧床是最好的疗伤方式,赶快休息,明天睡个懒觉。” 说完放下了电话,然后又给李中华拨了过去,告诉他:“我回到县里,今晚有事电话直接打到家里。” 李中华对他讲:“尸体已经运到了镇卫生院,放到了太平间,法医已经来到,但他担心晚上光线不好,还没开始做尸检。 奇怪的是死者亲属坚决不同意做尸检,理由是人死为大,动刀子割是对死者的不尊重。 项王镇派出所长正在做她的工作。我要他对叶的家属讲,我们公安机关有权决定对尸体进行检验,不需要她的同意。” “项雷开有什么反应?” 周胜利问他。 “我安排派出所长给他去了个电话汇报,他听到汇报时第一句话说,‘这个酒鬼,早晚还是死在了酒上’,晚上还到医院看了一趟,对派出所长说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情,人家的家属来要人就给她吧,咱们这里的农村习俗,尸体不能在外过夜。他说他怕见死人,尤其是怕见像叶书文这样的与他相识的人。” 周胜利说:“你们辛苦点,一定要把叶书文的死因查清。为了便于下一步的工作,你明天下午回来,我让办公室下个” 会议通知,下午与常委们见个面,正式在营川县亮相。” 见面会由周胜利主持,他先对李中华和常委们相互作了介绍,开场说道: “李中华局长已经来营川数日,不巧的是他来的当天凌晨,项王镇南湖村小学校长遭人暗害,原任局长唐奇同志已经在案件现场。 我让地委组织部的同志把他送到项王镇案件现场与唐奇同志交接,交接过后李中华同志就在案件上,直到查出重大嫌疑人。 但是昨天晚上,这名重大嫌疑人又被发现死在南湖中。李中华同志昨天又工作了一夜,今天上午陪地区法医验尸,下午才赶过来与各位见面。 现在请李中华同志向各位党委介绍自己,同时也向常委会通报一下案情。” 李华简捷地介绍了自己的工作、学习经历,然后着重介绍了案件侦破进展:“死者叶书文,男,三十五岁,生前系项王镇南湖工作区主任,魏兰芷伤害案暴露出的唯一幕后指使者。 昨天晚上八时左右被发现死在南湖湖边浅水中,经法医检验,身上没有发现致命伤,气管和食道中均没有发现湖水污物,说明死者是死后入水。 现在案件正在侦破中。 对这起案件,李中华可以透露的内容不多。 他从镇党委书记想把叶书文的死因往醉酒上靠,死者家属不愿意让进行尸体检验看得出来,案件背后很复杂,不仅在魏兰芷伤害案件中叶书文背后还后人,也有可能挖出的不仅仅是魏兰芷伤害案一个案件。 李中华发言结束后,从夏文飞开始,与会党委们轮流发言,表示对李中华热烈欢迎。当然,这些话也全是场面上的话,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 会场上,副书记韦洪坤接到了一个电话。 因为正在开会,他向主持会议的周胜利请示,“项王镇的项书记电话,接不接?” 周胜利点了点头,示意接。 韦洪坤对着电话讲道:“我正在开常委会,长话短说。” 项雷开道:“你正好在常委会上反映反映,公安局唐奇调走了,扔下一群手下在项王镇赖着不走,像一群无头的苍蝇,闹得项王镇鸡犬不宁,三天两头死人。” 韦洪坤对他一向借着与刘成钢的关系铁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早就厌烦,现在从电话里讲话好像是对自己下命令的口气很是不满,没有好气地说道:“公安局破案是正道,我虽然分管政法,但无权干预公安破案。你没有具体的事实,要我在常委会上反映什么?” 项雷开对向来老实巴交的韦洪坤用如此强硬的口吻与他讲话感到意外,话里带着威胁:“我现在就在你的办公室门口,你如果不帮我反映,我就到常委会上自己反映。不就是个县里的常委会吗?我堂堂镇委书记列席一下也是合规。” 韦洪坤以自己对他的了解,感到他说闯常委会真能做到,警告他说:“你是领导干部,不是社会上的无业游民,强闯上一级党组织会议属于严重违反了党的组织纪律行为,不要胡来。” 项雷开一向蛮横惯了,把韦洪坤对他的警告当成了害怕,只说了三个字“你等着”就扣上了电话。 韦洪坤以为他听了自己警告后放弃了,没有当作一回事。 会议照常进行。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项雷开出现在门口,高声说:“我向各位领导反映情况。” 正在召开着的常委会被中断。 第579章 扣押人质 周胜利凌厉的目光在三位副书记和万山河脸上扫了一遍,问道:“这项议程是哪位安排的,为什么会前不通报?” 三位副书记均不作声,万山河说:“应该没有人安排,没有哪位领导通知我。” 按正常程序,会议议程应当是先报给主持会议的人,主持会议的领导确定后告诉办公室主任,由办公室打印出议题纲目。 “别问了,我刚才在下面给韦书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到常委会上向各位领导反映情况的。” 项雷开找了个空椅子坐下,看见了身穿警服的李中华,还对他点头打了个招呼。 “起来,出去!” 周胜利一拍桌子,怒喝道! 周胜利发怒时很少拍桌子,但这次他却抑制不住自己。 刚刚坐下的项雷开身体一哆嗦,站了起来,脸上很快又恢复了蛮横的样子,“我凭啥出去?” 万山河过来往外拉他,说:“这是县委常委会,你不是常委,没有得到通知不能参加。” 项雷开用力往屋里面拧着身体不往外走,指着身着警服的李中华嚷道:“他是公安局的小李,我在派出所见过他,常委会为什么要他参加不让我参加,你们研究项王镇的案子对我这个项王镇的党委书记还保密?” 万山河一边又力往外拉他,一边说:“他是新调来的县委常委、公安局长,今天的常委会就是他与其他常委的见面会。” “他是——常委、局长?” 项雷开先是愣了愣神,又把脸转向李中华嚷道:“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你是常委、公安局长?” 李中华面沉如水,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向你汇报?” 周胜利又重复了一句:“我们正在开会,你出去!” 项雷开反怼道:“我就不出去!” 周胜利说:“我们这次常委会增加一项新议题:项王镇党委书记项雷开违反组织纪律,强闯县委常委会,不听劝阻,致使常委会中断,错误性质严重,建议常委会免去其镇党委书记职务,同意的举手。” 说完,他第一个举起了手。 李中华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第三个举手同意的是县纪委书记欧阳雄。 第四个举手的是分管政法和意识形态工作的副书记韦洪坤。 第五个举手的是县人武部政委金树来,他还加了句话,“这如果是在部队,立马撤销职务转业。” 万山河放开了项雷开,坐回自己位置举起了手。 十一名常委,举手的已经超过半数。 后面,夏文飞、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赵茹、常务副县长李如风、宣传部長蔡文香等均举起了手。 他们四个,李如风是因为感觉项雷开的处理与他关系不大,其余三人是胆子小,怕他这个坐地虎。 周胜利当着项雷开的面在常委会上通过对他的处理,并不是义气用事,而是想借此检验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号召力。 这一提议全票通过,周胜利对欧阳雄说:“欧阳书记,宣布吧。” 欧阳雄宣布道:“项王镇党委书记项雷开强闯县委常委会,致使常委会中断,经常委会十一名常委一致同意,免去项雷开同志项王镇党委书记职务,根据其认识错误的态度另行安排。” 项雷开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任性了一把,就把职务闹丢了。 他大声喊着“你们打击、报复,我给你们没完”,但却再也不敢在会议室多呆了。 项雷开走后,夏文飞提议道,“我们免了项雷开的职务,项王镇的工作不能耽误,目前需要确定一个主持党委工作的人。” 周胜利说:“我同意。” 赵茹说:“现在有两个人选,一个是党委副书记、镇长梁作军,一个是党委副书记石道亮。以职务论,书记免了应当镇长主持,怕的就是镇里项雷开的人多,又很强势,梁作军主持不了这个工作。” 夏文飞也说道:“项载开上任以来把不听话的干部都挤走,换上他自己的人,怕是谁主持工作也不好干呀。” 周胜利问:“项雷开过去是做什么的,怎么当了镇里的***还在老家干?” 赵茹分管干部,说:“他以前是镇水利站的技术员,后来当了站长,从小在黄河边长大,水底的功夫很强,据说能在水下坚持十多分钟不用上来换气。 他还有一个捉甲鱼、做甲鱼的特长,别人说他懂鳖路,生着一双鳖眼,到黃河边上走一趟回来时手里准能提着一、两只鳖。 刘书记说他从小身上就发热,需要时常喝鳖汤给血液降温。他知道后经常去给刘书记送甲鱼、亲手做甲鱼汤,就这样与刘书记结识上了。 我们今天在场的多数人知道,当初把他从水利站长直接提拔到党委书记位子上,在常委会上起初我们都提出步伐太大,应当先任党委成员、再到副书记过度一下,在副书记位置上胜任后再任书记。 刘书记说改革年代要有改革的气魄,批评我们这些人因循守旧。 他当上党委书记后,除了镇长和副书记他换不动外,其余领导班子成员都被他换掉了,这两个人在项王镇也都是孤家寡人,难以施令。 话又说回来,项王镇有这两个人在,各项工作还能得以往前推进。” 赵茹的话说过后,常委会上竟然没有人反驳,这说明她的说法得到了其他常委的认可。 周胜利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是否考虑让梁作军主持全面工作,石道亮主持政府工作,让他们两人团结起来共同应对项雷开免职后的局势。” 夏文飞说:“我同意这个方案,两个人抱团应对眼下的困境,他们能过了这一关,说明可以胜认,可以担当起今后的工作。” 其他县委常委也均同意周胜利的提议。 周胜利最后拍板:“由梁作军由持项王镇全面工作,石道亮主持项王镇政府工作。明天是星期天,赵书记、纪委欧阳书记你们两个辛苦,牺牲休息天,明天亲赴项王镇,宣布县委对项雷开的免职决定,与梁作军和石道亮谈话。” 他对李中华说:“通知公安局在项王镇那边破案的同志和派出所的同志明天注意观察镇里的动静,发现反常现象及时把两位县领导接到派出所。” 赵茹笑着说道:“周书记有些神经过敏了,他项雷开有天大的胆子还敢扣押我们两个不成?” 周胜利说:“但愿我是神经过敏。” 不幸的是,周胜利的判断没有错误,项雷开还真的胆大妄为。 第二天的上午,周胜利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练功,听到屋里有电话铃声响,跑回屋里拿起话机听筒,里面传来万山河气急败坏的声音:“项雷开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把赵书记和欧阳书记扣下了。” 第580章 擒贼擒王 周胜利听了顿时感到一股气流直冲头顶,急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送两位书记的小车司机被放回来了,说项雷开让给县委领导稍口信,收回项雷开免职的决定他们就放人。” “胡闹,这么没有政治素质的人怎么还能提拔为党委书记?” 这是周胜利到任以后第一次明确地表示对前任的做法不满。 他对万山河说:“你通知在家的常委都去我办公室。” 他先拨通了项王镇党委的电话,对接电话的人说:“我找项雷开。” 接电话的人说:“项书记工作忙,不接电话。” 他知道党委的电话被项雷开的人控制了,又另拨了镇政府的电话,说:“我找梁作军接电话。” 那边说:“梁镇长被项书记叫过去开会去了,找梁镇长要党委办公室。” 估计政府的电话也被项雷开给控制了。 周胜利急忙给李中华去电话,对他讲道:“项雷开真的狗胆包天,把赵书记和欧阳书记扣下了,你尽快安排人去党委那边把他们两个人接过来。多过去几个人,那边如果硬不放人,采取强制手段。” 李中华说:“我马上安排,为了以防万一,我抓紧集合武警中队,让他们待命。” “行。我现在去办公室,你安排好一切后也到我办公室。我已经让通知在家的常委都去了。” 他赶到办公室时万山河已经先到,很快除了常务副县长李如风外,其他人陆续都到了。 李中华是边打着电话边进了办公室。 他关上手里的电话后对屋里的常委们说:“据派出所反映,那伙人把镇党委政府院里的已经大门堵上,派出所长亲自带人过去都没有让进。里面的人每人手里一根长棍子,说他们是执行党委的指示。” 周胜利对人武部政委金树来说:“请政委给项王镇武装部去个电话,把枪支管理好,千万不要让武器流落到他们手里。” 金树来说:“武装部长是项雷开提拔起来的,但他们不敢动武器库,一旦动了武器库,上面就可以派部队镇压。不过以防万一,我以开会的名义把武装部的人调出来,让公安的人接管武器库。” 他用周胜利办公室的电话给项王镇武装部去电话,连拨几次都没有人接,又拨通了县人武部部长的电话,通报了项王镇发生的事情,说:“我担心镇武装部的项部长什么都听项雷开的,动用武器库里的武器。” 部长说:“我安排部机关在家的人员全副武装快速赶到镇里,以战备检查的名义硬闯进去,守住武器库,有人敢冲击的话,执行战时条例。” 武装部这边稳定下来,周胜利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再次联系项王镇党委。 这次电话没有人接。 再打项雷开办公室、镇政府办公室和镇长办公室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项雷开那边关闭了与外界的电话联系。 万山河骂了一句娘,拨通了项雷开的手机,刚说了一句话,项雷开就说道:“条件我提了,你们想通了,姓周的直接来宣布,不然再打电话老子不伺候。” 说完挂了电话。 再拨,那边传回来的是对方电话已关机的声音。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县人武部长给金政委打了个电话,说他们已经把武装部的武器库控制住了,但是部队不过问地方上的事,只要对方不动用武器,就不能为县里提供帮助。 周胜利说:“土匪性质的领导干部我第一次碰到,像这种人随时都有变化,晚一会我们的两位同志多一分危险。我一直担心的是武器,现在人武部把武器库控制住了,到了快刀斩乱麻的时候了。 中华同志组织局里的公安干警和武警随我一同前去项王镇。” 夏文飞提议:“让中华同志代表你去吧,你是***,万一激化了矛盾家里得有一个主事的。” 周胜利道:“项雷开现在最恨的是我,最想见的也是我。家里这边由你和金政委共同主持,你说的万一不会出现。” 那个时候县里的武警中队归地区武警支队和县公安局双重管理,公安局长兼武警中队的党支部书记。 金树来嘱咐周胜利:“你是***,不要愣往上冲,真动起手别忘了你是县人武部第一政委。” 周胜利握了握他的手说:“放心政委,真刀真枪的战场我都上过,他们这伙人根本上不了台面。” 所有去项王镇的公安干警和武警全部在县委办公楼前集合,周胜利作了简短的战前动员,提醒所有参战人员第一要服从命令听指挥,第二子弹不准上膛,没有命令不准开枪,第三真正动起手来公安干警听武警指挥,并且要防止对方有热武器。 不仅前些年有流落到社会上的武器,近几年随着开放程度的扩大也有偷偷从境外流入的武器,所以周胜利提醒干警和武警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动员过后,周胜利的车在前,其余车在后向项王镇疾驶而去。 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项王镇党委政府院门口。 院门从里面反锁,两个手持木棍的年轻人站在门里面。 李中华来到门前自报家门,我是县公安局长李中华,他是县委周书记,马上开门。 两个青年神色惊慌,其中一个说:“你们稍等,我去请我们项书记。” 李中华看着手表说:“给你两分钟,两分钟后我们就破门进入。” 果真没用两分钟,项雷开从里面走了过来,在距大门有三米远处停了下来,问道:“周书记带来给我复职的文件了没有?” 周胜利喝道:“项雷开,你非法拘禁县委领导,要挟县委,又公然对抗组织和执法人员,行为恶劣,马上打开大门,把两位书记放出来,等到公安人员破门进入,事件性质就发生了变化。我劝你还是悬崖勒马,争取从宽处理。” “狗屁,你那套政策经这些人小时候就会念。今天咱们之间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给我复职,我马上放人,第二种是不给我复职,我不放人。当年楚霸王项羽宁可刎死乌江也不服软,我小霸王也不是丛包软蛋。” 周胜利对李中华说,“夜长梦多,分路突击进入吧。” 李中华向后面招了招手,从后面的数辆面包车中下来了公安干警和武警有上百人,武警战士个个端着上了刺刀的自动步枪。 枪刺在太阳光下闪出惨人的寒光。 武警战士们在贯彻着周胜利“震慑为先”的部署。 他们下车后,迅速分成数路,一路围到了大门两旁,另几路分别插到院墙两侧,目的是对整个院子实施包围。 看到两个年轻人眼里闪出的惊恐的神色,李中华对两人喝道:“打开大门,算你们协从。” 其中一个青年嘴唇哆嗦着说道:“我开,我开。”掏出钥匙开门。 另一个也怕落在了后面,连连喊着:“我也开,钥匙不在我这里。” 大门被两人打开,李中华、周胜利先后进了院内。 公安、武警也跟着进了院子。 项雷开对着两个青年骂道:“项家没有你们这两个耸包!” 他突然从上衣下面掏出了一支手枪,把乌黑的枪口对着李中华,“命令你的人退下!” 周胜利右手一扬,一道寒光从他手里飞出,正中项雷开握枪的手腕,短枪脱手而出。 周胜利身体一晃,拖着一道残影到了项雷开身前,伸手接住了正往下掉的手枪,转手递给了李中华。几乎同时,另一只手拔下了他手背上的飞刀。 飞刀很珍贵,他还要留着再用。 李中华一挥手,上来一名干警,给项雷开戴上了手铐。 第581章 大获全胜 项雷开用力挣扎着,挣脱了还未戴上的手铐,喊道:“我是镇党委书记,不是罪犯。” 周胜利说道:“你已经不是党委书记了,所谓德不配位,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项雷开对着周胜利说道:“我后面有这么大一群人,也能把你制服,不信咱们两个单挑,打不倒你我就不是霸王再世。” 周胜利说:“我又不是来打擂,为什么要与你单挑,单挑你也不是个(对手)。” 他刚才那刀没有扎到血管上,项雷开的手上没流多少血。 他依仗自己身体高大粗壮的优势,顾不得手面上的疼痛发,挥起双拳向周胜利打来。 先前那个给项雷开戴手铐没戴上的民警要上前接他的拳头,被李中华拦下了,“跟周书记学着点。” 在那个民警眼里,周胜利的招数平淡无奇,甚至可以说不成招数,一只手从项雷开两个硕大的拳头中间伸进他的颈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足有一百多公斤的身体高高举起,然后摔在地上。 项雷开从地上爬起,再次扑上前来,他的动作依然没变,再次从他拳头中间伸进他的颈下,抓着他的衣领将他高高举起,然后摔到地上。 项雷开第三次从地上爬起,变幻着姿式又扑了上来,结果被他还是用同样的动作摔到地上。 这次摔得有些重,趴在地上不起了。 民警上前给项雷开戴上了手铐,在脑子里依然想着周胜利三次的动作,三次动作看似没有变化,但却又是随着对方的变化而变化,看上去动作不快,但他的手每往前伸一点都在变幻着用力的角度,实际上是瞬间变幻,越想越觉得深奥。 赵茹、欧阳雄和项王镇镇长梁作军、副书记石道亮等几个人被关在镇里的会议室里,当周胜利和李中华带着公安人员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赵茹来不及说感谢的话,对周胜利等人说:“凡在这个院内的,这间屋以外的人都参与了项雷开的行动。” 周胜利对梁作军、石道亮说道:“你们两个先把与你们关在一处的干部们的名单统计出来,然后配合公安人员登记外面的人。” 安排李中华:“你去喊话,让外面的人自动到院子里集合,告诉他们凡是主动到院子里的视为自首,可以不戴手铐。” 李中华的指挥车已经开到院内,他从车上拿出扩音喇叭高声喊道: “我是县公安局长李中华,你们的头头项雷开已经被我们抓获,镇大院也已经被我们的公安干警和武警包围,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抵抗只能是受到更加严厉的处罚! 现在我宣布,凡是自动到院子里集合的,我们视为投案自首,酌情从轻处罚,凡是抵抗的,项雷开就是你们的榜样。” 很快,院子里站了十多个人。 武警和民警在镇里与项雷开没有牵扯的干部们配合下逐间办公室搜查,在民政助理和教委主任办公室里搜出了大量的现金,在教委主任的抽屉里还搜出了几盒小降落伞。 在项雷开办公室里搜出了现金、存折、匕首,还拖出了一个躲在他办公室里间的妖艳女子。 这个女子三十多岁,着一身鲜艳的衣服,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擦着血红的胭脂。 石道亮看到她大吃一惊,对李中华说道:“怪不得叶书文死得不明不白。” 李中华见过这个女人,两天前她还装作贞节女在李中华等人面前又哭又闹,要死要活,不准对叶书文解剖。 梁作军叹道:“人说朋友妻不可欺,咱们项书记是朋友妻不客气。” 叶书文的老婆从没经过这种场合,哭哭啼啼地跟在民警后面,说:“药酒是项雷开配的,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项雷开非法持有枪支,又有叶书文老婆的检举,已经成为犯罪嫌疑人,由民警看押着在车上,其余与公安人员抵抗的全部押到另一辆车上。 主动投案自首的和被项雷开等人关押的人员到大会议室,径纬分明地分坐两边,到会议室里开会。 会议由周胜利主持。 首先,由纪委书记欧阳雄宣布县委对对项雷开的免职决定。 欧阳雄宣布过后,周胜利解释道:“这个决定是昨天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的,今天项雷开又拘禁县委领导和镇里的脱产干部,发现了他还犯有非法持有枪支、涉嫌杀人等罪行,对他的处理需要公安司法机关为主,县纪委协助进行。” 然后,赵茹代表县委宣布:由现任党委副书记兼镇长梁作军主持项王镇全面工作;现任党委副书记石道亮主持政府工作。 再后,李中华介绍了魏兰芷伤害案的初步侦破成果,代表司法机关要求项王镇广大干部群众积极检举揭发项雷开犯罪团伙的犯罪线索,要求跟在项雷开后面走上了错误和犯罪道路的那部分人要认清项雷开等人的丑恶本质,交代自己问题的同时,检举揭发项雷开等人的罪行。 他以眼前鲜活的事例说:“项雷开向来以讲哥们义气拢络人心,以项家大户迷惑众人。叶书文是他忠心耿耿的小弟,他手下十大将之一,他的老婆也是项姓人,项雷开的本家。刚刚大家看到、也听到了,叶书文的老婆被我们从项雷开的屋里拖了出来,她老婆检举杀死叶书文的药酒是项雷开配的。 你们谁比叶书文与项雷开的关系近?” 听了他这番话,主动到院里投案自首的那十多个人相互小声私语。 三个程序走过,周胜利讲话。 他开口就说:“我现在的心情只能用震惊两个字来表达。 这里还是我们的党委政府办公的地方吗? 拘禁县领导,以此作为交换与县委谈条件,这还是我们党的干部吗? 这像不像旧社会土匪绑肉票? 项雷开所为不像是一个山大王吗? 我要表达的再一个心情是可悲。 像项雷开这相一个行事与土匪头子相差无几的人,后面竟然有一大批追随者。 那些跟在他后面的人要说全是受他的语言蛊惑,我不信。 他手里没有权力,跟着他后面不能升官、发财你们还跟吗? 今天主动投案自首的这部分人是有悔过之心的,政府和组织给你们悔过自新的机会,希望你们好好珍惜、把握。 现在我着重强调的是稳定思想情绪,进入工作状态,恢复正常运转。 项雷开这件事给在坐的各位带来的震动非常大,我能理解。但是我们时刻牢记一句话,浊者自浊,清者自清。 项雷开事件可能会给项王镇的声誉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但是项雷开的问题不是在坐各位的问题项王镇的声誉出现问题不是我们所有干部都有问题。 看到有这么多的干部不受诱惑和胁迫,不与项雷开同流合污,我很高兴,也很为你们骄傲!” 说罢,他鼓起了掌。 很快,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们是在为自已鼓掌。 掌声停下,周胜利继续讲道:“刚才,主持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的两位同志已经宣布。希望这两位同志负起责来,也希望领导班子没被卷入项雷开案件的同志积极协助这两位同志领导好项王镇的各项工作,也希望跟在项雷开后面犯了错误的人尽快认清错误,交代问题,轻装上阵,取得人民群众的谅解。 镇党委政府办公场所大门关闭了已有数小时,已经产生的了些不良影响。镇党委、政府的同志理清事件过后哪些岗位缺人,可以一人承担两责、三责,迅速补充到岗位上,上午下班时间以前,面向农民群众的几个窗口岗位就要有人顶上。” 梁作军在一旁小声说:“项雷开把工作区看成自留地,五个工作区主任死了一个,其余四个中只有一个不是跟在他后腚上的,一下子全补齐会影响镇里的运转。” 周胜利说:“工作区主任可以让有能力的村书记临时代理,代理过程当中表现好,能够胜任的可以考虑正式兼任。比如南湖村的那个项大河,项雷开当面给他施加压力都不后缩。这样富有正义感的干部能力弱一些也能用,最起码不会截留政府给群众的利益。” 李中华继续留下指挥破案,周胜利与赵茹、欧阳雄三人同车回去。 路上,周胜利一直闭目思考。 赵茹开导他说:“我们两个被扣押的还没向你这个当家人诉苦,你先不高兴了。” 周胜利说:“我能高兴起来吗?正在想着怎样向地委领导汇报,准备挨批。” 常清明听了他的汇报也是十分震惊,对他说:“这么严重的事情必须逐级上报,你回去以后着手准备一份项雷开犯罪团伙从形成,到发展,最后覆灭的全过程的报告上报。” 第582章 病房探视 星期一上班,季洪印找他报到上任。 周胜利问他:“魏校长的伤怎么样了?” 季洪印说:“手术刀口已经拆线了,断了的骨头也开始痊愈,医生说可以转院了,昨天下午已转到了县医院。你带到项王镇卫生院的那个专家知道我妈的伤你很在意,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 周胜利告诉他:“你在医院里再护理几天,现在她身边离不开人。” 季洪印说:“医院里有我姨来帮着照看,过了这周我妈的伤就好得差不多了,她现在整天吵着出院,想去看着建新校。” 周胜利说:“你先回医院,要她安心养伤,有了好的身体才能有足够的精力教学。我安排一下工作过去看看她。” 季洪印赶忙说:“周书记你那么忙不用过去。” 周胜利笑道:“我是去看望一个优秀的小学校长,不是看望我的秘书的妈妈,与你无关。” 季洪印回医院告诉他妈去了,周胜利与乔山一道买了些营养品,随后去了医院魏兰芷的病房。 魏兰芷虽然从儿子那里得知周书记来看她的消息,但是见到了本人后还是非常激动,非要坐起来不可。 周胜利上前按住她说:“你的骨头正在愈合,别扯动了影响愈合。” 魏兰芷说:“我让洪印今天去上班,他刚去又回来了,说是你打发他回来的。我的伤你不用记挂,忙大事要紧。” 周胜利还没说话,屋里又进来了几个中年妇女,进屋就高声大嗓地喊,惹得小护士绷着脸进了病房。 她可能认识周胜利,没有发作,还是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多数妇女被小护士给镇住了,但也有忍不住想说话的:“魏老师你这几天在医院里,不知道镇里出了大事,家家户户放鞭炮,听说全镇商店里的鞭炮都卖光了。” 魏兰芷好奇地问:“什么喜事把你们几个乐的。” 那个妇女刚要张口,向外瞅了一眼,有所顾忌地小声说: “小霸王昨儿个被抓了。” “是真的?” 魏兰芷脸上也露出惊喜的神色。 她在医院里呆着,季洪印也没有离开医院,母女二人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千真万确。” 那妇女神秘地说道:“听说公安局来了上百口子人,还带着机关枪,把镇大院都给包围了。 小霸王身上还带着枪,掏出枪想杀人,被带着公安人员来的县委周书记用手一指。” 她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你说怪不怪?” 魏兰芷果然提高了兴趣,“咋了?” 她像是说书人一样抖落开谜底:“那支枪竟然哑了火,‘叭哒’一声掉到了地上,小霸王也被周书记单手举着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魏兰芷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周胜利,笑着说道:“周书记真有那么神?” 另一个妇女不想让先前说话的那个妇女一人把话说完,抢过来说道:“还有更神的呢?” “什么更神的,说给我听听。” 魏兰芷两手撑床,还是想坐下来。 季洪印赶忙把被子塞到她背部支撑着她。 那妇女说道:“今天早上好多人看见南湖水清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妇女也开口说道:“自打我记事,南湖水以前清过两回,这是第三回。 第一回是解放那年。老人说,南湖水清了,要过安稳日子了。 第二回是分责任田那年。老人说,南湖水清了,咱们要吃饱饭了。 这是第三回,咱也成了老人了,是不是往后要过上比吃饱饭还要好的日子?” “比吃饱饭还要好的日子是什么日子?” 三人中的一个发问,另外两个都摇头说不知。 魏兰芷说:“报纸、电视上不是说了吗?比吃饱饭还要好的生活是小康的生活。你们呀,咱们年轻时候我教你们的知识这些年都被你们不知丢到哪里了。 想知道什么是小康的生活,你们问他。” 她无力地抬了抬手,指着周胜利说道。 三个人时屋后看见有两个青年坐在屋里,还以为是季洪印的战友或同学,听到魏兰芷的话,都把目光看向周胜利。 周胜利想了想说:“小康的生活标准是一个综合的指标,大到国家发展目标,小到个人收入、住房、卫生、教育等一系列指标。仅个人收入而言……” 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他按了一按接听按钮,“文香部长,什么?已经到了你办公室?还有省报记者,已经转到了县医院,我正在她病房内,你们下楼,我让乔山去把你们接过来。” 打过电话,他安排季洪印:“上面来了几个记者采访魏校长,你找院长,说我说的,让他安排人找几把椅子送到这间病房。” “乔山你去县委与蔡部长联系,把她和凌总编带到这间病房来。” 两个人应声走了,魏兰芷对周胜利说道:“周书记,你对记者们说说,别让采访我了,我这些年龟缩在小岛上,什么成绩也没做出来。” 周胜利说:“记者是上面派来的,不归我管。魏校长,你不要把记者采访你看成是你自己的事,报纸刊登你的事迹是咱们营川全县的光荣。” 三个农家老妇均用惊奇的目光瞅着周胜利,问魏兰芷:“魏老师,他是周书记?” 魏兰芷笑了笑:“是。” 周胜利笑眯眯地问:“你们看我像是会法術的吗?” 三人均摇着头,“不像。”其中一人加了句:“你不像书记。” 魏兰芷道:“你们以为书记都像项雷开那种霸道样子吗?” 季洪印一手拿着一把椅子从外面进来,后面跟进来的医院院长手里也拿着一把椅子。 进门他就说:“周书记过来也不让秘书给我提前打个招呼,若不是小季同志过去找椅子,我都不知道你来。” 周胜利说:“我就是来探视病人,本不应打扰你。刚才接到蔡部长电话,省、地两家报社记者来采访魏校长,屋里的凳子不够用,我才让我的秘书小季同志去找你要椅子。” 院长看着季洪印说:“这位小季同志是你的秘书?” 周胜利说道:“他也是病床上这位魏校长的儿子,刚从部队转业。” 院长听说有记者要来采访,急着出去嘱咐医护人员注意态度,别让记者给抓了把柄在报纸上曝光,与周胜利和季洪印告别走了。 那个时候自媒体没有兴起,报纸中的各类生活娱乐类报纸也少,而且也没有新闻换发行、换广告的事,报纸尤其是党报在受众中的公信力很高,报纸、电视的舆论监督威力很大,有些地方和单位领导把防范记者舆论监督当作一件大事,甚至在内部喊出了“防火防盗防记者”的口号。 很快,乔山把蔡文香、凌月欣和沐洁三人带进了病房。 周胜利听蔡文香说省报也来了个记者,不知是沐洁过来,看见她进来,惊讶道:“是沐洁来了?” “哎,哎,我在前面的好不好,看不见我,看见了后面的沐洁了。” 前面的凌月欣抗议道。 被点到名的沐洁也不领情,“是不是我过来打扰你们两个的约会了?” 第583章 心细乔山 两女话里都带着浓浓的醋意,但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听得出他们三个是好朋友。 蔡文香不知周胜利与沐洁认识,所以在电话上没有说沐洁的名字,见到他们之间非常熟悉,向他解释道:“周书记,我不知道你和沐组长认识。” 周胜利看向沐洁:“当了组长了,是不是得请客?” 沐洁“哼”了一声,一手揽着凌月欣的胳膊说道:“我的组长提拔当了主任,又挂职下来当了总编,组长才轮到我坐,要请也得主任大人先请。” 几人看着他们三个说笑,明白他们是知己朋友,心里十分羡慕,感叹年轻真好。 周胜利停止了说笑,先对季洪印和三女之间作了介绍:“这位是我的秘书,大名季洪印,刚从部队转业。这位是县委常委、宣傳部蔡部長,省报社沐组长、地区报社凌总编,他们两位是我爱人的同学、好姐妹。” 来探望魏校长的三个妇女中好说的那个说道:“老婆的女同学不是大姨子就是小姨子,我们乡下有句话说小姨子的半拉子屁股是姐夫的。” 这一句话闹得三个人当场都是大约脸。 又把魏兰芷介绍给三人:“这位是季洪印的母亲,你们的采访对像魏兰芷校长。” 来看望魏兰芷的三人看见领导办正事,起身要走。 周胜利拦住她们说:“你们三个是魏校长多年的老姐妹,记者采访时用得上你们,留下接受采访吧。” 三人道:“我们三个也都是魏老师的学生。” 周胜利没有掺合报社记者的采访,带着季洪印回到了县委办公室。 他打电话把万山河叫到自己办公室,提出了对办公室的改造方案:将外面的接等室与他办公室之间的门封死,改造成常委会议室,平常日里哪个领导同志有小型会议也可以用;他的办公室太大,较为浪费,隔出一部分作为秘书办公室,秘书与他之间的联系也方便。 万山河说:“你的办公室把外面的接待室隔出去后与两位副书记的办公室面积就一样了,再隔一段给秘书还不如他们二位的大。” 周胜利说:“这样方便,秘书的工作效率也高,改造我办公室的时候他们二位如果主动提出改就一同改,不提出不勉强。” 晚上,宣传部在招待所设宴接待两位记者,周胜利让季洪印去医院照看他母亲,只带着乔山一人过去。 上面来记者,县里陪客的人员以县委宣传部新闻干事为主,加上部长和分管副部长。 为了酒场上的气氛热烈,宣传部还会把部内相关的人员叫过去陪客。 这晚上来的是两位女记者,蔡文香把部里的打字员章清玲和教育干事丰琴琴两员女将也叫了过来。 周胜利坐主陪,蔡文香坐副陪,凌月欣与沐洁二人分坐副主宾,部里的新闻干事和两位女将及乔山随便坐。 开席前,蔡文香将她的三位部下向周胜利和两位记者作了介绍,并特别介绍了打字员章清玲: “清玲同志是烈士遗孀,她结婚未满一月,部队轮战,爱人提前返回部队,再也没有回来。 清玲同志按国家相关政策招工出来,她是高毕业,在安排的烈士遗孀中文化程度较高,年龄最小,为人朴实,我在县妇联当主席时要到妇联学习打字,后来到宣传部工作又把她带了过来。 她一个人带着个儿子很辛苦,平常外出吃饭很少要她出来。这两天儿子回农村老家看奶奶,她难得有时间出来放松。” 周胜利真诚地说道:“哺育烈士的后代,你很伟大。” 章清玲可能是第一次与周胜利这个职务的人一起吃饭,低着头放不开,听到周胜利的话后,脸涨得血红,“书记您别这样说,我就是一平凡人,怎么能与伟大联在一起?” 沐洁说:“你称得上伟大二字,所有伟大的人物都是平凡人。” 凌月欣给章清玲解围道:“周书记媳妇全家都是当兵的,别把他当作书记,你们两个都是军属,地位平等。” 听了凌月欣的话,章清玲心理上与周胜利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许多,抬起头问周胜利:“你家、爱人是当兵的?” 周胜利说:“是。” 凌月欣说:“当然是。她是我中学同学,他们两个结婚,我们两个还是伴娘。” 她指着沐洁说道。 蔡文香这才明白,为什么三个人见面那么亲热,为什么自己见了还有些生畏的周书记在这两个记者眼里好像不是什么官。 优秀的记者有个共同的习惯,就是习惯采访过后与身边的人聊稿件的事,以从别人那里获得自己想不到的观点。这顿饭谈话的主题基本上以魏兰芷为主,饭局到了尾声,二人的稿件要表达的主题也基本形成。 还没有开始吃饭,宣传部里值班的一个工作人员闯进包间,附在蔡文香耳边说了句话。 蔡文香对章清玲说:“清玲你别吃饭了,家里有事。” 章清玲不由紧张地问:“什么事?” 蔡文香看着值班人员。 那人说:“刚刚接到你婆婆家村干部从镇邮局打来的电话,说你儿子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镇医院建议直接送县医院。” 章清玲脸色瞬间变成了黃色,把筷子一扔就站起身来。 蔡文香对她说道:“你们镇里不通公共汽车,你自己骑车回去路上不安全,让小王用自行车送你回去吧。” 值班人员说:“我把自行车骑过来了。” 周胜利问:“去她镇里有多远?” 章清玲回答:“不远,也就二十里地,骑车用不了一小时。” 周胜利对乔山道:“乔山别吃了,你把小章送到家,再把孩子拉回来。” 章清玲连忙说:“不用不用,书记您吃过饭还得回家。” 周胜利道:“事情都有轻重缓急,招待所到我家不到两公里,全是路灯,饭后我散步就回去了。孩子的伤要紧,一分钟不能耽误。” 乔山从桌子上抓起两个馒头,撕了俩鸡腿,往餐巾布里一包,说:“书记,我走了。” 凌月欣以为他没有吃饱,问他:“你那么大个吃俩馒头够了吗?” 乔山说:“我吃饱了,孩子一定没吃饭,我给孩子拿的。” 周胜利喊住了他:“这五十块钱你拿着,女同志夏天身上没有装钱包的地方,身上没有钱,别回头因为交不上钱耽误了给孩子的伤。” 章清玲听见他的话,鼻子一酸,泪水流了下来。 乔山与章清玲出了招待所餐厅,让她坐在副驾驶上指路,开着车风驰电掣般出了县城。 二十里地眨眼的功夫就到了。 进了镇卫生院,看见一个老太太正抱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在急诊室里掉眼泪,身旁站着一个中年汉子。 看到章清玲,中年汉子迎了上来,说:“小孩子皮,爬树把树枝坠断了摔了下来,卫生院拍了X光,发现骨头折了,得转县医院。” 小孩子不知轻重,疼过之后就忘记了。看见了章清玲,喊道:“妈,我没吃饭。” 停下车正往里面走的乔山听到他的叫喊,折回头从车上拿下了馒头和鸡腿,过来递给他:“你妈给你买的馒头还有鸡腿。” 小男孩看到鸡腿高兴了,拿过刚要往小嘴里填,又递给了老太太,“奶奶也没有吃饭。” 老太太说:“奶奶看孙子没看好,哪有心思吃饭。” 章清玲说:“妈你说得就不对了,他想跑你也追不上。今天晚上我们单位招待上面来的记者,是乔师傅给你们娘俩拿的,一人一个,别让小孩子养成吃独食的习惯。” 乔山说:“镇卫生院治不了,咱们抓紧去县医院,这会去上小夜班的大夫还不下班。” 他抱起小男孩子就往停车的地方跑。 章清玲的婆婆问:“他是谁?” 章清玲说:“我们县领导陪记者吃饭的,听说孩子摔了派他的司机来接孩子。” 她对中年汉子说:“大叔你是咱村的大家长,你就不用过去了。” 中年汉子说:“我不过去了,他那小车上也放不下我的脚踏车。” 乔山抱着孩子站在车门口,等到章清玲婆媳两个过来后,对章清玲说:“你们先上去,两个都坐在后面。” 章清玲以为他是嫌弃自己,不愿自己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上车后,乔山把孩子抱着递到车上,对章清玲说:“你揽着他的上身,让他躺在你们两个的腿上。他伤在腿上,路上必须平放。” 把孩子递给章清玲放好后,他才转身上车,坐到驾驶座上。 在他转身上车的时候,章清玲婆婆对她说:“这个年轻人心真细,给孩子当爹真好。” 章清玲小声道:“妈,他是我们县委书记的司机,咱们坐的是县委书记的车。” 第584章 招商新政策 乔山和章清玲走后不多一会,周胜利这边酒场也结束。 周胜利问两位:“你们明天怎么活动?” 沐洁说:“明天我们想去项王镇采访,亲眼看看魏校长两口子教了三十年学的小学校和他们的住所,再采访几个他的学生。还有,不知县委书记允许不允许。” 凌月欣道:“她今天采访时听说了项王镇书记被抓的事,这个在公安大院里长大的丫头对政法稿件依然情有独钟。” 周胜利马上严肃起来:“这个案件绝对不能采访,涉案人现在有暴露出来的,也有没暴露出来的,已经涉及两起命案了,你们千万别冒险。 走之前你们两个与公安局李局长联系好,结案后他第一个把案情披露给你们,让你们优先知情。” 蔡文香怕两人误解了周胜利的意思,又解释了一句,“周书记是担心你们两个的安全。” 周胜利对蔡文香说:“明天还用我的车,乔山的武术底子好,真要是碰上特殊情况他能应付的了。” 蔡文香不好意思地说:“宣传部没有车,来了记者只能打领导的秋风。” 沐洁开着周胜利的玩笑,“你们买不起车是因为财政上缺钱,财政缺钱是因为经济发展落后。” 周胜利知道她要说什么,接过来道:“经济发展落后是领导无能。” 沐洁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周胜利认真地说道:“我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想的。项王镇的事件稳定下来后,是得认真研究经济如何加快经济发展步伐,尤其是工业经济。 凌月欣引向了另一个话题:“我上次一个人来你没招待,这次与沐洁两人来了你是不是还不打算招待?” 蔡文香为周胜利解围:“你们两位在营川县城里看中了哪家酒店,我转达给周书记,让他请客。” 两个人均摇头:“花钱上酒店不算是请客,必须是亲手做的才算。” 沐洁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小菱姐自打一下子生了一窝孩子,不亲自下厨房了,别人做的大鱼没有她做的那个味,只有你做的我们还能勉强吃中,麻烦你襁褓破了角——露一小手。” 她这句话把蔡文香惹笑了,“沐记者说话真逗,人生孩子哪有论窝的?” 沐洁强调道:“别人不论窝,只有她论窝,一下子生了三个。现在实行独生子女政策,她一下生了三个,受一次罪,还又不挨罚,真会算帐。” 凌月欣道:“背后说人坏话,回头我与小菱说,往后别想再去找她蹭饭吃。不过——” 她看着周胜利,“沐洁已经点出来了,你就按她说的准备。本来我打算狠宰一顿的,这次就便宜你了。” 凌月欣和沐洁两人住在招待所,周胜利不便进去呆的时候过长,与蔡文香两人把她们送到房间门口就走了。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乔山到办公室来还钱,说:“周书记你算得真准,她身上一分钱都没带,是我用你的钱代交的治疗费用,她刚才一上班就还我了。” 周胜利见他两顶着黑眼圈,问他:“你昨天晚上熬夜了吗?” 乔山说:“回来得很快。小章的婆婆路上晕车,到了县医院就吐,没法抱孩子。我让小章抱着孩子,我帮着挂号、排队、找医生、拿药,打上石膏固定好伤腿已到了后半夜了。 我又把她一家三口送到小章的家里,再睡觉就不早了。” 周胜利说:“你做得很对,人不能没有感恩之心,没有军人守边,没有烈士牺牲,就没有我们的安稳。” “在路上小章也说你是情商很高的人。周书记,什么是情商?” “你听谁说的就去问谁,她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答案。” 周胜利说:“你今天继续跟着蔡部长活动。今天她们去项王镇采访,你要保持警惕,发现不好的苗头拉上人就跑。” 乔山走后,周胜利去了八楼夏文飞的办公室。 夏文飞刚听秘书说了声“周书记过来了”,他人已经进了屋,急得他说:“你有事招呼一声我过去,你过来不符合规矩。” 周胜利说:“规矩在各人心里放着,不是摆在面上的。这几天被项雷开闹得,把正事都耽误了。” 夏文飞道:“你别小瞧项雷开事件,自打你过来,许多中层以上干部都看着你敢不敢碰这颗‘雷’。” 周胜利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这样的话,问道:“这话怎么说?” “项雷开本来就是项王镇的混混,他没有当镇领导之前,项王镇的历届领导都被他闹过,甚至还打过。他后来得到刘书记常识一步提拔到党委书记,把刘书记之外的其他县领导也不放在眼里了。 你来到县里后挨了一顿打免了县里一千万的债务,大家说你是一心为公的好领导,但你敢不敢碰项雷开,能不能碰了项雷开,大家包括我,认为是对你能力的考验。 公安局那边办完案子你就知道了,项雷开使用公款到了胆大包天的程度,不是县里的相关部门查不出来,而是他根本不怕查。对县里的科局长,他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就是‘小心我弄死你’。” 周胜利说:“我感受到了他的霸道。别说科局长了,我到南湖村小学现场调查危房时他跟了过去,听我给你打电话冻结拨款时都给我吵闹。” “你给我打电话时我就猜到你碰上他了,给你说句实话,别看我是县长,我不敢给他正面顶。来明的,我打不过他,来阴的,我全家都在营川,他对我孩子暗下手是完全有可能的。” “我理解。” 周胜利以现在对项雷开的了解,认为他对哪个与他过不去的人本人或家人下黑手是完全有可能的。 “你碰了项雷开,还一举把他的老窝给端了,领导干部们相信了你的能力,你也有精力考虑经济建设了。我没猜错的话,你过来是要与我谈经济发展的事。” 周胜利说道:“被你猜中了,我正是要与你谈经济建设的事。” 周胜利说:“我们县的工业基础在全地区基本上可以说是处于最下游,每年税收不够发工资,靠自身积累发展是不可能的,只有靠外来的力量。 我们是内陆经济欠发达地区,缺乏吸引外资的条件。不是我在下面瞎议论,上面有些政策过于崇洋媚外,每年吸引外资的指标下到县,还制定了明确的税收、土地使用上的优惠政策,但对引进国内域外资金却没有什么优惠政策。 我在京城有个要好的哥们,他们家族企业在国内是数得上前几位的。他就给我发过牢骚,说他们把在国内办工厂什么优惠都没有,同样的企业只要是从境外来的,就有税收、土地上的优惠,有的连给当地政府上交的管理费都免数年。 为了能与境外企业竞争,他们只好在境外注册公司,然后以境外公司的名义再到国内办厂,自己的钱、自已的技术、自己的人,每年白给国外交大量的税。” 夏文飞说道:“以前我没考虑过这件事,现在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咱们现在老说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不仅国外飞来的是金凤凰,国内的凤凰更多。你说说你的想法。” 周胜利说道:“无论是境外,还是境内,投资者的最大顾虑是我们的政策会随着领导的变动而发生变化,他们只相信上面的政策。 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我想着我们出台个地方招商引资政策,内容参照域外招商的政策,凡是县外来的,哪怕是本地人在外地挣的钱投回来,均按外资对待。以县政府的名义制定,县人大常委会审议后通过,相当于地方法规。” 第585章 爱了才知情重 “地方招商引资法规,这倒是个创新,能够打消多数投资商的顾虑,是不是先征求县人大那边的意见?” 夏文飞也认为以地方法规的形式出台比以党委政策的名义出台更好,但是县人大那边是否认可,他没有信心——毕竟人大主任是县里的老领导。 “人大毛主任那边我过去谈,你安排起草文件,文件初稿形成以后先交常委会议讨论,通过以后提交人大常委会审议。” 综合办公大楼最大的好处是各领导班子都在一个楼上,交流方便。 周胜利到了二楼人大主任毛新国办公室,把他与夏文飞商量的意见向他作了通报。 毛新国说:“你是地区人大工委的副主任,我的上级,我听你的指示。这样的地方性法规多出台几个,也让有些对大不了解的人知道人大存在的重要性。” 优惠政策虽然交政府起草,但周胜利自己对政策的内容也要有一个宏观上的把握。 晚饭后,他正在家里的电脑上编写常委会上的发言提纲,凌月欣打电话过来,说她在招待所整理稿件,沐洁没有事到他这里来上网查资料。 她还特地强调,“沐洁是我让过去的,你应当知道我什么意思,你可不要在我们两个之间制造矛盾哟。” 他当然知道,也知道自己与沐洁之间如同与凌月欣一样,早晚有这一天。 放下电话后,他赶紧清理了一下房间,做了个人卫生,然后就听到了屋里响起了门铃声。 为了不惊扰左右邻居,他专门让人把大门上的门铃加长线安到屋内。 沐洁进了院后第一句话:“你这是家呀还是演武场?” 他在靠大门的墙上镶着一块大木板,木板上按一比一的比例画了几个人像,上面标着上百处人体大穴。正对着大门,靠正屋的墙檐下放着石锁、石杠铃等锻炼身体的器械。 周胜利说:“现在身份特殊,不好到外面练习的在家里练。” “院子里一口这么大的泥缸,你还养鱼吗?” 她看到院子里的什么都感到好奇。 周胜利说:“我练习潜龙功必须潜到水下,自打离开了洪蒙县后再到深水就不方便了,买了口大缸走到哪里搬到哪里,我好在缸里潜到缸底练功。” 进了正屋,沐洁的两手就套上了周胜利的脖子,像审犯人似地审他:“月欣姐说她到林冈后已经来过一趟了,给我说实话,你们两个,那个了没有?” 周胜利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故意装傻地问:“哪个?” 他也反手抱着她,顺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曾想这一巴掌拍得她激qing荡漾。她掂起脚尖,在他嘴巴上親吻了一下,本来想说“就是这样”的,不想他的唇上似乎沾上了一层糖,粘粘的,甜甜的,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也没有挪开。 相反,不知何时,两条灵蛇像大雨过后水中的泥鳅似地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直到响起一阵电话铃声,才使两人分开。 周胜利摸起了电话,是大哥周胜刚打来的。 他连一句客气的话没说,上来就审讯般地问:“你最近又做危险事了?” 周胜利说:“没有。” “没有?没有你带着上百名公安人员围人家镇政府院干什么的?” 周胜利感到的不是吃惊,是震惊:“你什么时候在我身边安了间谍了,是谁?” 此刻他大脑飞转,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自己身边的人有谁与大哥认识的。 周胜刚很快把谜底向他端出:“我没有安插间谍,不代表娘没安插。现在你身边就有两个,今天上午打电话告诉娘了。爹也知道了。 咱爹现在岁数大了,与年轻时动不动就拿着鞋底追咱两个满村跑的时候不一样了。 今天晚上的饭他吃得都没有情绪,让我打电话给你,你现在当了这么大的干部,周家祖坟已经冒青烟了,这个官不好当咱就不当了,你自己那个公司不能老让锦花给顶着。 娘也说,锦花给你养着儿子,管着公司,还无名无分。她老人家对锦花比对我还亲,更比对你亲。” 周胜利说道:“你也说老人家与原来不一样了,咱们对待二老也要变。你经常哄他们,说我这边一切都很好,什么事也出不了。” “对了,爹娘还有句重要的话要我转告你,他们的几个儿媳妇你亏待哪一个二老都轻饶不了你。 我说三儿,咱们可是亲爹亲娘养的,命运差别也太大了。你花枝招展一大群,没有一个打电话找爹娘告状的,爹娘也都夸你不是花心男人。我就你嫂子一个,身边养个小蜜用不多长时间就被你嫂子给清理了,她还老到爹娘跟前告状,连娘都骂我是花心大萝卜。 在深州这个地方,别说我是当老板的,连打工的都觉得不养个小三不入俗。我哪天专门飞回去找你,你把你的经验好好向哥介绍。” 周胜利瞧见沐洁在他打电话期间不知何时坐在他的腿上,正一手刮着他的鼻子羞他,急忙阻止哥的话:“你提供的那两个间谍正在我屋里,你给我说个名子,看是哪个。” 周胜刚说:“我是奉爹娘的指示打电话提醒你注意安全,可没说什么间谍的事。” 没容周胜利再说话,那边电话挂死了。 他被她温暖纤细的手指刮得心里直发痒,用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给我说实话,你们两个谁是间谍?” 她的嘴巴正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给你说实话,我们两个都是。 今天上午,公安局李局长电话联系我们两个,说我们可以翻阅他们整理的案件综合材料了。我们看过材料,又听他讲述了抓捕项雷开的过程,吓得我们两个心里直发慌。 你都当了县委书记了,身边有上百名公安干警,根本用不到你亲自上,可是你还是上了。我们两个商量着只有爹、娘二老能管住你,就给老人家打了电话。” 她像一种名叫“贴树靠”的鸟一样,无缝隙地紧靠在他的身上,他感觉到了她胸前的温热与柔软, 两人再次吻到了一起。 他的手伸到了她的上衣下面,在寻找那温热与柔软。 她把手伸到自己衣服下面,主动为他解除障碍。 “叮铃铃——” 电话声再次响起。 周胜利扫兴地把手从沐洁身上移开,摸起了电话。 “没打拢你们吧?嘻嘻……” “打拢我审案子了。” 周胜利说:“我刚接到我哥打来的电话,才知我身边出了间谍,正在审她,你把电话打来了。” “你审她就对了。” 凌月欣说:“她是主谋,你好好审,如果不说实话,最好扒光了用棍子抽。” 沐洁在一旁听见了,插话问道:“月欣姐,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对我这么狠。” “狠不狠你过一会就知道了。” “我打电话过去就是要告诉你们俩,我这两天没休息好,今晚上犯困,别上门睡了,沐洁别来打拢我,明天是周六,你老老实实在床上养伤,让周大书记出去给咱们买鱼,中午给我们送行。” 说完这段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沐洁恼怒地说:“好个月欣姐,推着我来,我来了她又来捣乱,下回我掐准了你们两个的时间,打上半个小时的电话,也给你们两个捣乱。” 周胜利哄孩子般把她抱在怀里,说:“小心眼,她打电话是告诉你不让你回去的。” 沐洁撒娇道:“我就小心眼,谁让你迟迟不与我……你在省公安廳招待所住的那几天是多好的机会,你都不那个。” 周胜利道:“那几天你们两个每次去都一齐去,我倒是想咱们三个一同……” “龌龊。我们几个都给了你还不满足,还想一起。” 说到后来,她羞红着脸直往他身上拱,同时命令: “把灯灭了,亮着灯不好意思。” 醉了才知酒浓,爱了才知情重。这一夜,沐洁几度痛楚,几度索求,几度欢畅,爱的能量终于得到了释放! 第586章 争议的焦点 周胜利的特点是越得到心情地释放,精神头越好,凌晨时刻便醒来。 玉體在怀,而且两人还一直连在一起,周胜利又发生了变化。 感觉到他的变化的沐洁睁开疲惫的双目,“别,别,下次叫上月欣姐,我一个人受不了。” 周胜利虽然箭在弦上,但考虑到她的承受力,强制自己离开了她的身体,轻柔地说:“我洗完澡后去河边上买鱼,我回来之前你不要起来。” 沐洁无力地说:“我不起来,你回来看我这样还会欺负我。” 周胜利洗过澡,穿好衣服后又过来亲了亲她,才推着自己车离开了家。 与普通鲤鱼相比,黃河鲤鱼因生活在辽阔的自然水体中,活动范围广,体型瘦长,脊背是金黄色的,普通鲤鱼是黑色的。 此外,鲤鱼的胡须是用来探寻食物的,黃河里水生物较少,黃河鲤鱼在觅食时付出的努力要大,胡须较普通鲤鱼要长好多。 在口感上,黄河鲤鱼肉质细嫩,却又紧实。 周胜利喜欢吃淡水鱼,县城里的鱼市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知道早上过来能买到鲜活的黃河大鲤鱼。 他隔三差五来买鱼,与鱼摊上的鱼贩已经熟了。 看见他推着自行车过来,鱼贩老远就给他打招呼:“小周又来买鱼呀?” “买鱼。” “还买大头?” 周胜利一个人吃饭不能买大个的鱼,又嫌小的刺多,爱买一种当地人称为胖头鱼或大头鱼,回去鱼头炖汤,鱼身子清蒸或者油炸,一条五、六斤的鱼吃两天。 听到鱼贩问,他回答道:“不了,有没有大个的黃河鲤鱼?” “你今早还真来着了。昨夜刚挂了一条,活蹦乱跳,就怕个太大,你要不了。” 周胜利说:“个再大也能要,我家里来了客人。” “你看好了,就这条。” 鱼贩身边一个大水泥池,里面还有一个小型增氧机在运转,水中一条金灿灿的大鲤鱼正笨拙地游动着。 这条鱼称了有三十一斤多。 周胜利知道他们这些人的秤上都有问题,估计得有二十七、八斤。 称完后,鱼贩问:“要不要我帮着收拾?” “不耽误你的功夫,我回去自己收拾。” 周胜利看出这是一条籽鱼,当地人吃鱼不吃籽,说吃鱼籽会大脑糊涂不识数,让他给收拾,直接把鱼籽扔了。他回去收拾,这么大的鱼,鱼鳞和鱼籽都可以单独做菜。 老辈人常说鱼生火肉生痰,但有些地方的人爱吃鱼鳞胶,据说鱼鳞胶可以去除鱼肉带来的火气。 他从外面回家后看见沐洁已经醒来,只是赖在床上不想起,问周胜利:“你和月欣姐,她早晨也起床就痛吗?” 周胜利摇头道:“我不知道,和她那个刚完,县里就给我打电话,说指使人伤害魏校长的嫌疑人被发现死在了南湖边的浅水中,我便赶了回来。” 沐洁噘起了xìng感的小嘴,“原来你只祸害了她一次呀。” 周胜利弯腰噙住了她的小嘴,手已经伸进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单下面。 沐洁用劲把他推到一边,说:“你这一会再祸害我一次,月欣姐过来我还起不了床,丢人丢大发了。” 周胜利揪住她胸前揉搓着,说:“我过来是问你什么时候起来吃早饭的。” 沐洁一把拿开他的咸猪手,“你出去我就起床。” 吃过早饭,周胜利分别给蔡文香和李中华打电话,要二人中午过来给两位记者送行。 乔山下午送凌、沐二位回林冈,周胜利打电话让乔山中午过来一同吃饭。 乔山说用车他过来,不用车他不过来了,上午给朋友帮忘干活,下午直接来拉两位记者。 刚过九点,凌月欣便过来了,进门就看沐洁,看得她直往后缩,恐慌地问:“你要干嘛?” 凌月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你还能站直了吧?” 沐洁身体一挺,“当然站得直。” 十点钟见过,蔡文香就来了,说:“我是来帮厨的,你一个大男人家会做什么饭呀。” 周胜利说道:“我从二十岁就自已做饭吃,做了八年了。在我家里别人也插不上手。” 李中华是踩着饭点来的,进屋后就喊:“好几年没吃周哥做的饭了,馋死我了。” 吃饭时,蔡文香说道:“我现在才知道,李局长与周书记早就熟悉。” 那一声“周哥”,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周胜利说道:“我们两个最早相识,是我大学毕业到县教育局报到的那一天,后来真正认识是我当了镇党委书记,我们一同到南方出差。” 李中华说:“我来的第一天是在项王镇的案件上,周哥就对我说:往后工作场合喊职务,不上班在家里时还是老称呼。” 蔡文香问周胜利:“周书记,你是***,李局长是公安局长,你丝毫不隐瞒你们两个人的关系,就不怕别人说你在领导成员中搞小圈子?” 周胜利说道:“领导干部也不能没有老朋友,搞不搞小圈子不在于认不认老朋友,在于工作中能不能对班子的同志一视同仁。” 他对李中华安排道:“项雷开案件侦破阶段结束后尽快整理好材料,先向常委会汇报,财逐级上报,该交纪委、检察院的尽快移交。” 李中华道:“检察院和纪委已经提前介入,已经批捕了五人,后面还有。另外,县里的中层干部也有涉及受贿问题的。” 周胜利说:“涉及到谁都不能手软,营川县经济太薄弱,经不起蛀虫蛀。” 蔡文香忧心忡忡地说:“我是闲操心,最担心刘书记受项雷开的贿太多卷进案件,以周书记您的性格,必然要面对京城刘家。” 周胜利笑了笑说:“你没有与京城大户公子哥深交过,对他们不了解,项雷开在项王镇那样的穷地方抠的那点钱,对刘成钢来说只是蚊子腿上长疮那点脓水,入不了法眼。他们之间经济上也就是送甲鱼那么点交易。” 星期一上午各部门安排本部门的事,下午召开常委会。 李中华就任后,县委常委还缺额一人:组织部长。 会前两分钟,县长夏文飞、副书记赵茹、副书记韦洪坤、纪委书记欧阳雄、人武部政委金树来、常务副县长李如风、办公室主任万山河、宣传部長蔡文香、公安局长李中华均到了由书记办公室外屋改造成的常委会议室。 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毛新国,县政协主席苍常胜列席了会议。 人到齐后,周胜利首先作了开场白: “今天常委会两个议题:第一个是上报的项雷开案件材料;第二个是有关招商引资地方法规的草稿讨论。 下面请季洪印同志把这两份材料发下去。” 第一个议题是由分管政法和纪检工作的副书记韦洪坤汇报,欧阳雄和李中华分别作补充。 项雷开案件牵扯面大,涉案人员占项王镇机关干部的三分之一、党政领导班子成员的三分之二,涉及杀人、强奸、勒索、买官卖官、行贿受贿、贪污挪用等诸多方面,检察院已带走了五人。 另外,县直部门涉及到的有多个,最为严重的是教育局、民政局等有下拨款的单位。 这一问题主要是通报性质,让所有县委常委知道案情。现在研究对干部的处理还尚早。 第二个议题就是关于招商引资的地方性法规。 文件的名称是《营川县引进域外资金的若干优惠规定》。 开头第一段是:“为了引进域外(含境外,下同)资金、技术和先进管理经验,加快营川县经济发展步伐,特制定本规定。” 下面的具体内容基本上参照上级政府的文件精神,个别地方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调整。如有关土地使用方面,营川县有大宗的盐碱地长期闲置不用,长满了荒草和柳条。上级文件规定中没有无偿提供土地使用说法,这个文件中规定了达到每千平方米投资十五万元以上无偿提供土地使用权。 对这个文件讨论中大家争论的重点在标题和无偿使用土地上。 赵茹在发言中就表达了她的顾虑:“其一,上级引进外资的概念是引进境外资金,我们的文件把境外改成了域外,就是把国内的资金与境外的资金等同优惠。这是不是不符合上面的规定? 其二,耕地是基本国策,每千平方米投资十五万元大概是按十万投资提供一亩土地使用权来计算的。假设我们引来一亿元投资就要拿出一千亩地无偿使用,这经济上算是否合算且不说,一千亩地我们的直接上级地区也无权决定。” 多数常委发言中表达了同样的顾虑。 第587章 未来女将军 周胜利问道:“请问各位,你们能不能查到上级有关国内投资不能与外资等同的规定?” 赵茹先回答:“没有见到。” 主抓经济工作的常务副县长李如风也说没有见到。 周胜利接着说道:“我在南洪县任县长的时候曾带着全县领导骨干去南方考察学习过。他们的许多好的经验值得我们学习,但是对我触动最深的是他们领会上级文件包括法律的角度与他们不一样。” “领会上级文件的角度有什么不一样的?” 赵茹问道。 其他常委眼里也现出同样的神色。 周胜利说道:“我们北方的干部学习贯彻上级文件主要是看上面的文件中又有什么新精神,又允许做什么了。而人家南方的干部学习贯彻上级文件,主要是研究文件里规定什么事情不能做。只要文件里没说不能做的,那就大胆去做。” 对他说的这段话,常委们议论起来,议论的结果是认同了人家的观点:不违反上级规定就没有错。 周胜利接着说道:“我们认真查阅上级有关投资的文件,没有发现规定不能把境内投资与境外投资等同对待,所以准备出台这个文件,以加大引进境内的投资商。” 在他的解释引导下,常委们的思想也得到了一定程度地解放,认为既然不违反上级规定可以把境内资金与境外资金一视同仁。 关于无偿提供土地是否合规合法问题,县人大主任毛新国提出了他的看法: “赵书记强调的是耕地使用权的审批权限。我们县城以西通往地区的公路两边十多公里全是没有开发的盐碱地,睛天刮起的白碱粉子四下里飞,迷得人眼都睁不开。之片地什么庄稼也不能咱,不属于可耕地,用不着报批。 把这一片划成县里的工业区,规划出几条路,申请电业部门建一个变电所,以保证企业生产用电,把引来的厂子都建来这里,既方便管理,又不占耕地,不用上级审批。” 在未开发的盐碱地里建工业区,周胜利也没有想到。这一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肯定。 尽管如此,无地无偿使用这一条,在举决通过时有二人投了反对票、一人投了弃权票。 文件得到了通过,经县大常委会审议后成为该县的第一个地方性法规。 文件出台后,县广播站将文件内容全文反复广播,县经委要求县属各企业对外广泛宣传,引进资金扩大企业生产规模。 这个文件的出台与“京城四杰”之一的任兴业有关。 当初结拜前任兴业不知他是南洪县长,曾经指出过国家招商引资政策的诟病,说各地政府只对境外投资优惠,使得好多境内企业为了争取政策优惠而到境外注册公司,白给人家纳税。 文件出台后,周胜利给任兴业去了个电话,把文件的内容在电话上与他大体上介绍一遍。 任兴业很是兴奋,说道:“老三你来京城一趟,我给你介绍一批做企业的,大伙结伴投资。” 周胜利说:“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就过去,有段时间没见你们三个了。” 任兴业说:“老四神出鬼没的,最近不知又到哪里执行任务去了,来也见不到他。我最近一段时间在京城处理一起也是投资上的事,不离开京城。” 吃过晚饭后,他给龙爱民打了个电话,说最近准备去一趟京城联系京城企业到营川投资的事。 龙爱民说:“你把咱们家的工厂让大哥以他的名义去投资,再让文秀家的企业过去。她们家企业可是标准的外资,投上个几千万不就把你们那里的经济拉动起来了?” 周胜利说:“我在这里主政,把与我个人关系太近的企业拉过来,我在时人家会说我利用手里的权力给自己家挣钱,我离开这里后,有些怨恨我的人不能报复我会把我们家里的企业当作出气筒。” 龙爱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出了个瞎主意。” 周胜利出门向来不讲排场,让车把他送到省城,然后一张飞机票进了京城。 进京城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当然是家里。 有老婆的人,老婆在哪家在哪。 周胜利知道龙爱民住在她爸妈家里,孩子由姥姥林洁如看着。他先回到他的小家,从酒窖里提出两瓶老大李祥诚给他的内供茅台,提着到了岳父母家。 进门后他把酒放到餐桌旁,对林洁如说:“我现在去的那个地方除了盐碱滩没有什么东西,给爸送两瓶酒。” 林洁如说:“你现在交往的人多,以后有拿得出门的酒自己留着场面上用,他少喝点酒对身体好。” 小海龙瞪着一双大眼瞅着他不说话,林洁如说:“你不是听到你爸爸的声音就喊爸爸吗,怎么你爸到跟前你还不喊了?” 小海龙戒备地瞅着周胜利,一个劲地往林洁如身后躲。 周胜利弯腰将他抱起,放到自己的脖子上骑着,喊道:“海龙骑大马喽!” 小海龙认出了他的声音,小嘴甜甜地喊了声:“爸爸!” 龙司令回家见到了周胜利,马上对阿姨说:“我们家女婿来了,炒两个菜。” 周胜利看到龙司令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问林洁如:“爸最近有什么高兴的事,是不是要当部长了?” 林洁如道:“部长是军委领导兼,他当不上,部队要大授衔,他要当将军了。” 吃饭的时候又聊起了部队授衔的事,龙爱民说:“有些人说什么取消军衔是体现人民军队官兵平等,说这些话的人一点战争意识都没有。前几年那一场小仗,就暴露出没有军衔的问题了。” 周胜利不知军衔与打仗还有什么关系,龙爱民问他:“你是连长穿四个兜,我是护士也是四个兜,在战场上咱们两个碰到一起,我指挥你还是你指挥我?” “当然是我指挥你,因为我是连长,你是护士,不懂得打仗。” 周胜利说道。 “咱们素不相识,我怎么知道你是连长,你又怎么知道我是护士?” 龙爱民紧追不放,周胜利无话可说了。 “如果有军衔,咱们两个被打散了碰到一起,你是上尉,我是中尉,我听你指挥。咱们两个都是上尉,但我的标识是医务标识,打仗的时候我听你指挥。” 周胜利道:“你不说,我还以为实行军衔制完全是为了部队正规化建设。爸能授个什么衔?” 龙司令说道:“什么衔也上不了战场了。” 龙爱民道:“爸是副兵团级,中将。” 她看着林洁如说:“妈转业时是正师,如果不转业,现在升副军,能授个少将,真正的女将军。” 林洁如有些不甘地说:“那阵子你眼看就要高考了,你爸说考不上去当女兵。我当时只想着在你身边照顾他。女将军那么容易当。一九五五年大授衔,从战场上走下来那么多的女战士,只有李贞一人被授少将。” 周胜利为打破林洁如的伤感,问龙爱民:“你能授什么衔?” 龙爱民说:“我是副营,授衔前硕士拿下来能授少校,看来拿不下的可能性大,只能是上尉。你那个死党大舅子,毕业后跑到特点部队,立了两次大功,破格晋升两次,现在是副团,铁定是中校。 二十八岁的中校,和平年代在部队里少有,一颗未来将星正在摇篮里,龙家也许还能出一位将军。” 她的判断只对了一半,因为龙家下一代中出了两名将军,一个是龙志军,另一个就是她龙爱民。她终于圆了妈妈的女将军梦。 第588章 又被歧视了 进京城之后,周胜利就给任兴业打了电话,说自己已到京城。 任兴业说:“你今天晚上陪弟妹,谁也不准打扰你,明天再出来。” 晚饭后,林洁如哄着小海龙说:“龙龙今晚上跟着姥姥睡。” 海龙往周胜利身上靠,“爸爸。” 他的意思是跟爸爸睡。 周胜利说:“妈,让他跟我睡吧,我也该尽一分责任。” 龙司令说他:“男子汉在外面做事,不要婆婆嬷嬷的,带孩子从来都是女人的事。” 他的意思还是让老太婆看孩子,但说出的话在女儿听来却很不中听,“爸,什么年代了还老顽固!” 平生第一次与爸爸睡在一起,海龙兴奋得很晚才入睡。 有孩子睡在旁边,周胜利、龙爱民两个人再有激情也不敢放开,生怕惊醒了他。 第二天龙爱民临到学校之前,乘着爸妈不在跟前偷偷嘱咐他:“心兰的预产期到了,别只顾忙工作,抽空打个电话问候她一声。心兰和苗阿姨都去了边港,离开京城之前去冼叔叔那里看看。” 周胜利不便当着林洁如的面明目张胆地给冼心兰打电话,又不习惯偷偷摸摸做事,把龙爱民送上公交车后也上了公交,回到他们自己家里。 他给冼心兰的屋里去电话,没有人接。 心兰的妈妈去了边港后为了照顾女儿方便,母女住在一个房间里,以往他去电话心兰不在屋或不方便接电话时,都是她妈苗紫妍接。 连续拨了几遍她也没接。 他又拨了陈文秀的电话,直到第三遍她才接电话。 她告诉周胜利,“心兰已经进了医院产房,我和苗家妈妈、嫣然、郦丹几人都在产房外面等着。产房护士说根据她的经验是个男孩。你肚子里难道没有女孩吗?我先说好,我喜欢女孩。” 周胜利说:“我不与她们两个通电话了,你回头告诉心兰我去过电话了。我现在京城招商,孩子生了给我来电话。” 陈文秀说:“内陆好多地方请我们去,你招商,现成的我这个商你怎么不招?” 周胜利说:“你说的这件事,等心兰生下孩子后咱们两个慢慢说。” 放下电话后,他想起叶海颖曾说过她怀了孩子,但后来几次通话她不再提这件事,也应该打个电话问问。 他给叶海颖的房间拨去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他刚要放下,那边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深更半夜,你不睡也不让我们俩个睡呀。” 他这才想起两边存在着时差,那边现在还在夜间。 她说自己不让她们两个人睡,难道生了? “对不起,我把两边时差的事忘记了。” 周胜利赔礼道歉,过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生了?” “我生什么?” 叶海颖不满地说道:“你把我当成猪呀狗呀,这才半年就生。” 怀孕是铁定的了。但是她说两个人,是指她与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他不愿意往下想了。 难道说她在那面又有人了? 她是在M国长大,现在又回到那边的环境,身边有个男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从理性上说,周胜利心里能理解,但是从感性上他不能接受。 这是世上绝大多数男人的心理,自己可以同时有若干个心爱的女人,但是接受不了爱自己的女人同时又爱着别的男人。 “怎么不说话了?” 周胜利许久没有动静,叶海颖发话了:“一分钟接近十元华夏币,你拨通了不说话,烧钱玩呢?是不是不敢问我与谁两个人睡在一屋里的?” “……不,不是。” 周胜利头一次回答问题这么吱吱唔唔,“我是在想,这会儿你们那边应当是夜里几点,我该不该与你说话。” 叶海颖揭穿他,“不会撒谎就别撒了。我在M国长大,还是华夏人的血统,认准了你就不会再有其他人。和我在一起的也是你的女人。” “别瞎说,我在那边只有你一个女人。” 周胜利真没想到在那边还有其他与自己有过实质性关系的女人。 “别在我面前讨好了,我问你妫中敏是不是你的女人?” “她?也是吧。” 周胜利不是那种拔吊不认人的人,他与国内的这些女人都是感情到了一定程度才有了关系。而与妫中敏是华夏人与M国人混血,在两个人互相不信任时,她为了试探自己是不是妫中玉而与自己发生了关系。他从心里没有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女人,只给叶海颖打电话而没有给她打电话。 叶海颖不客气地数叨他:“你呀,怎么也犯了先入为主的毛病?她是混血儿,她说过试探你的事,那样做在M国人看来也是荒唐。她这次来我这边就是打探你的消息的,说你走后没有给她联系过,她很挂念你。” 周胜利道:“她们那边的人与你们这些人不一样,过一段时间我们不联系,她再碰上与她对眼的男人就把我忘了。” 叶海颖“哼”了一声,说:“我还不知你那小心思,怕被绿了自己不知道。她给我说过,在与你相识之前没有一个男人让她动心,她与M国年轻人一样,把那种事就当成了玩。她说自打认识你以后,别的男人都进不了她的心。 她爸对她说,华夏男人最怕被戴绿帽,她让我向你保证,不会给你戴绿帽。” 周胜利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那种想法,“我只是想我不能给她什么,已经有愧于你们几个了,不能再愧对她。” “别说那些无用的,今天我不把电话转给她了,让她知道你给我打电话不给她打,她心里又难受。 不说了,我得睡觉。” 多了一个与自己有关系的女人,周胜利感觉到心里多了一分欠疚。 他与季洪印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县里的情况,对急着要他处理的问题,电话上指示,让季洪印记录好了转达。 下午,按照任兴业给的地址,去了一个叫楼外楼的酒店。 京城的酒店无论大小,名字里都带着几分古韵。看到行草书体的楼外楼三个字,便想起了南宋林升的《题临安邸》: 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 直把杭州作汴州。 门口站着迎客的门童一身清朝满族正黃旗的装束。 不带点古味,不沾点皇家的边,都不敢说是京城的酒店。 周胜利刚走到酒店门口,门童就冲他一抱拳,“来了这位爷,您老几位,订桌没订?” 周胜利不习惯“爷”的称呼,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答道:“我也不知几位,桌已订了。” 他说出了包间名:“怡红厅。” “好勒,请吧您唻。” 门童带着周胜利带了酒店大厅,冲出里面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怡红厅一位——” 立时过来一位现代打扮,显乳露脐的妙龄女子,搀着周胜利的胳膊往里面走,温热的身体靠了上来,同时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到了他的鼻中。 周胜利不习惯地往外撤了撤身子,妙龄女子恶作剧般地又靠了上来。 周胜利又往外撤了撤,她又往上靠了靠。周胜利再撤她再靠…… 本来两个人是奔着电梯方向去的,但因为周胜利老往一边撤,妙龄少女跟着往一边靠,两人偏离了方向,正前方是一堵墙。 妙龄少女嘻嘻笑着说:“这位爷,你会穿墙术吗?” 周胜利还没开口,身后一个操着京腔的声音说道: “一个土包子也能称爷?” 第589章 酒店争端 在京城被瞧不起,周胜利不是第一次经历。 他知道说别人是土包子的人无论是不是京城人,说话的腔调里都要带一点京片子味,以显示自己地地道的皇城根的人。 他纠正了一下航向继续往电梯走。电梯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只要到了那里抱着她胳膊的那双手就会放开,他就解放了。 后面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前面的那个土包子停下来!” 妙龄女子脚步放缓,周胜利却夹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说:“他又没喊你,别停。” 两人走到电梯前,电梯门已经打开,一个穿西服、打领带的大个男子堵在了他们二人与电梯中间,朝着周胜利喊道:“小子,我喊你停下难道道没听见吗?” 他的胳膊也与周胜利一样被一个妙龄女子抱着,只是他的另一只手不规矩地隔着衣服按在妙龄女子高耸的胸部。 不喊名字周胜利认为没有必要捡骂,但人家面对着自己了再装不知就是逃避。 周胜利看着面前的这个人:西服的衣料昂贵、做工精致,一条领带也得数百元,手上还戴着个大钻戒,看上去不伦不类,确实是个“土包子”。 周胜利端详着他,说道:“看你穿得人模狗样,却怎么说不出人话?” “土包子”气得脸色发紫,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像一根根埋在皮肤下面折弯了的筷子,嘴唇抖动着,“你、你土老帽,你骂人!” 因为生气,带着京味的普通话也不会说了,嘴里喷出的全是高粱面味。 周胜利不卑不亢地说:“土,不丢人,生在哪里由不得你选,但生在乡下,强把自已装成皇城根的人,才让人笑掉大牙。” 那个粗壮男人不再装京城人了,直接用地方腔对周胜利说:“那个土、那个你,把你的格格换给我。” “什么格格?” 周胜利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抱着他胳膊的那个少女看出他真不知道什么是格格,说道:“我们这些女孩子就是格格。” 粗壮男人不乐意了,“你不是他订的呀,不是他订的跟我走。我在后面看着你这细腰,这大pi股,就知道一准是个小妖精。” 周胜利身边的小女说:“我是怡红厅订的,不能跟你走。” 粗壮男人身边的女子不耐烦地说:“白占了我便宜还要换人,老娘还不干了。” 说完一转身走了。 粗壮男人没有去追她,伸手拉过周胜利身边女子,“小子,我的格格跑了,拉她顶上,不是我给你争人。” 周胜利明白了,任兴业订房间时顺便把酒店陪酒姑娘也订上了。 他虽然不习惯酒桌上雇女孩子酒陪,但人是任兴业订的,自己没有权力决定她的去留。对粗壮男人说道:“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你的人跑了你追去,跑到我这儿抢人干嘛?” 粗壮男人耍起了橫:“我就到你这儿抢人怎么了?告诉你土包子,别看我不是京城长大的,我可是你惹不起的人。” 周胜利见有人往电梯这边走来,感觉到堵在电梯口影响别人,就往旁边挪了挪。 酒店里的这些女孩子跟着客人到包间主要是献唱、陪酒,却不卖身,有些客人摸胸親嘴借机揩油,轻来轻去她们也只能忍受,不然没有客人点她们就无钱可挣。 周胜利身边的少女可是看着粗壮男人边走边摸着她伙伴的胸脯,知道他是那种不守规矩的人,自己身边这个长相英俊不说,还很害羞,所以愿意跟着周胜利。 周胜利往旁边闪身,她也跟着往旁边闪,两手牢牢抱着周胜利的胳膊不放。 粗壮男人见周胜利没有与他争吵,以为是怕了自己,见他看中的姑娘抱着对面小伙子胳膊不放,大怒起来:“你个小婊子,大爷看上你连你的小白脸都不敢说不给,你还给我拿架,跟大爷走。” 说着,伸手去抓。 这一抓更显出了他的下流无耻,猪蹄一般短粗的手掌直奔少女的胸部抓来。 少女上身只穿了一件连胸脯都遮不住的薄衣衫,躲闪不开的话必然是连衣服带皮肉被他抓在手里。 周胜利身子一晃,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少女前面,冷冷地问:“到我这里抢人,你问过我吗?” 粗壮男人手都触到周胜利的衣服了,硬生生停了下来,再次强调:“我可是你惹不起的人。” 周胜利道:“对我讲这种话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但每次我都惹了。” “好,你给我等着。”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居高临下地命令道:“强子,你老总被人欺负了,多带几个人来楼外楼。” 又另外拨了一个号码,马上像换了个人似的,“陈公子,我是小高,我在楼外楼订桌,看中的一个格格被人抢了,我打电话给下面的人了,可能要给您惹祸。什么,你到大厅门口了?我就在电梯前面。” 他手里举着电话,把脸转向大厅门口,大喊道:“陈公子,我在这里。” 周胜利顺着他的眼光看向大厅门口,进来的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搭眼就知是京城长大的,身上的衣服好似不大讲究,但看起来又比较舒服,那神情看似无精打采,实为藐视一切。 看到他进来,粗壮男人好像突然被打了汽的内胎的,冲劲十足,指着周胜利喊道:“小子,识相的把人交出来!” 周胜利依然保持不愠不怒,声音柔和地告诉他:“小子是骂人的。” 这是国人的小机智,不露痕迹地把别人加在自己身上的称呼还给人家。 粗壮男人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小子就是骂你的,你能怎么办?” 周胜利弱弱地说:“小子骂我,我只能听着。” 粗壮男人现在反应过来了,指着周胜利,“你找死!” 他的身后出现了四个年轻人,估计是他打电话喊来的手下。 周胜利瞄了一眼刚进来的京城青年,自称小高的粗壮男子口里的陈公子,他仍然倚在吧台前面,似乎这边发生的事与他无干。其实他才是姓高的男子突然气壮的源泉。 他不是怕他们,是不想陷入是非中,对高姓男人说道:“我们都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找不痛快的,何必吵起来没完呢。” 高姓男人以为他是害怕了,“现在知道怕了?已经晚了。” 站在数米之外的京城青年说了声:“啰嗦什么?” 高姓男人立刻对手下人下令:“给他松松皮子!” 四个年轻人一齐冲上前来把周胜利和那个少女围了起来。 少女害怕,两手抱着周胜利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周胜利对她说道:“离开我你就安全了。” 四个青年人经常一周与人群殴,四人同时进攻周胜利,有人在前有人在后,还有人在左右两侧,有人用拳,有人用脚,招招直冲他身体要害。 高姓男人打电话给陈公子的目的不是要他来帮手,而是在自己这边打伤人后要他来善后的。 周胜利身体一晃,少女感到一股自己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把她拉出了四人的合围,被自己抱住胳膊的男人早已离开了自己。 合围的四人不仅挤到一起,每个人都被人从背后给以重击,全部倒在了地上。 眨眼间,高姓男子的四个手下全部倒地,他根本没有看清面前的年轻人是怎么对自己的手下动手的,吓得他腔调都变了:“你别过来,你、你惹不起我。” 倚在吧台前的陈公子不动声色地打着电话,对这边发生的事置若罔闻。 很快,有四名警察冲进了酒店大厅,领头的是一个线条堪与李雅雯一比的年轻女警。她直接奔向周胜利,冲他喊道:“两手抱头,靠墙蹲下!” 第590章 兄弟见面 周胜利没有听从她的指令,反而向她伸出一只手,“请出示你的工作证。” 女警一拍身上的警服,拍得胸前山峰直摇晃,“这身警服就是工作证!” 周胜利记得大学刚毕业那年就有人拍着警服说那就是工作证,时隔八年还有人说这样的话,看来在警察内部消除特权意识任重道远。 他依然向她伸着手,“拿来我看看。” 女警问他:“看什么?” “工作证。” “你,敢对我耍流氓,我看你是活到头了。” 她毫无征兆地就地跃起,向着周胜利连环踢去。 她的功夫如果对付刚才进攻周胜利的四个青年,那四个青年比现在还惨。 周胜利依然是瞬间移动,出其不意点了她的曲晨穴。 正踢出连环腿的女警如同毫无征兆地跃起一样,毫无征兆地摔到地上。 她要强地站了几次没有站起来,指着周胜利尖叫: “你袭警!” 周胜利对她说道:“你进来不问青红皂白,只要求我抱头靠墙。我问你,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吗?大厅里有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只要求我抱头靠墙。是我长得像坏人,还是我手里有凶器? 我再问你,公安执法是不是要先出示证件,我问你要证件有错吗?你从警的时候有人教你说警服就是证件吗?我向你索要证件不对吗? 就因为我向你索要证件,你就对我动手——不,动脚。 我告诉你,论武术我们华夏是正宗,你那跆拳道是外国人在我们正宗武术上改造的,用来健身完全可以,用来打架只能找虐。” 女警坐在地上本来要招呼三个手下对周胜利动手的,被周胜利这一连串的发问问得张口结舌,同时也看出周胜利不是善茬,他不仅武功上远高于自己,而且处理事情十分理性,不像是自己表哥电话上所说的乡下土混混。 对周胜利的第一个发问,她应对道:“大厅里这么多人,只有你们几人围在一起,地上伤的四个人不是打人的吧?那个女的不可能是打人的吧?我当然要冲着你了。” 周胜利说:“我们三个人就我长得像坏人样吗?你看我对面这个长着蒜头鼻子母狗眼,下面还有一张蛤蟆嘴,比我更像坏人。” 女警说:“你们三个人报警的不是坏人,他朋友不是坏人,只剩下你了。” 周胜利指着远处的陈公子说:“原来他不只是报警人,还是你的熟人。你的熟人这边是六个人,还有两个站在那里,你们进来就认为我是坏人,执法不公。” 三个男警中的一个说:“我们如何执法不用你教。” 周胜利说:“不要认为穿上警服就是警察,自己不懂就得虚心学习,你们真懂得法律知识,刚才的行为就是枉法。” 地上的女警问他:“听你说话你好像懂法,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周胜利也想在任兴业等人到来之前解决问题,说出一个电话号码,“你们自己打电话落实,问一个姓周的是不是在那里工作过。” 女警向她的同伴伸出胳膊,说:“我先前不小心滑倒了,腿摔得到现在还疼,你扶我起来。” 周胜利对她的男同伴说:“不用你们。” 她走到女警身边在她身体几处拍了拍,“你自己起来吧。” 女警再起身时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她用随身电话打了一个电话,随报走到周胜利身前,给他一个敬礼,“对不起周总队,陈亚男误会你了。” 随即说道:“你打架的手段不够光明正大,我打不过你也不服你。” 转身对三个同伴说:“收队。” 回头走到陈公子身边时,小声说道:“你差点害我穿不住这身警服。” 周胜利没有搭理大厅内的任何人,径直进了电梯,按照任兴业的提示按了八楼。 先前那个抱着周胜利胳膊的少女也跟进了电梯,没有再抱他胳膊,只是略带怯意地说:“你真厉害。” 出了电梯,少女在前面导引,周胜利跟在后面进了怡红厅。 这是一个豪华包间,里面的一张大桌有二十把椅子,自带卫生间。 里面已经坐着六个人,三男三女,男的均在三、四十岁左右,女的个个衣着暴露,言行轻浮。 里面正在说笑,周胜利进去后,说笑声停止了,屋里众人看着周胜利,其中一人问道:“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因为是酒店里的小姐开的门,周胜利自以为不会有错,反问了一声:“是不是任兴业**订的包间?” 那人说:“是的,**还没到,你们坐吧。” 四个女的均是酒店的,相互很熟悉。 周胜利见他们三位年龄比自己大,在下位上坐下了。与他一同进门的那个少女坐在了他身边。 周胜利进门时,屋里的人正在讲段子,与周胜利说话的那个男子说:“修总刚讲了开头,被这位老总进门打断了,从头开始讲。讲完以后,罚这位老总讲。” 那位修总手揽着身边女孩的腰,手在她身上也是乱摸,说道: “几位老总一起喝酒,每人身边也是一位格格陪着。其中有个喝多了,伏在格格怀里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见在歌厅唱歌,轮到他唱了,便拧播放器的开关。 他连着拧了几下,播放器里都没有画面和声音,又加大力度拧。 正拧着被晃醒了,睁眼一看自己的手滑到格格的怀里,正揪着她的按扭拧。 格格捂着胸口说:都被你揪得生疼了你还揪,你是在做什么梦? 老总说,我把你那里当成按扭,怎么拧都没有电。 格格往他下面揪着说,你没有插插销,怎么能有电?” 他的话音刚落,屋里的男男女女都笑了。 嚷着要罚周胜利讲故事的男子说:“我们大伙往后都要注意,先插上插销再拧开关。” 他怀里的那位格格说:“别想好事,给多少钱我们的插座也不借用。” 修总对周胜利说:“刚才祁总说了,刚进门的这位老总讲一个。” 他指着另外一个人说:“那位是张总。这位老总贵性?” 周胜利说:“免贵姓周,我可不敢称老总。” 祁总说:“周总讲一个。” 周胜利的家乡洪蒙县的机关干部中流行段子,周胜利拣着自己认为最能引人发笑的讲了一个,确实也逗笑了几人。但是祁总却说,这个没有颜色,不算。男爷们在酒场上要讲就得讲带颜色的。讲黃段子周胜利不善长,但这几个人都是财神爷,必须搞好关系。 他想了想又讲了一个: 有个人去piào娼,完事后他觉得时间太短,他交的钱有些亏了,非要再加一次不可。 那个女的出去抓了一把米撒到被窝里走了。 这个男的没等到女的回来也走了。 他的故事讲到这里不讲了,屋里的几位都等着听,却没有了下文。 修总问:“讲到这里就完了?” 周胜利回答:“讲完了。” 祁总说:“这算是什么故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总对祁总身边的格格说:“你扒开祁总的裤子看看他的大不大,不大也给他抓一把米喂着,等到喂大了再用。” 经他这么一点,屋里的人明白了,故事是说那个女的嫌弃男的那玩艺小,不能用,均感到这个段子虽然也涉黃,但黃得有含蓄。 门再次打开,从外面走进了一群人,为首的是任兴业,后面跟着三男九女。 现在二十个座位刚好坐满 周胜利迎上前去,喊了声:“二哥!” 任兴业说:“对不住了老三,二哥被大哥喊过去说了个事,把你过来的事告诉他了,他要你明天下午去他那里。” 他把周胜利叫到身边主宾位上,向众人介绍道:“这位就是今天晚上的主角,我的结义兄弟周胜利。 老三,我给你介绍这一帮兄弟,都是京城这两年新崛起的优秀企业家。” 人们纷纷说道:“在**面前,哪个敢称企业家,我们只是沾了政策的光挣了俩钱。” 与他一起进来的九个女子中,三个衣着暴露的是酒店格格,其余六个身着职业装的都是企业界人士。 介绍过众位企业界人士,任兴业最后介绍周胜利: “我家老三周胜利,是东蒙省营川县的县委书记。” 第591章 产房喜讯 在别人看来,周胜利在上不是京城人,看服装衣料档次也不是有钱人,人又年轻,刚进屋时没有人重视他,之所以没有像陈公子和姓高的那样嫌弃他土,也是看在了他是任兴业结拜兄弟面子上。 现在任兴业突然宣布他就是今晚的主角、来邀请他们去投资的营川县委书记,除去任兴业和周胜利本人,包括酒店格格在内的十八双眼睛一齐盯向了周胜利。 屋里静得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祁总率先打破了屋里的宁静:“我X,都说在京城当官容易,我看都是瞎扯淡。京城的处级干部像周书记这么大的能抓一大把,像周书记这样主政一个地方的也很少见,看来还是在下面混官场容易。” 一个长得与五、六十年代一位知名女演员非常相似的女老总说道:“在地方工作,像周书记这个年纪能够当上县委书记的也是凤毛麟角,比在京城里更难。周书记年纪轻轻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说明他非常优秀。” “海总是不是看上我们这位年轻英俊的县委书记了?” 与她坐在一起的另一个女企业家打趣她道。 “看上也没有用。” 海总看着她说:“我没有女儿,不能收他当女婿,田总三十岁出头,与周书记年龄倒是般配,你们家老头满足不了你时,可以找周书记帮忙。” 大包间里很安静,两个人的戏笑清晰地传到周胜利耳中。他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我们在下面常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京城哪个地方掉下一块砖,都能砸到好几个县处级干部。 我二哥向大家介绍我的职务是向各位企业家表明,回头我向各位企业家介绍的各项优惠政策我有解答权,在具体实施的过程中我有决策权,保证言而有信。” 任兴业端起酒杯,说道:“在商言商,我们这些人过去多数在体制内工作,今天迈出这一步就是为了挣钱。我们在座各位对许多地方的招商政策早有微词,认为对国内企业不公,在与境外同行业竞争中没有优势。 周兄弟主政的营川县在国内最早出台了与外商同等境内企业投资的优惠政策,我想让周兄弟先把他们的优惠政策与大家讲一讲,各位有什么问题当面提出来,由周兄弟作解释,然后我们边吃边议论。 各位兄弟,让你们身边的格格先出去一会,周兄弟把你们县的优惠政策讲一讲。” 酒店格格是来陪身边的男客人的,投资优惠政策对她们没有用,多数格格选择了出去。 周胜利说:“我们的优惠政策文件文本我没有带来,等到各位有意向,我们向各位发出考察邀请时一并把文件文本寄到你们手里。” 他着重介绍了四点: 一是文件名称:《营川县引进域外资金的若干优惠规定》,把“境”外资金改为“域”外资金,这里的“域”是指县域,只改动了一个字,表明了这份文件既适用于外资企业,也同样适用于境内企业,县里没有专门针对外资的其他优惠政策。 二是土地无偿使用。那个时期,国内大多数企业还是生产密集型企业,生产中使用厂房多、土地多。土地使用的费用阻碍了国内许多企业的发展。投资十五万元提供一千平方米的土地无偿使用权,对国内多数企业来说很有吸引力。 三是以地方法规形式固定。企业到一个地方投资最担心后任领导否定前任领导制定的政策,朝令夕改。由地方人大代表审议后以地方法规形式固定下来,给外地的投资商吃了个定心丸。 四是在县城附近主要交通要道两边设工业区,集中修路通电,专门建变电所,保证优先给工业区电力供应。 那个时代缺电现象十分严重,那些用电大户最怕“电老虎”发威,说停电就停电,企业被电业部门牵着鼻子走。 周胜利说的这四点抓住了企业家们心中所想,激起了他们的兴趣。 周胜利趁热打铁,说:“有兴趣到营川考察的企业家给我留下联系地址和电话,我让县里给你们发邀请函和文件文本。” 现场的十多个人均表示对他们的优惠政策很感兴趣,答应近期去营川考察。 北方人的特点是,口头上谈完,投资的事只进行了一半,下一半必须通过酒来解决。 被赶出去的格格们又回来了,每个男性身边各有一个,帮着倒酒、偷偷替酒,“快乐”地接受着男人的揩油——中途被客人退回去的格格拿不到一分钱报酬。 跟在周胜利身边的格格在这群相貌娇好的格格中也是更美一分,不然那个姓高的也不会非要她不可。她跟在周胜利身边,周胜利只让她倒酒,除此之外,眼里好像没有这个人。 对搞企业的来说,酒桌上找个格格(有的酒店叫公主)陪酒,搂搂抱抱是活跃气氛,但是政府官员或体制内其他人员为主场的酒桌上很少有这些人的出现。 今天的酒场是任兴业为了支持他的工作约的,他不好拒绝给他安排的格格,但也守住自己的底线,不侵犯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被称为蓉格格的女孩。 蓉格格看着其他格格被他们身边的“贝勒”(男客人)揽着不时赚着小便宜,心里既庆幸又失落。庆幸自己身边这个贝勒酒前酒后都守规矩,不赚自己便宜,同时看着别的格格倚在自己身边的贝勒怀里发嗲撒娇,再看着身边这个把自己当作不存在的男人,又感到失落。 她们这些格格、公主们,长期生存在这种环境里,与男人搂搂抱抱,允许对方不深入地亲摸,对底线的防守意识较正常女孩淡薄。她们一起时戏称没有入她们这一行的女孩子是“正处”级女孩,她们这些还守住最后一道防线的格格公主为“副处”级女孩。 身为“副处”级女孩的佼佼者,蓉格格不甘心被无视。 她两手抱着周胜利的胳膊,故意把丰满的胸部往他的手背上蹭。 周胜利的注意力全在与十多个投资商的交流上。 他越是不理睬蓉蓉的挑逗,越发引起她对他的好奇心。 海总虽然已近中年,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依然是酒桌上男性追逐的目标。 她生性豪爽,对敬酒者来者不拒,喝到中途就脸色徘红,说话不很利落。 周胜利早就看出了蓉蓉脸上的失落神色,乘这个机会吩咐她说:“你过去扶着海总出去找个地方歇着,她不能喝了。” 蓉蓉扶着海总去了一个没有客人的房间,去厨房给她要了一碗蜂蜜水喝下,休息了一会,直到这边即将散场了才把她送回。 海总对她十分感谢,给了她一张自己的名片,说不想在酒店干了就找她。 蓉蓉当然不想干这种在“副处”与非处边缘上徘徊的工作,几天后投奔了他,在海总到营川投资后主动要求被派到了营川的企业里做了高级管理人员。 包间内气氛热烈,各位企业家都很珍惜这次相逢的机会,相互交杯换盏,加深感情。 包间门打开,走进了两个人,正是陈公子和那位高总。 陈公子进屋到端着杯子径直来到任兴业坐位前,说: “我刚才看到任哥进这个包间,还以为谁把你给请来了,没想到你竟然坐在主陪位上,是谁那么大脸面?” 任兴业招呼下位敬酒的周胜利过来,介绍说:“这是我三弟,在东蒙省的一个县里当县委书记,他们最近制定了一个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内资外资一个标准,对国内资金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他又对周胜利介绍:“陈家老二,我哥们陈洪武的堂弟,圈里知名的阴谋家,与他打交道你可得提防着他。” 周胜利与陈公子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说:“刚才在楼下见了。” 陈公子一脸好奇地问周胜利:“你不是在公安部门工作吗,怎么又成了县委书记了?” 接着,他提醒任兴业:“任哥,你的这位三弟你见过没?现在从乡下进京冒充京城有钱、有权人的亲戚的人有很多,来的目的无非是跑钱跑官,你可别被骗了。” 任兴业在他后脑勺上敲了一下,说:“你以为你任哥没脑子呀,我家老三刚从公ean部刑侦局去了营川县,去给刘家那位收拾乱摊子。” 陈公子与周胜利碰了碰杯,说:“周哥对不起,我误会你了。高总!” 他回头找人,高总已经不见。 原来,高总请他吃饭的包间就在隔壁,他看到任兴业往这边来,对高总说:“与我堂哥并列京城四杰的任兴业在隔壁屋与谁吃饭,我看着京城好几个有名气的企业家都来了,我带着你过去认识认识。” 两个人进屋后,陈公子带着他直奔任兴业身边。当时陈公子只注意了任兴业一人,高总的目光却在屋里所有人脸上看,不经意间看到了那个刚刚与自己发生过不愉快的土包子正端着酒杯,站在餐桌旁与身边的几人谈笑风生。 陈公子不是说在这个包间里的人都不简单吗,怎么这个土包子也混了进来? 正疑惑间,土包子被坐在正位上的任兴业喊到身边,介绍与陈公子认识。 这时他才注意到,主陪身边的主宾位正是土包子的。 他意识到,自己眼里的土包子在这个包间里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想想两人相互面对时自己尴尬的场面,赶忙偷偷溜走了。 陈公子喊了两声没喊到高总,知道他躲开了,气得骂了声:“这个土包子!” 酒宴接近尾声时,周胜利接到了大嫂打来的电话:“心兰生了个男孩,母子平安。” 第592章 惊魂一枪 没容周胜利高兴多久,嫂子又当头给他浇来了凉水:“娘和心兰妈妈商量后说让你亲口告诉心兰爸爸。” 周胜利为难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怎么说?” 嫂子戏落他道:“你都是第三次做爸了,还不知怎么说。 嫂子教你一招,厚着脸皮过去,做好挨训的准备,等人家过了气头就风平浪静了。 我教你的这一招可别教你哥,他早就羡慕你了,一直被爹和娘压着。我也知道他和别的男人一样,在外面没有闲着,但也只能偷偷摸摸养在外面。” 当天晚上,乘着白天喝的酒盖前脸,周胜利如约来到了冼心兰家里。 冼自强没有让他尴尬多大一会,在他进屋后主动说,“孩子的事你不用说了,你妈打电话告诉我了。” 两个人谈的主要是周胜利工作上的事。 冼自强说:“让你到公安机关锻炼和再回地方政府工作都是我的主意。留在京城你可能三五年内进入正廳,再往上难度就大了。我现在吃亏就在没有基层工作经历。” 对于周胜利挨打换来免除一千万建楼债务的事,冼自强说:“这件事对你的声誉自然是好的影响面要大一些,但负的影响面也不是没有。有些领导认为你的身上江湖习气太重,还得多打磨。” 组织部门对他的追踪管理工作做得很细,他工作上的事几乎没有冼自强不知道的,“从你处理项王镇的事情上看,你确实成熟了很多,手腕也很强硬。省里把你们上报的材料报了上来,我刚看过。据说刘家已经警告他们在林冈那位子弟,不要轻易招惹你。” 周胜利汇报了他这次进京的意图和下午酒场上打成了口头协议。 冼自强说:“上面考量你在一个地方干得孬好,最终是要经济指标说话。你稳定局势后快速转手抓经济的速度在我意料之外。 前几年,国家对工业上的投资是按计划进行的,而且国家没有多少富余资金用于科学技术、国防工业以外的工业投入,发展经济太倚重外资了,所以出台了一系列引进外资的优惠政策。 这两年随着经济政策的不断放开,非公有制经济得到飞速发展,民间富裕资金多了起来,还有一大批城市管理人才离开体制,农村管理人才离开土地,转入了工商业者的从业大军当中。他们在发展当中遇到了最大的问题就是国家在政策上的不平等对待。 这个问题各地也都有反映,国家也在考虑,但如何调整才能不给境外产生华夏改革开放又要收了的感觉。你回去以后把出台的文件报一份给我,我转给上级领导同志。 你们把土地当作投资的资源来吸引资金是一个大胆的做法。你们县非耕地多,从农业发展来说是不利因素,但从发展非农业经济来说又成了有利因素。大量的非耕地避开了国家土地政策对你们土地使用权的限制,能够以土地优势吸引域外企业前往投资。” 周胜利辞别前,冼自强再度提起了孩子的事:“你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了没有?” 周胜利说:“心兰怀孕之初我们两个就商量好了,他随心兰姓冼,名字让爸您给起好了。” 冼自强心里想给孩子起名,但必须先征得孩子爸爸的同意。 从冼自强处得来的信息看,营川县境内境外投资优惠政策一视同仁的探索是对的。 周胜利离开京城前,与任兴业约好一同拜访李祥诚。 这本是一次礼节性拜访,不想这一次拜访不仅救了李祥诚的命,还因此推迟了离京时间,帮着战黃河他们清理了暗杀李祥诚的人。 周胜利、任兴业与李祥诚约定了去他的酒店吃饭。 李祥诚平常用的那间餐厅重新装修,他换了另外一间小一些的作为他的临时餐厅。 周胜利这次来巧了,战黃海正在京城。 李祥诚说,别人不叫,只有兄弟四人参加。因为喝酒的是自己人,服务的人也是一直恋着李祥诚的小高。 论说这是一次很低调的聚会,不该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就在他们每人喝下半瓶白酒之后,周胜利心里猛然出现心悸的感觉。 他记得每次出现这种感觉都会发生生死攸关的大事,马上警觉起来。 他看见李祥诚额头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红点,随着李祥诚的身体晃动,红点在他头上不停移动。 是狙击枪! 周胜利不加思索,猛地上前把李祥诚扑倒在地。 几乎同时,“噗”的一声轻响,李祥诚身后的墙上被子弹击出一个枪眼。 兄弟四人正喝着酒,毫无征兆,周胜利突然扑倒了李祥诚。难道他喝醉了吗? 包括李祥诚,几人均产生这样的想法。 战黃海听到了墙上的声音,看到了子弹打出的枪眼,纵身一跃飞出了包间。 外面灯火熣灿,什么异常也没有。 周胜利听到墙上的响声,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但不知外面是否还会打来第二枪,小声对李祥诚说:“大哥,往前爬两步再起来。” 两人从地上起来时,战黃海已经回到屋里,他指着窗上的一个小圆眼说:“子弹从这里打进来的。” 在门外等着为屋里服务的李祥诚的秘书小高一脸惊慌地跑时屋里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胜利说:“没什么,我喝多了,起来时把大哥撞倒了。” 任兴业从始至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周胜利的话后说:“不对,老三的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 李祥诚不愧是经过数度生死的,很快镇静下来,嘱咐小高:“把酒菜转移到别的包间,兄弟们继续喝。” 周胜利把窗子的窗帘拉上,掏出一把飞刀把墙上子弹打出的洞周围挖了挖,露出了子弹头的屁股,两个手指头捏着狠命一拽,将它拽了出来。 弹头前面已经挤扁,严重变型。 战黃海看着墙上的弹洞说:“这枚子弹不是国产的,是一种特制子弹。一般子弹打到之种水泥墙上直接就落下来了,不可能钻进去。” 周胜利说:“我看见大哥额头上一个很淡的小红点,但不固定,就把大哥扑倒了。” 战黃海和李祥诚同时出口:“狙击枪!” 第593章 张网捕凶 正在指挥着两名服务员转移酒菜和餐具的小高听到“狙击枪!”三字,手腕一抖,一个盘子掉到地上跌碎了。 她全然没顾地上的盘子,转过身来看着李祥诚,关切地问:“李哥,不,李总,你没事吧?” 李祥诚笑了笑,“我没事,是老三救了我。” 周胜利愧疚地说:“今天晚上全是因为我,不然大哥也不会受这番惊吓。” 李祥诚道:“这是有人想杀我,已经谋划好了,今天晚上只是他们认为是一个机会而已。” 任兴业现在终于明白了,一脸惊骇地问:“真有人想谋害大哥?” 周胜利说:“用的是红外感应狙击步枪。” 战黃海惊奇地问:“三哥知道这种枪?” 周胜利说:“M国商店就有卖,武器不能带,不然我回国时给你带一支回来。” 李祥诚说:“走,继续喝,别让他们给吓着了。” 任兴业一直经商,没有经历过如此惊险的事,“别喝了吧?他们万一还盯着大哥。” 周胜利说:“去吧,主要不是喝酒,是分析哪些人对大哥下手,得尽早把下手的人挖出来,不然始终是个隐患。” 转移桌后,酒依然在喝,但主题已经不再是喝酒了。 周胜利先讲了自己是如何发现危险的:“我看见大哥额头上突然多了个小红点,联想起在M国的枪店里见过这种红外感应步枪,就把大哥扑倒了。” 战黃海说:“你说的这种枪,还有打到墙上的子弹,咱们部队里还没有,是大哥命大,今天晚上你在场,不然后果严重。” 任兴业不懂军事知识,但是一个精明的商人,大脑反应极快,“依你们两个的说法,袭击大哥的枪一定是从境外来的。那么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从境外来的人袭击大哥,另一种是这个人从境外购进了枪和子弹。” 周胜利接着说道:“大哥回想一下,对你有深仇大恨的都是哪些人。” 李祥诚说:“死在我手上的人均是自卫战中对方国家的人。但话又说回来,像这样两国交战,对方很少把仇恨记到个人身上,而且他们那边也不知道谁死在谁手上。” 周胜利说:“对方军队派人入境袭击你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两国之间和平时期派军队携带武器入境杀人,等于宣战,引起的不仅仅是外交纠纷。个人寻仇,就像刚才大哥所说,不知谁死在谁手上,为会寻到个人头上。” 任兴业道:“那就要考虑那次交战以外,大哥有没有与谁产生过血仇?” 李祥诚说:“没有,从次回国后,我住了半年的院,出院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条件不能在那个部队呆了,申请转业到地方。” 战黃海说:“在国内还有过,大哥忘记了。” 李祥诚一愣神,问:“还有哪次行动我忘记了?” 战黃海说:“你转业前带着我们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也是我当兵后第一次经历真刀真枪的战斗。” 李祥诚道:“是有那么一次。离开部队时间久了,给我留下深刻记忆的都是有我们战友流血的战斗。” 战黃海说:“那是我第一次见有人从我眼前倒下,也是我第一次打死人,所以记忆深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着那段经历: 李祥诚从医院里出院后还是侦察大队的队长,但部队已经开始引进国外的特战理念。 特战部队对战斗员的军事素质要求较侦察兵要高出许多。侦察兵的根本在“察”,是指挥员的眼睛,精准掌握敌情,及时报告给上级指挥员。特战部队的核心在“战”,是插进敌人心脏里的一把刀,在关键的时候给敌人以致命一击。 尽管李祥诚有着顽强的毅力、超越常人的体能和过硬的军事素质,但是终究是少了一条胳膊。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做侦察大队这条龙的龙头了,向上级递交了转业申请。 就在转业申请批下来的时候,侦察大队接到了一个任务:打击武装毒贩。 在某边境线上,境内境外毒贩相互勾结,形成了一张境外种植、加工生产,境内外联合销售的毒品制销网络。境外毒贩依仗他们购买的武器较内陆边防部队的武器优良,嚣张地数次把毒品武装押运到境内,掩护毒贩逃跑。 边境线漫长,大多地方地形复杂,不便大部队行动,为检验特战大队转型后训练成果,上级命令该大队抽调部分力量打武装毒贩一次伏击,全歼这股武装毒贩。 新任队长还没有上任,李祥诚请求上级晚些时间宣布他的转业命令,他带部队最后一次执行战斗任务。 他带着三十多名刚刚由侦察兵转型的特战队员飞赴边境,潜伏两天两夜,将毒贩武装拦截包围。 由于中间环节上的失误,情报中的二十余名武装毒贩实际上出动的有五十多人,高于历次。 敌众我寡的情况下,充分显示了我特战人员超强的军事素质,特别是队长李祥诚,单手持一支微冲,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枪枪毙命,弹弹绞肉。 五十余名毒贩剩下不到十人,带队长官也被击毙。 最后剩下的为了活命举手投降。 经此一役,某军区特战大队的名声也打了出去,尤其是“独臂阎罗”的名声在毒贩中如雷贯耳,这条边境线上的毒贩再也不敢武装押运毒品进入我境内。 周胜利说:“这么说,当年死去的毒犯身边人做的可能性最大。我与毒贩打过交道,这些人基本上是重利轻义,毒犯的部下恨不得他的上司快些死了他好上位,来报复的人不是他们的妻子就是他们的后代。” 李祥诚点了点头说:“我也认为老三说得有道理。毒贩的武器通过地下市场在全世界都能买到,这种国内没有的武器通过邮寄进不来,只能是毒贩通过地下通道过来。” 战黃海说:“我带几个战士日夜守护在大哥身边,绝不能让大哥出危险。” 任兴业说:“你们是当兵的,随时听从国家调动,不可能永远守着他,被动守不行。” 李祥诚说:“老三是从政的,善于布局,听老三怎么说。” 周胜利说:“我们现在处在法制社会里,不仅要守法,还要善于运用法律打击对手,保护自己。 保护大哥的安全是咱们兄弟的情份,但我们不要把眼光局限在兄弟几人身上。 我的方案八个字:张网撒饵,捕捉真凶。 首先,今天晚上的事向公安机关报案,明天与他们的人一同勘查现场,找准对方狙击手潜伏的位置; 第二,老四带几个兄弟扮作大哥手下,负责暗中保护大哥; 第三,我假扮大哥吸引狙击手上勾。 这是总体上的方案,再具体的得明天看过现场与公安人员商量后再定。” 李祥诚说:“不行,假扮我太危险。” 任兴业也说:“你与企业家们定约好去营川考察,你这个***不在哪行。” 周胜利说:“我上午已经与家里联系了,他们这几天负责上变电站,把工业区那块地丈量出来,编号,便于投资者考察地段。” 战黃海说:“三哥虽然有点冒险,但这个角色也只有他能扮演。” 李祥诚有所顾虑:“我现在还是公安分局的人,到公安报案扬扬招招的。” 周胜利说:“我知道大哥顾虑面子,担心战斗英雄寻求保护会被人笑话,有一个现成的便利条件你为什么不用?” 第594章 不能留活口 “什么便利条件?” 李祥诚问。 任兴业、战黃海和小高都在看着他。 周胜利说:“李雅雯呀,别忘了她就是刑警,这类案件归她们局管。” “对,我把这个小丫头给忘了。” 李祥诚说罢,给李雅雯家里打了个电话:“雅雯呀,睡了没有?” 李雅雯说:“正准备洗洗睡,这么晚了叫我去喝酒我可不去,睡觉前吃饭容易发胖。” “胜利兄弟过来了,我们哥几个正在吃饭,本来是让你过来的,你不愿意来就算了。” 李祥诚知道她非来不可,故意逗她。 “谁说我不去的,我去,你那里五十年的茅台给我留一瓶。” 李雅雯很快扣上了话机。 李祥诚这边,周胜利说:“乘着夜里没人注意,我和黃海到外面观察刚才狙你那一枪是从哪个地方打来的。” 未等李祥诚点头,两个人走了出去。 他们二人装作饭后散步,来到原来吃饭的房间窗外,向外面观察,发现在李祥诚酒店院内没有能够从窗口把子弹打到李祥诚所坐位置上的狙击位置,酒店外面有座八层楼房,距这个位置有一千二百米。 战黃海说:“咱们国内的狙击步枪到这个距离就打不准了。那里可能是狙击手的狙击位置。” 两人断定,狙击李祥诚的枪是国内目前还没有的好枪,枪手也是个高手。 他们回到屋里,李雅雯也赶到了酒店,正在埋怨李祥诚,“你们都喝了才想起我,歧视女性。” 周胜利进屋就说:“你还以为是真请你来喝酒的,大哥被人打了黑枪,我们是向你这个刑警报案的。” “打了黑枪,伤没伤着?” 李雅雯的不快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见李祥诚确实没有受伤,才想起来与周胜利打招呼:“周大组长什么时候进的京城,也不回老单位看看,同事们都掂记着你。” 周胜利说:“当了处长会说话了,我还没向李处长道贺呢。” 李雅雯不好意思地说:“副处长。” 李祥诚惊讶地问道:“黑丫头真当处长了?” 李雅雯小时候像个野小子,只要是不上学,与男孩子混在一起到护城河时捞鱼虾,爬到树上掏小鸟,脸晒得像个黑铁蛋,因此混了个“黑丫头”的外号。 女大十八变,女孩子脸上被胶原蛋白充斥得白里透红,那个小时候的“黑丫头”早已不复存在。 不过,李祥诚时常拿着“黑丫头”的外号来逗她。 在周胜利面前,李雅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老拿小时候的事来笑话我。” 她往小高面前一站,“你说我与小高嫂子两个谁白?” 小高脸色羞红地说:“别瞎喊,回头你哥会生气。” 李祥诚对她升职的事还是不太相信:“你真当副处长了?” 李雅雯道:“是真的。” 朝着周胜利一努嘴,“他把找到藏宝的功劳让给了我,部里给我批了一等功、二级英模,我们局里成立了利用计算机破案的新的技术处,提拔我当了副处长。” 任兴业说:“是值得祝贺。” 李雅雯关心着李祥诚被袭的事,“别忙着祝贺,先说我哥的事,你们几个人一家是有了想法了才喊我过来的。” 小高听着要谈正事,主动回避,“你们谈正事,我让厨房给雅雯加两个菜。” 周胜利喊住了她:“你别走,下一步的戏你的角色也挺重要。” 小高回到桌前找了个空闲的位子坐了下来。 周胜利把他刚才的计划又重复了一遍,对李雅雯说: “企图狙杀大哥的刺客极有可能是境外来的,你们不要交到下面分局,我担心他们的人会吃亏。最好你们选几个高手与黃海那边的人配合,他的人负责保护大哥,你们的人负责围堵凶手。” 从明天起,大哥不要露面,所有工作通过电话安排,不能通过电话的,由高秘书负责当面转达。 今天晚上高秘书给我找一套军装,上衣要大一号,我好把胳膊放在衣服下在冒充大哥。为了行动方便,还要麻烦高秘书在给我的军装上衣下面全部钉上暗扣。 以我的分析,刺客已经观察大哥许久,大哥身边的人,包括高秘书和老四,他们可能已经掌握。从明天起,我以大哥身份出来的时候高秘书不离开我,让他们误以为我是大哥。 还有就是我白天那个吃饭的包间容易暴露在凶手的枪口下面,确定为我这个假大哥吃饭的包间。” 别人又对周胜利的方案提了修改意见,感觉到差不多了,李雅雯电话上向局长安德才汇报了这边发生的案件和他们商量的应对措施。 安德才说:“那边有周胜利我就放心了,他是你的老上级,你一切听他安排。你把你哥酒店地址告诉我,我到武警借几个女特警给你,明天她们着便服到酒店找你报到。” 一切安排妥当,周胜利给龙爱民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李祥诚这边发生了一些事,今天晚上起他不回家了,回东蒙也要推迟几日。 这一夜,周胜利就住在了酒店。 第二天一早,他装作晨练,围着李祥诚的酒店跑了几圈,熟记了外面的建筑物,然后回到酒店,在酒店李祥诚后院的几个房间中物色了一个最佳的“钓鱼”房间。 这间房的窗子与昨天晚上李祥诚被狙的房间窗户面对着的不是一个方向,极易让人感觉是他被打黑枪后换了一个距离较远的房间。 从这个房间的窗口往外大约八百米到一千米处有一处楼房。 他专门跑过去到楼上看了看,是某个单位的筒子楼,上下共六层,楼里面有好多住户。 他以找人的名义一直上到第六层,里面很乱,楼道里有蜂窝煤炉,也有燃气灶。 回到酒店后,他与同样住在酒店里的李雅雯商量着,吃过饭后安排人以检查消防安全为由摸摸那个楼的底子,特别是直接与这边窗口相对的几个房间的四楼到六楼。 李雅雯从窗子里面看着那座楼道:“按照你的观察,那里是单位职工家属楼,男女老少都有,凶手如果把那个楼的四到六楼作为狙击位,最大的担心是他开枪后会把那里的人作为人质。” 周胜利说:“那座楼最合适的狙击位是楼顶天台。你们的人如果能想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占据那座楼的六楼,在他开枪后堵住他下楼的退路,在楼顶上击杀他。” 李雅雯问:“不能活捉吗?” 周胜利道:“不能留活口,他敢到这里杀人,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不会给我们活捉他的机会。还有一个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理由:刺客没有杀人,你活捉了不能判他死刑,只要他活着,还会再次来寻仇,大哥的危险就没有解除。” 李雅雯道:“明白了。” 她没想到从面上看到的一脸和善的周胜利也有这么狠的一面。 她又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第595章 生死情缘 早饭过后,周胜利穿上了大一号的军装上衣,把一只胳膊缩在上衣里面,看上去真像是少了一只胳膊,有点几年后人们从电视上看到的杨过杨大侠的样子。 他在酒店内活动的时候,后面总是跟着李祥诚的秘书小高。 小高做事委缜密,她告诉见到周胜利的员工,“这位是李总的战友,也姓李,胳膊是排雷时炸没的,你们见到他也要喊李总。” 她的这一操作对最后刺客上钩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刺客被击毙后有个员工反映,就是这个女人指着周胜利的背影问:“这个人是谁?”她回答是“我们李总”。 公安上已经安排人把对面那座楼的六楼给暗中控制了,但李雅雯还是不放心中午在这间包间里用餐的周胜利。她找来一面大镜子,挂在周胜利所坐对面的墙上,从外面看不到镜子,周胜利抬头就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她还安排了一个公安上的人什么不做,只要周胜利进入这间屋后她就盯着周胜利,发现他身上出现红点就提示他。 两天过去了,刺客没有出现,一切都很平静。 李祥诚觉得周胜利放下县里的工作当自己的替身,心里过意不去,劝他早回县里。 周胜利说:“最急的不是我们,是躲在暗处的那个刺客。” 他对李雅雯说:“刺客应该用了假身份,住的地方距这里不会很远,你们从今天起,白天到酒店、旅店查住店人员身份信息,晚上进店当面查,来个打草惊蛇。” 也许是这一招起到了作用。 打草惊蛇的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钟,潜伏在李祥诚酒店对过楼上的公安人员打过来电话:一陌生女子提着个大行李箱从六楼上了天台。 担任现场总指挥的刑侦局的处长下令:“不论她是不是刺客,都要把她堵在天台。” 他问周胜利:“蛇已出洞,周书记你不用到那间包间冒险了吧?” 周胜利说:“我不到那里晃悠一下,她不会露出獠牙。” “你一定要小心!” 处长嘱咐他。 李雅雯问:“是不是把战大哥他们几个保护我哥的人调到那边帮忙?” 周胜利说:“提醒他们,加强对大哥的保护,严防刺客声东击西。” 周胜利让人给他假冒李祥诚去吃饭的那间屋送去了饭菜,他来到屋里直接坐下就吃,但两眼却不有离开面前的镜子一秒。 他的功夫再好,也没有想过与子弹抗衡。 他的眼睛刚看了盘子里的菜一眼,再抬眼看镜子时,额头上已经出现了个红点。 李雅雯安排专门提醒他的警察也看到了他额头上的红点,还没及提示,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迟了约一秒左右,“噗”地一声,墙壁上多了一个洞。转脸看窗子时,窗子玻璃上同样多了个洞。 离开餐桌的周胜利单手一扯,把上衣扯开,另一只手也解放出来,一道残影直向近千米外的大楼飞奔而去。 他知道埋伏在那个楼上的警察不会给刺客二次开枪的机会,往那里飞奔的时候毫无顾忌地直接前行。 但是,与智愚大师相比,他的功夫差得太远。智愚大师能够在人面前瞬间消失,而他只能留下残影。 他登上天台时,几名男女公安正与女刺客对峙着。 狙击步枪扔在女刺客脚下,女刺客的手里握着一支银色的手枪站在天台上。几位公安人员利用天台上的建筑物遮挡着身体,几支枪口均指向她。 女刺客看上去三十多岁,像是华夏南疆女子,个子不高,皮肤黝黑,面容娇俏,身纤细的身材,但却充满着爆发力。 她操着鸟鸣般的南方普通话,对几位公安人员说道:“我知道我冲不出你们的围困,冲出去了你们下面还有人拦着。我知道我阿坤哥为毒王充当打手,做了许多坏事,用你们的话说,他不是好人。 阿坤哥有好几个女人,我不能算是他的正规女人,但我在那边八岁被卖到那种地方,九岁开始侍候男人,是阿坤哥把我从那种地方拉了出来。不管他娶没娶我,我今生都是他的女人。 我今世报他的恩,来世再做好人。” 她忽然仰面向天,大喊了两句什么,举枪对着太阳穴开了一枪。 随着一声巨响,从她太阳穴另一端喷出一股鲜血,她倒在了地上。 她的狙击枪装上了消音器,两次开枪都听不到枪响,估计这支手枪她就是准备用来自杀的,枪上没加消音装置。 围堵杀手的些人都是见惯了死人,无论男女看着活人倒在了面前没有一个惊慌的。 他们留下两个人封锁着下面通向天台的楼梯口,其余人围在了倒地的女子面前。 其中一人伸用探了探她的鼻下,说:“还有呼吸,急送医院抢救。” 周胜利清楚,两边太阳穴都贯通了,所谓呼吸只不过是临死之前的挣扎,没有阻拦,对他们说道:“检查她身上和箱子,看还有什么有用的线索。案件结束后,把她的骨灰送到那边,让她距她的阿坤哥近一些。” 说完,转身下楼去了,把善后留给在场的公安人员处理。 回到酒店,冷不防被李祥诚一把揽在了怀里,耳边传来他激动的声音:“兄弟,谢谢你,大哥谢谢你。” 战黃海也跑过来与他拥抱,“三哥你又立了一大功。” 当天晚上,李祥诚专门设宴款待周胜利,任兴业、战黃海和李雅雯几人参加。 李雅雯还自作主张,强行把小高拉到桌子上坐下,对李祥诚道:“哥,小高对你什么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次你要是真挂了,走的可就是两个人。” 一句话说得小高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李祥诚目光温柔地看着小高说:“我当时向我战友发的誓言是把她当作亲妹妹照顾,不让她挨饿,不让她受欺负,不让她痛苦,我如果把她娶了,对不住我战友。” 李雅雯道:“你现在这样做才是对不住你战友,人家没有你的照顾也饿不着,你天天欺负她还说不让她受欺负,你让她天天生活在痛苦里还说不让她痛苦。你现在就是辜负了你战友。” 小高拦着李雅雯,“雅雯,别逼他!” 李祥诚说道:“雅雯你小,你不知道你哥不是个好人,与你哥上过床的女人我都数不过来,我娶了她就是对不住她。” 小高说:“做男人的,从古到今,没有几个是能守住一个女人一辈子的。” 李祥诚说:“我少了一只胳膊,有了家庭后好多家务事不能替她做,还要她来照顾我,违背了我当初的誓言。” 周胜利说道:“大哥,人的一生说长很长,说短也短。那天晚上如果我没有出国那次的经验,不知道你脸上的小红点是干什么的,你真的就挂了。你走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小高这一辈子怎么过?” 李祥诚经历过多次生死,但那是在战场上,从来没有把死看作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现在静静地呆在家里差点被一枪爆头,经李雅雯和周胜利轮番轻说,他感觉到自己过去是有些偏执,说道:“老三、小妹,你们大伙放心,我会对小高有个交待。” 他对李雅雯嘱咐道:“小妹,我听了三弟讲的女刺客临死前的那番话,觉得她也是个有情有义、知恩报恩的人,案件结束后,最好能把她的骨灰送到她的家乡去。” 周胜利听了,不由想起了元好问那首《摸鱼儿·雁丘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第596章 双翼腾飞 第二天周胜利就回到了营川县。 临走之前,他对李祥诚说: “大哥与小高嫂子结婚,一定要提前给我去个电话,我好把家里的工作安排她,带着我家爱民和儿子一同过来给你和小高嫂子祝贺。” 小高说:“我没有打算嫁给他,只是给他生儿育女,侍候他的生活,不举行婚礼。他是战斗英雄,开国元勋的长孙,应当娶一个大家族的女子为妻。” 李祥诚怒斥道:“胡说,既然做我的女人就不能无名无份。我说过我不能伤害你。” 小高道:“只要与我所爱的人在一起,有无名份都一样。别说我一个农家女,连冼妹妹那种大家族的女孩也愿意无名无份地跟在胜利兄弟后面。” 周胜利一脸窘色,不好辩解。 李祥诚再次训斥她:“越说越离谱,没影的事别瞎说。” 小高说道:“我没有瞎说,冼妹妹来找你好几次,每次都是为了胜利兄弟而来。放心,我只在你们两个面前说,在任公子和战兄弟面前也不会说。” 回到营川县的周胜利第一时间是与陈文秀联系边港那边投资的事。 她在电话上说:“我爹地知道你在内陆又升官了,对我说过:我们家族企业既要到国外发展,也要到内陆发展。他还打了个比喻,说我们企业就像是一只凤凰,身子在边港,一只翅膀在国外,一只翅膀在内陆,两个翅膀一齐舞动,飞翔得就高、就远。 内陆这边,他说在别人那里投资是投资,在你管理的地方也是投资,还能帮你出政绩。” 周胜利心里明镜似地,陈文秀的父亲把企业投在自己执政的地方,是有给自己增加政绩的因素,但他作为千亿集团的董事局主席,想的更多的是企业能够在他的庇护下生存和发展。 边港和内陆在两种意识形态下各自发展了这么多年,在没有正式回归的前提下,企业方一点余悸没有是不可能的。 周胜利自来到营川县以后,一直注意有关经济方面的事先征求县长夏文飞的意见。 此次进京城,他可以说是满载而,将由老一代民族工业者任老先生的孙子任兴业带牵头,带领导十家左右的民办企业到营川考察。 夏文飞知道周胜利在京城有些关系,联系几家企业来投资没有多大问题。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能把任家搬动。 任家老爷子可是民族工业的先驱呀。 更可贵的是,当年某人败走宝岛,动用种种手段想把任家老爷子带到宝岛,任家硬是没去。 几十年来,任家在国外的企业越办越大,虽然当时内陆的政策不利于私营经济的发展,但任家依然牢牢把这些境外企业控制在手中。改革开放之后,当家的任老爷子利用在国外积累的资金在国内领先一步办起了民营企业,一直成为民办企业的领头羊。 任家在境内的企业基本没有离开京城,如果任家在营川的投资能够落实,那将是任家境内京城以外第一投。 他对周胜利道:“你让你京城的关系与任家公子好好说说,争取任家在营川投资。” 周胜利说:“不用找别人说,他是我结拜二哥。” “什么?” 夏文飞知道周胜利的爱人在京城,他在京城里有一些关系,不然不会在与京城公子刘成钢的搏奕中立于不败。但是他竟然与任家的当家公子是结拜兄弟,这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事。 “你们有这层关系,任家一家能带动几家企业来投资,在咱们这里产生的影响就大了,不过服务工作我们得做好,不要来了又走了。” 周胜利说:“我过来就是找你商量,我们是不是也像南方那样设一个行政机构的工业区,负责区内所有企业的管理、服务?” 夏文飞说:“有一个专门机构避免了企业婆婆多,遇到事相互扯皮,有了利益都来割唐僧肉的现象。但是我们财政上缺钱,增加机构就要增加在编制,编制就是花钱。” 周胜利说:“部门工作人员过多的现象是这些年来计划经济大锅饭造成的,我们可以通过改变管理职能,增加服务对象,提高行政部门的工作效率。工业区的管理人员从县直相关部门调,编制跟着人走,不增加行政人员。” 夏文飞同意编制随人走的方案。 周胜利说:“境内企业和境外企业要不要分开管理,我现在还没有拿定主意。” “你难道带打算成立两个工业区管委会?” 夏文飞觉得周胜利在京城招商成功后有点飘,连忙劝阻说:“咱这穷地方京城企业来投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境外投资得一步步来。” 周胜利这才告诉他,边港商会副会长、陈氏商贸集团董事局陈主席陈晨也有意前来投资,责成他的独生女儿、陈氏商贸集团副总裁陈文秀约了边港其他几家企业一同前来考察。陈家前来投资已经铁定。 “你说,陈家那样的千亿集团,派出副总裁亲自考察不会只投资几百万吧?” 夏文飞简直有些惊呆了,“你不会说你与陈家也有什么瓜葛吧?” 周胜利连忙否认,“我没有。” “我说不可能。” 夏文飞刚说了不可能就被周胜利下面的话震惊了: “我嫂子家与他们家是亲戚。” 夏文飞又惊又喜,“我心脏不好,你还有什么更大的惊喜给我提前露点风。” 周胜利说:“边港人对内陆的政策依然是半信半疑,我们境内境外企业放在一起,难保工作人员每个人工作当中会一碗水端平。他们在工作中某些做法如果是无意识中向境外企业倾斜,可能没有人感觉得到,如果同样是无意识中向境内企业倾斜,就会被人为放大,说成是打压境外企业。” 夏文飞说道:“难道就不能两边都不倾斜?” 周胜利说:“你说的多数时间能办到,但也有特殊情况下办不到。比如工业企业经常面临缺电的问题,如果缺电压负荷,你压哪个留哪个?我明知对压的那个企业不公,为了不大面积停电不也得压吗?” “别在我面前卖关子了,你已经考虑成熟,把你的整体方案拿出来吧。这些企业来投资也是奔着你来的,来了以后你肯定要靠上去。” 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关系和位置与周胜利争是争不过的,只寄希望于营川的经济上去了,自己下一步的安排也能有个好去处。 周胜利把自己的想法和盘端出: “我想以营(川)林(冈)公路为界,分设境内企业工业区和境外企业工业区,两个工业区的管理班子有分有合。 我和你分别担任两边工业区的管理委员会书记和主任,两个工业区各有一名副县级干部担任常务副主任。 管委会中层职能科室各设各的,每个工业区一台变压器。” 夏文飞对周胜利设想的方案又补充了自己的意见,两人决定由周胜利的秘书,季洪印起草,形成初稿后提交常委会研究。 从初步拟定的管理框架里,夏文飞似乎已经看到了营川工业经济的腾飞,豪迈地说:“境外、境内两个工业区就是我们营川工业经济振兴的两个翅膀,营川工业经济的振兴指日可待!” 第597章 人生难忘第一次 经常委会研究之后,两个工业区市场管委会的班子框架插了起来:周胜利和夏文飞分别兼任两个工业区管委会党委书记和主任,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王再道兼任境内工业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县经委主任武则胜报请地委组织部批准为政协副主席,县委任命其兼任境外工业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 李中华的爱人齐文敏在临蒙地区市场管委会工商科副科长位置上调过来,任境外工业区管委会副主任,境内区管委会的副主任由夏文飞的秘书邵泽洋提拔但任。 两个工业区市场管委会的办公场所,临时设在县综合行政办公大楼的十八楼,由两间会议室分割成若干个办公隔断。 根据周胜利的计划,十八楼只留一处大会议室,别的全部改为办公室。 经双方沟通,任兴业等人来考察的行程日期已定。周胜利和夏文飞专程去了地区,分别向常清明和专员郑立秋作了汇报。 两委主要领导均认为这次考察是营川县工业经济迈向腾飞的第一步,指示做认真做好汇报工作和接待工作。 为了表示对来自京城的企业投资考察团的重视,地委书记常清明专程赶来与考察团成员见面,并主持欢迎宴会。 在任兴业他们一行启程的前一天最后敲定考察人员名单时,任兴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可能还要加两个企业的人。” 周胜利说:“越多越好,我们欢迎。” 任兴业说:“加的两个人都与你打过交道。” “谁呀?”周胜利没有记得他在京城有企业界的熟人。 “他们说他们还打过你,一个叫满庆方,是华义集团公司总经理,一直倒腾钢材,这次打算投资机械生产;另一个叫熊自光,倒腾木材的,改作家具生产。 现在国家打击官倒出重拳,而且价格双轨制也长久不了,他们打算转入实业生产。” 周胜利想起来了,他们是刘成钢的小兄弟,说道:“你对他们说:我曾经说过欢迎他们来营川投资,说话算数。” 刚放下任兴业的电话,县酒厂的现任厂长桃子的电话打了过来,说他爸爸在京城听说京城有几个企业家明天到营川县考察投资,他也想明天参与考察。 周胜利说:“他们来考察是为了投资,你爸是承包,与他们不是一码事。” 桃子说:“我爸这两年承包挣了些钱,也想做老板。他让我打电话给你探一探你的口风,如果有松动,他马上往你那里去。” 周胜利说:“让他来吧,我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他了。” “你也有一段时间没见我了。” 桃子说完这句话把电话放下了。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季洪印通报:“县酒厂崔厂长来谈工作。” 周胜利说:“请进来”,同时也起身迎客。 多日不见的崔文学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笑意嫣然的桃子——县酒厂厂长崔滔滔。 季洪印给两位客人每人倒了一杯水后退了出去,从外面关上了屋门。 桃子问道:“周书记什么时候配了个这么帅气的秘书?办公室什么时候开了个小门?” 周胜利先回答了第二个问题:“一个人用那么大的空间办公很浪费,把外面那部分改成小会议室,原来我办公的地方割出一块给秘书用,两个人都方便。” 后又针对她的第一问说道:“他叫季洪印,刚从部队转业回来,上过四年军校,不仅人长得帅气,各方面都很优秀。” 崔文学问道:“他家里是干啥的?” “他父母都是小学老师,他爸去年被学校的宿舍给砸死了,因公殉职,他妈是小学校长,前几天报纸上宣传的就是她。” “他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对象,家里还有什么人?” “二十六岁,没有对象,还有个妹妹,师范毕业,也是当教师的。” 桃子看着他们两个一问一答,明白了两个人的心意,羞红着脸说:“你们两个要干嘛?一个查户口,一个当媒婆。” 崔文学道:“做老人的就这样,看见中意的年轻人就想多问几句。” 说完这句话,他马上进入正题,“周书记,你想过没想过把县城里的工厂搬出去?” “搬到哪里?” 周胜利问道。 “当然是搬到工业区呀。” 崔文学说:“按照周书记您展现出的气魄,一年后工业区就能起来一大片工厂,工厂的工人增加了,县城里生活人的也随着增加,县城当然会扩大。 县城扩大了,城里还有那么多的工厂,水泥厂往四周喷粉尘,我们酒厂的酒糟味能传出周围好几里路,机械厂一天到晚咣当咣当制造燥音。 特别是上次寿适怀差点引爆酒精罐,说明工业区与居民生活区必须保持安全距离。 酒厂下一步还要上新的生产线,增加酒窖。我建议县里不如借着技术改造的机会把厂子搬出去,避免将来重复建设。” 周胜利说道:“你的建议很好,但是我们缺钱。” 崔文学道:“用挣来的钱扩大生产,只能永远跟在人家后面跑。只有会花明天的钱,用别人衣兜里的钱挣钱,才能走在别人前面。” 周胜利感觉到眼前闪出一道亮光,但是还不明确,说:“你说明确一些,什么是明天的钱,什么是别人衣兜里的钱。” 崔文学犹豫了片刻,说:“我只想到这样做能有利于发展,没知道对与不对,说错了全当没说。” 因为从农民手里收购红薯干打欠条的事被周胜利安排查处,至今他还心有余悸。 “我们前些年在生产中习惯于企业没有钱了去银行贷款,但从不知道有钱也可以贷款扩大生产规模。我想用老厂做抵押到银行贷款建新厂,用这些贷款建新厂。这就是花明天的钱。” “用别人衣兜里的钱发展”,他看了看周胜利说:“周书记反对给农民打欠条,我们不欠农民的。现在酒精市场紧俏,我们与需方双方签订合同,先收预付款,后给发酒精。” 周胜利赞扬道:“你的观点很新颖,给我很大启发。 我有个想法,借着明天京城企业界人士来考察的机会,聘请几个县里的经济顾问,你是其中一个,不知你是不是愿意做这个顾问?” “这是周书记看得起我。” 崔文学说道。 周胜利说:“一言为定,县里给你们这些经济顾问发聘书,请你们给讲课。” 除了崔文学外,他还想把任兴业、陈文秀等人聘为经济顾问。 崔文学看了看表,说道:“周书记去了我们厂好几次,从来没在我们厂里吃过饭,现在正也到了饭时,别嫌简单,我请您到外面吃顿饭,以感谢您对我们父女两个的救命之恩。” 桃子打趣他道:“还是个企业家,那么小气,救了你们家两条命只管一顿午饭。” 周胜利道:“你们父女两个到了我门上,我招待你们两个。我们县政府食堂高档菜做不上来,大锅菜做得比较香。” 他把季洪印喊了过来:“你先下去,让食堂准备六个菜,全是大锅菜,不要专门炒,一瓶酒。” 说着从身上往外掏钱包。 季洪印说:“你上回给的钱还余很多,这回也用不了,不用给了。” 崔文学感到新鲜:“我大小也算是客商,你县委书记出面招待还要自掏腰包?” 季洪印说:“不论请谁,只要是我们周书记的朋友,他都是自己交钱,不让用公款。” 崔文学高兴起来,“我也是周书记的朋友了,太有面子了。” 季洪印安排好酒菜后打了电话回来,周胜利带着崔文学父女二人去了给他留下的小包间。 崔文学看到酒瓶上的标志,又感到惊奇:“县委书记招待也用县酒厂的这种酒?” 周胜利说:“县里规定,凡是动用财政的钱招待,全部用本县酒厂的酒。如果连自己县里的领导不喝本县的酒,谁还喝?” 崔文学对桃子说道:“周书记说得有道理,你们抓紧时间开发这个品牌的档次高的酒,专门给县里用作招待酒,等于打了广告。” 桃子忽然闻了闻,说:“你们食堂的饭这么香?” 季洪印说道:“是食堂下午刚做的新烤排。” 崔文学叹了口气,道:“桃子打小就爱吃烤排。那是她刚上小学的时候,她妈刚生下她妹妹,因为营养不良,缺乏nen水,把她妹妹饿得皮包骨。有次她跟着她妈路过一个烤排炉,她馋得坐在地上不走,非要她妈给她买不可,被她妈打了两巴掌才走。” 周胜利吩咐季洪印,“乘热买二斤过来。” 季洪印应了声出去,季洪印摇摇头说:“后来家里的条件好了,再给她买烤排她吃过后总说不如那次的香。” 桃子脸上现出了苦涩,“不论大人还是小孩,难忘的是第一次,后面的再好也没有第一次的感觉好。” 她看着周胜利,深情地说道:“女人对爱情也是这样。” 第598章 深爱如海 周胜利装作没有听明白她的话意,再次对崔文学强调:“送走了京城的考察团,你来给县里的领导骨干讲一堂市场经济课。” 崔文学知道周胜利的用意,也把话题岔开:“听说你刚从京城回来不几天?” “是的,一是请他们来考虑,二是好几个月没见小家伙,想儿子了。” 崔文学这才知道周胜利的家不在此地,“你家弟妹是京城里的?” 周胜利道:“她是当兵的,居无定所,现在京城读研究生。” 周胜利自打上任后第一次带着领导班子成员(部分)和有关工作人员到县边界上接人——迎接京城企业投资考察团一行。 考察团所有人乘两辆中型面包车,共有三十多人,下车后周胜利他们发现,竟然是女多男少。 男老板每人带着一个女秘书,而女老板几乎带的也全是女秘书,这就是考察团女多男少的原因。 任兴业告诉周胜利,因招待所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套房,给他们安排标准间也可以,安排房间的时候注意把老板和女秘书给安排到一个房间里。 周胜利说:“政府招待所这样安排不合适,你给老板们私下里说一声,我们安排房间的时候要男女分开,但他们私下里调换我让招待所里不要干涉。” 基本上不用任兴业再介绍,周胜利大多数都认识。 海总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线条分明的娇俏女子,似乎是见过面,与周胜利握手时说:“你真是县委书记呀?” 周胜利问:“我们见过吗?” 娇俏女子自我介绍:“我叫慕容兰兰,是海总的秘书。”又把嘴巴靠近周胜利小声说:“上次见时我是蓉格格。” 站在最后的两个人周胜利认识,前面那个一脸横肉的叫满庆方,是华义集团公司总经理后面那个虎背熊腰的叫熊自光,是倒腾木材的,听任兴业介绍说他过来投资是打算建家具厂。 周胜利虽然说过欢迎他们来投资,但对他们刘成钢小弟的身份,却不得不防。 周胜利对任兴业等人介绍了县里前来迎接的人员: 县委副书记、县长夏文飞,县委副书记赵茹,副书记韦洪坤,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毛新国,县政协主席苍常胜,副县长,境内工业区管委会主任王再道,县政协副主席、境外工业区管委会副主任武则胜,境外工业区管委会副主任齐文敏,境内区管委会副主任邵泽洋。 最后两位是半宾半主的崔文学和他的女儿桃子。 双方介绍过以后,周胜利对客人们说:“各位企业家远道而来,论理说应当先到招待所所休息,但是我们地委领导听说各位前来指导我们地方的经济发展,非常重视,地委书记常清明同志亲自来参加与各位的见面会,然后陪大家吃饭。 今天的活动稍作调整,我们现在出发直接到未来的工业区地址看看,然后到县委办公楼前下车,带着秘书来的老板让秘书跟着我们的工作人员到县招待所办理住宿手续,没带秘书的直接把身份证交给我们的工作人员。各位企业家到九楼县常委会议室交流情况,然后回招待所用餐。” 上车的时候,周胜利把任兴业邀请到自己车上,按照周胜利的提议,任兴业又指派了几个企业家分别上了另外几名县领导的车,以加深相互印象,也便于路上介绍情况。 京城来的两辆车上有了空,两个工业区的四名正、副主任分别上了两辆面包车。 周胜利车上,任兴业问周胜利:“在京城的时候你没说还有一个境外工业区呀,这才回来几天咋又整出个境外工业区呢?” 周胜利说:“你知道我哥在深州那边做企业,我从京城回来后他给我来电话说边港陈氏集团董事长陈晨有意让他女儿带着商会的一部分企业家来投资。 我寻思着境内境外企业搅合在一起难保一碗水端平,就以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为界,路北的为境内工业区,路南为境外工业区,两边的水、电、汽、路全部一样,各有一台变压器,出台的政策也全部一样,两个工业区的书记和主任均由我和夏县长兼任。” 任兴业说:“看这架式,你是真的打算境内境内企业一碗水端平呀。” 周胜利道:“不端平企业投资人干得就不顺畅。” 他们这车上谈的是工作,年轻女人凑到一起比的是漂亮。 齐文敏与桃子上了海总乘坐的这辆车,恰巧坐在了慕容兰兰的附近坐上。 慕容兰兰看着齐文敏不仅年轻漂亮,还有一种贵夫人的气质,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就当了开发区的主任,心中虽然没有恨,但羡慕嫉妒是有的,试探着问她:“齐主任与他们几个讲话不是一个口音,你的老家不是这个县吧?” 齐文敏说:“不是,我是随着我爱人调来的。” 慕容兰兰进一步试探道:“我听着你讲话与周书记的口音相近,你、你们是一家子吗?” 齐文敏虽然当年对周胜利有好感,但自打与李中华结婚后,知道周胜利与李中华是好兄弟,生怕因为自己让他们兄弟闹生分,无论李中华是否在跟前从不表现出对周胜利有爱意,“我们是老乡,我爱人在公安局工作。” 那个时候两口子的相互称呼不像现在“老婆老公”,不同身份对自己那一半的称呼不同:农村夫妇之间都是叫着长子的名字后面是“他爹、他娘”,年轻人和机关单位职工称呼“对象”,机关干部称呼“爱人”。 桃子刚才在见面时就看出慕容兰兰与周胜利认识,现在看出她虽然问的是齐文敏,但留意的还是周胜利,心里莫名升起一股醋意,没好气地说:“周书记的爱人是当兵的,狠厉害的,听说有人敢觊觎周书记,她知道了提着枪就追到家门上。” 齐文敏看了无故生气的桃子,心里暗想,又是一个暗恋他的。 “你瞎编,周书记没有当过兵,怎么会娶个当兵的老婆。” 慕容兰兰与她争辩道。 “你怎么知道他没当过兵?” 桃子反问她。 “我与他一桌吃过饭。” 慕容兰兰说。 海总看着两个小丫头无端为一个男人争论,知道她们两个都是暗恋着周胜利,怕慕容兰兰的话引起别人误会,说道:“这辆车上的人都与他一起吃过饭。” 齐文敏也来平息两个人的口战,“她说周书记爱人是当兵的这话不假,他们两个的婚礼我和我爱人参加了。不过他媳妇没有那么凶,很和善,学历很高,是研究生。” 她是要两位姑娘知道在她们与周胜利之间,竖着一座她们只能仰望、不能逾越的高山,断了对周胜利的念想。 她现在依然爱着周胜利,但已经不是那种得到手的爱,而是深埋在心底,盼着他生活幸福、仕途广阔、永远向好的爱。 深爱如海。 第599章 欢迎酒宴 工业区所在地真没有什么可看的,在县城西面一片盐碱地上,一望无际。沿着公路两侧正在修路、搞建设。 车队停下来让大家下车一看有了大概印象,便上车进了县城。 当车队在县行政综合办公大楼下停下来时,下车的企业家们,除了满庆方和熊自光外,都被大楼的气魄所惊呆了。 县委周书记一再说营川是个贫穷落后的地方,这个县委办公大楼放在南方经济发达地区,豪华程度也难找。 有的企业家开始怀疑,是不是县委书记利用他与**的特殊关系把这些人的钱骗来乱花呀? 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毛新国知道现在是他这个老同志说话的时候了,大声说道:“我们周书记刚来几个月,这座大楼已经用了一年多了,办公楼是我们前任县委书记的政绩。” 上楼后,周胜利带着企业家们直接进了由书记办公室外间接待室改成的常委会议室。 屋里中间摆着长条会议桌,靠会议桌的每把椅子前面对应着在桌上有个座签,座签前面摆放着一个白瓷水杯和一份营川县人大常委会关于县外投资优惠政策的文件,一份打印的投资合同修改稿。 座签上有名的前排入坐,没名的随从人员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主位正中写的是常清明的名字,两边分别是地委办公室主任和周胜利的名字,再分别是县长夏文飞和县里其他几个主要领导的名字。 常清明不是那种爱摆官架子,开会故意拖延到会时间,好让大家注意到他的重要性的领导干部,没有让大家等多大时间就进了会议室。 常清明进屋后,海总看到他眼睛突然一亮,好像认识一样。 座谈会由县长夏文飞主持。他按照职务顺序介绍了常清明、周胜利和陪同常清明来的地委办公室主任。 通过他的介绍,任兴业才知道周胜利现在的职务已经是副廳级。 介绍完地区和县里的领导,夏文飞又对着手里的名单介绍着京城来的客人。 介绍到海总的时候,常清明眼睛一亮,情不自禁地喊了声:“霞子姐!” “你是明子?” 被常清明喊为霞子姐的海总激动得眼里泪花泛出,“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你,更没想到跟在我后面钻山沟躲鬼子的跟屁虫当了大官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难以自已,“X叔还好吧,在电视上看到他老多了,阿姨还好吧?” 常清明的父亲是当时还在位置上的一个领导人。 在他面前,那些自以为来自皇城根的投资商们的优越感一扫而空。 常清明道:“我也只是到京城开会才有时间回家,回家不一定能见到老爷子。老太太身体很硬朗,就是太爱叨叨,每次回家都被她叨叨出来。伯父、伯母身体好吗?” 海总眼睛低垂下来,“我不知道,全怪我当初太年轻,感情冲动做下了错事。我妈偷偷找过我两次,要我回家向老爷子认个错,给他转个脸。我没有答应,是我自己不原谅我自己。” 这种场合不便多聊私事,常清明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感谢霞子姐对我工作的支持,往后在林冈投资来的机会多了,抽时间家里去。” 夏文飞继续介绍,轮到崔文学时特别介绍,“崔总厂长是我们省内知名改革家,八家国营酒厂的总厂长,他的女儿崔滔滔同志是营川县酒厂的厂长,今天晚上招待各位就是用他们酒厂的白酒。” 介绍完毕进入了会议主题。 首先是周胜利介绍营川县的基本情况,然后是毛新国介绍优惠政策的基本内容,并特别向投资商们说明以县人大常委会名义颁发文件的意义:避免优惠政策因人而变,因人而废。 之后是常清明代表地委和地区行署致欢迎词,同时也介绍了林冈地区的基本情况。 主人的话说过后,投资商们围绕着文件内容有的提问题,有的提建议,特别是对《投资合同书》的修改提得特别细。 讨论持续到晚上六点多钟。 周胜利感觉到,这些人别看平常喝酒讲段子没有正形,真正谈到合同时一点也不含糊。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他们能先别人一步,固然有家庭背景资源的因素,但与他们的精明认真也分不开。 欢迎宴席上,常清明和周胜利分别坐桌主、副陪位置。 另一张桌上坐的全是投资商的随从人员,全是女客人。县委副书记赵芸主陪,齐文敏副主陪。 北方汉子酒宴上的表现分为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主陪领导致敬酒词,嘴巴里吐出的全是文明用语。 第二阶段客人回敬,依然是和风细雨(语)。 按照小杯容量,前两个阶段过去后一般情况三两白酒下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人的豪情被激发出来,说话声音提高,能做的不能做的事情都敢揽下。 这就是第三阶段:豪言壮语。 前两个阶段中有人喝酒还藏私的话,到了第三个阶段谁也不再藏私,并且开始关心别人,挂在嘴边上的话是“我喝了你随意。 进入了第四个阶段胡言乱语。 在这个阶段里,生人变成了熟人,熟人更熟,第一次见面的可以互相称呼老朋友,平常摆官架子的现在也任凭别人拍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 曾经的发小互相叫着对方的小名和浑号,揭对方小时候的短。 进入了这个阶段后酒精与水在味感中没有多大区别,喝酒的速度更快,直接推入了第五个阶段:趴在桌上不言不语。 当然,不是每个人喝酒都要经过这五个阶段,就一个人而言,也不是每次喝酒都要进入五个阶段。 酒桌上进入豪言壮语阶段后,有的投资商把自己的女秘书招过来,半搂半抱向别人敬酒。 还有的投资商跑到工作人员桌上,他的的女秘书乘势坐到了老板大大腿上。场景在陪酒的赵茹和齐文敏看来,十分的辣眼睛。 常清明与海总举着酒杯在桌子旁边说了一会话,然后告诉周胜利:“我路远,先回去,你们注意把控酒场,既要让他们喝得尽兴,也不要有人喝出事来。” 周胜利知道现在的这个场面他继续坐在这里不方便,让服务员喊来招待所长,找间清静的房间让常书记一行吃过饭再走。 周胜利送走常清明回来,见屋里的秩序已经大乱,两个投资商正坐在自己与常清明的位子上把酒言欢,海总面前看着一半杯酒杯一寂落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周胜利向她面前走来,海总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杯,说:“我酒量不大,意思意思就行。” 周胜利也没有打算真喝,抿了一口酒,说:“常书记是我的老领导,我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到这个县也是他要来的。您是常书记的大姐也就是我的大姐,往后在这里无论是工作上的,还是个人私事都可以找我。” “明子,不,清明刚才告诉我了,让我有困难就近找你,你办不了的再找他。” 慕容兰兰的坐位不知被哪个老板给坐了,端着酒杯坐在主桌的一个闲位子上,一身正装穿在身上,行为也没有了先前见面时的轻佻,向周胜利敬了杯敬,说:“感谢周书记,那次你见海总喝多了让我去照顾她,我才与海总认识,有了今天。” 周胜利道:“你不用谢我,是海总心地善良,不让你坠落在那种地方。你要谢就谢海总,而是要在行动上,工作上多提醒,生活上多关心。” 看到任兴业端着酒杯两眼沿酒桌周围撒目,周胜利说道:“我去敬**一杯。” 海总说:“我也过去,我知道你们两个的关系。” 周胜利端着酒杯向着任兴业走了过去,说道:“我敬二哥一杯酒,感谢的话我不说了,都在酒里。” 任兴业与他开玩笑道:“我找你找不到,原来是躲在那边撩海总的秘书去了,小心回京城我找弟妹告你的状。” 海总笑着说道:“我给周书记证明,他是过去敬我酒的。” 任兴业道:“你可得把你的秘书看好了,我家老三身上有剧毒,年轻女孩子中了他的毒就不容易治。” 看到慕容兰兰不知所措的样子,任兴业道:“不开玩笑,我们兄弟喝酒。” 他对周胜利说道:“咱们兄弟喝酒还是老规矩,换大杯。” 周胜利把服务员叫来,让她拿过一百毫升容量的玻璃酒杯,把两杯都倒满。 任兴业拦住了服务员:“兄弟你还要招呼别人,我一满杯,你半杯。” 周胜利道:“多了我不敢陪你喝,给二哥留下了二两的量,喝了不影响事。” “好。” 任兴业移开了拦住服务员倒酒的手,让她把两个酒杯都倒满,然后各端起一杯,一饮而尽,连看都没看对方酒杯。 海总叹道:“交兄弟交到你们这个情份不容易,也不看对方喝酒耍没耍奸。” 任兴业说道:“是我们大哥教的,他说兄弟与战友一样,只要后背有兄弟,就只管前面,后背有然有兄弟给你挡住一切。” 海总两眼湿润,“你们大哥有你们这样的兄弟真有福气。” 周胜利和任兴业都说道:“有他这样的大哥是我们兄弟的福气。” 第600章 美好的传说 夜里的酒喝得很疯狂,但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事。 次日早上,周胜利到招待所陪客人吃早餐。 路上,季洪印高兴地向周胜利展示出他和夏文飞的新任秘书两人统计出的投资商们在酒场上报出的投资数字:“比我们预估高出好几倍。” 周胜利笑着说:“你是从学校到部队,与地方上接触少,这些人酒桌上的豪言壮语不要相信,等到他们走之前与我们签下的合同数字有可能比预估的要高,但也高不了多少。” 季洪印说道:“他们昨天晚上说到投资的时候都还没喝醉,怎么好意思推说喝醉了不承认呢。” 周胜利说:“商人最精明了。你别看着有些人很豪爽、很义气,那只是表演,一切以挣钱为准。他们签合同的时候,保准有人以‘酒桌上说话不算数’为借口,否定他昨天晚上的话。” 早餐过后开始签合同。最后落实的合同额虽然比季洪印统计的数字缩水不少,但也超出了周胜利的预估。 上午各企业与工业区管委会洽谈敲定合同细节的过程中,周胜利召集开了一个常委会,确定了聘任县经济发展顾问的议题,并第一批确定了任兴业、海总和另外两个投资千万元以上的投资商、崔文学等人为县里的经济发展顾问。 午饭前,县里在县招待所大餐厅里搭建了一个签字台,所有投资商在县里的领导和前来考察的同伴们注视下与县工业区管委会举行了合同签订仪式。 签字仪式过后,举行经济发展顾问聘请书的颁发仪式。 简短的午餐过后投资商们开始返京。 临行之前,任兴业对周胜利说:“你们打算吸引更多的人来投资,就要多开发一些看的、玩的地方。我们这些人与你们从政的人不一样,你们当官是为了更多的人,为了国家,为了社会。我们挣钱就是为了过高品质的生活,吃的好还不属于高品质生活,关键是要玩得好。” “你别笑话二哥,我们也在为社会做贡献,一个工厂需要很多人干活,就给了这些人就业的机会,企业每月纳税,就是为国家作贡献。等到二哥的工厂运转起来,你的工资里就有二哥交的税。” 送走了京城的客人,县里总结了接待中的经验教训,紧锣密鼓筹备接待边港的投资商。 同时,还把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集中起来,拿出半天时间,让崔文学给上了一堂市场经济的课。 副科级以上干部全都在县级党校培训过,什么是市场经济的概念党校的理论教员反复讲过。 崔文学讲市场经济没有理论,只是一个个鲜活的实例,有时会惹得课堂上轰堂大笑,有时又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听后让人明白了这就是市场经济。 他也提到了任兴业所说的玩的问题,“说到玩大家就觉得那不是正经事,只有闲人才玩。再累的人也知道玩。我家是农村,农村的男人都会赌钱,其实就是玩。 农村人最累,农村人最没钱,他们都想着玩,城里有闲时间的人,企业有钱的人更会想着法子玩。 咱们的黄河被称为母亲河,两岸有许多历史人物和传说,这些历史人物和传说开发出来都可以当成钱来卖。 大家别骂我是卖祖宗。我去年去了岛国一趟,咱们国家前些年拍摄的电影动画片《大闹天宫》和其他几个《西游记》的电影在岛国影响可大了,他们的商店里到处都卖悟空牌糖果、孙悟空牌儿童服装。 小孩到商店里挤着买糖果、要大人给买服装,就因为了看动画片《大闹天宫》,岛国的商人把我们的孙悟空卖了钱。” 这堂市场经济的课在全县的中层干部中反响很大,之后一星期内,全县就有半数以上的乡镇提出恢复因种种原因毁坏的古建筑,也有的提出新建传统文化场所。 但是这些干部对传统文化的理解过于狭隘,所谓恢复和新建古建筑基本上全是庙宇。 在县常委会上,有的常委受乡镇领导之托也帮着提恢复寺庙的问题。 周胜利说道:“我们想建能留住人的场所,是让城里人星期天、节假日里来游玩,当地农民通过开饭店、旅馆,卖土特产增加收入。这些上报的方案里面全是修建没有名气的小庙,留不下外地人,为当地人逢年过节烧香磕头增加了便利。” 项王镇上报的一个在南湖岛上恢复黃河鲤鱼仙子庙,把南湖岛建成文化旅游岛的报告引起了周胜利和其他常委们的重视。 在常委会上作记录的季洪印在南湖岛上生长,基本上算是南湖人。周胜利问他知不知道鲤鱼仙子的故事,他说从小就听着这个故事长大,上初中的时候还和村里一个要好的伙伴暑假里连续一个月半夜里到湖边上等候鲤鱼仙子出现。 后来上了大学,加上从电影、电视里看到的爱情片,在部队驻地所听到的传说,发现中外人仙之间的爱情故事情节差不多。 应常委们要求,他讲了黃河鲤鱼仙子的故事: 黃河边上一个无父无母的青年,靠打鱼为生,常年在黃河边上行走,撒网打鱼。 每天冬天的时候,鱼往深水里躲,他打鱼更困难,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有一年的冬天,黃河开始结冰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还没有结冰的地方撒网打了一条鲜活漂亮的大鲤鱼,把鱼拿到砧板上准备去鳞的时候看到鱼眼里竟然滚出了水珠。 他伸手一拈,感觉到那水是热的,是鲤鱼的泪水。他虽然非常饥饿,还是抱着大鲤鱼往河边上跑,跑到半路上饿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温暖的帐子里,鲤鱼化身美女与他结成夫妻过起了日子。 后来,黃河边上一个财主知道了,要把鲤鱼仙子抓到家里做小妾,小夫妻躲到了黃河边上的一个湖的岛上。 两人没有过几天清静日子,他们的行踪又被财主知道,让手下开着船去岛上捉拿仙子。 仙子作法把船掀翻,财主跌到湖里淹死了。 从此鲤鱼仙子和小伙子在岛上过起了幸福的日子。 我考的是海军的大学,毕业后分到了海南岛的守岛部队。部队驻地是一个叫三亚湾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很有名的民间传说《鹿回头》,故事情节与黃河鲤鱼仙子的故事差不多: 说是一个山里的孤儿靠打猎为生,有次追赶一头漂亮的小鹿,一直把小鹿追到山顶,前面是悬崖,悬崖底下是大海,小鹿身上已经没有力气,跑不动了,回过头来看着小伙子流出了眼泪。 小伙子不忍心杀死小鹿,就放了它。 被放了的小鹿没有走,化作一个漂亮姑娘与穷小伙子结了婚。 他们相爱的那座山被当地的黎族百姓起名为鹿回头。 周胜利说道:“除了洪印讲的这两个故事外,大家熟知的还有牛郎织女的故事、七仙女的故事等,人仙相恋的民间传说故事情节相近,说明了不论是哪里人,追求美好、年轻人追求爱情的思想都是一致的,可以在鲤鱼仙子的故事上作文章,等到南湖岛上的村民搬出来以后,是不是在把南湖岛打造成爱情主题的景点。” 女人是感性的,又特别喜欢浪漫。蔡文香第一个表示同意,神往地说:“南湖打造成了爱情岛,全国各地的青年男女来相会,多么浪漫呀。” 李中华也凑起了热闹:“洪蒙县凭着周书记寻找嫂子的真人真事都能打造出潜龙山旅游景点,咱们凭着流传千年的民间传说也能打造出新的景点。” 这样的会议气氛是轻松的,蔡文香马上追问道:“周书记和潜什么山旅游景点有会么关系,说来听听。” 第601章 意外客人 李中华看了周胜利一眼,“周书记,为了营川旅游业的发展,我可要说了。” 周胜利道:“说吧,我不信你比单建设更会编故事。” 单建设是李中华的哥们,一直恋着周胜利的单玲玲的弟弟,洪蒙县文化馆的创作员、青年作家。 得到周胜利同意的李中华面向各位常委说:“我不是暴露领导的隐私,是给各位抛砖引玉,为了营川经济的发展贡献智谋。” 蔡文香急得朝着李中华直嚷嚷,“李局长你是公安局长,不是文化局长,说话卖什么关子。” 李中华说道:“周书记大学刚毕业时分派到的那个乡镇叫龙山镇,镇驻地有座山叫潜龙山,潜龙山下一座大水库叫龙山水库。 多少年来当地人都知道潜龙山上有座山洞叫潜龙洞,里面一直是土匪的老巢,但是人们都不知道洞口在哪里。 周书记家嫂子姓龙,那年在军校即将毕业,到洪蒙县人武部实习,没想到在龙山上测绘时突然失踪。 周书记当时是洪蒙县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与县人武部、龙山派出所的同志一起去寻找。 他在寻找时发现山上一块岩石后面有一个被人踩出的新山洞口,就摸黑下到了洞里,发现那个洞里面特别宽大,还有人住过的印记,嫂子就在里面。 原来嫂子经过的地方是传说中的潜龙洞的一个暗洞口,几十年的雨水冲涮使洞口上面的土层变薄了,嫂子走到那里一脚踩塌了洞口跌进洞去,被摔倒洞内,一直滑落到洞底的水边上。 被跌下去后,嫂子一直想沿着原路上来,因为腿被摔伤了上不来,她还捡到了好几块银元。 周书记下去后,连抱带背带着嫂子出了山洞。” 周胜利打断他的话,“在山洞里是背出来的,没有抱。” 蔡文香说道:“儿子都给你生出来了,当时没抱后来也抱了,那不是关键。” 李中华继续往下讲:“那座山洞成了周书记和嫂子的红娘。 水库所在村是周书记曾经驻点的村庄,村里有个很有经营头脑的青年,请周书记刚才提到的那个青年作家单建设把周书记与嫂子洞中相恋的经历编成了故事,村里把他俩人恋爱故事和山水结合,建成了龙山旅游风景区。 现在,不仅是洪蒙县,连地区驻地的人都去旅游,周书记和嫂子去故地重游还被收了门票钱。” 周胜利道:“我没阻拦中华局长讲这件事,也是想着通过龙山风景区的建设给我们一些启发。 文化主题风景区建设不要着急,我建议前期策划由蔡部长负责,让文化部门与项王镇方面先对接,尽量把历史文化的东西多挖掘一些。必要的话,中华局长与洪蒙方面联系一下,你们可以去实地参观学习,汲取人家的经验。” 根据京城企业与县里签的合同,营川这边趁着冬季到来之前尽快引自来水和暖气,部分企业的厂房建设已经动工,过去嚷嚷着没有活干的县建筑公司现在又嚷着工排不开,从农村建筑队中雇了大量的临时工。 企业还没有入住,经济的活力已经在营川县开始显现。 营川县工业经济发展双翼中的一翼已亮起了翅膀,另一翼也开始生长。 陈文秀率边港考察团也来了营川。 商会副会长大小姐代表商会和陈氏集团出门,与上一次来参加婚礼的排场可是天差地别。 一行二十人包了一架客机,从边港直接飞往林冈机场。 临行前,陈文秀亲自与周胜利商量双方对接的细节。 周胜利问她去能拉多少人的车去机场接人,她说我飞机上带着一辆加长林肯,一辆面包,你只要进机场就可以。 她还否定了周胜利县里的领导班子成员到边界上迎接的提议,说我们到你们县里后,不只是看工业区那一片空地,跟着你在全县转一圈,看你们县的全貌。 我们这边的人讲的是效率,不住招待所,不搞接风送行,除了你和县长以外,与我们的投资没有关系的领导不用见。 她还问道:“除了招待所以外,你们县里最高档的酒店可以入住多少客人?” 周胜利道:“我们县除了政府招待所只有县商业局下属的县旅馆可能勉强接待用,别的都不上档次。县旅馆你们那二十多人全部住单间也安排下了。” “县旅馆是平房还是楼房?” 周胜利答道:“三层楼的客房,外加十多间的平房。” “有没有总统套房?” “陈叔叔是不是要来?对不起,三星级以下酒店没有总统套房。” 周胜利感觉陈文秀不会摆这么大的排场。 陈文秀很正式地说道:“那就麻烦你安排人通知旅馆从现在起不要接纳入住客人,不论几楼,最好能给我们一层无其他客人的楼层。你别担心,住旅馆的钱不用县里付,由边港商会支付。” 周胜利感觉到陈文秀与他交流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与一向乖巧的那个陈文秀不像是一个人,但也考虑到她还要带着其他边港商人过来,答应尽量按她的要求办,提示她,旅馆已经入住的客人可以动员挪房间,但不能赶人家走。 陈文秀说:“我这边过去的有几个保安,我主要是担心混住在一起因两下里习俗不同,保安惹出事来给你添麻烦。” 她好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你接我打算没打算给我送花?” 周胜利满脑子想的是接待和业务洽谈,真没有想到送花的事,“我还真没有想到这个。” 陈文秀娇嗔地说道:“我知道不提示你想不到。你那天准备四束花,两束带到机场,两束放到房间里,如果条件允许,最好在一层楼房里能有两个套间,实在没有,要单间大床。” “好,我现在就准备。” 陈文秀还是不放心:“现在是秋天,你们那里正是菊花盛开的时候,你千万别给我们准备菊花。” “为什么?” 周胜利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送什么花也这么挑剔。 陈文秀惊叫一声,“你真不知道呀?” 周胜利解释说:“你知道咱们这边一向认为送花是‘小资’情调,没有送花的事情,我知道如何养花,却不知道送花里面还有什么讲究。” “秋天的菊花、春天的迎春,是用在墓地、丧礼和上坟用——幸亏我提醒了你。” “你让我准备到机场送两束鲜花,还要求两人住宿标准一样,那一位是干什么的,被你陈大小姐放到了这么高的位置?” “见了面你就知道了。” 陈文秀并不想透露那个人的信息。 周胜利把陈文秀的意见从电话上向常清明作了汇报。 常清明指示:“我们尊重她的意见,也要有自己的安排。 尊重她的意见是不住招待所,尽量清空县旅馆的旅客,不接风送行,不边界迎送,她们满意,我们也轻松。 但是,这个陈大小姐的身份非同一般。出门包机,自带轿车,这在外国是国家元首的待遇。所以我们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安排。 你安排一辆警车在前面引路,没有状况时可以不鸣嘀,后面一辆警车断尾,这既可以让她看到我们对她的重视,也避免交通途中出现任何意外。” 当天,周胜利又主持召开了一个接待会议,参加的人由县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县招待所、县旅馆、县卫生防疫站和县公安局及公安所属交警队。 在会上,他传达了常清明关于做好接待工作的指示,提出了具体的要求。 县旅馆经理说现在正是入住淡季,旅馆入住的人不多,让旅馆搬房间的工作好做,只是提出了向县招待所借几名客房服务员,说自己那边是商业经营,服务员都是老大妈,只负责开门、打扫卫生,连被子都不负责叠。 李中华说:“边港客人来的那几天,我坐在开道车上,你直接给我下指示。” 卫生防疫站的站长也表示要把好食品卫生关。 到了预订的时间,周胜利的凌志车和李中华的警车进了机场。 陈文秀一行的包机落地后,两辆车一直开到飞机旁边。 周胜利带着两名抱着鲜花的招待所服务员下车准备迎接,李中华则指挥着他们的两辆车调头,给陈文秀飞机上拖来的两辆车腾空间。 飞机舱门打开,从弦梯上款款走下两名与内陆女子装束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年轻女子。 走在前面的自然是陈文秀。她的后面,比她高出半头,体型也略粗壮的女子竟然是——刘锦花! 第602章 两美相伴 周胜利错愕之际,陈文秀、刘锦花两人已经站到了周胜利面前。 陈文秀张开两臂,喊了声:“阿利哥”,就扑了上来。 她的举动把周胜利身后的两个服务员惊呆了。 周胜利与她拥抱着,在耳边小声道:“注意影响。” 陈文秀轻轻“哼”了一声离开了他。 周胜利这才很官方地说了声:“我代表营川县委、县政府欢迎陈总裁和各位企业家前来考察。” 然后,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一束鲜花交给她。 陈文秀嫣然一笑,把手伸向刘锦花,一本正经地介绍:“这位女士是我们商会代表团聘请的随团顾问刘总。” 刘锦花微笑着把手伸向周胜利。 周胜利伸出双手相握,在两人手掌相交之际,周胜利暗中稍微加力握了握,以表示自己的心情。 刘锦花也同样暗中用力,但是眼框却红了。 周胜利心中一阵酸楚,忙抽回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鲜花,递上去,“欢迎刘总。” 后面又下来二男四女,分列在陈文秀和刘锦花周围,一看她们就是保镖。 保镖后面又下来了十多个人。 陈文秀一一给周胜利作了介绍,这些人全是边港企业的董事长、董事局主席和总裁。 在介绍周胜利时说:“我的救命恩人阿利哥,姓周,是我们此行考察的营川县的书记。” 周胜利征求陈文秀意见:“我们是先到旅馆休息,还是先到县里转?” 陈文秀说:“咱们先到你们那片开发区空地上走一圈,考察那个地方距公路有多远?” 他们说话的功夫,从飞机上卸下来两辆汽车。 周胜利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加长林肯,发现这辆车长度有六米左右,宽度也比别的轿车宽,后面的面包车他叫不上名,但仅看烤漆也很豪华。 他对陈文秀说道:“陈叔叔是真疼你,知道我没有好车给你坐,还给你空运来车。” 陈文秀说:“爹地没有来过内地,听说内地社会治安较乱,说我这次来内地与上两次不同,是以陈氏家族成员的身份来的,怕有人暗算我,让我带上这辆林肯防弹车来。 我想着你当官得罪人多,暗算你的人更多,想把这辆车给你留下,就带来了。” 周胜利说道:“你爹地是对内地有偏见,其实内地的社会治安远比边港要好。再说我们这边的领导干部对用车有严格规定,县级以上领导干部不准购买进口车,而且我们对车的排汽量也有明确规定,县级干部工作用车的排汽量不准超过二,你这辆车都达到五了。” 他对陈文秀道:“前面第一辆是警车,第二辆是我的车,你的车跟在我后面,面包跟在你的车后面。” 陈文秀说:“不行,你上我的车。” 不管周胜利是否同意,她对自己的两个男保镖说:“你们两个到后面车上,”对距她最近的一个女保镖说,“你留在车上。” 两个男保镖犹豫着,不知是否听从她的安排。 陈文秀道:“真要有事,你们两个也打不过他一个,有他在我身边,我的安全你们放心。” 周胜利对两个女服务员说:“你们上车,顺便把季秘书喊过来。” 季洪印过来后,周胜利吩咐他,“你告诉李局长,我上林肯车,跟在他的车后面,你们跟在那辆面包车后面,行走路线不变。” 林肯车内三排座,并且都有按扭控制。陈文秀告诉他,后面两排座既可以调成对着的两排沙发,也可以调成一张宽床。 有钱人就是会享受。 林肯车的驾驶员也是女的,陈文秀喊他姨,她喊陈文秀小姐。 陈文秀要周胜利坐在车第二排座的中间,她与刘锦花一边一个。 坐进车里后,陈文秀很没有形象地靠在了周胜利身上,问道:“我把锦花阿姐带过来你感到很意外吧?” 周胜利小心地提醒她,“这是在机场。” 陈文秀说:“不要紧的啦,从外面看不到车里,车上都是自已人,都清楚我们三个之间的关系。” 刘锦花红着脸抿嘴笑着不说话。 周胜利从驾驶员一侧的后视镜里看到她脸上露出一种长辈才有的意会的、慈祥的笑容。而副驾驶上的女孩子则两眼看着外面,告诉车里的人,车里的事与我没有关系。 倚在周胜利怀里的陈文秀媚眼如丝,轻柔地说道:“阿利哥,你是不是怪我不住你们的招待所,怪我要求你们的县旅馆停止客人入住,还要清出一层楼?我在电话上听出来,你是对我不满,以为我不是以前那个可爱乖巧的阿秀妹妹了。 我还是我,我这些要求只是为了你、我、锦花阿姐三个人留一些空间。 锦花阿姐说,在内陆地区你这个年纪干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少之又少,一定有很多人盯着你,等着找你身上的毛病。 我们两个又非常想与你单独在一起,尤其是锦花阿姐,一听到说与你相关的事,两只眼睛里柔得能出水,就是嘴里从来不提你的事。” 刘锦花此时不仅脸红,眼圈又红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我哪有,他对我已经够好的了。不是他,我还是龙山脚下山村里的一个寡妇。” 话刚出口,挂在眼窝里的泪水已经滚落下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靠在了周胜利的身上。 “你是寡妇?” 陈文秀从没有听说过刘锦花的身世,只知道她是夺走了周胜利“童贞”的女人。 “从名义上说是。” 周胜利替她作了回答,并把她正在高中阶段被拉下来“换亲”直到新婚丈夫去世,他们两人相爱的过程讲述了一遍。在讲述中,隐晦地露出直到两人发生关系刘锦花才知自己还是黃花闺女。 车上的三个女人听了他的讲述才知道在经济落后的农村地区,女人的命运竟然是这么悲惨。 刘锦花掏出纸巾擦出眼角里的泪水,说:“我身边的长辈们有的直到死还过着我以前的日子,想想她们,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虽然不能在胜利面前照顾他,尽一个妻子的责任,但有你们几个疼爱着她,特别是爱民妹妹对他那么宽容,我就放心了,只要把儿子给他养大,把企业给他看好就行了。” 正在行驶中的轿车忽然驶向路边,但很快又正了回来。 陈文秀的女保镖依然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但眼圈也成了红色。 从林冈到营川县城,必然要路过工业区。 车队在工业区的路边上停下,周胜利站在路旁对边港的商人说道:“我们这一片以这条省道为界限,一边是境内工业区,一边是境外工业区,两个工业区的优惠政策全部一样。 这一片地不是可耕地,用地的指标可以灵活一些。我们县里通过人大审议,通过了关于招商引资的若干规定,回到宾馆里各位在你们的房间里都能看到一份用繁体字打印的文件。其中有一条规定,每投资十五万元可以免费使用土地一千平方米。” 陈文秀下车时看了看表,此时对一同来的投资商们说:“周书记在电话上说工业区目前还是一片空场,我以为就是一片空地,没想到现在已经开始建设了。 下车时我注意了一下时间,从飞机厂到我们停车用了四十五分钟。” 一位投资商问道:“不知从这个地方到最近的海运港口有多远、距最近的铁路站点有多远。” 周胜利回答道:“我们地区驻地有火车站,距离与到飞机场基本相同,到最近的海运港口要远一些,汽车运输大约七十分钟的时间。” 李中华被周胜利喊了过来,与陈文秀商定活动路线。 陈文秀说考察团在营川住一宿,明天下午乘包机返回边港,在这边看过现场后剩余时间听县里优惠政策和当地资源情况介绍,中午包括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县里可带着他们随便转,加深对这个地方的印象。 明天上午交流,达成意向的随时签约,中午简餐后返林冈机场。 周胜利提出沿着黃河岸边走一圈,到南湖岛上看一看。 他想着请边港的商人们给南湖岛的开发建设出谋划策。 李中华看到站在陈文秀身旁的刘锦花,操着东蒙普通话问道:“这位老板来过营川吗?我们好像见过面。” 第603章 影视基地 刘锦花操着深州口音的普通话说:“都是洪蒙老乡,自然是见过面。” 她早就把李中华认出来了。 “你认识我?” 李中华没有想到的是,边港客商里面会有洪蒙老乡,而且还认识他。 周胜利给李中华介绍道:“这位是陈总裁,这次考察团的带队人。她叫刘锦花,去那边之前是龙山镇的科技副镇长,单玲玲的好姐妹。” 又对二人介绍道:“李中华,营川县委常委、公安局长。”特别对刘锦花说:“他是洪蒙人,也是玲玲的弟弟单建设的铁哥们。” 陈文秀听出来李中华是周胜利的人,特地加了句:“我喊你们周书记是阿利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中华道:“怪不得周哥对你们考察的接待安排得这么细致。” 几人闲聊几句见有的人开始上车,也停止了闲聊各自上车归位。 介绍情况时夏文飞与境外工业区的两位主任参加,场所还是在县委常委会议室。 根据陈文秀代表企业界人士提出的要求,简化接待程序,直接介绍情况。 在正式介绍情况前,周胜利先把县里参加会的几位领导和工作人员一一作了介绍。 当介绍到齐文敏时,陈文秀忽然说了句:“齐主任长得很漂亮。” 周胜利知道她误会了自己,多介绍了一句:“齐主任是我们县公安局李局长的爱人。” 边港的商人算帐比内陆的商人细多了,他们的心思里面带着弯。 夏文飞宣读了县里制定的优惠政策后,一位客商提出问题:“我们企业是技术密集型企业,只要是投资,远超过每一千平方米十五万元。我们用不了的土地,是不是可以由我们在厂区引进新的企业?你们政府也不过问我们收不收我们所引进的厂的地租?” 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涉及过,夏文飞迟疑着不知如何回答,看向周胜利。 周胜利的脑筋反应快,马上回答道:“在你们厂区的地如何用是你们说了算,也享受与你们一样的政府优惠政策,但是你们引进的工厂不能生产法律不允许生产的产品,必须像你们一样照章纳税。” 那个客商道:“那就好。” 周胜利吩咐季洪印:“把这位老板提的问题记录下来,等到年底开人代会时写入文件之中。” 后来,这位港商果真利用政府免费的地皮,加上自己投资在厂区内建设的高低压线路和厂房,在厂区里建了两个厂中厂,很赚了一笔。 他从中尝到了甜头后,依靠比政府工业区更加精准的服务设施建设和更加专业的服务,从边港和国外引来数家企业,创建了一个由企业管理的工业区。 他的这个工业区不仅为营川县引来了大量的外资,增加了当地剩余劳动力的就业机会和政府税收,还为政府工业区的管理提供了成功的经验。 下午车队又增加了两辆车,工业区管委会的主任和工作人员也都跟上搞服务工作。 可能是上游地方刚下过大雨,有部分河流暴发洪水,并将洪水泄入黃河,黃河里的水位明显增长。 黃河里的水像极了华夏人的性格,凝重含蓄,哪怕水面以下惊涛骇浪,水面上也平缓流淌,波澜不惊。 陈文秀第一次站在黃河边上看黃河,有些失望地与周胜利说:“听说下午就能近前见到黃河,我心里还激动了一阵子,以为它也像长江那样波澜壮阔,气势恢宏,到了跟前一看,就像小溪水那样,流淌得慢,也没有气势。” 周胜利说道:“水的力量是无穷的,别看着它表层好像很慢无力的样子,只要水漫过人的膝盖就能把人卷入水里。”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从上游漂下来一口大瓷缸,刚到他们面前就被无声无息地撕裂成碎片。 惊骇之下的陈文秀看着近在咫尺的黃河水,眼前一阵晕眩,向水里栽去。 “总裁!” “小姐!” 陈文秀的保镖和其他边港来的客商纷纷惊呼,但没有人想起下去拉她。 周胜利身体魅影般一晃,电光石火间已将她拉到了岸上。 “阿利哥!” 惊悸中的陈文秀想也没想扑到周胜利的怀里。 站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夏文飞看到这一幕,迅速把目光转向了别处,他现在明白了周胜利为什么对边港的投资那么有底气。 同样站在不远处的齐文敏两眼盯着二人,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心里骂道:“这个花心大萝卜,连边港的富家大小姐都勾到手了,幸亏当初他没有看上自己,不然的话酸也酸死了。” 她现在认出来了,这个陈总裁就是周胜利与龙爱民婚礼上几位伴娘中的一个。 什么伴娘?那几个有可能都是他的新娘! 陈文秀的几个保镖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总裁那么信任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离开了黃河岸边,车队来到了南湖岛附近。 车辆不能直接开到岛上,停在了湖边。 事先得到通知的项王镇代理书记梁作军、代理镇长石道亮、工作区主任兼南湖村书记项大河、南湖小学校长魏兰芷等均迎候在通往湖心岛的桥头。 实行公务员制度之前,公办教师也是脱产干部,乡镇以下工作忙的时候,假期里的公办教师就当成党政干部使用。目前正值暑假,身为校长的魏兰芷也被通知来参加迎接外商的活动。 两下里介绍过后,周胜利握着魏兰芷的手问她好没好利落,魏兰芷说全好了。 他对陈文秀和刘锦花介绍说:“魏校长是季秘书的妈妈,在湖心岛上教学三十年。” 一行人上了岛上,发现两口教室已经坍塌了一口。项大河解释说:“农村草房靠人的阳气养着,再新的房子三年不住人房顶也会坍塌,等到秋后魏老师的家和另一口教师也都会塌。” 在一堆土台子前,项大河说:“这里过去曾经是鲤鱼仙子娘娘庙,坍塌多年了。” 镇里对迎接客商还是做了些功课的。项大河把一个满脸沧桑的老汉叫到周胜利面前,对他说:“这位论辈份我喊他大爷爷,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故事蒌子,请大爷爷给上面来的各位领导讲鲤鱼仙子的故事吧。” 至今在基层,只要是在城里来的人,他们一律尊称领导。不过称呼什么都一样,这群人中,就连会讲普通话的陈文秀也听不懂当地的方言。 项大河找的这个故事蒌子确实善于讲故事。同样的故事,较常委会上季洪印讲的,周胜利感觉生动多了。 老人家讲的过程中,周胜利随口用粤语翻译给边港的客商们。 翻译完故事,他接着说道:“县里正有计划地这个岛上的居民搬到岛外居住,将来以这个故事为历史背景,把这座岛打造成以爱情为主题的旅游风景点。各位老板全世界跑,接触的面广,眼界开阔,请为我们这个景点的打造多出主意。 不过孬话说在前面,我们可是无偿征求意见,无论是镇还是县里,临时都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他的说刚说完,一个打扮得像明星一般,看不出年龄的女老板用粤语与他交流起来: “我是从事文化影视经营的,我看中了你们这个地方靠近黃河的位置,也看中了这座岛,你讲述的这个故事我可以投资拍摄一部大型电视连续剧,然后根据电视剧的剧情对这座进行建设,让它既可能作景点,还可以作我们的影视拍摄基地。你们同意我这个意向的话,全部由我们公司来投资。” 陈文秀用普通话对周胜利说道:“这个惠琴老板的先生是房地产大亨,她的影视公司也有雄厚的资金势力,嫣然姐也在她公司拍的电视剧里演过角色。” 周胜利与夏文飞作了简短交流后,对她说:“我们同意惠总的意向,集景点与影视基地与一身更能增加人气。” 惠琴说道:“回去后我与我先生通个气,我把投资协议和方案传过来。我要的是免费使用基地和前十五年的门票利润收入,你们作为土地投入方的收益是我所有建设投资中扣除物资成本的部分,还有基地动作过程中的就业收入。” 周胜利说:“你们投资你们管理,前二十年的门票收入都归你们。” 惠琴果断地道:“成交!” 第604章 天意如此 陈文秀电话上不让接风送行,夏文飞坚持还是应当接个风,周胜利认为他的坚持是对的,陈文秀与他是特殊关系,别的港商多少也知道些内陆的规矩,晚上还是举行了小规模的接风宴会。 吃饭前,陈文秀偷偷对周胜利说:“我打算让你们这边清空一层楼让你住我们这里,阿姨说你的位置太显眼,住我们这里不保险,她让我和锦花阿姐去你那里,明天早上她把我们两个接过来。你别喝多了。” 周胜利听到陈文秀为了与他相会对住宿安排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不她违背她的意愿,但也感觉自己住在旅馆里风险太大。 住在自己那里风险是小,只是自己那里只有一张床,刚要说自己家只有一张床,别的都运到京城了,又想着夜里真可以三人大被同眠,心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双方初次接触,语言又基本不通,酒宴进行时间不长就结束了。 被陈文秀喊作阿姨的女驾驶员当着夏文飞几人的面对周胜利说:“我们大小姐吃过饭想到外面走一走,别人陪着不放心,想请周书记陪着走,她又怕给你添麻烦不好意思说,我舍上老脸来问一问周书记可以吗?” 她的普通话虽然是南方口音,但却让人能听得懂。 夏文飞对周胜利说道:“你与陈总说起来还是亲戚,有义务陪着人家走一走。” 周胜利道:“只要她不嫌累,我可以陪着她走。” 她走到陈文秀跟前说了几句话,然后与陈文秀、刘锦花,还有在林肯车上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年轻女子一同走了过来。 周胜利对季洪印说道:“边港人的生活习惯是晚睡晚起,告诉旅馆,明天上午九点早餐,通知今天晚上陪客人吃饭的人明天早上陪客人吃早餐。” 安排完工作,他与陈文秀几人离开了旅馆。 出了旅馆后,五人一同进了县家属院周胜利的家中。 周胜利张罗着泡茶分茶。 陈文秀的司机和保镖只坐了一会,每人喝了一杯水起身往外走,并与陈文秀约好,明天早上五点准时来接人,要他们两个五点的时候一定要到小院门口。 陈文秀与刘锦花两人周胜利屋内的第个房间都看了看,刘锦花说他:“你房间布置的华夏风格一直没变。” 周胜利说:“我感觉只有我们华夏的文化让人不能一眼看穿,而且是越看越深奥。就比如这文字,别的文字只是语言的载体,但我们的华夏文字书法里面却包含着哲学,包含着几千年的文化。” 他指着墙上挂的书法作品中的一个字说:“就说这一个折勾,必须写得外方内圆才好看。而外方内圆正是人的处世原则,既不能一味圆滑失去原则,也不能一味刚硬没有共鸣。” 周胜利的女人都知道,他说起书法就会兴奋,没有时间概念。 陈文秀打断他的话,“别先说你的书法,有个要紧的大事需要你拿主意” 周胜利问:“什么事?” 陈文秀看着刘锦花。 刘锦花说道:“娘想让继周认祖归宗,改姓周。” 周胜利说:“这一定是爹的主意,通过娘的嘴说出来而已。大哥说过多次,爹现在老了,与年轻时的思想有了大转变,天天念道传宗接代。” 刘锦花道:“娘说的也是这个意思,说继周是长孙,不能姓别家的姓。” “爹娘是老糊涂了。”周胜利道:“大哥是长子,他的儿子才是长孙,我排行老二,继周不能是长孙。” 他对刘锦花说道:“我记得对你说过,你还没有怀继周的时候,教我功夫的智愚大师就告诉我,咱两个生的孩子姓李,因为他出家前的俗姓是姓李,还是你婆家的一个先辈。” 刘锦花说:“我公公说过他亲二爷爷出家做了了和尚,那应当是一百多年以前的事。我公公的爹都已死了几十年了。” 周胜利说:“就是他。他告诉我他已经活了二甲子。两个甲子就是一百二十年,他应当超过一百二十岁。” 边港人特别相信迷信,陈文秀说:“一百二十岁还活着,那是神仙了,他的话不能不听。” 周胜利对刘锦花说:“回去把我的话告诉娘,别看她是老党员,可信神信鬼的了。” 刘锦花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突然问:“你知道文秀为什么选择今天来吗?” 周胜利不知她突然转移话题打算表达什么,茫然道:“不知道。” 陈文秀也一脸茫然。 刘锦花说:“文秀妹妹早就想给你生个孩子,她给心兰请的月嫂告诉她,这几天是她的危险期,受孕机率高,她选择了今天过来。所以别只说话错过了机会。尽快安排休息。” 周胜利说:“不用安排,洗涮睡觉好了。” 刘锦花问他:“我是说给我安排个睡觉的地方,你不可能要我们三个睡一张床吧?” 周胜利说:“我有什么办法,我家里就一张床,好在这张床是我在南洪县里时在废品站里捡的旧时大户人家的床,有两米宽。” 农村九十年代以前的婚床全是请木匠做的,椿树为木料,手工雕花。椿语音春,意为睡在这张床上的人思春,花即心思花,意为小两口躺在床上就想那方便的事,尽快完成传宗接代任务。 寓意很好,只是太窄,一米二宽。 古代大户人家的那种大床好像小木屋一样,不仅宽,而且有二进、三进,史料上见到的清朝时最宽的床有七进,比寻常的房屋都宽。 陈文秀用手指点着周胜利的额头,问:“下午阿姨就告诉你我们两个到你家里睡,你一点准备也没有,你是不是故意想三人睡一张床?” 周胜利脸上故作委曲状:“她告诉我了是不假,可是我一直没能回家,我就是回家一下子也弄不来床。再说了,我和你又不是没有与别人三个人一起睡过。” 他指的是他从海里的船上把她救回来的第一夜,两人加上乔嫣然三人睡在一张床上。 陈文秀想起那夜里自己主动投怀送抱,脸色羞红,说:“你不是故意的好不好,我冤枉你了。” 刘锦花从卧室里找出周胜利的浴衣穿着出来说:“你们两个先在客厅里热乎着,我洗完躺下你们两个再去洗,你们洗完我就睡着了,只要不把我抬到外面扔了我就醒不了。” 她已经默认了三人同床。 屋里的气氛变得旖旎起来,两个人心不在焉地说着话,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卫生间里刘锦花洗浴撩起的水花声,脑子里播放着刘锦花沐浴的镜头。 屋里的撩水声停了,两个人强制着把各自的心思收了回来。 过了一会,刘锦花从卫生间里出来,说:“家里就这一件睡衣,谁跟我去卧室里去拿?” 周胜利跟在她后面进了卧室,刘锦花把睡衣脱掉直接掀开毯子上床面朝里躺下。 周胜利在床前脱光衣服,把手伸到了毯子下面。 刘锦花抓住他的手推了出来,小声说:“哄好她。” 周胜利穿着浴袍出了卧室,陈文秀已经在客厅里把自己扒光,向他伸展开两只胳膊求抱抱。 周胜利抱着她进了卫生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晶莹光滑的肌肤和高山丘壑。 “关上灯。” 陈文秀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命令道。 周胜利极不情愿地关上了灯,转身进入了淋浴瀑布中,两手抱着陈文秀吻了下去。 不一会,陈文秀就彻底沦陷。 周胜利斗志昂扬,正准备更上一层楼,却被她阻挡住了,“我这次来怀孩子比投资更重要,月嫂告诉我说,站着受孕率低,赶紧洗,洗好了回屋躺着。” 周胜利想着大被同眠虽非自己刻意,确也如愿,像第一次前那样,心情激dang。 第605章 小柳条大产业 梦想一旦成真,体验过以后都会感觉,不过如此。 周胜利乐得不用两间屋里跑了,两女的共同感觉是:你怎么没完没了? 早晨四点三十分,精神矍铄的周胜利把两个人从床上拽起来,连哄带抱地给两人穿上衣服,洗涮过后时间刚好五点。 周胜利打开院门,把两个人送了出去。 两人走后,他转身扒光衣服跳到大缸里,在水下练了一个小时的功才上来走了两趟拳。 六点半前后出去跑步,回来顺便到食堂吃了早餐。 他不习惯九点才吃早餐。 吃过饭后直接到办公室。推门时发现季洪印也是早早地来到了办公室。 周胜利问他:“怎么不去旅馆吃早餐?” 他说:“早上起来活动过后就饿了,在食堂吃过就上来了,处理一会给你的文件和材料再过去。” 周胜利道:“有分好的先给我,我批到九点四十再下楼,让乔山不要去家里,在办公室楼下等着。” 季洪印拨了电话没有人接,说道:“他没在值班室,估计是送孩子去了。” 周胜利说:“他一光棍汉哪有孩子送?” 季洪印道:“周书记你不知道,他为了接送孩子,还专门买了辆摩托车,近段时间只要有时间就忙着接、送孩子。” 周胜利说:“你弄岔了,他还没有对象哪来的孩子?” 季洪印说:“没有弄岔,他接送的是宣传部打字员章清玲的儿子小军。他说小军是烈士的儿子,他接、送小军是出自对烈士的敬仰。” 周胜利说道:“没有那么简单,有可能是这小子看上小章了。” 为了让合作的双方提前熟悉,早餐的时候县属企业与边港有合作意向的企业负责人就到了旅馆陪客。 上午的洽谈中,陈文秀那边有三个会讲普通话的作为翻译,周胜利又把刘锦花请出来作翻译,陈文秀不需要翻译,而且陈氏企业集团计划是独资,只需要与政府洽谈。 政府这边派出洽谈的是管委会会副主任齐文敏。 陈文秀对营川县出台的政策都满意,两个人洽谈很快就结束,剩余的时候是陈文秀打听周胜利的历史,齐文敏打听她与周胜利相识的过程。等到别人洽谈如火如荼的时候,她们两个已经姐妹相称了。 刘锦花此行就是与周胜利面谈孩子的姓氏问题的,她负责的那一块已经把重点转向了房地产,而内陆还没有放开相关房地产市场,她没有与内地的合作项目。 昨天走了营川县的好多地方,她发现这里的确是如周胜利在电话里说的那样,以盐碱地为主,多数地里不长庄稼。 但是她也发现这里的土地很适合杞柳生长,到处都是。想到当初她最初挑头成立草编专业队时沿着河边到处找这种杞柳,现在已经过了柳条收割最好的季节了,到处都是的杞柳没人割,她看着觉得挺心疼的。 对周胜利建议说:“你现在官当大了,眼里只看到办工业挣大钱,看不起柳编这样的小钱。其实小钱并不小,杞柳条在土壤合适的地里插上条就长,你们这里到处都柳条,成立个公司,像在龙山时候那样通过公司带动村里的妇女,用不了多大的投资,全县就可能增加几千万的收入。 你忘记了吗?当时省里的报纸还刊登了我们柳编厂的一篇新闻稿,题目是《柳树条子挑大梁》。” 周胜利高兴地说:“你批评得对,我到了这里满脑子都是工业,把我自己的老本行忘记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当时我们能办起柳编厂一是有你这个技术能手,二是县外贸局当时有个发展草柳编出口业务的计划,县里还有个工艺品科,能拿到外贸出口的样品。营川县外贸局从来没有这个业务,拿不到样品。” 刘锦花道:“你如果有这个想法,我们可以以咱们家公司的名义成立营川柳制工艺品分公司,编出样品直接与外商谈判。以前通过县外贸局参加国际交易会,大部分利润在县里,我们自己成立公司直接与外商打交道,不用再交管理费,只是按章纳税。” 周胜利也看到了柳编业对当地农村经济的推动,心里有了成立柳编公司的想法,问道:“公司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你打算从边港派吗?” “用不到。”刘锦花道:“我原来在镇柳编厂当厂长时的两个帮手杨秀美和蔡叶香,一个负责技术,一个负责管理,让她们两个过来,蔡叶香任公司执行董事蒹财务总监,杨秀美**经理兼技术总监,等到物色到合适人选再来担任董事长。” “她们两个都过来了,你原来的柳编厂怎么办?” 周胜利担心地问道。 刘锦花“哼”了声说道:“这几年外贸吃香,县里领导干部的子女都往外贸局调。这些人只会吃喝玩乐,根本不懂业务,工艺品厂因没有好的样品无活干,已经放假两年多了。镇里虽然碍于面子没宣布工艺品厂解散,但是把公章、税务登记都收走了。” “这样子的话让她们过来就不会有人说我挖后任的墙脚了。”周胜利说道。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她们两个把家里安顿好,最近两天就过来,我在边港那边给她们联系几个大客户,这边搞技术培训,那边拿下订单,一、两个月内就能让编织人员见到钱。 我是农村人,知道农村人的心理,你说一个月给她一千元工资,每个月领一次,或者每天给二十块钱,每天都领,他们宁可要每天二十元,也不要每月一千元。” “谢谢你,锦花。” 周胜利心中一激动,伸手就要把她往怀里拉。 幸亏刘锦花反应快躲了过去,不然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彻底暴露了。 边港商人与内陆的合作还处在试探阶段,包括陈氏企业集团的项目在内,全部达成的是意向合作,只有刘锦花临是起意提出的柳编美术工艺品项目直接签了合作协议。 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营川深州柳编美术工艺品分公司直属刘锦花在深州的集团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元华夏币; 当地政府无偿划拨五千平方米土地作为分公司办公、厂房、仓库用地; 分公司建设杞柳原料基地用地一律租用非耕地,按照国家“五荒”承包政策,价格按当地“五荒”地承包价格; 分公司管理人员如有孩子入学、转学问题,由当地政府按照当地长住户口居民同等条件协调安排; 分公司按照国家有关税收法律规定在当地依法纳税。 作为县长,夏文飞乐意看到的是这个企业能够消化当地大量的农村妇女劳动力。 当天下午,考察团乘包机返回边港。刘锦花按照县工商局指定在营川县农业银行存入五十万元,把存款凭证交给周胜利保管,也与考察团其他人一同飞回边港。 三天以后,杨秀美和蔡叶香来到营川县委,蔡叶香指名要见小周老师。 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问她小周老师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周胜利。 工作人员把电话打到周胜利办公室,问季洪印“有自称是周书记家乡的两个女同志来找周书记,请示周书记是否见她们。” 周胜利让季洪印把两个人领到办公室,中午还在食堂招待了她们两个,让齐文敏带着两人去工商局、税务局办理了营业执照,挂起了营川深州外贸柳制工艺品分公司的牌子。 此后仅用三年时间,营川县柳条种植面积就发展到十万亩,柳编工艺品实现销售收入数亿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产业。 第606章 县长易人 在去办理营业执照时,杨秀美埋怨蔡叶香,“锦花不是在电话上告诉你小周现在是县委书记了吗,你怎么还说找小周老师?” 蔡叶香狡黠地一笑,说道:“侄媳妇你这人真实在。咱们两个农村老娘们几百里路跑到这里来,人生地不熟,只有小周一个熟人。往后他就是咱的靠山。咱也不能大事小事都找他呀,我故意那样叫,人家一听就知道咱与他们县委书记是多年的老关系,就不敢欺负咱了。” 看过本书第六十三章到六十五章的书友应该还记得,因为蔡叶香的公公李福来企图强奸本族孙媳妇杨秀美,被杨秀美养的水牛抵伤后毒打了水牛,最后被水牛复仇抵死。论说起来杨秀美与蔡叶香之间应该有世仇,但两人关系一直极好,都是刘锦花在工艺品厂的得力助手。 两人住在临时租来的宿舍里,蔡叶香八挂起来:“锦花从没有过深州的亲戚,突然被她在交易会上认识的一个客商看中了聘到深州做总经理,我就怀疑里面有蹊跷。她的长处是手巧,哪个客商无缘无故把一个大企业交给她管? 起先我还以为是那个客商看上了她,把她当小三,这么几年过去了,也没见她跟着谁当小三。 这次突然打电话给咱,说小周在这边当了书记,这里的柳条多,她投资办公司,叫我们两个来管理。我想问小周她是怎么与锦花联系上的,到他跟前又觉得挺紧张,没敢问。 你说锦花当初出去是不是也是小周老师给弄出去的?他们两个是不是那时候就好?你说锦花的儿子是不是小周的?” 杨秀美说她:“你就爱八挂,到了这里,你把你那个八挂的嘴给我闭上。小周现在是县委书记,全县有多少双眼睛瞅着他,别从你嘴里走出风把小周给害了。” 蔡叶香说:“你还真把我当成没数的人了。你小婶子我爱说不假,关键的时候嘴有有把门的。” 蔡叶香虽然爱八挂,经营的点子还是很多的。 两个人按照在龙山时的模式,建了办公室、宿舍、仓库,还建起了大棚子。 她们通过多种方式发布免费参加柳编培训的信息,举办柳编培训班。 培训班上,从选条开始,到剥皮、分条,再到编织的整个过程,每个过程都要求学员必须过关。 每期培训中特别灵巧的留下作为样品创作技术员和往后几期的培训老师。 农村的女孩子,大多有小时候编蝈蝈笼、小提篮的基础,熟悉技术很快,每期培训班七到十天,一个月后就培训了上百人。 第一批样品批下来后,她们安排学员按照样品的样子编织,凡是检验合格的集中发给外商,货款随到把学员该得的钱全部发了下去。 见到了回头钱,学员的积极性更高了,而且报名学习柳编技术的女子越来越多了。 除了柳编外,年内还有一个外资企业和两个境内企业投产。 虽然几个项目都赶在了年尾巴上,但还是推动了全县经济的发展。 据统计部门的初步统计,营川县的GDP增幅达到两次数,跃居全市第一,总量排名首次摆脱了倒数第一的位置。 领导班子方面,地委组织部干部科长梁得泉被提拔为营川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李中华兼任县委政法委书记。 营川县里的领导们过去每次到地区开会,都是坐在后面等着挨批,现在开会听到了领导的表扬,个个都攒足了劲,在新的一年里大干一场,让营川的经济发展位次再上几个名次。 为了不影响周胜利的工作,一九八九年的春节龙爱民带着小海龙到营川来过。 刚拿到硕士学位,提升为正营级的龙爱民在恢复军衔制度时被评为少校军衔。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的肩牌,长相妩媚,身材挺拔的她多了一份威武,走在营川县城的街道上,回头率绝对超过百分之百。 周胜利与她开玩笑说:“你这哪是来陪我过年,分明是来给我拉仇恨的。” 现在的小海龙比他妈妈更威风,出门就要举高高,回家还得骑大马。 龙爱民试探地对周胜利说:“我来除了陪你过年外,还有个事与你商量。” “有事你说,干嘛这么一本正经。” 她在他面前正儿八经地说话,周胜利感到不习惯。 龙爱民说:“不一本正经的不行,妈非要我当面与你商量。” 周胜利说道:“家里的事还有什么大事,你说吧。” 龙爱民说:“爸一直倡导的加强国防现代化建设得到了上面的肯定,军校增加了高学历教育的招生数量,有几所军校设了博士点。 你的死党大舅子、中校副团长龙志军被保送回军校读研究生,我们这届毕业的研究生如果考博士的话,录取率较高,我想报考博士,爸也支持,妈说你是组织重点培养的干部,我作为女人当好后勤就行,不主张我报名。 在我哥做了说服工作后才让了一步,要我来与你商量。” 周胜利说:“我支持你报考博士。机会不会永远给你留着,你一旦错过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龙爱民这次与周胜利商量报考博士,也是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感觉着自己刚走出校门又扔下孩子进校门,这个妈妈当得不称职。 周胜利说道:“小海龙也大了,过了年就给他断奶,咱们雇一个保姆看着,或者放到深州大哥那里让爹娘帮着看着。” 龙爱民说:“放在京城雇保姆可以,不能放到深州让爹娘看。他们已经帮着大哥看了孩子,咱们提出让二老看,他们为了一碗水端平也不会拒绝。但二老年纪大了,再看孩子力不从心。 依你刚才说的,雇保姆看,我妈和阿姨打个帮手。” 龙爱民愿望得以实现,欢欢快快地过了个年,直到过了正月十五才带着小海龙回了京城。 令人意外的是,刚过了正月十五,正是人们收心干事的时候,营川县的领导班子又作了调整:县长夏文飞调任地区文化旅游局长,新任县长与周胜利一样是从省城空降的。 他叫皇甫高,四十多岁,上任是由地委委员、组织部长秦立风送过来的。 早在这前一天,地区通知夏文飞去谈话,同时通知次日上午十点钟左右组织部秦部长送新任县长上任。 周胜利就打电话问秦立风,县长调动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这个县委书记事先一点也不知道,还说我们两个县委副书记都是干了好几年的副职,有能力,赵副书记还是你们组织部出来的,完全能胜任县长一职。 秦部长说:“夏县长的调动,组织上征求过他的意见。作为县里的二把手,调到地区部门任正职是重用,他当即表示同意。继任县长的人选,组织上考虑过赵副书记,但皇甫县长是省里空降下来的,听说是他父亲从省政协副主席位置上到了退休年龄,组织上谈话时他提出来的要求。” 周胜利道:“不知这些老同志是怎么想的,把公家的位子当成了自己家的龙椅,自己坐完了儿孙再坐。” 周胜利这些年来没少与公子哥们打交道,为此前几年还混上了个“公子克星”的名号,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新地方没有人这样叫了,又有一个公子哥来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在地区谈话回来的夏文飞到他办公室解释说: “春节以前组织上征求我个人意见,我知道没有你过来后县里工作取得的好成绩,我这个当县长的安排不这么好。秦部长说只是征求意见,让我不要对外说,我就没告诉你。” 周胜利说道:“县委书记安排这个位置也很不错了,你告诉我的话,我也支持你去。只是变动太突然,赵书记推不上去了。” 夏文飞说:“我也认为赵茹接我的位置对开展工作最有利。但是我又觉得你年轻,又刚来任职,三年五年的县领导班子不会调整,不然的话年底上面来考察班子时主动往上推荐她。” 夏文飞离开周胜利办公室不到半小时,赵茹的电话打到了周胜利的办公室,“感谢周书记对我的信任。夏县长对我讲了你的想法,请领导放心,我不会闹情绪,一如既往地干好工作。” 周胜利心想,夏文飞确实是善解人意,给赵茹递上一句话,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 第607章 高调县长 县里召开了一个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县直部门主要负责人参加的新任县长见面会,欢迎新县长的上任。 皇甫高在省财政廳当处长,没有配工作用车,到县里上任坐着地委组织部长秦立风的车。 路上,秦立风向他介绍说:“营川县委书记周胜利是个年轻干部,很有工作能力,上任不到一年就改变了营川县GDP倒数第一的书面,今年的发展势头很猛,很可能会超越几个县,跃居中位。” 皇甫高说:“我自参加工作就在财政部门工作,一直与数字打交道,知道这方面的规律,经济发展如同滚雪球,小的时候变大的速度肉眼可见,滚大了再增加就不容易。像营川这样经济体量小的县想改变比较容易。” 言外之意,他并不认为营川县经济的发展是因为县委书记有能力。 秦立风从皇甫高的话中听出了他对周胜利很不服气,对这个县的县委、政府两个***今后的团结隐隐担忧。 看到了公路边营川县的县界标志,皇甫高透露出了心里的不满:“县里这是对部长您有意见还是不欢迎我,怎么县界上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 秦立风说道:“上面反复强调内部接待不准搞边界迎送,全程陪同那一套,县里也是贯彻上面的文件精神。” 皇甫高露出惊讶的表情:“县委书记不是个年轻干部吗,怎么落实上面文件精神这么死板?” 他还说了句结论性的话:“这样的***领导工作,很难跟上社会发展的步伐。” 县里没有搞边界迎接,周胜利还是带着县委常委、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和政府的副县长们在县委办公楼前迎接了他们。 万山河站在周胜利身边,对秦立风不认识的干部他作补充介绍。 秦立风首先向皇甫高介绍了周胜利:“县委书记周胜利。” 皇甫高握着周胜利的手,摇晃着说:“小周书记呀,我在省里就听说营川县委书记小周同志年轻有为呀,现在咱们搭班子工作,我一直在省里工作,缺乏基层工作经验,你可要多指教呀,啊。” 那神情,那语气,分明是上级领导接见下面来的干部,哪儿像是二把手与***见面。 自打看到皇甫高的第一眼,周胜利就感觉到好像是见过面,但却没有记起来在哪里见的面。对他官味十足的见面话,周胜利实在是不知如何答对。 由于夏文飞的缺席,按照职务排序,周胜利之后便是县人大主任毛新国。 皇甫高与他握手时说道:“老领导都退居二线了还来迎接我,让我受宠若惊。” 像毛新国这样的老干部最不爱听的就是别人说他们退居二线,沉下脸说道:“皇县长确实对县里缺乏了解,人大、政协是与县委、县政府一样,是县里的四大班子之一,不是二线。” “噢?我确实官僚了,接受批评。” 毛新国看到他装腔作势的架子不由来气,“皇县长,我再给你纠正一句,你这不是官僚,是法盲。” 皇甫高被他两次纠得有些恼火,也沉下脸说道:“毛主任,我也给你科普个知识:我不姓皇,我姓皇甫,你可以喊我皇甫县长,不要喊我皇县长。” 有了与毛新国之间引起的不愉快,再与政府主席苍常胜握手时他不敢再说退居二线的话了。 皇甫高与营川县领导班子成员的见面想留给营川的领导干部的印象是亲民、幽默、风趣,但是他却犯了一个大错误:与前来迎接他的人之间职务是平级或相近,他以高高在上的口气与人说话,让人感觉他很没有自知之明。 与县委常委、宣传部長蔡文香握手时,握着她的手说:“噢,真是深山出俊鸟,营川县委领导里面竟还隐藏着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干部。” 他先前与赵茹见面并没有夸她漂亮,女士都在耍个小性子,赵茹当时没有感觉,现在听到他这样夸蔡文香,言外之意是说自己不漂亮,半开玩笑地说: “蔡部长再漂亮也是别人家里的,你不能老拉着人家的手不放。” 皇甫高被她这么一点,好象自己是故意想占蔡部长便宜,尴尬地缩回了手。 与归他直接领导的几位副县长见面时,他更是把脸高高仰起,像企鹅一般,与他们握手也是一触即过。 副县长们心里想得差不多,这个县长不好相处。 与县级领导干部见面后,便一同去十八楼与早已集合好等在会议室里的中层干部见面。 见面会周胜利安排了由县委副书记赵茹主持。 主席台上七个台签,分别是秦立风、周胜利、皇甫高、毛新国、苍常胜、赵茹和韦洪坤。 由于夏文飞今天到地区文化旅游局上任,所以没有参加会议。 会上,秦立风代表地委宣布了夏文飞的调动和对皇甫高的任命,同时也代表地委、行署对上一届县委、政府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对皇甫高上任后的新县政府领导班子提出了要求。 其次是新县长皇甫高的亮相发言。 皇甫高的亮相很高调,上来就说:“我是学经济的,大学毕业分派到省财政廳工作,在财政廳工作七年,干了近五年的处长。 前不久,我老爸从省级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临退前对我说:你小子不能老呆在省直大机关里,应到基层好好锻炼。 他要求省组织部门的同志说,你们要把他放到环境最差、条件最艰苦、经济发展最落后的地方去锻炼,于是我就来了。 毛爷爷说过,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营川县就是一张白纸,我决心在上级党委政府领导下,率领县政府一班人在苍茫的营川大地上写出最新最美的文字,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 说到后面,他竟然被自己的语言所感染,激动地拍起了巴掌。 在他的带动下,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按照正常会议程序,秦立风宣布过地区的任命,对县政府领导班子提出了要求,会上就没有什么事了。 他听到皇甫高的亮相讲话中没有提县委领导,也没有提人大监督,只提自己率领县政府一班人如何,在皇甫高发言结束后,敲了敲面前的麦克风,主动讲话: “皇甫县长讲的很好,对比经济发达地区,营川县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可以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可以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我要补充两点:第一,县政府的工作一定要在县委的领导下开展。县委不过问具体的政府行政工作事务,但是各项政策的制定,领导干部的提拔调动,必须经过县委开会研究,并经主要领导批准同意。 第二,我们的政府是人民政府,政府的工作要接受人民监督。 总而言之,政府工作不能脱离党的领导,不能脱离人民群众的监督。” 秦立风又强调了两点以后,周胜利作会议总结,再次强调了政府要在党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然后对当前要抓的几件事作了要求。 见面会结束后,与会的领导骨干们看得出来,营川县班子团结的局面怕是要告一段落了。 第608章 “茅台”县长 见面会散会后已近中午,县里按惯例把秦立风留下吃中午饭。 周胜利过来以后,要求接待工作要规范。县接待办为此出台了一个内部掌握的接待管理规定,内容涉及接待场所、菜品费用、用酒标准、陪酒人员等等。 秦部长是地区领导,应当在县招待所接待,陪酒人员是县里的四位书记、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县委办主任和政府办主任,上述人员的司机、秘书吃便餐。 到了县招待所,皇甫高让餐厅服务员拿菜单点菜,服务员说:“对不起领导,我们招待所一直按标准上菜,从不点菜。” 面对秦立风,皇甫高没好发怒,改作了对政府招待部门的批评:“改革改革,首先要改的是政府招待所。 全省各地的招待所都一个样,菜品多年一贯制,推不出新菜不说,每天早、中、晚三餐与前一天的菜不仅全一个样,上菜的顺序也没有改变。我们在省里都说你们县里招待所上菜是事先电脑编程的。” 听到他如此调侃县招待所,县里出面陪客的几个领导相互看着,都没有开口。 周胜利说道:“县接待部门与其他经营性酒店职能不一样,经营性酒店不断推出新的菜品吸引新顾客,留住老顾客,增加营业收入。县招待所的菜有两个基本要求:一是卫生安全,不能让领导吃了不卫生和变质饭菜;二是体现地方特色,所以没有多少新花样。 你们两位办公室主任都是招待所长的上级,皇甫县长的话你们要记住,在体现以上两个原则上要不断增加新菜品。” 他这样的安排也算是给生来乍到的皇甫高一个脸。 不一会儿,县招待所长跟在服务员后面进了包间。 周胜利把他介绍给皇甫高,并当面把他对两位办公室主任讲的话又给他安排了一遍。 说话间,服务员把两瓶五百毫升装的普通玻璃瓶白酒放到了餐桌上。 瓶子上没有任何商标,上面贴着普通红纸,有营川双轮底几个字。 皇甫高拿过酒瓶问:“这是什么酒?” 招待所长回答:“咱们县酒厂的双轮底。” 双轮发酵工艺是诞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新工艺,是在一轮酒醅发酵成熟后,采用科学的回酒翻拌方法,注入各酒厂特制的优质曲和微生物菌种进行二轮发酵,然后再进行蒸馏而成。 双轮底糟发酵产的酒酸和酯含量高,主要作调味酒使用。 县招待所和县委食堂用的双轮底由县酒厂直接供应。 皇甫高看了看酒瓶后终于爆发了: “胡闹!县酒厂生产的酒也拿来招待上级领导?赶快拿走换茅台。” 招待所长为难地说:“县里对接待工作有规定,各级政府部门接待全部用本县生产的白酒。” 皇甫高脸色稍微好看一点,“我刚才看见吧台上有茅台酒。” 招待所长说:“吧台上的外地酒都是企业招待客人用的。” 皇甫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去拿两瓶茅台过来,至少是出窖三十年以上的,别的酒我喝不习惯。” 听到他这句话,周胜利突然想了起来:他是省财政廳那个非三十年茅台不喝的预算处长。 招待所长把目光看向周胜利,身体没有动。 人大主任毛新国对皇甫高的作派早已看不下去了,质问道:“皇甫县长,你知道三十年的茅台多少钱一瓶吗?” 皇甫高真不知道茅台酒的价格,反问他:“多少钱一瓶?” “茅台酒的价格这几年飞涨,你说的三十年茅台,现在已经超过了五千,一瓶酒超过一个正科级干部一年的工资。” 皇甫高与他辩论道:“毛主任,我们不能只算小帐,要算全县经济发展的大帐,你们老同志的思想也需要不断解放。” 毛新国猛然提高了嗓音:“我就不信你皇甫县长喝三十年茅台能领导全县经济发展,喝营川县的酒就不能领导全县经济发展了。你若是有那个能耐,就当你的茅台县长,我们也跟着沾光。” 赵茹也帮着毛新国说话,“我们县财政上这些年共欠着全县脱产干部四个月工资没发、两次长工资没长。周书记过来的这半年多总算是补发了一个月的工资。我们确实还不能大手大脚。 他们这里争论用什么酒,周胜利注意到秦立风坐立不安,对招待所长说道:“你把季洪印秘书喊过来。” 招待所长出去把季洪印喊了过来。 周胜利把钱包递给他:“欢迎皇甫县长用酒的钱由我个人出,到吧台拿两瓶茅台过来。我存在你那里的钱不够用,钱包里还有。” “不过,”他对皇甫高说道:“三十年的茅台县招待所未必有,皇甫县长也别太苛求了,是茅台酒就行。” 他对两个办公室主任嘱咐道:“我们的规定不够灵活的地方可以不断补充完善。我建议加上一条:接待用酒和规格可以破例,费用由提议破例者个人承担。” 毛新国不再说话,皇甫高脸上白里泛青,十分难看。 秦立风依然坚持用营川县酒厂生产的酒,“你们那个双轮底我喝过多次,味道醇厚,不比茅台差。” 周胜利说:“我老家农村有句话,叫‘赶的早不如赶的巧’,碰巧皇甫县长除了茅台酒,别的不喝,欢迎宴上不能没有酒。我个人掏钱招待班子里的伙计,你秦部长碰巧赶上了。” 他这一番话解除了秦立风想喝茅台酒的嫌疑。 秦立风心中暗赞他化解这场尴尬的智慧,但又觉得为了顾及自已的脸面个人掏五、六千块钱,自己未必舍得。 这个小周书记,是个干大事的料。 季洪印进来,把两瓶茅台酒放到餐桌上,把钱包还给周胜利,说:“回头我和乔山得给你报帐了。” 皇甫高把酒瓶拿到手里看了看,说:“酒虽然不是三十年,但也是真的。周书记你放心,这个酒不用你个人掏钱,回头我打电话给财政廳预算处的哥们,给我们捎几箱过来,把你那两瓶抵出来。” 周胜利道:“两瓶茅台不是什么大事,我那两瓶酒是招待你和部长的,怎么能用你的酒抵?” 皇甫高虽然行事高调,但有秦立风在场,他也不好太过分,酒桌上喝过两瓶茅台后没有要求再上酒。 按正常来讲,皇甫高作为县里的二把手,应当先拜访***周胜利,相互交流对全县工作的总体上的思路。 但是他没有,下午让政府办的主任和招待所长安排他在县招待所的住处。提出要求招待所拿出一名服务员专职为他服务时被招待所长一口回绝:按内部接待规定,住招待所的县级领导就餐共用一个包间,餐厅服务员统一送去,每天领导上班后,服务员送一次开水。 皇甫高在省里时就听一些哥们说,到了县里,县领导就是土皇上,只要县里能有的,想要啥就有啥,包括想要女人也是随便玩。 他知道父亲要他到下面任职是要他到基层镀镀金,然后再上半个台阶。自己也觉得在省里再风光,也只是省直一个部门的中层干部,连签单报销的权力都没有,喝茅台是因为自己所在处的权力大,下面来跑拨款的单位送的。 到了县里当上一县之长,吃喝有人伺候是少不了的。至于女人,玩过之后通过县长的权力多给些好处就是。 没有想到的是,连喝个酒县里都有个屁的规定,非本县那种带着烂红薯味的酒不喝。 这个土包子! 第609章 送行家宴 第二天上午,从地区文化旅游局报到回来的夏文飞与皇甫高作了交接,然后打电话给周胜利,说要到他办公室辞别。 周胜利问他什么时候离开营川,他回答说明天。 周胜利道:“你别来了,我中午作个准备,晚上到我家里,咱们边吃边聊。你现在成了地区领导了,能用到你的地方我不会客气。” 下午,周胜利给蔡文香打了个电话,要她晚上到家里陪夏文飞吃饭,接着又给李中华去了个电话,要他带着齐文敏晚上去他家吃饭,并且让齐文敏给他打下手帮厨。 临近下班时间,他对季洪印嘱咐了几句,提前几分钟离开办公室。 周胜利走出电梯,途经小车班司机值班室时,乔山追了出来。他说:“今天下午你没事了,去接孩子去吧。” 乔山不好意思地说:“我、我不耽误工作。” 周胜利佯装不高兴的样子,“你没耽误工作,却耽误了人家幸福。” 见乔山没听明白他的话,说道:“你每天帮小章做那么多事,她一直没有拒绝你,说明她已经接受了你,不再去找其他人,可是你又始终不给人家捅破这层窗户纸,把人家吊在那里,不是耽误了人家幸福是什么?” 乔山说道:“我好几次想说,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说。” 周胜利心想:“真是个实在人,直接上手就拿下了”,但身份所在,他又不能说得那么直接。 “我请人给你牵个线,不过你自己该主动是得主动,有些话不要等着人家女孩子先对你讲。” 他回到家里刚开始顺菜,齐文敏过来了,对他说:“中华那边有人汇报案件,他说研究完了案子再过来。他还说他只会吃不会做,来早了无用。” 周胜利道:“人没有天生不会做饭的,中华至今不会做饭,都是你惯的。” 齐文敏问道:“你们家龙爱民会不会做饭?” 周胜利说:“都一个样,有一个会的,那个就学不会了。她自小家里有阿姨做,一直到现在家里还是阿姨做饭,我回家里都是我做,别人做的我吃不来。” 两个人一个顺菜,一个掌厨,正在忙活着,蔡文香到了。 她也是打算来帮厨的,看见齐文敏忙活,感到有些意外。 周胜利说:“这有啥没想到的,他们两个能走到一起,我算半个红娘。” 齐文敏补一句,“你呀,算大半个。” 周胜利对蔡文香说道:“说起红娘来,拜托你做一次红娘怎么样?” 蔡文香说:“我可不会说媒。” 周胜利说:“别先推辞,听我说完了你再表态也不晚。” “你还记得两位记者来的时候你们部里两位女同志陪着吃饭的事吗?” 蔡文香说:“当然记得,那天晚上小章家孩子摔了,害得你的司机连饭也没吃好。” 周胜利说:“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那个司机乔山与小章就好上了,专门买了辆摩托车帮她接、送孩子,只要不上班就跑去帮她干活。这么长时间了,小章也没有赶他走,说明小章也喜欢他。 但乔山脸皮子太薄了,始终张不开口。我想请你部长大人给做个大红媒说合说合。” 蔡文香说:“这样的媒婆我乐意当。” 随即又自嘲道:“我知道,我这媒婆其实就是聋子的耳朵——摆设。” 周胜利说:“摆设其实也是一个作用。你试想,一个人听力再好没有耳朵会怎么样?那不成了残疾人了?” 蔡文香“咯咯”笑着说:“周书记真会说笑话。” 齐文敏也同样笑着,说:“他当年就是靠这样迷得女孩子晕头转向。” 蔡文香问她:“你与周书记也是早就认识了?” 周胜利接近话来,“我认识中华比认识她早几年,那时我大学刚毕业,中华还是个高中毕业生。” 蔡文香有些好奇:“同在一个领导班子内,人家都刻意隐瞒个人之间的私情,周书记好像对这些一点也不在乎。” 周胜利道:“我认为,不能说刻意隐瞒就心里有鬼,但不隐瞒能证明光明磊落。” 他缓了缓又说道:“我不认为做了领导就不能有兄弟哥们,相反,要是非让我在兄弟哥们和当官之间二选一的话,我只选前者。” 是的,没有兄弟,没有了好哥们,你就是当再大的官也是孤独的。 周胜利干活与他干工作一样,事先有个总体规划,动手之前先把所有料备齐,顺好一部分菜后,先把需要蒸煮的放在前面在锅里或蒸或煮,然后再继续顺菜。 菜顺好了,锅里的也蒸熟煮熟了,把顺好的菜再上锅炒就很快了。 夏文飞来到的时候,菜已经备好。 夏文飞是第一次进周胜利的院子,进门就惊叹:“周书记,你这是家院还是演兵场?” 正屋的走廊底下放着几种简易的健身器材,大门旁边墙上挂着两个自画的人体重要穴位图的全身人体靶,靶上面的空位上纸糊了一层又一层。 周胜利说:“小时候跟着师父学了些健身的技能,经常练练,对身体有利。” 进了屋后,夏文飞环视着墙上挂的书法作品,全是明、清时期的,如果拿到市场上,不说价值连城,但每幅不低于五位数。 书房里支着一张大书案,周围墙上挂的是他自己的作品。 夏文飞问蔡文香:“听说省里成立了书法家协会,你们下面的文联没给周书记报个会员?” 周胜利道:“前年京城的一个哥们把我给他写的两幅字送去参加了中国书协举办的国庆书法展,给我办了个中国书协会员证。” “啊?” 三个人同时惊叹一声,蔡文香接着说道:“周书记你这就不对了,书法家协会属于文联管,你这个国字号书法家协会的会员不在县文联登记,属于漏管,害得我们年年上报的国字号书法家会员都是‘光头’。” 看到周胜利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夏文飞感慨道:“与周书记相比,我们是落伍了,你办公室里有电脑,家里也有一台电脑,我到现在不知道电脑除了打字外还有什么用途?” 周胜利说道:“电脑这玩艺技术更新太快,一台新电脑两年后就淘汰,只能起打字和储存的作用,上网的话网速太慢,能把人急疯。我办公室那台就是淘汰下来的,把工作上能用到的储存进去。” 出了书房,周胜利对齐文敏道:“你再打电话问问中华书记什么时候能回来,告诉他夏局长已经到了。” 家里的电话大多安装在卧室,便于休息时接电话。齐文敏到周胜利卧室,一会出来说:“他说咱们这边先喝着,按老规矩。” 夏文飞问道:“什么老规矩?” 齐文敏解释说:“他们几个喝酒,谁有事可以晚去一会儿,喝酒的时候酒杯旁边放一个碗,该谁喝干的时候把他酒杯里的酒全倒在碗里,不论碗里存多少,来到后先喝干净再说。” 夏文飞道:“一起工作快一年了,我还不知道周书记酒量惊人。” 蔡文香分析道:“人的酒量与体质成正比,体质好的人酒量也小不了。” 周胜利招呼夏文飞等人在餐桌前坐下,提出一个用黃泥巴封着口的酒坛子放在旁边,把话题从酒上岔开: “夏县长现在成了夏局长,我们先前研究的南湖岛文化旅游景点建设项目归你管,这个项目的立项成不成就在你了。” 夏文飞笑着说道:“原来你叫我来喝酒不是白喝,现在还给我压担子,好,这个任务我接下了。不过咱们地区财政比营川县也强不了多少,批了立项也带不了多少钱,争取上报省里审批,还能多带点钱下来。不过,寺庙的恢复建设审批相当严格。” 周胜利提过酒坛,去掉坛盖上的泥封,用干净布擦去盖子周围的泥渣,打开了坛上面的盖子。 瞬时,醇厚的酒香弥漫在屋内。 周胜利顷斜着坛口,一股琥珀色的液体带着长长的酒丝倒入了酒杯,在杯里击起了串串晶莹的泡沫。 听到大门口的敲门声,齐文敏出去放开门把李中华接进了屋内,进屋他就喊:“这酒真香,好长时间没有闻到了。” 北方男人多少都懂一点白酒方面的知识,夏文飞也称赞:“好酒,这色泽、酒线,不亚于五十年茅台。” 李中华不止一次喝过,知道是周胜利的自酿酒,轻易不往外拿。 周胜利身份地位提高后,也越来越注意自己的小秘密,说:“我爱人知道我爱这一口,过年过来的时候拿了两坛他爸的特供酒,过年的时候喝了一坛,今天给你送行又开了这坛。” 夏文飞道:“我们今天也尝尝将军的特供酒。” 其实,这完全是周胜利信口说的,军队上根本没有什么将军特供酒。 第610章 乔章姻缘 在酒桌上夏文飞得知周胜利自打来到营川县以来,是第二次设家宴请人喝酒,激动得说:“我知道能被请到家里喝酒就是被当成最亲密的朋友,你周书记是我夏文飞一生的朋友。” 周胜利说:“地球人都知道书记、县长之间的关系最难处,但是这一年来我从没有感觉到难处。我有做得过头的地方,夏县长都包涵了。就凭这,也值得我在家里给你送行。” 十多年后,夏文飞从林冈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位置上退休后,还时常对别人提起在周胜利家喝酒的事,说那是他前半生中记忆最深刻的一场酒。 蔡文香酒后的第二天就把打字员章清玲叫到自己办公室问她:“你是不是与周书记的驾驶员搞对象的?” 章清玲看着自己的部长一脸严肃的样子,以为领导反对他们两个搞对象,否认道:“没、没有。我只是上班忙的时候让他给接了几次孩子,到家里帮忙干了几次活,我婆婆都知道。” “噢,我还以为你们搞对象的呢,昨天周书记让我问问你,如果你对他的司机有意思,让我给你们两个撮合在一起。你对他没那个意思,我如实告诉周书记得了。” 蔡文香一本正经地说道。 “别,部长别给周书记回话。” 章清玲羞红着脸扭捏地说:“我从来没有问过,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蔡文香道:“你是说你对他有那个意思,不知他有什么想法?” 章清玲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试探过,他从没搞过对象,我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怕他嫌弃我。” 蔡文香说道:“你呀,他嫌弃你还帮着你接送孩子、帮你干活?周书记说,他为了接、送小军还专门买了一辆摩托车。” “是吗?” 章清玲眼里闪出激动的泪花,“他对我说,他买车是喜欢星期天骑车出去兜风。” “那你给我一句明确的话,他如果心里有你,你愿意嫁给他吗?” 章清玲又一次用力地点了点头。 蔡文香知道她婆婆守寡多年,一人把她爱人拉扯大,这几年婆媳处得像母女似的,问她:“你婆婆如果不同意你改嫁怎么办?” “同意。” 章清玲说道:“我婆婆以前就催促着我找个好人嫁了,自打她认识小乔后,多次在我跟前提到小乔,说小乔好象对我有那个意思,要我问问小乔是什么意思。我是怕他只是同情我才帮着干活,我一问,他连活也不帮着干了,我们两个连面也见不上了。” “你呀。” 蔡文香只说了两个字就给周胜利打去了电话,“周书记,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什么任务?” 周胜利没有反应过来,心想交给她的任务就是建南湖文化旅游景点的事,哪容易一下子就完成了。 “你昨天晚上吃饭前你交给我的,给你司机和我们部小章当红娘的事。” “那个事呀,太好了。” 周胜利高兴起来,说:“他在小车班,我打电话给他,让他马上去找你,趁热打铁把这件事办成。” 周胜利听明白了蔡文香话里的意思,但她身边的章清玲却误会了,疑惑地问道:“部长,你和周书记昨天晚上在一起?” “你是怎么听的?” 现在轮到蔡文香红脸了,“我在电话上说你昨天晚上吃饭前你交代给我的,给你司机和我们部小章当红娘的事。” 说到这里她也觉得话里有歧义,又解释说:“昨天晚上周书记设宴给夏县长送行,因为下一步南湖文化旅游景点建设项目还要地区文旅局审批,就让我也参加了,酒宴开始前与我讲了你们两个的事。这回听明白了吗?” 章清玲笑道:“听明白了。” 周胜利这边,马上把电话打给了乔山,“宣传部蔡部长要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乔山莫名其妙,“蔡部长找我有什么事?” 周胜利两眼正盯在一份上报的材料上,没有心思给他多解释,“你自己的事,见到她就知道了。” 周胜利那句“你自己的事”,意思很清楚,你的婚姻大事,但乔山“做贼心虚”,误以为他追求章清玲的事,被她到部长那里告了状,人家部长找他算帐来了,放下电话,忐忑不安地敲响了蔡文香办公室的门。 蔡文香从里面打开门,乔山看见章清玲正低着头坐在部长办公桌的对面,心里马上明白是自己追求章清玲的事东窗事发。 那个时代谈恋爱虽然不再受家庭和社会舆论责备了,但也还不像当今这样光明正大,即使到了谈婚论嫁阶段也得找个媒人“遮丑”。对办公室恋情,双方领导往往会提醒不要影响工作。 乔山以为是自己追求章清玲影响了部里的工作,见到蔡文香就承认错误:“部长,都是我的错,与小章没有关系。” 蔡文香看到他这个样子,故意繃着脸问:“什么事都是你的错?” 乔山平常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在蔡文香面前竟口吃起来:“是、是,我与,不,是我追小章的事,都是我追她,小章没有表示。” “那你今后还追不追?” “我、我,”乔山想让蔡文香平息怒火,但又不愿意说出不追二字。 坐在旁边的章清玲生怕乔山被蔡文香逼迫之下说“不追了”,急得开腔说道:“部长,哪有你这样说媒的?” 蔡文香笑道:“我是想替你多考验他,没想到你先沉不住气了。” 她这才客气地对乔山说:“小乔坐下慢慢说。” 乔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蔡文香对他说:“昨天周书记委托我给你们两个当介绍人,我已经问过小章了,她对你没有意见,你告诉我你明确的态度。” 乔山不再那么紧张了,“我更没意见。” 章清玲低着头,两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褂前襟,“我带着孩子,还得带着我婆婆,替我丈夫为她老人家尽孝,家庭负担很重。” 乔山道:“我很喜欢小军,不会嫌弃他。你知道我从小没有父母家人,一直羡慕人家有爹有娘,只要老人家不嫌弃我,我与你一起给她养老送终。” “还有一条,对你不公平。结婚以后,咱们可以再要个孩子,只是小军不能改姓,因为他……” 乔山拦住了她的话,“就是你让改我也不同意。他爸爸为国牺牲,我替他养大孩子还要他改姓,这不是个人做的事。” 他慷慨激昂地说完,又自责道:“瞧我一急,守着宣传部的人又说粗话,若是让周书记听到又批评我不爱读书,说话粗鲁。” 蔡文香笑着说道:“你跟周书记时间不长,好多地方挺像,特别是正义感。” “你们两个既然都没有意见,双方各人都回家商量,尽早结婚。” 乔山说:“我家里没人,不用商量,一切听小章这边的安排。” 章清玲说:“我今天回去与我婆婆商量什么时候结婚。” 乔山问她:“下午我如果不出去还去幼儿园接小军。” 章清玲红着脸点头说:“去吧,你哪天不去他就问我你是不是出发了,为什么不接他。” 第611章 澎胀的皇甫高 章清玲虽然是单职工,但按国家政策规定,烈士遗孀按双职工分配住房,像当时县城其他普通干部一样,分配了三间屋加一间厨房。 乔山利用星期天一天的时间,把三间正房和一间厨房全部用石灰水粉刷了一遍。 根据章清玲婆婆建议,他们又买了一张新的双人床作为婚床,原来的那张床归了她婆婆和小军。 一切都准备好后,两个人到城关镇民政所领了结婚证,就等着走结婚仪式这道程序了。 周胜利这边近来麻烦事不断。 皇甫高上任后,先到县里的几个局里走了一遍,几乎每走一个局都对这个局的工作提出批评。 在文化旅游局,听到局长还是县委宣传部的副部长兼任,直接问他:“你到底是宣传部的人还是文旅局的人?” 文旅局长回答:“我既是宣传部的人也是文旅局的人,这不矛盾。” 皇甫高一拍桌子:“你给我说文旅局是党委管还是政府管?” 文旅局长不知他为何发火,也不敢与他顶撞,说道:“从上到下都是一个体制,文旅局是政府的局,但又归宣传口,这不是营川县的独创。” 皇甫高本来想着把文旅局从宣传口里全部拿到政府这边,听到局长说人上到下都是这样的体制,只好作罢,仍然不满地说道:“怪不得上面一再强调要加大改革力度,像这一个单位政府要管,党委也要管,不扯皮才怪。” 在县财政局,他上来就要了全县财政的底子。 他是个老财政,在省里就知道营川县属于财政补贴县,查阅了财政局的帐目后发现在教育局户头上有一百多万元一直存着没动,问财政局长:“县里资金这么紧张,为什么这笔钱不动?” 财政局长说:“这笔钱是学校危房改造专款,总共三百多万,去年汛期到来之前花了二百万,剩下的这一百多万周书记要求专款专用。” 皇甫高黑着脸问:“周书记还管财政怎么用钱?” 财政局长听出了他有找茬的意思,赶紧解释:“这笔钱是周书记挨打挣的,他用自己的命换来的钱谁也不好意思瞒着他花。” “什么挨打挣的钱?” 皇甫高被财政局长说迷糊了。 财政局长告诉他,周书记刚来时京城投资商结伴前来逼债,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周书记被打吐血,不仅免了建大楼的一千万元债务,还多出了三百万元。 财政局长说起这件事,仍然心情激动,“当时省、地下文件各地财政拨出专款用于学校危房的修缮,我们县财政没有钱,周书记就把多出的三百万全转到了教育局户头上,专用于中小学危房修缮。” 皇甫高听了后,说道:“周书记的精神可嘉,但是他们这些从基层上干起来的领导干部缺乏高度和境界,一个县委书记用挨打换钱,传出去丢人呀。 我管着全省的财政预算,有些单笔拨款都是以亿来计算,拿个零头就把县里的这点小问题解决了。 你们抓紧时间写个申请,我带着你们一同去省里要钱。正好,我前几日打电话让他们给我捎两箱茅台,他们倒是实在,真就捎来两箱。这次去个面包,多拉几箱来。我这三十年茅台的标准都降到了普通茅台,还不能管足。 你们写申请可别小家子气,多要个几百万,顺手把拖欠干部职工几个月的工资解决了。 预算处现任处长是我的副处长,如果不是我推荐,他还是个副处。” 他没有再去教育局,在办公室里给教育局长打了个电话,命令他把户头上那一百多万元钱的支配权还给财政局。 教育局长说:“这事我说了不算,当时周书记把这笔钱的使用监督权交给了县纪委,没有县纪委的同意我们不能归还使用权,而且使用前申报,使用后审计。” 他还劝皇甫高,别打这笔钱的主意了,因为贪污挪用这笔钱,项王镇从党委书记到教委主任抓了好几个,现在全在监狱里。 皇甫高看到周胜利乘车外出,坐的是六七十万的“凌志”,要办公室主任给他写报告换车。 办公室主任说:“县级领导只能坐小排量车,最高标准是桑塔纳。” 他说:“周书记坐六、七十万的凌志车,还带着京城号,我只能坐桑塔纳,同是正县级干部,只是分工不同,为什么配车的标准差距这么大?” 办公室主任说:“周书记坐的车是他京城的哥们给他的,连车号一起带来的,车号在京城,到现在养路费都是他哥们替县里交着。” 皇甫高嫌自己坐的桑塔纳车太土气,到城里办事都是借企业的车用。借的时间长了,企业也不乐意,每逢政府办公室借车他们就说车在外面回不来。 后来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不愿意出面替他借车了,他又觉得自己堂堂县长出面借车掉价,逼着政府办公室出面借。 办公室主任给他出了个主意:“县里的一号车是皇冠3.0,是周书记前任的配车,周书记坐了一段时间后换了凌志,把这辆车给夏县长,夏县长没有要,我给县委办公室那边万主任请示请示,把那辆车调给你。” 皇甫高脸又黑了下来,“夏县长不愿意坐的车你要调给我用,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主任陪着小心编了个假话:“像皇冠3.0这样的高级车不都带着减速玻璃吗?夏县长喜欢坐速度快的车,感觉车上有减速玻璃就没有那种飞快的感觉了。” 皇甫高像女人那样嘴一撇,“切,皇冠3.0也算高级车,我在厅里坐的车排汽量超过三个。” 他那是吹牛,省直机关单位的处里没有车。 办公室主任对他的话表示出质疑,“那么大排汽量控办能批吗?” “控办是归哪里管?” 皇甫高骄傲地说道:“控办是我们财政廳的一个部门,在厅里的地位还不如我们预算处重要,审批说穿了就是在白纸上盖一章,那还不容易?” 办公室主任说:“那就不要皇冠3.0了?” “当然得要。”皇甫高说:“暂且先用着,买来新车再换。” 那辆车作为小车班的公务车经常里外跑,皇甫高见过,车比桑塔纳一看就高出一个档次不说,关键是挂的一号牌。那要是坐着回厅里,在那些处长们面前下车,秘书上前给打开车门,那得有多拽。 要说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办事效率够高的,三天过后,皇甫高再出门时,烤漆铮明瓦亮的皇冠3.0开到了他的面前。 他高兴得没有立刻上车,而是两眼欣赏地看着车,围着车转了一圈。 就这一圈,他发现了问题,质问驾驶员:“为什么车号换了,原来的一号牌哪里去了?” 驾驶员被他问得直发愣,“我不知道呀,今天早上主任要我把二号车的车牌换到这辆车上,往后我就开这辆了。县长,好车就是好,无极变速,自动挂档,傻子都会开。” 皇甫高气得车也不上了,气呼呼说了句:“你就是个标准的大傻子。”回头去了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一个电话把政府办公室主任叫到跟前,当头问道:“为什么要换车号?” 办公室主任说:“我也不知道,是万主任安排的。” 皇甫高摸起电话机拨通了万山河的电话号码,劈头问道:“你有什么权力擅自更换车牌号?” 第612章 跨越底线 万山河拿起电话的话筒就听到县长的责备,有些摸不清头脑,反问了一句:“改什么车号?” 皇甫高以为万山河是怕了,不想承认他更换车牌号的事,“哼”了一声说道:“敢做就要敢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把皇冠的车牌号换掉?” 万山河还是没有弄明白,“我没有换呀。” “没有换。” 皇甫高忽然提高了声音:“没有换,皇冠车上的一号牌怎么就变成了二号牌?” 万山河终于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答道:“全地区的车牌都是这样划分的,地区的前一百号牌,县区的前二十号牌都放在党委政府两大部门,党委单号,政府双方。政府办那边想用皇冠,我就安排把党委这边的牌号拿下,让政府办那边把钥匙拿走。我安排错了吗?” 皇甫高刀枪棍棒地打了过去,本想给万山河制造压力,没想到被他一阵棉里藏针怼了过来,一肚子无名火却又抓不到对方的错处,强词夺理: “万事都有个变通,我也是县委的那个、书记,也算是县委的人,你按我在县委的职务把一号牌安到我车上没有错吧?” 他想说自己是县委副书记,是县委领导,但话到嘴边又把那个“副”字咽了回去。 万山河早就对他目中无人的做派看不顺眼,此时咬定了不给他换车牌,“皇甫县长,您的工资和组织关系都在县政府那边,皇冠车划过去后一切费用也归政府那边支付,再挂县委这边的牌实在是不合适。” 皇甫高在省财政廳向在是被人捧着惯了,但是自打当县长后他感觉到地位一落千丈。 他打电话向预算外他的继任处长要两箱茅台酒,人家只给了两箱;安排县财政局写了五百元的财政扶持报告,亲自带着去地区财政局,差点没盖上章。 他大骂了地区财政局预算科长一顿,惊动了分管局长。 地区财政局副局长职务相当于省财政廳的副处长,以往到省里要钱,先到自己家里送上一大堆土特产,再加上自己喜欢喝的三十年茅台,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有没有时间,兄弟们一起坐坐。 现在出来只是与他握了个手,打着哈哈说:“论说咱兄弟们今天应当坐一坐,但是专员安排了个接待任务,不敢不去,改天我请你。” 盖上章后到省财政廳要钱,他让县财政局去了个面包车跟在他的车后面,说回头拉茅台,给县里节约经费。 到了省财政廳,预算处他那个继任处长把申请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说道:“老领导,你为什么不指导着他们把要钱的理由写得再充分一些,就凭这理由要钱,我看玄。这么着,我去请示分管廳长,看在你是财政廳的老人了,给拨二十万全当给老处长的嫁妆了。” 他提出再拉几箱茅台回去,不料继任处长一口回绝:“老处长,上次给你捎回去的两箱还是你临走时处里剩的,现在厅里要求严,不准向下面伸手,中午招待你都没有茅台可用了。” 从省城回来路上,他把继任处长大骂了一路:“白眼狼,枉废了我培养他多年,要五百万只给二十万,打发要饭的?狗眼看人低,转眼无恩的东西,就知道我皇甫高没有杀回来管着他的那一天?” 在省里窝了一肚子火,现在为了个车牌他已经抛开县长的架子与万山河讲了这一大会,见他就是油盐不进,多日来积压的火都涌上来了:“万山河同志,你要明白你我的身份,我现在命令你,把一号牌还给皇冠车,不然我就以组织的名义撤了你的职!” 万山河被他的话逼到了劲上,也不示弱:“皇甫县长,党委政府车牌混号你去请示地委秘书长,是他规定的。你要撤我的职,别说你没有那个权力,就是县委书记也没有那个权力,我是副县级,归地委管。” 说完,电话一撂,气哼哼地进了周胜利办公室,向周胜利诉苦:“周书记,我也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被人训来训去的心里接受不了,你给我调个别的职务吧。” 周胜利问他:“你是副县级领导,在营川县里谁敢给你气受?” 万山河气呼呼地说道:“还有谁?皇甫大县长呗,因为一个车牌的事,吼着要撤我的职。” 又是皇甫高。 不到一周,万山河是第三个找他诉苦的干部。 其他两个均是正科级干部。 第一个是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文化旅游局长。他说皇甫县长要求他三天内写出辞职报告,要么辞去副部长职务,要么辞去文化旅游局长职务,三天内不写出辞职报告,县长就免掉他的文化旅游局长一职。 周胜利问他皇甫县长为什么要求他两职中必须辞去一职,他说县长说了党委政府各负其责,县委管宣传,政府管文化旅游,宣传部的副部长兼着文化旅游局长明显是县委想插手政府的工作。 周胜利不能当着下级的面说另一个下级的错误,安慰他说:“你安心干好你的工作,皇甫县长从省里的部门刚下来,不了解地方工作,你的局长职务的任免都要经过县委常委会研究,由人大常委会批准公布,不是哪一个人可能定的。” 过了没有两天,组织部长梁得泉来到他的办公室,反映皇甫县长要求组织部副部长兼人事局长必须两职辞掉一职,以免使得县委政府在人事管理工作中职责不清。 梁得泉说:“真是应了那句话,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些干部在上级机关呆得时间长了以为自己也是上级领导,只会夸夸其谈,不肯先向基层学习。像他这样把党委政府完全并列起来的领导干部外地也有,我在地区里还听到过一个通报:有个地方的乡镇党委和政府竟然互相发起挑战,看谁的工作能走在前面。结果书记、镇长这两个政治白痴全免了。” 周胜利给他讲了宣传部副部长来反映的事,说:“看来皇甫县长并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确实对党委政府分工负责存有模糊认识。任他这样搞下去,非把干部思想搞乱不可。党委这边不能老是打被动仗,得主动出击。” 梁得泉问他:“怎么个主动出击法?” 周胜利说道:“每年的年底组织部和纪委、县直机关党工委不是都对县直主要部门进行全年工作综合考察吗?往年都只把考察结果反馈给被考察单位,今年你们三家联合搞个考察综合报告,在常委会上通过后以县委文件的形式下发。” 梁得泉说:“这一步高,可以告诉那些认为政府下面的局不用县委领导的干部,什么时候党管干部的根本不能变。” 周胜利让季洪印打电话把县委副书记赵茹和纪委书记欧阳雄请到办公室,没有说原因,直接安排工作: “请赵书记牵头,纪委、组织部和县直机关党工委三家将年前对县直部门的年终考察材料综合起来以县委文件的形式公开反馈。材料形成以后先报常委会通过,然后以正式文件形式下发。” 赵茹反映很敏锐:“很有必要,别让个别人搞乱了干部的思想。” 周胜利之所以这样安排,通过对干部考察反馈的做法,在不用公开挑明的前提下,目的是让皇甫高明白党管干部是不可跨越的底线,维护县委高层领导班子内部的团结。 但是,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皇甫高把电话打到了周胜利的办公室,直接提出来营川县存在的党委政府职责不明的问题必须改变。 周胜利问他:“哪些地方职责不明,你打算如何改变?” 皇甫高说:“我刚到基层工作时间不长,还没有全部理清,但两点是首先要明确的:各管各的事,各管各的人。” 第613章 小军失踪 周胜利还是不想早把矛盾点挑破,对他说道:“你是县委副书记,想把县委的工作推开不管我可是不答应。” 没想到皇甫高一句话挑破了红线:“你和赵茹、韦洪坤三位同志在政府都没有兼职,往后不要过问政府的工作。” 周胜利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皇甫同志,你刚到地方工作时间不长,我建议你先认真学习党的章程和宪法。我对你现在提出这个问题,可以认为你是无知不予以追究。” 皇甫高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和蔼了:“周胜利同志,你是党委正职,我是政府正职,请你不要以上级的口气与我讲话。我们改革就是要学习国外的好经验,你看一看国外政党与政府之间的关系,那是我们要学习的榜样。” 周胜利道:“你如果继续坚持你的观点的话,我可以收回我刚才说的话,你不是无知,是有痴,痴呆的痴。” 说完,他扣上了电话,并且告诉季洪印,半小时内凡是皇甫县长办公室的电话,你都说我出去了。 他需要给皇甫高一些时间,让他冷静。 皇甫高却冷静不下来。 他经过一番思虑,觉得自己通过到部门视察做了一些动作,应当能传到县委那边,周胜利没有反应,说明他不是理短就是软弱。 他如果是理短,自己就给他这个从基层升上来的土包子官员讲一讲当今世界经济发达国家的体制,如果是软弱那就更好办了,今后营川县的实际当家人就要换成本人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电话打过去后,周胜利是出奇的强硬,说了句带有批评性质的话后把电话挂了。 他又连续打了几次电话给周胜利办公室,都是秘书接电话,说周书记出去了。 气得似乎要炸起来的皇甫高想起父亲在他下来时曾嘱咐他遇事要冷静,实在冷静不下来时打电话给他,便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他上高中的女儿接的,告诉他爷爷正在院子里给他的盆景浇水。 心情不好,他也没有去想女儿为什么没有去上学,催着她:“去把你爷爷喊来接电话。” 女儿“哼”了一声放下了电话。 过一会,电话里响起了父亲的声音。 他连客气话也没说,就把自己与县委书记通电话的内容讲述给老爷子听了一遍。 老爷子沉吟片刻,说道:“你们那个县委书记说得没错,你提出这个问题是无知,再坚持这个问题是有痴呆病。” “你怎么也这样说?”皇甫高知道老爷子让他下来是为了镀金后职务上更上一层,他也很敬佩老爷子的从政手腕,对老爷子的说法他不像与周胜利通话时那样抵触。 老爷子耐心地给他讲解一番,最后说出了与周胜利一样的话:“你认真学习党的章程和宪法,不要说出让别人以为你是傻子的话来。” 对父亲的批评,他一句一个“是”,表示出了他的态度。 最后,老爷子说道:“刚才丫头接电话,你不觉得奇怪吗?” 皇甫高说:“她接电话有什么奇怪的?” 老爷子道:“她在学校与别的同学闹别扭不去上学了,已经一个星期了。你这个星期没来,所以你不知道。刚才她接电话,你又不问她为什么今天没上学,她嫌你对她不关心,正生气。你不在她们娘几个身边,往后打电话要多注意她们的情绪。 你媳妇说你这周再不来,她就要把闺女送到你那里,两个孩子一人看着一个。” “孩子的事回头我们两个再商量吧。” 他最近在招待所刚看中了一个服务员,眼看就要到手,星期天没有回省城。 与老爷子通一番电话,皇甫高听明白了,心里的气也消了,想起来下班后就能见到那个漂亮可人的小丫头,心中乐得哼起了小曲。 他这里轻松了,周胜利那边却已经紧张起来。 周胜利给季洪印说的半小时还没过,皇甫高的电话便停了下来,使他得能静心处理其他方面的事。 他正在忙着,季洪印进来报告说,“宣传部蔡部长打电话来,说她要来找你。” 周胜利以为她说的还是副部长兼文化旅游局长的事,对他说道:“请她过来吧。” 蔡文香过来了,后面还跟着章清玲。 周胜利先招呼蔡文香坐下,又与章清玲开玩笑道:“新娘子来了,结婚不到一星期就上班了?” 乔山与章清玲于几天前举行了婚礼。 他们举行婚礼那天,周胜利还以男方家人的身份做了主婚人,给足了两位新人面子。 周胜利给乔山放了两个星期的假。 蔡文香说道:“小章过来不是上班的,是家里出事了。” “怎么回事?” 周胜利问道。 章清玲擦着眼里的泪水,讲述起事情经过: 乔山和章清玲举行婚礼前,她婆婆就提出她先带孩子回老家住一个月,让乔山和章清玲两个人过了蜜月后她再带着孙子回来。 乔山不同意,并当场给她下跪认了干娘,说两人拜天地时不能没有老人坐在上面。 婆婆才没有在举行婚礼前走。 两人拜过天地后她带着孙子小军回到了村里。 两个年轻人心想老人看到他们结婚必然想起牺牲的儿子,回老家散散心也好,便由乔山骑摩托车把祖孙两个送回了老家,并说好三天后去接她们回来。 前天是约定的三天的最后一天。因摩托车后面只能载两人,乔山一人去章清玲的婆婆家接人。 他刚去过一次,直接就到了大门口。 但是大门已经上了锁,不见了章清玲婆婆与小军。 乔山在门口等了一会没见人,便到东西邻居家打听。 西邻居说章清玲家前天就搬家走了,听说她家媳妇改了嫁,是不是把家里的东西搬到媳妇新家去了。 乔山如实相告,“她家媳妇改嫁就是嫁给了我,我们两个人都没见到老人和孩子,更没有来搬东西,今天是来接她们祖孙两个的。” 西邻居听了他的话后脸上有些紧张的样子,说:“你去东邻居家问吧,东邻居是她婆婆的小叔子家。” 乔山从她家里出来后敲了东邻居家的门,开门的中年妇女问他:“你找谁?” 他答道:“我找你们西邻居。” 中年妇女冷着脸问:“找她们家人干嘛?” 从农村长大的乔山知道农民对本门的寡妇改嫁并不支持,没有暴露他与章清玲的关系,“这家子的主人是我干娘,给我约好了今天来接她和小军回县城的,门锁了。” 中年妇女依然阴沉着脸说:“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是不是回娘家了。” 乔山看她的架式想关大门,赶忙又问:“她娘家是哪里?” 中年妇女冰冷地说了声:“不知道!” “嘭”地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乔山再敲门,里边没有了动静。 他推着摩托车往村外走,正碰上他到医院里接受伤的小军时碰到的那个村干部。 乔山拦住他问道:“您老还认识我吧?” 村干部上下打量着他几眼,说:“恕我眼散,不记得了。” 乔山自我介绍道:“那天晚上在医院,是我开车接的小军和他奶奶,是您老人家送他们去的医院吧?” 村干部恍然大悟:“你是县里的那个司机师傅,我记起来了。” 问道:“你过来是?” 乔山说道:“我认了小军奶奶干娘,约好了今天来接她回县城的,她西邻居说她家两天前搬家到县城了,县城那边没见人。东邻居家说她回娘家了,不告诉我她娘家是哪里。” 村干部说:“我也记得前天她们家好像是往外拉东西,往哪里拉我没问。小军奶奶的娘家距我们村不远,五、六里路,小军奶奶叫史振叶,她娘家兄弟叫史振林,是村主任,我们开会经常碰到。” 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听说,史振叶她娘家人说她中年丧夫,老年丧子,是不祥之人,她娘家弟媳妇不喜她,这两年她很少与娘家人来往,回娘家的可能性不大,更不可能往娘家搬东西。我担心你白跑一趟,白挨累。” 乔山一路赶来,在章清玲婆婆家门前等了小半日,又饥又饿,但不想一人回去让章清玲失望,说:“知道了姓名我就能找到门,不论如何过去看看也好,对清玲有个交待。麻烦您老若是看见了我干娘,就说我马上回来接她和小军。” 第614章 郑家可疑 乔山骑着摩托车很快找到了史振叶的娘家,并顺利找到了史振林。 听到乔山说来接他姐姐后,羞愧地说:“我家属嫌我姐是不祥之人,好几年不让她进我家门了,她没有来。我听说她儿媳妇对她像亲娘一样,她一直跟着儿媳妇,怎么娘俩也过不到一起了?” 乔山连忙说:“没有没有。三天前是我把干娘和她小子小军送回家的,约好了今天来接她,两下里都说好了。” 史振林说:“按说无缘无故地,她应当在家里等着。我姐这个人有什么委屈她喜欢一个人担着,不告诉人。我外甥牺牲的时候外甥媳妇正怀着孕,她怕影响了外甥媳妇肚子里的孩子,装作没事人一样。 有一天她忽然不见了,我在我姐夫坟旁找到了她,她可能是哭累了,躺在坟旁边睡着了。” 乔山说:“麻烦您领着我去坟上找找吧,我用摩托车带着你,路上还有话对你说。” 走在路上,他告诉史振林自己与史振叶、章清玲的真实关系,说:“从干娘这边论,我也得喊你一声舅舅。舅舅你放心,我和清玲两个说好了,往后她老人家就是我的亲娘,我不只是代烈士尽孝,也是为自己尽孝。” 史振林说:“你给舅舅道出了实情,舅舅也给你说实话,我与他们村的干部开会经常碰面,少不了打听我姐的事。我听说自打我外甥牺牲后,她的小叔子一家人就想把她挤走。 我外甥媳妇在外面工作,我外甥是烈士,责任田没有抽走,再加上我姐和我外甥媳妇的,共三口人的责任田,少不了十亩地。我外甥媳妇带着孩子在县城,挤走了我姐,那十多亩地和烈属代耕费都进了他家。 别看我怕媳妇闹事不与我姐来往,她家的事我一直都关心着。去年有一次小军在树上摔下来,他们一家人没有人管,还是村干部给送到了医院,听村干部说是县委书记派车把小军给接到县医院。” 乔山道:“是真的。我就是县委书记的驾驶员,那晚上是我开车来接的。” 史振林眼前一亮,“外甥是县委书记的驾驶员?” 乔山道:“是的,我是跟着周书记人南洪县来的。” 史振林高兴地说道:“我一看兄弟你,不,外甥你是个爽快大气之人,我姐的后半生有福了。” “你瞧我,只顾着高兴了,还有重要的话没给你说。那天晚上送我姐和小军去医院的那个村干部是我的好哥们。他说村里有人看见小军从树上掉下来是小军的堂叔给晃下来的。” 乔山问他:“小军出了意外,对他们家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了。”史振林说:“小军不在了,他们家孙子堂而皇之过继给我外甥,连烈属都继承了。” “真下作。” 乔山恨恨地说道。 史振林说:“那个村干部也没有证据,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没有法子追查。舅舅告诉你,就是要你们记住了,往后轻易不要让小军回村。” 史振林指路,与乔山二人来到了一片坟地。 他对乔山说,这一片是你干爹他们家祖坟,你干娘要是在这里,咱们一眼就能看到。 没有找到人,他让乔山用摩托车驮着他又来到了姐姐史振叶家里。 家里还是铁将军把门。 二000年以前,我国农村多数人还在脱贫线上,农民与人交往不注意小节,到别人家里从不敲门。史振林直接推开东邻居的门进了院子。 这一家人正在吃中午饭。一个与史振林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半张煎饼出了屋,看见史振林,忙不迭的招呼道:“是史家兄弟呀,大中午的过来也不提前吱一声,马上进屋。” 他又往屋里嚎了一嗓子:“他娘,咱嫂子娘家兄弟过来串门来了,准备酒菜。” 他看见乔山跟在后面进了院子,问史振林,“这位年轻人是?” 史振林说:“是我姐的干儿子,他应当喊你二叔。” 乔山上前弯了弯腰,喊了声:“二叔。” 中年男人并没有答应,屋里很快出来了一个妇人,看见乔山没有好气地问:“你怎么又来了?” 史振林先喊了声“嫂子”,接着代替乔山回答道:“他是来接我姐、他干娘回县城的。” 妇人黑着脸说道:“我已经对他讲了,人没在家。” 乔山本来身上就有痞子性格,自打跟了周胜利以后,处处学着他的样,性格已经变得好多了,一上午耐性被磨得差不多了,不再对她讲什么礼貌,“你刚才对我讲她把东西都搬到娘家去了。” 史振林脸上也是阴沉下来:“嫂子你是这样说的吗?” “我,”妇人守着乔山和史振林两人,承认不承认都是证明自己撒了谎,一急之下说道:“他非问嫂子和小军的下落不可,我哄他的。” 史振林步步紧逼:“我找我姐你该告诉我她在哪里了吧?” 妇人着急之下索性撒起了泼:“人都是带腿的,她往哪里去又不对我这个兄弟媳妇说。别说你是她娘家兄弟,就是玉皇大帝来了我也不知道她上哪里了。” 史振林要上前与她理论,乔山知道与她理论也只是惹气,拦住了他,对两位说道:“叔、婶,我干娘什么时候过来,烦二位告诉她一声,说我和舅舅来接她和小军回县城的。” 两人没有答腔,也没有再招呼他们两个,转身进了屋。 从这家出来后,史振林约乔山去他家吃饭,乔山说: “我把舅舅送回家里就回县城,赶紧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清玲,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我们两个一同再来一趟。” 乔山回到家里把没有见到老人和孩子的事对章清玲讲述一遍。 章清玲说:“你跑了一天了,先休息一会,我做饭咱们吃了回村要人。两个大活人,他们还敢给弄没了?” 乔山在床上休息了一会,章清玲做好饭,二人吃过饭一同回村。 到了家门口,章清玲一看门上的锁,说道:“锁被换掉了。” 两人去敲东邻居的门,发现他们家也是铁将军把门。 西邻居对乔山说:“你走了不大会他们一家人就出去了。他们家儿子骑着洋车子(那个时代老一辈农民对自行车的叫法)带着老婆孩子走了,老两口是空着手步行出去的,估计没有走远。” 乔山和章清玲在自己家院子大门的门楼子下一直等到夜里九点,也没有看见老两口回来。 春天的一早、一晚气温较低,章清玲冻得直往乔山怀里拱。 乔山说:“老蹲在这里把你冻坏了,咱们回去,明天早饭后再来,反正半个月的婚假过了才一半,咱们先守他一个星期。” 两个人回家后,章清玲一夜没有睡安稳,老是梦见小军被绑了。 乔山安慰她说:“别太往坏处想,他们扣住娘和小军的目的是为了保住烈属待遇,不会为难他们两个。” 次日早饭后,两人带着干粮和水杯又回了村。 他们这次依然没有见到章清玲的婆婆和小军,但却见着了章清玲丈夫的叔叔和婶婶。 两个人进了她丈夫叔叔家,老两口对他们爱搭不理。 章清玲很有礼貌地说道:“叔,婶,你们告诉我,我娘和小军到哪儿了?” 妇人冷冷地说:“你跟了野男人,不是我们家的人了,我们可不敢当你的叔、婶。” 男人半混浊的眼睛里闪出凶光,“你背叛了用命给你换来这份工作的男人,跟了别的男人,你婆婆被你气疯了,带着我郑家孙子跑了,我们还没找你要人,你却找我人要人。” 章清玲是那种外表柔情似水,内心意志如钢的女人,一把拉住乔山的胳膊,说:“叔,你不让喊你叔,我就喊你最后一次。 你们两人看好了,他就是我现在的男人,我们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他不是什么野男人。 这个男人是我娘替我找的,是小军认可的。我们讲好的,昨天来接她们娘俩回去。告诉我,你们把她们娘俩藏到哪里了?” 女人见老头子无言答对,嚎叫一声冲上前来:“你找野男人还找出理了,跑到我们家撒泼,马上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出去叫人把你们打出去!” 老头子见老婆子撒起泼,索性公开挑明:“人就是我们藏的,你跟别人我们郑家管不着,但我们郑家的孙子不能跟外姓人。” 第615章 公安介入 老两口一人推着一个,往外推掇着乔山和章清玲。 章清玲还试图与他们讲理,乔山拉着她一同出了门,说:“给他们家已经无理可讲了。” 二人刚出来,正碰上史振林带着四、五个青、壮年汉子走了过来。 章清玲上去喊了声“舅”,史振林指着身后的人说: “这几个人是你们的堂舅和表哥。” 乔山和章清玲二人在史振林的指引下挨个与来人见了面。 史振林问:“刚才是怎么回事?” 乔山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说道:“真让舅舅说着了,他们现在就是想争烈属待遇。” 史振林看着章清玲婆家的大门说:“咱们这么多人站在大街上太招眼,外甥媳妇打开门,先到你们家去。” 章清玲说:“我们家锁被人换了,昨天晚上我们两个就没能进去。” 史振林说道:“你们两个太老实了,无论是谁换了锁也是你家,你们把锁砸了进去也不违法。” 乔山对章清玲道:“清玲,舅舅说得是,这是你家,砸锁进去也不为错。” 章清玲说:“我急晕了头,没算过帐来,乔山你代我砸。” 乔山过去看了看锁,两腿站好马步,伸出一只手用力一拧一扯。 只听得“叭哒”一声锁被拧开了。 史振林倒吸了一口冷气,夸奖说:“外甥好功夫。” 章清玲也没想到在她面前百依百顺的乔山竟然有如此霸气的一面,激动得两眼闪闪发光。 章清玲打开大门,一行人进了院子,见正堂屋门没有锁,推门进去。 这个院子一排六间房子,三间是章清玲两口子的,三间是她婆婆的。 见自己的三间屋成了空房,连一张小板凳都没留下,又去推婆婆的三间房,里面同样如此。 就是遭到打劫也不至于被劫得如此干净。 章清玲苦着脸对史振林等人说:“家里没法子让舅舅和几位表哥坐了。” 史振林问她:“你们家几天前不是这样?” 乔山说:“四天前我们两个把老人和孩子送回来时一切正常,就这三天的时间,不对昨天我们在这里守了一天,应该是昨天以前,两天的时间就成了这个样子。” 几个人说着话,一个留着光头,满脸橫肉的青年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看见屋里站了好几个人,一头撞进屋里,气焰嚣张地问道:“谁给你们打开的门,你们到我家干什么?” 刚从婆婆屋里出来的章清玲从背后冷气森森地说道:“这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家?” 横肉青年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她,刚进门时的嚣张气焰消失不见,陪着笑脸招呼道:“堂嫂回来了,快上东院家里坐坐。” “不必了。” 章清玲说道:“我刚被婶子从东院赶了出来。我现在问你:我娘和小军到哪去了?我屋里的东西哪去了?我家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家了?” 一连三个问题,问得她这个堂小叔子张口结舌,“大娘和小军,我爹说,你这房子破了,该修修了。” “我家的东西呢?修房不至于把东西都搬走吧?再说我家的房子你们决定修房,修完以后交钱算谁的?” 这么一句话又换来章清玲的一连三问,他真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了。 屋外有人帮他解围:“老郑家的房子,老郑家的人,屋里的东西也姓郑,我们怎么处理轮不到你这个旁门外姓人问。” 说话的是小郑的父亲,后面还跟着他的母亲。 章清玲与这老两口已经公开闹翻了,也不再拿他们当作长辈尊重,手指着外面道:“我家不欢迎你们来,给我滚,滚得远远的。” 老头子再次强调:“这是郑家的房子,我现在收回,应当走的是你们。” “你还要脸不?” 章清玲指着他道:“这房子是订亲以后我和小军他爸两个人的存款盖起来的,与你们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老女人在一旁说道:“你是改嫁的人了,不是郑家的人,也不是我们村的人,房子你背不走。” 章清玲道:“我背不走,我也不打算背走,可是我有儿子,我还有婆婆,我把房子给他们祖孙两个,不能被你们霸占了。” 老女人不耐烦了,对儿子下令:“把他们都赶走呀,别耽误了咱们修房子,修好了你早搬过来。” 章清玲听到他们要来住,一手薅着老女人的衣领,“你们把我娘弄到哪去了,把小军弄天哪去了,还我婆婆,还我儿子!” 史振林也喝问道:“我姐呢?我们现在要见他。” 老头子不耐烦地说道:“你们都走吧,人都好好的,就是不能给你们带走。” 章清玲说道:“我的孩子你不让我带走,是犯法。” 老头子道:“别老给我法呀法的,俺们庄户人有庄户人的法,郑家的孩子就应该留在郑家。” 史振林道:“我姐呢?我是她亲兄弟,我要立刻见到她。” 老头子道:“你也是庄户人,应当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她是郑家人,离开你们林家有三十年了。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史振林道:“别整没用的,我们爷几个过来就是要人的。” 老头子眼一瞪:“你们爷几个就想到我们庄上撒野,真以为郑家没人了。” 他给儿子递了个眼神,“去外面喊人去,让他林家的人全都爬着出去。” 乔山拦住了往外走的小郑,对双方的人说道:“我们今天是来要人的,不是打架的。我干娘是你亲姐,是你亲嫂子,你们都是要紧亲戚,有话好商量,商量不好有法律,不要动手,动手伤了和气,往后亲戚都不好做。” 老头子眼睛一瞪,“没啥好商量的。就是你这个野男人把我侄媳妇拐跑的,人你带不走,房子家产你一分也见不到。要打,我第一个打断的就是你的腿。” 乔山对史振林几个人说道:“几位舅舅、表哥,这个人现在已经是财迷心窍,给他没有什么好谈的,只有动法律,咱们都走吧。” 史振林几个见不到史振叶还不想走。 乔山跟着周胜利近一年,亲眼见过他处理多起看起来复杂的纠纷,知道这类事情不能感情用事,不由分说,拉着史振林就往外走,同时招呼章清玲:“清玲,咱们走,房子他们不能背到别处,人他们也不敢动一指头。” 离开院落一段距离,乔山对史振林和章清玲等人说道:“截至目前,理全在我们一边,我们一旦与他们动起手,法律部门来处理必须先处理打架,再考虑找人。但我们的目的就是找人,房子、家产都是次要的。 说实话,他们是清玲婆婆家最亲近的近门,如果不闹腾的话,都给他们也没有什么,反正我们在县城用不到,我们也不会让娘一个人回来种那十多亩责任田。 他们这么一闹腾,房子和地的事就是未知了。” 史振林一切都听乔山的,“你在周书记身边,见过领导处理民间纠纷,我们听你的。” 乔山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们已经两天没见到人了,是不是民间纠纷要看他们是怎么扣人的了。” 两人回到县城家里以后,依着乔山直接找周胜利反映。章清玲说:“咱们家的事对咱们自己来说是大事,放在县里来说是小事,不能因为你是周书记的司机就请周书记过问,咱们还是先向蔡部长汇报,听她的意见。” 两人一同去了蔡文香办公室,请求她帮着拿主意。 蔡文香对章清玲说:“这件事说小,是你们的家务事,说大,是绑架烈士亲属。你婆婆是烈士的母亲,小军是烈士遗孤,对他们的伤害就是触犯国法。你们先回家休息,明天清玲到我办公室,我带着你一同去请示周书记,请他给拿个主意。” 章清玲现在已经习惯了遇到事乔山冲在前面,“明天让乔山一同跟着去周书记办公室行吗?” 蔡文香说:“他不方便过去。你想呀,你与你婆婆、小军都是烈士至亲的人,有你出面周胜利好说话。他是周书记身边的人,与你婆婆和小军没有直接亲属关系,有他的参与反而不利于周书记出面。” 蔡文香带着章清玲出现在周胜利办公室已经是他们两个结婚的第七天了。 周胜利听章清玲讲述了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你婆婆的小叔子一家子贪念作祟,以你改嫁为借口既想贪占你婆家的全部家产、你们家的十多亩责任田,还想贪占烈士待遇和每年的代耕费。 但是客观上已经形成了对你婆婆和小军非法拘禁的事实,触犯了法律,乔山的做法是对的。他这一年来进步不小。” 周胜利把季洪印喊了过来,安排说:“你通知李中华局长、金树来政委和民政局长现在就到我办公室,乔山是你的部下,你也参加。” 季洪印现在是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 各位到齐后,章清玲再次把她婆婆小叔子扣留她婆婆、儿子,公开提出要她家全部财产,她和爱人先后三次进村没有见到婆婆和儿子的经过讲述一遍。 金树来忽地一下站了起来,“为了一已之利,扣押烈士直系亲属,霸占烈士家产,连烈属待遇也想据为已有,战争年代杀无赦,现在是和平年代也要依法从严惩办。” 周胜利说道:“我同意金政委的观点,现在虽然是和平年代,但政府做事不能寒了军人的心。 刑事调查和烈属优抚政策调查同时行动,公安按照办案程序规范调查,下午入村,务必把老人和孩子解救出来。 民政和人武部负责调查这几年各项优抚政策是否落实到烈士的直系亲属身上,把被别人侵占的优抚金全部追回,还给烈士直系亲属。” 散会后,章清玲请示周胜利:“乔山下午能不能去村里。” 周胜利说:“能不能去你们夫妻两个商量,但是你们两个不要与调查组同坐一辆车。” 章清玲道:“我明白了。” 第616章 小军挨打 乔山利与章清玲两人合计着,老人和小军被她叔公公藏匿了已经四天,不知道两个人身体状况怎么样,不敢再让二人坐摩托车。 乔山通过个人关系在县直部门借了一辆小车,较调查组稍后一些离开县城,并绕道去了她婆婆娘家村,把史振林一同拉着进了章清玲婆家村。 不过他的车没有再到章清玲婆家门口,而是直接进了村委会。 他们赶到时,章清玲婆婆的小叔子已经被公安人员带到了村委办公室进行询问。 他们三人被乔山已经见过两次的那个村干部安排到另一间屋里。 办公室里,刑警队长与一名侦查员对章清玲婆婆的小叔子进持询问: “姓名?” “郑二宝。” “年龄?” “五十五。” “籍贯?” “什么?” “你家住哪里?” “郑家洼村。” “你历史上有没有过不法行为?” 问到这里时,郑二宝不满了:“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烈属的?” 刑警队长说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不属于烈属。” “胡说!” 郑二宝从他坐的凳子上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我亲侄子保家卫国牺牲在战场上,你说我不是烈属?” 刑警队长轻声说道:“别激动,你听我说,按照国家法律规定,叔叔、伯伯是社会关系,不是直系亲属,所以你不能是烈属。” 郑二宝嘴里嘟囔着:“国家法律也有胡规定的时候”,但还是灰心丧气地坐在了凳子上。 刑警队长追问道:“史振叶和她孙子到哪里去了?” 郑二宝装傻,“我不认识史振叶这个人。” “你亲嫂子你认识吧?” 郑二宝低下了头:“认识。” “她现在哪里?” 郑二宝狡诈地说道:“她一直跟着她儿媳妇在县城生活。” 刑警队长厉声道:“我问你,这几天她在哪里?” 郑二宝依然把责任往章清玲身上推:“她跟着儿媳妇一起住,你们应当问她儿媳她上哪去了。” 刑警队长“嚯”地站了起来,把腰里的铐子抽出来“乓”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对负责记录的侦查员吼道:“态度不老实,带到局里去审!” 公安上审案经常这样,一个唱黑脸时另一个就得唱白脸,根本不用预演,如果郑二宝依然如此顽固的话,侦查员必然要站出来好言劝他。 但是郑二宝第一次经历这种场合,见到桌子上的手铐,两腿发软,整个身体从凳子上缩溜到地上,“别送我到公安局,我说,我可没有怎么她和小军,只是把她和小军送到一个章清玲找不到的地方。” “说具体点,藏在什么地方?” “我家老院里,安排了我儿媳妇在那里照看着她们娘俩,除了让他们去老院时小军不听话被我儿子打了两巴掌外,没有再动他们两个一指头。” 刑警队长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你嫂子和她孙子关到老院子里?”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家儿子他娘的意思。” “继续说。” “是,是。 自打我侄子为国捐躯之后,我嫂子、侄子、侄媳妇三口人的地全包给我种着,我负责她们一家人的口粮。因为地是我种的,我侄媳妇又不在家,所以这几年的代耕费全是我领了。 前几天我嫂子带着小军回家,说侄媳妇改嫁了,刚举行完婚礼,她在跟前看着她们两个在一起就想儿子,回家躲三天。还说侄媳妇找的这个男人不让小军改姓,还拜她做干娘,要给她养老送终。 我和孩子他娘合计着,侄媳妇改嫁就不是郑家媳妇,按说不应当享受烈属待遇,也不应当继承郑家的家产,我嫂子反正跟着她在县城,家里的房子也用不上,就与我嫂子商量把她们家房子给我儿子,她回家时就住我家老院。老院的房子虽然旧一点,老一点,一年两年也塌不了。 我嫂子不同意,说她们家房子是儿子和儿媳两个人积攒的钱盖起来的,不能给别人,还说逢年过节回家上坟,没有个家不行。 我那个儿子是个急性子,见商量不成,就强制着把他们娘两个搬到了我家老院里。” 进村时,刑警队长担心目标太大,把郑二宝一家给吓跑了,或者对被他们一家非法拘押的人下狠手,没有与派出所打招呼,现在人手不够用,他打电话把派出所的人全部调了过来,留下一人看押郑二宝,两人去带他老婆和儿子,派出所里的女内勤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与章清玲一起到郑二宝家老院,接她婆婆和儿子。 路上,乔山不放心史振林,一再嘱咐他:“舅舅,现在理全在咱们这一边,见到我干娘和小军,无论她们祖孙两个什么样,你都不能动手打人。他们家就是放赖的人家,只要你一巴掌下去,他们就能把这个案子搅和乱。” 史振林说道:“放心,你舅舅怎么说也是当过多年的村干部,法制观念还是有的。” 他们越过一道小石桥,前面一片全是旧房子,看着没有生活气息,但细看可以发现还有淡淡炊烟升起。 在八十年代以后,二000年以前,因为改革开放后农民生活水平提高,农村新建房增多,相对年轻一点的都搬到了新房子里去住了。六、七十岁以上,失去劳动能力的人留守在老房子里。这样的房子被称为老年屋,这一片老房子成堆的地方被称为老人村。 二000年前,村村都有这样的老人村。 村干部说这家人在村里是出名的滚刀肉,他也不愿得罪这家人,指清门后就闪人了。 女民警有前,乔山三人在后,到了郑二宝家的老房子门口。 女警用力推了推,整个门框都乱晃,门里面用杠子顶着。 “开门!” 女警扯开嗓子喊了好几遍,里面才传来一个女人问话的声音:“谁呀?” “派出所的,开门!” 里面的声音大了,是从院子里发出的。 “派出所找人到新村子去,老人村里没有主事的人。” “有没有主事的人你先开开门再说。” 女警催促着她开门。 院子里的女人拒绝开门:“我们家的当家人不说话,我不能开门。” 女警也提高了声音:“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撞门了。” “撞吧,看把你能的。” 女警一侧身用肩膀撞了一下门,门框再次乱晃,但门没有开。 乔山说:“你闪开,我来。” 女警闪开身,乔山抬腿一脚向门上蹬去。“咣当”一声,连门带框一块倒在地上。” 院子里一个年轻的女子吓得惊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冲着女警喊道: “你派出所的就能私闯民宅?你知道不,我们家是烈属,你私闯烈属家,我到县里告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女子耍无赖的程度像极了她的公公、婆婆。 “再喊就把你铐起来!” 女警一指墙角,“你给我老实呆着。” 她留在院子里监视着年轻女子,章清玲、乔山和史振林三个往屋里面去。 人还没到门口,章清玲就迫不急待地向里面大声喊道: “小军,娘!” “妈——” 屋里跑出来一个满脸泥污的小男孩,扑到了章清玲身上。 章清玲的婆婆史振叶跟在后面追了出来,不放心地喊着:“小军当心,别摔着。” 抬眼看到了史振林,愣住了,“他舅,你咋来了?” 史振林走到跟前,也愣愣地看着她:“姐,是我外甥、外甥媳妇接我来的。” 他指着乔山和章清玲说。 华夏的成年人都是这样含蓄,无论你内心再怎么激情澎湃,见了面也是面对面保持一定距离,所有深情都在眼里。 “姐,他们家里人打没打你?” 史振林关心地问道。 史振叶说:“他们叫我咋着我咋着,没有挨打。小军这孩子拧。” 后面的话不用她说了,章清玲已经心疼得wu摸着儿子的脸问:“小军,对妈妈说,你嘴角上的血口子是怎么来的?” 第617章 九比一通过 小军指着院子里的年轻女人说:“脸上的伤是让他男人打的。” 他又捋起袖子,露出胳膊上一个个小紫点,“这些伤是被她给拧的。妈,咱们回家叫乔叔叔来,打他个半身不遂。” 他说话的功夫看见了站在身边的乔山,又扑到乔山身上,嚷道:“乔叔叔,打这个八婆,她拧我时可狠了,眼睛瞪得像鸡蛋,牙咬得咯咯响,一拧一个紫豆豆。” 乔山弯腰把小军抱起,说:“小军,乔叔叔不打女人,不能给你报仇,你妈是女人。” 章清玲看见儿子脸上、胳膊上的伤,早就心疼得眼泪在眼窝里直打转,怒火在胸腔里直往外窜,得到了乔山的暗示,几步来到那个年轻女子面前。 年轻女子看到了怒气冲冲的章清玲,心虚地后退一步,叫道:“嫂子。” 章清玲没有应声,伸手在她脸上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这才开口:“你们两两口子都是畜牲,这么小的孩子下这么狠的手!” 女警不知何时手里出现了一付手铐,提着手铐走到年轻女子面前。 年轻女子吓得带着哭腔说:“你不能铐我,我是烈属。” 女警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嘴上说道:“被你打的和刚才打你的才是真正的烈属。” 章清玲抱起史振叶的胳膊,关切地问道:“娘,你挨打了没有?” 史振叶说:“都怪娘一时心窄,跑回家来,哪知道这一家子不是人。” 她拉着章清玲的胳膊进了屋,指着屋里的东西说:“这屋里自打我婆婆去世就没有人住,东西都烧了,咱们满满六间屋里的东西就给搬来一张旧床,一个地八仙,连个板凳都不舍地给咱,我和小军吃饭就坐着木墩子。” 章清玲气愤地说:“本来我想着把你和小军接回去,咱们家只留下一张床一套锅灶,来家的时候不用求人,别的都给他们家的,现在咱们用不着的东西就是一把火烧了也不给他们。” 院子里,女警已经给年轻女子戴上了手铐。她再也不说自己是烈属,对女警说:“我除了拧了小军几下,什么也没干,都是孩子他爷爷、奶奶干的。” 乔山把正堂屋里的门关上,一行人出了院门后,他又把院子的门框安装好。 村委会办公室里,郑二宝老两口和儿子每人都戴着付手铐,分别交代着贪占章清玲家产的问题。 公安局刑警队的侦查员给小军的脸和胳膊上的伤都拍了照片,给章清玲和她婆婆都作了笔录。 郑二宝家四个大人均涉及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其中他的儿子因为殴打小军被刑事拘留,其余三人行政拘留。念其家中还有一个未成年孩子,对他的儿媳批评教育后决定不予执行拘留。 他的儿媳妇被解下手铐后跪到史振叶面前哀求道:“大娘,你给求求情,把你大侄子放了吧,我们搬了你们家的东西都还给你们。” 史振叶看着刑警队长,刑警队长说:“你看我没用,自诉案件你只要撤诉,司法部门就不管。他们家儿子涉嫌犯的是公诉案,拘禁他人,情节严重本身就构成犯罪,他殴打的又是烈士遗孤,不对他依法惩处,人民群众不答应。” 他又对年轻女子说道:“把抢了人家的东西还给人家不是从宽处理你们家人的条件,三天之内你如果不把她们家的东西归还回去,我们就把你婆婆放出来看孩子,把你抓进去。” 临往县城里返回时,乔山又绕弯把史振林送回家里。 史振林让着一家人去家里吃饭,他老婆也出来给史振叶赔礼:“大姐,都怪我这个人嘴臭,不该那样说你。” 史振叶道:“姐不怪你,是姐自己觉得自己是不祥之人,怕对娘家不好,没敢回来。” 乔山说:“我们回去还要收拾房子,不吃饭了,往后舅舅、舅妈去县城一定要去我们家。” 乔山婚假结束上班第一天,给县委办公室和县委领导的办公室里都送去了喜糖,还向周胜利汇报了小军被扣事件的最后处理结果,代章清玲向周胜利表示了感谢。 周胜利推动的县直主要部门年终综合考察反馈意见初稿成稿,送到周胜利面前。 周胜利在自己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然后一笔勾出,写出一行字:“常委会通过后发各乡镇、县直各部门。” 常委会上,办公室把打印好的反馈意见材料每个常委面前摆上一份,组织部新任部长梁得泉把材料从头到读了一遍。 讨论发言的时候,采用了倒排名顺序发言。 梁得泉在常委中排名最后,所以第一个发言:“材料是我主持起草的,我对材料没有意见可提,同意下发通过。” 李中华是新提拔的常委,排名仅在他的前面,发言中说:“我看了对政法机关和县公安机关的意见反馈,提的问题都很中恳,也切中要害。公安司法队伍中特权思想不仅存在,在个别人身上体现得还十分突出。同意以县委文件的形式下发,让全县人民监督着这些内部单位改掉自身缺点,有利于发扬成绩,纠正错误,改进工作。” 后面的几个常委的发言也与李中华的发言内容基本相似,均同意文件下发。 轮到皇甫高发言,他说道:“大家知道,我一直在省里工作,在基层参加领导层会议还是第一次。老实说,我对这种发言顺序不很认可。排序在后面的先说,职务的作用倒过来了。 刚来那段时间,我对地方上的党委政府工作中职责不明很有看法,也与部分同志议论过此事。我们家老爷子知道了我的想法,把我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老爷子不愧是党的gang级干部,政治理论水平就是高,三言两语就使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对于这个材料内容本身我提不出什么意见,只是感觉到纪委、组织部、县直机关党工委,都是党委口的部门,而材料内容中涉及的单位以政府口居多,感觉到党委口的同志工作中管得是不是太宽了?对这份材料公开下发我保留个人意见。” 他的发言开头部分还是有意炫耀自己是从省里大单位出来的,中间部分说是检讨自己倒不如说是炫耀自己有一个当大官的爹,后面部分才是他真正的观点。 恰恰是这个观点,证明了他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法,前面说被老爷子批评后认识错误云云均是信口开河。 最后他的意见明确是不同意以文件形式下发。 周胜利没有表示自己的态度,说道:“有不同意见,举手表决。” 他神情严肃地寻视了一圈,首先提出:“同意的请举手。” 说完,自己先举起了手。 除了皇甫高外,全都举起了手。 常务副县长李如风发现皇甫高的眼睛直盯着他,把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九票同意。” 周胜利数了数,后说道:“请万山河同志记录下来。” “不同意的请举手。” 皇甫高举起了手,同时眼睛又直直地盯着李如风。 李如风眼神愰惚地避开了皇甫高的眼睛,没有举手。 “不同意的一票。” 周胜利对万山河说道,又提出: “弃权的请举手。” 李如风举起了手。 “弃权的一票。” 最后,周胜利来宣布了结果:“县委常委应到十一人,实到十一人,九票同意,一票反对,一票弃权,通过!” “常委中大多数是县委这边的人,政府的人太少,我保留意见。” 周胜利没有再理睬他,宣布:“散会!” 第618章 观点不一 散会后,常委们纷纷外出,皇甫高对周胜利说道:“周书记慢走,我有话说。” 周胜利说:“有话到我屋里说,别影响打扫会议室。” 两人进了周胜利办公室,周胜利亲手给他泡了一杯茶,递给他,说:“我这里只有本地茶,没有好茶,将就喝吧。” 皇甫高接过茶杯,放到身前的茶几上,开口就说:“周书记,我们两个以前见过面,也吃过饭,你还记得吧?” 周胜利早就认出了他,两人第一次见面虽然有不愉快,但最后该办的事情办得很圆满。那时自己只是县里的副书记,他是省里高高在上的处长,现在自己排在他之上,不知提起往事他会怎么想,就没有提。 他先提起,周胜利说道:“你刚来时没有认出来,也是前不久才想起来的。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当预算处长时对我工作的支持。” 皇甫高道:“世事难料,你带着县财政局的同志到我那里要钱好像还是昨天的事,现在咱哥俩成了伙计。” 周胜利不知他的意图,随口说道:“铁打的机构流水的官,还有句话叫党政干部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我也没有想到竟然到了距家这么远的地方工作。” 皇甫高说道:“我可能是在上级机关工作习惯了,对党政分工的理解与你们在基层工作多年的同志不一样。还有就是上次你带着下面的同志去要钱,我的态度不够好,害你在下面的同志面前失了面子。我想咱们有意见归有意见,不能把那次的不愉快带到我们今天的工作里。” 周胜利沉思了一会,说道:“你表达了两个意思。先说第一个意思,你和大多数领导同志对党政分工的理解不一样,与是在基层工作还是在上面工作没有关系,是你对上面的文件精神没有正确理解有关系。 第二个意思,你认为咱们两人在工作上认识的不一致是因为你曾经没有给我面子,我对你有成见。我也不同意你的说法。咱们第一次见面开始的时候你确是没有给我面子,恕我直言,你对下面找你批预算的同志都是那种态度,不单是针对我,况且后面我们的事情办得很圆满,我没有理由对你有成见。 我们刚接触,你对我不了解,可以找了解我的人问一问, 我从来没有把个人之间的感情带到工作当中。” 皇甫高说:“我们以前的经历没有交叉过,熟悉你的人不可能有我认识的。同样,我的朋友圈子里也不可能有你熟悉的人” 周胜利道:“不尽然吧?省交警总队张子聪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还有南洪县财政局的所有同志。另外,你可到省公安廳刑警总队了解。” “公安廳刑警总队的人认识你?” “我就是从刑警总队第一副总队长位置上调过来的。” 周胜利轻轻的一句话如炸雷般响在皇甫高耳边。 自过来任职后,皇甫高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口口声声你们基层工作的同志,把周胜利也包括在里面,没想到周胜利竟然也在省直部门担任了正处级职务,想想自己的表现,皇甫高好像听到了乓乓打脸的声音。 “我,我认识你时你在县里当副书记,还以为你一直在县里工作,没想到你也是从省里下来的。” 周胜利严肃认真地说道:“在省里工作的优势有两点:一是站得高,放眼全省,认识、分析问题时的眼界宽;二是接近上级领导的机会多,就近学习领导的胸怀、领导艺术,但是也有不足。” 皇甫高不服气地说:“在上级机关工作有什么不足?” 周胜利道:“同样是县处级,你在县里是一县之长,你要站在全局的高度去思考一个县的经济社会发展,还有要处理的各方面的关系。比如今天我们讨论的党委政府分工问题。 但是在省里,你只是省直一部门的中层干部,你所要处理的问题远比一个县长要简单得多。 这样说吧,省里的处长关键是专业能力,廳长关键是领导能力,省長则是对时局、政策的把控能力。” 皇甫高感觉着周胜利是在贬低在省直部门工作的干部,但是他的话又无法反驳,把话又转回了县委与县政府的关系上:“我承认我对时局和政策的把控上比你可能要差一些,但是我用我这几天刚学的一句话提醒你们县委这边的干部: 你们党委这边老想抢种别人家的责任田,插手政府的工作,结果社会风气每况愈下,人都钻到了钱眼里,精神文明工作力度不够,荒了自己家的责任田。” 周胜利神情严肃起来:“我也要提醒你,你是县委副书记,同样是县委的干部,不要老是你们县委。我前几天提醒你认真学习党的章程,虽然语气生硬一些,但却是忠告,今天这句忠告对你依然适用。” 他心里很清楚,皇甫高并非是对县委政府的关系认识上有问题,而是想给自己争得更大的独立操作空间。自己也不想什么事都过问,但是他想把政府当成他自己的独立王国,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等到那边出现大的问题,责任还得自己这个***来承担。 周胜利有宽广的胸怀,但不是傻瓜。 皇甫高本想着通过县委政府关系的争辩争取到自己完全掌控除了所谓方向路線外的所有工作,但周胜利丝毫不让,而且还站在政治制高点上。 皇甫高一直自认为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也是幸运者,同龄人大多因成长年代特殊而没能圆大学梦,他却拿到了大学文凭,毕业后又赶上干部调整,他以年龄和学历优势(当然还有父亲的运作)从一般人员直接跃升为处长,而且还是预算处长。 有求于他的人们,除了给他请客送礼之外,送得最多的当然还是最廉价的赞誉之词。 赞誉之词听得多了,皇甫高真以为自己有别人嘴里说的那样优秀,到营川任职谈话时被告知任县长而不是书记,他当时就对负责与自己谈话的上级领导提出了自己的不满。 领导说,你没有任县长的经历不能直接任书记。前两年,京城下来一个正处级,上面直接要求让他任县里的***,用了不到三年时间,把一个县搞成了经济发展倒数第一,现在他留下的烂摊子还没有收拾完。 心不甘情不愿地来到营川以后,他发现营川县的的领导干部都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土包子,县委书记竟然还不到三十岁,信心满满地想把***周胜利挤到一边晾着,自己放开手脚干。 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年轻的***周胜利并没有那么容易被挤,两人仅有的几次直接交锋都是自己占了下风。 这次的两人“交流”亦如以往,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党校老师都讲不清的问题咱俩个别在这里探讨了,我要说的是政府那边的工作我不能事事请示,我工作中也有我的自主权。” 周胜利说:“那当然,政府那边的县长、副县长我都做过,也不是事事都请示书记。” 第619章 强行加税 周胜利只给了皇甫高原则上的自主权,并没有给他划出一道具体的界线——其实也不可能划出具体的界线。 话不投机,皇甫高悻悻而去。 从周胜利那里要独立掌控政府工作的权不成,他干脆不管不顾,决定甩开膀子干。 在上任后的第二个月里,召集了他任职后的第一次县长办公会。 在会上,他要求各位副县长,“今后凡是与县委那边有交叉分管的工作,一定要独立决策,不要依赖县委分管的同志,让别人笑话政府这边的领导缺乏自信。” 之后,他加重语气说道:“营川县经济发展为什么处在全地区下游?我认为关键的是企业存在着严重的隋性,县里给企业下达的纳税任务太低,企业不需要太用力就能完成。这就像是打篮球,球筐安装得太低,直着腰举起两手就能把球送进球筐,谁还愿意掂起脚来投篮? 同时由于企业纳税太少,县里不仅欠着干部职工的工资,严重挫伤了干部职工的工作积极性,还导致财政上无力投入建设和发展,致使全县经济发展后劲乏力。 当然,我不是把县里在税收工作上的失误怪罪在分管财政工作的李如风县身上,也不是怪罪周书记和其他县领导,毕竟如风县长和周书记都不懂财政工作。 过往这事不再追究,我们今天着重研究税收任务追加问题。 我这些天对全县的工商业摸了个底,外资企业来投资国家、省都有优惠政策,不能变,但是县里的一个重大失误是对国内投资也给予国外投资相同的优惠政策,还经过人大审议后将优惠政策公布。 县里人为给自己设置了枷锁,我感觉我这个县长来到后处处受制,好象是老虎掉进枯井里,天大的本事使不出来,现在只能对本县的工商业企业和农业税收追加。” 关于追加的幅度,皇甫高已经计算过,“追加百分之三十的幅度,能实现收支平衡,但不能偿还欠发的干部职工的工资;追加百分之五十,可以在年内次亏欠干部职工的工资全部偿还,但是依然没有钱用于社会经济发展。” 他听到几位副县长议论,提高声音说道:“追加的幅度只有在百分之五十以上,才能有钱用于发展上。我的意见是,总体上确保追加百分之五十,今年抹平欠帐,明年大步发展。工商企业税额大,追加百分之五十,农业税额较小,追加一倍。 你们各人发表意见,从李如风副县长开始,我们不学县委那一套倒排序发言。” 对于追加税收李如风是反对的。他担任常务副县长数年,一直分管财政工作,虽然不是从财政部门成长起来的,但是从分管领导位置上来说,应当是个称职的领导。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尽量不刺激皇甫高: “皇甫县长不愧是专家型领导,精确地计算出税收增加幅度与干部职工收入之间的关系,为我们下一步的决策提供了科学依据。但是,” 转折词从他口里刚嘣出,皇甫高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如风装作没有看见,继续说道:“今年各工商企业的税负是我主持制定的,已经没有多大余地可留了。农业方面的税收国家有明确的比例,多收一分钱都是违法。” 皇甫高黑着脸斥责李如风:“你这个常务副县长给其他人带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你亲自主持制定的税负就不能增加了?你从事过几天财政工作?” 他抓起面前桌子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缓过劲才说道:“我都被你们的愚蠢逗乐了。国家对农业税收比例是规定得是比较明确,每亩地交XX元土地税。但是那只是收的土地税,并没有对农作物收税。农民生产的粮油自己吃不了,拿到集市上出售,是不是应当交市场交易税? 还有的将自己家的农作物收获加工成食品、副食品出售,是不是还要交纳增殖税? 这么计算,农业税追加一倍都是少的。” 他这样的计算方式,与面对鸡窝里一个鸡蛋计算如何按蛋生鸡,鸡再生蛋的方式没有区别。 话音落地后,几位副县长没有一人附合着他。 皇甫高问道:“下面该谁发言?” 那个时代农业是大头,按副县长排序常务副县长之后便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来道明是几位副县长里面资历最老的,有五十多岁,声音低沉,胸腹音重,说起话来如同男低音唱歌: “工商企业我不懂,农业这一块我这几十年就没有离开过。四十年前浮夸风的教训太深刻了,农业收入不能这样层层计算,更不能层层收税。” 皇甫高的脸上不断变幻着阴晴,“老同志说得有些过了,依法纳税与浮夸风没有任何关系。” 来道明继续着他的发言:“我不同意对农产品层层加税。” 分管工业的王再道是六十年代毕业的机械专业的本科生,大学毕业后分派到县农机厂,从技术员到车间主任,再到厂长,机构改革时被提拔为副县长,一直分管工业。 他这个人说话向来直爽,开门见山地说:“皇甫县长到任后急于开创新局面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发展经济不能急功近利,在现有基础上追加百分之五十的税收,无疑是杀鸡取卵,拔苗助长,只能把企业搞垮。” 皇甫高拍着桌子叫道:“注意言行,我学习财政专业,又在财政部门工作近二十年,知道如何掌握分寸。” 分管乡镇企业的副县长胥子伟资历浅,没有与皇甫高叫板的勇气,在发言中则是完全支持皇甫高的提议。 分管文教卫生的副县池莉莉说:“我是学医的,不懂得企业经营,没有发言权。” 五个副县长,有三个明确反对追加税收,支持的只有一人,弃权一人。如果表决的话,加上皇甫高自己的一票,他的提议仍然而能不过。 他总结说道:“追加税收的提议,有三人不同意,两人同意,一人弃权,在两方面票数接近的情况下,县长作为***,有权决定最终意见。加税工作刻不容缓,从今年1月起开始补。 王副县长兼着工业区的常务副主任,肩负重任,从现在起不要分管县属工业了,全心管好工业区,县属工业交给胥子伟分管。” 县长办公会结束的第二天,营川县人民政府《关于加收全县工商业和农业税收的若干规定》及相关实施细则的文件正式下发。 文件一出笼便遭到了各工商企业的抵制。 受到冲击严重的是县酒厂。 白酒生产行业是承担税赋较高的行业,仅主流税就有;增值税6%,城建税5%(城市7%),教育附加费和地方教育附加费一共5%,另外还有价调基金,营业税,消费税,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纳税基数大。 这次又增加了百分之五十,总纳税额超过了全部产值的百分之五十。 酒厂厂长桃子接到新的文件后,让财务上认真计算了一遍,仅扣除生产所用原料就占去了生产成本的百分之五十,水、电、暧、人工、固定资产折旧和销售费用等占整个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三十,如果再加上税收的百分之五十,意味着工厂生产一天就要亏损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三十。 财务科把算帐结果告诉她后,她立时炸了,打电话给正在工业区负责新厂建设的老爸崔文学,说她现在就去县里去找周书记,税赋这么高还给不给企业活路了? 第620章 逼税 崔文学问她:“县里是只单追加了酒厂的税收还是增加了大多数企业的税收?” 桃子道:“新来的这个县长想钱想出疯了,所有的企业追加的税赋都是百分之五十,看文件上对农副产品增加的幅度更大。” 崔文学说:“你给全厂工人暂时放十天的假,告诉他们放假期间所有人只发生活费。” 桃子为难地说:“只发生活费怕是工人会闹事。” 崔文学说:“就怕他们不闹。县政府突然增加了这么多的税赋,压力都在企业承包人身上。你开会告诉工人,县里突然增加税收,工厂生产越多亏损越大,假期的第一个十天发生活费,从第二个十天起,连生活费也不发了。” 下午,桃子召开了一个全厂职工大会,把账务科新算的企业成本帐向职工读了一遍,说:“县政府给我们厂新追加了百分之五十的税赋,我让账务科算了帐,按现在的税赋计算,原料加税收等于全部收入,我们工人的劳动力成本没有了。 厂里不能让全厂职工只干活不拿钱,所以从明天起,放假十天。放假期间,只发生活费。” 听她宣布工厂放假十天,有些工人脸上露出了喜色,但当她宣布只发生活费时,下面议论纷纷。 她知道工人议论的是什么,接着说道:“十天以后,县政府继续按现在的税赋不变,工厂还得继续放假,再放假连生活费也没发了。” 开过大会以后,她把中层以上干部留下,给他们开了一个会,各自分工,放假期间看护好厂里的财产。 老爸在电话里提示她,工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大可能会破坏厂里的机器设备和其他资产。 其他县属企业没有像酒厂那样立即放假,但也宣布削减职工的工资,从中挤出一点利润空间。 削减工资自然挫伤职工的生产积极性,县印刷厂刚进了一台高档印刷机,一天夜里突然发生事故,把一个青工的一只胳膊全部卷进了机器里,幸亏他的同伴及时拉闸停住了机器。不然,他整个人都有被卷进去的可能。 据与这位青工一同上夜班的工友说,工人们的工资被消减了三分之一,工人怨言很大,上班时责任心大不如以前。 那天晚上,他们几个青工把机器开动了以后凑到一起发起了牢骚,发泄了一通后有个青工对受伤的青工说,听声音你的机器好象出现了故障。 那个青工跑过去一看,是机器拖运纸张的托运带偏了,印出的彩页纸边上都有油墨,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 按安全操作规程,必须先停机再拉一把托运带即成。但是对厂里成见很大的青工根本不按操作规程,把手直接伸进了安全网去拉扯托运带。 物体在高速运转的时候都会产生向心力,能吸纳别的物体。这位青工手刚伸进去便被吸进了机器里绞得粉碎。 别的青工听到他的嚎叫声跑过去时已见到机器上和地面上鲜血迸溅,那个青工已经伏在了机器上面。 一个机灵的青工迅速拉下了电闸,机器停止了运转,青工连夜被送到县医院抢救,之后又转到了地区医院。 青工的伤情稳定后,他的家人开始到厂里闹事,厂里则说青工违反了操作规程造成工伤,责任应当自负。 家里人则说是厂里削减工人工资,造成工人的责任人不强,责任还在厂里。 工厂领导却说:“县里突然增加了税赋,工厂也没有办法,不仅是下面职工的工资削减,厂领导的工资也都削减了。” 这个青工的家人有在县酒厂上班的,他们提供了酒厂放假的信息,“县酒厂生产一天赔一天,不生产还不赔,先放了十天假,人家厂里就没有出事故。” 印刷厂长也学着酒厂放假,除了几个人护厂、几个人看护受伤青工外,其余全部放假,只拿生活费。 工厂放假像会传染一样,一个传染一个,一个月内县属近二十家工业企业就有十二家放假,没有放假的也惨淡维持着。 税赋增加造成的冲击波很快也到了农村。 农贸市场上,税务所的工作人员堵在路口,对卖豆腐、卖凉粉、鸡鸭的,一律收税,到后来连卖青菜的也收交易税。 县城非农业人口多,蔬菜、鸡鸭等销量大。本来这些农民自种自养的农产品到市场上,工商所收个三毛两毛的摊位费,现在又突然加收税款。税务所雇佣了大量的协税员协助收税。 协税员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就是街面头子上好吃懒做的闲散人员。 这些人每人过去往小摊前凑合就被赶得老远,不受待见,现在胳膊上箍着写有“协税”二字的红布条,立马神气了,“依法纳税”几个字挂在嘴上,纳税过程当中却从不见依法二字。 税务所给他们的报酬不是按天,而是按收到的税款的提成,在很大程度上刺激了他们在“协税”中的离谱做法。 营川镇西北庄的高大娘家就在集市旁边,每个集市都在门口摆摊卖菜。她卖的菜大多是村里人们让她给代卖的。 县城驻地本来就没有多少土地,农民种菜主要是自家吃的,剩余的不多的菜等到逢集的时候拿到集市上卖,需要卖的菜太少,耽误一个人的功夫不划算,大多委托高大娘给卖,早上送来菜,晚上过来拿钱,给她扔下个三毛两毛的。 高大娘呢,守在自己家门口看摊,还不耽误手上的活,是有求必应。 以前工商所到高大娘摊子前收摊位费,大娘把自己家房屋“四至”文书拿出来,指着“南至”说,“你们看,我家南面至马路边,我在自己家的地盘上摆摊反而要给你们摊位费,没有这个道理。” 工商所的人讲不过她,就免了她家的摊位费。 税务所聘的“协税员”都是当地人,知道高大娘卖的菜不是一家的,告诉她卖几家菜就应交几份税。 高大娘自然不干,“别人论摊收税,我家也应按摊收税。” “协税员”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谁都知道你是给别人家卖的,而且还不止一家。” 高大娘怼道:“你们说出我给哪几家卖的,只要属实,说几家拿几家的税,反正又不用我掏钱。” “协税员”说:“我们到哪里查去,主要靠你主动申报。” 高大娘说:“我主动申报就报一个摊,实际上我也就看了一个摊。” “协税员”“你没如实申报,你卖的不是一家的菜。”高大娘说:“你们明明宣传的是按摊收税,到了我这里 按家收税,你们是欺负我老太太吧?” 高大娘也不是好惹的,像她这样的老太太自称为街面头 子人,爱赚个小便宜,从不愿意吃亏,但也没有大贪心。 “协税员”硬要她一个摊交几个摊的钱,她自然是不干,便与“协税员”吵上了。 有个“协税员”向她宣布,你抗拒纳税,应当加倍罚收税款,应收税金一元二角,加倍十倍十二元,宣布过后填写了税单撕了下来。 高大娘一看他来真的,突然变得冷静起来,说:“我今天卖的这把菜也卖不了十二块钱,你们等一会,老婆子到家去拿钱给你们。” 看着她进了家门,开票的“协税员”说:“对付这样的老太太就得来真的。” 高大娘全身身湿漉漉的,散发出呛鼻的汽油味,手里拿关一盒火柴出来了,指着开票的“协税员”骂道:“你们这几个小王八蛋,老太太替人卖两把青菜也要税,别看老太太老,从不乱睡(税),今天老太太宁愿一死也不给你们一分钱。” 见老太太动真格的,几个“协税员”吓得直往后缩,还一个劲地劝她:“老太太,为十几块钱搭上条命不划算,可别动真格的。” 一个“协税员”说:“要不你把你应交的一块二毛钱交上,罚税不交了。” 不料开票的那个“协税员”不同意,“这个高老太太我知道,就爱搞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这回我偏不惯他毛病。你自己点火敢点不?不敢点的话我给帮帮忙。” 高大娘属于泼妇的性格,只要吓唬成功,她并不一定点燃自己,现在被“协税员”逼得心一横,划着了手里的火柴。 第621章 激起民怨 汽油是易燃物,火柴刚冒出火苗就把她头发上、身上的汽油点燃,火苗变成了火团,“腾”地燃烧起来。 先前口气还十分强硬的那个“协税员”没料到她真的敢点燃,吓得结巴了:“你、你、你别吓唬人,你那一块二毛钱我们也不要了,快把火灭了。” 估计火一着高大娘也懵了,她口里发出凄惨的尖叫声,在原地乱扑乱抓。 几个“协税员”吓得四处躲闪,生怕被她抓到。 火一着高大娘就后悔了,乱扑乱抓是她求生的本能。 幸亏集市上人多,大家跑到高大娘院子里提桶的提桶,端盆的端盆,把水浇在她身上,浇灭了她身上的火。 但此时高大娘已经昏死过去。 在众人的逼迫下,几个“协税员”把高大娘放在平板车上拉着去了县医院。 几个“协税员”把身上的钱凑齐了抢救的医药费,医院开始抢救。 但是由于烧伤面积过大,高大娘最终没有抢救过来。 当天下午,高家人抬着高大娘的尸体送到了税务所,家族里的后人披麻戴孝在税务所院里烧纸钱讨要说法。 税务所里女孩多,几个高家吊儿郎当的年青人对着税务所的女孩说着下流话:“你们不是天天要税(睡)吗?我们到你们门上来给你们睡了。” 县税务局与高家商谈赔偿协议,但在个体商贩们的推动下,事件的主题演变到加税倒致高大娘死亡上。 高家在拿到税务局的赔偿金后抬着棺材来到了县行政综合办公大楼前。 棺材的周围是一片白,穿着孝服的高家人,再往外是众多前来声援的个人商贩,在白布上用黑墨汁写着“贪官加税,逼死老人”的大字。 第一天聚集在楼下的有一百多人,第二天便到了数百人,第三天许多放了假的工厂的工人也加入进来。 群体事件往往刚开始是理性的,随着加入的人多,人的情绪受到感染,加再加上加入的人良莠不齐,很快就变得不理性。 在有些人的鼓动下,死者的亲属抬着棺材硬往大楼里闯,扬言要放进县长办公室里,硬闯的同时有人开始砸大楼的玻璃。 公安局派出现场值勤的民警警告说:“公安不干涉上访,但对破坏公物者决不放手。” 皇甫高把电话打到了李中华办公室,依然是他惯用的上来就训斥:“你们公安局是吃干饭的吗?暴徒在县政府大楼前闹了三天了你们不管不问。” 李中华对他这个不尊重别人的县长也没有好话:“公安系统有规定,不能动用警力对付群众上访,现在群众情绪已经到了点火就燃的程度,我不能把所有上访的人都抓起来吧?” 在李中华处碰了钉子的皇甫高又把电话打到周胜利办公室:“周书记,那么些暴徒堵在县政府大楼前已经三天了,是不是要求公安上采取措施?” 周胜利先给他纠正了一个语言上的错误:“他们是上访群众,不是暴徒。” 继而问他:“群众上访了三天,把尸体都快要抬进办公大楼了,你们这三天与他们谈得怎么样?” 皇甫高说道:“我安排信访局与他们谈了两次,他们提出废止追加的税收,这种事我们当然不能答应。” 周胜利声音低沉下来:“你打算继续这样僵持下去?” “不然怎么办?难道他们要求什么就答复什么,政府的威信不就没了?” 皇甫高的话音里也体现出不高兴。 周胜利说:“你一直强调政府独立开展工作,不让我干涉你的工作,但现在给你提个醒:你亲自与他们选出的代表交流,倾听他们的意见。” 皇甫高生气地说道:“你要我与那些闹事的暴民亲自见面,还要听他们的意见?全县几十万人,来上访的仅数百人,他们全是些刁民,我堂堂一县之长与他们坐在一起?” 周胜利万没想到他会有这种想法,回怼道:“当年我们有位国家领导曾对一个掏粪工人说过,你掏大粪是为人民服务,我当国jazhu席也是为人民服务。你感觉你一个县长比国jahu席还大吗?” 皇甫高感觉到周胜利不对他伸出援手,纯粹是在等着看他笑话,怼了他一句:“我虽然没有国jazhu席大,但也不能与这些乡下刁民为伍。” 周胜利冷冷的说道:“我就是乡下刁民出身,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出身下贱。” 皇甫高意识到自己不该守着周胜利说那句话,又不习惯赔礼道歉,说道:“周书记别多心,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两人的通话又一次在不愉快中结束。 在皇甫高与周胜利通电话的时间里,李中华还是下了楼与值勤民警一同维持楼下的秩序。 他拦住了正抬着棺材上台阶的丧主家人,手持喇叭喊道:“我是公安局长李中华,我先给大家讲几句话,大家听完后再决定你们要干什么好不好?” 丧主家人没有人回答,但却停下了脚步。 李中华继续讲道:“躺在这里面的高大娘我认识,我们家经常到她家门口买青菜。她卖的菜新鲜、没有农药,价格也不贵,她是个好老人。对她突然离世,我也深感悲痛。当时涉事的几个‘协税员’已经拘留,下一步需要进一步审理。 高大娘的案子政府该做的都做了,而且你们也与税务局达成了赔偿协议,你们这边的事已经结束了,继续上访,只会让老人家不能早日入土为安。 希望高大娘的亲人不要被别人利用,你们再继续呆下去也没有你们的好处了。” 高家的人听了他的这段话后商量了一会,抬着棺材往回退。 李中华看出有些人还想继续利用老太太死的事情,对值勤民警命令道:“全体民警为高大娘开道!” 民警在棺材前面开出了一条道,然后站面两面维持着秩序,高家人感到倍有面子。老太太的一个儿子按照当地农村老人死了后,死者的儿女要给别人下跪的风俗,给每个站立维持秩序的民警下一次跪。 李中华又在喇叭里喊道:“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向领导反映,但是冲击政府办公机关和损坏公共财物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应当受到最高拘留三十日的处罚。” 四十岁以下的书友可能不清楚,《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前身是国务院颁布的《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于2005年8月28日通过了《治安管理处罚法》,并于2006年3月1日施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高家的人离开后,上访现场没有了棺材,没有了孝服,没有了哭声,也没有了烧纸钱的烟雾,现场冷清了许多。 冷清并非没有,依然有数百人,不过没有了死人作借口,没人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们依然高兴着“打倒贪官,停止加税”的标语牌,是不是地呼喊着口号。 偏偏来这个时候,县里接到电话,省里来人了。 第622章 皇甫老领导 电话是地委办公室打过来的,说地区政协工委领导陪着一位刚退休的省政协老领导到营川视察,现在已经启程了,点名要周胜利和皇甫高在家等候。 万山河刚到周胜利办公室,县政协主席苍常胜直接把电话打到周胜利办公室,说的是同一个问题。 万山河着急地问:“周书记,上访的人围在楼前,让省里的老领导看到了多不像话?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些人赶走?” 周胜利道:“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这些人得不到说法是不会走的,集体上访的事瞒不住。” 他指着楼下上访的人说,“你看,他们有的直接坐在地上,嘴里叼着白纸卷的大烟炮,有的衣着整洁,屁股下坐着小马扎。这些人里面多数是四乡的农民群众,也有企业的干部职工,省里的老领导是不是专门为他们来的也未可知。” 周胜利让万山河电话通知皇甫高,说省里的老领导指名要他参加接待。 皇甫高在电话上发起了牢骚:“这些老头吃饱了撑的,不好好在省里蹲着,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 不论你是否欢迎,过了约四十多分钟,有两辆小车开到了大楼前上访的人群外。 周胜利凭着超强的视力看清楚两辆车一个挂着省里的牌,一个挂着地区的牌,打电话让李中华通知值勤公安 民警迎上前护送着小车到了一楼台阶上停了下来。 他则带着办公室主任万山河迎到了楼下。 从前面车上下来的人他认识,是地区政协工委副主任车旗绍,后面的车停下来后,副驾驶位上下来一个中年人。 前车门到后车门两步的距离,中年人用小跑的动作来到后车门跟前,打开了车门,同时一只后罩在车蓬上。 停了半分钟左右,一只脚缓缓地从小车里伸出来,缓慢地落地,随后脑袋从车里探出来。 中年人赶紧把罩在车蓬上面的手改为搀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车上搀了下来。 车上的人应当很会保养,看上去六十岁不到,但从他那个位置上退休的人应当是六十多岁。 车旗绍与周胜利认识,两人见面先握了握手,然后对周胜利介绍着后面车上下来的人:“这位是省政协皇甫老领导,这位是营川县委周胜利书记。周书记还兼任……” 皇甫主席打断了车旗绍的介绍,没有理会周胜利伸过来的手,沉着脸说道:“你们的工作是怎么搞的?” 周胜利没有遇过这样没趣的事,心想,皇甫高的老爸刚从省政协副职的位置上退休,他也姓皇甫,是省政协领导,八成就是皇甫高的老爸,来给儿子撑腰的。 怪不得皇甫高不知道尊重别人,原来是从老子那里继续来的。 周胜利诚恳地检讨:“我们的工作没有做法,老领导多批评。” 老头子刚要开口,看到从周胜利后面过来的皇甫高,阴沉的脸上放出一丝睛朗,向他走了过去。 皇甫高却不高兴地说:“爸,你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打个招呼。” 老头子冷哼一声,道:“提前打了招呼,能看到这个热闹吗?” “爸,你别小题大作,就是一伙刁民在闹事,都怪我们县里的公安太软,不然早就解决了。” 周胜利听着“刁民”两个字听感到有针剌一样难受,领导干部这样称呼上访群众,是把自己置于与群众对立的位置上。 “你把外面的上访群众称为刁民?” 老头子大怒,指着外面的群众吼道:“他们只是提自已的诉求,要求惩治贪官,这与我们上级的主张是一致的,贪官是蛀虫,最容易从内部侵蚀我们的机体。 他们要求停职加税,我不了解情况不能乱发言。还要请你皇甫县长详细介绍。” 周胜利抓住了这个机会,对地区政协工委的车旗绍副主任说道:“车主任,我们请皇甫老领导到九楼会议室休息,听我们汇报情况好吗?” 车旗绍说:“好,去会议室。” 一行人坐好后,车旗绍又重新向皇甫老领导介绍了周胜利:“老领导,营川县委周书记是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兼任的,是咱们全地区唯一的一名副廳级的县委书记,也是唯一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县委书记。” 皇甫老人家这才注意到坐在自己对过的年轻人:不到三十岁的县委书记,而且是副廳级的县委书记,心里为儿子感到惋惜,碰到这样一个政治上的对手,是你的不幸呀。 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不到三十岁,年轻有为呀。” 周胜利道:“虚岁三十了。” “年轻人想干好工作是好事,不过,”他沉下脸,以领导者和长辈的身份警告道:“不能急功近利,不可拔苗助长。我看到上访群众手里举着的标语牌子是打倒贪官,停止加税,这停止加税是怎么回事呀?” 周胜利把脸转向皇甫高:“皇甫县长,加税的文件是县政府操作的,你向省领导汇报吧。” 皇甫高把加税视为自已到营川任职以来的最大动作,不仅没有向县委作汇报,而且是在县长办公会上多数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通过的,现在想把责任往周胜利身上推都不可能,只好如实汇报。 “你没有在县里工作的经验,其他几位副县长也没有经验吗,怎么能让这么荒唐的文件出笼的?” 皇甫高先前听到老头子说什么急功近利、拔苗助长之类的话心里就不高兴,后又听到他直接把加税的文件称为荒唐的文件,心中一恼,忘记了现在不是在家里,道: “爸,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你没到下面企业里去调查,就做出这样的结论太武断了。” 他是皇甫高的老子,但在其他人面前他是省级领导,还要保持省级领导的威严,皇甫高这样呛白他,太有损于他的尊严了。 皇甫老领导双目紧盯着儿子,“你给我说实话,加税是不是你提出来的,其他县长是不是全支持你的意见?” 皇甫高没有回避皇甫主席的目光,说道:“我们共有六位正副县长,两票同意加税、一票弃权,反对的多一票。” 他回避了前一个问题:是不是他提议。 皇甫老领导当然不会对儿子穷追不舍,让他当众出丑,但他心里已经清楚,儿子是加税的始作蛹者,是引发这起群体上访的根源,但还是想为儿子开脱责任,追问道: “你们出台文件是经过县委常委研究了,还是征求了周书记的意见?” 他这问话的用意已经是再明白不过了,把责任推到县里的***周胜利身上。 做父亲的想为儿子推脱责任情有可原,但企图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就不地道了。 然而,皇甫高的回答让他为儿子转嫁责任的希望彻底破灭: “我到县里不久就发现县里党政不分、职责不明的现象很严重,打算致力于这方面的改革,给全国的基层党委、政府做出个榜样。税收是政府的工作,不需要常委会通过,也没有必要向县委主要领导汇报。” 第623章 宣布废止 皇甫老领导突然一拍桌子,打断了儿子的话:“危险,你的思想相当危险。你,还有相当一批有你这种认识上错误的年轻干部,错误理解了党政职责分明的含义。认识上的问题回头再说,周书记、皇甫,你们一个书记一个县长,说一说你们解决这起群众上访事件的想法。” 周胜利说道:“要我说只有一个办法,废除追加税收的文件,退还多收的税款。” “不可能!” 皇甫高强烈地反对:“出了台的文件作废,多收的钱退回,县政府的威信何在?” 周胜利指着楼下说道:“这么多的人每天在县行政办公大楼前,政府的威信就不受影响?” 皇甫高的声音小了一些,“不追加税收,今年的税收计划难以完成。” 周胜利说道:“追加税收更加难以完成。”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上,看着下面说:“下面这些上访的人中,农村小摊贩只占一半,另一半全是县属企业的职工。” 皇甫高怀疑道:“不可能吧?他们不上班了?” 周胜利双目盯着政府办公室主任:“你们不向皇甫县长提供来自社会上的信息?” 政府办公室主任摇头道:“皇甫县长工作忙,没有时间听这些与工作无关的东西。” 周胜利道:“办公室是参谋部,不是服务部,你们就是领导的耳朵和眼睛,社会信息不会全有用,但也不会全无用。” 他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打开一页,说道:“截至昨天,放假的县属民业企业已到了十三家了。其中最早的县酒厂已经放假半个月了。这么多企业放假,能对全年税收没有影响吗?” 皇甫高说:“我听说县酒厂是外地人承包的,一个外地承包商竟然带头停产,中止他的承包合同,另行承包。” 周胜利道:“县酒厂生产的是低端白酒,价格上不去,按照追加税收后的税赋,每生产销售一百元的白酒,原料成本五十元,税收五十元,劳动力和销售成本三十元,合计一百三十元。我如果是工厂厂长,也会考虑放假,因为只有放假,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亏损。” 皇甫高吃惊地说:“你怎么对企业的生产成本能够掌握得这么清楚?” 周胜利道:“只有掌握准确的一手资料,才能避免盲目决策。而且我说的这些数据你手头上应当有。县属企业每个月的财务报表都送县委、政府各一份,看报表你比我内行,我刚当县长那会儿看表还得请人给讲解。” 皇甫老领导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心里起来越清楚,自己儿子比人家大了十多岁,在工作能力方面比人家差了不是一个档次。 他此趟来林冈本业是打算乘着自己刚退下来还有些余热,做做市领导的工作,把儿子经常提到的那个二十多岁的县委书记调开,让儿子顶上。现在当面听着儿子与人家的对话,知道这个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只能寄希望于人家早日提拔重用,给儿子腾出位子了。 他还想看一看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处理问题的能力,说道:“我是个外人,说话不一定管用,但觉得还是让他们派出几个代表进来,依照周书记的意见,向他们宣布暂时停止追加税赋的文件,今天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周胜利没有再征求皇甫高的意见,说:“省领导处理问题果断、干脆,给我们这些小辈树立了标杆。” 他对季洪印道:“你通知县税务局的负责人和放假的十三个工厂的承包人接到电话后立即往县行政办公大楼九楼会议室开会。 全部下完通知后与公安上值勤同志一起,要求一个乡镇选派一个代表出来,等到企业上的人撤走了以后,让他们的代表到这个会议室里来。” 等到季洪印出门后,周胜利请示皇甫老领导,“您老是在这里给坐镇,还是休息?” 皇甫老领导道:“人老了,身子有些乏,让皇甫高带我到他的办公室看看,我们爷俩有些话要说。” 周胜利听清楚了,他的意思是说,他们父子都不参加后面的两个会议。 被通知到的十三个工业企业的负责人,都以为是通知他们到大楼前领人的,不想前来。但是周胜利的秘书下的通知,说是周书记召集开会,不得不亲自前来。 桃子接到通知后又给崔文学去了个电话。 崔文学从电话上得知是周书记召集的会议后对她说:“我去县委参加会议,你在家领着人检修锅炉和机器,准备开张。” 皇甫高带着老爸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把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和自己的秘书留下来参加会议,意在让两人向他反馈周胜利在会上说什么。 常委会议室这边由万山河主持会议,车旗绍和苍常胜旁听。 人到齐后,万山河说,“召集各位企业家来开个短会,中心议题只有一人,请县委周书记宣布县委的重要决定。” 周胜利习惯性地环视了与会人员,说道:“在我正式宣布县里的决定之前,让我们共同欢迎地区政协工委副主任车旗绍同志、县政协主席苍常胜同志。” 与会人员热烈地鼓掌欢迎后,他接着讲道:“党委、政府工作需要民主监督,我们要的是华夏特色的民主监督。我们今天特地请来地、县两级政协领导与我们共同参加这个会议,就是党委政府主动接受民主监督的具体体现。” 车旗绍是陪着皇甫主席来营川的,人家说与儿子有话说,他也不好跟着过去,留在会议室里也感到挺尴尬,周胜利一个“请”字化解了他的尴尬,让人感觉他的到来加重了会议的份量。 他不由暗自佩服周胜利的机智。 周胜利讲话向来前面务虚的话较少,“各位上楼的时候想必也注意到了,门外数百人上访,其中也有你们的人。 你们这些工厂现在都在放假期间,职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凑个热闹也正常。 你们厂子为什么放假。你们清楚,我也清楚。 首先,通知你们过来,没有责怪你们的意思,因为错不在你们,错在县里。 由于县领导没有做深入调查、科学评估,就出台了不切合实际的加税文件,加重了企业的负责,伤了各位的感情。 现在我代表县委宣布,以县政府名义出台的加税文件不再执行,已经按文件规定加收的税抵入往后的纳税额中。” 他的讲话语气一直很平坦,没有故意加重。但厂长们都不由地热烈地鼓掌。 周胜利摆手制住了掌声,调侃道:“本来我要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们道歉,给你们躹躬的,让你们的掌声给打断了。歉还是要道的,躹躬就免了吧。” 屋里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会议气氛轻松了许多。 “县里的态度有了,你们也拿出个态度,什么时候恢复生产。崔总厂长,你亲自来参加会,小崔厂长没来,是不是在家里带领工人维修设备,打算近期恢复生产?” 周胜利看到崔文学坐在很不显眼的位置上,第一个点了他的名。 崔文学道:“周书记猜得真准,我们的蒸溜环节计划明天点炉,发酵环节一直没停。” 周胜利道:“明天恢复生产了,还不出去把你的人都喊走,回家作个准备,明天正式上班?” “周书记您放心,十分钟后,酒厂若是在现场上有没走的,您按人头数,有一个给我加一万元的税款。” 说罢,起身对会议里的人说道:“我先下去,把我厂的工人带走,不陪各位坐了,回头到酒厂喝酒,保证管够。” 第624章 断其回时路 崔文学走后,其他十二个厂长也都订下了恢复生产的日期,到下面领人去了。 大楼前的几百人,高家走后少了上百人,十三个厂长又带走了剩下的人中的多数人,最后只剩下各乡镇的小商贩了。 这些人看到人越来越少,而且听说县里又恢复到以前的税收标准了,也站起身要走。 周胜利让在一楼广场上的季洪印通知值勤民警把准备走的人拦下,他与这些个休商贩选出的代表一同下去与个体商贩们对话。 在群众集体上访的场合讲话,他已经积累了一些经验,不讲虚话和套话,上来就点入中心:“县政府前段时间出台的加税文件不切合实际,现在停止执行,在这期间多征收的税款凭税务部门开出的税票返还给本人。” 个体商贩的上访期望就是不要再加税了,但没想到已经交出的税还会再还回来,听到周胜利的宣布,抵制不住高声欢呼。 接着,税务局的负责同志又详细讲述了如何退还税款的细节过程。 之后,喧闹了三天的县综合行政办公大楼一楼广场空无一人。 县委办公室通知:从县委领导开始,大楼上所有人到楼下打扫卫生。 皇甫主席站在八楼皇甫高的县长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挥着扫帚清理广场垃圾的周胜利,问儿子:“如果同样给你这么长的时间,你能不能把楼前上访的人都打发走?” 皇甫高说:“我不能,因为我没有打算向这些刁民让步。” 皇甫主席严肃地指出:“这就是你与那个周胜利之间的差距之一。你要记住,不仅把自己与民众对立起来的政权难以稳固,而且把自己与民众对立起来的干部地位也难以稳固。我听到从你嘴里出来‘刁民’两字就非常刺耳。” 皇甫高非常不高兴:“你究竟是我爸还是他爸,说话也与他一个味。” 皇甫主席看着任性的儿子,警告道:“你不要与他比,你们两个的差距太大。爸不要你长期在县里发展,只要你能安稳地干上县委书记,回省里的时候我就能给你安排上半个格。依我看,你在县里好好配合他的工作,他现在已经是副廳了,无论是提拔还是重用,都能给你腾出位置。” 皇甫高从小到大心高气傲,根本听不进父亲的话,皇甫主席无可奈何地说:“省党校近期准备办一个县区长理论培训班,本来没有你的,但你实在不能在下面干了,做好准备,到省党校学习几个月。” 见皇甫高还没有出去的意思,皇甫主席催促他道:“祸是你惹的,姓周的一直在为你擦屁股,你就不打算出去打扫卫生?快去,告诉姓周的,我要到他的办公室看一看。” 周胜利听到皇甫高说他老子想到自己办公室看看,知道他有话要与自己单独讲,火速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把等候在常委会议室的皇甫主席请到自己屋里,对他说道:“我让我们县政协苍常胜主席陪着车主席到县招待所休息,等候中午吃饭。” 皇甫主席装作不满意地说:“这个老车还真实在,说留下吃饭他还有真留下了。” 周胜利道:“您老人家来与别的省领导来不一样。您是皇甫县长的父亲,也是我的长辈,让您饿着肚子走了,不仅是我们对领导不尊重,也是对长辈不孝。” 皇甫主席道:“周书记真会说话。” 周胜利给他泡了一杯水端到他面前,“皇甫主席,我是您的晚辈,您不要老是周书记周书记的,就喊我小周吧,我听着亲切。” “行,小周你父亲是干什么的?” 他已经不像刚来是那样高高在上。 周胜利道:“我父亲抗战时期参加革命,后来因为爱提意见犯了错误回家了,前些年落实政策,现在深州那边跟着我哥。” “这么说你是完全是靠自己努力到了今天的位置的?” 周胜利说:“我是误打误撞,误入了这条官因果律的。” 皇甫主席觉得惊奇:“为什么这样说?” 周胜利说:“我是北方农业大学毕业的,本来是分到省农科院的,档案被领导出国时锁在了抽屉里耽误了,只能分到乡镇。我从乡镇农技站技术员干起,走到了现在。” 皇甫主席对官场上的晋升路子比较熟悉,称赞道:“你大学毕业进入工作岗位,现在二十九岁,参加工作也就是六、七年的光景,进步够快的。” 周胜利说:“所以我说我是误打误撞。” 皇甫主席叹了口气,道:“我家皇甫高若是有你一半的能力,我就不操心了。” 周胜利说:“您老人家千万别这样说,皇甫县长算帐的能力我就自愧不如,每个人都有其所长,也都有其所短。” 做了前期铺垫之后,皇甫主席给周胜利交了底:“皇甫高来县里工作时间不长,给你惹了个这么大的麻烦。” 周胜利没等他说后面的话,拦住说道:“县里的工作千头万绪,难保哪一个地方不出现问题,皇甫县长一直在上级机关单位工作,缺乏基层经验,适应了就好了,只是心有些急了。” 皇甫主席道:“作为父亲,我感谢你为他开脱,但是这样长期工作下去,他犯下的错误会大到你开脱不了,甚至连你也连带的程度。你要有个思想准备,近期他要到省党校县区长理论培训班学习,时间是半年。” 姜是老的辣,人是老的滑。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就为儿子找好了抽身的路子,皇甫高惹下的这么大的漏子,全部扔给周胜利修补了。 皇甫主席做事效率很高,他回省里不到一周,省党校就把皇甫高去学习的通知发到了地委组织部。 地委组织部在向营川县委发来学习通知的同时,也发了一张地委的通知,内容是在皇甫高去党校学习期间,周胜利临时主持政府工作。 周胜利跑到地区做常清明的工作,说:“两个工业区的建设正热火朝天,个别的工厂已经开工,两边的第一批投资人都是自己引来的,打算把精力主要用在这里,不想被繁杂的政府工作牵扯过多精力。” 常清明问他:“你打算让谁主持政府工作?” 周胜利说道:“夏县长调到地区时我就有意让赵茹接任县长。她是老营川,分管干部人事工作多年,也熟悉县级工作的套路,我觉得她作为代理县长主持政府工作很合适。” 常清明问他:“赵茹主持政府工作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以代理县长的名义主持,只能以副书记身份临时主持,不然几个月后皇甫高党校学习结束了,赵茹怎么安排?” 周胜利说:“营川十个县,哪里安排不下他一个人?他在营川闯了那么大的祸,他老子来一趟就把人带走了,再回来怎么开展工作?” 常清明说:“你不要给我耍滑头,是不是想借着他到党校学习的机会断了他回营川的路?” 周胜利是真打算断了皇甫高回营川的路:“他们父子做事太不地道。皇甫高不作任何调研,瞒着县委,在多数副县长反对的情况下强行出台加税文件,不仅逼停了多数县属工业企业,在对农贸市场个体商贩收税中还逼死了人,激起民怨后一走了之。他再回营川的话无法面对营川的干部群众。” “你呀,现在学会了耍计谋了。” 常清明说道:“我虽然不喜欢搞阴谋的人,但是到了你这个位置自保的计谋应当有,你回去让赵茹同志去郑立秋同志那里坐一坐,如果立秋同志提出让赵茹代理县长,我同意的话,比我提要好。” 周胜利与常清明道别正要开门,但门却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如果不是他身手敏捷闪得快,一定会与门玻璃来个深情大接吻。 第625章 又遇地头蛇 周胜利闪身的同时一手抓住了门,避免其碰到墙上。 随着一阵香风扑来,一位青春亮丽的年轻姑娘从外面闯了进来,直接扑到周胜利身上。 这个年轻女子是干什么的?进屋不用秘书通报,也不用敲门,推门就进。 周胜利如果闪身躲开,年轻女子有可能直接扑到大地母亲身上,如果不躲,她整个身体就会压到他的身上,两个都会很尴尬。 他以潜龙功中的瞬移技法,几乎同时在她左右两臂各击一掌,止住了她前进的势头。 年轻女子赞叹一声:“好漂亮的手法!” 周胜利这才注意到她衣着虽然不华贵,但人身上显出的气质却很高贵,闪过身子让她过去。 年轻女子没有客气,径直往里走,嘴里还说:“老常同志,你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倒是出帅哥呀。” 常清明话语里没有往日的威严:“休得胡说,他是你爱民姑姑的爱人,喊他周叔叔。” 继而对周胜利说道:“我女儿常歌,小名小鸽子,纺织工业大学,暑假开学上大四,学校安排实习,在家里太能闹了,她妈把她流放到我这里。她一个学纺织的跑到这里实习什么?家里纯粹是为了把包袱往我这里推。” 常歌抗议道:“领导同导说话要实事求是,我不是被流放,是在家里被爷爷训怕了,自己跑来的。” 她看着周胜利,说:“你是爱民姑姑的那一位,我不喊你周叔叔,喊你姑父好吗?” 周胜利说:“姑父和叔叔是同辈,喊什么都一样。” 常歌拉着周胜利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会,说:“爱民姑姑撒谎,我问她姑父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对我讲是种地的。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种地的。” 周胜利说:“你爱民姑姑没有撒谎,我是北方农业大学毕业,就是个种地的。你如果也想种地,可以到我们农村去实习。” 他对常清明说道:“我们工业区里有个边港投资的毛纺厂,生产设备比内陆的先进,林冈城里如果没有合适的纺织厂,可以去我们那里,厂里有食堂,也有宿舍。” 常清明道:“你不怕烦就拿去,反正我是烦透了。” 常歌对着常清明一摆手,“老常同志再见。” 周胜利再次与常清明告别,说:“把常歌放到我那里你放心好了,那个边港老板也是从国外读书回来没有几年的女孩子,她们在一起交流也方便。” 常歌瞪大了眼睛,“年轻女孩当老板?” 常清明知道他说的是谁:“你说的是陈会长的女儿?” 周胜利点头道:“是,我们走了。” 到了办公楼下,常歌坐在车上来到地委宿舍区常清明居住的别墅楼下,进去很快背着一个双肩包出来,说:“可以了。” 周胜利看了看表,距吃中午饭还有一段时间,说:“回营川。” 走在路上,周胜利给陈文秀打了个电话: “中午准备四个人的午饭,不要酒,我给你送去一个实习的女大学生。” 陈文秀笑着说道:“我这里现在是你的招待所,有了客人往我这里带。” 周胜利说:“这次没有客人,我们三个人,加上我侄女,那个实习的女大学生。” “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侄女呀。” 她知道周胜利是在车上打的电话,旁边有不止一个人,开始就讲的粤语。 周胜利说道:“她是爱民的侄女。” 陈文秀用普通话回了一旬话:“也是我的侄女。” 常歌听了这句话后看着周胜利,等着他的解释,没想到周胜利也换成了粤语。 他有半个多月没有去陈文秀那里了,是在询问她的身体状况。 陈文秀告诉家孩子到八个月的时候再回那边,在这边也有好几个人跟着,没有问题。 问过身体状况后,他还是用的粤语,告诉她:“去实习的这个小姑娘是地委书记常清明的女儿,确保她的人身安全,不要让她去危险的工作岗位上。” 直到周胜利放下了电话,常歌抗议说:“她也会进普通话,你为什么要说粤语,怕人没有好事,我得在这里替我姑姑看着你。” 接着又问道:“她说我也是她的侄女是什么意思?” 周胜利道:“她是你爱民姑姑的结拜姐妹,你说你算不算也是她的侄女?” “边港独资秀利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占地接近二百亩,目前诺大的院子内还比较空旷,生活区内有几排职工工寓楼,中间一座独立小院,院内有两座三层别墅,其中一座是老板陈文秀和她的保镖所住,另一座没有人住。 生产区一个巨大的车间内已是机器轰鸣,还有两个车间已经有几根巨大的柱子撑起了顶篷,顶篷下面机器正在安装,柱子与柱子之间的围墙也在在垒砌当中。 常歌见到陈文秀的第一眼就感觉这个陈总裁好年轻,长得好娇小,似乎不比自己年龄大,她向陈文秀一躹躬:“给陈总添麻烦了。” 陈文秀“咯咯”笑着说,“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了。” 常歌狡黠一笑,故意问道:“陈总,听说你们那里对女士不能问年龄,我还是好奇咱们两个究竟谁大?” 陈文秀也是个小机灵鬼,反应水比她慢,抿嘴一笑:“跟你比年龄?我是博士毕业了,你大学本科还没有毕业。我和你姑姑爱民姐年龄差不多大。” 上来第一回合就败下阵来,常歌顽皮地做了个古代女子行礼的姿式,对着陈文秀福了一福,“侄女佩服了。” 陈文秀嘱咐她的一个女保镖,“把常小姐的包放到我对过的卧室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胜利嘱咐常歌,“在这里实习不要乱跑,要注意自身安全。” 常歌不耐烦地说:“我喊你一声姑父,你是沾了我姑姑的光,别以为自己真是家长,像我妈似的叨叨没完。” 周胜利没有理会小女孩的任性撒娇,吃过饭就走了。 随后的十多天里,他的主要时间都用在了皇甫高出台的追加税赋的文件带来的负面影响上面,跑企业下乡镇,力求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和农产品交易。 他把赵茹约到办公室里,鼓励她近期到郑专员那边坐坐,让专员知道她是自己鼓励过去的。 此后,他还自己亲自跑了一趟郑立秋的办公室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次从地区回来即将到达县城时,前面的路又堵了。 乔山说:“周书记,记得上一次从林冈城里回来时被堵是因为酒厂收购原料,这次不知会碰上什么事。” 周胜利说:“上次堵路的地方还往前,过了通往工业区的路段以后,咱们这会还没有到工业区路的路口。” 前面堵在路上的是一个大吊车,大吊车前面拦着一群人,手持扁担棍棒,说什么也不让吊车往前去。 周胜利等三人弃车前行,来到了大吊车的前面。 乔山问吊车前面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你们的车这么宽,把路几乎都占满了,为什么橫在路上不走?” 那个穿工作服的人着急地嚷:“谁不想走是孙子,他们拦在路上不让走。” 他手指着了旨前面拦在路上的几个人。 前面的人当中一个领头的说道:“谁不让你们走的?我们说得很明白,你的车把我们的路压坏了,拿出三千块钱的养路费就过去,不拿钱就不能过。” 周胜利早已走到拦路的那群人身边,打量着他们,“我看你们不像是工路局的。” 那个领头的说:“我们当然不是公路局的。” 周胜利说:“我听着你们说收养路费,以为你们是公路局的。” 领头的那人身边一个赤着上身,有着专业健身运动员一般的肌肉的壮年汉子说:“他这外地的大吊车跑到我们营川镇的地面上来抢活干,把我们镇的路面都压坏了,要他们掏钱是应该的。” 周胜利道:“我如果没有记错,这条道应当是省道,县工路局也只是代管,进入营川县内这一截,营川镇没有收费的权力。” “你是干什么的?” 肌肉汉子反问周胜利。 周胜利说:“我也是营川的,刚刚路过被堵住了。” 肌肉汉子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家人,我们是县城装卸队。县工业区这些日子活多,县城一下子起来好几家装卸队、施工队。本来就鹰多食少,这些外地人又跑来与我们抢活干。 边港毛纺厂设备安装,我们明明谈妥的是一个月内把整个车间的设备吊装到位,外商找到他们,他们依仗着有好的机械设备,说什么要三天内完成。这不是挖咱们的墙角吗?” 周胜利听清楚了,区域经济发展中最不希望看到的地头蛇排外的现象出现了。 第626章 舅舅驾到 那个身穿工作服的人看样子是吊车司机的领导或者师傅,他向车上的人招了招手,做了个返回的手势。 周胜利可不能让他们返回。 他们如果离开了营川,营川“排外”的名声也承受出去了。 发展经济不仅需要外资,也需要外智、外技和外力。 就比如说为毛纺厂吊装设备,当地装卸队出一群人计划干一个月,这台吊车就开来一辆车计划三天完成,早投产近一个月所产生的效益是巨大的。 周胜利拦在前面,说:“你们先别走。” 拦路的那伙人的头凶巴巴地问周胜利:“你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道:“我是管闲事的,专管不平的闲事。” 肌肉汉子一步迈到周胜利面前,故意摇晃着硕大的拳头站到周胜利跟前,明显地带着威胁的意味:“巧了,我是专治管闲事的。” 周胜利问那肌肉汉子和穿工作服的人:“你们与企业签订了安装协议没有?” 穿工作服的那人答道:“当然签了,不然我们敢从地区开着车跑到这里来?” 肌肉汉子道:“签个吊,是工业区的唐科长求过我们经理的。”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他们那伙为首的那个人。 周胜利问那个被称为经理的人:“你没有答应?” 经理没好气地说:“答没答应管你ji巴事?” 周胜利也没有好气地回怼他道:“人家有协议你们就不能拦着不让人家进来。” 经理说道:“我只是让他交三千块钱的养路费,从没说不让他们进。” “你们不是公路管理部门,收养路费是犯法的。” “你这个小年轻的小嘴叭叭的挺能说,我听着你他娘的也不是当地人,再他妈的管闲事我让要离不开营川县!” 这是在半路上碰到的事件,周胜利身边只有一个秘书一个驾驶员,季洪印出面的话,说话书生气比他更足,只好亲自出面。 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工作的地方与社会上的人发生正面冲突了,今天是担心营川县的社会声誉受损才出的面,没想到这个经理一直没说话,出口就骂娘。 周胜利最痛恨的就是骂他的母亲,利用“瞬移”狠狠给了他两个嘴巴。 “屏气”和“瞬移”功夫是这些年他花费时间练习最久的两项功夫,别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动还是没动,经理的两个腮帮已经肿了起来。 他用的是拳而不是掌,所以听不到搧耳光的声音,只有经理本人感觉到有人在他的左右两腮各打了一拳。 “是谁他娘……” 脏话没说完,腮上又传来一阵巨痛,吓得他赶紧闭口。 穿工作服的人看到拦车的人都对着周胜利来了,赶紧劝他:“小伙子是个好心人,我们感谢了,但是单手抵不过双拳,猛虎头不过群狼。这个活我们不干了,回去给企业打个电话,告诉他们这边的人我们惹不起。” 周胜利没有表示态度,对季洪印安排道:“给李中华局长打个电话,让他带着城关派出所长火速赶过来,他若赶不过来让一个副局长过来,就说我在这里等着他们。” 穿工作服的外地人听到他的这一番安排,猜想到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年轻人,很有可能是过来阻止拦挡自己一行去路的地方部门官员。 经理依然捂着脸两眼惊恐地四下里看着,生怕冷不丁再给自己嘴巴上来一拳,自己从明天开始就要换一口新牙了。 肌肉汉子没有看出经理表情上的变化,依然叫嚣: “外地人在当地也有朋友?是打电话叫你们朋友过来的吧?电话谁没有?找人爷比你多的是。” 他真的从衣兜里摸出手机往外打电话:“大舅,我,我和我哥堵住了外地来安装的大吊车,他们本来要走了,又来了个撑眼的,正在给派出所打电话。” 周胜利没有理睬他,对着用手捂着嘴巴的经理说:“你们想干事政府支持,但是必须凭着自己的能力去争,自己干不了,又依仗着在自己家门口不让人家干。你不可能永远背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到处跑,别人这样对待你们的时候你们会怎么想?” 经理看着周胜利,想骂不敢骂,想说也不敢说,生怕说不好从天上降下来个大巴掌。 周胜利鼓励他道:“有话大胆说,只要你嘴巴干净就不会挨打。” 经理现在明白,自己刚刚挨打的事面前这个人知道,但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却不清楚。 他对眼前的周胜利不禁深感恐惧,更加不敢回答周胜利的话。 好歹时间不长,两辆警车的到来转移了周胜利的注意力。 李中华带着一个中年警察过来。 那个中年警察向周胜利敬礼,“报告周书记,营川派出所所长贾礼昌奉命前来。” 周胜利指着身前的经理、肌肉汉子等人问道:“这些人你认识吗?” 贾礼昌看了眼前的几人一眼,“熟,经常打交道,听说现在都走正道了,成立了正规公司。” 经理手捂着嘴一直没有拿开,他凭感觉,嘴唇这阵子已经肿起来了。 肌肉汉子看到贾礼昌,脸上凶巴巴的神情收敛了几分,“贾所长,我们现在是正规的镇办企业。” 周胜利道:“就是他们一伙人拦在路上不让工业区里请的的大吊车进去,非收三千元的养路费不可。营川县的经营环境可不能让这样的人给败坏了。中华局长,你们公安上介入调查,这种欺诈行为,他们还做过多少,该打击的坚决不手软。” 肌肉汉子也不认识李中华,眼前的一群人中,他唯一怕的人就是贾礼昌,朝周胜利一瞪眼,“你谁呀,说话的口气跟县长似的,昨晚上的觉还没睡醒呢。” 贾礼昌斥责他:“我看没有睡醒的是你。” 刚训了一句,营川镇党委书记曲珂赶到了。 这个位置距营川镇驻地不远,他在接到外甥电话后先给派出所长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了但没有人接,他就急着往这边赶,老远就见路上堵了一长溜车,县委书记周胜利正在与派出所长说话,知道靠权力压制是不行了,赶紧挤了过去。 捂着嘴的经理和肌肉汉子见到他都低着脑袋,恭恭敬敬地喊道:“大舅。” 曲珂脸上像镀了一层寒霜,“邢大理、邢大崴,你们怎么在这里?” 肌肉汉子说:“这伙外地人来抢我们生意,我们拦了下来,偏过来一个撑眼的,也不看我们是什么人,上来就向着外地人。” 周胜利冷着脸问曲珂:“曲书记:这几个人是你亲戚?” 曲珂连忙回答:“不是,他们是镇上新近成立的装卸公司的两位经理,论庄邻喊我舅舅。” 周胜利严肃地说道:“他们堵在县城路口强收外地过往车辆所谓养路费,我已安排公安介入调查,你既然与他们涉及亲戚关第,这件事情你回避吧。” 曲珂说道:“周书记,他们年轻不懂事,放他们一马吧?” 周胜利没有想到曲珂上来没有自我检讨的意思,反而要自己放这伙人一马,加重了语气问道:“曲珂同志,他们是不是正规的镇办企业?” “当然是了。” 曲珂说:“他们的企业手续齐全。” “但是他们行的却是车匪路霸之事。” 周胜利接着说道:“正规企业不安分经营,跑到路边劫路讹钱,你作为镇委领导,既没有向我检讨管理不到位的责任,也没有向外地客人赔礼道歉,反而开口就为违法者求情。我不知道你对他们的做法是反对还是支持?” 曲珂当然看出周胜利很反对这种排外行为,但是这伙人到外地和本县其他乡镇的人手中抢活的行为是得到他默许的,当着这几个人也不好说反对,便说了句模楞两可的话: “老辈人常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不反对企业之间相互竞争。” 邢大崴两眼直瞪着周胜利,“你谁呀,不知我大舅是干嘛的吗?用这样的口气与我大舅说话?” 周胜利反问一句:“你大舅是干嘛的?” 邢大理看出了大舅曲珂对这个年轻人很敬畏,手开捂嘴的手,责备地喊道:“大崴,别胡闹。” 他的两片嘴唇肿得像两根大香肠。 邢大理好不容易捞着一个炫耀大舅官职的机会,岂能放过? “我大舅是县城的党委书记,整个县城都归他管。” 邢大崴正在得意,冷不防一个大耳巴子搧来,“乓”的一声脆响,他的一个腮帮子鼓了起来。 第627章 惊魂时刻 曲珂满脸怒气地冲着肌肉汉子邢大崴吼道:“你听谁说你大舅管着整个县城的?大舅从没有说过这种话!” 邢大崴也像先前的邢大理那样捂着腮帮,心里说,你喝酒时明明说过,现在又不承认,但是嘴上却不敢与他争辩。 周胜利对曲珂说:“我让通知你过来就是核实他们是不是镇办企业的人,看来身份不假。就这个装卸公司的成立运营过程你回去写个汇报材料交到县委办公室万主任手里。他们的问题交由公安上处理,你就不要过问了。” “是,是。” 曲珂边答应着往外走,依然不甘心对两个外甥的事撒手不管,“周书记,我姐身体不好,她这两个儿子不听话,能不能教育从严,处理那个,那个……” 周胜利严厉地看着他,说道:“你刚才说你们不是亲戚,没有对我说实话。希望在公安司法部门在对他们的处理过程中你不要干预。” 贾礼昌把几人带走,身着工作服的工人师傅来到周胜利跟前说:“我们是地区公路局路桥队的,我姓陆,是司机,车上两个是我的徒弟。感谢这位领导。” 周胜利说:“陆师傅,我们营川绝大多数人都非常欢迎你们来支持我们的建设和发展,像这样的欺负外地人的人是极少数,你也看见了,他们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陆师傅问道:“不知这位领导贵姓,在哪个部门工作,我们回去好向领导汇报。” 周胜利阻止了打算向对方介绍自己的季洪印,说:“让你们在营川的地界上受到了威胁,我已经感觉到丢了脸面,我的姓名、单位下一次有缘相见时再说吧。” 说罢,与乔山、季洪印三人回头上车。 陆师傅等人开着大吊车去了陈文秀的毛纺厂,与厂里的工程技术人员拿着图纸在现场制定吊装的方案。 下午,周胜利正在办公室,陈文秀的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公家配的工作手机,上班时间掌握在秘书手上。另一部是私人手机,只有家人、身边的工作人员知道。 接通电话后,陈文秀开门见山问他:“上午林冈公路局路桥公司的吊车司机是不是遇到了你?” 周胜利问她:“你是不是指的被营川镇的几个人拦下的那台吊车?是我。” 陈文秀说:“我听下面的人说这伙人来的路上被人讹了,非要他们三千块钱不可。他们都要走了,被一个年轻人留下。年轻人安排人打电话叫来了派出所的人,还把那伙人找来的靠山也赶走了。我一听年龄和做事的风格就是你。 他们这台吊车晴天一天基本完活,收我五千,那伙人我通过工业区联系过,要十万,答应一个月内吊装到位。 安装费高低不说,一个一天,一个一月,我自然选一天吊装完成的。时间就是金钱。 我的工程技术人员与他们那边的人正在模拟演练吊装方案,明天上午正式吊装。我不放心,担心吊装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到现场监督着,不给你去电话了,你也别给我打电话,打我也不一定能听到。” 夜里,周胜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陈文秀满身血污地躺在她们厂那个大敞棚车间的地面上。 天亮后,他的心里总感觉着很愰惚,直到上班后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也还是心神不宁。 他给陈文秀连着拨了两次电话,都没有人接,想起陈文秀说今天上午到设备吊装现场监督,心里越发不安。 他让季洪印打电话给乔山备车,他到工业区一趟。 季洪印要随他一同去,他没有让去,要他在办公室里守着,有事等他回来再报告。 他上了车后让乔山把车直接开往毛纺厂,进了厂院后,他让车直奔那天来时看到的那个敞棚车间。 车间里,大吊车的八条腿牢牢地钉在地面上,长长的吊臂抓起重达十数吨重的设备底座,机器开动后捆着设备底座的钢丝绳发出“吱吱”的声音,让人担心粗壮的钢丝绳随是会支撑不住设备的重量,跌落下来。 但是当钢丝绳被拉直拉长以后,设备稳稳地被吊离地面,轻松移到了地面的水泥座上。 第一台设备底座被固定好后,接着开始吊装第二台底座。 全部底座安装固定好以后,便是吊装整台机器。 机器总重量是二十五吨,而这台吊车的最大吊装重量是四十吨。 当钢丝绳被吊车的吊臂抓起发出“吱吱”声响的时候,没有人再有提心吊胆的担心。 当二十五吨重的设备被高高吊起在空中移动的时候,没有人再担心钢丝绳会繃断,前来现场监督吊装的公司总裁陈文秀竟然毫不在意地从正在移动的设备下面走过。 吊臂抓着钢丝绳的机械手突然直勾,钢丝绳从吊臂上脱落,已经被举起达三米多高的设备砸向地面。而设备的正下方,陈文秀正没有任何防备地站在地面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站在车间里的人们心头都感受到了地面抖动的震撼! 已经打好的水泥地面不堪一击,被砸得碎渣四溅。 前来观看安装的常歌突然惊呼一声:“陈总!” 人们方才意识到,钢丝绳脱勾时,陈总裁刚巧走到吊起的设备下面,但是现在人却不见了。 二十多吨重的物体从三米多高处自由落体动动,最好的结局是变成一堆碎肉。 就在人们的惊魂时刻,距他们十多米远的车间敞棚外面,周胜利把还勾着他的脖子像考拉一样挂在身上的陈文秀说:“再就下来就被你的员工看到了。” 陈文秀似乎很留恋他的怀抱,娇声道:“阿利哥,你总会在我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周胜利一直心神不宁,到了敞棚车间外面小车停下后他刚下车就看,见里面正在吊装设备。没有打算惊动任何人,他站在距吊车七、八米处看着这边的工作。 由于拉开了距离,他第一时间看到了吊臂的机械手失灵,“瞬移”到陈文秀跟前抱起她飞身到了车间外面。 在飞离设备下面的瞬间,周胜利感觉到了脑后的凉风。 由于离开现场较远,又被周胜利抱在怀中,陈文秀感到的震动还不如其他人大,但也意识到是周胜利把她从设备底下抢了出来,两手紧抱着周胜利,惊呼着“阿利哥”,把脸埋到了他的怀里。 周胜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说:“下来吧,过去看你的机器设备有没有摔坏。” 陈文秀一听她的机器设备,从他怀中抬起脑袋,两腿了落到了地面,与他一同来到事故设备跟前,问工程技术人员:“设备有没有受损?” 听到她的说话声,常歌迎上前来激动地问候:“陈总没事吧?” 技术人员好像是惊魂未定,对陈文秀汇报说:“陈总,几回掉下来后您又突然不见了,我们没有心思顾及设备。” 陈文秀说:“我没事了,你们可以看看设备了。” 陆师傅则正在训斥他的两个徒弟:“昨天下午检修是不是不彻底?怎么会出现自动直勾的现象?” 女徒弟道:“师傅,昨天下午是我们三个人共同检修的,控制机械手的螺丝是我拧的,绝对没有问题。” 男徒弟说:“昨天下午检修过后一直没动,今天上午没有作复检,但是一夜之间怎么会出现螺丝松动的现象呢?按说是不应该。” 周胜利问道:“你们认为有没有人为破坏的可能性呢?” 陆师傅看见了周胜利,热情地迎上来:“领导您又过来了?从技术上看,现在只有这一种解释。” 第628章 文秀危机 陆师傅对吊车的安全性能十分有把握:“昨天下午我带着他们两个对吊车的每个螺丝都拧过,机械手能自由脱落,必须有人使用专用扳手才能拧开上面的螺丝。” 周胜利说:“你既然如此有把握,我们还是向公安机关报案吧,我怀疑是昨天事件的继续。” 陆师傅说:“报案得先征求陈总的同意。” 周胜利把陈文秀招呼过来,说:“陆师傅认为他昨天下午对他的吊车设备进行了仔细的检查,每个螺丝都拧过,从技术角度判断,没有人为因素机械手不会自动脱落。我也怀疑是昨天下午事件的继续,需要向公安机关报案。” 陈文秀说:“你是地方的领导,由你决定。” 周胜利说:“由我决定,我就要报案,我向来的原则就是不能把安全隐患留在身边。” 他掏出手机给李中华去了个电话,讲述了毛纺厂这边设备吊装发生的意外,请他安排刑侦方面的专业技术人员来堪验现场。 李中华说:“我也正要当面向你汇报昨天的事情,我同他们一起过去吧。” 很快,李中华带着刑警队长和一名侦查员过来。陆师傅向他们汇报了刚刚发生的事件和昨天下午他带着两个徒弟对吊车进行使用前安全检查的过程。 经堪验,控制机械手的三个螺丝钉上的螺帽全部被人松扣是导致机械手脱落的直接原因。 他们还在机械手上采集了多枚指纹。 堪验过现场后,刑警队长与侦查没带着从陆师傅三人那里采集的指纹离开了工厂,陈文秀带着周胜利、李中华和陆师傅去了办公室。 她见常歌跟在后面一付好奇的样子,说:“你也一同过来吧。” 在办公室里坐下后,周胜利对陆师傅介绍了李中华的身份:营川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 他没有介绍自己,但陆师傅听着李中华喊他周书记,又一付毕恭毕敬的样子,对他的身份猜了个差不多,暗自感叹:这营川县的领导怎么这么年轻呀。 李中华介绍说:根据对邢大理、邢大崴的审查,他们是亲兄弟,他们的营川镇装卸公司是今年新成立的,挂靠镇办企业,实际上是他们兄弟的私人公司。 他们成立公司的目的很明显,是想垄断工业区的装卸业务。 公司成立后,曲珂书记带着他们兄弟到工业区管委会来过几趟,先混上个脸儿熟。有些工厂的设备安装、原料和产品的装卸也都需要他们,他们手里的活就多了起来。 这兄弟两个手里有了钱不舍得资添置新设备,到哪里都是靠着几根扁担和钢丝绳,用的是蚂蚁搬家的方法。 陈总这边的设备卸车就是交给他们干的,整整卸了三天,还断了一根杠子,差点砸伤了人。 自打设备进厂后,他们就一直盯着吊装的活,得知厂里请了地区公路局的吊车来吊装,就安排人在路边盯着,发现吊车后迅速打电话把公司的人都调过来拦在路上不让过。 周书记碰巧路过,制止了他们的错误做法。我们考虑到没有形成严重后果,也考虑镇里曲珂书记的因素,局里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后放他们走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与昨天的事情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案件,昨天那件事充其量是一起治安案件,今天这起案件则是标准的刑事案件。 陆师傅走后,陈文秀满脸疑惑地问周胜利和李中华:“你们两个帮着分析,他们这样做是针对着陆师傅他们还是针对着毛纺厂?或者是针对我?” 周胜利问她:“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 “因为阿爸突然多了一个儿子,我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陈文秀叹了口气,说:“边港的有钱男人外面有私生子并不稀罕,我阿爸在外面也有,究竟有几个我们不知道,有时候我担心他也弄不清楚。因为我这一个兄弟的出现就很突然,我三个阿妈不知,我阿爸也不知。” 陈文秀的父亲娶了三房太太,但只有两个孩子:大房生了文秀的哥哥,二房生了文秀,三房没有生育过。早在数年前,他就通过公证处公证,将他名下的千亿资产立下了分配遗嘱:三成归大房及儿子,二成归二房及女儿,一成归三房,剩下的四成在他本人名下。他百年后,名下财产儿子女儿各一半。三房如不改嫁,她名下财产供她养老,一旦改嫁,名下财产全部归大房、二房所有。 边港允许一夫多妻,有钱的男人看中的女人可以公开娶回家里,私生子、私生女大多是一夜情或者酒后逢场作戏所产生的后果,并不是心中所愿。 有些男人如陈文秀的父亲陈晨主席,担心不知何时冒出个私生子来分财产,然后用分到的股份与外人合作来打击自己其他子女,早早立下遗嘱,把资产分到自己认可的子女手里。 今年过年的时候,陈文秀家里突然闯进来一个年轻人,进门就喊陈晨“爹地”,声称自己叫陈文良,是陈家二公子。 陈晨不承认他这个二公子,他交给陈晨一个袖珍的黃金算盘。 陈晨见到这个黃金算盘后,问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陈文良加答说是阿妈给他的,告诉他这是爹地给阿妈的信物,要他拿着这件信物找爹地。 陈晨见到这个算盘后既没承认他的身份,也没有赶他走,答应他到公司上班。 他拒绝到公司上班,说要像哥哥一样分得三成家产。 陈晨自然不会草率地分给他三成家产,给了他十万元钱让他自谋生路,同时也对三位夫人坦白了二十多年前那段往事。 那时他还处在创业的阶段,在凤尾岛上谈了一个业务。 那段时间,他住在一家不大的酒店里,每天饭后沿着酒店前面铺着碎石的街道散步时,沿途都遇到许多衣着暴露的“槟榔女”。 槟榔盛产于我国南方,味苦、辛,性温,具有驱虫消积、行气利水的作用。槟榔在临床上可用于多种肠道寄生虫病,比如绦虫、钩虫、蛔虫、蛲虫以及姜片虫等。其中对于绦虫症的疗效最佳。 作为中药,槟榔还可以用于食积气滞、痢疾出现的里急后重等症状,水肿、脚气肿痛等病证。 在包括边港、凤梨岛在内的南方地区,许多男子喜欢嚼槟榔。每到黃昏,凤梨岛上的许多酒店附近就有很多年轻姑娘和少妇衣着暴露地出现在路边,名为卖槟榔,实为卖春。 年轻的陈晨在众多的槟榔女中看中了一人,每晚都把她带到酒店,先聊知心后探人生。 不曾想,槟榔女子竟对他产生了情意,后来怎么也不收他的钱,还表示他将是她往交的最后一个男子。 临别前,他把自己一直带在身边的黃金袖珍算盘送给她,说这把算盘跟着他一路创业走到现在,留给她当个念想,真为生活所迫的时候可以变卖了养家糊口。 文秀的大妈说道:“男人年轻时未免风流轻狂,你买她卖,你又给了她一把金算盘,也算是有情有义了,还打发儿子来分家产,有些太过分了。” 陈文秀的母亲也责怪陈晨不该一时情热,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陈晨对两位夫人的埋怨权当作女人的吃醋,没有料到这个所谓“二公子”的出现给他还来了无尽的烦扰,还差点要了一双儿女的性命。 第629章 破解之策 “二公子”陈文良的出现在在陈家像是在平静的水里 投进一个大石块,激起一片涟漪,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陈文秀的大哥陈文寿作为陈氏集团的总经理把心思全用在了家族经营上,对家里发生的事情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作为陈氏集团的二把手,他在陈氏集团的办公室也是戒备森严。 也许是陈氏集团历史上没有经历过有刺客进入的事情,企业的安保人员渐渐地把对总经理配备安保人员视为一种待遇,在安保中较为松懈。 陈文寿正在办公室里忙着,女秘书把一个长相英俊的青年男子带到他的办公室,说:“总经理,这位先生说是您家堂公子。” 陈文寿从没有听说过自己有什么堂兄弟,起先怀疑是过年的时候到自己家里来的那个“二公子”陈文良,两眼在来人身上打量着。直到来人走到跟前,发现来人不仅长得不像陈文良,而且眼中闪着凶光,说:“你不是……” 来人一声不响,从身上抽出一把闪光的匕首,凶狠地刺向他的胸膛。 女秘书看见来人手里的匕首,发出了惊骇的尖叫声。 陈文寿好歹是做过几年总经理,经历过大事,虽然心里也惊慌,但却知道及时躲闪,使对方的匕首刺歪了,从他的胳膊上划过。 在躲闪的同时,他按动了办公台上警报器的按钮。 警报声在整个楼层响起,保镖们很快冲进来制服了凶手。 凶手说自己是个混黑的,有人通过电话联系上他,说只要他能杀了陈氏集团的总经理就给他一千万,还给他打过来一万元钱作费用。他只见了对方的钱,没见对方的人。 虽然没有见人,但全家人把怀疑的目光全指向了突然出现的“二公子”陈文良。 而陈文良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边港没有任何音讯。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到了陈文秀毛纺厂出事前一周左右,她接到了边港二妈——即她亲妈打来的电话,说哥哥的车上午上班的时候被一辆无牌照工程车撞了。 经历过那一次的刺杀事件后,家族对陈文寿的人身安全充分重视起来。 虽然陈文寿的保镖人数未变,但增加了两辆防弹车,陈文寿不固定坐哪一辆。 这次撞车显然对方也是早有预谋,在车队行走的过程中,工程车突然从侧面的巷子驶出,直接插入车队,撞到了正中间的一辆车上,直接把车撞报废。 而陈文寿则与保镖坐在一辆防弹车上。 妈妈嘱咐她近期不要回边港,生孩子也在内陆生,到时候她过来。 周胜利说:“你们家的核心问题是继承权,你哥活着你们全家人找不到陈文良,但只要你哥出现意外,陈文良就会自动现身,而且还会有充足的理由证实你哥出的任何问题与他没有关系。 你说你们全家都怀疑他,但只是怀疑。到时候他只要拿出他是你爹地的儿子的证据,你们又没有他杀人的证据,他作为陈家下一代唯一男丁,不仅能为自己争得与你哥一样的股份,还可以为他的母亲争得一份与你现在的三位妈妈一样的股份。 得到了三成股份怕只是他目标的开始,你们陈家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下一步攻击的目标。” 听了周胜利的分析,陈文秀感觉到身上一阵阵发寒,她瞅了瞅李中华,欲言又止。 周胜利说:“中华是我最要好的兄弟之一,他知道你与爱民的关系,有些话可以不避他。” 陈文秀这才说道:“我二妈的意思我不要回边港生孩子,在那边太危险。” 周胜利说:“现在首要的不是你们如何躲避,只要陈文良不除,你们的躲避就永远没有头,说不清他什么时候从暗地里窜出来给你们致使一击。 以我之见,变被动为主动,引蛇出洞,抓住七寸,也给他致使一击。” 陈文秀白了他一眼,“说我能听懂的。” 李中华也说:“不把他引到内地,我们出不上力,关键是如何引到内地来收拾他。” 周胜利说:“你二妈不是担心你回边港危险吗?你可以在内陆生孩子,考虑到爱民家里住着,那里最安全。 然后你与家里商量,你生孩子期间让你哥负责这边的生产经营。你哥过来,那个人很有可能也会跟过来,并且在这边寻找机会对你哥下手。 我们就给他制造一个机会,他只要出手,我们就可以抓住他。” 李中华也赞同他的方案,对陈文秀说:“内陆的社会治安状况比边港那边要好得多,在这边好抓,对你哥的安全也不要担心。” 陈文秀说:“我今天晚上就去电话与爹地和我阿哥商量,只是阿哥那边的保镖都过来太招摇。” 周胜利说:“在这边保镖多了目标大,反而不安全,他只带他最信任的两三个人过来。这边我再考虑配上几个人暗中保护。” 屋里只有三个人,李中华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周哥是不是想到了可用的人。” 周胜利道:“我想把柳继武调过来用,不知道他在那边的安保公司怎么样了?” 李中华说:“老柳与我还联系着的。他前些天在电话说还发牢骚,说:地区公安处把他的安保公司收了,只给他的总教练的空名,他在那里边也没有用,想带着几个徒弟出来。” 周胜利说:“你与他联系,他如果不嫌远就到这边来,将来两个工业区需要大量的安保人员。他过来后除了培养一般安保人员外,还考虑为工业区的老板们培养武艺高超的保镖。” 李中华道:“还是周哥想得周到,我早就需要这么一个帮手了,咋就没想到呢?” 周胜利看了看表,“滚吧,别拍马屁了。” 李中华笑嘻嘻地离开了办公室。 陈文秀来到周胜利面前,靠到他身上,懒洋洋地说:“阿利哥,我不是经营的料,总感觉太累,老想着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在家里管孩子。” 周胜利说:“边港、内陆加上国外,十多年培养一个博士生,培养出来就回家生孩子,不太浪费教育资源了?” 陈文秀道:“在国外和边港,你说的这种女子太多了,没有人说是浪费教育资源。我三妈也是博士,连教育孩子的机会都没有。” 周胜利接着说起了陈文秀生孩子的事,“内陆的医疗条件比边港差距很大,我想你是不是考虑到M国那边生,思颖刚生了没有多久,你去与她作伴。” 陈文秀道:“我要过去得提前买房子,你在那里只有一套房子,我还要带一部分人过去,不方便。我先与爹地商量,他如果同意的话就让思颖姐在距她家近的地方提前买房子。” 周胜利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记得今天晚上与家里联系。” 陈文秀说:“估计爹地会担心这边的人安保能力不如那边的人。” 周胜利说:“我安排的这个人的能力你让他放心,他是我师门的人,今年五十岁往上,练功时间比我长。” 当天下午,周胜利接到李中华电话,在吊车上提取的几个指纹有一个是邢大崴的,已经把他抓捕归案。 他知道这次惹的祸大,在押送的路上就哭着承认吊车的螺丝帽是他松的。 第630章 引蛇出洞 邢大理、开大崴是亲兄弟,大是他们的行辈。兄弟两个自小就一肚子坏水,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被人家教育后非得想办法报复回来不可。 兄弟两个都有一把子力气,老二大崴还在村里开过拖拉机,两人与别人结伙经常在县城的单位里做装卸工作。 二人本人是跟在别人后面捡活干,他们的亲娘舅当上了县城驻地营川镇的党委书记后情况反转,现在是别人跟在他兄弟后面捡活干。 工业区运转开之后,里面的企业天天都有需要装卸的活。兄弟两个为了垄断工业区的装卸活,挂靠营川镇成立了装卸公司,由舅舅曲珂出面与工业区管行会签了个协议,承接了工业区各企业的装卸活路。 这么多的活他们干不过来,就转给别人来做,他们拿中介费。 舅舅曲珂早就提示过兄弟两个,既然成立公司就要考虑长远,应当舍得花钱购买设备,不然资质上不去,有些大活干不了。 兄弟两个没有听舅舅的,还是凭着几根扁担几根绳。真正遇到了大设备他们无法安全操作,企业与其他装卸企业合作,他们因资质不够也没有办法与人家公开叫板,只能依仗着地头蛇的位置使阴招。 他们通过许诺好处在毛纺厂的工程技术人员中买了一个眼线,从眼线处得知他们厂在地区花钱雇了吊车来吊装设备,在半道上堵截又被县委书记碰上,差点被公安局给扣留了。 被放回家后,兄弟两个觉得在营川地界上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从眼线处得知,地区里来的吊车已经做好了用前检修,明天一早就开始吊装设备。 当天晚上,兄弟两个偷偷溜进了毛纺厂院内,看见吊车就停在没有围墙的敞棚内,院子里也没有人站岗巡逻,回去做好了准备。 深夜,兄弟两个二次进厂,邢大崴爬到了员车上,用螺丝板手松开了机械手上的三个安全丝的丝帽,然后溜下来,兄弟两个回家睡大觉去了。 等待着兄弟两个的自然是高墙、铁窗和几年没有自由的生活。 由于放纵两个外甥胡作非为,充当二人的保护伞,曲珂被调离营川镇党委书记的岗位,到县直单位任了一个虚职。 陈文秀与家中协商后,家里同意她到M国生孩子,家里人对外说是在内陆生孩子。 对陈文寿接替她管理营川的企业,家族搞得动静很大。 边港当地几家媒体均作了大幅报道:《陈氏集团或向内陆转移》、《大公子拟向内陆发展》。 陈文寿到来之前,柳继武已经先行来到了营川,并且带过来三个徒弟。四个人临时均安排在厂保卫科,由柳继武任保卫科长,又从社会上的退伍军人中聘了几人。 经过简短的培训后,他们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在厂内巡逻,表面上看是看护生产设备,但柳继武和他的三个徒弟均已明确自己下一步的中心任务就是保卫即将上任的总经理。 陈文秀离开后常歌也离开了,住进了工业区的女职工宿舍。 陈文寿过来后,在周胜利的安排下,柳继武等四人与他带过来的三个贴身保镖见了面。 本来按照周胜利的意思,陈文寿带来的三个保镖与柳继武的人混在一处,每组二人,分成三班贴身保护,柳继武作为机动随时靠上。 但陈文寿的三个保镖根本没有看起柳继武等人,认为内陆的人没有见过世面,武艺不能与他们这些见过大世面的人相比: “现在社会可不是会几下拳脚功夫就能做保镖的,一个合格的保镖是陆地上能开车,水里能行船,长枪、短枪摸起来就能打!” 他以为内陆的练武人都是像武侠写的那样,武艺师徒相传,但却不知华夏文化的强大生命力在于它能够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武术作为华夏文化的一个部分,也是在不断吸收着时代的营养,给自己的肌体注入新的活力。 柳继武对陈文寿的大保镖说道:“我所带过来的人全部是从部队退伍下来的人中的精英,各种枪不仅都能打,而且打得还要准。但是内陆地区禁枪,你想比划的话,除了枪之外都可以比划比划。” “好,咱们只有相互了解了以后才能更好地配合。不能比枪法,先比车技吧。” 他飞身跳进了身办的一辆越野吉普,单手掌着方向盘,不断做着高难度动作,车不断变换着方向,但竖在路边的杆子一个也没倒。 柳继武对身力一个退伍军人说,“他这些就是驾校考试的科目二,你也开一个试试。” 退伍军人也上了刚才那辆车,像他那样不断变换着方向开了一会后,柳继武大喇叭里喊道:“你的车右前胎爆了,再继续开有危险!” 正在飞速行驶的小车突然车身向左倾斜,整个右边的两个轮子全部离开地面,车子依然照常转向、打弯,里面的驾驶员照旧一只手掌着方向盘,脸上一付神情自若的神态。 第二轮比赛是徒手攀楼顶。 毛纺厂综合大楼是八层,加上顶楼共三十米高。一名边港来的保镖和一名柳继武的徒弟同时往上攀,先上到最顶端者为胜。 边港来的保镖每只手止套了一只铁爪,选择了一个楼角,两只手上的铁爪勾着墙壁,两脚轮番往上攀登。 柳继武的徒弟却选择了靠近排水管道的一个窗台,一阵助跑过后两脚轮番登在墙上,身体一纵已经飞身上了二楼窗台,然后抓着排水管道猿猴般地往上爬,到了六楼后又移身到窗台上休息片刻,再次抓着排水管道往上攀爬。 他站在楼顶时,边港来的保镖刚爬到第五层。 本来还要比赛水上功夫,但前两局比赛柳继武已经全胜,第三项比与不比对胜负没有什么意义。 今年的特点是雨水多,自打进入麦收季节,天就阴多晴少。往年夏至以后半个月才进入汛期,今年还没有到夏至已经雨水不断了,还出现了一次半个月没有见到太阳的连阴天。 营川县最大的河流是营家河。营家河的上游叫林河,其水源来自上游数条河流,其中也包括黄河的泄洪。 进入汛期后,周胜利与赵茹分别跑遍了全县的每个乡镇,与乡镇领导一同制定防洪措施。 特别是营家河大坝地处营川县城上游,一旦决堤,营家河里大量的洪水涌入县城,近十万人的性命受到威胁。 周胜利亲自带着水利局的人到营家河大坝上现场办公,安排人汛期在大坝上值守,做好下游的疏浚工作。 从大坝上刚下来,他就接到了陈文寿的电话:“我来当你钓鱼的饵已快一个月了,一点迹像也没有,下午有时间来陪着我吃顿晚饭。” 周胜利让车把他送到陈文寿的别墅外面回去,告诉乔山和季洪印:“吃过饭我让陈总的车送我回去,晚上别来接我了。” 陈文寿知道周胜利喜欢小斟,让食堂备好了下酒菜,二人边吃边聊。 陈文寿劝周胜利说:“爹地一直说你经商的话成就远超过他,你为什么不去经商?你若经商,你作总经理,我给你当副手,没有现在的压力,也不至于让人算计着躲到这个地方。” 周胜利说:“你不是因为总经理的身份而被算计的,而是因为陈家公子的身份被算计的,人家要的不是总经理位子,是你和大妈合起来三成的股份。” 陈文寿问他:“在家里我不好问,你帮我分析那个陈二公子是不是真的?” 周胜利说:“这种事情不好分析。但是按照正常分析,不是真的。” “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想呀。假如老爷子是与他的母亲好上了有的他,看到你们不仅生活好还且还有巨额遗产可以继承,他有怨气很普遍。但当初他的母亲是出来卖,老爷子是花钱买,两人属于公平交易,他为了改变自己命运来找老爷子很正常,但是再对你如此怨恨就不正常了。” 陈文寿长吁了一口气,“你的分析如果没有错,我倒感到轻松了很多。不然,亲兄弟两个谁出事都是我不乐意看到的。” 两人吃过饭时间已经不早了,陈文寿说:“你不要走了,文秀那座楼上没有人,你去文秀楼上住一宿。” 周胜利知道他对自己的保镖的忠诚度缺乏信任,对柳继武这些人的能力也缺乏信任,便答应今晚不走了。 也幸亏他留了下来,才保住了陈文寿的命,抓住了出洞的蛇。 第631章 黑bang失手 置身陈文秀的卧室,满屋都是周胜利所熟悉的味道。 他把电话打到了陈文秀在M国的新家里。 “一大早就把电话打来,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文秀疲倦的声音。 “文秀,我现在正在躺在你的床上,想你。” 周胜利说着真心话。 陈文秀笑话他道:“你睡在我床上还想得到我的人,可惜我现在与你隔得太远了,你只能在梦里见我了。你怎么睡在我床上,晚上与我哥一同吃饭了?” 周胜利道:“刚吃过饭,他不让我走。我知道你哥他又想我们抓到到陈文良,又不想让我们抓到他,心里处在矛盾之中。” 陈文秀道:“我哥随我大妈,心地善良,抓住了陈文良后别听我哥的,不能给他再翻身的机会。” 两人说了一会话,周胜利关上了手机。 他刚刚入睡,听得外面有很轻的脚步声,身体轻轻一弹,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床铺,蹬上鞋子后循着脚步声跟了出去。 他的视力好,无需靠得很近,看见一个人影挨着门摸索,便悄悄跟在后面。 那个人对这座别墅的门几科挨个摸了一遍后去了小院,隐身墙壁后面学了几声猫叫。 小院门外也传来几声猫叫,随后进来一个人。 周胜利认识,后来的这个人是陈文寿从边港带过来的三名保镖中的一个。 他进来后用责备的语气指责前先进来的人:“不是告诉你进了院门右边的那座别墅吗,你怎么去了左边的那一个。另亏左边别墅没有人。” 先前那人直接问他:“他住哪间?” 两个人对话用的不是粤语,应当是闽南语,周胜利能认清他们的语调,对他们对话的内容没有完全听懂。 保镖回答了他一句什么,周胜利没有听明白,看见他又向院子外面走,而另一个则进了别墅里面。 周胜利从腰里抽出一把飞刀,“嗖”地一声掷向了保镖的下肢,同时身体瞬移到他身边,点了他的几处穴道,弯腰将飞刀收了回来,任凭鲜血从他腿上流出。 他没有敢过多停顿,迅速跟进了右边的别墅里。 那人已经上了二楼陈文寿的卧室门前,正要碰门进入,二楼的电灯突然亮了,柳继武的身影出现在楼道里。 那人意识到不妙,转身下楼,但发现已经有一个人已经堵在了楼梯口。 他不认识,那人就是跟踪他过来的周胜利。 前面被堵,后无退路。 那人列就架式似乎要从周胜利身边冲过去,哪知他诡计多端,抬腿的一刹那间竟然一头撞向了走道里的窗户,连人带破碎的玻璃渣子一同落向地面。 周胜利一扬手,一把飞刀出手,扎在了即将落地的那人的腿上。 那人“哎呦”一声瘫在了地上。 周胜利随后也跃到了地上,出手制住了那人。 柳继武带着几人赶了过来,看见了周胜利,吃惊地大张着嘴巴:“师、师……” 他与周胜利是同门,论师承,教周胜利武功的智愚大师是柳继武的曾师祖,他应喊周胜利一声师叔祖。但周胜利却认为如果那样称呼,与第一任师父之间不好论了,便一直不与柳继武论辈份。 “柳师傅,你是保卫科长,有权对案犯进行初步审查。” 作为安保公司的创始人,柳继武知道安保人员如何打擦边球,干公安部门不能干的事。 他让手下人把两个人全部捆了起来,把他们脚上的袜子扒下来,交换着塞到两人嘴里,把两人带到办公楼上连夜审问。 陈文寿的另外两个保镖听到动静起来,柳继武根据周胜利的安排,让他们两个值外围的班。 大保镖自然是不同意,柳继武把与刺客接头的那个保镖推给他看:“你们来的三个人我们现场已经抓了一个,谁知你们两个与刺客有没有联系?内地是法制健全的社会,你们两个有没有问题我们听公安局的。” 大保镖看到了被捆得像个大粽子,身上全是血污的同伴,没有了往日的志高气昂,一声不响地出去巡逻去了。 周胜利心里掂记着审讯的结果,在保卫科隔壁的房间内闭目养神。 柳继武他们审讯过程中果然没有全按法律规定来,周胜利不时被隔壁屋里的嚎叫声所惊扰。 天亮时柳继武过来汇报说:“两个人各过了两遍,他们的话基本上能对得上来。” 根据这两个人的交代,所谓陈文良纯属子虚乌有。 当年给陈晨老先生留下美好印象的槟榔女后来也曾结婚嫁人,生下一儿一女,但她好吃懒做习惯了,心里又老是拿现在的男人与当年的陈晨比较,后来扔下一双子女跑到了大城市。 离婚后的她年龄大了,姿色上竞争不过年轻女孩,生活十分艰难。 为了生存,她委身于一个黑帮头目。 黑帮头目在一次与她进行深刻交流时发现了她的金算盘,审出了她年轻时曾经交过一个富商。 恰巧,黑帮身边桌子上就有一张报低,上面登了陈晨的大幅照片,标题是《边港商业大亨陈晨造访凤岛》。 黑帮头子把报纸塞到她眼前:“你的那个当年情郎是不是叫这个名字?” 槟榔女看着报纸上的名字和图片,不禁潸然泪下,用力地点着头说:“是他,就是他。” 黑帮头子像是发现了黃金大陆一们,双目闪闪发光,从手下众人中选出一个年轻漂亮,能说会道的年轻人冒充槟榔女与陈晨的私生子到了边港,黑帮头子也跟到了边港,暗中指挥。 陈晨名气大,多数边港人都知道他的住处,但狡猾的黑帮头子并没有马上安派人去找陈晨,而是先安排人以保安、佣人名义先进入他家,自己也以保镖的身份打进了陈晨的家中。 只不过,他是陈晨招募自己的私人保镖时进入的,只能潜伏在陈晨身边,对陈家财产的第一继承人陈文寿却使不上力。 他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通过边港的黑帮在陈氏集团的安保队伍中安插上人,但是没想到出手失败,陈家变得警觉了许多。 时间不久,陈家宣布女儿在内陆生产,儿子临时接管女儿在在内陆的工厂,边港的企业全部交由陈晨管理。 公子陈文寿到内陆地区,陈晨为他选几名信得过的保镖带过来,他主动要求跟了过来。 他们知道内陆的社会治安管理很严,让其他黑帮分子分散过来。 陈文秀离开营川,带走了她的几位保镖,陈文寿对内陆给他配的保镖不十分信任,他认为这是最好的下手机会,但没有想到不仅失了手,自己也被擒。 第632章 大战前夕 天亮以后,陈文寿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激动地对周胜利说:“我提心吊胆几个月,现在终于放下心了。” 周胜利看了看外面,天黑得像是在头顶上倒扣了一口大锅。 这不是天没亮,而是云彩过浓过厚。 他安排柳继武等到上班后与李中华联系,把他们的工作进展报告县公安局,然后跑步回县委。 从县工业区到县委的单程距离给十公里左右,与周胜利平常日时早上起来跑步的距离基本相等,他不放过所有能够锻炼身体的机会。 周胜利正常跑步的速度是四分半钟一公里,全程约四十五分钟。 他跑在路上,感觉到越越跑天越黑,行程过半的时候,地面上刮起了大风。 大风夹裹着巨大雨点鞭子似地抽打地地上、树上、墙上和人的身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周胜利乐于在水中练功,没有在意抽打在身上的雨点。 过了没有十分钟,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滚滚的雷声,雨点明显加大,密度也成倍增加。 周胜利跑进自己家院子,关好大门的刹那间,天上亮起一道银蛇般的闪电,几乎同时响起一串震耳的炸雷,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雨水倾倒似地落了下来。 周胜利把身上已经被大雨浇湿的衣服扒下来,站在雨中痛快淋漓地洗了个淋浴,然后才着手准备早餐。 这一阵子大雨一直下了一个多小时才停歇,周胜利借着这个间隙去了办公室,刚坐下雨又大了起来。 赵茹到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说政府办公室刚刚接到地区抗旱防汛指挥部部办公室的通报,这场降雨是全省性的,而且持续时间长,未来二十四小时内降水量将超过二百毫米,加上目前降水总量超过三百,相当于往常两个月的降水总量。 周胜利电话询问了几个防洪重点乡镇。 项王镇反馈说,南湖岛上与陆地相连的唯一的木桥已经被淹没在水下,岛上的居民有了边港投资的资助大部分已经在岛外建了房子,现在岛上生活的只剩下十多户老人了。 周胜利问县水利局抗洪物资储备怎么样了,水利局长汇报说:“去年汛期雨水小,地区水利局发下的三十万条草袋子和麻袋没有动,还锁在仓库里。听说今年地区水利局发了两次草袋子,都没有我们的。我亲自打电话到地区水利局物资供应科要,他们科长说是刘局长不让分给营川县。” 周胜利问道:“你有没有问刘局长他为什么这样决定?” 水利局长说:“我问了,他说我们营川县不是防洪重点县,没有必要发。” “周书记,我感觉到刘成钢是在报复我们营川县。” 水利局长说:“我干水利工作多年,知道上面往下拨抗洪防汛物资,是与各县的水利资源挂勾的。营川县的常年蓄水量是全地区的四分之一,南湖是全地区唯一的大型水库,往年上面拨款和下拨抗洪防汛物资都是按这个比例,自打去年刘书记从县里到地区水利局后,资金和物资都没有足数过。” 周胜利批评他说:“抗洪物资不足数你们为什么不向县委反映?” 水利局长说:“向县委反映,县委也要不来那么多的抗洪物资。周书记你多次说过今年的汛期洪水大,各级要做好抗大洪抢大险的准备。 县水利局每年都有上面拨下来的大、中型河流和大中型水库的维修基金,我们与县柳制品厂签订了合约,让她们给编五十万条草袋子,基本上抵顶上地区的缺口。” 周胜利在电话上表扬道:“你们积极主动,值得表扬。” 水利局长说道:“干水利这么多年,每到汛期下大雨我就眼皮跳,今天这场雨不小,不知真到了拉响抗洪警报的时候县直部门是个什么反应。这会雨小了,能不能到营家河大坝上现场演练一次?” 周胜利让水利局长通知县人武部长和公安局长、分管农业副县长等人到他办公室召开紧急会议。 会上,与会人员意见一致,有必要进行一次临战演练。 会议首先明确了报警警报,以设在县行政综合办公大楼楼顶的警报器连响三次为准,听到警报后县直各部门立即行动起来:编入预备役的退伍军人到县人武部集合,各单位四十五岁以下的男女职工跟随单位领导到营川河坝集合。 四十五岁以上职工处理单位的日常事务或根据县公安局的安排维持治安。 为避免到了现场各单位找不到地方造成窝工,周胜利要求水利局把整个营家大坝划段编号,水利局中层以上干部每人负责一段,带领相关部门领导职工一同抢险。 会议把每个细节安排好之后,决定一个小时后拉响抢险警报,各部门只去四十五岁以下的负责人到现场接受任务。 散会以后,县委、县政府办公室给各部门下达预备通知,周胜利、赵茹带着水利局的相关人员先到营家河大坝。 营家河的整个河床宽达二千多米,枯水期水面只有几十米宽,水深最深处齐腰深。 周胜利他们把车停在堤坝上,放眼望去,原来静静的河水现在已是浊浪翻滚。水利局长指着河水说:“只下了两三个小时的雨就已经形成了泾流,别看河水距岸边很远,估计下午就能占满河床了。” 他们在河坝上再次确立各区域的编号,划定取土的地点。 狂风暴雨中,县城里响起了凄厉的警报声。 周胜利看着表等待着各单位抢险的人过来。 最先过来的是一排十多辆卡车,从车上下来的是预备役人员。 带队的县人武部副部长说:“县城有两个预备役营,卡车也是各单位的,一旦战时这些车将被军队征用。” 周胜利再看看排着笔直的横队的数百人,一个个精神抖擞,着着雨衣,手持铁锨等工具,赞叹道:“真的是一日当兵,终身当兵,他们从部队回来那么久了,纪律观念依然是这么强。” 再往后,县直各部门的车陆续开到了大坝上。有的单位领导缩在车上不下来,老远向周胜利这边喊:“XX单位到了。” 周胜利最看不惯这样对工作敷衍的态度,怒喝一声:“下车说话!” 那位领导干部不情愿地把一只脚迈到车下,说:“我没带防雨工具。” 周胜利怒问:“抗洪抢险你不带防雨工具,吃饭带不带嘴?” 他从人武部副部长手里接过大喇叭喊道:“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我这边集合,接受抗洪任务!” 一个小时后,周胜利手持喇叭讲道:“今天我们搞了一次抗洪战前学习,警报拉响后到得最早的预备役官兵不到二十分钟到达现场,全部穿着防雨衣服,带着挖土工具。 其他单位,凡是半小时内到达现场的都应当提出表扬。但是从这次演练中也考验了部分人的纪律性和工作态度。空着手到现场的同志们,你们来是干什么的?有的人是不是把这次演练当成了雨中散步? 县纪委和组织部统计一下,凡是接到通知后没有过来的,单位***写出深刻的书面检查,分管领导一律就地免职!” 第633章 洪峰压顶 风雨中,他站在堤坝上,面对着县直部门的上百名领导干部,句句铿锵有力,火力十足:“在和平年代,抗灾就是打仗,战场上的逃命会被枪毙,抗灾战场上的逃兵一律开除公职。今天是演练,对没有到的单位分管抗洪救灾领导就地免职,真正救灾时不到的单位领导有一个是一个,全部开除公职。 不要以为是我周胜利信口开河,你们可以查一查有关规定。 我们党员干部就是要遇到危险冲在前面,谁不愿意冲在前面的,就不要做党员干部。” 他讲过话后,各个部门的领导与水利局相关人员接上头,认领了各自承包的路段。 这样的大雨下了三天三夜,眼见着营家河里的水涨满了河槽,用当地人的话说,已经沟满河平。 这几天里,全县工作的中心就是准备抗大洪、防大灾。 赵茹作为代理县长,抗洪救灾的第一责任人,每天带着水利局的领导到各防汛重点部门检查。 周胜利以工业区党委书记的身份给两个工业区的工作人员和企业负责人召开了抗洪会议,除了要求各企业备好充足的沙袋,做好防止大水漫灌车间外,要求他们能够挤出更多的机械设备和车辆用于县里的抗洪。 大雨连续降落了五天,据气象部门提供的数据,一周来的降雨量已接近往年全年。但大雨还是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将近黎明时,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周胜利马上穿起雨衣,提起早已备好放在门口的铁锹出了屋门。 他刚出院门,乔山已经开着车停在了门外,季洪印也在车上。他表扬道:“你们两个的动作挺快的。” 乔山说:“这几天每天都下雨,我住在值班室里。” 季洪印说:“我是当兵的出身,受过专门训练。” 上车后,周胜利对后面穿着雨衣出来的几个人说:“车上有空,先挤这辆车。” 几个人闻声跑了过去,打开车门一看,连忙往后退,“是周书记的车,我们不能与您挤。” 周胜利说:“特殊时期没有那么多讲究,上车,拉满了人就走。” 车上连站带坐挤了七个人,离开了县委家属院,十多分钟后到了河堤上。 河堤内,洪水的轰鸣声几乎盖过了雨声,河水已经涨到了距河堤顶端两米多远的地方。 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来道明说:自打他记事以来,营家河里的水是第三次涨到这么大,前两次都造成了营家河决堤。 他到周胜利手里夺铁锹,说:“周书记你负责指挥,这些活我们来干。” 周胜利说:“赵书记和你是抢险正、副总指挥,你们两个负责指挥,尤其是你,分管农水工作多年,抗洪经验丰富,多帮着赵书记出主意不要让窝工。” 天亮了后,赵茹和来道明找到周胜利,对他说道:“河堤的坝根在水时泡了多日,有两处已经出现了管涌。” 所谓管涌是在水流的长期的冲涮下,堤坝泥土中起到粘合作用的细小沙土被水冲走,从而导致坝体形成贯通的渗流通道,是造成坝体坍塌的前兆。 周胜利部来道明,“你经验丰富,你指挥我们干。” 来道明说:“最有效的办法是找到管涌的点在哪里,直接往里扔石块或沙袋,把管涌的地方堵住。” 接着,他又说道:“这么大的流量,水的冲力一定很大,从岸上扔可能石头、沙袋入水就被冲走,最好是挑几个水性好的站到水里,靠近管涌的地方往里面扔。” 水利局长闻讯赶了过来,说:“我带着水利救援队的人过来了,让我们的人下河吧,他们的水性都很好。” 周胜利说:“把你们救援队的人分成两组,每处一个组,两边同时填。” 水利局长说:“两处同时填得分四个组,每处两组。人站在水里体力消耗极大,年轻人十五到二十分钟就得换一次班。” 周胜利说:“赵书记去组织水性好的年轻党员干部作为抢险突击队准备分组下水,局长和来县长你们两个一组一个在岸上指挥。” 季洪印与乔山一真与周胜利相距不远,听到周胜利的安排,两人都报名参加抢险突击队。 季洪印一把将乔山推到一旁,“突击队得下水,你一个山杠子连狗刨都不会,别跟着凑热闹。” 他自幼生长在南湖岛上,与岛上的渔家孩子一样,在陆地上不会走路时在水里就淹不着。 这一点乔山自然与他没法比。 周胜利也举起手,“我也报名参加突击队。” 周围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不行!” 赵茹说道:“你是县委书记,是我们大伙的灵魂,你不能下水。” 周胜利道:“党员干部带头,我是县委书记,是全县党员干部的头,我的水性好,体格也好,自己不下水怎么要求别人下水。我不仅要参加突击队,还要第一组下水。” 人们从沙袋堆放点到两处管涌处的水面之上,排成了两条长队,周胜利和几名下水的突击队员每个人腰间系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端系在岸上面的木橛上。 按照个子的高矮,周胜利被安排到水中最里面的第二个,第一个是位身高一米九的大个。 下到水里,周胜利的大腿以下全在水中,感觉到下面有一股巨大的拉力把他的身体硬往下游拉。 最里面的那位大个是水利救援队的队员,他教周胜利在水里两腿别全繃直,两个膝盖微微前倾,各形成一个弓字形,水的冲力就会变小。 四、五十斤的沙袋平常在手里不算多重,但人站到水里后要把大部分的力气用到站稳身体上,用少量的力气搬沙袋。尤其是到了周胜利站的这个地方,沙袋在手里必须超过腰部以上,否则一旦入了水根本搬不动。 周胜利当年在龙山水库的瀑布下迎着水流练过功,撑的时间还长一点,他里面那个大个子早已经脸色发白,气喘吁吁。 他把大个子往他的位置上拉了过来,自己顶替了大个子的位置。 等到第二组替换他们这组的时候,周胜利感觉到下面的水流加大了。 上岸后,他问现在河水的流量是多少,水利局长说地区水利局给的流量数字没有变化。 他感觉着不对,让水利局长安排人每十分钟与上游联系一次,让他们报告他们的流量,如果上游泄洪一定要提前告诉下游。 休息了十多分钟后,他与他们那组的人再次下水。这次他主动要动与大个子换了位置。 上一次下水时他感觉到拴在腰里的绳索有两面性,好的一面是能够保证人在水里不会被冲走,但是不利的一面是水的冲力越大,绳索勒得越紧,可能没有被水淹死,却被勒死了。 这次下水时周胜利给自己腰里的绳索系了个在M国时跟着布林克学的水手扣。这种绳扣的好处是拉绳子的另一头任你把绳子拉断扣也开不了,但拉自己控制的那一端轻轻一拉就开了。 管涌发现得早,堵得也快,周胜利这组第二次下水后即将换班上来时发现管涌处往上冒的水泡不见了。 在岸上指挥的人们也发现坝体外面不再渗水了,于是下令突击队的人全部上岸。 周胜利拖着疲倦的身子刚转过身往岸上迈出一步,河的上游突然一道高达两米的水墙伴随着震耳的轰鸣声,排山倒海般地压了下来。 眼看着洪峰压下来,河坝内水面以上的人还能往岸上跑,下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往岸上来,包括周胜利在内的七、八个人全被压到了洪峰之中…… 第634章 居心叵测 洪峰的水头拍打着堤坝顶端呼啸而来,惊得岸上的人纷纷往堤坝下面逃。 约五、六分钟过后,洪水平缓了一些,逃到堤坝外面的人再度回到堤坝上面,赶紧拉起木橛上面的绳索,发现两根木橛已经无影无踪,估计被卷进了洪水中,有四根绳索上的人被拉了上来,但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还有一根绳子只拉上来空绳,人却不见了。 突击队总共死了四人、失踪三人,失踪人中包括县委书记周胜利。 县水利局长打电话给地区抗旱防洪指挥部,打探为什么突然上游来了这么大的水? 地区指挥部接电话的人说:“上游的水位迟迟不下,刘局长指示要下游承担些牺牲,不能淹了地区驻地,下令炸了水坝。” 赵茹听到了那边的讲话,一把夺过电话,吼叫道:“哪个地区领导在电话机旁边,要他接电话!” 那边听到她的话里带着怒气,反问道:“你是谁?” 赵茹答道:“我是营川县抗洪总指挥,没有资格找地委领导接电话吗?” 那边守在电话机旁边的是地区水利局的一个科长,听到她自报是县里的抗洪总指挥,当然不好反驳她,但又想报复她,刚好副专员陪着常清明书记进了办公室,说:“地委常书记在,要他接电话行不?” 副专员问了一声:“哪里来的电话?” 值班科长说:“营川县来的。” 副专员刚要伸手接电话,听得里边说:“常书记在正好”,又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偏在这时,县抗旱防洪救灾指挥部的另一部电话里又传来了地区指挥部报的水文数字:流量与前两次报的一样。 常清明伸手刚接过了电话,听到电话机里传来了河东獅吼般地咆哮声: “你们是拿抗洪当儿戏,还是拿下游的人命不当命?我们早就告诉你们,我们有几千人在河堤上抗洪,你们如果采取泄洪措施要电话告诉下游,让我们有撤离的准备。 你们炸了河坝也不告诉我们,还报告流量没有变化,我们一下子被淹死了四人,失踪了三人,我们的周书记也失踪了!” 常清明就是听到在抗洪指挥部办公室值班的副专员汇报说地区水利局长没有请示擅自下令炸了河坝才来了解情况的,听到电话里一个女的哇啦哇啦说了半天,最后两句话他听清楚了,这边死了人,失踪了三人,其中还有一个书记。 他镇定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我是营川县的赵茹。” 赵茹可能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失态,加了句道歉的话:“常书记,对不起,我失态了。” 常清明没有注意她的道歉,追问了一句:“你说你们那里死了人,周书记也失踪了,哪个周书记?” “我们县委周胜利书记。” “你们那里洪水很很严重吗,连周书记也到了河堤?” 报出了周胜利的名字以后,赵茹的情绪又近乎失控: “我们县四大班子领导和人武部管理的两个预备役营全部上了河堤,上游往下泄洪已经近一周了,河堤出现管涌,县里组织了党员干部突击队,周书记也参加了突击队,下到洪水中堵管涌。 我们已经告诉地区指挥部,我们有数千人在堤坝上, 请他们加大泄洪量的时候务必电话通知我们。为了慎重起见,我们每隔十多分钟要一次上游的水文数字,但上面给我们的水文数字都没有变化。 也就是因为数字没有变化,我们才大意了,突击队处理好管涌隐患正要上岸时,上游突然下来了两米多高的齐头洪峰,突击队包括周书记在内的七个还在河里没有上岸的人全部被覆盖到洪峰之下。 已经有四个人找到了尸体,还有三人不见。” 常清明从她的汇报里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问道:“你是说上游炸坝泄洪你们没有得到通知?” 赵茹道:“肯定没有。我们所有的县直机关干部全在河堤上,我们对几千名党员干部的生命安全不会掉以轻心,始终有一名县级领导守在指挥部电话旁边,而且指挥部电话已经与我的手机、来县长的手机、水利局长的手机联号,只要有电话我们不会漏接的。 常书记,不是我向您告状,地区水利局的所做所为对我们营川县有失公平。” 常清明痛失一员爱将,心里正在万分恼火,听到她这么说,道:“说说你的理由。” 赵茹话已出口,索性不再保留,“据县水利局反映,今年以来地区水利局给各县下拨了两次抗洪草袋,每县有几十万条,没有我们营川一条,我们现在用的抗洪草袋都是县水利局花钱买的本地草编厂的。 另外,上游的洪水流量肉眼都能看到变化,为什么我们从地区指挥部要来的水文数字没有变化?就在我向你汇报情况的这会儿,县里又向地区指挥部要了一次水文数字,与洪峰到达之前还是没有变化。 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希望地区领导能够给我们一个说法。 不说了,我得组织寻找周书记和另外两名失踪的同志。” 常清明放下电话,对副专员说:“我要看看营家河从今天凌晨到现在林冈段的水文数据图表,要刘成钢局长亲手送给我。” 副专员看着他像外面的天一样阴沉的脸,一声不响地出去了。 常清明又对他的秘书安排道:“你通知地区水文局,要他们把凌晨以来营家河林冈段和营川段的水文数据图全报到这里来。”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地区水文站长和刘成钢先后进了屋。 常清明要过刘成钢手里的图表,问:“你的数据是来自哪里?” 刘成钢指着地区水文站长说:“我的数据全是来自他们。” 常清明又向站长一伸手,“把你们的数据表也拿过来。” 刘成钢心下一阵惊慌,脱口问道:“常书记您这是什么意思?” 常清明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两张图表上: 一张是刘成钢拿过来的,表格上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段里流量数据成了一条直线。 一张图是水文站长刚拿过来的,林冈段的数据曲线一直是缓慢上涨的,后面突然急剧下来,再后面就一直低于清晨;营川段前部分的数据曲线与林冈段的数据曲线几乎一样缓慢上涨,但到了后面突然像一堵墙一样高升上去,高位运行了二十多分钟以后才缓慢下降,直到制表时,数据仍远在清晨之上。 常清明把刘成钢招呼到近前,点着两张表格说:“刘局长你说你的数据来自地区水文站,为什么这两张表的数据对不上?” 刘成钢脸上强挤出一丝苦笑,道:“我上学的时候数学成绩一般,尤其是几何部分,一看图我的脑袋就大,要我讲我还真讲不来。” 常清明说:“你认为我就是个官僚是吧?我不相信高校数学专科毕业生看不懂简单的图表。” 他对跟着他一同来的秘书长安排道:“打电话通知郑立秋专员、程怀林副书记到地区水利局会议室,另外通知地纪委书记和地区检察院检察长各带两名工作人员过来,他们两人到会议室,工作人员在外面待命。” 刘成钢脸色顿时变了,说话也口吃起来:“常、常书记,你、你应当听说过我、我的家庭背景,竟敢让人抓、抓我?” 常清明没有理会他,对地区水利局值班科长说:“你把这部电话转到别的机子上,到别屋去值班。” 把值班科长打发走以后,他才冷冷地问刘成钢:“老实说,你手里的这张图表是怎么出来的?“ 刘成钢看了地区水文站长一眼,说:“我让办公室按照值班室发给营川的数据做的。” 常清明又问:“值班室发给营川的数据又是从哪里来的?” 刘成钢说:“就是地区水文站提供的数据,他们问得太勤了,我让每隔一到两个小时报一个数字。” 两位副书记、纪检书记和检察长先后到达会议室,常清明对水文站长说:“你在你送的报表上签上你的名字后先回去吧,特殊时期你是站里的主要领导,不能离开时间过长。” 水文站级别比水利局低半级,但不是地直单位,归国家水利部门直接领导。 这时,常清明才正式通报:“刚才营川县委副书记赵茹同志亲自打来电话:因地区指挥部决定炸坝泄洪没有通知他们,提供的水文数据又是假数据,导致营川县正在坝上抢险的党员干部被洪峰卷入水底死亡四人,失踪三人,失踪的三人中包括加入抢险突击队的营川县委书记周胜利。 我想问问刘成钢同志,炸坝泄洪的决定是谁作出的?” 刘成钢心里想好了对策,心里不像先前那样紧张了: “决定是我作出的。” 常清明追问道:“地区分管水利的副专员就在抗旱防洪指挥部办公室,你为什么不请示他?作出决定后为什么不通知下游的营川县?” 刘成钢镇定自如,“当时洪情紧急,来不及请示,也来不及通知。” 常清明面带嘲讽,“紧急得连面对面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炸坝前来不及通知,炸坝以后通知还来不及吗?” 理屈词穷的刘成钢已经恼羞成怒,对常清明也不再尊敬,“姓常的,我知道周胜利是你的人,听到他失踪了就找我的麻烦,我明着告诉你,得罪了刘家,你这个地委书记也当不稳当。” “是吗?” 常清明冷笑一声,“你以为搬出刘家就能吓退我?我坚持的是正义,我的靠山是党纪国法。” 他把水文站提供的图表拿过来,对刘成钢说:“仅凭这张表,我就可以怀疑你下令炸坝居心叵测。” 第635章 失踪 “你是对我进行报复,你敢与刘家作对,嫌自己的官当得太大了。” 被常清明揭穿了心里的阴谋,刘成钢恼羞成怒,公开威胁道。 常清明道:“别太把你们刘家当作一会事,家国家国,在国面前,家是微不足道的。别的不说了,我还是先告诉你我为什么说你炸坝是居心叵测吧—— 水文站长拿来的是他们水文站的正规图表,图表上不仅有数据,还有水位安全警界线数据。 按照这个数据,以今天上午营家河水上张的速度,河水要到二十四小时以后才会涨到安全警界线。 二十四小时,也许水位会持续上涨,也许会停止上涨甚至降低。你竟然置下游几十万人民的生命财产于不顾,置营川县的河坝上抢险救灾的几千名党员干部的生命安全于不顾,自作主张,下令炸坝,而且不通知下游地区。这些你要讲得明明白白,” 他对会议室内的其他人说道:“我们现在不考虑他的动机,单是造成……” 刚说到这里,秘书进屋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他点了点头,秘书出去了。他继续说道:“刚接到营川方面打来的电话,失踪的三人中除了周胜利以外的两人找到了,已经死亡。” 他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单是造成六人死亡这么严重的事故,我们如果因为害怕你背后家族的势力而不追究,还配当这个官吗?” 几位地区领导从来没有见过常清明如此激愤,也都感觉刘成钢做得太过分了,郑立秋率先表态: “常书记,我个人意见,对刘成钢这个人,先交地纪委审查,检察院提前介入,依法、依纪处理。” 其他几个也表示同意。 纪委书记的检察长分别把外面等候的两名纪检干部和司法警察叫到屋内,四个人把刘成钢夹在中间带出了地区水利局。 常清明对屋里的其他人说道:“我现在就去营川县,督促着查找周胜利,如果下午五点之前还找不到,就要上报省和中yang。” 常清明刚一步迈进小车后座,他包里的电话响了。 他掌管的是私人电话,秘书将电话拿出来直接交到他手里。 常清明打开了接听,里面传来女儿常歌带着哭泣的声音:“爸,龙姑父被大水给冲走了。” 常清明道:“我知道了,现在正在往营川那里赶。” “爸,我求你了,你让县里的人千万别放弃,活要见人,死、死……”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改口道:“龙姑父是个英雄,在县里的威信可高了,现在营家河沿岸的老百姓都上了河岸,帮着找龙姑父。” “你听人们都是怎么评价他英雄的?” 常清明问道。 “我不是小孩子,不能只听评价,我是亲眼见的。” 常歌说道:“陈总回边港后,我一个人住在她的别墅里害怕,就住到工业区工作人员的宿舍区里了,今天早上与我同宿舍的人接到通知到河堤上抢险,我也跟着去了。 后来说堤坝出现了管涌,大家都排着队传沙袋。我们这些女的传不动,听到有人说:大伙鼓起劲干,周书记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经过咱们手的每个沙袋最后都要经过周书记的手。 我还寻思着,我回到京城得告诉龙姑姑,这里有那么多的女的掂记着姑父,要她一定看好了。没想到刚接到命令说管涌堵上了,不用传沙袋了,上游忽然传来打雷般的响声,一人多高的洪水像堵墙一样压了过来。 听着岸上有人高喊,别顺着堤坝跑,快往坝外跑。我吓得腿都软了,一步也跑不动,倒在地上滚到了坝外,在坝底下爬起来才发现,好多人是像我那样滚到坝下面的。 那几个当场找到的,都是腰上还拴着绳子的。我没敢过去看,听那几个男的说,他们是被绳子给勒死的,腰上的骨头和里面的内脏全勒断了。 只有一根绳子那头是空的,他们说可能是龙姑父挣脱了绳子,所以他还有生还的可能。” 听了女儿喋喋不休地叙说着周胜利在堤坝上的事,常清明越发坚信自己没有当初没有识错人,他是一个好苗子,心中对他的安危越发担心。 营川县这边已经通知了营家河沿岸各村,人们带着长杆长绳,乘着大小船只到河里打捞。 到了常清明说的下午五点还没有周胜利的生死消息,常清明只好亲自向上面汇报周胜利在抗洪抢险一线失踪的消息,同时也汇报地委对直接导致六死一失踪的重大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水利局长刘成钢停职审查的决定。 不到一小时,来自最高层的指示下来了,核心内容八个字,对失踪的县委书记要“全力查找”,对导致这起极其严重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要“彻查严办”。 常清明的动作太快了,刘家人知道刘成钢的事情到上层做工作时得知,最高领导层已经做出了彻查严办的决定,知道刘成钢的问题曝光以后,刘家恐怕也难自保,不仅没有追究力主查处刘成钢的人,还约束其他子弟做人要低调,不要给家族惹麻烦。 林冈这边,专门为周胜利的失踪开了一次地委会,会上作出四条决定:第一,继续组织在沿岸查找,活见人死见尸; 第二,四十八小时后如还找不到人,通知家属; 第三,责成地纪委、地委组织部和宣传部组织一个联合调查班子,对周胜利在抗洪抢险中的表现和他失踪的整个过程进行详细调查,写出一份翔实的调查报告,作为向上级汇报和向社会公布的官方统一材料; 第四,在没有法律认定周胜利由失踪改为死亡之前,营 川县领导班子维持不变。 会后第一件事是成立联合调查班子,由地委组织部一名副部长任组长,宣传部加入调查组的两人中其中一人就是副总编辑兼记者部主任凌月欣。 由地委副书记程怀林亲自给联合调查组布置任务。 凌月欣只听了开头几句话头脑就轰轰作响,后面的话听不进去了,好不容易等到了宣布散会,才找了个无人的地方给龙爱民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里听到龙爱民的声音后,刚喊了声“爱民”便失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着周胜利抗洪抢险中失踪的大体过程。 龙爱民虽然记着智愚大师说过的话,他一生多遇凶险,但都能逢凶化吉,大富大贵,但听到这次的失踪经过,心里还是十分恐慌,对凌月欣说道: “月欣先别难过,他上次被埋到井下多日不呼吸的时候,教他功夫的那位大师曾告诉我,他一生多凶险,但长命富贵。那位大师半人半仙,咱们应当相信他的预言。他失踪的事只限我们两个知道,你先别告诉别人。” 她安慰着凌月欣,心里还是挂念着周胜利,向学校请了个事假,第二天乘飞机飞到了林冈地区,下了飞机后打电话给凌月欣。 凌月欣告诉她自己已经跟着调查组来到了营川,要她在机场别出去,她联系周胜利的司机去接她们母子。 龙爱民说:“他出事了我再用他的司机影响不好吧?” 凌月欣道:“他那个司机你过年时见过,非常讲义气,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你别忘了,你是他的家属,我不是,我给县委办公室的领导打电话,请领导安排他去接你娘俩。” 乔山是个讲义气但嘴很笨的人,一路上只是对龙爱民说:“周书记好人有好报,不会出事的。” 第636章 失忆在河崖村 时间回到几天前,周胜利看到了从上游像一堵墙一样压下来的洪峰水头,想回头上岸,但在威力无比的洪峰面前自己就像一叶小草,没有任何抗拒的力量,只能被巨大的冲力裹挟着往下游疾行,运了几次功想瞬移到岸上,最终不得不承认,在自然界的巨大能量面前,人的力量太微不足道。 在感觉到腰间被绳索勒得似乎要断为两截时,他果断地拉开了绳扣的另一端,身体像出弦的箭一样被弹射向下游。 他运起了潜龙功,屏住了呼吸,任强大的力量推着走,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能为力。 周胜利在水里像个砣螺一样前后左右翻滚,头脑里面晕乎乎的。 洪水太过浑浊,水中的物体不到跟前看不到。为避免撞到水中的木棒、家具等硬物,他在没有力气改变自己前行的方向的情形之下,不时用手、脚支撑着碰到的那些物件,避免自己与那些物件发生正面碰撞。 他不知道已经是第多少次看到前面有个巨大的黑影时,两手本能地伸出,打算推走那个巨大的物件。 哪知那个物件没有动,他的两只胳膊只是让身体改变了一下方向,后脑勺碰到了那个巨大的硬物,本来就迷迷糊糊的他彻底的迷糊了过去。 生活在较大河流下游的人们从祖辈上遗传下来一个习惯:每逢发洪水,水性好的青壮年男子都会带着一端拴着铁钩的长杆到河里打捞上游漂下来的有用的漂浮物,他们称之为捞浮财。 这里的“浮财”有两种含义:一种是从“浮”字去理解,指漂来的财物;二是指“外财”,即大水飘来的外财。 这些外财没有贵重物品,主要有木棒、家具和锅碗瓢盆之类,称之为死财;二是指家畜家禽类,称之为活财。 营家河下游有个河崖村,是营川县最偏远的村庄,与东蒙省的另一个地区搭界。村里的田地全在营家河边上,水浇条件较好,目前村里的粮食作物主要是小麦和水稻,“以粮为纲”的年代是先进典型。农村种植结构调整以后缺乏经济作物种植,村里的经济发展逐渐滞后,属于既不富裕,又不是最贫穷的那种。 河崖村是百年前人们讨饭到此立脚形成的村,全村一千多口人,属于杂性村。 村里有个叫贺老什的农民,因为平常少言寡语,不招惹是非,被村里人称为贺老实。 贺老实看起来憨厚老实,实际上是个有内秀的人,当地兵,在村里种庄家是把好手,前些年生产队时,刚二十多岁的他就学会了使牛耕地,是全村年龄最小的庄户把式。 河边上的男男女女都识水性,女的学会游泳只为了晚上偷偷下河洗澡不被水淹死,男孩不会走路就会凫水。 贺老实在与他一般大小的男人中是水性最好的,每年夏天发洪水他都能捞一院子的浮财,废旧木头有的当作建房用的木棒卖了,有的当作柴禾烧火,废旧家具修理修理自己用或者送亲戚。 捞上来的家畜家禽很少有活的,一个汛期碰上个几次,像牛、马、驴这种大牲畜养着等失主来找,猪狗鸡鸭这类小畜禽捞回家杀了全家人解解馋。 现在贺老实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但水性不减当年,连续几日的洪水,他每天都有所收获。 早饭后又来到河边的他远远看见上面冲过来一个竹笼子,站到浅水里用钩子勾上来一看,满满一笼子刚出壳不久的小鸭子。 鸭子识水性,竟然几乎全部活着。 他提着满满一笼子小鸭仔回到家里,三个女儿都当作稀罕物,围着鸭子笼转,老婆却埋怨他:“小鸭子太小了,吃又吃不着,养着那么多的鸭子一天得多少东西喂它们。” 贺老实说:“这么大的水还愁没有鱼虾喂它们,我下午就到河里捞上几网小鱼虾。” 吃过中午饭,贺老实拿了个小推网,提着个铁桶去了营家河。 这种小推网由一个人推着在水里往前走,人感觉到网里有鱼了就把推网推向岸边,适合在浅水里操作,主要是抓捕小鱼小虾。 贺老实在水里推了几网,出乎意料的是不仅小鱼小虾很丰盛,还推了几条半斤重以上的大鱼。 鱼只有在自己能立稳身子的地方才能觅食,洪水当中这种半斤多的鱼也只能往岸边浅水里躲。 贺老实刚换了个新地方,还没有下到水里,就发现远处好像有个人躺在河边一块大石头旁边。 洪水下来冲下来死人的事在河边也经常见到,但上面要求发现以后要上报派出所,让派出所来拍照以后等着家人来认领。 贺老实放下推网和盛鱼的桶,向着大石头旁边的人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看见这人赤luǒ着上身,下身穿一条短裤,已经千疮百孔,只剩下扎裤子的牛皮腰带完好,身上全是竖一道、橫一道的血口子。不知什么原因,脸上却没有血口子,虽然身上脸上满是泥浆,但看身上的肉疙瘩和脸上两道粗而长的剑眉,估计他的年纪应当不大。 贺老实暗自感叹,常听说黃泉路上无老少,这么年轻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抄了一把水冲在他脸上,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脸,感觉那脸上的皮肤是温热的。 莫非他还活着?他的手轻轻按到他的胸膛上,顿时感觉到他胸膛下面有力的心跳。 按照抢救溺水者的一般做法,应当先把腹中的水控出来。贺老实不管他肚子里有没有水,先把他头往下倒放在大石头上,两手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脊背。 折腾了一大会,一滴水没有控出来,倒是把人给折腾醒了。 他就是被洪峰从营川县境内冲下来的周胜利。 周胜利连着咳嗽了几声,把身体从大石头上滑落到地面,看着面前站着的陌生人,再看看自己近乎裸luǒ的全身,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贺老实见人醒了过来,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总算碰到的不是死人,见他问的问题傻傻的,又怀疑他的智商有问题,告诉他:“这里是河崖村,听说过没有?” 周胜利如实回答:“没有听说过。” 贺老实心想,听他回答挺麻利的,不像是傻子,问他:“你是哪里人,怎么会在这里?” 周胜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突然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把手拿到眼前一看,手上沾染了鲜血,而且头脑里面也针扎一般的疼,对面前的人说道:“我也不记得是哪里人了,只记得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人,我的后脑勺破了,估计是从岸上摔到水里,摔失忆了。” 说着话,他扶着大石头打算站起来,但两条腿像面条一样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凌晨起来抢险抗洪一直干的是力气活,没有吃饭,被卷进洪水中又冲了几个小时,现在已是下午,过度劳累,加上饥饿,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贺老实对水十分熟悉,说:“你是在水里冲得时间长了,被水耗没了力气,去我家找口吃的,歇一宿就好了。” 周胜利说:“我身上分文没有,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贺老实说:“我是救你一条命,不是图你的钱。” 周胜利一直在想自己的往事,但一想脑壳里外都疼,不敢继续想了,说道:“大叔麻烦您扶我往水里面走两步,我洗洗身上的泥水,泥人似的去你家太不礼貌了。” 贺老实听他的谈吐好像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心里笑他都到了这个步数了还要考虑面子。 他扶着周胜利往水里面挪了几步,周胜利抄起河里的水从头到脚洗了一遍,还把鞋袜脱下来洗去了里面的污泥然后再穿上。 贺老实见他洗得差不多了,把自己手里的鱼桶和推网递给他,要他拿在手里趴到自己的背上。 周胜利说:“使不得使不得,我一个大男人让大叔背着,您太累了。” 贺老实不耐烦地说:“俺们庄户人话说做事就是南山顶上拉碌碡——石(实)打石(实),你要是能走得动,我才不想背你。” 贺老实背着周胜利往村里走,周胜利看到路两边全是稻田,想问这个村里怎么种了这么多水稻,但又想到他背着自己已经够累的了,不能再问话消耗他的力气。 贺老实背着周胜利进了自己的家门,迎面碰上他的二女儿贺银妮。 “爹,你怎么往家里背了一个大活人?” 银妮的声音像银玲般清脆动听。 贺老实道:“在河里拣的,你姐在不在家,让给姐给他的伤上抹抹药,他全身都是伤。” 他的老婆听到了他的话,不高兴地说:“捞浮财,你今天净捞了些张口的,上午捞了一笼活鸭子,下午捞了一个大活人。” 第637章 救命恩人 贺老实不耐烦地对老婆道:“别穷叨叨,快帮把手,把他放到我床上。他被大水泡虚了身子,站不起来。” 他老婆生气地说:“我不帮,要帮让银妮帮。” 贺老实道:“他身上的衣服都被大水冲走了,只剩下一条短裤,还破得包不住腚。” 他背上的周胜利用虚弱的声音说:“谢谢大叔,不用麻烦大婶,你直接把我放到床上就行。” “小嘴倒是挺甜的,不像是我们这里的人呀。” 他老婆说着,过来扶着周胜利的身体。 贺老实道:“他的脑子被撞坏了,记不住以前的事。” “那叫失忆,高烧、大脑长期缺氧、碰撞都会造成这种症状。” 一个与先前女孩子一样清脆动听,更加圆润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身材高挑,削肩细腰的女子进了屋。 她鸭蛋型脸像刚煮熟的蛋白一样娇、嫩白晰,俊眼修眉,顾盼神飞,象洋娃娃一样可爱,细长的脖颈下面有一对呼之欲飞的翘乳,规模不太巨大,薄如蝉翼的夏衫下面露出的轮廓却造型优美,极其诱人。 贺老实听到是大女儿金妮的声音,说道:“金妮,爹正要找你,你过来看看,他全身是伤。” 金妮探过身来看了看,说:“你捞的这个活‘浮财’身上的伤全是被洪水冲着走时被河底的沙子和河里的树枝杂物擦伤的,没有大碍——你们怎么让他趴着呀?” 贺老实说:“他的后勺磕破了,刚刚还在流血。” 贺金妮出去一会背过来一个药箱,还戴上了白口罩。 她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对周胜利说:“我只是个医科大学的学生,没有什么好药,只有酒精、碘酒之类的,给你清理、消毒,免得感染,没有镇痛的药,疼的时候只能让你咬牙坚持。” 她先让把周胜利的脑袋挪到床沿外面,用剪刀剪光了他的全部头发,然后在他的后脑勺的创伤部位用酒精清洗消毒。 人们常用“伤口上撒盐来形容疼得严重程度,在开创性伤口上用酒精消毒比伤口上撒盐还要疼。 周胜利疼得两手抓得床帮木头吱吱响,脖子上面的青筋鼓得老高。 贺金妮无奈地说:“你若是疼得厉害就喊两声,没有人笑话你。” 包扎完后脑勺上的伤,又用碘酒把后背后的所有创口都涂了一遍,对他父亲说道:“爹,你帮着给他翻个身。” 贺老实帮着把周胜利的身子翻到面朝上,金妮这才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惊奇地“咦”了一声,“爹,他年龄并不大呀。” 贺老实说:“我没问他有多大年纪。” 金妮端详了一下,说:“三十多风的样子,保证没有你大。” 周胜利这会既没有昏迷也没有睡着,金妮俯身为他的伤口消毒时四目近在咫尺,周胜利既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又能透过她的领口看到里面的春光,自己感觉到下面有些蠢蠢欲动,连忙紧闭着双眼装睡。 贺老实对金妮说:“我看看你娘饭做好了没有,要人帮他翻身的再喊我。” 贺老实离开了房间,周胜利感到更加紧张,用力闭着双眼。 金妮看着他不时跳动着的眼皮,知道他是在装睡,心中暗笑,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有这么年轻的心态,不好意思直面年轻女子。 为了转移周胜利的注意力,她故意长话题与他闲聊:“看你的腹肌这么结实,不像是坐办公室的,但你的皮肤这么白,手掌也没有茧子,不像是种地的,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依旧闭着眼睛,道:“我记不清楚了,以前的事好像就在眼前,又被一道屏风给挡住了。” 金妮说:“你的失忆可能是后脑勺的伤里面肿胀加上淤血,挤压了记忆神经导致的,别急燥,里面消了肿,淤血被身体吸收以后自然就恢复了。” 周胜利脱口说道:“谢谢。” 那个年代多数人还没有走出贫困,把礼貌用语挂在嘴边的人很少。贺金妮由此认定这个人并不是个普通农民和工人。 贺金妮给他涂抹完正面全身,对他说道:“把腰带解开。” 周胜利说:“那里没有伤,不用消毒。” 贺金妮道:“我是医生,你是病人,用不用消毒我说了算。你穿着两条短裤不容易干,老穿着湿衣服没病也会有病。” 周胜利只好解开短裤的腰带,但是往下退时湿衣服绑在身上,怎么也退不下来,他咬着牙起了两次没有起来。 贺金妮说:“你老实躺下配合我,别乱动。” 周胜利又躺了下来。 这一翻折腾,他的后脑勺又疼得厉害了。 贺金妮放下手里的药瓶,往下退他的短裤。两只手时不时地碰到他的肌肤,还有两次碰到了他的大腿根处。 周胜利再次受到了刺激,下面某个部位开始坚挺。 他感觉到这个丑出大了,连忙请求贺金妮:“这位姑娘你出去吧,我身上没有伤了。” 贺金妮在医院实习时这样的场面遇到过不止一次。老护士们说,年轻的男病号出现生理反应不是他们思想不好,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还教她们帮着病号消除这种生理反应的办法。 她一声不响,用医用镊子夹着棉球蘸着酒精对周胜利说:“你不要不好意思,病号在医生面前没有隐私,你的那个地方酒量不大,一滴酒精就好。” 说完,把酒精棉球隔着周胜利的内、裤放到了最高处点了点。 周胜利感觉到那里受到了刺激,更加控制不住了。 贺金妮又夹了一个蘸了酒精的棉球在那个位置上摩擦着,说:“你的酒量还不小呀。” 用了三块酒精棉球后,周胜利那里终于疲软,他已羞得无地自容,再次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贺金妮把他小腹部的外伤伤口用碘酒消毒后终于结束了她的医疗过程,对他说:“你今天晚上如果不发烧就没有问题了,如果发烧就得把你送到乡医院。” “谢谢,非常感谢。” 周胜利此时只能用语言表达谢意。 “我们全家是农民,不适应客气话,你不要老是对不起、谢谢的。” 贺金妮边收拾着药箱,对他说道。 她提着药箱往外走,碰到贺老实往屋里进,对他道: “爹,你夏天的衣服找一身给他,他这个人脸皮太薄,没有衣服可能他连床也不敢下。” 贺老实从一堆衣服里挑出两件,对周胜利说:“我的衣服都是穿过的,你不嫌弃就先穿着,衣服放在床头上,你先吃饭,回头有了力气了再穿。” 不一会儿,贺老实从外面端过来一碗米饭,说:“炒菜来不及,中午我们家吃剩的米饭,你婶放在锅里加了俩鸡蛋炒了炒,总共炒了两碗。不是我们不舍得给你吃,是你饿过了头,不可以吃得太饱,两碗米饭能恢复你的力气。” 周胜利接过饭碗,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 贺老实老婆进来阴沉着脸把碗从周胜利手里夺了过来,斥责着贺老实:“在锅屋(北方农村对厨房的称呼)里我怎么对你讲的?不能让他这样吃。” 第638章 再做农技员 她又把周胜利手里的筷子也夺了去,黑着脸说:“年轻人没经过事,不知道深浅,这样吃非呛炸了肺管,把自己吃死不可。” 她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筷子,坐在床沿前,对周胜利道:“你把身子靠在墙上,婶喂你吃。” 然后又扬起脖子喊:“二妮,把暖瓶的茶倒一碗来。” 一个长相与金妮难以分辨的女孩子端了一碗热水过来。 周胜利连忙把贺老实刚放到床头上的衣服拉过来挡在自己身上。 贺老实在一脸不满地纠正着老婆的叫法:“孩子都参加完高考了,马上就是大人了,要喊银妮,不能再叫小名。” 贺大婶道:“你当了几年的兵,不知从哪里学的洋道道,祖辈的规矩是,闺女不出嫁爹娘就能喊小名,儿子一辈子爹娘都能喊小名。” 周胜利这才注意细看贺大婶的脸,简直是两个女儿的未来版。 他早已把自己吃的饭咽到肚子里,这会儿腹中一直叽哩咕喽地提着意见,贺大婶不给他喂饭他也不好意思要,但心里却在催促她快点。 周胜利心里急,她却不急,反而把碗放在了桌上,把盛开水的碗端给他,“水太热,吸溜着慢慢喝。” 他接过碗有嘴吹着上面的热气,“吸溜”着喝了两小口。 贺大婶才用筷子夹了一小筷炒米饭送到他嘴前,他急忙连筷子一同含到了嘴里,耳边还听着贺大婶的叨叨声: “要保命就别吃得太急,细嚼慢咽,吃快了也没有。”周胜利在贺大婶的掌控下,吃一口歇一会,吃一口歇一会,一碗米饭吃到肚子根本没觉着。 吃过两碗米饭后,贺大婶说:“下一顿饭晚上再吃,你躺在床上歇一会。” 两碗米饭入腹,周胜利感觉有点睏,依言躺下。 屋外的树荫下,贺家四口人小声议论着周胜利的来历。 贺大婶说:“大夏天的,咱全庄男的也没见像他这样穿着袜子的,他短裤里面还有短裤,咱庄户人也没有这样穿的。” 贺金妮说:“我给他涂药水时,他张口对不起,闭口感谢的,与我们大学的老师口气差不多。” 贺银妮道:“怎么办,就这样把他留在家里?” 贺金妮道:“留几天,他后脑勺里面的炎症退了,应当就可以恢复记忆了。到那时候,你留也留不住,他一个大男人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 贺家三女儿三妮腋窝里夹着几个书本从外面回来,问:“我在我同学家做假期作业,她家兄弟回来说看见我爹驮着一个人来家了,人呢?” 银妮打趣她道:“大姐大学毕业肯定不回村了,我也参加完高考了,爹在外面给你拣了个女婿回来招在家里养他们老。” 三妮红着脸去打银妮,嘴里毫不相让,“要招也从大往小,大姐完了轮到你,你完了才轮到我。” 三妮开学上高二,比二姐银妮小两岁,也矮两级,人长得与两个姐姐一样漂亮,只是一眼看去脸上的稚气重一些。 与银妮打闹一通,三妮问大姐金妮:“大姐,你不是回家往县里送档案的吗,怎么把档案抱回来没有动静了?” 她这么一问,全家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金妮。 金妮眼帘低垂,说:“分配办的人说,乡里有话,我的派遣单上没有乡里的公章他们不能接档案。” 贺老实小心地问:“是不是因为乡党委书记的儿子追你,你不同意的事?” 金妮用力点了点头,说:“我就是四年大学白上,回村继续干农活,也不会同意的。 我与阮临浩的儿子阮阳贤从初中就是同学,他长着一张三角脸,脑子不用在学习上,一门心思地追女同学。当时全班十八个女同学,全都接过他写的小纸条。 高中没考上,他爹又给找上了。高中三年他变了性,只给我一人写小纸条,放学路上经常截着我,他不是正经谈恋爱,截着我往小树林里拉。不是我有力气,早就被他得呈了。 我上大学期间,他又安排他爹找你们二老的麻烦。” 银妮道:“我听说你们高中的同学还给他编了个顺口溜。” 金妮道:“是我们高中文科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她是县城机关干部的子女,不怕他,针对他的长相写了一个《新编三字经》,我现在还记得几句: 阮阳贤,有特点,身子粗,脖子短。三角尺,做脸盘,下面宽,上头尖。眯缝眼,一条线,看女人,人不见。酒糟鼻,大孔眼,两撮毛,像门帘。大嘴巴,到耳边,说起话,棉羊咞(xiɑn)。 后面还有说他蛤蟆肚、八梁腿的,太多了,我记不全了。” “你们姐仨别瞎白话了,赶紧喂小鸭子去。那么一大笼子,我也没数清有多少只。鸭子饭量大,咱们家养不起,赶快送人。” 周胜利在屋里躺了一会,感到不那么疲倦了,坐了起来,挥了挥拳头,力气又回来了。 他穿上贺老实的衣服,自己看了看,太小了。他把两个裤腿卷了卷,变成七分裤,上衣扎进了腰带里,两袖一卷,也看不出大小。 鞋和袜子都是湿的,他只穿了鞋子,拿着湿袜子和短裤走了出去。 贺老实全家五口人都在院子里,周胜利认真地对着他们一家躹了一个躬,“大叔、大婶,几位小妹,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一家人被他一句感谢的话说得不知怎么回。 金妮给他涂过药,把他全身看了个光,算是全家人中与他最熟的了,说:“我给你涂药的时候就说了,我们农村人不习惯你谢来谢去的。” 银妮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我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个农民,穿在你身上怎么就不像个农民了呢?你究竟是做什么的?” 周胜利回忆着自己究竟是做什么的,不知为何,一想头就疼,两手按着太阳穴,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金妮劝他道:“记不起来别硬想,过些日子里面消了肿慢慢就能记起来。” 三妮是第一次与他见面,怯生生地说:“听我大姐的,她是学医的。” 周胜利看着院子里放着一笼子鸭子,笼子旁边放了几个筐,一家人正围在鸭子笼周围,问道:“大叔是卖鸭子的吗?” 贺大婶道:“他今天上午去捞浮财,捞了一大笼子鸭子,它一天长一个样,用不了十天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它们吃的,现在送人都愁着没地方送。” 周胜利想着贺老实说他们村里都种水稻,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稻鸭混养、鱼稻混养的镜头,脱口说道:“搞一个稻、鸭、鱼生态混养,不用专门喂食,还能增加卖鸭和卖鱼的收入。” “你怎么知道?” 快嘴的银妮抢先问道。 周胜利说道:“我脑子里既有文字,也有画面,好像是在课本上学过,也有过这方面的实践。大叔驮着我进村的时候看见路两边全是稻田,不知你们家有没有稻田?” 二妮抢着答道:“有呀,有十多亩。” 他详细给这一家人讲道:“这种生态混养很简单,把大叔抓的小鱼全放进稻田里,让鱼在稻田里生长,鸭子放进去后,可以吃虫和鱼,鱼跑得比虫快,一般是先吃光虫子后才去追鱼吃。鱼和鸭子的粪便排子水里,代替了化肥,有鸭子吃虫,不用农药,水稻比别的稻田增收一到两成,净增加的卖鸭子和鱼的收入不低于卖稻谷的收入。” 周胜利又回到了做农业技术人员的时候,站在那里侃侃而谈,贺家五口人听得如醉如痴。 第639章 贺家三姐妹 贺家人听周胜利讲稻鸭鱼生态混养的技术听得如醉如痴,周胜利看着贺大婶母女四人的面孔,也看得有些痴呆:金妮和银妮难以分辨,贺大婶是姐妹俩的未来版,三妮是姐妹俩的过去版。暗想,这一家人真会给老天爷省脸,母女四人竟然用了一张脸。 贺大叔的问话打断了周胜利的暗思:“你记不起自己的名字,我们怎么称呼你?” 周胜利想了想说:“我临时给自己起一个名,你们就叫我无名吧。” 三妮问:“你是哪个无?” 周胜利说:“我起这个名就是表达没有的意思,但百家姓上没有我说的无,你们就想着是口天吴好了。” 三妮道:“我就叫你吴大哥了。吴大哥,你恢复记忆后一定是个有大学问的人。” 周胜利笑道:“谢谢你对我的高看。咱们说正经事,大叔、大婶如果觉得我说的法子可以,我们现在就做准备。” 贺老实说:“我家十多亩水稻,稻田距我们家也不远,你说的法子当然行,不知如何作准备?” 周胜利说:“现在第一个需要做的就是把鸭子数清有多少只,这位妹妹是学医的,按照鸭子的只数到乡兽医站买疫苗,打完疫苗后就可以放进稻田里。致于鱼苗——” 他提着盛鱼的桶说:“这里面的鱼既有小杂鱼,也有鲫鱼、鲤鱼的鱼苗,想必是从上游水库里冲下来的,贺大叔多捞些小鱼小虾放到稻田里,让它们自由生长,鸭子吃剩多少是多少,反正也没有本钱。” 他接着说道:“鸭子的生长周期是六十天左右,水稻的生长周期是一百二十天,现在投放鸭苗,水稻扬花的时候鸭子就可以长到三斤左右,全部处理给卖烤鸭的饭店,价格虽然比自己到市场上卖要便宜,但每只也能卖十多块钱。 收割水稻时需要放水就先把鱼抓了卖,不需要放水把鱼放在水里继续养着,春节市场行情好的时候再抓出来卖。” 一直没有说话的贺大婶对贺大叔说:“别愣着了,趁着天没黑再到河里推两网。” 周胜利主动提出:“我帮着贺大叔推网去。” 金妮说:“你的头现在怕水湿了感染,不能去水里,等会我数完了鸭子带着你去稻田里实地看一看,能放养多少只鸭子。” 贺大婶说,“也行,让二妮也一起去,省得她在家老与我拌嘴。” 周胜利知道她是担心金妮与他两个单独出去被人看见了说闲话。 三妮抢着说道:“我也去。” 贺大婶说:“去吧,你二姐也高考结束了,你往后要少疯,好好学,娘不指望着你在跟前养老。” 金妮道:“娘就放心,玉门乡中学有名的贺氏三姐妹不只是相貌第一,学习成绩也不会被谁比下去。” 三妮笑嘻嘻地说:“暑假前我还听说初中班的小丫头们还算计着我哪年离校。” 银妮问她:“你哪年离校与这些小丫头有什么关系?” 三妮道:“她们经常数算,自从大姐进了初中班到现在整整十年了,玉门中学的校花没离贺家门,只有贺家三姐妹都走了,校花才能易姓。” 金妮不屑地说道:“你们现在这些小丫头不正经学习,跟着大学里学着选什么校花。” 三姐妹在一起闹起来没够,真正数小鸭子的只有周胜利一个人。 他把笼子里的小鸭子分别捉到笼子旁边的篮子里,最后数出五百三十只活的,还有三十多只死的。 他对贺大婶说道:“所有动物的身体都散热,现在天热,这么多的小鸭子每天都在长个,不能全在一个笼子里放着。” 三妮心软,蹲在一堆死鸭子跟前落泪。 周胜利找了把铁锹把三十多只死鸭子挖了几个坑深埋在院子里的几棵杏树旁边。 三妮呆呆地看着周胜利干活,连二姐银妮喊她都没有听到。 银妮拥了她一把说:“傻看个什么,还真以为他是爹捡来给你当上门女婿的呀。” 三妮红着脸说:“你瞎说啥呀,我在想吴大哥他究竟是干啥的。看他拿着铁锹干活的架式就是个农民,可是听他刚才讲的那些话打死我也相信农民能懂得这么多。” 金妮问她:“你认为农民应当懂得多少?” 三妮说:“咱爹就是懂得最多的农民。” 周胜利埋好了死鸭子,把贺大婶和好了的鸭子食分到两个小盆里,把一部分鸭子从篮子里拿出来,让它们抢食吃,对贺大婶说: “鸭子数量太多,分批喂才不会相互踩踏致死,我去稻田里看看去。” 金妮听到他一出去,站起来说:“你们两个谁要去稻田里的一同出去。” 三妮跑到前面带路,周胜利跟在后面,再往后是金银二妮,四个人出了大门。 贺老实家住在村的东头中间第二户,过了第一户的门第一方稻田就是贺老实家的。 二000年以前,大多数农村还不太注重环境卫生,家禽家畜散养的现象很普遍,最靠近村庄的“村头地”受到家禽家畜“重点照顾”,秸杆被家畜啃得永远长不高,叶子被家禽啄得光禿禿。 实行农业生产责任制时,没有人愿意要村头地,为人老实的贺老实家十多亩地全分在村头上,村干部欺骗他说:“照顾你家没有男娃,等你们两口子老了在家门口咱地方便。” 贺老实当过兵,也当过村干部,对他们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但装作不知道,起早贪黑,一个人用了一个冬天的时间,把自己家的十多亩任田周围全用碎石头垒起了一米高的花墙,在上面还插了玻璃渣子。 这样的小花墙是每隔拳头宽垒一块同样是隔头大小的石头或砖头,既不影响通风透气,又能防止人和畜禽进去。 除了靠村的一面,其他三面他在垒墙基时最下面的一层也与上面一样是花墙,每个空格处都用一块石板堵着。他需要进水或排水时把石板抽出来,需要水在地里固定时把石板落下去。 周围全是稻田,他只要需要水,抽开石板,外面的水就自动流进来。 周胜利在过来之前还考虑着怎样围着稻田拉上围网,防止鸭子走失,看了这大片地的围墙之后感觉这简直就是为生态混养作准备的。 他不禁对着三个女孩夸赞她们有个心灵手巧的父亲。 “哎哟哟,哥们我今天真是好运气,贺家三朵花全采到了。” 围墙外面,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夸张地喊道。 “放你娘的屁,你姐叫人采了,你妹叫人采了。” 三丫听出他是在赚自己姐妹三个的便宜,泼口大骂。 外面的年轻人道:“小姨子你嘴巴干净点,我早晚是你的二姐夫,人家都说小姨子的半拉子腚是姐夫的,我娶了你二姐后,咱们两个也说不清楚了。” 银妮在里面跳起来喊道:“连旺才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书记爹是托了媒人到我们家提亲,我娘我爹都没有答应,我也不同意,往后嘴巴里干净点,再说这样的话我可要骂人了。” 连旺才笑嘻嘻地说:“你娘对媒人说你还是高中的学生,读书要紧,不同意这门亲事,你现在高中毕业了,不再是学生,你娘不会再拦着了。 我知道乡里阮书记家阮公子看上你姐,咱们两个再成了,你们姐两个,一个乡书记儿媳妇,一个村书记儿媳妇,你们家里往后在玉门乡里还不横着走?” 银妮道:“我姐也没有看上姓阮的那个短脖子,谁愿意横着走把自己家闺女送去给阮家当儿媳妇。连旺才我记得你妹妹还没有对像是吧?” 连旺才是出了名的爱钻女人窝,只要与女人斗嘴他心里就愉快,至于斗嘴谁输谁赢不在乎,“阮大公子是吃公家饭的,看不上我妹,光我们家想不成。我也看上了你大姐,可人家是大学生,看不上咱农民。你我都是村里的老百姓,在一起正合适。” “滚,谁与你在一起正合适?赶紧滚回家拿镜子照照,看自己是怎么样的一幅嘴脸。” 银妮见他像是一块狗皮膏药,越贴越紧,杏眼圆睁,真的动了怒。 连旺才看到她真的生气,不敢再招惹,看到三姐妹身边站着的周胜利,脸一沉问道:“这个禿大个是干什么的?” 第640章 他是何人? 周胜利刚刚被贺金妮包扎后脑勺的伤口时剪禿了头,知道他喊的是自己,而且是用了极不尊重的口气,但自己都不知自己是干什么的,无法回他答。 银妮抢在他的前面呛白连旺才:“连旺才,我们家来亲戚还要到你书记爹那里报户口吗?” 连旺才看到银妮护着周胜利,以为他真是她们家的什么亲戚,为了能把她娶到手,他没有与她对呛,“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觉得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的头发也不像理发店里给理的,好奇怪。” 金妮道:“是我理的。” 连旺才赶紧改口:“是大姐理的,怪不得不像咱庄户人的发型。” 说完,转身进了村。 周胜利看着围墙里面的大片稻田,对三姐妹说:“你们家这片稻田最大可以养一千只鸭子,在靠村的这一面的墙下搭上一排小棚子,下大雨时鸭子可以进来避雨,以免被雨水灌死,在稻苗没有长对头之前,它们还可以到小棚子里避阳光。” 贺老实在围墙的西南角留下一个门,主要是防家畜家禽的,小门上没有用锁,只是用铁丝做了个钩子,人进、出放开钩子即可。 周胜利来到墙外面,沿着花墙用步量着走了一趟,在这个地方搭一个长三十米的不棚子便可满足需要。 贺老实提着桶和推网从村子前面的河滩上走了过来,说:“河里的水又退去了一大片,估计到明天早上洪水退去后小鱼小虾更多,明天多捞一些,四大方稻田每方放一桶。” 周胜利说:“明天早上我与你一起去,两个人相互替换着效率高。” 贺金妮在墙里面说道:“你不能去,我爹没有多余的夏天衣服给你穿,别弄脏了,吃过早饭还得陪着我去乡兽医站买鸭子的防疫药。” 周胜利说:“鸭子出生后的第一次疫苗是病毒性肝炎灭活疫苗,五百三十只共需要多少让他们给定。” 贺金妮道:“我要你陪着我去不只是买药,还有其他事情。” 贺银妮道:“我姐是要你陪着他去,万一碰到阮蛤蟆好拿你当挡箭牌。” 贺金妮脸色微红,“就你嘴快,有备无患,不一定能用上。” 吃晚饭时,贺大婶安排周胜利晚上与贺老实一床睡。 周胜利说:“把你们老两口给分开了不好意思,现在是热天,你们给我一张席或草苫子,我自己睡。” 贺大婶没有说话,口快的银妮说道:“你睡觉没有蚊帐,到明天早上就只有皮肉没有血了。” 吃过晚饭周胜利出门经过屋门口时发现,门口外面一侧,难以计数的蚊子聚成一个直径近一米的立体大圆球,细小的叫声汇合到一起竟然像敲锣一般,两个人面对面说话,不大声喊对方听不到。 周胜利站在近处观察着蚊子军团,看到了蚊子飞行时的振翅,并且发现蚊子飞得很慢。他如果不失忆,一定会发现自己最近的功力有了很大提高。 他伸手快速抓向蚊子军团,每次都能抓许多只。因为他已失忆,记不清蚊子飞行是什么样,还以为蚊子一直飞得这么慢。 他闲着无事,两手交叉,一伸手抓一把,捏死后再伸手抓一把。 他沉浸在抓蚊子的兴趣里,不知过了多久,他面前的蚊子军团圆球竟然变得只有篮球大小,很快就要成不了球形,而他的两个手掌已经成了黑色。 另外一间屋的部门外同样有一个巨大的蚊子圆球,听得三妮说道:“你们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个准大学生,给我讲讲这道数学题。” 贺金妮说:“让你二姐给讲,我学的那点数学成绩,早就还给高中数学老师了。” 过了一会,听得贺金妮问:“你从哪里找的数学题,好像是高二的,你不是还没学吗?” 三妮说:“你们两个给了我好大的压力,我必须继续保持年级第一,不然扯了贺氏三姐妹的后腿。” 过了一会,银妮说:“我也不会做,不知这个小丫头在哪里找的古怪题。” “我托人在书店买了一套恢复高考以来历年高考试卷,这是往年的数学试卷,不是古怪题。” 三妮抗议道。 她又说道:“不知吴大哥能不能做出来。” 银妮讥笑道:“你以为你吴大哥是万能的,懂得科学种田,还会解答高考的数学难题。” 金妮道:“让三妮试试也行,我也感觉他有时一问三不知,像个傻子,但语言逻辑性那么强,懂得的知识又多,像是受过高等教育的。” 三妮出了她们母女四人住的房子,看到周胜利正在抓蚊子,喊道:“吴大哥。” 周胜利正沉浸在抓蚊子的乐趣中,不知有人喊他,继续抓个不停。 “吴大哥!” 三妮走到跟前又喊了一声,还推了他一把。 周胜利这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停止了手里的动作。 “吴大哥,你与蚊子打架,你傻不傻?用手能抓住……” 她本来要说“你用手能抓住蚊子?”但忽然发现,这个门口的蚊子军团小得可怜,而自己屋门前的蚊子军团大得像自行车轱辘。 再看周胜利的两手,已被蚊子尸体污染成黑色的。 周胜利也看到了自己两只手掌的颜色,说:“对不起,我先洗洗手,别吓着你。” 他到自来水管下面的水泥池子旁洗干净了双手,还放在鼻尖前闻了闻,确认没有什么异味才返回来问:“你找我有事?” “我、我有道数学题不知怎么解,大姐、二姐都不会,想让你给看看怎么解。” 周胜利对自己能不能解数学题没有任何把握,说:“我也只能试试看。” 来到母女四人的房间门前,周胜利停住了脚步。 三妮催促道:“你进去吧,娘正在刷锅洗碗,大姐二姐都穿好了衣服。” 周胜利这才咳嗽一声进了屋。 他拿过三妮手里的试卷题审了几遍,脑子里闪出了两种解题方式,问道:“这道题是高中几年级的试题?” 三妮说:“是往年的高考试题。” 周胜利给她解释说:“这道题有两种解题的路子,一种全部用高二学过的原理、定律去解,过程复杂一些,一种是用高三学过的原理、定律去解,要简便得多。既然是高考试题,用简便的那种方式解。” 金妮说道:“她开学上高二,你把两种方式都解给她看,让她把解题过程的分列式子都留下来,往后也许能用得着。” 周胜利一边列计算式子一边说着原理、定律,引用着数学公式,笔下没有任何停滞。 他刚被救时大脑混沌一团,下午讲解了稻鸭鱼生态混养技术,感觉到脑子里有了一点空间,随着讲解数学题,他感觉到空间被不断扩展。 在他的讲解过程里,一个个的数学公式、定律、原理源源不断地蹦入他的大脑。 刚刚参加完高考的银妮后悔地说道:“我怎么不早认识你一个月,早认识你,我的数学成绩还能提高一截。” 讲完了题,周胜利很自觉地离开了这个房间,回到他与贺老实住的房间休息。 贺大婶发现仅仅是半个下午,自己的三个女儿对这个陌生男人都表现出亲近的举止,问她们:“刚刚他给你们讲什么讲得这么热闹?” 银妮在场时,话永远是她先说:“三妮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我和大姐也不会做,大姐说让他给做题试一试他究竟是干什么的。他过来边讲边做,竟然用两种方式做出来题。 我们正在分析,以他的高中数学知识掌握的程度,和他现在的大体年龄来看,他很可能也是个大学毕业生。我觉得他有有可能是农业技术员,大姐说农业技术员的皮肤应当比他黑,三妮说他可能是高中的数学老师。” 第641章 受到威胁 贺大婶道:“你们三个都给我记住,别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现在对自己的过去都不记得了,从他的年纪看有可能他已经娶了媳妇了,千万别对他有那种想法,尤其是大妮你上完了学,身上轻松了,又到了女人找男人的年纪,一定要给我把持住。” 到了贺金妮这个年龄,而且又是学医的,对男女之间的事情了解得非常清楚,就差具体实践了,听了娘的话,想起了白天他那三滴酒精才“醉”倒的小兄弟,不由脸色绯红,装作生气地说: “娘,我说他说得最少,你怎么偏要把我点出来?我长得也像你,应该是你亲生的。” 贺大婶道:“不是娘信不过你,是你到了该想这种事的年纪了。娘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娘做饭你都能帮着拉风箱了。” “男孩子长大了晚上睡觉跑马,女孩子长大了思、春,是孩子长大成人了,不是丢人的事。” 贺大婶一番话说得三个女儿面红耳赤。 千百年来,上一辈就是这样对子女们口口相传,进行xìng启蒙教育的。 周胜利不敢想之前的事,一想头就疼,后来干脆不想,很快入睡,并且睡得很沉,直到早上贺老实起床把他惊醒。 贺老实见他也跟着起床,对他说:“你多睡一会,睡觉伤好得快。” 周胜利伸出胳膊给他看,“我身上的伤都结痂了,除了后脑勺,别的地方一点感觉都没有。” 见他执意要去,贺老实退让了一步,“你过去不要下水,只负责往稻田里提鱼,省得我来回跑腿。” 周胜利说:“行,用你的网捉鱼我可能也不会,出力可以。” 周胜利昨天洗的袜子干了,穿鞋之前先穿上袜子。这些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不会因为失意而忘记的。 贺老实扛着推网,周胜利提着两只铁皮桶,一起去了村南的营家河——河崖村的人称之为南大河。 十多个小时前,贺老实刚把他从河里捡来时走的就是这条路。 河里的水面较头一天窄了一半,水流也不像昨天那样湍急了,低沉的轰鸣声被哗哗的流水声所取代。 果然如贺老实所猜测的那样,水流稳了以后,上游冲下来的许多鱼存了下来,他的推网每网都能捞出好多的小鱼小虾,一、两斤以下的大鱼偶尔也有崭获。没有几网,一个桶里就装了小半桶。 他嘱咐周胜利,凡上去半斤的鱼都留下吃,把小的放到稻田里。 周胜利依言提着桶先回家里,把半斤以上的大鱼和死了的小鱼小虾留下,大鱼人吃,小鱼小虾喂鸭子,剩下的鱼虾全部到在了稻田里。 他提着空桶返回河边时,发现另外一个桶里已经有半桶鱼了。 一早上他究竟往回提了几桶鱼自己也没数,直到贺大婶告诉他:“这趟去把你叔喊回家吃饭,他那个人是财迷,只要有东西捞,你不喊他不知道回家。” 看着周胜利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外,贺大婶说:“他是个勤快的孩子,干活的样子不是装出来的。” 大女儿金妮说:“他一个净身子被大水冲来,手里一分钱没有,在咱们一个陌生人的家里白吃白住,想走又不知道往哪里走,只有多干活心里才坦然点。” 银妮道:“真是咱妈说的,女孩子大了都懂男人。” 金妮反驳道:“书上形容女孩子大了都用年方二八来表达,你今年已经年方二九了,也到了懂男人的年纪。” 三妮没有加入两个姐姐的战团,问贺大婶,“娘,吴大哥得多久才能想起以前的事?” 贺大婶说:“我不懂,得问你大姐。” 金妮说:“这种事不好说,也可能他从河里回来就想起来了,也可能一年、两年,或者这辈子想不起来。” 三妮担忧地说:“他要是一辈子想不起来,咱们家不得养他一辈呀?” 贺大婶说:“他一辈子想不起来就在咱家呆一辈子,却不用咱们家养。就凭他出的这招什么什么生什么混养,卖了鸭子不得增加个几千块钱的收入,他在咱们家白吃一年也还吃了他自己的。” 银妮更正道:“是稻鸭鱼生态混养”,接着对三妮调侃道:“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放在家里给你当上门女婿,我和大姐不在家,咱爹娘的养老就靠你们两个了。” 三妮扑上去拧银妮的腮帮子,“要招也从你们大的先招。你只是参加了高考,并没有接到录取通知,考不上就招给你。” 周胜利一路打着喷嚏去了河边,转告贺老实,说贺大婶要他回家吃饭。 贺老实说:“你先提着这个桶回去,我再推两网提回去,桶已经拿来了,不能空着回去。” 周胜利提着桶回来,又把贺老实的话转告给贺大婶,然后把大鱼和死了的小鱼小虾挑出来,将剩下的又送到了稻田里。 站在稻田的小花墙外,能看到稻田里的小鱼游动时带起的一串串小小的水浪。 他在稻田旁边的水沟里洗了脸,又洗干净手和桶才回家。 吃过早饭,金妮与周胜利一同去乡里买鸭子用的疫苗。 她上高中时,家里给她买了一辆自行车,考上大学后家里把她那辆车给了二妮。二妮参加完高考又把车交到了三妮手里。她向三妮要来车钥匙,推着车出门后要带着周胜利去乡里。 周胜利怎么好意思让她带,自己上去骑了几步试了试,感觉很轻松,便改为他骑车,金妮坐在后包袱架上面。 进了玉门乡驻地,看到街道的布局,周胜利感觉着自己似乎来过这里。 两人直接来到乡兽医站买上了疫苗和畜禽专用注射器,金妮又提议到百货门头给他买一身夏天的衣服。 周胜利不同意:“我现在你们家白吃白住,已经够添麻烦的了,别给我买衣服。” 金妮生气地说:“做人别太假,你身上穿的是我爹的衣服,换身怎么办?他可没有那么多的衣服给你穿,再说你穿他的衣服也不合身。” 周胜利道:“你们家供着三个上学的,经济不宽余,我一个大男人花你们的钱,从理上说不过。” 金妮说:“你现在连你是哪里人都不知道,恢复记忆前只能在我们家,如果心里过意不去,多出点挣钱的主意就行了。” 周胜利别无话说,又说了句“太感谢了”,换来了她一对大白眼珠。 在乡供销社的百货门头,金妮给他买了一件背心、一件衬衣、一件内、裤和一条长裤,对他说:“加上你身上这身总算有换洗的衣服。” 然后,她又换了一个柜台给他买了剃须刀、牙缸、牙膏、牙刷和毛巾。 周胜利向营业员讨来纸笔,把这次为他花的钱记在纸上装进了衣袋内。 金妮说:“今天给你花的钱不是家里的,是我在医院实习时发的夜班补贴和传染病房补贴。” 两人出了门,周胜利把营业员给包好了的衣服等用品往自行车把上一挂,推着车子准备上车,被一个体形好似癞 蛤蟆的青年人拦住了路。 癞蛤蟆两个嘴角上扬,两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表示出一个“笑”的模样,“金妮老同学,好久不见了。” 贺金妮黑着脸说:“庆幸好久不见,但你阴魂不散呀。” 癞蛤蟆青年说:“你是指的县分配办公室不接你的档案的事呀,你只要答应了咱俩的事,我爸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保准接。不就是去个县医院工作吗,还多大点事?” 贺金妮冷冰冰的问道:“我要是不答应呢?” “你的档案就永远也落不下,在营川县这一亩三分地里,姓阮的说了算。” 癞蛤蟆青年得意忘形地说。 “那我就不回营川县,反正档案还在我手里。” 癞蛤蟆青年讥讽道:“你是癞蛤蟆打哈欠,口气不小,你们家包括亲戚在内我都知道,只有你一个考上大学脱离了农门,就凭他们在家打土坷垃的能把你分到外面去?分到别的县也就是去个乡镇医院,在营川我能包你去了县医院。” 金妮毫不留情面地说道:“只要能躲开你的纠缠,我分到村卫生室都行。” 癞蛤蟆青年被金妮几句话顶得满肚子火,一眼看到周胜利在前面手扶着自行车把,回头看着他们这边,凶狠地问金妮:“他是谁?” 金妮道:“他是我的对象。” 周胜利穿着贺老实的衣服,又被金妮剪了个秃头,显得很土气,癞蛤蟆青年根本没有看得起他,直接给他下令: “贺金妮是我阮阳贤看中的人,我们两个是从初中到高中六年的同学,你一个土包子也敢插脚我们两个之间,要么你赶快抽身走人,要么我把你留在玉门变成个死人!” 第642章 深渊探险 周胜利现在最大的心愿是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别的心思压根就没有,金妮拉他做挡箭牌,他在来乡里的路上就有心理准备,他也想到或许能碰上她不愿意见到的那个追求者,但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长得像癞蛤蟆似的阮阳贤竟然霸道到如此地步,见面就要他死。 他冷冷地看着他,“你是现在要我变成死人还是往后,现在就要我变的话你放马过来,你要觉得你不行就给她让开道,我们要回家。” “回家,你们回哪个家?” 阮阳贤听到他说回家,心里顿时充满了绝望。 金妮听出了他的误会,索性让他把误会加深,兴许往后死了心就不再纠缠自己了,“还有哪个家,当然我们自己的家。” “你们、你们已经成家了?” 阮阳贤一脸悲摧,歇斯底里地喊道。 “你喊什么喊?” 金妮道:“我和你曾经是同学不假,没人说我成家要哪个同学批准。你以为让你爹阻止县里接收我的档案我就非嫁你不可?我现在有自己的家了,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贺金妮说完,来到周胜利身边,掂起脚坐到了自行车包袱架上,对周胜利说:“咱们走。” 阮阳贤已经失去了理智,再次拦住了周胜利的去路,恶狠狠地说:“敢动我的人,有种你等着。” 周胜利鄙视地说:“你一个人是不是不敢动我,想喊人帮你是吧?你喊吧,我等着。” 阮阳贤抓住机会说:“你等我五分钟,不,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让你死个明白。” 贺金妮道:“我们又不是傻子,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你找人来打我们?” 周胜利说:“今天咱当一回傻子等他十分钟。” 阮阳贤担心周胜利把他骗走后逃跑,退着走道,两眼盯着周胜利,嘴里发出威胁:“你要是敢跑,我就是追到你家里也把你的腿打断。” 周胜利催促他道:“十分钟已经去掉两分钟了,你还有八分钟。” 阮阳贤连忙转身向远处跑去。 贺金妮说:“把他骗走了,咱们也走吧?” 周胜利说:“讲好了十分钟,时间不到咱们为什么要走?” 贺金妮道:“你不会真傻了吧?老老实实地等着挨打。” 周胜利说:“不是我傻,我想一劳永逸解决问题。” 他接着说道:“咱们现在跑了,他找来人后一定会追到你们家,在你们家门口闹,你说对你的名声有没有影响?对你们家的名声有没有影响? 他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不外乎就是去找人与我动手,等看见人来了,我迎上前去,你既不离我太近,以免误伤,也不要太远,他们乘机劫持了你我追不上。把这几个人打服了,他们就不会上门找事了。” 金妮半信半疑,又等了十多分钟,阮阳贤带了两个年轻人过来。 周胜利迎上前说:“你才带了两个人呀?说说怎么比划。”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是贺金妮与阮阳贤的高中同学,与贺金妮打招呼:“贺金妮成了大学生是不是忘记了老同学了?来乡里也不与我们打个招呼。” 贺金妮指着阮阳贤说:“不打招呼他都敢截道不让我们走,哪里还敢打招呼。” 那人转过脸问阮阳贤:“是你截了贺金妮的道不让走,还是这个推着自行车的男人不让她走?” 贺金妮抢在阮阳贤前面说道:“他是我对象,阮阳贤拦着不让我们两个走,说要找人把我对象的腿给打断。” 两人的同学问阮阳贤:“是不是像贺金妮说的那样?” 阮阳贤说:“可能是个误会。” 他同学生气地说道:“咱们三个是同学,你找我来打另一个同学的对象。阮阳贤,你往后再办这样的事,同学也没得做了。对不起,贺金妮,我不知道真像。” 说完,转身走了。 周胜利对阮阳贤和剩下的另一个人说道:“你们两个如果不动手我们就走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有动,眼看着贺金妮坐上了周胜利的自行车后腚走了。 走在路上,贺金妮问周胜利:“你难道一点也不害怕他找来的人多了打你一顿?” 周胜利自负地说道:“我虽然失忆,但是对自身的实力还有数,像你这个癞蛤蟆同学这样的草包,只能人多了把我累倒,打是打不倒我的。再说我还有个想法,把事惹大了惊动派出所,他们会主动帮我落实我究竟是谁。” 贺金妮不禁神色黯然地说:“原来你是想着法地离开我们家。” 周胜利解释道:“你没有失意过,不知失意的痛苦。我这么大一个人,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自己是干什么的,甚至还不知自己家里有哪些人。” 贺金妮想了想说:“也是,放在谁身上也着急。” 两人说着话,十多里路很快就到了。 进家后,贺金妮忙着配药,周胜利则把刚刚买的衣服放在清水里过了一遍水,还用家里的废铁丝做了十多个衣服撑。他用了四个,其余的全被银妮和三妮要了去。 银妮帮着金妮给小鸭子打疫苗,乘机偷偷地问道:“他昨天被爹背来时可是光着的,是我亲眼所见,今天哪来的钱买衣服?” 金妮说道:“他买衣服我见了,怎么好意思问他‘你的钱是哪里来的,’你好奇你自己问。” 周胜利在贺家住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早已不见了踪影,后脑勺上的伤也早已不疼了。他从三姐妹那里讨来纸笔,每天早上去地里观察记录着小鸭子和水稻的生长情况。 这段时间里,贺老实没有事的时候也还经常去河里捞小鱼小虾喂鸭子。 周胜利对他说道:“贺大叔再捞的鱼虾自己吃了吧,别往稻田里放鱼虾了。” 贺老实问道:“为啥?” 周胜利拿过他在稻田里的记录说道:“今天早上的记录,稻田里的蚂蚱每平方米的数量比五天前多了三只,说明水里的食物过于丰富,鸭子们不愿意捉水面外的食物吃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稻田里的小鸭子小的长到了半斤多,大的已达到一斤重,“呷呷呷”的叫声变粗了。 周胜利时常眉头紧锁,长时间一言不发,努力回忆着往事,但是一直想到头痛也没有一丝进展。 每当这个时候,贺家人知道他是在找失去的记忆,尽量不打扰他。 他正在屋里苦苦地折磨着自己,三妮从外面跑进家里,气喘吁吁地说:“爹、娘,娃娃家的大狗子从渊子里捞了一盆大河蚌,还在里面杀出了珍珠。” 渊子是被洪水冲刷出的水底的深坑,特点是坑深、坑壁陡,是河边人的禁地。 贺大婶说:“大姑娘家的,别瞎说,河蚌里哪有什么珍珠。” 三妮争辩道:“娃娃说的活灵活现,说真的有珍珠,她还拿了好几个空蚌壳,我要了一个,不信你们看。” 贺大婶看了看说:“这么大的河蚌前些年前大河里多了去了,不稀罕,你说的那个什么珍珠从没听说过。” 周胜利听说有蚌壳,拿过来迎着亮光看了看,肯定地说: “是珍珠蚌,这壳里面在亮光下五颜六色的就是珍珠素。” 三妮从他手里抢过蚌壳,像他那样迎着亮光看着,喊道:“真的是五颜六色,还会动。” 金妮和银妮也过来抢着看,唆使着三妮,“你与娃娃是同学,让她从家里拿几个珠子看看什么样。” 三妮道:“娃娃说珍珠都被她娘给收起来了,她也只看了一眼。” 周胜利说:“他在哪里捞的我们也去捞几个。” 贺大婶道:“那个大渊子水太深了,听说得好几人深,你大叔都没敢到里边过。” 周胜利感觉到深水对自己的诱惑很大,好像那里有巨大的宝藏等着自己去探寻,说:“好几人深的地方我能去,别人不敢去的地方才能有大鱼大河蚌。” 第643章 收获满满 金妮姐阻拦道:“看把你能的,你水性若是真好的话,还用躺在河里让我爹给驮回来。” 贺大婶喝斥她:“大妮怎么说话的?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这是揭短,知道不?” 周胜利既是向众人解释,也是为金妮开脱,“我不是掉入河里被淹的,是在水里被大水冲下来摔晕的。” 正说着说着话,贺老实从外面进来,证实说:“小吴说得不假,我发现他时他正躺在大岩石后面,往外控水也没有控出来。” 周胜利问他:“村里人都公认你水性最好,你去过渊子最深的地方没有。” 贺老实说:“没有,我去的只是渊子的边上,那里不到两人深,里面究竟有多深没人知道。” 周胜利说道:“我感觉到听到深水就兴奋,虽然记不清以前的事,但我估计我以前很可能喜欢到深水里,我想去试试,顺便带几个大河蚌上来。” 贺老实说:“我小的时候就听说大渊子好几人深,下面的河蚌有锅盖大,鱼有上百斤一条,从来没有见过。” 周胜利听了更加有下去探寻的冲动,“贺大叔,咱们一起去,我下到水底,你在水边上给我壮胆。” 银妮听着周胜利要去探险深渊捞大河蚌,马上说道:“我也去看看能捞到多大的河蚌。” 周胜利说:“夏天河边上你们年轻女子过去不方便。” 贺大婶道:“自古有礼的街道无礼的河道,夏天河里的男人都光着,女孩子去近前会脏了眼珠。” 周胜利与贺老实两个人提着一个大提篮,临出门时贺老实又回到屋里拿出一把杀猪刀放到了提篮里。 到了大渊子边上,周胜利看到渊子正中间有一块地方发黑,知道那里是水最深的地方。 他在河边脱下鞋袜、上衣和长裤,刚要下水,贺老实递给他那把杀猪刀,说:“水下不知有什么怪物,你带着把刀护身。” 周胜利说了声“谢谢”,接过刀提在手里往深水处游去。 河里的洪水已退去多日,河水变得清澈透明,周胜利沉在水里,周围的一切看得非常清晰。 他人在深水里,好有一种对周围环境很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以前多次到深水里。 他沉到了水底,感觉也不过十多米深,身边真的有许多的大鱼贴着水底,有的慢慢游动,有的老僧入静般,一动不动。 可能是前几天的洪水冲走了水底的淤泥,下面全是黃沙。黃沙里露出一个又一个的大石块。 周胜利踩在一个大石块上面才感觉到不是石块,用手摸着边缘转了一圈,发现正是自己要找的大河蚌。 他不会把所有的大河蚌都捞走,挨个观察着寻找大个的。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一个像贺老实说的“锅盖”那么大的,用手抠着“锅盖”的一个边,两手捧着浮上了水面。 周胜利沉下水后,贺老实两眼紧盯着他下沉的地方,看有没有水泡冒出来,看了老半天一直没看到。心里正着急,忽然周胜利从水里露出头来,接着一个大大的河蚌露了出来。 周胜利两手抱着大河蚌刚到浅水里,贺老实过来接了过去,惊讶道:“还真有这么大的河蚌。” 周胜利说:“这么大的河蚌还有很多,咱们捞多少?” 贺老实道:“人心太贪天不喜,这么大的捞三、四个吧,捞多了吃不了糟蹋了。” 周胜利说:“我坐在水边等着,你先把这个送回家,然后叫她们姐妹在半路上接着,我捞上一个你送回一个,免得多了让人红眼,都下去捞破坏了资源平衡。” 对他的话,贺老实没有全听懂,但明白他的意思是不能捞灭绝了。 他把大河蚌放进篮子里提着回了村,几分钟后又提着空篮子回来了。 周胜利又二次潜水,捞出一个同样大小的河蚌交给他。 这次,三个女孩等在河岸的外面,他很快便回来了。 周胜利第三次潜到水下的时候,有几条大鱼以为他是水下的新物种,不仅游到了他的身边,还企图用嘴试探他是不是能吃。 他躲过大鱼的侵犯,又抱了一个大河蚌上去,贺老实接到过去后说:“再捞一个别捞了。” 周胜利应了声沉入水底。 在水底他发现了一个比前那三个要大很多的河蚌,潜意识里最大的那个不能捞,得给大自然留着,依然捞一个与前三个差不多大小的河蚌,在捧着上浮时,又有一条大鱼跟在后面吞他的脚。 那条鱼比成年人的身体短不了多少,大口张开真要吞到周胜利的脚能轻易地把脚吞进嘴里,周胜利往上浮它跟着往上追,一真追到距水面不足一米时才停下来。 这一下惹恼了周胜利,他上来把河蚌交给贺老实,说:“下面有条大鱼老想吃我,我下去把它弄上来吃了。” 说完,又沿着上来的路沉到了水下。 那条大鱼还悠闲地在水下五、六米处游着,似乎算就了周胜利还回来,专门在此处等他。 见到周胜利,直接迎着他游了过来。 据说鱼的记忆力只有七秒,但从这条鱼的身上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周胜利的臭脚丫子的味道在它的记忆里超过了七秒。 周胜利也迎着它游了过去,人鱼交汇时,周胜利沉到鱼的身下,举起杀猪刀对准大鱼腮下最薄弱处深深捶了进去,几乎没到刀柄。 大鱼吃痛,带着刀子和周胜利就往前窜,大尾巴在水里疯狂地扇动,把周胜利甩到一旁。 周胜利借着它的力气,手握着杀猪刀顺势往外一拉。 鱼血喷射出来,把周胜利四周的水都染红了,他急往旁边撤了几米,不再与大鱼缠斗,看着它毫无方向地在水里上下左右乱闯乱撞。 约模十分钟后,它停止了乱闯。周胜利游过去,手抠着鱼腮向上浮起,游向岸边。 贺老实看到周胜利手里拖着鱼往岸边游,长出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差点把贺叔要吓死了。” 周胜利说道:“这一趟在水底下时间并不长,怎么就吓着贺叔了?” 银妮听他爹说河里没有光着洗澡的人,吴名下水也穿着小短裤,就让金妮先带着河蚌回家,她溜过来看周胜利战大鱼,此时绘声绘色地说道: “我刚过来就看到大渊子正中像开了锅一样水花翻滚,过了一会,清水变成了血水翻滚,一直没有见你露头。我吓得要爹喊人救你。爹说你在水里时间可长了,再等一会。我估计着一顿饭差不多都吃完了,你才出来。” 周胜利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我以前在水下边练功,几个小时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的眼前好像浮现出一个地方,有高山,有一座剑一样直,直刺苍天的山峰,下面是宽阔的水面,比这里还要深得多的深水潭,潜龙潭,对叫潜龙潭。在潜龙潭里,自己也像现在这样与一条大鱼搏斗……别的,又想不起来了。 银妮听周胜利说他以前在水下练功几个小时不出来,不禁问了一句:“你以前在水下练功?” 问过之后没听到他的回答,再看他时,又陷入了深思当中,知道他又在想以前的事。 她们家人对此已经习惯了,这种时候不打扰他。 周胜利脸上露出了喜色,虽然没有完全恢复记忆,但已经看到了希望,感觉距恢复记忆已经不远了。 第644章 歹毒心思 周胜利喜孜孜地说道:“我刚刚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的确是在水下练过功。我们先回家,有话回家再说。” 他已经习惯把贺家说成自己的家了。 周胜利在水边洗去脚上的泥沙,先穿上衣服,又穿上鞋袜,去拿大鱼时发现大鱼已经被贺老实放进了大提篮里。 贺老实自己准备挎着篮子走,但是提不起来。 周胜利过来与他每人提着篮子梁的一边抬着,银妮跟在后面一同往家里走,鱼头和鱼尾都露在了篮子外面,中途两人停下来换了换手才抬回家去。 这条鱼没有上百斤也有七、八十斤。 他们抬着鱼进家门时,院子里母女三人正围着四个大河蚌看稀奇。 见两个大男人抬着一条鱼累得气喘吁吁的样子,母女三人又被这条大鱼吸引住了。 贺大婶感叹着说:“老辈人都说大渊子下面通着东海眼,里面还真有大鱼大蚌。” 贺金妮附在周胜利耳边说了句话,周胜利低头一看,赶紧到屋里从里面别上门换衣服去了。 原来,他从大渊子里上来后碍于贺银妮在场,穿外面长裤时没能脱里面小短裤,走了一路,里面的小短裤把外面的长裤洇湿了,看上去与小便失禁一般。 周胜利在屋里换上了贺大婶已经帮他补好了的外短裤,这才开门出来。 三妮看见周胜利从屋里出来,着急地说:“吴大哥,我们等着看珍珠,你怎么躲到屋里换衣服去了?真讲究。” 周胜利已经习惯了有个小妹撒娇的生活,笑着说:“我这就剖一个看看有没有珍珠。” 他将水泥池子下面出水的孔堵上,把四个大河蚌都放进池子里。 池子小河蚌大,他把河蚌立起来,使每个河蚌身体的一产分都能泡在水里,不致于干涸面死。 尔后从篮子里大鱼的身子底下抽出了杀猪刀,抱出一个大河蚌放在地上,把杀猪刀尖试探着往河蚌壳里面插。 大河蚌的力气很大,他手里的刀尖沿着河蚌壳走了两圈才嵌入蚌壳内。 他继续往里面用力推着手中的杀猪刀,努力把蚌壳的裂痕扩大。 河蚌也在挣扎,两只蚌壳使劲夹紧,刀尖往前推进一点,后面的蚌壳就闭合一点。 周胜利停了下来,把刀尖留在蚌壳内,让贺家姐妹拿来两把镰刀,他把一把镰刀从蚌壳杀猪刀开出的缝隙中cha入,反方向慢慢推进,直到河蚌的背部附近。 他把这把镰刀固定在里里面后,停下来拿过另一把镰刀,也像先前那把一样推到了河蚌的背部附近。 突然,蚌体内箭一般喷射出一股清水,溅出足有半米远,幸亏周胜利没有把蚌壳的边缘对着自己,否则肯定喷一脸。 喷出水后,蚌壳突然松了下来。周胜利拭探着伸进手指,掰着两边蚌壳很轻松地将壳掰开。 站在旁边看他杀河蚌的贺银妮突然尖叫一声:“河蚌成精了,杀出血了!” 周胜利可不信什么成精的事,低头向河蚌看去,高兴起来:是罕见的蔷薇红珍珠。 是的,的确是红珍珠,有几十颗,十多颗大的个头像乒乓球,小的也比花生米还大。 河蚌有几百种,肚子里能产珍珠的有二、三十种。据说夜明珠是海蚌肚子里出的,河蚌珍珠大的作装饰品,小的可以当药用,能治好多病。珍珠的颜色有乳白色、紫色、粉红色、蓝色,红色,以乳白色居多,红色很少,却很贵。 周胜利伸手剥开珍珠膜,把里面的大珍珠用手捏到了碗里,把饭碗都装满了。 他把碗里的珍珠倒进盆里,用清水清洗了一遍,逐个擦干放回碗中,拿起其中一个在眼前观赏。 在阳光或其他自然光下,红珍珠发出的光在流动、变幻。 三姐妹把盛着红珍珠的碗从他手里抢去,拿给贺大婶看,贺大婶也乐不可支,“一辈子就听说珍珠珍珠,这回见到真的珍珠了。” 激动之后她回到了现实中,“珍珠有什么用?” 周胜利说:“大的可以作为珍宝收藏,小一些的作女士挂在脖子上的项链,再小的磨成粉做药,听说有美容作用。” 周胜利又把蚌体内小于花生米的珍珠全部倒进一个小盆里,用清水冲了几遍,最后把蚌肉全部挖了出来用清水洗干净,放进一个大盆里。 除去蚌壳和珍珠,还有泥沙,净肉也有三、四斤。 周胜利处理大河蚌的时候,眼前又浮现出一个场景,也是在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自己从河蚌里剖出了珍珠,似乎还有一个与自己关系很深的漂亮女子的影子在一边直晃,就是记不清脸庞。 贺大婶嘱咐周胜利:“蚌壳别弄破了,我留着盛小杂粮。” 金妮道:“上好的艺术品你要拿去盛杂粮,暴殄天物。” 周胜利对三姐妹说道:“你们看完了后把珍珠找个通风的地方晾着,我还得用碗。” 第二只河蚌内剖出的珍珠是乳白色,在珍珠中属于最常见的,但是个头也不小于前一个,数量较前一个河蚌还多。 这时,贺大婶把鱼也收拾好了,对三个女儿安排道:“你们三个也别闲着,大妮去园上摘辣椒,二妮给你吴哥打下手,三妮帮我拉风箱。” 那时候华夏农村几乎家家户户烧火都是用风箱给锅灶助燃。 别看一个小小的风箱,它的双动活塞式原理可是华夏在鼓风技术方面最重要的发明。 虽是重要发明,但制作方法又很简单,制做好长方形箱子,箱子的两端各有一个进气口,在箱子里面两边进气口各钉一个能堵住进气口的活动木板。 再制作一个用家禽羽毛嵌边的方形活塞,通过榫铆方式把活塞连接在长柄上,用手拉动长柄,外面的空气被吸进箱内,而箱内的空气通过连接孔被挤压到锅底,从而增加氧气量。 后面两只河蚌的腹中,一只剖出的是珍珠是乳白色,一只是浅红色,四只河蚌腹中剖出的珍珠达数斤之多。 中午吃饭时,周胜利嘱咐贺家的人对珍珠蚌的事对外人不要提起,不然大家都冒险去捞大河蚌容易出人命,再就是会把大河蚌捞绝了种。 午饭喝的是鱼汤,炒菜是青椒炒河蚌。 家中没有冰箱,六口人吃不了那么多的鱼肉,贺大婶打发三个女儿给邻居和近门每家送去小半盆。 周胜利与贺老实两个人抬着大鱼回家的路上有好几个人看见,还与他们打了招呼。向来不会说谎话的贺老实告诉他们,大鱼是小吴(周胜利)从大渊子里捉的。 半个多月以来,村里好多人都认识了贺老实捡来的小吴,也知道他手巧有本事。 邻居见贺老实家院里的果树修剪得像正经园艺场的果树一样,问贺老实是请哪里的老师给修剪的,贺老实如实相告:“我们家小吴修剪的。” 他们便请周胜利帮着给修剪。 周胜利是有求必应。 有几户农民看到贺老实家稻田里的鸭子吹了气般地长,一天到晚在稻田里捉虫忙得欢,也学着实行稻鸭混养。这个过程中经常上门请教周胜利,有时候也把他叫到田里去看。 一来二去,村里的多数人都认识了周胜利,普遍对他产生了好感。 他们不知周胜利失忆的事,误以为贺老实家留下“小吴”是想招他为上门女婿。 贺家三个闺女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是给哪个招的呢? 村民在一起瞎分析:老大是个大学毕业生,听说乡书记的儿子早就看中了她,将来吃公家饭,不可能是她;老三正上学,年龄还小;老二高中毕业,马上就二十了,有可能就是给她招的。 这本来是村民善意的议论,却不想竟然惹怒了一个人:村支部书记连富贵的儿子连旺才。 他早就把贺银妮视为自己的jen脔,多次在梦中与她交好,岂容别人染指,更何况此人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地人。 连日来,他茶不思饭不想,一门心思地想点子教训周胜利,却一直没有下手的机会。 连富贵有个习惯,经常把下面的人叫到家里安排工作,在老婆孩子面前显示自己的权威。 一天晚饭时,连富贵对下面的人安排道:“乡里阮书记后天要来,特别嘱咐我不要到饭店安排饭,让我准备个有特色的饭菜。你们看看是不是宰只羊,大夏天的喝个伏羊汤?” 连旺才眼珠一转,想出了一个整治“小吴”的主意: “爹,贺老实家的小吴水性好,前些日子在大渊子里捉了一条上百斤的大鱼,让他再捉一条大鱼招待阮书记,不是很有特色吗?” 第645章 恢复记忆 那天剖完珍珠蚌吃饭时,银妮说,“吴哥今天在水下想到以前的一些事了,都用脑子被门挤了形容人笨,我看吴哥脑子被水挤了变聪明,能想起以前的事。” 饭后贺金妮专门把周胜利叫到一边,给他分析: “听我爹说你在水下不论时间长短,他在上面都看不到下面有气泡往上冒,你是不是专门练过潜水?既然在水下你能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你早、晚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多到大渊子里去找找记忆。” 这往后一段时间里,周胜利在贺金妮的建议下,每天早、晚都去大渊子里去练潜水(其实是练潜龙功)。 早上,他顶着星星来到大渊子,脱衣潜入水中。 在深水中,他屏住呼吸感知外放,看到游动的鱼类、卧伏在泥沙中的蚌类,听到流水的哗哗声,感觉到水流擦过皮肤时的颤动,似乎挡在自己记忆当中的那道墙壁在变薄,以前的往事碎片化地在眼前晃动,渐渐连成了一片,不再晃动,眼前一片通明,自己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已回到了记忆中。 他计算着,已经在河崖村里住了一个多月了,上级组织也许把自己移出失踪人员名单,加入死亡名单了。 他迅速浮到水面,看到太阳已经升起很高,河边出现许多捞鱼摸虾的人了,知道自己这次在水底的时间一定很长。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思考着,回去以后先告诉贺家人自己在营川县委工作,然后借他家自行车去乡里给赵茹、万山河和季洪印分别打电话,让季洪印来接自己,赵茹向上级组织汇报自己还活着。 穿好衣服,周胜利一身轻松地回到了贺老实的家里。 一进院门,看见贺老实正陪着一个中年男子坐在院子里。那个中年男子正在高谈阔论,贺老实作为忠实的听众,默不作声地听着。 旁边,自己曾经见过的连旺才则喜皮笑脸地与贺家三姐妹说着话,三姐妹却一个个满脸冰霜。 看见他进门,贺老实说道:“村里的连书记来找你有事。” 原来这位中年人就是传说中的村支部书记连富贵。 连富贵大咧咧地坐着没动,拉着官腔问道:“你就是老实从河里捡来的小吴呀。” 周胜利道:“我不姓吴,那个名字是我临时起的。” “既然你记不起以前的事,我还是叫你小吴吧。小吴,你来村里一个多月了吧?” 周胜利道:“是有一个多月了。” “瞧我,早就听说了你的事,打算过来看看你,可是我管着这一、两千号人的大村庄,日理万机,现在才抽出时间过来。” 周胜利看着这个最基层的干部做出一付高高在上的样子,感觉很可笑,敷衍道:“谢谢连书记了。” “那个,村里有个事请你帮忙。” 连富贵直接进入了正题,说道:“乡里的大领导阮书记明天到村里视察工作,中午在村里用餐。阮书记很体贴基层的困难,指示我们中午饭不准到饭店,由村里出面招待,饭菜要有特点。 下面的干部反映说小吴你水里的功夫很好,前些日子曾在大渊子里捉了一条上百斤的大鱼,庄上好多人都跟着吃鱼喝汤。 我想让小吴你今天什么时候到大渊子里捞一条大鱼上来,明天招待乡里的大领导阮书记。” 周胜利说道:“我会什么水里的功夫,那次是碰巧了那条大鱼游到了浅水里。我听说了,大渊子里的水好几人深,人进去弄不好就没命了。再说了,阮临浩到村里是他的正常工作,不用专门招待。” 连富贵的脸沉了下来,“你这个青年不老实,刚才老实兄弟已经对我讲了你捉大鱼的过程,你的水性很好。乡书记到村里视察工作,村里如何招待是我们领导之间考虑的事,你没有插嘴的资格。” 周胜利知道贺老实说话做事不会作假,连富贵用话一套,他就实话实说,干脆说道:“不管怎么说,下大渊子是玩命的事,我不下。” 连富贵拖着长腔说道:“年轻人,你这个态度是个人品问题呀,我们河崖村救了你,收留了你,管你吃管你住,到头来让你做这么点小事,你明明可以做却不做,你就是这样报恩的?” 贺老实说:“他在我们家做了好多事,应当是我们家欠他的。” 周胜利道:“贺大叔你说错了,正如他所说,是你救了我,是你和大婶收留了我,管我吃管我住,我就是欠贺大叔你们一家的。但是,” 他指着连富贵说:“我不欠你们的,给你们报什么恩?” 连旺才把脸转向周胜利,说道:“你一个身份不明的外地人,村里用你是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识抬举!” 周胜利问他:“你也是村干部?” “不,不是。” 连旺才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问,仓促间没有反应过来。 周胜利说道:“不是你插什么话?” 连旺才的话提醒了他老子,连富贵虎着脸对周胜利说:你是身份不明的外来人员,村里用你是对你的考验,你不答应这件事,我们作为一级组织,有权怀疑你是逃跑的罪犯。” 周胜利对他说道:“按照新修订的《刑法》和《刑事诉讼法》原则,疑罪从无,你说我是罪犯要提供出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诽谤,诽谤也是犯罪。” 连富贵讲理论哪里是周胜利的对手? 几番下来,父子二人均败下了阵。连富贵站起身来,给周胜利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半天的考虑时间,不答应就别想离开河崖村。” 周胜利说道:“村干部不是执法人员,没有限制人身自由的权力。” 连富贵“哼”了一声说道:“我是没有限制你人身自由的权力,但有的人有。你答应我安排的事,办完以后你来去自由,不答应的话,明天有人来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说完带着儿子连旺才走了。 贺老实把头探到大门外看了看,关上大门,低声道:“孩子,你就不能说话软一点?得罪了连富贵真惹了大祸了。” 周胜利问他:“连富贵在村里很霸道吗?” 贺老实说道:“他与乡里的阮书记是亲戚,是靠着他上来的。” 周胜利又问:“原来的书记是因为什么下来的?” 贺老实没有说话,贺大婶道:“原来的支部书记是你大叔。他当过兵,从部队回来后被选为支部书记。姓阮的当了乡书记以后就动员你大叔下来,连富贵也带着一伙人闹。 我劝你大叔,人家欺负咱们家没有男孩,咱硬顶着不下来,咱们三个闺女出嫁后都是外村的人,剩下咱老两口没有好日子过,也犯不上得罪人。” 周胜利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大叔不是不想干,是被逼下来的。” 金妮说道:“我爹当书记那会,村里是全乡的样板,水稻就是我爹当书记期间学习了外面的经验发展起来的,那时我还在上高中。” 贺大婶与三妮把一张桌子抬到院里的树下说,“不提那些乱事,先吃饭,吃过饭他吴哥想法走,你不走等到明天会吃大亏。” 周胜利坐到桌子旁边,说:“我也有事要说,说完再吃饭。” 金妮、银妮看着周胜利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异口同声地问:“你想起以前的事了?” (感谢鳳凰网友2K358ob、书友1367q8打赏) 9 第646章 限制出门 周胜利点了点头,说:“我首先要感谢你们两个人的点拨。” 随后,他面对着贺老实夫妇说道:“我姓周,叫周胜利,在营川县委工作,一个多月前在抗洪时被突如其来的洪水冲了下来,失忆可能是小脑受伤造成的。 大叔、大婶,三位姑娘,我再次感谢这一个多月来你们对我的收留。” 说完,他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向他们全家人躹躬。 金妮说道:“早就料到你的身份不简单,没想到你是县委的干部。” 周胜利说道:“金妮姑娘,我回去后就落实你的档案问题。我对医科学校毕业生情况不了解,你们护理专业的本科生是不是很少?” 贺金妮说道:“我是我们学校第一批的护理本科毕业生。” 周胜利道:“像你这样的分到县医院应当是高学历人才,县分配办不接你的档案是不讲原则,失去底线,你知不知道是工作人员不收还是他们领导不让收?” 贺金妮说:“我问过工作人员了,是一个中年女同志,明确说领导不让收。” 贺大婶自打周胜利说出他恢复记忆后就一直看着他,这时突然问道:“小、小周,你娶媳妇了没?” 周胜利回答:“我结婚了,还有一个儿子。” “你媳妇也在县里工作吗?” 她又追问道。 金妮不满地说:“娘你查户口吗?” 周胜利道:“不,她现在京城上学,是个当兵的。” “结婚生孩子了还能上学?” 这次是银妮问的。 “普通大学生不行,她读的是博士。” 贺老实夫妇对博士没有什么概念,但三个女孩均觉得博士那是读书的天花板,至高无上的存在。 “吴,周大哥你也是博士吗?” 在小孩子眼里,男的不能低于女的。 “不,我是学士”,周胜利道:“双学士。” 银妮说道:“就知道你不简单,但还是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周胜利说道:“你还小,十年后到我这么个年龄的时候成就可能会在我之上。” 吃过饭,周胜利推着贺老实家的自行车去乡里,刚出大门便被连旺才和两个青年给拦住了。 他们三个人每人胳膊上都佩戴着红布,上面写着值勤两个字。 连旺才说:“接党支部和民兵连命令,你是重大犯罪嫌疑人物,不准出大门。” 贺大婶跟了出来,张口骂道:“我今天这是没烧香,出门碰见三个丧门星。” 连旺才一心巴结贺银妮,不好与她翻脸,陪笑说:“大婶,我们又没招你惹你,为啥骂人呢?” 贺大婶道:“我家又没有杀人放火,凭什么堵住我家门?” 连旺才指着周胜利说道:“我们是基干民兵,奉村党支部和民兵连的命令,监视这个重大犯罪嫌疑人,不是对着您家的。婶,你们家人谁爱去哪里都行,就是他不行。我爹说了,除非他答应村里提出的要求,要不然他出不了这个门。” 周胜利把自行车推了回来,说:“大婶,我过了明天再出门,今天不出去了。” 回到家里后,他让金妮给他找了纸和笔,说:“我失踪三十多天了,今天必须与县里联系上,我出不去门,请你去乡邮局。” 金妮说:“行,你安排吧。” 周胜利写了个电话号码,又写了“季洪印”三个字,说道:“你打这个电话,接电话的是这个人,你告诉他周胜利在玉门乡河崖村你们家里,要他办下面几个事: 第一个是让他给赵茹书记说,让赵书记给地委联系,说我前段时间失忆,现在恢复了。 第二个是让他与乔山今天过来,车不要进村,他自己来到你们家。 第三个是来的时候把我的电话带过来,带一身衣服过来,另外带几百块钱过来。 嘱咐他,我没有事的消息只准我提到名字的三个人知道,其余的事我与他见面再说。” 贺金妮知道这是个正事,不再与他开玩笑,严肃地说:“周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办得圆满。” 金妮推着自行车出门,连旺才迎上去要说什么,被她一声怒喝“一边去”,给吓退了。 金妮走后,周胜利来到贺老实跟前,问道:“大叔,村里那些人找我给指导稻鸭混养技术的是不是都是你让他们找的?” 贺老实说:“小鸭子长到半斤多重的时候村里的乡亲们看到把鸭子放进稻田养比放进大河里养还保险,不怕被大水冲走,找到我问是怎么混养的。我告诉他们,我不懂,都是你搞的。” 周胜利说道:“这一个多月我看出来了,你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个心里头有目标的人,而且你心里有别人,将来有一天再让你挑起村书记这付担子你干不干?” “干!” 贺老实说:“我们当兵的出来的都有一股不服输的倔劲,乡里的阮书记和我们村的连富贵是亲戚,他硬逼着我让位给连富贵,我曾经许诺带领乡亲们致富,只是解决了吃饭问题我就不干了,不甘心。” “全村有多少亩水稻?” 周胜利问道。 贺老实说:“我下来的时候有两千八百多亩,现在变化也不大。” 周胜利说:“还按二千八百为算,亩产水稻八百斤的话,全村总产二百二十四万斤。这么多的水稻,家家户户吃大米,为什么村里没有一家磨面粉和水稻的粉碎机?” 贺老实道:“我也想过这个事。咱老百姓现在吃的是有了,小钱也有,但花几千块钱买个机器,手头还是紧。还有一个不好办的事,庄邻之间买东西爱赊帐,不给现钱,欠的时间长了你上门要帐得罪人,不要帐赔不起。” 周胜利说:“我以前在村里驻点时也遇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的政策还不如现在灵活,我给出了个主意:如果加工面粉的话,用小麦麸皮抵顶加工费,加工稻米用百分之五的稻米换加工费。村里的人,只要你不让他出现金他就乐意。” 贺老实想了想说:“你这个主意好,小麦麸皮自己留着养猪养鸡或者卖给饲料厂都行,大米更好卖。” 周胜利说:“你和大婶商量,如果认为你们能干的话,我借给你一笔钱,你们家买一台粉碎机,既方便了本村乡亲,也增加了你们的收入。” 贺老实边说不行,不能用你的钱。 贺大婶也不同意用他的钱。 周胜利说:“我刚才说了,是借,不是给,你们什么时候挣回来钱什么时候还。我要的不是你们一家有收入,要的是让别的农民从你的经营中受到启发,各人找挣钱的路子。” 贺老实看了看老婆一眼,说:“借的话还行,只是你们家的大米我们家给包了。” 周胜利说:“我们家不用,我们都吃食堂,不做饭。” 知道周胜利要离开了,贺老实的话多了起来,给周胜利讲他当兵时在西部边界线反击那个自傲的国家军队的战斗,讲了高原上的寒冷,也讲了他下台这几年眼看着连富贵与乡里的阮书记勾结在一起,侵吞老百姓血汗钱时的气愤,一直讲到金妮从乡里回来。 金妮进屋后对周胜利说:“我在电话上联系到了你说的那个季洪印,他听到我说你活得好好的,刚恢复记忆,在电话上就哭了起来,说他办完了你安排的事就过来。 一个大男人哭得呜呜的,让人心里挺难受。” 周胜利说:“大热的天让你跑出去晒,你辛苦了。” 金妮突然两只俊美的大眼睛盯在他脸上,带着审讯的意味问道:“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第647章 准备出手 周胜利说:“怎么,我说的有假?” 金妮依然很严肃地说:“你不是普通的技术员。” 周胜利说:“当然,我是高级农艺师。” “你还没说实话。” 金妮很认真地说:“季洪印喊你周书记。” 周胜利说:“他喊得没错。” “你是县里哪个部门的书记?” 这话不只是金妮在问,全家人的目光都盯着他。 周胜利说道:“往后慢慢就知道了。” 不想让贺家人再追问他的事,提示道:“季洪印马上就到了,金妮与他刚通过电话,你出去迎他一下。村里的那几个人如果问他是干什么的,你就说是你们家亲戚。” 金妮道:“县城距们村有八十多里地,我坐着客车从乡里去送档案时正好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单趟得两个半小时。” 周胜利说:“他们有车,加上办我安排的事,有两个小时可以到。你在路上用了多长时间?” 金妮道:“我又没有表,哪知道多长时间?” 周胜利说:“我与你去的那次,单趟应当在二十五分钟左右。” 金妮道:“我骑车没有你快,按半小时算。” 周胜利说:“季洪印是部队转业干部,办事从不拖泥带水,你过大约半小时出去差不多能见到他。” 自打知道周胜利是县里的干部,三妮再看周胜利时,眼里有些畏惧感,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随便了,“周老师,怪不得你对农业技术知道得那么多,原来你还是高级农艺师。” 周胜利道:“别叫周老师,我听你喊哥习惯了,你喊我吴哥也行,周哥也行。” 三妮红着脸点了点头,“只要你不生气,我往后就喊周哥。” 周胜利估计季洪印马上要到了,把胡须刮干净,让自己显得年轻、利落一些。 刚到河崖村时金妮为了给他包括后脑勺上的伤口剪秃了的头发已经长了起来,但却没有型,像个大刺猬。 他这边刚把自己收拾好,听得门外有人喝问:“你找谁?” “我来走亲戚的。” 是季洪印的声音。 金妮一把打开大门,说道:“表哥来了,快上家里。” 季洪印进门后,她站在大门口,骂道:“我们家不需要看门狗,你们两个别跟着旺才学,回头我要是看你们还在门口,就拉着你们去你们家,问你爸妈,有人给钱就当狗吗?” 季洪印提着个大提包进了大门,看见站在正屋门口的周胜利,先是愣了一下,马上认了出来,喊了声:“周书记!” 眼泪夺眶而出。 周胜利笑他道:“当兵的出身,这么着被这几个女孩笑话。” 季洪印说:“我看见你高兴,又看到你这个样子,标准的农村青年,哪里还像县委书记?” 贺老实,看着周胜利,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是、是县、县委书记?” 季洪印接着说道:“他就是咱们县委周书记。” 贺大婶扑到周胜利跟前,上下打量着他,“让我看看县委书记什么样了,我从来没有这么近的看过县里的书记。” 周胜利笑着说道:“大婶,这么多天来,咱们不是一直坐在一个桌上吃饭吗?” 贺家三姐妹,包括金妮在内,此刻都远远地站着,好像不认识一般地偷偷看着周胜利,相互咬着耳朵小声说着什么。 周胜利招呼季洪印,“提包不沉吗?别老站着了,屋里热,坐院里的树底下,那里比咱们办公室的风扇强多了。” 他又招呼贺家的人:“大叔、大婶,还有你们三位,大家都坐。” 好像全院里只有他一个主人,其余全是客人。 在他的招呼下,各位都坐下后,季洪印拉开提包的拉锁,一边往外拿着里面的东西,一边说: “你下水时把手表放在车上,乔山每天都给上着弦,走得很正常,我临下车时又与乔山对了表; 你的手机每天都充着电,不知这里有没有信号——有信号,能用; 包里面剩下的是你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有。” 周胜利看着他把包里的东西拿完了,问他:“钱呢?” “什么钱?” 季洪印不解地问道。 周胜利说:“我被大水冲下来时身上只穿了条短裤,在贺大叔家吃住了一个多月,身上的衣服也是贺大叔的,还有他们家给买的,我让你带钱过来还帐,你忘记了?” 金妮接过话道:“那一条我在电话上没有说。你在我们家这一个多月没闲着,我娘说了,别的不讲,只是你出主意在稻田里养鸭子一项,都抵得上你白吃白住半年的。” 周胜利说:“今天没带钱不要紧,来接我的时候先到财务上借五千块钱来,我说好借给贺大叔家买粉碎机磨稻子的。” 季洪印道:“我记着了。” 周胜利翻看着包里的衣服,说道:“这两件衣服不是我放在办公室里的,应当是家里的。” 季洪印说:“你被洪水冲走了不几天嫂子就来了。她与地区报社的凌总编是高中同学,地委对上游炸坝的事专门派了调查组,凌总编是调查组的成员,是她告诉嫂子的。这些都是嫂子告诉我的。” “她带没带我儿子来?” 周胜利着急地问道。 “带了,这些日子先是京城一个女的陪着嫂子,她走了后一直是凌总编陪着。” “我获救的事你嫂子知道了?” 周胜利问道。 季洪印答道:“她要带着小海龙来。我说你在这里有事要办,我去都不准车进村,我还答应她接你的时候带着她娘俩一道来。周书记,你批评我吧,我是看着嫂子太着急了才给她许诺的。” 周胜利道:“来就来吧,与我救命恩人一家见个面也好。” 季洪印道:“周书记,你不让我现在接你回去,一定有事要做,需要我怎么做,你安排吧。” 贺老实是当过村干部的,听着他们要谈工作,知道该回避的要回避,对贺大婶说:“咱们到大门口看着,别让那三个小狗崽子偷听。” 周胜利说:“不麻烦二位了,我们两个到屋里说话。” 两人进屋后,季洪印说:“我有两个消息,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 周胜利道:“什么消息你说。” “好消息是决定炸坝的地区水利局长刘成钢因没有上报地区领导就擅自决定炸坝,造成下游地区生命财产巨大损失,已被依法逮捕。” 周胜利道:“给下游地区造成巨大损失也不算是好消息。坏消息呢?” “皇甫县长又回来了,县委政府工作自己大权独揽,赵书记的工作都没法干了。他这次回来后,听说急着要政绩顶你现在的位子,不再加税了,又给所有县属企业增加承包上缴利润,闹得县属企业又不稳当。” 周胜利大吃一惊:“他在党校学习不是半年吗,怎么没有结束就回来了?” 季洪印道:“听万主任说,可能他那个当省领导的老子听说你出事了,又做工作要他回来当县委书记。他说他也只是听说,好像被常书记给顶回去了,说你是抗洪英雄,不能人刚失踪就安排人顶位。” 周胜利知道自己回到岗位上马上会有一大串麻烦事找到自己头上,说:“那些事以后再说,我先说这边的事。 这个村的书记与乡党委的阮临浩沆瀣一气,近几年做了不少坏事。不知为什么村书记突然敌视上了我,非让我给到村前营家河里的深渊子里捞大鱼招待阮临浩不可,我不答应他就在贺家大门口安排了三个人看着我,说我是重大犯罪嫌疑人,明天有法律部门带我走。 我想索性多住一天,看看这位村支书能把谁搬来,顺便把这些作威作福的官老爷搬下来。 你回去后向赵书记汇报我的想法,让她明天安排纪委欧阳雄书记和公安局李中华局长亲自带人过来,涉嫌犯罪的交给李中华,涉嫌违纪的交给欧阳雄。 为了给他们充分表演的机会,你们明天不要来得太早。” 季洪印道:“我都记下了。周书记,今天是我这一个多月来过得最高兴的一天。乔山也是这样,非要扔下车与我一同来不可,我说小车是国家财产,不能被盗,给你增添麻烦,他才没来。” “乔山是个讲义气的汉子,有时爱冲动,有你管束着他近来强了不少。” 周胜利对自己身边的两个人很满意。 “周书记,没有别的事我走了,明天见。” 说到走,季洪印的鼻音又是重重的。 “走吧,明天见。” 为了继续迷惑大门口的连旺才等人,季洪印是由贺老实送出去的。 第648章 离别前夕 送走了季洪印,周胜利拨通了常清明的电话。 “这里是林冈地委常清明书记办公室电话,请问找谁?” 常清明的秘书一直用比较规范的语言接电话。 “我是营川县的周胜利,请问常书记有没有时间接电话?” 那边刚刚还很平静的语气现在变成的激动的喊声:“周书记,真的是你?” 周胜利道:“是我。” “常书记接到赵书记的电话,高兴得在屋里直转圈,翻来覆去叨念三个字:太好了,太好了。 他刚刚向省wei江书记和中zu部的冷部长汇报了你已安全的消息,这会有时间接电话。” 常清明的秘书与周胜利私下关系很好,听到了周胜利的声音激动得说了不少话。 常清明在电话上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小子死不了。” 他询问了周胜利被洪水冲下去这些日子的生活情况后说:“你小子就是个福将,救你的人还是个被逼下台的村干部。你打算把他再扶上台?” 周胜利说:“对于把我往死路上逼的人我如果不出手的话被人看成软弱无能,明天我想看看他怎么表演,如何处理是纪委的事。 至于我的救命恩人能不能再上台,要看他们村党员的意见,但是有恩不能不报,我打算个人资助他家上一个工副业项目,他干好了是给本村的群众闯出一条路,干不好这个钱我就不要了。” “我支持你的做法,不能用个人感情代理组织原则,你现在比以前只知往前闯的周胜利进步多了。你要有个思想准备,回来后面临的局面会很复杂,这对你来说是一次考验。” 周胜利道:“我听说了一点,回去再说,反正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淹。” “好,我要的就是你这股不服输的劲。” 挂了电话后,他又给龙爱民通了个电话。 “胜利哥,是你吗?你把我们要吓死了。” 龙爱民虽然早就知道了周胜利安全的事,但在电话上还是泣不成声。 “你们?” 周胜利没有反应过来。 “月欣、沐洁、心兰几个全知道你的事,我还是听月欣说的。她们三个轮流陪着我在家里等你的消息,现在是月欣在这里。” 龙爱民先前的哭泣是激动,激动过后语言流畅多了,“智愚大师真是个神仙,他早就料定你一生多灾多难,但并不是短命人,将来还有大福大贵,我也觉得你这个练习潜龙功的人不能丧命在水里。龙丧身在河水里,多丢人、不对多丢龙呀。” 心中一高兴,她又恢复了结婚前精灵古怪的样子。 周胜利听到小孩子的说话声,问道:“小海龙没闹你吧?” 龙爱民道:“还能少闹了?我现在把电话打到免提上,有话对我和月欣两个人说。” 周胜利道:“月欣,让你受惊了。” 凌月欣一定是刚哭过,鼻音还很重:“我们已经习惯了,只是你这次给我们惊吓的时间太长了。” 龙爱民在一旁说道:“既然恢复了记忆,你为什么还不赶快回来,莫非那边有美女绊脚?” 周胜利说:“美女是有,但不绊脚,绊脚的是村支部书记。 他们村有个深渊子从来没有人敢进去,他竟然逼我进去摸鱼招待乡党委书记,我没有答应,他派人把困在救我的这家人的门外,不准我出去,打算明天把我以重大犯罪嫌疑人的罪名带走。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看有哪些牛鬼蛇神冒出来,好一窝端了。” “我们就知道你要给谁不痛快。” 两人齐声说道。 “我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听洪印说爱民明天打算跟着车去。” 龙爱民说:“我明天过去,月欣在家里看着小海龙,她现在是林冈地区的名人,不方便抛头露面。” “我被救的村里的种植作物是水稻和小麦,但全村没有一家加工大米和面粉的机器,我打算给他家借五千块钱买机器。” 龙爱民笑道:“你向来做事不小气的,这次怎么小家子气,还是借给人家。” 周胜利道:“救我的这个人是个退伍军人,为人老实,村里人的送他外号贺老实,直接给钱他们坚决不要。 我手机里留着电好应急,爱民给锦花打个电话,让她汇五千块钱过来,明天我让洪印先以我的名义到财务上借,去的路上他把钱再给爱民,由爱民来交给他们家人手里。” 凌月欣说道:“我认识省里一家生产面粉加工机械的厂家的厂长,我可以帮着给联系设备。” 周胜利说道:“那就太好了。” 一九八九年的时候我国还处于短缺经济时代,买东西得托关系找卖方的熟人,否则你不可能买得到,买得到也得拖期。 周胜利打完电话,回到院子里,贺老实一家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敬畏,也带着距离和隔阂,连与他说话相对随意的金妮也试探地问:“周书记,我以前对你不尊重,你不记恨我吧?” 周胜利说道:“我记恨你什么?记恨你给我消毒治伤,还是记恨你给我买衣服?还是记恨你这些日子帮了我这么些忙?” 他对金妮、银妮和三妮说道:“你们以前喊我吴大哥、吴哥,现在改口喊我周大哥、周哥,我好不容易碰到三个天仙一般的妹妹,怎能让你们不认我?” 贺老实说道:“周书记,我们不能,你是县委书记,不能与我们……” 周胜利打断他的话说:“我也是农村家庭出来的,我们家与你们家的情况差不多,我上面一个哥、一个姐,当再大的官我也是农民的孩子。往后,你就喊我小周,我还是喊你们两个大叔、大婶。” “爽快,你和有些当官的不一样,是个给咱老百姓办事的官。我不喊你周书记,喊你小周。 小周,你明天就要走了,让你大婶炒两个菜,咱爷俩今晚上喝一杯。” 贺老实以前也曾几次要感谢周胜利,但周胜利一直觉得自己分文没有,在人家的家里吃住已经不好意思了,怎么再喝酒?刚才季洪印走之前把他身上仅有的三十元钱给他留下,他手里有了钱,同意道:“行,咱们爷俩喝一杯,但是前提是酒钱我出。” 金妮问道:“我没告诉他带钱来,你怎么突然有了钱?” 周胜利说:“小季身上有自己的三十元钱,全给我留下了。” 贺大婶插话道:“你喊我大婶,就不能与我们家讲得太清,这些日子的帐你真结算,咱们就从明天起一拍两散,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周胜利把钱收了回来,只抽出一张,说:“我不算帐,今天下午的酒钱我出行吧?” 贺大婶说:“依你吧,你们三个谁到小店里买酒?” 银妮说道:“我去吧,今天大姐跑了远路,再让她去不公平。” 三妮道:“还是我去吧,连旺才那条狗还在咱家门外,你出门别让连旺才给抢去做了押寨夫人。” “押你个头,我不想见那个癞蛤蟆倒是真的。” 周胜利把钱递到三妮手里,说:“买两瓶小店里最好的酒,剩下的是你的跑腿费。” 在酒类价格没有放开之前,茅台酒才十二元钱一瓶,十元钱在村级小店里当然能买到最好的酒。 贺老实的酒量不大,两杯酒下肚,脸就变成了紫猪肝,打开了话匣子,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经历过的往事,慷慨激昂地描给着他当村支书时制定的发展蓝图。 金妮生怕她爹酒后失态严重,面子上挂不住,对周胜利说道:“我爹没有你酒量大,你多喝点,让我爹少喝点。” 贺老实突然问她:“你周大哥来咱们家以后从来没有喝过酒,你怎么知道他的酒量大?” 金妮是在周胜利刚进她们家时为了压制他那里的挺起点了三次酒精才压制下去,所以估计他的酒量大,听你亲这一问,不禁脸色绯红,编了个谎道:“他是县委书记,酒场多,历练多,酒量一定大。” 这夜,贺老实是被架到床上的。 贺大婶说,不能让他与县委书记睡一个床,要在屋里另给他搭一个地铺,周胜利说:“大婶还是把我当成外人,我虽然恢复了记忆,但以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如果搭地铺的话,也是我睡地铺。” 贺大婶犟不过他,眼看着他把贺老实架到了他与周胜利两个人合睡了一个多月的床上。 第649章 打闷棍 安排贺老实睡下,周胜利明天要离开了。 他想离开之前再去看看稻田里的鸭子,明知门外有监视的,也决定试一试。 出乎他的意料,门口没有人拦截。 他信步来到贺老实家的稻田花墙外,打开门上的铁条挂钩,站在稻田边上,充满着感情地看到翻滚的稻浪和稻浪下面不时泛起涟漪的鱼儿。 也许是他的脚步声惊动了稻田边鸭棚下面休息的小鸭子,有几只发出了“呱呱”的叫声。 养了一个多月,小鸭子们每天自由自在地在水里追逐,捕捉水里的小鱼小虾和稻田里的蚂蚱和其他虫子,一个个长得肥嘟嘟的,在二、三斤左右,再有十多天就可以作为成鸭出售了。 吃鸡吃老鸡,老鸡肉香。吃鸭要吃小鸭,小鸭子的肉嫩,四十天到六十天的鸭子最好吃、自然也最好卖了。 周胜利由眼前的鸭子联想到这个村里其他几个也实行稻鸭生态混养的农户,如果贺老实真正能再次挑起村支书的担子,明年河崖村有可能变成稻鸭生态混养专业村,扣除鸭苗和疫苗及一周内饮料成本,每亩稻田净增值五百元没有问题。 一个村选准一个好的致富领路人,找准一个切合实际的致富项目,农民走上集体致富大有希望。 周胜利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贺老实家里,贺大婶见周胜利出去了一大会没有回来,对两个大女儿说:“周书记出去这么大一会子还没回来,别是被连旺才给截在半路上了吧?” 银妮道:“连旺才这个人气壮如牛,胆小如鼠,他一个人不敢,除非伙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 贺大婶不放心地说:“你们两个出去看看,周书记在咱们家出了事,咱们可担待不了。” 她看出来两个大女儿对周胜利都有好感,但人家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万一哪个女儿与他做出了那事,自己全家人在村里抬不起头来,所以她让两个女儿一同去找周胜利,不给二人中任何一个创造机会。 金妮和银妮谁也不想着拆散他的家庭,但心中又向往着与他单独在一起。她们也猜到了母亲的良苦用心,两个人一同出了家门。 临出门时,贺大婶说:“我刚刚听到稻田里鸭子叫了两声又不叫了,估计周书记又去看稻子和鸭子去了。这一个多月里他天天去稻田,天亮就走了,再去看最后一眼。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惜与咱家无缘。” 姐妹两个一声不响地去了稻田,果然看见周胜利高大的身影站在稻田边上。 银妮伤感地小声对金妮说:“他真是个怪人,对水稻和鸭子这么有情有义,对人却好像块木头。” 金妮同样小声对她说:“这正是他的有情有义,他不理睬咱们,等他走了后咱们伤心得轻,他真的对我们好,等到他走了以后咱们才真伤心。” 银妮道:“姐,还是你了解他,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有他。” 金妮说:“彼此一样,放在心里就好,别说出来。” 周胜利回过头来,说:“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觉,在那里嘀咕什么?” 银妮嘴快,“我娘担心你喝了酒找不到回去的路,让我们两个出来迎迎你。” 周胜利道:“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他把花墙的门用挂钩挂上,说:“你们两个在前面带路。” 银妮觉得现在是深夜没有人看见,说道:“明天你就走了,成了高高在上的县委书记,我们姐妹两个再见你就难了,必须一块走,你在我们两个中间。” 她却不知道,三人走到半道上,就有三双眼睛盯着他们三个人。 盯着他(她)们三个人的是连旺才和他的两个狐朋狗友。 连旺才三人在贺老实家门外盯了一天。天黑以后,连旺才说:“昨天晚上在值班室里煮的老母鸡还有剩的,咱哥们去喝一气再出来。” 其中一个民兵道:“你爹连书记要我们三个人盯紧他,咱们去喝酒,没人盯着他再跑了怎么向你爹交待?” 连旺才却说:“我盼着他赶紧跑,怕的是他不跑。” 那个民兵道:“连书记让咱们三个大男人盯着他,咱们盯不住,天亮还不被你爹训死?” 连旺才说:“我怕这小子不跑,把银妮的心给拐走了。” 三个人跑到了民兵值班室吃鸡肉喝酒去了,周胜利出门才没有被拦。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末以前,华夏农村社会治安并不怎么好,许多村都组织民兵(也叫治安积极分子)站岗巡逻。但是这些年轻人混在一起,除了巡逻外就是打牌耍钱,打过牌以后就是喝酒。 没有酒肴,小青年们夜里偷鸡措狗拔蒜苗,在值班室里支锅煮肉当酒肴——当然,把村里丢失的鸡呀狗的全推到也许并不存在的小偷身上。 生产队时期,民兵夜间站岗巡逻有工分,实行生产责任制以后改为发工资或粮食补贴。 这样的好事连富贵当然忘不了优先给儿子,让连旺才当了民兵副连长,专门带领着青年民兵站岗巡逻,美其名曰: “干部子弟应当带头为村民服务。” 连旺才三人喝着用塑料筒装的低价散装白酒,啃着头一天晚上没有吃了的鸡骨头,一个小名叫膈应的民兵问他:“旺才哥,你天天说银妮是你的女人,你到底是办了还是亲了?” 当地农村方言,“膈应”的意思就是看到让你很不舒服,有恶心的感觉,不是个好词。但那时农村人迷信思想严重,认为给孩子起个令人讨厌的名字阎王不点,无常不勾,好养活,所以农村好多七十年代以前出生的孩子,叫“狗剩”、“隔应”之类名字的有很多。 连旺才叹了口气,“连手也没拉过,她的身子就像是一棵香椿树,站到距她有两步远的地方就被她身上的香气熏晕了。她以前上学我没有机会,上完高中回村里我刚有机会,大水又冲来了个姓吴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把银妮迷得颠三倒四,见了我翻白眼。” 隔应道:“咱们瞅个机会,把这那个姓吴的小子收拾一顿。你一个书记家大公子还收拾不了一个外地人?” 连旺才没好意思说自己在周胜利面前自然产生胆怯的感觉,出了个要他下大渊子的主意也没能如愿,只是说:“收拾不收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快点走,他走了银妮的心才能回到我这里。” 三个人酒刚喝到兴头上,锅里剩的几根鸡骨头便被啃光了,连旺才意犹未尽,提议:“再出去找两只鸡来。” 隔应建议:“去你的“香椿树”家稻田里抓几只鸭子来,她家那么多的鸭子,抓个十只八只的都看不出少。” 连旺才犹豫着说道:“摸她家的鸭子,往后被她知道了还不得让我跪蒺藜狗子?” 隔应道:“往后你娶了她,她的心就向着你了,到那时用不着你去摸,她保证提着鸭子送到你门上,还得负责给你炖好。” 连旺才道:“你说的也是,咱们先去摸两只尝尝,只听说小鸭子的肉嫩,还没吃过。” 三个人背着一条准备放鸭子的麻袋,每人手里提着一根蜡条杆,摸黑直奔贺老实家的稻田而来。 忽然,隔应附在连旺才耳边小声说:“前面是你的‘香椿树’,她身边有一个高个子男的,是不是姓吴的那小子?” 连旺才看了看前面,“错不了,是那小子。好小子,给我戴绿帽子呀,这口气实在不能忍。” 隔应问他:“怎么治他?” 连旺才把手里的麻袋交给隔应说:“这条麻袋是咱们晚上抓鸡、狗用的,里面鸡屎、狗屎味可大了,咱们偷偷过去,你的手脚麻利,到了近前把麻袋往他头上一套,我们三个就打他的闷棍。蜡条杆子结实,打不死他也叫他扒下一层皮。” 第650章 官太上门 隔应等二人听说要打人闷棍,均兴致高涨,表示手里的棍子不是吃素的。 三个人摸到了进村后第一户的墙角处,听着周胜利等三个人越走越近,听到银妮恋恋不舍地对周胜利说:“周大哥你当了大官,是不是就把我和姐姐忘了?” 周胜利说:“人应有感恩之心,没有你们一家就没有我的末来,我怎么能忘了你们一家人?” 连旺才听到银妮与周胜利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撒娇的味道,气急之下,只注意到她喊他大哥,至于“吴大哥”如何变成了“周大哥”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而周胜利在回话里特别注意用了“你们一家人”,而不是“你们”。连旺才被冲天的醋意熏得也没有仔细分析他为什么要连用了两次“你们一家人”,在对周胜利滔天的恨意之下连自己的声音也忘记了掩饰,喊了一声“动手!” 隔应手举麻袋对着周胜利当头罩了下来。 经过这次的洪水冲击,周胜利的功力明显上了一个台阶,他早就感应到墙角的那面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大咧咧往前走,听到了喊声,接着看到一个袋子当头套下,他身影一闪躲到了发布命令的连旺才后面,顺手将他推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这时,隔应手里的麻袋也当头罩下,套到了连旺才的头上,并把肩膀一并套了进去。 另外那个小名叫埋汰的天年高举蜡条杆,对着麻袋里人的头部一杆子。 隔应将麻袋套到对方头上后,也举起手里的杆子打了起来。 黑夜里,金妮和银妮突然看见墙角处窜出几个人来,把麻袋套到“周大哥”头上打起了闷棍,吓得腿上的筋都软了,拚命地往前跑,脚却离不开地面,急得二人大叫:“有打闷棍的,救命!” 刚喊了两声,两人每人被人抓住了一只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催促道:“别喊了,快跑!” 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他拉着跑远了。 连旺才下令动手后,没想到麻袋对着自己的脑袋套了下来,紧接着一棍子打到了头上,打得他晕头转向,再往后,棍子像雨点似的打在他的头上、脸上和身上。 头在麻袋里面,他看不到外面,没有办法躲,只能大声喊:“我是旺才,别打我。” 但两人的棍子不给他留下多大的时间空隙,他的话每次都不能完整地喊出来,脑袋在麻袋内说话又变音,两个小弟都没有听出是他的声音,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招呼,直打得他连翻滚躲避的力气也没有了。 隔应打了十多棍子后发现,连旺才下令后不见了,对同伴埋汰说:“旺才历来是光着屁股捅马蜂,能惹不能撑,下令我们两个人打,他自己跑了。咱哥俩也不能傻打下去,打死了人他不会给我们开脱的。” 两人扔下奄奄一息的“外地人”,到巡逻人员值班室去找连旺才去了。 却说连旺才被打了个七荤八素,鼻青脸肿,趟在地上感觉到没有棍子再落下来了才挣扎着站了起来,忍着剧痛取下了套在头上的麻袋,听到两个人说要去巡逻值班室,也跌跌撞撞地去了值班室。 一进门,他就责问隔应:“你为什么把麻袋扣到我头上?” 隔应争辩道:“你下令动手,我就把麻袋套到了姓吴的头上,没有套错,不信你问埋汰。” 埋汰证实道:“他说得没有错,我确实看到他把麻袋套到了那个外地人头上,我才打了。你说他把麻袋套到你头上,我们两个打的是你,这就怪了。” 连旺才吐了一口血水,指着自己肿得大了几乎一倍的脑袋,嗓子嘶哑地说:“这就是证据,是麻袋套在我头上,你两个的棍子打在我身上的证据。” 隔应的脸上突然现出惊恐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外、外、外地人莫非、非是鬼、鬼、鬼怪?” 埋汰也害怕地说:“他是被贺老实从水里捡来的,莫非是水鬼?听说水鬼最爱拉人下水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连旺才也感觉到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奇怪,吩咐二人:“今天晚上的事,对谁都不能讲,就说是我巡逻时跌到沟崖下面跌的。” 连旺才回到家里,她娘看见他鼻青脸肿,嘴唇上还有血口子,说话漏风,问他是与谁打架打的,他说是巡逻的时候不小心跌到了沟崖下面。 连富贵从外面喝酒回来看到连旺才的样子,也是关心地问他被谁打的。他回答说是巡逻时不小时跌的。 连富贵说道:“跌出的伤应当划破的口子多,你脑袋肿得比巴斗大,是打的,不是跌的。对我说实话,是不是爬人家墙头被打的?” “斗”过去计算粮食类的一种量具,十升一斗,十斗一石(读dàn)。斗比人脑袋大多了。 他老婆生气了,“你还想自己儿子好不?你以为他像你,全村的寡妇家墙头都被你给爬得不长草了。” 连富贵喝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在问什么人打的他?” 他老婆也帮着追问:“好儿,对娘和你爹说,是谁把你打成这样?说出来你爹去修理他。” 连富贵也对儿子放言:“打你就是不给我老连面子,打我老连的脸。告诉爹,是谁打的你,因为什么打的?” 他老婆接过话说:“还因为什么,你那些老相好的男人、儿子给打的呗。” “又说下道了。” 连富贵喝斥她道:“你再这样胡搅蛮缠,问不出儿子实话,他就白挨打了。” 连旺才说道:“可不是白挨了?我是在值班室门口被人在头上套了袋子打了闷棍,一定是你工作中得罪过的人打的。” 他还是没敢说出真像,说自己打人家闷棍,去套人家脑袋的袋子莫名其妙地套到了自己头上,那样的话爹娘一定会说自己胡说。 周胜利拉着两个女孩的手一直跑到接近贺老实家院子了才松开。 进家后两个女孩子还没有喘匀气,贺大婶道:“大晚上的你们两个跑什么,气喘吁吁的。” 金妮反应快,编了个谎话:“周大哥走路太快,我们两个小跑着才能跟上。” 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贺大婶做了一大锅面条,说是“迎客饺子送客面,吃了面条往后长来长往。” 农村家家户户有院落,夏天一天三顿饭在院子里吃,早、饭把桌子摆在通风处,中午太阳光毒,一般是把桌子大树底下吃。 六口人正在院子里吃着面条,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传来了连富贵的喊声:“老实兄弟,弟妹,家里来亲戚了。” 跟在他后面进来一位个子不高,身体横向发展的中年妇人。 这妇人烫着小波浪头发,四肢短身子长,长着大肚楠,两只手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昂首挺胸,派头十足,后面跟着的年轻人两手提着大小四五个礼盒。 女人进院后,连富贵给女人介绍:“表姐,这两人就是金妮的爹、娘,靠你最近的就是他们家老大金妮,那是老二银妮,老三三妮。” 中年妇人用热情得过分的声音喊道:“亲家、亲家母,我来看你们来了。” 贺大婶看着连富贵,问道:“连书记,你领的这是谁呀,认错亲戚了。” 连富贵说:“没认错,就是你们家。” 中年妇人问道:“你是金妮的妈吧?” 贺大婶道:“我是金妮的娘。” “没有错。” 妇人强调说:“没有认错,我家阮阳贤与你们家金妮从初中到高中一直是同学,我家小贤从初中就看上你们家金妮了,所以我说咱们是亲家没有错。” 连富贵又进一步介绍说:“我表姐夫就是咱们乡里的大领导阮书记,咱们妮子能让我表姐和表姐夫看上,那可是你们老贺家祖坟上冒青烟。” 贺大婶的不高兴溢于言表,“你就是太子,看上谁那只是你们的事,还有个我们答应不答应。我先问问这个死妮子,什么时候瞒着我这个当娘的答应了这门亲事。” 第651章 霸道之极乡官太 金妮连忙说:“娘不用问,这事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也从来没与他们家儿子来往过。” 贺大婶转脸对妇人说:“这位女领导听见了吗?我闺女说她不知道,我们两个大人也不知道,亲家的说法没有影。” 妇人道:“以前是没有影,我现在上门了不就成了亲家了吗?” 贺老实一直没有说话,听到她这么说,开了金口:“男女结亲是你情我愿,不能你上我们家我们就得答应吧?” 妇人像是听到什么奇闻般,惊讶地反问:“与我们家结亲你们家还要有个态度?” 她转脸看着连富贵,不悦地问:“富贵,你没有把我们家的情况向亲家一家说明白?” 连富贵没有回答,再次向贺家人介绍说:“我表姐夫就是乡里的大领导、***阮书记,我表姐夫也来村里视察工作了,正在村委办公室里等着,一会就过来,我表姐先过来认认门,往后好走动。这回听明白了吧?” 金妮说道:“你们的话我们早就听明白了,我爹、我娘的话你们还没听明白的话,我替他们再说一句:这门亲戚我们家没有答应。” 妇人脸色一寒,又压住了性子,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下来说道:“富贵你也坐,让我把话说明白。” 她看着金妮,说道:“我知道你今年大学毕业了,觉得我们家阳贤只是个高中生配不上你。阳贤招工后进了税务局,抱着的是铁饭碗,我们家老阮说了,过两年把他调到县行政大楼上班,就成为县委的干部,将来干的不一定比他爸差。 你大学毕业,档案到现在还抱在手里,工作没有着落,不答应这门亲事,我们家会让你自己抱着档案过一辈子。没有工作,回村没有地,连农民也不如。答应了这门亲事,落个档案还不是我们家一句话的事。” 周胜利头一次见到一个领导干部的家属说话竟然这么霸道,插言道:“分配办接毕业生档案是有明确规定的,不是你们家一句话就接、一句话就不接的。” 妇人见到金妮后,暗夸儿子有眼力,相中了这么漂亮的姑娘。为了儿子的幸福,她对贺家人不得不忍,但对周胜利就不需要忍了,一脸轻蔑,问道: “我听富贵说贺家在大河里捡了一个连自己姓名都不知道的傻子,是不是就是你呀?” 周胜利坦然承认:“是贺大叔一家救了我。” 妇人道:“知道是谁救了你,看来你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傻,但你还是不知道我们这样的人家的能量。 说出来能吓死你,我们家老阮人在乡里,不仅能管着一个乡里的事,他还有老同学、老部下、老领导,这‘三老’可是全县到处都有,只要他一个电话,那些人都会伸手帮忙。 县分配办的吴主任与老阮是刚参加工作时住一个宿舍的,老阮让他办这么点小事,他好意思不办?” 周胜利说:“我虽然不明白你们当官的家里如何想事、做事,但却知道有党纪国法,贺金妮这样正牌毕业的大学生他们不接收档案,不怕被上级知道了处理他吗?” 妇人讥笑他:“像你这样的平民百姓,只长着绿豆眼、鸡脑子,看不透你自己以外的事,别去想什么党纪国法,那么大的事我们家老阮想都没用,你还是多想想种稻养鸭的事。” 周胜利说:“我们的国家都是平民百姓的,平民百姓当然要想着党纪国法,人人都有监督领导干部的职责,对那些置党纪国法于不顾的贪官、脏官大胆检举,我们的社会就会清朗很多。” “啧啧啧啧。” 妇人不屑地瞅着他,“癞蛤蟆打呵什——好大的口气,要是检举的话也要先检举你这样的来历不明的人。本来富贵向派出所检举你,派出所要办你的,是我给拦下了,让他们不要把你带走,弄得我亲家脸上不好看。你不感这个恩,我也犯不上拦着。” 他支使着提着东西与她一同进门的青年:“刘所长与阮书记都在村委办公室里,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来带人了。你去把刘所长喊来,就说我说的,不要再看我的面子,把人带走。” 连富贵站起来说:“我与他一同过去,表姐夫不光是我的姐夫,还是乡里的***,老让村会计陪着说话不尊重领导。” 妇人道:“你先过去吧,对老阮说:十分钟后刘所长不把人带过去让他亲自来来人。” 连富贵答应了一声走了。 周胜利对妇人说道:“阮书记手里的权是上级组织给的,不是你们家的,你这叫公权私用。” 妇人道:“你废话不少,刘所长来把你带走的时候你再说我是不是公权私用。” 妇人又对贺老实夫妇说道:“两位亲家,我立马就让你们看到领导干部家庭与你们普通百姓家庭有什么不一样。” 贺大婶纠正道:“女领导你可别这样称呼,我们家都不同意这门亲事。” 妇人再次寒下脸来,“称呼你们亲家是我看得起你们,别太不把我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太太当作一回事。” 金妮说道:“我们就是不同意,你还硬逼不成?” 妇人两眼射出愤怒的光,“你真想在农村打一辈子庄户,我成全你。你爹没经上级领导同意把一个有犯罪嫌疑的人带到家中,是很严重的犯法,刘所长来后把他与这个重要嫌犯一同带走。” 银妮道:“你以为公安局是你家开的,想抓谁就抓谁?” 妇人道:“公安局不是我家开的,但派出所长归我们家老阮管。” 她这晨正吵着,派出所刘所长推门进了院,说道:“我听说嫂子要我过来。” 妇人学着有些当官的口气,拖着长腔说道:“小刘呀,你来得正是时候,这里有个来历不明的罪犯,还有一个窝藏犯,带回派出所好好地审一审。” 周胜利不作声,等着看派出所长有什么反应。 刘所长问妇人:“嫂子,他究竟是来历不明,还是罪犯?” 妇人不耐烦地说:“来历不明和罪犯还不都是一码事吗?” 刘所长说:“不是一码事,来历不明是说他的身份不清楚,罪犯是表明他的身份和所犯罪行都十分清楚。” “这两项当中属于哪一条才能抓人?” 妇人直言不讳地问道。 “当然是罪犯。” 刘所长说:“来历不明的人有必要的话公安局可以审查他的身份,但没有确定他是罪犯之前不能抓人。” 最毒妇人心。妇人恶狠狠地说:“那就按罪犯抓人!” 刘所长说:“行,按罪犯抓,但是按他犯了哪条罪抓?” 妇人疑惑地看着刘所长:“这个你比我懂,还要我教你?” 刘所长说:“嫂子,不是要你教我,是要你告诉我,他犯了哪条罪。” 妇人很不高兴,“小刘,我们家老阮对你好不好?” 刘所长说:“阮书记是我的领导。” 妇人骂了声“滑头”,接着又问:“领导安排的工作你干不干?” 刘所长说:“只要不让我乱抓人,领导安排的工作我一定干。” 她让人把派出所长叫来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风的,没想到这个刘所长竟然是个滑头,连着给她几个软钉子,她认为这是对他丈夫的不尊重,是对他丈夫权威的挑战,对刘所长也不耐烦起来: “你们派出所还是不是归乡党委领导?” “嫂子,派出所虽然是县公安局直属单位,但也接受当地党委领导。” 刘所长的这个“嫂子”喊出,并不是尊称,而是在提示她是党委领导家属,并非党委领导本人。 听力特别好的周胜利听到大门外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妇人也许智商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高,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音,说道:“那我就代表我们家老阮要求你把这个罪犯带走。” “家属代表领导给下属单位领导发指示,新鲜!” 一个压抑不住愤怒的声音在大门口响起,随后进来了一群人。 第652章 龙爱民报恩 当先一人是纪委书记欧阳雄,刚才的话也是他说的。 随后是身着警服的李中华和身着军装、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少校龙爱民,后面是季洪印等一干工作人员。 贺家三姐妹的目光全被一身戎装的龙爱民吸引过去: 她脸蛋白嫩,身材高挑,体形丰满而又不失苗条,得体的军装套在身上就好像是私人订制的一样,两个肩膀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而不妖,娇而不弱,集柔美与英武与一身。 妇人只是领导家属,并不是干部身份,欧阳雄进院后没有继续批评她,而是与李中华一起来到周胜利面前,两手与周胜利紧紧相握:“周书记,你这一个多月可把大伙急坏了。” 李中华与周胜利握手时眼里噙着泪花,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死不了,死不了。” 他双目直视着派出所长:“我们是执法机关,往后要硬气一些,违背原则的命令一律直接顶回去。” 刘所长低下头来,“是。” 妇人看着欧阳雄四十多岁,一脸威严,没有敢与他当面顶,对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李中华却没有客气:“你这个小青年不就是穿了身警服吗,有什么了不起,敢训刘所长。” 她又转身对刘说长道:“小刘,有我们家老阮给你撑腰,谁的气也不吃。” 李中华戏谑地问:“敢问你们家老阮是干什么的,连派出所长的腰也能撑。” “我们家老阮是——” 妇人刚说到这里,阮临浩在连富贵的陪同下进了院,进院就说:“贺家今天真热闹,门口停了好几辆县里的车。” 进门后,他第一眼看见了穿着警服的李中华,笑着走过去,问道:“李局长怎么来了贺家,你与他们家有亲戚?” 李中华说:“我听说村里安排人要抓周书记,特地过来保护周书记的,原来要抓周书记的人是你呀。” 阮临浩一脸茫然的样子,“抓周书记,哪个周书记?我不知道呀。” 周胜利说道:“阮临浩同志,村书记连富贵安排我到大渊子里摸大鱼招待你,我没答应,对不起了。” 妇人看出来自己家老阮对穿警服的年轻人有些畏惧,心思转得很快,马上把不满发泄到周胜利身上: “我们家阮书记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阮临浩进了院以后也看到了周胜利,感到很熟悉,但由于周胜利的头发是在金妮给剪的秃头上长起来的,没有型,像罩在脑袋上的一个大鸟窝,再加上周胜利已经失踪了一个多月,在他的意识里这个人已经不在世了,所以没把他与县委周书记联系起来。 本来想跟在老婆后面训斥他几句的,但越看越像是周书记,尤其是那声音、那语气和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 他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是、周书记?” 周胜利没有与他握手,冷冷地说道:“我没能让你吃上大渊子里的大鱼,让你失望了。” 阮临浩此时认定眼前的人就是失踪了一个多月的县委周书记,没有勇气上前与他握手,只是用严厉的目光看着连富贵,“连富贵,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连富贵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一时编谎话也编不圆满:“表姐夫您前天让人捎信说你和表姐今天来村里来会亲家,不准到饭店,说村里自己做,有特色就行。 我儿子说这个小吴,不,这个领导水性好,在大渊子里捉了一条大鱼,我昨天上门做他的工作要他给你捉鱼吃,遭到了他的拒绝。” “所以你就派人在贺家大门外拦着不准我出大门,今天带人来抓我?” “我、我,我不知道你是领导呀。” 连富贵我了半天没想出理由,干脆实话实说。 阮临浩吃惊的神态很夸张:“你还限制了周书记的人身自由?” “周书记,他是周书记?” 连富贵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县里的好几辆车停在贺家门口。 周胜利严肃地说道:“阮临浩同志,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依仗职权强上门认亲戚与舊社会强抢民女有什么区别?人家姑娘不同意你儿子的亲事你竟然让县分配办公室拒接她的学生档案,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你现在跟着欧阳书记回乡里把工作交给乡长,接受县纪委的调查。” 他的老婆属于没有见过多大世面的女人,但不是傻女人,现在看出了被自己刚刚鄙视的年轻人官比自己男人还大,不敢再向他施展雌威了。 欧阳雄对周胜利说道:“我们先去乡里处理这两个人的工作移交,你和弟妹与贺家告别后直接回县里吧,县里最近也是乱糟糟的,你回去后也闲不着。” 周胜利道:“你们放心,要掌握好政策。” 欧阳雄带着阮临浩,李中华带着连富贵上车走了。 阮临浩的老婆想上欧阳雄的车,却被阮临浩给拦下了,“我现在是停职检查,你不能与我同车,跟着小黃回去吧。” 季洪印说:“我到门外的车上等你们。” 一直等到处理完工作上的事,龙爱民这才上前拉着周胜利的手,眼泪汪汪地问:“你没伤到哪里吧?” 周胜利说:“没有。” 金妮在旁边说:“没有受伤你会失忆?我给上的药我知道,刚被我爹背回家里的时候身上的划伤比蜘蛛网还密,后脑勺都磕出了血。” 周胜利拦住不让她说,对龙爱民道:“这个丫头心眼还行,就是说话爱夸张,别听她的。” 龙爱民道:“你说得恰恰相反,你不是在电话上说她是学医的吗?干医生护士的都爱大事化小,小会小事夸大。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我就放心了。” 她面向贺家全家人说道:“大叔、大婶,三位妹妹,感谢你们救了胜利哥,收留了他这么长时间,大恩大德,不敢忘记。” 说罢,给他们一家行了个军礼。 看到她行军礼,一家人除了贺老实外都不知怎么应对。贺老实是当过兵的,条件反射般地举手回礼。还没有举起来,周胜利就拉住了他的手:“贺大叔千万别回礼,请接受我们两口子的谢意。” 贺大婶拉着龙爱民的手,一个劲地夸奖:“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长得这么俊,跟年画上的似地。” 龙爱民说道:“大婶,你这三个闺女才长得像年画上的人似地,你倒退二十年,怕是我们四个都得往后靠。” 她从军用挎包里掏出一迭钱,对贺老实说道:“这是胜利哥要我拿来的五千块钱,用于购买米面加工设备的,我有个高中同学在省报工作,她说她认识生产这种加工设备的厂领导,如果需要的话她给帮着联系。” 贺大婶道:“太需要了,我没出过门,妮她爹出去当了几年兵也只是长年在高原上,成年不见人,正愁着出门。麻烦她大姐给帮着找厂家的人,钱我们自己能借得到,不能用你们的钱。” 龙爱民说:“大婶你说能借得到,说明你们还是得借钱,借谁的都是借。这事说定了,不再更改。” 贺大婶对贺老实说道:“她大姐也是个实在人,不行咱就借她大姐的。” 龙爱民说:“我把我那个同学的联系方式留下来,回家后就让她联系设备生产厂家。” 说了一会话,三姐妹与龙爱民的情感拉近了,三个人十分羡慕龙爱民身上的军装,围在她身边,银妮戴着她的军帽到镜子前反复照。 三妮问道:“大姐姐,你穿上这身军装真威武,你这个肩牌两道杠一颗星代表着什么?” 龙爱民说道:“我这是少校。” 金妮突然脸色绯红,鼓足勇气说道:“我这两天去县分配办送档案,龙姐你如果没走的话,我穿你衣服照个相行吗?我从小就想当兵。哎,可惜上面从来不到农村招女兵。” 龙爱民没有说行与不行,问她:“你想当兵?” 金妮说道:“上大学前经常做当兵的梦,上大学后学的是护理专业,毕业后只能去做护士,渐渐死了那份心。” 龙爱民问她,“你是护理专业大专生?” 金妮道:“我是本科,我们学校首届护理本科生,国内护理本科也是刚开设。” 龙爱民道:“这个我知道,部队医院的护士大多是中专毕业生,你愿意当兵,我帮着联系试一试,前提是大叔、大婶同意。” 贺大婶说:“我同意,你叔过去就是当兵的,他也同意。” 贺老实点了点头:“同意。” 她向周胜利一伸手,“把手机借我用一用。” 第653章 申请复职 龙爱民拿过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说道:“你好,麻烦找龙副部长接电话。” “我?我是他女儿。” “对,我是爱民。你是王参谋?我听我爸说过你。” “哎,爸。他很好,我正与他在一起。” “海龙也很好,就是太淘气。” “爸,我有个事求你。” “我记得总医院的张政委找过你,说医院年轻护士学历太低,想招收一批大专以上学历的护士。我给你介绍一个好姐妹。” “她今年刚毕业,大学本科护理专业。” “不是我找你走后门,是她的父亲救的胜利哥,她们全家收留了胜利哥一个多月。你和我妈从小就教育我要知道感恩,我这就是感恩。” 她把脸转向金妮,“把你的毕业证拿给我。” 她接过毕业证后把金妮的姓名、读书的学校念了一遍,说道: “谢谢爸,回头胜利哥再到京城,我让他每天下午都陪着你喝酒。什么?她的政审应当没有问题,她爸是退伍老兵。” 放下电话后,她用不满的语气对周胜利说道:“这老头真偏心,说我的好姐妹他就批评我走后门,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他就夸你知道感恩,事是我办的,好人让你做了。” 周胜利说:“爸这是做事有原则。” 龙爱民坚持道:“他就是偏心,我打的电话,他先问你的安全怎么样,后又问海龙身体有没有问题,听不听话,就是没问我。” 她这一露出小女子的娇态,让贺家人感觉到亲近了许多。 周胜利说:“你打电话本身就说明你一切都好。” 她没有回答周胜利的话,对金妮说:“你最近一、两天回你母校一趟,让学校把分配派遣单签到部队总医院。另外,部队最近下来搞政审,你把档案交给政审的同志,在家等候入伍通知。” 金妮“乓”地给自己脸上一巴掌,一脸懵懂地问:“我能当兵了?” 龙爱民答道:“政审合格的话没有问题。” 三妮问她:“大姐是不是像范进中举一样乐疯了,自己打自己。” 金妮伸手在她脸上虚打了一下,“你才是范进中举,我是试探一下是不是做梦。” 贺大婶也抓着银妮的手说:“二妮你掐娘一把,我也像做梦。” 银妮笑道:“娘,世上哪有两个人同时做梦在梦里走到一起的?” 她接着问龙爱民:“龙姐姐,你爹,也就是你爸在队伍上当很大的官吧?” 龙爱民抿嘴一笑,没说话。 周胜利胜利代她答道:“老爷子是中将。” 贺老实惊道:“中将,与军长一样?” 龙爱民道:“他比军长高半格。” 一家人中贺大婶最会说话:“她大姐进了门我就感觉到你身上一身贵气,原来是军长家闺女。” 她转身到屋里抱出一个精致的老式首饰盒,打开盒盖,从里面拿出四个自制的布包,全部在龙爱民面前的桌上摊开,露出了一个个鸽子蛋大小的珍珠,说道: “这些珍珠全是你家小周从河里捞的河蚌肚子里扒出来的,你们全带走。” 周胜利和龙爱民齐声说:“我们不要,不能要。” 贺老实说:“河蚌是周书记,是小周从河里捞的,你们带走的是自己的东西。” 龙爱民道:“他是在失忆期间住在你们家里捞的,与我们,严格讲起来与他也没有关系,我们不能拿。” 金妮说道:“我们家人把肉吃了,剩下的珠子你们带走,各取一半。” 周胜利对贺大婶说道:“大婶,咱们各退一步,我们每包拿两枚,这样可以吧?” 达成协议后,金妮拿出一方洁净的手帕,给他们两口子挑了八个又大圆的珍珠。 小车即将开进县城时,季洪印建议:“周书记晚回一会家,先到理发店理个发,恢复原来的发型。” 周胜利想早一点见到儿子,犹豫着还没开口,龙爱民接上话道:“先去理发店。”, 她要丈夫在全县干部群众面前保持一个好的形象。 理过发后回到家里,与凌月欣见了面。 凌月欣说:“你这几年官越做越大,给人的惊吓也越来越大,这样的惊吓往后千万别再有了。我们的年纪一天天大,心脏承受能力也越来越差。” 周胜利道:“我会注意的,为了你们几个,也为了海龙他们。” 白天在家里,有海龙缠着,周胜利不能与二女亲热。下午上班后,他打电话让乔山过来拉着他到地区。 他失踪一个多月,地委在省里的高压下,已经公布了皇甫高主持县里的工作,他回来也得经地委发通知才能工作。 凌月欣想跟着他的车回地区,龙爱民说:“你在这里陪着我,他来了你就走,多让他失望,不能走。” 凌月欣心里也不想走,但她与龙爱民是中学的同学,同周胜利突破最后一步龙爱民不知道,但却不知周胜利已如实向龙爱民作了坦白,如今被龙爱民点出来,脸上虽然挂不住,但却没有再坚持要走。 周胜利到了地委,先去了地委委员兼组织部长秦立风办公室。 秦立风看见他后热情地迎到了办公内的门口,说道:“昨天接到赵茹同志的电话,得知你还活着,既感到意外又为你高兴。快说说,你这段时间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周胜利说:“我在被洪水往下游冲的时候头撞到了河里的石头上,造成了头脑内部肿胀,挤压记忆神经,导致了失意。直到昨天上午,可能是内部的肿块消肿,被挤压的部分又恢复了功能,突然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接着,他把在河崖村一个多月来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秦立风道:“你是不幸中的大幸,遇到了好人家。他们家如果不收留你,你为了生存,还会吃更多的苦。” 周胜利道:“救我的贺大叔村里人都喊他贺老实,是党员、退伍军人,曾当过村支部书记,后来被乡书记逼着下台把位置让给了乡书记的亲戚。”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可以工作了吗? 周胜利道:“我来地区就是请求恢复工作的。” “这么说你昨天就回到了县里,为什么不早到地区报到?” 周胜利道:“我今天上午才回到县里,在那个村多住了一个晚上,顺手摸清了那名乡书记和村书记的问题事实,把二人交给了纪检和公安部门查处。” 秦立风道:“你出事后,皇甫高在他父亲的运作下中断了在省党校的学习,回县主持全面工作,你回来恢复工作需要地区下个通知,恢复你的工作。这样,你抓紧去常书记那里报到,我等会也过去。” 周胜利辞别了秦立风,来到了常清明的办公室。 常清明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除了你在电话上说的伤了头部以外,其他地方没伤着?” 周胜利道:“其他地方全是表皮软组织挫伤,我的身体素质好,恢复快,三天就好了。” 常清明沉下脸批评道:“别总觉得身体素质好,爱冒险,你现在肩膀上的担子重了,做事要从工作大局考虑。你们现场组织党员干部组成的抢险突击队这一做法是好的,但你这个县委书记跑到突击队里,还站在最里面。你这次失踪几十天,已经给县里的工作带来了一些损失。” 周胜利检讨道:“我当时只担心溃坝淹了县城,没往多处想就跳进了水里,眼看着管涌堵上了,没想到上游突然来了两米多高的齐头水,一下子把我冲到了下游。现在回想起来,那会犯了一根筋,是欠思考。” 第654章 常歌骂人 常清明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但你带头进突击队也不是没有好处。你看见的那两米多高的洪峰是地区水利局长刘成钢擅自下令炸坝泄洪造成的。如果你们晚几分钟堵上管涌,可能那道洪峰真能把你们的河坝冲垮淹了县城。” 周胜利不理解地问道:“他为啥要下令炸坝?我们处于下游,比林冈段多承载了好几条河里的水,都还没有到溃坝的地步,上游不可能面临溃坝。” 常清明说:“你分析得很对,刘城钢在监狱里交代说他的动机就是想淹了营川县城,给你制造麻烦。” 周胜利惊讶道:“刘成钢被抓起来了?” 常清明说:“别说造成六人死亡的重大命案,单是炸毁水利基础设施一项就够判几年的了。” “刘家这次没有动家族力量保他?” 周胜利问道。 常清明说:“所谓家族与社会是一样,当他还有保的价值时,全家族尽最大力量保他,实际上是在保自己的家族。当看到他不值得保时,干脆弃之。 刘成钢现在就是刘家的弃子,从他被停职、逮捕到现在四十多天了,刘家一直没有出面,不像他离开营川时刘家动用了家族一切力量来保他。” 周胜利知道常清明很忙,不想多打拢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常书记,我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可以上班了。” 常清明说:“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昨天与我通电话时我就知道你闲不住,今天会来要求上班。昨天在电话上我没有多说,你现在上班面临两大难点: 一是皇甫高在你失踪后提前离开党校,是瞅着县委书记的位子来的,前几天省里有关领导还给我吹风,让公布他的县委书记职务。 我说周胜利同志是抗洪英雄,仅仅是失踪,我们就公布新县委书记,会让积极干工作的同志心寒,给顶了回去。 你上班后,皇甫高就不能继续主持县委的工作,以他的傲劲,由一把手再回去当二把手,他未必会安稳。 二是他回来这段时间,又犯了急功近利的老病,给县属企业下达了增加承包费的文件,搞得县属企业很不稳。 他还想取消国内投资企业的优惠待遇,从法理上你们的优惠政策是县人大通过的,他不通过人大无法改变,但人大又不听他的。 从人脉上他小瞧了京城的那帮公子哥,京城有人打电话敲打了他一次,他不敢向他们伸手了,工业区这边影响不是很大,县属工业经他两次折腾,对完成全年经济发展目标影响挺大。” 周胜利说:“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把刘成钢这个公子哥对经济发展造成的不良影响消除,今年又来了这个衙内,影响经济发展的重要因素还是人。” 常清明摸起电话,还没拨号,秘书推门进来,说:“组织部秦部长说如果您有时间,他马上过来。” 常清明说:“我正要打电话请他过来。” 秘书退出后秦立风敲门进屋,秘书跟进来泡了一杯茶。 常清明示意秦立风坐下后对他说:“胜利同志安全归来,可喜可贺。本来我的想法是让胜利同志多休息几天,但一来他本人有立即上班的要求,二来他身体没有大碍,更重要的是营川县目前问题较多,我每天都接到营川方面上访信和上告电话,也的确需要胜利同志回去主持大局。” 秦立风说道:“我过来就是向书记汇报这件事的,我也认为胜利同志如果身体健康状况允许的话应当尽快上班。” 常清明道:“地委没有下过胜利同志的停职文件,也就没有必要发文恢复工作。你们组织部直接给营川县发一份电话传真,周胜利同志在抗洪抢险当中身先士卒,冲在一线,不慎被洪峰卷走,造成重伤,现在伤癒归队,明天起正式上班,主持营川县委全面工作。” 周胜利满腹心事地回到家中,龙爱民、凌月欣看到他的神情不对,问他在地区受到什么难为没有,周胜利说在地区没有受难为,县里的工作可能有些困难。 他问凌月欣:“你还记得我在南洪当副书记时到省财政上要钱的事吗?” 凌月欣说:“你是说请那个架子很大的预算处长的那次吗?记得,那次你得感谢张子聪,不是他的话,你可能要空着手回去。” 周胜利说:“就是那个预算处长,到营川县当了县长,刚来就与县委闹独立,擅自增收税赋,闹得农民和县属企业工人在县委政府楼前集体上访三天。把事惹大了,跟着他在省政协当大官的老子一走了之,跑到省党校学习半年。 听说我失踪了,学习没结束提前回来主持县里的工作。这次不再搞党政分开了,党委政府的权力全抓到自己手里,又犯了急功近利的老病根,给企业承包人追加承包利润,搞得县属企业的承包人意见很大,把上访信都写到了常书记那里。” 这些年来,他头一次在自己的女人面前谈工作上的事。 龙爱民说:“这件事你犯不上郁闷,事是他惹的,让他收。” 周胜利说道:“我过来接了刘成钢留下的乱摊子,费了一年多的劲才刚要走上正规,他就来了,来到就杀鸡取卵,伤了经济发展的元气,一切还得从头再来。” 凌月欣道:“改革开放后登上县级以上领导岗位的这些老爷子们陆续开始退休,他们想在自己退下来之前培养自己的下一代,做到省一级了,退下的时候孩子当中得有厅一级的,做到厅级,看着孩子到了处级才能退下来。说穿了,这些人还是把自己看成是官老爷,把位子看成是自家的。” 龙爱民说:“都一个样子,部队上也是如此。不说不高兴的了,今天晚上我和月欣每人贡献两个拿手菜,给你压压惊。” 周胜利摆手道:“我可吃不了你们的拿手菜,还是我来做吧。对了爱民,常清明书记的女儿在我们县工业区实习,你们联系过没有?” 龙爱民感到意外:“小鸽子跑到这里实习?她不知道我来,没有联系过。” 周胜利道:“明天上我班后联系一下,如果没走,叫到家里吃顿饭。” 晚饭是周胜利做的,冷热荤素六个菜,另外还有海龙的海米鸡蛋羮。 晚饭后,海龙正在周胜利身上骑“大马”,凌月欣把他接过去说:“海龙今天晚上凌姨妈搂着你睡好吗?” “好,我要凌姨妈搂着睡觉,不骑大马了。” 凌月欣拉着海龙的手进了她睡觉的房间,对在客厅里看电视的龙爱民说:“悬了一个多月的心现在终于放下了,洗洗早休息。” 龙爱民说:“你先把海龙哄睡了,反正我一个人承受不了,他还得去找你。” 次日早饭后,凌月欣坐长途车返回了林冈。 周胜利到了办公室后发现,上面的文件和他失踪以后以县委县政府名义下发的文件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在阅文件前,他给工业区的陈氏企业那边打了一个电话,没有报自己的名字,只是让他们喊常歌接电话。 常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道:“你谁呀,不知道上班时间不能打电话吗?” 知道她在陈氏企业实习的人不足五个人,都是她的至亲长辈,她在电话上毫无顾及。 “我是你龙姑父。” 周胜利说道。 “放屁,我是你姑奶奶。” 常歌根本不信他是周胜利,破口大骂:“我龙姑父是抢险救灾被洪水冲走的,是英雄。你算什么玩艺,敢冒充我龙姑父。等我龙姑父回来查出你是谁,姑奶奶扒了你的皮!” 第655章 友情与关怀 周胜利万没料到这个小丫头竟然上来就发飙,提醒她道:“小鸽子你别发飙,营川县谁知道你有龙姑父?” 不常歌想都没想就说:“没有。” 周胜利加大了音量,“没有你怎么还把我当成冒充的?你是不是真以为我回不来了?” 常歌的思路也跟着他的话音走,“对呀,没人知道怎么冒充——你真是龙姑父?” “如假包换!” 周胜利说道。 “你还活着?” “小丫头犯傻了吧,死了怎么与你讲话。” 出乎意料的是,常歌竟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叨叨:“我就知道你死不了,我爸也说你死不了,你把我放到这里死了就是大错!” 周胜利故意逗她道:“怎么听说我没死你不高兴了?还哭上了。” “谁不高兴了?我是高兴得哭的。” 常歌为自己辩解道。 周胜利不再逗她,对她说道:“你爱民姑姑来营川多日了,一直不知道你在这里实习,今天晚上到我家吃饭。” “吃饭干嘛要等到晚上呀?” 常歌着急地问道。 周胜利说:“你姑做饭不好吃,我回家做饭中午时间太短,晚上时间充裕。” “晚上就晚上吧,我带个朋友去行吗?” 周胜利道:“只要不是带男朋友就行,带男朋友没有你爸同意我可不让进门。” “才比我大几岁呀就老封建,干涉人家恋爱。” 挂断与常歌的通话后,周胜利与龙爱民通了个电话,“常歌还在营川,约好了下午来家吃饭。她说她要带一个来吃饭的,我担心是她男朋友,已经警告了她。” 龙爱民说:“大学生不交男女朋友的是少数,她有男朋友不奇怪。正人先正已,自己没有做到的事别要求别人做。” 周胜利说:“我可没有上大学期间谈恋爱。” 龙爱民说道:“你是因为上大学时年纪小,少儿不懂爱情。你与我谈的时候我可是在校大学生。” 说到这里,周胜利无语了。 他放下电话后,认真地看起了上面各级发的文件。 看过了上级发的文件,才开始看带有编号的县委、县政府出台的文件。 政府管的是具体事务,出台文件的数量要比管大政方针的党委要多出许多。 周胜利发现反常的是,在这一个多月里以县委名义出台的文件竟然比政府多:政府出台了两份文件,县委出台了七份文件,平均每周出台一份还多。 他先看了政府的两份文件,均是为落实上级政府出台的政策而出台的,签发人是赵茹。 再看县委出台的文件,基本上都是经济领域的,其中两个对企业生产经营的负面影响最大:一个是关于追加承包人年度上交承包利润的,总增幅达到百分之四十以上,其中最高的县酒厂增幅达到百分之二百。 另一个是关于境内企业投资优惠政策的规定。头一天常书记还提到这件事情,说他打算直接取消境内企业投资的优惠待遇,京城有人给他打电话后他没有敢取消。他却绕了个弯子以县委文件的形式发了一个名为优惠政策,实际上里面的所有规定均看出优惠来的文件。特别是规定的最后一条,“凡与本文件精神不符的文件及其规定,自本文件发布之日起一律废止。” 这是变了一个法子废除以县人大名义发布的增内投资优惠优惠政策的规定内容。 周胜利看了看文件前面,签发人是皇甫高,签发日期是前天。 他打电话给万山河,问道:“关于境内企业投资优惠政策的规定的文件下发了没有?“ 万山河道,”打印出来了,正在装订。前天季主任对我说有了你的消息,我想等着你上班以后再决定这个文件发还是不发,就拖着没有打印。昨天下午皇甫书记来催,我才让文印室打印,打印完了下班。” 周胜利说:“我感谢你,既然没有装订好,先装订十多份带到常委会上,别的暂时封存。” 万山河问道:“周书记您这会忙不忙?” 周胜利说:“我刚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看完,你有事?” “是这样,办公室的同志们都要到您办公室看看您,我一直给压着没让去,您现在如果不很忙的话,我带他们一同过去,也了了他们的心愿。” 周胜利说:“你们过来吧。” 不大一会,万山河带着办公室的副主任、秘书、文印人员等一大群人过来了,进来后,有的问他身体恢复了没有,有的问他被大水冲了多远,但都体现了两个字:关心。 周胜利道:“我感谢同志们对我的关心。” 文印室一个女打字员说道:“应当被感谢的是周书记,如果不是您不顾危险冲在前面,那会儿可能没有人敢往前冲。 河坝管涌晚堵一两分钟,洪水来了河坝就保不住了。我们这些人全家都在县城,洪水冲到县城还不知能逃出去几个人,人命保住了家产也全部完了。” 立刻有许多人都附合着她的话。 万山河对办公室的同志们说:“有好几位县领导要来看周书记,都被我拦住了,我对他们说周书记看完文件我就通知他们。大家见到周书记,也都放心了,回去该干啥的干啥。” 周胜利对万山河道:“下午三点开个常委会,我与大家见个面,同时也把两份文件再通一遍。” 万山河答应着出去了。 最先过来的是赵茹。 她进屋后先是关心地问他的身体状况,然后检讨道:“周书记,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没有干好工作。” 周胜利问道:“此话何来?” 赵茹说:“在你的运作之下,地委发文公布我代理县长,主持政府工作。你失踪后,皇甫县长回来了,地委组织部发了个电传通知,皇甫县长主持县委工作,没有提我的事。皇甫县长回来后开了个常委会,宣布说他主持县委工作,我依然主持政府工作。 他这次回来观念发生了大变化,要求政府一切要绝对服从党委领导,所有文件必须经过他签字才能出台。他每周来政府这边开一次县长办公会,安排政府这边的工作。我这个主持工作也就有名无实了。” 周胜利心里清楚,皇甫高不是观念发生了变化,而是他所处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主持县委工作,屁股决定了脑袋。说通俗一点,以前坚持的党政分开,现在又坚持的政府绝对服从党委领导,就是为了他能说了算。 对这一点,赵茹也心知肚明,但也不好说破。 赵茹走后,其他常委也陆续过来。李中华说:“你的失踪省里发了通报,伙计们都知道了,我昨天给赵县长、张大伟他们和洪蒙县那边的秦力、岳伟,还有人大田国光主任都打了个报平安的电话,让他们放心。” 周胜利感叹道:“我越来越感觉到,人生在世,除了干一番事业外,还要有一帮子互相牵挂的兄弟才是最快乐的。” 武装部政委金树来是与人武部的部长一同过来的。部长不是县委常委,他是敬佩周胜利这个人才专门与政委一同过来看望周胜利的。 部长进门就称赞周胜利身上没有地方干部普遍有的官僚架子,说:“我们人武部在现场的几位干部回部里后好长时间都惋惜得不得了,说你身先士卒,始终冲在最危险的地方。像你这样的领导干部在部队带兵也是个好样的,怪不得能成为龙副部长的乘龙快婿。” 周胜利感到意外,“部长知道我与龙副部长的关系?” 部长道:龙副部长在省军区任司令时我是他的部下,你爱人到了营川后龙副部长不放心,打电话让我关照着她。爱民比小时候还倔强,说什么也不需要帮助。” 周胜利道:“他从小在部队长大,吃苦耐劳和独立生活的能力都很强。” 部长说道:“你们两个分居两地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可以考虑把她调到县人武部,周书记你提拔了,以龙副部长的位置她再回京城应该没有问题。” 周胜利道:“她现在军校读博士,调动的事得等她毕业后再说。” 部长摇摇头道:“她是博士,毕业后得去野战部队,省军区以下不要考虑了,看来你们两地分居的生活还得长久继续下去。” 第656章 当面交锋 下午三时的常委会,是周胜利给常委们的起手式。除了人武部政委金树来的办公室在人武部,政法委书记兼人武部长李中华办公室在县公安局外,别的常委全办县综合行政大楼办公。 越是相距近,人们到得越晚。下午二时四十分以后,在外面办公的金树来和李中华率先到达办公室,随后其他常委们陆续到来。 二时五十五分,秘书把皇甫高的茶杯和笔记本放到皇甫高的座签前面。 随后,皇甫高进了会议室。 他不知是没看见座签还是装作没有看见,进屋后直接坐到了通常一把手坐的正中位置上。看到眼前的座签上写着周胜利的名字,才脸一黑起身坐到了旁边写有自己名字的座签前面。 周胜利一手拿着茶杯,胳肢窝时夹着一叠材料进了会议室,在正中位置上坐下,宣布道:“现在开会。” 他的开场白语气很沉重:“由于原地区水利局长刘成钢擅自决定炸毁营家河上游水坝,造成洪水突泄,导致我们县直机关六名抗洪抢险的党员干部牺牲。我提议,全体起立,为在抗洪抢险中牺牲的六名党员干部默哀。” 默哀过后,他接着说道:“在那次事件中,我也不慎被洪水冲到营家河我们县最下游的一个村子附近,被一个农村老党员给救了,但因头部受伤造成失忆,直到前天才恢复记忆,回来后已经到地委说明情况。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各位副书记、常委坚守岗位,认真履行职责,保证了各部门的正常运转。 在此,我对大家表示衷心地感谢!” 说到这里,他站起来向与会人员深深躹了一躬。 接着说道:“根据地委要求,我今天正式上班,主持县委工作,对前段时间主持县委工作的皇甫高同志表示感谢。” 皇甫高心里正在恼他突然回来,让自己的县委书记美梦破灭,没有想到周胜利会说这句话,想装客气又来不及装,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一下嘴。 后面,他把会议引入的正题:“今天的常委会除了与大家见个面外,我提出两个议题请大家研究。 第一个议题是,认真总结这次抗洪抢险中的先进集体和个人,大张旗鼓进行表彰。 “我个人初步考虑,对牺牲的六名同志,向省政府申报烈士,负责申报烈士的民政局归政法口,由政法委李中华书记负责,民政局具体申报。 组织各部门、各单位认真推选抗洪抢险先进集体与个人。先进集体我建议县人武部管理的预备役部队县直机关的两个营可以考虑,县水利局可以考虑。 县电台、电视台从即日起就可以组织记者、通讯员采写稿件,播放、播发。 等到省里批下我们申报的烈士以后,以县四大班子和人武部名义联合召开隆重的表彰大会,对评选出的先进集体和个人进行表彰。 组织评选由县纪委负责,电台、电视台宣传报道由宣传部负责,蔡文香同志牵头,表彰大会由县委、县政府两个办公室负责,万山河同志牵头。 我的以上提议是否可行,请各位发表意见。” “这件事过去一个多月了,现在总结表彰,还有这个必要吗?” 皇甫高认为周胜利自己是抗洪抢险中失踪多日,他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表彰抢险中的先进个人和集体是在为自己歌功颂德。 “我认为加强精神层面的教育很有必要。” 宣传部長蔡文香说道:“前些年我们片面强调抓物质文明建设,忽视了精神文明方面的建设,造成一手软一手硬,人们手里有了些钱,眼前却没有了方向,连南方一些先富起来的年轻人也感叹自己‘穷得只剩下钱了’。 近来上级要求我们两个文明都要抓,两手都要硬,通过推荐、表彰抗洪中涌现出来的先进集体和个人,总结抗洪精神,以抗洪精神激励全县人民同心同德投入到物质文明建设当中。” “说得好。” 分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韦洪坤说道:“我同意文香部长的观点,以抗洪精神激励全县人民,形成经济建设的合力。” 纪委书记欧阳雄、组织部长梁得泉从干部队伍的纪律建设和作风建设角度阐述了总结表彰抗洪抢险先进集体和个人工作的重要性。 最后表决时,皇甫高虽然最后一个投了造成票,但也没有弃权或反对。 他二次来营川的时候老爷子告诉他:“你如果老是成为领导班子里的少数派,你就是坐上一把手的位置也长久不了,”所以他看到别人都投了造成票,他虽然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与大家保持一致。 第一个议题完成后,周胜利又提出了第二个议题: 停止关于境内企业投资优惠政策的规定的文件的发放、终止关于追加县属企业承包利润的文件的执行。 他对万山河说道:“请万主任把这份还没有发现去的县委文件发给每个常委一份。” 他的话音未落,皇甫高就嚎叫一声:“不行,这个议题如果通过了,县委出尔反尔,还有何威信可言?” 周胜利冷冷地说道:“这两个文件出台,早就把县委的威信丢到了脚下。我提出了议题,每个人都有发表个人意见的权力。” 皇甫高坚持道:“我反对把这两个已经出台的文件拿到常委会上研究。” 周胜利说:“作为常委一员,你有权表示同意或不同意,但你无权反对在常委会上表决的议题,我是县委书记,是本次常委会的会议主持人,有权决定议题是否上常委会。” 这个皇甫高,为体现自己的政绩,擅自追加税收指标,造成群体事件发生后,他竟然撒手不管,一拍屁股走人,这次又想着来捡县委书记“乌纱”,旧错重犯,已经超越了周胜利忍耐的底线。 一个县几个月内经过两次这样折腾,必然会产生较大不良影响,轻易不在公开场合对部下发怒的周胜利不再给他留脸。 周胜利在主持常委会时一般采取在常委中排名最后的先发言的顺序,这次怕皇甫高上来就对采取高压态度,误导了常委们,这次第一个发言: “我之所以提议停止这两份文件的发放和终止执行,主要出自两个方面的考虑。 首先是这两份文件涉及的全部是政府工作的内容,如果发的话应当以政府名义,不应当以县委文件的形式出现。县委管这些工作,就是前几个月皇甫县长说过的‘种了别人家的地,荒了自己家的田’。 其次是《关于境内企业投资优惠政策的规定》里面规定的内容与县里以前下发的相关文件规定相冲突,否定了以前文件的合法性,是真正的前后不一,影响了县委、政府的权威性。 追加县属企业承包人上交利润的文件拿县政府信用当儿戏,挫伤了承包人的积极性。我个人的意思是还没有下发的《关于境内企业投资优惠政策的规定的文件》停止下发,封存消毁。已经下发的追加县属企业承包人上交利润的文件终止执行。” 皇甫高在周胜利的发言刚结束就抢先发言:“我不同意周胜利同志的观点。周胜利同志这是压制不同意见,只因为这两个文件否定了你主持工作时制定的文件,你就要否定这两个文件,是对前任的打击报复。抛开文件内容不说,我反对的是这种否定前任的行为。” 周胜利针锋相对地说道:“自打去年县人大颁布了境内投资优惠政策的文件和县政府与县属企业签订今年的承包后同后我并没有离职,上面也没有公布新的县委书记来营川,不存在前任的问题,没有前任也就不存在否认前任。” 皇甫高的记忆中,他在去党校学习前与周胜利的交往中,他从来没有这么硬呛过自己,因而没有做应对他硬呛自己的思想准备,仓白地反驳道: “你、你,我主持了一个多月的县委工作,是你事实上的前任。” 第657章 摩托双娇 “请问皇甫高同志,按你所说的意思你主持县委工作是事实上的县委书记了?” 皇甫高脸上有些不自然,“可以这样理解。” “那我问你这个事实上的县委书记,你有没有前任?” “应该——有吧。”皇甫高不知周胜利有什么话在前面等着他,但也不能不承认他有前任。 周胜利接着说道:“按照你的逻辑,否定了前任制定的文件就是打击报复,我权作把你这一个月当作一任吧——你主持工作一个月就以新文件的形式把以前我主持制定的优惠政策给否定了,算不算你说的对前任的打击报复?单方面把已经签订的合同内容撕毁,算不算出尔反尔?” 谁也没有想到,皇甫高耍起了无赖,“你就是说到天上,我也是不同意。” 周胜利说:“常委会上不搞一言堂,你可以有相反意见。” 随后他对其他常委说道:“请各位常委发表意见。” 赵茹说道:“追加县属企业承包人上缴利润的文件没上常委会,皇甫高同志曾经将起草的草稿签给我,我在上面明确签字表示不同意,但文件还是发出了。境内企业投资优惠政策规定的文件我也是刚刚看到,感觉到是对县人大颁布的那个优惠政策的文件的否定。 我个人意见,同意停止下发关于终止优惠政策的文件,中止追加县属企业承包人上缴利润的文件。” 皇甫高阴沉着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后面几个常委发言均说不知道这两个文件出台的过程,也都认为应当停止文件发放,终止已发文件的执行。 万山河发言时解释了这两个文件的出台经过:这两个文件均是县政府办公室签发过来的,上面均有皇甫高和政府办公室主任的签字,但却没有赵茹副书记签字。 对这两份文件,他均对皇甫高提出这种内容的文件不宜以县委文件的形式下发,由政府办公室起草,也应该以县政府的名义发文。 皇甫高县长说,以县委的文件下发更能体现党委对经济工作的领导。 在万山河的发言过程中,皇甫高脸色很难看,但却没有对他的话进行反驳,说明万山河没有说谎。 全体常委逐个发言后,周胜利提议举手进行表决。 全部十一名常委全部参加了会议,除了皇甫高外,其余十人全部同意停止下发关于境内企业投资优惠政策的文件,终止追加县属企业承包人上缴利润的文件的执行。 周胜利宣布:“十票对一票,议题获得通过,未下发的文件停止下发,草稿封存备查,文件编号收回。以县委编号文件形式尽快印发一个通知,终止追加县属企业承包人上缴利润的文件的执行。” 皇甫高反对以县委正式文件的形式下发通知:“打个电话给各县属企业说一声就行了,兴师动众发文件,不就是为了让我脸上难看吗?” 周胜利道:“你把别人的格局看得太小了,终止一个带编号的县委文件的执行必须有同等级别以上的文件才有效,打个电话就终止县委文件的执行,太儿戏了。但是皇甫同志的话也提醒了我,散会后县委办公室的同志先给各县属企业打个电话,把会议精神传达下去。” 散会后,周胜利对季洪印说道:“我家里有事,提前回去,有需要找我的你把电话打到我家里。” 他回到家里推开大门时大吃一惊,院子里并排停放着两辆豪华漂亮的两轮摩托车,一辆红似烈焰,一辆洁白如玉。 推开屋门,客厅里除了媳妇龙爱民之外,还有两位如花似玉的年轻姑娘,一位是常歌,另一位竟然是酒厂承包人崔文学的女儿桃子。 桃子是个军服控,依然着一身私人订制的迷彩服,服装紧贴在身上,显出了她婀娜的身材,见到周胜利后连忙站起来,说道:“周书记,我不请自来,冒昧了。” 常歌本在是坐在沙发上揽着海龙的,也牵着海龙的手站了起来,说道:“龙姑父,听爱民姑说今天晚上的大厨是你。” 龙爱民招手把海龙唤到身边,说:“你姑父嫌我做饭不好吃,从来不让我插手厨房。” 周胜利找出围裙系在腰上,问常歌,“你怎么与桃子厂长认识的?” 龙爱民插话道:“你这个县委书记官僚了,我刚才听说,她们两个现在可是营川城里赫赫有名的摩托双娇。” “什么摩托双娇?” 周胜利板着面孔对常歌说道:“大姑娘家的少干冒险的事,不然我让你爸把你送回京城。” 常歌不在乎地说道:“我爸才不干涉我的事,我的摩托车就是让人从京城托运来放到他那里,我去骑回来的。” 周胜利道:“你还没告诉我,你们两个是怎么熟悉的。” 常歌和桃子帮着周胜利顺菜,你一言我一语把她们两个相识和摩托双娇名声大起的经过讲了一遍。 常歌自小生活在爷爷家,爷爷家里的警卫战士经常骑着两轮、三轮摩托车进出家门。 堂歌跟警卫战士学会了骑摩托车,还学会了各种炫酷的车技。 营川县城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她来到后几天便觉得下班后很无聊,打电话给家里让把她那辆“小白龙”给捎过来,一早一晚骑着在马路上兜风炫车技。 工业区紧靠着的林(冈)营(川)公路交通要道,早、晚过往车辆较少,她玩得很尽兴,却不知时间一长便被县城里的一伙小混混给盯上了。 有天早上她玩得正嗨,发现自己被七、八辆自行车困在中间,骑车的人个个在二十岁上下,留着“矢村头”,穿着拖地裤,还有的戴着大耳环,嘴里齐声发出尖叫声,用自行车堵住了常歌摩托车的四面出路。 “让开!” 常歌尝试着几次没有出去,生气地喊道。 “还是个外地妞。” 耳朵上吊着大耳环的小青年说道。 另一个娘娘腔伸出兰花指,夸张地学着常歌的话:“让开!” 还有的起哄道:“让什么开呀,你不是来玩的吗?陪着哥们一起玩个过瘾的。” 后面的话越来越下流。 常歌使起了小姐性子,加大了油门,对着一个说话下流的小混混冲了过去,一直冲到跟前她的车油门还在不断加大,摩托车发出“轰轰”地声响。 车头正对着的那个小混混终于胆怯,往旁边闪过,给她让出了道。 但常歌没有打算逃走,在车头与那个小混混身体平齐的时候,她一个急刹车,同时左足尖点到地上,两手同时发力调头。 随着一串“吱吱”的轮胎磨地的声音,摩托车后轮猛地一甩,将那个小混混连人带车撞倒在地。 而她加大油门,双手提着车把,摩托车后轮着地向着另一个小混混压了过去。 在小混混眼里,她的摩托车就像是一匹驰骋沙场的战马,泰山压顶般压向了自己,惊恐地喊叫着,人车一同摔倒地上。 常歌前轮落到地上,又一次掉转车头,冲向了新的目标。 小混混当中有人喊道:“自行车干不过摩托车,都下车与她玩!” 小混混们扔下自行车后,身体灵活多了,但是常歌以摩托车的快速来治小混混们的灵活。她眼看着要吃亏时,加大油门瞬间拉开了距离,再掉转车头撞向他们。 忽然公路的东面好像是云霞落地般,一团红焰贴着路面飞向这边。 云霞“飘”到战团附近停了下来,传出一声娇斥:“那么些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年轻女子,你们还是站着撒尿的吗?” 狼狈不堪的混混们心中无比苦闷:到底是谁欺负谁你看好再说好不好? 云霞里“飘”下来的女子一身迷彩,不管他们心中是不是苦闷,下车后飞起一脚踢在距她最近的一个混混的裆部。 混混弯下腰两手捂住被踢中的地方,嚎叫着:“我的老二呀!” 一个混混挥拳向她打来,她左臂一挥挡住了进攻的拳头,右手变拳,击向前方,把对方击退了数步。 常歌的摩托车飞驰过来,从这名混混的脚上碾了过去。 混混一屁股坐到地上,两手搬着脚哭喊:“我的脚轧断了!” 本来一个就难以对付,现在又添了一个。打是肯定打不过,跑也肯定跑不过,混混们主动举起了“免战牌”:“两位姑奶奶别打了,我们认输,再也不敢惹两位姑奶奶了。” 第658章 又被陷害 那位迷彩女子自然是桃子了。 她骑上摩托,对常歌说了一个字:“走!” 一阵马达轰鸣,二人绝尘而去。 离开现场上千米,桃子停下摩托车,摘下头盔。 常歌从她窈窕的身材和娇斥声里知道与自己一样,也是个年轻女子,见她身着迷彩服,估计是个假小子,没想到她摘下头盔的刹那间,一头长发瀑布般撒落出来。 在小小的县城里,难得遇见同等年纪,相同性别,爱好又相同的人。两人成为知己,经常一同在县城马路上飞车炫技,被年轻一族誉为摩托双娇。 两人一个车技非凡,一个武艺高超,没有人再敢招惹她们。 桃子对周胜利说道:“我问她是干什么的,她说她叫鸽子,不是本地人,是在工业区陈氏集团实习的大学生,现在我才知道她还是周书记您的亲戚,在营川县就是皇亲,往后我可不敢招惹。” 常歌说:“认识不长时间你就告诉我,说你被人绑架我龙姑父在陡峭的山顶上救过你,当时你吓得腿软,我龙姑父把你捆在他背上驮下来的。我听着你对我龙姑父有爱慕这意,觉得应当替我爱民姑姑看着你,别让你夺了她的位子,当然不能告诉你周书记是我姑父。” 桃子被人当着龙爱民的面揭穿她对周胜利的爱慕之意,不禁脸色羞红,分辩道:“我的意思是说周书记是个受老百姓爱戴的好干部,并不是你想像的那种男女之间的情爱。好一个小鸽子,我拿你当成知己,把心里话告诉你,你却把自己当成特务来监视我。” 常歌也为自己辩解,“我是把你当成好姐妹才真心帮你。你想,我爱民姑是军人,你如果与我龙姑父好上了,取代了我爱民姑的位置,那就是破坏军婚,是犯罪。你说,我是不是在帮你?” 龙爱民知道她们两个并不是真吵,只是在斗嘴,笑着说道:“小鸽子你还没有心仪的人,不知道已婚女人的心理。结了婚的女人当然不想让自己的爱人喜欢欢别人,但同时也觉得越是喜欢她的年轻漂亮女子多,就证明他越优秀。你好姐妹喜欢他,说明我有眼光。” 桃子道:“龙姐姐,本来没有事,被你这样一说好像真有事了。” 常鸽抗议道:“你喊我姑姑姐姐,是占了我的便宜,不行。” 桃子说道:“咱们两个二十多岁,你姑姑也就二十多岁,说起来我们三个都是同龄人,我与她没有亲戚关系,只喊姐,不喊姑。” 龙爱民道:“咱们都是在外面出生、外面长大,没有那么复杂,喊什么顺口就喊什么。我上小学的时候跟着我爸妈回过一次老家,刚到村口就碰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喊我‘姑奶奶’,羞得我把脸埋在我妈怀里直到吃饭时才敢抬眼看人。” 三个女子越说越热乎,眼看着龙爱民的长辈位置保不了,周胜利只顾着做菜,不掺合三人的热聊。 吃饭的时候,桃子提过来两个酒坛子,说是她们厂里新泡制的全蝎酒,请大家品尝。 周胜利拦了下来,“如果品尝也是我自己品尝,爱民带孩子不能喝酒,你们两个骑摩托车回各人住处,也不能喝酒。” 龙爱民说:“家里还有几瓶饮料,用饮料代酒,我们海龙还能掺合进来。” 吃着饭,桃子不满地说:“周书记,你们县里又不讲信用了,年初签好的承包合同过了半年,见我们能挣点钱了又追加承包利润。” 周胜利说:“在家里不谈工作,酒桌上不谈工作。你说的事我也知道,但县领导也是人,你们得允许县领导犯错误,也相信领导能自己纠正错误。” 吃过晚饭,周胜利从路上安全考虑,催促两女早早离去。 几天过后的一个上午,很少进周胜利办公室的乔山突然脸色很难看地进了办公室。 周胜利问他遇到什么生气的事了,他上来就骂: “狗X的造你的谣言,说你召开常委会终止县委追加县属企业承包人上缴利润是为了讨酒厂的崔滔滔的好,常委会散会的当天晚上崔滔滔就住到了你那里,第二天早上天大亮了才走。” 崔滔滔是桃子身份证上的名字。 季洪印闻言怒骂道:“放他娘的X,周书记家嫂子一直住在家里,造谣也不会挑时候。” 周胜利道:“各人的嘴长在自己身上,人家怎么说我们也不能拦着:那件事多少还有个影:我爱人一个世交的女儿在开发区实习,来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见到了。 那天下午她请那个世交的女儿来家吃饭,她那个世交女儿把酒厂的桃子——也就是崔滔滔也带到家里了,两人吃过晚饭才走。” 乔山着急地说:“让你爱人的那个亲戚出面作证,是她把崔滔滔带到你家里的。” 周胜利问他:“向谁做证?像这种谣言你越辩越不清,不如不辩,时间长了它就自己消了。” 周胜利回家也没有对龙爱民说这件事。 又过了几天,龙爱民该返校了,周胜利让乔山把她们母子送到林岗飞机场。 季洪印在记事本上记下了龙爱民去机场的时间,并让乔山也记下这个时间。 乔山说:“我天天就是开车,记这个干嘛。” 季洪印告诉他:“你前些日子说的酒厂崔滔滔的事如果仅是在社会的散布谣言,传些日子就自行消失了,如果造谣的人目的是陷害周书记,传的那些谣言会以上访信的形式在上级机关出现,今天这个时间是周书记爱人离开营川的证据。” 乔山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周书记爱人离开的时间和上访信有什么关系?” 季洪印凝视了他一眼,说:“周书记爱人没走,说崔滔滔在周书记这里住了一宿的话能靠得住吗?” 乔山这才恍然大悟,自嘲地说:“我想事只能想眼前看到的,不像你能想到后面好几步。怪不得你能当县委书记秘书、办公室主任,我只能开车。” 季洪印道:“少说些无用的,问问嫂子,你们家这个星期天包饺子吗?包的话多包上一个人的,我这星期天不回我妈那里了。” 乔山道:“我回家问问,小军在我跟前叨叨你两回了。” 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季洪印未雨绸缪是对的。 在龙爱民走后即将一个月,营川县里关于县委常委会结束当晚崔滔滔到周胜利那里过夜的谣言没有人再传的时候,省ji委两个人住进了营川县招待所,一个电话把周胜利叫到招待所谈话。 周胜利在招待所找到他们二人所说的房间,进屋后发现他们二人住的是套间,里间住人外间谈话办公。 周胜利进屋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指了指他们对面的一把硬椅子,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坐吧。” 周胜利心中不乐,问道:“二位找我有何事?” 两人中年轻一些的冷着脸说:“你做了什么事自己不知道吗?” 周胜利不客气地说道:“我一天至少上八的小时的班,做的事太多了,你们是不是需要全部了解?” 那人抬手就要拍面前的茶几,被年龄稍大的给拦住了。他用相对客气一点的证据对周胜利说道: “我们两人是省ji委第一检察室的,我是副主任申卫纪,这位是科长杜成俊,我们最近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在抗洪抢险中因为指挥失误导致参加抢险的六名党员干部被卷入洪水中死亡,你自己也失踪多日。 你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为了保护你情妇、县酒厂厂长崔滔滔的个人利益,召开县常委会强行将你不在期间通过的县委文件废除。常委会刚结束,你就打电话向你情妇邀功,你情妇接到电话后马上骑着摩托车到你家里,直到次日早上才走。 我们两个奉领导指示过来,是专案调查你的这一问题的,该说的我已说清楚了,下面该你谈谈了。” 第659章 态度强硬 周胜利和颜悦色地问道:“请问两位领导,你们接的是实名举报还是匿名信?” 杜成俊道:“这个你没有必要知道。” 周胜利道:“我当然有必要知道。如果是匿名信,反映的是一般问题,把信转给基层,没有必要省一级的ji委兴师动众来两个人,而且还有一名检察室副主任。如果是实名的话,我有必要,作为被检举人也有权力知道他是谁。 杜科长,你既然已经是科长了,相必也办过一些案子,连这个最起码的知识也不知道吗?” 申卫纪接过他的说话道:“周书记,你说得没有错,这封信的确是匿名信,但是一位省里退下来的老领导亲自过问的,领导说这位老领导不准允当作匿名信来处理。” 周胜利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对这封信的处理上你们已经违背了相关规定,那位出面崔着你们下来的老领导是谁,相必你们或你们的上级知道。” 杜成俊总感觉自己两个人被周胜利压制着,没有好气地说道:“你不交代你的问题,说这些废话干什么?” 周胜利声音冰冷地说:“我说这些话是要让你们知道,等到你们的调查结束,证明我没有你们说的这些问题,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这位老干部不可能轻易躲过追责。我周胜利从来不去害人,但谁要是害我,我也不会任人拿捏。” 虽是初秋,但周胜利的话里带着一股寒气。 从他的语气里,申卫纪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很可能没有信上所反映的问题,但是对他上来就公开叫板省里退下来的老同志,感觉他太不自量力,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退下来的省领导能量也不可小视。 他这里正在想着,听得周胜利说道:“我先说的第一点是来信反映我在抗洪抢险中指挥失误的事。” 杜成俊阻拦道:“这个问题不是重点。” “当然是重点。” 周胜利眼中闪出两道凌厉的光,“如果你们真是出自公心来调查这封信的话,信中反映的所有问题都是重点。” 见杜成俊不再说话了,周胜利继续说道:“信中说由于我指挥失误导致了六名参加抢险抗洪的党员干部牺牲,我失踪多日。对此,我说以下三点,请你们落实: 第一,我不是那次抢险总指挥,我只是参加抢险的普通一分子。那天抢险当中,县防汛指挥部的三名指挥全在现场。 第二,我不认为抢险指挥有误。大坝出现管涌,不尽快堵住管涌就会溃坝,水淹县城,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第三,我受伤失忆以后,地委组织了联合调查组,对那次整个抢险过程作了全面的调查,得出了责任结论,并将地区水利局长刘成钢绳之以法。 杜成俊说:“我已经说了,这一条不是重点。” 周胜利回怼道:“我也说了,匿名信上说的每一条都是重点。” 他已经推算出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皇甫高的父亲,心中豁然透亮:自己住县委家属院一号院,皇甫高从省党校回来后生怕他勾搭上的那个服务员找他麻烦,也没有再住招待所,住进了与自己相邻的二号院。 桃子与常歌到自己家里可能是被皇甫高看见了,所以信中把桃子去他家的时间把握得很准。 周胜利对皇甫高的评价是目中无人,权力欲强,但却不认为他会使阴招害人,现在看自己对他的认识是错误的。 他说道:“信上不是说我是为情妇的利益考虑才召集常委会废止两个文件的吗?我先说我究竟为什么要主张废止两个文件吧。 我出事以后,正在省党校学习的皇甫高提前回到营川县,并且从省里给地委带来了要他主持县委工作的精神。 年初县政府与全部县属企业签订了企业承包合同。皇甫县长主持县委工作后,让他的秘书起草了一份追加承包人上缴承包利润的通知,由他签发给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赵茹副书记。 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赵茹同志明确签署了不同意。 皇甫县长又换了一张没有赵茹同志签字的文件签发单,拿到了县委这边,以县委正规编号文件的形式下发。 我在常委会上提出两点:第一点是企业承包是县政府的工作,以县委文件形式下发,属于以党代政。第二点是年初签订的合同,时间刚过半就追加上缴利润,很不严肃,并且给明年的企业承包工作带来很大隐患。 所以我在常委会上提出将这个文件终止的提议,常委会十票同意,一票反对通过。至于我有没有打电话给所谓的情妇,到电讯公司一查就清楚。 关于召开常委会的那天下午县酒厂崔滔滔到我家的事倒是真的。我岳父的老首长的孙女正在读大学,在营川工业区的一家外资企业实习,我出事后我爱人一直住在营川,与她那个晚辈也没有联系。 直到我恢复记忆回来后,她才让我电话通知那个晚辈来家吃顿饭。那个晚辈在实习期间与县酒厂崔滔滔结成好友,晚上吃饭时把她也带了过来。” “她什么时候走的?” 杜成俊问道。 “当然是晚饭后两个人一同走的。” 周胜利答道。 杜成俊紧追不放:“周胜利同志,你不要避重就轻,我问你她究竟在你家过没过夜?” 周胜利怒视着他,说道:“你去问问我爱人,她允许不允许别的女人同她一起与我过夜?” 他的话外之意是,你往后说话要经过脑子。 申卫纪问道:“你岳父首长的孙女叫什么名字,在哪个企业实习,现在还在不在那个企业?” 周胜利答道:“她叫常歌,在边港独资陈氏企业集团实习,现在应该还没离开。不过我建议,你们问她的时候最好态度好一些,像杜科长对我这种态度可能会惹麻烦。” 杜成俊不服气,“我这个态度怎么啦?” 周胜利说道:“我在公安机关工作过,也知道有些同志认为板着脸,说话硬气就有威严,其实不然,善长讯问的老侦查员、预审员都是和风细雨,不像你这样每句话里都含着枪药。” 周胜利对他已经很不客气了:“到目前我还是廳副级干部,你只是正科级干部,你是奉命来落实与我相关的匿名信,不是对我进行立案审查,我说的对不对?” 杜成俊没有说话,但他不能否认周胜利说的是对的。 周胜利说道:“但你与我讲话一直居高临下。我有这个涵养,可以忍耐你的无知,但常歌只是个学生,是一个在高于背后对我下黑手的那个所谓老干部的领导家庭长大的女孩子,她未必吃你那一套。” 申卫纪听出来周胜利明着敲打杜成俊,实际上是在警示他们两人,这个女孩家庭背景不一般。问周胜利:“你岳父是在哪里工作的?” 周胜利道:“他原是省军区司令员,现在京城。” 申卫纪没想到周胜利的背景竟然如此强大,又问:“他的老首长是谁?” 周胜利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申卫纪彻底惊呆了,领导人的孙女在周胜利这里实习,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人家相互是有联系的。 杜成俊在周胜利说出他岳父原是省军区司令员时就已经震惊得目瞪口呆,又听到常歌爷爷的名字,想想先前对待周胜利的态度,感到有些惊惶失措,问道:“那她、她为什么不姓她爷爷的姓?” 周胜利说道:“她爷爷用的是化名,从她父亲那一辈起就恢复了家族的姓。” 杜成俊终于承认了态度不好,“周书记,我不是针对着您,正如您指出的,我有些职业病,不论与谁谈话都好像是审案子,多谢您的批评,我今后一定改。” 申卫纪拿出了纪委的办案专用稿纸,说:“周书记,我们今天谈话的内容要记录下来,这个程序必须走,希望能理解。” 周胜利道:“你们按你们的规定做,我理解。” 第660章 幕后大佬 录完材料,周胜利说道:“论说你们从省里来,县委应当尽地、主之谊,给两位接风,但两位查的是我,给你们接风就是给你们添麻烦,这一次的接风先欠着,你们二位不论是谁再来营川,我一定把接风宴给补上。” 下午周胜利正在办公室里,常歌把电话打了过来,隔着电话都能嗅到她话中的火药味,“省里来了两个人在我这里打听我和桃子到你们家吃饭的事,我说我到我姑家吃顿饭还有错吗? 那两个人说不是调查我的事,是调查你和桃子。我都告诉他们桃子是我带去的,他们又找桃子,还问她在你那里过没过夜。那两个人刚走,桃子就把电话打给我了,在电话上又哭又喊,说她是冤枉的。 你这个县委书记就不能让人查出来那个背后陷害你们两个的人?” 周胜利安慰她道:“你先别冲动,听我说:首先,这封匿名信是针对我的,桃子只是那人射向我的子弹,不是靶子; 其次,信的内容虽然是捏造,但写信人没有把信在社会上散发,只是寄给上级领导机关,构不成诬陷罪。既然构不成犯罪,我是县委书记也不能公器私用。 你转告桃子,因为我的缘故,让她受了委屈,我向她赔礼道歉。” 省ji委的二人在县里住了三天,调查了几乎所有的县委常委,以证实文件出台的背景究竟是如匿名信上所说周胜利为了自己情妇的利益,还是如周胜利所说为纠正两个文件的错误。 为落实龙爱民离开营川的时间,他们二人如季洪印所料,真的去调查了乔山。 二人临行前,周胜利主动找到他们,说:“我说过,省里那位退下去的老领导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我希望省里能给我一个说法,对这件事我保留向更高一层反映的权力。” 申卫纪和杜成俊二人回到省ji委,抱着厚厚的卷宗材料向领导汇报了案件的落实情况:反映人借着县酒厂的女厂长被朋友带到周书记家吃饭这一生活中发生的小事,编造事实,匿名上告。 领导们说:“不到三十岁的干部能到这一级,说明他十分优秀,这样的干部没有问题是好事。” 申卫纪道:“周胜利同志做过公安工作,他说按照规定,匿名信只要反映的不是特别重大的问题,正常处理方式是转到下面,省里派出两人调查是一种不正常的现象,坚决要求追查在后面推动我们下去调查的这个人。 我们也发现,把信送到省ji委,要求我们去人的皇甫老领导的儿子是营川县的县长。前一阶段县委书记周胜利抢险落水失踪后,皇甫县长主持县委工作一个多月,周书记回来后他不能继续主持了。我们也认为皇甫老领导的动机不纯。” 领导同志说道:“他就是再不纯,都是退下来的老领导了,我们还有什么办法,目前只有好言安抚这位小周书记了。” 申卫纪摇头说:“很难。您看他的简历,二十岁双学士,从乡镇农技站技术员做起,二十八岁就是高级农艺师、副廳级的县委书记,这么精明的人不是几句好话能安抚了的。” 领导同志说:“等几天看看吧,他如果不再追问这事就过去了,如果追问再说。” 周胜利也知道敲打皇甫高的父亲不能指望省里。晚上在家里把电话打给了上层领导,述说了皇甫高父亲操作的匿名信事件。 正吃过晚饭逗着外孙玩的冼自强得知这件事后说:“这件事你不要考虑了,安心做好工作,马上就三十的人了,往后做事不要像个楞头青似的。你失踪的事情我瞒了兰兰一个多月,直到明确你安全以后我才敢告诉她,被她埋怨了好几天。” 周胜利道:“我就不找心兰了,过几日她气消了我再给她打电话。” 冼自强说:“她的气早就消了,这会儿去了爱民那里了。” 两天后,东蒙省有关部门先后接到了来自上面好几个部门的电话,都是追问省里某老干部参与陷害周胜利的事情,并且指出:上面已经掌握这位老干部的儿子是周胜利所在县的县长,他的动机上面也清楚。 领导同志只好亲自找皇甫老领导谈话。 老领导刚开始的时候态度非常强硬:“不就是信的内容有些出入吗?老百姓都知道告状不放赖,不如在家揣(读chuài,不挪地方原地动的意思)。我也不是神仙,难以保证告状信里的内容都真实。” 领导同志说:“老领导,不是我们想,是上面要追查,上面也知道您老的儿子在周胜利同志所在县里当县长,并且主持过一个多月的县委工作。我们没有为难老领导的意思,只是想问问那封信是怎么到了你手上的。” 老头子脸一沉,“是不是要打击报复检举人?” 领导同志的脸色也不好看,“现在上面要查的是写诬陷信的人。” 老头子说道:“我早上拿报纸的时候在我家邮箱里看到的。” “你是把上级机关的人都当成傻子了。如果写信人与你没有关系,从上到下那么多的纪检部门和党委领导人,他单单把信送到你一个从没有在营川工作过的政协里退下来的老同志,你不仅亲手交到我手里,还一再督促着要派人下去查。你对这封匿名信的关心程度说明你与写信人的关系不浅。” 在领导同志口里,“老领导”变成了“你”。 老头子道:“我真的不知道是谁写的信,我是看到县委书记与企业的年轻女承包人关系暧昧,为了情妇的利益大动干戈,出于义愤我才督促你们派人落实的。” 领导同志说:“我记得你把信交到我手里时信封是封着的。” 老头子点头说:“是封着的。” 领导同志紧追不放,“你是怎么知道信的内容的?是写信人告诉你的?” 老头子连连否认:“我没有见过写信人。” 随后他又怒气冲冲地喊道:“你是什么意思?看见我退了,没权没势了,就不把我老头子当作一回事了?人都有老的一天。” 领导同志道:“你别给我吼,信是你交给我的,你说不出是谁把信交给你的,从上到下都集中怀疑一个人。” “你们怀疑谁?” 老头子依然是火气十足。 “你的儿子、营川县长皇甫高。” 领导同志词语清晰地说道。 “不可能是他,不是他。” 老头子再次否认,不过火气没有那么大了。 领导同志说:“你别说是也别说不是,我分析给你听。” “皇甫高是营川县的县长,因为自行决定追加税赋,引发了全县大规模群体事件,事件第三天你亲自前去把他带回,送到了已经开班的省党校,丢下的乱摊子是县里的其他领导收拾的。 前段时间县委书记周胜利同志在抗洪抢险当中被洪水冲走,通过你的运作,皇甫高提前结束党校学习,并由省组织部直接决定由他主持营川县委的工作。意图很明显,周胜利同志如果回不来,他就可以继任县委书记。 但是周胜利同志伤癒归来,皇甫高同志的县委书记显然是做不成了。但是如果通过非正常手段把周胜利同志搞下去,县委书记的位置非他莫属。 这是他编造匿名信的动机。” 老头子叫道:“这是你的主观分析,不是事实。” 领导同志说道:“下面你听我继续分析。 周胜利恢复工作的第一天就召开常委会否决了皇甫高没经过常委会研究通过就下发的两个县委文件,并且是以十比一的绝对压倒性多数通过。 皇甫高对此心怀不满。 当天下午,县酒厂的承包人崔文学之女、酒厂负责人崔滔滔与周胜利同志爱人的一个故人之女,应周胜利同志爱人之邀到住在县委家属院一号院周胜利家吃饭,恰被住在二号院的皇甫高县长看见,他便就此事添枝加叶捏造了一封意在搞垮周胜利同志的匿名信,回到省城交给你,由你送交到我手里。” 皇甫老头子反驳道:“你说是周胜利的爱人邀请的崔滔滔,你有证据吗?” 领导同志说道:“你也太小看我们ji委的办案能力了,我们把送她去机场的驾驶员的材料都作了取证,周胜利爱人离开营川的时间、所乘飞机的航班都有记录。现在你还不告诉是谁交给你的告状信吗?” 他没有料到的是,老头子则才那嚣张的气焰不见了,低下头来说道:“那封信是我写的。” 第661章 卖厂的漏洞 “你写的?” 领导同志怀疑自己听错了。 “是的,是我写的。” 老头子道:“你分析得差不多都对了,周胜利失踪一周后我才让皇甫高回去,我想什么人在水里也撑不了一个星期。没想到的是他的失踪不是因为被水淹,而是受伤失忆。 我去过营川县,亲眼见过周胜利处理群体事件,当时我就感觉,皇甫高与他相比,在能力上差得太远,有他在就没有皇甫高什么事。 星期天皇甫高来家闲聊时说起了开常委会的那天下午散会后他看见酒厂承包人那个漂亮丫头去了周胜利的院,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 我就想周胜利三十岁不到,酒厂那小丫头听说二十刚出头,两个人晚上凑到一起不干那事干啥,不知道周胜利爱人也在家里,就想当然写了那封信。” 领导同志说:“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凭想当然猜着写的,不是故意捏造。” 老头子道:“不是故意捏造,我怎么说也是X级干部,不能干那么低级的事。” 领导同志又说道:“由于周胜利抗洪抢险指挥失误,导致营川县参加抗洪抢险的六名党员干部死亡,是不是也是凭着想当然写的。” 老头子承认:“是的,我想着多给周胜利增加一点错误,他的县委书记当不上的可能性就大一些,皇甫高当上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领导同志说道:“老同志,儿女再大在父母眼里都是孩子,但是你总不能扶着他坐一辈子官吧?幼儿园里出不了县长、书记。想让孩子有个好的政治前途,你得把他放在社会实践中多摔打,不能老是揽在怀里。” 老头子红着脸应道:“是,是。” 皇甫老头子很快尝到了护犊子陷害他人的恶果:给予党纪处分,行政降为正处级退休干部待遇。 自打父亲受到降职处理后,皇甫高在县里低调了许多,没有再标新立异,对周胜利和其他县委、政府领导班子的成员也知道尊重了。 因皇甫高又回来,赵茹不能再继续主持县政府工作,周胜利做通地委领导的工作,给她在职务后面加了个“正县级”的括号。 虽然没有当上县长,但待遇上去了,赵茹自然很感激周胜利。 因两个工业区的多数企业已经投产,这一年营川县的工业收入提高了百分之四十多,首次超过了农业收入。 进入九十年代后,国家改革开放的步伐进一步加快人,上面首次提出了多种经济成分并存的社會主義经济体制,不仅允许民间资本进入经营领域,允许股份经济独立存在,还允许个人经济、股份经济与国有经济共同存在于同一个经济实体内,称为混合经济体制。 由于大多数国营企业早就实行了承包经营、租赁经营,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两权分离,所以不再称为国营企业,均称为国有企业。 除个别特殊行业外,国有企业的所有权允许有偿转让,许多经营不善,负债过重,甚至资不抵债的企业通过部分出售或整体出售的形式,盘活了企业资产。 营川县的县属国有、集体企业与其他县属企业一样,基本上是在五十年代以后计划经济背景下上马,县酒厂刚是在战争年代根据地缺乏医用酒精的形势下由几个酿酒作坊合并起来的。 几十年过去,这些企业的生产经营规模虽然成倍扩展,但多数企业扩大再生产的投资贷款挂在企业帐上,两权分离后银行贷款压到了企业头上,经济体制改革渐渐进入了深水区。 二000年以前的改革,究竟向哪个方向发展,改革的目标是什么,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这个时期的特点是每个改革措施出台,都有一个由不完善到完善的过程,每一个改革方案的落实,都有一个由无序到有序的阶段。 而在这个阶段中,难免要交一些学费。 周胜利和县里的领导们所要尽力做到的,就是少走弯路,少交学费。 县农机厂是营川县除了县酒厂之外的第二家国有工厂,最初由十几家铁匠铺子、翻砂炉合并,主要产品是镢头、镰刀、铁掀、犁等普通农具,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有三百多名职工。 到了九十年代初期,工厂早已淘汰了铁匠炉,购进了在当时比较先进的锻、打、车、铣等设备,产品也扩大到播种机、税粒机、小马力拖拉机等。 政府实行“断奶”,不再为工厂承担贷款利息后,县农机厂马上陷入了资不抵债的境地。 县政府把农机厂列入了第一批改制的名单之中,原厂长被调入行业主管局担任副职,原负责销售的副厂长以一元钱的象征性价格买断了企业的所有股份,也承担起所有债务。 同一批卖出的县属企业还有三个。 以上四个企业均由县里新成立的改革办公室(现在的发展改革委员会前身)上报给县长皇甫高,皇甫高报周胜利签字同意的。 农机厂被个人买断后更名为营川县农业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彭友道是外地人,曾在南方开公司,也算是个有钱人。 农机厂改制半年,县里接连接到上面转来的该厂员工写的上告信,反映企业老板接手不久便将企业转手他人,新老板接手后精力没有用在生产经营上,而是卖掉生产设备,辞掉工人,掏空工厂。 周胜利将上面转来的信批转给县改革办公室调查处理,过了几日没有得到回音,对季洪印说道:“我们一同到县农机厂看看去。” 季洪印问他:“要不要通知县经委?” 周胜利说:“不要通知,到了工厂咱们假说听说他们有设备要卖,我们是上门看设备的,都用普通话,不要说当地话。” 周胜利假装个体老板,季洪印假装他的随从,提着黑皮包跟在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县农机厂。 门卫听说是来找彭友道董事长的,对二人说道:“我们现在的新老板不姓彭,姓腾,两位如果是专门来找姓彭的就不要进去了。” 周胜利说:“我们是来厂里办事的,刚打听到厂长姓彭,怎么又变成了姓腾?” 门卫道:“听说姓彭的只花了一块钱就把整个农机厂买下了,转手好几十万把厂子又卖给姓腾的了。县里的当官的又不是傻子,一块钱把工厂卖了,肯定是得了姓彭的老板的好处。” 周胜利见过有关农机厂资产评估的报告,工厂负债率超过百分之一百五十,如果把债务一并接手的话,花一块钱买厂也没有赚什么便宜,对门卫说道:“我们是来找厂里的负责人谈业务的,只要是厂里的领导,他姓什么都行。” 门卫听说来谈业务的,很热情地说:“腾总今天还没出门,你们快进去吧。” 现在连门卫都知道,现在国家不帮着包销了,工厂只有经常往外拉产品才能有钱给工人发工资。 周胜利、季洪印两人来到了挂着董事长门牌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一个长相俊秀的年轻女子脸色绯红,喘着粗气开了门,很不友好地问道:“你们找谁?” 季洪印上前一步,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我们找你们老板。” 年轻女子又问:“找老板做什么?” 季洪印说:“有些话是老板与老板之间说,我只是个拎包的,不知老板想说什么。” 从办公室里面传出一个男中音:“请客人到里面说话。” 是一个南方口音。 办公室与县里主要领导办公室的结构一样,内、外两间,外间一张办公桌,相必坐的是这位开门的女秘书,里面才是老板,估计女秘书刚刚到里间与男老板深入交流了一番,现在红颜还没褪尽。 年轻女子应了一声,转过身扭着屁股往里面走,在里屋门口脚,娇滴滴地说了声:“两位先生请。” 周胜利和季洪印进了里屋,里面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精干男子。他满面笑容走身,递给周胜利和季洪印每人一张名片。 周胜利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东蒙省营川县农机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腾子明。 他看着季洪印,季洪印低头在做工精致的水牛皮包里翻了一会,惊慌地说:“老板,你的名片我给放在电脑包里,出门时您吩咐不带电脑了,我忘记了把名片盒给拿到大哥大包。” 九十年代初,电脑开始普及,多数企业老板不会用电脑,但也要在办公桌上放上一台兼容“286”或“386”电脑,出门带着手提电脑则显得很高端。 第662章 投机商人 周胜利责备道:“你这个人做事总是丢三落四,往后再出门不带你了。” 季洪印向腾子明介绍道:“腾总,这是我们周总。” 腾子明伸出手来:“欢迎周总莅临我们厂里指导。” 他对年轻女子道:“还不给周总泡茶?” 随后对周胜利道:“这些手下人都一个样,不是丢三落四,就是没有眼力劲。” 好精明的人,明里是批评自己的下属,实际上是在给周胜利二人树台阶。 周胜利似乎还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手下人,品了一口茶说道:“临来之前,我让他收集一些贵厂的资料,我来到厂里以后见着老板好说话,他给我的资料说老板姓彭,刚刚看到您的名片老知道老板您姓腾,幸亏我没喊出来,不然对您太不尊重了。” 腾子明道:“不怪他,这个厂原来的老板是姓彭,上个月彭总把厂子卖给我了。” 周胜利付惋惜的表情,“我刚得到消息就赶来,还是来晚了,让腾总捷足先登。” 腾子明说:“周总您说说您的意图,也许您未必来晚。” 周胜利说道:“我开的也是机械厂,有闲置的厂房,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设备买几台回去。” 腾子明笑道:“这么说周总来得正是时候,我正有几台设备打算出售,已有几个老板看过设备了,我陪着您看看设备,然后咱们商量个合适的价格。” 周胜利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变化,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我先谢谢腾总给我周某面子。” 腾子明道:“在商言商,你也别先感谢,我是谁给的价格高卖给谁。” 周胜利跟着腾子明来到了农机厂的生产车间。 农机厂生产车间他曾经来过,里面机器轰鸣,铁与铁撞击溅出的火花四处闪烁。现在却铁门紧闭,没有了往日喧闹的场景。 周胜利看着无有一人,只有麻雀在头顶上飞来飞去的生产车间,心里不禁有些酸楚。 腾子明脸上却遮不住的兴奋,不厌其烦地向他介绍着每台机器的生产厂家、性能特点、新旧程度等。 周胜利每台机械设备的价格都问得很详细,跟在后面的季洪印一一记在本子上。几个生产车间都走过以后,季洪印把统计出来的设备总卖价加起来报给了周胜利。 腾子明听他报的是所有生产设备的价格,以为遇到了个大老板,高兴地对周胜利说:“周总如果把设备全部买走,我给你打七折。您如果打算就地生产,我把厂房、办公场地以超低价卖给您。” 周胜利也一付兴奋的样子,“我喜欢腾老板的爽快,不过我们先小人后君子。” 腾子明说:“当然,商场上没有真正的君子。” 周胜利说道:“我手头上掌握的资料显示,这个厂欠贷款一百五十多万元,所有设备款加起来只有六十多万元。厂房不值钱。再扣除你从别人手里买厂的钱,你拿到的钱还不够还银行贷款两年利息的。你不会打算把工厂所欠贷款也转嫁给我吧?” 腾子明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放心,我与彭友道签的购买协议中没有债务问题。” 随后说道:“你的下属办事有时候丢三落四,有时候很细致,连欠银行贷款都被他打听到了。” 周胜利问他:“方便说你花了多少钱从彭老板手里买了这个厂吗?” 腾子明说:“这个,我还真不方便说,不过我也不做赔本的买卖。” 周胜利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卖的钱比你少,他又怎么能还上银行贷款?” 腾子明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周胜利:“你买这些设备还真打算用它们来生产的?” 周胜利反问他:“你买厂从来没有打算生产?” 腾子明说道:“买断工厂是从我们南方开始搞的试点,政府卖厂子都是把债务捆到里面卖,有的工厂卖一元钱,有的卖0元,多的卖一百元,反正都是象征性地交钱。 他们当地人对咱们外地人不信任,不会直接让咱们外地的老板买断,我们也不愿意冒债务当中出现的风险,当第二位、第三位甚至第四位的老板,买到手后就考虑下家。我给你出的价钱也比较低,方便你及时出手。” 周胜利对他说道:“我购买设备是为了办厂,本来是打算把厂地一同买下的,又怕承担银行贷款。” 腾子明说道:“周老板打算办厂可被你捡了漏,厂的名称虽然没有换,但是我从彭老板手里买来后,已经到工商局里改了股东和法人代表的名字,原来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与我没有关系。你确定购买整个工厂后,可以重新注册一个新公司,过去那个厂的债务与你这个新公司更是没有关系了。” 周胜利想了想,说:“似这样变动,原县农机厂的一百多万元贷款是不是全部由银行承担?” 腾子明说:“银行不承担谁来担?” 周胜利脸上现出不忍的神情,“本来工厂生产得好好的,改制改得停了产,工人都得下岗,一下子几百户人家失去了生活来源。” 腾子明不屑地说:“商人挣的是冰凉的银子,你若是想这么多,干脆别经商了。” 周胜利道:“所以我想做的是实业,生产出的东西为别人的生产生活提供方便,我又能赚到钱。” 腾子明说:“听你说话就知道你是挣安稳钱,但不是挣大钱的人。” 周胜利问他:“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人,但是我一直不明白人们为什么都这样评价我。” 腾子明说:“我家在农村,现在的身份还是个农民。你知道我是怎么样捞到第一桶金的吗?我们那里上级政府要求农民大力发展柑桔。 我知道农村发展种植养殖向来是一年吹风、二年观望、三年才真干,于是我在第一年把家里的所有责任田里全培育了柑桔树苗,到了第三年全县农村都栽植柑桔,我的树苗成了香饽饽。 我们那里盛产龙眼,但是老百姓山上的龙眼树都是多年的老品种,省果树研究所刚培育出龙眼新品种,我就引来栽植了半亩地,后来上级要求给原来的老树换头,嫁接新品种,我家那半亩龙眼树按芽卖,一个芽一元钱。 手里有了钱,我就不再玩农业了。我现在这种玩法,其实与前几年卖树苗、树芽是一种玩法。” 周胜利摇了摇头,“不一样。你以前是投智商人,玩的是智谋,利已也利人。现在已经变成了投机商人,是侵吞国家的财产,损人利已。” 腾子明再次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听你的语气,你不是来买设备的,好像是政府的人。” 第663章 签字造假 周胜利微笑着说:“腾总眼力真好。” “你、你真是政府的人?” 腾子明将信将疑地问。 “你猜得不完全准确。” 周胜利说道:“我在县委工作。” “你、你过来是什么意思?” 腾子明不再怀疑他的身份有假,不安地问道。 周胜利严肃地说:“企业改制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盘活国有资产,增量生产,提高效益,增加税收,改善民生。 你们却把国有资本炒来炒去,改制过去数月,你们一分钱税没交,一台机器没有卖出,一分钱的工人工资没发,反而把企业上百万的贷款成功转嫁到银行,加重了政府的负担。 你们以为你们做得很巧妙,没有人发现,工人早已向上面检举了你们的违法行为。我现在以县委的名义通知你: 即日起县里冻结农机厂的全部国有财产,你现在配合我们寻找彭友道,找不到他,厂里的债务由你这个新法人代表全部承担。” 腾子明也板起了面孔,“你是县委的也好,政府的也罢,别忘了我手里有与彭友道签的转让协议,打官司我也不怕。” 周胜利站了起来,对他说道:“你把与彭友道签的协议当作护身铠甲,我告诉你,你手里那份协议不合法。非法协议不受法律保护,回头县法院给你送来一纸财产冻结通知书。” 他带着季洪印离开了县农机厂,让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李中华,通知县法院,派人对农机厂所有财产进行登记冻结,安排公安局经侦大队对彭友道私卖县农机厂的案件立案调查。 彭友道是本省省城人,接到县公安局的传唤通知后没有到案,只是从省城给公安局经侦大队打了个电话:“我转卖自己花钱购买的厂子不犯法,也是你们县长、书记批准的,不违规。” 李中华带着经侦大队长来到了周胜利办公室,向他汇报了彭友道电话回话内容。 据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的主任回忆,当时是县经改办向县里写了一个报告,县政府后来以县政府办公室的文件形式下发,上报材料原件就留在了县政府办公室。 周胜利让季洪印去县政府办公室把当时批准县农机厂作为第一批改制试点的呈报材料找出来。 季洪印与政府办公室负责文件管理的文书两个人翻箱倒柜找了大半天也没有找到。 后来政府办公室的主任加入进来,三个人找也没有找到。他回忆说: “这份材料因为事情过去的时间不长,他有印象,是皇甫县长批呈给周书记的,周书记很快批准同意实施。按照档案管理规定,上报材料的原件应当放在县政府档案室里存档。” 根据主任的回忆,这份材料应当是他两个多月前见到的,政府办公室的文书又提前了两个月,从四个月前入档的文件和呈报材料开始查,也没有查到。 他小心翼翼地对主任建议道:“是不是把县长办公室里也找一遍,他经常用完材料不知道归档。” 皇甫高的秘书是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主任安排他:“给县长整理办公桌属于你正常的工作范围,如果找到那份材料就拿过来,周书记那边专门来找的。” 秘书意想不到的是,他到皇甫高办公室整理他办公桌上的材料和文件时发现,他要找的那份材料竟然就在县长皇甫高的手里。 数月前的呈报材料现在又到了县长手里,而书记又派人来找,秘书知道两个领导都非常看重这份材料。他回到主任办公室当着季洪印的面向主任汇报:“那份材料县长正在看着。” 季洪印反应很快,说道:“县长正用着,我回头再来找。” 他回到周胜利办公室里,把那份材料在皇甫县长手里的情况向周胜利作了汇报。 周胜利心中暗思,彭友道买断县农机厂的协议是与县政府不但不的,皇甫高可能也是与自己想的一样,提前熟悉协议内容,作好两下里打官司的准备。 他这里正想着,皇甫高把电话打了过来,客气几句后进入了正题:“改革真是摸着石头过河,不知何处水深何处水浅。县农机厂改制,购买工厂的人选我把关没有把好,虽然是你拍板决定,但主要责任还是在我。” 周胜利听着他明面上是检讨,实则提前把责任推给自己,但是却不记得自己何时拍板决定购买工厂的人选,说道:“我们先不忙着找责任人,关键是先把官司打赢。” 皇甫高没信心地说:“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呈上的报告我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我们的官司打不赢。我个人观点,这个官司不打最好,不然,堂堂县政府打官司输给了个人,我这个县长没面子,你当书记的也没面子。” 周胜利道:“这样放弃了我不甘心,你让秘书把呈报材料拿过来我看看,能不能为我们挽回一点损失。” 皇甫高说:“我们都知道周书记心疼国家资产,但是有时没法子,该交的学费还是要交。” 周胜利见他没有打算把材料拿过来的打算,又说道:“你秘书不方便的话,我让洪印过去。” 皇甫高说:“这么点小事怎么还要季主任跑,等会我让办公室里送上去。” 县委几名书记在九楼,政府几名县长在八偻,所以皇甫高说让人送上去。 周胜利道:“洪印这阵子手头上没有工作,我安排他下去。” 季洪印下去不大一会就把那份材料拿上来了。 周胜利看着文件签批单上有皇甫高签的很长的一段话,感到一点印象也没有。 签批单上的材料题目是《关于县农机厂为改制第一批试点企业的报告》,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主任在上面只签了一句话:“请皇甫县长阅示。” 皇甫高在“皇甫县长四个字上画了个圈,拉出一道杠,签着:“请周书记阅示。” 下面他还签了长长的一大段话:“来自省会城市的彭友道同志曾经是省属工厂的干部,有丰富的大企业管理经验,建议将该同志作为改制后的新厂长,学习外地的做法,令其象征性地交上一元人民币,购买工厂全部股权,承担工厂所有债务。” 周胜利也是在“周书记”三字上面画了一个圈,勾出一条线,写了“同意”两字和日期。 周胜利又仔细地看了里面的报告内容,里面第一段写了上级关于国有企业改制的精神,第二段写了县农机厂的现状,最后一段是计划将其列为营川县国有企业改制的第一批试点企业。 整个报告当中没有涉及彭友道。 皇甫高在签给周胜利阅的一段话中提到了彭友道的人名,周胜利对此却无任何印象。 他手里拿着这份材料沉思着,回忆着皇甫高签的这段话,总觉着自己对报告的内容有较深的印象,对这个人名没有任何印象,不大正常。 季洪印指着材料说:“周书记,我觉得这不像你平常签文件时的做法。” 周胜利问他:“你对我的工作习惯有时比我自己还熟悉,你说我应当怎么做?” 季洪印道:“皇甫县长在上面签得很明白,彭友道是省城的,不是农机厂的人。按照你的一惯做法,得先问问农机厂三百多名员工就没有一人出面挑头吗?然后得找皇甫县长问清楚这个彭友道的来历。” 周胜利点点头,“你对我确实了解,我的确会那么做,不然放不下心来。从我签字的日期看,到今天才两个月的时间,为什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季洪印忽然有了新发现,把材料放到周胜利面前,提醒道:“周书记你看,皇甫县长的签字用了两种墨水。” 周胜利仔细看了后说:“墨水是一种,但笔不是一支。” 季洪印摇头道:“不对,这不是一次写的。” 他看了看呈报材料上的签字日期,打开自己身后的文件厨,从里面拿出一个写着日期和编号的文件夹,打开后抽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喊道:“周书记你看,你签字时皇甫县长没写后面那一段话,材料上面的是后加的。” 第664章 公然诬陷 周胜利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张黑白照片,拍的就是他签字的那份材料,上面皇甫高的签字只有“请周书记阅示”六个字。 果然这个材料上的签字是作了假! 周胜利还没来得及思考他为什么作假,对季洪印拍照片感到好奇。 季洪印说:“我们首长是老侦察兵,要求我们重要的资料要保存两份,一份原材料、一份影印材料。我们在他身边工作的工作人员都会冲洗黑白照片。我跟着你当秘书后,凡是有你签字的报告、文件的签字单我都拍了照片。” 说着,他从文件橱里抽出几个文件盒,逐个拿给他看:“这几个是去年的,这是今年的,上面都有编号,查找很容易。我拍照存的目的是防止重要文件丢失后不好查找,意外的是还能起到证据作用。” 周胜利把其他几份材料还给季洪印,只留下农机厂改制报告的那张照片,嘱咐季洪印:“这件事临时不要对外讲。” 本来,他认为皇甫高在报告签字后面加了那么一大段是为了将来把责任推给自己,但现在证明了是他后来故意加上的,想法较以前有了改变:皇甫高生长在省城,彭友道也来自省城,也有可能他们两个早熟悉,他加上那段话是为了让彭友道买到农机厂。 想到这里,他安排季洪印:“你打个电话给经改办主任,说我有个问题不明白,向他讨教,请他过来。” 季洪印打过电话不多会,经改办主任来到他的办公室。 周胜利先与他聊了几句企业转制的事,话题转到了农机厂的改革上,问道:“县农机厂有职工给上面写信,说工厂改制两个月了,所有工人都不让上班,新厂长上任不到一个月就把工厂转卖了。这件事你们听说了没有?” 主任说:“我们也接到省、地经改办转给我们的来信,根据我的了解,职工的反映基本上没有出入。” “你们确定把农机厂卖给他的时候没有对他的来历、为人和企业管理资历进行考察吗?” 周胜利很认真地问道。 主任惊谔地看着他,“周书记您不认识他?” 周胜利道:“我是见到上面转来的人民来信才知道有彭友道这个人。” 主任说:“我们把改制的报告报给皇甫县长,皇甫县长说改制试点必须慎重,等您签批了以后再实施。等了几日皇甫县长给了我们一份有他和您签字的批件复印件,向我们推荐了彭友道,说彭是他的一个老熟人,周书记您与他也认识。 我们看见皇甫县长把人名也写上了,并且你签字同意,我们便直接与彭友道谈话,签署了改制协议,办理了资产过户手续。” 周胜利焦急地问道:“企业债务你们协议中是怎么表述的?” 主任道:“他象征性付一元钱购买农机厂全部资产,承担农机厂全部一百余万元债务,都写得很清楚,并且我们还让司法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给把了关。” 周胜利这才略为放下心,又问道:“你们协议中有没有限制他出卖工厂资产的规定,对他购买了工厂后的生产是怎么规定的?” 主任低下了头,羞愧地说:“我们没有料到奸商竟然挖空心思地赚公家便宜,那么黑心不顾工人死活。” 周胜利说:“现在不是检讨错误的时候,等把农机厂的事情处理完以后我与你一同检讨。 你回去后马上起草一个给彭友道的通知:内容是鉴于他与县政府签订转让协议后没有履行协议内容,而是挖空国家资产,改制两个多月了没有进行生产,甲方决定终止与他的转文协议,让他尽快来营川把他交的一块钱收回去。” 主任说:“我这就去起草。彭友道把工厂转手卖给了一个姓腾的老板,咱们与姓腾的怎么打交道?” 周胜利说道:“姓腾的还没有把设备卖出去,他的钱是给了姓彭的,而且他们两个的协议也因为避开了县农机厂的债务而不合法,让他们相互咬吧。 你们今天就要派人进驻农机厂,一是通知工厂的工人,企业重新改制,让他们积极参与,再就是对现有的设备和办公用品进行登记,严加管理,决不能因为改制导致国有资产流失。” 经改办主任离开后,周胜利让李中华派人到省城那边紧盯着,别让彭友道跑了。李中华告诉他说,“我们已经准备对他进行拘传了,他跑不了,姓腾的盯他比我们还紧。” 第二天的上午,从来没有进过周胜利办公室的皇甫高突然造访。 周胜利可不认为他是转了性,知道尊重人了。 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后,皇甫高转入了正题:“周书记,县公安局对彭友道发了拘传令你知道吗?” 周胜利说道:“县农机厂改制后新上任的厂长一天工未开就把工厂卖给南方的一个老板,协议中竟然把县里与他签的协议中归他承担的一百多万元的银行贷款给甩了。他的行为已经涉嫌经济欺诈,公安司法机关对他立案我知道,但具体工作到了哪一步我没有问。” 皇甫高说道:“我们请人家来把我们已经资不抵债的工厂接了过去,没过两个月又要抓人家,会让上级和外地人感觉到营川县搞改革是叶公好龙,营商环境太差。 连总设计师都说了,改革是摸着石头过河,改革路上难免有挫折,要付出学费。我们刚付出第一笔学费就与企业家翻脸,往后谁还敢来营川?” 周胜利问他:“彭友道是咱们请来的吗?” 皇甫高道:“人家在省城好好的,咱们不请他跑到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周胜利冷冷地说道:“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论他是谁,都必须守法经营。这个彭友道在营川打算空手套白狼,交上一元钱,把国有工厂转到自己名下,然后以资产主人名义再卖出去,把债务留给当地银行或者政府,是他违法在前,我们执法在后。” 皇甫高很不高兴地说:“这个人是我向你推荐,你也同意的,我们做事不能这么绝情。” 周胜利笑了笑,说:“以我现在的年龄,还没有到忘事忘到一点都不记得的程度,我没有记得你曾向我推荐这个人。” 皇甫高很有把握地说道:“好脑子不如烂笔头,查一查当时签发文件的记录就知道了。对了,就是你昨天从我那去拿的那份文件。” 周胜利问他:“你在那上面签字允许他卖农机厂了吗?” 皇甫高说:“没有,但是他与政府签订了产权有偿转让协议,工厂就成为他个人的,他如何处置是他个人的权力。” 周胜利道:“他在处置时把银行贷款甩给政府就是违法的。” 皇甫高站起来,“公安立案就不能撤了吗?” 周胜利坚定地说道:“不是能不能撤的问题,而是就本来就不应该撤。” 皇甫高真生气了,毫无风度地摔门离开了周胜利的办公室。 当天下午,彭友道被迫到到营川县,他来到后就把电话打到周胜利办公室,说是要拜会周书记。 季洪印接到电话后,捂着送话器请示周胜利:“彭友道要来见你。” 周胜利对他说道:“你告诉他,他现在是涉案人,等到他的案件结了后再说。” 季洪印回话说:“周书记现在没有时间,让你先配合公安系统理清转卖国有企业资产的事。” 彭友道说道:“他不见我,我在电话上与他说几句话总是可以吧?” 周胜利从季洪印手里接过电话,彭友道在电话那端上来就威胁道:“姓周的,你与我过不去,我也不能让你利索了,我如果进监狱,也拉你一起进,咱们同归于尽。” 周胜利语气中也带着杀气:“你我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你可能也听说过,姓周的什么时候也没有被吓倒过。” 彭友道说:“我从来不吓唬谁,我卖了工厂得了五十万元,你、我、皇甫高三人平分了,要进监狱也是三人同进。” 第665章 恶狗咬人 周胜利第一次碰到这样耍无赖的人,面对着自己公开诬陷,不禁怒火上涌,警告他道:“我清者自清,你尽可以诬陷,到时候你再加上一项诬陷罪。” 彭友道并没有退让,“我的确是诬陷你,但只要有了证据,诬陷就成了事实。” 周胜利不再与他纠缠:“我等着你的事实。” 说完话把电话听筒放下了。 彭友道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大,站在周胜利身旁的季洪印听得清清楚楚。 他有些担心地提醒着周胜利:“周书记,这种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不能对他一点也不防。” 周胜利说道:“他再怎么做也得有我与他分钱的事实,再说了,现在我防也没办法防。” 季洪印在部队跟着首长当秘书时,部队演习和平常练兵都有假想敌,经常处在敌方的位置分析对方会怎么想、怎样做,对周胜利说道: “他唯一能够编造证据的就是皇甫县长后来加的那段文字,如果他真以这段文字作为证据的话,至少他见过这份报告,也可能他手里握着复印件。周书记,我不是挑拨领导之间的矛盾,有些话你就是批评我也得说出来。” 周胜利道:“你说。” “这表明皇甫县长与彭友道的关系超越了一般老同学、老朋友的关系,有可能是利益关系。” 周胜利听他分析得有道理,叹道:“如果真如你分析,皇甫县长的仕途到头了。” 季洪印建议道:“你手里那张皇甫县长没有加那一段文字的照片是有力证据,不能让除了办案人员以外的任何人知道。我今天晚上再洗几张照片存着。” 周胜利夸奖他:“你考虑得比我还周全。” 季洪印谦虚地说:“在部队上作训部门起草学习方案都是先想到对方是怎么想的,我是跟着他们学的。” 在彭友道到案后,周胜利专门召开了一次企业改制相关会议,参加的有皇甫高和分管工业的副县长王再道、纪委书记欧阳雄、政法委书记李中华和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主任。 会上,周胜利先作了自我批评: “在企业改制工作中,县委放松了对这项工作的领导,导致我们的改革出现重大失误,试点工作走了弯路。第一个改制的试点企业县农机厂已经改制两个多月了,工厂至今没有生产,资产却被我们选中的新厂长以数十万元的价钱卖给了一个南方的商人。 这个南方商人正大张旗鼓地拆分变卖工厂资产。幸亏工厂的工人向上级反映了这个情况,经过县经改办核实登记后,现在法院已经对工厂全部资产作了保全,转卖农机厂的彭友道已经被公安机关控制。 我作为县委主要领导,在整个试点工作中只签批了一个文件,没有深入了解情况,更没有走访农机厂的干部工人,了解他们的诉求,转制初步工作完成后,后续的监督工作没有跟上,给生产经营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我在这里先做个检讨,在与工厂干部工人见面时,我将当面向他们承认错误,作出深刻检讨。” 周胜利作完了检讨后,继续讲道:“我们现在急切做的,就是重新推进县农机厂的改制工作,让工厂迅速恢复生产,让有能力有技术从事生产的工人迅速工作。” 周胜利讲话刚结束,皇甫高就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反对农机厂重新改制。改制中选的省城的那个企业家可能是因为省城距营川县城远一些,他精力上顾及不过来,把工厂转让给了别人经营。人家对已经买到手的企业如何处置是他的事,我们依仗政府手中有权,单方面毁约是极其错误的。” 周胜利问他:“他在转营中漏掉了一百多万的银行贷款归谁承担?” 皇甫高说:“这是改革当中出现的失误,是允许的。我们的总设计师说过,只要不走错路,不装错兜,不上错床,应当允许犯错误。” 周胜利道:“彭友道的行为恰恰是装错兜,是不允许的范围。” 皇甫高依然不放过争取的机会,“犯错误也是你我在先,他在后。截至目前,农机厂的一草一木都没动,没有任何损失,我们不能将一个企业家一棍子打死。” 周胜利语气强硬地说道:“我的错误我个人已经意识到,如果纪律追究也是上面的是,我今天召集这个会议不是讨论彭友道该不该追究,而是研究如何重新推进农机厂的改制。” 王再道第一个发言:“我虽然兼任工业区常务副主任,但还是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也分管经济改革工作,农机厂深化企业的改革当中出现的问题我也有责任。 既然是重新推进,我感觉这次选新的厂长要实行民主,不能像上次那样你们书记、县长两个不了解工厂实情的人定了。 还有就是改制后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放任自流,应当把不准资产转移写进协议里面,对恢复生产的大体时间也要写进协议。” 李中华说道:“上面一再要求司法机关要运用法律武器为改革开放,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我们公安司法机关还是办理刑事案件较有经验,对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中出现的新问题反应不够敏感,今后要加强这方面的学习。在新的协议制订过程,司法局公证处和律师事务处要跟上服务。” 经改办主任也是先作了自我批评:“我们县经改办是具体实施上级改革措施的办事机构,我作为经改办主要负责人对上级改革精神吃得不透,改制协议内容中有漏洞,让人钻了空子,给周书记、皇甫县长带来了麻烦,我诚恳地向各位领导做检讨。” 他随后表示要认真总结这次不成功的教训,认真考察、选配一个优秀的改制后企业领导人,完善协议内容,加强改制后企业的运行监督。 皇甫高表示:“我认为县农机厂改制虽然有不足,但不是一无是处,没有必要推倒重来,如果坚持重新改的话,我不参与。” 周胜利道:“我批准你的要求,可以不参与。” 散会后,皇甫高偷偷去了彭友道所住宾馆,把会上的情况与他学说了一遍。 彭友道发狠道:“姓周的不给我活路,我也不会让他过好了。” 皇甫高说道:“回到省城后我就把你给我的钱还给你,看在这么多年我一直帮你的份上,你不能把我也给卖出去,只检举他一人。” 彭友道说道:“我心里有数。” 随后,两人又作了一番密谋。 皇甫高离开后,彭友道盯着他的背影恨恨地说:“你哪次帮我不要好处?” 彭友道在营川只住了一宿,第二天早饭后发现情况不妙准备偷偷溜走。 腾子明一直派人盯着他,同时公安局也安排人暗中监视他,在县长途车站把他抓获。 彭友道提出抗议:“你们农机厂的资产没有受损,我与腾子明之间顶多是经济纠纷,你们公安局不能抓我。” 公安局经侦大队长告诉他:“你没有偿还腾子明支付你的购买县农机厂的钱就打算溜走,使案件的性质发生了变化,从现在起,你必须在公安局看守所的审讯室里交代问题。” 彭友道恨恨地说:“千人吃肉,想让我一人拿钱,门都没有。” 刚进看守所,他就迫不及待地对押送他的公经侦大队侦察员说道:“我要检举营川县委书记周胜利,我卖工厂的钱分给了他一份。” 第666章 里应外合 经济侦查大队(简称经侦大队)侦察员听到他要举报县委书记,借口给彭友道办入狱手续,电话向李中华作了汇报。 李中华在电话上说:“你们按正常办案路子走,别被他领偏了。至于他检举周书记和其他领导,你们该怎么记就怎么记,审讯完以后向我汇报。” 他清楚,以周胜利亿万身家,怎么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与彭友道分那区区几十万元? 看守所审讯室里,彭友道正在向侦察员检举周胜利以权力压他,要求分钱的“罪行”: “我与皇甫县长在省城时就认识,前几个月有次他回省城我们碰上了,他说营川最近工业企业改制,但那里是信息闭塞的小地方,缺乏经营人才,请我到营川做改制后的企业的老板。 我在省城的机械厂工作多年,感觉农业机械厂与我熟悉的机械厂有许多相近之处,就答应下来了。 我来到营川之后,皇甫县长对我说,他可以向县委周书记推荐我,不知道周书记是否同意。 我对他说,只要他能把我引见给周书记,剩下的事是我的。 在他的引见下,我去了县综合行政办公大楼九楼最西头办公室里见到了周书记。那是个里外间,秘书在外间,周书记在他的办公室接见了我。 他见到我后,直接对我说,皇甫县长向我推荐了你,但我也有一些老朋友,我不能把这个位置推荐给一个生人。 我做了多年经营,知道他是想要钱,对他说:我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好处我给你,但是得在我得到了那个位置以后。 他说行,我也不怕你说话不算数,在营川县,我能让你上去,也能让你下来。 他主动问我:你给我分几成利,我说我只能给你三成,另外还要拿出两成给当地的工商、税务和其他政府官员。 他说给他分得太少了,要分五成,还告诉我把那两成也给他,当地工商、税务和其他政府官员都由他来搞。 我怕不答应他办不成事,就答应了给他五成。 果然县里改制时把县农机厂以一块钱卖给了我。 我刚与县里签完协议,周书记就打电话给我,要我到他办公室里一趟。 我知道他是要好处,但工厂还没生产哪里来的钱?只好让省城的朋友给我送来二十万带着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还是有些不高兴,似乎嫌我给的少了,还给了我一份他签字的报告复印件。 我接过来看了看,是皇甫县长签字推荐的我,他只写了同意两个字。 这些当官的真黑呀,两个字二十万还嫌少。我一想周书记心这么贪,往后我在营川干还不得经常给他意思呀,就把厂卖给了南方的的个企业家,带着钱回了省城。 可能是他嫌我跑了以后就断了他的财路,派你们把我抓来。” 李中华看着侦察员递给他的彭友道对周胜利的检举材料,明知他检举的内容是假的,但心里也在为周胜利担心。 彭友道在监狱里不可能只对办他案件的侦查员说,还有看守所里的看守员,检察院驻看守所的监狱监察员,与他都有接触,他很可能还会向他们“检举”。 相关法律和纪律不允许他向周胜利汇报这件事,那样的话就会被认定向涉案人员透漏案情,不仅自己犯罪,还把案情变得复杂。 彭友道这样检举,手里还有皇甫高推荐,周胜利签字表示同意的“证据”,李中华知道他已经作了周密的谋划,限制既使周胜利说没有这件事也难以说清。 凭着他对周胜利人格的笃信,想到了一个为周胜利解脱的计策。 他知道赵茹是深得周胜利信任的人,同时又是县委领导,到她办公室里,把彭友道对周胜利的检举以及自己想到的破解彭友道谎言的办法。 “你确定彭友道没有见过周书记?” 赵茹听了他的汇报也认为周书记做不出这种事,尤其是两人利益分配时那种贪婪的样子很不符合周胜利的性格,在听了他破解彭友道谎言的办法后不放心地问。 “我能确定他们两人没有直接见过面,但是在会议上见没见过我不知道。” 李中华对自己的计策有些拿不准。 赵茹又问道:“你打算让谁冒充周书记?” 李中华道:“我有两个人选。第一个是周书记的秘书,季洪印同志。他与周书记年龄、身高都差不多,每天都在一起,说话做事中有些微观动作与周书记很想像。” 赵茹说:“小季冒充周书记是有几分像,但冒充过后他怎么对周书记说这个事,怕会在小季心里造成负担。再说了,彭友道与周书记没有见过面,动作像与不像都没有关系。” 她接着问:“你说说另一个人选。” 李中华道:“第二个人选就是我。我与周书记老家一个县,说话的语气中都带有老家的口音,而且我对他了解,能模仿他说话的语气。” 赵茹道:“以我的看法你冒充周书记最合适。首先,主意是你出的,见了彭友道你知道说哪些话。其次,正如你说的,你与周书记是一个县的老乡,说话都带你们老家的口音。 第三,每个人身上的气质、说话的语气都他所处的地位是 相关的。一个县委书记再平易近人,说出的话让人听了就知他不是普通百姓。 季洪印能模仿出周书记的动作,但身上却没有周书记 那么强大的气场。你是副县级领导,还是公安局长,身上自然有一种官威,因此你比季洪印更像。” 她在党政机关工作多年,比李中华想得要多一些,对他说道:“周书记不会做出以权谋钱的事,还是我们两个的贵人,我们保护他也应当公事公办,不能好心做坏事,把案件搞复杂了,给周书记带来更大的麻烦。” 李中华说:“赵书记放心安排,我是信任你才向你汇报的。” 赵茹道:“我的想法是把这件事通报给纪委欧阳雄书记,你假扮周书记与彭友道见面时,我与欧阳书记在监视室里监听。你再安排两名办案人员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以备后查。” 彭友道在监狱里检举县委书记周胜利索贿的消息被一个陌生电话打到了地区纪委。 地纪委领导把电话打给欧阳雄追问此事,并且说:“检举人说营川县委常委、公安局长李中华是周胜利书记的亲信,他很有可能会把这个检举压下来,你们可以通过县检察院的监所监察所提审案儿彭友道,他会如实向你们反映。” 欧阳雄说:“李中华并没有把这个检举压下来,他已经向县委赵书记作了汇报,赵书记与我、李局长三人开了一个小会,计划明天测试彭友道是不是撒谎。” 地纪委书记问道:“以你们对周胜利同志的了解,检举内容属实的可能性有多大?” 欧阳雄回答很干脆:“可能性基本上为零。周书记刚到营川时我们县委大楼欠了前任书记刘成钢朋友的一千万元,这些人为了让周书记丢丑,向他提出打一拳免十万,多打一拳给二十万。 十多个人轮流打了他一百多拳,免去了一千万全部欠款,还多出三百万。 周书记挨过打后马上被拉到县医院抢救。当时县委的好多同志提出还帐后剩余的三百万应当归他个人所有,但他一分钱都没要,全部当作了中小学校危房修缮基金。 要了也不会犯错误的三百万他不要,会冒着极大政治风险要那区区二十万吗?” 地区纪委书记说:“依你这么说这位周书记是有人里应外合给他栽脏,你们已经有了计划,我明天安排重案一室主任过去与你们一同监听,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是为了堵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之口。” 第667章 彭友道招供 营川县公安局看守所里,彭友道刚进去就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在入监的犯人中,打架斗殴、杀人放火、偷盗抢劫的自誉为好汉。他们看不起流氓犯罪、坑蒙拐骗入狱的和所有入狱前曾有职务的,认为在里边谁的拳头硬谁是老大,大凡新人进去与老犯人之间都有一番较量。 较量中胜出的自然是监室的老大,败下来的则成为全监室人的小弟,包下倒马筒的活,晚上睡在马桶边上,不仅闻味,还要听屎尿落进马桶时的响声,吃饭时要最后一个分到干粮。 其实,监狱里的饭是足够犯人吃饱的,但他们在里面闲着无聊,没事也得找个事。比如窝头的面全是机械切的,重量一样,但监室里的老大认为下面眼小的窝头大,要先挑眼小的,最后眼大的留给大家共同的小弟。 彭友道进了监室的第三天,脸上的肿已经消得差不多了,看守员进来喊着他的编号说:“XXX号提审。” 彭友道按照监狱内的规矩应了声:“到。”跟在看守员后面出去了。 他现在知道,落在公安人员手里,远比落在那帮罪犯手里遭罪轻。 到了审讯室门口,看守员先推门进去,他蹲下身子,喊了声“报告政府”,听到里面传出一个威严的声音:“进来。” 这才站起身进门。 看守员在他进屋后马上出去了。 屋里坐着一位身着便服的年轻人。他目光像刀剑一样刺向彭友道,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彭友道看了他一眼,又连忙低下头,没有说话。 年轻人就是李中华。 他上班后先到了看守所安排好审讯室和监听室(那时因科学技术水平达不到,公安局看守所还没有监控能力,只有监听设备),等到赵茹与欧阳雄和地纪委重案一室主任坐到监听室的桌大旁边后,他才安排看守员去监室提彭友道。 他用手往桌子前面的一张凳子上一指,压低嗓音说:“坐下说话。” 彭友道坐下后,他再一次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彭友道这次看得比较仔细,过了才老大一会才摇头道:“我确定没有见过你,不知道你是谁。” 李中华提高了声音,气愤地说道:“你不是说你去过我办公室两次吗?第一次去与我谈利益分成,第二次去给我送钱,咱们见过两次面了你还不认识我吗?” 彭友道问道:“你是?” 李中华说道:“我就是你刚进监狱就检举的那个县委书记周胜利。你看着不像吗?” 彭友道说道:“我与你通过一次电话,听口音的确是你。你怎么知道我被公安局给关了,又怎么进了看守所的审讯室?” 李中华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周胜利。你觉得我这个县委书记在营川没有自己信得过的人?咱们两个从来没有见过面,你却说你两次进我办公室,与我谈利益分配,给我送钱,究竟是何目的?” 彭友道没有料到他是“周胜利”,但他从皇甫高那里知道周胜利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年龄果然对上了,索性实话实说: “我为了能把农机厂买到手,前期已经搭上了好多,你却挡着不让卖给我。你一个县委书记充其量不过是七品芝麻官,井里的蛤蟆,只见过巴掌大的天,与省城的人玩,远着呢。” “周胜利”说道:“你以为组织上能相信你那些瞎话?你根本没去过我办公室,咱们两个也没见过面,你说的那些假话都没有事实根据。县农机厂只是耽误了两个月的生产,没有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我劝你收回你检举的那些话,我也让公安局给你留一条路。” 彭友道说:“把农机厂卖给我就是给我留了路,不然就是没留路。” “周胜利”说:“要我放了你可以,把农机厂卖给你不行,反正我也没收过你一分钱,在今天之前咱们也没有见过一次面。” 彭友道说道:“你说没见过面空口无凭,我说见过面,是在我答应分一半利益给你以后你批准把农机厂卖给我有证据。” “周胜利”道:“你把证据拿出来我看看。” 彭友道说:“我的证据你毁不了,在你们县里就有存着的,皇甫县长向你推荐了我,白纸黑字,你赖不掉。” “周胜利”气急败坏地吼道:“我没有见过你的人,更没有见过你的钱,你赖不上我!” 彭友道说:“虽然事是你说的那样,但是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我说有就有,你只有同意把农机厂卖给我才能保住你的名声和官职,不然,反正我就是省城一个下岗职工,没有什么可丢的。” “周胜利”忽然高声喊道:“把谈话记录拿过来吧。” 审讯室的门打开了,进来两个身穿警服的年轻公安干警,进门后向“周胜利”敬了个礼,喊道:“局长。” “局长?”彭友道对这个称呼感到莫名其妙。 “周胜利”笑哈哈地对他说道:“咱们再重新认识:我叫李中华,营川县公安局局长。” 彭友道脸上的颜色由白变紫光,再由紫变成灰白,把手缩在身体后面,说:“我不会签字的,你们想要证据,门都没有。” 李中华说道:“要你签字是看你的态度,证据?我们两个人谈话的录音不是证据吗?你是商人,签字与不签字两个选择,哪个对你来说利益最大化,你心里有数。” 彭友道不再坚持拒绝签名,在印有黑色横格的案卷纸上写下“以上文字我以看过,内容属实。”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名字和其他关键位置按上了手印。 李中华示意两名办案人员在审讯桌后面坐下,问道:“你交出的那个复印件是怎么到手的?” 彭友道装作不明白。“哪个复印件?” “别装傻,”李中华说道:“你交给办案人员,作为周书记向你索贿的证据的那份材料。” “那个材料呀,”彭友道吱唔着,“是我去周书记的办公室时偷拿的。” “你不是没有见过周书记吗?” “我是没见到他,但是去过他办公室,他当时不在屋。” 彭友道明白这个谎编不下去了,还得硬着头皮编。 李中华道:“看来你还真没有进过县领导办公室,哪个领导不在屋时也不会敞着门,他屋里的文件多数是机密,你别说拿,就是随便看也看不到。还是说实话好。” 他由彭友道交出的那份复印件怀疑,彭友道诬陷周胜利 后面有人指使,指使彭友道的那个人是谁他心里已经有数,但在没有证据前对谁也不能讲。 他在彭友道进屋时就看出了他在监室里挨了打,也知道监狱里狱头狱霸问题难以根绝,对两名办案人员说道: “这个人除了盗卖国家资产外,还犯有诬陷他人、盗窃机密文件罪行,是重犯,告诉看守员不要让他老呆在一个监号,每天给他挨一次监号。” 干公安的,对战友间的一个眼神一个语气都能够心领神会。两名办案人员知道局长这是用的心理战术,点头道:“李局放心,那个斗殴致人死亡的罪犯监号里送进去几个都被他打残废了,送进去一个省城里的案犯看他还敢不敢打。” 彭友道知道去一个新监号肯定还要挨一顿打,也知道人家想着法折磨自己就是为了让自已说实话,说道:“京城里来的也不禁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别吓唬我了好吗?我胆小不禁吓。” 李中华道:“还是一个问题:你交出的复印件是怎么到手的?” 彭友道说道:“是皇甫高交给我的。” 第668章 皇甫高落马 李中华紧追不舍:“你与皇甫高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复印件交给你?” 在审讯中,被讯问人与讯问人之间的较量如同两军对垒。开始的时候,被讯问人在意志上严防死守,让讯问人得不到任何有用材料,但是当意志崩溃时就像军队溃败一样,一发不可收。 彭友道此刻就的意志已经被摧垮,交代问题真的是“竹筒倒豆子”一般,一粒不剩: 我与皇甫高是初中同学,初中毕业后我就去了工厂,从学徒工一直干到车间主任,觉得在工厂这样干没意思。前几年开始搞承包经营,我承包了市区的一个小工厂,承包三年挣了些钱。 前段时间承包期满,人家把工厂收回不让我包了,后来才知道让区里一个领导的亲戚以一元钱的价格把工厂买去了。 有一次皇甫高回省城,我们几个初中同学一起吃饭,我说打算告那个一元钱买去一个工厂的区领导。皇甫高说:“现在深化经济体制改革,推行企业产权有偿转让,一元钱甚至0元购买的是企业的资产和全部债务,你只看见那么大一个工厂,没有看到工厂所背负的巨大债务。” 我对他说:“你们这些当官的都被表面现象骗了,企业资产一百万元,欠债一百万元,好像企业的净资产是0。这只是哄你们这些当官的。难道企业的发明专利不是钱?企业市渠道不值 钱?企业的技术工人不挣钱?” 我知道他看起来聪明,实际上是个白痴,故意问他:“这样的企业你们如果实行产权有偿转让,可以多少钱卖掉?” 皇甫高果然是个白痴:“理论上0元,但还要交上象征意义上的一元钱。” 我对他说:“其实企业财务帐上的设备资产是折旧后的资产,就是折到0,只要维护保养得好,设备还能使用。此外,工厂的技术工人、产品的销售市场,这些不能通过金钱体现,但对厂领导来说都是钱,有时候比设备还值钱。” 我主动问他能不能到他当县长的营川县里来买个厂,见他答应得不痛快,我就说:“挣了钱两人分。” 他说回县里后再通知我。 过了十多天他打电话给我,要我来一趟营川。 我来到后他在县招待所给我接风,向县政府办公室的主任介绍我是省城来的企业家,在省城有两个工厂。 吃过饭后,在我住的房间里,他把那份有他和周书记签字的的复印件拿给我,说:“我都给你办妥了,你的话也得兑现。” 这十多天我也没有在省城闲着,与搞企业的朋友一直保持着联系。他们当中有的也是低价买了工厂,少数自己经营,多数转手整体出售或卖掉部分设备。 我在同他们沟通时发现,他们转手时避开了工厂原来的欠债,把实有资产压低价,看起来卖贱了,实际上把工厂的欠债甩了出去。 我对这位皇甫高老同学很了解,他这个人眼里只有自己,向来不考虑别人的利益,与他会面时我拿定主意,成为农机厂的股权拥有人后立即把工厂卖掉,把卖工厂的钱分一部分给他,让他不找我的茬。 我卖了农机厂后给他十万,他说十万少了,他还要给周书记送十万,毕竟当初是周书记同意我才能当上企业老板的。 我想他说得有道理,又给了他十万,让他转给周书记。我没想到周书记得了钱还揪着我不放,所以我就把让皇甫高转钱编成了我亲自送,连同我给皇甫高的那十万也说送给了周书记。” 待他说完后,李中华问他:“你怎么知道那十万块钱皇甫高会转给周书记的?” 彭友道说:“我不知道,是皇甫高自己高自己说的。当时我真信了,现在想起来周书记如果是真收了我的钱,不可能揪着我不放。真应了那句老话:捎话容易捎多,捎钱容易捎少。” 李中华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嘱咐了办案民警几句话,然后出门去了隔壁监听室。 监听室里,赵茹和欧阳雄还是一脸凝重。刚刚证明书记没有问题,县长又被牵扯进去了。 重案一室的主任说:“咱们分头汇报吧,看来我这趟注定了不能白跑一趟。” 他们一同去了县委周胜利办公室,赵茹几人把彭友道检举他收钱,李中华假扮他戳穿了彭友道的谎言,却又从彭友道的交待中得知他给了皇甫高二十万等过程向周胜利作了汇报。 周胜利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和一份农机厂改制的报告原件,递给了他们。 照片上拍的是那份报告的审批单,与报告原件对比,照片上没有皇甫高推荐彭友道的那一大段话。 周胜利说:“从皇甫高手里拿来这份报告原件,我就怀疑皇甫高同志与彭友道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单纯,但截至目前农机厂的资产没有流失,如果这件事平安过去,我就不打算追究了。” 地纪委重案一室主任把照片和报告原件装到文件包里,说:“周书记在场,我就不用专门向你汇报了,现在我就打电话给我们领导汇报,领导同意后,我得把皇甫高同志带走。” 周胜利说:“你是上级纪委领导同志,我们是下一级党委,全力配合你们的工作。” 两个小时后,地纪委来了一辆小车,带着皇甫高离开了县综合行政办公大楼。 第二天地委通知,赵茹把县委的工作移交给另一名副书记韦洪坤,主持县政府工作。 赵茹接到通知后自嘲地说:“我这是二进宫了。” 几天后,彭友道把卖农机厂得到的钱全部退还给腾子明,后被取保候审。 腾子明拿着彭友道退出的钱回到了南方,彭友道也得到了县政府退还的当初买厂时交的一元钱。但是他向皇甫高行贿的二十万元钱却作为脏款被没收上缴国库,回不到他的手里了。 皇甫高本来想着与彭友道勾结一起联手扳倒周胜利,在得到一笔巨额收入的同时,为他被降职的老子出一口气的,害人不成最终还是害了自己,不仅丢了公职,还得在铁窗内呆上几年。 此是后话。 就在皇甫高被纪委带走的第二天,周胜利、赵茹和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的部分人员来到了县农机厂,召集该厂改制前的中层以上干部和工人中的部分技术骨干开了一个座谈会。 会上,周胜利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与会人员道歉: “在农机厂的改制工作中,由于我们工作不扎实、不细致,导致企业股权有偿转让中出现了重大失误,工人不能上岗,企业不能生产,我作为县委主要领导,负有主要责任。 现在企业深化改革又回到原点,我和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赵书记,还有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的同志一同来征求各位意见,我们深化企业的改革如何改,或者说企业股权有偿转让如何转。 为了让各位明白上级关于深化企业改革的精神,先请经改办的同志与大家一同学习上级有关文件精神。” 第一次改制当中也学习了文件,但多数人觉得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根本没有注意听。改制当中出现的几次波折他们都听说了,更现实的是两个月没上班,没人发工资。这次学习上级文件,他们听得很仔细,有的地方还提出来让经改办的同志给解释。 学习完文件后,大家发言,提出了改制的方式:新的工厂股权人选择对象优先考虑本厂干部工人,本厂没有人报名后再考虑厂外人员;报名的人如果是在两个以上,像当初竞争工帮承包人一样,报名人讲他的经营思路,工人投票,以但票数只作为领导定夺企业股权人的参考。 与会人员的发言中,周胜利通过观察发现,年轻人,对工厂的新技术、新设备掌握得好的人情绪高涨,毫无顾及地说:“现在一台机器设备上要养着老的、带着新的,真正干活的人三成里没有一成,改制后谁行谁干,不行的不能老让别人养着。” 而年纪大一些的老职工情绪低落,老是向他和赵茹打听改制后下岗的职工政府给予什么补贴。 他知道这些人曾是农机厂的中坚力量,为工厂的发展做出过较大的贡献,但工厂要生存和发展,必须不断引进新技术,重用新生代。 他正在为这些老职工的生存担忧时,一位老职工的发言使他眼前一亮。 第669章 经济腾飞 那位老职工不是工厂的中层干部,是邀请的技术骨干。 他在发言中说:“听了几位年轻人的发言,我心里很窝火。当初你们进厂后,是我们手把手地教你们怎么凭着肉眼观察火候,怎么样把握淬火的尺度,为什么我们厂打出的镢头、镰刀、铁锨和锄头各地供销社争着定货?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好。 现在用上了这床那床,生产这机那机,不让生产镢头镰刀了,我们变成了废人了。不是我们愿意做累赘,也不是社会不需要我们,现在农民买一把镰刀也要跑到外县的供销社去,是厂里不给我们机会。 不是改制吗?你们年轻人搞你们的机器,我们这些老人再去打铁,生产老物件。” 周胜利抓住这位老职工的话尾,鼓励道:“这位老师傅的发言很有见地,这既可以减少因企业改制而下岗的人员,还为全县广大农民群众解决了购买小农具难的问题,我认为可行。你拿出一个方案来,直接报到县经改办。” 受到县委书记的鼓励,那位老职工说:“周书记放心,当年我们厂生产的小农具都销到了外省,如果再恢复起来我们能销得更远。” 以前县里确定彭友道成为工厂唯一股权人的时候没有征求工人意见,也没有让员工展示自己的才能,这次给员工们展示自己的机会,有十多个人报名购买工厂股权。其中原供销科长和技术副厂长二人组合到一起的报名者的方案尤为突出,他们的方案宣读过以后,后面的报名竞买工厂股权者主动放弃竞买。 他们的方案分三大部分,一是股权。他们也与前一任购买者一样,花一元钱购买企业全部资产,承担全部债务。取得企业全部股权后,到工商局注册成立营川县黃河农机股份有限公司,并宣布所有将来进入新公司的人都将成为股东。 他们二人作为正、副董事长占全部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到六十,其余人占百分之四十到七十。 这些股份是要用实实在在的十万元现金购买,购买股权以牙的现金作为工厂运转的流动资金。 二是产品。原技术副厂长是分派到营川县的第一个农业机械专业的本科大学生,曾主持研发了厂里的第一台小型拖拉机样品车。他提出新公司根据实行农业生产责任制后农村的实际情况,研发适合农户家庭用的小型耕耙、播种、收割、脱粒等农业机械。 三是市场。原供销科长是将来新公司的董事长,原农机厂的原料进货渠道和产品销售渠道均是他跑的,在产品的市场销路上有他独有的优势,他计划给未来的所有农机具注册上“黃河”商标,把“黃河”系列农机具销到全国各地。 座谈会上发言受到周胜利表扬的老职工,他在会场上受到前面两位发言人的启发,表示将工厂的老职工们组织起来,成立营川县黃河农具股份有限公司,两个公司在农机具市场上无缝链接,携手进军农机具市场。 农具公司以分担银行贷款的形式从农机公司手中购得一个生产车间和一排办公用房。 两个公司成立后,原农机厂的员工有百分之八十得以继续上岗,还有百分之十的被工业区的工厂看中高价挖走,另有几人早就想跳出体制下海挣钱。 两年后,“黃河”牌小型农用拖拉机经有关部门批准后量产,以其具有超常的越野性能翻山越岭,替代了人力和牲口运输,并且能挂带犁、耙、播种机、收割机、脱粒机、扬场机等,一机多用,很快占领了大江南北的大片市场,成为农民眼中一颗明星。 “黄河”农具当年填补了很多地方农具市场上的缺口,后来由于商品价值低,市场幅射不远,厂里的许多技术工人离开工厂带人到外地办厂,黃河农具公司规模没有壮大,但却扩大了就业率,从另一角度支持了营川的经济发展。 有了前面的探索,营川县剩余的十多个县属企业改制过程中少走了弯路,少交了学费,改制的企业犹如蚯蚓断身,一个变成了若干个。 在所有十多个县属企业中,县酒厂是最晚改制的一个。 以崔文学的意见,酒厂早就该改制了,但女儿桃子却硬是死守着这个地方不肯改。 看透了女儿心思的崔文学劝女儿:“爸知道你恋着他,但人家有妻子,孩子都那么大了,你也承认他老婆长得不比你差,你单相思只是苦了自己,最后误了自己一生。” 桃子流着眼泪说道:“爸,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就是管不了自己,心里已经被他给塞满了,挤不出去他,也容不下别的男人。我知道我到了该成家的年龄,看着我的同学带着孩子出门心里也羡慕,有时真想像他前年那样撞成失忆,忘记以前所有的事。” 崔文学无奈地说道:“放弃这个厂子,我把工业区那个厂由单纯生产食用酒精再扩大两条白酒生产线,全部交给你来管,你人还在营川,还能在电视上、开会时看到他。” 桃子说:“不行,我弟弟把工业区那个厂了管理得那么好,他是你儿子,将来还要继承你的家业,不能把他换下来。你让他在工业区的厂里上一条生产蝎酒的生产线,我负责管理那条生产线。生产蝎酒是他提出的建议,我得把他的建议完成下去。” 在地区文旅局长夏文飞的大力支持下,由港资独建的南湖岛风景文化旅游区也初具规模,在岛的正中一方上千平方的水池中,鲤鱼仙子塑像栩栩如生。这幅塑像的设计没有用国外那种半鱼半人的风格,而是全身都是少女的形象,只是底座刻上了鱼鳞。 由于是民间传说,故事被丰富了许多,更加曲折动人,在各个场馆分别被用塑料、图画和文字等多种形式表现出来,充分调动游客的感官和想像力。 当然,岛上还开辟了划船、龙舟等游乐项目,还有供小情侣们使用的温馨旅馆。 在建设过程中,周胜利曾被请来看过一次。 他对当地行政管理部门和投资方、管理方说道:“我不懂艺术,也不懂旅游文化,给你们提不出希望你们做什么,但却明确提出不准做什么:一不准在岛上设赌赙场,二不准设红燈区。 小情侣住宿的房间可以设计布置得温馨,有情调,但是决不准卖yen现象的出现。 请你们当地的行政领导和执法部门记住,我说的这两点不搞下不为例,一次就关门换人经营。” 他的这段讲话对经营者是当头棒喝,打消了他们的一些小心思。县里与地区媒体配合,在试营业期间策划了为期一个月的各类活动,其中影响较大的是农历七月初七这天举行的相亲大会。 举办者把鲤鱼仙子的故事与牛郎职女的传说相结合,为前来相亲的青年男女营造了一个浪漫的氛围,还派出了大批由公司女员工和报社女记者装扮的临时红娘,为前来登记的男妇青年牵线搭桥,提高了相亲的成功率。 相亲大会上相亲成功的几十对小情侣,每对获赠一支南湖里新折的荷花。 女人爱花,没有成功的女青年嫌举办方太小气,没能相亲成功的没有荷花。 举办方的人说:“荷花有两层含义,一是意寓百年好合,二是上面采一支荷花,水下少结一个藕瓜,水下少的那个藕瓜化身胖娃娃在将来的新媳妇肚子里出来。你们愿意抱着娃娃参加下一次相亲大会吗?” 工农业生产、文化旅游全面发展,为营川县经济发展插上了腾飞的翅膀。在九十年代的第一年,营川县国民生产总收入跨入了全地区的中等行列。 在这个时候,整个林冈地区发生了一件肯定要载入地区 史册的大事。随着大事的发生,周胜利又要换新的岗位了。 (感谢鳳凰网友2K358ob的打赏) 第670章 四大名旦 随着林冈地区整体经济的发展和林冈城区规模的不断扩展,整个林冈地区进入了城市发展的时代! 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林冈地区正式更名为林冈市。 原林冈地区下辖十县一市,现在将原县级林冈市与周围县的部分乡镇打乱区划,以营家河为界,分为河北区与河南区,河北区是市、市政府驻地,主城区,兼顾部分山区农村,河南区地处城郊,以农村为主。 周胜利调任林冈市常委、河北区委书记。 周胜利原来就是林冈地区人大工委副主任,现在提任市常委,级别没有变,但是位置却不可同日而语。 他过去担任地区人大工委主任,是省人大常委会派出机构的副职,除了体现级别外没有实际意义。 而市级的人大常委会却是一级立法机关,主任、副主任需要人大代表选举,除特殊情况外一般不兼任下一级党政领导。 现在任市的常委则进入了市一级党委的决策核心。 现任市书记依然是原地委书记常清明,原地委副书记、专员郑立秋改任副书记兼市长,市分管干部人事的副书记是周胜利的老熟人也是老对头、原临蒙地委组织部长刘加辉。 远在京城的刘家没有放弃林冈这个地方,刘成钢被刘家弃用后,刘加辉更加靠近了刘家的核心一步。 市的其他几个常委是组织部长秦立风。他是原地委委员,本来有望提拔为副书记的,却被刘家橫插一杠。 市常委共有九人,除了以上四人以外,还有纪委书记纪付加成、军分区司令员童朋友、常务副市长林成杰、河北区委书记周胜利、宣传部長沙莉莉。 几名常委中,付加成年纪大一些,五十多岁了,是原来县级林冈市的书记;沙莉莉只有三十多岁,是班子里除了周胜利之外最年轻的干部,原来是林冈地区团的书记。 营川县接任周胜利的是兄弟县的县委书记平调过去的,县长是两次主持县政府工作的赵茹。她也是林冈地区唯一的女县长。 在地改市以后的首次领导骨干会议上,省组织部的领导宣布了每个市常委的任职和分工。 听着常清明代表首届市领导班子的表态讲话,周胜利心中盘算着如何在河北区站稳脚跟。 他是头一天的下午自已开车来林冈城里的。 凌月欣知道周胜利进了第一届的市领导班子,提前打电话给他祝贺,并要求他提前一天进城里,不开心地说:“你进了林冈城,我却要离开了,咱们两个注定了离多聚少。” 晚上与凌月欣住在一起,他不方便让乔山开车陪着自己一同来,自己开车前往。 在城区中心大街上,他的车被堵在路口接近一个小时。 在十字路口的交通岗亭附近,跪着长长两排人,前面摆着一张供桌,桌子上摆着供菜插着香,前面地上铺着一张芦席, 在一阵阵的喇叭声里,一些穿着大白孝服的人冲着上面作揖、磕头。 一波磕过又换了一波。 这个路口平常一个交通警察,早、晚交通高峰时才有二到三个交警执勤。今天来了四个人,路口的每一边都有一人,手执红绿交通信号旗,阻拦着过往行人、车辆,像是在为丧主家的活动护场子。 再细看,四名交警每人胸前一朵小白花。 死者是什么身份,竟然有交警为他的路祭值勤。 穿白孝服的人全部磕过头后,才在一阵呜咽的哭声中缓慢离开。 从农村长大的周胜利知道这种形式叫路祭,路祭时孝子在前面带路,要求每一步落脚时前面的那只脚跟不能超过后面脚的脚尖,体现出对离去的父母的不舍。 不过他不知道,丧主家为何要把祭拜的地点设在市中心大马路的十字交汇处。 在路口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周胜利来到凌月欣的住处时她已经打好饭在家里等着了。 两人见面亲热过后,周胜利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我在中心街路口被一家搞路祭的耽误了一个小时,来晚了。” 凌月欣道:“你说的那个事情我知道,是林冈城里‘四大名旦’之一的肖总给他父亲出殡举行路祭,已经是第四天了,听说肖总计划的是连搞七天的路祭才能让老人入土,这是肖总请人给算过的。” “肖总是干什么的?四大名旦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听得一头雾水。 凌月欣说道:“我先告诉你四大名旦的事。林冈城里有一部分人职务不高作用不小,他们谁也不怕,自认为是林冈城里的主宰。有人根据他们能量的大小划分了两个等级:四大名旦和八小名旦。 这四大名旦分别是原市公安局户政科长范明瑛、粮食局中心粮站站长卫力量、烟酒公司经理胡琮可,建筑公司经理肖振理。 范明瑛掌管着农村户口转非农业户口的审批权,原县级市和地直部门的领导想给家人转个非农业户口,你达到应该转的标准,到了她那里,她也会用‘今年指标没有了’来卡你。你是个县级干部,甚至地区级的领导,只要是她看着你不顺眼,一句今年指标用光了,就把你打发出去。 她三十多岁,长得不漂亮,个子不高,也不很胖,但却却是在林冈城里一跺脚能震得林冈城抖三抖。有次她步行上上班,公安局大门口刚换了个新警卫不认识她,把她拦在门外要出入证。 她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侵犯,进了大门后直接来到局长办公室,点名让局长把门口刚来的门卫换掉了。 粮食局中心粮站站长卫力量是一个把不大的权力用到极致的人。论说他一个小小的粮站站长既没有级别,又没有多大的用处,人家与你关系好与不好买粮你都得卖给人家。” 周胜利道:“我也觉得他可以个人所在位置操作的余地不大。” 凌月欣道:“你们都这么感觉,但他却把个人的作用发挥到极大,越发显示出他的不一般。 我们每月的三十斤口粮中包含细粮、粗粮两部分。细粮当中有包括麦皮在内的全麦面,还有六五粉、七五粉、八五粉,有细得包出的水饺隔着皮能看到里面的馅的富强粉。” 周胜利知道所谓六五粉就是一百斤麦子出六十五斤的面粉,七五粉是一百斤麦子出七十斤面粉,八五粉的面近乎粗面一样黑了。 凌月欣说:“他让职工先卖全麦面和八五粉,六五粉和富强粉没有他的批条不能卖。想吃细面、白面的都找他批条。 粗粮中的操作空间更大,红薯干、玉米、大米和小杂粮都列入粗粮之中。没有关系的人只能买红薯干和玉米,经他手批条的可以买到大米、红豆、绿豆等。有时粮站里进了当年的新米和小杂粮,他还会有重点的打电话告知。 小小的粮站硬是被他玩出了大花样,他这个小小的粮站站长也成了城内名人。” 周胜利说:“看来我在市区执政早晚还得与这‘四大名旦’打交道。” 凌月欣提醒他:“四大名旦中最霸道的当属今天给父亲路祭的肖振理。” 周胜利认可她的这句话:“他老子死了搞路祭阻碍了交通,交警还派人拦截路上的和人和车辆,确实够霸道的。” 凌月欣说道:“据说他原是北关的一个街道办建筑队的包工头,后来他的建筑队改成了建筑公司,他也就成了公司经理。 这两年国家实行住宅政策改革后,他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在业务竞争中使用了些上不去台面的手段,挤跨了城里几家与他的公司差不多规模的小建筑公司,一跃而成为资质和规模仅次于地区建筑公司的建筑企业。” 第671章 二女升迁 凌月欣总结似地说道:“市场垄断造就了企业家的特权。” 随后说道:“拥有一级建筑资质的地区建筑公司眼里瞅的多是高楼大厦,对六层以下的楼房建筑不感兴趣,肖振理的公司成为城区内住宅楼建设的主力军。 按照上级要求,单位不再建住宅,但城里居民又需要住宅,肖振理的建筑公司打政策的擦边球,又建房又卖房,成了香饽饽。他们建的楼房只要是图纸一出来,就有人带着钱提前买。 肖振理对那些有权的,对他来说有用的,不仅提前给留房,还把价格签低一些,仅凭这他在城里结识了一些达官贵人。听人说他与交警大队长是铁哥们,他的车在城区内从来都是绿灯。 有一回他的司机不在,他自己开着车到大街上,在路口值班的交警看见车在路上行驶的状态怀疑他是无证驾驶,上前将他的车拦了下来,向他要驾驶证。 他反问值班交警:你不认识这个车号吗? 交警执意要求他出示驾驶证,他把驾驶证拿出来扔到方向盘前面,要求交警自己拿,结果在交警探过身子后准备倒扣驾驶证时,他就启动车把上半身在车上的交警拖了几百米,停下车后警告他,好好看看,记准车号,往后看到这辆车知道怎么做。 那名交警只能吃个哑巴亏。” 周胜利道:“听你这么一讲,我这个官当得不会很舒坦。” 凌月欣反问道:“你想一想,这么多年下来,你哪个官当得很舒坦的?” 周胜利认真地想了想,只能承认:“你说得是。” 凌月欣接着又说道:“你的不顺是因为你不甘心当个平庸的官,不愿意向不良行为低头。也就是因为你的不愿随波逐流,才能使你在每个任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你也才有这么快的进步。” “我的进步快吗?” 周胜利问她。 “当然。” 凌月欣说道:“我这两年与乡镇和县一级接触的多,对地一级接触更多。我对这些地方的干部升迁做过研究:在乡镇工作十年升到副乡级是正常,在县里工作十年升到副科级,少数能到正科级,在地级工作十年正常可能到正科,在省级十年正常到副处。” 周胜利问她:“你现在是副县,你认为自已是正常升迁吗?” 凌月欣说:“正常,里面也有运气。像我们报社这样的事业单位衡量一个人工作是否优秀的标准不是他在报社当什么官,而是看他的作品名气大小。不像你们党机关,衡量一个人是否优秀,除了职务别的还没有明确的标准。” 周胜利问她:“为什么你急着回去?” 凌月欣说:“我挂职的时间早已过了好几个月了,因为想距你近点,我一直没有申请回去。近期报社对编采部门进行调整,在原来记者部的基础上增加一个专门从事重大典型采写的特派记者部,要我回去负责特派记者部。” 周胜利说:“这就是你所说的运气?” 凌月欣说:“我们那一批分到报社四人,另外三人有一人与我一起提拔为副主任,这次没动,另外两人这次可能调整为副主任。” 周胜利说道:“所谓运气也好,幸运也罢,只降临在有付出的人的头上。” 凌月欣动情地说:“我情愿不当这个主任,也愿意每天距你这么近。” 周胜利把她揽在怀中,话音里充满了柔情:“我不值得你们几个这样对我。我心里有句话一直想对你们说,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你说。” 凌月欣嘴唇附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周胜利心中一阵荡漾,又强行凝住了心神,说道:“你们和我,无名无份,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往后年龄越来越大,如果、如果……” “如果什么?” 凌月欣凶巴巴的问道。 “如果你们遇到如意的,真心对你们好的……” “别说了!” 凌月欣猛地挣脱出他的怀抱,眼里挂着泪花,带着哭腔说道:“你把我们几个当作衣服还是抹布?想用就用,想扔就扔?” 她一脸悲愤,泪花飞溅,“我们几个不是靠着男人养活的人,也不是离开了男人活不下去,我们之所以死心踏地跟你好,就是心里装着你这个人。女人心小,只能装下一个人,装进了你以后,再也装不进别人了。你想撵我们走,门都没有。” 周胜利重新又把她揽进怀里,吻着她眼里涌出的泪水,感觉到了一丝咸味,声音苦涩地说:“我不是撵你们走,是觉得你们的年龄一天天大,像这样与我无名无分,国家又不准多娶,我对你们的亏欠太多。” 凌月欣被他吻得身体都软了,倚在他怀中说:“这条路是我们自己选的,用不到你感觉亏欠。爱民出的主意,我们几个商量着,由思颖姐和文秀妹妹两个负责,找一个不归任何国家管的海岛,等到你退休以后我们都搬到岛上,一大家子人一起过后半生。” 周胜利心里一阵激动,抱着凌月欣说道:“我周胜利何德何能,让你们几个用一生来爱,我就是化成灰烬也难以报答你们几个对我的真情。” 他身体一挺,抱起凌月欣就往她的卧室里走。 凌月欣又羞又急,两条腿上下晃动着,“快把我放下来,家里马上有人来。” 周胜利听说有人来,心里的冲动劲一下子消去了大半,。他没有放下她,抱着她站在原地没有动,问道:“都这一会了怎么还有人来?” 凌月欣的脸娇羞可爱,娇声道:“你不是说要报答我们吗?今天晚上要你报答两个人。” 周胜利心思一转,试探地问道:“是沐洁要来?” 凌月欣双臂环抱着他的脖颈,“果然是心上人,一猜就中。” 周胜利解释道:“你把我叫来,又说还有人要来,来的人必定是你们几个当中的一个。你们几个当中,别人来林冈没有那么容易,只有沐洁距林冈最近,说来就来。而且你后天就走,她有可能是来接你的。” 凌月欣道:“你脑子转弯就是快。我本来与沐洁说好,要她明天开着部里的车过来,后天我们一同走的,给你打通电话后,我又给她去电话要她提前来一天,今天晚上住在这里。” 周胜利心里想不通,他这几个女人不知是怎么了,在这件事上也那么大公无私。他其实不知道,是因为他那方面太强了,她的几个女人,除了叶思颖外,其他任何一人单独面对他身体都承受不了。 周胜利与凌月欣把碗筷摆放好,沐洁就敲门进来了,一进屋就夸张地喊道:“你们两个,真像是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凌月欣嗔道:“真是个没良心的,他明天上午参加地改市领导骨干大会,今天下午提前过来,我得知消息就给你打电话要你提前来了,饭也打好等着你来吃,怎么就成了两个人居家过日子了,居家过日子也是三人。” 沐洁像个孩子一样转脸很快,马上说道:“我知道凌主任心胸宽广,好东西与好姐妹分享,不吃独食。” 周胜利听着她的话很别扭,纠正道:“你是个文字工作者,用词要严谨,什么好东西与好姐妹分享。” 沐洁一吐小得舌,“对不起,我用词不当,你不是好东西——好像也不对。” 吃饭期间,周胜利从两人口中得知,沐洁的工作也发生了变化:报社办起了一张周二的法制小报,沐洁在司法部门的资源广,这几年业务能力进步很大,被调到法制报担任副总编辑,相当于其他部室的副主任。 周胜利端起酒杯,“给凌主任、沐总编辑祝贺!” 沐洁笑嘻嘻地说道:“共同祝贺,祝贺你荣升市里的常委。” 周胜利道:“我这不算,我三年前就是这一级。” 凌月欣说:“大不一样,三年前的那个职务是养老的,现在的这个职务是干事的。我们这些姐妹,想等着年你不再折腾可能得你六十岁以后了。” 吃过晚饭,沐洁各屋巡视了一遍,问道:“凌姐你屋里还是一张床?今天晚上我睡哪里?” 周胜利连忙说:“咱们还像上次一样,三个人睡一张床。” 两人顿时脸色飞红,凌月欣道:“净想便宜事,没有门。” 第672章 告别营川 虽然没能如愿,但周胜利依旧折腾了大半夜,两女都已经精疲力尽。凌月欣发狠说:“将来真要是到了那样的海岛上,我们姐妹全部集合起来,也让你求饶一回。” 天亮后,周胜利担心被别人看见影响不好,没吃早饭就开车离开了。 上班后,周胜利把车开到了市市政府院内,他知道今天省里有领导在,不便去常书记办公室,便去了原来的地委小会议室。 不一会儿,新任市、政府的领导们陆续进了会议室。会议桌上有座签,每人都是对着自己的名字入座。 与会人员有一少半与周胜利不熟悉,看着他那么年轻就坐在了会议室内,均感到很吃惊。 周胜利看到,会议室内以往开会常清明坐的位置上放着写有“云飞扬”三字的座签,放在他的右手位置上一个座签上的名字周胜利不认识。 周胜利知道云飞扬是省常委,组织部长,此番他代表省wei与林冈市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集体谈话。 集体谈话会由已经在省里接受了谈话的常清明主持,云飞扬宣布了省wei的任命:常清明同志任林冈市wei书记,郑立秋同志任林冈市wei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刘加辉同志任林冈市wei副书记。 周胜利不认识的那人是省wei组织部的副部长,由他宣读了常委和副市长的名单。 云飞扬代表省wei对林冈市的领导班子提出了几条要求。 之后,与会的省、市两级领导去了大会议室,参加宣布林冈地改市的全市领导骨干大会。 参加骨干大会的有各县区四大班子负责人、市直部门负责人、全国和省驻林中型以上企业负责人、驻林大专院校负责人等。 这次会议没有搞挂牌剪彩之类的仪式,也没有燃放鞭炮,但是在林冈的历史上却写下了重重的一笔:林冈将永远告别乡村发展模式,进入了城市发展的崭新时代! 会议结束后,周胜利与刚刚被公布为市纪委书记的付加成约定,周胜利回营川县与继任者交接,次日上午回市区与付加成交接。 这一次林冈地区的副县级以上干部人员调动面较大,新市作出的第一个规定就是所有调动的县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组织部腾不出人手送去上任,***均由前任向班子成员介绍,其他人由***介绍,不准接风送行,必须两天内到岗。 周胜利回到营川与新任县委书记作了简单的交接,在常委会议室里与众位常委作了简短的告别讲话。办公室里,季洪印与乔山两人已经把属于周胜利个人的东西收拾好。 周胜利让他们停下手里的活,问道:“我因工作需要调离营川县,这几年你们两个人在我工作、生活方面都给了很多帮助,我谢谢你们两个了。对你们今后的工作,你们有什么想法,能够解决的我尽量解决。” 季洪印与乔山互相看了一眼,季洪印说道:“昨天你走后我与乔山两个人商量了,只要是不给你添麻烦,我们两个还打算跟着你。” 周胜利说道:“从我的角度来说,用你们两个已经习惯了,我当然想带你们走。但从你们两个来说,洪印的家在营川,父亲不在了,母亲能不能舍得你离开。乔山是跟着我从临蒙那边过来的,不是本地人,但现在有家了,你离开营川要与小章商量好。” 季洪印说:“我昨天乘着你不在家回了一趟项王镇,妈妈说你不论走得多远,只要是不赶我走,我都得跟着你。我妹谈了个对象也是当教师的,结婚后调到一起她们两口子照顾我妈。” 乔山也说道:“我昨天晚上与清玲商量过了,她说让我跟你走,我在市区工作,她就有理由往市区调,小军再到暑假开学就上学了,市里的教学质量比县里高,她想让小军、小强兄弟两个有好的学习环境。” 小强是乔山与章清玲的儿子。 周胜利道:“你们两个人的工作安排是小事,你们走了小军奶奶怎么生活?” 乔山道:“我娘当然是跟着我们走。她起先还不想去,清玲说问她,我们两个都上班,你不去小军吃饭谁来做,小强谁来看?她就答应去了。” 周胜利点头,“当初你们两个结婚的时候,她与本家已经闹僵了,烈士的母亲不能后半生孤苦伶仃,跟着你们她也老有所倚。” 乔山说:“我与清玲早就商量好了,我们两个养她的后半生。” 市里规定不准接风送行,接周胜利班的县委书记与周胜利交接后也回到他原来任职的县里交接去了,李中华把周胜利喊到家里吃晚饭,说:“我们在家里吃顿饭不违反规定。” 这顿晚饭确实也不像是“宴”,只能说是一顿“饭”:被邀请陪客的只有三个人,季洪印、乔山两个人过来周胜利不意外,意外的是另一个竟然是曾与周胜利很不对付的改革家、原县酒厂总厂长崔文学。 崔文学接受了他的老朋友、那个承包一百家企业的改革家失败的教训,借着企业改制的机会中断了与其他几家酒厂的承包协议,买断了营川县酒厂的所有股权,与他个人在工业区投资建的酒精厂合在一起组建了营川文学酿酒集团,他任董事长,把精力全部集中到营川的企业经营中。 儿子担任酒精酿制公司的总经理,大女儿桃子担任酿酒公司总经理。 他听说周书记被提拔调走,与季洪印电话联系,季洪印早就看出桃子单恋周书记,告诉他周书记已经有其他县领导请了,市里也规定这次调动的县级以上领导不准接风送行。 崔文学说:“请季主任对请周书记客的那位县委领导言一声,今晚请周书记务必用我们厂新开发的蝎毒酒。” 季洪印说:“周书记送给外地朋友的酒多是用的你们厂的蝎子酒,还替你们作义务宣传。” 崔文学告诉他:“蝎子酒是第一代产品,就是把精选的活蝎子直接泡进酒里,还可以反复浸泡,但不足的是活蝎酒有保持期,过了一定的时期蝎子会变质,酒就不能喝了。 我们新开发的二代蝎毒酒是把提取的蝎毒与白酒混合在一起,可以近乎无限期存放。这个酒是在京城专家的试验室里刚刚取得科学的勾竞数据的第一批,桃子听到周书记离开营川的消息开车跑了一夜带回来的,嘱咐我说一定要让周书记离开营川前亲口品尝利用传统酿酒工艺和新科技的结合生产的蝎毒酒。” 季洪印道:“我先请示领导,他同意我才能接下。” 季洪印电话请示李中华,李中华不知道崔文学带来的是桃子的心意,单纯觉得周胜利临走前人家送新出的酒给他品尝是对周胜利的尊重,说道: “你问他桃子带回来的酒有多少,让他把酒分装在一斤的酒瓶里,带二斤到我家来一同给周书记送行,超过二斤他就不要来了。” 季洪印这才通过电话告诉他是在公安局李局长家吃饭,李局长同意他带着酒去给周书记送行,但是带的酒不能超过二斤。 崔文学领教过周胜利对待送礼的态度,听季洪印转达的话音里李中华做事的风格与周胜利相近,没敢造次,只带了二斤酒,让公司食堂做了四个他认为能拿得出手的菜,由司机提着跟在他身后进了李中华的家。 喝酒时,周胜利听到了崔文学介绍了蝎毒酒的配制过程,受到了很大启发,“我们在经济发展中着重考虑投资建新厂,企业扩大生产规模,却忽视了把新科技引进生产当中,以提高产品附加值,增强企业效益,提高产品的科技含量,增加竞争力。谢谢崔厂长给我们做出了榜样。” 崔文学说道:“这是桃子的想法,他说生产蝎子酒是周书记建议的,她应当在这方面多动心思,不辜负了周书记。” 周胜利知道桃子对自己的心思,提起他心里就有些内疚,对崔文学说:“既然桃子在保健酒上肯下功夫,你让她多动心思,在蝎毒酒的基础上不断开拓新品种,不断提高产品的科技含量,在白酒市场上竖起自己的旗帜。” 他的这段话在营川文学酿酒集团未来***桃子的心里深深扎下了根,成为企业发展的目标,后来终于把文学酿酒集轩建成为国内独树一帜的中医药保健酒集团。 第673章 流滑的见面会 次日早饭后,乔山开车拉着周胜利来到河北区委区政府大院。 这次没有碰到马家搞路祭,中心大街十字路口处交通很顺畅。 河北区委办以场所就是原来县级林冈市的办公场所,院内树木参天,粗的一人搂不过来,细的也有半搂粗。 院子一角还有一个类似庙宇的独院,院内一棵千年银杏树,几个人搂不过来。这个小院的建筑和银杏树已经被列为省级文物。 区委、区政府的办公场所在八十年代已经升级改造过,原来的青砖红瓦房改成了四层办公楼。 区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齐文州安排人把乔山带到了车队驾驶员值班室休息,他带着周胜利来到了区委书记办公室。 相比营川县的书记办公室,这个办公室要狭窄、寒酸许多,但周胜利感到在这样的屋里办公心里踏实。 付加成作为原地区驻地的父母官,也是地委委员,这次安排他当纪委书记只能算是平调,安排的一般。 他自己知道地区和省里都打算安排他任市里的副书记,但刘家强势掺入,把刘加辉安排为副书记,他背后没有与他关系亲近的大势力,斗不过刘家。 周胜利与付加成的交接花费的时间不长。 按照付加成的安排,两人交接后先共同与区委的常委和正副区长见面。 两人的交接工作完成后,一同来到了小会议室,等待着与其他常委和正、副区长们见面。 已经到了规定的开会时间,小会议室里依然只有付加成、周胜利前后两任书记和办公室主任齐文州。 付加成面子上过不去了,皱着眉头对齐文州说:“再电话催一遍,都到点了一个都不见,是对我不满还是对胜利书记不满。” 齐文州出去打了一圈电话,回来说:“今天是肖总父亲出殡的日子,领导们大多去吊唁了,可能晚些过来。” 说着话,宣传部長李会芹、人武部政委贾西贝进了会议室。 付加成冷着脸问道:“你们两个没去吊唁?” “吊什么唁?”李会芹反问道。 贾西贝听出了付加成的意思,回答道:“我与肖经理没有人情交往,不欠他的人情帐。” 李会芹明白了付加成问话的意思,对着贾西贝说道:“不是你不欠肖振理的人情帐,而是他用不着你这个当兵的,没走过你的门子。” 贾西贝道:“这么说,他也用不着你们宣传部了?” 李会芹说:“他用不到宣传部,只用到宣传部归口管理的广播局所属的电台和电视台给他吹喇叭抬轿子。” 付加成问道:“他父亲去世已经有七、八天了吧?每天两次路祭,交警队不仅实行交通管制,还派出交警前往维持秩序,影响很大呀。” 李会芹说:“没办法,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老大。” 贾西贝说:“听他们讲,肖振理专门请高僧算过,他父亲死的日子犯七,今天是第八天才能出殡。其实他私下里对人说过:他就是要赶在地改市的当口凑凑热闹,在马路上多祭几天,看看有哪些人出来干涉。” 周胜利一直没有说话,凭感觉,他觉得他与这个肖振理之间早晚会有一番交锋。 后面进来的是区委副书记、区长卞高锋。 他进门后带着欠意地说道:“我在那边给老爷子躹了个弓就赶回来了,让两位书记久等了。” 周胜利与他见过后面,问齐文州:“齐主任,付书记不是让你通知今天上午开见面会的吗?你是不是没有下通知?” 齐文州说:“领导安排的工作怎么敢走样?我昨天就通知了。” 周胜利与付加成商量道:“付书记市纪委那边还有一大摊子事,是不是考虑今天上午的见面会取消,你回头再定个时间让齐主任另行通知?” 付加成刚刚离开这个地方,安排的工作就有这么多人不执行,把他和周胜利两个人晾在了会议室里,坐在软椅上如坐针毡,听到周胜利的建议马上如释重荷,对齐文州说道:“今天务必通知到每个常委和副市长本人,明天八点半准时开会。” 周胜利给他竖了个下台的梯子:“河北区的同志们与付书记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都不愿意你走,故意晚一天与你辞行。” 付加成冷冷一笑,“但愿不是人走茶凉,说话不中用了。” 卞高锋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尴尬地笑着说:“付书记到了市里还是我们的上级,说话当然中用。” 付加成谢绝了周胜利的挽留,下楼走了。 周胜利与卞高锋、贾西贝和李会芹三人告别,招呼齐文州:“齐主任到我办公室一趟。” 齐文州跟在他后面进了书记办公室,没等到周胜利开口,就先说道:“周书记,我向您汇报几个小事。” 周胜利指了指沙发,“坐下说吧。” 齐文州坐下后说道:“周书记您是军属,虽然两地分居,按政策应当是双职工住房待遇,区委家属院有一套区级领导住房,二层楼一个小院,只是有两个问题。” 周胜利问:“有什么问题?” 齐文州道:“一是面积小,只够县级领导的住房标准,不够市级领导的标准。” 周胜利道:“现在住房政策改革,花多钱住大房,花少钱住小房。” 齐文州说道:“我要说的第二个问题就是您的住房按房改政策是交钱买房,得交好几万,如果您觉得经济上不宽裕的话可以分期付款。” 周胜利说:“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让他们给我个钱数和帐号,我让家里人把钱打到帐号里。” 齐文州点头道:“我安排人把房子和院子打扫一下,明天把住房钥匙给你。” 说过住房的事,齐文州又说道:“付书记的秘书跟着他去市纪委,您的秘书是办公室为您物色还是您带过来?” 周胜利道:“我在营川那边的秘书是军队转业干部,军队院校毕业,政治素质很高,文字水平也很好,他是单身,一人过来就行。只是我那个驾驶员已经结婚,女的在营川县委宣传部做打字员,你给操心看安排哪里好。” 齐文州说道:“我与政府办那办说一声,把女的安排到政府办做打字员,两个人不要在一起。” 周胜利说:“有劳你了。” 第二天上班后,周胜利给齐文州打了个电话:“让大门口的门卫看见付书记的车进来后直接把电话打到我屋里,我好下去迎接。” 八点二十五分,距付加成昨天定下的开会时间还有五分钟,付的车停在了区委办公楼前。 周胜利与齐文州恰巧下到一楼,迎了上去。 见周胜利迎了下来,付加成心里自然满意,但嘴上却说:“这个楼上的每一间办公室我都熟悉,你还下来干什么?” 周胜利道:“虽然你还没与常委辞别,我也没与常委们正式见面,但我们两个人已交接了,我是主人,理应下来迎接你这个市里的领导。” 两人携手进入小会议室里时,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只留下了正中两个主位。 两人刚进门,里面的人全部站了起来,热烈鼓掌。 两人坐下后掌声停下。 付加成脸上的表情一扫与周胜利两人并肩上楼时的阳光灿烂,阴云密布,声音沉重地说道: “既然各位都想多留我一天,昨天的县级领导见面会没有开成,那我现在还是县级林冈市的书记,在河北区地盘上还是主人。我想当面问昨天没有到会的同志,你们究竟接没接到昨天上午九点半开会的通知?” 他的目光第一个便盯在了紧挨着自己坐的区委副书记、区长卞高锋脸上。 第674章 诡秘的眼睛 卞高锋作为原县级林冈市的市长在与付加成搭档这些年,与付加成一直面和心不和,这次地改市,县级林冈市一拆为二,他这个原市长连河南区的书记也没当上,原地改成了区长。 他对组织上的安排心生不满,但又不敢公开对抗。昨天那么多的常委和副区长去参加肖振理父亲的丧礼,其实是看着他大张旗鼓的前去肖家吊唁才紧随其后。 看到付加成盯着自己,卞高锋想发作又担心他现在是纪委书记,掌握着县级领导干部的生杀权,而自己屁股上又不是那么干净,只好说: “前天齐主任通知我了,我心存侥幸,觉得快去快回应该不耽误开会,把去肖总家的那条街上会堵车的事忽略了。晚回来了十多分钟。 付书记提拔到市里工作,刘书记到河南区担任区长,我作为唯一在留在河北区的副书记,应当在会议纪律上给各位常委和副区长作出表率,但这个表率没有做好。” 他先做了批评与自我批评,别的常委和副县长们说话的腔调与他如出一辙,也是说心存侥幸,没想到回来晚了。 付加成依然一脸严肃地把周胜利介绍给与会人员: “市常委、河北区书记周胜利同志。多数人知道周胜利同志原任营川县委书记,可能很少有人知道,周胜利同志在二十三岁就担任乡镇党委书记,并且带出了全省第一个亿元镇。 他还曾经在公安系统工作过,几年前营川县组织部长移尸案就是他率领省、地、县三级公安机关侦破的。 他担任营川县委书记三年,使营川县的经济发展指标由多年的排名倒数第一跃居中游。 这几天,我听到不少同志埋怨,地改市把我们原来那些上规模的企业都升格到市里了,河北区这次是大伤元气。 我相信,有周胜利同志担任河北区委书记一职,我们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看到一个更加充满活力的河北区。” 介绍过周胜利后,他又感谢了这些年来在坐各位在工作上给他的支持和帮助,表示自己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一定中辜负上级组织和同志们的期望,干出优秀成绩。 说到这里,他把话题转到了干部的廉洁上面,对老部下们提出了要求:“领导干部从个人感情上允许与经济领域人士走得近一些,但在金钱交往上不要走得太近。作为县级领导,宁可不参加会议也要去一个企业领导人家人的丧礼,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希望各位深思。” 付加成讲话过后,标志着周胜利在河北区的政治舞台正式登台。 他开口就说道:“按照常规,地方***交替,上一级党委领导应当亲临主持交接。但是由于我们林冈刚刚地改市,市里的领导分身乏术,今天的会议只能由付书记和我轮流主持。 不过上级领导没有来也好,看不到一个区的县级领导会议因为一个企业负责人的父亲的丧礼而流产的怪异现象。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在全国也是一桩政治丑闻! 我不知道这位企业领导人有什么骄人的业绩,也不知道他为社会作出了什么突出的贡献,他的父亲路祭也要实行交通管制。 我有个好兄弟在省交警总队工作,听他介绍过有关交通管制的规格:如果是因人,国家规定的三级以上保卫才实行交通管制。什么样的人够三级以上保卫,国家副职以上领导人才够得上三级以上保卫。” 我想,无论是这位经理,还是他父亲,都不够级别,连续七、八天,第天都为他的路祭实行交通管制,在市区民众中影响很恶劣。 不知哪位是纪委书记、哪位是政法委书记?” 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双双站起应了声。 周胜利说道:“纪委和政法委联合调查,为他家路祭实行交通管制是谁批准的,对责任人要依规依纪严肃处理。” 付加成离开了河北区,到上一级党委任纪委书记,对区里的领导干部们有一种威慑力,所以他敢于直接警告区里的常委和副区长们。 周胜利则不同,他初到区里工作,不可能把常委们全得罪,尤其是区长也去吊唁,他初到一地与政府***闹顶了往后的工作不好开展。 而且抓吊唁的事只是在内部产生影响,而抓交通管制,派交警维持秩序会在市民中产生影响。因此,他绝口不提吊唁的事,把板子打在了交通管制上。 常委、副县长们暗自庆幸,付加成则暗中伸出大拇指:怪不得年纪轻轻便与自己职务相当,出招确实高。 政法委书记说区交警大队是以条条管理为主,区公安分局只是代管。 付加成说:“你们先查,需要时市纪委接过来查,这件事确实在市区影响很坏,必须一查到底。” 见面会结束后,周胜利把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留下,一同送走了付加成,然后回到他的办公室里,给两人作了具体布置,最后强调,前期工作一定要保密。 他明知这句话等于没说,也许现在他在会上说的那些话已经传到肖振理和相关人员的耳朵里。 当天下午,齐文州就向他汇报:“建筑公司肖经理请求见你。” 周胜利说道:“你告诉他,我刚来河北区,还在熟悉面上的情况,抽不出时间见他。他刚处理完老人家的丧事,在家休息几天。” 次日上午,齐文州又向他汇报:“区交警队的丘连民队长打电话说想向你汇报工作。” 周胜利道:“你告诉他,汇报工作要逐级汇报,他向区公安分局的局长汇报,分局长向政法委书记汇报,政法委书记向我汇报。” 一连几日,丘连民与肖振理总是在找理由与他见面,每次都被他拒绝。 这几日里,季洪印被调了过来,还是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周胜利的家从不喜欢过度的装饰,只是刷了刷大白,就搬了过来。 章清玲被调到区政府文印室做打字员,小军因为是政府办公室员工的孩子,没有到招生的时间也被破例转进了政府机关幼儿园。 既有工作上的问题,也有生活中的琐碎小事,周胜利暂时忘记了调查交通管制的事。 周胜利上、下班依然还是步行,路上遇见相识的人,打个招呼,啦上几句呱,他感觉到自己还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在第一期房改中,领导们按级别分房子,但却要按房管局规定的价格交钱。河北区的副县级以上领导干部,都是二层楼的小别墅。各家小院里,除了有一、两户种植花草外,大多数都种了青菜。 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吴府生最奇葩,居然在院子里栽了几行红薯。 这个吴府生是在特殊年代突击提拔的火箭式干部,文化程度据他自己说是“相当于高小”,其实没有上过学,因为是个老“劳模”的后代,还是农民夜校的优秀学员,被从普通农民突击提拔为县级干部。 他被提拔后需要填写《干部履历表》。 《履历表》中姓名一栏,他如实填写了吴府生,出生地一栏,填写了东蒙省林冈地区XX县XX乡卫生院妇产科,政治面貌一栏填写了漫长脸、粗眉毛、小眼睛,文化程度一栏填写了相当于高小,有何特长一栏填写了脚长。有关部门领导看了他填的表后笑得肚子疼,连忙安排人给他另填了一张表。 吴府生虽是特殊年代提的干部,但他为人忠厚老实,特殊年月里利用自己的特殊身份保护了许多老干部,七十年代中期以后,他的政治生涯依旧风平浪静。 再就是聪明好学,成为领导干部以后他很注重学习,到了八十年代竟然考上了成人自学教育中专班。 对自己吃不透的知识,他经常以考人家的形式向年轻人求教。比如在语文课本上学习了标点符号的概念,他理解不透便问宣传部的“秀才”们:“什么是问号、什么是感叹号?” 并且有意瞎编,“问号拉直了就是感叹号,感叹号折弯了就是问号。” 宣传部的“秀才”们知道领导碍于面子不好直接问,便按照课本上的定义给他解释。 他在得知周胜利是高级农艺师后,经常下班时故意站在楼梯口,看见周胜利便拉着请他给自己讲农业科技的知识。他说想回村包几亩地,给乡亲们做个示范。 周胜利感觉到他身上既有农民的朴实,也有农民的狡黠,但是对市场把握方面比较灵敏,鼓励他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给乡亲们做示范。 两个人每次边交流边走在下班的路上时,周胜利总是感觉到不远处有一双眼在盯着这边,因是同吴府生走在一起,他不方便“瞬移”寻找那双眼睛。 直到有一次吴府生没有与他一同下班,那双眼睛的主人主动现身找到了他。 第675章 拦路威胁 在楼梯口没有遇到区人大主任吴府生,周胜利独自一人往家里走。 走到家属院不远的一个拐处,他又感受到了那双诡秘的眼睛。 他正要“瞬移”躲开这双眼睛,一个黑脸大汉来到了他的面前。 周胜利感觉到,他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 黑脸大汉站到周胜利面前,开口说道:“周书记,我叫肖振理,想找你谈谈。” 周胜利看了看他,很淡定地说:“你说的名字我不熟悉,有事情逐级反映。” 肖振理明知他是装作不知,再次强调:“我是肖振理。” 周胜利再次告诉他:“你只报名字不报单位,我不知你是干什么的。” 肖振理强压住心里的不满,把自己介绍得更加详细一些:“我是建筑公司的肖振理,想找你谈谈。” 周胜利依然装作不知他是谁:“哦,你是建筑公司的,有事先找你们经理,经理管不了,找建设局长。” 肖振理心里的火有些压不住了,“我就是建筑公司的经理,我的事建设局长管不了,只有找你谈能解决问题。” 周胜利停住了脚步,正色告诉他:“你就是建筑公司的经理,按照干部管理程序也是向建设局领导反映问题,再往上还有分管区长,如果只是反映问题你级别不够,如果检举你们局长和分管区长可以找我。” 肖振理直接挑明了,“周书记咱都别装了,我知道你安排人调查我。你新到一个地方想迅速打开局面,杀鸡儆猴,但我不是鸡,没有什么把柄被你攥着,不是你想杀就杀的。” 周胜利问他:“你是从哪里得知我安排人查你的?” 肖振理把手一摆,“想让我出卖自己兄弟,门都没有,我不会告诉你我是从哪个渠道知道的。” 周胜利说:“你既然说不出你的信息来源,就是望风捕影,我没有闲时间与你纠缠。” 说罢,他迈步向前走去。 肖振理挡在他的前面,咬着牙根说道:“周书记,你说过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不打算在河北区做孤家寡人吧?” 周胜利把他往旁边一划拉,“河北区有八十多万人,得罪你一个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你也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 肖振理再次拦在前面,“我的要求不高,只是请你把调查组给撤了。” 周胜利说:“你说调查你的事我并不清楚,如果是真有,撤不撤调查组是组织上的事,不是你当事人所能左右的。” 肖振理眼里闪出了一丝凶光,恶狠狠地说道:“周书记一直不承认调查组是你派的,我们搞建筑的泥瓦匠大多没有文化,是大老粗,建筑工地上铁家什多,我不能保证工人们不会对调查组的人动手,伤了他们我不负责。” 周胜利眼里闪出一道杀气,问他:“你这是威胁吗?你威胁的不是我一个人,你是在威胁一级组织,在与法律挑战。我警告你,区委派出的调查组虽然只针对事,不针对任何人,但有一个人受到伤害我都会先让调查你。” 肖振理不敢与他正面对视,避开了他的眼光,说道:“周书记从下面县里初到林冈城里,可能不了解我的过去,我曾经在监狱里蹲过,还当过监室里的头。” 周胜利道:“彼此彼此,你也不了解我的过去。我曾经在公安局里工作过,在我干公安工作期间,既有被我送到里面的人,也有被我送到那边的人。” 说完,在肖振理错谔的当空,周胜利绕过他向前走去。 两个人的首次见面就这样不期而遇,不欢而散。 周胜利刚走出没有几步,吴府生从后面大步赶来,提醒他说:“周书记你眼下正与肖振理较着劲,上、下班不能一人走路,让公安局给安排个警察保护你,最起码也让你的秘书与代一起走。” 周胜利回想起这几天背后那双诡秘的眼睛,心里明白吴府生早就得到了肖振理在自己上、下班的路上拦着自己闹事的消息,他以请教农业技术的名义陪伴自己走路也是想阻止肖振理的行动,对他说道: “我非常感谢吴主任对我的保护,我仅仅是安排人调查违规交通管制的事,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建筑公司经理给我过不去,我就请公安人员保护,也显得我这个区委书记太脆弱了。我坚信邪不压正那句话。” 吴府生道:“讲道理我不行,可是我知道明着打架看本事,有些人却喜欢掏裆打黑棍使阴招。” 周胜利两眼看着呈府生,感激地说:“谢谢吴主任对我的关怀,你放心,我不会向歪风邪气低头,也不会受到他们的伤害。” 他本来最近几天急于了解面上的情况,忽视了催问调查违规实行交通控制的事,经肖振理拦路一闹,他又记起了这件事,第二天上班后分别给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打了电话,催问调查进展。 两人很快带着四个人进了他的办公室,把调查的过程和进展结果向他作了汇报。 调查组按照周胜利安排,先调查封路的原因。 他们先去了交警大队,大队领导说中心马路归一中队管,要他们去一中队。 他们又去了一中队。 一中队长说他是执行的大队长的命令,要他们去大队调查。 调查组让一中队长在根据他说的话录的材料上签名按手印,不想他竟然说调查组拿他当作犯罪嫌疑人,死活不签。 调查组电话请示了政法委书记,政法委书记与中队长直接对话,说他面临两个选择:一是在材料上签字,二是停职检查。 中队长根据调查组的要求在案卷材料上签名按上了手印。 调查组二次返回交警大队时,大队长丘连民办公室已经是铁将军把门,办公室的所有人都说不知道大队长去了哪里。 大队教导员请调查组的四名同志吃过饭再走,调查组的组长说:“我们有纪律,在调查工作整个过程中,不能接受任何人的任何招待。” 连续三天,调查组到交警大队每次都不见大队长丘连民,很显然他是故意躲避调查组。 到了第四天,调查组只过去了一个人,送去了区纪委限期要他去纪委配合调查的通知。 当天下午,丘连民去了区纪委,他承认肖振理给父亲搞路祭时的交通管制是他批的,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四个交警也是他安排的,但是他批准实行交通管制,也就是通常说的封路是为了行人的安全考虑,安排人维持的是市区的秩序,与谁家路祭没有关系。 调查组长问他:“那个地方一年当中有多少次搞路祭的?” 丘连民说:“没有多少次。” “没有多少次是多少次?” 调查组长是区纪委的重案室主任,富有办案经难,不放松地追问。 后面,他又加了一句:“那个街就在区委大院附近,一年封几回路我们也都清楚。” 丘连民辩解说:“别人家死人没有到那里路祭。” “为什么他家死人要在那个地方路祭?” 调查组长穷追不舍。 “因为那个地方过去曾是土地庙。” 政法委派出调查的两人中一人是公安局纪检组长,他问道:“别人在那里搞路祭,你们交警是不是也封路、派人维持秩序?” 丘连民对这个纪检组长很熟悉,他是刑警队长提拔起来的,办案经验很丰富,在他面前只好实话实说:“前两年有人搞过,都被我们驱离了。” “你认为你批准肖振理家在市中心的十字路口路祭的做法对吗?” 纪检组长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本意没有错,就是为了防止交通堵塞,就是不对,也没有大错。我知道,是区里来了个年轻的书记,不敢拿肖振理开刀,就把我当成了软柿子捏。 你们帮我给那个年轻书记传个话,他想通过整我来打击肖振理的主意打错了,也有可能你们这个案子还没有结,这个年轻书记就要挪挪位了。” 丘连民不知突然从哪里来的勇气,对调查组的几个人喊道。 第676章 飞车来袭 调查组长是个老纪检,经他的手办了不少的干部违纪案件,像丘连民这样在配合调查结束后还这样有底气的还没有见过。 公安局纪检组长专门研究过对犯罪嫌疑人的审讯,基本找准了他们的心理,知道丘连民现在意志已经崩溃,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他对丘连民说道:“别喊了,你把你怎么与肖振理结交的,他给了你些什么好处说说吧。” “我没得他什么好处。” 丘连民像是一个人吊在悬崖上,手里抓住一株枯草的草茎,抱有一丝幻想。 纪检组长说:“咱们都是老同事了,你说你冒着政治风险,既给他挣来了面子,又打算给他挣里子,没得过他一点好处,你自己信吗?” 丘连民低下了头,交代了他与肖振理交往的过程: 社会上都知道我与他是把兄弟,却不知我当初与他相识时,他是因为打架打伤了人被关进看守所等待判决的嫌犯,而我那时是看守所的看守员。 丘连民为人仗义,在监室里打败了原来的狱头,成了新的狱头以后,不欺压弱小,专修理那些欺负人的犯人。 我敬他是一条汉子,又不像那些流mang、盗窃入狱的社会渣子一样,遇有让在押人员给食堂帮着洗菜、做饭之类的活,我都是让他出来。 在外面干活既可以散心、打发掉无聊的时间,又能在外面跟着吹事员一同吃饭,是在押人员的福利。 被他打的人本来伤得就不重,两家又达成了合解,他没有经过判刑便释放了。 出来后,他组建了一个建筑施工队,一年后将施工队改成了建筑公司。 那时候建筑公司还没有实行资质考核,建筑公司遍地皆是,业务基本靠打出来。 他收拢了一部分刑满释放和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人,提着棍子打遍城区,挤掉了城内的其他小建筑公司,成为除了地区建筑公司之外的第二大建筑企业。 他出狱的时候我请他吃了一顿饭,后来他有钱了经常请我下馆子,开始是小酒店,后来他的公司办大了,请我去的酒店档次也提高,有时候喝完了酒还要加按摩等其他项目。 逢年过节他礼品不断。我不要,他说:“我干的这个要打点的地方多,好东西不能全给那些王八蛋,也给自己兄弟们留着。” 城区交通管理部门从交通局交到公安机关之后,我当了当时人交警中队长,中队升格大队后又当了大队长。我们警队青年人多,有缺房子的,我都让他给留一套。 公安局纪检组长问道:“他建筑公司只是给人家单位建房子,哪来的房子给别人。” 丘连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有的单位打算建五十户人居住的家属楼,找到他后,他让人家按一百户甚至更多申请地皮、设计图纸。他按设计的户数建好后把单位实际需要的优先交给建房单位,其余的加价卖给需要房子的人。 哪栋房子需要加价,加多少,全凭肖振理一支笔。他靠着这支笔在城区内结下了很多关系,有的关系相当硬。比如给我们交警队干警的房子是加价最少的,给我个人的是没有加价的。” 与丘连民谈话之后,调查小组又找了肖振理几次。 肖振理的态度相当强硬,涉及案件的事一句话不说,反复强调:“封路是公安上的事,与我搞路祭没有关系,我与丘连民认识,关系还没有铁到那个程度。” 肖振理不是党员,也不是公职人员,纪委拿他没有办法。调查组查的是违纪案,公安上又不能对他实施法律手段。 就这样拖了几天,直到周胜利电话催促调查组来汇报。 听取完汇报,周胜利安排纪委和公安各自形成材料,由纪委提出处理意见,报常委会研究,同时上报市纪委。 他分析,对丘连民的最终处理可能得经过市纪委,但却想通过这个案子摸一摸常委们对肖振理所持态度。 林冈城是由四、五十年代的小镇逐渐发展起来的,老城缺乏规划,建得比较乱。比如多数地方的党委、政府机关家属院紧靠着党委、政府办公场所,河北区的机关家属院与办公场所隔了两个路口。 九十年代初期,多数县城和地级小城市的马路两边没有绿化带,路牙石以上就是人行道。 周胜利走在路上时常思考问题,为了安全,他上、下班一直走人行道。 自打到了河北区以后,他就没少听得区里的各级干部发牢骚:“大市把原来小市能够上台面的企业都拿走了,把行政执法的权力也拿走了,现在的区就是一个空壳。” 他是市常委,不能只是站在区里的角度思考问题,明白只有把行政执法的权力拿到市里才能有利于城市建设。 对于企业被拿走以后如何发展区内经济,是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区里没有那么大的财罚再发展规模较大的企业,而且从国有企业改制的形势来看,下一步民间企业要走向市场经济大舞台。 他一直就如何让民间企业走上市场经济舞台在思索着。 忽然,身后传来剧烈的发动机引擎声,伴随面来的是危险的讯号。 周胜利每次感觉到这种讯号都有真正的危险降临。他似乎没有思考,便一个“瞬移”闪到一边,接着一辆摩托车从他身后箭一般窜到前面,在前面十多米远的地方驶到路牙石下面,歪倒在地上又滑出十多米元,车手被甩到摩托车前五、六米远的地方。 摩托车上了人行道,开得又是如此快。周胜利并不认为这是一件意外事故,而是认定了这是针对他的有预谋的行动。 他紧走几步,来到摩托车手面前,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见他只是摔伤了腿,也不管他在地上的摩托车,拉着他去了县委保卫科,让保卫科打电话给区公安分局,让分局来人。 摩托车骑手二十岁多一点,脸上的稚气还没有退。 在等公安分局来的空当,周胜利问他:“你认识我吗?” 年轻人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你为什么要骑车撞我?” 周胜利又追问道。 年轻人矢口否认:“我没有撞你,是车速太快,我刹不住车了。” “你是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 对付这样的年轻人,周胜利知道不能直接问,必须绕开问题的目标,让他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 年轻人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好像没有思想准备,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上来。 周胜利紧追不舍:“说,你是从哪里来的,到哪里去?” 年轻人说了两个地方。 周胜利又问他在哪里上班,年轻人迟疑着不愿意回答,周胜利说道:“我只是闲着没事问问你,等一会公安局的民警到了,他们才是真问。” 年轻人才说:“我在振兴建筑公司上班。” 振兴建筑公司是肖振理公司以前的名称。 周胜利突然问:“是谁指使你用摩托车撞我的?” 年轻人没有反应过来,本能地回答:“是我们班长。” 答出班长后,他又停了下来,不再说话。 周胜利追问道:“你们班长是谁,为什么要你撞我?” 年轻人不再回答。 周胜利说道:“你开车撞我,就是故意杀人,故意杀人判什么罪你应当清楚。” 年轻人腿开始哆嗦起来,带着口腔说:“我不是故意杀人,我不能死。” 周胜利说:“你是不是故意杀人回头与公安局的警察说,不要向我说。” 年轻人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周书记,我想撞你不应该,但是。我没有想把你撞死的想法,你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命吧。” 第677章 暗流涌动 周胜利问他:“你想害我的命,没有得手反面要我饶了你的命,你说你讲的是理吗?” 年轻人说:“周书记,我真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周书记?我可不认识你。” 年轻人道:“我也不认识你,是我们班长,也是我师傅。刚刚,我们两个一起在你家附近等着,你出来后他指着你说他就是那个姓周的,是我们肖总的仇人。他帮着我把摩托车抬到路牙石上面的人行道上,我们两个就跟在你后面。 走了一段路,他拍了拍我说:你加大油门冲上去,直接撞到他身上。 我心里害怕,问他如果把人撞死了怎么办。 他说如果撞死了就把你送到国外,过几年再回来照样吃香喝辣。” 周胜利看了看外面说道:“你去了公安机关一定要态度老实,不要像现在这样耍滑头,你的师傅叫什么,他为什么要你杀我,希望你如实告诉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两名身着警服的年轻人跟在政法委书记后面进了门,给周胜利敬了个礼:“报告周书记,我们是来押人的。” 周胜利让保卫科的人把年轻人带到另一间屋里,对两个年轻民警介绍了事情发生的经过和他对年轻人初步审讯的情况,然后说道:“我担心你们押送他回家的过程中还会出现意外,你们是不是就在保卫科审他?” 年轻民警道:“领导只是给我们两个人安排了来押人过去,没有让我们两个审讯。” 周胜利说:“那好吧,路上你们两个要提高警惕,不要让他给跑了,也别让他出了危险。” 两人拍着胸脯保证,“跑不了他,别说他腿正瘸着,就是不瘸,在我们两个人面前也跑不了他。” 周胜利把人交给他们二人,嘱咐道:“问询过后抓紧把他送到医院里检查检查,不知道内脏有无伤到。” 他到了办公室刚坐下,水还没有来得及虽一口,就接到县委保卫科长的电话:“周书记,刚才撞你的那个年轻人被车撞了,可能活不成了。” “人呢?”周胜利急切地问道。 保卫科长说:“送医院抢救去了,两个干警一人跟着去了医院,一人回来报信。” “打电话给公安分局的局长,让他来我办公室。” “原来的局长提拔到大市当副局长了,分局还没有配正局长,现在是政委主持工作。”保卫科长解释说。 周胜利道:“你让报信的民警到我办公室,然后打电话让政委也来我办公室。” 很快,周胜利刚刚见到的两个年轻民警中的一个被季洪印领到了他的办公室。 年轻民警描述了当时的场景:他与另一名民警押送摩托车手上他们停在区委大院门外十多米远的三轮摩托车。 他们的摩托车前面对头停着一辆旧工程车,在他们三人出了区委大门时,那辆车突然启动并迅速加速。 摩托车手走在最前面,后面的两个民警提醒他:“小心!”、“危险!” 不知走在前面的摩托车手是被迎面来的工程车吓晕了,还是没有明白二人提醒的意思,依然往前走。 两人看到他没有反应,伸手拉他来不及了,自己跳到了路牙石上面的人行道上。 工程车把摩托车手撞飞后没有停下,继续加速向前驶去,在红绿灯路口一个右转驶出人的视线。 周胜利问他:“你记住车牌号码了没有?” 年轻民警说:“工程车撞人逃跑时我注意看了,这辆车没有车牌。” 季洪印再次敲门,带进来一位中年民警,青年民警看见后马上站起身喊了声“政委。” 周胜利对政委介绍了前面的情况:自己险些被撞,撞他的摩托车手承认是被自己的班长指使,班长还亲自指认自己后离开,县委保卫科长打电话给分局,分局安排了两名年轻民警过来将摩托车手押送回去,结果刚出大门便出现了工程车撞人的事情。 政委听后认定了两点:“其一,这个事件是针对周书记您的。其二,工程车是事先准备好的,可能是计划与摩托车一前一后夹击您。摩托车手受伤被您抓住是他们实施过程当中的意外,因此决定对摩托车手实行‘永远封口’。” 周胜利说:“我认同你的观点。 我到河北区工作不到一个月,除了了解面上的情况外只安排查处了在肖振理父亲路祭和举行丧礼时实行交通管制的事,只与区的交警大队长丘连民和建筑公司经理肖振理产生直接矛盾。 但是我不明白,这样的矛盾应当不致于他们当中的谁敢冒着杀死一个区委书记的风险。” 政委随着他说了句:“是不应该呀。” 周胜利对他说道:“我把这个案子交给你们,查清撞我的摩托车手是哪里人,是受谁的指使,找出背后的指使人。” 政委眼神有些飘忽,答应道:“周书记您安排的工作,我们一定尽力去做。” 摩托车手已经告诉周胜利,他是建筑公司的。周胜利没有说,故意留了一手,他要试一试这个政委的忠诚度。 上午是区委常委会,主要研究的是区里的经济发展问题,交警大队违规对市区道路实行交通管制的案件也作为会议上的一个议题。 除了第一次常委会上露面的区长卞高锋、办公室主任齐文州、宣传部長李会芹、人武部政委贾西贝外,区委副书记李代夫、纪委书记牟铁霖、组织部长邵轻远、政法委书记修瑞光、常务副区长张辉也全部出席。 按照规定,领导班子成员配单数,以便于表决时少数服从多数。河北区由于刚刚由一个县级市分成两个区,职数没有配全,常委还缺一人。 会议由周胜利主持。 他说道:“我过来后听到最多的是,地改市把我们原来的规模较大的企业都抽到大市里去了,河北区只剩下空架子。市里把市区分区和企业上划的方案同时公布,是我们这个领导班子组阁以前的事,我们不能再要回来,也要不回来,唯一的是如何培植新的企业,把空架子再充实起来。 河北区有全市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的区位优势,有一定规模的国有企业虽然上划走了,但这几年企业的生产经营给市民注入的商品经济观念还在。 我相信,只要我们坚定信心,找准路子,政策倾斜,积极扶持,河北区的工商业经济一定会重回全林冈县区的排头兵。 我们今天要研究的就是为河北区经济发展确立一条科学的符合市场要求和当地实际的路子。我有个很不成熟的想法,想先听听各位的意见,受些启发,再把我的想法说与大家听。 下面各位谈谈自己的想法。” 组织部长邵轻远突然说道:“原县级市分家后,区里的好多部门缺职,比如像公安局这么重要部门都没有正职,对工作影响很大。我们组织部门确定了几十个科局正、副职名单,也完成了考察阶段的工作,是不是会上先研究通过一下?” 周胜利问他:“研究干部的事为什么事先不与我打招呼?” 邵轻远道:“这些名单都是在分区之前确定的,我觉得周书记您是新到任的,不用事先与您打招呼。” 刚刚遭遇暗杀事件,常委会刚开始又有人跳出来公开挑战他的领导权威。 河北区的官场上暗流涌动。 第678章 是非颠倒 周胜利盯着他,语气铿锵地说道:“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在党的组织会议上要诚实。我问你:你这些名单真是分区之前已经准备好的?” 邵轻远眼里闪出一丝慌乱,口气却很肯定:“是分区之前准备好的。” 周胜利追问道:“分区的人员分流方案上级领导都交给你看了?” “我级别不够,没看过。” 邵轻远以为周胜利是嘲笑他级别低,回怼了他一句:“周书记那时候也没有进常委,恐怕也没有见过分流方案吧?” 周胜利回答道:“我正因为没有见过分流方案,不知道哪些人去河南区,哪些人留在河北区,不能在分区之前准备好分区之后的干部提拔名单。” 邵轻远瞅了李代夫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李代夫出来给他解围:“邵部长未雨绸缪,事先作分区后中层干部的配备工作,动机是好的,但是事先考虑就有些提前了,工作方法上有错误。” 他明显是偏袒保护邵轻远。 周胜利也不想在这一件事上得罪两位常委,目的是不让邵的计划得逞,“不论是思想品质上的问题,还是工作方法上的错误,这次常委会都不能讨论。会后按照正常程序先报李代夫书记审批,再报我,我同意后再上常委会。” 这次上报的大部分人都是邵轻远许诺的,有的人好处他已经收了,打算乘着新老交替的机会拿到会上念一遍名单就通过。 周胜利的阻止上会决定使他的许诺成了空,邵轻远看了周胜利一眼,心生怨恨。 否决了邵轻远的提议,周胜利说道:“下面回归正题,继续研究经济发展的问题。” 卞高锋第一个发言:“县区排位,经济实力说话。我们是市驻地,周书记又是县区书记里面唯一的市常委,河北区是全市县区中理所当然的领头羊。 但现在的经济体量排名,我们河北区排在了第四位。当然责任不在我们,我们也不能老居于人下。我同意周书记的观点,把经济发展作为我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如何发展,上规模的企业上划到大市以后,区的财政收入大幅削减,银行放贷规模也受到了限制,区政府无力作大的投入,只能在民间投资上作文章。” 周胜利在李代夫先前发言保护邵轻远时给他一个面子,放了邵轻远一马,一是投桃报李,二来周胜利提的问题也是当前急需解决的。 他说道:“我同意以上两位的观点:发展经济是河北区的重中之重,企业发展的重点放在民间投资上。河北区地处市区驻地,从事个体经营的人起步早、数量多,发展的规模较下面各县也大,民间的资金也比其他县雄厚,下一步是如何引导民间的资金用于经济发展投资上。” 后面几位的发言没有自己的东西,大多是附合三位书记的观点。 常务副区长张辉是原来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原县级市)提拔起来的,在常委中排名最末。他在发言中说道:“钱攥在个人手里与在公家不一样,个人投资往往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我们政府要做的是如何让手里有钱的个人如何见到‘兔子’,把手里的‘鹰’撒出去,而且能保证抓到‘兔子’。 就全国来看,热州市的民营经济发展最好,我们现在家里用的家电、身上穿的衣服、儿童玩的玩具和学生的学习用具,大多是产自热州。 我这些年注意研究热州的经济发展,发现前几年对他们那里报道最多的是前店后厂,也就是以市场销售带动生产,都是从家庭小作坊开始,现在有的已经做成国内知名品牌了。 我的意见是热州的做法值得我们借鉴。” 周胜利感到常委们尤其是张辉的发言给他的启发很大,完善了他的思路,正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他实事求是地说道:“从各位的发言中体现出我们常委一班人的目标非常一致:发展经济是河北区当前工作的重中之重,发展的路子怎么走,各位已经有了很好的想法,正如会前我所期待的那样,对我的思路是个很好的补充和完善。 结合各位的思路,我把我们工业经济发展的路子概括为‘市场引领、科技助推’八个字。 市场引领就是借鉴热州的经验,组织一批商品经销较好的从业者到热州实地考察学习,区宣传部、有线电视台也一同前去,深入总结人家的好经验,在区电视台播出,让没有去的广大群众也能了解人家的经验。 科技助推重在个‘助’字。第一层含义是以技助资。个人手头没有大量资金投入高科技含量的项目,虽然投资不多,但科技含量高,市场上竞争者少,也能取得不菲的经济效益。 第二层含义通过提高科技含量,助推商品在商场上的竞争力。” 邵轻远一直对周胜利阻挡他在会议上通过他提出的中层干部任命名单耿耿于怀,橫插了一句:“科技两字说起来容易,卖东西的商户几个有高学历的?有的怕是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提什么科技含量?” 他这几句话出口,大家都知道他是对着周胜利来的,觉得他格局太小,不像是个县级领导干部,区长卞高锋是他的老上级,感觉到他做得太过了,阻止道: “常委会上少说无用的。” 周胜利说道:“轻远同志认为只有学历搞的才能搞科技,是对科技的一种偏见。我们说提高商品的科技含量并不是要我们所有人去搞科技发明,只是把别人的发明买过来。 我前两天到区科技局调研,听到他们负责专利技术的同志说,我们国家的专利技术应用率不到百分之十,大部分的科技发明处于闲置。 我与科技局的同志探讨,我们由党委政府出面搭建一个平台,让专利发明人与企业生产经营人员面对面交流。为了让这种形式尽量通俗化,普通民众能够接受,他们还给这个平台起了个名字叫‘科技大集’。 我有个提议,请大家议一议:到热州考察学习由张辉同志负责,李会芹同志协助。科技大集由齐文州同志负责,科技局协助。” 这一个议题没有人提出反对,因此没用表决通过。 后面又研究了两个议题,最后一个议题是对违规交通管制事件主要责任人丘连民的处理。 纪委、政法委联系办案组的两位组长被喊到会议室汇报了案情调查过程及他们对事实的认定。 周胜利还安排公安局纪检组长念了有关交通管制的法规条款。 两名办案人员退出后,周胜利说道:“一个公司老板的父亲路祭选在市区中心大街十字路口,公安交警部门在路祭期间实行交通管制,安排交警维持秩序。七天路祭共十四次,加上出殡共十五次,每次都封路,过往车辆绕道行走,影响极大。 经调查,所有十五次封路均是市区交警大队长丘连民个人批准实施。各位发表意见,对丘连民如何处理。” 卞高锋是二把手,周胜利主持会议,没有提出按排名顺序倒发言,第一个发言的是他。 他的发言对丘连民的问题模棱两可,“市区中心大街距我们区委大院不远,连着七、八天每天都封路,我也听到群众有意见。刚才公安上的同志念了相关规定,封路确实有些小题大作。对丘连民同志确实应当提出批评,至于给不给处分,我把握不准,不能乱说一气。” 李代夫的发言观点非常明确,标准的是非颠倒:“丘连民同志是好心办坏事,纯属工作方法问题。” 第679章 鸡蛋碰石头 又是个工作方法问题! 李代夫对他说的工作方法问题作了进一步解释: “市区中心马路十字路口是市区交通最拥挤的地方,但我们在城区工作多年的同志知道,三十年前那里曾经有个土地庙,肖经理出自孝心一天两次路祭,确实给市区交通带来了不便。 丘连民同志应当让交警采取疏导的办法,不应当采取堵的办法,违背了有关法规,是得提出批评教育。” 邵轻远的观点理加偏执:“我基本同意李代夫同志的观点,但不同意好心办坏事的说法。 我们华夏人最讲的是孝。肖经理对父亲一天两次路祭,是他对老父亲的孝。客观上他的一天两次路祭给交通带来了一些不便,丘连民同志批准在路祭时封路避免了路祭过程中中心马路附近的交通拥挤,做的是好事,是尽一个交通警察的责任,不应当受到批评。” 按排序本应轮到纪委书记牟铁霖发言,被急着发表自己观点的邵轻远抢了先,此时说道:“法律是国之利器,执法人员是为国家执掌法律武器的人。丘连民同志为个人的祭奠活动封路,不知道他是站在哪个位置上行施他手中的权力的。 拿着国家的工资,穿着国家司法人员的服装,为个人打场子,这种行为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应当给予纪建处分。” 李会芹的发言体现出她是标准的骑墙派,谁也不得罪:“我们宣传部门对党的政策注重的多一些,对党纪和法律方面了解得少,没有发言权。” 贾西贝发言很干脆:“我们部队不介入地方事务,对这个问题我不表态,表决时我弃权。” 齐文州与李代夫、邵轻远的关系一直不错,他知道新任区委书记来到后揪住这件事不放,不会轻易罢休,考虑到自己是办公室主任,不能与书记关系太僵,发言中与李、邵二人的观点拉开了一些距离: “肖经理在中心马路搞路祭严重影响交通,交警队要做的应当是劝阻,不应当帮着维持秩序,让人感觉到他们交警确实是、确实是肖家看门护院的。” 在发言过程中,他看到邵轻远像刀子一样的目光一直盯着他。 张辉在常委中排名最末,所以最后一个发言:“交通警察的职责是维护交通秩序,服务大众。市区交警大队确实是维护交通秩序了,但服务的不是大众。 我路过那个地方碰到好几次,路祭的人一走,值勤的交警就撤了,任凭十字路口乱成一锅粥也不管。我个人的观点,这样的交警队长就不合格。” 其他几名常委都作了发言,最后周胜利说道: “我听了各位的发言后感觉到很奇怪,似乎路祭的肖振理不是违法,也不是扰民,是在向市民展示他对老人的孝敬, 下令封路的丘连民是在尽职做好事。这就是我们河北区党委领导的是非观念? 先说肖振理的路祭该不该。 土地庙是在上古时期人们供奉共工的儿子后土的,为的是求得上天赏个好收成,后来演变成为人们生死的必经之地,每村都有土地庙。 据我了解,肖振理是城区南关人。市区中心马路的这个土地庙是原来北关的,在六十年代的政治运动中拆掉了,现在北关的人又在城北郊建了个新土地庙。 南关的人偏要到北关已经拆除近四十年的土地庙搞路祭,是孝敬老人还是展示自己的势力?” 这几天,肖振理和区里的有些人目光一直盯在他身上,却不知他暗地里派季洪印偷偷作了调查。 别人尽管竭力维护肖振理,但也是从语言上维护,没有像周胜利这样做认真的调查。其实他们都知道肖振理是南关人,也都知道农村里村村都有土地庙,但早已从主观上偏袒了肖振理,没有把这两方面往一处想,结果在周胜利面前处于被动的地位。 说完了肖振理路祭的错误,周胜利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丘连民身上:“丘连民作为人民警察,头顶国徽,每天两次为肖振理家路祭封路,派人身着警服为他家维护秩序,完全丧失了人民警察所应有的品德。” 他在述说丘连民的错误行为时,邵轻远与李代夫交换着眼神,同时恶狠狠的给了齐文州一个警告的眼神,他在作着对丘连民的处理举手表决时以票数压倒周胜利,让他的意见得不到通过,同时也是给刚刚到河北区的他一个下马威。 邵轻远没有料到的是,周胜利对丘连民下完定义后,话锋一转,说道:“鉴于交警队实行条条管理,属于市直单位,我们把他的问题交市里处理。” 周胜利的打算是通过对肖振理和丘连民的问题查处看一看各位常委的态度。他没有想到态度看到了,明白自己触动的不是肖振理一个人,而是触动了一张遍及河北区各个领域的关系网! 肖振理仅是所谓“四大名旦”中的一个。 周胜利宣布散会后,邵轻远黑着脸,胳肢窝里夹着茶水杯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 牟铁霖和修瑞光两人留在了最后面。 周胜利招呼两人重新坐下,说道:“我估计半小时内,丘连民和肖振理都会知道常委会上的事了。刚才在会上我只说将材料上报市里处理,很可能多数人会猜到上报市纪委。但我知道,以丘连民的职务,市公安局纪委就可以处理他。” 牟铁霖补充道:“公安局要把他们的处理意见上报市纪委审批方才生效。” 周胜利嘱咐道:“刚才会上各位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会前我还差点遭人暗算,办这起案子保密是第一位的,凡是涉及到丘连民与肖振理的问题,包括老婆孩子和单位同事都不能讲。此外,这个案件还有一定风险性,把材料上报后可以不再接手他们的案件。” 牟铁霖语气坚定地说:“我干的这个工作每起案件都有风险,既然走上这条路,就不会因为这条路上有风险而退缩。” 修瑞光心有余悸,“我原来是政府办公室主任,进了常委班子后先是原小市办公室主任,这次调整刚调为政法委书记,接手丘连民的案件是因为没有法子。 说实话,周书记您虽然是市领导,但猛虎也未必斗得过群狼。我向周书记保证,我不会向任何人泄露案件里的每个细节。我骨气没有,正气还在。” 周胜利对他说道:“谢谢你实话实说,我不要求每个领导干部都有骨气,只要有正气,我就满意了。” 周胜利回到自己办公室,发现区公安分局政委正坐在外间与季洪印说话。 季洪印说:“政委来了一会了,因为你正主持会议,我就没有打扰你。” 周胜利对政委点了点头:“你进来吧。” 政委进屋后没有坐,开口就是“他没有抢救过来”。 周胜利知道他说的是撞自己的那个摩托车手,问道:“查清楚他的身份了吗?” 政委回答:“正在落实。” 周胜利见他欲言又止,鼓励道:“有话就说,我喜欢说话做事痛快,你说错了也不要紧。” 政委迟疑着说:“周书记,我听说你是老公安,一身正气,但、但肖振理不是一、两个人,惹了他,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发生。我有个不恰当的比喻:您一个人与一个利益集团斗,怕会是鸡蛋碰石头。” 第680章 唐奇到任 “我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人,但我背后有组织作靠山,手里有法律作武器,如果说我与不法利益集团斗是鸡蛋碰石头的话,那也是我是石头。” 周胜利豪情万丈地说。 他又接着说道,“我不是一个人,我背后众多支持的人里面也有你。你能看在曾是公安战友的份上与我说这一番话,说明你很珍惜你现在的职业,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是既然从事公安工作,只有正义感还不行,应该有胆气,敢于同歪风邪气战斗到底。” 政委说:“我也曾经很有胆气,现在要我面对持枪歹徒,作为公安人员,我也会不眨眼地迎上前去。但是肖振理和他上面的人不仅仅会报复我,还会报复我的家人,我害怕他们受到伤害。” 周胜利知道他这样的人当不了***,即使当上了也是个毫无建树的正职,但却是一个没有野心的副职,心里开始琢磨着给公安分局配一个正职。 李中华是一个最好的人选,但是刚被他从外地市要过来,再带到河北区,让人觉着会有拉帮结伙之嫌。 他正琢磨着,政委开口说道:“周书记,我知道自己当不了分局***,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个人当***。” 周胜利问道:“你推荐的人现在干什么?” 政委说:“他曾是您的老部下,现任市公安局的党委成员、政治部主任唐奇。” “你与他很熟吗?” “地区公安处没有政委,我作为下面公安局的政委与他在业务上是上下级关系,除了工作外,我们两人也经常私下里交流。我知道他对您既感激又佩服。 他说他本来是刘成钢的人,因为他的表弟为媳妇报仇意外致当时的县组织部长死亡,刘成钢无情地抛弃了他,免去了他县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职务,是您去后不记前嫌又启用了他,多次夸您心胸宽阔。 他还讲过您刚到营川县时接受刘成钢哥们的挑战,挨了一百多拳和脚,免除了营川县建办公大楼的一千万债务,您攀登上百米了悬崖救下被歹徒劫持到峰顶的年轻女子。 在他眼里,您是神一般的存在。他说他经常回忆起在您领导下工作的日子。 我听您的故事听得多了,还没有见到您的面我就算认识您了。” 送走了公安分局政委,周胜利拨通了市公安局总机的电话:“接政治部唐主任办公室。” 一阵电话振铃声后,电话里传来唐气略带沧桑的声音:“哪里?” 在电话里还是那样没有礼貌,连个“请问”都没有。 周胜利是个念旧的人,听着粗鲁的“哪里”两字,竟然感到了亲切,亲昵地说道:“进城几年还没学会礼貌用语,我是周胜利。” “周书记!” 电话里的声音猛然提高了八度,震得周胜利耳朵嗡嗡响,“周书记,我早就知道您到市里工作了,想去拜访又怕您现在是市级领导不认我这个老部下,也怕打扰您,就一直没敢联系您,是我的不对了。” 周胜利道:“都是老朋友,谁联系谁都一样,我最近捅了一个马蜂窝,有胆量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唐奇道:“你捅的那个马蜂窝我知道,我老婆孩子不在身边我怕谁?不过你的安全我不能不考虑。下午我订几个菜送到你家里,反正你是孤身一人,咱们边吃边聊,我订菜饭店也不知道是给你吃的,不可能加毒药。” 周胜利笑着说道:“我会提防,但不至于到了弓杯蛇影的地步,到外面吃,我请你。” 唐奇坚持道:“我是给你接风,哪能让你请。你给我你家的位置,下午下班后你在家里等着,我让酒店把菜送过去。” 下午下班后,唐奇果然让酒店送来一桌菜,另外还有两瓶白酒。 周胜利要付帐,送菜的男服务员说:“你表哥,市公安局的唐主任已经付过钱了。” 周胜利清楚,唐奇生怕酒店在菜里下毒,故意隐瞒了他的身份。 这就是唐奇的特点,表面看上去粗鲁,实际上心思十分缜密。 唐奇进屋后,两个人刚端起酒杯,周胜利就向他摊牌:“不怕麻烦的话到河北区来,以目前河北区的状况,我需要公安这一块一定要稳住。公安分局现在这个政委太软弱,目前是脚踩两条般船。 前段开车撞我的那个摩托车手被工程车给撞死后,我让他查摩托车手是哪里人,他在死者尸体被家属认领两天后才告诉他查出来是肖振理建筑公司的人。” 唐奇的回答很干脆:“听你的,我过来。” 他知道这位政委不是软弱,是过于精明。这种精明一旦被人识破,便会被打上“此人不可用”的烙印。 唐奇的名字列入几天后公布的新一批县处级副职领导干部公布的名单中,任市公安局副局长、河北区委常委、区公安分局局长。 经市纪委批准,市公安局上报的丘连民的处理决定也出来了:党内严重警告、调出公安系统,任市土地管理局职员。 几天后,他辞职到肖振理的建筑公司当了副总经理。 通过对丘连民问题的处理,李代夫、邵轻远等人被周胜利摆了一道,使他们与肖振理的关系由地下暴露到地上。 他们也由此知道,这个三十刚出头的区委书记运用起手腕完全不像他的脸那样青涩。 张辉组织的赴热州市参观考察团为了防止有的人乘此机会免费旅游,规定所有费用个人和公家各承担一半,路上不组织景点参观和除了参观点以外的商场购物,每户人家只准去一人。 在这样的限制下报名人员仍然达到二百多人。加上区政府、宣传部、电视台和区经委的工作人员,共雇了五辆大巴车。 去热州的路上大家充满着好奇,经过两整天的参观、学习和实地察看,回来的路上很多人开始兴奋起来,相互交流着学习的体会,谋划着今后的发展。 有位向全市的旅馆推销一次性牙刷牙膏的青年在参观了热州市一家将国产名牌牙膏与一次性牙刷组装到一起的一家民营小厂后突发奇想,回家后办了个直接将牙膏粉沾在牙刷上的一次性牙刷,使牙膏的成本降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 他把节约下来的生产成本让利一半给旅馆,使他生产的牙刷成为市场上的畅销货,很快便销往大江南北。可惜的是,他们没有将自己的发明申请专利,被多家工厂仿制,最终没有形成太大的规模。 参观回来后,宣传部新闻干事把热州之行写成了四篇系列报道,电视台配以现场镜头在有线电视上播放,在全区市民中产生了强烈的影响,有好些市民自费有目标地去热州考察学习,回来办厂。 与此同时,区科技局与国家专利局联系,将没有被购买、与人们生活紧密相关的一部分专利技术筛选出来,字体放大后制定展板,在区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齐文州的协调下,每个周六、周日在市青少年宫进行两天的展览。 区科技局专利科的工作人员和科技局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在现场讲解,如果观展者当中有对某一项专利感兴趣的,他们将专利名称、编号记录下来,负责与专利发明人取得联系,让双方自己商谈。 他们的展览周期虽然不是传统的农村大集那样五天一次,但每个周六、周日都开展,每期都列换新内容,他们把这种展览形式称为“专利大集”。 “专利大集”提高了专利的应用率,得到了上级专利管理部门的充分肯定,同时也在当地上马了一些投资少、没有竞争对象的专利技术项目。 周胜利的目光盯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后面却仍然有阴鸷的眼睛盯着他,有人在密谋着伤害他的计策。 第681章 沆瀣一气 利益的驱动下,新鲜、挣钱的东西发展快。八十年代中、后期路边饭店的名称里面都有什么“金凤”、“靓妹”、“赛西施”之类的字眼,服务内容是以吃饭为幌子的交易,相当于几十年前的“暗门子”,档次较低。 进入九十年代后,好像一夜春风吹没了雪花一样,路边饭店得到了净化,成为名符其实的饭店,城里又冒出了大大小小的“洗头房”。 相比路边店,洗头房的门面档次高了许多,里面的设施也上了档次,妹子也靓了许多,而且名称也不再那么直白露骨。 市区内一家名为“爱的港湾”的高档洗头房里飘满着当时一位甜歌星的歌曲,霓虹灯不断变幻着颜色。 最里面的一个大包间内,粉红色的灯光激发着人的yu望,三张单人床上各卧着一个只穿着一条短裤的大男人,每人的床前一个长相娇好、每人身上只有巴掌大的三块布片的妹子按压着他们身上的穴位,被按压着的男人不时发出舒畅的呻吟声。 他们分别是肖振理、丘连民和邵轻远。 肖振理把手伸进给他按摩的女孩上面的一块布片内抓了一把。 女孩一巴掌把他的手打到一边,娇声道:“猴急什么,想给那两位大哥做现场表演吗?” 肖振理骂道:“小骚货,叫你们老板开三个房间,洗干净了在屋里等着,哥们洗完了大头还要去洗小头。” 女孩在他脸上狠狠的拧了一把,“天天洗小头,小心淹死你。” 说完,对其他两个女子招了招手,拧着屁股蛋子走了。 三个女孩走后,肖振理说:“邵部长,我丘哥的亏不能就这样白吃了,还得教训教训姓周的。” 丘连民说:“我的事不要放在心上,在警队偷偷出来打个炮还怕被查到丢了饭碗,现在跟着兄弟干,拿钱多不说,心里也痛快。” 肖振理反驳道:“丘哥的话不对,哥们不愿干是哥们的事,他不让咱干是他欺负咱,不是一码事。” 邵轻远慢吞吞地说道:“振理这句话才是真理,咱就是不愿干,也得自己提出来,不能让他给赶出来。” “但是不能操之过急,摩托车手那件事振理做得太过草率,虽然你当时就采取了补救措施,他没有掌握是你指使的具体证据,但心里已经认定了是你指使的。” “难道丘哥的亏白吃了?” 肖振理有些不服气地说。 “当然不能白吃,但要有个万全的方案,首先保证一击必成,其次退一万步说,万一不成,不要让人怀疑到是人为的。” 邵轻远依然不急不慢地说。厚厚的近视镜片下,他的眼睛里闪出了凶光。 他比肖振理还想让周胜利消失。 丘连民说:“我在做看守时帮过的一个在押人员现在跑到了境外,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在国外的一个杀手组织里混,能不能花些钱让他悄悄潜回来把姓周的干掉。” “我说了,务必一击必成,万一不成也不能让人怀疑是人为。你那种做法成与不成都是在告诉是人为,不可取。” “那怎么办?” 肖振理焦急地说道:“我是急性子,邵部长,你老就别转弯子了。” “我一时也没有具体的好招数,只能给你提供个参考。” 他说话的语气永远是半阴半阳,以显示他思想比别人深奥:“比如在他路过楼下的时候突然从上面掉下个重物砸到他头上,与你安排人从人行道上开摩托车撞人相比,虽然都是突发事件,但前者更像是意外,后者明显是人为。” “对,他喜欢到下面跑搞调研,提前在他将要去的楼 上做好准备,他到楼下时突然从上面掉下个东西,砸不死他也让他从此变成植物人,生不如死。” 邵轻远道:“从上面掉下东西正好砸到人身上,不是 说一句话那样简单,多重的物体从几米高的地方落到地面需要几秒钟的时间,还有他到达的时间都需要精确的计算、反复操练,不然多数时间只能吓唬他一下,或者伤了别人。” 肖振理谄媚地说道:“还是部长大哥想事缜密,我回头安排人现在就操练,只是姓周的走路的速度……” 丘连民拦住他的话,“走路的速度不取决于姓周的,取决于陪同姓周的走路的人。” “对对对。”肖振理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个个都是阴谋家。” 他摸了摸头发,说:“上面的头发干了,去洗下面的头去。” 邵轻远问他:“你请没请过代夫书记洗过小头?” “没有。” “难怪,你的事他从来只帮腔,不靠前。” 肖振理急忙说:“可是送过他房子,一年两节(春节、中秋节)我从没少过。” 邵轻远道:“两码事。你没听说过只有三种关系的人办事才真心吗?” “哪三种人?” 丘连民好奇地问道。 “一起扛过枪,一同下过乡,一块piao过chang。” “为什么?”肖振理问。 邵轻远依然慢条斯理地说道:“一起扛过枪那是共生同死的交情,一同下过乡意味着共同在艰苦的环境里度过青葱岁月,一块piao过chang是说一起干过不能为别人所知的事。” “每次与邵部长在一起都让我长见识。” 肖振理说道:“只有邵部长您的面子大,能把李书记请出来。” 邵轻远说:“我把人给请出来,散场的时候你借故把代夫书记留下来,然后再上项目。除了你们俩,有第三个人在场他一定不会同意。” “为啥?” 邵轻远不理解。 “你以为这些人头上的乌纱都是大风刮落下来的?谁都很珍惜这顶乌纱,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今天这事咱们三个在一起我干,你再增加一人或者换一个人我也不会参与。” 邵轻远像老师教学生一样告诫他:“你虽然不混官场,但你离不开官场的人,往后官场的事情也要多学一点。” 在办公室里无聊地用扑克牌算着命,越算越不满意,李代夫生气地把扑克往废纸篓里一扔,从面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叭”地一声灯着了气体打火机,点着了烟,猛地吸了一口。 一支烟去掉了三分之一,他才停了下来,将吸入腹中的烟徐徐吐出。 “钉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玲声响起。 他拿起话筒,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听筒里传出邵轻远的声音:“李书记,晚上有没有安排?” “有什么安排,你是知道我的,与工作相关的私人酒场从不参加。” 邵轻远心里骂了句:“你他娘的装什么装”,嘴上却说: “我知道李书记向来公私两分明,只喝感情酒。今天晚上有个私人场,想请你参加。” “什么场?”李代夫问道。 “建筑公司肖经理说,他一直想请你吃个饭,因为姓周的抓着路祭的事不放,他不想让李书记为难,就没有请。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丘连民也离开了交警队,姓周的目的也达到了,请你一同吃个饭。” “饭我可以去吃,民营企业不容易,我们当领导的,应当给予支持。不过轻远同志,我可要批评你,胜利书记考虑市民的利益没有错,我们作为区委的领导,说话要注意维护班子团结。” 维护你妈的团结。邵轻远心里骂着,嘴上说道:“李书记批评得对,我今后说话一定注意。下班后肖总派车来接你。” “好吧。” 李代夫说道:“振理老总比较引人注目,只让驾驶员来就可以,他不要过来了。” 第682章 祸从天降 周胜利先后当过三个县里的领导,到河北区里工作后深切地感觉到,县与区虽然一字之差,却有城市和农村之别,在县里主要精力用在经济发展上,而区里的工作城市建设占居了很重要的方面。 来河北区以后,他的第一把“火”烧在了发展市区经济上面,通过市场引领、科技助推,短期内见到了效果。 在市常委会上,市长郑立秋提出,由地区改为市标志着林冈走上了城市发展的路子,城市建设提到了重要位置,不仅市长要抓,河北、河南两区的主要领导也要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 市里请了国内城市设计方面的知名专家对林冈市区的发展建设进行了长远的规划设计。周胜利在区党委会上要求,城市建设要全市一盘棋,我们的职责是在市里的规划图上精心描绘。 一连数日,他都与分管城建工作的副区长米建德、市规划局河北分局长李兴珂对市区内的各类楼房在建工程进行视察检查,发现一处落实整改一处。 通过检查发现,在建住宅楼房普遍存在单位申请、规划图纸和实际建设三者不统一的问题。 在一处这种现象比较突出的单位职工宿舍楼建设工地上,周胜利让米建德安排人把三方负责人和相关技术人员找到工地现场进行现场办公。 肖振理作为建筑方负责人也参加了现场办公会,并且在周胜利面前作出毕恭毕敬,诚慌诚恐的样子。 单位提出的申请报告上是建设两座三单元四层宿舍楼,市规划局出的建筑设计图纸是两座四单元五层宿舍楼,建筑公司建的是两座四单元六层宿舍楼。 两座楼实际在建比单位申请多出了三十二套房。 周胜利追问申请单位和规划局是不是知道实际在建数量,申请单位刚开始吱吱唔唔,后来承认知道,说他们只负责申请的四层的建筑费用,在分房中遇到房源不够时可以多要几套四层以上的新建住房,并按所增加的房子多支付费用——现在都是谁要房子谁交钱。 规划局区分局的负责人说,规划局进行建筑规划设计时考虑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在占有同样面积土地的基础上多出的住房提高了容积率,节约了土地资源。我们的图纸设计了五层是考虑到按照规定住宅楼达到六层必须安装电梯。这样既增加了建筑成本,又减少了住户的实用面积。 周胜利通过连日来的实地检查和查阅有关建筑方面的资料,对有关建筑法规也有所了解,问规划分局局长李兴珂: “建筑公司建了六层,你们在工程验收时能够让这样的工程过关吗?” 李兴珂好像对这种现象司空见惯,“验收时一楼按地下室验收,上面有五层,与规划图纸没有矛盾。” “比单位申请多出的住宅由谁去处理,怎么处理?” 李兴珂看了肖振理一眼,说:“我们只管规划和验收,不管卖房的事,比建房单位规划中多出的部分是应建筑部门要求,得到申请单位同意作出的。” 肖振理说:“多出的房子由我们卖。咱们这是向深州学的,人家深州早就允许成立专门开发房产建设的房产公司了,我们这里内陆地区还没有这方面的政策,我们建筑公司没有开发权,只能依托建房单位进行变通,为城市建设多做些贡献。” “这部分房子的销售收入是不是也全归你们建筑公司所有?” 周胜利一针见血地点出了他们卖房的动机。 “那当然。” 肖振理坦然承认,“没有三分利,谁起早五更?” 随后他又解释说:“我们企业就是为了挣钱,没有利润几百工人就没法养活。” 周胜利对米建德说道:“米区长牵头,召集工商、税务、土地、建设等几家开会论证一下,参照深州房产开发方面的政策,对新建房的销售收益部分实行合理分配。” 这几句话气得肖振理把牙根都咬痛了,他装作没事人一样到门口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很快又不声不响地回来坐下,一句反对的意见没有。 开过座谈会,肖振理邀请周胜利和与会人员说:“周书记难得到我们工地,各位领导平常工作也忙,也难得到工地上,请各位领导到工地上视察一圈,工人们看见领导也有干劲。” 周胜利的工作作风一向是深入一线,根本没有往别处想,让肖振理按屋里的人头准备安全帽。 既然到了肖振理的建筑工地,他自然就是向导,行走的路线、速度完全由他把控。 他们刚出会议室,外面已有一个头戴红色安全帽,上身穿白色紧身衣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口等候。 她好象已经得到指示,径直来到周胜利跟前伸手去搀扶他,“周书记,工地上地面不平,我扶着您走。” 周胜利往旁边闪了闪身,像是开玩笑般地说:“你身子如此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别把我带倒在地就万幸了,我还是自己走安全。” 年轻女子眼里蓄着泪花,眼睛求救般地看着肖振理,娇声道:“肖总,领导不让服务。” 肖振理脸上毫无怜香惜玉之意,“那是你的服务不到家。” 周胜利为年轻女子解围道:“肖总不要难为她了,咱们这群人里数我最年轻,如果说有一个人不用别人搀扶,那就是我。” 周胜利刚出门就注意到,有一个年轻人脖子上挂着台相机,不停地对着这群人拍照。他刚才闪身躲开美女的动作就是赶在相机快门按动之前作出的。 当下许多单位都在上面领导来视察工作时安排人照相,总结工作、单位形象宣传时使用。周胜利担心自己被美女搀扶着的镜头不知被作什么用,所以不让一张这样的镜头留下来。 肖振理对美女挥了挥手说:“周书记给你讲情,不处罚你了,回去吧。” 周胜利看到,年轻女子眼里露出惊恐畏惧的神色。 他装作没有看见,此刻他真的怜香惜玉的话,绯闻马上就会传出去。 肖振理把周胜利一行带到他们开会的会议室后面的楼房建筑工地上,介绍说:“这是市林业局的职工宿舍楼,去年十月份原地区规划局出了图纸,今年三月份放线动工。 在工程建设中,我们提出‘学深(州)建(设)精神,创深建速度’的口号,做到一周一层楼。现在两座楼已经全部封顶,经过一个暑期的凉晒,秋天进行内部装饰,春节前让单位职工住进新房。” 周胜利问建房单位的领导,市林业局的工会主席:“你们本来是自己单位建的房子,多了些陌生人住,单位职工有没有意见?” 工会主席回答:“没有意见。楼房顶层夏天容易被晒透,屋里太热。多建了两层后职工最高分到四楼,都不怕夏天挨晒了。” 他又问肖振理:“上面两层你们在销售时价格怎么定的?” 肖振理说:“他们单位建房我们建筑公司只收建筑费,别的建筑成本他们单独算。上面的两层基本上参考他们定的价格,根据需求量大小来确定上浮的幅度。” 他们边说边往前走,此刻来到了另一座六层楼的楼下。 这层楼正在封顶,那时还没有普及长臂塔吊车,往上吊泥浆是用普通塔吊把泥浆车吊到三楼,然后再用人工吊架逐层往上吊。 周胜利一行刚好走到楼下时,人工吊到六楼的泥浆车“意外”脱钩,跌落下来。 第683章 皮酒杯 周胜利一边往前走着,一边询问有关职工住房的相关问题。 他正要往下继续询问,突然意识中传来极度危险讯号,来不及思考,两手抓起身边的米建德“瞬移”到外面。 他对这种讯号太熟悉了,每次出现这种讯号都有危险发生。 果然,两个人刚离开原地几十分之一秒,上面一件巨大重物落了下来,先是传出“咚”的一声沉闷地声响,同时脚下的地地一阵颤动,溅起的泥砂石渣打到了人们身上,发出“乓乓”的声响。 上千斤重的泥浆车刚好跌落在周胜利和米建德原先站的地方,生铁焊的车子已摔得散了架,两个车轮中的一个已经严重变形。 米建德吓得脸色煞白,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周书记,多亏您把我拉了出来,不然我就完了,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走在人群最后面的季洪印跑到周胜利跟前,也是满脸的惊恐,“周书记,你没事吧?” 周胜利给他以安慰的笑脸,“我会有什么事?” 谋划多日的计划落空,肖振理的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这个神色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怒。 他大声喊道:“你们是哪个施工队的,带班经理过来!” 有人在上面应了一声,很快一个头戴安全帽、一身泥浆的青年小伙子跑到肖振理跟前,满脸恐慌地喊了声:“肖总。” 肖振理二话没说,乓地一个大耳光搧了过去。 小伙子被搧得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他一手捂着腮帮子又站直了身子,低着脑袋站在肖振理面前。 周胜利喝道:“有话说话,不能打人!” 肖振理指着地上散了架的泥浆车责问小伙子:“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小伙子回答说:“是吊车的缆绳用得时间长了,钢丝大多数已经断了,刚刚最后的几根钢丝也断了。” 肖振理指着周胜利等人,对那个年轻人训斥道:“这么多领导过来,你们偏偏这时候整出这么大的事来,差点伤到领导你知不知道?” 小伙子小声应道:“知道。” “什么?”肖振理反问了一句。 小伙子连忙改口:“不知道。” 肖振理再一次扬起了巴掌,看了周胜利一眼,又把巴掌放了下来,脸上依然怒气未减:“你他娘的究竟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青年小伙子连忙说道:“我在上面的时候不知道,下来看见领导们的时候知道了。” 周胜利说道:“已经过去的事就算了,往后施工前对相关的设备要仔细地进行安全检查,谁都是父母生的,谁的命也都是命,伤了谁都不好。” 他对周围的人们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乔山把车开了过来,周胜利和季洪印上了车。 季洪印在车上说:“周书记,我感觉今天的事情不对劲。” 周胜利问他:“什么事情不对劲?” 季洪印道:“泥浆车从楼顶上掉下来的事。” “怎么不对劲?” 周胜利问道。 “事情怎么那么巧?” 季洪印说:“你走到那个地方,泥浆车的纤绳断了,连车带泥掉下来,恰巧砸在你走的地方。” 周胜利道:“如果就那么凑巧呢?” 季洪印回答不出来,说:“反正我就觉得这件事发生的怪异。” 周胜利道:“怪异不在那么巧,而是在那个带班经理,那个年轻小伙子。” 季洪印没有反应过来,“年轻小伙子身上没有什么可疑的呀。” 周胜利说道:“泥浆车刚落地肖振理就大声喊带班经理,年轻小伙子答应一声就下来了,接着就说出了泥浆车掉下来的原因。如果你处在小伙子的位置上,出现了这种事故你第一时间是做什么?” 季洪印道:“当然是先在上面伸头看看下面砸到人没有。” 周胜利说:“按照正常谁都会这样。小伙子第一时间就一口说出意外发生的原因,说明这个原因是他事先想好的。” 季洪印大吃一惊,“你是说他们在咱们必经之路上先设计好了,咱们路过那里时装作发生意外,让泥浆车跌落下来,并且已经编好了跌落的原因。” 随之,他的声音里带着惊悚,“他们要伤害的人是——” “不错,是我。” 季洪印迟迟没敢说出,周胜利替他说了出来: “与上次摩托车撞我一样,是精心设计好的,只不过是这次设计得更加完美,如果没有后来的狗尾续貂,青年小伙子过快地说出意外发生的原因,我也不会往这上面去想。” 季洪印担忧地说道:“他们盯上了你,你在明他们在暗,咱们怎样防他们?周书记,这两年我也跟着乔山哥学了一些武术动作,也把在部队上学的军体拳教给了他,我们两个轮流值班,二十四小时不离你。” 周胜利笑道:“他们不是派人与我对打,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没有用。他们不会死心,只要不被铲除,他们还会对我下手,可能手段更隐秘。” 开着车的乔山着急地嚷道:“还不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周胜利说道:“你以什么理由抓?就像今天这件事情,他们就说是意外,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内部有人揭穿,你什么辄也没有。” 当天下午,肖振理的建筑公司开的“聚义堂”酒店里的一个小单间里,邵轻远、丘连民与肖振理三人,每人搂着一个衣服薄如蝉翼的年轻女子,手不老实地吃着豆腐,女子每人跟前一杯白酒。 肖振理说:“几个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喝酒没有气氛,今天请那邵部长喝几‘人皮杯’酒。” 邵轻远纠正道:“往后在这样的场合喊我大哥。” 接着又说道:“咱们哥仨跟前连个酒杯都没有,喝什么皮杯酒,你又搞的什么新鲜玩艺。” 肖振理说:“邵哥、丘哥,小弟先敬你们第一杯酒。” 他的话音刚落,三个年轻女子各人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邵轻远觉得莫名其妙,问道:“你敬的酒呢?” 他怀中的年轻女子把酒喝下后并没有咽,话音未落,年轻女子俯下头来,把嘴巴贴到他的嘴上。 主动献的吻他毫不客气,嘴巴主动张开接收着对方的馈赠。 一股辛辣的白酒被他吸入口中。 他全部接收,咽入腹中,见到另外两人也与怀中的女子相互啃着。 过了一会,他感觉到呼吸不畅,才停了下来,说道:“肖老弟真会玩,你说的就是这们的‘皮酒杯’。” 说着,他又在女子嘴唇上亲了一口。 女子一点也不感到难为情,与他互应着。 肖振理说道:“这都是从国外传来的,咱们玩的还不是最刺激的,最刺激的是东邻居岛国的人体盛。” “人体盛是什么玩艺?” 丘连民问道。 他怀里的女子给他解释道:“人体盛就是未破身的年轻女子一丝不挂躺在你们面前,所有的菜全部放到她身体的不同部位,你们从她的身上夹菜吃。” 邵轻远羡慕地叹道:“外国人确实开放,也真会玩。咱们喝个人皮酒杯里的酒还得偷偷摸摸的。” 肖振理看出了邵轻远很向往人体盛,对怀里的女子说道:“要不然的话你充当一次人体盛。” 他怀中的女子说道:“那不行,人体盛不是每个黃花女子都能当的。咱们国内还没有做的,听说做人体盛身上首先必须没有异味,还要经过专门训练,有固定的食谱,做人体盛之前还要用花瓣和香料沐浴,这样上来以后可以让客人闻到身上的香味。” 肖振理说:“不要这么复杂不行吗?难道你不是黃花大闺女?” 第684章 暗杀升级 女子娇声道:“别胡说,像我们这样做人皮酒杯的,也应当是黃花大闺女,女子一旦破了身,嘴里就会发出异味,你们男人闻到我们嘴里有难闻的气味,我们再喂酒你们还喝吗?” 邵轻远好奇地问道:“你是说你们女子如果与男人发生实质性关系嘴里的气味就难闻了?” “当然,不仅是嘴里的气味难闻,身上的气味也难闻,要不怎么叫你们是臭男人的。” 肖振理喝道:“别乱说,我邵哥是贵人,身上不臭。照你这么说,你们也是黃花大闺女,为什么不能做人体盛?” 这个女子说道:“听从岛国那边回的来的姐妹说,做人体盛得内脏没有病,还得控制饮食,不然的话你们男人正吃在兴头上,她突然放了一个屁,你们这顿饭还怎么吃?” 丘连民道:“你说得有道理,她就是中途提出解大小便也大刹风景。” 几个人胡扯着些无用的话,三个男人每个人都被喂了三口白酒。 邵轻远把怀里的女子往外一推,说道:“你们出去吧,我怕再喂下去你们就都不是黃花大闺女了。” 肖振理说道:“别忙着让她们走,我每人付了她们三百块钱,合着一百块钱喂一口酒。” 邵轻远说:“让她们走吧,确实也贵,三百块钱够约一回炮的了。” 三个女子都不乐意了。 一个说:“你三百块钱约一个炮约的都是公共汽车,哪有我们这样的黃花大闺女。” 另一个说:“你就是给三千块钱也约不了我们的炮。” 肖振理气得把她们往外赶,“滚,你们以为你们的家什是镶金边的,那么值钱。” 三个女子走后,邵轻远问肖振理:“你把我约过来有什么事?” 肖振理说:“今天对姓周的下了手,又失败了。” 邵轻远感觉到意外:“你拿出的那个方案应当万无一失,怎么还失败了,是不是你们没有把握准时间?” 肖振理说:“不是,我们把握得很准,只是他太诡谲了,根本没见他动,泥浆车落下时他已经在几步之外,还把米区长也拉了出去。” 接着,他把白天的整个过程叙述了一遍。 “如果不是大白天,我真怀疑他是鬼。” 回想起上午发生的事,肖振理依然是惊魂未定。 邵轻远道:“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怎么也信神信鬼了?咱们不想鬼的事,先分析一下能不能被他发现是人为的?” “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想到是人为的。” 丘连民说:“这个方案我与肖总反复论证推敲了多遍,得出一个结论:意外。” “如果是公安局插手破案呢?” 邵轻远仍然不放心。 丘连民说道:“公安分局不可能真心为姓周的办事。刚刚调到河北区公安分局担任局长的唐奇原来在营川县是县委党委、公安局长,他表弟给当时的县委书记刘成钢开车,后来因牵扯到县组织部长移尸案被判了刑。 姓周的当是在省里公安机关,他带队破的案。案件破了后刘成钢被姓周的给挤到地区水利局当局长,不久之后唐奇也被姓周的挤走了。大哥您想,唐奇能真心为姓周的办事吗?” 邵轻远道:“你得到的信息如果属实,他不可能为姓周的办事。姓唐的兼任河北区公安分局长,我还以为是姓周的专门要来的,原来不是他的心腹。” 丘连民说道:“我也是今天刚刚得的消息,姓周的轻功了得,还没来得及与肖总说,肖总这边就动手了。” 肖振理不服气地说:“他一个大学生出身的干部,会什么轻功,别听外面的人瞎传。” 丘连民说:“不是瞎传,是营川交警队的一个弟兄说的。崔承包你们知道吧?” 肖振理说:“当然知道,一个人包八个厂,我说他不是崔承包,是崔烧包。” 丘连民向二人述说着他得到的有关周胜利的传闻:“崔承包不知怎么得罪了他当初最要好的一个兄弟,那个兄弟使人把他的女儿绑到了营川县一个叫蝎子山的地方,送到了蝎子针顶端。 蝎子针是当地人对蝎子山主峰的称乎。据听说蝎子针有近二百米高,崖壁呈九十度角,当地也只有常在山上挖草药的人能爬上去。 姓周的不仅能爬上去,还把人从上面背了下来。打那往后,崔承包对他服服帖帖,辞了其他七个厂的承包,在营川工业区投资建了厂。” 邵轻远点头说道:“他如果真有这个本事,能够躲过泥浆车是可能的,肖老弟放心,他不是什么鬼魅。” 肖振理叹了口气,“他有这么个本事,怕是再给他制造一次车祸也难以做到。” 邵轻远阻止道:“千万不可,偶然发生的事真正是偶然发生不会引人注意,如果三番五次发生就不是偶然了,就容易引起人们的怀疑。毕竟他是个副市级领导干部,一旦上级领导产生疑问,安排专人调查,你们手下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丘连民是从公安队伍出来的,承认邵轻远不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就肖振理手下那些虾兵蟹将做的事,真让公安人员来查,没有几个回合便露了馅。 肖振理也觉得邵轻远不是吓唬他,垂头丧气地说:“咱们就由着姓周的拿捏了?” 随后,眼睛一瞪,脖子上青筋鼓得老高,咬着牙道:“实在不行,咱们大把砸钱,雇一个死士,杀了姓周的。” “这绝对不行。” 丘连民道:“你以为公安司法机关都是吃干饭的?你买的死士真愿意为了钱去死,除非他杀了姓周的后当场自杀,否则公安机关得追查杀人动机,没有动机的杀人是不存在的。” 肖振理有些焦燥,“这也不中那也为行,我就不信治不了他。丘哥你说的你那个在国外杀手组织的哥们还能联系上吧?咱们把钱给他,让他回国杀人。我还不信了,姓周的能躲过专业杀手的袭击?” 邵轻远也赞同,“实在不行只有走这个路子了。” 丘连民说:“我有记的他的电话号码,与他联系一下看看。” 他没有回避二人,掏出装在上衣口袋里的一个袖珍电话号码本,翻了几项,在标注着“大黑”的名字上面停了下来,用手里的移动电话与其联系上了,两人讲着邵轻远和肖振理既能听懂又听不懂的话。 他讲了一会挂上电话,对二人说:“我这位兄弟早在去年执行暗杀任务时行动失败,两腿粉碎性骨折,到如今也站不起来。 他说他怕组织对他灭口,已经远离了那个杀手组织,与组织的任何人断绝了联系。” 就在肖振理感到失望的时候,丘连民又说:“他说他与个别‘孤狼’还保持联系,他联系孤狼看看有没有愿意接的。我把姓周的情况大体与他说了一遍,好让他联系别人的时候介绍被暗杀人的情况。他要我们等他一会。” 肖振理说:“别让姓周的扫了雅兴,咱们喝酒等着他的电话,酒尽兴,接过电话后去‘爱的港湾’洗头房,大头小头都彻底洗一洗,去去晦气。” 三人喝了一会酒,丘连民的手机铃场响了。他拿起一看,说:“是我那个哥们。” 邵轻远和肖振理两人屏住了声音,丘连民又在电话上讲了一会两个人半懂不懂的话,扣上电话后说:“我那个哥们说他联系了一个华夏大陆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女杀手,最擅长的是轻功。那个女的要二十万现金,她的帐号上见到十万元后便起身。 女杀手不要求知道咱们这边人的身份,提了两个要求:一个是姓周的详细资料,再就是咱们这边负责给她一个合适的身份。她不可能来到就动手,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便于暗中下手。” 邵轻远道:“这两个要求都不过分。只要她不要求我们给她假造一个男性身份,别的都能做到。” 第685章 消尸灭迹 肖振理一门心思地想谋害周胜利,却不想自己家里却已先出了事。 地改市后明显的变化是城市建设步伐加快,楼房建设、街道扩展工程增加。 经过几年来的残酷竞争,市区内只有市建设公司和名义上是街道建筑公司的肖振理建筑公司。 市建筑公司作为特级资质的建筑公司,早已把业务扩展到市外的建筑市场,市内全是政府交给的大建设项目。 肖振理乘着这个时机把公司升格到二级资质,规模上发展到六个分公司,占居着整个市区建筑市场。 当然,下面县里的建筑公司也有想把业务触角伸到市区的,都被肖振理的手下用棍子赶了出去。 建筑企业扩大规模,最容易的是增人,最让老板伤脑筋的是增加设施和设备。 改革开放初期的企业老板,大多是农村先富裕起来的农民,像肖振理这样的城区人改革开放以前也是种菜的菜农,实质上也是农民。 他们这些人投资当了老板,骨子里小农意识还根深蒂固。 肖振理的公司在地改市仅半年间,规模扩展了两倍。 公司规模扩大后,脚手架、搅拌机等工程建设必须的设施都能跟上,但防护网、安全帽这些安全设施,他则是能省的就省,工地上被上面掉下来的泥块砸破脑袋、高层石块飞落到工地以外,砸伤路人的小事故不断。 最令肖振理气愤的是,工地上真的发生了一起同他精心设计的掉下泥浆车砸周胜利的事件完全一样的事故——而且是真正的事故——据当时在工地上的人说造成了一死一伤。 事故现场很快被公司安保人员封锁,有一辆救护车驶到现场,很快拉着警报回到了医院。 据市、区两级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现场调查,当时是一辆塔吊在把一辆装满水泥泥浆的手推车吊往八楼的楼顶时钢丝绳突然脱钩,泥浆车掉下来。 下面正巧有一名工人上厕所回头经过,看到上面掉下来的泥浆车吓呆了,未及反应过来泥浆车已经落地。 这名工人的下半戴身子被砸到已经摔散了架的泥浆车的下面,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调查认为,捆绑泥浆车的钢丝绳的绳扣自打系上就没有检查过,面临脱扣却无人发现,是导致吊车跌落的直接原因。 施工现场没扎安全网,跌落下来的吊车滚落脚手架的外面,砸伤了路过的工人。 公司没有制定针对该工地的上岗规程,工人缺乏安全防范的意识,只图少走几步,沿着脚手架边上走,发现危险来临时已来不及躲避。 建筑公司施工事故难以杜绝,只要不是致人死亡的事故安全生产管理部门的调查只上报到分管的区长即可。 事故发生后的第四天,有一伙人找到了发生事故的第五分公司总经理、肖振理的本家兄弟肖有理要人,说他们的家人在这个公司上班,那天发生事故后就不见人了。 “你们说的那个在我们公司上班的人叫什么,多大岁数?” 肖有理本来嘴里哼着近段注行的歌曲,停下来问道。 人群里一个年轻女子说道:“他叫牛大壮,三十二了。” 肖有理对身边一位戴着安全帽,身材窈窕的女员工说:“你查一查员工花名册,公司里有没有这个人。” 年轻女子不满地说道:“他在你们公司上班一年多了,还是技工,你不知道公司有没有这个人?” 肖有理阴沉着脸说:“我五建公司几百号人,我只记班组长和项目经理的名字,其他人的名字想记也记不过来。” 青年女员工捧着员工花名册过来,打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说道:“公司有牛大壮这个人,去年来的,上星期离开公司。” 肖有理问她:“什么原因离开公司的?” 女员工指着花名册上牛大壮一栏最后一个格说:“他没有请假,也没有辞职,已经一个星期没来上班了。” 年轻女子着急的喊道:“你胡说,他三天前,也就是你们工地上出事的那天还来上班的,自那天以后人就不见了。” 肖有理目光瞪着她,问道:“你什么意思?” 站在年轻女子身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说道:“我们就是来找人。” 肖有理敌视着他问道:“你们都是什么人?” 男子道:“我们都是牛大壮的家人,我叫牛二壮,是牛大壮的亲弟弟。” 他手指着年轻女子,“她叫田家梅,是我嫂子,牛大壮的媳妇。” 他又指着身旁站着的男男女女说:“这些人都是我们的家人和我嫂子的家人,我们是来找我哥牛大壮的。” 肖有理一付有理走遍天下的架式,大声说道:“你们把我这里当成农贸市场了是不是,牛大壮一声不吭就不来了,你们男男女女一大家子又上门来找人。告诉你们,我这里是公司,不是农村大集。” 牛二壮旁边的人们纷纷指责肖有理不讲理,要他把人交出来。肖有理猛地一拍桌子,吼道: “我看在你们是曾经的职工家属的份上,好心给你们讲道理,你们反倒觉得我姓肖的软弱好欺。告诉你们,我们当泥瓦匠的别的没有,一是有胆量不怕威胁,二是有两把子力气,不怕打架。” 牛二壮也是个牛脾气,一旦双方杠上火,天不怕地不怕,也喊道:“打架就打架,谁怕谁!” 田家梅灭火道:“二壮,咱是来找你哥的,不是来打架的,有话好好说。” 牛二壮身上真的有一股“牛性”,喊道:“嫂子别怕,他们的工人告诉咱了,我哥那天也被塔吊上掉下来的泥浆车砸在下面,可能已经被砸死了。我们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肖有理忽地一下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隔着大桌子,手指虚指着牛二壮,脸上暴起青筋,“这会暴露出来了,你们这一大家子就是敲诈来了。” 牛二壮的家人中一位中年汉子语气平和地说道: “肖经理,我妹夫三天不见人影,听他们说那天被砸到泥浆车底下的还有一个人,我们去医院里问一问那个受伤的工人,当时与他一同被砸在底下的还有谁。你们的人堵在门外不许见人,如果允许见人我们问问那个工人,就不找你了。你不能说我们是敲诈。” 他的心平气和换来的依然是肖有理的怒吼,好像他受了莫大的冤屈:“你们就是敲诈!我这边事故出了好几天了,你们一大家子突然到我公司来要人,还说什么在事故中砸死了。你们不是敲诈的话,事故当天为什么不要人? 我明说了吧,事故当天事故的现场还在,你们敲诈不上,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现场不在了,你们就来敲诈。” 田家梅是报着一线希望来找人的,看到公司经理死活不认帐,心急之下,“扑通”一声跪在肖有理面前,哭着哀求道:“肖总经理,我们一分钱补偿不要,只要你把大壮的尸体给我们,我们回家让他入土为安。” 肖有理怕把事情闹大,一直压着火气,此时见牛大壮的媳妇说一分钱补偿不要,堵住了他说对方是敲诈的口,一时想不出讲道理的话,不由露出了本性,一脚将田家梅踢倒在地,吼道: “你们这些刁民,我老虎不发威,真把我当成病猫,要么自己滚出去,要么我让保安把你们打出去!” 牛二壮见嫂子被踢倒,想都没想,照着肖有理的面部就是一个侧拳。 (今天是中秋佳节,祝各位书友节日快乐、天天快乐、月月快乐、年年快乐。) 第686章 报案 肖振理没有防备牛二壮突然出手,而且牛二壮也是练过拳脚的,出手就是狠招,被一拳打在腮帮上,感到牙齿都被打落了几颗,捂着脸倒在地上,同时高喊:“保安,保安,给我打!” 公司一下子闯进来这么多人,保安队长早已带着十多个保安等在门口,听到经理喊他们打,一个个凶神恶煞般,进门抓住不认识的人就打。 牛二壮这边男女老少都有,真能打的没有几个,他好手难抵双拳。不一会儿,牛家人便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敢还手。 肖有理何曾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照着牛二壮的头部和身上又狠儿踢了几脚,命令保安队长:“都给我关他娘的一夜!” 年轻女员工与肖有理的关系非同一般,她用眼神制止住了保安队长,以给肖有理清洗脸上的血为由把他拉到另一间屋里,劝他说: “老人常说冲动是魔鬼。听他们的口气,牛大壮被砸死的时候工地上有人看见,咱们现在就是要稳住他们,不要把事情闹大,咱们先查清楚当时是谁看见的,想法子把他们挤出去。” 肖有理一瞪眼,“只要不死他早晚还会说出来。” 年轻女员工说:“你不能把知情人杀了吧?杀人偿命你不懂吗?这几天牛大壮的骨头渣子混在水泥里已经干透了,咱们就说那人是因为被公司开除,为了报复公司编的假话。你那天晚上已经把人在搅拌机里与水泥一同搅碎了,连夜拉到别的工地上用了,上哪里查去?” 肖有理把捂在腮帮上的手拿下来,伸到了她的上衣里面,一脸轻浮地神情:“我听你这个女诸葛的,你也得安慰安慰我。” 女员工在他脸上叨了一口,说:“晚上再喂你。我当副总的事你得抓紧点。” 她让肖有理留在这间屋里,自己进了办公室,坐在了刚才肖有理坐的位置上,对牛大壮的家人们说:“你们太冒失了,找人就找人,干嘛先出手打人? 肖总说念在你们找不到家人心急的份上,就不关你们了。但是牛大壮是穿着公司的工作服下班的,他没来上班,把公司刚发不久的工作服也穿走了,你们找到他要他把工作服交回公司。” 牛家人担心被关起来还会挨打,听说放他们走,包括牛二壮在内,二话不话,相互搀扶着往外就走。 牛二壮走到门口,回头说道:“这事没完,你们分公司不交人,我们去找总公司。” 第二天上午,牛二壮果然去了总公司,这次只去了他与田家梅两个人。 他们叔嫂二人来到肖振理的办公楼下,对拦着不让进的保安说:“我们是五公司牛大壮的家人,找总经理反映问题。” 两名保安中的一人打了个内线电话,说明情况后对叔嫂二人说:“我们肖总正好在家,你们跟我去肖总办公室。” 保安把他们二人带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门前,里面出来一位年轻漂亮、妖艳十足的女子,把他们带到更往里的一扇门前,敲了敲门后用钥匙打开门,对里面说:“肖总,他们到了。” 娇艳女子把叔嫂二人领到沙发前坐下,还背对着肖振理对牛二壮挑逗地眨了一瞅眨眼,才退了出去。 肖振理头一天晚上就从肖有理那里知道了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依然装作不知地问:“你们两位找我有什么事?我的摊子大,工作很忙,长话短说。” 他们叔嫂二人本来想了一肚子的话,打算见了总公司老总把事情经过细说一遍,但被他一句长话短说打乱了原来的想法,相互看了一眼,田家梅先开了口。 她站起来,紧张地说:“我是来找孩子他爸牛大壮的。” 肖振理说:“别紧张,说清楚些。牛大壮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到我这里找?我先告诉你我不认识叫牛大壮的人。” 牛二壮说道:“她是我嫂子,牛大壮是我哥,在肖总的建筑五公司干技工,到今天为止已经四天没有回家了。 我们昨天到五公司去找,五公司的肖总说我哥早就不在公司干了,还把我们给打了。” “我听明白了,你们是家里的人丢了,那个人曾经在我的五公司干过,他们说没有,你们就找到我这里来了。你们想呀,我下面六个分公司几千号人,丢了人得去找分公司,我这当总经理的上哪儿给你们找人去。” 公司规模扩大后,他尽量学着讲文明话,但他肚子里没有几句文明词。 牛二壮听他也推脱,有些心焦,“五公司前几天出了一次事故砸伤了人。” 肖振理道:“这件事我知道,伤者住院抢救要花钱,他们得先给我汇报。” 牛二壮继续说道:“有人告诉我们,那天的事故砸的不是一个,是两个人,另一个就是牛大壮,可能当场给砸死了。我们家里商量好了,我们不要任何补偿,只要把人给我们就行。” “是谁告诉你们的?” 肖振理问道。 “是……” 牛二壮刚开口,他嫂子把话抢过去说道:“是我娘家哥听人说的,我们真的不要补偿,只要人。” 肖振理知道套不到实话了,他本来就不大的耐心也已基本耗尽,不客气地说道:“过耳之言不可信。你们轻信过耳之言,昨天闹了我的五公司,今天又跑到我办公室里要人。看在你们说的那个牛大壮确实在我公司干过的份上,我不追究你们三番两次闹事,赶紧回去吧,我很忙。” 说完,他不等叔嫂二人有什么反应,便大喊一声:“送客!” 先前那个挑逗牛二壮的女子又过来了,板着脸把叔嫂二人送到楼下。 叔嫂二人出了肖振理的公司总部,牛二壮问嫂子:“嫂子你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你哥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牛二壮道:“我有句话嫂子你别不爱听,我哥可能已经没了。” 田家梅低下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牛二壮说:“不管嫂子你怎么想,我哥的事我不打算就此算完。” “不算完你打算怎么着,咱们普通老百姓能斗得过他们?人家拔根汗毛都比咱们大腿粗。” 牛二壮说道:“去公安局报案。” 女人心细,田家梅提醒道:“去公安局报案得有个理由,给咱们报信的那个人不一定敢出来做证。他如果不出来做证,咱们还不能报案说你哥出了生产事故没了。” 牛二壮点头说道:“我听人家说生产事故不归公安局管,到别的部门反映我怕又碰上他们的人。” 田家梅忽然眼前一亮,“咱们到公安局报案不说你哥出了事故,就说他失踪了,人失踪了归公安局管。” 叔嫂二人没有回家,径直去了河北区公安分局。 到了公安分局,二人看到一个穿警服的人年纪比较大,肩膀上的杠比别人多,看上去比较可信,拦住他问道:“报案到哪里报?” 他们没有想到拦的人竟然是公安分局局长唐奇。 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实行警衔制后,警衔的标志是警员肩章没有橫杠,警司一道橫杠,警督二道橫杠,警监三道橫杠。 唐奇是市公安局副局长,警衔是三级警督,肩上是两道橫杠三个豆。 唐奇问他们:“你们要报什么案?” 牛二壮道:“人失踪了。” 唐奇道:“人失踪了到刑警大队报案,我正好要去刑警大队,顺便把你们带过去。” 牛二壮看着他年龄比自己大了不少,很尊重的说了句感谢的话:“谢谢警察叔叔。” 第687章 立案调查 刑警大队长和教导员均不在,办公室里只有副大队长兼一中队长武宗胜在。 看到局长进门,武宗胜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招呼:“唐局来了?” 司法口里称呼职务习惯把后面的字简略不提,如唐局长称呼唐局、江大队长称呼江大,检察院唐检察长称唐检,到了法院刚则称唐院,等等。 牛二壮叔嫂不知道武宗胜是称呼职务,还以为唐局是这位老同志的名字。 唐奇说:“他们两个人说是有人失踪,要来报案,我把他们带过来了。你们大队长和教导员都不在?” 武宗胜说:“两个头都在案子上,我在家值班。” 他嘴里说着话,顺手拿起报案笔录材料纸,问道:“你们谁要报案?把详细情况说一说。” 牛二壮道:“我要报案。我叫牛二壮,这位是我嫂子,叫田家梅,我哥牛大壮四天前在区里的那个肖振理建筑公司五建上班,再往后就没有回家。 我们昨天到五建去找,五建经理编了个瞎话说我哥一个星期没去上班了,我与他发生争执,他让保安把我们全家去的人都打了。 今天我与我嫂子去总公司找人,又被总经理经赶了出来。” 武宗胜问他:“你哥是个成年人,四天没有回家是不是忙其他事去了?” 田家梅说道:“他每天只知道上班干活,没有其他的事,平常只要在外面吃一顿饭也提前给我打招呼。”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是被公司给派到外地干活去了?” “不是,”田家梅急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没有回家的那天正好他干活的工地上出了事故,有个工人的双腿被从塔吊上掉下来的水泥泥浆车给砸碎了,人还躺在市里的医院里。有人说那个事故砸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另一个人被砸死了。” 唐奇把人带过来后准备坐一会就走,听到田家梅后面的话,警觉起来,问道:“你们怀疑被砸死的那个人是牛大壮?” 牛二壮听到嫂子把话说开了,也不再隐瞒,说道:“那天在工地上干活的有十多个人,有好几个人看见当时被砸到泥浆车底下的是两个人,救护车只拉走一个。我哥也就是那天失踪的,我们家里都怀疑没有被救护车拉走的那一个是我哥。” 唐奇问他:“你们还有其他的正据吗?” 牛二壮说道:“除了与我哥一起上班的几个人说的外,别没有证据。那几个人说,他们也不能认定被砸到泥浆车下面的那个人就是我哥。” 感觉该了解的差不多都问到了,唐奇让武宗胜填写报案笔录。武宗胜说:“我出去喊一个人来,一个人作的笔录法律上不承认。” 唐奇问道:“我不是人?” 武宗胜不好意思地说:“唐局,我只想到你是大领导,报案登记这样的事太小了,不适合你做。” 唐奇说:“少说些无用的,大队长、教导员回来你告诉他们两个,就说我说的,这件事情在刑警大队只限于你们三个知道,下一步的工作由我亲自安排。” 他出了刑警大队,马上给周胜利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周书记,你方便的话我现在去你办公室。” 周胜利知道他直接给自己打电话是有重要事情,说道:“你过来吧。” 他放下电话后通过内线电话告诉季洪印:“公安局唐局长找我,他不用排队,你把他直接带过来。” 他到区里后与在县里不一样,部门多,头绪也多,每天来汇报工作的得排队。 唐奇过来后,季洪印对其他几位等着汇报工作的科局长们说:“公安局案情紧急,周书记有话,唐局长随到随进去。” 屋里的人汇报完工作后,他直接把唐奇带到了里面周胜利办公室。 唐奇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找到撬动那张网的的缺口了。” 周胜利知道他说的是肖振理及他周围的官员们结成的那张关系网,问道:“最近有什么重大发现?” 唐奇说:“不是发现,是碰上的。” 他把刚刚碰到牛二壮、田家梅报案的过程说了一遍,分析道:“牛家怀疑牛大壮在那次事故中死了,建筑公司为了减少赔偿把尸体隐藏起来,我分析牛家的怀疑是有道理的,打算成立破案组,拿出一个分局长任破案组长,集中力量查破此案。” 周胜利反对道:“明面上只是一个人员失踪案,拿出分管局长挂帅太过显眼,容易打草惊蛇,你明着安排一个大队长以下的人破案,但这个人直接向你汇报案情,只要不查到接近事实真像,不会引起对方的过度反应。” 唐奇采纳了周胜利的意见,回去安排武宗胜带着他的一中队的两个侦查员查破此案,并且当着刑警大队长、教导员的面宣布: 这虽然是一起人员失踪的普通案件,但涉及到肖振理的建筑公司,在市区内影响较大,稍有不慎会得罪一大批人,因此他亲自抓这个案件的查破,破案组对案情直接向他汇报。 他还安排辖区派出所负责暗中保护牛家人的安全,发现对牛家下手的人直接控制起来。 武宗胜接案后公开进驻肖振理建筑公司的第五分公司,第一个调查对像就是分公司总经理肖有理。 这个调查两个人都在演戏。 武宗胜开门见山:“肖总经理,听群众反映,你们前几天曾经发生一起严重的安全事故。” 肖有理毫不在意,“武大队长,什么时候生产安全也归你们公安管了?” 武宗胜说:“一般的生产安全事故我们公安不管,但造成人身伤亡的重大安全事故就归我们公安管了。” 肖有理说:“前些日子我这里确实发生了一起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一名工人重伤,没有死亡发生。” 武宗胜问他:“肖总能提供一份出事那天那个工地上班的员工名单吗?” “当然可以。” 肖有理把那个有女诸葛之称的年轻女员工喊来:“公安局武大队长要一份出事那天在工地上的员工的名单,你帮忙准备一份拿过来。” 女员工应了了声离开了办公室,不一会拿出一张纸,上面不仅有人名,还有每个人的所在班组。 肖有理安排女员工说:“你给武大队长他们找一间办公室查案,中午让食堂准备几个下酒菜,咱们两个陪着武大队长喝一气。” 武宗胜说:“肖总经理太客气,办公室感谢了,饭就不在这里吃了。” 肖有理说:“你们公安同志前来帮着我们查生产事故,那么辛苦,我们意思意思是应该的。” 武宗胜十分高兴,说道:“肖总经理是个值得结交之人,我也喜欢交朋友,只是我不能什么事不办就先来吃你的。等我把这边的事基本查清了,对肖总经理能交待了,咱们找个下午饭时再喝。我们局里有规定,中午喝酒受处分。” 他们三人开展工作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人问话,而是看事故现场。 肖有理只好亲自陪着他们到了事故现场。 武宗胜问清楚泥浆车坠落的准确地方,让两名侦查员记录下来,还到缆绳脱钩的八楼往下看了看。 肖有理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问他:“区安全生产管理局已经到现场看过一次了,你们为什么还看得这么细?” 武宗胜说:“他们的调查归他们存档,我们的调查归我们存档,各人是各人的。” 肖有理说:“你们公家做事,扯鸡、八蛋的事真多。” 武宗胜也附合着他的话说:“可不是嘛,安全生产管理局那边已经查过了,我们再查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找麻烦。听肖总经理的,不看了,回办公室。” 肖有理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第688章 “拘传” 回到了肖有理给他们准备的办公室,武宗胜说:“我这个人身子虚,爬了一趟八楼就通身是汗,先喝点水喘口气再找人谈话,肖总经理忙去吧。” 肖有理见他对调查的事不那么上心,放心地离开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破案组三个人时,武宗胜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张现场三视图,要求两名年轻侦查员也照他的样子画三视图。 这两个年轻侦查员是刚走出校门不久的警校毕业生,既是他的手下,也是他的徒弟。 画完图后,他才让肖有理的人喊来了第一个被调查人。 凡是公司提供名单上的人,如何讲话肯定都是肖有理提前教好的。 武宗胜却不按常规问话,只与他闲扯,当问他一个月的收入有多少时,还骂了娘,“铲几锨泥都比我这个副大队长收入多一倍,公家这活真没法干了。” 那人说道:“我可不是铲泥的,我是砌墙的技工,后边带一个铲泥的。” 这个人走了后,一个侦查员问他:“武队,你这一个人就谈了一个多小时,咱们哪天才能谈完这十几个人呀?说了半天的废话,一句有用的都没有。” 武宗胜说:“你不知道哪句有用,姓肖的也不知道哪句有用。他们提供的名单,怎么说他们早就教好了,我按正常套路问才是白搭时间。我告诉你们哪些话有用。” 听他这么说,两人均打开了笔记本,记了下来: “第一点,他是技工,后面跟着一个铲泥的小工;第二点,他那天砌的是北面的墙。” 两人问道:“就这些?” 他答道:“在他们提前统一口径的前提下,能知道这些就不少了。” 两人又道:“你始终没有问牛大壮的事,咱们不就产来查牛大壮失踪案的吗?” 武宗胜道:“心急喝不上热粥,记得一定不要提牛大壮的名字,提了起反作用。” 上午,他们问过一个人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走了,临走前说:“这间屋给我们留着,我们什么时候撤走再还给你们。” 他们离开后,肖有理问他的心腹女员工:“他们三个人在公司一上午就问了一个人,你弄明白他们问的是什么事了没有?” 心腹女说:“一个多小时全是闲扯,没有一句中用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折腾了一上午就找一个人,跑到我这里磨洋工来了。” 肖有理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想不明白。 下午武宗胜等三人又来了,还像上午一样,总共找了两个人,都是漫山遍野地胡扯一气,也不记笔录就放人走了。 第二个人走的时候又到了下班时间了,武宗胜等人也下了班。 就这样一连三天,每天他们都找人谈话,有时一天谈三个,用时一天谈四个,谈话内容好像都与事故调查联系不那么密切。 肖有理把武宗胜他们破案当中的反常表现反映给肖振理,肖振理也不理解了,分析说:“可能是公安局安排姓武的带队来破案,他不愿意干,又不能与他的上级顶着,就每天跑来装样子。” 肖有理道:“他装样子不打紧,这三天把我的好茶给喝了有二两了。” 肖振理训斥道:“小家子气,喝二两茶叶才几个钱,再混上几天,他们觉得可以回去交差就走了。” 这几天武宗胜却取得了很大的收获。 三人一边喝着肖有理提供的高档茶叶,他一边对两人说道:“三天我们接触了十个人,全是技工,小工呢? 按照他们提供的名单,那天在现场的是十七个人,按照一个人带一个小工,剩下没谈的那七个人全是小工人数也对不上号。我敢说,那七个人可能还是技工。” “为什么?”一个年轻侦查员问道。 “很简单。”武宗胜说道:“你见过哪个小工能成为领导心腹的?” 他问道:“昨天我们第一个谈话的对象名字你们标注下来了没有?” 两人中一人说道:“名单都是他们提供的,特别标注没有意义。” 另一个说:“我标注下来了。” 武宗胜问:“你为什么标注?” 他回答道:“因为他主动提到了牛大壮。” 武宗胜表扬道:“你走心了。当时我与他聊起砌墙,我问他的技术在他们班组是不是最好的,他说只有一人在他之上,那人就是牛大壮,还说牛大壮砌的砖墙像镜子一样光滑。” 那个说没有标注的侦查员也说道:“我记起来了,你还问他能不能认出哪段砖墙是谁砌的,他说只要是经常在一起砌墙的工友,相互都能认出来哪些活是谁干的。” 武宗胜道:“如果牛大壮那天出工的话,第八层楼上一定有他砌的墙,关键是先认定牛大壮同班组的技工,再组织他们去现场辩认。” 三天多来一头雾水的两个年轻侦查员犹如透过迷雾看到了阳光,找到了侦破的方向,并且已经遥遥看到了胜利的彼岸。 对武宗胜在五公司磨洋工一样的办案方式,肖振理心中一直愰惚。他把丘连民叫到了办公室,说起了公安分局武宗胜办案的事。 丘连民听到武宗胜的名字,警觉地说:“这个武宗胜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毕业的警校生,在分局向来有‘东方小福尔摩斯’之称,他不仅善于推理,破案从不按常规出牌,如果不是他去年参与办的一起案件跑了主要案犯,他可能会被提拔为刑警大队长。“ 肖振理说道:”是不是因为没有受到提拔闹情绪,他在五公司说是调查,每天就是喝大茶啦大呱,一天干不了半天的活。” 丘连民肯定地说道:“他的动机是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他给你摆的是迷魂阵,必须阻止他的行动。以他破案的能力,牛大壮的事用不了十天他能查得一清二楚。” 随后,他又说道:“还有受伤在医院里的那个,是颗随时爆炸的炸弹。我嘱咐了在他脱离危险之前包括公安局在内谁都不能见他。顶多再过三、四天,不能再说他在危险期了。我的意思,让有理亲自与他谈,如果想下辈子让公司养起来就一口咬定只砸了他一个。” 肖振理说:“他下身全部砸碎了,能活过来已是万幸,离开了公司供养,他下半生别没有出路,我看他能够答应。现在主要的是阻止武宗胜的行动。” 丘连民说:“他到五建调查是局里安排的,局里不会把他再撤回去,要尽快阻止只有一个法子。” 肖振理问他:“什么法子?” 丘连民说:“你不是说过区检察院的李文起检察长有把柄攥在你手里吗?” 肖振理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说:“你这人有时候也很可怕,我喝酒喝高了说的一句话你还能想起来。” 丘连民说:“这是干公安的人的职业病,对一些关键性的细节记得特别清楚。你今天就去找李文起。” 他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他讲了一番。 肖振理不时地点着头。 且说武宗胜这边,又用了两天时间,把十七个人全谈了一遍。 两天后,三个人围坐在刑警大队大办公室的一个专门研究案情时坐的一个角落里,梳理着几天来获得的有价值线索。 十七个人中,有十五个是建筑技工,两个小工分别是这栋楼施工班的班长的媳妇和妹妹。据分析里面有五个是牛大壮一个班的工友,其中三个分别是班长、班长媳妇和妹妹。 另外两个中的一个是早就被武宗胜标注的工人。 至今,武宗胜在调查中从没有问过事故发生那天牛大壮是不是在场,也没有去医院找那个受伤的工人。 他认为案件侦破前期主要是根据已经掌握的证据分析推理,证人的文字证明之类的证据主要是案件处理时使用。 他嘱咐两个助手做好前期准备工作,明天把认定的牛大壮的三个工友带到施工现场,从一楼起往上辨认,现场做笔录。 笔录完成后就可以就可以采取行动了。 突然,两个身着检察服的男子进了刑警大队,径直来到武宗胜面前,亮出了拘传证: “我们是区检察院的,跟我们走一趟。” 第689章 撤销拘传令 刑警大队的大办公室实际上也没有八十平方米,检察干部的声音立时把屋里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因为什么?” 最感到突然的是武宗胜。 他的心脏一阵狂跳,既紧张又愤怒。 两人当中的一人冷、冰冰的说:“我们只是执行,因为什么到了院里问我们领导,都是兄弟部门,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 没有温度,完全是呈式化的语言。 两个年轻侦查员中的一个好像很害怕的样子,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了几十秒钟的紧张,武宗胜又迅速冷静下来。他指着一名检察干部手里的拘传证说:“这个拘传证还得我签字,我想提前知道因为什么不过分。” 那个检察干部把手里的拘传证递给武宗胜,还是那句老话:“希望你好好配合。” 武宗胜接过看到上面写的是“涉嫌渎职犯罪”,估计是指一年前案犯逃跑的事,但不知为什么当时对他们几个人只是通报批评,现在又追究起来。 不论是否想通,法律不能亵渎。武宗胜从桌子上拿起笔就要签名。 “等一等。” 门口一声喊,刑警大队教导员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刚才跑出去的那位年轻侦查员。 教导员进屋后对武宗胜道:“别先签,大队去找唐局了。” 那个把拘传证递给武宗胜的检察干部是两人中为主的,严肃地对教导员说:“你们局长来也不能阻挡我们拘传嫌犯。按照办案程序,我们需要对嫌犯的住处和办公室进行搜查,希望你们能够配合。” 教导员脸色阴沉下来:“我干公安工作几十年,从来没听说有人搜查刑警队,我需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那个检察干部说:“你们是公安干警,应当清楚这是办案程序,不需要理由。” 说完,他对另一名干部说:“依法进行搜查!” 话音刚落,动手收拾武宗胜面前桌上的笔记本和案卷材料。 屋里的几名刑警早已按捺不住,上前阻止。 教导员将他们拦了下来,小声说:“你们负责把住门,不要让把人带走。” 两名检察干部收拾完武宗胜前面的本子、纸张,在手里拿着,又问:“哪张是武宗胜的办公桌?” 武宗胜掏出抽屉钥匙,对两个徒弟说:“案犯确实是在我们手里跑的,我接受任何处罚,把我的抽屉打开。” 两徒弟中的一个接过钥匙,往自己裤兜里一装,说:“政法委和局纪委当时就查清楚了,人又不是你放跑的,也不归你看管,他们凭什么来抓你?” 为首的检察干部面向着他,威胁说:“你敢以身抗法,我连你一同抓。” 武宗胜的这个徒弟十分机灵,对屋里同行们招呼道:“他扰乱公安机关的办公秩序,是不是违法?” “当然是违法。” 多数人响应。只有一个女子说:“他不是违法,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应处以十五日以下拘留、二千元以下罚款。” 检察干部是检察院反渎职侦查局的,向来查处的就是犯有渎职罪的领导干部,当然也包括公安、法院的干部,认为女刑警是在对他进行挑衅,面向他说道:“有本事你拘留我。” 女刑警半句话也不让:“你以为我申请不来拘留证是吧?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对抗拒执法的人,可以先行拘留再补办手续。你已经影响我们公安干警执法了,我现在就可以铐上你。” “做得对!” 门口处传来叫好声。 刑警大队长进了办公室。他用手指点着屋里的人,叫骂道:“你们他娘的一个个都是窝囊费,一屋子警察被两个外人给吓倒了,还不如女孩子敢说话。谁手头有铐子,你们不敢动手交给我,老子先把这两个龟孙子铐起来。” 检察干部看他肩上的警衔和骂人的语气,知道他是这伙人的领导,没有想到他竟然是这么粗鲁的领导,二话不说就要铐人,把拘留证在他面前晃着说:“我们是依法拘传渎职犯罪嫌疑人,我手里有检察长签发的拘传证。” 大队长一把夺过来看都没看就折叠起来还给他,对屋里的人们喊道:“你们可都看见了,他进屋后就凭着手里折叠的小纸片来抓人,真把我们公安局当成豆腐坊呀。” 女刑警从腰里掏出一付手铐,接着大队长的话说:“这两个人也可能是偷了检察服装的骗子,进屋手里拿着张纸片谎称拘传证,就是不给我们看,先铐起来再说.” 那个为首的检察干部急了,喊道:“你们联合起来作伪证是违法行为。” 武宗胜的那个机灵鬼徒弟说道:“各位老师别给他上戒具,在他们身上练练拳别人看不出来。” 进屋后很少说话的那个检察干部说道:“各位兄弟,咱们都是司法干部,说起来是同行、战友。我们也不想来抓自己的战友,领导安排的工作我们得执行,官大一级压死人。” 教导员问他:“你们领导安排你们来搜查了没有?依照你们所说,他是因为办案当中跑了嫌犯,犯了渎职,渎职犯罪用着搜查了吗?他最近正在领办一起人命案件,你们把他的办案笔记本和材料都打算带走,是什么意思?” 他吩咐刑警技术人员:“把相机拿来,拍下他们打算带走的笔记本和案卷材料,立案调查他们假借办案顺走办案材料的目的何在。” 武宗胜觉得事情越闹越大,连大队长、教导员都下场了,急忙说道:“我把手头的案件交接一下,跟着他们走。我就不信,人又不是我亲手放跑的,也不是领导交给我看管期间逃跑的,还能把我怎么办。” “放你娘的屁!” 大队长急了,也不管自己比武宗胜大不了几岁,张口骂娘,“就这么屁大的事,都过去一年多了,他们又翻出来,你真跟着去了怕是就没有出来。这伙黑心肠的杂种啥事都干得出来。” 两位检察干部看出这伙人是要动真格的,心中对自己先前冒失地言行开始后悔。 作为检察干部,他们深知刑警成天与各类刑事犯罪分子斗智斗通,正的邪的他们都能做得出,眼下要紧的是把人带走,领导交待的连同搜查到的物品一同带走是办不到了,而且他们开始怀疑领导的动机。 为首的检察干部说:“我们互让一步,我们不进行搜查,不带走任何物品,你们让我们把人带走。” 大队长马上骂道:“别他娘的大白天做美梦,老子让你把人带出去从此以后不是你爹。” 他本来想说的是“让你把人带出去我是你儿子”,话到嘴边又改成了“让你把人带出去从此以后不是你爹”。 刑警大队的侦查员们本来个个窝了一肚子火,许多人被他这一句给惹笑了,无论人带不带走你都不是人家的爹。 “屋里好热闹呀。” 唐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对刑警大队长说:“我老远就听到你骂人了。你这张嘴以后得改一改,不然也会被检察长请去喝茶了。” 他作为区领导,对检察长的不满毫不隐瞒,因为检察长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批评过大队长,唐奇对两名检察干部说:“你们打个电话给你们检察长,他又有新命令给你们。” 虽然将信将疑,但这也是个很好的台阶。 为首的检察干部摸出手机打了出去,刚喊了声检察长,脸色就突然发生了变化,口里不停地说着:“是”。 放下电话,他对同伴说:“接到新命令,咱们回去。” 他的同伴问:“带人的事怎么办?” 为首的说:“检察长说,撤销这张拘传令。” 第690章 接近真像 唐奇对刑警们说:“让开一条路,送检察院的同志们出去。” 刑警们让出到门口的路,嘴里不停地说道让人接受不了的话: “检察同志走好。” “往后抓人带好手续。” “不远送了。” 两位检察干部离开时的感觉用“灰溜溜”三个字再恰当不过了。 二人走后,大队长问唐奇:“检察院那边为什么撤回了拘传证?” 其他人也都用热切的目光看着他。 唐奇道:“是周书记打电话问检察院那边,他们对武宗胜渎职案立案的材料是怎么得来的,检察院说是原县级市公安局的通报,周书记又问公安局的内部通报材料怎么到他们手的,撤地设市前的通报为什么现在才立案。 检察院那边没有回答上来,很快便给周书记回电话,说已经撤案。案件撤了,对我们武大队的拘传令自然也就撤销了。” “乌拉!” 几个年轻人高兴得大喊大叫。 “你们三个大队领导到大队长办公室里,咱们开个小会。” 大队长、教导员和武宗胜三人与唐奇一同进了大队长的办公室。 唐奇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与小武手上的案件有关系,是你既将要接近事情真像了,对方着急之下连立案材料都来不及整就向你发出了拘传令。你把案件进展情况简要汇报,我们要抢在对方前面。” 武宗胜把他调查的方式及目前进展情况进行了汇报,说道:“我认为已经到了最后揭开真像的时候了,正与他们两个商量明天让真正与牛大壮一个班组的三个技工辩认牛大壮垒的墙,检察院的人就过来了。” 唐奇道:“你这招瞒天过海用得很妙,按理说他们应当现在还没有看明白你的侦查方向,是他们看不明白害怕了才急着对你下手。 依我的看法别等到明天了,今天就就动手,不过得换一换路数,给他们施加一些压力。”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公安机关商讨行动方案与部队战前做的作战方案一样,只看方案提得是否完美,不看方案由谁提出。 几个人又对唐奇的方案作了完善,然后开始实施。 半小时后,武宗胜等三人又骑着那辆偏斗三轮摩托车去了五建。 这次,他们提出名单上的十七个人全部到齐,集体谈话。 检察院那边的情况肖有理并不知道,还以为武宗胜他们又换一种方式磨洋工了。 十七个人在武宗胜他们办案的办公室里站得满满的,武宗胜一改连日来与他们谈话时懒散样子,严肃地说道:“经过我们多日的调查了解,你们十七个人中绝大多数人发生事故那一天没有在事故发生的工地上班,也根本不是那个班的人。” 有的人争辩道:“我们没有编瞎话,是你在诈我们。” 武宗胜说:“你们说我诈你们,我问你们几个问题,看谁能回答上来。” “行,你问吧。” 武宗胜说:“第一个问题,你们十七个人中有十四个人是技工,三个是小工。在你们这行里一个技工后面跟一个小工,活路快的后面跟两个小工。你们十四个技工后面的三个小工怎么跟?你们老板舍得让那么多人拿技工的工资干小工的活?” 这句话问过以后,没有人回答。 他打开手里的笔记本说:“我再问你们一个问题。发生事故的那个单元的十面墙每面墙我都编了号,下面公布你们自报的砌墙时站的位置: 一号墙有两个人,二号墙四个人,三号墙两个人,四号墙一个人,五号、六号墙没有人,七号墙一个人,八号墙一个人,九号墙三个人,十号墙两个人。 四个人的二号墙总长度不过两米,站四个人不挤呀。 还有就是五号、六号墙没有人垒,墙是怎么起来的?这个问题谁来回答?” 十七个人依然没有人回答。 武宗胜提高了声音:“依照法律规定,向公司司法机关提供虚假证词证言应当追究法律责任。我现在开始点名,凡是被点到名者均是向我们说了假话,根本不是这个工地上的人。 点到名后到门口上车,到公安局刑警队里由别人同你们谈,谈的话题希望你们能抓住免追法律责任的最后机会。” 这时屋里的人们才注意到,门口不知何时停了两辆中巴面包车。 被点到名字的心里忐忑不安地上了门口前面那辆面包车。 哪知点了三个人上去以后,武宗胜又宣布:“凡是自己主动上前面车上的视为主动向公安机关坦白,处理时作为从宽的因素。” 话因刚落,就有人主动往车上去,后面一个跟一个地上了车。当屋里剩下六个人时,没有人再往车上去。 武宗胜核实道:“你们六个人都是那天在这个工地这个单元里干活的?” 那个在前期谈话时自称是班长的人答道:“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我保证这几个人全是那天一同上班的。” “我暂时相信你们一回,是不是说真话,下一步还有考验。” 武宗胜示意一个徒弟,“你开着摩托车在前面带路去工地。” 对其余人说:“我们全部上面包车。” 此时前面那辆面包车已经开走了,他们这部分人全部上了后面的面包车。 肖有理他们还有有反应过来,面包车已经拉着人离开了公司。 前面的车去了公安分局,后面的车直接来到了出事故的工地。武宗胜点名让第一个说出牛大壮名字的工人跟着他与一个徒弟下车,留下另一人和面包车驾驶员看着其余五人。 他们先到一楼,依然按照武宗胜绘制的三视图的编号,让这位工人指哪面墙是谁垒的。 不知是那位工人没有弄清武宗胜的意思还是他压根没有打算隐瞒,第一层楼上他就指出其中两面墙是牛大扗垒的。 武宗胜问牛大壮垒的墙有什么特点,他用手扶摸着墙面说:“他垒的墙墙面平整光滑,你看这水泥勾缝多么光滑的一条线,还有就是他垒的墙下面掉的碎砖头少,说明他砍砖时眼力好,手上的功夫过硬。” 垒墙时很少遇到砖与墙的长度正好的时候,不是多一点,就是少一点。这个时候为了把墙垒齐,砌工师傅需要用瓦工刀把砖按照实际需要的长度砍断。 所谓眼力好,就是需要多长的砖头用眼能看得基本上准,这样砍出来的砖头才能正好。眼力不准砍出的砖头不是大小是小,有时砍好几块砖才能砍出一块正好的。 手上功夫过硬,就是心里想着从砖的哪个地方砍,手里的瓦刀就砍在哪个地方,而且角度准,砍出的斜面与实际缺口能够对齐。力度准,一瓦刀砍下去正好把砖砍断,不留下碎渣。如果力度小了,得砍几次才能砍断,地下落下一堆碎渣。建筑工砍砖都是把砖拿在手上砍,力度大了,瓦刀会砍伤了手。 这次,武宗胜让徒弟把这位工人说的话全部记录在案子材料纸上。 出了一楼,他们又在上面随意找了一层楼,第三次是选了出事故那天的十楼。 那位工人的思维定势好象还停留在指认砌墙人当中,说出了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就有牛大壮和在面包车上的其他三个人。 武宗胜再次问他:“你确定这两面墙是牛大壮垒的?” 这位工人拿手在墙上比量着说,“这以下全是牛大壮垒的,以上是班长接着垒的,因为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口不说了。 武宗胜紧追不放:“他怎么了?” “他没怎么,他……” 这位工人说到牛大壮的名字就口吃。 第691章 案情大白 武宗胜厉声道:“到现在你还不说实话,真打算成为他们的帮凶吗?你说,你们老板给你多少钱要你当帮凶的?” “没给多少钱。老板说,死了人得赔一大宗钱,公司里没有钱,我们的工资就发不上,说人已经死了,活人得向着活人。” “你说说那天出事故的真实过程,牛大壮是怎么死的,他的尸体现在哪里?” 这位工人恍然大悟,“你们是来查牛大壮的?” 武宗胜说:“你们都是建筑工,每天爬上爬下都有危险,难道也都愿意像牛大壮那样死了还不能入土为安吗?” 这位工人低下头,说:“我们帮老板隐瞒也不完全是怕发不上钱,是老板下手太狠。我说实话:” 出事故那天下午,牛大壮垒了一会墙说要下去解大手,伙着小王——就是砸伤了住在医院的那个,两个人坐着吊水泥浆的车下去了。解完大手回来,两个人边抽着烟一边往这边来。 这时候刚刚吊上八楼的泥浆车突然又掉了下去,我还喊了一声:大壮小心。只是泥浆车往下落的速度太快了,我还没喊完就听咚的一声,连车带泥从他们两人头顶砸了下去。 我听到下面有人大叫了一声,探身往下看去,只见小王躺在地上昏了过去,下半截身子还在泥浆车底下,牛大壮却不知道哪去了。 我和我们班长几个人都扔下手里的活往下跑,跑到下面只看见小王的身体还直哆嗦,喊他也不答应。班长要我们几个掀着车把,他把小王从底下拽出来。 小王被拽出来时一条腿已经在泥浆车底下砸碎了,另一条腿只有不知是皮还是筋与身子联着,往外抱时那条腿还在下面直晃荡,可瘆人了。 小王被拽出来后放在地上躺了老大一会,不知是谁打电话给“120”,市医院的救护车来了,我们分公司肖总也带着“大蜜”过来了。 肖总要我和另外两个工友,还有他的“大蜜”上救护车送小王,我们负责抬人,“大蜜”负责交钱。人送到以后,我们三个人就被“大蜜”给打发回来了。 回来后看见地上的泥浆车不见了,地上还洒了一些干水泥,班长说出了事故没有心思干活,那天下午我们工地放了小半天假。 第二天上班时没见到牛大壮,我问班长牛大壮怎么没来?他告诉我牛大壮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当时就纳闷,明明他昨天下午还在的,怎么就成了好几天没来上班了呢? 我们那班上还有一个姓刘的男小工,五十多岁,他还负责水泥搅拌机的开关。他偷偷告诉我,牛大壮很可能被他们给放在搅拌机里搅碎拌在水泥里糊墙了。 我问他凭什么这样说,他说他早上来上班时搅拌机进料口有血,他在出泥的时候还发现了巴掌大的一块布料,与牛大壮出事那天穿的衣服面料是一样的。 他不在这十七个人的名单里,你们得单独找他。 谈过话,武宗胜嘱咐他:“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近几日你不要到你们公司上班。” 他说道:“在这里上班,死了连个尸首都找不到,我们好几个人已经约好了到市建筑公司的工地干活。” 本来武宗胜打算让班长和另外两个建筑技工也到工地上辨别牛大半壮垒的墙的,由于第一个人说得很明白,后面的用不到了。 班长是碎尸案的帮凶,需要拉到局里控制起来。 武宗胜带着作证的技工回到车上,下令:“回局里。” 在刑警大队门口下车时,这名技工被允许回家,班长直接办了拘留手续送到了拘留所,其余人作为证人留在刑警队。 班长的媳妇和妹妹是班长帮着消尸后肖有理对他的奖赏允许到公司当小工的,不知牛大壮案件的内情,谈过话后便回家了。 另外两名技工也是此时才知道公安局真正查的是什么,眼看着班长被押送监狱——其实是拘留所,只是大多数没有从事过公安工作的人对这两者的区别分不清而已——根本不敢再按公司编好的剧情去说。 两人都证明了牛大壮那天下午确实上班,眼看着他被砸在泥浆车下面,往后再也没有踪影。 有了三个人的证明,班长虽然在审讯中坚决否认,但最终还是交代了实情:那天下午的意外发生后,他先打电话给“120”,后打电话给肖有理。 肖有理听说他已经打电话给“120”,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花老子的钱不心疼,出个工伤事故打什么‘120’?” 他说那个工人小王的下半身已经被泥浆车砸碎,一条腿已经掉下来,另一条腿估计只有一根筋还连着。 肖有理说:“这么重的伤好了也是个残废,把他救下来也是让他下半生受罪。” 骂过以后,肖有理带着他的“大蜜”到了事故现场,安排“大蜜”带着现场上的工人们把小王送到医院,留下他和塔吊司机,三个人把泥浆清理到一边,掀起车子,找到了被砸在车下面的牛大壮。 此时的牛大壮已经被砸变了形,在地上像是一堆血肉,还把地面还砸了一个深坑。 肖有理指挥着他们二人把牛大壮的尸体扔到搅拌机里。塔吊司机不干,肖有理说:“让别人看见死了人你就是杀人犯,被抓起来枪毙。” 二人把牛大壮的尸体扔进搅拌机后都蹲在地上吐,肖有理催促他们说:“抓紧干活,一定要在工人们回来之前把这边弄利落。” 在肖有理的指挥下,他们把地上的泥浆全铲到搅拌机里,又在里面加了几袋水泥和细沙、水,肖有理亲自按下了搅拌机的电动开关。 一阵机器轰鸣声过后,牛大壮彻底在世上消失了。 然后,他们将地面上带着黑血的土也铲到了搅拌机里,又在地面上洒下了干水泥面。 现在,就是挖地三尺也找不到牛大壮的踪影。 塔吊司机讨好地夸奖肖有理:“肖总真有点子,经你这么处理,神仙下凡也找不到踪迹。” 肖有理得意地说:“没到五建之前,我跟在振理哥,不,跟在总经理身边一直就是干脏活的。这样的事,我处理过不止一回、两回。” 临走之前,他嘱咐两人,“你们两个错开时间下班,每隔一小时开动一资搅拌机,别让里面的水泥凝固了,今晚有个班组的工地上需要封顶,我安排人来拉走,明天你们这边正常上班。” 公安局内部有个局委会,相当于法院的审判委员会,是内部案件处理的最高决策机构。 按照案件办理的程序,办案人员应当向局委会汇报案情,申请抓捕了。 唐奇问刑警大队长:“你认为经过局委会后会不会泄密?” 刑警大队长直言不讳:“百分之百泄密。” 唐奇说:“你们先填写肖有理的刑事拘留证,我签好字,让他们准备好车,开会时你们的案子先汇报,汇报完以后武宗胜出来就去抓人,确保消息送出去之前抓捕归案。” 公安局局委会成员由局各业务部门正职组成。这些人虽然从警多年,经历过许多离奇案件,但仍然对这起案件中的尸体处理方式感到太过残酷。办案人员关于对主要嫌犯肖有理刑事拘留的申请顺利得到批准。 武宗胜出了会议室拿着唐奇的签字开出了拘留证,与一位助手开着偏斗三轮摩托车去了五公司。 肖有理看到武宗胜出现,满脸不高兴地说:“你说你来查生产事故,把我的人抓了好几个,我的工地都停摆了,我正要找你。” 武宗胜拿出拘留证,往他面前一放,说:“正好,你签上字跟我走。” 肖有理把拘留证往外一推,“我凭什么跟你走?” 武宗胜说:“你涉嫌消尸案,现在对你依法拘留。” 第692章 恶邻施压 肖有理还要耍橫,武宗胜的徒弟兼助手早已上去“咔”地一声给他上了手铐。 众目睽睽之下,肖有理戴着手铐被押上了偏斗三轮摩托车,直接去了区公安分局看守所的方向。 牛大壮的家人终于得知了牛大壮的去向,但却永远见不到他的遗体了。 之后不久,区人大常委会召开会议,决定免去了区检察院检察长的职务,市纪委正式对其进行立案调查。 事情发生后不久的一天下午,邵轻远与丘连民、肖振理三人又相聚在肖振理公司的酒店里。 邵轻远用手指点着肖振理训斥道:“饭桶,笨蛋,连帐都不会算,不知你是怎么做企业的?” 肖振理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低头承受着他的咆哮:“死一个工人要赔几个钱,搭上你那个无用的堂弟又如何?为了这点小事你竟然把检察长搭了进去。我如果知道检察长也是你这边的人,早就出面警告他不要出手了。” 肖振理听出来邵轻远是怪自己不告诉他检察长是自己的人,认为自己结的关系网只能是围绕着自己,说道:“他与我没有多深的交情,这些年一直对有理兄弟照顾不少。” 言外之意是,检察长是肖有理背后的人。 邵轻远是当地起来的干部,盘踞在市区多年,尤其是做了组织部长之后,利用手里的权力,提拔重用了一批亲信,对任何敢于触及自己利益的,他都会出手反击。 周胜利来到河北区后第一次常委会否决了他提出的干部任用名单上会,他就把周胜利列入了自己的敌对阵营,得知检察长这么一员干将因为肖振理下面分公司的案子错误出手,感到了很惋惜,所以说话有些语气过于严厉。 他也听出了肖振理对自己的不满,意识到自己拉同盟军的心太急切了,检察长不欠自己的人情,不出意外也未必成为自己的同盟军,对肖振理说道: “我的话虽然重了些,但是为了你好。姓周的来了才几个月,你背后的人先是倒了一个丘连民,后又倒了这个检察长。我担心他把你背后的人一个个除掉了,把你变成了没有羽毛的鹰、没有牙齿的老虎之后再对你动手。” 他又对着丘连民说道:“还有连民,你说唐奇是刘成钢的人,是被姓周的从营川县给挤出去的,这次五建那边的事我瞧他很卖力呀。” 丘连民说道:“五建这事主要是为主破案的那个刑警副大队长武宗胜。他破案当中爱表现,也不按常规出招,在他们同年龄段的干警中被称为东方小福尔摩斯。他可能是想在姓周的面前好好表现,捞个一官半职。” 提到了周胜利,肖振理与邵轻远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他对邵轻远说道:“部长大哥放心,在他除掉我之前,我先要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邵轻远忽然想起了以前曾经议论过的一件事,问他:“你俩曾说过联系境外杀手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丘连民说:“那边给联系了一个,是我们华夏人,介绍的人说她有两大独技:一是华夏传统武功,她的武功不是咱们现在看到的那种花架子,是几百年前古人那种专门杀人的。 二是用药。她有一种药水,无色无味,人喝下会出现幻觉,最后在幻觉中死亡。这种药只有她自己能解,世上别无解药。” “她什么时候能过来?” 检察长被查使邵轻远感觉到了自身的危险,不像上次与肖振理会面时那样沉得住气。 丘连民说:“她已经进了国内了,现在缺的是容易接近姓周的合法身份。” 邵轻远说:“上次我就说过,身份的事,由我来解决,只是不知道她多大年龄、什么文化程度。” 丘连民说:“年龄不大,文化程度不知道,听说她经常在Y国和M国等国家接受任务,想必Y语应当说道不错。” 他忽然面对肖振理说:“肖总,我那个哥们从国外寄来一张她的照片,我给你了。” 肖振理说:“那张照片只有身子没有脸,我扔到哪个抽屉里了,现在就找。” 他到抽屉里很快找到了,把照片拿出来在眼前欣赏着,色迷迷地说道:“虽然没有脸,这身段够迷死人的了。你看这屁股能淹死大男人,这胸能撑死大男人。” 丘连民知道他的习性,根本没有乱扔,而是放在办公桌抽屉时经常拿出来意yan,解释道:“做杀手的最忌讳留下什么印记了,我哥们这张照片也是他看着她身段好偷偷拍照的,怕被发现杀了他,从侧面拍的。” 邵轻远拿过照片,发现上面真的只拍到颈部以下部分,看体形是个很年轻、性gan的姑娘,说道:“你们通知她在较短的时间内准好档案发过来,我给她在区直部门容易接近姓周的单位安排个职位。” 肖振理不甘地说道:“她要胸有胸,要腰有腰,姓周的老婆不在跟前,不会便宜了他吧?” 丘连民说道:“再美的杀手也是为杀人而生的,她长得再好看也是一朵罂粟花,让你慢慢中毒,最后要了你的命。肖总你有钱,什么样的美女招不到身边?可别让美女杀后给迷惑了。” 邵轻远说:“连民的话有道理,你不要把她看作是美女,只当作是一朵罂粟花。咱们就把这朵罂粟花栽到姓周的身边,让他丧身在这朵外表美丽的罂粟下吧。” 他后面的一段话听起来像诗一样美,但也比罂粟还毒。 周胜利并不知道针对他的背后算计,也没有把主要精力用在拆除围绕着肖振理的关系网上。他相信当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发展是硬道理”,社会上的许多问题、工作中的许多矛盾,都有可能会随着经济的发展而解。 地改市当中,原县级市外贸局全部上划到原地区外贸局,成立了新的市外贸局,留下的外经委是政府部门,不从事具体的经营业务。 区里新发展起来的小规模的外贸型的民营企业如雨后春笋,虽然遍地开花,但又不能独自面对国际市场。 为修补地改市以后区域经济发展当中的一些不足,区政府拿出了整体的政府工作改革方案。 方案本着“小政府大服务”的原则,以外经委为主成立区外经外贸公司,外经外贸公司下面根据本区外商产品的特点成立了若干个分公司。 各个分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他们上联区政府和区委,外联境外企业,下面通过市场和价格调控对下面的民营外贸企业进行管理。 在区的外贸经营性公司成立之前,境外的企业通过派出的代理人对各个小型企业压价收购,赚取了大量的利润。公司成立后,所有对外经营,有获得外贸定价权的外经贸公司统一对外,价格有了大幅度提升,惹得了他们的不满。 特别是与我们相邻的岛国和棒子国,不认为现在他们从华夏获得的利润减少了,好像是认为华夏人挖了他们身上的肉,组团来向河北区的企业施压。 周胜利刚从下面看完九湖镇的蔬菜脱水企业回到办公室,外经贸公司总经理彭树来便闯了进来,一脸紧张地报告说:“岛国三井株式会社来了个叫松下龟雄的副社长,指名与区里的最高领导谈。” 周胜利说:“你们尽快向卞区长汇报,让他出面。” 彭树来说:“我说了,他说他在华夏十多年,知道华夏官场的规矩,点名要书记出面。我向卞区长作了汇报,卞区长让向你汇报,请你出面。” 第693章 来者不善 周胜利听他说卞区长的意思也是要自己去,说道:“你说什么时候,在哪里,我准时参加。” 彭树来说:“今天下午四点在四星级天然居大酒店接见外宾,晚上在仙客来餐厅就餐。咱们市区没有五星级酒店,天然居就是最好的酒店了。” 周胜利说道:“既然不在招待所,让我接见,把地点改在市会议室,客随主便,他们应当听我们安排。” 彭树来迟疑了片刻,说:“现在改地点,那边水果、饮料都买好了。” 周胜利说:“我知道岛国人的生活习惯,他们最喜欢的是凉白水,我让季主任现在通知公务员,冷上几暖瓶白开水,保证比他们的直饮水喝了还舒服。 记住,往后凡是以区委、区政府名义接待的一律安排区政府招待所吃住。他们这些人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给公司挣不到钱,天天开桌他们也不乐意,有钱挣叫孙子他们也答应。” 彭树来是第一次单独与周胜利打交道,感觉这个年轻的书记太强势了,对他的命令执行怕外商不乐意,不执行又怕得罪了年轻的书记。 周胜利到河北区时间不长,但是来到以后数次薅了肖振理胡须的事却在全区主为传播。彭树来壮着胆子对周胜利的话提出异议:“我们外经贸行里常说对外工作无小事,得罪了外宾麻烦就大了。” 周胜利道:“我很喜欢五十年代一部老电影上的一句歌词:“朋友来了有好酒,要是那豺狼来了等待着他们的是猎枪。岛国我去过,那里的民众素质很高,也很懂礼貌,凡是在我国自我感觉高人一等的都是岛国的另类。 他们的前辈在我国犯下了滔天罪行,也很不光彩地投了降。当年那些战犯的后代们不服气,一直想在我们国家找回被他们前辈丢掉的自尊。你放心,如果因此惹起的所有外交纠纷由我来承担。” 周胜利把话说到这种程度,彭树来不好再有异意。 彭树来走后,周胜利让季洪印在大保温桶里冷上几暖瓶白开水,嘱咐他等到客人到时再盖上保温桶的盖,确保水温降到摄氏十八度以下。 然后,他又给远在M国的叶海颖打了个电话,先是说了一会私房话,问儿子现在怎么样。 提到儿子,叶海颖满肚子委屈,“当时讲好要个女孩的,你偏要种上男孩,现在刚两岁多,我小姨根本追不上他,气得我小姨发狠等你来非打你一顿解气不可。” 周胜利陪笑说道:“等到我去那边,让你也打我一顿,再给你种个女孩。” 叶海颖说道:“别说好听的哄我了,你肚子里要本就没有女孩。到现在,我们个个生的都是男孩。” 最后,周胜利说道:“我麻烦你个事。” 叶海颖说:“这才是你打电话的真正目的,说吧。” 她在周胜利面前一直是个老大姐的样子,从无怨言,也没有不满。 周胜利说道:“请你装个公司老板。” 叶海颖说:“公司老板还用装吗?咱们家公司已经有几个亿美元了。” 周胜利说:“要你装个经营脱水蔬菜的老板。” 叶海颖说:“你报一下几种脱水蔬菜的名字,我打听价格,要装必须装得像。” 周胜利刚从脱水厂出来,知道当下脱水厂主要生产的几种菜类,对她讲了几种。 到了接近下午四时,彭树来给周胜利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周书记,我们带着外宾往你那边去了。” 周胜利答应了一声,说:“你让工作人员与区委办公室对接好,外宾的人名不要弄错了,岛国人的名字全是汉字,他们都认识。” 彭树来提前打电话的意思就是要周胜利率领着区里的相关领导到楼下迎接,外宾面子上好看,没想到在区委办公楼下没有看见一个迎接的人。好歹他知道常委会议室的位置,带着三名岛国客人去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也没见到周胜利,只见到摆好的坐签,他知道周书记是要在岛国人面前拿架子了。 他不知道周书记年纪轻轻的,为人什么对岛国人有这么大的成见。 把三位岛国客人安排坐好,让自己带来的两名员工给客人倒水,自己去周胜利办公室去请他。 周胜利这才带着季洪印进了会议室。 他刚一进屋,彭树来带来的一名女员工“咦”了一声。 周胜利向三位岛国客人一抱拳,“我有事急着处理,对不起三位,来晚了。” 外经贸公司的男员工是岛国语言翻译,把周胜利的话翻译过去。 为首的岛国客人却操着鼻音很重的普通话说道:“贵国圣人早在两千年前说过:友朋自远方来,不宜悦乎。先生您可不是欢迎朋友的架式呀。” 周胜利笑着说道:“所谓朋友是友情在先。咱们素未见面,我不敢断定来的是不是朋友,真是朋友的话,以后我将以朋友相待。” 彭树来插空说道:“我给各位介绍一下。 先介绍岛国的客人:三井株式会社副社长松下龟雄的先生,松下先生的助手汤川敏子小姐,岛国的汉语翻译明次郎先生。 这位是营川市常委、河北区委书记周胜利先生,这位是周书记的秘书、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季洪印先生,这位女士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大学毕业生万晓姬女士,我们公司Y语和岛语翻译,你们都已经认识了。” 周胜利虽然不在外国人面前让人低看,但作为大国官员最起码的礼貌却一点不失,介绍到松下龟雄时他主动与对方握手,介绍到汤川敏子时他的手却不主动伸出。 汤川敏子娇嗔地抗议:“周先生是贵国的重男轻女思想作怪,还是只重视职务高的人,与松下副社长握手主动,与我握手却要等我先伸出手,一点也不绅士。” 岛国翻译将她的话翻译成汉语后,周胜利知道她是为了活跃气氛,也半开玩笑地说:“男士与女士见面,是否握手取决于女士,这在东方文化里是对女士的尊重。” 汤川敏子说:“在西方文化里男士走路都要主动搀扶女士,才显得绅士。” 周胜利笑道:“岛国与华夏我们都属于东方文化。我去过岛国,在那里看路边的指示牌,就好像在国内一样。我们两国有着上千年的友谊,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站在一边的彭树来听了周胜利的这番暖人心的话,心中暗暗敬佩,这一番话说出,先前的种种慢怠行为都成了一家人不需要来虚的了。 万晓姬本来已经坐下,听到介绍她又站了起来。 人说女子漂亮在脸上,她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双腿,笔直,圆润,肌肉紧实。光是这一双美腿就足以令无数男士神魂颠倒——当然,大长的腿女子大多长着与纤细身材不相符的傲胸。 看到她美伦美奂的绝世面容,周胜利感到在哪里曾经见过她。但是,“咱们曾经在哪里见过”之类的话,是弱智男子搭讪女子惯用的伎俩,以周胜利的身份说出来当然不妥。他向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不料万晓姬却主动把手伸向他,还接着刚才的话说了句:“是我先伸手的。” 周胜利被动地伸手与她握了握,说:“你的普通话里带着南方口音。” “周书记走多见广,能识别不同地方的话。我老家是林冈,姥娘家是南方,我从小在姥娘家长大。” 大家都坐下后,周胜利作为主人,先致欢迎词:“三井株式会社是我们的老朋友了,之前政府虽然没有与在坐各位打交道,但是我们的蔬菜脱水加工企业与贵企业已经多次打过交道,双方都从合作当中获利。 我们通过最近一系列改革,把社会上的小脱水加工业划归区外经贸公司,由外经贸公司统一与贵企业打交道,省得你们每个企业去跑。 我去过岛国,知道你们岛国人喜欢喝直饮水。我们目前还没有达标的直饮水,给各位提供的是凉白开。” 松下龟雄上来就气势汹汹地说:“周先生,你们改革是你们自己的事,但是我们要的是利益。为什么你们现有报价比过去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多?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把供应给我们的脱水蔬菜价格降到原来的水平上。” 他对自己的华夏语言表达能力非常自信,没用翻译。 第694章 世仇 周胜利端起面前的茶水杯,轻呷了一口,说:“我们华夏人喝惯了茶水,感觉还是茶水有味。” 说过茶,他才说道:“我们公司现在的报价是基于贵国其他同类企业与我国企业经营中实际付出的价格。这也说明,你们先前给出的价格太欺负人了。” 汤川敏子叽哩呱啦说了一会话,周胜利听出她岛国语中还夹杂着个别的Y语。 岛国翻译说道:“敏子小姐说,贵市有多家脱水厂与我们合作数年,价格是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自愿的原则制定的,并且一直合作很愉快。你们政府插手企业合作后单方面提高报价,我们实在不能接爱你们现在的这个报价。” 彭树来用折中的语气说:“我们提出报价,你们可以还价,做买卖就是这样,双方商定一个都认可的价格。” 周胜利把手一摆,“我们的这个报价,就是充分考虑双方的利益,不能再低了。” 松下龟雄猛地站了起来:“周先生这种态度,没有合作下去的必要,我们中断合作。” 周胜利道:“你们真打算中断合作,我们考虑O、M市场。” 松下龟雄不屑地说:“O、M市场不那很容易打进去。” 周胜利什么话没说,从季洪印手里接过工作手机,熟练地拨出了一个号。 电话那端,一个女士用M式Y语接道:“哈罗,请位哪位?” 周胜利问道:“你是海颖小姐吗?我是华夏国周胜利,咱们一起吃过饭、谈过业务。” “你是周先生?你们那边的脱水蔬菜规模大不大?我们这边市场上需要大量的大蒜及相关产品。” 周胜利说:“我们正在与岛国的一家公司商谈继续合作事宜,请你把你们接受的报价发过来,如果我们对你们的报价感到满意,可以考虑商品出口M国。” 他把电话递给万晓姬,“请你把M国那边的报价记一下。” 叶海颖那边报价,万晓姬记录。坐在她身旁的总经理彭树来看到她记录的价格,比周书记报给松下龟雄的还要高,这才明白周书记先前的报价不是瞎报。他心里甚至产生了与岛国终止合作的念头。 汤川敏子听得懂Y文,将叶海颖的报价翻译给松下龟雄听。 松下龟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叶海颖这边的电话还没有结束,他就吼道:“我们的合作不准终止!” 周胜利针锋相对地说:“双方合作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没有你准与不准之说。” 松下龟雄这几年与华夏的企业打交道较多,看到的多是奴颜婢膝的笑脸,还有就是他在酒足饭饱之后提些过份的要求,华夏的合作方也相办法满足他,养成了他在华夏人面前高人一等的习惯心理。 他双目闪着凶光,对着周胜利喊道:“与你们支那人平等,做梦去吧。报价不能提,合作不能停,不然的话我就找你的上级,告你故意刁难外商,看你们领导怎么处理你。” 周胜利一拍桌子,冲他吼道:“你喊什么喊?我们是支那人,你就是倭寇。中国不是五十年前的中国,岛国也不是五十年前的岛国。 别忘了,当年你们的前辈是举着手从华夏灰溜溜的被押送回国的。作为战败国的后代,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战胜国的领土上张狂?” 周胜利这番话出口,不仅松下龟雄气得喘粗气,就连听着把周胜利的话翻译后的汤川敏子脸也气得通红。她对着周胜利说了一番话,翻译说道:“敏子小姐说,双方谈的是经营,你揭露上辈不光彩的事,是没有教养的行为。” 周胜利说:“你告诉敏子小姐,是他诬辱我们华夏人在先,我们要求他必须道歉。” 松下龟雄听得懂华夏语言,说道:“我凭什么要道歉?” 周胜利说:“你诬辱了我们华夏人,就应该道歉,不然你就喊三声我是倭寇。” 这次汤川敏子听了翻译一字不漏地翻译过去的话,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责备松下龟雄:“松下叔叔,你不该说他们是支那人。谁都知道,华夏人最不接受的就是别人说他们是支那人。” 汤川敏子名义上是松下龟雄的助手,实际上的身份是家族大小姐,公司的真正主人。 松下龟雄说:“我宁死也不向该死的支那人道歉。” 汤川敏子说:“战争是你的上一辈人、我的爷爷那辈人犯下的罪行。那场罪行几乎把我们的民族拖进了灭亡。我讨厌战争,也讨厌你们这些一心想着发动战争的人。” 两个人用的都是岛国语言,但却忽视了屋里还有一位华夏的岛国语翻译。 汤川敏子继续说道:“我们是来谈业务的,你如果不道歉,导致业务不成,我马上给家里打电话把你换掉。” 被换掉就意味着丢了饭碗,权衡之下,松下龟雄向周胜利躹了个弓:“对不起,我口不择言,冒犯了华夏国人。” 岛国人的特点,赔礼道歉来得快,但你不指望他的道歉是真心的。 人家已经道歉,周胜利也不能揪着不放,谈判还要继续进行。 只不过岛国一方在价格上作了较大的让步,按照外经贸公司的报价签下了合作意向。 签字以后,周胜利建议:“我们林冈市的面积很大,可以与你们合作的项目很多,你们抽个时间下去看看,只要是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希望我们的合作领域不断扩大。” 汤川敏子说:“周先生的前世可能是个军人,你把商业谈判桌都变成的战场。” 周胜利说道:了我们华夏人从不好战,只是也不愿意被人欺负。” 汤川敏子说:“我听我们的汉学家说,我们两国几千年以前是一家人,不要老是岛国人、华夏人的,搞的我们好像是两军开战一样。” 岛国翻译把这段话翻译过来后,周胜利道:“我诚恳接受批评,以后注意。” 彭树来问周胜利:“晚上的接待你参加不?” 周胜利说:“我参加接待这个松下龟雄心里老大的不乐意,不管怎么说都是合作伙伴,不惹他不痛快了。你们注意不要让他们喝多了,岛国的男人晚上泡完酒吧爱惹事。” 周胜利站在会议室门口往外送三位岛国客人。 汤川敏子在与周胜利告别握手时说:“你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东西,我希望我们还会再见面。” 周胜利说:“我们的合作不断,见面的机会永远都有。” 万晓姬站在周胜利面前问他:“我代我表姐打听个人行吗?” 周胜利道:“行。” 万晓姬的两眼紧盯在他的眼上,直视得他老想回避开,“我表姐要我打听的那个人不在林冈,是南洪县的县长,与周书记是本家,也姓周。” “你表姐是干什么的?” 周胜利好奇地问。 “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周县长这个人?” 万晓姬有些顽皮地说。 周胜利告诉她:“我三年前在南洪县做县长。” “果然是你。”万晓姬红润的脸蛋变得惨白,失去了血色。 周胜利说:“你还没告诉我你表姐是干什么的。” 她把脸靠在他的耳边,用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说:“她是你的仇人。” 说罢,她飘然而去,留下一股馨香。 回到书记办公室,季洪印整理着周胜利桌子上的文件和各类材料,说:“周书记,我发现你对那个叫松下龟雄的岛国人很反感。” 周胜利说:“本来都是同一祖先,是靠我们华夏文化的滋养他们才有了后来的强大。他们不仅不知道报恩,还发动了对我们的侵略战争,造成了我们几千万人的死亡,与我们结下了世仇。 他们至今不道歉,有些人还经常在我们面前耍优越感。” 第695章 又起事端 是日晚上,周胜利刚刚入睡便被一阵电话铃声惊醒。 那个时代,手机还不能储存电话号码,每个地方的领导干部和他们的秘书手里都有一本袖珍的领导干部通讯录,上面有领导干部办公安室电话和家里的工作电话号码。 周胜利刚摸起电话,里面传来彭树来慌乱的声音: “周书记,我实在没办法了,不得不打扰您。” 周胜利看了看表,夜间十一点。 这个时间对许多习惯了夜生活的人来说一点也不晚。 他说道:“拣重要的说。” 彭树来说:“我们从您那里回到三位外宾住的天然居大酒店,晚上在酒店用的晚餐。我担心陪客的人少了客人会不高兴,邀请了市外贸局的姜局长,姜局长又邀请了市里分管外经贸工作的庞副市长,一起喝完酒后姜局长提议到洗头房,桌上的人都去了一个叫好姐妹的洗头房。 姜局长可能是看上了我们公司的万晓姬了,不让她回家,让她陪着汤川敏子在洗头房门厅里等着我们。 本来、本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周胜利催促道:“本来什么,不要隐瞒。” “本来每人一个洗头技师,各人去了房间。可能是松下龟雄喝大了,嫌分给他的技师长得不好看,自己到走廊里拉进了一个。进屋后不由分说就要用动手。 那个女的执意不从,被他硬扒下了裤子。 哪知这时好姐妹的老板带着两个打手闯进屋里抓住松下龟雄就打,把他打得鼻青脸肿又报了案,告松下龟雄强、jqn。派出所去了往外带人时才知道他是外宾。 庞副市长和姜局长被惊动出来后要求派出所放人,洗头房老板说松下龟雄强、jqn了他老婆,要求派出所不能放人。现在两下里正僵持着,庞副市长态度很强硬,说派出所如果带走外宾会严重影响招商引资,还让我打电话给你,请你过来。” 周胜利说:“你告诉我位置,我马上过去。” 对洗头房之类的娱乐场所,他从不留意。 周胜利的工作配车钥匙在驾驶员乔山手里,为了夜间和节假日有急事时用车方便,周胜利手里有一把车的副钥匙。 他穿好衣服来到车库,开着车按照彭树来指点的方向开了过去。 好姐妹洗头房是周围的十数家洗头房中规格最高的一家,门面比周围几家都敞亮,大厅内的装饰也高档。 这家洗头房的业务很繁忙,门口附近停满了车,周胜利好不容易找了个车位停下车。 彭树来已经站在了洗头房大门口,他身后的门庭下面,远远站着万晓姬和汤川敏子两个美女。 看见周胜利过来,彭树来像看到救星一样,“周书记您一定要拦着,别让派出所带人走,酿出外交事件,我这肩膀头太窄了,担不起来。” 周胜利一边往里走,一边冷冷地说:“带不带人我说了不算,公安人员说了算。” 彭树来跟在他后面可怜巴巴地说:“他是外宾呀。” 周胜利问他:“他有外交豁免权吗?没有外交豁免权派出所就有权对他依法进行处理。” 说着话,彭树来带着他进了松下龟雄施暴的房间。 屋里粉红色的灯光很暗,勉强看清楚屋里每个人的脸。 年纪约五十多岁的庞副市长向周胜利伸出手,说:“小周书记你终于来了,马上让派出所的几位放人,把打人凶手抓起来。” 周胜利看到屋里有两个身穿警服的人。其中一个向他敬礼,“报告周书记,我是城北区派出所带班警长向伟,正在调查外宾涉嫌强、jan一案。” 庞副市长说:“是殴打外宾案。” 周胜利与庞副市长握了握手,以示对他的尊重,说道:“庞副市长,案件处理,我们尊重公安人员的意见。” 庞副市长自恃年龄大、资格老,在周胜利的职务前特地加了个“小”,又对他下命令。 周胜利没有像地方领导相互称呼时不称呼对方职务中的“副”字,而是特别强调了他的那个“副”字,是表达了对庞市长居高临下的不满。 论职务,周胜利是市常委,庞是副市长,按照领导排名顺序,所有非常委的副市长一律排在常委之后。庞副市长不仅架式上居高临下,还直接用了命令的口气。看到周胜利的态度后,他知道自己做得有点过了。 一个脖子和脑袋一样粗的男子上前说:“您是周书记,您可要给我作主。这个岛国鬼子扒我媳妇的裤子。” 周胜利感觉屋里的这种光线就是为做那种事而调的,比较反感,问老板:“你这屋里的光线可以调亮吗?” 老板说:“灯泡就是用的这种粉的,亮度是三瓦的,不能再亮了。” 周胜利说:“你找一间宽敞的,灯光亮一些的,这个屋里太压抑,让人很不舒服。” 老板扶着哭哭啼啼的媳妇往外走,周胜利对向伟说:“你们两个把他押过去。”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看向了松下龟雄。 有庞副市长、姜局长给自己撑腰。周书记虽然看自己不顺眼,但也不会眼看着自己挨打不管,也有了胆气,喊叫着:“他们三个人打我一个,打得我不能动了。” 向伟对他的无赖作派很不悦,说道:“你违法在先,自已找打。” 松下龟雄道:“开这种店就是让男人取乐的,我是花了钱的,凭什么打我?” 到了宽敞、明亮的屋内,姜局长也在为松下龟雄讲情: “既然来这种地方,都是为了做那种事,何况他是外宾。” 周胜利严肃地问他:“你们刚才也做了那种事?”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洗头。” 做了那种事,不仅拘留、罚款,还要撤职,受党纪政纪处分。 周胜利这么一问,姜局长才意识到自己也是当事人,不敢再为松下龟雄说情了。 周胜利对向伟命令道:“你们按照办案程序正常讯问,涉及嫖chang的按嫖chang处理,涉及犯罪的,只要没有外交豁免权的外国人,与本国人同样处理。” 庞副市长见周胜利一点不给他面子,还要让派出所讯问他,弄不好给他安上一个嫖chang的罪名,丢了老脸不说,乌纱也保不住。他以保松下龟雄为名,实为保自己: “周书记,按常规来讲你坚持的是对的,但是从外事接待上来说,内外有别。我们是陪同外宾来的,你把我们都处理了,让外宾的脸往哪里放,往后哪个外宾还敢进林冈的地盘? 我也是做父亲的人,知道你看着华夏的女孩被外国人欺负心里不舒服。但是谁让咱穷。谁让咱得用着人家的资金、市场和技术呢?” 周胜利问他:“你的意思因为咱们穷,咱们国家的女孩子就得让外国人随意欺辱?” “这怎么算欺辱呢?难道咱们不付钱吗?” “自已的姐妹被人欺辱,咱们还得跟在后面付钱?你们的脊梁骨能不能挺直一些?” “周胜利同志,” 庞副市长提高了声音,摆出了市领导的架式说道:“你作为领导着几十万人的区委书记,要胸怀全局中,不能只盯着一点不放。咱们就是穷,就是需要外宾的帮助,这是现实。” 周胜利也提高了声音:“就是因为咱们穷,心甘情愿把这些女孩子往人家怀里送?” “人穷志短,你不承认也不行。” 周胜利生气了,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刚才也说你是孩子的父亲,为了咱们林冈的经济发展,你能不能把你们家的女孩子拱手送到外国人怀里?” 庞副市长脸上青筋高高鼓起,暴跳如雷:“姓周的,你别欺人太甚!” 第696章 敏子受制 周胜利道:“我只这么一说你就暴跳如雷,可是你还陪着外国人来诬辱这些年轻女孩。你家女儿是女儿,别人家女儿就不是女儿?” 他对向伟说道:“你打电话给你们所长,让他加派人手,尽快处理这边的案子。” 姜局长看庞副市长与周胜利闹僵了,生怕事情闹大了自己会挨处理,走到周胜利跟前哀求道:“周书记,我们的指导思想就是陪着外宾来,没有其他想法,头还没有洗完,其他事情也还没有做,以后这样的场所我们不陪着来了。” 周胜利的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外商与我们合作不是来给我们施舍的,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接待外宾要做到不失礼就行。我们无节制向外商示好的结果只能导致他们自我澎胀,结果是害了他们。这个松下龟雄就是个例子。” 万晓姬与汤川敏子站在一起,周胜利说一句她用Y语给汤川敏子翻译一句。汤川敏子听得直点头,也用Y文对万晓姬说:“你对周书记说,我已经与家族联系了,松下不再是三井株式会社的人,华夏方面怎么处理他与三井没有任何关系。” 万晓姬说:“不用我说了,周书记的Y文水平完全可以听得懂你的话。” 汤川敏子道:“我想起来了,他下午打电话讲的就是M式Y文。” 周胜利确实听到了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对汤川敏子说:“汤川小姐,对松下的处理我也没有权力决定,必须按照国家法律。” 洗头房老板说:“外国人犯法,罪加一等。” 周胜利严肃地对他说道:“外国人犯法与国人一样,没有罪加一等之说。你们开洗头房,只要是有证经营,我不说什么。但是切记要守法经营,这次事件对你来说是个教训,好在你赶过去及时,保住了你妻子的清白。” 洗头房老板说道:“领导的话我一定记着,我明天就停业,改成酒店,不再打擦边球。” 汤川敏子递给周胜利一张名片,说:“我在华夏很少散发名片,知道我电话的人不多。请周桑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今后我亲自负责华夏市场,我们今后还有联系。” 名片上散发着脂粉的香味。 周胜利出来得急,身上没有带名片,从老板的桌上找来一支笔,在一张纸片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电码。 万晓姬说:“顺手给我也写一个联系方式吧,我表姐来了我好与你联系。” 周胜利记得她说她表姐是自己的仇人,想着既便是仇人也没有多大的仇恨,让她从中牵个头到时候见面解释一下也好,便也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给了她。 派出所长又带了几个人过来,没有周胜利的事情了,他安排彭树来在这里等着处理结果,明天向自己汇报,又嘱咐派出所长,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请示他们的上级,别人任何人都不能影响他们办案,然后出去开车回家。 万晓姬追上他问道:“现在时间不早了,我自己回住处害怕,周书记能不能送我回去?” 周胜利考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一起走影响不好,正迟疑间,彭树来为万晓姬说情:“我看见周书记是开车来的,顺道把小万送过去,她住在政府那边的单身宿舍里,与你正好是一条道。” 周胜利还没表态,万晓姬已经拉开车门,从副驾驶位上坐下了。 那时领导干部会开车的极为稀罕,有些驾驶员出身的领导干部为了显示身份的高贵,做了领导后也不再开车。万晓姬似乎见惯了领导干部开车,一点好奇的感觉都没有。上了车以后,还是周胜利先开的口: “你说你表姐是我的仇人,我做地方的领导干部,得罪人一定有,说是我的仇人,我还真想象不出是哪一个。” 万晓姬黑宝石般的眸子在他的脸上深情地注视着,说:“我是与你开玩笑的。我表姐说她们那个周县长很奇怪,又当县长又当警察。” 周胜利道:“那是我即将离开南洪的一段时间,上级安排我挂帅破案,兼任了一段时间的地区公安处政委。” 万晓姬没有再说话,直到周胜利把车停下,说:“你的家到了。”她才从沉思中惊醒,临下车前对周胜利说:“周书记,你在这里得罪人很多,有人想拿钱买你的命。” 说完,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进了单身职工宿舍区。 尽管大半夜没有睡,周胜利回家练了几个小时的“潜龙功”后依旧精神饱、满,白天在办公室里照常处理着工作上的事。 唐奇带着城北派出所长来汇报昨天晚上的事情的处理结果:市里和区里的几个领导都不承认与洗头房女技师发生关系,洗头房老板也证实是按洗头交的费,派出所没有再追究。 松下龟雄虽然扒下了老板媳妇的裤子,有强、jan的动机,但那种地方容易让人感觉就是做那个业务的,洗头房老板也提出不再追究,担心真把松下判了人们会误以为他被“绿”了。 派出所经请示局领导后给松下龟雄行政拘留五天的处罚。 周胜利听了后明白唐奇对市里的几个干部的处理方式是为自己好,不想让自己多树政敌,这也符合他处理事情的方式。 从小母亲就给他灌输“人没有打怕,只有敬怕”的思想,他在工作中对于政敌,多数是尽量感化。 对于松下龟雄的处理结果,周胜利也认为比较恰当,首先是让他得到了惩罚,打击了他心中畸形的优越感,同时也给洗头房老板敲了警钟,明明人家是欲对他女人用强,但因为他的那种业务容易让人错误理解,所以没有按用强处罚,拿人家的女孩子挣钱,小心自己家的女子也一同搭上。 有了岛国松下龟雄这一次经历,彭树来与东边两个邻居打交道小心了许多。松下还没有出来,他就来汇报说,棒子国公司最近还要来几个人,请周书记出面。 周胜利说:“我不能老出面,政府的工作都让我干了,卞区长会有意见。” 彭树来只好与他讲实话:“卞区长说,棒子国人的人品还不如岛国,这样难剃的头得你出面剃第一回。” 周胜利笑道:“这个老卞,把我当作调理牲口的了,遇到不好对付的牲口就想到了我。行,党委就是政府的坚强后盾,要我出面还是请他们来县委小会议室。” 令周胜利意外的是,岛国三井株式会社的汤川敏子竟然打电话说请他吃饭。可能是预料到他会拒绝,她特地说她到下面的蔬菜基地跑了两天,想与这里的农民合作生产一种叫牛蒡的作物。 周胜利告诉她,我要考虑干部群众的议论,不能单独赴宴,得带着彭树来总经理和我的办公室主任。 汤川敏子说:“来吧,多来两个人吃穷不了我,我们家是岛国贵族,有的是钱。这两天一直是彭总经理和万晓姬小姐陪着我的,让彭总经理带着万小姐一同来。” 两个人直接对话,用的是Y文进行交流。 周胜利问她,“你说的牛蒡是属于蔬菜吗,好不好种?” 汤川敏子说:“你去过岛国,一定吃过。牛蒡在岛国是很受欢迎的菜,常吃能激发人的性yu,我们那里人说,那种蔬菜男的常吃,女的受不了,女的常吃男的受不了,夫妻两个常吃榻榻米受不了。” 不知是岛国人说话较为开放,还是因为在电话上双方见不到面,不怕难为情,她说话如此露骨。 意想不到的是,客还没请,汤川敏子人却出事了。 第697章 解救敏子 周胜利走在回家的路上,电话铃响了,是汤川敏子急促的声音:“周桑,我在酒店303房间,快来救我。” 周胜利给乔山打了个电话:“乔山,你在哪里?” 乔山说:“我在办公室刚要下班。” 周胜利说:“有急事,你把车开到县委大门口等我。” 打着电话,他转身向县委大院走去。 摸不清状况,他没有打电话给公安局那边。 车在天然居大酒店客房楼前停下,周胜利对乔山说:“303房间,你停好车后上去,外宾汤川敏子刚才电话求救。”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飘进了楼内。 刚进大厅,就看见松下龟雄手里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另一只手揪着一个女子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喊着:“谁也别过来,我身上绑着炸药,过来就让你们还有这座大楼与我同归于尽! 不想让她死,马上把我和她送到飞机场,让我们坐上去岛国的飞机。” 充当翻译的明次郎叽哩咕喽地与他讲着岛国话,眼里充满着恐怖。 还没看见脸,周胜利就分析到松下龟雄手里揪着的女子一定是汤川敏子。 天然居大酒店是由市电力公司经营的星级酒店,酒店配备了很强的安保力量。 但慑于松下龟雄身上的炸药,安保人员只是远远地跟着,无人敢上前。 周胜利迎身上前,与松下龟雄相面相对,两下相距不到十米。 他对着松下龟雄喊道:“你不是崇尚你们的军国主义老祖吗?你们老祖宗身上的武士道精神哪去了?有本事你绑个男的,别绑女的!” 松下龟雄之所以绑架汤川敏子,是因为她向家族报告,导致他丢了饭碗,但他是恨的是不听别人劝阻,坚持对他按法处罚的周胜利。 见到了周胜利,真个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用手里的剔骨刀尖指着周胜利,咆哮着:“是你非抓我不可,是你造成了我的今天,我今天先杀了这个贱人再杀你。” 周胜利有意激他,“你这么恨我为什么不先杀我,是因为我是男人,你打不过我。你这个小日本跟你那些倭寇祖宗一样,只能欺负女人,根本不敢与我正面相对。” “你、你这华夏人,再往前走两步我就先杀了你。” 周胜利真的往前走了两步。 松下龟雄见周胜利真敢往前走,不知他身上藏有什么秘密武器,往后退了两步,依然用刀尖指着他:“别过来,过来我先把她杀了。汤川家族是我们岛国有名的大家族,他们家的大小姐死在华夏,你们等着汤川家的报复吧。” 周胜利看着松下龟雄的眼睛,问道:“是不是汤川小姐死了,我就不用死?” 松下龟雄刀尖一抡,“你们两个都得死。” 乔山停好车从外面进来。 周胜利向他一点头,他走到了周胜利身边。 周胜利对他小声说道:“等会看到我对付那个男的时你全力救下那个女的。” 随后大声说道:“既然你让我们两个都死,不如让我换下那个女的,你先杀了我再杀她。” 大酒店的安保人员负责人说:“不可,一个人质还不好救,再加一个就更难救了。” 松下龟雄心中在算帐:论最恨是周胜利,但是他是个男的,就怕不好对付。 正盘算间,听得周胜利说道:“你是个真男人就让我把她换下来,你先对付我,后对付她。” 松下把拿刀的那只手从衣服底下拉出一根绳头,说:“你过来不能耍花招,不然我就拉响炸药。” 我国政府对炸药管理这么严,周胜利不相信他一个外国人轻易能找来炸药,拍了拍手说道:“你手里有刀,我手里什么都没有,你还不敢让我换她,没有胆量就别做绑架人的事。” 他三番五次使用激将法,终于把松下龟雄激了起来:“有胆你过来!” 周胜利说:“是男人你把她放开!” 说着继续往他跟前走。 松下龟雄显得十分紧张,指向周胜利的刀尖在颤抖着,“你、你别耍花招!” 汤川敏子此时看到了站在距她几步之遥的周胜利,虽然听不懂他说的什么,但看他的动作好像是来替换自己,用Y语喊道:“胜利君,他最恨的人是你,你别过来!” 周胜利在给她写自己的联络方式的时候写了名字,她知道周书记叫周胜利。 自打认识以来,她对周胜利先后用了三个称呼:周先生,是国际通用的;周桑,是用岛国语称呼周先生,显得近了一步;周胜利不惜冒险来替换自己,使她芳心大动,名字后面加君,是对亲近的人的称呼。 她的Y文倒是提醒了周胜利。他的目光不离松下龟雄的眼睛,他是一个多次经历过危险的人,不像初次经历的人那样只盯着对方手里的凶器。 当双方距离在五步之内时,松下龟雄喊道:“停下,不要再往前走了。” 周胜利没有再理会他,一个瞬移直逼跟前,伸出左手捏住了他揪着汤川敏子的右手手腕,全力往外一拧,“叭嗒”连声脆响,将他的臂膀、胳膊肘和手腕同时拧脱臼,另一只手将失去支撑后迅速倒地的汤川敏子抱住,往后一拉,用Y语说道:“后面那人会保护你。” 一条胳膊全废掉的松下龟雄确也不是怂包,忍着剧痛挥动着另一只手里的剔骨刀,直插周胜利的心脏部位。 周胜利侧身护住心腹部位,一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略一用力,逼得他松开握刀的五指,另一只手迅速伸向他的腰间,从衣服里面拉出一个带着带子的枕头——这就是松下龟雄的炸药。 解除了松下龟雄的武装,他迅速给他的骨头复位,然后交给大酒店的安保负责人,“这个人已经丧心病狂,把他交给公安机关。” “胜利君,非常感谢,请到我的房间一趟。” 汤川敏子走到周胜利面前,两手相握抱在身前,给他深深躹了一个躬。 周胜利知道这是岛国的礼节,但自己却不习惯这种九十度的大弯腰,向她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对她的邀请打算回绝。 汤川敏子看出他有回绝的意思,也知道他回绝的原因,更知道不让他回绝的办法:“我刚被家族授权负责家族在华夏的业务,请胜利君到我房间商谈双方扩大合作事宜。” 真如她所料,周胜利对乔山说:“你在大厅里等我一会。” 跟在汤川敏子后面去了三楼。 汤川敏子住的房间是普通套房,内外间是用木头格子隔开的,里外通透,外间对面支着一对双人沙发和一个单人沙发,中间隔着条几,里间是卧室,支着一线宽大的双人床。 服务员打开房间门,把两人让进屋后礼貌地退了出去,并关上房间门。 孤男寡女在屋里,周胜利觉得关上门不妥,刚要转身开门,汤川敏子却扑进了他的怀中,两只胳膊抱着他喔喔地哭了起来。 她是个含着金钥匙出生,从小在众人的呵护下长大的娇公主,虽然近两年接触家族商业事务,经历了些风雨,但远离家人,孤身海外,却差点丧身同胞的毒手。 在危难关头,这个他国异乡的青年男子却愿意把自己替换出来,虽然他最终把自己救了下来,但汤川敏子却并不单单把他看成是救命恩人,把他还当作甘愿为自己牺牲生命的男人! 她的两只胳膊把周胜利搂得越来越紧。 向来一身是胆的周胜利此刻却受到了惊吓:对方是国际友人、年轻漂亮姑娘,自己是区委书记,如果有人在外面听见或者突然闯进来会误以为自己欺负人家。 周胜利两只胳膊张开,既不敢抱,又不好推开,嘴里连声哄着她:“不哭不哭,都已经过去了。” 连说两遍,见她毫无反应,才想起她听得懂Y文,却听不懂华夏语。他改用Y文劝她:“你要保持冷静,危险都已经过去了。” 第698章 悲凉下场 汤川敏子停止了哭泣,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很冷静,现在很害怕,你抱抱我。” 面对一个弱女子的恳求,周胜利不忍心拒绝。他伸出胳膊把她揽在怀里,并且轻轻用手拍打着她的脊背,以示安慰。 不过两人相互拥护却使整个上半身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他鼻也里吸入着她身上的幽香,胸部感受着她温热的柔软,心中难以自治的激荡,下部不由自主地坚硬如铁。 他暗骂自己没有出息,下身尽量后挪,拉大两人之间的距离。 汤川敏子不知他的用意,只是从心里不愿意拉大两人之间的距离,身体跟着贴了过去,马上被一根硬物顶住了。 她知道自己碰到的是什么东西,心里一阵慌乱,却又不舍得挪开,用Y文轻声说:“胜利君,你是好人,我不怪你。” 周胜利生怕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半抱半推地来到沙发前,松开了双手,说:“汤川小姐,有话坐下说。” 汤川敏子也平静下来,“对不起胜利君,我太冲动了。” 周胜利说:“你一个女孩子,远离家乡,碰到这种事心生胆怯,产生后怕,这是很正常的现象,没有什么对不起。” 中华太极的四两拨千斤也可以这样用。 周胜利轻松的一句话,不仅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还把话题拉出了男女之情的旋窝。 他这番话说出,汤川敏子也感到了身上的轻松,问他:“松下龟雄这次会不会触犯华夏国的法律?” 周胜利说:“他身上如果带的是真炸药的话,一定会触犯我国的法律,但他只是把枕头绑在肚子上算不算犯法,我真不好说。但是他把你当作人质却是一定违反我国法律。 我不理解的是,他恨我很正常,因为是我坚持以我国法律处罚他。但他为什么把你也恨上了,还拉你做人质。” 汤川敏子说:“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我已经电话告诉了我爷爷,爷爷听了他的事后非常生气,在电话上就告诉我家族企业里永远没有这个人了。 他被放回来先找到我,我告诉他已经被家族企业除名,他听到我的话后转身回到他住的房间。 我以为他是收拾物品要回国,也就没看他做什么。 不多一会儿他又回来了,进屋就从身上掏出那把尖刀,威胁我说他身上绑了炸药,逼我跟他回国向我爷爷说我先前说的话是在与他吵架后说的,不作数。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丧心病狂,当时就吓得两腿发软,坐在沙发上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可能以为我故意不想回去,一把薅着我的头发就把我往下拉,还让翻译把我的东西给收拾着带到机场。 在一楼大厅里,我用力喊救命。他们虽然听不懂我喊的是什么,却看到了我被一个大男人薅着头发走,安保人员上前要他放手,他又掏出身上的刀子誓言要杀我。 没过多大一会,胜利君你来了。我没有听懂你与松下说的话,却知道你打算用你自己替换我。 我当时虽然害怕,但心里非常感动。我们国家向来重男轻女,哪怕是自己的丈夫,自己的父亲,也不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替换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儿。” 她的眼里又充满了柔情。 周胜利心头又是一紧,急忙说道:“我们国家提倡男女平等,男人保护女人。不仅仅是你,换作其他女人,我也会那么做的。” 汤川敏子眼神里闪出一丝丝失望,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知道我们的前辈对华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你很讨厌岛国人,却又愿意用自己替换我,最起码你不那么讨厌我。” 周胜利道:“你说错了,我去过岛国,你们国家的人文明素质很高,我很喜欢与他们相处。我讨厌的是像松下龟雄那样的不认为当年岛国军人入侵华夏是犯罪,满脑子都是民族优越感,盲目自大的人。” 汤川敏子也看出了周胜利在努力回避两人之间的感情,同时也知道两人之间不可会有未来,抛开了这个话题,回到了周胜利想谈的话题上: “我在电话上与你讲过的牛蒡,与你们华夏的山药一样,喜欢土层很深的土地,种植的时候要埋到一米多深的地下,基本上不怎么用管理,十八个月收获,农户收益是其他蔬菜的两倍左右。” 周胜利想起她说的这种东西的作用来,生怕此时她当面再重复一遍,说道:“我回头告诉彭总经理一声,具体的合作方式、价格你们谈。” 汤川敏子对他的话好像有些不满,刚要开口,门口传来敲门声,接着是服务员的声音:“服务员”,然后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门打开后,除了服务员,外面还站着三个人:酒店安保负责人和两个身着警服的人。其中一个周胜利认识,对方也认识他:“周书记,您怎么在屋里?” 此人就是最近调查牛大壮死亡案被周胜利认识的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兼一中队长武宗胜。 很快,武宗胜就反应过来:“那个要从小鬼子手里替换下眼前这个女人的英雄就是您?” 周胜利说:“替换人只不过是接近那个小鬼子的借口,什么英雄不英雄的,市领导知道今天的事少不了得批评我。” 他说的这句话倒是真的,作为一名市级领导,以身犯险,是对工作极不负责任的表现。只不过今天的事在周胜利眼里毫无危险可言。 “周书记?” 安保负责人惊奇地重复了一句,不过他用的是疑问式。 武宗胜说:“要是放在以前我会说您作为市级领导、区里的主要领导不能以身犯险,现在我知道这种事情比您子弹下面抢雷管拉弦来说,并不是什么危险。周总队,我说得对不对?” 周胜利知道自己的过往和身份他是听唐奇说的,没有评价他说得对还是不对,“这个唐奇,净说些陈芝麻乱谷子的旧事。” 武宗胜这才对安保负责人说:“你对我讲的这位英雄,就是我们的市常委,河北区委周书记,也是原来省公安廳副总队长。” 安保负责人说:“原来是周书记。对不起,周书记,我不知道您,还不让您上前。” 周胜利说道:“你做得没有错。你们是过来取证的吧?” 他说后面的话的时候,目光已经转到了武宗胜身上。 武宗胜说:“是的,县城的刑事案件归我们一中队管。” “先给谁取证?”周胜利问道。 “先给您取吧。取完证您随时可以走。”武宗胜说。 周胜利按公安破案规矩提供完证词后对汤川敏子说:“我那边忙,先走了,你把明次郎喊过来给你们作翻译。” 汤川敏子很不舍得他走,但又不她说出来,嘱咐他:“别忘记了我们的约会。” 周胜利说:“忘记不了。” 随后,他与武宗胜等人打了个招呼走了。 河北区公安机关按照相关法律报请河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将松下龟雄逮捕。 岛国方通过外交途径,以松下龟雄虽然是在华夏犯罪,但侵犯的对象是岛国公民为由,要求将他引渡到岛国审判。 经双方高层面商谈,将他交岛国方面处理。 松下被引度到岛国后,还没有等到审判便死在了监狱里——在岛国,这就是得罪贵族的下场。 此是后话。 第699章 名人之争 棒子国的客人在汤川敏子请客之前便来到了林冈市,与河北区外经贸公司谈有关产品的机械类产品零部件加工业务。 根据彭树来的汇报,棒子国一行来了六、七个人的专家团队,带队的是企业的少掌门崔志和。 他还说,其实少掌门并不少,因为老掌门还在,并且控制着整个家族商业集团,他只能是少掌门。 崔志和博学多才,自誉为韩学家、汉学家。他的团队到华夏从不带翻译,每个人都精通华夏语。 对方与这边一次性签订零部件加工合同,价格、数量、付款方式和产品质量要求等,合同模板里已经写好,周胜利出面是应对方的要求礼节性会面。 棒子好面子,少掌门都来了,地方上的***露个脸回去好说话。 见面场所依然是区委小会议室。 华夏方面出席的人是周胜利带着季洪印、彭树来带着五金公公司经理李再道,总公司才来的大学生万晓姬。 韩方出席的有少掌门崔志和及他所带带的三男二女共六人。 双方按宾主坐定。周胜利首先代表党委、政府欢迎崔志和一行的到来,然后介绍了河北区的概况、区位优势和当地五金加工的历史、规模及主要产品等,对与韩方的合作成功表示信心满满。 崔志和介绍了崔氏集团经营业务、发展规模以及对这次与华夏方合作产品的质量要求等,当中穿插着引用华夏古人人的诗词、警句,以体现他深厚的汉学底子。 他带来的随从人员不时的插上一句吹捧讨好他的谄媚之词。 周胜利等中方人员也不时夸奖他博学。 在众人的夸奖下,崔志和开始漂了,当场表示请周胜利安排人准备笔墨纸砚,他写幅字赠给周胜利。 他的兴致极高,周胜利不好给他泼冷水,让季洪印到他办公室拿笔墨纸和墨汁过来。 在众多的赞扬声中,崔志和挥毫泼墨,写了一首李白的《赠王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崔志和的字上升到书法层面上讲,还缺乏功力,但作为一个外国人,接触名帖的机会少,字写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从他提笔就写,不加思索的过程来看,他对华夏古诗词确实有研究。 他的随行人员中,有个人说道:“讲起来李白应该是韩国人,崔社长对李白研究的多。” 季洪印年轻火盛,纠正道:“李白是华夏诗仙,怎么成了韩国人?” 那人说道:“李姓是韩国的大姓,李白的父亲被华夏国的人抓到华夏以后生下了李白。归根到底李白还是韩国人。” 周胜利接过他的话说道: “据《新唐书》记载,李白为凉武昭王李暠的九世孙,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同辈族弟,莫非韩国李姓与我国唐代国姓李姓也是同宗?” 那人被周胜利说得无以答对,只好说道:“李白他父亲被抓一事在我们大韩民国只有传说,没有文字记载。” 崔志和有随身带的印章,用印过后,让两名手下抬到周胜利面前说:“我献丑了,还请周书记也来上一幅。” 这句话说出后室内鸦雀无声,国人都知道周胜利这个年龄段的人,中、小学阶段,国家从没有设过书法课,绝大多数的人提不动毛笔。除了季洪印外,其余几人都担忧地看着周胜利。 周胜利对崔志和说:“我小的时候跟着家里大人用毛笔涂抹几下,长大后上大学学的是农业技术课,根本没有像样学过书法,崔社长珠玉在前,我怎么好意思班门弄斧?” 他越是谦虚,崔志和越认为他是不会写,心中看他笑话的欲望就越强。 他把毛笔硬塞到周胜利手里,一幅很真挚的样子:“只要是你周书记写的,在我手里都是宝贝。” 周胜利接过毛笔,说:“崔社长写了我们华夏国历史上著名诗人李白的诗,我也学着崔社长写贵国历史名人的诗句。 此人姓崔,叫崔益铉,是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韩国有名的爱国诗人,弄不好还是崔社长的祖上。我敬录他的《对马岛述怀》”: 起瞻北斗拜琼楼,白首蛮衫愤涕流。万死不贪秦富贵, 一生长读鲁春秋。 他是提前做了功课的,在得知对方是韩学家和汉学家,估计以棒子人的德性,很有可能会在自己面前显摆,因此故在电脑上查了几个韩国历史名人的资料在脑中记了下来。 听说他姓崔,又在刚刚把姓崔的历史名人的资料在脑中过了一遍。 他的字大气磅礴,钢柔兼济,既师从二王,又揉进了他自己的性格特点。 崔志和终是识书之人,身上的狂傲之气收敛了几分,赞叹道:“周书记年少有志,书法也是高人一等。我认识几位华夏顶级书法家协会的会员,你的书法与他们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周胜利说:“你说的是华夏书法家协会,我也是会员,但与那些老资格会员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 彭树来等人从来没有听周胜利讲过书法的事,今天头一次见到他的字便感到震惊,包括跟随他数年的季洪印,第一次听说他是国家级书法家协会会员,心理上受到了震憾! 崔志和说道:“我们大韩民族与你们大汉民族一样,历史上名人倍出,都创造出无比灿烂的文化。比如我们韩国人的祖先屈原写出不朽的作品《离骚》,现在的端午节就是我们的祖先为纪念伟大的诗人屈原而创造的,现在我们正在向联合国申请非遗。” 又是季洪印站出来争论:“我们华夏人纪念屈原几千年了,他怎么又成了你们棒子国的人了?” 崔志和没有与他争辩,继续说道:“不仅是屈原,还有孔子是我们棒子国人。” 季洪印站起身来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喊道:“孔子的老家,孔府、孔林、孔庙都在那里立了几千年,难道也是你们的不成?为什么别人的好东西你们总是说是你们的?” 崔志和的几个手下人纷纷与他争辩:“是你们华夏人抢了我们的名人!” 周胜利挥手制止了又打算争辩的季洪印,说道:“为什么我们都把历史名人说成自己的?为什么二战时期岛国人占领我们两国领土至今都不道歉?” “为什么?” 双方不再争辩,都眼巴巴看着周胜利,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胜利不动声色地说:“因为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 他接着解释说道:“据史料记载,华夏人进入现在的棒子国建立政权有三次。” 商朝被西周灭后,商朝贵族箕子(商纣王的亲戚)率领5000移民在在朝鲜半岛和辽东半岛建立了第一个政权:箕子朝鲜。当时箕子半岛的首都在平壤,前后存在了1000多年。 后来秦始皇统治时期,很多华夏人逃到朝鲜半岛南部谋生。汉朝初期,汉朝人卫满赶走了箕子朝鲜的朝鲜王,卫满自立为朝鲜王,统治朝鲜半岛北部。这是朝鲜半岛上的第二个政权:卫满朝鲜。 大约100年后,汉武帝派兵灭了卫满朝鲜,建立了4个郡。其中最主要的就是乐浪郡,在现在的平壤附近。三国时期,魏公孙渊在乐浪南部建立的带方郡,在现在的汉城附近。 华夏明朝建立后,高丽的大臣李成桂在官吏和百姓的拥护下,推翻了高丽政权,建立了新政权。新政权请明朝皇帝起名字,洪武皇帝朱元璋亲自起名为“朝鲜”。 这是朝鲜半岛上第三个以朝鲜命名的政权:李氏朝鲜。李氏朝鲜一直到了华夏清朝完结,还使用明朝的“崇祯” 年号。 从以上几个阶段看,历史上最早到朝鲜半岛的人早于屈原和孔子,现有的韩国人中不少是那些人的子孙,因此说屈原、孔子等与他们同宗同祖也不为错。” 季洪印一脸茫然地看着周胜利,周胜利难道也钻进了钱眼里,为了留下这几个客商,和起了稀泥,默认了屈原、孔子这些历史名人是棒子国的吗? 第700章 道是无情却有情 彭树来也认为周胜利是和了稀泥,默认了屈原和孔子是棒子国的,心想,周书记终于开窍了,那些死去了几千年的人,说是谁家的不一样? 没有人料到万晓姬分析透了周胜利的那番话,喊了声:“周书记你好狡猾!” 喊到这里,她突然不说了。 季洪印被她这一声喊醒了,明白过来,周胜利讲了这么一大会,从表面上看是和了稀泥,没有明确反对说屈原、孔子是棒子国的,但仔细分析来,他的意思是:因为棒子国是华夏的,所以华夏的人被说与棒子是一个国家的,没有错。 其实,棒子国的大多数人,包括所谓的“砖家”们也都知道,自己的国家有文字才三、四百年,以前的历史都不是自己的,每一次政权更替都与华夏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正因为太缺乏文化自信了,才想着把自己母体的文化说成是自己的。 周胜利对于同岛国的入侵之争、棒子国的文化之争有他独到的见解,继续说道:“我们两国之间,与岛国之间还有亚洲的一些国家之间,历史上曾经是一家,无论是领土还是文化,都有过水乳交融,现在靠我们这些人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我曾经去过岛国,他们那里的许多民众说起那段不愉快的历史,却来埋怨我们:我们本就是一家人,这边的家老是要往海里沉,砖家说若干年后整个岛国都不存在了,我们回家要块地方生存不行吗?说我们是入侵,我们回自己的老家怎么成了入侵了呢? 他们这种“回家”的方式太过暴力,把“老家”的人杀了几千万,这样的白眼狼儿子老子不敢要。” 虽然观点不同,但是崔志和还是敬佩周胜利渊博的知识,主动提出:“今天晚上我请周书记吃饭,各位都去作陪,不为了商业上的合作,只为学术上的交流。” 晚上吃饭时,崔志和与周胜利交流当中那种不自信带来的盲目自大仍然时不时流露出。 交流多了,透露出的信息自然就多。崔志和告诉周胜利,他们这次交给林冈这边加工生产的是某几种型号汽车上的零部件,林冈的企业是他们与华夏在汽车上合作的唯一企业。 他还告诉周胜利,他们一辆汽车的零部件在全球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加工生产,核心零部件自己生产,任何一个国家想仿造一辆他们那种汽车都不可能。 周胜利在心里骂他们小心眼太多的同时,也佩服他们的远虑,将来河北的公司做大了,需要别的厂家协作生产时也要考虑到这一点。 汤川敏子的客没有请成,主要是周胜利被她那天的一抱戒备了,国内的几个女人他还不知道将来怎么办,再与岛国的女子不清不白,万一处理不好产生国际影响,自己的前途事小,干部队伍的声誉影响事大。 汤川敏子回国几天后,万晓姬给周胜利打了个电话,说敏子临走前托她捎了几句话,她到他办公室里把话当面捎给他。 周胜利问了问季洪印:“今天下午还有没有来找我的?” 季洪印告诉他:“没有了。” 他才在电话上告诉她:“你过来吧。” 他总感觉这个女孩与别人不一样,作为区外经贸公司职工,不像其他普通机关工作人员那样在他面前拘束紧张,说话也不把他当成大领导,倒像是个失散多年又见面的妹妹。 外经贸公司是原外经委与外贸局全并的,下面有八专业公司,在区委院内单独一座办公楼。 很快,季洪印把万晓姬带到了周胜利办公的内室,泡上一杯水后退了出去,并在外面关上了屋门。 万晓姬瞅着季洪印的背影,说:“你的秘书与你一样,长得高大英俊。” 周胜利笑着问道:“你看上他了?看上了我可以给你们做红娘。你们两个还真般配,小伙子也是大学毕业,军校毕业生,年龄与你也差不多大。” “打住打住。” 万晓姬jao嫩得出水的俏脸上一层寒霜,数落道:“自己身上的事还没有利索,给别人当起了红娘,谁稀罕?” 这一年多来,周胜利确实把季洪印的亲事挂记在心上,见万晓姬与他年龄相仿,也是大学毕业生,长相也好,真心想给牵个线,没想到竟然惹对她生了气,连自己这个区委书记的面子也不给,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唐突了,不过你说我自己身上的事还没有弄利索是怎么回事?” 万晓姬说:“敏子走之前在我面前哭了两场,说你仇视岛国人,连带着她也仇视了。” 周胜利道:“我从来没有仇视岛国人的意思,相反,我还觉得岛国的普通民众的文明素质在全世界都是高的。我看不中的是像松下龟雄那样的自以为高人一等的好战分子,她怎么会认为我连她也仇视了?” “她约你吃饭,约了几次你都推说工作忙,临走也没能见上你一面。这是真的吧?” 周胜利为难地说:“她是个外国女人,我是区委书记,还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万一有人误会,有什么话传出去,会对区里的工作产生不良影响,对她也不好。” 万晓姬道:“你还没有明白她的心,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她不怕误会,也会把误会变成真。” 周胜利吓了一跳,“那就更不能见面了。我既要对得住老婆孩子,也不能害了她。” 万晓姬责备道:“你既然这么高尚,为什么还要她喜欢上你?” 周胜利着急地争辩着:“我哪有要她喜欢我?总共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你也在场,两下里吵得很不愉快。第二次是她被松下龟雄薅着头发,用尖刀逼着往外拉,我不能见死不救,就上去把她救下来了。” “你说过要用自己替换下敏子的话没有?” “说过,我是男人,换作是别的女人我也会那样做的。” 周胜利并不以为他那么做有什么不正常之处。万晓姬却道:“就是你的那句话,那次的行动,让你走进了她的心里。你不知道,当一个女人知道一个男人愿意为她牺牲的时候,她的心中会产生多大的震撼!” 周胜利道:“那天事情过后我就对她讲了,换作任何一个女人被劫持,我都会那样做的,不单单是对她。” 万晓姬叹了一口气,“你那时说已经晚了,在你说要替换她的那句话的时候,你已经完全融进了她的心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不知为何,她的眼里挂满了泪水,鼻音重重地说:“世上轻浮男人会害女人,像你这样一根筋的男人会伤女人的心。你不想辜负你的妻子,却辜负了好多女人。 在南洪县的时候,你曾经也以不辜负老婆孩子为借口辜负了一个女人,现在还是这个借口,你又辜负了一个。” 南洪?第一次见面时她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与南洪有渊源? 在南洪差点成为自己女人的人有谁?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小菱的妹妹,招待所的梁冰云。她误喝了招待所长的chuen药,与自己ji情缠绵,就差临门一脚了,自己硬是用凉水把两个人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莫非是梁冰云的表妹? 但据自己所掌握,梁家居住在大山里面的水边上,祖辈几代没有离开过大山,她不可能有这么一个在南方长大的表妹。 除了梁冰云,他没有想起洪南县还有哪个女人有瓜葛。 他正思忖着,忽然听她带着哭泣地说道:“她一丝不挂与你躺在一张床上,你亲了她,把她看光了,还给她穿上了衣服,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理睬她。她被你害得好苦。” 听了这番话,他想起了在洪南县带领公安人员抓妫中玉那天五更,自己装作中毒,被妫中玉和纪祖业两人扒下裤子与一个叫纪小婉的姑娘睡在一个床上的事。在看守所审讯室里,纪小婉那一声“我爱你”,至今想起来就像心脏被人用刀刺的一样。 他苦笑一声,说:“怪不得自己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原来你是纪小腕的表妹。” 第701章 大数据 周胜利在说到纪小腕的时候,万晓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他说出那个人名,没想到他最后说出他怀疑她是纪小腕的表妹,目光低垂,咬着牙根说道:“你就是块木头。” 周胜利以为她是说他与纪小腕睡在一起,亲手给她穿上衣服的事,说道:“那时候我已经结婚了,即将要当爹了,不能害了一个黃花大姑娘。” 万晓姬根本不听他解释,连说三遍“你是木头,木头、木头!” 说完起身出去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周胜利。 万晓姬没有一句告别的话就飘然而去,周胜利在屋里正在收拾她留下的茶杯,季洪印再次推门进来,说:“周书记,门外有两个女的找你,说是你的老朋友。” 不知怎么回事,今天找自己的两伙人全是女的。 他问道:“她们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说是哪里的?” 季洪印说道:“有个年轻女的,长着马蜂腰,自己说她叫慕容兰兰,说与她一起的女的是海总,她的老板。这个海总我好像是营川的时候在工业区里见过她。” 周胜利道:“先请她们进来吧。” “是,”季洪印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冷不防外面有个人正往里面闯,两人“咣当”一声撞了个正着,外面那人被他撞得飞出老远,“哎哟”一声。 季洪印一听被他撞的人是个女的,忙伸手去扶,跑里连声道歉:“对不起,真对不起。” “你的爪子往哪里放的?”又是那个女子的声音。 季洪印又是连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看见。” “瞎说,这么大的东西你看不见?” “就因为它太大了,把胳膊给挡住了,不然也碰不到它。” 另外一个女子声音传了过来:“行了兰兰,你别与他闹了。别看季主任是区领导,还是没经过事的小男孩。” “我已经报告周书记了,周书记说请海总进去。” 周胜利实际上没有单独邀请海总一个人进,季洪印只点出了海总,有报复慕容兰兰的成份在里面。 他这么一说,慕容兰兰不好往里闯了,海总说:“兰兰你等我一会,与季主任多交流,别欺负人。” 周胜利看见她进来,早已站了起来:“海大姐是稀客!” 海总说:“来的路上我还怕你当了大官,不认识海大姐了。” 周胜利道:“不会的,这两年政府那边对企业管理得很好,用不到我过去。不知海大姐来有什么指示?” 他知道那边如果经营出现了问题,赵茹早就打电话来报忧了。 海总问道:“你是不是前段时间与岛国签了一个农产品加工的大单?” 周胜利问:“你怎么知道的?” 海总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汤川敏子施了美男计,她把在华夏的所有加工点全部压缩到林冈,逼得我一个亲戚不得不卖设备转产。” 周胜利说道:“我没有想逼着她收缩市场的意思,你说的事情我还没有听说过,不知海总这趟来是什么意思。” 海总说:“我已经与那个亲戚讲好,我把他的设备买过来,在你们河北区建一个厂,让兰兰负责。”她一指外面说。 周胜利问她:“你今后的打算是什么?以哪边为主?” 海总说:“这边的我以农副产品加工销售为主,跟你沾光,盯着国际大市场;那边的还以传统加工为主,瞅准国内市场,往后哪边为重要看市场发展,反正我不打算在一棵小树上吊死。” 周胜利脸上现出为难的神色。 海总说:“你担心我挤占了你们的市场是吧?” 周胜利道:“那边的市场很大,我不怕你挤占了市场,担心这边原料不够用。” 海总道:“周书记,看来我得批评你两句,做国际大业务,不能眼睛只盯着眼前那一小块地方。你把销售盯着国际大市场是对的,原料市场也不能只盯着你脚下的河北区,要放眼整个华夏,你只有尽量多的占有那边收购市场的份额,在交往中你才有话语权。 另外,你还有个充足的思想准备,敏子掌管华夏市场是她的爷爷定的,但她的父亲兄弟几人,每个人都想让自己的孩子执掌华夏这边的市场。听说最近汤川家因为华夏市场的事情正在酝酿着一场大的风暴。” “他们家为什么这么看中华夏市场?你怎么知道汤川家正在酝酿一场大的风暴的?” 海总说:“你一次问了两个问题,先回答你第一个。华夏的改革开放方兴未艾,潜力巨大,一旦国内民众的生活达到小康水平,十三亿人的市场规模得有多大?汤川家族目前还不是岛国第一家族企业,华夏市场如果给他们一半,那也是以万亿来计。 第二个问题我只能告诉你我是从数据分析中得到的参考性消息。” 周胜利知道她的家族不低于现在那些所谓的一类家族,只因她是非婚生的女孩子,在家庭里得不到重用,一些有价值的信息都是她自己弄到的。说道:“不便说我不为难你。” 海总说道:“不是不便说,是我怕说了你也不懂。你有可能不知道,我近年来开发了一项新业务,利用网络数据分析为客户提供服务,也就是通过电脑网络把海量的数据收集起来,运用现代计算机技术进行运算,就会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见胜利似懂非懂,她举了一个例子:“我与京城的一家大型超市建立了信息服务业务。超市通过我的服务平台把所有超市会员的商品购买信息收集起来,通过数据库自动分析,通过手机平台给会员发送提醒信息。 如某个会员每周购五公斤面粉,周周如此,平台就会在下周第六天给会员发送购物提醒信息。这当中还闹了一次笑话,超市差点吃了官司。” 周胜利感觉这个大数据服务信息将来对开展工作很有益,索性多问一些,“怎么闹的笑话?” “超市平台发现有个女会员定期到超市购买卫生纸巾,突然有个月没有购买,却买了怀孕测试试剂,再往后就没有购买卫生巾。本着为会员服务的思想,超市每周都给这个会员家里发送孕期保健知识之类的知识性材料。 没想到这个会员的爸爸找到超市店长,说他们家只有他和一个正在读高中二年级的女儿一起生活,超市每周都往家里发送孕期知识,败坏了他女儿的名声。 店长亲自查验了数据后说大数据分析没有错,让这位家主回家问女儿是怎么一回事。 家长回家一问,女儿承认她怀孕三、四个月了,正不知怎么处理为好。 她父亲找到了男孩的家长,双方父母共同决定将孩子打掉,没有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 周胜利接触电脑是比较早的,也知道网络的应用,但利用网络大数据分析推算信息对他的震憾很大。他问道:“你们的大数据是怎么推算出远在岛国的汤川家发生的事的?” 海总说道:“你们与汤川敏子扩大合作领域的消息一经传出,我就有参与进来的想法,让数据中心盯着汤川家的每一个人。前不久发现他们家族的所有成年人均往京都赶往他们家的大本营,昨天最后两个人赶到了京都,我估计变故就在这两天。 如果敏子这一方占了上风,你们的合作将来大有潜力,如果让她的堂兄弟们占了上风,你们要做好岛国毁约的思想准备。” 周胜利说道:“如果你的大数据分析得较准,汤川敏子在我们的帮助下能够继续执掌大权,河北区范围内你建厂的地由你挑。” (感谢书友8627M0的推荐,) 第702章 智愚现身 海总说的大数据分析是利用现代技术进行科学的分析,周胜利虽然不敢断定数据库分析百分之百准确,但也不敢相信一点也不准。 他找到了汤川敏子留下的名片,拿出电话正在拨号,电话先响了起来。 电话那端的汤川敏子没说一句客气话,上来第一句就是:“胜利君,来岛国一趟,帮帮我。” 隔着跨洋电话,周胜利听出了她话语中急促的情绪,安慰道:“别急,有话慢慢说。” 她说的是Y语,周胜利自然也就用Y语回。 “我爷爷病重,我两个伯父和三个叔叔乘机带着他们的儿子回到家族,明显是逼迫爷爷废除我集团***的权力。 我爸兄弟六人,他是老三,只有我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我那几个叔伯都有儿子,其中大伯还有三个儿子。 你可能不知道,在我们岛国,女孩的地位很低,连固定的姓氏都没有,出嫁前姓父亲家的姓,出嫁后姓丈夫家的姓。 女孩不能做家族的家主,我爷爷让我做家族企业的***。我爷爷九十多了,他们以为他这次生病好不了,要求爷爷把家族企业的大权从我手里还给汤川家族,她像我已经不是汤川家族的人了。” 周胜利问她:“你要我怎么帮你?” 汤川敏子说:“我爷爷只要活着他们的阴谋就不会得呈,我现在已经将爷爷身边送饭、递水的人换上了我的人。但我的人大多是女流,就怕他们狗急跳墙。 我那天见识了你的武艺和胆量,而且你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变量,请你过来帮我主出意,再就是贴身保护我爷爷。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出力,帮我度过这道难关之后,我给你一亿岛国币。” 周胜利听到报酬,感觉自己被她看低了,“我的命比钱贵,我不会为钱去冒险。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不能玩失踪的,离开岗位需要有很充分的理由。” 汤川敏子说:“我和爷爷商量好了,以他的名义给你们那边发一个邀请你前来考察的传真,家族再通过关系做华夏上层的工作,让你顺利过来。” 周胜利正打着电话,听得外间季洪印的声音:“老爷子,你不能乱闯。” 他的话音未落,里间门已经无声地开了,一位年约六、七十岁的老人站在了屋里。 周胜利看见他,脸上一阵惊喜,“大师,是您老人家?” 季洪印从外面跟了进来,嘴里嘟囔着:“你这个老爷子,不让你进你非进不可。” 周胜利拦住了季洪印,“他要去的地方,神人也拦不住。这位智愚大师,从传授武功上来说,是我的师父,但从辈份来讲,应当是我的太师祖。” 智愚大师说:“也就是你们年轻人闲着,能算得清辈份,一声大师一切都在里边。” 他对季洪印说:“小家伙你先在外面等着,我有话要对我徒弟讲。” 季洪印退出周胜利的办公室,并从外面关上房门。 智愚大师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你把外国女人都能给迷住了。” 周胜利清楚以大师半人半仙的能力,清楚自己与汤川敏子面临着的感情问题,为自己鸣冤道:“大师,我真没有去招引她。” 智愚大师说道:“你和岛国女孩的这段孽缘,也与你同其他女人一样,在你降临红尘的那天就已经开始了,这种事情是命里带的,不由你来决定。” 周胜利一脸苦相,“大师,能不能有个什么法子让我不再与新的女人有交集,我现在是多一个女人心里多背一份债。” 智愚大师回答很干脆:“不能。我只能窥命,不能改命,改命要遭天谴,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对周胜利说道:“汤川家族是岛国的一个贵族,家里有家徽、家庙,祖上多是进入官场,连续出了多个县知事、将军,到了汤川旺——就是小丫头的爷爷这一代,专注经营。 他虽然被选上了所在政党的县里的干事长,但基本上不问党内的事务,一门心思做商业,现在他的商业帝国几乎遍布岛国的每个角落。 他共有两房太太、六个儿子,目前代他处理家族事务的是他的三儿子汤川德正,汤川德正的女儿汤川敏子这次回到岛国后被爷爷任命为家族集团负责人。 眼下,汤川旺命在旦夕,他的长子带头,想夺取汤川家的未来***权力。 没有经济权力作基础,家族权力也掌不好。因此目前汤川家最主要的就是争夺家族集团负责人的位置。” 周胜利对此行心中毫无把握,请教道:“大师你说此次岛国之行,我是去还是不去?” “当然得去。” 智愚大师说:“一来是你与小丫头的缘分,二是为了咱华夏百姓的产品卖到国外市场上。三也是汤川旺小家伙气数未尽,借你的手保下他的命。” 他拿出三个小药丸递给周胜利:“你把它收好了,得到汤川旺的信任后让他一天早、中、晚分三次把药丸服下,能治疗他年轻时纵欲过度中虚之症,保他活过百岁。 岛国大家族的人都养着忍者,你务必要防备这些人。” 周胜利问他:“岛国真有忍者吗?” 智愚大师道:“有。岛国五百年前的忍者很有名气,这些年消声匿迹,但因为他们从不公开露面,做的多是暗杀、收集情报之类暗底下的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就像我们华夏古代武者很有名,现在看似不存在了,其实是数量少了,不公开示人罢了。” “忍者真的武功很高,逃跑时找不到踪影吗?” 周胜利从没接触过岛国忍者,只是从电影、电视里和武侠里看过,对这个群体感到很神秘。 智愚大师说:“他们的武功并不是很高,世上也没有逃跑不见踪影的人。所谓忍者无形是说他们这个群体像影子一样存在,能够隐忍,从不为外界所注意。与他们相逢,你要多用心眼,别遭他们暗算。” 说到暗算,周胜利道:“近来我在国内不止一次被暗算,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智愚大师说,“你在国内近期还会遭到一次暗算,会在你不知情下过去,还是要防岛国那边的暗算。” 周胜利关心他的生活,问道:“大师,你年纪一天天大起来,老是这样居无定所,风餐露宿,身体能受得了吗?” 智愚大师道:“这就是我的造化。像你们这样住的暧吃的饱,我可能早就见佛祖了。” 说着话,就见他转过身,屋门自动打开,他一脚早已踏到外间的屋门外。季洪印追到门口,人早已不见。 季洪印惊诧地说道:“周书记,你这个师父简直就是活神仙。” 周胜利说道:“十年前他教我功夫的时候看起来就这个年纪,他自己说已经活过两个甲子。” “两个甲子,岂不是一百二十岁,他、他真是个神仙?” 季洪印咂舌道。 周胜利说道:“我感觉他是半人半仙。他平常云游四海,神龙不见尾,但凡我身上发生了大事他都知道。前几年我被埋在矿井下面昏迷数天,他来到我床房安慰我爱人,说我死不了。刚才又来到办公室,嘱咐我处理好岛国那边的事。” “岛国那边?周书记你又要出远门?” 周胜利道:“可能要出去一趟,除了上级有关领导外,我不在期间别人问一概说出去了,具体到哪里不知。” 当天下午,岛国京都方面发来汤川家族掌门人汤川旺邀请周胜利前去考察的邀请涵。 周胜利接到邀请函请假时果然十分顺利。他是省管干部,按程序必须拿到省里组织部的批文才能去办签证,在省里领导批文,去岛国驻华夏使馆办理签证时,人家早已经给办好了。 他在京城家里住了一宿,次日一早乘上了由京城直达岛国京都的飞机。 第703章 抵达岛都 岛都机场与岛国其他地方一样,用精致二字可以概括。 候机大厅里人流如织,但听到的只有唰唰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婴儿的啼哭声,听不到人声的喧哗。 现在岛国人轻易也不穿和服,诺大的候机厅里,周胜利一个穿和服的人都没看到。 在岛国呆了几天以后他才知道,岛国人也只有在节假日里到景点游玩时才穿和服,倒是国内不时看到有假东洋鬼子穿着和服招摇过市。 周胜利推了行李箱走到出口处,老远就看见一个高举的牌子上写着“周胜利”三个字。 举牌子的是一个粗胖的中年人,旁边站着一个后里捧着鲜花的年轻姑娘。 这个汤川敏子,还挺讲仪式感。 周胜利心里想着,推着行李箱来到中年人跟前。他不会讲岛国语,只好用手指指牌子上面的字,又指指自己。 中年人理解了他的动作,用很生硬的华夏语问道:“周?” 周胜利连忙点头。 中年人马上热情地伸手与他相握,嘴里说了通他中不懂的话,估计是欢迎之类的。 他身旁的年轻姑娘也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把手中的鲜花送给了他。 在周胜利伸手接鲜花的时候,中年人拉起了他的行李箱。他急忙去夺,说:“不多重,我来吧。” 但对方说出的话他没有听懂,估计自己刚才的话对方也不明白。 中年人在前面走,周胜利和年轻姑娘在后面跟着,走出候机楼,来到了停车场。 中年人来到一辆高档丰田车跟前打开了后备箱,年轻姑娘给他打开了车门,让他上车,然后关上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坐上。 中年人坐到了驾驶位上。 走在路上,周胜利观察着周围,发现岛都的车道并不太宽,多数是双向四车道。路上车辆很多,但秩序良好,很少见有超车的,更没有插队的。 这样车速反而都很快,回头望去,后面的车就像是一个个的方格子。 正行走间,司机师傅忽然把车往旁边打。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辆救护车拉着警报从后面超到了前面。 救护车过去后,司机师傅又把车调到原来的线上。 由于车辆不插队、一般不超车,周胜利感觉行走在路上很安全,只有与对面来车会车时他感到很不适应。 岛国的大小车辆方向盘都是在右边,车辆靠左走,对方的车辆从自己的右边过,周胜利经常会有两车马上要相撞的感觉。 小车拐进了一座六层楼的酒店的地下车库。中年人开车在地下车库转了多个圈才停了下来,把周胜利的行李箱提下车。他们面前就是一个电梯间。 坐在电梯里,中年人按了一个“六”字,周胜利看着电梯的指示数字才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是负三楼。 总共才六层楼的酒店地下车库就三层,除了表明此外停车多外,还有就是这个地下车库的面积不大。 岛国的国土面积不大,人却不少,他们很会利用空间。 电梯升到六楼,出来后又走了几个门,中年人伸手敲了敲门。 岛国的门,无论是内门还是外门,多数是推拉的,这家酒店的客房门全是推拉的。 敲门声刚停,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开门的竟然是汤川敏子。 可能接周胜利的两个人都是她的心腹,汤川敏子没有避讳二人,直接扑到周胜利怀里,“亲爱的,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毫无思想准备的周胜利被她搞了个措手不及,面红耳赤地说道:“当着别人的面,这样不好。” 汤川敏子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任性地说:“抱着我。” 中年人和年轻姑娘悄悄退了出去。 两人走后,汤川敏子也松开了抱着周胜利的手,给他行了一个大弯腰的躹躬礼,说:“对不起胜利君,我对家里人说你是我未婚夫,所以见面先拥抱。” 周胜利道:“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呢?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汤川敏子娇嗔地说道:“提前告诉你不是怕你被吓到,不来了吗?” 岛国的酒店客房里面不像华夏国内的酒店那样有床、沙发,只有一张榻榻米,一张茶桌,茶桌周围是四个垫子。 汤川敏子盘腿坐在一张垫子上面,动作熟练地给周胜利泡着茶。 周胜利也盘腿坐在茶桌前面。 汤川敏子告诉他:“在岛国,女人盘腿坐,男人可以跪着,跪着累人轻一些。” 周胜利说:“我练功时全是盘腿坐,经常一坐几个小时。” 汤川敏子把已经泡好的茶倒进分茶器内,又从分茶器里倒出一杯,双手端给周胜利:“请胜利君用茶。” 周胜利也双手从他手里接过茶杯,慢慢品了一品,夸赞道:“好茶。” 这也是规矩。在岛国,无论茶好不好喝,喝完第一口茶以后都要夸上一句好茶,以示对泡茶者的尊重。 喝着茶,周胜利说:“说说现在的局面和你的打算吧。” 汤川敏子介绍道: 我们岛国的贵族过去是搞政治的,出来做政府的官员、军队的将军。二战以后,贵族开始走上了下坡路,有些小贵族走上了没落,谴散了和尚,把家庙奉献给疃里做了神社。 我爷爷借着战后恢复期从事商业经营,虽然没有松下家族、铃木家族那样把企业做得全球知名,但在岛国也有了一定名气。 我爷爷先后娶了两房夫人,生了六个儿子,我爸排行老三。我共有堂兄堂弟十三人,但没有一个亲兄弟,我妈生下我后死于一场地震之中,我爸就没有再娶,所以我是我爸唯一的后代。 我爷爷是汤川株式会社的社长,汤川株式会社下面有好多控股的会社,你见到的那个松下龟雄就是一个分社三井株式会社的副社长,社长是我爸,其实我爸的主要精力放在家族管理上,三井的业务都是我来做。 那个松下虽然也姓松下,但他并不是贵族松下的家族成员。在我们国家,非贵族是没有姓的,姓什么自己说了算。 在去华夏之前,我爷爷宣布我做汤川株式会社的副社长,我这趟去华夏等于向松下龟雄交接华夏市场的。他是我爸身边的人,一直协助我打理华夏的业务,这次安排了他任三井的副社长,显然是我管理家族经营业务后,我爸还是不愿意放手华夏市场。 我爸私下里对我讲过,华夏市场是咱父女的根,爷爷去后,几个叔伯必然会剥夺他掌管家族的权力和我掌管家族经营的权力。 我们父女两个势单力薄,争不过他们,我们退守三井,有华夏这一块整个家族企业做得最大的国外市场,足够我们今后的花度了。 周胜利问她:“你爷爷为什么要让你一个年轻女孩子管理整个家族的经营业务?” 汤川敏子面带骄傲的神色:“我爸本来掌管家族,我爷爷没给他经营上的业务,是三年前我提出华夏国地大人多,靠我国又近,既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原料来源,又有不可限量的商品销售市场,建议开辟华夏市场。 我爷爷同意让我做做试试。他让我爸当社长,就是担心我做不好,让我爸给把着关。我爸就把松下龟雄派过来,明着是帮我,实际上是在要他指导我。我也确实从他那里学到了经营上的好多经验。 爷爷没有想到,仅三年的功夫,我带着三井会社的人就把华夏市场做成了家族最大的国外市场。 他说我有经商的天赋,在一次家族宴会上宣布让我做汤川株式会社的副社长。 我是女孩子,没有参加家族宴会的资格,是宴会以后听我爸说的。我爸说当时我大伯说了句:女孩子早晚是外姓人,为什么要她当会社总社的副社长。爷爷当场白了他一句,你们家里养的都不是外姓人,能给家族开辟市场吗? 大伯被呛白了一句,别人都没再敢吱声。 我从华夏回来不几天爷爷就生病了,岛都城里的几家知名大医院看了都没有找出原因,说不清是什么病,爷爷说他一天到晚身上无力。我爸怀疑他是被下了慢性毒药,我把他身边的厨子、媬母全换了,安排人三班倒着守护他。 我爸说,大伯他们手下有高人,我安排的都是忠心耿耿的普通人,保护不了爷爷。从你打松下龟雄看,你也是高人,你还是官员,有智谋,我想让你以未婚夫的名义公开住进我们家里,暗中负责保护我爷爷的工作。” 第704章 兄弟阋墙 “敏子,我感谢你对我的厚爱,但是我有爱人,有儿子,我不能作你的未婚夫。” 周胜利决然地否定了汤川敏子的想法。 “不,胜利君,你不要急着说不,耐心听我说完好吗?” 汤川敏子看着他,眼睛里柔情似水,但是这股柔情足以融化掉所有金石! 周胜利的意志发生了动摇,“好,我听着。” 汤川敏子说:“我爷爷的病很怪,我和爸爸都怀疑他是被下了慢性毒药,爷爷不说,我也看出他怀疑自己的病人被人下了毒。贴身保护爷爷的人除了武艺好之外,还要有智谋。在我认识并信任的人当中,非你莫属。” 周胜利道:“我既然来了,这一条一定会答应你。” 汤川敏子又道:“我大伯一生认为是我爸夺了他家族家主的位子,老是故意给我们家过不去,我和我爸领到家族的人他必然百般刁难,如果人是一个与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他会有种种借口不让你靠近我爷爷。” 周胜利点了点头:“这个我估计到了。” 汤川敏子继续说道:“要命的是,我爷爷也怀疑有人给他下毒,也变得多疑起来。” 周胜利说:“老人家如果连这点警惕性都没有,也不会要商场混一辈子,打下这么一大片商业江山。” “所以,你要想到我爷爷身边,就必须有一个与我们家族的人很亲近的身份。” “这我理解,但是亲近的关系有很多种。”周胜利感觉到自己钻进了一个不容易退出的套,开始为自己寻找退出的路。 “我为你设计过多种身份,但是都不成。” 汤川敏子说道:“因为华夏人与岛国人长相一样,你最容易装扮的是岛国人,但你又不会岛国语言。让你直接以华夏人的身份出现,我们国内的人都知道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我们的前辈对华夏的伤害太严重了,生怕华夏人会报复我们,所以也不能。” “让我扮你的未婚夫,不也难改我的华夏人身份吗?” “可以改变。”汤川敏子说道:“我在M国读过三年书,就说我与你是在M国读书时认识的,你是M籍华人。” 她见周胜利的脸色有所变化,连忙解释说:“胜利君别生气,我没一半点瞧不起华夏人的意思,只是在大家都相互不了解的时候暂时在家里人面前隐瞒一下,等危急过去我一定向我爸和爷爷说明你华夏人的身份,让家里人知道华夏人痛恨的不是所有岛国人,华夏民族是一个深明大义,宽厚待人的民族。” 对,正好借此机会让岛国人看到华夏人深明大义的一面。 周胜利把自己先前决不扮演未婚夫的底线一步跨越了。 他刚答应下来,汤川敏子猛然扑到他的怀中,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亲吻了上来。 两人都是盘腿坐在地板的垫子上面,周胜利没有防备她突然扑了过来,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汤川敏子的身体跟着压了上来,上面的嘴唇与他依然没有分开。 感官受到刺激的他回以热烈的激Wan,两人滚到了一起。 周胜利的失控只是暂时的,马上回归理性,主动与她分开,说道:“对不起,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汤川敏子说道:“是我主动的,你道歉干嘛?刚到我们岛国就学会了说对不起,学得真快。” 周胜利道:“说好了,我们是假扮未婚夫妻,来真的我就辜负了你和她。” 汤川敏子说道:“未婚夫妻见面拥抱接、吻都是正常的事。你像咱刚开始接、wan那样生硬,让别人一看就露馅。 周胜利问道:“我听说M国人在两性问题上很开放,岛国人很传统,没有结婚怎么可以接、wan呢?” “你所了解的是四十年代以前的岛国女人。” 汤川敏子解释说:“岛国人与华夏人接受的都是一样的文化,人们的生活观念很传统,男女七岁不同席。岛国成为战败国后,M国派来了大量的驻军,几十年来,他们开放的生活方式对岛国的传统文化观念产生了极大地冲击。 现在的岛国女子婚前可以出入各种社交场合,父母甚至允许她们在外过夜,所以有的文学作品说在岛国只有到幼儿园才能找到真正的chu、女。但是女子在婚后大多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做一个好妻子。” 汤川敏子前面解释时一本正经,说到后面突然玩味地笑着说:“所以你要适应与你未婚妻当着家人亲、wan哟。” 说完,又依偎到他的身上,仰面索wan。 周胜利只是略加停滞,俯身盖了上去。 忽然,周胜利听到有人向门口走来的脚步声。他刚要与她分离,却被她又贴了上去,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要他们看见回去告诉我爸。” “笃笃”两声敲门过后,门被拉开。 汤川敏子头也没抬,依旧含糊不清地说:“别打扰我们。” 身边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音。 周胜利听得出,他是到机场接自己过来的中年人。 汤川敏子同样用岛国语同他说了句什么,那人“哈依”一声退了出去。 汤川敏子与他分开,说:“我爷爷当家时的那个管家年纪太大了,我爸当家后换了这个新管家,他对我爸忠心耿耿。” 周胜利对汤川敏子说道:“在岛国这段时间里你教我学岛国语言好吗?” 汤川敏子说:“当然可以。” 两人起身下楼,走出酒店大厅时周胜利提醒她:“结帐前要不要告诉前台一声,要前台安排人去查房?” 汤川敏子说:“这是我家的酒店,我用一下当然不要查房。” 中年管家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厅外,两人上了车。 管家开着车往外走,周胜利提示汤川敏子,“刚才到机场接我的时候还有一位年轻姑娘。” 汤川敏子说:“她开着我的车先回去了。叫信子,是我从小的玩伴,如今做我的贴身保镖。她可是从小练武的,你不一定打得过她。” 周胜利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架。” 车子走了一会,越走高楼大厦越少,车辆越稀,再往前走进入了一大片的别墅群。 周胜利知道,这样的地方是富人住的地方。 出乎周胜利的意料,车行驶到别墅附近的路上,周胜利发现这个高档别墅小区没有大门,车直接开着往里走,小区内多数别墅的院子周围是用修剪到一米半高的侧柏树做院墙。 汤川敏子家的别墅有院墙,院子里的总体空间有这些别墅的几个大,并且是石头垒的实墙,进了院子后看清楚他家的别墅是四层楼,第四层楼的顶端墙上雕着一只变型的鸟。 汤川敏子告诉他,那是变型的金乌,他们家的家徽。 周胜利心里想,他们家族不是还有家庙吗?难道庙在她们别墅里? 汤川敏子不知他在想啥,按照自己的思路告诉他:“这栋别墅是爷爷的,我和爸爸的不在这里,现在爷爷身体不好,我和爸爸搬过来照顾爷爷,实际上也就是负责爷爷的安全。爷爷生活上有下人照顾。” 他逐层数说着别墅里都住着哪些人:“爷爷的别墅有四层,一楼一个大厅,家族开会在那里,还有几间小房间,是爷爷的保镖、媬母们住的,二楼是爷爷的住处,另外几间房子是爸爸和值班保护爷爷的叔伯们、堂兄弟们住的,三楼是我和信子和家里的医生、护士们住的。四楼是来客们住的。” 周胜利问:“你五个叔伯、十多个堂兄弟,他们都和你爸爸、你爷爷住在一层不拥挤吗?” 汤川敏子说:“爷爷没有发病时,只有我和爸爸住在家里。我们岛国议会对政府的考核指标里是有三代以上同堂率的,谁家有三代人了,老人的子女中至少要有一家与老人住在一起。我爸爸向来与世无争,我爷爷很喜欢他这种性格,点名要我和爸爸与他住在一起,说与我们住在一起省心。 我爷爷身体不适后,叔父们和他们的儿子们也都争着来住,生怕爷爷背着他们留下什么遗言,把财产偷偷留给我们家。 爷爷不喜欢他们在自己面前吵吵闹闹,让他们排着班过来,说是侍候爷爷,实际上是监督爷爷和爸爸。” 第705章 斗智 周胜利想了想从里和电影、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大家族中争权的实例,却想不到他们怎么样住在近前监督。 汤川敏子说:“二楼除了我爷爷的房间外,还有四个房间,我爸爸固定一个,其余三个房间我两个大伯和三个叔叔家轮流分着住,怎么分是他们的事。爷爷房间平常有三个护士、三个保镖轮流值班,凡是我爷爷进水、进食和吃药,必须我父亲与另外几家中的两家人在场才行。” 周胜利心想,他们家为了争夺财产管理权和继承权,简直把老爷子当成了大熊猫养,对她说:“你让我当保镖,不就可以贴身保护你爷爷了吗?” 汤川敏子说:“爷爷病成这个样子了,突然来了个生面孔做保镖,我那几个叔伯有充分的理由让你靠不到边上。” 两个人下了车,进了别墅。 别墅里面有电梯,两人进了电梯后,汤川敏子按了二楼键。 两人刚从电梯里走出,迎面过来一个中年人,阴沉着脸说:“敏子,不要带着不相干的人到你爷爷房间。” 汤川敏子对来人一躹躬,“对不起二伯,他不是不相干的人,是我未婚夫胜利君。” 又对周胜利介绍:“这是我二伯。” 周胜利向他一点头,用Y语喊了声:“二伯。” 二伯脸依然寒着,却向周胜利深躹一躬:“对不起,敏子从没提到过你。” 听了汤川敏子翻译过来的二伯的话,周胜利对这种所谓礼貌心中只有两个字的评价:“虚伪。” 他不知一个岛国人在杀另一个岛国人之前会不会躹一躬,说:“对不起,我要杀死你。” 心中正在胡思乱想,却被汤川敏子挽起了胳膊,敲响了一扇推拉门。 汤川敏子敲了敲门,随即把门推到一边。 屋里榻榻米上坐着一个与刚才那位男子相貌相近的中年男子。 周胜利知道他就是汤川敏子的父亲汤川德正,迎上前喊了声:“叔叔好!” 却没有料到他听得懂Y语,而且也会说Y语:“多谢敏子在M国读书期间胜利君对她的照顾。” 幸亏汤川敏子拦在酒店提前与他通了气,不然他不知道汤川德正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既然说的是假话,只能假到底。他尽量以男朋友的身份说:“敏子姑娘不仅生得漂亮,还很有修养。” 汤川敏子听到周胜利这样夸她,甜蜜地把头歪到了他的胸前。 汤川德正说道:“敏子把门关上。” 汤川敏子去关门,汤川德正一指地上的茶桌说:“胜利君请坐。 周胜利知道岛国人的礼仪与华夏国差不多,认定了正对着门的一面是上位,与之相对的是下位,两侧的是客位,便选了其中一侧盘腿坐下。 汤川敏子拉上门后坐在了下位。 喝茶的规矩周胜利已经听汤川敏子讲过,当下端起茶孟等到汤川德正品下第一口后才慢慢品了一小口,并称赞“好茶”。 品过茶后,周胜利急切地问:“敏子告诉我爷爷最近病重,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 汤川德正轻叹一口气,说:“年纪大了,医院也查不出什么病,可能是天照大神相招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敏子怕我白天处理家族事务,晚上还要照顾她的爷爷,担心我太累,坚持打电话要你过来替我。胜利君,给你添麻烦了。” 周胜利道:“我虽然在M国读书,但血管里流的是华夏 人的血。我们华夏人讲血浓于水,我们既然是一家,叔叔以后不要再说客气的话。我在华夏老家时拜了一位世外高人为师,跟他学了点医术皮毛,叔叔能否让我看看爷爷,用中医是不是能治?” 汤川德没有表态,却一语揭穿了他的身份:“你的身份就别瞒我了,没有我给你们的外交部门打招呼,你不会来得这么顺利,是不是周书记?” 见周胜利要说话,他摆了摆手,“我现在还按你是来自M国的周公子对待。周公子,你就是能瞧出他是啥病,也没有法子用中医治疗。” 周胜利不理解,“为什么?” 汤川德正说:“岛国人也相信中医,我们还有专门的中药店,但是卖的都是政府批准的中成药。世外高人的药都是个人配制的良药,药方不能对外公开,并且是每病一药,每人一药,每时一药。按岛国法律,这种药你就是自己服用也是非法行医,要判刑。” 听他的话,时机不成熟是不能给老爷子喂药,说道:“我看一看还有没有医治的可能,用什么样的药医治能保住爷爷的命,再商量下一步。” 汤川德正刚要开口,周胜利给他递了个眼色,把音量放大了一些:“叔叔,我听敏子说爷爷病重过来看看,几天就走,家族那边一大摊子事离不开。敏子让我在这里的几天里多替你照看爷爷。” 汤川德正用岛国语说:“你和敏子还没有成亲,爷爷在世你看看他,叔叔就非常感谢了,不能麻烦你再照看爷爷,毕竟你们两个没有成亲,让你照顾爷爷不合适。” 汤川敏子又把他的话用Y语翻译过去。他背对着门的位置,又没有听到脚步声,不知这两个男人为什么突然改变了话题。 周胜利用Y文小声说道:“门口有人,你过去戳穿他。” 汤川敏子会意一笑,放轻脚步来到门前,快速拉开推拉门,同时说:“我到车上把他的东西拿上来。” 门一拉开,又装作吓了一跳的样子,“哎哟,二伯你吓死我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周胜利刚刚碰到的汤川敏子的二伯汤川德仁。 一脸尴尬的汤川德仁也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说:“敏子都是有未婚夫的人了,还像小时候那样一惊一乍,吓得二伯心脏病差点犯了。” 周胜利已经与他见过一面了,瞧见他往屋里瞅,急忙起来问了声:“二伯好。” 汤川德仁一步迈到屋里,问汤川德正:“我瞧着敏子的未婚夫像是华夏人或者棒子国人,他怎么说的好像是Y语?” 汤川德正道:“他祖上是华夏人,现在加入了M国籍,是M籍华人。” 说着话,三人都坐在茶桌旁边的垫子上,开始品茶。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汤川德仁瞅着周胜利问道。 “二伯不要这样称呼,您是长辈,我她邹,叫邹生力。” 汤川家已经有好几个人听到汤川敏子喊他胜利君了,编名字也要编个发音相近的。 “生力君与我们家敏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一次派对上认识的。我第一眼见她,就觉得这个女孩是我今生的唯一,大学三年我拚命地追她,直到毕业前夕她才答应做我的未婚妻。” “以前来过岛国没有?” 汤川德仁依旧探寻着周胜利的底细。 “没有,之前一直读书。二伯可能从相貌上看出来我祖上是华夏人,我们华夏做父母的向来看中孩子读书。我从七岁开始上学,直到大学硕士毕业前没有出过国门,毕业后还要读书还要帮着家里作经营,我们家族在岛国没有业务,所以没有来过。” “你是第一次到岛国,也是第一次到我们汤川家族,可要多住一段时间,让敏子陪你多看看岛国的风景、” 汤川德仁试探周胜利此行的目的。 周胜利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当面向叔叔求婚,过几日就走,刚才听叔叔说爷爷病重,他们家没有男孩子替换他照顾爷爷,我对叔叔说了,按照我们华夏风俗,一个女婿半个儿,我晚回去几日,替叔叔照顾爷爷。”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汤川德仁刚要说这不行,话到嘴边又改成疑问句了。 周胜利佯装没有听懂,说道:“这没有什么不妥的,我比叔叔年轻,身体吃得销,在这里除了陪爷爷没有别的事。”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家族那么一大摊子经营业务,你长时间不回去行吗?” 汤川德仁话音刚落,周胜利反问了一句:“二伯怎么知道我们家里是搞经营业务的?” 汤川德仁听周胜利说打算长呆在这里,还要替汤川德正照顾爷爷,觉得等到老爷子去世后逼汤川德正父女交出家主位置和经营权力时对方多了一个生力军,心下一急,把在门外偷听到的内容暴露了出来,不防备周胜利突然反问,吱唔着答不上来,嗵敷衍说:“是二伯猜的。” 第706章 见到汤川旺 周胜利电话上经常与叶海颖那边沟通,知道现有他们在M国生意中有一块珠宝生意,虽然是她和妫中敏在做,但他作为大股东,两人在电话上经常报告她们的计划和收益,他自然知道珠宝生意哪里最好做,说道:“我们家是做珠宝的,常年行走南非、O州和东南亚一带。” 汤川德仁故意夸张地惊叹:“做珠宝生意占用资金太厉害,看来贤侄家是有钱人。”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汤川德正:“三弟,咱们六兄弟只有你没有男孩,弟妹走后你又不娶,母亲大人在世时一直担心你无后又无妻,老了晚景凄凉。现在看母亲大人说错了,生力贤侄家境富裕,对你又好,还要替你值班,将来敏子嫁过去以后,你也跟着移民M国,二哥只有羡慕的份了。” 随后,他站起身来说道:“贤侄刚下飞机,旅途劳累,还没有倒过时差,我不打扰你们翁婿交流了。” 周胜利也随着站了起来,跟到门外,说:“二伯慢走。” 汤川德正站在他身后也说:“二哥慢走。” 恰巧汤川敏子走出电梯,看见汤川德仁从她爸爸的房间里走出,立住脚让他过去,说道:“二伯对我有意见吗?我出来你进去,我回来了你又走了。” 还没等到汤川德仁说话,她又对周胜利道:“胜利君,你进家一大会了,咱们一起去看爷爷吧?” 周胜利故意用温柔的语言说道:“我听你的。” 汤川德仁脚步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抬脚进了他休息的那间屋里。 周胜利跟在汤川敏子后面进了爷爷的房间,发现这间屋里竟然摆着一张床,而不是榻榻米,旁边有沙发和长条桌、椅子。 床上躺着一位皮包着骨头的老人,老人的手腕上挂着吊瓶线,鼻孔里插着氧气管,头上、脚上都插着管子,床头旁边的架子上摆着的好几台仪器都中灯光闪烁。周胜利看不明白那些闪烁的灯光代表着什么。 屋内椅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穿着西服,女的身着护士护。 两人看见汤川敏子进屋均站起来躹躬,“敏子小姐来了?” 汤川敏子也给他们二们躹了一个躬,说道:“辛苦二位了。” 那个男的放汤川敏子去了床边,却挡在了周胜利前面。 汤川敏子回头对他说了句,“他是我的未婚夫,专门从M国飞来看视我爷爷的。”他才闪到了一边。 周胜利站到了床前,看见这位枯槁的老人体型矮小,站立起来约一米六左右,手臂上的血管鼓起来老高,鼻孔呼吸很微弱,两只眼睛半瞇半睁。 这就是汤川旺?就是那个执掌千亿资产的汤川家族的家主和掌舵人? 周胜利走到近前,汤川旺忽然睁开了眼睛,直视着他,好像与他曾经相识似的。 汤川敏子喊道:“爷爷。” 老人的目光这才从周胜利的脸上移开,看着孙女的脸,嘴唇嗫嚅着:“他是?” 汤川敏子红着脸说:“他是我的未婚夫,你的未来孙女婿。” 老人固执地摇摇头:“他是华夏人。” 周胜利靠到床前说道:“爷爷您猜得真准,我的确是华夏人,在M国长大,与敏子是同学。” 老人脸上现出一丝笑意:“敏子好眼力。” 敏子脸上的红晕未退,有一点小得意:“也不看我是谁的孙女?” 周胜利道:“谢谢爷爷夸奖。” 女护士上前劝道:“对不起小姐,老人不能过于劳累。” 敏子对爷爷说道:“爷爷你歇着,下午我们两个来看你。” 老人却抓着周胜利的手不放,用力握着说:“替我保护好敏子,谁敢伤害她,你给我往死里整。” 周胜利手上不敢过于用力,反握了一下表示了意思,说道:“放心,爷爷,我会的。” 刚刚走进自己屋里的汤川德仁不知何时又出现在这个屋里,开口说道:“爸你别老疑神疑鬼,谁也不敢伤害汤川家的小公主。” 听到汤川德仁的话,老头子厌恶地闭上了眼睛。 周胜利向汤川德仁打了个招呼,与汤川敏子一周离开了老人汤川旺的屋子。 然后,汤川敏子带着周胜利去四楼看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汤川敏子是用了心思的,双人大床,写字台、沙发,还有两把椅子,全套中式配置。他的行李箱已经放在了写字台的下面。 “这几件家具是专为你买的,保证卫生。” 汤川敏子得意地说。 “谢谢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到。” 周胜利真诚地对汤川敏子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瞧你说的。” 汤川敏子说:“你还不是来帮我的?要说谢还是我谢你才对。我在外面等你,你洗完咱们去吃饭。” 这间屋里的洗浴室是全透明玻璃,里面连布帘都没有,汤川如果不出去在屋里可以看到他的直播。 周胜利冲过澡,顺手洗了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洗衣机里甩干了后拿到凉台上晒上后才出来。 汤川敏子带着他直接从电梯到了负一楼车库,把他安排到驾驶员左侧的副驾驶位置,嘱咐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开车出去,又来到他先前来过的那个三井大酒店。 汤川德正已经坐在一个小包间里等着他们了。 桌上两个华夏国六十年代以前常见的那种筒状的酒壶。 周胜利坐下后拿过酒壶刚要给汤川德正倒酒,汤川敏子说,在岛国各人喝酒各人倒,喝光了向酒店要,酒店按壹收收费。 酒店服务员上菜用的是多数国人不适的跪着的方式,每次上菜每个客人面前只上一个小碟,里面的菜也只够一筷子夹的。服务员到每个客人面前都是先跪下来再拿菜碟。 这里喝酒没有开场白,也不用让。上来一个菜后,汤川德正端起面前的酒钟,吱的一口喝干了。 周胜利也学着他的样子喝了一钟酒,感觉到就是在凉水里兑了酒,喝到嘴里没有味道。 周胜利随着会议到过岛国一次,喝过岛国人爱喝的清酒,感觉没有味道,如同喝凉水一样。这次是出自对汤川德正的尊重,不得不随着他一同喝。 喝着酒,周胜利告诉汤川德正,“我见过爷爷了,他的病是慢性中毒,治他的病关键有两条:一条是卡住毒源,不要让爷爷继续中毒了,二是想办法把我配的药喂给他老人家吃了,我保老人活到百岁没有问题。” “真的?”汤川敏子心中惊喜,突然伸手拉住了周胜利的胳膊问道。 汤川德正的脸上也露出喜色,但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常色,疑惑道:“第一条卡住毒源好办,这几日已经卡住了,难办的是第二条,我饭前说过,按照法律,没有经过政府检验批准的药方是非法药方,按照非法药方拿的药自己吃,只要有人举报有证据,你自己吃了也违法。” 周胜利摇摇头,“第一关也没有卡住。我刚才看望老爷子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我看到他的手指甲盖还是青紫的,说明他血液里的毒素还在,有人还在继续给他下毒。” 汤川德正不相信:“现在不可能有机会下毒。三个保镖是我们家保管亲自安排的,护士也是他从医院里挑选的,均与我们家没有任何瓜葛。” 周胜利说:“我不能说是谁的原因,只是看出老爷子的毒源还在。” 汤川敏子问周胜利:“我爷爷现在躺在床上不动,毒是通过什么渠道进入他血液里的?” 周胜利说:“我所能知道的有三个渠道:饮食、药品和虫咬。” 汤川德正手里的酒壶一抖,许多酒倾洒在酒杯外面,失声道:“虫咬,我只想到了饮食和药品,怎么没有想到是虫咬呢?” 周胜利说:“叔叔不用紧张,我说的只是有可能让毒药进入人体的渠道,没有说一定是虫咬。” 汤川敏子见周胜利跟前酒壶的酒基本没动,要到外面的酒店里给他拿华夏产的白酒,被他给拦住了:“喝酒多了误事,我还要抓紧时间解除爷爷的危险。” 第708章 比试武功 可能是为了各会社、各部门之间保持安静,也防止商业机密外泄,三十六层各办公室推拉门上都上了锁。 但是整个在三十六楼只挂着两个木牌,电梯右边牌子上写着社长,左边是副社长的牌子。 挂着副长牌子的推拉门拉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年轻姑娘,深深一弯腰,“敏子社长到了?” 敏子也深深一弯腰,“辛苦了。” 信子说了句不太标准的华夏语:“跟我来。” 周胜利跟在她身后,发现她没有到其他房间,带着他直接上了通往楼顶天台的步行楼梯。 天台上面支着几个大遮阳伞,遮阳伞下面各有一个方桌和两把沙滩椅。 信子直接把周胜利带到大厦的边缘,说:“这里,实物教学。” 周胜利听明白了她的话意:把他带到这里实物教学,让他领会得快。但他没有明白的是,她是嫌他胆子太小,领他到这里练胆来了。 她手指头顶,说了句“天”,又说了句岛国语言。 周胜利明白她的意思,跟着念了句岛国语。 她再一次指着天,说:“云彩”,然后又说了句岛国语言。 周胜利依旧跟在她后面说了句岛国语言。 信子第三次指向天空,“太阳”,然后又说了句岛国语言。 周胜利跟着她又念了一句。 三句话后,她忽然走到硕大厦边缘站着,看着楼下的马路说:“马路”,再说岛国语言。 教完“马路”,她又教“汽车”、“商场”、“超市”等,就是不离开大厦边缘。 大厦天台上四周有护栏,但有恐高症的人往下看精神上仍然会紧张,有的两腿哆嗦,单词读几遍也不记得。 周胜利这些年攀登的“潜龙剑”和“蝎子针”都是距地面相对高度一、两百米的峭壁,比这个高度要高多了,并且没有护栏,脚下踩的不是坚硬的水泥地面,而是不停往下落着碎砂的石头块。 他不知道信子是什么意思,只是感觉到她教的内容太简单了,向信子建议:“教复杂一些的。” 信子以为他是想赶忙离开大厦边缘,说道:“我考你,你全会说就教复杂的。” 周胜利没用她提问,一口气把她刚刚教的十多个名词单词全部用岛国语说了一遍。她才知道他并不是胆小的男人。 教了半个下午,周胜利不仅学会了许多日常用语,还从中摸索出了岛国语言的发音规律。 他把自己总结到的发音规律说给信子听,信子十分惊奇,惊叫道:“你是天才,天才!怪不得在华夏几天就把敏子迷得神魂颠倒。” 周胜利解释道:“没有没有,说我是她的未婚夫是为了掩人耳目,她就是让我来帮她渡过眼前的这道难关。” 信子道:“一个年轻姑娘为了一个男人都不在乎自己清白的名声,说明这个姑娘对这个男人爱得很深。” 周胜利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转移了话题:“听敏子说你与她是同学,现在贴身护卫她的安全。” 信子说道:“我们家族是武士家族,在古代岛国,也属于贵族,只是到了现代社会大多数武士家族都早早陨落了。敏子家族属于政治贵族,到了他爷爷出掌家族时,老爷子有眼光,把家族带往经商的路上,建起了这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 我给敏子做保镖,一个方面是出于两个人童年的友谊,再一个原因就是我也要吃饭。” 周胜利问道:“你是出身于武士家族,我想问问,像你们这样的家族就是靠练武吃饭的吗?” 信子道:“在两百多年前,武士是国家养着,现在没有专门的武士了。像我家,我父亲到学校里当老师,哥哥年轻到自卫队去当兵,我一个姑娘家不能让家里养着,敏子当了大老板,说身边跟着一个男保镖不方便,便要我给她当保镖。” “你很能打是吗?” “一般吧。”信子看着周胜利说道:“像你这样的大个子,我打个三、五个应该不成问题。你若是不服,咱们可以试一试。” 周胜利心想,自己想让汤川老爷子活,有人想让他死,两下里很可能会发生起码面冲突,提前在信子身上熟悉岛国练武人的武功套路,到时候心里好有数,说道:“等一会可以试一试,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你问吧。” 信子听他没有反对试一试双方武功,心想难道他也是练武的,不禁对他产生了好奇心,想着让他赶紧问完问题,自己回答完了双方再比试。 周胜利说道:“我在国内的里,电影、电视剧里,都看到岛国有忍者,不知岛国是不是真的有忍者。” 这个问题他问过智愚大师,也得到了明确的回答,但智愚大师毕竟是华夏的出家人,对岛国的忍者不那么了解。 信子的回答与智愚大师一样:“有,十四、五世纪的时候是忍者的发展达到最高chao的时候,但现在少了,没有人以忍者的身份公开露面,但忍者的功夫还在。” “忍者的功夫,是电视剧中那种一下子就没的那种吗?” 信子说:“你说的那种我没见过,岛国的电视剧里也很少见,可能是你们华夏人不了解忍者,把他们的功夫给神化了。” “你见没见过忍者的功夫?” 周胜利问道。 信子说:“见没见过我们打一架就知道了。” 信子的华夏语是半瓶子醋,周胜利的岛国语只学了半下午,两人的交流是岛国语、华夏语加上手势。 周胜利见她屡次提出打一架,再不应战就会被认为自己怯战了,“好吧,感到疼了就撤,别哭。” 信子道:“我也这样说。” 两人拉开了架式,刚走了没有两圈,信子突然一声嚎叫,细小灵巧的身子跃在了空中,接着一串连环腿踢了过来。 原来她见周胜利老是打探忍者的功夫,心里猜测他肯定是防止自己暗中攻击,所以反其道而行之,一串正大光明的连环腿踢了过来。 周胜利真的没有想到她的第一招竟然是连环腿,连着退了几步,躲开了她的进攻。 他的前面几招是用掌挡开她的脚,在她出到第五脚的时候,明显看到速度有所放缓,知道是她的力气跟不上了。 人在肉搏时有句话叫“趁你病要你命”,周胜利看准了她的脚飞过来时,变掌为拳,一拳打到了她的腿肚子上。 这个位置肉多,打上去既不至于震得手疼,同时又不会把对方的小腿打骨折。 不是性命相搏,任何一方受伤都不好。 信子小腿处传来一阵剧痛,下一腿怎么也踢不出来。她不禁喊了声:“你是真人不露相。” 当然,以周胜利目前的岛国语水平,听不出来她喊的是什么。 在疼痛缓解之前,她的腿是踢不出来了,改为用拳。她的拳速极快,里面已经揉进了忍者的功夫。 周胜利练的功夫就是以快制胜,信子用快拳与他相搏正好逼他用上了强项。 连续几拳,周胜利都是先看清了她如何出拳,这一拳将落向何处,后发先至,使她陷入了被动。 信子也明白,自己打不过他,人家不为摸清自己的路数可能早已把自己打得不能动了。情急之下,她用上了绝招,手向腰间一探,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剑,连连向周胜利剌来。 周胜利与人相搏从没有遇到这么惊险的时候,他迅速瞬移,连退数步,身子跃起,站到了大厦天台围墙上面衣衫飘飘,像神仙一般。 第709章 初察端倪 信子把手再进伸进腰间,手中宝剑不见。 身上藏剑,取胜在于突然出剑,一击不成,优势不在。 她后退一步撤出战圈,向周胜利深躹一躬,表示自己已败。 周胜利与她这一战,感到她出招真的是招招阴毒,自己虽然没败,主要是因为她没有打算要自己的性命。她如果真是打算与自己拚命,自己至少得受伤,衷心地说道:“谢谢你手下留情。” 不料信子却脸一红,用华夏语言说道:“我是敏子朋友,对你无情。” 周胜利知道她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没想杀我。” 这次信子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我也杀不了你。” 周胜利感觉到与她用华夏语交流了这几句,比刚才比武更累人。 幸好汤川敏子处理完企业事务,听到天台上有人打斗的声音上来,给两人充当翻译,周胜利才觉得交流起来顺畅了许多。 周胜利说信子的招数怪异、阴狠,招数和出招的角度都是出人意料,尤其是最后突然出剑是他从未见过的。 信子告诉他,自己后面的招数全是模仿忍者的拳式,出其不易,攻其不备。忍者除了藏在身上的软剑外,还有袖箭、指刀等暗器,常能败中取胜,或者以进为退,借对方仓皇应对时逃跑。 她也夸赞了周胜利的动作敏捷,应变神速,比她更适合做敏子的贴身保镖。她特别强调了“贴身”两字,说得汤川敏子脸上云霞飞扬。 当天晚上,周胜利代替汤川德正住在了二楼。 他好像很怕屋里有类似蚊虫之类的小飞虫,刚搬过去就说他住的屋里有飞虫咬人,让汤川敏子给他找一把灭杀蛀虫的喷壶。 外面的人听得见他每隔半小时就给自己房间喷洒一次药水,嘴里嚷着说在M国房间里根本不见飞虫,还让护士每半小时在老人房间里喷洒一次,绝对不让老人房间里出现任何飞虫。 他自己还经常过去察看汤川旺。 说来也怪,老爷子的眼一直半瞇半睁,只要他到近前,老爷眼睛就突然睁开,两眼看着他闪出了慈祥的神色。 而周胜利呢,每次与老人眼神交流都抓着他的手。 他试探着与老人语言交流,先说了Y语,老人没有什么反应。自己学的这点岛国语言根本无法与老人交流,他便改用华夏语。 谁知汤川旺眼睛亮了,“你会华夏语?” 周胜利道:“我只会Y语和华夏语。” 老人说话语速缓慢,气短乏力,但吐字清晰:“我年轻时在华夏经商,打仗时不想杀人才回的国。” 大多数岛国人说华夏语带着关东味,但汤川旺老人却是关里的口音。 汤川旺说:“我白天见你时敏子对我说你是M国人,我以为你不会说华夏语。” 周胜利道:“爷爷,你会华夏语太好了,我经常来陪你说话。” 汤川旺说:“我没有毛病,就是感觉气短乏力。” 周胜利道:“爷爷的病华夏医术能治,不过得先找出病因。” 汤川旺说:“爷爷知道,华夏文化源渊流长,与岛国是同根同源,华夏医术有起死回生之能,不过爷爷求你一件事。” 周胜利问道:“什么事您说。” 汤川旺压低了声音,“你给我治病别让我的儿孙们知道。” 周胜利知道这个聪明的老人也怀疑自己的病与自己的某些儿孙有关,用力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了脚步场声。 他再看老爷子汤川旺时,见他已经闭嘴闭上了眼睛。 进来的是汤川家老大汤川德兴。 他进门就责问小护士:“是谁给屋里喷药的?” 小护士吓得不知所措,周胜利站起来说:“大伯,是我让喷的。” 汤川德兴一愣神,说:“你第一天过来,不知道药味会熏着老爷子,往后别让喷了。” 周胜利道:“我过来看见屋里有小虫飞,就安排人买了药喷洒。这种药是生物药剂,没有味,对人体也无害。” 汤川德兴口气强硬地说:“邹先生,你是汤川家的客人,不能替汤川家作主。这药往后不能喷了。” 正瞇着眼的老爷子汤川旺突然睁开了眼,说道:“德兴说的什么话?我的孙女婿怎么成了客人了?我被蛀虫叮了,让我孙女婿找瓶药喷一喷惹着你了?” 汤川德兴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公开护着周胜利,却不敢逆着汤川旺的意见,只好对护士说:“听老爷子的。” 汤川敏子听到大伯在屋里嚷嚷,也跑了进来,进门就对汤川德兴躹躬,“对不起大伯,胜利君是替我爸爸看护爷爷的,行施的是我爸爸的权力,是敏子没有向大伯解释清楚,全是敏子的错。” 说完,又给他躹了一躬。 汤川德兴一声不吭出去了。 周胜利看了一眼坐在门口,好像屋里发生的事与他没有关系的保镖一眼。 从小护士打药到汤川德兴进门,屋里的人只有他出去了一趟。 汤川敏子拉着周胜利的手要出去,周胜利与汤川旺告别,老爷子说:“陪完敏子你过来,陪爷爷说话。” 汤川敏子惊奇地问:“爷爷会说华夏语?” 汤川旺说:“爷爷年轻时在华夏经商数年,怎么不会说华夏语?” 走到保镖身边时,周胜利故意对小护士说:“别忘记了按时喷药。整个别墅里就这二楼有蚊虫,真奇怪。” 汤川敏子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小护士连说“哈依”,保镖脸上的神色很不自然。 两人回到了周胜利住的房间里,周胜利把拉门拉上。汤川敏子以为他想与自己亲热,红着脸嗫嚅着说叫了声:“胜利君。” 周胜利却俯在她耳边小声说:“爷爷身上的毒很可能是通过蚊虫叮咬进入的。” 汤川敏子惊骇地喊道:“真有人……” 周胜利伸手捂住他的嘴小声说:“有人往这边走,小声说话。” 汤川敏子就势倚在他身上,小声问道:“真有人给爷爷下毒?” 周胜利道:“我白天看到老爷子脖子上有几个红点,指甲盖发紫,怀疑是通过蚊虫叮咬下毒,刚才确实发现了那间到里有几只蚊虫,我让小护士用药给灭了。” 汤川敏子问:“大伯就是因为这个发火?难道他是……” 周胜利道:“明天才能见点分晓、” 门被人从外面猛然间拉开,汤川德兴站在了门口。 “大伯有事?” 好像是好事被长辈创见后一样,汤川敏子一脸娇羞地问。 汤川德兴本来是想偷听二人说话的,没想到正撞见侄女正与人亲热,也是慌得不知所措,匆忙说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拉上门转身走了。 次日上午,周胜利看了看汤川旺脖子上的红点消失了,其他地方也没有出现新的红点,指甲盖上的颜色也变淡了。 他对汤川德正和汤川敏子父女两个说:“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老爷子的确是中毒,而且是通过蚊虫叮咬将毒素传入老爷子休内的。” 汤川敏子说:“如果是人为的话,大伯的嫌疑最大,昨天晚上胜利君安排在爷爷屋内打药,他大发雷霆,幸亏爷爷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不然他还不知要怎么样对付胜利君。” “你爷爷?” 汤川德正问女儿。 周胜利道:“她说得没错。老爷子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头脑也很清醒,还可以用华夏语与我交流。我估计可能他是担心被进一步下毒才装成病得那么严重。” 第710章 又被算计 汤川德正说:“他以前经常给我们兄弟讲他在华夏的事情,如果不是逃避打仗,他在那边经商可能就不回来了,他的华夏语很纯正。敏子,你说你大伯怎么了?” 汤川敏子把昨天晚上的事讲了一遍,汤川德正说:“大哥早就想当家主了,我抽空找他谈谈,把家主的位子让给他,别害老爷子了。” 周胜利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大伯是专门为了给屋里打药的事过去的,是谁给他报的讯呢?打完药之后只有保镖一个人出去了一趟,小护士没有离开。” 汤川德正说:“你怀疑是保镖报的信?” 汤川敏子说:“别人也没有这个机会呀。” 周胜利道:“如果是保镖的话,那么选定这个保镖的人是不是也有问题?” “你说我的管家?” 汤川德正刚要保证“管家没有问题”,但是保镖通风报信基本上可以认定,管家的确值得怀疑。 周胜利继续说道:“如果你的管家也有问题的话,从现在起要在饮食上严格把关,不能让毒素再通过饮食环节进入老爷子身体。老爷子对华夏医术很相信,我可以让他重新站起来。” 汤川德正感激地说道:“我打心眼里得谢谢你,谋害我爸爸的人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叫他马上消失在这个世上,但如果是我大哥,我真不知怎么做。” 周胜利看到他脸上狰狞的神情,第一次看到他凶狠的一面,想到那个叫松下龟雄的,自己过来两天了没有得到他的任何信息,是不是也让汤川德正给“消失”了?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帮助汤川德正父女产生了动摇。 转而又想到了河北区里那些蔬菜产区的农民,还有为加工蔬菜建起的脱水厂,只有保住汤川敏子在汤川株式会社的位置才能保证那些农产品的市场销路。 汤川德正将看护汤川旺的保镖调到了别墅一楼,汤川旺的卧室内只留下三个护士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所有饮食由汤川敏子一手操办。 这样虽然卧室里少了一个人,但三个保镖在一楼可以互相监督,真要出现了歹徒入室,隔壁有周胜利,三楼有信子,两人均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汤川旺的卧室。 正常情况下,别墅里没有蚊虫,周胜利发现的蚊虫是人放入的,周胜利怀疑就是那个保镖所为。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汤川旺指甲上的紫色已基本褪净,呈现出淡红色,饭量也有所增加。 老爷子身体好受些时很健谈,讲了他在华夏时的许多轶事。他说那时候他年轻,只有四十岁上下,驻华夏的部队长官看中了他的经营才能,调他到部队当军需官。 他在华夏多年,看到自己国家的军队在那里烧杀抢掠,不是正义之举,知道不同意又难逃军队的魔掌,便扔下正在做着的生意,带着一家老小回到国内。 他说道:“我的逃避被看作不爱国的行为,不仅是我,还有我的六个儿子都不能从事政治。 这六个儿子中,德正最不安分,年轻的时候想着参选县里的议员和市里的知事,但因为我不愿意从军的事对他从政影响很大,审查时没有过关。没有法子,他们都经起了商。” 周胜利刚要告诉他用华夏医术给他治病的事,屋里进来了三个成年男子。 他们进屋后一齐来到汤川旺的床前,分别躹躬、问候。 这三个人年轻人依次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均是汤川旺的孙子。 在他们三人与汤川旺见面的时候,汤川敏子在一旁小声告诉周胜利,他们三个全是大伯德兴家的儿子,分别是长子永浩、次子永哲,三子永健。这三个人中,永健最不务正业,有一伙会武艺的兄弟。 两人正说着话,三兄弟一同来到他们面前。老大永浩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以为是谁坐在这里,原来是我们的汤川副社长。” 老二永哲说道:“敏子,二哥打算竞选本届的市政府知事,堂堂汤川家二公子出去募集竞选基金会丢了咱们汤川株式会社的脸,我的竞争选基金咱们会社全包了。” 汤川敏子说道:“别以为我没参选过就不懂竞选规则,你的竞选基金全部由汤川会社出就等于咱们会社花钱买选票,会社出一小部分不是不可以,先由大伯的会社、大哥的会社拿一部分。” 永浩说道:“他参加竞选是整个家族的事,凭什么从我这里出钱?” 老三永健站在了周胜利面前,一双蛤蟆眼挑衅地看着周胜利,问汤川敏子:“敏子你从哪里给我捡来个妹夫?” 周胜利学了几天的岛国语,多少也听明白了他的一部分话的内容,知道他没有说自己好话。 汤川敏子粉脸一寒,冷冰冰的说道:“三哥你说的是人话吗?” 汤川永健没有理睬敏子的态度,反问她:“我说你捡的不对吗?明明长着支那人的脸,却说是M国人,哪国人现在都还不明,就好像是一块没人要的垃圾被人捡了来。” “你——” 汤川敏子刚要与他争吵,周胜利忽然握住了她气得发抖的手,压制着不让她爆发:“在爷爷屋里吵闹,影响他老人家康复。” 在周胜利的安慰下,她没有发作,挽着他的胳膊说:“我们走。” 汤川永健不打算就此放过周胜利,拦在前面说道:“敏子,你迟早也不是汤川家的人,擅自作主把支拿人带到爷爷卧室,是不是想害爷爷?” 幸亏周胜利刚开始学岛国话,没有听懂他的话,否则的话周胜利可能当场就与他动起手来。 躺在床上的汤川旺说话了:“敏子的未婚夫是我让敏子喊来的,谁看不惯谁出去。” 老爷子发话了,汤川永健无声地退到了一边。 离开了汤川旺的卧室,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家里,汤川永健向老爸汤川德兴诉说着爷爷的不公平:“我们三个是他的亲孙子,他一个外族人,爷爷干嘛向着他说话?明显就是偏袒敏子那个小丫头。” 汤川永哲却说出了他的新发现:“爷爷说话时的底气足了,后音带的喘息声也轻了,毒蚊子才有三天没给他输毒就这样,大哥你们研发的生物武器也太一般了吧?” 汤川永浩像看白痴一样看了汤川永哲一眼,说:“外行就别瞎说,三天没有输毒爷爷的身体变化这么大,说明了生物蚊子的作用。还有就是国家的目标一直是华夏人,咱们试验室里采集的是华夏人的标本,生物蚊子对华夏人的作用大,对其他人的效果要差一些。” 汤川德兴慢悠悠地说道:“你们爷爷活了九十多岁,阅历丰富,可能是他早已看出他的子孙中有人打算谋害他,所以故意装得病那么严重,来麻痹我们。” 汤川永健马上否定,“不可能,咱们生物研究室的存在,政府高层知道的不多,爷爷根本不知道。” 汤川德兴说:“你爷爷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猜到咱们用生物蚊子,我就是在那里放蚊子也是在半夜,根本没有人见到蚊子。全怪敏子的那个男朋友,在屋里睡的第一天晚上就发现有蚊子,用药全给灭了,每晚都打药,害得我再放生物蚊子也被他给灭了。” 老三永健是个急性子,问汤川德兴,“爸你说怎么办,咱们的计划本来进行得好好的,全被那个支那小子给破坏了。” 老大永浩是个狠人,咬着牙说道:“他一个外国人,把他做了,神不知鬼不觉。” 永哲是个阴谋家,向来反对做事莽撞,在对付周胜利的事上却支持永浩的观点,“他是敏子的依靠,只有让他永远消失才断了敏子的后路,我们重新争回主动。” 第711章 神一般存在? 汤川德兴没有想到二儿子也支持对敏子的男朋友动手,立即兴奋起来:“我还担心永哲反对,永哲也不反对那咱们就干,不过要把方案设计万全,不能露出馅,惹你们爷爷生气,家主便宜了你二叔。” 永哲说道:“我二叔想做家主的心比你还急切,我们对付那个支那小子一定不要暴露了身份,也不要让家里人看出我们是家庭内斗。” 永健道:“二哥,你的坏心眼多,说说你的计划。” 永浩瞪了他一眼:“怎么说你二哥的?” 永哲没有被他哥俩的语言所干扰,说道:“永健你的那些黑道哥们究竟能不能打?” “当然能打。不干脏活谁养活他们?” 永健不在乎地说道:“敏子身边就信子那个小丫头,如果不是怕暴露,我自己就把她干爬下。” 永浩说道:“重赏之下有勇夫,这个钱全由大哥出。” 永健道:“还是让二哥说说他的阴、计划吧。” 本来他要说的是让二哥说说他的阴谋,话到嘴边又把阴谋二字改成了计划。 永哲拿过纸、笔,先画了一条钱,在线的两端点了两个点,“这条线是从汤川会社大厦回这座别墅的必经之道。明天下午敏子在办公室里,哥你安排你的手下和别的会社的人找敏子汇报工作,尽量拖到天黑警察下班以后,永健你要你的哥们在半路上劫持敏子。 你们把车拦下后再把她的保镖信子制服,把敏子拉到车上往城外走,临走前威胁信子,告诉她绑人只要钱,不要命,她要是敢报警,那就不要钱,只要命。 信子必然回去报信,那个云际支那人与敏子正在热恋之中,他必然要救敏子,到时候把他们两个——” 他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继续说道:“只要是把他解决了,爷爷这边还是按原来的计划。” 且不说汤川德兴父子四人密谋加害周胜利,单说周胜利这边,他不时过来给汤川旺翻身,还对他的双腿做了按摩。两个人闲聊时周胜利告诉老爷子,他只是体质上面的问题,华夏医术可以让他恢复健康,活过百岁。 汤川旺说:“我相信华夏医术可以医治疑难病,我年轻时在华夏时与几个华夏朋友到山上寻一种灵芝草,也是得了一种怪病,连吐带泻,身上没有了力气,那几个朋友都死在了山里。我被山里的一个僧人驮到一个寺里救了过来。 那个僧人很怪,再陡的山,他就像走平地一样,他走路看上去很慢,几步就没了影。” 周胜利听着他讲的僧人走路,感觉到与智愚大师一样,问道:“那个僧人有多大年纪?” 汤川旺道:“看岁数比我大多了,六十岁上下,那体力年轻人也比不上。我年轻时身体比现在胖,七十多公斤,他驮着我在山上行走好像没有负重一样,攀爬了两个山头没喘粗气。” 周胜利本来以为汤川旺说的是智愚大师,听到他估计对方的年龄,应当与智愚大师现在差不多大,估计是他的师父或者师叔师伯,问道:“那位僧人叫什么你还能记得吗?” “当然记得,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今生也忘不了他和那座寺庙。” 汤川说:“孩子,扶我坐起来,趟在床上说恩人的名讳太不尊重。” 周胜利将他扶着坐了起来,又把床头上的靠背摇了起来,让他坐得舒服一些。 汤川旺一双浑浊的眼眸变得明亮了许多,仿佛他的救命恩人就站在前面,深情地看着前方,“我那救命恩人叫智愚,是黑龙寺的主持。” 尽管智愚大师曾告诉周胜利他已经活了两甲子,但从汤川旺口里说出来四、五十年前那个六十岁上下的僧人叫智愚,他在心里还是难以把相差半个世纪,年纪又没有差别的两个人合成一体。 智愚大师没有说他曾经是寺里的主持,但说过他是黑龙寺里的和尚。 周胜利两手抓住汤川旺的手,激动得说:“老爷子,咱们真有缘分,我就是跟着智愚大师学艺。” 汤川旺也声音颤抖:“智愚和尚,我那救命恩人他还活着?” 周胜利道:“活着,现在看起来也还只有六十多岁。” 汤川旺失望地摇了摇头,“他们是重名,不是同一个人。” 周胜利肯定地说:“是同一个人,肯定是同一个人。” 汤川旺说:“黑龙寺里的智愚和尚?” 周胜利道:“现在寺庙不在了,但他曾是黑龙寺和尚,他亲口告诉我的?” 汤川旺说:“寺庙附近有个山峰很陡,像柱子一样?” 周胜利道:“叫潜龙剑。” 汤川旺说:“从那柱子一样的山峰上常年往下流水,形成一个瀑布,瀑布下面有一个很大的水潭,叫潜龙潭?” 周胜利道:“潜龙潭现在已成扩建成龙山水库。” 现在,汤川旺已经深信无疑,“是他,一定是他。我已经近百岁了,他还没变老,真是神仙、神仙呀。” 周胜利问道:“这些年,您老与智愚大师一直有着联系?” 汤川旺道:“没有,他把我救活后留我在寺里住了几日。我临走之前他告诉我,你们岛国兵犯华夏,逆天行事,你既然不愿做帮凶,还是早回国吧。我听了他的话,把在华夏的店铺全部处理,带着家人回到了岛国,自此两人没有再联系过。” 周胜利惊叹道:“神,智愚大师真是神人!” 他把护士打发出去,对汤川旺说:“我其实就是华夏的人,从来没有到M国生活,我与敏子也是她最近这次到华夏认识的。你们的一个管理高层人员劫持她,是我把她救了下来。” 汤川旺道:“这件事我知道,敏子在华夏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那边的一个书记救了她,你就是?” 周胜利点头道:“我就是那个书记。敏子回来后,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爷爷病重,担心叔伯对你不利,让我过来帮她。 我刚放下电话,已经多年没与我联系的智愚大师进了我的办公室,说你有危险,让我来保护你,还给了我三个药丸,要我给你每天吃一丸,说你能活过一百岁。” 汤川旺对智愚大师无条件地相信:“他四、五十年相貌没有变化,已经活成了神仙,我相信他。你把药丸给我,我吃了它。” 周胜利回到自己住的屋里,从行李箱中拿出盛药丸的小木盒,回来交给汤川旺,又到直饮水管里给他接了半杯水。 岛国人除了品茶外,与西方人一样,不喝热水,家中自来水管中有一条专门的直饮水管,喝的时候到水管上接。 汤川旺接过水杯,拿出一个药丸,用清水服下。 仅仅过了约半个小时,汤川旺就对周胜利说:“孩子,扶我到床上走走,我感觉到了有一股气在我体内乱撞。” 周胜利练功这些年,知道可能是药力在打通老人家身上的经络,便扶着他下了床,在卧室内转着圈走。 正在走着,被周胜利支出去的小护士进来了。 汤川旺对目瞪口呆的小护士说:“去把我的手杖找来。” 他又拄着手杖走了十多圈,周胜利劝他:“长时间不活动了,今天是初次,别累着。” 汤川旺上了床,但坚决不再躺着,依然是半倚在床上。 刚上床不久,汤川永健进了屋。 见老爷子倚在床上,汤川永健这次没有朝周胜利发脾气,却对着小护士来了:“为什么让我爷爷倚在床上,累坏了他你给我滚蛋!” 汤川旺朝着他怒声道:“我病了几天你们真以为我快死了是吧。当着我的面发脾气,你问你爸他敢不敢?” 汤川永健这才注意到,老爷子不仅是坐了起来,整个精神状态也不一样,又回到了他生病以前的样子,心中暗想,老爷子现在这个精神状态,把这个支那小子骗出去又能对他做什么?反正不能直接用棍子把他打死。 太阳已经撤去了照进汤川旺卧室内的最后一缕阳光,早已过了汤川敏子回家的时间。 周胜利接到了她打来的一个电话:“我这边还有几个高管等着谈事情,你别等我回家吃饭了。” 第712章 敏子被劫 周胜利陪着汤川德正喝了两杯酒、吃过饭,天已经黑了。 吃饭期间,周胜利告诉汤川德正,老爷子服用了他带来的药已经能拄着手杖走动了。 汤川德正最想要的结果就是老爷子转危为安。只要老爷子身体没有问题,他的家族家主位置就能保住,兄弟之间重新回到以前那种暗地里勾心斗角,大面上一团和气的状态。 吃过饭就与周胜利一同进了汤川旺的卧室。 在他们二人吃饭的时间里,汤川永哲也来到了汤川旺的卧室。 老大汤川德兴的三个儿子,只有汤川永浩没到场。 按照周胜利掌握的规律,他们几兄弟平常均是晚饭后才到场,站上半小时后就走。据敏子说:“岛国的男人喜欢饭后到酒吧喝酒。在岛国,白天看到的男人都是谦谦君子,到了夜里大街上的男人都是醉鬼疯子。” 现在,汤川旺已经不需要在儿孙们面前伪装病重的样子,又拄着手杖在卧室里走动,看到周胜利进来,还要他明天带着自己到室外走一走。 还没有等到周胜利开口,汤川德正便代他应了下来。 楼下传来紧急刹车声,很快,满身血污的信子冲了进来。 看见汤川德正,她一脸焦急地喊道:“德正老爷快救救敏子!” 永浩、永健两兄弟率先冲到信子跟前,均是一脸惊慌。永健抢先问道:“信子小姐,是谁伤了你?敏子她怎么了?” 信子进屋后,没看其他人,直冲着汤川德正而去:“德正老爷,敏子她、她被人绑架了!” 永健大声骂道:“马鹿,是谁干的?” 后来周胜利才知道“马鹿”是岛国人骂人最常用的话。 信子带着哭腔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和敏子的车刚往别墅这边拐,一辆垃圾车堵在前面把我们的车逼停,随后从路边上窜出来四个人打开门就抓着敏子往车下面拉。 我下车去救敏子,被几个大男人拦住。他们个个会功夫,我打不过他们,眼看着敏子被蒙上眼睛拉到一辆‘丰田’车上。 那辆车看不见影了,拦在我们车前面的垃圾车才离开。 打我的那几个人中有一个人威胁我说:“回去告诉她家里人,只要家里准备好一千万元现金,不报警,我们就不会伤害她,一旦报了警,人就回不去了。” 汤川德正问:“他们没说怎么送钱?” 信子说:“让家里尽快准备钱,等着他们来电话。” 汤川德正打电话安排人准备现金,汤川旺把信子叫到了跟前,问她:“敏子怎么了?” 信子不敢正面回答,周胜利代她作了回答:“敏子小姐的朋友向她借一千万元钱,她说数额太大,不能用会社的,叫信子回家拉一千万现金回去。” “信子脸上怎么还有血?” 信子被周胜利给解了围,后面的话知道怎么回答了:“敏子社长崔得急,路上我跑得急一点,转弯是把车开翻了,不过不要紧,我这都是皮外伤,没伤着骨头。” 一千万日元折合几十万华夏币,像汤川家这样的大家族很快就能凑齐。汤川德正接到管家电话,钱已凑齐。 汤川德正下去把钱转到信子的车上,周胜利主动提出:“我下去帮着拿。” 在往外走时,周胜利问汤川德正:“岛国的岛都这样的国际都市时常发生绑架案吗?” 汤川德正说:“不经常,有十多年没有在新闻上看到绑架案的报道了。” 周胜利道:“诺大的岛都市,十多年来发生了一起就发生在我们家里,真巧。” 汤川德正也不是笨人,经周胜利这么一点,他也感觉着奇怪,问他:“你感觉有什么不正常?” 周胜利道:“我也不好说,但是怕有人搞声东击西。老爷子的病不出意外两、三天内就能独立走动,一定要避免出现意外。等会有电话崔送钱,我和信子去,你不要离开老爷子的房间。” “行,你可一定要把敏子给我带回来。” 仅仅几天的时间,汤川德正不自觉地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话言听计从。 在院内,周胜利见到了那个从飞机场接他回来的中年人。 他推着一个行李拉箱过来,汤川德正安排把箱子装到车后座上。 刚把行李箱放下,汤川德正的电话响了。那边响起一个粗野的男子声音:“我知道您是谁,您也知道我是干啥的,钱准备好了没有?” 汤川德正说:“准备好了。” 那边说道:“马上送来。” 汤川德正问道:“怎么送?” “把您手里的电话给报信的小娘(岛国人对女子不尊重的称呼),让她先到她被拦的地方,等候新的电话。我警告您,车上只准许她和那个提钱箱子的人在,多去一个敏子都回不到家。” 电话打在免提上,对方的话周胜利字字句句听得很清楚。 这个年代名扬全球的华人女歌星邓小姐到岛国开演唱会,曾用一天的时间学会了岛国语,演唱会上连唱几首岛国的歌曲,因而深受岛国歌迷吹捧。 周胜利的语言天赋虽不能与那位邓小姐比肩,但也强于常人,看书有着照相机般地记忆,记人说话有着录音机的功能,不然不能以农学专业学生身份能充当翻译。 是他把中年管家推到院子里的盛着钱的行李箱提到车上的,绑匪在电话里说只准许信子和提钱箱子的人去,难道他们能看得见院子里的一切?难道绑匪的目的就是为了把自己调离汤川旺老爷子的身边。 周胜利自来到岛国没离开汤川家人,也只是做了保护汤川旺的事,自信没有人会以他为敌。 他再次嘱咐汤川德正说:“我与信子前去送钱换人,您一定不要离开老爷子左右,也不要让管家代您看护老爷子。” 信子开着车,周胜利坐在副驾驶位上。 他问信子:“绑敏子的绑匪放你回来时怎么说的,你回忆一下,尽量说他们的原话。” 信子道:“他们就说让我回来告诉家里,准备一千万换人。对了,还有一个人在我上车的时候说了句,‘凑不齐钱用人换人’,我怕汤川家里的人会用我换敏子,就没有说。” 她心里很清楚,说出了这句话,对方会认为她的人设有问题,主动问了句:“我是不是很自私?” 周胜利没有回答,却追问了一句:“拿什么人换?” 信子道:“他们没说,我也没问。” 在信子看来,周胜利似乎是没头没脑地问了句:“绑匪是让家里人拿钱换人吗?” “是呀。” 岛国女子对男子比较尊重,信子嘴上没说,心里却想,我已说了两遍了还问,真啰嗦。 周胜利却来了句更加啰嗦的:“你认真想一想,绑匪说的究竟是换还是赎?” 在岛国语言里,赎和买是一个词,但换和买却不是一个词。 信子看得出他不是啰嗦,而是在印证他的一个猜想,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肯定地说:“是换,不是买。” 周胜利又问道:“你们这里绑匪绑了人后要求拿钱领人,用‘买’这个词还是用‘换’这个词?” 信子说:“这种事情自打我有记忆,就没有听说过。” 周胜利又启发她:“你们岛国电影或者电视里,没有绑匪绑人的情节吗?” 信子道:“太多了,现在的电视剧,除了都市言情就是武打警匪。” “这些警匪电视剧里土匪绑人是用‘买’还是‘换’呢?” “是‘买’。” 信子是练武的人,看电视剧很少看都市言情类的,多是看武打警匪片,周胜利一问,顺口就说了出来。 第713章 赶尽杀绝 这么大的岛都市多少年没出绑架案,现在突然出了这么一起。论说绑匪是为了钱才绑汤川敏子这样的有钱人,但他们却连绑了人花钱赎都不知道,并且还说凑不齐钱拿人换,好像不是为了钱。 绑人是为了换人,那么是换谁呢?绑匪应当指出个人名来。世上真有连为什么要绑人都不清楚的绑匪吗? 周胜利对信子说道:“我看绑匪到现在为什么绑人都没说清楚,见了面后你听我的,钱不先往外拿。” 信子道:“区区一千万对汤川家微不足道,别因为这点钱节外生枝,误了救敏子。” 周胜利有把握地说:“他们不是为了钱。” 信子还想说话,车已经到了敏子被劫的地方,她停下车等候对方的电话。 半分钟没到,电话就到了。 绑匪在电话里说:“往前走红绿灯路口左转一直前行,一直行到路中央有一辆你先前见的那辆‘丰田’,路左边一个小院子,你把车开进院子。” 信子不再说话,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 这里已经到了市郊,路口既无人也无车,只有红绿灯还在按编好的程序不时变换着颜色。 信子把车开到红绿灯路口,正赶上绿灯。她把车基本上停下来,再起步打起左转向灯,车头拐上了左边的路。 岛国人开车有个良好的习惯,在路口无论左右两边有没有来车或行人,车都要把速度降下来,然后重新起步。这样车在路口发生事故的比率降到几乎为零。 车左拐以后,一直又过了数个路口,远远看去路上停着一辆车,到了近前看清楚是一辆‘丰田’车,与绑匪提供的一致。 丰田车的前面路的左边有一个院落。 信子把车开进了院内。 车刚入院,大门在后面马上关上,有四个年轻人围了上来,每个人脸上都像是电视剧里的特种兵那样涂着各种颜色。 周胜利从车上下来,问道:“你们谁是头?” 信子也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上前,粗鲁地说:“有话说,有屁放。” 周胜利说道:“你们给的时间太短了,筹不齐你们要的那么多现金,我先过来把敏子替换回去,家里啥时筹齐了钱我再回去。” 那汉子问道:“你是她的什么人?” 周胜利道:“我是敏子的未婚夫,把我未婚妻替回去不可以吗?” 那汉子道:“是个男人。你是不是岛国人?” 周胜利答道:“我是M国籍的华夏人。” 那汉子道:“你等着。” 他回到了屋内,不一会将敏子带了出来。 “敏子,你没有事吧?” 周胜利急切地问道。 敏子看到周胜利,眼睛一亮,说:“我没事,他们没有伤害我。” 周胜利对汤川敏子道:“你和信子回家,我来换你。” 汤川敏子说:“我刚才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了,他们绑我就是为了抓你的。” 周胜利说:“我已经分析到了,你还是先走。你不在身边,我与他们斗起来更放得开。” 刚才进屋的那个粗壮汉子对二人喝道:“只准讲岛国语,不准讲别的国家语言。” 周胜利用岛国语言对他说道:“我答应你换敏子,你们放她们两个走吧?” 粗壮汉子向一个廋小青年摆了摆手:“打开大门。” 汤川敏子扑到周胜利怀里,抱着他说:“他们会打你、杀了你,你不能留在这里。” 周胜利担心夜长梦多,反手将她抱起,对信子说:“带着敏子小姐,你们两个快走!” 信子打开了车门,周胜利把敏子往小车里面塞。 敏子挣扎着不上车,嘴里嚷着:“我不自己走,要走一同走。” 周胜利把她硬塞进车里后,把车门一关,对信子喝道:“快走!” 但是晚了—— 粗壮汉子接了个电话,刚说了一句就命令手下:“把大门关上,不能放车出去。” 周胜利对他说道:“我们刚刚讲好了,我留下,她出去。” 粗壮汉子道:“那是刚才,她们刚才不走,现在想走也走不成了。我刚接到三少爷电话,你们三个统统留下。” 周胜利问他:“哪个三少爷?” 粗壮汉子道:“我没说三少爷,是你听错了。” 他向院子里的几个人下令:“把他们三个全留下来。” 对方这是要赶尽杀绝。 周胜利数了数对方的人数,加上粗壮汉子在内,对方共有六人。 他听信子说过,对方全是打架的行家,自己这边三个人,敏子不能算作是战斗力,实际上是二对六。现在自己的优势在于对方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在敌强已弱的情况下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尽量示弱,然后出其不易,攻其不备,方能取胜。 周胜利对粗壮汉子道:“我刚到岛国,汤川敏子家的人还没认全,外边的一人个不认识,与你们无仇无怨;敏子一个年轻女子这几年做的是岛国以外的业务,与你们岛国人也没有竞争与恩怨;信子是敏子的助手,同样与你们岛国人没有经营当中的恩怨。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走?” 粗壮汉子道:“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是为朋友做事。” 说话间,汤川敏子和信子两人均从车上下来了。 周胜利继续问粗壮汉子:“你们把我们留下要做什么?” 粗壮汉子忽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留下来当然是让你们三个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和他的五个手下一齐向三人围了过来。 汤川敏子此时听清楚了,人家是打算要自己的命。她又惊又怕,厉声问道:“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什么要我死?” 那粗壮汉子回答道:“你是要死的人了,对你讲了也无妨,你一介女流好好嫁人生孩子多好呀,做什么家族企业的社长。你是挡了别人的路了。” 他又对周胜利说:“你一个外国人,看上了这个女人把她领走不就完了吗?管什么闲事,非要把一个九十多的老头子救活,救活了他还能活几年?说来你女人也算是因你而死,你不救活那个老人她就不会死。” “最冤的是你。” 他面向信子道:“你是什么原因都没有,为啥非要来这一趟?我们把这两个弄死了留着你我们也活不长。” 信子说道:“你们要的一千万就在车上,放我们走那一千万全给你们。” 靠她最近的一个年轻人手里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把刀,讥笑她:“我的傻小娘,人生得这么美,却是个缺心眼的,杀了你们三个,那一千万不用给也是我们的。” 他又对着周胜利喊道:“小子,你他妈真有福气,临死还有两个美女陪葬。” 周胜利为避免上飞机安检时飞刀被查,将飞刀全部留在了国内,现在想到地上拣块石子做暗器地上都没有。 他移步到信子和汤川敏子身边,小声对信子说:“你保护敏子,打架的事交给我。” 信子见到了危急关头他想到的自己女人的安全,心中自是对他产生了好感。 距他们三人最近的那个年轻人久经沙场,乘着周胜利与信子分心的功夫在他背后刺来一刀。 第714章 狰狞面目 战斗状态的周胜利把全部感知力提了起来,像是背后生了一双眼睛一样,“看”到了刺向自己的尖刀。 他佯装不知,直到刀尖几乎戳到脊背上时才瞬间转身抓住对方手腕,用力往外一扭,“咔嚓”一声折断了对方的手臂,顺势夺下了他的尖刀。 性命攸关,周胜利知道不能有所顾及,一招能将敌人致残的决不用两招。 粗壮汉子在心里一直把周胜利误认为是吃软饭的小白脸,没想到一交手自己的一个小弟就折在了他的手里。他曾经做过相扑运动员,后来因为重量达不到退出了专业运动员行列,但一直没有停止练武。 几年来积累下的摔跤经验,加以近三百斤的体重,在与非专业人士的搏击中他没有败迹。 一声嚎叫,他把自己当成了出弦的箭撞向了周胜利。 以他的体重加上速度,加到人身上的力量没有千斤也超过五百斤。 周胜利身后就是他们停在院内的车子。他在感觉到对方冲击时带起的风时才滑步移开。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粗壮汉子身体却十分灵巧,身体迅速调整角度,继续向他冲来。 善于摔跤的人与人打斗千方百计想把对方缠住,一旦近身就掌握了主动。 周胜利却依仗自己身体灵活,速度快的优势,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再次移步躲闪,并把刀尖橫在了两人中间。 粗壮汉子这次身体没能再度调整方向,上腹部撞上了刀尖,疼得他又一声嚎叫。 他的两次嚎叫给人的感觉不一样,第一声是进攻时发出的,宏亮、有力,第二声是被刀剌疼后发生的,痛楚、短促。 周胜利正打算将刀刃橫拉,加大他伤口的创伤面,却见另外四人全部向自己扑来,急忙手腕一翻,刀子在他腹中绞了半圈,然后瞬移到几米外。 粗壮汉子皮肉厚,周胜利手里的尖刀又是他自己撞上的,刺得不深,只伤了皮肉,没有伤及内脏。 岛国人的凶狠此时在他身上显现出来。 他脱下上衣把刀伤处紧紧包扎好,再度加入了战团。 但他不去与周胜利打,却带着一人奔向信子和敏子二人。 此时已近深夜,虽然院子里有灯光,但终是光线阴暗。 周胜利却不受光线的影响。这边三打一,他运起潜龙功,瞄着拳脚缝隙在三人之间游走,瞅个破绽便出手,虽然也挨了两下拳脚,但却打得三人心生畏惧。 只要这三个人失去了战斗力,周胜利去对付剩下的两人游刃有余。 那粗壮汉子却是搏击场上的老油条。他乘着信子与他的手下对打之机,冷不防欺到汤川敏子身边,伸臂揽住了她的脖颈,另一只手成虎钳状掐在她的气管上,喊道:“都住手,再不住手我先掐死她!” 周胜利跳出了战圈,往汤川敏子那边移了一步即引起了粗壮汉子的警觉:“你再往前走我就掐死她。” 信子那边也都住了手,看状态她也占了上风。对方脸上一边肿起来老高,估计是她那连环腿留下的印记。 粗壮汉子指着周胜利威胁说:“想要她不死,你停止抵抗,束手就擒。” 汤川敏子的气管被他掐住,呼吸十分艰难,说不出话来,但她的两只眼睛里却给周胜利一个坚决否定的神色。 周胜利对粗壮汉子道:“叫我停止抵抗可以,你把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拿开。” 粗壮汉子说:“你的威胁太大,必须让人把你的双手绑上。” 汤川敏子嘴里发出“喔喔”的声音表示不同意,信子也喊他别上当。 周胜利没有理会二女的提醒,说:“你先把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拿开,我就让你的人绑住双手。我的双手被绑住后你必须把另一只手拿开,我们三人可以跟着你们走,但你们不能捆绑、羞辱她们两个。” 粗壮汉子道:“你不只是心疼你的女人,连别的女人也心疼,是不是也看上她了?回头我让挖一个大坑,把你们三个埋到一起,让她们两个在那边一同陪你,也是我敬你是个武士。” 周胜利感觉他们这伙人不是民间的乌合之众,六个人基本上只有粗壮汉子一人说话。他的命令另外五个人根本不问,无条件执行。 粗壮汉子将手指从汤川敏子的脖子上拿开以后,周胜利主动把两手放在背后,说:“你们来吧。” 过来一个年轻人用一根细绳将他的两只手腕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这就是岛国人的阴毒之处,粗绳捆人不勒人,细绳捆在人身上,绳子直往肉里勒,加大疼痛不说,超过一定的时间还会把人的神经隔断,造成终身残疾。 那个捆绑周胜利的年轻人打架时没少在周胜利手下吃亏,将他双手捆上后以为他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抬腿踢了他一脚,嘴里还数叨着:“你再打我呀。” 周胜利后退一步,猛地跃起身,一脚踢在了他的下巴上,踢得他后退几步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嘴里还了一句:“捆着双手照打你不误。” 粗壮汉子不想节外生枝,止住了手下人的下一步行动。 确定三个人必死无疑,粗壮汉子当着他们的面打起了电话:“三少爷,全部搞定。你提供的信息不准确,你那个妹夫是个狠人,打残了我一个人,我的肚子上还挨了他一刀,给点补偿吧。” 那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我白送你们三个标本,那个支那人不正是咱们需要的吗?到时功能全记你一个人身上,你还向我要什么报酬。要报酬找我爸要,他是最高长官。” 汤川敏子从电话里听出那边是大伯家的三儿汤川永健的声音,在电话一旁大声喊叫:“你是不是汤川永健?是你安排人来杀我?” 汤川永健的声音传了过来:“井上一郎,把电话给我堂妹。” “哈依。” 被称为井上一郎的粗壮汉子把电话交给了汤川敏子。 汤川敏子接过电话就情绪失控地喊叫起来: “汤川永健,三哥,是你安排人杀你堂妹?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汤川永健毫无感情色彩的声音传了过来:“堂妹,你别把帐记到我一人头上。你的大伯、大哥、二哥、大嫂都参与了这件事的策划。 其实,这件事你首先要怪你自己。你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国外有了心仪的人,老老实实嫁到M国多好,虽是个支那人,可也是M国籍,生了孩子也是M国人。你偏要回来经商不可。 你成立三井株式会社到华夏做经营,二叔把他的心腹塞给你,跟你去了一趟华夏,再回来没两天人就消失了。我能放过你,你说二叔能放过你吗? 爷爷老糊涂要你当家族集团的副社长,你一个即将嫁出去的人推辞了不就完了吗?还真的当了,你说你不该死谁该死? 爷爷活了九十多岁,现在已经糊涂了,科学的说法已经脑死亡了。我们只不过是让他老人家早日脱离痛苦,把实验室里的生物蚊子给他做了个实验。 老爷子如果早早解脱痛苦,我爸、二叔他们商量着劝三叔从家主位置上退下来,你把家族的所有经营权交出,该嫁人的嫁人,根本用不着死。 你却把你的未婚夫从M国叫来给老爷子治病,他来到两天就把我们家与国家一起培育出来的生物蚊子给灭了,不知给老爷子用了什么法子,昨天他竟然能自己走路了。 我们昨天商量着今天让实验室警卫队一郎队长带几个人把你绑了,让给那个爱你又爱管闲事的支那未婚夫带钱去赎你,把他永远留下,给实验室做活体标本,还没打算要你的命。 可是刚刚,就在刚刚,老爷子竟然自己跑到了院子里,完全康复了。 老爷子一康复,你的副社长还会当下去,三叔的家主还得做下去,家里的好多人心里都不痛快。 所以,汤川家族的长子、你的大伯刚刚做出一个英明决定,让你留在那里永远陪你的未婚夫走吧。你走后,我们的爷爷最近几天也因年事过高自然死亡,我的三叔因女儿刚逝父亲又去,悲痛过度致神经挫乱。 但是你,是我的好堂妹,也是国家的好臣民,你死后与你的未婚夫一样成为实验室活标本。” 道貌岸然的大伯、睛若手足的堂哥,终于露出了狰狞面目。 第715章 面临解剖 听完了汤川永健的疯狂叫嚣,汤川敏子已经气得全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道:“好你个汤川永健,好你个汤川德兴,汤川家怎么生了你们父子这样的不肖子孙?” 汤川永健说道:“我们是大贺民族,是天照大神的臣民,血管里流的是武士的血液。爷爷他背叛了天照大神,他才是祖宗的不消子孙。爸爸从年轻的时候就回归到天照大神旗下,成为政府和军方的人,我们是在为政府做事,为岛国的明天做事。 好了,不与你啰嗦了,祝你们小两口永远不分离。” 汤川敏子还有怒火没有发完,但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 井上一郎把电话从她手里夺回,恭恭敬敬地给她躹了一个躬,说道:“敏子小姐,井上多有冒犯,你们三位从现在开始不能讲话了。” 随即,一个人手持胶带过来,先把胶带在她从嘴巴开始到颈后缠了几圈,然后又用同样的方法把信子的嘴巴上也缠上了胶带。 最后,他们让周胜利坐在了椅子上,用同样的方法把胶带从嘴巴到后颈后缠了几圈,但并没有到此结束,胶带又继续上绕,缠到了他的鼻子上面,堵住了鼻子上的呼吸孔,在鼻子上又缠了几圈才结束。 井下一郎拍了拍周胜利的肩膀,笑着说:“你不是狠厉害吗?我看你不呼吸能坚持几分钟。” 他对几个手下说:“给两个女士套上眼罩,上车。” 一个手下问他:“长官,男的还套不套眼罩。” 井下一郎估计周胜利的鼻孔被堵住有两分钟了,说:“笨蛋,死人还用套眼罩吗?” 给汤川敏子和信子两人套上眼罩后,连同周胜利,三个人被人架着上了车。 可能他们是怕周胜利因大脑缺氧突然晕倒,所以两个人架着他。 上车后,汤川敏子闻到身边人的气息是周胜利,伸手wu摸着他的脸,摸到对方口鼻被堵,知道自己没有猜错,心想他已经口臭被堵好几分钟了,可能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心中如万箭穿心,双眼泪水长流却“唔唔”着,骂不出声音来。 她两手抱着他的脑袋,把他拉入怀中紧紧地抱着。 心爱的人为帮自己不远万里来到身边,眼看着就要撒手远去。她一时忘记了自己也将追随她而去,只是想着让他死得不那么孤独,两手用力地把他往自己胸前拉。 周胜利早在胶带缠到自己鼻孔处时就运起了闭气功,正在心中计算着鼻孔被堵住四、到五分钟时做出个死前挣扎的样子好麻痹对方,时间刚到就被汤川敏子拉到怀里,鼻唇处恰巧被她拉到两峰中间,处子身上特有的香味强烈地刺激着他,像是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去探秘香味的源头。 理论上这个时候自己面临死亡,不应当去探寻女人的体香。他用力克制着自己,脑袋在她的怀中不停地摇晃。 在井下一郎看来,这个男人是到了生命的尽头,做最后的挣扎。他带着羡慕的语气感叹说:“男人像你这样死在年轻女人的怀里值了。” 黑夜里,汽车继续前行,前面的路灯越来越稀,几乎没有迎面来的车辆。 周胜利想告诉汤川敏子自己没有死,但自己不能开口说话,汤川敏子的眼睛又被蒙在套子里,自己使眼色她也看不见,便运起缩骨功把双手退出绳套,用手指在她腿上轻轻滑动着。 他不知自己手指触到的是她大腿的内侧、女人的敏感地区之一,他的手指不停地滑动,搅得她心里直发痒。 正在为他的死而悲痛的汤川敏子心想,都说华夏的男人最理性,看来他平常疏远自己都是假的,人死了,意识不能控制自己了,才露出喜欢自己的真意。 人都死了,自己尽量让他如愿。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本意是想把那中手按在自己腿上让他尽情去摸,没曾想他竟然反手抓住了自己的手,并且拉到了身体的上面。 有体温,有脉波跳动,还有他在不停地弯动着手指,做着各种暗示的动作。 他没有死! 她的心里一阵狂喜。 汤川敏子是个极聪明的女人,见周胜利暗中告诉她自己没有死,知道他下一步还有行动的计划,是在为他们三人的生而谋划。 周胜利的双手被捆绑时她的双眼还没有被罩上,看到了他的两个手腕被细绳捆得那么结实,就这一会的功夫他的手就脱离了细绳的捆绑。她不知道他是如何解脱的,但实事证明了他有那个能力! 看了看邻座的井下一郎的手下,她怕他的手在上面被井下的部下发现,用另一只手把自己的裙子下摆翻了上来,盖住了周胜利的手。 周胜利估计车将把他们送往将他们做成人体活标本的地方,为了看清行走的路线及沿途标志,他尽量往上抬身体。 汤川敏子知道他的意图,便把他的头抬高到自己的肩膀处,两手紧搂着他,还把自己的脸覆盖在他的脑袋上面。 别人以为她是不忍心爱人离别,其实她是在为周胜利的观察打掩护。 知道周胜利没有死,想到自己可能也不会死,汤川敏子的心情好了起来。她那只与周胜利相握着的手在裙摆下面不安分起来,先是在他手心里画圈,后又拉着他的手放在了上衣的下面,有意识地往自己的胸部推,还把他的双腿拉到自己的双腿中间。 周胜利也知道她是在拭探自己的自制力,手可以不往上走,但要命的是个别地方不受控制地迅速成长起来,像根铁棒一样捣在她的腿上。 岛国的女孩比较开放,知道的也多。 汤川敏子感觉到腿上的异样就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她放开了与周胜利相握的手,回手将那物件抓到了手里。 在如此危险的时刻干着这么刺激的事,周胜利感到一阵快意,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 但他知道自己三人面临的险境,把手从她的衣服下抽出,用牙齿咬着舌头,通过舌头部位强烈的痛感使不听话的部位回归正常,对汤川敏子再也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汽车开到了一座楼前,周胜利看清楚了上面一个四方木牌上的汉字:汤川妇科医院。 在岛国,私立医院很少有综合医院,基本上都是专科医院。 车子开到楼的一侧,车头正对着楼和墙壁停了下但,但车门没有开。 从车头处发射出一条红外线,在墙壁上晃了几圈,墙壁中间竟然裂了一条约三米高的缝隙。 缝隙缓慢地向两边扩展,很快扩展到一车多宽。 小车直接开进了墙壁内。 小车的尾部刚进来,墙壁以比扩展时快得多的速度又合到了一起。 前面好像是进入了地下车库,车子不断盘旋着向下走,根据时间计算应当下到负三楼,终于不再盘旋,拐到了很小的空场上。 空场上已经停了四到五辆车。 他们的车停稳后,井下一郎先下了车,另有一人到汤川敏子怀中拉过周胜利往车下面拽。周胜利双手背在后面,仍然像是被捆着的样子。 另有人把罩在汤川敏子和信子眼上的面罩取下,对她们喝道:“到地方了,请两位下车。” 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走上前,给井下一郎躹了个躬:“一郎队长阁下受伤了?” 井下一郎也给他躹了个躬,说:“被那个小子刺了一刀,没伤到内脏。昭惠夫人在吗?” 那人说道:“昭惠夫人接到院长命令,一直等着各位。她让把那个男的带到一号解剖室,我先过去了。” 嘴上的胶带刚被揭开的汤川敏子脱口问道:“汤川昭惠,我大嫂她不是妇科医生吗?她也在这里?” 井下一郎说:“昭惠夫人是实验室解剖第一把刀,能被昭惠夫人亲自操刀解剖是小姐的荣幸——可惜你要排在第二位,第一位是那个已经窒息死亡的支那小子。” 第716章 汤川昭惠 “汤川昭惠,我大嫂她连我的胆子大都没有,敢对我下刀?” “请吧。” 井下一郎一只手往旁边一伸,说:“你的问题见到昭惠夫人直接问吧。” 信子可没有她那么好的待遇,不仅嘴上的胶带还在,下车的时候两手也被绑上了。绑他的人说:“对不起,不是我们为难你,敏子小姐没有危险性,你有。” 她被带往与汤川敏子进去的屋相邻的屋内。 最先进屋的周胜利是被当作死人拽进屋内的。 拽他的人把他抱到一张半米多宽的床上,那个穿防护服的人在他脸上盖了一张白布,对人吩咐说:“你先去给二号和三号做全身体检,做完体检后做全麻醉。”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带着包音,听起来好像是女的,但说话的声音如机器人一样,没有任何温情。 那人在屋里的水管上哗哗地放水冲了手,洗净擦干,戴上橡皮手套,把两手放在消毒液里当时浸泡了几分钟。 躺在白布下面的周胜利以为他准备动刀了,没想到他却没有动手,直到屋门响过后又有人进门、关门,然后盖在他身上的布被揭开了。 周胜利突然睁开了眼睛,站在床边上的是一个身纤细的人。脸上有防毒面罩,看不出男女,但周胜利先前听到一个人说话,估计就是他。 另外一个人正背对着这边在水池子里洗手。 周胜利没有给身边的这个人惊叫的机会,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 洗过手正在把手放在消毒液里的另一人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从小床上跳到地下的周胜利,“啊”地一声直起腰来。 周胜利一拳打在对方的胸部,将其打得退到墙上,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到墙面。 他紧接着出手拧着对方的胳膊把他拧得面朝墙,又是一个手刀砍在脖颈上。 他怕外面再进来人,先跑到外面一间,从里面插上外屋的门,回到里屋拉过刚被他打昏的那人,解开他防毒面具的带子,拉开他防护服的拉链,发现他是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把腰部拉链拉开,发现他的下身也是只缠着一块兜裆布。 他有些茫然,为什么他的防护服里面不穿衣服,后来通过审讯汤川昭惠才知道这里面的人们上到负二楼还要脱掉防护服再消一次毒,每天给衣服消几次毒很不方便。 生物战在全世界也是人神共愤,联合国明确禁止生物战。周胜利刚开始想的是混进来揭露这个搞人体生物实验的地下基地,开始实施以后才得知这个基地实际上是岛国军方的基地。政府与军方是一体,即便是揭露出来政府也会保护汤川德兴父子。 现在他想的是如何把汤川敏子和信子安全带出基地,顺便把这里给毁了。 看到这个在防护服下面不知是男是女的人,他突然来了灵感:穿上防护服混出去! 说做就做。他把这个人的防护服扒下来自己穿上,防毒面具戴上太闷热,他没有戴,又点了这个人身上两处大穴,把他抱到床上放好,把刚才给自己盖的白布单从头到脚盖到了他的身上。 他看着地上的那个人身材娇小,防护户穿在身上很合身,觉得他身上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汤川敏子穿上挺合适,便决定扒下来留给汤川敏子穿上。 他刚开始听到声音时,虽然从防毒面具里发出的声音有些包音,怀疑这个身材娇小的人是个女的。在他接开对方防护服拉链的一瞬间证实了他的猜测。她果然是个女的,还是个情趣不一般的女子:她的上身只穿了个罩罩,下身更夸张,不是像正常女子那样穿一条三角裤,而是穿了特殊人群穿的那种丁子裤,连下面的毛发都遮不住。 他曾有一丝犹豫,萌生过一个念头,把拉链再拉上,以免得她醒来后尴尬。但想到目前这个庞大的地下建筑里敌方有多少人不知道,怎么混出去还没有数。 生死关头,周胜利顾不得许多,薅着她的头发拉到自来水管前,放开水管让自来水直接浇到她的头上和脸上。 一顿凉水浇下去,她的身体打了个机灵,周胜利知道她醒了过来,把她拉到了外屋的桌子旁边,自已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脸上尽量装出一幅凶相,双眼瞪着她。 这是一个年轻女子,不仅长相好,身上还显露出些许贵气,不像是岛国平民家庭出身的女子。 她的防护服被周胜利给扒了下来,可能是个yu望很强的女子,上面的罩罩只盖住了尖尖,下面的裤裤免强挡住沟沟。 年轻女子赤身果ti站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显得很不自然,脸上露出羞涩的样子。但她从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的是凶狠而不是猥琐,心中由羞涩变成了害怕。 她清楚,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她眼里没有猥琐,说明他想的是他要做的事,而不是男女苟且。她强装镇静,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扒光我的衣服?” 她还是想着往男女之事上引,最好能引起他的邪念,这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岛国女人不像二十一世纪以前的华夏女人那样,把贞洁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周胜利说道:“你们派人把我抓来,你马上就要把我肢解了还问我是谁。我扒的是你外面穿的防护服,谁知道你们这么臭不要脸,里面不穿衣服。” 女子脸上挤出笑脸,说道:“是你呀,我是汤川昭惠,汤川敏子的堂嫂,咱们是一家人。” 周胜利冷笑一声,“你的堂妹还在那间屋里,根据你这个堂嫂刚才下的命令,正在体检,然后麻醉,等着她堂嫂你去肢解她。” 汤川昭惠知道自己先不讲亲情,这会打亲情牌希望不大,伸手去解自己的罩罩,“我比敏子妹妹只大两岁,长得比不她差,只要你饶我这条命,我这会就给你。” 一根绳,说话的功夫就解了下来,她上身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没了,两颗硕大的球顶着尖尖暴露在周胜利的眼前。 周胜利全身一紧,他此时心里想的不是邪念,而是感觉对方是在给自己布下什么陷阱,怒喝一声:“你赶紧穿上,不然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当下的岛国,国家富裕,民众生活富足,武士道精神离他们远去,国民根本没有几十年前的那种胆略。 汤川昭惠急忙穿好罩罩,收起脸上的浪意,说:“只要你不杀我,要我怎样都行。” 周胜利问:“敏子和信子两个人多长时间做完体检?” 汤川昭惠急忙回答:“大约七十分钟。” 周胜利道:“你先说说你们生物实验室的事。” 汤川昭惠说:“实验室的渊源是从东亚圣战时候起,我爷爷当年就是在华夏东北做人体生物实验。 长话短说,我公公早就是军方的人,我丈夫和我三小叔也是军方的人,只是瞒着外界所有人。军方出钱,他出面办了这个妇科医院。我丈夫负责医院和实验管理,我三小叔负责警卫管理,所有警卫人员在军队均有编制,由军方发薪水。 我学的是妇科外科,刚出校门是做的正经大夫。当提东亚圣战失败,华夏生物实验的资料大多被M国拿走,这个实验室的有些资料是我爷爷提供的,我公公要我也参与进来,还要给我军籍,我没要。 我爷爷当年从事人体生物实验,从来不敢在外人面前提起,我从小就知道人体生物实验不光彩,长大了后更知道生物战是反人类的行为,为世人所谴责。我给自己定的底线是只帮着他们做人体解剖,培养病毒的事不参与。” 第717章 策反 “你至少是他们的帮凶。” 周胜利毫不留情地指出,接着问道:“你们的实验室都搞哪些病毒实验?” 汤川昭惠再次强调:“我没有参与人体生物实验,我知道伤寒、鼠疫那些大众已知的病毒他们不搞了,那些老病毒容易被人识破,受到全世界舆论谴责。现在搞的是大众常得的病的一些新型病毒,如流感、流脑什么的。” 周胜利没有理会她的辩解,依然用“你们”问道:“你们实验室的目标人群有哪些?” 汤川昭惠出于胆怯,没敢再与他争辩,“所有黃种人。” 周胜利相信她说的是实话。岛国始终有人称霸亚洲的心不死,偷偷准备再度发起战争的念头没有断过。 周胜利卡着时间,按自己需要知道的信息问道:“你说说这个地下室里一共有多少人。” 汤川昭惠搬着手指算道:“警卫队连永健在内是十人,他一般不用下来,现在实有九人。我带着一个助手过来,另有一个助手给那两个人做体检,共三个人。还有四个人在里面做病毒培养——加起来总共是十六个人。” 周胜利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分钟,距汤川昭惠说的七十分钟还有四十分钟,问她:“那四个做病毒培养的在哪里?” 他想着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毁掉这个害人的人体生物实验基地,最起码毁掉这里的病毒和实验数据。 “从你们停车的地方往里走,看见一个铁门,铁门里边就是。”汤川昭惠说道。 “怎么能够进去?” 汤川昭惠抬起眼皮看着他的脸,说道:“你想进去是不可能的,大铁门没有钥匙,进去的人都是事先将指纹照片输入系统的,铁门只认指纹不认钥匙。” 看到周胜利眼里露出失望的神色,她又说道:“你想搞破坏的话不用进去也可以做到。” 周胜利眼前一亮,问她:“不进去怎么做到,你帮着我做到了我保证给你留下这条命。” 汤川昭惠道:“看来我这条命还得悬着——你给我留下了,军方知道了也得要了去。” 周胜利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你不说现在就没有了。” 汤川昭惠说道:“这个实验基地最核心的部分都在铁门里面,为了保证里面的数据和病毒不外泄,基地有个自毁装置,假设真有人来袭,防守不住了,为了不让病毒落入敌人之手,只要是启动自毁装置,下面就是一片火海,这里包括上面的楼全部炸为平地。” 周胜利担心地问道:“上面的妇产医院的妇女孩子不也都被炸飞了?” 汤川昭惠说道:“医院只挂了牌子,从没有营业,真正的妇科医生只有我一个。”, 周胜利问她:“自毁装置在哪里?” 汤川敏子道:“就在进门时外墙那个看上去好像消防箱的铁柜子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铁柜不好开吧?” 周胜利说道。 “开铁柜子必须有密码。” 汤川昭惠说道:“密码由我公公掌握。” 周胜利失望地问:“用什么强力能打开?” 汤川昭惠说道:“这个铁柜与那个铁门一样,只要承受超过一百千克的力量就自动报警,并通过电脑网格将警报传到上面的军部大本营。不过我知道铁柜的密码。” “你知道铁柜密码?” 周胜利重复了一遍。 “是的。” 汤川昭惠说:“铁柜密码每月更换一次,每次也都是通过基地的内部网络操作。我公公不会操作电脑,又怕上司知道了会把他这个基地长官更换下来,便私下里让我帮着他操作,所以每次更换的新密码我都知道。” 周胜利听了后说:“我计划把下面的人全杀了把敏子和信子她们两个救出去,按你这个主意不用杀人直接可以走。你把你的防护服穿上,我们找到汤川敏子和信子她们两个人一同走吧。” 汤川昭惠说道:“我的衣服就在你身后的换衣柜里,请你转身帮我拿出来。” 周胜利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我不方便找,你自己过来拿。” 他把位置让开,汤川昭惠过来并没有取自己的衣服,而是擦着他的身体坐在桌前,两手迅速敲击着电脑,不一会电脑进入了一个界面。 汤川昭惠又敲击了一会,点了一下回车键,对他说道:“我已经把铁柜密码打开了,你直接拉开门,里面有一个绿按钮、一个红按钮,按下红按钮,五分钟后自毁装置就会启动,下面的炸药就被引爆。” 说完,站起身来打开身后的铁皮柜子,从里面拿出了衣服,当着周胜利的面穿着衣服,问道: “我帮着你打开了铁柜的密码,自毁装置你随时都可开启,但是咱们逃了出去,这里的一切都毁了,人也死了,我们怎么向外面的人交待?尤其是我,整个基地唯一活命的,是不是往后就要亡命天涯,每天都被军方通报、追杀?是不是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周胜利说道:“你想的这些我都想到了,但是现在考虑这些都还尚早。从现在到我们逃出去还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能逃出去,能逃出几个,也不得而知。总之在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变数,我们出去之后再走考虑如何面对外面的人,比如面对你们家里人的。” 他看到汤川昭惠的目光闪烁不定,知道她心有疑惑,对她说道:“你放心,我们华夏男人从来不把危险让女人扛。你帮着我们出去,证明你没有害我的心,我就是豁上命也会保你安全。” 仅仅是凭着他面对赤luǒ的自己眼里没有一丝邪念,汤川昭惠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值得信任。 她第一次在他的面前露出了笑意,说:“我赌我相信你。 正如你所说,后面还有好多的未知。那九个警卫被你伤了两个,井下一郎战力未损,只能算伤了一个,他们都有枪,在外面不敢轻易放枪,在这地下十多米深的地方,枪声根本传不到上面。” 周胜利说道:“我从他们手里夺来的一把刀也在装死的时候被他们又拿了回去,现在什么武器也没有,尽量不与他们正面冲突。” 汤川昭惠说:“军部给我配了***枪,我决计不从军,从来不用这把枪,就在你身边桌子的抽屉里,你如果会使用就带在身上。” 周胜利道:“做事情要走第一步前先想好后面几步,枪谁都别动,你这个屋里手术刀片应当不缺吧?” 汤川昭惠以为周胜利揭她解剖人体的事,脸上现出尴尬的神情,“人家都这么帮你了,干嘛还要揭人家以前做的那些事?” 周胜利道:“你误会了,我是打算把手术刀片当作武器用。” 汤川昭惠说:“里面手术台上面的格子里备着几盒子手术刀片,具体我也不知道有多少。” 这时,她的衣服已全部穿好。有了衣服的点缀,她比先前更显得妩媚了几分。 汤川昭惠看到了周胜利眼里对自己的欣赏,几分得意地问道:“我长得不比敏子差吧?” 周胜利说了句夸赞她,但又让人觉得不轻佻的话:“女人一旦心向善,便变得美了,在我们华夏,这是相由心生。” 随即又道:“请美女带我过去找手术刀片,然后咱们去找敏子和信子。” 把身家性命交给了周胜利,汤川昭惠也不敢拖延时间。她把周胜利带到里间的解剖台前,指着上面的几个小盒子说,里面全是刀片。 第718章 清除 周胜利摸过一个纸盒,里面是十支包裹在薄纸里的刀片。他取出来全部插到腰带里面,后又先后取出两盒,同样一支支地插到了腰带里。 三个空纸盒他扔在解剖台上没管,汤川昭惠全部拿起扔到了水管旁边的垃圾箱里。 周胜利说:“等一会这里全部变成火海,纸盒肯定烧没了,不用拿。” 汤川昭惠道:“我知道,习惯了。” 整洁是岛国人的生活习惯。床前放一双鞋,一定并在一起,鞋跟和鞋头部的位置保证是一条直线。如果再放一双小一些的鞋,那么四只鞋子的鞋跟位置一定是一条直线。对用不着的东西,他们从不随手乱扔乱放,或者扔到垃圾箱里,或者带走。 出门前,汤川昭惠告诉周胜利,敏子和信子各有两个警卫队的人看守。 她穿着平常的衣服走在前,周胜利身着防护服,头戴防毒面具走在后,两个人来到与他们所在房相紧挨着的一个门前。 汤川昭惠敲了敲门,里面有人拉开了门。 看见汤川昭惠,开门的人急忙躹躬,“昭惠夫人。” 汤川昭惠往旁边一闪身,周胜利飞起一脚,踢在了躹完躬还没有抬起头的警卫的脸上,他蹬蹬蹬连退数步,双手捂脸嚎叫着倒在了地上。 周胜利几乎与他同时进了屋内,看见了屋内站着的另了一个警卫。 那个警卫刚看到自己的伙伴突然嚎叫着仰天摔倒,就见周胜利闯进了屋内。 他是随着井下一郎去劫汤川敏子的几个警卫之一,见到昭惠夫人的助手闯进了屋,还没有反应过来,周胜利瞬移到他跟前,伸手捏住了他的喉结一用力,一声脆响,喉结被捏碎,他也无声无息地歪倒在地。 周胜利跃到在地上嚎叫的那个警卫跟前,在别人看来似乎是手随意一挥,实际上是用手术刀片在那人脖颈上划了一刀。 一条血线从那人颈下迸出,直射到天花板上,声音顿时停了下来,腿蹬了两蹬没有了动静。 此刻,汤川敏子双手也被别在后面捆上了,脸上的神情中既有害怕紧张,又有愤怒,充满仇恨地瞪着汤川昭惠。汤川昭惠一脸尴尬地回避着她的目光。 周胜利走到她的面前,解下了头上的防毒面具。 汤川敏子两眼惊恐地看到周胜利往她跟前走,当看到他解下防毒面具,露出真面目时,嘴还被胶带封着不能讲话,惊喜地“唔唔”直叫,就扑到了他的怀中。 先前那个警卫的嚎叫也许已经惊动了外面的警卫,形势万分紧急。周胜利根本没有给她撒娇的机会,说:“昭惠带着我们去找信子,可能已经惊动警卫了。” 汤川敏子听周胜利喊昭惠的名字,疑惑地看着他。 周胜利说:“昭惠带着我来救你们的。” 她这才转变了对昭惠的态度,看着汤川昭惠的眼神里不再有仇视。 周胜利用手术刀片急促地割断了她手腕上的绳索,说:“嘴上的胶带你自己解,现在我们去救信子。” 汤川敏子自是知道轻重缓急,离开了周胜利的怀抱,跟在他的后面出了房间。 在另一扇门前,汤川昭惠刚要伸手敲门,里面突然把门拉开,两个手持步枪的警卫同时用枪口逼住了她,接着一人意外地出声:“昭惠夫人?” 他们听到了外面的嚎叫,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汤川昭惠现在已经站到他们的对立面,所以没有开枪,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周胜利感觉到防毒面具影响视野,刚才摘下来后就没有再戴。 两个警卫看到了跟在汤川昭惠后面的周胜利,刚感觉不对劲,周胜利手里先后飞出两把飞刀,每人手腕上赏了一把。 手术刀片极为锋利,直接插到了骨头里,两人手里的步枪几乎同时落地。 周胜利不敢怠慢,又是两把飞刀飞出。 两下里相距不到两米,飞刀自是百发百中。两个人均双手捂在脸上嚎叫。 周胜利挥出两拳,将两人打晕,止住了两人的嚎叫,然后进屋,用手术刀片割断了捆在信子手上、脚上的绳子。 信子会武功,警卫用枪逼着把她的手脚全都捆上了。 两人出了门,周胜利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步枪,对汤川昭惠道:“昭惠开车,尽快出去。” 汤川昭惠一边往停车的空场地走,一边说:“坐我的车出去。” 三人跟在她的后面来到了她的小车面前。突然,四面灯光闪亮,响起了警报声。 汤川昭惠打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坐上,敏子和信子坐在了后面。 汤川昭惠见周胜利往警卫队的丰田车跟前走,向他喊道:“快上车,不然来不及了。” 周胜利说:“你的车在前面,到了地面立即启动自动毁灭设置。我开这辆车跟在你后面,把后面的车堵在半道上。” 汤川敏子也向他喊话:“四人坐一辆车挤开了。” 周胜利对着他面前的车门连开两枪,将锁璜击断,快速找出发动机连线,一边接,一边对他们喊:“你们快走,我必须开一辆车拦在中间,不让他们追上来。昭惠上去就启动自毁装置,只要下面活着一人上去,你就暴露了。” 此时他最害怕的是汤川昭惠中途变卦,所以强调了基地有人生还给她带来的危险。 汤川昭惠此时已是过河的卒子不能回头了,应了一声发动起了车,调头往外驶去。 基地九个警卫人员已经被周胜利先生打死打伤了五个,能出来的还有四人。 四人跑到停车场后,看到汤川昭惠的车正往外疾驶,一边打着枪一边紧追不舍。 周胜利在后面发动起车,直接向四个人驶去。 四人中有一人先听到了后面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回头看到一辆汽车追着他们开来,急忙大声喊叫同伙。 周胜利见已被发现,打开车大灯,直接向四个人轧去。 四个人跌跌撞撞往两边躲闪,井下一郎身体过胖,又刚被周胜利刺了一刀,没有躲开,被周胜利开着车从身上轧了过去。 也是因为周胜利第一次开右方向的车转弯时算不清帐,不然的话,被碾到车底的不只是他一人, 追赶过几个警卫后,周胜利刹住车,从车窗里掷出数把飞刀,每把的指向都是他们几个人的腿。 掷过飞刀后,又开着车盘旋向上。 右方向走直路虽然不方便,但好在不用转弯,开始往地面上升时需要时时转弯。周胜利第一个弯算反了帐,差点撞到了墙上。转了四个弯后他终于适应了过来,但估计现在距地面已是行程过半,不能再往上去了。 周胜利拉上手刹,扯断了汽车发动机的连接线,跳下车向上飞跑。 若是别人在这样盘旋上升的路上,能够正常走都很吃力,但是周胜利用的是跑。 他跑到地面上时,汤川昭惠正停着车启动自毁装置。 他跑到墙外,问汤川昭惠:“有没有办法关上这扇门?” 汤川昭惠说:“你看见墙上那只飞的鸟了没有,在鸟眼的位置用力拍两掌就可。” 周胜利说道:“你们先走,我先在这里看一会,别让他们上来再给关上自毁装置。” 汤川昭惠说:“你关上这扇隐门,自毁装置启动后,谁也打不开这扇隐门。” 周胜利这才安心地在鸟眼上拍了两掌。墙壁开始从两边和中间合拢,很快便合到了一起,用肉眼基本上看不到中间的缝隙。 周胜利坐到了副驾驶上,汤川昭惠上车便加油门驶去。 驶到五百米外,汤川昭惠停下车,四个人均看着来时的方向,等着那巨大的爆炸声。 几分钟过去,大地突然一抖,他们刚刚离开的那座三层楼被笼罩在烟雾之中,他们等的巨大的爆炸声竟然没有。 虽然没有震耳的爆炸声,眼前这个为全人类所不齿的灭绝人性的人体生物实验基地被彻底清除了。 第719章 返回路上 看到眼前缓慢上升的蘑菇云,四个人才感到危险真正离他们而去。 信子羞愧地说道:“我是敏子花钱雇的保镖却没能保护好敏子,今天晚上如果不是胜利君,我和敏子都活不了。” 周胜利说道:“我们能从地下安全出来,多亏了汤川昭惠。” 汤川敏子立马说:“谢谢大嫂,我还差点误会了你。” 汤川昭惠没有料到周胜利会把功劳推到自己身上,幸亏是夜里,脸上羞愧的神情别人看不出来。 周胜利道:“我们人是逃出来了,但是我们被送到这里你大伯一家都知道,昭惠来解剖我们你大伯一家也都知道,我们必须有个让他们不怀疑,或者怀疑也不能说的万全之策。” 汤川昭惠说:“这里马上就会有大批军警云集,我们马上离开,不能在这里商量。” 汤川敏子道:“去我家,我家自打爷爷生病以来一直没有人,那里清静,今夜不会有人知道我们在那里。” 汤川昭惠说:“去你家。” 车刚走了没有一个路口,周胜利忽然道:“敏子的车还在今天被劫后藏身的院子里,警察搜查时搜到还是个麻烦事,咱们回去正好顺路,去把车开回家。” 汤川昭惠问了大体的位置,说:“我知道那里,那本是我公公的一处私产,这两年永健经常在那里干脏事,我跟着公公去过。” 车开到路边那个院子附近,周胜利要她把车停下来,问她:“里面现在有没有人住?” 汤川昭惠说:“我是白天来的,不知道夜里有没有人。” 汤川敏子说:“我白天被劫到院里后进了屋,屋里面有桌椅,好像没有榻榻米。” 周胜利道:“我先进去看一看,如果有军人住着我们进去自投罗网。” 他下了车后,稍微加了些力,从墙上“走”进了院。 他确实是“走”,但是速度极快的“走”,下去的时候也是落地无声。 路边车内,汤川昭惠惊骇地问汤川敏子:“敏子,你未婚夫的功夫这么吓人,他在华夏是干什么的?” 汤川敏子心里清楚,爷爷身体好了,自己下一步危险解除,周胜利到了离开的时候了,实话实说道:“他是政府官员。” “政府官员有这么厉害的功夫?” 汤川昭惠不相信地反问道。 信子说:“华夏是功夫的发源地,他们常说的一句话,高手在民间,别看他是政府官员,说不定是哪个武功门派的隐世后人或门派的传人。” 汤川敏子赞同道:“信子说得对,我在华夏刚见他时不觉得他与别的官员没什么两样,但是在救我的时候见他抓着松下龟雄胸前的衣领把他扔到地上,我当时觉得他胆子大,没想到他是艺高人胆大。” 信子与她调笑道:“你当时不知道他是功夫高手,还以为他是舍命救红颜,一颗芳心就被他给俘获了。” 汤川昭惠羡慕道:“敏子好眼力,在国外相中了一个好男人。” 汤川敏子幽幽一叹,说道:“眼力好有什么用?毕竟隔山隔水相识晚,他已经有老婆孩子了,两国民众之间又有深仇大恨。这个男人再好也是人家的。” 汤川昭惠说道:“好男人不是一块肉,谁吃到肚子里就是谁的,男人是天上的太阳,光芒能照到别人,也能照到你。” 信子也说道:“两国民众有仇恨,更需要你以身化解仇恨,毕竟我们是一个祖宗。 车里三个女人正在八挂着,周胜利已经侦探完院子里的所有房间,证实确实没有人,然后来到院子里,从里面打开了大门,出去刚要喊汤川敏子进来开车,看到远处市区方向有一长溜汽车灯光亮起,估计是这边的爆炸引来了军警的车。 他来到小车旁边,告诉汤川昭惠,“市区有大批车辆开向这边,先把车开到院内,等车队过去我们再走。注意,一定不要开灯。” 汤川昭惠把车往前开了两米,却不敢向院内转弯,急得她直想哭,“没有灯光看不见路,我不敢开。” 周胜利见远处的灯光越来越近,说:“你们下来先进院,我开车。” 以他的夜视能力,晚上、白天看东西差不多少。他把车开进院子,停好了后从车上下来,三个女人还没有进大门。 “你长了夜猫子眼吗,怎么与白天开车一样快呀?” 或许信子忘记了他是敏子的未婚夫,或许周胜利救了她一命,相互之间成了生死交情,信子在周胜利面前说话不再像以前那么拘谨了。 周胜利道:“这个弯白天走过,记下了。” 信子“哼”了一声道:“怪不得人说男人心信似海深,女人被坑了还得感激他。就这个不经意的一个转弯,你白天也记得这么清楚,真是用心了。” 周胜利关上大铁门,又在里面别上,说:“下午你和我还没有上车就被人给盯上了,每个路口的地形特点都必须记住,不然到需用的时候再记就来不及了。” 说罢,他在前面走,把三女带到了白天汤川敏子被关的屋内,隔着玻璃窗看着外面的路上。 周胜利看了看表,已是深夜十一时。 或许因为是深夜车辆和行人稀少,或许是不想惊动更多的人,警车和军车亮着灯一辆接着一辆从路上过,没有闪警灯也没有拉警笛。 汤川敏子依在周胜利身上,真像情侣一样,一只手揽着他的后腰,另一只手紧攥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脑袋歪在他的胸前。 当着另外两位女子的面,周胜利怕把她推开会令她难堪,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但心思全在外面的车辆上。 当最后一辆警车过去后,周胜利说:“我们尽快走,用不多长时间,这一带就会戒严了。” 三个女人就是在他的指挥下才逃出险境的,每个人对他的话都是无条件服从。 院子里目前只有汤川敏子和汤川昭惠两人的车。 周胜利问信子,“你现在能开车吗?” 信子不加思索,“能。” 周胜利说:“好,你开着敏子的车在前面走,奔敏子家,敏子与你同车。” 汤川敏子问他:“你?” 周胜利说道:“我上昭惠的车。” 周胜利这么简单的安排,其实是良苦用心: 汤川敏子以为他是不信任汤川昭惠,到她车上监督她;汤川昭惠会觉得周胜利是顾及她的感受,是个细心的男人; 遇到警察盘查,信子本来就是汤川敏子的保镖,不用现编身份,自己与汤川昭惠孤男寡女深夜从荒郊野外往城里回,说是打野战的没有人怀疑。 看汤川昭惠的小内,肯定是个对方不能满足自己的人。 他对汤川昭惠道:“你把车开到路上等我。” 汤川昭惠笑着一语双关地说:“我等着你。” 等到两辆车开出大门,周胜利找了块布包裹着手把大门关好,手伸进栏杆在里面插好,把那块布装进衣兜,拉开汤川昭惠那辆车的副驾驶门坐了上去。 他刚坐下,正在找安全带,忽然眼前一暗,一张温热的脸贴了上来,接着他的嘴唇被两片滚烫的嘴唇覆盖住,再接着,一条灵舌伸进了他的口腔里。 第720章 脱险 周胜利像个初次谈恋爱的小处男,头脑一片空白,机械地反手揽住对方的脖颈,木然地回应着。 对方伸手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她不知何时把曾经当着周胜利的面穿上的罩罩再次脱掉,周胜利手触到的是真实的山峰。 他心中ji荡,不停地改变着山峰的形状,呼吸也变得急促。 随后,一只手在他的两腿中间探索。 再继续下去,两人都会彻底沦陷。 在这样危险的时刻,危险的路段,沦陷的后果可能是——毁灭! 周胜利首先抽回了手,抱着她的双肩将她扶回驾驶座,轻声说:“前面的车跑远了,追上去吧。” 汤川昭惠坐直身子,很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我太冲动了。” 周胜利认为岛国人的文明素质值得学习,但礼仪太过繁琐,让人觉得有些假。他不知道,两人做完那事,女的是不是也要说一声:“对不起,让您破费了。” 他知道自己还没有优秀到外国陌生女人主动献身的程度,对方现在觉得自己主宰着她今后的命运,想通过两人加深关系来换取自己对她不加伤害。 她图的也是自保。 周胜利对她说道:“你、敏子、信子,咱们都是一条道上的人,你还保全了我们三个人的命,我不会出卖你。” 汤川昭惠说道:“你对她们两个说是我带着你救她们,没有说是你逼着我,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刚才那样对你,也不是我不相信你。我想报答你,我、我也喜欢你。” 周胜利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你安心开车,咱们现在不想别的,想好明天怎么对家里人说清楚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好吗?” “我听你的,胜利君。” 周胜利听着她的话音里带着撒娇的味,心里更加恐慌不安。 汤川敏子的家也住在他爷爷住的别墅区内。有钱人家不仅地面以上的房子大,地下车库也大。 汤川敏子家里只有两个主人,但父女二人各有一辆代步小车,家里还有购物时用的皮卡车、出游时的越野车、敏子与闺蜜星期天出去玩的时候开的跑车,地下两层车库可放十辆车。 两辆小车进了别墅后直接进了地下车库,然后从电梯里上了一楼客厅。 经商议,汤川敏子先给她父亲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敏子是白天被劫,周胜利和信子拉着一千万现金去赎人也是白天,汤川德正一直坐立不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等着女儿回来。 汤川旺下午听信子说敏子出事了,接着周胜利不见,他也一直催问敏子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到现在不见人?他只好编话说:“敏子的车被人扣了,女孩子心窄,她未婚夫去哄她去了。” 他并不知道,老爷子对周胜利了解得比自己多得多。 到了深夜十一点,汤川德正的电话响了。 他走到父亲卧室的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我是敏子,我和胜利君、信子现在都很安全,在咱们自己家里。 爸爸,你别说话,先听我把今天的过程给你述说一遍,听院后你也别冲动,胜利君还与你讲话。” 她当着汤川昭惠的面,先讲了伯父和两个堂哥已经秘密加入军部,并为军部主持了生物实验室,进行人体生物实验,为政府将来发动的战争作准备。伯父现在已官至大佐,距将军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 随后又讲了伯父一家如何设计劫持自己、把周胜利诓出来杀死,后来得知爷爷被周胜利医治好后,改变主意,把自己和周胜利、信子三人拉到他们的生物实验室进行人体解剖。 胜利君用假死骗过了三堂哥派去抓我们的人,他们把我们拉到了他们的生物实验室,交给我大嫂对我们进行解剖。 大嫂知道胜利君是假死后带着他打伤了看押我和信子的四个警卫,开车拉着我们逃出了实验室。不知为何,我们逃出来不长时间,那里发生了爆炸,整个实验室全在烟雾之中。 她讲述完后,关于下一步如何安排,她完全依赖周胜利,把电话交给了他。 周胜利接过电话,听到汤川德正在说话:“怪不得今天下午你大伯家父子四人一直在这边,半小时前他接了一个电话就带着你的三个堂哥走了,原来是他那边出了大事。” 周胜利说道:“叔叔,是我,我是周胜利。” 汤川德正道:“是周桑,感谢你救了敏子,感谢你救了我爸,实际也是救了我们汤川家族。” 周胜利推辞道:“叔叔你言重了,要说感谢的话,就感谢天意,是天意让我与爷爷有这么深的渊源。客气的话不先说,先说眼前急需办的事。我先说我的想法,叔叔您抽时间与爷爷商量后决定。” 汤川德正此时也不再拿周胜利当成晚辈,恭敬地说:“胜利君您说,我听着。” “实验室已经彻底毁了,而且是与我们逃走有直接关系,我先告诉您这些,更多的信息后面我再说。 汤川永健可能知道我们必死无疑,下午在电话上把他们父子的计划全在电话上对敏子讲了,就是敏子刚才说的那些。 前几天在爷爷屋里发现的病毒蚊子就是从他们的病毒实验室里出来的,目的就是让爷爷发病去世,夺你的家主权力和敏子在株式会社的经营权。 他们父子是公器私用,政府和军方并不知晓。 他们安排昭惠解剖我们三人,第一个就是装死的我。昭惠见我没死,她便让我带敏子和信子逃跑,她作掩护。正巧几个警卫闹起矛盾,还动了枪,她借这个机会带着我去了关押敏子她们的房间,解决了看押她们的警卫,乘着她的车跑了出来。 为了不让他们追上,我们跑出来后从外面关上了门,接着里面发生了爆炸。 敏子大伯一家人为了争得家主权力,不惜计划害死爷爷和敏子,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论理说应当逐出家族。 但是我觉得实验室爆炸的事件发生后,敏子大伯一家在军部的三个人都会受到处分,他们在军界的生涯到头了。他们家的长儿媳亲情未泯,救出了敏子,请爷爷把他们这一支留在家族内,以免造成今后子孙之间的仇恨。” 汤川德正道:“你们说的这些对我的震惊太大了,我现在脑子里很乱,把你的意见转告给老爷子,一切由他老人家决定。你们什么时候过来?” 周胜利道:“你说敏子大伯父子几人都走了,估计是被军部叫去了。我们今天晚上不回去,在这里等着你的电话。 他们父子如果没有对军部讲他们计划杀害我们的事,你告诉他们,让他们不用再讲,讲了只会加重军部对他们的处罚,如果不讲最后上面就不能定他们的责任,对他们最重按退役处理。 目前最危险的是你们,你务必把保护你们的人布置在暗处。他们说要去家里见你和爷爷,你一定提前打电话过来,我即刻过去。” 汤川德正叹道:“权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了争夺它竟然连自己的老父亲也要加害。这个家主我真不打算干了。” 周胜利一针见血地指出:“导致家人自相残杀的不是家主这个位置,而是人的贪念,让一个贪念不强的人当家主,可能就是爷爷的想法。” 挂上电话后,汤川昭惠征求周胜利意见:“我用不用给我丈夫或者公公去个电话?” 周胜利阻挡道:“不可。他们为了私欲连亲生父亲都敢害,不知会不会为了保存自己出卖你,把责任推到你身上。你不出面,他们现在会以为你也死在了里面,你若打电话过去,他们如果想丢卒保车,完全可以把你出卖给军部。” 他又特地补充了一句:“我这句话里没有挑拨你们夫妻关系的意思,完全是从你个人的安全角度说话。” 灯光下,汤川昭惠情意绵绵地看着周胜利,柔声道:“我相信胜利君。” 第721章 今夜难眠 周胜利躲开她那火辣辣的眼光,对三人说道:“即将到零时了,休息吧,明天早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卧室在二楼,周胜利睡在汤川德正的屋里,汤川敏子等三女睡在她的卧房。 从下午到晚上几个小时的搏斗撕杀,周胜利身上虽然没有溅上血,但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有血腥气。 他在卧室卫生间里痛快地洗了个淋浴,并把短裤洗了挂在阳台上。 没有内裤换,他估计到天亮后洗的短裤基本上就干了,洗过以后,在榻榻米上盖着一床单子很快入睡。 刚入睡就感觉着卧室的门开了。数年来几次历险的经验告诉他,让敌人摸不清自己的虚实是致胜的重要法码。 周胜利醒来后不睁眼,不翻身,静听来人的脚步声。 来人刚进门走了两步,他就听得出来人是汤川敏子,她后面还有两人。 眼睛没睁,周胜利问道:“怎么还不睡觉?” 汤川敏子说道:“我们害怕,我一闭上眼就看见那个血迸溅到天花板上的人。” 周胜利经历过多次大战,像今天这样基本上是他虐对方的仗对他没有多大刺激。他还没有考虑好怎么回话,身上布单子被揭开一半,汤川敏子已经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可能是过于害怕,敏子刚躺下就拱到了他的怀中,伸出两只胳膊抱住了他。 周胜利根本想不到会有人进来,洗过澡后什么衣服都没穿,而以讲卫生著称的岛国人每天晚上睡觉前必洗浴是每个人的习惯。 汤川敏子洗浴后也只挂着三块布就进来了,身上还有刚沐浴过后沐浴液的味道。 怀中美女皮肉相拥,鼻孔中沐浴液的人体的香味海量涌入,血气方刚的周胜利顿觉血液流通加快,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在她香腮上亲了下去。 岛国成年女子在男女方面均已经过实践,积累了些许经验。周胜利的嘴唇刚触到汤川敏子的腮上,她就一声“嘤咛”,把自己的香腮换成了热唇,同时一条滑滑的香舌像只俏皮的灵蛇一样拨弄着他的牙齿,然后滑进了更深处。 他意气风发,热烈地配合着她,一只手迅速地解除了她上面的象征性的武装,按了上去,身体不觉发生了变化。 两人本就交颈叠股,她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主动解除了自己下面的武装,伸手抓住他的要害,在自己的关键处不停地摩擦。 本已ji情高zhang的他没经数合摩擦,便深入要地,扬鞭策马,把她一次次推上巅峰。 也许是太投入太专注,周胜利感觉到身旁有人离开,又有人回来,他都没有太过注意。 起初,汤川敏子顾及屋里有其他人,只是把脸拱在周胜利身上,压抑着没有喊出。但到了后面,实在是压抑不住,她索性放开了喊叫,全然不顾一流家族的大公主、商业帝国撑舵人的形象。 在她叫声的刺激下,他也放开了栅栏,任由万马奔腾! 这一阵子折腾,大半个小时过去,汤川敏子已是精疲力竭,仍然给他一个热吻,说了句:“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果真与他想像的那样,男女之事结束之后,女人还要来上一句“对不起”。 事过之后,她翻转过身,很快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行事过后,抓紧练功,起到事半功倍之效果。 周胜利正在行功,一块软滑的布伸到他裆部,给他擦拭着。 在他身上滑动着的,除了软布之外,还有细嫩的手指。 刚睡了多大一会就醒了? 被她撩拨得雄风重振的周胜利顺着手腕抓到了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怀中。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有所顾虑,现在已经有了一次,他毫无顾虑,上、中、下齐头并进,比第一次尽兴了许多。 第一次她也还有些拘谨,第二次她也放开了,迎合着他也让他几次感觉到了巅峰就在前面。 他再次喷射出亿万子孙后,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转身入睡,而是细致地给他擦拭着身体,然后起身离开。 随即,卫生间里响起了流水声。 周胜利第三次进入了睡眠。 但也许,这次睡得时间更短,他无意中的一翻身,胸口压住了一个柔软的物件。 他对这个物件太熟悉、太喜欢了,伸手扣了上去。 但扣到的是一块若有若无的薄布。 再薄的布也是障碍,他的手灵巧地翻转到布的下面,由于由力过猛,耳边发出带子断裂的声音。 对方身子一僵,随即变得比前两次更加柔软,喘息声也比前两次更加急促,并且主动翻到了他的身上。 这次的战斗更加激烈,持续的时间也更长,到了后来,她瘫软不动,任由他疯狂。 与别人不同的是,他行房事能助练功。 第三次他似乎不知疲倦,一夜紧抱着怀中的人不松手,两个人也不分离,直到天亮醒来,他感觉自己的物件还没有变化。 他的精神依然在兴奋中,低头向怀中的女子吻了下去,在嘴唇触到她嘴上的时候,竟然发现怀里抱的不是汤川敏子,而是——信子。 大惊之下,他急忙松开怀抱,嘴唇也离开她。 被周胜利一吻给吻醒和信子却深情地环抱着他的脖子,还了他一个吻,身体也摇动起来。 周胜利在信子耳边小声说:“别惊动了她们两个,大家脸上不好看。” 她却娇声说道:“她们两个先被你给收拾完了,我是最后一个。” 周胜利更加惊讶:“昭惠?” 信子说道:“昭惠一晚上对你情意绵绵,傻子都看得出来。” 周胜利说道:“她是敏子的大嫂,我怎么与敏子交待?” 信子依然在他耳边小声说:“有了昨夜的事,你认为敏子还有那个大哥吗?昭惠和那个男人还能在一起过吗?听我说,你做天晚上把你孩子们都交给我了还堵在门上不让出来,幸亏我是在安全期,不然非怀上不可。” 兴奋了大半夜的周胜利现在根本经不起语言上的挑逗,就这一句话让他积攒了数小时的精华全部倾泄而出,与另外的兄弟姐妹汇合去了。 周胜利看到外面天已大亮,不敢再惹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她的身体,“所有大事都在今天上午发生,我得先起身。” 他站起身来到阳台上拿过来半湿半干的短裤,在卫生间里简单洗了洗,把短裤穿上出来,到衣架上拿下自己外面的衣服穿戴整齐。 他打算为几人做一顿早餐,但敏子家的冰箱内什么东西都没有。 也与他同样穿上衣服的信子说:“这个家里已经十多天没人吃、住了,佣人白天过来打扫卫生,晚上也到那边去住,吃早餐得上午九时以后外面才能买到,到超市买东西得等到十时以后。” 她对周胜利解释道:“在我们岛国大多数地区都是这样,夜生活丰富,上午除了我们练武的外,都起得很晚。” 周胜利说:“我在家的时候早上五点起来练功、跑步、打球,我们上午八点钟已经开始上班了。” 信子问道:“胜利君,昨晚上我看你的飞刀很神,两手齐发,刀刀中的,能不能教我?现在我是你的女人,教我不算武艺外传。” 担心周胜利不同意,她提出了个交换条件:“你教我飞刀,我教你耍软剑,回去后再教你华夏当兵的女人。” 尽管有了密切接触,但周胜利还是不愿意把杀人的武技交给岛国人。她提的交换条件让周胜利觉得自己不吃亏,说了声:“好,我先教你。” 第722章 揭穿身份 他从腰带里抽出昨天晚上没用光的手术刀片,拿在手里对她讲解握刀的手法,如何手、眼、腰、身、脚协调一致,然后手腕一发力,刀片流星般飞了出去,穿进一只恰巧飞到前面约十米远的鸽子体内,空中炸出一团羽毛,鸽子栽到了地上。 信子瘸着腿跑了过去,将鸽子捡了起来,看到刀片将鸽子身体几乎对穿,拿过来给周胜利看,惊叹道:“你的力气真大,这么远的距离差点让刀子从它身上穿过去。” 周胜利说:“我练功多年,能集全身力气于一点,刀子出手速度自然要快。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手术刀片比一般刀片要锋利。” 信子想到了先前的事,问他:“你们功夫强的人是不是那方面都很利害。” 周胜利刚要问她是哪方面,见她的脸红晕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马上领会到她指的是哪方面,诚实地说道:“我不知道其他人,知道自己确实是随着功力的提高那方面好像比以前强了。” 信子说道:“你一人对付我们三个人,身上还有余货,说明你挺强的。” 周胜利被她说得不好意思,转移了话题:“你投两次拭一拭吧。” 他从腰里掏出两把刀片递给信子,“按我说的要领,后退五米,就拿这只死鸽子做靶子。” 信子出自武术世家,对武学理解得要比别人快,身体的整体协调性也好,第一投便投到了距鸽子一厘米的距离,第二投便投进了鸽子身体里,但刀片还有一半露在外面。 周胜利称赞她:“不愧是练武的,掌握得真快。你不是缺乏腕力,是还没有能将力量集中到一点,往后练得多了,熟能生巧。” 信子把自己上衣脱了下来,指着腰间对周胜利说:“你看我这就是平常腰带,腰带卡比别的要长一些,其实它是剑把,用的时候在这里一按,腰带卡弹起,用手抓住往外一抽就行了。” 说着,她伸手往腰间一按,接着抽出了腰带耍了一套剑法。 为了让周胜利看清楚,她这套剑法动作较慢。 周胜利边看心里边记,整套剑法看完后觉得偏阴柔,心想这可能就是女子剑法。 信子耍完这套剑法后问他能不能全记下来,周胜利回答:“差不多。” 他接过剑来趁着还能记得套路就地练了一遍。 信子给他纠正了两个地方的小错误,他又重新演练了一遍。信子又教他怎么样把剑伪装成普通腰带,对他说:“这种剑是我们家用特殊材料秘制的,比金属硬却又不是金属,乘飞机过安检都检不出问题,你走的时候我给你带上两把。” 她又问周胜利:“我看见你用飞刀也是从腰里掏出来的,是装在哪里的?” 周胜利也解下自己的腰带,分别按着两边的铜扣说,“左右两边分别可装五十四把飞刀,但是装满了太沉,平常装二十把就可以。” 信子拿着在自己腰上比量着,说:“你这个腰带女孩子用太宽了,不好看。” 周胜利说:“我这是男式腰带,回国后我让皮匠给做一条女式的寄给你,把飞刀画个样子一同寄过来。不过对付平常人不用真刀,我都是用扑克牌练习。” “喂,你们两个孤男寡女的,在院子里解腰带干嘛?莫不是想在外面打野战?” 汤川昭惠站在别墅门口看着这边说。 汤川敏子站在她身边,虽然没有说话,脸上也是疑云密布。 信子红着脸说:“打什么野战,我们是在互传武艺。” 汤川昭惠还是不相信:“传授武艺用得着解腰带?是不是还得脱ku子?” 信子把自己手里拿着的腰带一展,说:“反正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们,这个腰带平常就是做腰带用,近战时抽出来就是一把剑,能打对手一个冷不防。” 说着,她手腕一抖,腰带立刻变成了一把长剑。 汤川昭惠急忙给她躹躬:“对不起,我是想给你们两个开句玩笑,没想到把你的秘密给逼出来了。我发誓,绝对不向任何人说你秘密宝剑的事。” 信子道:“敏子早就知道,咱们一同经历过生死考验,比亲姐妹还值得信赖,我没有打算瞒你才告诉你的。” “谢谢信子妹妹对我的信任。” 汤川昭惠这次脸上没有了开玩笑的意思。 信子说:“各位都起来了,我去买些早餐回来,昨天晚餐就没吃饭,真感觉到饿了。” 汤川敏子听到手机玲声响,跑回屋里拿起手机讲了一句话就喊周胜利:“胜利君的电话,我爸要我们过去,说大伯他们要过去。” 周胜利接过手机,“叔叔说什么?他们父子过去?我们马上过去。” 他对信子说道:“来不及了,我们路上买好早点,带到那边家里吃着等汤川德兴他们爷几个。别让老爷子出了意外。” 他看着汤川昭惠说道:“对不起昭惠,我不是针对你的。” 汤川昭惠脸上没有尴尬的表情,“我知道。不仅是爷爷,我更有可能是他们父子的牺牲品。在岛国,女人都是男人的饰品,看中了拿过来,看厌了便扔了换新的。” 周胜利知道她没有说谎,岛国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低下,根本不能与华夏国女子相比。 四个人带着早点来到汤川旺的别墅,汤川德正迎上来说:“他们还没有过来,你们到隔壁屋里吃早点,有事我喊你们。” 四人刚吃过早点,汤川德兴带着三个儿子过来,直接进了汤川旺的卧室。 汤川德兴进门就对小护士下令:“你出去。” 汤川德正也对保镖说:“你也出去。” 保镖看了看汤川德兴,得到他眼神允许后也走了出去。 汤川旺闭目依在床头上,问道:“德兴,你们父子几人突然都走了,到现在才见到人,是去哪儿啦?” 汤川德兴回答说:“您老人家这两天身体好多了,德正也在您身边,我们看您一时用不着人就回家睡了一宿。我年纪大了无所谓,您三个孙子火力正旺,老不回家憋坏了身子您老也心疼。” 汤川旺冷冷地说道:“我的大儿子对我说谎我更心痛。” 汤川德兴问道:“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汤川旺闭着眼睛不回答,,汤川德正喊了一声:“你们过来吧。” 汤川敏子在前,周胜利与汤川昭惠紧跟其后,最后面是信子,四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胜利与信子分别站在了汤川旺和汤川德正身边,汤川敏子和汤川昭惠站在了他们身后。 这种站位是周胜利事先对三女安排好的。 汤川永健看到他们四人进屋,忍不住“咦”了一声,其他三人也满脸惊讶。 汤川敏子开口说道:“大伯、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是不是感到惊讶?我们三人为什么没有被大嫂解剖?汤川大佐,你是不是对我们四人没有被生物试验基地的爆炸埋到地下感到吃惊?” 汤川德兴气急败坏地说:“敏子你是不是发烧,满嘴胡话?” 汤川敏子道:“我满嘴胡话?” 她转脸问汤川永健:“三哥,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三个人都会被大嫂解剖?所以你在电话上把你们父子四人全部秘密加入军部,为军部秘密管理那个全世界都谴责的生物实验室?” 她又同时面向汤川永浩和汤川永健,“大哥,你其实不是商人,是生物实验的实际领导者汤川永浩中佐,三哥,汤川永健大尉,你不是个在社会胡混的二混子,你是个侩子手,所有死在实验室的人均是你与你的警卫队出面抓进实验基地。” 第723章 忤逆子孙 父子四人中向来低调的汤川永哲说道:“这一点你说的属实。我们汤川家是贵族,是支撑国家的栋梁,爸爸与我们加入军部是为了我们国家的强大,为了我们家族荣耀。 身为军人服从军队保密纪律,不告诉家里人也没有错。你不能为了保住三叔的家主位置和你自己的会社副社长的位置就挑拨我们与爷爷的关系。” 果然是笑面虎咬人时下口更狠,他这是在挑拨敏子与爷爷之间的关系。 “把我们三个人交给大嫂解剖,也是为了我们家族的荣耀?是国家让你们这么干的还是军部让你们这么干的? 你们从实验室把病毒蚊子放到这个屋里给爷爷传播病毒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耀?” “信口雌黄,一派胡言!” 汤川永浩喝斥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把你们三个人交你大嫂解剖。现在你大嫂就在这里,我们现场对质。” 他瞅向汤川惠,声音柔和地说:“昭惠大嫂你向来不撒谎,你对爷爷说,我们是不是要你解剖敏子妹妹他们三人?” 昭惠两眼低垂,不敢与他目光对视,但话却说得很清楚:“是,是你给我下的命令,说是爸爸的命令,代表军部,必须执行。” “你胡说!” “你造谣!” 汤川永浩咆哮着。 汤川德兴对汤川永浩道:“算了永浩,敏子她们几个在实验室爆炸之前就逃了出来,早就对你爷爷讲得明明白白,你爷爷不会相信咱们的。” 汤川永健喝道:“相信她又怎么样?不错,爷爷您已经九十多岁了,由着您活,您也活不几天。您早走几天,换来儿孙们平安,我想您会答应的。” 他忽然从身上抽出***枪,指着周胜利等人,“谁要是不答应,与我手里的枪说话!” 屋里没有人说话,静得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周胜利看了看他们父子中的另外三人,没有往外抽枪的意思,汤川永健手里的枪管上套着消音器,但他拇指附近的保险在处在关闭的状态。 他放下了心,没有动,静候事情的发展。 汤川旺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面向着汤川德兴说道:“你的意思是嫌我活的时间太长了是吧?” 汤川德兴道:“爸,我不是嫌你活得时间长,是感觉到你的心太偏。你老人家六个儿子,十多个孙子,为什么偏让没有儿子的德正当家主,让他的丫头掌管会社?” “行,我告诉你。” 汤川旺声音颤抖地说:“你对着天照大神说,让你当这个家主,你能不能一碗水端平?让你管家族的经营,你是不是做得公正?” 汤川德兴说:“您信不过我,可是您有十多个孙子,敏子将来出嫁,不是咱汤川家的人,总不能把家族经营放给一个外姓人管理吧?” 汤川旺问他:“你怎么知道敏子将来出嫁后生的儿子不姓汤川?她的儿子与你的孙子一样流着汤川家的血液,只要是姓汤川,就是我汤川家的子孙。” 汤川德兴说道:“爸,敏子说得没错,实验室炸没了,除了他们四人,没有一个生还。我们父子均不在现场,没有制造爆炸的嫌疑,但责任重大,军籍都保不住,我还得蹲一段时间。 这些年我们主要是为政府做事,家族企业发展得不好,爸,您的子孙还得吃饭,让您的长孙永浩当副社长,替您掌管家族经营,比敏子管得会更好。” 汤川旺手指哆嗦着指着汤川德兴,声音也哆嗦着:“你让你儿子拿枪指着我,逼我答应?” 汤川永哲慢吞吞地说道:“爷爷,不是逼您老人家答应,是让您老人家向我五个叔叔家里宣布的。这家主的位置嘛,让三叔先替我爸当着,爸也就是失职,蹲不了几天。” 汤川德正坐在小护士班时坐的位置上,身前的桌子上放着几个药瓶,他抓起一个往地上一摔,“乒”地一声响,药片滚落了一地。他大声吼叫着:“马鹿!永健你敢拿枪对着你爷爷?” 汤川永健枪口一转,连三叔也不喊了,“汤川德正,我不只敢拿枪对着你,我还敢在你身上穿一个洞!” 周胜利感觉已到火候,左手一挥,***术刀片穿在了汤川永健的手背,枪从他手里跌落下来。 周胜利迅速伸出右手,往前跃出一大步,接住了正在往下跌落的手枪,身体落地后双脚一滑,滑到了汤川德兴的身边,伸出左手在他身上连拍两掌。 汤川德兴瘫软在周胜利脚前。 他两手在身前摆动几下,手枪零件掉了一地。 这时他才开口:“自己家里闹个家包子,还值得动枪?” 汤川德兴父子四人,他已经瘫软在地,毫无反抗能力,汤川永健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疼得哇哇叫,有能力反抗的还有两人。 但是他们二人均知,自己兄弟两人根本无法与周胜利对抗。 楼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年轻人冲进屋内,其中一人走到汤川德正面前:“报告家主,下面那两个人已经捆起来,等候您发落。” 原来,汤川德正往地下摔东西并非是生气,而是给下面传递了“动手”的信号。 他说道:“你们先看好,我一会下去处理。” 几个年轻人下去后,汤川旺才对着周胜利拍了几下巴掌,夸奖说:“不亏是老神仙的传人,果然身手不凡。” 他的一句话说得全屋里的人除了周胜利外,全都愣住了。 汤川德正将信将疑地问道:“爸,你与周桑早就认识?” 汤川旺道:“爸不认识他,但知道他是我四十多年前在华夏时的救命恩人智愚仙人的传人。” 汤川敏子感到好奇:“爷爷,你的命是仙人救的?” 汤川旺说道:“当年我四十多岁,救我的智愚和尚有六十多岁。周桑对我说,前些日子你打电话请他来帮你,传他功夫的智愚大师告诉他,我在岛国因家主和会社管理人的安排的事被人下毒,要他来救我,还给了他三粒药丸。 他来到家后先灭了毒蚊子,又把药丸给了我,我今天刚好把第三丸吃下。 灭了毒蚊子后,我可以坐了,与他交流当中他告诉我他的功夫是智愚大师传授的。我问他智愚和尚还在吗?周桑说现在看上去也就是六十多岁的样子,他自己说已经活过两个甲子。” 汤川敏子问周胜利:“你的师父在华夏,他怎么知道我爷爷有难的?” 周胜利答道:“他不说我也不问,不清楚他是怎么知道的。还有,他传我武功,不让我喊他师父,说他在世的徒孙都八、九十岁了,如果我喊他师父那几个徒孙会怪罪他给他们收了个小师叔,只让我喊他大师。” 汤川敏子对这位被爷爷称为仙人的大师很是好奇,“这个人太神秘了,我再到华夏时一定去拜访他老人家。” 周胜利道:“他居无定所,来去无踪,我也难得见他一面,前两次见面都是我面临生命危险,这一次是爷爷出现了生命危险。” 汤川敏子故意高声说给大伯和三位堂兄听:“爷爷有神仙保护,谁也别想害他。” 汤川德兴父子四人听着几人的对话,明白这么短促的时间里父亲和敏子、周胜利等人根本编不出这样圆满的谎话。尤其是汤川旺当年在华夏被老和尚救了的事,老爷子讲过无数遍。 他们开始后悔,早知老爷子有神仙相助,派来了天兵天将一般的狠人周胜利,打死也不能起害他老人家之心。 第724章 回国前夜 如果汤川旺报警的话,等待他们父子的是刑事犯罪调查和监狱生涯。 军方并没有要他们把实验室的病毒拿到外面,也没有要他们将自己的家人做活体标本,军部也不保护他们。 为了儿子,汤川德兴这个步入花甲之年的老人在老父亲面前跪了下来,颤声说道:“爸爸,儿子做了禽兽不如的事,不求您老原谅,但求您老不要向警察告发,一旦军部知道了,涉及重大机密外泄,您三个孙子都是死。您的孙媳、宝贝孙女也都得接受实验室毁灭的调查。” 见老父亲跪下求情,永浩、永哲、永健等三人均跪下,永健手背上还插着手术刀片,不敢伸手扶地,只能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汤川旺老泪纵横,悲声道:“我汤川旺究竟做了什么孽,老天惩罚我养了你们这几个不肖子孙。我答应你,不向警察告发你们企图害死我和敏子的事,保我三个孙子的命。 人都有贪念,只是这个贪念也需有个度。你们父子的行为太无度,应当逐出家族。但念你大儿媳昭惠心有亲情,没有听从你们的话,救出了敏子和她的朋友,看在她的面子上,不将你这一支逐出家门。” 汤川德兴刚松了一口气,听到汤川旺继续说:“但是永健拿枪对着我、威逼我这件事不能原谅,他不能留在家族,也不能带走家族任何财产。” 他看着周胜利说道:“我求周桑一件事。” 周胜利急忙说:“我是奉师门之命为您老人家来的,您可别说求不求的,吩咐就是。” “请你把永健手背上的刀片拔出来,让他即刻离开这里。” 周胜利来到汤川永健面前,点了他胳膊肘附近的一个穴道,伸手拔下了手术刀片。 汤川永健疼得大叫一声,耳边传来周胜利的声音:“这比活人解剖的疼痛要轻一千倍、一万倍,我已点了你胳膊上的止血穴位,你胳膊肘五分钟内没有任何知觉,五分钟后血液流通正常。” 此时的汤川永健对周胜利半点反抗之意不敢起:仙人的弟子不敢得罪,从地上站起,给周胜利躹了一个躬,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汤川永健离开后,汤川德兴带着其他两个儿子也离开了。 临走之前,汤川永浩站到汤川昭惠面前说:“汤川家没有你这个媳妇了。” 敏子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大嫂救我与你们无关是吧?” 汤川永哲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上前说道:“大哥只是说了句气话,昭惠还是汤川昭惠,咱们的大嫂。” 他虽然打了个圆场,堵回了汤川敏子未说出的话,但汤川昭惠不能再跟着他回他们的家。 汤川敏子安慰她:“大嫂,这两天你先住我家,过两天大哥想过来再回你们那个家。” 汤川昭惠道:“我和他不可能了,心情稳定几天后我家改回我的原性。” 汤川德兴父子走了,周胜利对汤川旺老人说:“爷爷,师门交派的任务我完成了,敏子托我做的事我也做了,我单位里一大摊子事要处理,今天买票,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汤川旺问道:“孩子,我人老了眼不花,看出敏子对你有想法,你难道对她就一点想法没有吗?” 汤川敏子难为情地说道:“爷爷,他是有妻室的人,你别问这个问题好吗?” 周胜利想了想说道:“说心里话。敏子是个好女孩,她漂亮贤淑,知情达理,温柔体贴,但是我们相识太晚,家里有妻子、有儿子。” 汤川旺又道:“回到华夏,什么时候见到我那恩人,对他说:我汤川旺感谢他救了我两回,第一回救了我的命,第二回不仅是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整个的家族。” 周胜利道:“我一定把您老人家的原话捎回,您也不要太当作一回事,他老人家在华夏能知道你面临险境,说明天意不让您出危险。” 汤川德正安排说:“敏子你和信子先去汤川大厦处理会社的事,安排人给周桑买明天回国的机票,周桑你与昭惠先陪着老爷子说话,我下去处理那两个内奸的事情,回来咱们两个喝杯送行酒,下午你跟着敏子的车出去,给家里人买些东西。” 做了多年的家主,他安排事情很细致,且有条不紊。 岛国家庭中的好多风俗,与几十年前华夏农村一样,男人喝酒女人不得上桌。饭桌摆到了汤川旺的卧室里,老爷子破格喝了一杯清酒。 周胜利喝不惯清酒,喝了一瓶汤川敏子从酒店买来的半斤半的华夏白酒。汤川德正喝了两壶清酒。 他对周胜利说,如果不是身上担着家主的担子,他可能喝四壶清酒。 从傍晚开始,敏子等三女陪着周胜利扫街买东西。 周胜利打算给龙爱民母子买点稀罕东西,打电话询问龙爱民需要买什么。龙爱民提醒他:“孩子的东西要买两份,心兰的孩子那份一定要有,你下了飞机后直接到咱们家里,我和心兰在家里等着你。” 周胜利本来的意思,自己出国一趟不能空着手回去,多少买一点是心意,没想到三女除了买了一些好玩的、好用的,还买一大堆其他小礼品,说是让他回去送人。 扫过街后三女开着车直接把他拉回到敏子的家中。 敏子告诉他说,今晚住在这边,行李箱白天就让人送过来了,明天从这里直接上飞机场。 把从商场买回的东西从车上卸下来后,汤川敏子不知从哪里又推出了三个行李箱,对他说:“今天买的这些东西过安检时均能安全过关,但是为了应对安检时被要求开包检验,这些东西不能打包,全部装到行李箱里托运。” 信子拿过一个纸盒、一条可以当作剑用的腰带,对他讲:“我白天回家一趟,拿了两条腰带,纸盒里的这条给你太太,没装纸盒的这条你用。” 她脸上一红,低声说道:“这是我用的那条,刚从我腰上解下来的。” 昭惠佯装着为他整理装箱的物品,小声给他解释:“你在实验室看到的我穿的小内不是我要穿的。他自己那方面不行,就变着花样要我穿得xing感来刺激他。” 周胜利道:“我没有怪罪你,用不着解释。” 昭惠的眼泪马上出来了,“我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 周胜利说了句心不由衷的话:“我不认为你是个放荡的女人。” 其实这会儿,他心中依然给她打着放荡的烙印。 晚上睡觉前,汤川敏子把他叫到与另外两女较远的地方偷偷问道:“你说做事的时候怎么着才能让怀孕的机率大些?” 周胜利想了想,自己也不知道,说:“我觉得怀孕的关键不是姿式,是时间,具体的你该问昭惠,她是妇科大夫。” 汤川敏子忘记了她是悄悄问的,突然提高了声音,“对呀,我问大,问昭惠。” 周胜利洗过澡躺下之前,汤川敏子一直没有说她是不是过来,周胜利估计她可能过来。 果然如他所猜,他刚睡下不久,她就裹着浴巾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个枕头。 两人已经有过一次了,周胜利也不再抗拒,在她往怀里拱的时候,张开双臂把她拥入怀中。 两人亲热前,她把抱来的那个枕头放到了屁股下面。 周胜利问她要干嘛,她回答说,“昭惠教的,受孕率高。” 昭惠和信子是一同过来的。三人好像事先打成了协议一样,一个与他亲热的时候,另外两个呼呼大睡,好像是身边发生的事根本不影响睡眠。 第725章 天伦之乐 两国隔海相望,乘飞机用不了几个小时。周胜利回到京城后在机场打车直接回到家中。 他进门时发现家里很热闹,除了龙爱民和和儿子海龙外,冼心兰带着儿子冼海舟也在家里。 看到周胜利推着四个行李箱进了院门,两女惊讶地问:“一人带四个行李箱,你是怎么想的?” 周胜利道:“我没有打算买这么多,那边的朋友太热情,非买不可,这几个行李箱都是他们送的。” 龙爱民警觉地说:“你不是喜欢收人家好处的人,多么铁的关系,让你连行李箱都收了人家的?” 答词他路上都想好了,“我这次去岛国是公私兼顾。公是应汤川株式会社社长汤川旺之邀去考察,私是受智愚大师之派去解救差点被长子毒死的汤川旺。” 他把智愚大师给他药,要他去岛国送药给汤川旺,去后与汤川旺长子一家斗智斗勇,装死去岛国军部生物实验室,最后将那里变成火海,整个过程讲了一遍,听得两女心惊胆战,虽然周胜利就坐在身边,却还是担心他在某一过程中的失误丧失性命。 冼心兰说:“我们早就知道劝你无效,拦你不住,既然选了你,就只有担心一辈子。” 龙爱民则说:“我哪一天查出心脏病,就是被你吓的。” 稍微一歇,周胜利打开行李箱开始分发东西:电动牙刷是给不会刷牙的小孩子用的,把牙刷放在嘴里手指按一下红按钮,牙刷在嘴里便震动起来,达到刷牙的效果。 周胜利拿出三个纸盒,一盒给海龙,一盒给海舟。他说:“每盒里面有六支,都带着电池,用完这六支,自己刷牙就没有问题了。” 龙爱民问:“这多出的一盒是给谁的?” 周胜利道:“志军哥的身份不能出国,这盒是给他家孩子的,不然两个孩子在一起,咱们家海龙有电动牙刷他的孩子没有,小孩子脸上也不好看。” 爱民脸上现出一丝柔情,“还是你想得周到,谢谢你。” 他又拿出两个相机,“这是数码相机,用它照相不用胶卷,插上卡就能用,每个相机我配了两个卡,倒换着使用,有用的存到电脑里,无用的就删除,可以无限反复使用。心兰工作中能用得上,爱民到图书馆查阅有用的资料直接拍下来存到电脑里,比手抄快多了。” “这两个盒子怎么不一样?” 龙爱民见周胜利拿出的物品全是一种两个,第三次拿出的却不一样。 周胜利道:“你们两个人的需要不一样,物品就不一样。这个能装在衣袋里的小方盒是集成录音机,记者采访用,用集成模块,不用录音带。” 冼心兰很喜欢这个录音机,暗访时把它装在衣袋里,对方看不到,又能录音,很实用。“不知道这个东西能不能像录音带那样反复使用?一次录满可以录多长时间?” 周胜利道:“录音带还会出现缠带、卡带,这个没有,也可以删除,反复使用,你录满它得上千小时。” 冼心兰喜孜孜地拿着录音机和说明书,对着上面的英文说明研究如何使用。 周胜利打开另一个纸盒,里面是一条腰带。 龙爱民说道:“我们当兵的部队发的腰带都用不了,我还有你给的装飞刀的腰带,到野外时都都束着它。” 周胜利没有说话,先在束在自己腰上,又一按上面的一个按钮,刷地抽了出来,腰带变成了长剑。 龙爱民打小就爱打拳舞棒,见腰带变成了长剑,眼当时就亮了。 周胜利说道:“你是军队培养的第一批博士生,掌握着军队尖端技术,多一项技能就多一份自身安全。” 龙爱民自幼尚武,当时让周胜利教给他怎样把腰带变成剑,再怎样把剑变回腰带。她把剑束在腰间来到院里,先练了一套军体拳热身,突然从腰间抽出这把软剑舞了起来。 美人舞剑,娇美与刚硬一体,脂粉香中带着杀气,真的是军中玫瑰。 两个孩子第一次见人舞剑,还是自己的亲人,站到门口看稀罕。 海舟还拉着冼心兰,“冼妈妈快看,龙姨妈耍大刀。” 冼家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外人知道这个孩子是冼心兰所生,教他喊妈妈时特地在前面加了个姓。冼心兰几次在父母面前提出要去掉这个“冼”字,二人均不同意,对她说:“这都是为了你的名声和政治前途着想。” 冼心兰拿起一台周胜利刚买的相机,对着龙爱民不停手地按着快门。 龙爱民舞过一阵剑,jiao喘吁吁,又将其还原成腰带束在腰间,说道:“这两年身体体能严重下降,这一会就喘了。” 海舟走到她跟前,讨好地夸了句“龙姨妈真棒”,后又问道:“龙姨妈教海舟耍大刀行吗?” 冼心兰更正道:“傻儿子,龙姨妈是舞剑,不是耍大刀。” 龙爱民则爽快地答应:“行,龙姨妈教你。” 小孩子的嫉妒心特别强,而且不加掩饰。海龙反对道:“不行,我是哥哥,妈妈先教我,我学会了再教你。” 冼海舟看了看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海龙,答应道:“行,哥哥教我。” 周胜利的午饭是在飞机上吃的,下午饭龙爱民和冼心兰均提出要到饭店吃,给周胜利接风。 周胜利却说:“我好长时间没吃家里的饭了,我到外面市场上买些新鲜菜,下午做给你们吃。海舟都三岁了,还没吃过我做的饭。我这个爸当得在不合格了。” 冼心兰眼圈一红,说道:“这都是当初说好的,没有人怪你。” 周胜利道:“你们不怪我,我自己怪。” 龙爱民说:“难得你有这个心。我们两个带着孩子出去买菜,你在家时眯一会,我们买来菜后咱们三个一起做。” 周胜利说:“我不累,不用眯。” “呈什么强?” 龙爱民道:“你昨天晚上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白天睡一会觉,晚上我们两个不会轻易放过你。” 冼心兰呡嘴一笑:“爱民,你被部队上的那些男兵带坏了,什么不好意思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龙爱民说:“这些当兵的个个身体强壮,精力旺盛,级别到不了正营家属不能随军,真事干不成,只能在嘴上找点乐子。” 周胜利装出没有听懂的意思,问道:“我昨晚上折腾什么了?” 龙爱民道:“你工作上心思很慎密,大事小情能想到。但是要说给家里人买东西想得这么周到,别说是你,任何一个男人都做不到。只有女人才会这么贴心,想得这么细致。” 见周胜利张嘴要说话,龙爱民对他说道:“你也别辩解,这些年我们都了解你,我们相信你不会主动去拈花惹草,招蜂引蝶,但美女主动找你是避免不了的。 不说别的,你那次失忆被人救了,人家的闺女到现在对你还念念不忘,给他介绍再好的对像都不答应。她每次见我都打听你什么时候来京城,让我告诉她。我看你多做一件好人好事,别让人家老是盼着。” 周胜利说道:“现在我已经觉得对不住你们几位了,可别让我再自责了。” 龙爱民说:“咱们的同胞姐妹你你不忍心,岛国的女子不用想太多,就当是为咱们的上一辈出气了。” 周胜利知道她是在取笑自己,被她说得无地自容,红着脸说:“你们说买菜还不出去买,去晚了就没有新鲜的了。” 龙爱民和冼心兰看到周胜利红了脸,嘻嘻哈哈地领着孩子出去了。 第726章 周胜利的疑惑 周胜利乘此机会给季洪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已经回到京城,明天坐飞机回林冈。 季洪印说:“我们在家里就知道周书记此行考察大获成功。” 周胜利说道:“我出去这几天,你拍马屁的功夫见长,怎么就知道我此行考察大获成功?” 季洪印分辩道:“我不是拍马屁,刚刚接到区政府办公室那边的电话,说今天下午刚上班岛国汤川株式会社给区政府发来一份传真,内容是汤川株式会社与河北区政府战略合作议向书,合作条款与原来岛国人的风格大不相同,站在咱们角度来看都是比较客观、公正、合理。” 周胜利知道这是汤川旺为报答智愚大师和自己救他而给的回报,说道:“我没想到他们行动这么快。” 季洪印道:“惊奇的是这份传真协议下面盖的是社长汤川旺的私章,看来这个协议还惊动了他。” 周胜利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这几天一直与他在一起。” “怪不得,看来那次来的那个叫汤川敏子的小姐与这个汤川旺关系真的很近,她能说动汤川旺。” 周胜利道:“她是汤川旺的亲孙女,也是汤川株式会社的唯一副社长,二把手。” “啊?她来的时候那么低调,我还以为是那个井上还是井下的带来的小蜜,汤川家族的旁系。” “这几天区里没有什么大事吧?” “要说大事吧还真没有,有的小事可以是挺麻烦。” 周胜利听他话中有话,问他是什么事。他回答说:“你刚走的第二天,组织部的驾驶员把交警队一个站岗的交警身子躺在车上,两腿拖在车下跑到下一个路口才放下,造成小腿以下软组织几处挫伤。 公安局报材料逮捕,检察院没批,公安局可能是不服检察院的决定,可能已经惊动了唐局长和邵部长。” 周胜利心中思忖,这件事怕是一开始就有邵轻远的影子,他依仗是当地人,与那个肖振理行事如出一辙,过于霸道,河北区邵轻远、肖振理他们这个关系网一日不除,区里的经济发展难以搞好,群众也不买党委政府的帐。 他没有按照龙爱玲要求的眯一会,估计家里长时间没有人吃、住,炊具、餐具落上了尘土,便到厨房里打扫卫生,清洗炊具和餐具。 打扫卫生的过过程中,他发现龙爱民时常过来,厨房里干干净净,炊具和餐具也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多尘土。 尽管如此,周胜利还是先烧了一锅开水,把包括餐桌在内的用具全部烫了一遍,把菜刀了磨了磨。 这边忙活完了,买菜的也回来了。 周胜利根据买的菜掂量着做了六个菜,有热有凉,有炒有炖,有盘也有汤,有辣也有甜,两个女人最喜欢鱼头豆腐汤,两个孩子则抢光了拔丝奶酪。 周胜利则把鱼头汤中的鱼脑全挖出来盛到一个碗里,不时吹着热气降温,然后用小勺子盛着喂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早就不需要大人喂饭了,尤其是海龙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但是龙爱民与冼心兰两人都没有周胜利的做法,相反都情意浓浓地看着他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两个孩子表示不想吃了,周胜利把剩余的全倒进自己嘴里,拿出一瓶白酒。 龙爱民找出三个酒杯,“给我们两个也倒上。” 冼心兰说:“我酒量不行,给我倒半杯。” 龙爱民说:“人的酒量七分遗传三分练,你不行就少喝。我妈说我还只能喝奶的时候我爸喝酒就用筷子蘸酒喂我喝。她以为我会被酒辣得哭,没想到我还对着我爸笑。后来我哭了哄不好就往我嘴里倒点酒,我一喝酒就不哭了。 我妈怕我长大变成一女酒鬼,决定给我戒酒,哭得再厉害也不给喝,后来还真戒住了,打那以后不再喝酒了。当兵以后在部队上我一般不喝,真喝的话多数男兵都喝不过我。” 周胜利说:“我们三个人喝这一瓶,各人随意。” 冼心兰说:“我就这半杯。” 龙爱民说道:“你喝一杯,剩下的我们两个人平分。咱俩个喝醉了不影响晚上的事,他喝醉了把我们两个都坑了,决不能让他喝多。” 周胜利也与她们开起了玩笑:“放心,我自己喝光这一瓶晚上的事也不影响。” 吃过晚饭,收拾好桌子,两个孩子也困了。龙爱民问海舟:“愿不愿意跟着龙姨妈和海龙哥哥睡?” 小海舟还想着跟海龙搞好关系将来跟他学剑,说:“愿意。” 周胜利知道龙爱民的用意,瞅着冼心兰不在跟前时对她说道:“你总是这样大度,我周胜利前世一定是个和尚,念经敲碎了几百个木鱼,才修得你这个好媳妇。” “少给我灌迷魂汤。” 龙爱民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想你了,请个假就去了,她只能在心里忍着,很不容易。我们这几个人在你心里的位置都一样,你选择与我结婚,我已经赚了她们老大的便宜了。” 冼心兰与周胜利春风一度后就要起来,周胜利问她干嘛去,她回答:“让爱民过来呀,她把你让给我,我总不能霸着你一夜吧?” 周胜利知道自己如果能尽兴,龙爱民肯定承受不了,便抱着她又要了一回,才放她走。 他刚在卫生间洗完澡,龙爱民便过来了。虽是老夫老妻,周胜利已旧索要无度。龙爱民感觉身体实在不撑了,说:“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如果不尽兴,我再去把心兰换过来。我感觉着你年龄越增长,那方面的需求不仅没减,反而更强了。” 周胜利一脸苦相,“我早就感觉出来了,这两年来我一直很疑惑。” 他把在岛国与汤川敏子等三人的事和盘托出,说:“我这些年潜龙功的功力增长了很多,感觉那方面的需求也随着增长,一个是抗拒引诱的能力差了,再一个是每次持续时间长、两次之间的间隔时间短。我想见到智愚大师问他一问,这两方面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怎么能够避免?” 龙爱民说道:“这不是很好吗?对我们来说,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们每次都能尽兴,大不了多喊上两个姐妹过来。比如你再来京城,把月欣和沐洁也叫来,咱们也不缺房间,我们四个对付你一个,保证把你喂饱。” 周胜利道:“单是你们几个我不再有顾虑,已经这样了,我担心的是再增加人,我心里多一分内疚。” “也许你的体质特殊,和练功应该没有关系。” 龙爱民说道。 周胜利仍然认为与练功有关系,“我也不确定是不是有关系,只是自己心里这样想。小时候听故事就听说过,龙性淫。 后来看书,见书上也有这样的内容,说龙性淫,与各种动物都能交,与牛交生特龙,与马交生龙驹,与驴交生春龙,与羊交生猖龙,与猪交生猪婆龙,也有说生象,与牛交生麒麟,与蛇交生蛟,与鲸交生蜃,与狮交生狻猊,与狼交生睚眦,与熊交生貔貅,与虎交生狴犴,与豹交生螭吻,与犬jiao生负屃,与鹰交生大鹏。 这些虽然是传说,世上也没有见过真龙,但是凡与龙字沾边那方面的需求就强可能是真的。” 龙爱民抓住他的要害部位戏谑道:“有没有关系不用问智愚大师,你自己试一下就知道了。” “我自己怎么试?”周胜利不明白她的意思。 龙爱民强忍住笑,说道:“龙不是与各种动物交都能产生后代吗?你找一种动物交试一试,看能生出什么后代。” 周胜利这才知道被她给戏谑了,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说道:“你属虎,我与虎交,看看能生出什么?” …… 第727章 山雨欲来 林冈飞机场。 周胜利坐上来接他的小车,对驾驶员乔山说:“出了机场到路边停一停。” 乔山按要求停下车,周胜利拿出一个与他给冼心兰一个样式的录音机交给季洪印,“这个微型录音机的容量大,拾音能力强,五米以内的正常声音讲话都能录到。你有这个工具咱们下去调研记录就方便多了。” 季洪印接过来,“谢谢周书记。” 他又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纸盒给乔山,“这大纸盒里是一套小孩衣服,给你女儿的,小纸盒是一打电动儿童牙刷,很适合刚开始刷牙的儿童用,我给我儿子也买了一盒。小军马上就要上学了,每天把牙刷干净了别让城里的孩子笑话咱。” 乔山不善于说些礼貌用语,嘿嘿笑着接了过来。 下午,周胜利提前到了办公室,按每次外出回来后的顺序,先看上级文件、通报,再看区内的动态报告,最后看下面写来的专项报告。 在他看的文件中,前两项只需要从宏观上了解精神,不需要签批,因而用的时间较短。后一项是微观的,具体到一个单位、一个问题、一种现象,需要领导给予具指的指导性的意见。 这些报告的签字马虎不得,耗费时间要大些。 周胜利正在阅着报告,季洪印汇报说:“邵部长问你这会方便不方便,他有事要汇报。” 周胜利道:“请他过来吧。” 约莫过了两分钟,邵轻远推门进来。 他的老家就是林冈城里,据说林冈城最初就在他们老家的邵家沟居委附近,因此他经常自称是老林冈。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只要在林冈城里,无论到哪都是我的地盘,他进哪个门都没有敲门的习惯。 进门后,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着类似主人对客人说的话:“周书记到河北区有小半年了,我这个老坐地户也没到你屋里坐一坐,真不应该呀。” 周胜利道:“办公室本来就是谈工作的地方,没有工作上的事不来才是对我的理解。” 他的话外之意是,到我办公室里谈正事,别扯些不中用的。 邵轻远尴尬一笑,说:“周书记年轻,工作热情高,是我们这些老同志学习的榜样。我也不多说闲话,到您办公室来主要是汇报一下区里的后备干部的事。” 周胜利打开电脑准备记录,“请讲吧。” “是这样,过去县级市的时候市里确定了一批市级和科局级后备干部名单,经过地改市划区以后,名单上的人大部分得到了提拔,还有一部分被分流到河南区去了,现在我们的后备干部队伍名单急需补充完善。 我们部里通过广泛征求意见,进行了初步考察,拟定了一个名单,请您先过目。您认为可以,给签个字报常委会讨论通过。” 他拿过两份打印好的表格材料,站起身来送到周胜利的桌子上。 周胜利看了看,一份是区级领导班子后备干部名单,一份是科局、乡镇级领导班子后备干部名单。 他从电脑上搜索出上级组织部门有关后备干部的选拔标准,对照着看了一遍区级干部的,年龄、学历两个硬件都还符合,科局和乡镇一级就降低了许多。 比如上级要求科局后备干部年龄在三十五以下,大学本科以上学历,上报名单中明显许多干部的年龄偏大、学历偏低。 乡镇后备干部年龄四十岁以下,大专以上学历,上报名单中年龄超过五十岁的都有,学历最低的竟然填写的是“相当于高小”。 他先表扬了组织部门积极主动,为弥补因为区划导致的后备干部队伍不健全做了大量的工作,最后掂了掂手里的两份上报材料,问:“这些干部是否都符合上级组织部门关于后备干部的年龄、学历标准?” 邵轻远脸上一丝紧张,回答道:“绝大多数是符合条件的,只有极个别的干部虽然年纪大一点、学历低一点,但基层领导工作经验丰富,所以有所突破。” 他又变换了一下口气,说道:“后备干部只是个名,真正到提拔的时候还得重新考察,后备干部真正得到提拔的占不到一半,另外一部分就老在了后备箱里了。说到底,这份名单是给上级组织部门看的。” 周胜利神情严肃地说道:“邵部长是老组织,我过去这些年抓经济工作的时间较多,只有做县委副书记的时候分管过很短一段时间的组织工作,对组织工作认识得可能有些肤浅、片面。我觉得干部工作是严肃认真的,来不得半点的敷衍。尤其是后备干部,将来干部提拔的时候,首先考虑的是后备干部。” 邵轻远脸上阴睛变换,停顿了片刻说道:“周书记说得也有道理,只是如果严格按照上面要求操作程序很复杂。” 周胜利刚看了一遍相关文件,对文件内容熟记于心,说道: “按照上级组织部门要求操作并不复杂:区委组织部只负责区级领导班子后备干部的选拔,按照程序开一个区里的中层部门主要领导会议,公开标准让他们投票拟定候选人,常委会确定以后再开一次全体中层干部会议投票,按照实际人数一点五倍的比例拟定考察对象,考察完后报常委会审批,最后上报并公布。” 周胜利指出手里材料的问题:“你们的工作量大就大在把本应各部门、乡镇干的工作你们干了,不仅加大了工作量,误差也多。比如这个叫王宝贵的乡镇后备干部,现工作单位是区委组织部,只有初中学历,现任职务栏里只填了个干部,没写具体职务。” 邵轻远解释说:“王宝贵是我们部里的驾驶员,学历不高,小青年很机灵,到乡镇锻炼几年,说不定是棵干部苗子。” 听他提到驾驶员,周胜利忽然想到昨天季洪印电话中说组织部的驾驶员因用车拖拉值班交警致其受伤被公安拘留并报捕,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咱们部里几位驾驶员?” 邵轻远说:“周书记真官僚,组织部只有一辆车,我和同志们共用一辆车,只有一个驾驶员。” 只有一个驾驶员,说明邵轻远报来让自己签批的这个乡级后备干部就是那个正关在监狱里的王宝贵。 他与唐奇在较劲,并把检察院也卷了进来,乘着自己刚从国外回来不了解情况,先把王宝贵作为乡级后备干部上报,自己签批以后,他就可以拿着自己签批的后备干部材料逼公安局放人。 这样,不仅他达到了保王宝贵的目的,还把自己也拉到了唐奇的对立面。 用心真的险恶! 周胜利依然保持不动生色,掏出钢笔,在上报材料上签道:“请严格按照上级文件要求的程序分级组织推荐,重新上报。” 签完,他让季洪印过来拿到办公室复印一份存档,把原件还给了邵轻远。 邵轻远看到他在上面的签字,脸立时阴沉下来,临走时也没有一句客气话。 邵轻远走后,季洪印过来汇报:“刚才公安局唐局长来电话,说他和柳检察长晚上给你接风。我告诉他组织部邵部长正在你屋里汇报工作,邵部长走后我再给您汇报。” 周胜利听到王宝贵案件的另外两方给自己接风,知道唐奇也想抢先给自己吹风,只是检察院在这起案件中明显是偏袒组织部一方,为什么唐奇与检察长一起打算给自己接风? 他对季洪印说:“你打电话告诉他们两个,接风不要接了,现在有空可以过来。” 又过了约十多分钟,唐奇与一个中年女子同时来到了周胜利办公室。 这个中年女子周胜利只见过一次,她叫柳清清,是区检察院新任检察长。 回来上班不到半天,三个涉事部门的***都来了,这件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事真是不小。 第728章 狂妄王宝贵 两个人进屋后,唐奇询问了他在岛国住了几天,见了哪些风景。说了几句闲话后,很快转入了正正题。 唐奇说道:“有一个小案子,本来不应当耽误你的宝贵时间,但却又有些复杂,牵扯到检察院办案人员,柳检察长说只是来报到的时候匆匆见过你一面,我在她面前吹嘘你是我的老领导,打算今晚给你接风,柳检察长在你面前混个脸熟。在这个关口你不同意接风有道理,等事情过去后我们再找机会一起坐。” 周胜利知道唐奇是在给自己这方拉同盟军,说道:“我这些日子在岛国那边连日喝他们的清酒喝得肠胃难受,不想喝酒,既然给我接风,不喝又不好。你欠我这顿酒我记着了,到还的时候还让柳检察长作陪。 柳检察长大美女一个,我见过一次就留下印象了,不用再混已是熟脸。” 柳清清笑道:“书记真会说话,都老太婆了还大美女,儿子正在谈恋爱,用不几年我就成了大美女的婆婆了。” 唐奇征求柳清清意见:“我先向书记汇报案件的前半部分,涉及检察院审批的部分你汇报行吗?” 柳清清道:“你是区委领导,听你的。” 唐奇介绍了案件的发生经过: 五天前的上午,区委组织部的驾驶员王宝贵开着组织部的“213”吉普到了市区中心十字路口,拉着警报闯红灯,差点撞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孕妇。 他撞红灯不以为错,还下车骂那个骑车的孕妇。 值班交警见他闯红灯还要打人,上前查他的行车证和驾驶证。 王宝贵起先说没带驾驶证和行车证,值班交警说无证驾驶得扣车。 他坐到驾驶坐上掏出驾驶证扔到了副驾驶坐上,让交警自己去看。 交警信以为真,绕到车的右边弯腰去拿驾驶证,不想他右手一把将交警按到副驾驶座上,脚下一加油门,把车开动了。 交警的两条腿小腿部分拖在地上,大声喊停。 王宝贵不但不停,还不断加速,一直跑到区委大院门口,把交警往外一推,说:“你不是要查我的驾驶证和行车证吗?我直接把你送到我们单位,我在区委组织部工作,欢迎你随时来查。” 说完,他没有理会受伤的交警,开着车进了区委大院。 在区委办公大院附近路口值班的交警把这名交警送到区人民医院。 经公安局法医和区人民医院大夫诊断,这名交警左脚脚裸脱臼,双腿多处软组织挫伤。 交警大队向支队领导汇报后,支队领导指示,按照王宝贵袭警向区公安分局报案。 接到大队报案和支队领导打来的电话后,我安排刑警大队和治安大队,由他们两家联合调查,够治安案件的按治安案件处理,够刑事案件的按刑事案件报捕。 两家联合调查的结果,一致认为不是治安案件,是因为交警执法、王宝贵抗法导致的刑事案件,经局务会研究决定,治安大队先对王宝贵实行治安行政拘留处罚,刑侦大队的综合材料经预审科预审后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区人民检察院的动作很迅速,仅用了两个工作日就对报捕材料作出了“不予以批准逮捕”的决定,理由是交警的伤是轻微伤,够不上轻伤就构不成刑事案件,因此不予以批准逮捕。 我们认为,构不成轻伤不予以逮捕指的是一般治安案件,而抗拒执法袭警不是治安案件,区检察院更改案件性质没有法律依据,向市人民检察陈家院申诉。 市检察院追查这件事,柳检察长才知道这起案件。 柳清清接着说起了检察院环节: 检察院对案件无论作出批捕还是不批捕决定,都要经我盖章。我的印章放在办公室里,不用我亲手盖,但案件必须经我知道。 这起案件我是一概不知,接到市检察转来的案卷材料,我才知道。 我把案卷材料看完后认为它完全不是一起治安案件,而是标准的抗拒执法袭击警察的案件,把分管副检察长和批捕科长田加林叫到我办公室追查这件事。 我先追问是谁决定把案件性质由抗法袭警改为治安案件的?副检察长说他与我一样,根本不知道有这起案件。 田加林这才承认是他决定更改的,狡辩说他认为案件发生在市区闹市,影响了社会治安,就应当属于治安案件。 我问他,你是科班出身,学的是法律专业,从检察院一名普通工作人员成长为检察员、批捕科长,就这业务水平? 他一直承认自己业务水平低,不承认是故意更改。我又问他为什么没经分管检察长审查就将案卷材料发回公安局。 他先是说没有找到分管领导,但分管检察长说他这几天一直没离开县城,离开办公室最多不过一个多小时,而且还有电话联系,为什么不联系。 他又改口说最近积压的案件多,不愿意为了这么一起小案子影响太多精力。 我和分管检察长都认为田加林是故意更改案件性质,达到对王宝贵从轻处罚的目的,从这个角度说他也是违法犯罪。但是因为是涉及到区委组织部,邵部长又从多方面给公安局施加压力,要求释放王宝贵,我们也不好下决心。 唐奇又接过了她的话说道:“邵部长打电话给政委,以没有司机开车,他工作不方便为由,让政委给治安大队下令提前解除对王宝贵的治安处罚。 政委推脱说撤销治安处罚应当走程序,他是政工干部,没有权力下令。 邵部长还找我喝了一次酒。我装作什么不知道,参加了他的酒场。 在酒场上,他把我当作刘成钢的人,离开营川是被你排挤出来的,老是说他多么钦佩刘书记这样的大家子弟,为我离开营川感到惋惜。 我也说我年纪大了,不想挪地方,没想到还到了市里。 喝到后半场,肖振理到了,说他与王宝贵是铁哥们,如果撤销了对王宝贵的治安处罚,他们公司将给我个人和公安局的同志以折价优惠买房的好处。 我不想与邵轻远闹翻脸,借着他这句话装作喝醉酒把肖振理骂了一顿离开了酒场。” 周胜利说道:“不愧是老公安,鬼主意来得快。” 唐奇继续说道:“王宝贵可能得知了外面的事情,在拘留所里很狂。” “在里面他还能狂什么?” 周胜利以公安机关时间短,大多数时间是在外面执行任务,对看守所那边了解甚少。 唐奇说:“我们公安分局的行政拘留所和看守所都在一个大院子里,但是看守所在高墙里面,拘留所在高墙外面。王宝贵进去的前两天非常害怕,老是打听他是不是还要到高墙里面去。 两天以后,可能是他得到了有人传信,检察院不批准对他逮捕,马上嚣张起来,怪拘留所食堂的饭菜太差,他难以下咽,要食堂工作人员给他买烧鸡。 食堂工作人员告诉他,行政拘留人员生活费自理,只要他拿出钱,可以帮着他买烧鸡。 他又说自己吃饭从来不用自己掏钱,现在叫你跑腿你还找我要钱,等我出去后拉着组织部的领导专门来拘留所吃饭,让你们所长陪客,你给上菜,态度不好让你们所长把你给辞了。 他还许诺出来以后提拔当所长,让看管人员给他往外递条子。看管人员没有敢递条子,只答应给他买烟。他在里面抽烟,还把烟分给其他人抽,被其他看管理人员发现了,给他买烟的看管人员也被停了职。 拘留所与看守所不一样,里面空间大,多人一间。王宝贵在里面当起了王,给一个室里的七、八个人都许了科长、经理之类的官,还说他封的官等他去来后一准兑现。” “既狂妄之极,又可笑之极。” 周胜利评价道。 第729章 没有下限 唐奇接着说道:“更可笑的是有人提出想当局长,他也敢应承,说局长不在他的权限之内,得他们部长定。好象组织部就是专门批发官帽的。 拘留所的所长找到我,说局长您老人家行行好,赶紧把这位大爷放了吧,里面关的人都学着他对我们的看管人员耍起官威。 我对所长说,就凭着他勾结看管人员给他买烟这件事,另加七日的拘留。昨天下午当着他们全室的行拘人员宣布了对他的二次拘留,同室里的在押人员才老实。” 周胜利问:“你们有什么打算?” 柳清清道:“我们那个打捕科长田加林是检察员、副科级干部,超越了院纪检组的管理权限,申请区纪委立案,我们协助。” “我同意,建议你们再申请市检察院派员先期介入,凡是涉及内部人员的案件都要办成铁案,既要挖出暴露出的内鬼,还要扩大战果,把更多的内鬼和蛀虫挖出来。 这样,我给纪委牟铁霖书记打个电话,你过去向他汇报。” 柳清清答应后告别了。 唐奇向周胜利谈着他的感受:“我到河北区时间不长,感觉到这里比营川县复杂得多。当时刘成钢在营川县老摆公子哥的谱,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县领导班子里他没有几个知心的,我算是与他关系最好的。下面的干部与他也没有多深的利益关系。 河北区不同,我感觉到从上到下好像是结成了一张利益网,牵一点全网动。这次只不过是一个驾驶员犯案,公安检察这边就暴露出两个司法人员,不尽快把他们的利益网打掉,在这边开展工作太难了。” 周胜利说道:“我刚过来时也想尽快打掉,但是后来发现这里面的关系盘根错节,相当复杂,究竟区领导层有几人与不法商人有着深层的利益关系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到现感觉不到这个利益网络能牵扯到哪些人,只能像现在这样零打碎敲。” 唐奇道:“我们这边的看守员只买烟不传条子,看来是被王宝贵许的空头支票所驱使,没有多大价值,但愿纪委和检察院那边能有所突破。” 周胜利道:“别抱太大希望,他们这伙人反侦查和断尾自保的意识很强。前次你们破获的那起建筑公司第五分公司的案子,那位检察长只承认欠了分公司经理肖有理的人情,为还人情犯了错误。 肖有理做得更绝,所有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我们明知是肖振理在高人指点下先给肖有理许诺,采取了断尾措施,但手头没有证据。” 案件的进展的确如周胜利所预料那样不如人意。 田加林被审查后一直不配合,翻来覆去只说一句话:“我法律知识欠缺,办案经验不足,对案件性质的认定有问题。” 检察院办案人员当面分析给他听: “你法律知识欠缺,办案经验不足,也可能会出现对案件性质认定出现偏差。但是这起案件,区公安分局的报捕材料中已经明确了案件的性质。 咱们受理公安机关的报捕案件时在案件性质认定上的做法是,要么认可公安机关的定性,要么否定公安机关的定性,退回案卷。 像你这样直接修改案件性质,不符合我们的规定,是故意而为,不是法律知识欠缺,办案经验不足的问题。” 田加林又不吱声了。 连续三天,田加林只说一句:“法律知识欠缺,办案经验不足”,然后无论办案人员怎么说,他就是一句话不说。 那个时候,纪检部门没有专门的滞留室,一般是找一个不起眼的旅馆,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人陪着。 这三天里,检察院重新走完了对王宝贵的批捕手续,正式批准对其予以逮捕,王宝贵被移送到了大墙里面。 当冰冷的手铐套到手腕上的时候,王宝贵不再像先前那么狂傲了。 逮捕人需要二十四小时内通知家属,王宝贵家属签字后,邵轻远很快知道了王宝贵被逮捕的事,没有经过电话联系,就发疯般地冲到了周胜利的办公室。 进门就喊:“唐奇、柳清清两个狗男女太欺负人了!” 周胜利抬起头来,却没有起身,问道:“邵部长这是出了什么事了?硬闯我的办公室,进门就骂人。你若是对我有意见,闯进来直接说就是,若是对别人有意见,就不要跑到我办公室里骂人。” 几分钟前,王宝贵妻子赵悦悦踩着高根鞋“登登登”闯进了办公室,进门就哭着埋怨说: “你给我打的保票说保证能把我家宝贵放出来,刚刚公安局的人到了我家,要在被逮捕人家属栏里签上名,你这个老骗子,你的保证连屁都不如,屁还有个响声,你的保证连响声都没有。” 赵悦悦与邵轻远有着很深的渊源。三年前邵轻远被下属请去嫖dhang,接待她的就是赵悦悦。 下属要求提拔心急,在赵悦悦还在给邵轻远做按摩服务的时候,不小心喊出了他的职务。 这赵悦悦是个有心人,听清楚了他是个能让人当官的官,在两人进入正题的时候偷了一张他的名片,第二天一早就把电话打到他的家里,张口就喊邵部长,硬赖着要给他当小三。 老奸巨猾的邵轻远自然知道这样的心机女终极目标不是当小三,在他这个位置上离婚再娶,堵住自己今后的仕途路不说,搞不好还会受处分。 自己家的黄脸婆老是老了些,但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进了监狱也会去送牢饭的那种女人,绝对不能离。 这个女人既然把电话打到家里,绝对不会善罢干休,便做通了赵悦悦的工作,把她撮合给死了妻子的王宝贵。 王宝贵知道赵悦悦的身世和与邵轻远的一夜情,但觉得通过这件事靠上了邵轻远这棵大树,娶这个老婆就当成从今往后免费嫖chang了,你有权搞我的,我靠着你的权搞人家的。 第730章 恶人告状 王宝贵与赵悦悦结了婚以后,两人各人忙活各人的,但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感情。王宝贵被拘留后赵悦悦找到邵轻远,连哭带撒娇,求他把王宝贵给扒拉出来。 邵轻远也觉得从自己的面子出发也不能让王宝贵被判刑,大包大揽,还乘着这个机会两人又复习了一遍功课。 在赵悦悦看来,邵部长没有办不成的事,有他的大包大揽也就放下了心,没想到公安局送来了逮捕通知书。 她在邵轻远办公室里又哭又叫:“你是个管官的官,这点小事一定能办了,你是有意不办,好让他关在里面出不来,你天天来X我。 你忘恩负义,人家把老婆都给睡了,你嘴上答应不办真事,枉他这些年开着车拉你到处嫖。 今天我把话话明了,你把他扒拉出来什么事没有,扒拉不出来我就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睡司机的老婆!” 像赵悦悦这种出身的女人做事没有下限,她真能说到做到。 邵轻远又气又怕。 他的气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唐奇那边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请了客以后他还逮人,另一方面柳清清竟然把先前不同意逮捕王宝贵的田加林审查了,重新审理材料,把田加林改过的涉案罪名又改了回去。 他的怕也有两怕,一怕赵悦悦这个泼妇真能说到做到,把她与自己的事真敢喊出来。与自己部下私通不至于丢官,但一定会威信扫地。二怕田加林坚持不住,把自己交待出来,不仅让自己丢了乌纱帽,还有可能也会被像田加林一样触犯法律。 他气急败坏,进了周胜利办公室便忍不住发泄出来。 周胜利很严肃地说:“邵部长,你是老同志,用你常挂在嘴边上的话说,是坐地户。我虽然年轻,但我这个职务是组织任命的,我这里是区委书记办公室,不是谁都可以闯进来骂人的街头闹市。” 他对邵轻远的霸道作风早就看不惯,张口老资格,闭口坐地户,连在他这个***面前说话也带着咄咄逼人的语气。今天不敲门闯进来,进门就骂人,如果再不敲打,他往后就会跑到自己办公室来骂自己。 邵轻远嚣张惯了,无论自己有多么失态,别人都得忍着,没料到周胜利不吃他这一套,对他不留任何情面,提出了严肃批评。 这一顿批评使他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市常委,也是区里的***。他脸上一阵尴尬,解释说:“周书记别生气,我不是骂你,我……” 周胜利打断他的话说:“你到我办公室骂谁都不行!” “我、我是来向周书记反映问题的。” 已经习惯了不承认错误的邵轻远终于还是没有承认自己的错误。 周胜利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问:“反映什么问题?” 他没有让邵轻远坐,邵轻远也不好像上次那样自己坐,站着回答道:“区公安分局把我们部里的驾驶员王宝贵给抓了。” 周胜利问道:“因为什么?” “因为,”他刚要直接说他设计好的原因,看到周胜利严肃的面孔,又掂量了掂量词句说道:“据听说是因为我的驾驶员与一个值班交警在十字路口发生了点矛盾,两个人抓到了一起,那个交警吃了点亏。” 周胜利道:“这个交警也真是的,不好好值班,与司机打什么架?” 邵轻远道:“我有急事,崔着司机抓紧时间回部里,司机可能是心急,闯了红灯过来了。” 周胜利依然装作不知情,“这就是司机不对了,闯红灯与干部违纪一样,会被扣本、罚款的。” 过去没有实行计分制之前,对违反交通规则的驾驶员根据性质轻重,分别给以批评教育、罚款、暂扣驾驶证和办学习班几种。闯红灯属于严重违法交通法规,一般是扣证、罚款,态度不好的办学习班。 邵轻远说:“可能是因为扣证,两人动起了手。” 周胜利问道:“你的驾驶员不是闯了红灯吗,怎么还把车停下了?” 邵轻远迟疑着,答道:“听说正好一个女同志骑车横穿马路,我的司机为了安全把车停下了。” 周胜利想了想说:“不对呀,你的司机闯了红灯,她过去的时候是绿灯呀,不能算她横穿马路。” 邵轻远道:“我的意思是她在我司机的车头前面横穿过去。” “是你表达不准。是不是这个时候交警过去了?” 周胜利问。 邵轻远说:“他不只是过去了,还非要看我司机的驾驶证不可。” 周胜利说:“他的做法没有错误,车过去就过去了,既然停下来交警不看驾驶证就是失职了。” 邵轻远说:“我的司机没有不给他看,但是他把驾驶证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他不方便拿。交警就到了车的右边打开车门拿驾驶证。” 周胜利说:“这个交警态度还算不错,两个人没有打起来呀。” 邵轻远又道:“他拿驾驶证的时候,我的司机没有注意到他,便开车走了。” 周胜利说道:“人上半身在车上,下半身在外边,这可危险,不是闹着玩的,人伤到没有?” 邵轻远感觉到自己好象是一步步入了套,而且这个套并不是周胜利在前面领,而是自己钻进去的。 他犹豫着答道:“有点伤,不重,法医诊断是轻微伤,我听说只有构成轻伤才能够得上刑事犯罪,轻微伤不能抓人。” 周胜利道:“别听别人乱说,最好是咨询律师。依我的看法,两个人之间没有相互动手,不是治安案件,交警检查证件是执法,你的司机把正在执法的交警拖在车上走,构成了抗法袭警,这种行为已经构成了刑事犯罪,伤势轻重是在量刑时考虑的因素。” 邵轻远看着周胜利,问道:“是不是唐奇和柳清清已经向你汇报这件案子了?” 周胜利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反问他:“你觉得一个驾驶员的案子用得着公、检两个部门的***向我汇报吗?那也太看得起你的驾驶员了。” 邵轻远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我感觉周书记刚才说的话就是从他们口里说出来的。” 第731章 案发黎明 周胜利犀利的目光直视着他:“我的干部履历表上写得很明白,我是从省公安刑警总队副总队长位置上调任营川县委书记的,连案件定性都不懂,刑警总队副总队长还怎么当?不论是谁,对这起案件如果按抗法袭警定性,我个人都认为是对的——当然最后定论在法院的法庭上。” 自打周胜利在上任后的第一次会议上否认定了邵轻远研究干部的提议,两人的矛盾就已经产生,但像这样面对面激烈碰撞还是初次。 初次交锋,在周胜利这里没有捞到好处,邵轻远阴沉着脸走了。 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赵悦悦,别让她在外面喊。 邵轻远气急败坏地离开办公室,季洪印进来说:“外经贸公司派小万过来送汤川株式会社的长期战略合作协议。” 周胜利道:“如果不是他们来送你把协议接过来就可以。” 季洪印道:“小万说她要见你,有事当面请示。” 周胜利不是那种乐意摆官架子的人,说:“让她进来吧。” 万晓姬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进来,打量着周胜利的办公室,说:“书记的办公室就是比别人的大,里面还支着一张床。还是当领导好,坐累了就躺着。” 周胜利被她说得都笑了,“你以为当领导的那么随意,想坐就坐,想躺就躺。” “不然屋里搁张床干吗?” 万晓姬脸上带着萌萌的神色。 周胜利瞧出她有些逗自己的意思,但他不愿意与她逗嘴,一本正经地答道:“这张床主要是晚上加班时间长了或者重要节日值班时休息用的。” 他现在感觉自己抵御异性的意志远不如以前,第一个要防备的是自己。 万晓姬把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他手里,说:“岛国发过来的传真,经理说在区政府那边耽误了几天,请你再审一审,她给对方发过去。” 说话的同时,她的一双丹凤眼不停地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 在他的眼神里,她没有捕捉到野兽欣赏猎物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在许多男人眼里都能捕捉到。 周胜利说:“不用看了,我这里有一份传真件的复印件,已经看过,没有意见。” 他在上面签了字,喊过季洪印,要他拿着签字的传真件到办公室复印一份存档。 周胜利接受了在营川县时皇甫高在他签字后的文件上再私自添加他自己需要的内容的教训,来到河北区以后对自己所有签字文件都复印一件。区委常委、办公室主任齐文州说,这样做虽然增加了一些工作量,但是杜绝了下面的部门假传“圣旨”现象。 季洪印拿过文件离开办公室,万晓姬见周胜利还没有让自己坐的意思,也不主动坐,而是向他靠近了一步,佯装端详他脸的样子,说:“周书记,咱们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周胜利早在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有这种感觉,但觉得“咱们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句话是男人搭讪女孩时俗的一句话,自己身为有妇之夫,说了容易被她误会,当时就没有说。 万晓姬的这句话恰是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是说的话,他知道如果自己接着说“我也有曾经见过面的感觉”,两个人之间立刻有了共同话题,所以没有说这句话,也没的反驳她的话,说道:“你是南方人,看北方大多数人的脸全一样,所以有似曾见过的感觉。” 听到周胜利这种既没有温度,又没有色彩的回话,万晓姬心中一阵失望,但很快对他这种态度的赏识又占了上风:他没有借着自己的话故意与自己套近乎,不是那种追求“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领导。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季洪印复印完材料回来了。 万晓姬低声说:“我回公司去了,你记住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你们这里有人想要你的命。” 季洪印进来了,周胜利收住他打算问万晓姬的话,从他手里接过传真材料原件,转手交给万晓姬。 万晓姬既没有听到周胜利的语言回应,也没有从他的眼神或表情中捕捉到对她提醒的反应,生气地白了他一眼,接过材料走了。 周胜利不是没有听到她的提醒的话,而且清楚地记得她第一次的提醒。 在她走后,周胜利大脑中的脑细胞高速运转着:她两次提醒自己有想要自己的命,看来她是知道一些内情。但她刚分派到河北区来工作的一个原籍外地的女大学生怎么会知道这样的内幕? 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个疑团,一个围绕着万晓姬身上的疑团。 他安排季洪印说:“京城的海总有意向在我们这边建一个蔬菜脱水加工厂,她说加工厂的规模根据我们这边与岛国合作的程度来定,你与海总那边通个电话,把我们与岛国协议内容告诉她。 次日天还没亮,区纪委书记牟铁霖就把电话打到了周胜利卧室:“周书记,出事了,出大事了。” 周胜利刚摸起电话,那边牟铁霖紧张、慌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作为纪委书记,牟铁霖办理了无数案件,竟然还这么惊慌,说明是真出大事了。 周胜利知道自己作为主要领导,出再大的事自行得稳住,在电话上说道:“出什么大事,这会子太阳没出不是被黑夜给拘留了,而是时间还没到。” 他故意说了句让他放松心情的话。 牟铁霖后面说的一句话也惊得周胜利睡意全无:“田加林在审查室里死了!” 审查当中被审查人死在了审查室,这是一起大事故。 周胜利问道:“送医院抢救了没有?” 牟铁霖道:“发现得太晚,尸体已经硬了,医院说不用送了,他们去个大夫看看,回头写个死亡证明。” “法医过去了吗?是自杀还是他杀?” “从现场看是自杀,公安局法医认为进一步认定的话得解剖尸体,他们提议把尸体送市公安局冷冻室解剖。” 周胜利说:“按他们说的办吧,在旅馆里解剖尸体,以后那家旅馆谁还敢去住?你给我说说那个旅馆的名字,怎么走,我现在就过去。” 牟铁霖说:“柳检察长也说要往这边赶,我让车把你们两个一车接过来。” 第732章 现场迷团 周胜利说道:“你们的车接柳检察长去吧,我的车我有副钥匙,遇到急事来不及喊驾驶员我自己开车。” 牟铁霖道:“我们这些人是落伍了,像你这样会开车、会电脑,才是合格的跨世纪干部。” 周胜利以极快的速度穿好衣服,又以同样极快的速度洗脸刷牙,一边往外走一边将五个手指拢起来当作梳子梳理着头发。 这个动作既能整理发型,还可以促进头部血液循环。 来到县委办公室车库,他开上车按照牟铁霖指的路线,几分钟就赶到了现场。 这时,旅馆的大门已经被公安人员封锁起来。看见是区委一号车进门,公安人员给予放行。 在发案房间的外面,牟铁霖和新近提拔的公安局刑警大队长武宗胜正等着他。 牟铁霖见到他就检讨:“周书记,我工作没有安排周密,给区委添麻烦了。” 周胜利道:“这种意外发生的事防不胜防。昨天晚上没有安排人员陪住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与穿检察服的年轻人站在牟铁霖身后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才答道:“是我陪住的。” 周胜利说:“让旅馆开一间房,我们过去等柳检到了一起谈。” 正说着,一辆小车开到近前停下,头发零乱的柳清清从车上下来,几人进了旅馆经理的办公室。 旅馆经理看见他们几人进来,连忙迎上前来,乞求道:“各位领导,能不能先把死尸拉走呀,一个死人放在客房里,等一会客人起来了还不都得吓跑呀?” 周胜利一指武宗胜,“拉不拉走他说了算。” 武宗胜说:“我就等着领导发话,拉死尸的现场勘查车都过来了。” 说完,他出去安排了。 周胜利安排经理:“拉走尸体后,屋里任何东西不要动,你找纸裁成纸条,从外面把门窗都封上,然后我让武大队在上面签上字。” 武宗胜安排好拉走尸体的事回到屋里,周胜利说:“开始吧,陪同田加林的值班同志先说。”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语气沉重地开了口:“都怪我,昨天晚上值班竟然睡着了,屋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给我再重的处分我都认。” 周胜利开导他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是要还原事情真像。你把昨天你谈话进展情况和晚上值班的过程详细讲一遍。” 那个年轻人说道:“田加林的反侦查能力很强,四、五天了,要么重复一句话,要么一句话也不说。昨天晚上话多了起来,反复强调说,人得知道感恩,不知道感恩猪狗不如。 与违纪干部谈话与司法机关对违法犯罪人员审讯一样,较量的是意志。他的话内容一多,我们知道他的意志开始动摇,马上就要撑不住劲了,到了十一点,田加林提出抗议,说再不让休息我们就违法了。” 他指着那个穿检察服装的年轻人说:“我和这位市检察院的同志与他谈话的,我对这位同志讲,我这一会还不困,你到隔壁屋里休息一会,凌晨四点来替换我。 这几天一直都是我们两个轮流休息。听到我的话,他到隔壁休息去了。我还对田加林说:田科长你也睡吧。 他睡在床上,我坐在他的床对面的床沿上抽了一支烟。为了防备打盹,我还泡了一杯绿茶喝了。 我好像没有感觉困,不知怎么就突然睡着了,而且还睡得很死,直到检察院的这位同志一声惊叫我才醒过来。” 青年检察官接着他的话说道:“我到了隔壁办案人员休息室里和衣躺着休息,桌上的闹钟调到了三点五十分。闹钟一响,我马上醒来,下床穿上鞋就往谈话室里去。 谈话室里黑着灯,我心里还想屋里还有个违纪谈话的,怎么就黑着灯,打开门后赶忙打开了电灯开关。 灯一亮差点没把我给吓死:我们纪委的这位同志坐在床沿上,脑袋耸拉着,后背靠在墙上。他的对面不到一米处,田加林同样坐在床沿上,脑袋也是同样耸拉着,不同的是全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细绳,绳子的另一端系在窗户顶端的防盗网上。 我心头一紧:我们纪委的同志难道是被害了吗:一个大活人在他面前上吊自杀,他如果活着应当能发觉。心里一紧张,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声。” 年轻纪检干部接着说:“我被他的喊声惊醒,一睁眼看着对面床上的田加林,一下子睡意全无,条件反射一样从床上弹到了地上,也顾不得害怕,伸手就扳田加林的脑袋。没想到他的脖子有些僵硬,吓得我连忙对检察院的这位兄弟说:他好像是死了。” 他两个人相互补充着接着说道,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像这样近距离接触死去的人还是第一次,紧张、害怕交织在一起,相互壮着胆子,解开系在田加林脖子上的绳扣,把他放在床上。 年轻检察官伸手在他的鼻孔下面拭探着,感觉不到一点气息,又将手按在他胸脯上,感觉不到脉波的跳动,并且后下面没有了体温。 他断定,已经死去一会了。 两人各自向领导汇报,得到的指示是:尽快打电话给医院,尽快向公安局报案。 区医院救护车和公安局刑警队的人员先后赶到到。 救护车随车医生用手在死者弯曲的腿上按了按,说:“尸体已开始僵硬,死去到少半小时,没有拉到医院的必要,我记一下死者的基本情况,回头开一个死亡证明。” 武宗胜说,刑警大队的值班电话与他家的电话是串在一起的,这边的报警电话是他接的。 接到电话后,他喊了一个值班的刑警队侦查员就来到这边。 的确如医院医生所说,死者的尸体已经开妈僵硬,体温还没有降到最低,估计死亡时间应该在一小时以前。 现场反映出来的死者的死因难以断定:虽然我们到达现场时死者脖子上的绳子已经解下了,我们根据绳扣印的形状看着像是自杀缢亡。 但是死者没有出现大、小便失禁,从他屁股下面被单的折皱程度看,他死亡之前的挣扎也不很剧烈,违反常态。 据纪委值班干部讲,他为了防止打盹,特意泡了一杯绿茶,一杯茶没有喝完就睡着了,但是现场上的茶杯里面是空的,茶叶被谁倒掉了。我们在房间的垃圾桶里没有见到倒掉的茶叶,这有很大可能是有人把茶叶倒进卫生间的马桶里用水冲掉了。 第733章 死者亲属闹事 柳清清问道:“我对医学方面的知识欠缺,不知道人坐在床沿上能不能自缢而死。” 武宗胜说:“从理论上讲是可以的。人的颈部两侧各有一根主动脉,大脑需要的氧气就是靠这两根主动脉输送,有十二公斤的力量就可以把这根动脉压扁。如果超过十二公斤的力量压住这里超过五分钟不动,主动脉血管一直被压扁,人就有可能因缺氧而死亡。 我在学校下去实习时,一位老刑警讲他就遇到过一个在一棵高粱桔杆上缢死的案例。” “但是,反常的是这位纪检的同志。” 武宗胜说:“按理说,他坐在床上打了个瞌睡,至多是处在浅睡层。处在浅睡层的人只要面前有影或声,都能感觉到。 但是一个人到窗子顶端去拴绳,死亡前还有挣扎,都得弄出些动静。他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分明是直接到了深睡层次。这种现象从人的生理现象来说是反常的。” 牟铁霖直言不讳:“武大队是不是怀疑我们这位纪检干部?” 武宗胜说:“我怀疑他身上出现的这处反常现象,但却认为他是清白的。” 周胜利说道:“你说他是清白的,你的理由是什么?” 武宗胜说:“这位同志既然是在纪检部门工作,智力方面应当是正常的。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人,不会在自己单独值班时作案杀人。” 那位纪检干部却插话问道:“我如果是故意选在自己值班时杀人,好让你们不怀疑我呢?” 武宗胜说:“你说的这种反常规现象在发生的案件中也有,但一个大前提是你已经知道自己被纳入怀疑对象当中,为了摆脱嫌疑而布下的迷惑阵。当你隐身于茫茫人海当中,根本没有人注意你的时候,你再这样做不是故意让破案的人注意到你吗?” 年轻纪检干部朝武宗胜一抱拳,“这个案子结束后我一定要拜武大队为师,请你答应收下我这个徒弟。” 牟铁霖为自己的部下帮腔说:“我们目前还没有专门培养纪检干部的学校,这些同志普遍缺乏侦查工作经验,武大队抽时间给这些年轻人讲讲课。” 武宗胜连忙站起身说:“领导别给我增加心理压力了,我哪能去给人家当老师?我还是继续汇报现场情况吧: 刚才我已经安排把尸体运到局里去了,进一步查清死因需要解剖后才能知晓。再就是那只茶杯也要带走,提取杯壁上附着物,化验其成分。再就是周书记已经安排了,除了上锁之外,还要封上门窗,保护好现场。 虽然现场已遭到部分破坏,但对上级公安机关的专业技术人员来说还是很重要,得继续保护。” 周胜利对几人说道:“这件事上班以后消息就可能传出去,以死者后面的人的一惯作派,有可能会纵恿人闹事。我特别强调以下几点: 第一点,闹事者很可能是死者亲属挑头,他们找来的人混在里面拱火,矛头可能指向纪委、检察两个单位的一家,你们要做好防范的思想准备。 第二点,假设死者不是自杀,策划杀人的人最怕揭出死亡真相,他们可能会以死者亲属的名义阻止公安机关破案,你们那边有些工作要抢在前面。 第三点,纪委、检察院对这几天的谈话从审批流程、谈话形势、谈话当中采取的措施有无违规违法要做一次自查,并形成文字,随时准备向上级有关部门汇报。 田加林身后这部分人搧动群体闹事不成的话,很有可能采取写信、上访的形式向上级告状,阻挠调查,达到把王宝贵保出来的目的。 对此,我们必须事先准备好应对措施。 第四点,案件调查工作继续进行。对方越是干扰、破坏我们的调查,说明我们案件调查工作越有必要,我们的目标找得越准,希望你们两个部门不要因为这起事件而产生动摇。你们退却了,才真正陷入被动。 现在旅馆的客人开始起床出门了,我们结束吧。” 上班时间不久,区检察院的柳清清检察长给周胜利打来电话:“被周书记分析到了,他们已经堵上了检察院的大门,说我们逼死了田加林,还扬言要揪出凶手。” 周胜利问她:“里面有没有田加林亲近的人?” 柳清清道:“他媳妇在里面。” 周胜利说:“你安排与他媳妇相识的人单独把他媳妇叫出来,发挥你女同志的优势,亲自做她的工作,把她的工作做下了,她再做她的亲人工作,别人就失去了闹事的理由。” 放下电话后,他把季洪印喊进屋里安排道:“你去检察院大门口外面看一看闹事的有多少人,只站在外面看,不要挤进人群去,以免被人认出来。” 季洪印应了声,背上他的军用挎包,把周胜利送给他的岛国产的袖珍录音机和两个相机镜头往里一塞,将上衣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摭住手里的相机,出了门。 军人出身的他感觉跟着周书记干工作既带劲又充实。周书记安排工作就像是部队的将军,先进行调研、了解情况,就像是战争前期的侦察工作。然后整体部署,如同将军在排兵布阵。最后着手解决问题,就像指挥千军万马发起冲锋。对那个顽固的敌人、危险的堡垒,他总是冲在前面。 而自己有时是他的侦察兵,有时是往敌方阵地进发的尖兵,而他冲向敌方堡垒时,自己又成了跟在他身后往前冲锋的战士。 此刻,他的身份好像是将军派出去的侦察员,一路走向检察院所在位置。 他到近前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拿着手机,不时打着电话的男子,暗中给他拍了几张照片。 看着有两个女人进了检察院的大门,外面的人并没有增加,他认为再只也去也没有多少意义,便往回返。 返回中走到距闹事的那伙人一百多米距离时,有一辆比较高档的轿车停靠在路边。这辆车起先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就在他在路的对过走到与车辆平行的时候,车的后窗突然打开,一个脑袋伸了出来大声地清着嗓子,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他听着清嗓子的声音挺熟悉,转脸一看,竟然是组织部长邵轻远! 第734章 胁迫报恩 路马上行人你来我往,邵轻远没注意到行人中会有季洪印,季洪印却从声音和相貌上已经认清楚了他。 这个地方是林冈城的老城区,马路还是用石头条铺的,两边大多是民房,有些还是四十年代的建筑样式,只有一个公家单位区检察院,邵轻远到这里干什么? 一想到检察院,季洪印想起了门前的这伙人是因为田加林的死来闹事的,而田加林却是因为邵轻远的驾驶员王宝贵的案子才受审查的,心中豁然明亮:他与前面的这群人有关系! 想到了这层,季洪印又朝小车方向看了两眼,在一个住户门前的石墩子上坐下,给相机换上了长焦镜头,把镜头对着小车调好焦距,模模糊糊地看到里面的人脸,但却看不清里面的人是谁。 他佯装着是一个摄影爱好者,给这几栋四十年代建筑风格的老式房屋拍了几张照片,又坐到石墩子上通过相机镜头监视着邵轻远那边,这次看到了邵轻远在打电话。 不论人脸是否模糊,他按下了快门。 很快,他发现围在检察院门口的人往一个方向走去,戴上了遮阳镜,也背着相机远远地跟了上去。 走了足有半个小时,这群人围到了公安分局的大门上,吵着闯进去,有的喊着要人,有的喊着要尸体。 他早上没有跟着周胜利去田加林死亡现场,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尸体。 而这时邵轻远坐的那辆车也开了过来,停在距季洪印不到三米远的地方。他看到邵轻远还坐在车里,正在打着电话。 他感觉到邵轻远是这伙闹事的人的幕后指挥者。 自打来到河北区,他也直接间接与邵轻远打了很多交道,对此人有所了解。他不明白,一个县处级领导干部,拿着比别人高出很多的工资,嘴里说着比别人更加中听的话,为什么总是一门心思地给那些干事的人下绊子呢? 季洪印猜对了,邵轻远就是今天上午这起群体事件的策划者、幕后组织者,更是谋害田加林的直接指挥者。 田加林不是他这条线上的人,在被提拔为批捕科长的时候,当时有两个备选人,他是宣传科副科长,另一个备选人是批捕科副科长,优势比他大。 也是他有官运。星期天在外面闲逛的邵轻远被一个骑自行车的小伙子给撞倒在地,骑车的小伙子扔下趴在地上的他跑了。正巧田加林骑着自行车路过此地,把他扶起来,问他伤着了没有,要不要到医院看看。 邵轻远说不用去医院,田加林问他能不能走。见他虽然然能走,但挺费力,便让他坐在自行车后腚上,自己骑车把他带到家门前。 路上,邵轻远表示感谢他的帮助,还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他一一作了回答。 当知道他在检察院是个副科长时,邵轻远道:“你是稀好同志,当个副科长屈才了,我和你们检察长熟悉,回头我对他说一声。” 田加林认为他欠着自己的情说句好听的话,也没有当作一回事,把他送到当时的市家属院,看见他进的小院是二层楼的别墅,知道他是个大领导,也没有认为他就是组织部长。 周一上班后,检察长见了他没头没脑地说了句:“小田呀,你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邵部长打电话关照你,我才知道你与邵部长是亲戚关系。” 田加林自然知道邵部长是组织部长,但自己却与他不相识,检察长既然误会了,他也不解释,说了个含糊的话:“我就是与市里的***是亲戚,他也不来提拔我。” 检察长没有说话,但过了没有多久,他当上了批捕科长,并被上报为检察员,成为归区里管理的副科级干部。 他从办公室主任写字台玻璃板底下的领导干部通讯录中找到邵轻远办公室的电话,壮着胆子拨去了电话,报上自己的单位、姓名,报告自己在他的关照下得到了提拔,表示感谢。 邵轻远与他并不是很熟悉,说话也是领导口气,给予他一番鼓励,说话的内容自然与他平日里与人讲话时差不多。 从这以后,他田加林成了“府里有人”的人,检察院领导见了他也客气了不少。 但是他并没有像有些人那样,乘着这个契机到邵轻远家送礼,拉上关系,仍然与邵轻远并没有过多的交往。 他一个从大学里直接到检察院工作的年轻人,满脑子里是法律条文,反贪局那边办的案子,案卷也要经他手后才能批准逮捕,他清楚地知道送礼行贿是犯罪,所以只给邵轻远打电话,从不送礼。 邵轻远也不指望他送的那点礼,一直与这个年轻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关系。 司机王宝贵惹了事,他媳妇赵悦悦逼着邵轻远把他从监狱里给扒拉出来,邵轻远想到了田加林。 他打电话给田加林,先是对田加林给予了番表扬: “最近你们柳检到我这里汇报工作,提到了你,对你的工作十分满意。继续保持现在这个状态。别辜负我对我的期望。” 说完这些,他把话题转到了王宝贵的事情上。 田加林听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道:“公安局报的这分材料我刚看过一遍,王宝贵是涉嫌抗法袭警,只要是行为发生,给对方身体是否造成伤害都够得上逮捕。” 邵轻远说道:“无论干什么工作,都要有个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王宝贵的行为是不对,他如果是一个普通单位的驾驶员,严格按法律办就对了。但他是区委组织部的驾驶员,是为我服务的,他被判刑,丢的是区委组织部的面子,是我的面子。我的看法是不要批准逮捕,你是不是能给我留个面子?” 见田加林还在犹豫,他又说道:“王宝贵给我服务好几年,抛家舍业,起早贪黑的不容易,人得感恩,知恩得报恩不是?希望你能让我达成这个感恩报恩的愿望。” 他最后一句人得感恩点到了田加林的难点上:批准逮捕就是不知感恩,不批准逮捕是明显的枉法。他想到邵轻远在电话里把这件事故意说成是在大街上斗殴,在案卷材料上将事件的性质改成了治安案件。 第735章 暗中拱火 田加林对王宝贵案作出不予批捕的决定,把案卷退回公安局后没有想到惊动了各方高层,他被纪委和上级检察机关审查。 自打案情反转,自己反而成为审查对像的时刻起,田加林就知道自己的错误性质,将会得到什么结果。他抱定了一个想法,所有事情自己扛下来,不能牵扯到邵部长。 邵轻远却不知道与自己交情不深的田加林心里怎么想,得知他被审查的消息后马上找来肖振理商量着怎么在田加林的跟前安排一个能够传递信息的人。 肖振理找到了一个他下面员工的亲戚,是田加林所住的这家旅馆的男服务员。 这个服务员利用送水送饭的机会接近田加林,偷偷递给他一个纸条。 他在给田加林的纸条内容中,嘱咐他一切暂时自己扛下来,等到事后给他补偿。 田加林真的抱着硬扛的决心,宁愿自己逮捕判刑也不出卖邵轻远。 接到几次纸条后,田加林开始对自己的恩人产生了怀疑:无论他给他传送出什么内容的纸条,他见到的纸条内容只有一个:自己扛下来,别出卖他。 作为批捕科长,田加林熟知法律条文,他知道自己硬抗的结局只有一个:判刑,然后丢掉公职。 他把自己预测到的结局通过小纸条的形式传送出去,再见到的纸条内容还是:不咬别人你出来还有生路,咬了别人你出来连生路都没有。 这就是自己搭上前途和饭碗也要报答的恩人。 田加林终于认清了“恩人”的嘴脸,心里彻底凉透了,他在往外递的纸条中表示自己宁死也不会出卖恩人,希望恩人能在他死后照顾好自己的家人,将来孩子长大后能给他安排一个吃饭的地方。 邵轻远看到肖振理转过来的纸条,第一个想法就是他真的死了自己才能真正放下心,让肖振理给找来两种药,一种是安眠药粉,给看管他的人混在水里喝了好入睡;另一种是药片,人吃了后会以心肌梗死的症状死去。 他在给田加林的纸条中说:从他离开人世起,建筑公司每月按他工资二倍的数额把钱寄给他的家人,孩子由公司花钱供养读完大学。 纸条里还写道:为了你死后不被解剖,先伪造上吊自杀的现场,然后再吞药片。 也许是田加林看到了他的这个纸条凉透了心,对人生再无可恋,也许是知道自己即便不自杀也免不了被杀,按照纸条上所指的路子离开了人世。 今天一大早邵轻远便知道了田加林的死讯。 田加林确实是自杀,邵轻远不怕公安司法部门调查,他的目的是给办案单位施加压力,迫使他们放弃追究王宝贵的法律责任。 他让赵悦悦火速把田加林死的消息告诉田的家人,让他们组织尽量多的人到检察院闹事、要人。 田加林如果知道他的“恩人”在他死后还要利用他的“余热”,把他的家人们当作工具,心中作何感想? 田加林的妻子和兄弟姐妹听说自己的亲人在审查中突然死亡,又听赵悦悦说人是被检察院与纪委给逼死的,立即叫上亲戚朋友拥到检察院的门口。肖振理又安排了他的几个心腹混到里面拱着闹事。 邵轻远认为,田加林的死是改变王宝贵案情的一个好机会,应当好好地把握。他让肖振理亲自开车拉着他在闹事的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从电话里听着肖振理心腹的汇报,随时给他们下达指令,让他们拱火。 来的人中有田加林家族一方的,也有他妻子的家里人,还有他姥娘家的人,相互之间多数不认识,给肖振理几个心腹拱火造成了方便。 在肖振理几个心腹的拱火唆使下,田加林的亲属们在检察院门口几近疯狂,有两位上班的检察干部衣服都被撕裂了。 柳清清按照周胜利教给的方法,安排了批捕科的一男一女两位检察干部,身着便衣来到闹事的人群,与田加林的妻子打招呼。 田加林的妻子看到丈夫的部下,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扑到女干部身上痛哭不止。 女干部受她的感染也跟着哭了起来,边哭边拉着她的手说:“我们科长虽然不在了,批捕科还是你的家,让他们闹着,你去批捕科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架着她进了检察院的大门。 别人还以为她们两个女的去厕所,都没有理会。 柳清清正坐在批捕科的科长办公室里。 进门后,那位检察干部指着柳清清向田加林妻子介绍说:“这是我们柳检察长。” 田加林爱人听丈夫说过新来的***是女的,姓柳,知道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就是这个单位最大的官,“扑通”一声跪到柳清清面前,哭着问道:“加林是因为什么被看了起来,还死了?” 柳清清两手把她拉起来坐到椅子上,还亲手给她倒了一杯水,说:“你喝点水,坐下来咱们慢慢说好吗?” 田家林妻子作为死者最亲近的人,本意就是想知道丈夫为什么被审查,又是怎么样死的,抽泣着没有说话。这就等于答应了。 柳清清先肯定了田加林的优点,“我调来时间不长,对田加林同志的印象就是他业务水平很强,工作当中很讲原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一起案件的处理当中犯了低级错误,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田加林妻子听到说他丈夫的错误,心中有些不快,问道:“我能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误吗?” 柳清清说:“正常来说,工作上的事是不能告诉你的,但是他出了这么个意外,为了让你们知道真像,我可以告诉你。” 柳清清详细把组织部驾驶员王宝贵与公安交警大队值班交警之间的事叙述了一遍,说:“王宝贵被公安局拘留起来,并且以他抗法袭警的罪名报到检察院。田加林同志私自把罪名改成治安斗殴,致交警轻微伤,不予批捕,将案卷退到公安局。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我为什么说他犯的是低级错误,我给你解释你就明白了: 第一,按照规定,检察院不能更改公安局报捕材料中定的犯罪性质,认为不合适可以发回重报,但他擅自更改了犯罪性质。 第二,对公安局报捷的材料作出任何决定,都是以检察院的名义,要经分管检察长同意并签字,然后盖上我的章,但是他没经分管领导同意便将案卷退回公安局。 这两个问题都是接触案件第一天都应掌握的,他这些年来也没有出现过此类问题,所以我们认为这很不正常,对他进行了纪律审查。” 第736章 利益关系 田加林妻子摇着头说:“他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不会。” 柳清清点了点头,“你不信,我们也不信。他犯这么简单的低级错误一定是有原因的。但是几天的审查中,他只承认做法错误,但一直不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错误。 据负责他的案子的办案人员说,他昨天下午反反复复一直说一句话:人得知道感恩、报恩。我们都不清楚,他到底欠了谁多大的恩,让他背下了这么沉重的包袱。” 田加林妻子说:“我知道,你们说打交警的那个王宝贵是给组织部邵部长开车的?” 柳清清道:“是。” 田加林妻子接着说道:“他这一年多来经常在我面前说组织部邵部长是他的恩人,邵部长的司机犯了罪,他可能是为了报恩才犯下了错误。” 柳清清说:“你说的这个原因能够成立,如果是因为这个他说清楚了,也不会牵扯到邵部长,他至多挨个处分,不能继续当科长,工职还能保住。” 田加林妻子说:“他可能钻井了死胡同,认为说了会影响邵部长的名声,才死也不说。” 她又问道:“我现在可以见到田加林,把他带回家吗?” 柳清清说道:“田加林的死因不仅你们家属想知道,我们也想知道。调查他死因的事由公安局接过去了” 田加林妻子站了起来,说:“我听说加林被审查他的人给弄死了,心中一急,叫上了家里人来了,给你们添了这么大麻烦。既然已经弄明白了,我出去把家里人都喊回去,等着公安局出来结果。” 送她进屋的那个检察女干部说:“田科长的死讯我还以为是公安局通知你们的,原来是别人送的信。” “我没有接到公安局通知。” 田加林妻子说:“是王宝贵的老婆到我家里告诉我的。” 现在知道自己丈夫是因为王宝贵的案子死的,她对王宝贵心中自是有气,把他老婆给掀了出来。 她对柳清清说道:“柳检察长您忙,我不耽误你了,出去把家里的人喊回去,别在这里给您惹麻烦。” 柳清清站起身来,对女干部说:“你送田科长爱人出去。” 田加林妻子出了大门,先走到她娘家人跟前,对她娘家哥哥说:“加林的事我弄清楚了,咱们先回家等着公安局的消息。” 他哥听了她的话后招呼人回去。 她又对婆家那边的人说了同样的话,要小叔子带着婆家那边的人回去。 这两伙死者最亲近的人往后退,别人闹得没有意思,也往后缩。 肖振理的心腹连忙打电话报信,说田加林的老婆劝大家回去等公安局的结论。 打电话的人只知道往这个号码上打,不知道接电话的是谁。但他们肖总说了,这个人说话就等于是他说话,必须听。 邵轻远没有想到检察院这么快就把事件压了下去,对电话那边说:“你们喊田加林的尸体在公安局,他们要把他零割了验尸。记住别喊名,随便编个称呼。” 接电话的人把手机往衣兜里一揣,高声喊道:“加林表弟的尸体在公安局等着验尸,去晚了就被他们给零割了,去公安局要人!” 他这么一喊,肖振理的另外几个心腹也跟着喊。几个人当中的一个说:“我知道去公安局的路,你们跟着我。” 几个人带着,后面一大群人都跟了上去,最后剩下田加林妻子和她娘家人。 他小叔子过来拉着她说:“嫂子快走,去晚了我哥就被公安局给零割了。” 她被人们簇拥着来到了公安局门前。 公安局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一个身穿警服的人手持话筒喊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规定,冲击政府办公机关,处十五日以下拘留,五千元以下罚款。以大门的门垛为界,进一个我们抓一个,进两个抓一双。” 他这么一喊,冲在前面的那几个心腹不敢往里闯了。 他们与死者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只是被安排来拱火的,被拘留了真实身份就暴露了,而且还得交五千元罚款。 被周胜利派来了解情况的季洪印偷偷给邵轻远坐的车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在后面拍的主要是拍的车标和车号,另一张是在一侧拍的,主要是拍的车型。 拍完照片,他回到了办公室,见到周胜利就说:“今天早上的事件很可能是邵部长背后操纵的。” 他把相机与周胜利面前的电脑联在了一起,将里面的一张张照片点出来,指点着说: “围在检察院大门口的人中有一人拿着手机,邵部长就在这个车上,他咳嗽的声音和在车上伸出头,我都听见和看见了。后来这群人又跑到公安局大门口,这辆车又开过来了。” 周胜利看着电脑里一张张清晰的照片,批评道:“你太冒失了,靠得这么近拍照片,如果被他发现了他明里暗里都会时时刻刻盯着你,这个人的统治欲、报复心理都很强。” 季洪印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你的秘书,每到关键时候都帮不上你的忙,就想着给你积累些证据,没想那么多。” 周胜利突然问道:“你说我对你和乔山好不好?” 季洪印与周胜利相处几年来从来没听到他问这样的问题,心里感到奇怪,嘴上还是如实回答: “你对我们两个人都好。” “如果你们两人中的一个出了王宝贵这种事,我会怎么处理?” 周胜利的再次发问让季洪印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是什么,答道:“你会关照公安局不让我们在里面皮肉吃亏,也会通过正常渠道捎话给我们要正确对待自己的问题,还会安慰我们的家人,但你不会唆使人闹事。”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们两个不如邵部长对王宝贵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与我们两个之间是上、下级之间的友谊,是兄弟感情,不夹杂着经济利益等非正常因素。所以,你对我们两个再好,也不会为我们两个做出违规违法的事。” 周胜利问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季洪印答道:“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再好也是纯友谊,不夹杂着个人之间的利益关系。” 季洪印的回答印证了周胜利的判断:邵轻远与王宝贵之间还有不为别人所知的利益关系。 第737章 岛国市场 周胜利对季洪印安排道:“你抽个时间让交警大队给查查这个车号,车是哪个单位的,往后这种险不要再冒了。” 当天上午,唐奇带着武宗胜到周胜利办公室汇报了田加林的验尸结果:确系自杀。 现场鉴定结果是,室内发现并拍照提取了五个人的脚印,分别是两位办案人员、田加林、医院120车医生和另外一个人的脚印。 那个脚印很可能是旅馆一个服务员的,他每天几次去送开水,能够出入那间屋。但他上午没有到旅馆上班。 根据法医检验,田加林胃液里有一种能导致心肌梗死的药物。这种药物国内没有卖的,应当是通过特殊途径从国外进来的。 纪委值班干部用过的茶杯里检验出来的就是普通安眠药,任何医院、药店都能买到。 现场还有一个重大发现,在公安局内部现在也是高度保密:从田加林贴身的衬衣兜里发现了四个小纸团,有三个内容是要求他只承认错误,不要再多讲,有一个写着他死后由公司按月给他的老婆孩子发工资,一直将他的孩子供养到上完大学,但是没说是哪个大学。 后面还写着药粉是安眠药,混到看管人员的茶水里,药片是导致心肌梗死的,还教他先做她上吊自杀的样子再服药片。 从尸体解剖看,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足以致命的伤痕,颈部的大动脉血管没有被压扁,与他的下身没有便溺的现象正好相符,他的真正死因是药物而不是自缢。 “围堵在你们公安局大门外的那些人走了没有?” 周胜利问道。 唐奇说:“田加林的妻子在我们的死亡认定书上签了字,我们让把尸体拉回去了。” 周胜利说道:“案件材料一定要做扎实,证据要保留好,几张纸条临时不要放在卷宗里,一定要保密。我感觉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能过去,有些人还会拿它作文章。” 唐奇说:“我们也发现了一些苗头。今天在我们大门口叫得最凶的都不是田加林最亲近的人,他的老婆和兄弟反而很通情达理。有个女子砸我们传达室门上的玻璃被我们抓了,问她叫什么也不说,只说是田加林的亲戚。 田加林娘家和婆家的人都不认识她,只有田加林的老婆认识她,说她是王宝贵的老婆,田加林的死讯就是她告诉自己的,她因为砸玻璃的事被行政拘留,看从她身上能不能挖出些有价值的东西。” 武宗胜补充道:“我们也有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休的思想准备,田加林自杀的那间屋临时先封着,其实刚死了人,就是不封也没有客人敢住。” 周胜利点头说道:“你们有这种思想准备,一旦发生状况就不会被动。王宝贵案件也许是我们破除河北区利益网的一个切入点。” 从岛国回来后,他让临蒙批发市场的皮匠朋友做了三个女式皮包、一条装飞刀的女式腰带,寄到岛国,收件人是信子。女式皮包已经量产,皮匠为了表达对周胜利的谢意,周胜利订的三个是他亲手做的。 皮包不是名牌,但里面有暗格,可以放女人防身的武器,给汤川敏子、信子和昭惠每人一个。腰带是他回国之前承诺给信子的,存放飞刀用。 汤川敏子担任要职,会社的事务多,收件人写她的名字她也会安排信子取。 寄腰带是他作为软剑的回礼,皮包则是为了在三人中的平衡。 汤川敏子给他打来电话,说皮包三个人都收到了,很喜欢里面的暗格,里面放贵重首饰比较安全。 周胜利告诉她,汤川株式会社发来的全面战略合作协议这面作了很小的修改,已经通过传真发了回去。 汤川敏子不高兴地说道:“往后业务上的事我让下面的人与你那边的公司直接联系,咱们两个通话不要再谈业务上的事。” 汤川敏子也是个忙人,虽然想与他在电话上从温存一会,但时间不允许她多聊,最后说了几句脸红的话就把电话挂了。 与岛国那边的战略合作协议签署后,周胜利与区长卞高峰沟通后,两人又一同到外经贸公司召开了一个座谈会,内容是如何充分利用河北区与汤川株式会社战略合作协议的签署,大力发展出口创汇。 来自京城的投资商海总带着秘书慕容兰兰也参加了座谈会。 按惯例,有一把手参加的会议是二把手主持。 卞高峰主持会的开场说道:“在坐多数同志都听说了,前段时间岛国来了个三人的考察团,结果男社长把女团员给劫持了,扬言随时引爆身上的炸药,酒店一群安保人员跟在后面也没敢出手。 我们的周书记冒着危险出手,制服了那个男社长,救出了女团员。这时那名女团员才说出真相,她是汤川株式会社社长的孙女、副社长兼着三井株式会社的社长,那个男社长只是三井株式会社的副社长。 女社长的爷爷很感激周书记救了他的孙女,邀请他到岛国访问,还与我们签了这么优惠的合作协议。 今天,我们这个座谈会就是集思广益,讨论如何充分利用这次契机扩大向岛国的出口创汇。 来自京城的海总是国内有名的民营企业家,业务在京城做得很大,前两年在营川工业区投资建了个厂,产品全部面向国内市场。周书记担任了河北区的主要领导后,她又追随到河北区来办厂,为我区的外贸生产企业树起一面旗帜。 请海总先给我们讲几句。” 那个时代国内引进国外设备、国外技术花钱很多,外汇缺口很大,出口创汇成为涉外企业的首要任务。 海总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样的场合讲和句话她没有推辞,用京味十足的普通话讲了起来: “我生在战火中,长在京城里,但圈子很小,没有几个人,胜利书记算是一个。他是你们的书记,也是我的兄弟” 周胜利一欠身,说:“那是我的荣幸。” 海总讲道:“诚如卞区长刚才所讲,我在京城的经营还算可以,前两年又随着任总在营川办了一个厂子。有句话说得好,鸡蛋不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国内这一块我已经交给了管理团队,由他们代我管理。汤川株式会社我专门研究过,他们控制着岛国三分之一的超市进货渠道,市场潜力很大。” 第738章 万晓姬吃醋 海总向周胜利坐的地方扫了一眼,说:“感谢河北区的领导能让我搭上你们这趟车,我计划在河北区初步投资一千万元,建一万亩的出口蔬菜生产基地,一座大型的冷藏厂,基地内的蔬菜由我们统一供种、统一制定管理方案、统一收购加工。 为了保证种植户的利益,我们将制定最低收购保护价,市场行情好的年份随行就市,行情不好时凡是与我们签订合同的农户我们有一个高于生产成本的最低收购价格写进合同里。” 卞高峰带头鼓掌,说道:“海总不愧为大企业家,做事大气,有了最低保护价,农民解除了后顾之忧,政府也解除了后顾之忧。” 外经贸公司的与会人员也按坐位挨个作了发言。 轮到万晓姬发言时,她说:“我不懂你们说的这些事,只负责当好翻译。我学的是Y语,岛国语一般地话也能讲,可以给各位领导当岛国语的翻译。” 她没有从政的经历,说话直来直去,也不知道客气,给人的感觉是个不知道谦虚的人。 外经贸公司经理接着她的话说:“上次汤川敏子社长来时你们两个已经熟悉了,往后你就负责与汤川株式会社的联系,充当会社与周书记之间的联络人。” 万晓姬来到公司后几乎不与任何人打交道,不与别人住一个房间,经常公司内外找不到她。如果不是考虑到把她介绍过来的人得罪不起,他真想把她弄走。 但他不知道的是,周胜利现在与岛国人语言交流已经不再用翻译。 在场的人都发表了意见,最后轮到周胜利讲话了,他强调: “我们不要单单把与汤川会社的合作看成是我们卖,他们买。对外开放的意义不只是多挣外国人的钱,更重要的是学习外国的先进技术、管理经验和市场主导的意识。 我在岛国期间,到市场上看的不多,但是从他们生活当中使用的物品、生活的方式发现,他们很做事精细,能观察到生活的细微之处。 我仅举两个牙刷的例子。 一个是宾馆的一次性牙刷。我们宾馆供客人用的一次性牙刷带着只能够使用一次的一小管牙膏,每次使用开牙刷的口费力挺大,开了口后使用一次牙膏就没了。而岛国宾馆里一次性牙刷上面沾的是干的牙膏粉,使用时拆开牙刷外面的**袋把牙刷放在牙缸中的水里浸泡一下直接刷牙。这种牙刷既降低了生产成本,又方便了消费者。 第二个例子是儿童用的牙刷。 国内儿童牙刷只是比成年小,而岛国的儿童牙刷有一种电动的,我以为是因为儿童不会刷牙而设计成电动,通过牙刷不停抖动达到刷牙目的,就给我儿子买了一盒。他早上起来被逼着刷了一次牙后,吃过早饭又要刷牙,说电动牙刷好玩。 我才明白,这种电动牙刷能够养成孩子刷牙的习惯。 我们不论是自己开发新产品,还是商品销售,要从生活当中的小处着眼,考虑细节,小的细节有时有撬动大的市场。 以上是我要讲的第一点。 第二点就是要讲质量、讲信誉。外贸经营首先要保证产品的质量,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不仅要付出巨额赔偿,还会因此而失去一片市场。 其次是要保证良好的信誉。人无信不立,企业失去了信誉同样在市场上难以立足。要信守合同,保证交货的时间和数量,让合作方感受到与我们合作的愉快。 第三点是不要唯对方是从。岛国人大多数是善良的,对华夏人是友好的,但也有少部分人,像上次来的井下龟雄那样的XX主义思想严重的人,带着敌视的目光看我们,在与我们的交往中也带着居高临下的意识。 对这些人身上所体现出的不平等行为,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是客户,是投资商就屈从。这些人的德性就是欺软怕硬,你越屈从他就越发欺负你。 总而言之,我们要的是平等互信,合作共赢。” 周胜利侃侃而谈,没有注意到一双带着媚意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但另有一双眼睛捕捉到了这个眼神,投来了敌视的目光。 会议结束后,周胜利来到海总面前,对她说道:“海总是第一个在河北区投资农副产品加工的外地企业家,也是被我从京城邀请到营川县的企业家中又到河北区支持我工作的第一人。除了享受区政府政策上的优惠外,需要我个人做的您只管提。” 海总说:“区政府与汤川株式会社签的是战略合作协议,我们企业还要与他们签一个具体的供销合同,我打算最近飞岛国与他们面谈,周书记能不能与汤川敏子社长讲个情,我与她本人谈?” 周胜利问:“你计划什么时候去?” 海总回答:“她如果有时间,我一、两天内就过去。” 周胜利拿出手机,拨了汤川敏子办公室的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是信子。 周胜利用岛国语言问道:“敏子社长在吗?” 信子听出了是周胜利的声音,反问道:“是胜利君,你为会么不直接拨她的私人电话?” 周胜利回答说:“她说我如果谈公事就不要打她的私人电话。” 信子娇嗔道:“你就不能说句假话让人家高兴?” 周胜利说:“我不喜欢说假话。” 信子笑道:“我逗你的,我把电话转过去。” 周胜利与敏子交流一直是用的Y语,把海总本人和她的企业简单向敏子作了介绍,然后将海总近日过去与她面谈的意愿告诉了她。 敏子笑着问他:“她是不是你在你们国内的情人?” 周胜利否认道:“绝对不是,她从年龄上几乎可以做我们的长辈,她对我的工作十分支持,是个我敬重的老大姐。” 敏子道:“我嘱咐信子记着,让她落地后直接联系信子,信子安排车去接机。” 挂了电话,周胜利对海总告诉了信子的联系方式,告诉她到岛都后,直接联系这个电话,她安排给你们接机,与汤川敏子见面。 慕容兰兰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周胜利,“周书记您真了不起,会那么多种外国语言。” 万晓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带着浓浓的醋意道:“他再了不起也是有老婆的人,别人少惦记!” 慕容兰兰做过酒店“格格”,论斗嘴远胜于一向沉默寡言的万晓姬:“我惦记不上,你也白惦记,除非你想当他的小三。” 第739章 匿名信 万晓姬心里装着周胜利,以女人的敏感在会上发现到了慕容兰兰凝视周胜利的眼光,因而一直有注视着这个年轻漂亮,还略带风sao的女子。 慕容兰兰的话没有什么,问题出在她的眼神里。万晓姬最看不得的就是她那双对周胜利脉脉含情的眼神,一下子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便向慕容兰兰发出警告。 当慕容兰兰回怼她的时候,她却不知如何再反击她,只是两眼向她射出两道寒光。 慕容兰兰在会议桌上曾感受到这样的寒光,现在终于看到了光源,心里不禁对眼前这个体形美得近乎妖孽的女子产生了莫名的惧意,没有敢再对她说出挑衅性的话。 此后,周胜利无论是上、下班,还是早上到体育场里跑步,还是练拳、打球,时常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有时夜里睡觉也有这种感觉。让他放得下心的是,背后这双眼睛里没有杀气。 他知道这种感觉是真实的,他的潜龙功练到了现在的层次把人的第六感觉提升了数倍。 人们通常所知,人有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等五个基本感觉。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感觉,即对机体预知推断的能力。 我们大多数人都会遇到这样的事,感觉到在自己的身边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但时间不久这种感觉灵验了。我们把这种现现像称之为冥冥之中。 生理学上把这种感觉称为“机体感觉”、“机体模糊知觉”,心理学上叫做人体的“第六感觉”。 只是一般人的第六感觉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而极个别有特异功能的人和像周胜利这样练功达到一定层次的人能把第六感觉的感知力成倍提高。 周胜利的第六感觉没有错,他背后的这双“眼睛”就是外经贸公司的翻译万晓姬。 万晓姬就是肖振理花二十万元巨款从国外请来暗杀周胜利的杀手。 她现在的身份除了姓别以外全是假的,由邵轻远暗中操作安排到外经贸公司的。 虽然学历造假,但万晓姬在国外做杀手,Y语水平比国内Y语专业大学本科毕业生还要强。 她不隶属于任何一个杀手组织,主要是靠迷幻药把她的目标置于幻境中,让其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他杀死的人大多数被认定为自杀或意外死亡,在杀手圈里有个“梦幻仙子”的美称。 她接的业务是杀死华夏一个区的书记,佣金二十万元,先收十万元订金,不成功订金不退,成功后另付十万元。 接受业务后,她与金主没有见过面,也不知金主是谁,一直从个人的秘密电话中接受指令。 她刚到河北区时,接到的指令是先寻找机会接触这位周书记,何时动手等待下一步的指令。 在接触到目标时,她发现这位目标竟然是她几年来朝思暮想的人。她当然不会对他下手,也不允许其他人对他下手,曾经当面向他警示有人要对他下杀手。 金主还没有向她下达动手的指令,她想着继续在暗中保护他,直到接到动手的指令才在他面前表明自己的真实身分。 她不知金主究竟是出自何种想法,急着催自己过来,催自己尽快与目标接触,接触上了以后那边又没有了动静。 依着她的金主肖振理,早就想除掉处处让他不痛快的周胜利,但他的靠山邵轻远却不同意现在动手。 王宝贵的案子让邵轻远产生了严重的危机感:王宝贵一旦判刑,监狱外的赵悦悦又来威胁要说出他们二人之间的事。 为了阻止王宝贵判刑,他搭上了检察院批捕科长田加林。担心田加林供出自己,抓住田加林有轻生念头的时机,他为他自杀提供了便利。 田加林死后,他让肖振理把旅馆给田加林传递消息的人安排到外省建筑工地躲闭,唆使田加林的亲属闹事,以增加纪委和检察院的压力,早早释放王宝贵,解除这颗随时会将自己炸出去的隐形炸弹。 在王宝贵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他不想再出现任何意外,尤其是一个区里的***的非正常死亡。所以他叫停了对周胜利的谋杀行动,把精力用在阻止王宝贵案件的进程中。 邵轻远唆使田加林亲属闹事给王宝贵案件施压的目的没有成功,王宝贵案进入了正常审理程序。检察院经过复审后,将案卷报区人民法院。 这时,有关“田加林被办案人员毒打致死”的上访信雪片似地从河北区飞出往京城、省城和市里,从领导个人,到党委、政府和有关纪检、司法机关等都有收到。 上访信的内容大体一致:检察院批捕科长田加林在审批区直单位一司机与交警斗殴案中,因交警受伤较轻作出了不予以批准逮捕的决定。 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唐奇为了给自己的亲戚、挨打的交警出气,强令检察院收回不予批捕决定,让纪委对田加林非法审查。 在审查中,因田加林拒不承认他作出不予批捕是错误决定,遭到办案人员的多次毒打,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审查室里。 田加林死后,区公安局为防止死者亲属看到了他死亡的真实原因,又把尸体拉到公安局,直到亲属上门索要,才将已经割得七零八落,看不到死亡真相的尸体还给亲属。 所有上访信不是出自一人之手,内容基本一样,不一样的是有的信里面说被打交警是公安局长唐奇的亲戚。有的说被打交警姓周,是市里的主要领导的本家兄弟,区纪委领导为了巴结主要领导才审查田加林的。 还有的在信中说田加林是前任检察长的人,新任检察长为了排除异己才决定对他以这种方式拿下。 来信的落款全部署以“田加林亲属”的名字。 来信虽然是匿名信,但又不同于通常的匿名信。 首先在署名上没写具体的人名,写的是田加林亲属,不像其他匿名信那样写“部分干部群众”那样的太宽泛。 其次反映的内容是具体的人、具体的案件,上面转下来的信中基本上都要调查结果,省政法部门还要求暂时停止王宝贵案件的诉讼进程,王宝贵案和田加林案的办案人员到省里对案件进行专题汇报。 第740章 诛杀令 周胜利也接到了几封上级党委主要领导转来的上访信。 他对案件的过程比较了解,不相信案件会因为来信而发生逆转。为了对几个部门主要领导的精神状态有所掌握,他召集唐奇、牟铁霖、柳清清三个部门主要领导到他的办公室,就上访信问题要他们谈谈各自的想法与对策。 上访信中反映的就是区纪委办案人员刑讯逼供,打人致死,但是上告信中却没有涉及到牟铁霖个人。 牟铁霖率先对周胜利表示,“周书记放心,我们的干部绝对没有违法乱纪,动手打人的事。从每次谈话的记录来看,田加林每次都承认他对案件定性错误,但是一直不说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认为去省里汇报,我们的办案过程也经得住省里的调查。” 唐奇说:“说那个交警是我的亲戚或者是周书记的本家兄弟,我想编这个瞎话的人也没指望他们编的瞎话上级领导会相信,他们是另有所图,图的什么我们不清楚。” 柳清清说道:“王宝贵案件是根本,田加林案件是因王宝贵案件引发出来的,我的看法无论是田加林刚死亡时的挑唆家属闹事,还是现在的匿名上访,都是为了阻止王宝贵案件的进程。” 在场的人只有周胜利分析到这个幕后的人是邵轻远,但他不理解的是,以邵轻远自私的性格,究竟为什么要不惜牺牲自己的名誉把王宝贵从监狱里扒拉出来? 他作为***,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不会对其他部下说自已对另一个部下的怀疑,给三人鼓劲说: “王宝贵和田加林案件进程的每一步多都清楚,公安局尸检结果也向我作了详细汇报,我相信我们两个案子都经得起上级的调查。我想的最多的不是案件本身,而是躲在暗处不断制造事端的人。 从检察院和公安局两个单位与田加林的主要近亲属接触来看,他的妻子和兄弟都是通情达理的,也认为公安局作出的自杀的结论是符合实际的。 我也与唐奇局长一样不解,是什么人以田加林亲近属名义写上访信?他们要达到什么目的? 我的感觉这个人的中心目的还是王宝贵的案子或是王宝贵这个人。 公安局从现在起将王宝贵单室关押,单独放风,严禁看守人单人与他接触,切断外界与他的一切联系。” 三人临走时,周胜利喊住了唐奇,“唐局长你打电话给武大队长,让他过来一趟。” 唐奇给武宗胜打了个电话,自己也留了下来。 武宗胜过来后,周胜利问二人:“田加林死亡现场纸条上的字迹与匿名信上的字迹对比过没有?” 武宗胜说:“没有,我们当时就对现场的纸条上面的字迹进行了技术鉴定,认为字迹是伪装的钢板字,看不出书写特点。匿名信是给领导的,我们没有见到。” 唐奇说道:“这个责任在我,怕对上访信进行文字技术鉴定会被上级误会,就没有给刑警队。” 周胜利说道:“死者现场上的纸条字数少,容易伪装,匿名信字数多,不可能全部伪装。破案的事你们是内行,我有个建议看有没有可取之处。” 武宗胜说:“周书记您可是省刑警总队的副总队长,在我们面前,你是专家。” 周胜利谦虚了一句,说:“我的想法是你们把纸条上的字与匿名信上的字迹进行对比,把你们认为相似度最高的向省里汇报案件时拿到省厅进行鉴定,省里的设备比我们先进许多,鉴定的准确性也高。” 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照片,说:“这是省里的主要领导给我转来的匿名信的影印件,你们看一看与上级公安机关转来的匿名信是不是出自一个人的手,我总感觉着他们虽然是一个利益网,但并不是网中的所有人都参与了此案,涉案的不会有几人,匿名信对公安机关缩小嫌疑对象的范围是个好机会。” 唐奇请示周胜利:“周书记,我们向省里汇报案件,是不是把田加林死亡现场上的纸条也汇报?” 公安破案,有些证据不到结案时很注意保密,包括公安内部人员,只要不是与参与案件的,也不知道所有案情。这是纪律,也是他们工作中养成的习惯。 周胜利说道:“有些人写办案人员逼供致死人名的匿名信,说明了你们前期对纸条保密工作做得好。但田加林案件结案材料里最终还得有这些材料,对上级领导机关不用保密,这些纸条足以证明田加林是自杀。” 果然如周胜利所料,唐奇带队到省里几个部门把田加林自杀案的调查认定作了汇报,得到了省里各部门领导的认可。其中上级纪检部门领导指示:田加林审查组不能解散,公安机关也要参与进去,把背后写纸条、提供田加林自杀药品的人挖出来。 省公安部门通过电脑比对认定,纸条上的字迹与几封匿名信上的字迹是一人所为。这个人曾有过刻钢板的经历,无论字条还是匿名信,字迹较为工整,线条顺畅,而且每个字的最后一笔均有明显下按习惯。 唐奇一行从省里回来后,王宝贵案件的审结继续推进。 由于对王宝贵采取了单间关押、单独放风,隔绝了他与其他在押人员的接触机会,看守人员与在押人员接触一律采取不低于两人的措施,掐断了外界与王宝贵联系的另一条途径。 邵轻远得不到有关王宝贵的任何消息。 赵悦悦在邵轻远那里打听不到王宝贵的消息,认为邵故意对她隐瞒,在他面前又开始放话威胁,气得邵轻远不时用凶狠的目光盯着她,有马上掐死她的冲动。 赵悦悦并不是傻子,对邵轻远说:“你别想着弄死我灭口。我把咱们两个的事录了一个磁带锁在木盒里放在我一个亲戚家,我一旦出事,我那个亲戚就会把木箱交给区委周书记。我知道,他的官比你大,他能治得了你。” 邵轻远从多方了解到,纪委、公安和检察院之所以敢冒着风险坚持办王宝贵的案件,就是因为有周胜利的支持。 他心里非常清楚,王宝贵案根本不值得周胜利这个区委***关zhu,他的最终目标还是自己和肖振理等人。 他不敢再伤害赵悦悦,但却要对周胜利下手,向杀手万晓姬下达了诛杀令。 第741章 下药 万晓姬接到了金主的诛杀令,知道自己离开周胜利的日子就在眼前。 这一段时间里,她经常潜藏在周胜利身前身后暗中保护他,夜里她凭借着一身超常的轻功飞越周胜利所住小院的墙头,站在窗外久久注视着里面。 虽然她看不到里面的周胜利,但她的心里已经住着一位周大哥,两眼瞅着他所在的屋内,心里就感觉到甜蜜蜜的。 站在窗外,她不知道自己夜里过来是保护他的安全还是想与他靠得近一些的——当然她不知道周胜利的武功远远超过她,用不到她的保护。 万晓姬已经有了直接与周胜利联系的绝好借口,她作为岛国汤川株式会社与周书记之间的的联络人,随时可以工作的名义直接到周胜利办公室或者家里。 她接到诛杀令后给金主许了十天的时间,但对方只给她三天时间。 她借口三天时间配制不出梦幻药,把时间延长到五天。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她用自己的真名购买了两天后直达京城的飞机票,准备从京城出境。 作为职业杀手,先为自己选好退路是得以保命的倚仗。 买好机票,她向公司经理请假:“我同学过来看我,我想请两天假,陪着同学在市内的几个景点转一转。” 经理还有些八挂地问:“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她脸上现出一抹红晕,“男同学。” 经理脸上浮现出意会的笑:“我知道了,过去的年轻恋人说是表哥表妹,现在的年轻恋人都喜欢说是男同学女同学,去吧。” 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出口:你不请假也整天神出鬼没的,不正常上班。 请过假后,她把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装进了随身的行李拉箱内,吃过下午饭,按照周胜利的正常活动规律应当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只身来到周胜利家的门外。 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的周胜利听到门铃响,来到门口没有感知到危险,连问都没问就打开了门。 大门外站着一个挺胸翘臀,弯月细眉,明眸晧齿的年轻女子,再细看是万晓姬。 门已经开了,他不能再关上,边把她往院里让,边说:“小万今天形象变了不小,不仔细看差点认不出是你了。” 万晓姬道:“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到了这里经理说我们单位是政府直属,穿着打扮要大众化,我很不习惯。” 周胜利还没有打算把她往屋里让,一来他是把外面的影响不好,二来也看出来她对慕容兰兰的醋意,而自己对自己近来处理两性关系很没有信心,担心两人在家里会擦出火花来,堵在门口问她:“这会过来有事呀?” 万晓姬拿出正常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的样子:“我来向周书记汇报汤川会社那边的事情。” 她是汤川株式会社与周胜利之间的联络人,这个话题是最好的由头。 周胜利这才闪身让她进屋。 进了正屋,万晓姬像许多女孩子一样,没有入座,先看着屋里的布置:进屋迎面墙上,挂着周胜利与他妻子的结婚照,两边相距不远,一边挂着一个男孩子的生活照,一边挂着一个女军人的戎装照。 女军人正是结婚照里的女子,少校军衔,英姿飒爽,相貌不在自己之下。 万晓姬指着照片上的女军人,问:“嫂,她是当兵的?” 她是想问嫂子是当兵的,但心理上总觉得别扭,“嫂子”两字终归没有喊出口。 周胜利道:“她是我家你嫂子,在部队服役。” “你儿子挺可爱的,叫什么名字?” 周胜利与天下做父母的一样,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孩子话就多,“他叫周海龙,你嫂子姓龙,后面的‘龙字’是她的姓,中间的字是孩子的小名,小海。” “哟,周书记挺喜欢老物件呀,这酸枝书案、紫檀皇宫椅和金丝楠木笔架都是数百年前的东西,别人家里都扔了,你还留着。” 周胜利惊奇地问:“你们学外语的不是都同崇尚洋物件吗?你对这些老掉牙的东西很熟悉。” 万晓姬道:“我们家里不住人的屋子都被这些东西塞满了,不是因为这些东西不肯着火,我们家早就烧了做饭用了。” 周胜利对这类老家具偏爱到了成癖的程度,连忙劝道:“让你家里人千万别毁坏了,老家具的好多工艺已经失传,有些木头也面临绝迹。” 万晓姬道:“我给家里人说一声,别当作无用的东西给扔了。” 她心中想,养父不舍得给自己继承家里的财产,把旧家具讨来做自己的嫁妆他一定乐意送这个廉价人情,那时自己在国外也要把那些东西转送给他。 她的目光落在周胜利书架上的一只旧花瓶和一个瓷碗上,建议道:“周书记,建议这两件古董不要放在外面。” 周胜利问道:“为什么?” 这两件古董都是在智愚大师的提示下,他在潜龙潭底下捞出来的,本来他打算潜龙寺重建时捐给寺里的,智愚大师说:出家人见不得宝贝,享不得宝贵,只要了一个瓷盘、一只香炉作为镇寺之宝。 他也只留下这两件作为纪念,其余的在离开临蒙地区时全捐给了临蒙地区的文物单位。 他听说三年前龙山镇一带连日大雨,导致泥石流发生,潜龙潭被泥石流淤没,那里的水深不到十米了,水下没有捞出来的古董沉入了地下几十米处。 万晓姬说道:“你这两件古董均出自宋代官窑,现在市场价值百万。你一人住在家里,外出上班、开会,家中时常无人,万一被懂得古董的小人知道了,你的宝贝不安全。” 周胜利知道他从潜龙潭(当地人也叫潜龙涧)里捞出来的多是宋代官窑里烧制的宝贝,但对它们的价值却说不上来。 眼前这位学外语的万晓姬年龄不如自己大,对古董方面的熟知程度令他吃惊,夸赞道:“你懂的不只是古家具,还有古董。” 万晓姬两眼泛红,反问他:“你真没有认出我是谁?” 周胜利想都没想,说:“我当然认出你是万晓姬。” 看到周胜利正在泡茶,她抢过去说:“周书记,哪能让你给我泡茶,我来。” 她抢过茶壶,往两个杯子里冲水,乘着周胜利转身拿暖瓶的时候,她将事先准备好的药粉倾倒进了茶壶中。 第742章 进入梦幻 将药粉倾倒进茶壶后,她又轻轻摇了摇茶壶,才为自己和周胜利各倒了一杯茶水。 两人端水茶杯慢慢喝着水,周胜利问她:“汤川敏子那边又有什么事情?” 万晓姬说道:“没有什么大事,那边今天下午发过来一个传真件。” 边说着,她连摸身上,惊叫一声:“瞧我这脑子,传真件没拿我就跑来了。对不起,周书记你等我一下,我回宿舍把传真件拿过来。”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跑。 跑出门外,她吃了一个小药丸。 那是她事先准备好的解药。 回到宿舍,她又等了五分钟,估计周胜利身上的药力发作了,才推着行李拉箱再次去了周胜利的家。 按响门玲后,周胜利打开院门,看见万晓姬,问道:“你找谁?” 万晓姬看到他眼神迷离,知道药物发作了,说道:“我还能找谁,当然找你。” 周胜利上下打量着她,问:“你是谁?” 万晓姬佯装不高兴的样子,“儿子都给你养这么大了,还问我是谁,真没良心。” 她这句话一出口,周胜利刚才看到面孔模糊的女子突然面容清晰了,不是龙爱民吗?马上检讨自己:“爱民别怪我,天黑你胜利哥没有看清,赶紧进来。” 周胜利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拉箱,顺势在她嘴上亲了一下,一手搂着她往屋里走着,问道:“爱民你到我这里,为什么没有带海龙来?” 万晓姬从来没有被男人亲过,感觉全身像是触电一样麻酥酥的。 她知道周胜利现在进入了幻境当中,把自己当成了他妻子龙爱民,说道:“我是出差拐了个弯来看你,哪有当兵的出差带着孩子的。” 两人进了屋,万晓姬看见茶壶还放在刚才的位置,自己刚才用的杯子里还有半杯水,周胜利的杯子里的水基本上喝光了,又给他的杯子里倒满了水,递给他,“胜利哥,你先喝水等着我,我洗一洗咱们休息。我想你了。” 周胜利说道:“我才从京城回来没有几天,你真没出息。” 万晓姬怕他早早从梦幻中醒来,所以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她决意向周胜利摊牌后,来之前还特意洗了澡,现在到了卫生间脱下衣服后简单用水湿了一下身子便出来了。 周胜利两眼直直的盯着她的身体,说:“爱民,你的胸还是这么挺,与以前一个样,还赖我家海龙给你吸得软了。” 万晓姬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他盯得满面羞红,撒娇地说:“胜利哥,你还是这样猴急,把我抱到卧室里。” 周胜利把她抱到了床上,哄孩子似地说:“爱民你先躺着,胜利哥也洗洗。” 万晓姬怕他万一洗清醒了,两手环抱着他的脖子不放,“胜利哥,我不要你洗,要你上床搂着我。” 说罢,她顺手关上了床头上的电灯开关。 她不知道,以周胜利的夜视能力,电灯开与关基本上一样。 周胜利弯腰给了她一个热吻,笑话她道:“还说我猴急,我看你比我还猴急。” 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钻进被窝,伸手把她揽入了自己怀中,一只手攀上了她的高峰。 她幻想着自己与他能有这么一天已经想了数年,没有想到真的变成了现实。婴唇感受着他钢针般地胡须,下面感觉到了金箍棒的威胁,她的心里又忐忑起来。 他几次翻身上来都被她给推了下去。 人的心理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得到的心就越急切。 几次被推下去的周胜利感觉身体就像马上要爆炸了一样,感觉到她的关键部位已经泛滥后一跃而上,进入了他的目标终结地。 万晓姬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疼得身体一哆嗦,咬住了他的肩膀。 在整个过程中,全是周胜利一人在冲锋,她上来就疼得不敢再动。 在她的感觉里,过了太久的时间,身体的疼痛里添加了令她向往的感觉。 又过了许久,周胜利终于将亿万后代驱出体外,停止了运动。 看到如泥一样瘫软不动的万晓姬,周胜利还挑衅般地说了句:“你不是很厉害吗?” 万晓姬为了不影响周胜利的兴致,在两人合在一起时先是咬着周胜利的胳膊,后来怕把他给咬伤了,松开口后一直咬着牙坚持,结束后才松了一口气,把身体贴在他身上,借助精神上的力量减轻疼痛。 但她并不知道,她紧贴着他睡觉越发激发起他的兴致。半夜没到,周胜利已经上去了三次。 他折腾完了后,搂着她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她思恋了他几年,只盼着能与他有夫妻之实。 当见到自己这次将要诛杀的人是他时,一直盘算着能与他春风一度,然后乘着他熟睡的时候,将事先写好的提醒他防备身边有人想要他死的纸条放到他身边,然后再度飘零国外,两人永不相见。当然,这一次的缘分能有个后代更好。 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这种事对她的创伤会这么严重。她试探着起了几次,每次都刀割般疼痛。她一个习武之人,忍着痛能下来床,但是运起轻功翻墙越障难以做到。 她心里想的是,到了下半夜疼痛减轻了再走,现实是还没有到下半夜她就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香。 在她的意识里,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睡得安稳、踏实。 正在做着香甜的美梦的万晓姬被剧烈地摇晃给晃醒了,睁眼看见卧室里的电灯亮着,赤着身子的周胜利瞪得溜圆的眼睛在看着她,“小万,你怎么来的?” 万晓姬知道终于面临摊牌了,说:“是你开门放我进来的。” “咱们怎么会、这样?” 周胜利被两人现在这个样子惊得说话都口吃了。 万晓姬对分外镇静地说:“我进门后,你就喊我爱民,把我抱到了床上。” 梦幻当中的事周胜利记得并不十分清楚,但能记得她确实是自己抱到床上的,还把自己从她身上推下来几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有反应,伸手把她暴露在自己眼前的部分全部包裹进被子里面,诚恳地说道: “不论什么原因,是我侵犯了你,伤害了你,我不能逃避,你哪怕就是去告发我我也不拦着你。” 第743章 杀手柔情 万晓姬对他敢做敢当的行为很赞赏,也给他交了底:“我如果不是自愿,会这个样子睡在你床上吗?我既然主动找到你,就不会去告发你。” 周胜利道:“小万,你知道我有老婆孩子,你是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大学毕业生,往后找个志同道合的人结婚,组建自己的家庭有多好,这样让我毁了你。你心里该恨我的就恨。” 万晓姬问他:“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没有吗?我给你一点提示,咱两个不是第一次睡在一张床上。” 两人说着话,万晓姬还疼得直皱眉头。 周胜利摇了摇头,“不可能,虽然我刚才不清醒,但现在回忆起来,你做这种事是第一次。” 万晓姬说道:“咱们做这种事是第一次,但睡在一张床上是第二次。” 她又提示道:“你记得我对你讲过我表姐在洪南县,其实我在洪南没有亲人,我在洪南真正认识的人只有你一个,周大哥!” 一声“周大哥”让周胜利想起了那个凄厉的喊声:“周大哥,我喜欢你!” 他记起了那个古董黑市上那个体形婀娜的女子,看守所预审室里那个俊美的年轻姑娘,脱口而出:“你是纪小婉?” “谢谢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周大哥。万晓姬是我名字纪小婉反过来的读音,这次回国专用的。” 万晓姬,不,现在应叫她纪小婉一把掀开被子,扑到了周胜利的怀里。 本来用胳膊支撑着上半身的周胜利被她又扑倒在床上。 纪小婉温热的身体在怀,他下面的感觉更强了,往旁边挪了挪身体,问道:“你又是怎么上的学,又怎么到了这里的?” 纪小婉说:“躺下,抱着我,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周胜利把她揽在怀里,下半身却尽量与她保持距离。她看出了周胜利的用意,羞红着脸说:“做都做过了,你要是想就尽管来,别憋坏了自己。” 周胜利说:“别,你那里有伤,你讲讲你这几年的经历,转移注意力伤痛就轻了。” 周胜利对自己身体也越来越感到难以控制。 纪小婉依偎在他的怀抱里,谈起了自己近几年的经历: 在南洪县那次抓捕盗墓贼的行动中,纪小婉被与其他犯罪嫌疑人一起抓获。在周胜利的开导下,她不仅交待了自己帮助父亲盗窃其他盗墓贼古董的事,还检举了主要案犯、百变小生妫玉中和自己的养父、地老鼠纪祖业及其他盗墓贼的犯罪事实线索。 法院在审判时考虑她犯罪较轻微,且有重大立功表现,将她判了个缓刑,当即释放。 释放后,她先到监狱里探望了被处以重刑的养父。 养父要她出国躲避几年,每年要回来一趟看望她的两个弟弟。 养父还用盗墓贼的切口告诉她梦幻药的配方和使用方法,让她多一份保命的技能。 她跟着养父曾经通过陆路出过几次国,出去倒没有费多大的劲,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孤身在国外,受尽了折磨,还被一个色胆包天的杀手抓了去差点做了地下情人。 她假意顺从,利用梦幻药迷倒了他,引导着他从二十层高楼走了下去。 打那往后,她就做起了职业杀手,往来于华夏周围几个国家。 她不仅学会了华夏南面几个国家说的Y语,还学会了岛国语和棒子语。 几年间,也曾有些富家子弟看中了她的美貌,打算娶她。但是她心里被一个周胜利给塞得满满的,再优秀的小伙子都走不进她的心。 杀手生涯里充满了冒险,她几次险些被人反杀,凭着一身轻功和梦幻迷药,最终都化险为夷。 她的梦幻迷药人服了以后麻痹大脑神经,会在她语言的引导下出现各种不同的幻象。如前面明明是悬崖,她若是说你前面是一条平坦大道,被迷惑的人眼前就会出现一条平坦大道,他会随着她的指令毫不犹豫地往前走。 那个要毁她清誉,逼她做情人的杀手被她下了迷药后,引到高楼的天台上。她指着天台的前面说:“前面那两个欧美大美女太漂亮了,白玉般的脸盘,宝石般的蓝眼珠,金子一样的头发。你看见了吗?她们正在向你招手。” 那个杀手眼前真的出现了两个正在挑逗他的大洋妞,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一脚踩空跌到了楼下。 她在周胜利面前冒充龙爱民,周胜利就真的把她当成了龙爱民。 几年的闯荡,她的下药手法越来越让人防不胜防,得到了一个梦幻仙子的名号。 数月前,有个因伤已经收手的华夏籍杀手联系上她,说华夏有个买卖,别人不能干,只适合她干。 她问因为什么,那人说:别人去是直接杀人,在华夏杀了人很难逃出来,她去用上迷幻药,让目标自己去死,谁也查不出来。 她收了十万元订金,带着金主给她伪造好的身份材料,到河北区外经贸公司上班,开始想办法接近她的目标:区委周书记。 谁知与目标第一次见面让她大吃一惊:区委周书记就是自己朝思暮想数年的周县长周大哥。 打那往后,她对目标由诛杀变成了暗中保护,还先后两次当面警告周胜利:有人想你死。 简洁地叙述了自己几年来的经历,尽管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周胜利却感觉到了她这几年的艰难不易,忍不住在她粉面上亲吻了一下,深情地看着她,心疼地说道:“你一个年轻女孩子,独自一人在国外杀手界混,太不容易了,往后不能再干杀手了,刀口上舐血,太危险了。” 听了他的话,她拱在他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说:“我从来不敢想,会有人为我的安危担心。听了你的话,我太幸福了,太开心了。” 停止了哭泣后,她对周胜利道:“周大哥,过了后天我的金主看见你还活着,他们还会找人来杀你,你千万要提防。我不走了,留在这里暗中保护你。” 周胜利反对说:“过了后天,只要我还活着,最危险的人是你,他们为了保全自己也会想办法除掉你。所以你必须离开林冈市,至于到哪里你想好了没有?” 纪小婉道:“我已经买好了去京城的飞机票,从京城直接飞国外。我打算给你用了迷幻药以后,与你结成夫妻之实,乘着你睡觉给你留下个纸条,从此浪迹天涯,今晚你不能让我怀孩子,还继续做杀手,如果怀上孩子,在国外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把孩子养大。” (感谢书友8627M0、逐梦前行 推荐上榜,感谢鳳凰网友2K358ob、书友关 注freadk打赏。因为我担心有突发状况耽误了书稿与书友见面,一般地在平台缓存七至九天的书稿,对书友的感谢每次都太晚,见谅。) 第744章 纪小婉从军 她脸上现出痛苦状,“没有想到干这种事还能受伤,我起来了几次,每次起里面就痛,这会儿感觉都肿了,偷偷走的计划泡汤了。” 周胜利的手一直没有停止在她的身上游走,此时正游到好的屁股上,听罢她的安排轻轻一掌拍在她屁股上,“胡闹,杀手不能干,也不能自己单枪匹马闯荡。” 纪小婉被他一巴掌拍得神情荡漾,体温升高,伸手向周胜利要害摸去。 周胜利抓住她的手,“人说好了伤疤忘了痛,你的伤疤还在呢,老实呆着,天亮后也别起床,在家里呆上一天就好了。” 纪小婉还在思考着她的后路,“到了国外我也不能再当梁上君子,给你丢脸,再不做杀手,我不会干别的。” 周胜利说:“我给你想了两条路,第一条路以你的特长看看能不能到部队的特种部队去。特种兵训练很苦,但你这些年所受的波折来看,你能吃得下这个苦。我怕的是你养父正在服刑,政审不一定能过关。” 纪小婉说:“这条路能走通的话,对我来说就是天堂。” 周胜利继续说道:“第二条路就是去岛国,给汤川敏子做私人保镖,跟着她学习几年,一旦有了经营经验,我给出钱你在国内自己开个公司或者工厂。” 女人都很敏感,纪小婉问他:“汤川敏子是不是和你也有一腿,你去了一趟岛国,她怎么就给我们这边这么大的让步?” 周胜利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说道:“我这趟去岛国,实际上不是去考察,是她们家族出了问题,我去救了她和她爷爷。” 纪小婉嗔怪地说道:“你自己头顶上还有一把刀等着落下来,你却有闲心救别人,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周胜利道:“你对我的本事知道的还不多,凭他们想杀我不是那么易。实话对你说,在你之前,有人已经对我动手两次了,每次都没赚到便宜。” 他看了一眼手表,说:“我该起床了,我回来之前你别起来,早饭我从外面买回来吃。” 头一次被人崇着,纪小婉娇羞地应了一声。 周胜利到外面按照以往的习惯锻炼完了身体,买来牛奶、茶叶蛋和烧饼。早餐饮没有炒菜,他又在家里自己炒了两个菜,才去卧室把蒙头大睡的纪小婉喊了起来吃饭。 纪小婉眼圈红红地说:“小的时候养母经常这样到床上喊我起来吃早饭,六岁以后跟着养父学功夫,再往后养母给生了两个弟弟,也没有过这样的生活。我没想到,现在又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感受到被人宠着的滋味。” 吃饭的时候,周胜利剥了两个茶叶蛋放到她面前的盘子里,对她说:“你身上有伤多补充点营养。” 她娇羞地看着他说:“你付出的多,更需要补。” 周胜利转移了话题,问她:“你明天离开,怎么对外经贸公司说的?” 纪小婉从来没有在单位里呆过,单位里的规矩知道得不多,“我又不是小孩子,走还要跟单位里说干什么。” 周胜利说道:“你来的身分是有人帮着造假,在没有被揭穿之前你在这里依然用这个假身份,吃过饭好受一些了写个辞职申请,辞职原因就写想到外地走一走,今晚把你宿舍的钥匙和辞职信一同放到你的办公桌上。明天是周日,周一单位里的人才能看到,那时你离开林冈一天多了。” 纪小婉说:“听你的,吃过饭收拾好桌子、洗过碗我就写,晚上送过去。” 周胜利说:“你身上有伤,收拾桌子、洗碗这些活别干了。” 纪小婉道:“我受伤的又不是手,女人的活就得女人干,这才是家。” 周胜利没有继续与她争,嘱咐了她几句就去了办公室。 在办公室里,他电话联系了结拜兄弟战黃海,向他介绍了纪小婉的家庭出身、经往经历,个人特长,问他:“像她这样的人,你们特种兵能不能作作为特长人才招到部队?” 战黃海先问道:“她是不是我的又一个嫂子?” 周胜利默认道:“别说些无用的,你就说能不能进部队?” 战黃海说:“如果她亲爹正在服刑是有难度,养父则好办一些。她的轻功如果愿意教给队员,我请示上级按教官把她招进来,我也帮你看着,哪个王八崽子敢打她的主意我踹死他。” 周胜利说:“她如果有看上的人拦也拦不住,我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身份,也不会拦着她,你也别拦。我只是看着她一个年轻女子孤独一人在外面漂零太难了,想给她找一个家。她在国外做了几年的杀手,再出国执行任务也有经验,在你那里能用她所长,部队也能给她一个家。” 战黃海说:“我马上请示上级首长,今天上午给你回信。三哥,你用情太深,不是当大官的人应当有的。” 周胜利还没有回话,他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战黃海果然讲信用,下班之前周胜利接到了他的电话:“上级首长同意按特战队教官特招进来,只要是真能教会特战队员们轻工,给她个副连待遇,但是没有经过生死考验前不能按现役。” 周胜利中午回家时把战黃海在电话上说的意思给纪小婉说了,纪小婉说:“我愿意教他们轻功。” 周胜利告诉她:“部队纪律很严,我怕你一个人闯荡惯了,受不惯部队纪律的约束。” 纪小婉说:“我这些年受的折腾太多了,不信遵守部队的纪律比我一个人闯荡还难。等我当上了兵,也像龙姐姐那样照一张大照片挂墙上。 对了,上午一个老和尚不知怎么进了家里,他说让你准备煮一大锅肉,他来找你喝酒。他还让你随便买两条猪腿、狗腿的,不要煮,也不要剁,等着他来好有用。 这个老和尚六、七十岁了,进家和走都不走正常路,说完话人就不见了。我到大门上看了看大门从外面锁得好好的,估计他一定是翻墙进、出的。” 周胜利说道:“是智愚大师,他是半人半仙,我的功夫全是他教的,我家这样的墙对他来说与平地没有什么两样。” “他不是和尚吗,怎么还专门要你给煮肉,还要你陪着他喝酒?” 周胜利道:“我曾经问过大师,他说酒和肉都不属于佛家的三荤五戒,不在应戒之例。” 第745章 迟来的拜师 下午,周胜利亲自到食品公司的肉食门头上买了十斤猪肉和两条带着肉的猪腿,送回家里把肉放在清水里泡着。 纪小婉说:“我没有事,你说个时间我在家里煮肉。” 周胜利道:“你从小在外面闯荡,可能不会做饭,会做也做不好。明天是星期天,今天办公室的同志们下往早,我下班回家再煮。没有大事智愚大师从来不出现,他出现就是有大事。” 下午,几位汇报工作的部门领导离开后,周胜利看了看表,下班时间到了,他便关上门回家,同时嘱咐季洪印也按时下班。 平常,他们两个总是延后下班。 回到家里后,周胜利把一口大铁锅放了半锅水,放在煤气灶上烧着,把已经泡出许多血水的猪肉切成半两重一块,等到清水烧开后把肉全部下到了锅里,然后把火头拧到最小。 锅里的肉太多,火头又小,半小时后才见锅里的水重新翻起了浪花,浪头上出现了许多泡沫。 周胜利站在锅边,把漂在水上面的泡沫用勺子一点点的撇出去。 他刚撇光,水里又冒了出来。他再撇光,直到水里再也冒不出泡沫来。 纪小婉对他说:“那些沫不能吃放在锅里不吃就完了,费那么多事干嘛。” 周胜利告诉她:“这些泡沫是淤在猪肉里面的淤血,味腥,它出来后不尽快撇走,腥味又会被煮进肉里,肉的香味就会被腥味盖住。” 她佩服地说:“我早就以为你是能人,没想到你哪方面都能,连做饭也懂。” 周胜利道:“我大学刚毕业那会分派到乡里的农技站,住在水库边上。冬天大雪封山,一头大野猪到我住的院子里找吃的,被我给打死了。那时不会炒菜,每次吃猪肉都是煮,时间长了摸索出了经验。” 纪小婉问:“你家里的葱、姜、蒜放在哪里?你一个大男人做饭,我一个女的不能只吃不做。” 周胜利阻止说:“大师来吃饭,那几项都不能有。” 周胜利说:“那几样属于五劳三戒,大师不吃,我们当着他的面吃也显得对他不尊重。” 泡沫没了没有多大一会,锅里肉香飘了出来,很是诱人。 周胜利心想,肉香味传了出去,大师也该到了。 他这里心里刚想,智愚大师突然出现在屋里。 周胜利已经习以为常,没有多大反应。纪小婉却被凭空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是上午来过的老和尚,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周胜利给他施了一个合什礼道:“大师每次出现都这么突然,我也没有办法远迎。” 智愚道:“那些虚礼误事,不要也罢。” 周胜利早已经将八仙桌放到了客厅下中,把智愚大师让到最上首的一把皇宫椅上坐下,从八仙桌上面的酒精炉旁提起一把小锡壶,在自来水管上接上水,点着了酒精炉,对智愚大师说道:“望大师原谅我这里没有合适的水招待您。” 智愚不乐意地说道:“现在官做大了,喝茶也讲究了。”周胜利连忙解释:“我是一个粗人,没有这个雅兴,包 括茶炉、烧壶、茶壶、茶杯整套是买来专门请您老喝茶用的。我一共买了两套,这一套第一次用,另一套没用过的,您走时拿着。” 智愚一点也不客气,“那一套在哪里,找来放在这里,别等一会喝多了忘记拿。” 他瞅着纪小婉说:“小丫头,等一会我们两个都喝醉了,我走的时候你提醒我。” 周胜利到仓储间里提出了一个小箱子,放到了墙边上。 此时,锡壶里的水也开了,周胜利先把少量水倒入紫砂壶温了温杯,又从茶叶盒里取出一撮茶投入壶内,说:“我知道佛家人大多喜欢喝白茶,特地给大师拿出了白茶。” 智愚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出家人喜欢喝白茶吗?” 周胜利说:“我只知道白茶属于轻微发酵茶,主入心,肺,胃经,具有平肝养血,清热润肺,醒酒解酒,明目的功效和调节血糖、血脂、血压的作用。” 智愚道:“你说的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我们和尚每天都念经,念经嘴里的气就往外喷,每天喝白茶能清洁口腔,净化口气,以免得口气熏着施主。” 周胜利把凉到约九十度的白开水冲进了茶壶里,端起茶壶摇了遥香,这才冲到茶杯里,两手端起来递到智愚大师面前。 智愚大师没有接茶杯,却一脸严肃地对周胜利说:“你跪下给我敬茶。” 周胜利提前给纪小婉讲过和尚不与女子同桌吃饭,自打知遇进门后她就一直站在周胜利身边。听到智愚要周胜利跪下给他敬茶,脸一寒就要发作。 周胜利却心中一喜,双膝跪在了智愚大师面前,两手端起茶杯,高举过头,说道:“请师父喝茶。” 智愚大师脸上一乐,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你的反应确实是快起来吧。你的小新媳妇还要把我打出去呢。” 纪小婉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婉给大师赔礼,我误会你了。” 周胜利站起身,疑惑地问道:“师父您?” 智愚大师笑着说道:“你是问师父为什么十年前不收你,现在又收了是吧? 十年前师父也愚腐,那时想着我的几个徒孙都是八、九十岁的老人,再收你这个徒弟,他们见着你喊师叔抹不开老脸。现在想来喊什么只是个称呼,喊师父、师祖和狗猫又有什么区别?我想开了,觉得白丢了一个好徒弟舍不得,等着你从岛国回来专门来收了你这个徒弟。” 周胜利欠身说道:“岛国的汤川旺让我回来后亲口代他感谢您老人家的两次救命之恩。” 智愚道:“上次救他是因为他反对参与屠杀我华夏人,这次救他是因为你与他的后人有俗缘。师父观你此去岛国虽有惊险,但你面带桃花,交了桃花运。” 周胜利脸上一阵滚烫,有些不好意思,吩咐纪小婉,“小婉把肉盛一盆里端到这里,再把盐拿一点来。” 智愚大师说道:“让肉在锅里烂一会,我当了师父,不能不给徒弟见面礼。丫头,你找把斧头,用斧头背把一条猪腿砸烂,骨头越碎越好。” 第746章 再传技艺 周胜利知道纪小婉不知道斧头放在哪里,到仓储间里找出斧头。 智愚大师说:“砸猪腿你不能动手。” 周胜利回到智愚大师身边,听到厨房里传来“咚咚”的敲打声。 智愚大师说:“师父现在教你捏骨。” 周胜利问:“捏骨是不是接骨?” 智愚大师说:“接骨是骨头断了再接上,太简单了。捏骨是把砸碎的骨头捏到原来的位置再用布条固定好,布条外面再用木板固定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纪小婉已经把一条猪腿的骨头砸碎。 智愚对周胜利说:“咱们去厨房,你先记口诀后再教你捏骨。” 纪小婉知道练武人的规矩,师父教徒别人不能在场,在场是偷师,比偷人家东西还要为人所不耻,没有跟着过去。 到了厨房,看见案板上放着一条猪腿。智愚先背了几句捏骨的口诀,周胜利念了两遍后记住了。 智愚伸手在猪腿上捏了捏,让周胜利也在那个地方捏,告诉他捏的时候要记住总共几块骨头,每块的形状,然后把离位的骨头根据每块碎骨的形状找到它应在的位置,往它往应在的位置上赶。 他说,骨头虽然碎了,但固定它的筋和肌肉会把它往原来的位置上拉,复位后只要没有外力故意动的话,它们不会再移动的。 周胜利练了多年潜龙功,隔着一层皮肉双眼好像能够看得到下面的骨头,很快便捏到了位。 智愚将他捏的地方伸手摸了摸,说:“你的心思转得快,上来就知道启用感知力。” 整条猪腿的骨头全部捏到一起后,智愚又教他如何捆绑:用手捏住刚捏到一起的骨头,退着绑,这样绑起的骨头不移位,往后长好了与原来一样,不影响蹦高窜下。 回到客厅,智愚摸出一个小葫芦给他,“这里面是刚刚给你小媳妇吃的那种药丸,能快速止痛消肿,给人捏完骨,等到醒来后给他吃上一粒,当时能止痛,半天能消肿。 你明天静下来的时候回忆一遍今天接骨的感受,明天再接另一条腿。 熟练了后再去买活鸡、活兔砸断骨头再捏上,活物会动,不如死物好捏。你给活物捏骨后喂一点从药店买的消炎药就行,不要浪费了药丸。” 对师父的话,周胜利一一记下,然后重新喊纪小婉上肉。 他又给智愚倒了一杯茶,带着歉意说:“黃河边上的水太硬,泡茶喝不出应有的味,师父只能将就了。” 智愚端起面前的茶杯品一了口,说:“你的茶壶是新买的,没有开壶就用了,细品起来有一股碳火味。” 周胜利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品了一口,没有感觉出碳火味,看来自己品茶的功夫比师父差得还很多。 纪小婉把肉端到了桌子上,在周胜利与智愚大师面前每人放了一小盘盐。 周胜利对她说:“我和师父喝酒还不知道喝到什么时候,你在厨房里吃吧。” 纪小婉应了声刚要走,智愚喊住了她,递给她一粒小药丸,“吃饭前先把药丸吃了,能消除身上的伤痛。” 纪小婉俏脸一红,接过药丸走了。 周胜利干咳了两声说:“师父,我有一件事早就想请教您老人家,我感觉,是不是练功后,那方面的yu求就强了?” 智愚明白他问的是什么,说道:“当然。我们练的潜龙功,龙在哪里?在水里。从五行来说,水主水主肾,你的功夫练得越强,肾的功能就越强,那方面的能力自然就越强。” 周胜利问道:“黑龙寺里的僧人都是修行人,那方面的能力强怎么办?” 智愚说:“出家人还另有一套禁欲的功fa,我们这些还要练那套功法。” 周胜利又问:“师父有没有法子让功力进步不影响的前提下那方面的yu求不增长的法子?” 智愚道:“你那方面的能力强是因为肾水强,不影响身体健康,还能提高你的功力。” 周胜利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感觉这些年随着功力的提高,那方面的能力越强,自己对本能的控制力越来越差。比如这个纪小婉,她昨天在我喝的水里放了药粉,我喝了没有两杯,就把她当成我媳妇,和她那个了。师父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让我功力进步的同时那方面的要求不增长?” 智愚说道:“除了那套功fa外,师父没有别的办法。那套功fa不适合你练。” 周胜利问他:“为什么不适合我练。” 智愚道:“应当说不适合所有的有家室的人练。练那套功的话,人在壮年就会断绝想法和能力,就像皇宫里的太监一样。” 周胜利向他说了实话:“我担心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会做出一些违背我现在的意愿的事,会犯错误,也丢了师父您的脸。” 智愚道:“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随着你的功力增长,你的自我控制的能力也会增加。师父知道你有好多女人,这不能证明你是个好色之人。师父敢说,你的这么多女人没有一个是因为你失德在先,人家没有办法才与你好上的。 你说的这个小丫头给你的水里掺药粉的事,是不是你看到、听到的幻象与她说的一样?” 周胜利点头道“是这样。” “这药叫梦幻药,几百年前就有,看来这个小丫头师门是个老门派。她定是早就对你有意思,你又对她没意思,她才给你下了迷幻药。她对你用情很深呀。” 周胜利从桌子腿旁边提起一个酒坛子,转移了话题:“师父,这是用你的配方和法子酿的酒,你给检验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他用的酒坛子是从土产门头买的瓷坛,有五斤装的,有十斤装的,上面学着葡萄酒瓶那样,用橡木塞子塞住瓶口,第一次喝的时候用葡萄酒的专用起瓶器打开。 瓶盖打开的刹那间,客厅里弥满了酒曲的香味。 智愚惊讶地说道:“你还有留的八到十年的酒?” 周胜利说:“我每年酿一批酒,每批酒只喝三分之二就不再喝了,其余留着给我最敬重的人喝。这一坛酒就是第二批酿的酒,第一批我感觉技术不熟练,口感不好。” 周胜利拿过两个白玉杯,每人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在洁白的白玉杯里让人不由想像到琼浆玉液这四个字。 第747章 代师传艺 十斤猪肉煮了大半盆,纪小婉只给自己留了很少一点,其余的全端到了两个人这里。 智愚依然像十年前那样大杯喝酒,大块吃肉,不时询问周胜利练功的感受,并不停地给他作着指点。 周胜利问得最多的是刚刚学到的捏骨技术,基本上把刚刚操作完的从捏骨到捆绑夹板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问了一遍。智愚也耐心地一一指点。 师徒二人一个好学不厌,一个诲人不倦,不知不觉间肉吃去了一大半,酒也喝掉了半坛。 智愚说:“我要离开了。你的这个小新媳妇是个苦孩子,不像你的其他女人那样有别人关心,你要多关心她,把我教给你的功fa中练气的功夫教给她,不要让她把这个功夫传给其他人。” 周胜利点头道:“我记住师父的话了。” “还有你,这一世你的成就非凡,却也沉浮不断,无论心里多委曲,向佛之心不可变。” 周胜利道:“胜利一定谨尊师父教诲。师父,您什么时候感觉在外面走不动了,到我这里,我这里就是你的家。” 智愚哈哈一笑:“早着呢,你过甲子以后再陪师父找仙山修练。” 他的话音刚落,随着屋门晃动,他已经没了踪影。 周胜利想起给他买的茶具还没带,低头看去,茶具提箱已经不见。 他刚开始收拾饭桌,纪小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说:“你师父走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出来送他老人家。” 周胜利说:“他说没当时就不见人影,我也没法子送他。” 纪小婉帮着他收拾桌子、洗碗筷,说道:“他这次来就是专为了收你这个徒弟来的。” 周胜利道:“还有你,他也是为你来。” “瞎说。” 纪小婉道:“他老人家哪知道世上有我这个人?” “我早就说过我师父他老人家半人半仙,有些人和事他能算出来。我前段时间去岛国就是他算着汤川旺有事才让我去的。” “我听到你师父的话了,他是能算出与你的女人有关系的人。” 纪小婉没有好气地说他,说完后才意识到什么,“难道、难道……” 周胜利替她说出了下半句话:“他是预先算出谁是我的女人的。” 纪小婉说:“那我昨天晚上给你下迷药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我师父说你昨天晚上下的迷药叫梦幻药,是一个存在的上千年的门派传下来的。” 看着纪小婉惊呆的样子,周胜利继续说道:“他还知道你除了我之外没有亲人。” 纪小婉说:“这句话我不相信,如果是真的,他不是半人半仙,简直就是个神仙。” “千真万确。” 周胜利学着智愚的口气说:“他对我说,‘你的这个小新媳妇是个苦孩子,不像你的其他女人那样有别人关心,你要多关心她。’” “我相信是真的。” 纪小婉眼里又涌出了泪水,倚在周胜利怀里说:“这么好的老人,咱们一定要养他的老。” 周胜利却说:“我们做不到。” 看着纪小婉诧异的眼光,周胜利问她:“你说我师父有多少岁?” “有六十多岁,顶多七十岁。这与你不愿意养他老有关系吗?是不是因为他是和尚,给他养老会影响你当官?” 纪小婉不满地说道。 “瞎说什么。” 周胜利说:“我告诉你,十一年前他教我功夫的时候我问过他多大,他说他已经活过两个甲子。两个甲子是一百二十岁,又过了十一年他有多少岁?” 纪小婉惊叹:“我的个天,他活了一百三十岁?” 周胜利道:“不止,活过两个甲子就是过了一百二十岁,过多少不知道。在岛国,汤川旺说四十多年前师父救他的时候有六、七十岁的样子,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咱们刚刚还说他是半人半仙,他的年龄就是半人半仙,也许咱们老了需要别人伺候的时候他还是这个样子。” 纪小婉明白了先前他那句话的意思,“所以你说我们不一定能做到。” 周胜利还没接话,屋里就响起了电话玲声。 周胜利到卧室拿起电话,里边传来战黃海的声音:“三哥,没打扰你和小嫂子亲热吧?” 周胜利说道:“亲热个球,有话说,有屁放。” 可能是因为龙爱民一家都是当兵的,他对这个当兵的结拜兄弟十分亲热。男人有时候见面就骂仗也是表达亲热的一种方式。 战黃海说:“请示了首长,小嫂子过来后用她在林冈的名万晓姬,她在林冈的那份假档案材料作为她在部队的表面档案,以前的档案密封起来。你告诉她,过来后直接找我,姓名还用现在的,上级批准了副连待遇。 好了,不打扰你们亲热了,明天就不能亲热了,好好珍惜这一夜。” 那边没有了动静。 纪小婉过来问他,“这会来电话,是不是有事要出去。” 她又补充了一句:“你师父给的药效果真好,现在已经不疼了。” 言外之意周胜利听得很明白,他说道: “是部队上的电话,关于你的事。那边说要你过去还用万晓姬的名字,按照这份假档案上的学历、籍贯去说,他们过段时间到区外经贸公司调你的档案,真正的姓名、家乡、养父的情况你写一份真实的交队现任队长战黃海。你现在的级别是副连职军官,不过暂时不能作为现役。” “我真能当兵,还是军官?” 纪小婉抱着周胜利激动地喊道。 “所以说,你离开要离开得光明正大。” 周胜利看了看手表,说:“你到办公室把你的辞职信和宿舍钥匙放到你们领导和你的办公桌上,回来后我还要教你气功。我师父说这门气功能有助于你的轻功的发挥,但不能教人。” “我现在就走。” 现在院子外面还有人,纪小婉不能从墙头上飞出去,由周胜利给她放开大门,从大门里出去。 过了不大一会,纪小婉从墙头外面“飞”了进来。 她说,来的时候见大门外没有人,就“飞”过墙。进来后就说道:“我现在好了,什么事也不耽误。” 周胜利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考虑到他伤好了也是初总愈,再伤了影响明天的计划,说:“师父要我教你潜龙功中的气功,现在就教。” 第748章 再施毒计 纪小婉也是从小学武的人,很快记熟了功诀,周胜利指导着她的内气行走的经络路线,运行两遍过后,她说记住了内气的运行路线了。 周胜利说:“时间不早了,洗洗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赶飞机。” 纪小婉从行李拉箱里拿出两个颜色不一样的小瓶给他,“这个茶色玻璃瓶里的药粉是迷药,也就是外面说的梦幻药,这个透明玻璃瓶里的药丸是解药。” 周胜利说:“你留着用,我是从政的,没有用得着下药的地方,倒是你执行任务时有可能用得上。” 纪小婉道:“事事难料,你也不知道有人会给你下迷药。我箱里还有,没有了我可以再配。” 纪小婉与周胜利只有一夜的夫妻之实,不好意思与他一同冲澡,待周胜利洗过上床之后才去洗,洗过之后进了被窝就往他怀里拱。 周胜利虽然从理智上提醒自己不能再让她受伤,但行动上却是身不由已。好在现在的他与梦幻中不一样,知道克制自己。 早晨天没亮,周胜利便起来给纪小婉筹备早餐。 吃过早餐后,周胜利打算用车送她去飞机场。她担心两个人在一起路上遇见人对周胜利会有负面影响,吻别了周胜利,自己推着行李拉箱到大街上打车。 九十年代初期的林冈市区,出租车很少,周日的早上更少。 纪小婉拉着行李箱走在大街上,直到即将走出市区主城区也没有碰到一辆出租车。 飞机场距市区有十多里路,纪小婉从小靠两条腿飞来飞去,拉着箱子走这么远的路心里也是犯愁。 突然,一辆车停在前面拦住了她的路停了下来。随后一扇车门的玻璃被摇了下来,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上车。” 她循声音看去,周胜利正坐在驾驶员座上,一手扶着方向盘,笑吟吟地看着她。 纪小婉心里一热,一声不响地拉开车门,把行李箱提了进去,然后从另一个车门处上了车。 “我不是不让你送我的吗?” 虽然心里很甜蜜,但嘴上却埋怨他不听话。 周胜利说:“今天是你的金主限你杀我的最后一天,如果让他看见你推着行李箱早早地走在大街上,会怀疑你没有打算完成他们的指令,提前偷偷逃跑,不当场要你的命也会把你抓起来。你刚走我就去开车了,一直远远地观察着有没有对你不利的人,也就是打算害我的人。” 纪小婉说:“你停下车拉我,说明你没有见到你要找的人。” 周胜利说:“他们同样也没有算到你一大早就会跑。” 十多里路,两个人在车上说着话很快就到了机场。 纪小婉再一次与他吻别,说:“你不要下车,安顿好我就给你打电话。” 周胜利坐在车上一直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候机楼的门里面才开着车往回返。 这一天,周胜利把自己关在家中练习捏骨。他感觉师父智愚大师每次与他见面不是大事发生前,就是双事发生后,这次说是来收徒,把捏骨技术作为见面礼送给了自己,不可能是没有目的。 极有可能这个技艺自己能用得上。 周胜利第一周里买两个猪腿,晚饭后在家里练习捏骨、捆绑。一周后他改为用活物实验,到集市上先是准备买几只兔子,但是买了一对回家以后看到兔子活泼可爱的样子又下不去手,又送给了乔山的养子小军。 他另买了两只大公鸡,回家后用斧子背各敲碎了一条腿,然后再捏合到一起,捆绑包扎后每只给灌下一片消炎药片。 鸡的愈合能力很强,仅一周时间,两只鸡的腿恢复如初。 周胜利又将两只公鸡的另外一只腿敲碎,过了六小时后再捏到一起。 过了一周多的时间,两只公鸡腿伤全都好了。 令周胜利惊喜的是,两个月后他将两只鸡杀掉褪毛后,有意识地用刀片剥去鸡腿上的肉,两只鸡共四条腿上的骨头竟然看不出曾经受伤的痕迹。 作者的这一段文字只是记述了周胜利练习捏骨的过程,实事上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周胜利作为区里的***,也不可能只作动物的外科手术实验,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依然用在工作和应会突发的事件上。 时间回到纪小婉离开周胜利的那几天里。 纪小婉对“金主”肖振理承诺的诛杀周胜利的最后一天过去了,在区委办公楼上班的邵轻远在电话上告诉他,周胜利今天照常上班,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肖振理假冒纪小婉亲戚给区外经贸公司打电话找纪小婉,接电话的人说,小纪一大早给公司领导留下一封辞职信和宿舍的钥匙,人不见了。 跑了! 肖振理来到了邵轻远的办公室,进门就恨得直咬牙,坑了我十万块钱的订金,人跑了。 邵轻远说:“别只看着你那十万块钱,关键的是被她耽误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丘连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杀手界有名的梦幻仙子,他是被人给骗了。” 肖振理气急败坏地说:“我找丘连民,让他给那个中间人联系,把十万块钱追回,还要让这个小贱人付出代价。” 邵轻远道:“你做事分不清个轻重缓急,眼下我们已经被动,别再惹那个女杀手,全力应付眼下的局面,躲过王宝贵案件这一劫再说。”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往王宝贵基本上全知道,他若是开口吐出问题,两个人都跑不了,尤其是邵轻远。 “怎么躲?”肖振理已是心慌意乱,没有了主见,“邵部长您主意多,拿个主意。” 邵轻远说:“我们老这样被动地等不行,得主动出击。” “怎么个主动出击?再找人做了姓周的?” 肖振理对周胜利恨之入骨。 “不行。” 邵轻远说道:“姓周的是市常委,真杀了他影响太大。你别以为公安部门许多案件没破是他们无能,那是因为案件太小,他们不下那么大的功夫,真要是下了大功夫,没有破不了的案。前段时间我同意那个什么梦幻仙子除掉姓周的,是觉得以她的手段会让人感觉不出他是被杀。” “邵部长您就别绕圈子了,告诉我怎么个主动出击?” 邵轻远牙齿一咬,恶狠狠地吐出了五个字: “干掉王宝贵!” 第749章 重大突破 “王宝贵?那可是咱们自己兄弟呀。” 肖振理万没想到邵轻远会想到干掉王宝贵,“书上说兄弟如手足,自断手足,伤筋动骨呀。” “书上还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你要想出人头地,要学会丢卒保车。为了保住咱们,兄弟算什么?” 邵轻远说道:“你知道海参是怎么逃生的吗?海参在海里遇到天敌,吐出内脏,乘着天敌吃它的内脏的机会逃生。为了保命内脏都可以吐出,何在乎手足?” 听了他的话,肖振理心里不寒而栗,暗中告诫自己要防着他把自己当成“内脏”给吐出去。 回到公司后,肖振理把丘连民叫到办公室里训斥了一顿,说你联系了一个骗子,白坑了我十万块钱,耽误了好几个月的时间。 丘连民自打到了肖振理公司后名义上是总经理,肖振理不愿意放权,他实际上做的是副总经理的事,时间长了肖振理也就把他当成了手下,与他讲话不像以前那样尊重了。 肖振理当初蹲监狱时丘连民是看守员,肖振理开公司时丘连民是交警大队长。丘连民一直为肖振理提供帮助和庇护,一直是俯视着肖振理。 自打进入了肖振理公司,两人的关系渐渐发生了变化,肖振理经常像对待其他副总经理一样训斥,还时常爆粗口。 丘连民想着自己当交警大队长时,经他手给汽车挂牌、审车,办理驾驶证的,处理交通肇事等,送礼送钱的人一天到晚不断,现在为了肖振理的事丢了纱帽,沦为给个体户打工,早就心怀不满。这次好心帮他联系了国外杀手,却因为杀手临阵逃跑招来了他的训斥。 两个人之间已生间隙。 这也难怪,几个利己思想严重的人纠集在一起,时间长了一定会出现间隙。 羁押在公安局看守所里的王宝贵也面临着与旧主子情感之间的疏远。 王宝贵刚入狱时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与邵轻远和妻子赵悦悦之间有联系,知道邵轻远和赵悦悦都在为自己奔波。后面,自己由拘留改成逮捕,从拘留所转到了看守所,然后断了外界消息。 他对邵轻远与赵悦悦开始产生了怀疑,这两个人本来就是老情人,自己在外面时两个人还时常往一堆凑,现在自己进了看守所,难保他们两个没有长期在一起的想法。 他正在纠结时,法院对他的案件进行了公开审理。 法庭上,交警坐了审判庭里的大多数座位。他这边,只有他的父母、兄弟和老婆赵悦悦,单位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以为组织部的人都坐过自己开的车,而且私事用车后都对他表示感谢,认为一定是邵轻远的阻止,单位里的同事才一个都不来。 审判过程中,他一直与赵悦悦进行眼神交流,从她的眼神里却得不到任何明确的暗示。 检察院作为公诉方,公诉的罪名是暴力袭警,而不是邵轻远先前说的治安斗殴。 最后,法官当庭宣布: 根据《刑法》第XXX条规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使用枪支、管制刀具,或者以驾驶机动车撞击等手段,严重危及其人身安全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本案中,王宝贵驾驶机动车将正在值班的交警拖出数百米远,造成身体伤害。根据《刑法》第XXX条第二款规定,判处王宝贵有期徒刑五年。 五年,他王宝贵要在里面呆上一千八百天! 王宝贵感觉到他上当受骗了,心里充满了怒火。当审判长问他上诉不上诉时他竟然没有听见,而是指着赵悦悦大声吼叫:“你们这一对狗男女,我出来轻饶不了你们!” 直到审判长用法鎚敲着审判桌子第二次问他是不是需要上诉时他才说:“要上诉,我要上诉。” 他拿定了主意,要检举邵轻远,让他也进监狱,就不会与赵悦悦两个狗男女在外面鬼混了,通过上诉立功自己还能早出来。 王宝贵现在已经熟悉了里面的规矩,一见到看守员,他就高喊:“报告政府,我要求提审,我要求见区委周书记。” 一个阶段以来,邵轻远经常与人密谋如何对付周胜利,他现在只相信周书记与邵轻远没有关系,对别人不相信。 看守员说:“提审我可以答复你,见区委周书记不是我能决定的。” 王宝贵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对看守员道:“你们层层请示,什么时候周书记同意见我,你们什么时候提审我。” 看守员把他送进监号后请示了看守所长,所长又把电话打给了唐奇。 唐奇告诉他:“王宝贵想见周书记的事保密,我现在就请示周书记。” 他把电话打给周胜利办公室,说:“周书记,我有急事向你汇报,今天法院开庭审判了王宝贵,他从法庭上回来就要求见你。” 周胜利道:“你堂堂市公安局副局长不会轻易给在押犯当传声筒,说说你的想法。” 唐奇说道:“王宝贵自从被拘留后一直幻想着有人能保他,也不排除想保他的人曾经传话给他许诺了什么,但是现在法院判决与许诺的差距过大,他失望甚至觉得被骗,想检举某些人,却又不敢相信别人。” 周胜利说:“你分析的有道理,他什么时候见我?” 唐奇道:“他是越早越好。” 周胜利说:“以防夜长梦多,我现在就准备见他。但我不是执法执纪人员,还得你们这些人一同出面。我让办公室通知纪委牟铁霖书记、柳检察长到你们的看守所集合,你现在就去,提前安排好,我们在那里开个短会。” 唐奇答应道:“我马上过去。” 放下电话后,周胜利安排季洪印:“通知纪委牟铁霖书记、检察院柳清清检察长接到通知去公安局看守所开会,通知完你就下去。” 他给乔山打了个电话,要他在楼下发动车等着。 等到季洪印打完电话,周胜利与他一同下了楼,去了公安局看守所。 唐奇已经等在了办公室,并把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支了出去。 见周胜利进门,他抑制着激动的心情,压低声音说:“周书记,王宝贵案件案情可能会有重大突破。” 牟铁霖与柳清清几乎同时到达。 周胜利对三个人说道:“王宝贵案件很可能会有重大进展,他要求提审,要求见我。我想他指名见我,一定有重大事情,所以把你们几个约来。唐局长你辛苦一趟,陪着看守员一同把他提出来,直接到这间办公室,我不想中途再出现意外。” 第750章 检举揭发 不一会儿,门外有人喊:“报告”,周胜利知道是王宝贵被从大墙里面提了出来,说了声:“进来。” 这是看守所和监狱里面的规矩,在押人员和服刑犯进门要喊“报告”,与看守、管教和所有身着警服的人说话前要喊“政府”。 王宝贵进屋后发现这间屋里的布置与他以前来的不一样,也没有那种他坐进去后把两手铐在洞里的那种小椅子,与组织部里干部们的办公室一样,靠墙并着支了两张办公桌。 屋里已经坐着四个人,他认识区委书记周胜利,纪律书记牟铁霖,还有周书记的秘书、办公室副主任季洪印,一个穿着检察服装的女的他不认识。 与公安局唐奇局长一同带他进门的看守员给他打开手铐转身出去了,临出门还把屋门关好。 周胜利示意他坐在一张空椅子上,问他:“屋里的人都认识吧?” 王宝贵用眼睛看着柳清清说:“这位女政府我不认识。” 周胜利说:“他是检察院的柳检察长。” 王宝贵坐下后,他亲自倒了一杯水递到王宝贵手里,说道:“王宝贵,我和你平常只是认识,没有多么深的交情,你却指名要见我,证明你很相信我。我也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今天在这个屋里的纪委牟书记、公安局唐局长、检察院柳检察长,都是我信任的人,他们也值得你信任,也都能帮助你。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当着他们的面说吧。” 王宝贵把手里的茶杯放到身边的另一把椅子上,说:“周书记,我信任你,也信任这三位领导。我检举邵轻远、肖振理、丘连民和范明瑛,他们长期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杀人越货,欺男霸女,贪污受贿,作恶多端。” 范明瑛是原县级市公安局的户籍科长、林冈城里四大明旦之一,地区改市后,上级有意提拔她到地级市公安局担任副科长,她以自己文化低、能力差不胜任为由拒绝离开,留在现在的位子上。别人说她不愿意离开这个发财的金窝。 周胜利提醒他:“说具体事。” 王宝贵说:“我先说邵轻远霸占我老婆的事。” 关于邵轻远,王宝贵检举了他偷偷卖官,一个副局长卖五万元,乡镇长八万元、乡镇书记十万元、市区里的局长十万元。他在外面嫖从来不自己掏钱,都是让下面人请客,还长期霸占着好几名年轻女子,其中两个是区里的科局级女干部。 他在市区经营起自己的势力网络,别看他在区里只是一般常委,市里的有些领导也不敢得罪他和他身边的人。 周书记来到河北区以后得罪了他们这一伙人,他和肖振理几人商量着制造车祸害死周书记,两次都没有成功,后来听说又从国外花钱雇来一个女杀手。 林冈地改市,邵轻远本打算能当上河北区的副书记,没想到还只是组织部长。他非常恼火,正赶上肖振理的父亲去世,他出主意要他在中心街十字路口搞路祭,给新区委领导一个下马威。 肖振理是邵轻远的钱袋子。他的建筑公司明着是他的,暗地里是他与邵轻远两个人的。 肖振理从监狱里出来时伙着几个人成立了建筑包工队,为人家的建筑工程打工,后来遇到了邵轻远,邵轻远给他投入了一部分钱,把包工队改成了建筑公司。 别的建筑公司揽活靠给领导送礼,他的公司靠把已揽到活的公司打跑,逼着建筑单位主动找上门。打伤了人,惹上了官司由邵轻远出面解决。 公司业务大了以后,肖振理把以前的狱友召来一部分,明着是保安队,实际上是专业打手,打伤了人不管,打死了人花钱买平安。施工中出现事故死了人,为了少赔钱,他们不是把人埋在楼基下面,就是在搅拌机里搅碎与水泥混在一起泥到墙里,然后说人家辞职不干了。 丘连民当交警队长时发财的门路是凡是到交警队办事的人都刁难人家。考驾驶证一次、两次都不让合格,后来给与考试有关的人员层层送礼,一直送到他那里才能过关。 他过去当过看守所的看守员,交了好多“狱友”,那些“狱友”出来后再惹了祸,他这个大哥出头给了事,他有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也找那些人干。邵轻远和肖振理从国外雇的那个杀周书记的杀手就是他联系的。 范明瑛只与邵轻远有联系,与肖振理和丘连民联系不多。 她最初是派出所的户籍员,在工作中尝到了些甜头,想着得到更大的利益,通过关系结识上了邵轻远。 邵轻远不要她的钱,只要她的人。 有了与邵轻远的关系,她从户籍员到派出所副所长,公安局户籍科副科长、科长,一路上升。 当了科长后,她大权独揽,凡是户口迁进迁出,“农转非”、“农转农”都必须经她的手才能办。 笔者在这里给年轻的读者朋友科普一下: “农转非”是指的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在二000年以前,所有国有、集体单位招收工人都是从非农业人口中招收,有农业户口的人只有种地一条路。 在粮食供应制度取消以前,只要转了非农业户口,就是通常所说的吃上国库粮,每月有固定的粮食标准,标准内的粮食价格远比市场上的低,而且没有波动,老百姓都称之为“吃皇粮”。 由农业转为非农业户口有严格的标准,还有每年固定的指标。为了不突破指标,并不是所有符合标准的都可以转的。 在标准内,给谁转不给谁转,户籍科长说了就算。不符合标准的,有时户籍科长也能让他符合标准。 农转非本来是国家鼓励人才税颖的一项政策,却成了她的一条致富路。 她的另一条更宽阔的致富路是“农转农”。 市区驻地内的居民也是农业户口,但是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他们早就没有了地。这部分人被称之为菜农,意为种菜的农民。 菜农在招工、粮食标准方面与非农业人口一样,但转入门坎却比非农业人口低许多,只要开个直系亲属在城区某村或街道的证明就行,上面对菜农的转入也没有指标限制。以致于城区内各村街的虚挂户口远高于实际人口。 这个“农转农”是范明瑛更大的钱袋子。 第751章 法网恢恢 凭着手里掌管着“农转非”、“农转农”这两大权力,范明瑛天天都有进项。 那时候人们送礼行贿还遮遮掩掩,把成沓的现金放进点心盒里,或者把香烟盒里的香烟抽出来,把百元大票卷成香烟状装进盒里,然后再把烟盒封上,成条的送的话,外面也封上。 据说,有年中秋节过后好长时间,负责范明瑛家一带卫生的环卫工人在她家门外的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好几盒月饼,她提回家打算掰碎了喂鸡,竟然发现一个月饼盒里装了两捆现金。 她再去垃圾箱附近的几个住户家里打听是谁家扔了月饼,没有一家承认的。有个住户偷偷告诉她,月饼盒很可能是范科长家扔的,她家每年过节后都往垃圾箱里扔东西。 范明瑛收礼但不贪婪,有些与她个人感情好的托她办户口,她真的一分钱东西不收,就是收了也用价值更高的东西抵回去。因此她的人缘好,有人说她神通广大,在林冈城里没有办不成的事,“进了林冈城,有事找明瑛。” 范明瑛还有一处与邵轻远和肖振理等人不同之处,她为人不霸道,求人办事碰了钉子,再托关系去办,没有想到依仗自己的关系与人为难。 对于这一点,她在被审查以后曾说出心里话,“受贿已经是违法了,再把违法的事做得理直气壮,不是公开与国家法律对抗吗?” 整个案件审结后,她只有受贿罪一项罪名,判得也比较轻——此是后话。 王宝贵还检举了邵轻远相关的其他人的问题。 周胜利说道:“你检举的这些问题经落实确实的话,是你的重大立功表现,如果经核实没有,你就是诬陷,诬陷也要受法律处罚的。” 王宝贵保证说:“我的检举可能会不有准的地方,没有一处是瞎编的。” 他又担心地问:“我说了他们这么多的事,他们不会害我吧?” 唐奇道:“你检举的问题我们还将要调查,他们不会知道是你说的。相反,你掌握了他们这么多的问题,如果不说,他们为了保自己真会要了你的命。” 将王宝贵押送走后,唐奇嘱咐看守所长:“看守所内值勤的看守员必须双岗,王宝贵的餐具固定人保管,他因食物出了问题就是保管餐具的人的问题。” 他对周胜利等人解释道:“监狱高墙外面的人想进去是不可能的,出事有两个地方,一是看守员被买通害人,二是在餐具上下毒,我们重点防范的就是这两条渠道。” 周胜利表扬道:“你安排得很周到,越是到了看到曙光的时候越不能马虎大意。” 柳清清长长吁了一口气,“自打田加林自杀案件发生后,我们检察院和市纪委一直被头顶上面的大石头压得喘不上气,现在这块大石头终于即将到了被掀开的时候了。” 牟铁霖也说道:“从过去的县级林冈市到现在的河北区,我们一直感觉着有一张网束缚着我们干事的手脚,现在这张网终于有了断扣。” 周胜利安排牟铁霖,“铁霖书记你与市纪委付加成书记通个电话,他现在方便的话,我们四人一同向他汇报工作。” 接通电话后,牟铁霖说:“我们区委周书记有紧急事带着我和公安局唐局长、检察院柳检察长向你汇报,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听汇报?好,我们现在就去。” 担心付加成书记上来就说现在没有时间,牟铁霖特地把区委周书记有紧急事汇报放在前面。 柳清清说他与上级领导也耍心眼,他反驳说,“这不是耍心眼,是部下先给领导亮出台阶,万一领导说我现在有事,我再说周书记有重要事汇报,他改口否定了自己先前说的话,不改口会耽误了工作。” 五人四辆小车来到了市办公楼下。 上楼时,季洪印请示了周胜利后留在车上没有下去。 市纪委书记付加成与纪委办公室主任两人坐在纪委会议室里等着他们。 周胜利上前客气地说道:“付书记不好意思,耽误你的时间,我们区里有一起严重违纪案件线索向你汇报。” 付加成道:“周书记,咱们都是一样的市常委,是同事,汇报这个词我可不敢担当。说什么耽误时间,老话说得好,做弓的望弓弯,做箭的望箭直,我们做纪律检查工作的虽然不盼着违纪案件多发生,但也希望能够掌握更多的破案线索。” 周胜利道:“今天上午区法院审理了王宝贵案件,下午宣布了审判结果。王宝贵听到审判结果后主动提出要检举,我们四个人一同听了他的检举。现在是在纪委,按照纪委直属管理体制,铁霖书记向付书记汇报,需要补充的我们三个再说。” 付加成听了牟铁霖的汇报后并没有感到有多么大的震惊。他作为县级林冈市的***,能够感觉到林冈市有一个利益网的存在,掣肘着市里的工作和社会经济发展。他也怀疑到邵轻远身上,所以分区的时候没有推荐他到更高一级岗位上任职。 他说道:“我先说我的意见,然后周书记再补充完善。” 正式表达意见前,他先说了一句柳清清说过的话:“压在我们纪检干部心头上的一块大石头马上就要搬开了。” 接着进入了主题:“这些线索涉及到一个区委常委、一名公安局的科长。我的意见是目前仅凭着王宝贵的检举还不 能对这两个人采取措施。 我非常了解邵轻远这个人,又硬又滑,很难拿下,所以必须掌握一条足以给他处分的的踏实的证据,才能报常委会批准对他采取措施。我建议把突破口放在他的情妇赵悦悦身上。 另外,这四个人中除了范明瑛外,其余三个的问题紧密勾连在一起,审查了一个,另外两个搞不好就会跑。但是肖振理和现在的丘连民都不是国家干部,纪委查不着他们。 我的意见是市、区两级纪委,区检察院和公安局,我们三家联合出击,纪委查邵轻远,检察院查范明瑛,公安局查肖振理和丘连民,最好是四人同时审查,防止打草惊蛇,有人逃跑。” 付加林的意见就是工作安排,一张针对贪腐干部、黑恶势力的法网已经撒开。 第752章 重大突破 他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周胜利,“周书记,你的工作比我有起色。我在县级林冈市数年没能做成的事你做到了,你讲讲你的意见。” 周胜利说道:“不是我的工作有起色,是你那个时候身边的干部与他们勾连的人多,我去的时侯你先给我清理了障碍。付书记有指示,我也不客气,补充两点: 一是肖振理是亡命之徒,丘连民还与杀手有联系,邵轻远也可能会挺而走险,如果掌握了邵轻远的犯罪线索,审查时三人均由公安部门为主抓捕,避免伤亡。 二是三家联合行动必须保证相互之间信息畅通,行动当中步调一至,成立一个阶段联合行动小组,挂帅的人最好是市纪委的副书记一级。” 付加成说:“我同意你补充的这两点,我们纪委还是办田加林案件的那两个同志,随着工作的进展再加人手,区检察院最好还是原来的同志,他们对案情熟悉。 我同意由市纪委一名副书记任联合办案组长,建议唐局长和柳检察长兼任副组长,有你们两个***参与,研究案件时减少一些中间环节。” 案件办理由执法执纪人员来做,周胜利不参与具体案件,主要的精力依然放在全区的全面工作上,当然着重点是放在经济发展上。 他一连三天与区长卞高峰一同跑乡村,下工厂,忙着筹建十亿元级的菜蔬脱水加工工业园。 三天过后,唐奇到他办公室汇报,说肖振理过去好多事做事不避人,证据好找,现在就可以抓人,担心抓了他会惊动邵轻远。 但是邵轻远那边纪委与赵悦悦接触了两次,她不承认她与邵轻远接触过,说认识也是通过她丈夫王宝贵。 她不是党员干部,纪委拿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谈完让她走人。我担心她这样保着邵轻远,会给他通风报信。 周胜利说道:“以邵轻远的狡猾,很有可能这几天给赵悦悦灌了迷魂汤。赵悦悦呢,感觉王宝贵判了刑,往后邵轻远就是她的靠山,所以不肯检举他的问题,你说的通风报信的事情可能已经发生了。 既然是联合办案,我看不要分得那么清。王宝贵现在恨不得早一天把邵轻远拉到监狱里,你们再提审王宝贵一次,能不能让他与赵悦悦见一面,由他做赵悦悦的工作。” 唐奇说:“我们通知在押人员家属去看守所与亲人见面,合理也合规全法,只是这样做市纪委那边会不会以为我们想抢功。” 周胜利道:“市纪委在田加林案件上已经被动过一次了,在邵轻远案件上他们真的被动不起。再说联合办案就是各个部门发挥本部门的优势,没有抢功不抢功。我与市纪委付书记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 他给市纪委书记付加成去了电话,说了他的想法,得到了付加成的高度赞赏: “老弟你这个主意简直是给老哥雪里送碳,那天全怪老哥我考虑不周,以赵悦悦为突破口,纪委出面用不上力。你转告公安局的唐局长,他们放开了干,为了工作有点小违纪我也给他担着。” 周胜利把电话拨到了免提上,付加成的话唐奇听得清清楚楚。等到周胜利放下电话后,他对周胜利表态说:“王宝贵那边我亲自去谈,让他别见到他老婆骂大街,把她的心再骂到邵轻远那边去。” 中午下班的时候,下楼的周胜利在一楼正碰到区外经贸公司的经理从组织部档案室里往外走,手里还拿着一个档案袋。一边走着他嘴里还不停地说:“我早就觉得她的背景身份厉害,果然很厉害。” 可能是因为心里太震撼,看到周胜利竟然拦在他前面,问:“周书记还记得我们公司的那个英语翻译小万吗?” 周胜利佯装着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要她给我和岛国汤川株式会社之间做联络人的吗,她怎么啦?” “没怎么。” 经理说:“前些日子她突然留下一封辞职信,说是要到外面闯荡,人已经走了单位同意不同意都无所谓了。今天早上我突然接到了一个部队上的电话,说小万已经参军,要这边把她的档案寄过去,给我留下的只是京城的一个信箱。 她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学生分配时间小半年了,组织部给她开了报到证,说是大学毕业生分到我们单位的。我们当时就感觉大学生分派都是成批,她单独一个人,又是过了分派时间那么久了,身世背景一定不简单。 这不,距征兵时间还有好几个月,她又当上了兵。” 周胜利见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好像万晓姬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他的家人,随声附合了一句,“确实不简单。” 纪小婉走后一直没有给他来电话,他知道部队一般人往外打电话不容易,那个部队更不容易。部队来调档案,说明她在特种部队已经落住了脚,他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目前,他最关心的是唐奇那边案件的进展。 唐奇从周胜利办公室出来后直接去了看守所,将王宝贵提了出来。 为了让他感觉到政策在他身上的体现,出了监室后没有按规矩给他戴手铐。 这次唐奇虽然是在审讯室里见的他,却没有让他坐在被询问人员的座椅上,与唐奇一样坐在正常椅子上。 唐奇告诉他,纪委已经与他老婆赵悦悦谈过话,赵悦悦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他的信息,没有吐露邵轻远先piao了她又把她嫁给他。 王宝贵气得直咬牙,“这个jiqn货这样死保着他,是想与他做长久夫妻。” 唐奇说:“你不要一生气就说狠话。你站在她的角度去想,她知道你被判了五年,至少这五年内她没有依靠,邵轻远再哄她几句,女人都是不经哄。 我可以让你与她见上一面,你把你所了解的邵轻远是个什么样的人告诉她,让她知道邵轻远给她讲的那些话都是骗她的。 检察院的批捕科长田加林是他指使在你这个案子上作假被发现的,当被审查的田加林在给他的纸条中透露出想自杀的念头时,他安排人给捎进去自杀的药和上吊的绳子。你要让赵悦悦知道,别听他现在说得天花乱坠,一旦他为了自己的前途,会无情地抛弃她,甚至要了她的命。” 王宝贵说:“局长放心,我只要见到了她,一定能让她说实话。” 唐奇让看守所的民警骑着三轮摩托车把赵悦悦接进了看守所的所长办公室内与王宝贵见了面。 约半个小时以后,赵悦悦出来对等在门外的唐奇说:“请领导把这两天老是找我的那两个人叫过来吧,我什么都告诉他们。” 第753章 出师不利 唐奇让司机把赵悦悦拉着送到市纪委,自己打电话与纪委联合办案小组的人,让他们找间安静的办公室与她谈话。为确保她的人身安全,谈话过后务必把她送到家里,劝她在相关人落网之前不要出门。 赵悦悦果然没有食言,把邵轻远最早到她所在的洗头房,以每次三百元钱的价格与她发生关系,以后以同样价格又发生了两次,都是肖振理跟着付钱。 在第三次时同去的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叫他邵部长。她知道了他的身份后提出要给他做小三,不在这里当谁都能上的公共汽车了。 他说做小三也不是长久之事,我给你找个体面的人嫁给他,咱们两个还能来往,就把我介绍给了他的驾驶员王宝贵。 王宝贵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事,还打了我两顿,但他怕邵轻远,邵轻远来找我他得躲出去。他就对我说:“咱们各玩各的,谁也别管谁,回家还是两口子。 后来我想要孩子,对邵轻远说,我和宝贵想要孩子,不能与你再来往了,咱们这样往后有了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他不同意,说不管是谁的,孩子喊王宝贵爹,我不与他争。 王宝贵不干,到现在我们两个还没要孩子。” 纪检干部问她,“你还掌握邵轻远什么问题?” “我们那个洗头房有五个姑娘,都被他睡了,那四个人我只知道两个人现在的地址。” 随后她说了那两个女子的姓名与现在地址。 “你还掌握哪些问题?” “我还有知道的,不知是不是问题。” 赵悦悦拿不准,迟疑着说。 纪检干部说:“说出来听听。” “王宝贵在乡里有个朋友想当副乡长,让他在邵轻远面前给说个情。 王宝贵告诉他邵轻远提拔干部是明码标价的,像他们那样的偏远乡,送他三万块钱就能提个副乡长。他那个朋友拿了三万元让王宝贵给代送,王宝贵说送钱的事没有经过第三双手的,说他可以牵头让两个人见面,送钱必须自己当面给。后来那个人当上了副乡长,每年秋天都往我们家送苹果。 还有一个区直单位的朋友,通过王宝贵给牵线,拿了五万元当上了副局长……这样的事还有几次。” 当天下午,付加成打电话给周胜利:“市纪委常委会决定对邵轻远采取措施,让他通知区公安局、检察院对另外三人实施拘捕。” 这次计划收网的共四个人,纪委对邵轻远实行强制措施,即令其在规定的时间到规定的地点交待问题,区检察院对范明瑛进行拘留,公安局刚同时对肖振理和丘连民实施拘留。 出乎意料的是三路的行动小组均不顺利。 先说检察院派出两男一女三名检察干部到了公安局户籍科,在办公室值班的女警说范科长有事出去了。三人亮明身份,“我们是区人民检察院的,特来请范明瑛前往配合调查,她回来后主动联系我们。” 在女警的见证下,他们对范明瑛的办公室进行了搜查,带走了里面所有值钱的物品。 半小时后,范明瑛从外面回来同,看到自己办公室里的东西都被动了,抽屉也被撬开,问值班女警是怎么回事。 女警告诉她,“检察院来了三个人,说来请你过去配合调查,还撬开了你的抽屉,带走了现金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让我在《清查物品清单》上签了字。《清单》就在办公桌上。” 范明瑛眼里闪过一丝的慌乱,很快就镇静下来,对女警说:“这张清单你替我保管着,下班的时候你到我家,告诉我家你姐夫,说我到检察院投案去,可能得过几年才能出来,让他在家里看好孩子。” 她从手中的包里掏出两串钥匙,说:“这一串是办公室门上、抽屉和保险柜上的钥匙,你交给局领导,这一串是家里的,交给你姐夫。” 范明瑛虽然捞钱,但对部下一向关怀有加,与部下的感情向来较好。女警眼里流着泪说:“科长,能不能找人给检察院说说,公检法是兄弟单位,能不能看面子不让你过去了。” “傻丫头,错是我先犯下了,法律不讲情面。” 范明瑛上前帮她擦出眼角上的泪水,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在公安局大门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检察院投案去了。 市、区两级纪委四名检察干部直奔邵轻远的办公室,还没到门口就被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给拦下了,“你们找谁?” 四人中的一人说道:“我们是市纪委的,来找邵轻远同志谈话,请带我们去他的办公室。” “邵部长刚才有事出去了,好像走得不远,没要车。” 办公室主任说道。 那名带队的纪委干部说:“不在家也把办公室门打开。” 他的话很严肃、生硬,办公室主任迟疑了片刻,还是没有敢反驳,打开了邵轻远办公室的门。 几人进屋后,纪检干部命令办公室主任:“打开他的办公桌抽屉和厨子上的锁。” 办公室主任说:“我们没有钥匙。” 带队干部不耐烦地说:“没有钥匙把锁撬开。” “可是,邵部长怪罪下来,我们不好说。” 另一名纪检干部说:“你就说是配合市纪检部门办案。” 办公室主任早在他们要求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猜出了邵部长犯了事,刚才那句话是为了得到进一步证实。现在得到证实了,他没有再犹豫,到大办公室里要来一把螺丝刀把抽屉上的锁一一撬开。 有人清理抽屉里面的物品,有人拿出笔记本,在办公室的电话上按着来电显示和去电显示,一一记录着。 那时电话刚开始有来电显示功能,这位纪委干部就知道从里面找破案线索,足见他办案经验丰富。 从来电显示看,距目前时间最近的一个来电是二十五分钟前。 带队干部按照来电号码拨了回去,没有人接电话。 他又往电信局打了个电话:“我是市纪委重案室,请查一查XXXXXX号码是哪里的。” 新政府成立之初,将旧政府时期的邮政局和电话局合炎邮政局,一九八八年邮电局分家,成为邮政局和电信局。电信局进一步改革成为电信、移动和联通三大公司是以后的事。 过了不到半分钟,电信局那边回话说:“这个号码是市办公楼下面公用电话。” 第754章 武装拒捕 二十五分钟前,市纪委刚结束常委会,报信电话就打来了。 带队纪检干部又往最近的一个拨出号码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我说大哥,你给我消息太晚了,我接到你的电话刚收拾了点钱准备走,公安局的就把大门堵住了,我只能进地下室了。我他妈真混蛋,当初听你的话,在地下室挖一条通往外面的出口就好了。” 不用问就知道对方是谁。 一定是市纪委常委会决定对邵轻远实行强制措施的消息被参加会议的个别人通报给邵轻远,邵轻远又通知了肖振理。 带队的纪检干部也不管是不是能露出破绽,声音低沉地说了两个字:“愚蠢。”接着放下了电话,对身边几位同事说: “有人向邵轻远通风报信,他可能已经潜逃,你们把该带走的东西登记好,让办公室主任签字,赶紧走。” 他先给唐奇打了个电话:“唐局长,邵轻远已经得到消息,并且通知了肖振理。肖振理说他们往地下室躲,你们的人搜查时注意地下室。 另外,邵轻远不见,估计逃跑的可能性大,请你们马上封锁县城通往外面的所有路口、汽车站、火车站和飞机场。 他没有乘单位的车,还要注意出租车。” 然后又打电话给付加成,“付书记,咱们常委会上内容泄密,有人向邵轻远通风报信,他通知了肖振理后可能潜逃了。公安唐局长那边我已经作了通报。我们现在去他家里。” 三路出击,阻力最大的是公安局抓捕肖振理这一路。 考虑到肖振理手下打手多,唐奇安排武宗胜亲自带队,并从巡警大队借来几人,加上刑警大队的办案人员,八、九个人杀向了肖振理的建筑公司。 在建筑公司大门口,他们遭到了阻拦。 保安告诉他们,这是公司办公重地,没有事先预约不能进。 武宗胜亮出警官证,“我们是公安局的,前来执行任务。” 两个保安见两辆警车上下来一群人,人家又亮出了证件,连忙竖起拦杆放行,但是在他们过去后,把电话打到了肖振理的小办公楼上。 九十年代初期,无论是企业还是单位,没有建办公大厦 的财力,数年前刘成钢在营川县建十八层办公大厦纯粹是京城公子哥对基层的无知。 肖振理公司在马路的北面,大门向正南开。一般经营单位门两旁各放一只麒麟兽,象征着吉祥与财富。但肖振理却喜欢权势,公司大门两旁各摆放了一只过去衙门口才摆放的石狮子。 他喜欢没事的时候站在办公楼的窗子前,居高临下,长时间地看着公司南面马路上车辆和行人在那对石狮子的俯视下过往,有一种一方主宰的感觉。 华夏讲北为上,自古皇帝都是面南而坐,君临天下。 他办公的地方是位于公司院内是北面的一座四层楼,他坐在四楼正中那间大办公室里的老板台北面,最起码可以君临全院,捎带着马路上过往的车辆与人群。 两辆警车进了院后一直开到了他的办公楼前才停下,除了两名担当司机的警员以外,其余人全部下车,在武宗胜带领下直奔办公楼。 办公楼前站着两名身着保安制服,腰挂警棍的保安人员。 他们拦住了警察们的去路:“你们是哪里的,找谁?” 武宗胜再次亮出了警官证:“我们是区公安局的,找肖振理。” 两名保安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依然态度生硬地问:“找我们肖总,有预约吗?” 武宗胜同样态度生硬地回答:“我们公安人员执行任务从来不预约。” “没有预约谁都进不去。” 两名保安均往中间一靠,完全堵住了进楼的门,大有一夫当关,万人莫来之势。 武宗胜警告道:“向你们提出第一次警告,阻碍公安人员执法,我们有权当场抓捕!” 肖振理手下的保安向来是骄横惯了,他们曾经亲眼看到警察冒犯肖总当场挨打,事后还丢了饭碗,对面前的几个警察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一个保安对着武宗胜说:“在林冈城里,我们肖总说一句上东,市长、区长他也不敢上西,我们肖总下个命令撵狗,市长、区长还有你们局长也不敢撵鸡。你一个小小的警察,耍愣也不看看是在哪里。” 另一个则摸出哨子吹得“嘟嘟”响。 肖振理的保安队伍确实训练有素,哨声一响,马上从楼里面冲出四个保安,个个头戴钢盔,手持长枪,如果不是手中的枪五花八门,真与全副武装上岗的巡警差不多。 武宗胜看了看,四个人有一个手里拿着小口径步枪,其余三个全是猎枪,三枝猎枪三种型号。 无论是小口径步枪还是猎枪,这么近的距离杀伤力均大于他们佩戴的警用手枪。 他不相信几个保安敢向他们开枪,估计这几个人是在拖延时间让肖振理逃跑,对两个同事下令:“你们两个守住地下车库出口,有车出来不用警告,直接开枪打爆轮胎。” 新出来的四个持枪保安把先前两个挡在了身后,把枪口对着武宗胜等人,其中一个好像是领头的,喝道:“单位领导办公重地,谁敢往里闯,格杀勿论。” 说罢,他右手一转,手里的猎枪传出轻微的声响,同时压低了枪口。 武宗胜认识他手中的猎枪,叫五子枪,能一次装五发子弹,两手反方向一拧就能把子弹上膛。他警告这名保安: “你把枪口对着人民警察,子弹已经上膛,暴力抗法罪名已经成立,马上放下武器还不晚。” 说话的同时,他也快速掏出手枪,但把枪口对着地面。 现在的警用手枪使用时不用拉拴,勾第一下子弹上膛,勾第二下子弹便出膛。 对方见他亮出了武器,惊慌之下做出了极其错误的决断,把枪口一抬,“乒”地打响了第一枪,威胁道:“第一枪是警告,第二枪就不是警告了。” 他这一声枪响,其他三人也跟着拉枪拴,武宗胜等几名警察全部置身于对方的枪口之下。 第755章 持枪强敌 这一枪大出武宗胜的意外,他没有想到这帮人竟然狂妄到对警察开枪的程度。 他对身后的警察大喊一声:“往两边散开!” 随即,他上前一步,左手抓住对方五子猎枪的枪管往上一托,右手将枪口对准其腿部果断开了一枪。 几个保安向来是跟着肖振理后面狐假虎威,为虎作伥,从来只有他们吓唬人家的份,从没有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被吓倒,反而真敢对着他们开枪。 枪响过后,武宗胜手上一用力夺过了他手里的枪,不顾坐在地上抱着腿嚎叫的那个保安头头,一长一短两支枪的枪口分别指向另外三人,喝令道:“把枪放到地上,你们行为已经是武装拒捕,谁手里有武器,打死白死!” 肖振理的保安一部分是刑满释放人员,一部分是社会上的痞子混混,真刀真枪的局面从没有经历过,见自己的头头被警察一枪打断了腿,原来的胆气顿时消失一空,按照武宗胜的命令把枪扔在了地上。 消除了危险,武宗胜担心手里的枪走火,将手枪关上保险,插回腰间,五子猎枪的子弹也退了出来,问道: “肖振理在不在楼上?” “在,在。” 几个保安抢着回答。 “丘连民在不在?” 他又问道。提到这位曾经的领导、昔日的战友名字的时候,武宗胜隐隐感到了心痛。 “在,他也在。” 几个人还是抢着回答。 武宗胜又问道:“他们身边有几个保安?保安身上有没有武器?” 几个保安都没有回答。 保安头头被武宗胜一枪打明白了,自己这伙人与公安机关对抗是自找苦吃。别人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却知道,主动回答:“我们保卫科总公司这边是二十二个人,除了大门口两个,这边六个之外,其余全在他那边。 你们没来之前肖总就接到了电话,说你们要来抓他,他提着箱子都走出电梯口了,门厅里接到大门门岗电话,说有两车公安人员进了院子,他们拦不住。接到电话后,肖总和丘总又退回了电梯。 他们手里都有枪,听说还有两支真枪,是从境外运进来的。” 一个民营企业竟然有这么多枪,武宗胜感到非常吃惊,“你们一个民营公司哪来的这么多枪?” 那个时候国内还没有全面禁枪,社会上允许有条件持有小口径、汽枪、鸟枪、猎枪。按规定,这些枪全部归口公安局管理,每支枪的持枪人必须有持枪证,枪上全部有编号。 武宗胜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单位允许有几十只枪。 保安头头答道:“我们总公司加上六个分公司,就是七个单位,总公司下面还有酒店、预制厂,每个单位以保卫科的名义申请购买三、四支猎枪,总公司只给六个分公司各下发了一支,其余全集中到总公司保卫科里。肖总说,下一步随着公司的发展,还要申请设自己的武装部和派出所。” 武宗胜作为刑警队长还是业务干部,没有去思考个体企业设武装部和派出所是有利还是有弊,但听着感到很别扭。 武宗胜见六个保安每人腰带上都别着一付手铐,问其中一人:“你们身上的手铐是真的假的?” “真的。” “是真的。” 也许是为了在武宗胜面前有个好的表现,没有被问到的保安也抢着回答。 他给同事们下令:“把他们的武装带解下来你们束上。” 这几个保安的手铐、手铐钥匙和警棍全挂在武装带上,解下武装带就等于把他们全部缴械。 武宗胜等人此次抓捕目标只有两人,只带了两付手铐,这些保安的手铐正好用上。 他示意守在地下车库出口的两个同事拿两把猎枪过去。 猎枪威力大,一发子弹打出去无数颗铁砂子飞进汽车轮胎,能够当场把轮胎打爆。 肖振理被困在楼里,没有飞天遁地之术是逃不走的。 为了先解决外围的问题,武宗胜又连下两道命令,命令一个保安为他们的头头包扎伤口止血,命令同事们将没有受伤的保安带到院子里的树上背铐。 背铐就是把人双臂反别着,从背后抱着树敬栽在地上的木棒、水泥棒等再把手腕铐上,使被铐的人丧失反抗、逃跑和自杀能力。 那个受伤的保安头头,则让他正面抱树铐上。 在同事们忙着铐人的时候,他从对讲机里呼叫:“001,001,017有重要事情汇报,017有重要事情汇报。” 虽然干警在执行任务时均配有手机,但对讲机仍然不可或缺:听到在外执行任务的干警在对讲机呼叫,被呼叫人再忙,或者正在打着手机也要停下来,等着接听对方的电话。 手机和对讲机互相弥补。 “001”是唐奇的对讲机号,“017”是武宗胜的对讲机号。 “001听到,001听到,我与你联系,我与你联系。” 对讲机里传来唐奇的声音。 很快,唐奇的电话打了过来。 武宗胜离开几个被铐在树干上的保安,汇报道:“肖振理、丘连民已经事先得到我们来抓捕他们的消息,被我们困在了他的办公楼上。我们在一楼抓了六个保安,缴获了三支猎枪、一支小口径步枪。 据我们抓获的保安交待,他们公司总共申请购买了三十多支猎枪,还有从境外购买的真枪。现在跟着肖振理和丘连民身边的还有十六个保安,他们十八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 为了避免伤亡,我们没有进楼搜索,请局里派人来支援。” 唐奇说道:“他那边有地下室,我估计他们藏到地下室了。你们先保护好自己,困住他们,不要轻易进楼搜人。我向周书记汇报后马上过去。 邵轻远潜逃了,大多数警力都用在了布控、追逃上了,抽不出人来支援你们。好在把人已经困在楼里,时间长了,困也能把他们困倒。” 唐奇电话向周胜利作了汇报,周胜利当即指示:“立即通知武宗胜,暂时把人围困在楼里面,不要轻举妄动,避免人员伤亡。” 还表示他现在就到现场。 唐奇把周胜利的指示给武宗胜通过电话传达过去,并且告诉他周书记也要到现场。 刚接完唐奇的电话,武宗胜发现一直停靠在一楼的电梯动了,上升到最高层的四楼才停下来。 他对周事们下令:“全部出枪,隐蔽好身体,注意电梯的动向。” 很快,电梯开始往下来,下到一楼停了下来,从里面拥出大约十个人,个个都举着枪。 第756章 分道扬镳 第一个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是丘连民,他手里举着一支AK-47,枪管上挑着一件白衬衣,他后面还有九个人,个个枪口上挑着白布或白衬衣之类。 武宗胜从电影、电视里看到的战争片里知道这是表示投降,但丘连民他们表示的是什么他弄不清楚。 看到武宗胜投来怀疑的目光,丘连民把握枪的双手举过了头顶,后面的人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枪举过了头顶。 来到距武宗胜不远处,丘连民把手里的枪放在了地上。他后面的人也都一一把枪放到了地上,排着一路橫队站在他的身旁。 看到对方自动解除了自己的武装,武宗胜眼神中的敌意也退去了许多,瞅着丘连民问道:“你们这是?” 丘连民道:“我是有罪,但罪不致死,犯不上跟着姓肖的往死路上走。” 这座四层办公楼的一至三楼是保安人员的宿舍,四楼是肖振理的办公、住宿的地方。 他喜欢被一大群保镖围在中间的感觉。 在这之前十多分钟,肖振理将丘连民喊到他的办公楼上安排工作。两人正说着话,他桌上的外线电话响起。 肖振理接着电话,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一声没响就放下了电话,对丘连民说: “大哥来电话,市纪委决定对他实行强制措施,他马上就走,要我们多准备钱,去咱们事先约定的国家到了境外再会齐。你回家来不及了,赶紧回办公室,把值钱的东西全带上,还有那支AK-47,再到我这里商量走的事。” 丘连民的钱大多数都放在了家里,办公室保险柜里只有下面分公司最近刚“孝敬”还没有来得及往家里拿的几万块钱和两根金条。 他回到办公室把放在办公室里的衣服放进了行李拉箱里,把钱和金条塞进衣服之间的空档里,把肖振理要的步枪包在卧室床上的被单里抱着,又回到了肖振理的办公室。 在一楼大厅里挤满了保安,他们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好像是在等待着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 丘连民猜得出来,肖振理在逃跑的路上要他们不断地做自己的替身,或者为自己断后,这些人很可能一个人也到不了境外。 乘电梯到了四楼,肖振理已经穿着一身普通建筑工穿的工作服,头上戴着安全帽等候着他们。他已收拾好东西,丘连民说:“大哥现在的消息也不灵通了,时间太急,回家拿钱,与老婆孩子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他正说着,桌上的内线电话铃声响起。 他摸起电话,说了声:“他们来干什么?” 接着又说:“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他对丘连民说:“大门口来电话,公安上过来两辆警车一群警察,来者不善。” 丘连民还没说话,外线电话又响了起来。 肖振理摸起话筒,没有好气地说:“我说大哥,你给我消息太晚了,我接到你的电话刚收拾了点钱准备走,公安局的就把大门堵住了,我只能进地下室了。” 他还比划着自己打了个耳光,“我他妈真混蛋,当初听你的话,在地下室挖一条通往外面的出口就好了。” 放下电话,他对丘连民说:“咱们直接到地下室里躲着,留六个在大厅里挡着公安局的人,其余人分别坐你、我的车走,把公安局的人引开。公安局的人走了以后,咱们两个坐拉砖的车走,没有人会注意。” 丘连民给保安队长打了个电话,“除去门口两个值勤的和四个在值班室待命的外,其余人全部走安全通道进入地下室。” 放下电话,二人推着行李箱进了电梯,从电梯里直接到了负一楼。 到了楼下,丘连民又对肖振理说:“你是公司的魂,你在公司就在。咱们两个都躲起来,公安的人肯定会继续搜查这里,我带几个弟兄坐车迷惑公安上的人,你带几个保镖躲到地下室。” 肖振理对他突然变计划挂有些疑惑,但现在也许公安人员已经到了大厅门口,来不及多说,只说了一个字:“好。”然后喊道:“八大、金、刚跟我到地下室,其他人听丘总安排。” 肖振理带着所谓的“八大、金、刚”去了地下室,丘连民对其他人说:“都跟我进电梯。” 进了电梯后,他直接按了四楼的按扭。 在电梯里往上去的时候,他们听到外面一“呯”的一声响。电梯正在运行间,没有人辨别出是什么声音。 紧接着又是同样的一声类似鞭炮的声音,相比前一声响,后一声有些发闷。 整个四楼全是肖振理的办公室,出了电梯就是肖振理的办公室。 在电梯里丘连民就觉得多了一个人,出了电梯后又数了一遍,跟在他后面的还是九个人。再一看面孔,“八大、金、刚”中的一个跟了上来。 所谓的“八大、金、刚”就是二十多个保安里面功夫最好、与肖振理最贴心的八个人。 这八个人多数是与他有过同样经历的刑满释放人员,也有的并不与他那么贴心。他为了凑出个“八大、金、刚”才把与他没有那么亲近、但功夫较好的人也算了进来。 跟着丘连民上来的这个属于这样的人。 丘连民问他:“你怎么没有跟着肖总到地下室?” 他说道:“到地下室就是去等着找死,我只是凭着自己的武艺拿工资吃饭,为什么要扛着枪跟着他去找死?” 丘连民接过他的话问道:“你们当中谁觉得自己罪大恶极,被公安局抓到够上死罪的?” 这九个人没有一个承认自己够上死罪的。其中一个为了证实自己作恶不多,大声说道:“平常跟着肖总干脏活最多的是‘八大、金、刚’,咱们这些人最多判个三年两年的,等于出一趟远门。” 丘连民又问道:“如果咱们用枪与公安局的对抗呢?” “八大、金、刚”中跟着他上来的那个人说:“如果那样的话,你们打,我可是好好的皮肤不想用膏药贴,给自己找罪。” 又有人说:“我们靠这几杆猎枪去与公安局对抗,那不是拿鸡蛋往石头上碰吗?要干的话你们干,我不干。” 丘连民点了点头,说道:“我是公司副总,要说罪,咱们十个人里我的罪最大,但是我也不打算死,肖振理为人不仗义,我也不想为了他与公安局的人对抗。 你们知道,我在公安局工作多年,懂得法律比你们多,我知道自己到不了死罪。实话对你们讲,公安局的人现在已经到了一楼,我打算下去向他们自首。” 第757章 油泼辣椒 这些保安听到副总都打算自首了,也都表态下去自首。 相比这群人,丘连民见多识广。他对保安们说:“为了避免引起公安人员的误会,我们在各自的枪上绑上白布,举着枪下去。” 到了此时依然有人迟疑着:“咱们非得投案自首不可吗?” 丘连民回答说:“我的主意是拿定了,非投案自首不可。你们走哪条路由自己定。但有句话我说在前面,愿意自首还是跟着肖振理走是各人自己的事,但有谁敢在愿意自首的兄弟后面打黑枪、下黑手,我们收拾不了你,外面也有人收拾。 我是老公安,听出来刚才那两声是枪声,是公安收拾了咱们的人才响了两枪结束了,如果是咱们打了公安的人,两枪能结束吗?” 提出疑问的人又改了一个话题问:“咱们在楼上到哪里去找白布?” 他这不是问,而是在表明一种态度。 丘连民说:“没有白布用白衬衣充当,没有白衬衣的浅颜色的衣服也行。我把身上穿的白衬衣脱了绑在枪上走在前面,你们绑上布出电梯的时候举着枪跟在我后面。谁也不能把枪口对着外面,那样的话被打死可就冤了。” 各人都是一阵忙活,有的像丘连民那样把白衬衣或浅颜色的衬衣绑在枪管上,有的甚至把脚上穿的白袜子脱下来接到一起绑在枪管上。 丘连民讲述完了他们这些人自首的过程,唐奇和周胜利的车先后也赶到了。 听武宗胜汇报说丘连民带着他身边的这群人过来自首,周胜利对他说道:“你前面的路走错了,这一步路走对了,不仅救了你自己,救了你一家,还救了另外九人和他们的家庭。” 自首的保安们瞅着背靠着树干,两手在背后被铐在大树上的五人和那个裤腿上全是血,抱着树铐着的小头头,眼里露出怯意。 丘连民用恳求的目光看向唐奇,“唐局长,跟着我一起自首的这九个人没有与公安敌对,别铐他们好吗?” 他伸出两手,说道:“我知道我是你们必抓的人,你们铐我吧。” 唐奇朝武宗胜点了点头,武宗胜提着手铐过来,“对不住了,老领导。” 唐奇问道:“地下室在哪里?” 丘连民对他身边的几位保安说:“肖振理对我不仁,我不能对他不义。你们带着公安的人去找地下室的暗门,将功赎罪。” 他又对武宗胜道:“里面的人全部有枪,下去的时候不要太急,别让里面的人给伤了。” 唐奇对丘连民说:“我答应你不给这些人戴手铐,但是必须把他们全锁起来,我上面留两个人看着,谁跑我就把他从自首的名单中剔除。” 丘连民转身问跟着他来的人:“唐局长的话你们听到了没有?” 几个人见丘连民自已被铐上了,却求情让不铐他们,对他很感激,均答道:“听到了。” 丘连民指着“八大、金、刚”中没有跟下去的那人道:“老八,你知道开暗门机关的方法,你带着下去。” 唐奇说:“丘连民也与这几个人锁在一起吧。” 丘连民说:“感谢唐局不把我当成犯人,我会约束好他们几个。” 唐奇让留下两个人看管屋里的和院内的人,其余人全部下去抓肖振理几人。 老八带着唐奇等公安人员乘电梯下到了负一楼。 公安人员显得人手不够,周胜利把季洪印留在一楼与两名公安人员作帮手,自己带着乔山去了负一楼。 季洪印要跟着周胜利下去,周胜利说道:“你是我的秘书、区委办公室副主任,上面有外人过来你能代表区委说话,乔山会武术,在下面万一动手他还能打。” 两个人顺着安全通道下去,正好碰着唐奇等人从电梯里出来。唐奇拦住他道:“周书记,他们都有枪,这里太危险了,你在上面等着。” 周胜利道:“真刀真枪的战场我去过不止一次,还怕被堵在洞里的一窝老鼠?” 他们跟着老八来到负一楼西南角墙角处,老八做了一个让人们闪开的动作,在墙上的一个大红点上猛拍了三掌,人们面前的地面往两边慢慢打开,露出了一个能容得下两人进出的洞口。 唐奇往下面喊道:“我是区公安局长唐奇,下面的人听着,主动走上来的按自首从宽处理,负隅顽抗是条绝路!” 他连喊了两遍,下面都没有回音。 立功心切的老八往下面喊道:“肖总,七位哥哥,我是老八,我下去了。” 喊完他就往下走。 周胜利拦住了他,示意他把褂子先脱了扔下去。 褂子刚落到下面台阶的转弯处,从里面传来一声枪响,钢砂打了到下面的墙壁上,激起了难以计数的火星。 下面的人不上来,上面的人下去他们就从下面用枪打,双方僵持起来。 上面有人提议像电影上那样点着了火扔下去,用火烤烟熏,把洞里的人熏出来。 周胜利否定的这个建议:“烟往上走,我们在上面,负一楼就是个大地下室烟散不出去反而熏了我们。火大了会把他们全烧死在下面,太惨忍了。” 不过,这个提议倒是启发了他。他问老八:“这个院里有食堂吗?” 老八说:“院里有食堂,沿街还有一个对外开的酒店。” 周胜利对唐奇说:“你安排一个人跟着老八到食堂也好,酒店也好,去拿成串的红辣椒,多拿几串。另外,把酒店的餐巾布多拿一些,至少能保证每人一块,放在水里泡着提过来。” 二人走后,周胜利又安排乔山:“到咱们车上用小桶接上半升汽油,在上面找一根竹杆下来。” 唐奇明白了,“你这是打算把他们呛出来?” 周胜利道:“下面空间狭窄,先扔下一串烤辣椒给他们尝尝,一串不够再加一串,一个食堂加上一个酒店,还供应不起他们辣椒?” 乔山最先提着个小桶,扛着一根竹杆先下来,等了一大会老八和唐奇安排的那个民警才下来。老八提着两个桶,一个桶里放着成串的干辣椒,一个桶里放着浸泡在水里的餐巾布。 九十年代前后,国内酒店盛行一次性的餐巾布。大小酒店都是按人头,每人面前摆上一块大在的餐巾布,上面印着“欢迎光临”、“请您品尝”之类的礼貌用语,后面加上本店的电话号码,客人使用过之后各人带回家。 常在外面喝酒的人家里攒的一次性餐巾多了,便想法子开发利用,几块餐巾布连到一起做成短裤或汗衫在家里穿,前面是欢迎光临,转过身后面是请您品尝。男士在家里穿还罢了,女士在家里穿着碰巧家里来了客人常闹笑话。 公安上派去的那个侦查员是个机灵鬼,他猜出了周胜利的计谋,还在食堂厨房里讨了个鼓风机提了过来,把电线接到了电表盒里。 按照周胜利的指点,所有人每人鼻子嘴巴上面都蒙上了湿餐巾布。周胜利运起潜龙功不用呼吸,可以不用餐巾布,但他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技能,与别人一样鼻子嘴巴上面蒙上湿餐巾布。 一位侦查员先拿出一串辣椒在汽油桶里浸上汽油,然后挂在竹杆上,点着火后用竹杆挑着扔到地下室里,同时向下面喊道:“请你们品尝油泼辣椒。” 第758章 法网恢恢 鼓风机“隆隆”作响,把风送到了地下室内。 因相隔过远,鼓风机送下去的风起不到助燃的作用,但却把已经到了洞口的呛味全部又送到了里面。 没用两分钟,下面就传来了咳嗽声,但却没有人上来。 负责点火的那个侦查员又点着了一串浸上汽油的红辣椒扔了下去:“一盘不够再加一盘,兄弟们敞开胆子吃,我这里还有一大桶伺候着。” 两串辣椒同时放出的辣味被鼓风机逼得出不了地下室,仅剩下很少的余味飘到上面,上面的人都有餐巾布蒙着鼻子嘴,仍有人忍不住咳嗽。 下面的咳嗽声已经没有停歇的时候了。 终于,有人爬着往上来。 两名干警过去给他戴上手铐,把他架到了负一楼的入口处。 周胜利对乔山道:“他们人手不够,你过去帮着看人。” 有一个带了头,后面便陆陆续续有人往上爬。 上来的人都很精明,生怕上面公安局的人开枪,都把枪扔在了下面。 下面总共有八个人,全部上来后手铐不够用,便两个人用一付手腕,每人铐一只手腕。 肖振理虽然顽固,但毕竟在下面的人中年龄最大,他是被两个贴身的保镖每人扯着一只胳膊拉上来的。 出了地下室以后,他就仰面朝天地大张着嘴呼吸,每次呼吸胸脯都鼓得老高。 周胜利担心他憋死,让人把他拉起来站着呼吸。 地下室内空气中辣椒味依然很浓,唐奇下令封锁负一楼汽车出入口,先搜查楼上。 周胜利得知建筑公司一个企业的保安手里竟然有二十几支猎枪,对唐奇说道:“枪是归你们公安机关管理,下一步如何管理枪支你们要认真地研究,宁可管死,也不能让其在社会上泛滥。”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周胜利接到了付加成的电话:“邵轻远找到了,已经在他老家的旧宅子里自杀了。” 付加成详细说道:据邵轻远的老婆讲,邵轻远回家告诉她自己要到外地开会,要她把家里有现金全给他带上,匆匆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就走了,出去没有半个小时就又回家了。 她问为会么又回来了,他一声不吭,放下行李箱在抽屉里拿了个什么东西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直到我们的同志上门找人,她才知道邵轻远犯了错误。 估计是公安上布控速度太快,邵轻远没有能走出去。 他老婆开始拒不提供他所匿藏地点的线索,我们说邵轻远是团伙犯罪,我们不早点找到他,他有可能会死在别人手上。 他老婆这才着急,对我们说:“邵轻远向来心高气傲,不可能甘心在监狱里过下半生,别人不杀他,他也会自杀。” 她领着我们的同志找了几处邵轻**常爱一个人呆的地方,其中两处是他受贿的别墅,最后在他老家农村的破旧老房子里找到的。 找到时,他正躺在旧房子里的一张几块木头拼起的旧床上,床前的破饭桌上放着一个喝去一半酒的白酒瓶,地上扔着一个药水瓶,身体已经僵硬发凉了。 他老婆是医院大夫,哭着对我们的同志说:“白酒与毒药一同喝,他这是生怕药不死自己。他这些年在外面作了不少的孽,这种死法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归宿,不然法律也不会给他留一条命。” 付加成感慨地说:“他在外面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临死前跑到农村旧房子里,躺在旧床上,是对自己所做过的事后悔了。人生的路,一旦走岔道走过了头,再退回是不可能的了。” 邵轻远自杀,范明瑛投案,河北区四大名旦去了两个。正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你是谁,触犯了法律早晚有落网的那一天。 另外两大名旦粮食局长卫力量、烟酒公司经理胡琮可,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发展,手中的权力不再,身上的光环也渐渐消失,被人们遗忘。 邵轻远的自杀使河北区的许多干部能睡个安稳觉了。但是即便如此,河北区的官场也闹了一场大“地震”:组织部长邵轻远自杀,区委副书记李代夫piao昌、收受贿赂被查,加上之前不久检察长被查,下面的科局级干部已经被纪委约谈了十多个。 还有更多的科局级干部被检举通过在邵轻远那里买官上去的。为了稳定干部队伍的思想,周胜利与区长卞高峰商量,对那些被举报买官上去的干部,不再挨个查,对那些德不配位、能力不佳的单独调整。 肖振理及其手下数人落网后一个急切的问题摆在了区委、区政府的面前。 区城建局长向周胜利汇报,肖振理和总经理丘连民被抓后,陆续又有一个副总、两个分公司总经理也进了监狱,整个建筑公司陷入了瘫痪状态,有一千多名建筑工人面临失业,仅市区内就有十多处正在建设的工程停了摆。 市区内现有除了市建筑公司就属肖振理的公司规模大,市建筑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在一、二线大城市,市区内建筑市场的大部分份额被这家公司占有了,他们一旦瘫痪我们市区的建筑业一下子萎缩了许多。 周胜利问道:“你们是主管单位,不能给这个公司安排个当家人吗?” 城建局长说:“他们这家建筑公司是民营企业,明义上是股份公司,但很不规范,没有董事会,只能说是家族企业。” 周胜利问:“他们家与肖振理在血缘上最近的人还有谁,在公司里担任什么职务?” 城建局长说:“他有两个堂兄弟在公司里当分公司经理,前段被判了一个,那一个也跟着他进去了,目前在公司里的有他老婆,是公司的主管会计,不属于公司经理层,还有他大儿子和大女儿,不知道在公司里担任什么职务。” “他老婆和儿子不能挑起公司这负担子吗?” 周胜利问道。 城建局长说:“我没与他老婆谈过,不清楚。他们肖家在公司里挑大梁的全部犯罪被抓,肖家的人再说话怕是没有人听了。” 周胜利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又不搞株连,肖振理犯罪受处罚是应当的,并不意味着政府把他们家的公司经营权也没收。” 第759章 公司出路 城建局长说:“他老婆早上还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找我,怕连累我不敢进我的办公室。周书记你能不能出面给她谈谈,有你的支持她信心更足一点。” 周胜利知道他是真担心受连累,说:“你给她打电话吧。” 城建局长给肖振理老婆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她没在办公室,别人接的电话,说:“相主管下午没有上班,听说是肖家人把她叫回去分公司了。” “分公司,去了哪个分公司。” 城建局长问道。 “不是去了分公司,是肖家要把公司分了。” 接电话的人说:“他们肖家担心区里没收公司,要把公司一家一份给分了。” 周胜利在一旁说道:“谁说区里要没收公司的?公司不能分,就是破产也要走法律程序。” 城建局长说:“我怎么能联系上相会计?” 对方没有告诉他,却反问:“你是找她要帐的吧?” 城建局长道:“我是区城建局,你马上把她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耽误了我与她联系,公司被拆分了你要承担责任。” 他这一吓唬真管用,对方马上把她的手机号告诉了他。 城建局长拨通她的手机自报名号,那边一个女子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局长这会有空了?我现在去找你反映问题可以吗?” 城建局长说:“我现在区委周书记办公室里,你直接到周书记办公室来吧。” “周书记?” 那边迟疑了片刻,问道:“周书记愿意见我吗?” “愿意,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得到周书记同意的,你尽快过来吧。” “行,我马上过去。” 那边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许多,显得很兴奋。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季洪印敲门进屋,外面还站着一个中年女子,“周书记,外面这个女的说她叫相兰君,与你约好了。” 周胜利说:“请她进来吧,是我同意她过来的。” 外面的女子听到他的话,没用季洪印请便进了门,主动自我介绍:“周书记,我叫相兰君,是肖振理的妻子。我们家老肖罪大恶极,危害社会,我是他的老婆,也有责任,但你们可以查,他的事我从不参与。” 周胜利说道:“我同意你过来,不是要调查你,是想听你说一说公司现在的状况,你坐下详细说。” 相兰君在沙发上坐下,眼眶红了,带着重重的鼻音说:“感谢周书记到了这时候了还信任我。我就实话实说。 公司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所有的工程都停了摆,下面的人都等着上面怎么处置公司。 当初老肖从监狱里出来没有工作,他在劳改期间学会了砌墙技术,就伙着几个人拉起了建筑队,干建筑队挣了几个钱,在当时的街道邵书记——现在的邵轻远部长的提示下成立了建筑公司。 建筑公司没有肖家别人出一分钱,老肖出事了,他的几个本家闹到了公司里,说肖振理犯的罪太大,非枪毙不可,公司是肖家的,不能跟着我姓相,也不能让区里给收去,应当平分给肖家各家各户。 局长打电话的时候他们正在与我吵闹。我说我姓相,但我是肖家的媳妇,我的儿子、女儿都姓肖,他们爸爸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公司为什么要分给外人。 我没有提周书记,说是局长找我谈话,你们再闹我现在就去把公司交给区里,他们才放我出来。” 周胜利问她:“公司有没有董事会,董事会的人和副总经理还有几个?” 相兰君道:“公司没有董事会,申报成立公司的时候工商局说我们这样不规范,让报公司董事的名,说至少得三个,就报了老肖、我和老肖他父亲,老肖是董事长,我和他父亲是董事。 总公司还有一个从原来地区公司挖来的一个总工程师,做分管技术的副总经理,他除了技术以外什么也不过问。老肖出事以后我到他办公室里对他讲,公司领导层只有你一个了,你是不是把公司总揽起来?他不干,说他没有领导能力,下面也不听他的,还说他也想走。 我把求他的话都说了,他才答应暂时不走。” 周胜利又问:“听说你们的两个孩子在公司上班,他们都做什么工作?” “我儿子从小不正经上学,初中上完就不干了。老肖说公司早晚是儿子的,十六岁时就逼着他跟着学砌墙,今年二十三了,在下面的分公司当项目经理。 我女儿地区供销学校财会专业毕业,本来是有工作的,老肖说自己家里人管财务放心,给她办了个停薪留职手续,跟着我做总公司会计。” 说起自己的两个孩子,相兰君脸上的愁容放开了许多。 周胜利说道:“听着你的话音,你对公司的生存很上心,假如由你来管理公司,你能管好吗?” “我当然上心。” 相兰君说道:“刚成立建筑队,没有建筑资质,只能给人家承包的工程上再承包,干完活好几个月人家不给结算,为了留住工人,我们家除了锅碗瓢盆,能卖的东西都卖了给工人发工资。 建筑队挣了钱,邵部长出主意成立公司,他不出钱,还要占公司四成股份,成立公司所有钱都是我们一家出。为了这个公司,我和孩子都跟着吃了不少的苦。老肖是老肖,公司是公司,我不为老肖,为我前些年吃的那些苦我也不想公司跨掉。 我有这个心,要是把公司交给我管怕是不行。不是我管不了,而是老肖刚进去,公司里的中层以上都知道他这些年做的事,估计他出不来,我的话怕是没有人听。” 周胜利听了她的话,心中有了底,说:“你在公司注册时是公司董事,你们三个董事去世了一个,另一个正在接受刑事处罚,从法律上讲,现在你是公司最高决策层,公司正、副总经理如果不是董事,只能是最高管理层,不是最高决策层。 你如果有管理好这个公司的想法,区委、区政府做你的后盾。 你别理会肖家家族的人,回去以后安排人下通知明天召开全公司中层以上干部会议,我和你们主管单位局长都参加,在会上明确表示对你工作的支持。另外区里明天安排工商局也去一名负责同志,给大家讲解董事会和董事的权力。” (有书友告诉老陈,说我把侦察员全写成侦查员,写了白字。老陈曾经做过公安工作,并且做过侦查员,向各位普及一下:部队是侦察员,在公安上称侦查员。) 第760章 君子之腹 对周胜利的决定,城建局长感到惊讶,相兰君则感到惊喜。 她知道自他周书记来到河北区的第一天,肖振理就与他斗,今天他终于把肖振理斗败,说支持公司继续运转也只是领导的官场话,没有想到他竟然真打算去中层干部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示对她支持。 她站起身来给他躹了一躬,“我谢谢周书记在我这么艰难的时候对我支持。” 周胜利说道:“你不用太客气,我是为了河北区的发展,为了和上千人的就业。为了开好明天的会,我有三条建议。” 相兰君重新坐下:“有什么指示,周书记您请讲。” 周胜利道:“第一条,鉴于你公公去世,公司董事会充实一名董事。还有就是把公司领导层建起来,由你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具体充实谁,你可以与肖振理商量,明天在会上以董事会的名义宣布。” 相兰君说:“我找过公安局,他们说他的案件正在侦办过程中,不能见外面的人。” 周胜利道:“他们说的是对的。特殊情况,我给公安局唐局长打个电话,让他给安排。” 相兰君说:“太感谢了。” 周胜利道:“别说感谢的话,你也要保证两条:一条是只说与公司明天开会和充实公司董事的话,别的一句不话,尤其是不能说与案件相关的话。一旦违反这一条,你就是犯罪。” 相兰君道:“我保证做到。” “二是你与肖振理的会面全程有公安局的人在现场,他们有权制止你说不该说的话。” “这是应该的。” 相兰君说:“我会尊守规矩。” “第二条建议,你务必做通你们技术副总经理的工作,要他明天参加会议。” 相兰君考虑都没考虑就说:“我保证做到。” 周胜利又说道:“肖家这边的事也是个麻烦事,明天的会议你的两个孩子可以参加,以免肖家说肖家的公司,开会没有姓肖的人参加。” 相兰君说:“我一定做到。” 当着相兰君的面,周胜利打电话给唐奇,说为了保证肖振理入狱后他所创办的建筑公司不垮,确保该公司的上千名职工不失业,我和城建局长与肖振理的爱人交流后,她表示她愿意挑起公司的重担。 公司的有些重大事项她需要与肖振理交流。你安排她现在与肖振理会一次面,见面当中按照相关规定,你们安排人全程监督,两人谈话内容不能涉及肖振理案件,一旦涉及随时阻止。 唐奇说:“我现在就安排,你让她到看守所门口时报出自己的名字即可。” 相兰君千恩万谢离开了区委书记办公室,乘着肖振理原来的小车来了了公安局看守所门口。 她刚找来的司机怕看守所把她给留下了,说:“我过去说吧。” 相兰君说:“你说不明白,他们不见我的面不会放行,我这次探监是被特许的。” 她下车后向站岗的武警递交了自己的身份证,马上得到放行。 看守所押的都是未决犯,即法律上说的犯罪嫌疑人,没有监狱那样的专门的犯人接见室。看守所长把她专门安排到一间办公室里,重申了与肖振理见面时的注意事项:必须有公安的人在场;不能谈与案件有关的问题。 相兰君表示:“我一定遵守规矩,希望这两条尤其是后面一条你们也提前让他知道。” 肖振理被提出监号时,看守员已经告知他要见谁,并把见面的两条注意事项告诉了他,见到相兰君时他还是激动不已。 这几年他有了钱,整日里花天酒地,早已把曾经共同创业的结发之妻弃若敝履,在外面过夜从来不给家里打招呼,回家两人也是各睡各的卧室,没有了多少感情。 但现在看到相兰君,他的眼眶还是突然变红了,哽咽着说:“我都这样了,你来干什么。” 相兰君对他也早已由爱变恨,由恨变木,恨不起来了,看着他在酒桌上搂着别的女人亲热心如止水。他在公司内独用的四层办公楼有卧室,有餐厅,她从来不进,偶尔去他的办公室,也是公事公办,谈完公司财务方面的事起身就走。 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他如今落魄的样子,心里不禁酸楚,脸上依然装作毫无情感的神态,冰冷地说:“我不是为你来的,为公司一千多号人来的。” 说过这句话后,她的心里真的来了气:“你这才进来几天,你们肖家就逼着我把公司分了,肖家每户一份,他们还以为是大忽隆时分玉米呢,一家一篮子。我上午与你那个二叔、三叔都讲了,公司当初是我们两口子省吃减用,从牙缝里省出的钱建起来的,肖振理就是死了也没有你们的份。 你那些本家,还不如区委周书记,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明确支持我公司把公司办下去,还特地打电话给公安局唐局长批准要我来与你见一面,商量下一步公司经营的事。” “你说周书记没有把公司搞垮的打算?你来见我是周书记的关照?” 肖振理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相兰君说:“周书记说了,犯罪的是你肖振理,不是公司。他还说,公司一旦拆分,又会回到无序竞争当中去,必须先稳定、巩固,下一步还要寻求发展。” 接着,她将交谈引入了正题:“你进来的这几天全公司的工程全部停工,公司总部的工作也基本上陷入了瘫痪,再有几天,技术骨干就走没了。 我准备明天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信息:公司不分不拆也不垮,各项工作正常开展,让全公司的一千多号职工心中有底,手振信心。 周书记说,我是公司董事会三个股东之一,我有权召开全公司会议。” 肖振理想了一会,才说:“当初到工商局申请成立股份公司的时候,他们要求最低有三个股东,我就把你和爹的名字也报了上去,你是公司股东的事我都忘记了。 周书记他一个外人,他来到河北区之后,我又听大哥的,处处与他作对,没想到他是真为公司着想,让你以股东的名义主持公司大局,看来我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第761章 对手的感激 相兰君继续说道:“明天的中层管理干部会,我想有几个事与你商量:第一个事,你的公司董事长得让给我。” 肖振理说:“当然,你还得兼着总经理。” “第二个事,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还得增加一个董事会成员。实事也需要再有一名董事从你这次出事得出的教训,万一我有个什么事,公司还有个董事撑着。另外,缺的两个分公司经理得补齐。” “你有人选吗?”肖振理问道。 相兰君说:“我想让咱们儿子明明当董事。你们家里人不是说肖家的公司不能归外姓人吗?咱儿子也姓肖,他当上董事可以堵住他们的嘴。” 肖振理道:“明明是时候进入董事会了。他从泥瓦工做起,现在做项目经理也干的很好,再让他兼着分公司经理,练上几年,你干不动了,他就可以接你的班了。这孩子就是打小不爱学习,我担心他算帐不行,到时候让月月帮着他。” “我也有这个意思。” 相兰君说:“月月在账务上已经能独立撑摊了,我打算让她接替我做财务主管,如果在这个位置上能干好,我退的时候让她做公司财务副总,帮着他哥哥把好财务关。” 肖振理说:“你想得比我周到、长远,公司的事就不用问我了,反正我能不能出去还是两说着。我知道自己的罪行,出不去的可能性大。” 站在一旁的看守人员提示道:“涉及案件的事不能说。” 肖振理说:“好,我不说。” 他又对相兰君说:“这些年公司做大了,我人也飘了,对不住你。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你就是把公司扔下不管,任他垮掉,我也无颜责怪你。现在,我只能说我欠你的,只有等到下辈了还了。” 二十多年的夫妻,相兰君第一次听他说出如此消沉的话,差点没有忍住眼泪。 她说道:“我现在还是光杆司令,手下只有明明和月月,得赶紧回去下通知明天开会。明天周书记带着区里的城建局长和工商局长去给我助威,去人少了不好看。” 听说周书记还打算到会助威,肖振理心口一热,泪水抑制不住涌了出来,哽咽着对相兰君说: “你转告周书记,只要我肖振理能够活着出狱,一定会好好做人,努力做事,用我的余生来报答他。” 相兰君不忍看他挂着泪水的脸,别过脸去,说道:“我会把原话捎到。”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丈夫从内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心中十分遗憾,现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些晚了。 确实现在认识到错误对他来说,现在已经太迟了,毕竟他手上有数条人命。 回到车上,相兰君想到肖振理这几天来精神上发生的巨大变化,没有再强忍,放大声音痛哭了一场。 哭过以后,感觉到身上轻松了许多,对司机说:“回公司去。” 下午下班以前,季洪印接到了相兰君的电话邀请:邀请周书记明天上午九时三十分到公司出席指导。 从这个电话邀请里,周胜利知道相兰君与肖振理夫妇两个谈得还可以。 这天晚上他接到了龙爱民从家里打来的电话,说爸爸办了离休手续,这些日子还很不适应,每天下午饭前半斤酒,点名要喝他酿的那种酒。 周胜利告诉她,家里的酒窖里大坛子上都标着酿造的年份,让她拣着三年以前酿的酒每次给他装两坛送去。我不是不舍得送,是怕老爷子看见有那么多的酒会给自己加量。七十岁的人了,酒大伤身。 次日上午,他带着季洪印九点半不到进了建筑公司院子。 季洪印下车打听会议室在什么地方,一个年轻女孩迎了上来,问道:“是区委周书记的车吗?你是区里的季主任?” 季洪印道:“是。” 年轻女孩说:“我叫肖月,我妈要我在这里等着迎接周书记和季主任,她正在催促还没有到会的人。” 季洪印问她:“会议室远不远?” 肖月回答说:“远,在我爸原来办公楼的三楼。你们司机知道,抓我爸的时候区委一号车来过。” 说完后她又怕会引起季洪印的歧意,解释说:“我没有记恨的意思。听我妈说,我爸都说要感谢周书记。” 季洪印让她上车坐副驾驶位上带路。 肖月十分紧张地上了车,扭头看见了坐在后面的周胜利,脸上现出失望的神情,并且毫不掩饰她的失望,“季主任,我妈不是说周书记来吗?” 季洪印看着周胜利说:“周书记就在车上。” 肖月这才正视着周胜利,惊愕地说:“你是周书记?这么年轻呀,与我差不多岁数。” 周胜利笑了笑,说:“我已过三十了,在这个位置上不算是最年轻的。” 肖月已经在副驾驶位子上坐了下来,依然扭着身子向后看着周胜利,说:“我没有听说过大领导还是年轻人。” 周胜利说道:“《长征组歌》的词作者是你们本家,肖华上将,他十三岁当县委书记,十七岁当师政委。与他相比,我是不是大了很多?” 肖月两眼闪着光芒,说道:“《长征组诗》我上初中时就背颂过,只知道作者是肖华上将,能文能武,不知道那么年轻就当大领导,我们肖家还真有能人。” 坐在车上走路快,她这句话说完车已到了肖振理曾经的办公楼前。 相兰君已经站在了楼下。 她身后跟着一老一少两个人,年龄大的约五十多岁,秃顶,年轻的二十多岁,肤色略黑,一看就是常年从事室外工作。 相兰君迎上前来,脸上笑容灿烂,与头一天下午初次见面时相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热情地与周胜利、季洪印握手,“欢迎周书记、季主任指导工作。” 她向周胜利介绍自己身边的两个人:“这位是我们的高级工程师,也姓高,高工,总公司的副总经理。这个是我儿子肖明,在下面分公司做项目经理,现在是公司董事、分公司经理。” 周胜利在与二人握手时感受到,高总工的手软糖细腻,肖明的手粗糙刚硬。 进了办公楼三楼后,相兰君把他带到了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 城建局长和工商局长早已坐在屋里等候,见他进屋均起身迎接。 坐下后,周胜利对相兰君说道:“把会议的程序说一说吧。” 相兰君不明白,“什么程序?” 第762章 顺利交替 季洪印问道:“今天的会议是圆桌会议还是设主席台,有没有会议主持人,谁主持,会议共有哪些内容?” 相兰君虽然当了多年的公司董事,还是董事长夫人,但她以前除了管好公司的财务以外,从来不过问公司的其他事,甚至连公司开会也不参加,在会议的筹备上,她还是个小白。 季洪印问起这些,她实话实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在公司的骨干面前露面,我的意思是郑重一些,设了主席台,周书记和二位局长、我、高总五人坐主席台,会议由我主持,我说一说公司领导班子情况,然后三位领导讲话。” 周胜利问道:“我听你刚才介绍肖明现在已经是公司董事了?” 相兰君道:“是我昨天下午与他爸爸商量的。” 周胜利说道:“公司的发展离很需要一个有威望、凝聚力强的领导核心。肖明过去一直在分公司,只是项目经理,当上总公司董事,正是需要提高威信和领导权威的时候。 今天的会议让他也到主席台就坐,会议由他主持,你宣布公司领导班子,然后提出公司下一步经营发展的要求。这样既显会议正规,又提高了公司层新领导的威望。” 相兰君说出她为什么没有安排儿子上主席台就坐:“现在的主席台上五个人,周书记您在正中间,能够显出位的位置,如果上面坐着六个人我就不知道位置怎么排了,就是排出来下面的人也看不出来。” 周胜利道:“我开完会就走人,不需要在公司内竖立我的威信,关键是要竖立公司新领导层的权威。” 肖明听到区委书记一直重视提高他在公司的威望,心里清楚爸爸为什么会对他心存感激,谦让道:“我不坐主席台也必须突出周书记您。” 城建局长说:“相总和肖总的想法不就是主席台上的人要单数吗?把季主任名字加到主席台上就好了。不然季主任坐在下面,我们坐在上面心里也不踏实。” 季洪印说道:“我是为周书记服务的,从来不坐主席台。” 周胜利开玩笑地说道:“为了我坐在中间,你就牺牲一次吧。” 周书记有话,季洪印不说话了。肖月头一次听说坐主席台还是“牺牲”,不禁“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相兰君有些难,“主席台座签上的人名是我们今天早上请中学的老师给写的,老师现在正在上课期间,怕是过不来,外面开会的人差不多快到齐了。” 周胜利问:“老师用剩下的黑和红纸还在吗?” 肖月说:“在,我收拾的。” 周胜利道:“你去找来,我给写,两个人名,写不好还写不孬吗?” 肖月去找纸和笔黑去了,肖明又犯起了难:“会议怎么主持我不懂呀。” 周胜利指着屋里的另一角,对季洪印说:“你们两个到那边,你给他说。” 周胜利自担任区委书记以来,屡屡碰硬,打掉了多个犯罪团伙,将三名副县级干部拉到马下。城建局长、工商局长这些区里的科级干部在他面前心里都有些打怵,第一次见到他对下面的单位关心如此细致入微。 正在愁眉不展的肖明听了主动走到季洪印身边,“季大哥,有劳你了。” 他自离开学校后一直与建筑工人整天混在一起,哥们习气很重,张口就喊哥称弟。不过,这也正对军人出身的季洪印的秉性。 肖月把笔墨、红纸和两个空座签拿了过来,周胜利又让她到外面主席台上把一个摆好的座签拿过来对照着,好把字体写得一致。 他在一张旧报纸上写了几个字,对照着已写好的座签看字体和大小,然后写了两个人名共四张座签,说:“稍微干个五分钟再往座签里插。” 城建局长和工商局长说他的字比原来的那个有力,周胜利说:“我比那位写字的老师年轻,体力好,写的字显得比他的字有力,但这位老师技法娴熟,更胜我一筹。” 肖月却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区委书记与那个十三岁当县委书记的将军一样,能文能武。 这边的字迹凉干,那边季洪印与肖明也完事,肖月到会议室主席台上加上座签和椅子,回来说那边人已经到齐。 于是,由相兰君在前面引导,周胜利等人来到主席台上坐好。 肖明清了清嗓子,又喝了一口水压住了心里的慌乱,声音宏亮地介绍道:“在会议开始前,容许我代表公司董事会热烈欢迎出席我们今天会议的市、区两级领导: 欢迎市常委、区委书记周胜利同志! 欢迎区城建局长……” 介绍完区里来的四位领导,肖明接着说道: “请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相兰君宣布公司新领导班子名单。” 相兰君宣布了公司董事会和管理班子成员名单后,对公司的下一步工作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工商局长给与会人员普及了股份公司的相关知识,特别是公司董事在公司的重要地位。 城建局长对公司新班子的产生表示祝贺,并要求公司上下一致,听从新领导班子指挥,开创公司新的辉煌。 周胜利则代表区委、区政府对新领导班子的快速到位表示祝贺,细致入微地分析了执法部部打击肖振理等人的不法行为与坚定支持公司健康发展的关系,让与会者认识到公司并没有因肖振理等人的入狱而停滞、甚至破产。 他们回忆起肖振理在任时的会议都是他一人在主席台上吹牛、骂人,对请来坐台的上级领导也是大哥、兄弟地叫着,从来没有像这次会议这样正规。 他们从新领导班子身上看到了公司的希望,从区委***亲自到场,公开表示市高层对健康发展的公司的支持,也明确地意识到:明天的公司将是一个健康发展的正规企业,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靠棍棒到别人手里抢活,凭偷漏税和克扣工人工资获得巨额利润的草台班子。 从事几十年财务工作的相兰君对公司的管理非常严谨,对待下属关怀有加,把公司营造成家的氛围。 肖明在项目经理位置上经过数年锻炼,积累了一些项目管理方面的成功经验,减少了项目建设中的跑冒滴漏。 当年公司在完成施工面积、实现税收和公司利润等方面较上一年均有较大增长,实现了新、旧班子的成功交替。 事实证明,当初区内外有些人对惩治肖振理会导致建筑公司破产的疑虑完全是多余的。 第763章 难得闲赋 周胜利在河北区任职两年,区里的经济发展每年一大步,GDP又回到了全市第一的位置。 第二年的年底,也就是九十年代第四个年头,是从上到下的调整年,许多人事方面的调整从调整前半年就开始了。 冼心兰的父亲冼自强因年龄问题由副部调为正部虚职,闲了起来,她的大伯冼自高已经在前一年正式离休。冼家第二代中没有人冲到副部级,因而冼家在京城的影响力大不如前。 林冈市里的变动也很大,书记常清明调到外省担任省里的副职领导,市长郑立秋临时主持工作,等到召开市人代会时将改任人大常委会主任,副书记刘加辉到省组织部任职职。 市领导班子腾出好几个位置,届时肯定还会有交流过来的,但当地干部的机会是有的。 周胜利也预感到自己很可能得调整,将季洪印提前安排到乡镇担任了党委书记,安排熟知菜蔬种植的乔山但任了出口创汇蔬菜工业区管委会副主任。 没有人料到的临近年底了,省里突然空降了一位市常委,指定让其担任河北区委书记,也就是顶替周胜利的位置。 在这之前,好多人就猜测,周胜利这两年多来在河北区做出了那么明显的成绩,把河北区重新推到了全市各县区老大位次,这次调整有可能会调整。 至于调整后干什么,有人猜测是常务副市长,有人猜测是副书记。还有人说,他从人大工委副主任到市常委,已经六年的副市级了,也有可能直接任市长。 这次来人接他的班,坊间的猜测成真,只是干什么还是个未知数。 与新任区委书记交接完工作后,省里只免了他的区书记,市里的常委没动,几名常委都还在任上,周胜利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无所世事。 他向临时总揽着市、政府两边工作的郑立秋请了个假,回京城陪老婆孩子。 郑立秋对他说:“市里开常委会,我让人提前通知你,只要不开常委会我就不打扰你。你知道我也是临时维持,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我也不开常委会。” 已经上小学的儿子周海龙连续几天上学、放学都是爸爸接送,做完作业后爸爸还教他练拳,感到很新鲜。 冼心兰也时常把在幼儿园的儿子冼海舟接来与他们同住一个院。 她对周胜利说,以前一直以为爸爸做管理干部的工作,只相应人不得罪人,现在老头子从实职上退下来后才知道自己过去的认识是错的。 这些日子一个也是从高位上退下来的姓董的老干部三天两头到她家里闹事,说她爸爸没有平衡好几大世家的关系,他们家子孙中连一个正廳都没有。 周胜利感叹道:“就这样的思想境界,也不知道怎么混上高位的。” 二000年以前,私家车还没有进入普通家庭。周胜利这次在京城呆的时间长,结拜三哥任兴业将公司的小车借给他一辆让他在京城开着。 本来是大哥李祥诚提出借一辆给他开着的,他嫌他的车全是军牌,开着太扎眼,没有要。 龙爱民想让周胜利与贺金妮见一次面,以解她对他的相思之苦。周胜利不同意,说:“我不能拉一个又一个下水,却给不了人家任何名分,将来孩子大了兄弟姐妹之间也不好认。” 他无奈地说:“我问过师父,他说我这方面的欲求随着功夫的提高也增强,如果练那种出家弟子练的功会早早失去男人的功能,你们会不同意。” 龙爱民给了他一个眼白,说道:“别自作多情,谁说不同意了?” 但很快又改口道:“你还是别练了,这么多的姐妹,我一个人的意见也代替不了别人。” 纪小婉所在部队到边境上执行任务,本来她作为教员不用去,但那里恰是她以前常进出的地方,她对那一带的地形熟悉,所在要求随着小分队一同前去了。 临行之前,郑立秋关照过周胜利,以他任副廳的时间和他在现任上做出的成绩,如果在京城跑跑关系,接替自己任市長的可能性很大。 周胜利对自己的升职历来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从来没有跑过官。他在京城除了陪老婆孩子,就是陪着爱民的爸爸和心兰的爸爸喝酒,生活过得好不惬意。 得知周胜利这次在京城时间较长,乔嫣然和郦丹推掉了演出安排,与陈文秀母子一同飞抵京城。 几天后,连凌月欣、沐洁二人也从东蒙省城跑来与众人团聚。 这是自周胜利与龙爱民举行婚礼以来众女再次相聚。 京城名人多,乔嫣然和郦丹在京城出现不像是在地方小城市那样引起那么大的轰动。整一个小巷的八套住宅早已被她们买下,包括刘锦花在内,她们各人都有自己的小院子,白天除了龙爱民和冼心兰要上班外,其他人都汇集在一起热闹。 见龙爱民、冼心兰和陈文秀都有自己的孩子,坚持不要孩子的乔嫣然和郦丹动摇了,放弃了所有避孕措施,还下命令要求周胜利必须给她们一个孩子。 龙爱民笑话周胜利说:“要的孩子再多也白搭,他肚子里只有一个品种,只能播种儿子。” 这段时间最高兴的要数陈文秀的儿子周海辰。他不像海舟那样喊周胜利“干爸”,直接喊爸爸,还炫耀似地对人说他姓周。 陈文秀对几个姐妹说让海辰姓她们家姓的话,哥哥没有什么,嫂子会以为她要让儿子与她的儿子争夺陈家的家产。财产多的人家其实与过去的皇帝家里争夺继位一个样。 周胜利教两个哥哥练拳,小海辰也跟在后面比划。在马路上有条小狗对着他吠了两声,被两个哥哥拿着竹杆追得跑没了影。 最郁闷的是凌月欣、沐洁二人,别人有的孩子都这么大了,两位明星也表示想要自己的孩子。但是她们两个不行,都生活在华夏大陆,未婚生子星晚唾沫星子能把她们淹死,又都在体制内工作,没有准生证生下孩子也安不上户口,自己还面临丢工作的危险。 边港那边的三女帮助解决了困扰她们的问题:像心兰那样,怀孕几个月后到边港那边生,在那边养上半年后再回来,这边安不上户口就把户口落在边港。 第764章 小海舟被害 陈文秀还神神秘秘地告诉她们,想让孩子落M国户口就去M国生,心兰的前嫂子叶海颖在M国给他生了个儿子,还帮他在那边打理着一个规模不小的公司,养你们几个人的钱不愁。 热闹了一周,外地的几女都回去了,京城的小院又冷落下来。 周胜利现在又找到了一个新去处,就是到京城著名的琉璃市场上“拣漏”,以假古董的价格买真古董。 这天下午四点多钟,他正在古董市场上闲转,等着幼儿园放学开着车去接海舟,接过海舟后再去小学接海龙回家,教两个小家伙打拳。 身上的手机声响了起来,周胜利刚按下接听键就听到龙爱民急促的声音: “海舟被人暗算,身上骨头多处断裂,心兰已陪着冼叔叔把他送到部队XXX医院,我去接海龙,你直接去医院,进了医院与心兰联系,联系不上找金妮,她在那所医院。” 周胜利手里正拿着一件古董与摊主侃价,接了这个电话后把古董往地上一扔,瞬间失去了踪影。 摊主见古董被摔碎,就要缠着他赔偿,但眨眼的功夫没了人影。他心里纳闷,古董阴气重,也不可能大白天遇见鬼。 周胜利出了市场,开起他放在胡同里的车往医院奔。 到了龙爱民说的那家部队医院,他停好车一边往急诊区里跑,一边给冼心兰打电话。 冼心兰接到电话就哭,周胜利说:“别哭,告诉我你们现在哪里。” 冼心兰告诉了她所在位置,他顾不得被别人看见了投来诧异的目光,一路瞬移到了海舟所在的抢救室外面,被她带进了抢救室。 冼心兰的爸爸冼自强、妈妈苗紫研都在。冼自强脸色铁青,眼含怒火,苗紫研满眼是泪。 一男一女两个穿白大褂的大夫站在病床前,病床上躺着一丝不挂的小海舟。 他两眼紧闭,面无血色,虽然是在昏迷中仍然面带痛苦,四肢皮下全是淤血,变成了紫茄色,且不成形。 周胜利顿时气血上涌,双目决眦,厉声问:“谁干的?” 四肢骨头全部粉碎性断裂,这种伤绝对不是意外,是人为所致。以他的四肢没有皮外伤看,是被会武功的人大力捏碎的。 在别人眼里,周胜利双目血红,杀气逼出体外,距他半米都能感觉到凉意。 没有人回答,周胜利再次问了一句:“谁干的?” 冼自强声音低沉地说道:“全怪我,董家怪我管干部时没有提拔他家后代,他的孙子在我面前发狠说两个孙子他给废一个。我没有想到他真做得出来,就没有防范。” 周胜利恨恨地说道:“他怎么废了海舟,我就怎么废了他。咱们先救了海舟,回头再找他算帐。” 冼心兰顾不得好几个人在场,扑到他怀里痛哭着说:“没办法救,大夫说四肢骨头碎了,没法接骨。” 周胜利想起两年前师父突然说教自己捏骨,是不是那时人就算到了今天? 他面向那个四十多岁岁的男大夫,“为什么还不给他做接骨手术?” 男大夫说:“他四肢全部粉碎性骨折,没有办法接,最好的办法就是保守治疗,能保住他一条命。” “你们真不能接?” 他又问了一句。 男大夫没有说话,女大夫不耐烦地说道:“仇主任已经说没有办法接了,仇主任是全军、全国最权威的外科大夫,他说不能接哪里也接不了。” “既然不能接,你们走吧。” 周胜利面若冰霜,冷冷地说。 苗紫妍说道:“小周,别过分。” 冼自强说:“小周,他们也尽力了。” “你什么意思?” 女大夫生气地问。 周胜利说:“你们不能接,我们自己接。” 女大夫讥讽道:“大言不惭,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全军最著名的XXX医院,你是在对全军最权威的外科大夫说话。” 被喊为仇主任的男大夫说:“小伙子,别胡闹耽误了孩子的治疗。” 顾金妮也赶了过来。 她可能没有值班,一身军装,外面没有罩白大褂,也说道:“周大哥别胡来。” 周胜利说道:“我没有胡来,耽误不耽误都是不能治,索性我们自己治。” 女大夫往外推着男大夫,“仇主任,咱们走,他闹够了就不闹了。” 不由分说把男大夫推了出去。 苗紫妍责怪道:“小周,你把大夫气走了,谁救小海舟?” 周胜利说道:“我师父教的,我真能救。” 他对顾金妮道:“金妮你去找些酒精,多找些绷带来。” 待顾金妮出去后,周胜利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葫芦,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填进了小海舟的嘴里,说: “心兰,你陪着爸、妈先出去休息一会,从外面关上房门,除了顾金妮来送我要的东西外,暂时谁也不让进来。” 冼心兰安慰着二老,说:“爸、妈,他师父是半个神仙,也许他真的有办法救海舟,咱们出去等着,别耽误了他。” 这里是外科急诊,顾金妮很快到护士站里抱来了一抱酒精棉球和绷带。 周胜利用酒精棉球擦着双手,对顾金妮说:“还得麻烦你去找能固定这么大孩子四肢的夹板。” 顾金妮说道:“护士站就有。” 他没有再说话,全身心地开始给小海舟捏骨。 他先从他的一只胳膊开始捏,两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海舟的胳膊。 透过孩子嫩嫩的皮肤和薄薄的肌肉,他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大小血管和骨头,从大臂开始,一点点地往下捏,一条胳膊没捏完,额头上的汗珠已开始往下落,幸亏顾金妮抱着石膏夹板进了屋,像平常手术时给主刀大夫做助手一样,用摄子夹着纱布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不让它滴下来。 一条胳膊捏完,他讨来纱布把整条胳膊裹了起来,裹到最后,顾金妮拿过医用剪刀把纱布的一端从中间竖剪成条状。 周胜利满意地向她点了点头,把剪成条状的纱布打成死结固定住,然后用夹板把这条胳膊固定住。 周胜利长吁了一口气,一只胳膊的捏骨总算是完成了。 他以前做实验,每次最多是捏一条猪腿,捏活物是两条鸡腿,工作量远不如小海舟的一只小胳膊。 第765章 初次捏骨 骨头将来愈合的好坏与受伤到接骨成功的时间分不开。周胜利只来得及长吁一口气,便又开始接第二只胳膊。 有了捏第一只胳膊的经验,第二只胳膊用的时间短,不到半小时,第二只胳膊便打上了夹板。 大腿上面的肌肉厚,周胜利目视起来很费眼力,因为肉厚,捏骨的时候也得下大力气才能把骨头摔推到位。包括扎完每海舟的第二条腿,周胜利已经累得近乎虚脱了。 他对顾金妮说了声:“好了,把他们都喊进来吧”,就一头栽到小海舟的病床上。 顾金妮打开病房的门,对坐在走廓里的冼心兰一家三口和不知何时到的龙爱民说:“周大哥让你们都进屋。” 四人进了病房,看到小海舟脸上已经出现了少许红润,眼皮开始跳动,说明他马上就要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四肢全被裹在纱布里,外面还固定着夹板。 周胜利趴在床上对外界没有反应。 “胜利哥怎么啦?” 龙爱民问顾金妮。 “没有什么。”顾金妮说: “他是累虚脱了。” 冼心兰心疼地喊了一声:“胜利!”上前抱着他的脑袋揽到了怀里。 顾金妮看着她对周胜利亲昵的动作很惊讶,瞅了瞅龙爱民,见她脸上的表情很正常,既不生气也没有刻意回避。 她说:“爱民姐你先坐着等一会,我去开五百CC葡萄糖给他推上补充养分。” 龙爱民说:“他怕打针,你到外面给他买一只烧鸡,或者一斤牛肉、猪肉都行,他吃上就没事了。” 顾金妮想起当初自己用酒精给他清洗伤口,他疼得把自己家的床头都抓得吱吱响,楞是没有吭声。没有想到这样的硬汉子也怕打针。 大、小医院门外都一样,被卖鲜花、水果和熟食的包围着。只不过像这样的大医院周围不是马路小摊,而是一个个的小店。 顾金妮到她熟悉的一个熟食店里买了一只个头大的烧鸡返回病房。 周胜利依然被被冼心兰抱在胸前像睡着了一样,龙爱民在顾金妮手里撕下一条鸡腿,伸手递到周胜利嘴边。 周胜利竟然自己张开嘴巴在她手里撕下一块鸡肉喟了起来。 他咬第三块鸡肉时睁开了眼睛,同时坐直身子,伸手拿过鸡腿大口撕咬着。 待他啃光了一条鸡腿上的肉,龙爱民又撕下另一条递给他。 两条鸡腿吃完了,他的注意力才转到鸡腿以外的地方——第一眼自然是床上的海舟,然后才是屋里的其他人。 当目光转到冼自强夫妇身上时,他站起身来,歉疚地说:“爸、叔……” 龙爱民打断他的话:“屋里没有外人,该怎么称呼的怎么称呼。” 周胜利又改口:“爸、妈,我刚才太不礼貌了。” 冼自强说:“你刚才疲劳,爸不怪你。” 苗紫研急切问道:“海舟往后生活能自理吗?” 周胜利说:“他的骨头愈合好了后,长大当兵没有问题。” 屋里的人全是又惊又喜,“真的?” 对顾金妮来说,还有一种感觉,就是惊奇。 她现在知道周大哥与爱民姐和心兰姐三人之间的关系了,没有想到心兰姐一个大领导的女儿、大报的记者竟然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而且得到了父母的认可。 周胜利很自信地点了点头,“师父的独门绝技,这两年为了练这门绝技,我吃了一百多只公鸡还有几十条猪腿。” 说着话,他手不闲着,把顾金妮手中的烧鸡拿了过来,很快嚼得只剩下骨头渣子了。 一只烧鸡下肚,他的力量恢复了七、八成,大脑进入了正常思维状态,说道:“金妮你看能不有找个折叠床,晚上我在这里守着。刚才我把大夫得罪了,白天不便在他们面前露面,往后晚上我包了。” 顾金妮道:“睡折叠床太累人,我给你找张简易行军床。” 龙爱民说:“我白天回单位,晚上陪你守着海舟。” 冼心兰说:“你看护好海龙他才放心,我在这里陪着他。” 周胜利说:“心兰说得对,你现在最重要的责任是看护好海龙。” 他脸上又现出了凶狠的神色,对冼自强说道:“爸,咱们出去走走,告诉我海舟是怎么被伤的,这个仇非报不可!” 冼自强说:“孩子,公安已经立案调查了。” 周胜利说道:“他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一个孩子,恐怕公安也奈何不了他。有些仇必须亲手报才能让他们长记性。” 苗紫妍赞同道:“小周说得对,拘留两天放出来,他们胆子更大,往后这样的事还会干。” 冼自强板着脸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他家孙子算个什么东西,把小周的政治前途与他的小命相拚,我们不划算。” 周胜利说道:“爸,这些年我的档案都在你那里,你应当知道我不是个做事顾头不顾腚,思虑不周全的人。” 冼自强说:“看了刚才你进屋后的神情,还有你往外赶仇主任的做法,让我对你又不放心了。” 苗紫妍说道:“这怪不得小周,亲儿子被伤成这样,放在谁身上也得找他拚命不可。为了当官,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顾了,这样的人当官也不是好官。” 周胜利对她的话深表赞同:“妈说得对,连自己亲骨肉的生死都不顾的官,也不会考虑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 冼自强无奈地说:“咱们出去吧,再不走就被你妈给洗脑了。” 他又对苗紫妍说:“我和胜利到外面的小店吃两口,把他想知道的告诉他。你带着闺女们在病房里对付两口。” 顾金妮道:“叔叔你和周大哥去吧,我到院食堂里打几份饭菜过来,在病房里吃。” 苗紫妍从她肩上的中尉军衔以及她刚才跑来跑去的样子,分析出她是这个医院的人,带着歉意地说:“姑娘,你也有你的工作,我们不能老麻烦你。” 顾金妮笑着说道:“阿姨,我和心兰姐认识好几年了,我现在的工作还是爱民姐给安排的,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唐爱民故意打趣她道:“她说得对,都是一家人。” 顾金妮被她重复得脸色羞红,刚要说话,听得病床上传来了孩子的声音:“奶奶,我身上痒。” 第766章 神奇愈合 听到孩子说话,周胜利和冼自强均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 被海舟喊到的苗紫妍更是忙不迭地答应着,“唉。海舟对奶奶说,你哪个地方痒。” 海舟道:“胳膊痒,腿痒。” 他睁开眼睛,看到了冼心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妈妈,找干爸,找哥哥,打坏蛋。” 周胜利将冼心兰扒拉到一边,俯到床边,“干爸在,告诉干爸,坏蛋在哪里?” 几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刚刚醒来的海舟身上,没有人注意到顾金妮出去把护士喊了过来。 护士进屋后像刚刚周胜利扒拉冼心兰那样,伸手一划拉把周胜利划拉到身后,俯到了海龙面前,伸手在他额头上试了试,问道:“小朋友,认识阿姨不?” 海舟看了看她,讨好地说:“阿姨好漂亮,舟舟不打针。” 护士没有理会他的讨好,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呀,医瞩还没下,没有给他用药,怎么就自己消炎了?” 她对屋里的人说:“你们都别动他,我去喊医生。” 说完急匆匆走了。 过了没有两分钟,先前被周胜利往外赶的那个外科专家仇主任与刚刚出去的女护士一同进了屋。 他看到病床上躺着的海舟眼里明显露出惊讶的神色,问屋里的几人:“他的四肢是谁给固定的?” 周胜利道:“是我,我已经把他的骨头接好了。” “接好了,没有动手术你是怎么接的?” 他不相信,但没有像刚才那个女大夫那样贸然下“不可能”的定义。 身为国内顶尖外科专家、国际也赫赫有名的技术权威,他一直相信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只有相信有可能,人们才会不停下探索的脚步。 周胜利说:“我隔着皮肤接的。” “隔着皮肤接的?他不是脱臼,也不是撞断,而是骨头碎了。” 他吩咐护士:“去我屋里把孩子的CT片子拿来。” 护士出去后,他问周胜利:“我正想着与几位专家会诊过后再给孩子下医嘱,现在他的炎症已经退了很多。孩子的消炎药也是你给用的?” 周胜利再次说道:“是的。” 他的神情发生了变化,“你在哪个医院工作?你们科室主任是谁?” 周胜利道:“我不是医生,我在下面的一个市里的政府工作。” “你不是医生?” 仇主任审视着他,说道:“年轻人,我现在相信了无知才无畏这句话,孩子粉碎性骨折,我都不敢下达医疗方案,你竟然给他用药,把骨头接上,更离奇的是他的炎症消失得很快,表明他身上已经开始消肿了。” 周胜利对眼前的这位专家很敬佩,不说别的,单是人家这份涵养,就有大家风范。 对这样的人,周胜利说话很客气,但也不把自己放到无知的位置上:“华夏几千年文化中包括了博大精深的医学文化,医家治疗伤病的路子有很多种,我用的是师父传下来的技艺。” 面对这个青年人,仇主任没有摆大师、专家的架子,诚恳地说道:“我收回刚才说的无知才无畏的话,但是肉眼毕竟不如仪器,你隔着皮肤接骨,哪怕是遗漏一小节将来也愈合不好,对孩子的四肢都会有影响。” 护士将海舟的四张CT片拿了过来,仇主任问他:“会看CT片子吗?” 周胜利摇了摇头:“不会。” 仇主任把片子铺在海舟的病床上,指着上面的大大小小的碎块说:“这些就是骨头的碎片,缺少了任何一块骨头就不能像原来那样完整了,不过你的办法也许让他能站立起来,拄着拐杖能够行走,这就比我们原来的方案强多了。” 周胜利看着片子,回忆着自己先前捏骨时的情景,生怕自己有漏捏的碎骨。 他发现,胶片上的碎骨竟然不如自己记忆中的多。 他指着其中一张胶片问,“这张胶片是左腿吧?” 护士代仇主任回答:“是。” 躺在他们身边的海舟又说话了:“干爸,我饿。” 站在他们身后的苗紫妍生怕他听不到,提醒了一句:“小周,舟舟饿了。” 周胜利说:“他现在的骨头刚复位,不能动,给他喂牛奶喝。” 护士说:“医院门口有个奶站,这样平躺着没法喂。” 那时塑料吸管非常罕见。 顾金妮说:“用二百毫升的注射器吸牛奶再喂到他嘴里。” 海舟知道什么是注射器,赶忙与顾金妮拉近乎:“漂亮阿姨,我在龙姨妈家里见过你,我不打针。” 顾金妮说:“咱们不打针,阿姨是说把年奶吸到粗针管里,不用针头,放到你嘴边上一点点往你嘴里推。你现在全身是夹板,动不了。” 周胜利与仇主任依然讨论着胶片,他指着一个地方说:“这个地方应当是三块碎骨,胶片上只显示出一块是怎么回事?” 仇主任闻声把胶片拿到手里,在面前仔细看着,又问周胜利:“你确定这个地方少了两块碎骨?” 周胜利脑海里一直晃动着那两块碎骨的样子,说:“我确定,我还可以把那两块碎骨的形状画出来。” 护士回到护士站找来纸、笔,周胜利在上面画出了那块大骨头,又在旁边画出了两块碎骨,说:“这两块碎骨就是从这里断下去的,实际上应当比我画得小,我画得原样大就看不清形状了。” 仇主任重新拿起胶片,对照着胶片以脑海里把这些碎骨往一起拼接,过了大约五、六分钟,对周胜利说道: “你是对的,这里少的两块应当是移位到了大块大骨头的上面,两块骨头重叠,从CT片上看不到小的碎片,往一起拼的时候能看出缺少了这两块碎骨。” 他对周胜利说道:“这个患者我就交给你治疗,前提是你自己做通患者家属工作,不是我往外推患者。” 冼自强说道:“我是这个孩子的爷爷,我们家属没有意见。” 仇主任对他们说:“既然这样,这个患者再在抢救室呆着没有意义,将他转到住院部。我与住院部打个招呼,这个患者特殊物护理、特殊观察,给他安排一个单间。” 他感叹地对周胜利说道:“确实如你所说,我们华夏医学博大精深,不用药,不动刀,竟然这么快消炎消肿,神奇,真是神奇。” 第767章 忍耐底线 仇主任对冼自强说道:“你们家属去一个跟着我办住院手续。” 冼心兰说:“我去吧。” 顾金妮说:“我跟你一同去,我路熟。” 护士问顾金妮:“顾老师,我看你一直忙活,你认识受伤的孩子?” 顾金妮道:“他是我姐的孩子。” 仇主任对周胜利说:“你如果没有什么大事,这几天常过来,我有些事需要与你探讨。” 周胜利说:“这孩子不出院我就天天在这里。” 仇主任他们走后,屋里只剩下冼自强、苗紫妍、周胜利、龙爱民四个大人,海舟再次强调:“干爸,我不打针。” 周胜利一脸慈祥,“干爸保证,不打针。” 龙爱民忍不住笑道:“不愧是亲生父子,都是什么罪都能受,就是怕打针。” 苗紫妍拉着龙爱民的手,亲呢地说:“兰兰不知是行了几辈子的好,今生交上你这个好姐姐,对她那么宽容,对她的孩子也那么好。” 龙爱民半开玩笑地问:“冼妈妈,你看她这个妹妹怎么样?” 周胜利知道她是说顾金妮的事,一脸窘态,急忙阻拦道:“爱民别胡说八道。” 苗紫妍感叹道:“冼妈妈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是真看不透了。” 她对周胜利和冼自强说道:“转病房的事有护士,你们爷俩出去吧,回头找病房打心兰的电话。” 龙爱民说:“我跟你们一同出去,答应给我们海舟的牛奶还没去买。” 苗紫妍说:“这孩子睡着了,怪不得这么大一会也没再喊饿。” 周胜利与冼自强在医院沿街找了个小酒店,要了个包间。 医院附近卖东西的大多会坑顾客,酒店老板见他们只有两个人就要提包间,提出必须按进间三百元的酒菜消费标准。 周胜利看了看架子上的酒,说:“三百元标准不够。” 他点了四个精致的菜,要了一瓶五粮液,并单挑了一个外**明显弄脏了的酒。 他对面带疑惑的冼自强解释说:“这瓶酒是他回收过来的,回收的时候一定验过,假酒的可能性小。” 海舟捏骨的成功使他的心情放松了很多,不像刚进病房时那样被怒火烧得失去理智了。 他给冼自强酒杯里倒上酒,先敬了他一杯,然后说道:“我想知道是谁伤了海舟。” 冼自强说道:“我知道是谁,也报了案,但不一定有结果,我也拿不出证据。” 他神情凝重地回忆着事情的经过:“刘家有个旁系亲戚叫董成功,是刘家的儿女亲家。老董论年龄介于我的长辈与平辈之间,他的女儿嫁给了刘家的儿子,身价也跟着提了上来,退之前由实职正局升为虚职副部。 他升为副部之后澎胀起来,常自称董家如何如何,他的儿孙也自称是京城世家。 我在实职位子上的时候,董成功曾经找过我,建议我们提拔干部时要考虑京城世家关系的平衡。 我说过,我从没有听说过有京城世家之说,提拔干部不是我一人的事,我也没有那个权力。 后来他又找过我一次,说他的大儿子在正局位子上干了数年了,再不提也得像他那样临退之前给个虚职副部。 我实话告诉他,我这里只负责把关,上面领导告诉我考虑提拔谁,下面部门推荐上来准备提拔谁,我组织人进行考察,至于能否提拔,必须按程序考察结束以后,根据民意、政绩和工作需要。这三者缺一不可。 董成功说我给他打官腔,眼里没有董家。 我估计他那个儿子干得一般,他们单位从来没有推荐过他,直到我前些时间改为虚职也没见到他的名字报上来。 不知为何,董成功却赖上了我,去我家里闹了好几次。有一次正碰上我家你哥从下面市里回京城,把他给赶走了。他害怕你哥打他,再来闹时带了他的孙子来。 他那个孙子一看就是在社会上混的,穿着大花褂,像女孩子那样戴着耳环,进门后两眼一直盯着心兰。还嬉皮笑脸地对心兰说他叫董天雷,还硬给心兰手里塞他的名片。 心兰把他的名片当场撕碎,打电话报了警,他才提前离开我们家,临走时威胁我说:“别让我打听到你们家狗崽子在哪家幼儿园,让我放过他只有你来求我。” 我们都认为他是吓唬人,也就没有防范,今天中午说好了是心兰去接海舟回家的,幼儿园却把电话打到家里,说海舟在幼儿园大门口被一个戴耳环的青年男子给抱走了。 我来不及要车,和你妈打了个车就去幼儿园。 我们赶到时心兰也到了,海舟被一个出租车给送到了幼儿园门口,就像你看到的这样了。 出租车司机说:“是一个年轻人让他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门口,一定要见到孩子家人,告诉他家人说这是他的第一次报复,往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还说要你们家里人放心,他不会把家里人弄死,弄死人要偿命,这样要你们一家人整天提心吊胆,后悔当初的做法。” 我们让司机与我们一起把海舟送到了这里。 在路上,心兰打电话给爱民,说她没有给你保护好孩子。 我分析着,这个董天雷的目的就是要我们知道孩子是他伤的,一是报复我,二是逼心兰就范,但又让我们手里没有证据,再加上他们家可能在当地公安上先找了人,让我们拿他没有办法。 好一个董天雷!残害自己的儿子,还妄想侵犯自己的女人,这个仇一定要亲手报。 冼自强看见周胜利的眼里又闪出凶光,劝他道:“你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他只是社会上的一个小混混,为了教训他使你之前的努力白费不划算,一定要权衡利弊。” 周胜利说道:“爸,你的话我都听,今天的话我不一定听。我是个男人,如果为了仕途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不保护,我当再大的官有何用?不让人欺辱我的长辈,不让人欺辱我的妻儿,这是我忍耐的底线。 爸您也放心,他都不能让你抓到把柄,我更不会让他抓到把柄。” 冼自强长叹一声,“我就担心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也知道难劝你放弃报仇。但是你要听我一句轻,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 他又说道:“也可能就因为你的这种担当才吸引得心兰非你不嫁。” 第768章 甘为孺子牛 周胜利反过来安慰冼自强说:“爸你放心,人生的路千万条,不只是从政当官一条单行线,当官不成,我还是高级农艺师,我在深州和国外还有企业,哪条路上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两人喝完一瓶五粮液,加上吃菜基本上饱了,回到医院,来到海舟的住院病房。 周胜利一进门,龙爱民就向他出伸手,“拿来。” 他感到很突然,也很茫然,问道:“什么?” “车钥匙呀。” “你要车钥匙干什么?” 周胜利还是没弄明白她要做什么。 龙爱民说:“心兰留下陪你看护海舟,我开车送冼爸爸、冼妈妈。” 周胜利问道:“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龙爱民告诉他:“我是在部队学的,部队的驾驶证,比你地方驾驶证好使。” 周胜利把车钥匙给她,说道:“心兰也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冼心兰着急地说道:“我不回去。” 龙爱民数叨他:“你这人这么不懂事,她不回。” 龙爱民带着两位老人走后,周胜利来到海舟病床前,轻声问:“他喝牛奶了没有?” 冼心兰也怕惊醒了孩子,同样小声回答:“按照金妮的办法,用针管给他滴到嘴里喝了两针管牛奶,约莫八两左右,喝过后念叨你几句就睡了。” 她把头埋在周胜利怀里呜呜地哭着,压抑了小半天的情绪在心爱的人面前得以尽情地施放。 周胜利轻轻地抱着她,轻抚着她的秀发,给她以精神上的安慰。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心疼地说道:“他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抗得了这个疼痛?” 这个问题周胜利心中了冒出了几次,每次冒出心都像是被揪出一样。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安慰她:“过去了,都过去了。师父给我的这种药丸消肿消炎快,也现在已经没有多大的疼痛了,不然他也不喊饿。” 她还是担心将来留下后遗症,“你说他将来会不会瘸腿?” 周胜利肯定地说:“不会。我在上百只公鸡身上作过实验,有的公鸡腿被我砸断过三回,第三回伤好了以后与其他公鸡还是一样。” “明天我把他小时候睡的小车推来,改造一下好让他躺在上面。” 周胜利没听明白她的话,“小时候用的车太小了,他躺在上面干什么?” 冼心兰说:“老辈人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伤远比通常说的伤筋动骨重得多,老躺在床上吃喝拉撒不方便。我想着你可能一个电话就得回去,我的力气小,抱着他上厕所会弄疼了他,万一动着骨头更麻烦。” 周胜利说:“没把那个姓董的骨头敲碎之前,那边就是要我去当市長、省長我也不回去。” 冼心兰提醒他说:“你真打算报复那个姓董的?他们家和刘家关系紧密,我担心他们家会联合刘家整你。别忘了,刘家还有一个子弟因为你被判了重罪,现在还在监狱里。” 周胜利说道:“我吃饭时对爸讲了,自己的女人、孩子都保护不了,当再大的官也不是个称职的男人。哦,对了,小车你不用弄,我估计有七天海舟坐马桶应当没有问题。” 冼心兰怀疑地说:“他好得那么快不符合常规了,没有那么快。” 周胜利说:“才伤了半天就开始消炎消肿,这符合常规吗?我给鸡捏骨都是用人们用的抗生素做消炎药,没有舍得用师父配的药丸。” 冼心兰说:“幸亏你师父两年前教了你这招,给了你药丸,不然咱们海舟这回受大罪了。” 周胜利说道:“我总感觉不是幸亏,是师父他老人家早就有感觉。师父以前教我功夫,也都是他先教了后面很快就用得上。两年前教我捏骨功夫时,我就觉得师父他教我这门功夫是不是又预料到什么,所以我两年来一直没有忘记练习捏骨。” “若真是如你所料的话,你师父真是神仙了。” 冼心兰说道。 提起师父,周胜利心里就有一种敬仰之情,“他老人家至少半人半仙。” 周胜利与冼心兰虽然相依相偎,但儿子全身是伤躺在面前,两人谁都没有做那事的心情。周胜利把她抱到顾金妮找来的简易行军床上躺下,给她盖上被子,对她说:“你先休息,我坐在地板上练一会功。” 冼心兰躺在床上说:“你早休息,别太累了。” 周胜利道:“你忘记了吗?我练功就是最好的休息。” 周胜利练了半夜的功,天快亮了才上床躺下。 他发现,现在练功入静后,自己能够感觉得到冼心兰和海舟的心跳。 他刚上床躺下,冼心兰感觉到他后便拱入他的怀中,呼吸更加悠长。 天刚放亮,两人被海舟“撒尿”的喊声惊醒。 周胜利让冼心兰给海舟穿上袜子,自己把他抱到卫生间马桶上,两脚蹬在马桶两个边沿上,自己两手卡在他的腋下,尽量往上提着,不让他的双脚着力。 撒过尿后,周胜利乘着把他往床上放的机会,又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药丸入嘴即化。海龙对周胜利说道:“干爸的糖化得太快了,我还没尝到味。” 周胜利告诉他:“干爸给你吃的不是糖,是治你伤的药。” 海舟对周胜利说道:“干爸,等我身上的板子去掉以后,你带着我去打那个假女人,他可坏了,用脚踩我的腿,踩得可疼了。” 周胜利对他说道:“干爸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气,不过你现在的任务是养伤,躺在床上多睡觉,睡觉好得快。” “我睡不着,躺在床上身子不能动,太难受了。” 海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是这样一个姿式躺着,别说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就是大人也受不了。 周胜利想了想说道:“干爸能让你坐在床沿上,只能一小会。” 海舟说:“行,就一小会。” 周胜利两手托着他的身体把他放到床沿上坐下,两条小腿搭拉在床上,把地上的板凳擦干净四条腿上的尘土,放在床上给他当靠背。 海舟暂时舒坦了,但他的腿太短,悬在床前,这样不利于他骨头的愈合。 周胜利趴到地面上匍匐到他的脚下,把身子弓起给他当脚垫。 从卫生间刚洗刷完以后出来的冼心兰看到这一幕惊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周胜利说道:“他从昨下午躺到现在,我怕把骨节躺板了,让他坐起来活动一下身体。” “他坐起来活动身体还用拿你当垫子吗?” 冼心兰没有明白他这样做的意义。 周胜利问她:“你读中学的时候有没有读过鲁讯先生的的首诗,里面有一名句:“俯首甘为孺子牛”? 第769章 专家求教 周胜利对冼心兰解释说:“他的两条小腿吊着会拉大骨缝间隙,不利于愈合。” “你不能到护士站借个矮凳子吗?” 冼心兰埋怨道。 “木凳子是凉的,冰着他的脚不利于愈合。” 周胜利的每个理由都让冼心兰无法反驳。她假装生气地说:“你就惯着他,等你走了看怎么办?” 恰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顾金妮手里提着饭盒和一支粗大的针管出现在门口。 看到屋里的场景,她先是一愣,后来乐了,“心兰姐,周大哥犯了错咱罚他跪搓板,也不用罚他趴在地上嗅地板吧。” 冼心兰道:“金妮你看世上哪有这么惯孩子的,怕地板冰着孩子,趴在地上当肉垫。” 顾金妮由衷地赞叹:“周大哥真是个顶级好父亲。” 她进了屋,把东西往床头柜上放着,说:“早知道海舟愈合这么快,我就不用把牛奶冲到针管里来了,直接放到杯子里喂他喝好了。” 自打她进屋,海舟的两只小眼珠就没有离开那个粗大的针管。 顾金妮笑着说:“你不用老盯着它,阿姨没有带针头,不打针。阿姨这就把牛奶给你打到杯子里。” 海舟喝过牛奶,又让他略坐了一会,周胜利从他脚下爬出来,扶他躺下,这才与顾金妮、冼心兰一同吃早餐。 早餐过后不久,医院各科室按惯例开始了对住院病人查房。 仇主任带着五、六个大夫来到了海舟的住院病房。 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并非装出来的威严,海舟看出这伙人里面他说了算,小嘴甜甜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仇主任昨天见过他为了不打针讨好医务人员的样子,故意逗他:“今天爷爷说了不算,这位阿姨说了算。” 他把昨天与他一同来的那个女大夫推到了前面。 海舟讨好地说:“阿姨你长得真好看。” 一直板着面孔的女大夫也被他给逗乐了,“阿姨还带着口罩,你怎么就知道阿姨长得好看。你这小家伙,长大后也是骗小姑娘的高手。” 她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仇主任:“仇主任,他就是昨天下午送来的那个孩子吗?按照我的经验,他那么小,受那么重的伤,不引发感染败血症,能活到现在就是奇迹了。他竟然像个没受伤的孩子那样说话,太让人难以相信了。” 仇主任道:“昨天傍晚之前我也不相信,昨天傍晚的时候,抢救室护士跑到我的办公室告诉我说那个小孩子醒了,还说他喊饿。 我也感到出了奇迹,按正常像他这么重的皮下伤,现在的炎症还处在发展期,不可能像他昨天下午就落肿消炎。看来我昨天有一个决策是对的:我们放手,让他的家人自己做。” 女大夫面对着周胜利,说:“我不要请求你原谅我昨天的态度,只请你原谅我的孤陋寡闻。” 周胜利对她说:“我请你原谅我昨天的态度,看到孩子被人伤得这么严重,冲动起来朝你们发火是我的不对。” 女大夫问他:“你能告诉我你在京城哪家医院工作吗?” 周胜利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没有学过医,我不是医生。” 仇主任介绍道:“他姓周,是东蒙省林冈市常委、市驻地区的区委书记。我介绍得对吗?我们的抗洪英雄周书记。” 周胜利看到顾金妮站在旁边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她暴露给仇主任的,说道:“我现在不区委书记了,是个待业干部,等待安排。” 仇主任对跟在身后的大夫们和护士长说道:“这个患者还是按我昨天的安排,医院搞好服务,治疗放给家属去做。” 查房过后不到一小时,仇主任又一次来到病房,问周胜利,“周书记有时间吗?咱们聊聊。” 周胜利说道:“我的工作现在就是看护他,咱们在这个病房聊好吗?” 仇主任说:“只要不吵着孩子,当然可以。” 他问周胜利:“你昨天说你的功夫是跟你师父学的,能不能请你师父来我们医院当顾问?如果他同意,我们院方可上报总后给他军籍和与职务相映的军衔。” 周胜利说:“我师父居无定所,神出鬼没,我也见不到他,见到了他也不会来。” “为什么他不会来?” 仇主任问道。 周胜利说:“首先,他是世外高人,不愿意受任何形式的聘用。再就是他年纪大了,过来你们也无法给他军籍和军衔。” “我现在已是年过花甲之人,还是现役军籍,你师父有我岁数大吗?” 周胜利说道:“仇主任,我实话实说,您可别上怪。” “说你师父的岁数,我上什么怪?” “那我就实说了。” 周胜利说道:“我师父的年龄是你的两倍还多。” “我的两倍多,”仇主任惊呆了,“那不是一百二十岁了?” “具体岁数我说不清,”周胜利说:“十多年前我刚与他认识的时候,他说过他已活过两个甲子,但他走路我追不上,从外面看,他的年龄与你差不多大。” “一百三十多岁,还到处行走,他不成了神仙了?” 仇主任惊讶地问,接着又自我解答:“也只有他这样的世外高人才能有这么神奇的医术。” 周胜利自豪地说:“我认为他处在半人半仙之间,时间和空间对他来说好象不存在。” “他的这门接骨的绝技如果能够外传,用在战士们身上,将会为我们的将士减轻很大的伤亡和痛苦。不知他老人家允不允许。” 周胜利说道:“如果说用在受伤的战士们身上,他一定乐意,但是这门绝技是我们的老祖宗留下的,一旦传出师门,我担心用不几年就会被国外的黑心商医得到,然后再返回头来坑我们的钱。” 仇主任一脸失望的表情,“你说得对。我们好多的专业技术人员和民间传统技术的传承者缺乏专利意识,本来是我们的技术,被人家通过上门学习、参观,召开学术研讨会等形式窃取过去,在我们国家申请专利,反而不允许我们生产使用,再把他们利用我们的技术生产的东西卖给我们。这样的事例太多了。” 周胜利接着他的话说道:“他们还反咬一口,说我们侵权。” 第770章 金妮转行 周胜利也没有完全让仇主任失望:“我师门的药不外传,但接骨的方法不用传,换个思路就成。我昨天感觉到主任您已经按照那个思路在思考碎骨的整合。我们把对碎骨的接骨叫捏骨,昨天我捏骨的时候没有回避你们的顾金妮。” “捏骨,捏骨。” 仇主任连续重重了几遍,心里豁然开朗,“我昨天听你说CT片上漏显的那两块碎骨时就是在大脑里把整根腿骨撮合到一起,才发现了它们的存在,找到了它们应在的位置。 你们师门的医术与现在世界上最新的显微外科技术差不多,有了你们的这个启发,可以把碎骨接骨与显微外科手术结合起来。” 周胜利不由赞道:“不愧是专家、权威,仅凭一个捏字就猜到了精要所在。” 仇主任却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发现我们的顾护士与你们几个人都很熟悉,关系很好。” 周胜利说道:“我在担任县委书记时,有一次抗洪当中被洪水冲入河中,是她父亲救了我,我因为失意在她家生活了一个多月。” “明白了。” 仇主任说:“难怪小顾说你是个好领导,是抗洪英雄。” 有个护士进来喊他:“主任,院长找你。” 下午,顾金妮身着白大褂,头戴大夫帽来到了病房。 这是两天来周胜利第一次见到她穿着隔离衣过来,怕耽误了她的工作,“金妮,你上班时间不用过来了,别误了你的工作。” 小海舟也是第一次见顾金妮穿白大褂,才知道她也是医院的人,赶忙讨好地说:“阿姨今天真漂亮。” 顾金妮说:“行,有你这句话,阿姨宣布今天不给我们家小海舟打针。” 她对冼心兰和周胜利说道:“从现在起,我负责海舟这间病房。” 因为龙爱民的关系,冼心兰早就与她熟悉,问道:“你不是妇产科的吗,怎么调到外科病房来了?” 顾金妮问她:“你没看见我身上的衣服有变化吗?” “有什么变化?升上尉啦,军装被隔离衣挡着我也看不出来呀。” 顾金妮见她还没有瞧出来,指着自己的头顶说:“看我的帽子有变化没有?” 她这么一提示,周胜利注意到了,她的帽子是圆的,平顶,不像是其他护士那样带尖,说道:“你的帽子是平顶的,没有尖。” “你说对了,”顾金妮迫不急待地解释说:“这是大夫帽——我调到外科当大夫了。” 周胜利知道她大学四年学的是护理,从龙爱民那里知道她到医院后一直在妇产科,感觉到她从妇产到外科,由护士到大夫,这一次转行跨度有些大。 没用两个人再问,顾金妮自己主动解释她转行的原因: “还得感谢我们的小海舟,海舟昨天被送来以后,先拍了个CT片。仇主任对我讲,看了CT片后,他觉得骨头都碎了,没有办法接,最好的办法是保守治疗,避免其出现败血症,保住孩子的命。 但是好了以后,海舟的骨头靠自然生长,能发展到什么程度完全失控,十有八九是终生残疾。 周大哥今天上午与他讲的摸骨接骨医术让他看到了骨外科的另一片新天地。他听说周大哥和我过去就熟悉,找到了院长、政委,把我调到外科,专门跟着周大哥学摸骨接骨技术。” 周胜利心中暗想,这个仇主任真是老奸巨滑,在自己面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回头就把顾金妮调过来跟自己艺。 冼心兰却大声调侃道:“你们仇主任是把你调过来对你周大哥施美人计来了。” 顾金妮脸色羞红,扭昵地说:“首长就是派我来跟周大哥学技术,什么施美人计,太难听了。” 周胜利道:“上午仇主任与我交流过,我从侧面告诉他摸骨可以传,药方是师门机密不能外传。你学,我可以手把手地教,对他讲,药方不是不能给,是我没有。” 顾金妮道:“仇主任知道,还专门嘱咐我不要提药方的事,免得尴尬。” 周胜利道:“其实消炎药完全可以用我们医院里平常用的抗生素替代,只是效果没有我师父给的药丸好。” 顾金妮解释说:“仇主任看中了你的接骨技术不是为了他个人,他表示这方面的技术他个人不涉猎,完全是为了部队官兵着想。 他说今后的战争与二战时不一样,负伤的官兵枪伤比例大幅度减少,各种重型武器造成的粉碎性骨折的比例大幅度增加,用你们师门的医术可以大幅度降低负伤官兵的死亡率和残疾率,缩短伤员的治疗周期。” 周胜利对仇主任为负伤官兵考虑这么多所感动,对顾金妮说道:“就凭着他的这番话,与你不认识我也尽心去教。只是有一点,我是跟师父练了十多年的潜龙功后学的捏骨,我在捏骨时不仅手能感觉到,眼睛也近乎能看到。你只能凭两手的感觉,就要多练习,用心揣摩。” 顾金妮道:“我有思想准备,科里已经在这层楼最里边准备了一间屋,今天下午腾出来作为实验室,其他还需要准备什么。” 周胜利数算道:“昨天下午我让你拿的那些东西,还有纸、笔,加上活鸡、活鸭,还有猪腿、牛腿,所有动物的腿都可以。我以前时间充裕,做完实验,不需要的活鸡和活鸭就杀吃了,活物每次只买五、六只,每天做两只。 现在我的时间没有保证,市里明天来了通知我马上就走,所以你多买一些放在食堂里养着,随时用随时取。” 冼心兰又开起了顾金妮的玩笑,“他跟你学艺是任务,你调到哪里她跟到哪里。古时候为了官场清廉,坐官都得距家三千里外,妻儿不能跟着,但准许有一个押印夫人,咱们可以变通为押印大夫。” 周胜利装作听不出来,顾金妮则红着脸说:“心兰姐别开这种玩笑。” 冼心兰一本正经地说:“我没有开玩笑,你对他的那点小心思,我和爱民姐都看出来了。” 顾金妮道:“不给你说了,我去准备实验室里的东西。” 顾金妮走后,周胜利对冼心兰说:“往后不要把金妮的心思往这方面引,我与爱民说过,有你们这几个人,我已经感觉对你们都有愧,千万不能与别的女人发生感情纠葛了。” 冼心兰道:“感情就像这平地里的水,往哪里流根本不是人能控制的。人如果能控制,我干嘛非死心踏地跟着你这个有妇之夫不可?” 第771章 金妮学艺 傍晚,龙爱民从外面带来了几个人的晚饭,把顾金妮叫过来一同吃晚饭。 在周胜利的提示下,她还特地为海舟炖了一只鸽子,送来了一盆鸽子汤。 海舟执意要自己用手拿着鸽子腿吃。周胜利劝他说:“今天让干爸喂,明天就可以自己拿着吃了。你今天如果自己拿着吃,骨头愈合慢,明天、明天的明天也不能自己吃。” 听了这话,他不再坚持。 喂过海舟以后,几个大人才吃饭。 龙爱民还特地为周胜利带来一瓶酒,告诉他:“这是你两天的量,别一次喝完,喝剩的藏着,别让大夫进来看见了,训你一顿还把酒瓶没收。” 冼心兰告诉:“大夫早就看见了。” 龙爱民警惕地看着外面,说:“大夫怎么看见了,我怎么没注意到?” 顾金妮在一旁笑。 冼心兰说:“金妮被调到外科当医生,这段时间负责海舟的病床,专门跟着胜利哥摸——骨。” 她故意把“摸”字的音拉得很长,目的是为了引起歧意。 顾金妮红着脸说:“心兰姐,爱民姐老是叫你小仙女,仙女也污吗?” 龙爱民则看着顾金妮,问她:“金妮真转行当大夫了?” 顾金妮说:“院里今天上午决定的,为了把周大哥捏骨的技术学来。” 龙爱民转脸对正在往自己面前的茶杯里倒酒的周胜利说:“医院对咱施美人计,咱必须将计就计。” 一句话又把顾金妮说得大红脸。 次日早饭后,周胜利去了楼道尽头的最里面一间屋,临出门时嘱咐冼心兰:“海舟有什么事过去喊我,如果姓董的小子过来找事,你就大声喊护士。这是部队医院,他不敢胡来。” 冼心兰说:“你安心教金妮,一会我爸妈都过来,我在电话上说海舟能吃东西了,不让他们过来,老两口不相信,非过来不可。” 周胜利进了临时实验室,顾金妮递给她一件白大褂,让他穿上。 他看了看顾金妮摆到屋里的活物,有四只鸡鸭,还有两条猪腿。 他说:“先练死物找找感觉。” 提过一条猪腿对她说:“你先摸完整猪腿下面的骨头,记住它的结构。” 顾金妮全神贯注,从猪大腿的跟部摸起,一直摸到猪脚的位置,有的地方又重复摸了几遍,才对周胜利说:“我记下了。” 周胜利伸出一只手,运力将猪腿攥了几把,整条猪腿就瘫软下来。 周胜利用钢笔在一小节猪腿上作了个记号,对她说,“你 先摸这一节,总共几块骨头,把每块骨头的大小、形状记下来,在纸上画出来。注意画的时候要把每块骨头的位置画准。因为骨头再碎,由于肌肉的拉扯,它们都不会移位很远。这就是通过摸骨能把骨头接起来的原因。” 顾金妮坐在与手术台形状差不多的桌子前,两手摸着,过了近十分钟左右,停下手,在面前的纸上画着每块骨头的形状、位置。 周胜利指着她画的碎骨头,说:“你在图案上试着把这几块骨头合到一起,看是不是完整?” 顾金妮把图案合成后,看着怎么也不能够严丝合缝。 周胜利运起功来基本上能看到猪的皮肉下碎骨的大体轮廓,指着一个地方说,“这一真你再摸一遍。” 顾金妮又摸了一遍,说:“这里漏了一块。” 周胜利点了点头:“这些碎骨基本上是在原来的位置,你要把重迭在一起的离位的那块给捏回原位就可以。” 顾金妮上学的时候经常接触人体标本,也从理论上学过接骨的课程,捏骨比较顺利。 周胜利又划出一节,让她先摸、后画,自己摸一遍核实无物后再接。这一条猪腿的碎骨全部捏到一起后再包扎、上夹板。 已经做了数年护士的她后两项比周胜利做得更快,也更好。 两条猪腿全部做完,已经到了吃午饭时间。 顾金妮羞愧地说:“我太笨了,一上午才捏了两条猪腿。” 周胜利鼓励说:“你完全靠手感,这已经够快的,我是凭的十多年的潜龙功,基本上能够目视,手感方面肯定不如你。” 顾金妮问道:“这几只鸡鸭是不是太少了?” 周胜利道:“不少,下午我给你增加难度。” 他把几只鸡、鸭的腿全部用手指捏碎扔回箱子里,说:“下午它们的腿部全部起水肿,捏骨的时候增加了难度。那两块猪腿不用了,你把夹板和纱布解下来,送食堂洗干净了还能吃。” 她说道:“我把猪腿送给食堂,顺便把饭菜打来。走的时候听心兰姐说她爸妈来,不知还在不在,到门口我拿着生肉不便进病房,你进去看后告诉我。” 走到海舟病房门口,周胜利进屋看到冼自强夫妻均在,在门口告诉顾金妮,说两位老人在,把老人的饭打着。 冼自强急忙阻拦,“司机已经在来的路上,我们回家吃。” 周胜利又告诉她,不要买老人的了。 他进屋后给冼自强和苗紫妍解释:“金妮手里提着生猪肉,怕到病房会对海舟造成感染,不进屋了。” 苗紫妍正坐在床沿上与海舟说话,扭过头来对周胜利说道:“兰兰在电话上说海舟已经能吃东西我还不信,看他小手、小脚上的淤血已经退干净了,我放心了。” 周胜利问海舟想吃什么,他说想吃奶奶带来的鸡蛋羹。 周胜利说:“你坐起来让奶奶喂你吃。” 海舟看了看冼心兰,“海舟坐着不踩干爸了,妈妈批评我了。” 周胜利说:“你今天不用踩了。” 苗紫妍问冼心兰:“怎么还踩着小周?” 冼心兰说:“他太惯着孩子,海舟坐在床沿上两只脚吊着,他说会影响骨头愈合,趴在地上让海舟踩着他的背。” 周胜利连忙解释说:“昨天下午我怕骨头还没有愈合好,两腿吊着影响愈合,只一小会功夫,心兰是小题大作。” 苗紫妍听了开心地笑了起来,“兰兰就是就题大作,哪个老子不疼儿子?” 下午活物摸骨难度增加的原因在周胜利提前把鸡鸭的骨头捏断,两个小时后顾金妮看到的活鸡少鸭的腿比上午粗了近一倍,用手摸去全是软软的,感觉不到骨头。 周胜利告诉她,摸骨练的就是手感。 第772章 嚣张董天雷 顾金妮想了个欲近先远的法子,戴上橡皮手套摸骨,摸过一遍后再摘下手套摸。整整一下午,四只鸡鸭她只做了两只。 顾金妮学摸骨捏骨比周胜利的优势是全天可用,三天的时间做了近二十只鸡鸭。 周胜利嘱咐她每天给这些鸡鸭的饮料中掺些抗生素,做好康复记录。 这一个星期,周胜利黑白没离开医院,一心扑在海舟的治疗上。 到了第七天,海舟已经可以在地上自己走路了。 顾金妮带着他做了个CT,发现四肢所有骨头断裂处愈合都很好,连当初断裂处的痕迹也看不见。 周胜利告诉她,愈合快是药丸的作用,用普通抗生素,愈合的速度应当与其他形式的接骨时间差不多,愈合得也不会有这么好。 做完CT,周胜利彻底放下心来,领着海舟在医院的院子里转了起来。 今天是星期天,龙爱民带着海龙来看海舟,在院子里碰上,一起在外面就没有回病房。 顾金妮的摸骨捏骨理论上已经掌握,目前就是锻炼手感。她与冼心兰一同来到病房等周胜利和海舟回去,闲聊起来。 顾金妮是有心,问冼心兰:“心兰姐,你家庭出身显赫,职业又好,长相也好,当时知道周大哥已经有爱民姐了为啥还选他?” 冼心兰苦笑一声,说道:“一辈子只能在暗处,一旦到了明处就被骂为小三,只要有的选,我干嘛要选他?” 顾金妮感到奇怪,“你是说你没人选?” “当然。” 冼心兰说:“我的心里全被他给占满了,根本容不下别人,但凡有人选,我不会选他。” 顾金妮道:“我明白了,你是说的这样没人选。” 冼心兰一双目光似平要照射到她的心里,“你是不是现在也没有人选了?” 顾金妮回避着她的目光,“哪有,我现在是不考虑个人问题。” “你骗不了我们。” 冼心兰说:“我和爱民姐都是过来之人,也都是他的女人,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的心里全被他一个人挤满了,短时间内没有其他人选。只不过,你要比我们难得多。” “为什么?” 顾金妮心中一急,把心事露了出来。 “爱民姐是他爱上的第一个女孩,自然没有心理压力。我认识他时,他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怎么也不接纳我,是我死缠乱打,加上爱民姐从中说话我们才好上的。他现在女人更多了,都是女的追的他。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对每个女人都想负责,所以不想再增加女人。” 看见顾金妮脸上不仅失望,而且有些痛苦的表情,她又给她鼓劲道:“这男人呀,他的意志再坚强,在与女人这件事上也不理智,是男人都一样,就看你有没有决心。” 仇主任亲自看了海舟的CT片子,对周胜利说道:“从伤口愈合来看,孩子可以出院。但他四肢粉碎性骨折,入院一周伤愈出院,震动太大,伤害孩子的人知道了会再次下手,可能对孩子的伤害更大。” 周胜利认为他的分析有道理,便让海舟白天住院,晚上他带着海舟和冼心兰回家住。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找伤害海舟的董家公子董天雷,不知死的董天雷却找到了病房里来。 这天上午,医生查房时间刚过去不久,周胜利到实验室里去指导顾金妮捏骨。冼心兰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对他说:“伤害海舟的董家混混到医院来了。” 周胜利忽地站起身来,“你怎么知道是他?” 冼心兰说:“他去过我家,我认识他。” 周胜利急眼了,“你怎么把他和海舟两人扔到病房里?” 冼心兰说:“你急什么,我是看见他在楼下,提前过来给你报信的。” 周胜利说道:“你抓紧时间回去,让海舟在病床上躺着,别动、别睁眼、别说话,我在走廊里等着他,看到他进屋就过去。” 冼心兰小声说道:“我一个人见到他害怕。” 身穿白大褂,正在做着捏骨实验的冼心兰从实验台旁站起身,“我陪你过去。” 两个人进了病房,把海舟抱到床上睡下,嘱咐他说:“等一会有个坏叔叔来,你躺在床上装睡着了,谁喊你也不要答应,不要睁眼。” 她刚安排好海舟,董天雷直接推门进屋。 顾金妮板着脸问道:“你谁呀,怎么进病房也不敲门?” 董天雷看到她白大褂里面的军装,知道她是医院的人,没有敢太放肆,“小当兵的,我找她说话,你愿意听在屋里听着,不愿意听就出去。” 然后把脸转向冼心兰,说道:“哥哥这几天打听了,床上的小崽子是你爸从福利院抱的,与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反正这个小崽子是废了,你想要孩子容易,哥哥就有那个本事。” 冼心兰听他满嘴下流话,怒斥道:“你一个大人与小孩子无怨无仇,把他伤得那么重,又来干什么?” 董天雷道:“冼大记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们不是讲什么新闻要真实吗?我可没动小崽子一下。” 顾金妮往外撵他,“这里是病房,不能大声嚷嚷,你出去。” 董天雷手指着顾金妮,威胁道:“小当兵的,她有她老子做后台我不能动,你个小当兵的,老子敢在这里揍你,你信不信?” 他身后一个男子的声音说道:“我不信!” 董天雷被惊得浑身一哆嗦,回头看去,看到了站在门口堵住他去路的周胜利,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你,姓周、周的?” 周胜利也是大吃一惊,“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不过现在我不怕你。” 董天雷逐渐冷静下来,对他说道。 “这么说你以前怕我?” 周胜利问道:“为什么现在又不怕我了?” 董天雷又恢复到公子哥的狂傲样子:“几年前的晚上,我与刘家三表哥一起在路上碰到你与李家的野丫头李雅雯在一起,我们有两个兄弟被你打了。当时我刘家三表哥没与你计较,不是我们打不过你,是给李家一个面子。 你这些年一直没出刘家的视野:我想起来了,你叫周胜利,被李家野丫头给甩了,回到你的老家东蒙省的县里当了书记。 一个县的小书记到了京城,开出租的司机都不把你放在眼里,董家小爷会怕你?” 第773章 为子复仇 董天雷的一番话打开了周胜利记忆的窗户: 那是他与结拜兄弟四人喝酒回家的时候,遇上了刘家三公子一群人押着恋着冼心兰的的李家三公子,自己出面摆平,救下了李家三公子。 但是他不知道刘家公子的众小弟中有这个董家少爷,更惊讶于刘家公子竟然把他的底子扒拉得这么清楚。 现在想想,他们查清自己的底子不难:自己刚到营川县里时接的就是刘家的核心弟子刘成钢的班,后来刘成钢被处重刑与自己也有些联系,再后来地区的副书记刘加辉也是刘家人。 他正在分析着董天雷如何对自己了解得这么清楚,董天雷以为周胜利听了他的话后胆怯了,嚣张地说:“你害怕就一边去,不然在这里碍手碍脚的,我打你个满脸开花。” 周胜利说:“听到你对我的底细知道得这清楚我确实害怕,但是我又非常不愿意看到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所以我不会离开,你真想打,我也只能挨着。” 他的语气并不硬,连冼心兰都怀疑他是不是听到刘家后怂了,因为刘家近年来风头正劲。 董天雷同样认为周胜利害怕了,伸手指点着他嚎叫道:“告诉你,董爷不是来找娘们的,是奉了我爷爷的命令来给家族出气的。你一个乡下的芝麻官掺合进来被怎么碾死的都不知道,害怕了就跪吓磕个头滚,董爷不与乡下人计较。” 周胜利觉得董天雷此刻已经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软柿子,为下一步整治他开始铺垫:“别以为我是怕了你。这里是部队医院,我是体制内的人,在部队医院打架,打败了你,我也没有好果子吃。冼家对我有知遇之恩,只要我周胜利站在这里,就不会让你再动冼家人。” “这可是你找打的,不是我愿意欺负乡下人。这是我的名片,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你约你在京城内能约到的人,然后给我打电话,我带着我的人,不把你打趴下,你不知道京城世家有多么可怕。” 他塞给周胜利一张名片,把他往旁边一抗,夺门而去。 董天雷走后,冼心兰紧张地问周胜利:“你真打算与他约战?” 周胜利看着手里的名片,说:“我为什么要与他约战,当着他带去的一大伙人我怎么打断他的四肢?这名片上不是有家庭住址和公司地址吗?” 他对顾金妮说道:“你该学的都学到手了,往后多练。我建议你在活体实验时既用猪狗那样的大动物,也用小白鼠,小动物的骨头小,锻炼手感的效果更好。” 又对冼心兰说:“我现在先回家去,探探董天雷家附近的地形。我敢保证他以后不会来惊扰你和海舟了,因为他不再有那个能力了。” 冼心兰担忧地说:“海舟的伤也好了,咱不与他计较了。你拿自己的政治前途与他赌,赢了咱也是输。” 周胜利说:“我已经决定的事不会更改,挑战我底线的人我不会让他舒服。政治前途与我的任何一个亲人相比都是微不足道。” 他用手指了指还听话地在床上闭着眼的海舟,朝冼心兰摇了摇手,意为不要惊动孩子,转身往外走去。 顾金妮追到门口,问道:“周大哥,给我留下你的电话。” 周胜利说道:“下一步到哪里工作我不知道,无法给你电话联系方式,有心兰和爱民在,你找我并不难。” 出了医院,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到商场买了一身与自己风格很不搭的新衣服,买了一付蛤蟆太阳镜,换好衣服,戴着眼镜来到董天雷家所在小区。 尽管董天雷的爷爷狂妄地自称董家,其实在京城像他这样职务的人只能住单元楼,想住平房的话得自己买。 周胜利在董家所在小区的大门外暗中观察,一直等到夜里十点左右,看到董天雷骑着一辆摩托车到了大门口。 夜里十点大门已经关闭,来往的人走大门上面开的那种小门。 董天雷刚要弯腰往门里搬自己的摩托车,车后座被人给拽住了。 他扭头看了看,此人就是他白天见过的周胜利。 周胜利笑着说:“你今天刚让我三天内约你,就把我忘记了?我想着你的记性很好,几年前见过面今天还能记得,白天见面晚上怎么就不记得了?” 董天雷看到他先是一惊,随后镇静下来,说:“我没有想到三天之约你会来得这么快。” 周胜利提着摩托车,把他连人带车拉到一边,说道:“正如你说的,我是个乡下人,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在城里也没有人可约,不如咱们先找个地方啦啦能么个打法。” 董天雷想起几年前周胜利的气势,如今独自面对他心里还是有些打怵,指着前面的黑影处说:“那个地方隐蔽,咱们到那里啦。” 周胜利说:“男人啦事哪有干啦的,我在那边小店里订了两个菜,边喝边啦。” 董天雷听到他订了菜,以为他是有意向自己示好,又拿起了架子,“你打算请客早说,我与刘家表哥一起已经喝大了,再喝没量了。” 周胜利说:“今晚以啦呱为主,以后能不能喝看造化。” 董天雷现在感觉周胜利已基本上属于被他揉倒的面团,没往多处想,推着摩托车上了马路。 周胜利对他说,“前面还有一段距离,你骑车带着我。” 董天雷骑上车,周胜利骑在了后座上,往灯光稀少处一指,“在那边。” 董天雷骑着车往前走了一会,问:“还没到吗?” 周胜利看到前面灯光较稀,说:“再往前走几步下来,我忘记哪个酒店了。” 董天雷说:“你在京城记不住方向,可能走错路了,前面没有酒店。” 周胜利说:“仔细找,我订菜的那家是个小酒馆,门面很小。” 两人步行走了一会,周胜利说:“停下吧,就是这里。” 董天雷没有注意到,他的声音很冷。 见周胜利停下脚步,董天雷依然往路两边看着。 周胜利说:“别看了,你的三日之约现在就兑现。” “你别胡来!” 董天雷心里直发毛,如其说是恫吓,倒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京城治安管理很严,劝你别做出格的事。” 周胜利一手扶着他的肩膀往下压着,双目含威,咬着牙齿说道:“治安管理很严,你都能在光天花日之下将一个孩子四肢折断,你就不怕受到惩罚?” 第774章 金妮心事 董天雷压根不会想到他也会用相同的办法对待他,坦然承认,“不错,那个小崽子的胳膊腿是我折断的,冼家拿不出证据,你想逼我承认,当着你的面我承认是我干的,只要有第五只耳朵在,我就不承认。 你认为你当官是姓冼的给帮的忙,你错了,姓冼的只会按硬杠卡,谁的忙也不帮。” 他以为周胜利是为了报冼自强的提携之恩才给他过不去的。 周胜利乘着附近没有人和车辆出现,出其不意给他一击,在他昏迷的时候掏出一块从医院里讨来的胶布封上他的嘴巴,点了一处令人疼痛的空位使他痛醒,声音不大,但却让董天雷心惊胆颤: “冼部长不提拔你们家的人,我不为他强调理由,但你不该报复他的女儿和孙子。对一个还在幼儿园的孩子下毒手,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现在就让你尝尝幼儿园孩子吃的苦头。” 董天雷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嘴被胶布封着,只能像狗一样发出“唔唔”的声音。 周胜利不愿意呆的时间过长,手下用力,捏碎了他右肩的骨头。 董天雷立时昏死过去。 周胜利将他右胳膊的胳膊肘和手腕捏碎,然后再次把他弄醒,对他说,“我把你四肢折断,要让你感觉到四次的疼痛。不过左手的手腕给你留下,吃饭时拿筷子,拉屡时擦屁股。” 话音刚落,便把他左肩膀的骨头也捏碎。 周胜利第三次把董天雷弄醒的时候,他不知是疼痛还是害怕,身体哆嗦个不停。 此处虽然不是闹市,但偶尔有车来车往,周胜利担心时间长了会引起人的注意,一次性把他的两条腿从膝盖处和脚裸处捏碎,还打断了他的一处肋骨,然后揭下封在他嘴上的胶布,把摩托车压到他身上,伪造成他酒后骑摩托车出了车祸的样子。 干过刑警队长的他为防止被提取到指纹,把手缩在衣袖内将两个车把擦了一遍,这才离开现场。 走到一处公交车站,他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车,坐了几站后下车,找了个公共厕所换上了自己原来的衣服,打了辆出租车回到家里。 他进了院门发现正屋里还亮着灯光,进屋后发现龙爱民、冼心兰和顾金妮都在,没话找话问道:“金妮怎么还没走?你们怎么不休息?” 龙爱民阴沉着脸说道:“我们的男人招呼不打就出去找人报仇,我们怎么睡得着觉?” 冼心兰则一脸担心地问道:“你没有事吧?” 周胜利说:“我站在这里,你们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吗?” 龙爱民问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周胜利借用了当时热播的一部电视剧里的台词回答:“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顾金妮睁大了双眼,惊呼道:“你把他也……” 马上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不出声了。 周胜利道:“与海舟一样,四肢粉碎性骨折,不过他断的全是关节处,比海舟的更难接,下半生他能坐上轮椅就很不错了。” 冼心兰问:“他知不知道是你干的?” 周胜利说:“他昏过去三次,我都是把他弄醒以后干的,他当然知道是我,但也与我们一样,对外拿不出任何证据。” 顾金妮害怕地说:“周大哥明天回东蒙,公安机关来找人就说人不在京城。” 龙爱民道:“那是给人增添怀疑的理由。你既然等了七、八天才干,一定是想好了对策和退路,说吧,不要让我们几个女人为你担忧。” 周胜利说道:“明天你们还是按以前那样,该上班的上班,该去医院的去医院。董天雷以为我找他复仇是为了报答心兰爸爸对我的提携之恩,我承认了,说最主要的是看不惯他用那么歹毒的手段对付孩子。 公安人员找心兰,心兰就说我是来看你爸知道这件事的,要你给我联系,你就当着他们的面给我打电话,要装出认识,不十分熟悉的样子。 公安上的人肯定会找我,我必须与他们见面,把我帮着孩子治伤的事也告诉他们,让他们相信你说的全是真的。 总之,除了我打断董天雷四肢骨头和我与你的关系外,都可以如实告诉他们,让他们找不到任何疑点。” 为了安全起见,这一夜顾金妮没有回医院。 躺在床上未入睡前,龙爱民劝周胜利接纳顾金妮,周胜利还是不同意。 龙爱民说,“除我们几个人和家里人,顾金妮是唯一一个知道心兰是你的人的,她还知道董天雷的事。我不是信不过她,但我信爱之切恨之深这句话,金妮这些年一直深爱着你,你如果一直拒绝她,她一旦有了报复你之心,董天雷的事就有了证人。” 周胜利自责道:“怪我,海舟重伤,当时我的脑子乱了,思虑不周。” 龙爱民说道:“这件事我明天对金妮讲,你一切听我的。” 周胜利将她搂在怀中。 次日早上,龙爱民对冼心兰说:“你开着车顺便把海龙送到学校,我与金妮说句话,她自己坐车去上班。下午我去医院开车,你带着海舟去你们家。这段时间,不能让外人感觉你与这边关系太密切。” 冼心兰说道:“好的,回我娘家的事我正打算向你提出来。你与金妮妹妹好好谈,可惜我今晚不能闹喜房了。” 龙爱民又把顾金妮叫到卧室里关上门啦了有十多分钟,从里面出来时顾金妮满面血红,小声对她说:“龙姐姐,他太厉害了。” 龙爱民问她,“你们有过那种事?是不是他住在你们家的时候你们两个擦枪走火?” 顾金妮脸更红了,“哪有的事?” “没有你怎么知道他厉害?” 龙爱民表示不信。 顾金妮解释道:“我们做护士的给男人做护理时尤其是那个部分需要清理时常遇到男人发生生理变化,我们到医院实习时,老护士们教给我们的办法是遇到这种情况,用镊子夹着棉球蘸一滴酒精点到那上面的孔上,马上就倒了下来。 我爸把他驮到家的第一天我给他清理身上时,他人还没醒就那样了,我按老护士教的办法用酒精给他灭火,蘸了三次才给他灭下。到医院上班后我对一位结了婚的老护士讲,她说这样的男人那方面都很厉害。 龙姐姐,到了晚上你可不能把他推给我一个人。” 第775章 金妮如愿 这一天,并没有公安上的人来联系周胜利。 按照龙爱民的安排,下午周胜利到市场上买了些鱼肉蔬菜,做了几个热菜,还在另一间正屋里的墙上贴了个大红“喜”字。 下午下班时,顾金妮着一身崭新的军装与海龙一同被龙爱民开车拉了回来。 虽然在医院里见过她穿军装,但都是上面盖着一层白色隔离服,突显不出军人特色。现在一身军装,肩上佩着中尉军衔,更显得英姿飒爽。 见到周胜利,她没有像以往那样热情地喊“周大哥”,而是羞红着脸低着头,连走在她身旁的海龙都看出来了,“顾队阿姨的脸好红哟!” 吃饭时,龙爱民举着手里的酒杯说:“我知道,金妮几年来一直想着把我这个‘龙姐姐’的称呼心成‘爱民’姐,我祝贺你们两个今天终得如愿。” 顾金妮满脸羞红,周胜利一脸尴尬,在龙爱民的催促下都把酒杯里的酒喝了下去。 话题离开这件事以后,周胜利说:“按照正常来说,董天雷今天能够醒过来,明天公安上的人会传唤我。我到时过去,当天无论是不是能够回来,你们都不要紧张,我不会有事。” 龙爱民说:“自打认识你以来,你身上发生的危险的事太多了,哪次都比这次惊险。每到心里害怕的时候我都记住你师父的话,你一生凶险不断,但都能逢凶化吉,福寿绵长,走上高位。” 顾金妮说道:“被我爹驮到家里那次才凶险,那么大的洪水,从县城到我们村七、八十里路,被冲到我们村,竟然还能活着。我爹说他的昏迷是累的,不是被水淹的,不然人早就没了。” 龙爱民道:“我说那次,就是龙王爷给你们家送女婿的。” 顾金妮低下脑袋瞅着地面说:“龙姐姐又取笑我。” 龙爱民说:“我没有取笑你,现在不是形成事实了吗?” “哪有形成事实。”顾金妮否认道。 “你是嫌形成事实太晚了是吧,尽快吃,吃完饭到你的新房。” 吃过饭,龙爱民收拾饭桌,被顾金妮抢了过去:“龙姐姐,你去辅导海龙作业,这几个碗筷我来洗。” 被当作顾金妮新房的卧室里,一对红烛取代了电灯,顾金妮坐在床沿上,脸上红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周胜利坐在她身旁,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诱人的香味,依然不敢碰她的身子,欠疚地说:“金妮,你爹和你救了我的命,论说我得用一生来报答你。但是你也知道了,我不是个专一的人,我有好几个女人。” 顾金妮低着头,声若蚊蝇,“我知道,我不嫌。龙姐姐说了,那几个姐姐,有大明星,有大企业家,哪个都比我出身富贵。你一直不要我,我以为你是嫌弃我出身贫贱。” “不会。”周胜利说道:“我也是农村出身。我是想着,人一生结这么一次婚,我不能给你一个热热闹闹的婚礼,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人。” 顾金妮不像刚才那样害羞了,抬起头来,正色说道:“周大哥,我既然想好了这辈子跟着你,我不图热闹的婚礼,也不图妻子的名份,要问我图你会么,我也说不出。反正是我心里全是你,容不下别的男人,要么我跟着你,要么我自己过一辈子。” 周胜利心中一热,将她揽在怀中,说道:“感谢你这么瞧得起我周胜利。” 顾金妮俯在他的怀中,嘤嘤说道:“我前两天问过心兰姐,她的爸爸是京城里的大官,她长得漂亮,被人称为小仙女,明知你有老婆孩子,为什么还选择跟着你。 她说她与你在一起无名无份,生个孩子还不敢对外人说是自己亲生的,只要有一个人选她不会选你,但她心里只有一个人,她不会选你,但她心里全被你给占满了,再也没有其他人,所以只能选你。 我觉着我与她一样,心里全被你给挤满了。这几年你不与我联系,一直不理睬我,我心里非常痛苦,偷偷哭过多次,也劝自己找个人嫁了,省得老是想你。 只是,我心里全是你,晚上做梦梦见的男人全是你。我也没有法子。” 说到情浓处,脑袋一个劲地往周胜利身上拱。 周胜利双手捧着她那感觉碰得稍重就能出水的俏脸,嘴唇印了下去。 她没有回避,热烈地迎合着,眼里涌出了两串泪水。 正在情绪激昂的周胜利心头一震,停止了动作,柔声问道:“你怎么了?现在后悔我不怪你。” 顾金妮轻轻摇着头说:“我不后悔,我是在想回家怎么见……” 周胜利明白了她的想法,农村家庭的女孩子,一辈子不嫁人,父母在村邻面前难以抬头,自责道:“都怪我,让你你家人在村邻面前抬不起头来。” 顾金妮还是摇头,“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的是什么?” 周胜利真的不明白了。 “你在我们家里时还看不出来吗?” 顾金妮问道。 周胜利疑惑地问:“看出什么?” 顾金妮说:“你在我们家里时,银妮也喜欢你,她性格外向,多次在你面前明确表露她对你的爱意。你没有反应,她当时认为你是因为失忆才拒绝她。 后来你恢复记忆,龙姐姐去了我们家。在龙姐姐面前,我们姐妹三个都自惭形秽,没有与龙姐姐争高低的勇气。 三妮还小,对你虽然也有好感,但还不像我和银妮那样是女人对男人的爱。 银妮今年考研,她说龙姐姐也是女孩子能读博士,她也要读博士。 她每次见我都问我见到你没有。我说没有,她从来不信。 咱们两个现在真、真成这样了,我见到她怎么告诉她?” 周胜利感觉到她这句问话比上学时遇到的任何难题都难答。 “想不开的事就不想了。” 金妮把自己从自己引出的话题中拽出来,说:“今天晚上是咱们两人的大喜日子,不提烦人的事。周大哥,你帮我把外衣给脱了。” 周胜利帮她解着外衣扣,戏笑道:“内衣我帮你脱了也行。” “这可是你说的。” 金妮把自己滚烫的脸贴在他的脸膛上,娇羞无限。 两人坦诚相见时,她俯在他耳边小声说:“周大哥,我早就知道你那方面很厉害……” 第776章 智对刑警 果然如周胜利所料,他上午接到了京城的一个陌生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个女子,自报是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的,问他现在哪里。 周胜利说:“你们如果有事,给我个地址我过去。” 刑警大队的女警怕他害怕不去,故作轻松地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有个案子需要你过来证明一下。” 哼,给我玩起了心眼。 周胜利装作没有看破,说:“我马上过去。” 刑警队询问他的是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刑警大队的大队长,姓严。女警姓苟,“苟”字读音是gou,但她却让周胜利喊她sun警官。 三人把周胜利带到一间询问室后,先按程序问了姓名、职业、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等等以后,又对他进行政策教育。 周胜利不耐烦地说:“我还要赶在中午前做饭给孩子吃,你们有什么话快说,别说废话。” 苟警官问他:“你认识董天雷吗?” 周胜利说:“不认识。” “你不老实,前天你们还吵了一架。” 周胜利不客气:“你才瞎说,我前天没与人吵嘴。我不是你的犯人,不用对我这么凶。” 严大队长瞅了苟警官一眼,说:“我们苟警官没有把话说清楚,你前天确实与董天雷发生了些不愉快。” 周胜利装作回忆的样子,想了想说:“我前天确实与一个人争论了几句,但只是争论,算不上吵嘴。但他没有告诉我他叫什么,我也没问他叫什么。” 苟警官接着问道:“你在哪里与他争论的?” 周胜利说道:“我休假在京城家里,听说我一个老领导的孙子被人打伤了住在部队XXX医院,过去看他,医院大夫说孩子是粉碎性骨折不能接,将来好了也是残疾。 我会捏骨技术,帮着把孩子的骨头给捏到一起。帮人帮到底,我每天都去帮着护理孩子,前天碰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闯到病房里,说话很难听,咒孩子好不了,我批评他不该这样咒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 严大队长问他:“你说你不知道他是谁,他却知道你叫什么,在哪里工作。” 他接着说了周胜利在营川县的职务,问道:“周书记,我说的对吧?” 周胜利说道:“应该是三、四年前,我在公安、部刑警局工作的时候,有一次与我结拜大哥吃饭,饭后他要我帮着把他的妹妹、我刑警局的同事给送到家里,路上与一个自称刘公子的人发生争执,还动起了手。刘公子身边跟了好几个人,前天与我吵架的那个人说他当时就在刘公子身边。” 刑警大队长与苟警官交流了一下眼神,问道:“你真的在公安、部工作过?” 周胜利说:“他既然知道我在县里的工作,我在公安、部里的工作也应当知道。” “你在部里的姓李的女同事叫什么、干什么?” “她叫李雅雯,我只知道三年前是技术处的副处长,现在干什么不知道。” 严大队长显然认识李雅雯,问他:“你是与李处长谈恋爱散了以后下到县里工作的?” 周胜利听着他说的与前天董天雷说的内容一样,反驳道:“我有老婆孩子,与李雅雯谈的哪门子恋爱,她是我大哥的妹妹,我那天晚上只是受大哥所托送了她一趟。这种话不可传,免得引起人家的家庭矛盾。” 苟警官问他:“没有恋爱的事你为什么要到县里工作?” 周胜利有些不高兴了,“我就因为前天与你们说的那个姓什么的争论了几句,你们就把我叫到这里问起来没完,他是皇太子呀,争论几句还动你们分局刑警队?” 可能听说周胜利曾经是上级公安刑警同行,严大队长对周胜利的态度有了较大转变,“周书记,不是因为你们争论的事,是那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董天雷的四肢全部粉碎性骨折,与你说的那个孩子伤的一个样子。” 周胜利说道:“你们既然把董什么雷的伤与那个孩子的伤联系到一起,是不是你们怀疑那个孩子是董什么雷所伤?” 另外一个男刑警估计是与董家有关系之人,他一直没有说道,突然说道:“是不是怀疑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 周胜利两眼向他射出两道寒光,“姓董的受伤也不关我事,你们为什么把我喊来?” 严大队长向他喝道:“小刘,与周书记讲话注意礼貌。” 姓刘的,他是不是刘家的人? 周胜利知道并非所有姓刘的都是京城刘家的人,但这个人半天不说话,可能本身就不是刑警队的人。 他双目逼视着小刘,“我今天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人姓董,我与他素不交往,他伤不伤的与我何干?” 小刘说道:“你与冼家有关系,你、你帮冼家的孩子治伤。” “你这是什么逻辑?医院帮那么多人治伤,全国的伤害案件都与医院有关?京城用你这样的刑警破案,华夏没有人了吗?” 严大队长出面劝周胜利,“周书记冷静,小刘年轻,说话向来说非所想,表达不准确。他的意思是,你肯帮冼家的孩子治伤,说明你与冼家的关系不一般,也有可能为了替冼家的孩子出气伤了董天雷。” 周胜利目的也不是为了吵架出气,与严大队长说道:“我也干过几天刑警,也读过几本破案的文学作品。刑警破案不是胡乱猜疑,是靠的逻辑推理。” 严大队长点头称是。 周胜利继续说道:“冼部长曾经帮过我,但我这一级芝麻官还够不到他那里,他也帮不了多少。我听说他孙子受伤来看是人之常情,孩子是粉碎性骨折,医院不能治。我恰恰从小学过摸骨、捏骨的技术,不忍心看到一个还在幼儿园的孩子将来躺着渡过一生,就帮助接上了骨。 从我来讲,我已还上了欠冼部长的情,不可能自己主动竖敌,与姓董的打上一架。 从冼部长那边来说,孙子被一个成年人打成粉碎性骨折,当时可能会产生报复之心,放在我身上我也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丧失天良的人。 但是我把孩子的骨头给接上,他前天已经可以正常下床走路了。按理说看到孩子正常,大人的气也该消了,作为一个正部级的领导干部,不会冒冒失失地找人报复。 你们这么肯定地认定姓董的被伤就是因为孩子受伤报复他,那原因只有一个:孩子的伤是他所造成。” 第777章 自作自受 周胜利的一番分析下来,包括小刘在内,屋里三人均没提出反驳。 小刘却质疑起另外一件事:“你是从政的,没有行医的历史是吗?” 周胜利答道:“我是学农的,毕业后先干了农业技术,后来进入党委政府,再后来在公安机关干了不长时间又回到党政机关。” 小刘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性问题,紧追不舍地问道:“那你的接骨技术是真的假的?” 周胜利说道:“我没有打算靠这个技术挣钱养家,真的假的我从来没说。” “你是从哪里学的?” 他依然没有放过他认为找到的疑点。 周胜利说道:“我从小跟我一个出家还俗的本家伯父学的,我们全村人都知道。我是不是真会接骨与姓董的伤有关系吗?” 刑警队的严大队长也看出来周胜利怀疑小刘的刑警身份,直入正题,“周书记,前天晚上,路人发现董天雷在路边被摩托车压在身下,四肢关节全部粉碎性骨折,送到了医院进行抢救,今天凌晨才苏醒过来。 据他说,他身上的骨头是被你用手捏碎的。你也是老刑警,知道破案任当中何线索也不能轻易放过,希望你能理解。” 周胜利道:“他既然说,你们找我核实是对的,但仅凭他一句话你们就认定是我做的,非但破不了案,还会制造出冤错假案。 你们如果问我前天晚上干什么的话,很简单,在家里陪老婆孩子。我这几年每年回家呆不几天,这次正碰上工作调整,我的位置去了新人,我成了闲人,在京城家里呆了近一个月了。” “在家里有哪些证人?” 姓苟的女警官问道。 “如果找成年人证人的话,只有我老婆一个。” 周胜利说道。 小刘插了句话:“自已的亲人不能作为证人!” 周胜利怼了他一句:“你们家里晚上有很多外人去住吗?” 小刘闻言跳了起来:“你太嚣张,在公安局敢诬辱警察!” 周胜利对他说道:“你别激动,我是按你的意思说的。” 严大队长见小刘屡次被怼还老想说道,对他说道:“小刘你先出去。” 小刘却说道:“我不能走,还要在这里等着结果出来。” 周胜利对严大对长说话也不再那么客气:“严大队长,公安机关是国家利器,我们公安人员不是谁家护院家丁,公器私用是违法犯罪行为。有事说事,没事我走了。” 严大队长脸上非常难堪,“周书记,你爱人在哪个单位工作,我们找她落实您的话。” 周胜利道:“她在部队服役。”随后说了个部队编号,“你们找她取任何材料她都得征得上级首长同意,她没有擅自接受部队之外取证的权力。” 小刘讥笑道:“拿部队吓唬谁呢?要多大的首长同意,后勤部的龙部长、现役中将行不行?” 周胜利道:“他行,虽然不是现役中将,却是我爱人的爹,他说话她准听。” 三个人都被他这句话镇住了,尤其是小刘,本来拿龙部长来压周胜利的,万没想到的是搬来的大靠山竟然是人家老岳父。 严大队长说:“这么点小事不用惊动那么大的首长,要不然的话周书记您先回家等着。” 周胜利道:“我什么时候接到上级调令什么时候走,可不是潜逃。我感觉还是先落实完了我再回也好利索。他对我怀疑我感觉有两个大漏洞,仅够你们参考。” 严大队长道:“您说。” 周胜利道:“第一个是因果关系不成立。别说我是一个县级党委书记,就是普通老百姓,也不会因为一个与已不相干的人去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 第二个是作案手段不成立。我不知道国家级举重运动员随手一捏是不是能把人关节的骨头捏碎,反正我做不到。我感觉你们三个谁都做不到,如果谁觉得自己可以做到,拿我做试验,捏断了骨头决不让任何人承担。” 小刘确实是该公安分局的人,但他不是正规公安学校毕业生,缺乏破案的相关知识和思维能力,就人的手能不能捏断人的四肢关节,严大队长还与他发生过一番争执。 听周胜利愿拿自己做试验,他当场接了过来:“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周胜利说:“是我说的。” 小刘没有练过举重,自认为从小跟家族的哥哥们出去打过不少架,还专门到健美房练过健美,自认为有两把子力气。 他来到周胜利身边,把外面的衣服一扒,露出了里面大块的肌肉,两腿呈“八”字型,把力气尽最大量运到右手上,右手抓住了周胜利的肩膀,猛然发力。 周胜利也是暗中发力,将他的力道挡在体外。 小刘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前面碰到了一块钢板,再也不能前进。 他无奈地撒开手,说:“你不能运劲抵抗。” 周胜利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姓董的是任由人家捏,难道他是傻子?” 姓苟的女警官给小刘竖了个台阶:“小刘是看你没有感觉到疼的表情,你如果不运劲的话最起码脸上会有痛苦的样子。” 小刘不知是反应缓慢,还是故意不领导她的情,“我不是你说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既然从小学艺,也可能会从你师父那里学了运劲的功夫,把力气集中到一个点上,可以达到把人骨捏碎的程度。” 周胜利毫不客气地说:“你是先把打伤人的罪名安到我头上,然后再为你定的罪名找根据。凑不上理由你来个幻想。我不知你安的什么心,非把我办到里面不可。 既然这样,我现场报案,你诬陷我伤害人,请分局立案调查。” 他又对严大队长说:“他怀疑我学艺学的什么,我不妨告诉你们,我的大伯不是武僧,他只会治病救人,书写经、文,除了教我接骨外,还教我书法。我在五年前就是国家级书法家协会会员,我的名字去国家文联那能边查到。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您是老刑警,请您理解。” 周胜利道:“我理解。但他,”一指小刘说:“他不是刑警,是个冒牌货。” 董天雷案件最终定了个意外交通事故的性质,人也被送到了部队XXX医院。 仇主任看了伤势说:“除非周书记出面给捏骨,否则一辈子离不开病床。” 他电话联系周胜利,请他出面。周胜利过来看了看,说:“他是成人,又全伤在关节上,我治不了。” 董天雷看到被请的“大师”是周胜利,手不能伸,两眼瞪着他说道:“他是捏断我骨头的凶手,快抓住他。” 周胜利道:“我不动他都赖我,还是距他远一些为好。” 第778章 遭人算计 周胜利对董天雷的报复,为儿子出气的目的虽然达到,但正如冼自强所预料的,这一次报复对他的政治前途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好久没有与他联系的省党校同学、班长江元庆突然给他打来一个电话:“你得罪大人物了。” 当初他们在省党校学习时,江元庆是省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后来到市里当了组织部长,现在又调回省里当了组织部副部长,按任职资格排在刘加辉后面。 他还是叶海颖的表哥,对与叶海颖与周胜利的关系,他现在也知道一些。 周胜利知道他这个电话是给自己透露任职信息的,说道:“老班长关怀下级,透露一下我到哪里去、” 江元庆是个老组织,原则性、保密意识都很强,说道:“老班长透露任何信息都是违规,我作为大舅子,给妹夫透句话,亲戚道理的,是讲人情。你对你今后的工作,得往最坏处打算,甚至可以说要有你的仕途道路从头开始的思想准。” 周胜利道:“让我再到乡镇当农业技术员我都认,但是我没有犯任何错误,组织上对我降职得拿出理由。” 江元庆溪落他道:“到现在还认死理,也不知你十年间由办理员到副廳的路是怎么走出来的?我相信,给你谈话的时候你一句意见也提不出来。” 周胜利去了冼心兰家里,官场上的事他最信得过的是冼自强。 冼自强回到二楼他的书房给东蒙组织部的部长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对他说:“你被刘家给算计了。” 他说道:“东蒙省有个直属农业廳的的特大农场九凤山农场,是正廳级农业企业单位,有近两千名职工,自打实行自负赢亏就亏损,职工发不上工资,场长带着工人伐树发工资,被以破坏森林罪判了刑,书记吓得刚过五十岁写申请提前退休,现在还有一个快到退休年龄的副场长支撑着。 目前的改革精神,企业要去行政化,下一步一律取消行政级别。 省里的同志说,刘家在上面的人指名要把你安排到那里当书记兼场长,理由冠面堂皇,第一条是你在河北区抓经济风声水起,不到三年的时间把全区GDP由全市第四拉到了第一的位置。第二条理由更充足,你是学农的,还是高级农艺师,到农场是专业对口用其所长。 其实,他们不仅要你去到就难开展工作,更是要下一步的去行政化把你的行政职务给无声无息的抹光。” 周胜利听过以后,说道:“爸你放心,我知道董家一定会借助刘家的力量对我进行报复,而且我估计给我的安排远不如现在。” 冼自强对在处理董天雷的事上与他看法不一致,“你不该置一时之气,因小失大。” 周胜利道:“爸,我一直觉得我的官是意外得的,丢了就丢,心兰为了我牺牲一辈子的名分,连您二老都牺牲了面子,这次再轻易放过天雷,我愧对心兰,愧对儿子,更愧对二老。” 冼自强点了点头说道:“你妈也说仅凭你在这一件事上的表现,心兰这一辈子值了。只是你做事太义气用事。你完全可以暗中对付他,不应该让他知道是你做的。” 周胜利问道:“爸你想,我当时不露面,他和他们家里人会猜到谁身上?” 冼自强边思考着边说:“海舟刚被断了四肢,董天雷又公开告诉我们是他伤了海舟,没有几天他的四肢也被打伤,他会、会怀疑是我指使人干的。” 周胜利道:“我如果是董家人,我也往你身上怀疑。你想你是什么位置、多大影响?被人怀疑雇凶伤人,影响的是冼家一个家族。我,只有董家怀疑,别人不会相信,即使相信,影响的也只是我一人。” 冼自强道:“原来你不是义气用事,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 “我与爸商量个事。” 冼自强道:“你说。” 周胜利道:“我的工作安排的事不要对心兰说是因为我打董天雷造成的,只说是因为刘成钢的事刘家报复我。她知道是因为打董天雷造成的,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冼自强说:“我可以不对她这么说,但也她会往这上面想,她是社会版记者,这些年一直与社会上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分析问题的能力很强。” 周胜利道:“说心里话,我打董天雷真没有因为海舟是心兰生的才那样做,而是因为他是我的儿子我才那样做。” 两人正在交谈着,周胜利的电话响了。 冼自强说:“你先接电话。” 周胜利一看来电显示,是任兴业的电话。 他按下了接通键,里面传来了任兴业的纯京腔:“老三,你在京城吗?” 周胜利说:“在。” “那好,下午到大哥那里,你来京城一个多月,咱们兄弟只聚了一回。” 周胜利道:“我知道二哥是个大忙人,没有事不会约场的。” 任兴业说:“老四执行任务也回来了,弟兄们见个面。我和大哥找你还有别的事,你下午四点多钟到,我让老四五点到。” 周胜利说:“我准时到。” 放下电话后,对冼自强说:“二哥和大哥约我去吃饭,说有事找我谈。” 冼自强说:“可能说的也是你工作的事。别看任家是做企业的,官场内的事他们家知道得比谁都快。” 下午四点,周胜利开着车来到了李祥诚的“老转大酒店”。 他本来打算坐公交开来的,说开车影响喝酒,兄弟们在一起不能开怀畅饮。 任兴业说:“我已经准备了两个驾驶员,专门给你留了一个,老四我让他自己带一个。”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推进,个体经济登上了大雅之堂,李祥诚的“老转大酒店”也不用再挂靠部队,名符其实地成为他个人的酒店,院内的几座小楼也砸掉。建成了二十四层酒店大厦。 大厦一楼高五点一米,以上二十三层每层三点三米,合计八十一米高,寓意“八一”。 部队是李祥诚今生的缘。 接受几年前被打黑枪的教训,李祥诚的办公、会客和宴请全放在二十四楼,楼顶是各类健身器材。 在大厦前面宽阔的停车场上,一辆崭新的“奔驰”吉普分外亮眼。 这种吉普马力大,底盘高,里面宽敞,善于翻山越岭,越野性能相当强。 周胜利上到二十四楼,看到小高已经等候在电梯口。 她已经与李祥诚结婚,并且生了一个孩子,但依然还是做他的秘书。 周胜利不敢怠慢,“让嫂子等候,老三罪过。” 小高道:“你大哥和老二有话要对你讲,进去吧。” 第779章 从头再来 周胜利怀里抱着一个木箱,手里提着一个酒坛,进了李祥诚的会客室。 李祥诚问他:“你大箱小坛的,是打算搬家?” 周胜利说:“这个酒坛里装了六斤酒,咱们今天晚上喝,李爷爷那边的酒我估计也差不多喝光了,我不能等到他打电话催了再送,箱子里是两坛,十二斤,给李爷爷的。” 任兴业待周胜利刚坐下就说:“我刚从东蒙省回来,得到了你被安排到新地方的消息。老三,这次刘家为了对付你可是动了心思。” 冼自强是组工干部出身,说话原则性强,多数时间说一半留一半。任兴业是做企业的,说话放得开: “我和大哥上午在电话上就分析了,刚刚还说这个事。你到九凤山农场当场长兼党委书记的事已经板上订钉,改变不了。” 周胜利说:“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听说。” 任兴业说:“这个点子太高了,让你去的时候讲不出半点不去的理由,你去了以后两个月内级别全无。” 周胜利上午听冼自强说了个大概,问道:“是不是企业去行政化马上推行?” 任兴业说:“是的,往后企业没有级别只有规模大小,农业企业还要下放归地方管理,往后县里的官就能对你指手画脚。” 李祥诚接着说道:“更歹毒的是下一步的区划变更。国家计划在太宁省修建国内第一条三百公里以上的高速公路,九凤山农场和附近的三个乡镇因地理位置与太宁省的部分乡镇交叉,是这条太宁省内高速公路的必经之地。 经国家协调,太宁和东蒙两省部分区域互换,九凤山农场就在互换的范围内。 农场划出省后进行去行政化改革,太宁省不会把你这个从外省随着农场区划过来,对本省毫无贡献的干部重新按级别安排,只会让你的级别随着农场一起取消。” 周胜利听了两位结拜哥哥的话,沉默半天。 他不追求高官,但是作为从政者,职务和级别往往又是能力和价值的体现。十多年来,自己从普通农业技术员到目前的副廳级虽然比别人快了许多,但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实地工作,耀眼的政绩换来的。 全省第一个“万元户村”,全省第一个农村亿元镇……无一不在地方社会发展史上留下光彩的一笔。 如今,自己十年的努力可能化作一缕烟云散尽,等待着的是一条未知的官路。 自己该何去何从? 去农场任职,还是在谈话时向组织提出辞职,到深州或者M国做老板? 面对两位结拜兄长,周胜利坦承相告:“我不迷恋官场,但就这样被人把以前的成绩全部抹去,我不心甘。” 任兴业劝说他:“你如果真的在仕途路上走不下去了,去搞企业经营。如果嫌你们家的企业规模太小,施展不开,你可以到我的集团做副总。” 李祥诚说:“以你的武艺,让爷爷打电话把你收到部队里,特战部队太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了。” 周胜利眼里短暂的迷茫渐渐隐去,代之以坚定的目光,说道:“谢谢两位哥哥对我的关怀,我不愿意在三十多岁上就承认人生的失败。他们只是给我下了黑手,在我前进的路上制造了障碍,没有在我的档案上制造出污点,证明我可以从零开始,并不是负数起点。 我就是弃政从商,也要等到重新站起来以后,而不是这样狼狈离开。” “好,这才是三弟的性格!” 李祥诚夸赞道。 任兴业说:“我和大哥都觉得你会这样选择。我昨天找朋友了解过,那个农场地处山岭,路不好走,到了那里没有你的专车,你现在开的那辆小车也无法在山路上开。过来的时候,我特地给你新选了一辆D国产的奔驰,车牌手续都已办好,你走的时候把这辆留下,开着那辆。” 周胜利清楚那辆车的价值,推脱道:“在农场一般用不到车,用到的话开着你给我的这一辆就可以。奔驰是进口车,别人会说三道四。” 任兴业说道:“我是经商的,从我经商人的角度看,一概排斥国外的先进东西,是一种封闭。明知不如人家,却又不愿承认不如人家,有这样的思想就很难进步。 你是有大志向的人,每天开着人家生产的车,感受到自己国家科技能力的不足,能够激发起你的斗志。” 周胜利感动地说:“谢谢两位哥哥对我的激励,我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李祥诚道:“对哥哥不要说客气话,到了农场那边需要哥哥们帮助的,有一句话就成。” 任兴业说:“二哥别的没有,只有钱,需要二哥投资的,只要不赔钱就请二哥去。” 战黃海来到后兄弟四人开始喝酒。席间,两位当哥的当然少不了给周胜利以鼓励。战黃海听说周胜利下一步的去向后,大声骂娘,“狗娘养的太黑了,别干了,大哥让李爷爷说一声,马上要组建成建制的特战部队,三哥去当我们特战部队的旅长,团长也成。” 李祥诚说:“只要心中有军魂,处处是战场,你三哥不愿意当逃兵。” 喝酒期间,战黃海悄悄告诉周胜利:“三哥给我们推荐了一个宝贝人才,她的武功全是家传,有些现在已经失传。部队首长专门给她配备了两个教官与她一起整理她的武术,准备揉合到军体拳中。本来我要把她带过来的,但她最近执行特殊任务不能过来。” 周胜利知道部队上保密的事多,也没有问纪小婉执行什么特殊任务,知道她在部队上过得很好心里就满足了。 酒后,任兴业与周胜利换了车,派司机把他送回家里。 龙爱民见周胜利一身酒气,进家就运功将体内酒精往体外逼,问他:“你的工作是不是有着落了?” 周胜利说:“还没有得到正式通知,我二哥在东蒙省打听到了。” “安排很一般?” 龙爱民猜测道。 “是有人在算计我。” 周胜利承认安排得一般。 龙爱民靠在他身上,声音柔和地说:“我男人是打不倒的,哪怕让你再从农业技术员做起,你也会重新走到别人到达不了的巅峰。” 周胜利一手揽住了她的肩膀,说:“今生娶到你,是我周胜利最大的幸运。” 第780章 人生宿命 东蒙省组织部副部长刘加辉办公室里,分管干部工作的副部长刘加辉坐在沙发上,对与他仅隔一张茶几坐着的周胜利说: “胜利同志,组织上了解到你一向能打硬仗,信任你,交给你一付别的干部挑不起来的重担。” 说完这一句,他像以往与干部谈话时那样停下来,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等着对方问一句“组织上把我派往哪里”,或者“我服从组织安排”。 然而,他失望了,周胜利的眼睛里波澜不惊,坐在那里品着茶水,调侃道:“当了省领导就是不一样,老领导的茶叶也上了一个档次。” 刘成辉对周胜利的态度感到意外,“胜利同志,你就不问组织上给你一付什么样的担子吗?” “问什么?” 周胜利说道:“不用问,你下一句话就该说了。” 刘成辉等着看周胜利着急的样子,现在目的没有达到,他的脸上现出一丝阴鸷,缓慢地说道:“我们省农林局有一个直属农场九凤山农场,属于特大型农业企业,按规格一直是正厅,有近二千名干部职工,加上职工家属,有近万人。 前几年国家对企业‘断奶’,农场靠自收自支养活不了那么多人,工厂派出所、武装部和卫生院都撤了编,你前任场长为了给干部职工发工资,带着工人私自砍伐国家林木被判刑,党委书记刚刚办了离休手续,目前场里只有一个副场长临时主持工作。 部长办公会反复研究,认为你是农业大学毕业,高级农艺师,又是改革型干部,是最合适担任农场党委书记兼场长的合适人选。 组织相信,你定不会辜负组织上的期望,发挥你的专业特长和组织协调能力,能够像在其他地方一样,短时间内打开局面,把九凤山农场带出低谷。 你也知道,今年是‘调整年’,部里调整干部的工作很忙,我没有时间陪你去报到,让省农林局的同志陪着你去吧,反正你也必须先到农林局报到。” 周胜利拿着省组织部开出的介绍信到了省农林局。 农林局的一位副局长接待了他,说:“省农林局在调整当中刚刚分成农业局和林业局两个单位,现在正忙着分家,分家以后九凤山农场归口哪边还不一定。 我们不能出人陪着你去报到,也不能接收你的介绍信。出自个人感情,我可以打个电话给农场的毛场长,说新任书记兼场长最近一、两天去报到。 对了,我没有注意介绍信上写的你贵性?” 周胜利道:“姓周,周胜利。” 九凤山农场位于东蒙省和太宁省交汇处,靠近南洪县很近,距省城几百公里。 周胜利测算了一下时间,下午三、四点钟以前可以到达,开着车一路问着道去了农场。 距九凤山农场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就进了山区。山路九曲十八弯,周胜利开着车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转,好不容易转过一座山头,回头看去,其实直行的话并没有走出多远。 他过去很少自己开车下乡,习惯于开着在大马路上的车流中穿行,在盘山道上开车心里格外紧张,手心里全是汗水。好在这种车的越野性能和抗颠波性能都很强,在山路上走起来很稳。 远远看去,农场规模很大,山头连绵不断,一个接着一个,群山中还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水库,水库上游是一条并不是很宽敞的河流。 九凤山农场总部位于几处山谷中最大的一处。 可能是当初建场时创业者们不舍地占用山谷中的平地,场部是一道院墙围起的一座山,房屋全建在半山坡上。远远看去,从高到低一排排青砖红瓦,鳞次节比。 农场大门在山的正南面,很有气派,但大门敞开着,门口没有人。 进了院内后也是山路弯弯,每排房子前面一条岔路。周胜利不知道场部办公室在第几排,想起在农林局向副局长要了九凤山农场的场部电话号码,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看有信号,给场部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沙哑的中年人,“找哪个?” 周胜利说:“我想打听一下,场部办公室在第几排?” “进了南大门,第一排左边是派出所,右边是武装部, 第二排左边是农科所,右边是林科所,第三排左边是工、青、妇,右边是卫生所,第四排左边是场部,右边是大礼堂。” 机构齐全,看来这个农场当年挺兴旺。 那边像数家珍一样数说完,周胜利刚要说自己是来报到的,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他苦笑一声,开着车往上去。 到了第四排,发现右边是一排高大的房屋,估计就是沙哑嗓子所说的大礼堂。 他把车拐向左面,第一个门便挂了个“总场办公室”的小木牌。 办公室前面的空场地很大,只停了一辆自行车。 他把车挨着自行车停下,在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里面传出像无前一样的沙哑嗓音:“门没锁。” 周胜利推门进屋,刚开门便闻到从里面传出浓烈的酒气。 今天不是星期天,大白天的就在场部办公室打酒伙? 周胜利很不高兴地推门进屋。 屋里只有一人。 他年纪约五十多岁,端坐在一张办公桌前,身前近处摆着一个酒瓶、一个酒杯、一盘油炸花生米,远处放着一部电话,抬眼看进屋的周胜利时,眼泡松软,眼白充血。 看见周胜利进屋,他坐在那里没有动,问道:“小伙子牛呀,开着‘大奔’,找哪个?” 周胜利说:“我找毛场长。” 他一双无神的黑眼珠增加了一丝光彩,“我就是毛昌章,我眼拙,没认出你是哪家孩子。” 场部办公室这位竟然是主持全场工作的副场长。他身为目前的主要领导,上班期间喝酒,周胜利感到这里不像个农场的场部,连个正规的村委会办公室也不如。 他把省组织部开出的介绍信递给面前的人:“我叫周胜利,是来报到的。” 那人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听了他的话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连忙站起来,迎上前,热情地伸出双手。“原来是周场长、周书记,怪我眼拙,眼拙。好不容易把你盼来,我我们有主心骨了。” 他接过周胜利手中的介绍信,看了看又还给他:“往后这里你说了算,介绍信也是你保管着吧。” 周胜利农业大学毕业,第一个工作岗位是农业技术员,转了一圈,现在又回到了农业。这就是他的宿命? 第781章 落魄九凤 周胜利看到办公室连个值班的都没有,心想交到他手里也不知会扔到哪里,便把介绍信又装回自己身上,问道: “毛场长亲自值班看电话,办公室里的人呢?” 毛昌章说:“人都下地干活去了。” 周胜利问:“场部机关人员也参加生产劳动?” 毛昌章说:“他们不是参加劳动,是在给自己家里干活。” 见周胜利没有听明白,他解释道: “农场把耕地承包给职工,职工每年向场里交的承包费数量不多,还要用来给场部管理人员和护林员、水库管理员发工资,发的数量太少。 场里规定所有后勤行政管理人员每人承包一亩到二亩地,自己生产自己吃,用来抵顶一部分工资。整个后勤,包括我在内每人都有地,我们这些人轮流值班,不值班的去种自己的承包田。” 周胜利来之前就想像着这个农场较以前已经落魄了,但没有想到会落魄到这种程度,坐在毛场长的对面,说:“给我介绍介绍农场基本情况,不影响毛场长喝酒吧?” 毛昌章把面前的菜盘往旁边一推,说:“就这么一个油炸花生米,我也不好意思让你喝酒。我在办公室看电话,闲着没事整上两口。 咱们九凤山农场横跨两省三县,共占了九座山头,现有林木十万亩,耕三万多亩,还负责管理着一座蓄水近二十亿立方的特大型水库,最多时有职工两千多人。 农场职工由三部分人构成:最早的是军队复退军人。当年省里学着国家开发北大荒的做法,集中了上千名复员军人到这里开荒、建水库,插起了农场的架子。 第二部分人是五、六十年代分派来的农林专业的毕业生,先后分来了上百人,近几年来走了一部分。 第三部分人是六、七十年代从城里来的知青。这些人除了在农场时与农场职工搞对像结了婚的以外,基本上都走了。 另外近年来还有一伙人,他们是最早来创业的职工的后代,考不上大学,上面招工又缺指标,留在场里就业。他们不在国家管理的正式农工之内,我们称为场工。 由于五十年代初就建起了农场,五十年代末和八十年代初两次砍伐林木风波,农场所在九座山头的林木得到了很好的保护。一年四季,九座山上绿波荡漾,郁郁葱葱,远看就像是九只展翅欲飞的鳳凰,这一片山头被统称为九凤山,农场名为九凤山农场,山下的水库穿越在九座山头之间,宛如祥龙戏凤,被称为祥龙水库。” 周胜利一连提出三个问题:“农场的内部体制是怎样的,主要收入来源有哪些,现在职工收入怎么样?” “年轻人都是急性子。” 毛场长先调侃了一句,作了自我介绍,周胜利才知道他名叫毛昌章。 介绍完以后,他才转入了正题: 我们农场内部又分为两场一处:农场、林场和水库管理处,这三个单位都是正县级单位。 农场成立之初是按照北大荒的架构,总场称军垦农场,是师级,两场一处是团级,下面设营、连、排,后勤这一块也是按照部队设置,政治部里面分设组织科、女工科、宣传科,派出所最初叫保卫部,武装部开始是作训部,七十年代中期以后改为军为民,级别对应调整为地方的地、县、科三级。 林场和水库基本上没有收入。 林场的树多数是自然生长的,生长缓慢。林场职工又栽了一部分针叶松等抗寒树木。五、六十年代成立农场时上级要求多栽林木,轮流砍伐,叫什么“靠山养山,养山吃山”,但到了七十年代以后开始禁止砍伐林木,断了林场的收入来源。 水库的作用主要就是汛期蓄水,减少下游洪涝灾害,干旱放水给下游浇地,是纯粹支农,没有收入。 农场全部经济收入来自三万亩耕地的农作物。 前些年虽然全农场两千职工,但除去林场一百多人、水库管理处二十多人,其余人后勤人员占了四成,下地干活的约一千人。 上面原来说是拨给的拖拉机、播种机、脱粒机等农业机械,因省里没有钱就一直没有到位。每个农工种三十多亩地根本种不过来,造成了土地耕种很粗放,农作物产量低。 八十年代以前在编农工的工资都是上面拨款,农场一直很红火,八十年代以后,农业企业与工商业企业一样“断奶”,不仅企业亏损,全场职工的工资一下子减去了百分之七十多。 农场学习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但过去机关后勤的职工不会种田,纷纷找门路调走。上面给农场正式定性为企业之后,撤销了派出所、武装部,所有原来的工、青、妇等部门统一并到办公室,将二十几人压缩到不足十人。 这几年,职工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百名工人更种不过来那么多的地。附近乡镇说我们浪费耕地资源,来向我们要地,我们没有给。 场长、书记在任的时候想出了一个主意,所有行政后勤人员每月只发生活费,不足部分从承包耕地中补。每个在编职工,至少承包一亩地,最多三亩,不交承包费。 为了能养活老婆孩子,他们两个和我也都不例外。我承包了二亩地,书记退休后承包了三亩,书记被判刑也是为了给职工谋福利,所以给他的家属也承包了三亩,免交承包费。 我说到这里,你问的第三个问题也出来了:后勤职工的收入只有生活费加上地里的收入,一线农工的收入全部来自他们个人承包的耕地。农场农工与工商企业的工人没法子比。 从毛昌章的叙述中,周胜利似乎看到了昔日那个辉煌的九凤山农场好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鳳凰,昂首振翅,傲视九凤山。 在改革的大潮中,这只鳳凰没有跟上改革的节奏,落魄了。 周胜利记得当初在潜龙山工作时,龙山水库仅是个中(一)型水库每年县水利局都会给大量拨款,问毛场长:“上面每年给祥龙水库的拨款有多少?” 毛昌章一愣神,反问他:“上面为什么要给神龙水库拨款?” 第782章 出手不凡 周胜利说道:“中型以上水库,上级水利部门每年都会下拨一部分维修加固费用直接给水库管理部门。你们没有收到吗?” 毛昌章说:“我是建场时的第一批复员军人,三十多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上面有拨款。” 周胜利道:“我在乡镇和县里工作时,水库维修费用年年都有,祥龙水库应当属于省水利局直接拨款,数量还不小。” 毛昌章说:“我在农场是副职,书记退休手续刚办了一个月,有些事情我也不了解,我打个电话问问水库管理处的肖处长就知道了。” 周胜利问他:“水库管理处距场部远不远?” 毛场长说:“有四、五里路,不太远,也不算近。” 周胜利道:“我开车拉你过去,路上你顺便给我介绍农场的山、不和耕地。” 毛昌章说道:“你跑了大老远的路,一定累了,明天歇过来再过去。那样吧,我与农场、林场负责人和肖处长打电话喊过来,你给大家伙见个面,晚上让伙房炒几个菜给你接风,你今晚先住招待室,过几天家属搬过来再回自己家里住。” 周胜利依他之言,让他把三个负责人电话通知到场部,但却不同意给他接风:“工人上交的承包费都是他们的血汗钱,我们当领导的怎么忍心用他们的血汗钱吃喝。” 毛昌章却转到了另外的话题:“现在农场作为农业企业去行政化的文件已经传达了,我正纳闷,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个时候被安排来这里当领导?现在明白了,你太叫真得罪了领导被贬下来的。” 周胜利说道:“我怎么来的现在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已经来了,来了就得干事,怎么干还得你们这些老农场拿主意。” 毛昌章嘲笑似地说:“听你这口气好像是要来施展你的才能似的。小伙子,几十年来,像你这样的年轻我见了一茬又一茬,哪个刚出学校门的小伙子都是一股子劲,好像他们有能力将农场变成天堂一样。但那些小伙子现在都像别人一样,面朝黃土背朝天。” 他第一个给肖处长打电话:“肖小子,上面给咱们派的正头到了,比你小子还小。他还以为来是抢了个宝,急着见你们,了解农场情况,你抓紧过来。让他们开着小船到水里多撒几网,晚上给新领导接风。” 那边一个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毛老头,你中午没有喝得拱桌子底吧,晚上还要喝。” 毛昌章道:“没有,刚喝了个头就被咱们新领导给冲了,我又与他说了这半天的话,感觉到嘴里的酒味全跑光了。” 他另外又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接电话的叫刘恒光,是总场下面的农场场长,另一个叫齐开太,是总场下面的林场场长。 毛昌章嘱咐齐开太:“你藏的蛾子带一部分过来,晚上给新领导接风。你说什么?夹子夹了只野兔,合该咱们领导有口福。” “当然我老人家出酒,我的红薯干散酒档次低?去吊的,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县级干部了,喝酒不喝散的。企业去行政化,你呀,就是个农民,充其量是个看护山林的头。” 不一会儿,毛场长电话联系的三个人均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场部。 最先到达的水库管理处肖处长刚到场部部门就惊叫起来:“老头来了什么贵客,还开着大奔。” 毛昌章站在场部办公室门口,对他喊道:“肖广才你小子没见过世面,这是咱们新领导周书记开来的。不就是比国产吉普高一些吗,别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肖广才道:“你真是老土,就这辆车,换咱厂的国产吉普得换几十个,这是D国产的大奔,价格超过百万元人民币。还挂了京城的牌,牛!” 周胜利迎上前去,与他握手说道:“肖处长说得没错,这款D国产的奔驰吉普单价过百万,我京城的一个朋友得知我到这里来任职,特地借给我这辆越野车。” 肖广才说:“周书记,你这个朋友很有钱也很大方。咱们农场也有一部越野车,是国产吉普,因为烧不起油放在库里了。” 周胜利听出他的担心,说:“我的车烧油不用场里报销,我自己出钱。” 肖广才感到自己与新领导第一次见面,因为知道那种车耗油量远大于国产吉普,心中着急脱口说了出来,并且被新领导一语揭穿,觉得自己刚才说话太唐突了,解释说:“周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 周胜利道:“我到现在也没听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肖广才知道是新领导给自己竖了个台阶,对这位新领导有了几分好感。 毛昌章过来介绍说:“这就是咱们场新来的周书记、周场长,这位是水库管理处的处长肖广才,肖大炮。” 肖广才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魁伟,刚才说话嗓音是挺大的。周胜利估计他这个肖大炮的绰号八成是与他性格直爽有关系,并不单指他的嗓门。 三人进屋后,周胜利就迫不急待地问肖广才:“上面每年给我们水库拨多少钱的维修基金?” 肖广才说:“我是省水利电力中专毕业分到农场水库上的,有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上面对水库有拨款。” 周胜利追问了一句:“你确定?” 肖广才说:“我确定。虽然整个农场一个大财务,但凡是水库管理处那边收入和支出都要我签字方可入帐。” 周胜利想与省水利局联系,查询这些年拨款究竟拨到哪里去了,感到这是一件大事,凌月欣这些人出面难以办成。 他把电话打给了现任省组织部副部长江元庆。 “请问哪位?” 电话里传来江元庆低沉,又有些威严的声音。 周胜利说道:“江部长打扰了,我是周胜利。” 江元庆的声音马上变得友善起来:“是你呀,刘部长昨天同你谈话了?” 周胜利说:“我现在正在九凤山农场办公室。” 江元庆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被打倒。说,找我有什么事。” 周胜利说道:“我在县区和乡镇工作多年,知道凡是中型以上水库,上级水利部门每年都拨水库维修费,九凤山农场管理的祥龙水库是特大型水库,这么多年一分钱维修基金没见。省水利局很牛,一般人说不上话,我只好麻烦江部长了。” 放下电话不到一个小时,周胜利正与毛昌章、肖广才和后来赶来的农场场长刘恒光、林场场长齐开太了解农场情况,他的手机响了。 接通后,那边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是省农林局财务处,把九凤山农场财务帐号传过来,我把去年和今年的三十万水库维修基金打过去。” 第783章 潦草的见面会 那边的声音继续传过来:“麻烦您记下我的电话号码,让你们财务科打这个电话,把帐号报给我。” 周胜利听到对方自报是省农林局财务处,为了鼓舞农场几名骨干力量的士气,把电话拨到了免提上。 身边几人听了以后喜出往外。毛昌章忙不迭地指示刘恒光,“你去把主管会计叫来。” 刘恒光走了后他还是念叨不休:“真有拨款,周场长不来的话咱还被蒙在鼓里。” 肖广才也激动不已,“两年三十万,一年十五万,给我们水管处职工发工资用不了,根本不用啃农场职工的承包费。周书记,你那辆车烧油就该公家报销。” 周胜利道:“一码归一码,个人的车哪有让公家给包着烧油的道理。” 这时,周胜利的电话再次响起。 这个电话是省农林局的,打电话的人是昨天接待周胜利的那位副局长,“周场长、周书记,昨天咱们刚见了面,你今天已经进入工作状态了,九凤山农场有你这样的***带领,再度崛起为期不远。” 周胜利知道他打电话不是仅仅是为了夸自已几句,问道:“局长有什么指示请讲。” “刚才江部长打电话追问水利拨款的事,我到财务处查了一下,这个拨款每年都有,前些年局里将这些拨款与其他拨款一同拨了过去,从没有少过。 自从财政对农场实行断奶后,财务处不往农场打钱了,他们虽然收到财政上拨来的维修基金,但误以为断奶后就彻底断了,也就没有给农场拨款。 江部长说周场长是他的老同学,希望农林局给予工作上的支持。我们知道是领导批评我们,可是,这些年拨的钱在局的户头上都花了,财务处现在能凑出的只有三十万,请周场长理解。” 周胜利知道这些年他们截留下的钱不可能打算全还,为了防止他们在这三十万上再作文章,故意敲打道:“农林局吃的是财政饭,家大业大,拔根汗毛都比我们的大腿粗。 我干过多年县长和县区委书记,知道水库维修基金必须专款专用,挪用这笔钱不出事还好,一旦水库出现险情,责任人轻则受处分,重则追究刑事责任。咱们都是干的公家的事,犯不上个人承担风险。” 副局长当然也明白他的那点小心思,说道:“周场长放心,财务处只要见到帐号,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一分不少地把三十万全打过去。” 周胜利也就此给他送去一顶高帽:“局长能体凉基层的难处,是个好领导。” 周胜利上任几个小时,为农场争取来三十万元,他的地位在几位场领导骨干面前立马发生了变化。 肖广才懊恼地说:“我干了二十年的水库不知道水利部门有维修基金,周场长来了没有半天就把钱要来了,水平就是不一样。” 周胜利说:“这不怪你,财政没有对农场‘断奶’之前,每年拨的维修基金都含在总拨款里面了,因为农场的钱是省农林局下拨的,看不出来每项拨款的名目。财政‘断奶’之后,他们装作不知,你们是真不知,钱都被他们给截留了。” 林场场长齐开太注意到周胜利与省农林局领导讲话时的内容,问道:“周场长,你说你干过多年乡镇和县区书记,是唬他的还是真的?” 周胜利说:“是真的,靠说假话唬人长久不了。” 毛场长也看着他:“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呀。” 周胜利道:“我三十好几了,当乡镇书记那年二十二,同年兼任了县委常委、副县长,到现在十一年了。” 肖广才感叹道:“人比人,羞死人。我二十二岁那年中专毕业,周场长那么早参加工作,莫非是下乡知青?” 刘恒光带着一个中年妇女进了门,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 进门他就与肖广才杠了起来:“广才你什么眼力劲,下乡知青哪有年龄这么小的?” 他身后的年轻女子不乐意了:“我就是下乡知青,你说我与他比谁年龄大?” 我国最后一批下乡知青是一九七九年,知青均是高、初中毕业生,距此有十四年,年龄均在三十岁上下。 周胜利道:“我生长在农村,不用下就在乡下,我是大学毕业分到乡里的。” 肖广才说:“你二十二当乡镇书记,得二十岁以前大学毕业,毕业后还得一年才能转正,转正一年就当上书记,太神奇了。” “没有那么神奇。我的确是二十岁大学毕业,因我拿的是双学士学位,没有转正期,入职就是国家正式在编干部。我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办钱的事。” 刘恒光转身指着中年妇女说:“这位是场里的财务处长、主管会计,我们都称她桑大姐,后面这个像山喜鹊一样爱喳喳的是办公室的秘书、文书兼收发和打字员,还是场的女工主任、青年书记金玲。” 毛昌章对周胜利说:“两个分场的场长、水管处长、财务处长、场部秘书,农场的五大员你都见了,就算是开过见面会了。” 周胜利到任何一个地方任职都是上级组织部门领导送,任职单位开一个中层以上干部参加的见面会,仪式很隆重。这次上任有人送,随便说上几句话就是见面会,感觉这个见面会也太潦草随意了。 他牢记一条,到农场以后一切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把他刚刚写好的一张小字条递给桑大姐,“你好桑处长,这是省农林局财务处刚才打电话的人的姓名和联系电话,把这边的财务帐号给她,后面的工作你跟紧,省里部门也缺钱,总是千方百计克扣下面的钱。” 桑大姐看了看字条上写的钱数,说:“这是自承包以来,除了职工上交的承包费以外,我这个主管会计见过的最大的钱。” 毛场长喊住了跟在桑大姐身后正要往外走的金玲,“你把招待室的房子收拾收拾,这几天周场长住招待室。” 金玲应了一声,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能有本事一下子要来三十万块钱,就有本事离开这里,我们周场长是打算住几天的招待室就走人。” 周胜利像是对她,更是对屋里的几个农场领导骨干说: “如果打算来到就走,我就不来了。” 第784章 共话未来 毛昌章说:“派出所那个院子里面宽敞,院墙也结实,周场长家就搬到派出所院里。那个院内有八间房,农场现在别的没有,就是空房多。不知你家属是干什么工作的,在农场有没有适合她干的工作?” 周胜利说:“只搬家,她来不了,她在部队上从事科研工作。但是她很喜欢这样的环境,歇探亲假过来她会迷上这儿的。” 金玲停住了脚,说:“谁到农场前十天都说农场环境好,空气好,十天以后就感到寂寞,白天没有说话的人,晚上看电视也只能看三个台。夏天要防山上的狼进家拉鸡喂小狼崽子,冬天还要防野猪拱门找吃的。” 肖广才站起来说:“周场长你先与他们几个聊,我去碰运气看能不能抓条大粘鱼,这祥龙水库的粘鱼、黑鱼都有几十斤的。” 金玲一只脚迈出门坎了,回过头来说:“吃鱼喝酒别忘了我。” 毛昌章说:“你这丫头,别老想着自己吃,把你妈也叫过来。” 他又对周胜利说道:“她妈就是桑处长。” 毛昌章与这位桑处长好像是有着很深的感情,“她爸爸在部队是个战斗英雄、团长,复员过来后但任林场的场长,是我的老上级。桑处长是农场分来的第一批学生,年轻时长得非常漂亮。 美人爱英雄,英雄也爱美人,两人是农场内部职工谈成的第一对。 就是这样一位从战场上走下来的英雄,后来却牺牲在了几个伐木贼手里。那时金玲还是个小孩子。 后来金玲长大了。她聪明伶俐,学习也拔尖,为了不离开妈妈,高中毕业时没有参加高考,作为最后一批下乡知青留在了农场。” 毛昌章在介绍金玲一家时,被酒精浸泡得无神的双目也闪出了光泽。 周胜利的车里被任兴业塞了一车的酒和好吃的。他从车上抱下来一箱茅台酒和两大包火腿肠。 收拾好房间回到场部办公室的金玲看到后兴奋得直跳,“我长这么大只见过一回茅台酒,这是第二回,你们喝完了一定要把空瓶子留给我,我放在家里有人来也好吹吹牛。” 毛昌章对他说:“周场长有本事也有关系,好象你也不缺钱,你根本用不着在这里与我们这伙人一起混。” 周胜利说,“实不相瞒,我来之前是市常委,市驻地的区委书记,可能是因为之前毛场长所说的,做事太叫真得罪了人,被安排到了这里。 我并不认为到农场是对我的惩罚。我大学毕业第一站就是在有山有水的乡镇里当农技员,自来到后我对这种地方有一种亲近感。” 欢迎晚宴设在周胜利临时住的场部招待室,有蘑菇炖野兔,也有凉拌山野菜、有鱼虾,压轴的是一盆粘鱼汤。 肖广才说他到水库摸的这条粘鱼有十斤重,水库里边有更大的,但水太深,一般人潜不下去,粘鱼都是生活在水下的泥沙里。 金玲说她妈妈还得做饭给奶奶吃,不过来了,捎括让毛场长代她敬周书记一杯酒。 周胜利把茅台酒瓶放到桌上,金玲开起了毛昌章的玩笑:“毛叔到现在没醒酒,别喝酒了,我给你老人家倒水。” 毛昌章明知是玩笑,却也急得把酒杯攥在手里不让她倒水。 她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得尝尝茅台酒什么味,明天与别人吹牛。” 席间,周胜利给大家提了一个问题:这些年来上面每每提解放思想,说明我们的思想解放还不到位,我们的农场改革的不仅仅是管理体制,能不能打破传统的生产经营模式? 毛昌章说:“周场长你就给大伙明说,怎么打破传统生产经营模式?” 周胜利道:“我只是点个题,点的不一定对,算是抛砖引玉,你们几位在农场多年,实践经验丰富,主意由你们拿。 比如林场增加一部分经济林,按法律不准砍伐林木,但林果可以摘。城市开始重视绿化,我们是不是针对他们的需要发展一部分绿化苗木、花卉?林场那些林业专业的毕业生如果只做扩林员,真正浪费了人才。 农场这边调整种植业结构,变纯粮食种植为粮食作物和经济作物种植相结合,提高单位面积的收入。 我吃着桌上的鱼没有以前吃过的多数淡水鱼那种泥沙味,说明我们水库水质好,适宜养鱼,能不能搞些网箱养鱼,水浅的地方种植莲藕,夏天通过荷花把人引来,搞些水上游乐项目,秋天卖莲藕。” 他说的这些均是饭前与农场几位谈话中发现农场没有的,而且他还发现这些农场干部还抱着铁饭碗的思想,思想解放程度远不如普通农民。 在他的思路引导下,几人也都开动脑筋,在酒桌上想着增加收入的路子。 刘恒光说:“咱们农场的工人都是有文化、有专业知识的农业工人,目前农业生产中的科技含量太小,与普通农民种地一个样。我是北方农业大学毕业,全国各大农科单位都有同学,通过他们引进几项科研项目,既能提高收入,还可以争取科研经费。” 周胜利与他碰了碰酒杯,说:“原来我们是校友,我敬学长一杯。” 刘恒光也是一脸惊喜,“周场长也是北农大毕业?学弟学的是哪个专业?” 周胜利道:“我读的是农学专业,上大学时年龄小,与同学玩不到一起,就到其他系里蹭课,农学、林业园艺、畜牧和淡水养殖四个专业的课都去听,拿到了三个毕业证书和两个专业的学位证书。” 金玲惊讶地说:“你就是人们常说的学霸,现在我后悔当初不参加高考了,如果参加高考,我也考农业大学。” 周胜利道:“只要想学,人生处处是起点,将来科技发展趋势是关联领域的融合,你也未必非读农业不可。我建议你多学些计算机方面的技术。” 齐开太夹了一筷子蘑菇,说:“这些蘑菇是我们采集了菌丝在野外环境培植的,比室内培植的口感强多了,以前是培植一点自己吃,往后可以规模化生产,烘干后卖出去。” 肖广才则谋画着搞一个万亩荷花,买上几条游船,卖船票赏荷花。 第785章 离别东蒙 周胜利来到九凤山农场的第三天,打电话给乔山,他下午回到林冈市,收拾两天的东西,第三天让他悄悄地安排一辆大货车搬家。 他还特别嘱咐乔山,他回去搬家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回到林冈后,周把车停在家属院的空旷处。没有人认识这个京城车号的车是谁的,他收拾了一下午东西也没有人打扰。 接近晚饭的时候,唐奇给他打了个电话,说让他在家里等着,区纪委新任书记有事找他,接他的车到了门口给他打电话。 周胜利很纳闷,纪委就是找自己的麻烦也到不了区纪委,估计是其他人出了问题纪委让自己给作证的。 想到别人出问题要他作证,周胜利马上想到刚被安排到乡镇担任党委书记的季洪印:难道是他? 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以季洪印的素质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出问题。 来接他的司机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猜想。 他跟着司机上了车,被拉到一个大酒店门口。 那时纪委找人谈话经常给人到小旅馆,但因费用限制,很少有到大酒店的。 周胜利莫名其妙地跟着司机进了二楼的一个小包间,见唐奇和柳清清正坐在桌旁,旁边还有公安局和检察院几个自己认识的人。 唐奇坐在主陪位置,主宾位置空着,明显是给自己留着的。他指着坐在副陪位置上的柳清清说:“纪委新任柳书记听说你潜回林冈,想给你送行,怕你不给面子,托我出面。” 周胜利坐在主宾位置上,说:“乔山现在也不靠谱了,我告诉他我回来搬家,让他不要对任何人说,他还是没有听话。” 唐奇说:“这个事不怪乔山。本来是他与季洪印两个要给你送行,邀请我参加。我问了问他们两个,他们说你在林冈有三个下午的时间,我就把他们两个给赶走了,告诉他们今天下午是我和柳书记请客,他们明天再说。” 柳清清说:“唐书记心细,担心我们一个区委副书记、一个常委以私人名义给你送行,会引起区里的新任***的不高兴。他不高兴动不了我们两个,会对你的爱将季洪印不利,所以没让他们两个参加今天晚上的场。” 周胜利伸手与唐奇相握,“祝贺老唐荣升区委副书记。” 唐奇道:“我这个眼看着退休回家养老的人,没有你的扶持不会有现在的位置。本来是接我班的新任公安局长也要过来的,考虑到三个常委出面动静有些大,会惹得有些小心眼的人不高兴,他可能明天给你送行。” 周胜利问他:“我认识你的继任吗?” 唐奇卖了个关子:“你见了面就知道了。” 唐奇、柳清清都知道周胜利现在的位置不理想,谁都不问他的新单位。 席间,周胜利发现刑警大队长武宗胜闷闷不乐,问他:“我们的东方小福尔摩斯情绪怎么有些低落呀?” 唐奇代他回答道:小武的老家是太宁省永安市下面的一个县,大学毕业时被当时的县级林冈市公安局到学校给招了过来。前不久他父亲病逝,母亲一人在家缺人照顾,他申请调回老家,那边调令已经下来了,只是去了后他不能再干刑警,安排到下面派出所。 唐奇说道:“周书记,我不图当官,只要让我进刑警队,我不要任何职务都行。但人家同意我回去就非常感谢了,我也不好向人家提要求,去到再说吧。” 周胜利从唐奇和柳清清的话语中听出了他的继任为人还行,就是心胸太小,并且多疑,几杯酒下去后听到唐奇嘴里出现对***不满意的话,迅速提议结束酒场。 第二天晚上是乔山设的家宴,主陪竟然是李中华。 他这才知道李中华接了唐奇的班,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兼河北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参加陪他的另外一个人自然是季洪印——他的原任秘书。 这三个人一个是他十多年的老兄弟,两个是他最信任的老部下,说话自然要比唐奇等人直接。 酒还没入腹,三人就为他鸣不平,说把他调到那个地方任职是明显整治他。 周胜利对他们说:“你们都知道,我这个人热心干事,并不热心官场。我是农业大学毕业,那个农场有田、有林、有水,而且目前的经营状况非常一般,我去以后在农业技术研究和农业产业经营方面可以干的工作有很多,一定会比以前更充实。” 搬家的前一天下午,李中华、季洪印和乔山三人又到外面与他一起吃了顿饭,约好了第二天搬家的时间。 第二天一大早,武宗胜带着刑警队的侦查员们来帮着把东西全部搬上车。 武宗胜对他说:“周书记,唐局长说你调到九凤山农场当***,我老家就在九凤山农场附近,小时候还去农场的果园里偷过梨吃。我调回老家后,咱们有可能还会见面。” 周胜利说:“你是我在新地方遇到的第一个老熟人,有空的时间去看我,想吃梨不用偷,我亲手摘给你吃。” 就在大货车即将出门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院里突然驶来一辆中巴车,停下后从车里跳下来一男一女:肖振理的儿子肖明和女儿肖月。 两人均头戴安全帽,身穿工作服。肖明走到周胜利跟前说道: “周书记,给您搬家的货车司机是我哥们,我前天就知道你要搬家,我妈说如果不是您不计个人恩怨,亲自到公司为她坐阵,公司可以早已不存在了。她说以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方便给您设宴送行,她要求我和妹妹要一直把你送到新单位,把东西卸下车,安排好再回来。” 周胜利握住了他的手,说:“你妈担任公司董事长两年多来,在你们兄妹两个的扶佐下,把企业管得有声有色,不仅创出了良好的声誉,还把业务扩展到了市外。 你们把企业发展到今天的局面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前去卸车就没有必要了,我的东西没有多么重的,那边的农场有上千职工,我卸车这点小活,你们这一车人去太浪费人力了。 我安排好那边,你们出发路过的时候可以去作客,我很欢迎来自家乡的老朋友。” 肖月眼圈红红地走到他跟前,问他:“周书记,你离开林冈市以后,还能记得我们吗?” 周胜利说:“记得,一定记得。再说了,我离开了林冈,新地方还属东蒙省,在一个省里,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几天以后新的区划下来,九凤山农场划归了太宁省。这一别标志着他从此告别了东蒙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