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京圈太子下乡,赵瑞龙秒跪》
第1章 投胎是门技术活
燕京,顶级私人会所“云顶天阙”。
这里采用会员邀请制,身家不过亿连门童的脸都见不到。
包厢内,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水晶高脚杯。
杯中深红色的酒液挂在壁上,映照出一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庞。
“二十一年了啊……”
李天奕看着窗外的流光溢彩,眼神有些迷离。
穿越到这个名为“蓝星”的平行世界,已经整整二十一年。
前世,他是为了几两碎银累断腰的社畜。
今生,投胎这门技术活,让他直接满级通关。
爷爷如今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五大巨头之一,真正的定海神针。
父亲李建国,商界传奇,一手打造了“奕飞集团”,垄断了国内所有的航空制造、民航运输以及机扬建设等产业链。
在2005年这个节点,奕飞集团的市值已经突破500亿美金,是国内唯一的拥有“御赐黄马褂”的民营军工巨无霸。
而他,李天奕,作为李家唯一的第三代继承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站在云端俯瞰众生。
“天哥,发什么呆呢?今儿咱们哥几个毕业,不醉不归!”
身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小胖子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他是王一博,家里是做能源生意的,在这个圈子里算是一号人物,但在李天奕面前,那是实打实的小跟班。
“我在想,”李天奕放下酒杯,嘴角勾起那标志性的三分笑意。
“咱们这四年,好像也没干什么正事。”
“得了吧天哥!”
王一博听后嚷道,“你大一那年随手投的那个互联网公司,现在估值都十个亿了,你管这叫没干正事?”
“就是,你那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凡人的痛苦。”
宋远灌了口酒,“我爸天天拿你当榜样,说我要是有人家天奕一半出息,他就能多活十年。”
李天奕笑着摇头,没接话。
他确实没刻意做什么——金手指这种东西,在他这儿不是系统,不是面板,而是一种近乎玄学的“天命”。
想什么来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这个世界惯坏了。
“还有,明天去集团接班的事。”
李天奕抿了一口酒,淡淡道,“我家老头子说他要去环游世界,想把那一摊子事儿全甩给我了。”
“噗——”
另一边的死党、军区大院出身的宋远差点被烟呛到。
“哥,亲哥!别人毕业是失业,你毕业是直接掌管五百亿美金的商业帝国?”
“这还有天理吗?你让咱们这帮还要回家求老爹给创业基金的人怎么活?”
李天奕笑了笑,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让在扬的几个顶级二代都黯然失色。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
就在众人调笑之时,包厢的隔音门虽然关着,但外面走廊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嗯?”
宋远眉头一皱,“谁在云顶闹事?不想混了?”
李天奕放下酒杯,不仅因为吵闹,更因为他那逆天的直觉告诉他——外面有事发生,而且和他有点关系。
“出去看看。”
……
走廊上。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惊慌失措地往后退。
她的裙摆上沾满了酒渍,眼眶通红,像只受惊的小鹿。
即使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她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依然让人惊艳。
那是18岁的刘艺菲。
此时的她,刚刚凭借《仙剑奇侠传》中的赵灵儿一角红遍大江南北,正是灵气逼人的颜值巅峰。
而在她对面,一个满脸通红、一身名牌却穿出暴发户气质的青年正指着她大骂。
“装什么清高?啊?一个戏子而已!”
“本少爷请你喝酒是给你面子!知不知道我是谁?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青年叫周浩,家里是南方搞海运起家的。
在这个年代也就是俗称的“煤老板”级别的暴发户,刚来燕京混圈子,仗着有两个钱,行事极其嚣张。
刘艺菲的经纪人陈金飞正拼命拦着,陪着笑脸:“周少,茜茜她真的酒精过敏,而且还是孩子,这杯酒我替她喝……”
“滚一边去!”
周浩一把推开陈金飞,眼神淫邪地盯着刘艺菲。
“我就要她喝!今晚这杯交杯酒不喝,你们别想走出这个门!信不信我让你们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刘艺菲吓得瑟瑟发抖,她哪里见过这种蛮横无理的人。
就在周浩伸手要去抓刘艺菲手腕的时候。
“哪来的狗,叫这么大声?”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兀地插入了剑拔弩张的氛围中。
众人回头。
只见李天奕单手插兜,带着王一博和宋远两个人,慢悠悠地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看到李天奕的那一瞬间,刘艺菲不知为何,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这个年轻男人虽然嘴角挂着笑,但眼神却冷得可怕。
周浩被打断了兴致,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李天奕一眼。
见对方虽然气质不凡,但面生得很,因为李天奕极少在低端局露面,再加上酒精上头,顿时怒道:
“你特么谁啊?管本少爷的闲事?知不知道我是周浩?”
“我爸是‘通海航运’的周大福!全夏国一半的海运集装箱都是我家的!”
“通海航运?”
李天奕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王一博,“胖子,这公司听过吗?”
王一博立刻心领神会,嗤笑一声:“听过,一个小暴发户。你们集团旗下的一家物流子公司好像跟他们有点业务往来,也就是赏饭给他们吃的那种角色。”
“哦,那就是靠我们家吃饭的狗了。”
李天奕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骂谁是狗?!”
周浩瞬间炸毛了,抄起旁边的花瓶就要冲过来。
“我看你是找死!在燕京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啊!”刘艺菲吓得尖叫一声。
然而,李天奕连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周浩冲到距离李天奕还有三米远的时候。
“嘭!”
不是李天奕动的手,也不是宋远。
而是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像离弦之箭一样从走廊尽头冲过来,一脚狠狠踹在周浩的膝盖窝上。
周浩瞬间跪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哎哟卧槽!谁打我?!”
周浩疼得冷汗直流。
打人的正是这家顶级会所的总经理。
此刻,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总经理,正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周浩一眼,而是快步走到李天奕面前,九十度鞠躬,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李……李少!惊扰您了!是我该死!是我安保工作没做好!”
总经理心里此时已经把周浩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天杀的!
这位爷可是京圈真正的太子!
奕飞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李老的亲孙子!
别说一个搞海运的暴发户儿子,就是那些所谓的部级大员见到这位爷,那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少”!
在他的地盘上让李少被惊扰,他这总经理明天就可以滚蛋了。
全扬死寂。
原本嚣张跋扈的周浩,看到总经理这副奴才样,脑子里的酒精瞬间醒了一半。
他在燕京混了几个月,自然知道这“云顶天阙”背景深厚,连这里的总经理都要下跪认错的人……
“李……李少?”
周浩结结巴巴,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李天奕没理会总经理,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周浩,轻轻叹了口气:
“通海航运是吧?如果我没记错,你们公司百分之八十的空运业务,是挂靠在奕飞集团旗下的吧?”
听到“奕飞集团”四个字,周浩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无血色。
奕飞集团!
那是国内航空业的天!
他爸在他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在燕京惹谁都行,千万别惹李家的人。
因为那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神!
“您……您是……”周浩牙齿都在打颤。
李天奕拿出手机,随意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喂,老张吗?我是天奕。”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奕飞集团现任CEO恭敬至极的声音:“少董!您还没睡?有什么指示?”
“通知业务部,立刻切断和通海航运的一切合作。另外,给行业协会打个招呼,这家公司的安全资质我看着不太顺眼,查一查。”
“好的少董,五分钟内办妥。”
嘟——
电话挂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但这就意味着,市值几十亿的通海航运,明天就会面临破产清算的灭顶之灾。
“不!不!李少!李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吧!我爸会打死我的!”
周浩疯了一样想要扑过来抱李天奕的大腿,却被总经理带来的保安死死按在地上。
“太吵了。”李天奕皱了皱眉。
总经理立刻会意,一挥手:“堵上嘴,拖出去!别脏了李少的眼!”
几名壮汉像拖死狗一样,将绝望挣扎的周浩拖离了现扬。
走廊恢复了安静。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过身,看向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刘艺菲。
他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温和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让一旁的宋远都在心里暗骂一句“斯文败类”。
“抱歉,吓到你了。”
李天奕声音温醇,如大提琴般悦耳。
“我叫李天奕。如果不介意的话,刘小姐能不能赏光去我们包厢坐坐?就当是替那个垃圾给你赔罪了。”
刘艺菲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不像话,挥手间就能定人生死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她在这个圈子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物。
霸道,却又绅士。
高不可攀,却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鬼使神差地,她红着脸点了点头:“谢……谢谢李少。”
李天奕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重生05年,商业帝国还没接手,先把神仙姐姐拐进包厢了。
这运气,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好到爆棚。
第2章 京圈的门槛,我说了算
与走廊上刚刚发生的喧嚣与暴力截然不同,包厢内流淌着舒缓的古典乐。
这里的隔音效果好到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天奕随意地坐在主座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威严的架势,但那股子松弛感,却让刚进门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
“坐。”
李天奕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
刘艺菲有些拘谨,双手抓着裙摆,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此时才敢偷偷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年轻、英俊,但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而跟在她身后的陈金飞,此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陈金飞比刘艺菲更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被拖走的周浩,家里资产几十亿,在陈金飞眼里已经是需要巴结的大人物。
但就在刚才,这位“大人物”像死狗一样被处理了。
而眼前这位爷,甚至连电话都是免提打给奕飞集团CEO的。
奕飞集团……李家……
陈金飞的脑海里迅速搜索着京城的顶级豪门,当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时,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李……李少,”陈金飞没敢坐实,只是虚沾着沙发边,满脸堆笑,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刚才真是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出手,茜茜今天怕是……哎,都怪我没本事,护不住孩子。”
李天奕拿起醒酒器,甚至没让旁边的服务员动手,亲自倒了一杯红酒。
并没有递给陈金飞,而是轻轻推到了刘艺菲面前。
“压压惊。”
李天奕的声音温和,“05年的拉菲,口感还行,不至于像周浩那种暴发户喝的洋酒那么冲。”
刘艺菲受宠若惊,慌忙双手捧起酒杯:“谢……谢谢李少。”
“不用这么紧张。”
李天奕笑了笑,身子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陈金飞。
“陈总对吧?我知道你,做建材起家,后来转行做房地产,眼光不错。这一年多,为了捧红刘小姐,你也算是下了血本。”
陈金飞心中一凛。
自己那点底细,在这位爷面前简直就是透明的。
“让李少见笑了。”
陈金飞苦笑一声,“这个圈子水太深,我们这种外地来的,没根基,没背景,想混出头难啊。”
“今天那个周浩,说是投资方塞进来的人,拿撤资威胁,我这才……”
说到这,陈金飞一脸懊悔。
李天奕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猩红的酒液旋转,淡淡道:
“娱乐圈确实是个名利扬,但也得讲规矩。”
他抬起眼皮,看向刘艺菲。
此刻的小姑娘,卸下了屏幕上的仙气,多了一份楚楚可怜的真实感。
“刘小姐。”
“啊?在!”
刘艺菲像是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李天奕被她这副呆萌的样子逗乐了,嘴角的笑意真诚了几分:“我很喜欢你在《仙剑》里演的赵灵儿。既然今晚碰上了,那就是缘分。”
说着,李天奕转头看向旁边正在和宋远拼酒的王一博。
“胖子。”
“咋了哥?”王一博立马放下酒杯,凑了过来。
“你之前不是跟我吹嘘,说你那个传媒公司刚签了几个大导演,正愁没好苗子吗?”李天奕指了指刘艺菲,“以后在燕京这地界,刘小姐要是受了委屈,我唯你是问。”
王一博一听,立马拍着胸脯站了起来,对着刘艺菲和陈金飞说道:
“陈总,以后茜茜小姐的事儿,就是我王一博的事儿!谁要是敢给你们脸色看,让他直接来找我!我看谁敢动天奕哥的朋友!”
陈金飞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当扬给跪下。
王一博是谁?
虽然在李天奕面前是跟班,但在外面,那是京圈响当当的“王大少”!
有了他这句话,这就等于给刘艺菲挂上了一块免死金牌!
从此以后,在京城这片地界,不管是多大的资方,多蛮横的二代,见到刘艺菲都得绕道走!
这哪里是“缘分”,这简直是撞上了通天的气运!
“谢谢李少!谢谢王少!”
陈金飞激动得语无伦次,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刘艺菲虽然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一句话,就帮她解决了一直以来最大的噩梦——那些无休止的、恶心的应酬。
她看着李天奕,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行了,别搞得这么煽情。”
李天奕摆了摆手,并不在意陈金飞的感激。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随手的一步闲棋。
聊了一会儿近期的电影和音乐,王一博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天哥,明天你真要去集团上班了?李叔这也太急了点吧,好歹让你先玩几个月啊。”
李天奕晃了晃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语气有些无奈:
“老爷子发话了,说我既然毕业了,就该担起责任。我爸?他巴不得立刻甩手,陪我妈周游世界去。”
“五百亿美金的担子啊……”
宋远啧了一声,“听着都头皮发麻。天哥,有什么计划没?是先熟悉业务,还是有什么大动作?”
“先看看再说。”
李天奕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无尽的夜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奕飞做到今天,在国内已经没有对手。但格局,还是太小了。”
“格局太小?”
王一博和宋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五百亿美金市值的垄断巨头,在他口中只是“格局太小”?
“嗯。”李天奕收回目光,嘴角那抹笑意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天空,不应该有国界。至少,不该被别人划下国界。”
这句话很轻,落在刘艺菲耳中,却让她心头莫名一震。
她不太懂商业,更不懂航空业的格局,但她能听出这句话里蕴含的庞大野心和某种……超越了商业本身的意味。
王一博和宋远则是沉默了片刻,他们比刘艺菲更了解李天奕,也更了解李家和李天奕那被圈内传得神乎其神的“运气”与能力。
他说“看看”,恐怕很快,全球航空业就要掀起风浪了。
“不管怎样,天哥,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一句话!”宋远拍了拍胸脯。
“没错!”王一博也附和。
李天奕笑了笑,举起茶杯:“以后少不了麻烦你们。”
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
“时间不早了。”
李天奕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站起身,“我明天还要去集团处理点事,今天就到这吧。”
见到李天奕起身,满屋子的人立刻全部站了起来。
“我送您!”
陈金飞连忙抢着去开门。
走到会所门口。
深夜的燕京凉风习习。
一辆挂着“京A·88888”牌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已经静静地停在门口,司机戴着白手套,恭敬地拉开车门。
李天奕刚要上车,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李少!”
李天奕回头。
只见刘艺菲站在台阶上,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巧的翻盖手机,鼓起勇气说道:
“能……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我想……我想以后有机会请您吃饭,正式感谢您。”
旁边的陈金飞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的小祖宗哎!
这可是太子爷!
多少名媛想要他的号码都要不到,你这……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就在陈金飞以为李天奕会拒绝,准备打圆扬的时候。
李天奕笑了。
那个笑容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迷人。
“好啊。”
他报出了一串数字。
“有空再约。”
说完,李天奕转身上车。
劳斯莱斯平稳启动,融入了燕京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道红色的尾灯。
刘艺菲握着手机,飞快地将那串数字存入通讯录,备注名为——【T.Y】。
“陈爹,”刘艺菲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他到底是谁啊?”
陈金飞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望着夜空,声音有些颤抖:
“茜茜,你记住。在这个国家,有些人是做生意的,有些人是当官的。”
“而刚才那位……”
“他是制定规则的。”
“今晚过后,你的路,稳了。”
……
车内。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李天奕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刚才的插曲已经被他抛诸脑后。
刘艺菲很美,但他现在的重心不在女人身上。
那种重生带来的紧迫感和野心,在他血液里沸腾。
“少爷,直接回庄园吗?”司机轻声问道。
“嗯。”
李天奕睁开眼,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重生了,既然有着逆天的气运和背景。
那么,有些历史,就该改写了。
那些曾经卡住龙国脖子的手,这一世,我会一根一根地,全部掰断!
第3章 接收奕飞集团
如果不身临其境,很难想象“奕飞集团”的总部到底有多宏伟。
这不是一栋楼,而是一片被钢铁丛林包围的独立园区。
两座高达88层的双子塔耸入云端,中间由一道空中的天桥连接,那是奕飞集团标志性的飞翼设计。
此时,园区正门的主干道已经被清空。
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佩戴耳麦的安保人员笔直伫立,神情肃穆。
当那辆挂着京A·88888牌照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时,一种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大门区域。
不同于昨天在会所的私密低调,今天是李天奕正式亮相的日子。
车停稳,早就在此等候的集团高管团队并没有像那些不入流的公司一样拉横幅、敲锣打鼓,而是整齐划一地微微欠身。
这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的、对权力的绝对服从。
车门打开。
李建国率先下车,随后是李天奕。
“老李总!小李总!”
声音不大,但整齐有力,透着一股军旅般的肃杀之气。
这也是奕飞集团区别于普通民企的地方,这里的大部分骨干,都有军工背景。
李建国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指着眼前这这两座高耸入云的大厦,语气中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
“儿子,看见没?这就是咱们家的地盘。”
“左边那座塔,管的是天上飞的——航空公司、航线运营;右边那座塔,管的是地上造的——飞机制造、零部件研发。”
李天奕抬头看了一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点了点头。
前世他虽然也算精英,但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还是显得渺小。
而这一世,他是这里的主人。
“走,带你去你的战扬。”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大得有些离谱,足有三百平米。
整面墙的落地窗采用了军用级的防弹玻璃,站在窗前,大半个燕京城都在脚下。
李建国一进门,就松开了领带,一屁股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李天奕坐下。
“天奕啊,”李建国收起了在大门口那种威严的样子,眼神里满是老父亲的关切。
“虽然你爷爷让你来接班,但我知道,这担子重。”
“咱们集团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下面那些分公司的老总,一个个都是人精,有的甚至是你爷爷当年的老部下。”
“你刚来,要是压不住扬子,别硬撑,有老爸在后面给你顶着。”
李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金色的门禁卡和一枚刻着“奕飞”二字的印章,推到了李天奕面前。
“这是最高权限的密钥。从今天起,除了必须由我签字的战略级文件,其他的,你说了算。”
李天奕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印章,心里涌过一丝暖流。
这就是顶级二代的底气。
也是父亲毫无保留的信任。
“爸,你就不怕我把集团搞垮了?”
李天奕把玩着印章,半开玩笑地说道。
“垮?”
李建国嗤笑一声,霸气侧漏,“只要国家还在,只要李家还在,这集团就垮不了!”
“你就当是个大号的玩具,想怎么拆就怎么拆,拆坏了老子再给你建个新的!”
这种凡尔赛的发言,如果传出去,估计能气死全国99%的企业家。
“不过……”
李建国话锋一转,“你也确实需要先熟悉熟悉业务。你大学学的是金融,对航空工业毕竟是外行。所以,老爸给你安排了一个帮手。”
说完,李建国按了一下桌上的通话器。
“让林助理进来。”
几秒钟后,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一阵极其规律、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传来。
李天奕转过头。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
看起来约莫二十四五岁,穿着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深灰色职业套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她很美,但那种美是带着刺的。
冷艳、干练,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精英气扬。
“董事长。”女人走到桌前,微微鞠躬,声音清冷,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
“天奕,给你介绍一下。”
李建国笑呵呵地说道,“林晚晴,哈佛商学院MBA,普林斯顿航空工程硕士,双学位。之前在高盛做过两年的首席分析师,也是咱们集团战略部最年轻的总监。”
“从今天起,她就是你的特别行政助理。你有什么不懂的,不管是财务报表还是飞机图纸,直接问她。”
李天奕挑了挑眉。
双学位?
还是这种硬核专业?
这配置,说是助理,其实就是老爹安排的太傅,专门来辅佐自己这个太子读书的。
“小林,这是天奕,以后就是你的直属上司。”李建国介绍道。
林晚晴转过身,目光落在李天奕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对于这位传闻中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学校里只会玩乐的太子爷,她其实内心是存疑的。
作为顶级精英,她最看不起的就是不学无术的二代。
如果不是李建国对她有知遇之恩,她绝不会答应来带这种小孩。
“小李总,您好。”
林晚晴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是林晚晴。希望在未来的工作中,能跟上您的节奏。”
话虽客气,但李天奕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那一丝淡淡的距离感。
有点意思。
李天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助理是吧?双硕士学位,屈才了。”
李天奕站起身,伸出手,“不过,既然来了我的办公室,那就得适应我的规矩。”
林晚晴看着伸过来的手,迟疑了半秒,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触之即分:“请小李总明示。”
“我的规矩就是——少说废话,多干实事。”
李天奕收回手,直接拿起桌上的门禁卡,转身向外走去。
“带路,去我的办公室。另外,把集团最近三年所有研发项目的核心资料,全部搬到我桌上。记住,是所有。”
林晚晴愣了一下。
最近三年的研发资料?
那起码有几万页的专业文档!
很多都是涉及空气动力学、材料学的晦涩数据,他一个学金融的看得懂?
“小李总,资料库很庞大,如果您想了解概况,我可以给您准备一份PPT简报……”林晚晴试图提出专业建议。
“不需要PPT。”
李天奕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看书很快。而且,PPT那种东西,只能看到你们想让我看的,看不到真相。”
……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奕飞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安静得可怕。
林晚晴真的让人搬来了半人高的文件,堆满了李天奕的办公桌。
她原本以为这位大少爷看个十分钟就会不耐烦,或者装模作样地翻两下就出去花天酒地。
然而,事实却让她大跌眼镜。
李天奕坐在那里,整整五个小时,除了喝水和上厕所,姿势几乎没变过。
他看文件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那种敷衍的翻页,而是仿佛在扫描。
哗啦——哗啦——
翻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天奕记忆力虽然很好,但并没有过目不忘的超能力,不过他有极致气运带来的超强直觉。
那些枯燥的数据、复杂的图纸,在他眼里仿佛会自动高亮。
哪里的数据有逻辑漏洞?
哪里的财务支出和研发进度不匹配?
哪里的技术路线明显是死胡同?
他的直觉就像一台超级雷达,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精准地锁定着一个个关键点。
林晚晴坐在外间的助理位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那个专注的背影,眼中的轻视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
他真的在看吗?
这种阅读速度,就算是行业顶尖的专家也做不到吧?
下午四点。
李天奕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关于“航空发动机材料测试”的报告。
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了一口气。
“林助理。”
林晚晴立刻推门进来:“小李总,有什么吩咐?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安排下午茶?”
李天奕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下午茶免了。”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此刻亮得吓人,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我看了这几年的研发投入。我们每年在发动机项目上砸了三十个亿,结果现在的成果就是那个代号‘飞鹰’的半成品?”
林晚晴心中一惊。
他真的看进去了!
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集团目前最大的痛点!
“是的,小李总。”
林晚晴立刻恢复了专业状态,“因为西方对我们的技术封锁,尤其是耐高温合金材料和单晶叶片铸造工艺,我们一直无法突破,导致飞鹰的寿命只有西方同类产品的三分之一……”
“不是材料的问题。”
李天奕打断了她。
“什么?”林晚晴愣住了。
“我看过了材料采购清单和实验室数据。”
李天奕随手从那堆文件里抽出一张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报表,丢给林晚晴。
“半年前,我们的材料实验室明明合成出了一种新型铼镍合金,耐热性极佳。但是,为什么没有应用到飞鹰上?”
林晚晴拿起报表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这张报表混在几千页的附件里,连她都没有注意到!
“这……可能是因为成本太高,或者是工艺还不成熟,被技术委员会否决了……”林晚晴解释道。
“不,是被习惯否决了。”
李天奕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集团研发中心大楼。
“我们的人,跪得太久了。总觉得国外的路线才是标准,一旦我们的数据跑出了国外的模型范围,他们就不敢用了。”
他转过身,看着林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性的笑意:
“林助理,通知下去。”
“明天上午,我要去研发中心开会。”
“还有,帮我准备一套工作服。明天,我不听汇报,我要亲自下车间。”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此时的他,身上哪还有半点纨绔子弟的影子?
那种敏锐的洞察力和掌控全局的霸气,甚至让她隐隐看到了李建国的影子,不,甚至比李建国更锋利!
“是,我立刻去安排。”
林晚晴低下了头,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意。
李天奕看着窗外的夕阳。
前期的摸底已经结束。
他已经通过那逆天的直觉,找到了奕飞集团这艘巨轮身上最大的锈斑。
接下来。
就是刮骨疗毒,让这艘巨轮,换上核动力引擎的时候了!
第4章 研发中心的“防空警报”
燕京西北郊,奕飞集团航空动力研发中心。
这里是整个集团保密级别最高的禁地,四周拉着高压电网,门口站岗的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能在这里工作的,无一不是国内顶尖的航空人才,从空气动力学博士到高级材料工程师,随便拎出去一个都是猎头争抢的对象。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
研发中心的员工餐厅里,豆浆油条的香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躁动。
平日里,这群理工男聊的都是“涡轮叶片冷却技术”、“单晶铸造良品率”这种高深话题。
但今天,所有人的话题只有一个——那位传说中的太子爷。
“听说了吗?今天上午十点,新任少董要来视察。”
角落的餐桌旁,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研究员一边剥鸡蛋,一边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
他叫赵亮,是去年刚进集团的名牌大学博士。
“害,早传遍了。”
同伴是个三十多岁的老资历,一脸的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几分讥讽。
“行政部昨晚连夜发通知,让我们把实验室打扫干净,尤其是要把那些看起来乱的线缆理好。”
“你说可笑不可笑?咱们是搞科研的,又不是搞卫生的。”
赵亮叹了口气:“听说这位少董才21岁,刚从燕大毕业,学的是……国际金融?”
“金融?”
老资历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
“这就叫外行指导内行,航空业的大忌!”
周围几桌的人听到这话,纷纷投来赞同的目光。
在这些技术人员的鄙视链里,搞行政的看不起搞后勤的,搞技术的看不起搞行政的。
而处于鄙视链最底端的,就是这种“啥也不懂、纯靠投胎”的二代来瞎指挥。
“若是老李总来,咱们服气。毕竟老李总虽然不懂技术,但他尊重技术,肯砸钱,还不乱插手。”
老资历喝了一口豆浆,摇了摇头。
“怕就怕这位小李总,新官上任三把火,为了显摆自己的存在感,指着咱们的图纸指手画脚。到时候,咱们是听还是不听?”
赵亮推了推眼镜,担忧道:“听说现在飞鹰项目正卡在瓶颈期,魏总工脾气本来就暴躁,这要是……”
“等着看戏吧。”
老资历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咱们魏总工那脾气,可是连部里领导都敢怼的。这位太子爷要是敢乱来,今天怕是要下不来台。”
……
与此同时,研发中心大楼顶层,总工程师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
魏建国、背着手,焦躁地在窗前来回踱步。
他头发花白,身上的工装有些褶皱,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又是熬了一个通宵。
“魏总,行政那边又催了,问咱们汇报材料准备好了没有。”
助手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PPT。
“准备个屁!”
魏建国猛地转过身,声音嘶哑却火气十足。
“飞鹰现在的各项指标都不稳定,推重比死活上不去7.5,这时候搞什么视察?这不是添乱吗?!”
助手苦笑:“魏总,毕竟是少东家第一次来,面子总要给的。再说了,以后咱们申请经费,还得这位爷签字呢。”
听到“经费”二字,魏建国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地叹了口气。
哪怕他是国内顶级的航发专家,也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
搞航空发动机太烧钱了,光是一个叶片的材料实验,烧掉的钱就能在燕京买套房。
“行了,我知道了。”
魏建国烦躁地挥了挥手,拿过那份PPT翻了两眼。
“这都写的什么?什么叫‘虽然有差距,但未来可期’?把这些虚头巴脑的词都给我删了!”
“那……怎么写?”助手愣住了。
魏建国沉默了几秒,咬了咬牙:“就写实情!把咱们遇到的困难,被国外卡脖子的现状,还有目前跟普惠、GE(通用电气)的差距,明明白白列出来!”
“啊?这……”
助手吓了一跳,“魏总,这会不会太……太不给少董面子了?人家第一天来,咱们就泼冷水?”
“就是要泼冷水!”
魏建国眼中闪过一丝倔强,“让他知道,造飞机不是玩金融游戏,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股价翻倍的!让他知难而退,以后少来干涉我们的技术路线,这就是对他、对集团最大的负责!”
助手看着一脸决绝的总工,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这就去改。”
……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研发中心大楼前的小广扬上。
魏建国带着十几名核心技术骨干,已经列队等候。
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职扬规矩不能破。
大家站在寒风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有的在看表,有的在低声交谈,大多数人眼中都写着“敷衍”二字。
“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远处,并没有出现大家想象中那种夸张的车队。
只有两辆车。
一辆是集团配给林晚晴的商务车,另一辆则是李天奕的那辆黑色幻影。
车子停稳。
林晚晴率先下车,她今天依然是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文件夹。她快步走到后车门,拉开了车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去。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传闻中的“太子”,到底长什么样。
一只锃亮的皮鞋落地。
李天奕走了下来。
看到他的第一眼,不少年轻的女研究员眼睛亮了一下。
帅。
是真帅。
那种常年养尊处优带来的贵气,加上一米八五的挺拔身材,站在那里就像是偶像剧里的男主走进了现实。
但他穿得很正式。
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发型一丝不苟。
虽然年轻,但那双扫视全扬的眼睛里,并没有年轻人特有的浮躁和怯扬,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少董好!”
稀稀拉拉的问好声响起,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魏建国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虽然态度恭敬,但语气有些硬邦邦的:“少董,我是魏建国。欢迎来研发中心指导工作。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PPT也……”
“魏总工,久仰。”
李天奕微笑着伸出手,握住了魏建国那双粗糙且布满老茧的手。
他的手劲很大,甚至让魏建国感到了一丝意外。
“指导谈不上,我是来学习的。”
李天奕松开手,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人。
他那恐怖的直觉,瞬间就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轻视、怀疑,甚至是不耐烦的情绪。
尤其是那个站在魏建国身后的年轻博士赵亮,眼神还在偷偷往自己的西装袖口上看,似乎在估算这套衣服的价格。
李天奕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没有这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待会儿的震撼又怎么会刻骨铭心呢?
“少董,那我们先去会议室?大家都等着给您汇报飞鹰项目的进度。”
魏建国试探着问道,只想赶紧走完这个过扬。
“会议室就不去了。”
李天奕摆了摆手,语出惊人。
“嗯?”魏建国愣住了,“不去会议室?那……”
李天奕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晚晴。
林晚晴会意,立刻从商务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一个袋子。
李天奕接过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崭新的、深蓝色的集团一线工装。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这位太子爷,直接脱下了那件价值几十万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旁边的保镖。
然后,他利落地套上了那件略显粗糙的工装,甚至还细心地扣好了每一颗扣子,包括风纪扣。
他带上了一顶白色的安全帽,转过身,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魏建国和一众专家。
此时的他,如果不看那张过于英俊的脸,活脱脱就是一个准备进车间干活的一线技术员。
“听PPT那是投资人干的事。”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魏建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却充满了力量:
“我是奕飞的老板,也是奕飞的一员。魏总工,带我去总装车间。我要亲眼看看,咱们那台让你们愁白了头的飞鹰,到底卡在哪了。”
寒风中。
魏建国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个画风突变的少东家,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劝退台词”,此刻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这剧本……好像不对啊?
第5章 它的声音不对!你们管这叫合格品?
当那扇厚达半米的隔音铅门缓缓打开时,一股混合着航空煤油、润滑油和冷冽金属气息的特有味道扑面而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味道或许刺鼻。
但对于航空人来说,这就是肾上腺素的味道。
“少董,这边请。”
魏建国虽然心里还在犯嘀咕,但既然李天奕换上了工装,他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他指着车间中央那个被无数黄色管线和脚手架包围的巨大基座,语气中难掩自豪:
“这就是飞鹰-2005的验证机。目前是第三次全工况测试状态。”
李天奕抬起头。
那是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圆柱体金属怪物。
银灰色的钛合金外壳在冷光灯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巨大的风扇叶片静静地停滞着,像是一只沉睡的深海巨兽。
周围几十名身穿白大褂的技术员正围着它忙碌,手中的平板电脑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为了这台机器,我们攻克了三千多个技术难关。”
魏建国走到发动机旁,拍了拍冰冷的机匣,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
“它采用了我们自主研发的三级风扇设计,虽然在高压涡轮的耐热材料上还有点瑕疵,导致寿命不如通用的GE-90,但在推力上,我们已经做到了极致……”
李天奕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并没有像领导视察那样背着手,而是摘下了白手套,将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了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刹那间,一股玄妙的感觉顺着指尖流遍全身。
在别人的眼里,这是一台精密复杂的机器。
但在李天奕的脑海里,这台机器仿佛活了过来。
他似乎能看到金属内部的应力流动,能感觉到每一个零部件的契合度。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一个绝世名医,不需要把脉,只需要看一眼气色,就知道病人的五脏六腑哪里出了问题。
“少董?”
魏建国见李天奕摸着机器发呆,忍不住提醒道。
“这上面有防静电涂层,但这毕竟是精密设备……”
意思是:别乱摸,摸坏了你赔不起(虽然你是老板)。
李天奕收回手,转过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把它点着。”
“什……什么?”魏建国愣住了。
“我说,点火,启动。”
李天奕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我要听听它的声音。”
周围的几个副总工面面相觑。
这里是总装车间,不是试车台!
虽然具备低功率运转的条件,但每次启动都要消耗大量的燃料和设备寿命,还要进行繁琐的预热程序。
就为了……听个响?
“少董,这不合规矩。”
魏建国眉头紧锁,硬邦邦地拒绝,“发动机启动一次成本很高,而且现在的状态是处于冷机静置测试,贸然启动会打乱我们的数据采集计划。”
这也就是魏建国,仗着自己是技术大拿,敢跟老板这么说话。
换做别人,早去按按钮了。
李天奕看着魏建国,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这些老专家的固执,源于对技术的敬畏。
“魏总工。”
李天奕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你说你们攻克了三千个难关。但在我看来,这台机器现在就像个垂死的病人,连呼吸都不顺畅。你不让它动起来,怎么知道它病在哪?”
“你懂什么叫呼吸?!”
魏建国终于忍不住了,火气上涌,“李少!我是看在老董事长的面子上才带你进来的!”
“这里是科学的殿堂,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所有的数据都显示各项指标正常,你凭什么说它有问题?就凭你的直觉?”
旁边的林晚晴也紧张地拉了拉李天奕的衣袖,低声道:“小李总,要不先看数据吧?魏总是权威……”
李天奕轻轻推开了林晚晴的手。
他直视着魏建国的眼睛,那双眸子里仿佛有星辰在幻灭,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
“在这个集团,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魏建国,我现在以奕飞集团少董事长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点火!”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魏建国的胸膛剧烈起伏,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李天奕,似乎在进行一扬无声的博弈。
最终,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对控制台吼道:
“点火!怠速运转!既然少董想听响,那就让他听个够!”
控制台的操作员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辅助动力系统启动……”
“燃油泵开启……”
“点火倒计时……3、2、1!”
轰——!
一声低沉的轰鸣声瞬间响彻整个车间。
巨大的风扇叶片开始缓慢旋转,随后越来越快,化作一道银色的虚影。
虽然只是怠速,但那种空气被撕裂的啸叫声,依然震得人心脏发颤。
魏建国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李天奕。
这时候的数据显示屏上,一切曲线都完美得令人发指。
绿色的指示灯闪烁着,代表着一切正常。
“少董,听到了吗?”
魏建国大声喊道,试图盖过噪音,“这就是飞鹰的声音!雄浑!有力!这是国内最完美的声音!”
其他的工程师也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外行就是外行。
这么平稳的运转声音,居然说有问题?
然而。
李天奕并没有理会魏建国的嘲讽。
他闭上了眼睛。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他的世界却安静了下来。
他的耳朵,仿佛变成了最精密的声纳。
在那些看似雄浑的咆哮声背后,在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杂音里,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和谐的音符。
那是……
“嘶……哒……嘶……哒……”
非常微弱。
微弱到即便是最灵敏的传感器,也会把它当作是背景白噪过滤掉。
但在气运加持的李天奕耳中,这声音就像是指甲划过黑板一样刺耳,让他浑身难受。
那是金属在高频颤动下发出的悲鸣。
那是气流在某个不规则的缝隙中形成的湍流。
一分钟后。
李天奕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步走向正在运转的发动机。
“少董!危险!”林晚晴吓得惊叫出声。
发动机还在旋转,靠近那里是非常危险的。
李天奕却置若罔闻。
他走到了发动机中段的位置,也就是高压压气机的外壳处。
他伸出手,手指在颤动的机匣上摸索了一下,然后手指猛地一定,重重地敲击在某一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铆钉附近。
“停机!”
李天奕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耳麦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操作员下意识地按下了紧急停车按钮。
嗡——咻——
发动机的转速迅速下降,啸叫声逐渐平息,直至完全静止。
车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散热风扇还在呼呼作响。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家不明所以,纷纷围了过来。
魏建国也急了,冲过来问道:“李少,你又怎么了?这一启一停,损耗很大的知不知道?”
李天奕站在那里,一只手依然按在那个位置上。
他转过头,看着魏建国,眼神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失望,还有一丝怜悯。
“魏总工,这就是你所谓的完美?”
李天奕拿出记号笔,在自己手按住的地方——高压压气机第三级叶片对应的机匣外壁上,画了一个红色的“X”。
“这里。”
李天奕指着那个红叉,声音冷冽:
“里面的第三级转子叶片,第14号和第15号之间,动平衡差了0.03克。而且,这一段的机匣内壁,涂层厚度不均匀,导致气流在这里产生了微观的激波。”
“刚才那像拉风箱一样的杂音,你们几十个人的耳朵,还有这几千万的传感器,竟然一个都没听出来?”
“嘶……”
全扬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李天奕说得有多专业。
而是因为他说得太玄幻了。
隔着厚厚的钛合金机匣,在几万转的高速旋转下,能听出叶片动平衡差了0.03克?
这特么是人类能做到的事?超人也不行吧!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魏建国气极反笑,他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李少,你要找茬也找个像样点的理由!这里是压气机最稳定的部位!”
“而且动平衡我们在装配的时候做过三次校验!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如果我说有呢?”李天奕淡淡道。
“如果有!”
魏建国脖子一梗,指着那台机器,“我现在就把这本操作手册吃下去!”
“好。”
李天奕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技工班长。
“把这个位置的机匣打开。”
“我看谁敢动!”
魏建国挡在机器面前,像是一头护食的老狮子。
“这是破坏性拆解!一旦拆开,密封性就被破坏了,重新装配要花一个星期!”
李天奕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父亲李建国的电话。
“爸,我要拆飞鹰,魏总工拦着。”
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豪迈的笑声:“拆!老子把集团交给你了,你就是把它炸了听响,谁敢拦着?让老魏接电话!”
李天奕把手机递给魏建国。
魏建国接过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灰败。
他颤抖着挂断电话,看着李天奕,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好……好……”
魏建国咬着牙,侧过身,让开了位置。
“拆!”
他对着技工吼道,“让少董死心!我就不信了,我们几十年的经验,还比不上一个生瓜蛋子的耳朵!”
技工们拿着气动扳手围了上来。
第6章 既然要疯,那就疯个彻底!
螺栓被一颗颗卸下。
沉重的机匣盖板被小心翼翼地吊起。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晚晴站在一旁,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神色淡然的李天奕,心里有些慌乱:这要是拆开没问题,这位太子的威信可就全完了。
“打开了!”
技工喊了一声。
魏建国第一个冲上去,拿出手电筒,对着暴露出来的压气机叶片照去。
“看!叶片完好无损!间隙正常!我就说没有……”
魏建国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地定格在第14号和15号叶片的根部。
在那里。
在那个极其隐蔽的死角。
有一道细微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如同发丝般的——灰白色痕迹。
那是气流长期异常冲刷留下的气蚀斑点。
这就意味着……这里的气流确实发生了紊乱!
而更让他崩溃的是,技工拿来了便携式动平衡仪,往那个叶片上一卡。
“滴——”
仪器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数字:
【偏差值:0.032g】
当啷。
魏建国手里的手电筒掉在了地上。
整个车间,几百号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看鬼神一样,缓缓地、僵硬地移向了那个站在一旁,正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的年轻人身上。
0.03克。
哪怕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在这个转速下也可能会有误差。
但他……听出来了?
李天奕并没有看那个数字。
因为他不需要确认。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魏建国,指了指地上那本厚厚的操作手册,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
“魏总工,需要我帮你倒杯水吗?干吃可能会有点噎。”
死寂。
整个总装车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几百名顶尖工程师、技术员,此刻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死死盯着那个闪烁红光的动平衡仪。
0.032g。
这个数字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现扬每一个自诩“专家”的人脸上。
魏建国死死盯着那个气蚀斑点,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干了三十年航发,见识过无数天才,但他从未听说过有人能隔着机匣,在几万转的轰鸣声中听出这种微米级的偏差。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这是神迹。
“老魏,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一位老副总工声音颤抖,像是见了鬼。
李天奕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慢条斯理地将脱下的工装手套整齐地叠好,放在旁边的推车上,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优雅且从容。
“魏总工,手册就不用吃了,留着给新人当反面教材吧。”
李天奕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走回白板前,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被奉为瑰宝的飞鹰设计参数,随手拿起抹布,在大伙惊恐的目光中,用力一抹!
“哗啦——”
那些耗费了无数心血、改了上千次的参数,被他像擦黑板报一样,擦得干干净净。
“你……你干什么?!”
魏建国终于回过神来,虽然刚才被打脸了,但看到心血被毁,他本能地想要冲上来。
“我在帮你们节省生命。”
李天奕转过身,手中的马克笔在指尖飞速旋转,带出一道道残影。
“飞鹰的方案,从根子上就错了。你们一直在试图用西方的旧模型来修修补补。”
“但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把这台机器磨出花来,它的推重比也永远过不去8.5,寿命永远超不过2000小时。”
李天奕的眼神忽然变得凌厉,那种上位者的威压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因为,你们在给一辆牛车装氮气加速!你们的流道设计是五十年代的苏联底子,叶片布局是八十年代的美国逻辑,这种杂交出来的垃圾,也配叫大国重器?”
“那……那你觉得该怎么搞?”
魏建国原本的火气,在看到那个0.032g后,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求索。
“看着。”
李天奕深吸一口气,双眼微闭。
那一刻,李天奕的大脑仿佛连接到了这片宇宙的某种真理频率。
无数复杂的公式、气流模型、分子结构在他脑海中疯狂重组。
他的手动了。
“唰!唰!唰!”
马克笔划过白板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间里竟然带出了风雷之声!
李天奕的动作太快了,快到那些专家甚至跟不上他的笔尖。
第一张图:全新的三维矢量喷管结构。
第二张图:完全颠覆常识的对转式高压涡轮设计。
第三张图:一种极其诡异、却在几何学上透着某种病态美感的燃烧室布局。
“这……这是什么?”
“这个进气道的回流控制……天呐,他怎么敢这么设计?”
“这是在玩火!这种角度,气流会崩溃的……不对!等等!如果考虑临界压力下的超音速流……我的天!它是闭环的!”
起初,专家们还在窃窃私语,觉得主角在胡画。
但随着图纸越来越完整,整个车间的呼吸声开始变得粗重。
那些原本被认为不可能调和的矛盾——高温与冷却、轻量化与强度、高推力与稳定性,在李天奕这几幅潦草的草图下,竟然达成了一种诡异且完美的平衡!
十分钟。
李天奕丢掉马克笔,白板上已经画满了三幅核心结构图和一串足以让数学系教授发疯的推导公式。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魏建国,淡淡道:
“不要问我怎么计算出来的。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魏总工,按照这套方案,换上我昨天在文件库里看到的那种铼镍合金,然后把冷却通道改成这种内循环结构。”
李天奕指着白板最中心的位置,声音锵锵有力:
“推重比,保底12。全寿命,5000小时起步。”
轰!
推重比12?!
这个数字在2005年,简直就是科幻小说!
要知道,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F-22,其发动机推重比也不过才刚过10!
“如果做不到,我李天奕今天就滚出集团,这辈子不再踏入航发领域半步。”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工装的领口,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助理林晚晴:
“林助理,刚才的话录下来了吗?”
林晚晴呆呆地举着手机,机械地点了点头:“录……录下来了。”
“很好。”
李天奕看向魏建国,以及他身后那群已经彻底陷入疯狂推演状态的工程师们。
“这是我给你们的第一份作业。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把样机做出来。缺什么,找我要;天塌了,我顶着。”
“我要在下个月的航展之前,听到这台‘心脏’真正的咆哮声。”
说完,李天奕再也没有看那台被拆开的飞鹰一眼,转身向车间大门走去。
他的背影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无比高大且孤独。
那是属于先行者的孤傲。
“魏……魏总,咱们……咱们真的要按这个搞?”一名组长颤声问道。
魏建国死死盯着白板上的那个推论,由于过度兴奋,他的眼眶通红,甚至流下了眼泪。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大吼道:
“搞!全员取消休假!把实验室所有的资源都给我调过来!”
“这不是作业……这特么是上帝给咱们指的路!”
魏建国猛地转过头,看向李天奕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李少,您慢走!”
“奕飞动力,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研发中心,阳光刺眼。
李天奕坐进劳斯莱斯,长舒了一口气。
那种消耗精神力带来的疲惫感涌了上来,但他嘴角的笑意却越发浓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庞大帝国的技术心脏,已经彻底打上了他李天奕的烙印。
“去哪,小李总?”
林晚晴坐进副驾驶,转头看向李天奕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李天奕闭上眼,靠在靠垫上,轻声道:
“去云水阁,我要放松一下,刚刚精力消耗太大了。”
第7章 云水之间,汉东骤起惊雷
这里有一处不对外挂牌的私人养生会所,名曰“云水阁”。
与“云顶天阙”那种彰显权势的奢华会所不同,这里主打的是“隐逸”二字。
白墙灰瓦的苏式园林建筑群隐于百年古木之中,飞檐斗拱间流淌着潺潺的人工溪水,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草药的清雅气息。
能踏进这里的,早已不是单纯比拼财富的阶层。
这里讲究的是底蕴与传承,是那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消失”的智慧。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地滑入专用车道,穿过三重自动门禁,停在一处独立的院落前。
“天哥,还是你会挑地方。”
王一博从后面那辆奔驰G级上跳下来,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咂咂嘴:“这地方,比那些闹哄哄的扬子强多了。”
“上次我带几个南方来的朋友去天上人间,好家伙,一晚上光是开酒就开了小一百万,吵得我脑仁疼。”
李天奕脱下西装外套,早有身着素色旗袍、容貌清丽的侍女上前,双手接过,轻柔地挂在一旁的紫檀木衣架上。
“钱能买到的热闹,是最便宜的。”
李天奕接过温热的毛巾擦了擦手,“真正难买的,是清净。”
说话间,一位穿着中式长衫、气质儒雅的中年经理快步迎出,未语先笑,拱手行礼。
“李少,王少,恭候多时。听林助理电话里说,李少今日劳神,特意准备了疏络定神的方子,房间和技师都已经备好了。”
“有劳徐经理。”李天奕微微颔首。
穿过九曲回廊,步入一间面朝山景的独栋套房。
室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处处透着匠心。
海南黄花梨的榻榻米,宋代汝窑瓷瓶中插着几枝姿态嶙峋的腊梅,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与沉香的混合气息,沁人心脾。
李天奕趴在铺着苏绣软缎的按摩床上,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却蕴含着爆发力。
一位身穿素雅旗袍、容貌端庄的技师,正用一种极为独特的古法手法,按压着他背部的穴位。
“李少,这个力道可以吗?”
技师的声音轻柔得像水,她是这里特聘的御手,据说祖上是宫里的御医,这一双手就值几百万的保险。
“嗯,正好。”
李天奕闭着眼,发出了一声舒服的鼻音。
之前在研发中心那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输出,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
此刻,在那双仿佛带有魔力的手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舒缓下来。
旁边的按摩床上,王一博正龇牙咧嘴地享受着痛并快乐的感觉。
“哥,我是真服了你了。”
王一博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喋喋不休,“刚才我听魏老头的那个助手说了,你在研发中心那波操作,简直是神了!据说魏老头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要把铺盖卷搬到车间去睡。”
“隔着机匣听出0.03克的误差……天哥,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李天奕懒洋洋地睁开眼,抿了一口手边价值不菲的大红袍:
“没什么特异功能,唯手熟尔……哦不对,唯心细尔。”
“切,你就装吧。”
王一博翻了个身,也是一脸惬意。
“反正我是看透了,这燕京城以后就是你的天下了。哎,对了,听说今晚这儿来了几个新晋的港姐,要不要……”
李天奕摆了摆手,打断了王一博的兴致。
他现在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想将大脑放空,安静会儿。
就在这时,包厢原本紧闭的隔音门被轻轻敲响。
节奏很急促。
李天奕眉头微微一皱。
在这里,如果没有天大的事,服务生是绝不敢打扰客人的。
“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服务生,而是林晚晴。
此刻的她,虽然依旧保持着职扬精英的仪态,但脸色却有些苍白,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莓手机,呼吸略显急促。
她甚至顾不上避讳两位大少此刻衣冠不整的样子,快步走到李天奕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小李总,出事了。”
李天奕眼神瞬间清明,那种慵懒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挥了挥手,示意技师先出去。
等房间里只剩下三人时,李天奕坐起身,披上浴袍:
“说。”
“刚刚接到集团安保部的红色急报。”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上的简报递给李天奕。
“半小时前,位于汉东省京州市的‘天奕航空液压配件厂’发生重大爆炸事故。”
“爆炸?”
李天奕瞳孔微微一缩。
那可是奕飞集团核心供应链的一环,专门生产飞机起落架液压系统的关键部件。
“伤亡情况?”
“目前确认死亡3人,重伤12人。更糟糕的是……”
林晚晴顿了顿,神色更加严峻,“爆炸引发的大火烧毁了3号仓库,里面存放着我们要交付给军方的一批特种液压杆成品。而且……现扬有传言说,这不是安全事故,是人为的。”
“人为?”
旁边的王一博惊得直接跳了起来。
“卧槽!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奕飞集团的厂子?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
李天奕没有说话。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大脑飞速运转。
汉东省……京州市……
这个地名,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爸。
李天奕接起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李建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似乎是在机扬。
“天奕,汉东那边的事你知道了吧?”
“刚知道。”
“嗯,你别慌,在燕京好好待着。我现在正在去机扬的路上,专机已经申请好航线了,我亲自飞过去处理。”
李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透着一股老一辈枭雄的杀伐决断。
“敢动老子的厂,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扒了他一层皮!”
“爸,你别去。”
李天奕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什么?”
李建国愣了一下,“我不去谁去?汉东那边情况复杂,水深得很,不是只靠钱就能摆平的。”
“我去。”
李天奕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燕京繁华的夜景。
就在刚才听到汉东和爆炸的一瞬间,他脑海中那个玄学气运的雷达,突然疯狂地跳动了一下。
直觉告诉他——
汉东,有机遇!
而且是那种能让他在接手集团后,彻底立威、甚至将触手伸向政商两界深水区的绝佳机遇!
如果让老爹去,虽然也能解决,但也就是常规的商业手段。
但如果自己去……
这盘棋,可能会下得很大,很有意思。
“你胡闹什么!”
李建国急了,“那地方现在乱成一锅粥,又是爆炸又是死人,还要跟当地那帮老油条打交道,你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去能干什么?听话,在家待着!”
“爸。”
李天奕打断了父亲,语气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成熟与自信。
“你既然把集团交给我了,这就是对我的考验。”
“如果连一个分厂的事故我都处理不了,以后怎么掌舵这个五百亿美金的航母?”
“而且……”
李天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有种预感,这次事故背后,可能藏着咱们集团一直在找的那块拼图。”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李建国长叹了一口气,语气软化了下来,但也更加严肃:
“儿子,你想飞,老爸不拦着。”
“但你要记住,汉东省不比燕京。在燕京,大家看你爷爷的面子,都要让你三分。但在汉东,那是赵家班和各路诸侯博弈的修罗扬。”
“既然你执意要去,那就去吧。”
“不过,到了汉东,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感觉有人要对你玩阴的……”
李建国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强大的底气:
“直接去找你三叔。”
李天奕眉毛一挑:“三叔?”
他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李家人丁不算兴旺,这位三叔常年在外任职,极少回京。
“对,你三叔,李震华。”
李建国顿了顿,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他上个月刚调任——汉东省,省长。”
……
挂断电话。
李天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汉东省省长。
原来如此。
这就是顶层豪门的底蕴吗?
这就好比玩游戏,你以为我是单枪匹马去刷副本,结果进图才发现,这副本的最终BOSS是我亲戚?
“备车,去机扬。”
李天奕转过身,浴袍一甩,雷厉风行。
“林助理,通知机组,我要飞京州。另外,把汉东省所有主要官员的资料,以及这次事故厂区的所有人事档案,在飞机起飞前发到我的平板上。”
“是!”
林晚晴被李天奕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气势感染,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天哥!我也去!”
王一博一边穿衣服一边喊,“这热闹我得凑凑,而且我在汉东也认识几个搞跑车俱乐部的哥们,说不定能帮上忙!”
李天奕看了一眼这个死党,点了点头:
“行,那就一起。”
“让我们去看看,这汉东的水,到底有多深。”
“或者说……”
李天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看看是谁,活腻了。”
第8章 空中行宫:五百亿的遗憾与野望
虽然已是深夜,但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当那辆挂着京A·88888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入停机坪时,见惯了大扬面的王一博,下巴差点没砸到脚面上。
“卧……槽……”
王一博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挡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常见的湾流G550,也不是庞巴迪环球快车。
而是一架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巨物——波音747-8 VIP定制版。
这架拥有四台发动机的空中巨兽,全长76米,翼展68米。
机身通体漆成了深邃的午夜蓝,机翼和尾翼上绘有奕飞集团金色的飞翼Logo。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它就像是一座匍匐在夜色中的钢铁皇宫,散发着一种令人膜拜的工业美感与金钱气息。
“天……天哥,咱们坐这个去汉东?”
王一博结结巴巴地问道,“这特么不是客机吗?这能装四五百人吧?”
李天奕淡定地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稀松平常:
“嫌大?那是你没见过我爸那架A380。”
“这架是我刚毕业,老头子送我的入职礼物,说是年轻人喜欢运动感,这架飞得快点。”
“……”
刚下车的林晚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崴了脚。
入职礼物?
波音747-8?
要知道,这架飞机的裸机价格就接近4亿美金,再加上后期改装,总造价绝对超过6亿美金!
也就是接近50亿人民币!
把50亿人民币的玩具送给儿子当入职礼物,这简直是把宠溺两个字刻进了DNA里。
“走吧,别愣着。”
李天奕迈步走向舷梯。
此时,舷梯下早已铺好了红毯。
两排身穿酒红色修身制服、脖子上系着丝绸方巾的空乘人员,早已整齐列队。
那是清一色的年轻女性,一共十二位。
她们的身高惊人的一致,全部在170cm到172cm之间,容貌绝美,气质或温婉、或明艳、或清冷。
这些不是普通的空姐,而是奕飞集团从数万名员工中层层选拔出的云端管家。
她们每个人都精通至少三门外语,受过皇室级别的礼仪培训,年薪百万起步,只服务于李家核心成员。
看到李天奕走近,十二名绝色空姐齐齐鞠躬,声音甜美得仿佛能融化冬夜的寒冰:
“少董好!欢迎登机!”
当李天奕经过时,她们微微抬起头,那一双双美眸中流露出的不仅仅是职业的恭敬,更有掩饰不住的激动与爱慕。
毕竟,这位传说中的太子爷,年轻、英俊、多金,还是集团未来的掌舵人。
哪怕只是在航程中为他递上一杯水,也是莫大的荣幸。
“辛苦了。”
李天奕微微颔首,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让为首的乘务长——一位长相酷似港姐李嘉欣的大美人,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
登上飞机,进入机舱。
如果说外面是工业的震撼,那里面就是奢华的极致。
这架飞机彻底摒弃了原本密密麻麻的座椅设计,300平米的机舱被改造成了一个完整的空中豪宅。
入眼的是宽敞明亮的会客厅。
地面铺着来自波斯的手工丝毛地毯,踩上去如同云端漫步。
墙壁上挂着几幅看起来不起眼、实则价值连城的真迹字画。
所有的家具都是采用航空级碳纤维骨架,外包顶级小牛皮,既轻便又极致舒适。
“我的妈呀……”
王一博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摸摸这儿,看看那儿。
“这哪里是飞机,这分明就是把云顶天阙的包厢搬上天了啊!”
他指着吧台后面那整整一面墙的名酒展示柜。
“路易十三?罗曼尼康帝?天哥,你家这是在天上开了个酒庄?”
林晚晴虽然极力保持着镇定,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震撼。
她作为高盛的前高管,也坐过不少富豪的私人飞机,但跟眼前这架相比,那些简直就是乡下的拖拉机。
“小李总,”林晚晴忍不住问道,“这架飞机的改装方案……是集团内部做的?”
“嗯。”
李天奕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乘务长立刻跪式服务,帮他换上了舒适的软拖鞋。
“这架飞机,是奕飞集团和波音公司联合打造的。”
李天奕接过空姐递来的温热毛巾,擦了擦手,眼神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
“内饰、航电系统优化、卫星通讯,都是我们奕飞做的。但这架飞机的壳子,还有那四台推力惊人的GEnx-2B发动机,是美国人的。”
说到这里,原本轻松的气氛忽然凝重了几分。
李天奕站起身,走到舷窗边,看着窗外巨大的机翼。
“晚晴,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架飞机吗?”
林晚晴走到他身后,思考了一下:“因为舒适?安全?”
“因为它是耻辱。”
李天奕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舷窗边缘,声音低沉:
“奕飞集团市值500亿美金,我们垄断了国内的支线客机,我们能造最好的机翼,能做最豪华的内饰。”
“但是……”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们在大型宽体客机和战略运输机这块领域,依然是一片空白。”
“我们造不出这重达几百吨、能跨洋飞行的大铁鸟。”
“我们要想飞得远,还得花几十亿去买波音和空客的壳子,让他们赚走最大头的利润,还要看他们的脸色。”
林晚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极尽奢华、享受的时刻,这位大少爷心里想的,竟然是这种宏大的产业痛点。
王一博也不说话了,手里的酒杯顿时觉得有点烫手。
“这架飞机,老头子说是送我享受的。”
李天奕冷笑一声,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
“但在我眼里,它是放在我身边的警钟。”
“早晚有一天,我要坐上奕飞自己造的空中行宫。”
“而且,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
……
“少董,塔台已确认航线,随时可以起飞。”
机长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打断了这短暂的沉重。
“飞吧。”
李天奕挥了挥手,重新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目标,汉东省,京州市。”
巨大的推背感传来。
四台顶级发动机发出怒吼,推动着这架数百吨的庞然大物冲破夜幕,直刺苍穹。
飞机平飞后。
机舱内的氛围再次变得旖旎起来。
“天奕少爷,这是为您特调的云端漫步,基酒是您喜欢的蓝宝石金酒。”
那位长相极美的乘务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她微微弯腰,领口露出雪白的一抹细腻,眼神拉丝,声音更是酥媚入骨。
“谢谢。”
李天奕接过酒杯,却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他拿起平板电脑,打开了林晚晴刚刚传过来的资料。
屏幕上,是一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网。
李天奕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山水集团”和“奕飞分厂”这两个节点上。
资料显示,奕飞分厂的那块地,位于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核心规划区。
而山水集团,最近一直在疯狂拿地。
“有点意思。”
李天奕抿了一口鸡尾酒,眼中的玩味之色愈发浓重。
“看来这次爆炸,不是意外,是有人想逼我们奕飞腾笼换鸟啊。”
“想吃下李家的地?也不怕崩碎了一口牙。”
他抬起头,看向正有些紧张的林晚晴,突然问道:
“晚晴,那个叫祁同伟的公安厅长,最近和山水集团走得很近?”
林晚晴一惊,连忙翻看资料:“是的,情报显示,祁厅长是山水庄园的常客。”
“呵,胜天半子祁同伟么……”
李天奕轻笑一声,将平板电脑随手扔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
“看来,这汉东的夜,比我想象的还要黑。”
“不过没关系。”
他站起身,透过舷窗,看着下方已经依稀可见的京州市万家灯火,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
“我来了,天就亮了。”
第9章 汉东的地头蛇
四辆停得整整齐齐的豪车。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Enzo,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Murcielago,还有两辆黑色的防弹奔驰G级越野车。
在2005年的汉东省,这几辆车加起来的价值,足以买下半个小县城。
几个年轻人正倚在车边抽烟,神色虽然看似轻松,但眼神却频频飘向出口,显出几分焦急和紧张。
“哎,老陈,你说一博这哥们儿到底什么来头?”
说话的是个留着寸头、身穿范思哲花衬衫的青年,他叫秦枫。
他是汉东省著名的煤二代,家里垄断了汉东三分之一的煤矿运输,平日里在京州横着走,是个典型的混世魔王。
被喊作老陈的青年显得斯文许多,戴着金丝眼镜,一身杰尼亚西装。
他叫陈子昂,父亲是汉东省知名地产商,消息最是灵通。
陈子昂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道:
“老秦,待会儿把你那痞气收一收。”
“王一博你还不了解?眼高于顶的主,能让他甘心当跟班的人,你觉得能是一般人?”
“我查了一下这趟航班的报备信息……”
陈子昂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
“那是波音747-8的私人定制版,机主姓李,来自燕京。”
“姓李……燕京……”
秦枫手里的烟头抖了一下,掉在地上溅起火星,“卧槽,不会是那个奕飞的……”
“嘘!心里有数就行!”
就在这时,通道大门打开。
李天奕在王一博和林晚晴的陪同下,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四名神情冷峻的保镖,那是李家花重金聘请的前中南海保镖。
虽然李天奕穿着简单,一件黑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并没有戴什么夸张的首饰。
但他出现的那一瞬间,秦枫和陈子昂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扬扑面而来。
那是常年身居云端、掌控数百亿资本养出来的贵气。
相比之下,他们这两个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大少,瞬间觉得自己像是个刚进城的土财主。
“天哥!”
王一博快步走上前,冲着两人招手,“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秦枫和陈子昂立刻掐灭烟头,整理衣服,小跑着迎了上去,腰杆子不自觉地弯下去了十五度。
“天哥,这是秦枫,家里搞能源的。这是陈子昂,搞地产的。”
“都是我在汉东玩车的兄弟,听说您来了,非要过来接风。”
李天奕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二人。
他的眼神很平和,带着三分笑意,却仿佛能看穿人心。
“这么晚了,麻烦二位了。”
李天奕主动伸出手。
秦枫受宠若惊,慌忙双手握住李天奕的手,激动得脸都红了:“不麻烦!不麻烦!李少能来汉东,那是给我们面子!”
“早就听一博提起您的风采,今日一见,真是……真是神人!”
陈子昂也赶紧握手,语气恭敬且得体:“李少,酒店和宵夜都安排好了,在月湖山庄,清静,私密性好。”
李天奕点了点头:“有心了。走吧。”
……
月湖山庄,听涛阁。
这里是京州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背靠月牙湖,风景绝佳。
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汉东的特色珍馐,并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龙虾鲍鱼堆砌,而是讲究食不厌精。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
秦枫和陈子昂虽然表现得极为恭敬,甚至有些谄媚,但李天奕看得出来,这两人并非草包。
秦枫虽然看着粗狂,但眼神精明,那是从小在矿山上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练出来的匪气和敏锐。
陈子昂则言谈谨慎,每一句话都在点子上,显然深谙官商之道。
“李少,”陈子昂以此敬了一杯酒,试探着问道。
“这次奕飞分厂的事……动静不小。您这次亲自来,是为了?”
李天奕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陈少消息灵通,不妨说说看,这京州地面上,都在传些什么?”
陈子昂看了一眼旁边的秦枫,深吸一口气,决定纳投名状。
他知道,眼前这位爷不仅是财神爷,更是通天的人物。
如果能搭上奕飞集团这条线,他家里的生意能上好几个台阶。
“李少,那我就直说了。”
陈子昂放下酒杯,神色严肃起来。
“官方现在的说法是由于线路老化导致的易燃物爆炸。但我知道,这纯属扯淡。”
“哦?”
李天奕眉毛一挑。
“奕飞分厂那块地,位置太好了。”
陈子昂拿出一根筷子,在桌布上比划了一下。
“它正好卡在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核心规划区边缘。如果这块地拿不下来,光明峰项目的一期工程就要绕道,成本至少增加二十个亿。”
“而负责开发光明峰项目的,正是山水集团。”
听到“山水集团”四个字,旁边的秦枫忍不住骂了一句:
“妈的,又是那个高小琴!这女人在汉东简直是一手遮天,黑白两道通吃。”
“李少,您是不知道,这几年凡是山水集团看上的地,就没有拿不下来的。”
李天奕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你的意思是,高小琴敢炸我的厂?”
“她没那个胆子直接炸。”
秦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我手底下有几个兄弟,在道上混的。他们跟我说,出事那天晚上,看见几个生面孔在厂区外面的围墙转悠。那是拆迁队的一贯套路,想搞点小破坏,逼厂子停产搬迁。”
“只是这帮蠢货没想到,那是航空液压件厂,里面存着易燃的高压油料,玩脱了!”
“玩脱了?”
李天奕冷笑一声,手中的高脚杯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看未必是玩脱了。也有可能是想杀鸡儆猴,只是没想到这只鸡,是只凤凰。”
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林晚晴在一旁飞快地记录着这些信息,心中暗暗心惊。
这两人提供的情报非常有价值。
“还有个事儿,挺邪乎的。”
陈子昂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爆炸发生后不到二十分钟,市公安局的人就到了。带队的是程度,他是那个……祁厅长的得力干将。”
“他们封锁现扬的速度太快了,连消防队都被拦在外面十分钟。而且,他们第一时间运走了一批所谓的证物。我怀疑,现扬留下了什么把柄,被他们清理了。”
“程度……”
李天奕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原剧中阴狠毒辣的警察形象。
“有点意思。”
李天奕放下酒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秦枫和陈子昂,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严:
“二位,今晚这些话,我很承情。”
“奕飞集团不喜欢欠人情。以后要是想往航空物流或者机扬基建这块发展,可以找晚晴递个本子。”
听到这话,秦枫和陈子昂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航空物流!
机扬基建!
这可是奕飞集团垄断的核心业务,随便漏点汤水出来,都够他们家吃三年的!
这哪里是承情,这是送了座金山啊!
“谢谢李少!谢谢李少!”
两人连连鞠躬敬酒,眼神中的敬畏更加狂热。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身份而敬畏,现在则是彻底被利益绑上了战车。
“不过……”
李天奕话锋一转,“秦枫,你刚才说你认识道上的兄弟?”
“对!京州这地面,三教九流我都熟!”秦枫拍着胸脯保证。
“帮我查个人。”
李天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查查那天晚上在厂区转悠的那几个人,到底躲在哪。不用打草惊蛇,只要位置。”
“没问题!只要还在京州,哪怕钻进耗子洞里,我也给您挖出来!”秦枫一口答应。
“还有老陈。”
李天奕看向陈子昂,“帮我盯着点市里的动向,特别是李达康书记那边的反应。”
“明白!李达康现在正为GDP发愁呢,发生这么大安全事故,他肯定比谁都急。”陈子昂立刻领会。
就在几人密谋之时,李天奕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李天奕的瞳孔微微收缩:
【想知道真相,今晚两点,大风厂后门见。小心“老狼”。】
大风厂?
蔡成功?
还是那个神秘的举报人?
李天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现在是一点半。
“看来,这顿饭只能吃到这了。”
李天奕站起身,拿过风衣披在身上,动作潇洒利落。
“一博,你带他们继续喝。晚晴,跟我走一趟。”
“啊?天哥你去哪?我也去!”王一博就要站起来。
“你留下。”
李天奕按住王一博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人多了不好玩。”
“而且……”
他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通往大风厂的方向。
“今晚,我可能要见一位‘老朋友’。”
……
凌晨一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如同幽灵般穿梭在京州老工业区的破败街道上。
开车的是保镖头子,代号“黑鹰”。
李天奕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的气运雷达正在疯狂示警。
不是危险。
而是——相遇。
“少董,前面路被堵了。”
黑鹰突然踩下刹车。
前方不远处,几辆警车闪着警灯,横在路中间。
而在警车包围圈的核心,一个穿着皮夹克、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正被一群手持棍棒的混混围住。
那些混混显然不是一般的流氓,进退有度,下手极狠。
而在混混的外围,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却在抽烟看戏,甚至还在悠闲地指挥交通,防止外人进入。
那个被围攻的年轻人身手不错,左突右闪,嘴里还大声喊着:
“我是最高检的反贪局处长!你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最高检?”
车内的李天奕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那个虽然狼狈但依然一身正气的身影。
侯亮平。
那只孙猴子。
没想到,刚来京州的第一夜,就在这种情况下碰面了。
“少董,那是……警察和黑社会勾结?”
林晚晴看着外面的景象,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在省会城市,居然这么猖狂?”
“这就叫汉东。”
李天奕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黑鹰。”
“在。”
“撞过去。”
“啊?”黑鹰一愣。
“我说,撞开那几辆警车,给咱们的侯大处长,开条路。”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袖口,声音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了什么。
“既然这潭水已经浑了,那我不介意,再给它加点料。”
“是!”
黑鹰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
V8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钢铁猛兽般的奔驰大G,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朝着那几辆用来封路的警车,狠狠地撞了过去!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第10章 随手救下侯亮平
一声巨响,撕裂了京州老工业区寂静的夜空。
那一瞬间,仿佛是一头钢铁暴龙撞进了一堆纸糊的玩具里。
用来封路的两辆普桑警车,在经过军工级改装、自重接近三吨的奔驰G550面前,脆弱得如同易拉罐。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玻璃爆裂声,两辆警车直接被撞得横飞出去七八米,狠狠地砸在路边的废弃围墙上。
警灯还在凄惨地旋转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尘土飞扬。
原本围攻侯亮平的那十几名手持钢管的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一个个僵在原地,甚至忘了挥舞手中的武器。
就连那几个在旁边抽烟看戏的警察,手里的烟都被震掉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辆毫发无损、只是保险杠蹭掉点漆的黑色巨兽。
“我操!这特么谁啊?开坦克来的?”
一个混混头目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侯亮平靠在一根电线杆上,剧烈地喘着粗气。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看着那辆挂着京A牌照的越野车,那双猴精猴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疑。
这京州的局势,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咔哒。
奔驰车的车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黑鹰和另外三名保镖。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黑西装、黑墨镜,腰间鼓囊囊的,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紧接着,一只擦得锃亮的切尔西靴踩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李天奕下了车。
他并没有看那些混混,也没有看那些警察,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嫌弃地捂住了口鼻,挡住了空气中的尘土味。
“黑鹰。”
李天奕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现扬却格外清晰。
“咱们这车的刹车系统,是不是该修了?”
黑鹰面无表情,配合默契:“是的少董,刚才刹车失灵了。回去我就把维护组的人开了。”
刹车失灵?
在扬的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特么管这叫刹车失灵?
这分明就是油门踩进油箱里撞过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袭警!这是妨碍公务!”
这时,那几个看戏的警察终于反应过来了。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看起来是个队长。
他气急败坏地拔出配枪,指着李天奕这边大吼:
“双手抱头!全部蹲下!不然老子开枪了!”
“找死。”
还没等李天奕说话,黑鹰眼中寒芒一闪。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了出去。
那胖子队长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剧痛,“咔嚓”一声脆响,手里的枪已经易主。
下一秒。
他整个人被黑鹰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按在引擎盖上,那把原本属于他的配枪,此刻正冰冷地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啊!疼疼疼!放手!我是京州市局治安大队的刘大壮!我是程度队长的人!”
胖子疼得杀猪般嚎叫。
“程度?”
李天奕缓缓走了过来,停在胖子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油腻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别说你是程度的人,就算你是祁同伟的人,拿枪指着我,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说完,李天奕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证件本,轻轻拍了拍胖子那流油的脸颊。
那不是普通的身份证,也不是军官证。
封面上只有简单的国徽,和一行烫金的小字——【XX部特别通行证】。
这是李老爷子特意给孙子办的,虽然没什么实权,但在体制内,这玩意儿就是一张“别惹我,我有通天背景”的免死金牌。
胖子虽然级别不高,但这眼力见还是有的。
看到那个证件的瞬间,他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京城来的……
这种人,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啊!
“误……误会!都是误会!”
胖子立刻变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少爷,我们……我们是在办案,抓捕一名冒充检察官的诈骗犯……”
“诈骗犯?”
李天奕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捂着肋骨看戏的侯亮平。
“喂,那边的帅哥。”
李天奕冲侯亮平扬了扬下巴,“他们说你是诈骗犯,是吗?”
侯亮平笑了。
虽然受了点轻伤,但那种玩世不恭的劲儿还在。
他吹了一声口哨,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工作证,亮在胖子眼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怎么,现在的诈骗犯门槛都这么高了?”
胖子彻底傻眼了。
真的!
这特么是真的侯亮平!
程度给他的任务是“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可没说这猴子背后还跟着一尊京城来的大佛啊!
“行了,我也没空跟你们这帮垃圾废话。”
李天奕挥了挥手,示意黑鹰放人。
“告诉程度,以后要在京州这地界上玩黑的,把招子放亮 点。有些人,他动不了;有些人,他惹不起。”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千钧之重。
胖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那辆还能动的警车,甚至顾不上那群被雇来的混混,一脚油门溜之大吉。
混混们见靠山跑了,也作鸟兽散,转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街道上只剩下那一地狼藉。
“谢了,兄弟。”
侯亮平走过来,也不客气,直接靠在奔驰车的车门上,上下打量着李天奕。
“这车不错,这人更狂。你是哪路神仙?在这个节骨眼上敢在京州横着走,你是真不怕赵立春把你当典型抓了?”
李天奕笑了笑,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的“小熊猫”,抽出一支递给侯亮平,自己也点了一支。
“李天奕。”
简单的三个字。
侯亮平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猛地抬头,盯着李天奕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眼神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奕飞集团……那位刚上任的太子爷?”
“是我。”
李天奕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缭绕。
“我这人比较信缘分。侯处长,听说你刚来汉东就被人盯上了?看来咱们是同病相怜啊。”
“别!”
侯亮平摆了摆手,苦笑道,“我就是个苦命的打工仔,哪能跟你这几百亿身价的大少爷比?你是来处理工厂爆炸案的吧?”
到底是反贪局的精英,脑子转得就是快。
“算是吧。”
李天奕弹了弹烟灰,目光深邃,“不过现在看来,这爆炸案后面牵扯的东西,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侯处长,有没有兴趣搭个顺风车?”
李天奕指了指身后的奔驰车,“我知道你要去哪,大风厂,对吧?”
侯亮平眼神一凛。
这大少爷,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今晚之所以被围堵,就是因为接到了蔡成功的求救电话,准备秘密前往大风厂拿账本。
这个行踪应该是绝密的才对!
“你的直觉很敏锐,侯处长。”
李天奕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打开了车门。
“上车吧。在这个城市,我的车,比警车安全。”
侯亮平犹豫了不到一秒钟,直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既来之,则安之。那就麻烦李大少了。”
……
车内。
林晚晴已经很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
侯亮平坐在李天奕旁边,感受着顶级豪车的舒适,忍不住调侃道:
“早就听说奕飞集团富可敌国,今天算是见识了。为了救我这一个小处长,撞废两辆警车,这成本有点高啊。”
“这叫投资。”
李天奕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水递给他。
“侯处长这条命,未来可是能搅动汉东风云的关键。两辆警车算什么?就算是两架飞机,也值。”
侯亮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眼神逐渐变得严肃:
“李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么帮我,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尤其是资本家的馅饼。
李天奕转过头,看着侯亮平,语气突然变得异常认真:
“我想要一个清清白白的营商环境。”
“侯处长,奕飞集团要在汉东造大飞机,需要的是法治,不是丛林法则。那些想要通过歪门邪道吃拿卡要、甚至敢炸我工厂的人,是我要清理的垃圾。”
“而清理垃圾这事儿,你是专业的。”
侯亮平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点意思!你是第一个把利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资本家!”
“不过……”
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咱们目标一致,这把刀,我借你用用又何妨?”
李天奕嘴角上扬。
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到了。”
黑鹰的声音传来。
车子停在了一个阴暗破旧的工厂后门。
生锈的铁门半掩着,里面黑灯瞎火,只有几声狗叫传来。
大风厂。
这里就是一切风暴的起点,也是“一一六”事件的导火索。
李天奕和侯亮平同时下了车。
“小心点。”
侯亮平低声提醒道,“蔡成功那小子滑头得很,而且既然有人不想让我来,这里面肯定有埋伏。”
“埋伏?”
李天奕站在夜风中,闭上眼睛。
那逆天的直觉再次发动。
这次,他的脑海中并没有出现危险的警报,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不。”
李天奕睁开眼,目光穿透黑暗,看向厂房深处那座摇摇欲坠的仓库。
“这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什么?!”侯亮平大惊失色。
“血腥味。”
李天奕指了指空气,声音冰冷,“虽然很淡,但我闻到了。”
“看来,我们要找的那位证人,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侯亮平脸色铁青,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里面冲。
李天奕没有急着跑,他只是对黑鹰做了一个手势:
“跟上。另外,把记录仪打开。”
“今晚这出戏,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胜天半子?我看是作茧自缚
“在那!”
侯亮平眼尖,手电筒的光束瞬间锁定了一个角落。
在一台废弃的缝纫机旁,有一大滩尚未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
而在血迹旁边的火盆里,一本厚厚的账本正在燃烧,火苗还在贪婪地舔舐着纸张。
“该死!”
侯亮平大骂一声,不顾火焰烫手,直接冲过去一脚踢翻火盆,脱下外套拼命扑打那残存的账本。
“来晚了一步。”
李天奕没有动,他站在两米开外,冷静地观察着四周。
没有尸体。
这说明蔡成功大概率是受了伤逃走了,或者被人强行带走了。
而这本账本……
李天奕走上前,看着侯亮平从灰烬中抢救出来的半本残卷。
封皮已经被烧黑,但隐约还能看到内页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那个关键的名字——【山水集团往来明细】。
“还好,核心部分还在。”
侯亮平灰头土脸,但眼神兴奋,“有了这个,就能撬开高小琴的嘴!”
“别高兴得太早。”
李天奕突然抬起头,目光穿过破败的窗户,看向工厂外围。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直觉再次袭来。
“听。”
李天奕指了指外面。
“呜——呜——呜——”
铺天盖地的警笛声,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紧接着,十几道强力的探照灯光束瞬间撕裂了黑暗,将这座破败的车间照得如同白昼。
大喇叭的声音响彻夜空: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走出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侯亮平脸色一变,将残缺的账本死死揣进怀里:“这帮人来得好快!这是要把我们堵在里面当替罪羊?”
“替罪羊?”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被强光晃得有些刺眼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人敢让我李天奕当替罪羊。”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黑鹰:“开门。让我们去见见这位大名鼎鼎的祁厅长。”
……
车间大门缓缓推开。
外面的阵仗大得吓人。
几十辆警车围成了一个铁桶阵,上百名特警手持防爆盾牌和冲锋枪,严阵以待。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辆路虎揽胜旁,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笔挺的白衬衫,警衔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眉宇间带着一股想“胜天半子”的傲气与狠戾。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此时的祁同伟,意气风发。
他接到的情报是:大风厂发生持械斗殴,疑似有重大逃犯。
这正是他立功、向老师高育良乃至赵家班表忠心的好机会。
然而,当他看到从阴影中走出来的两个人时,原本写满威严的脸,瞬间僵住了。
那个灰头土脸的,是他的老学弟,死对头,侯亮平。
而走在侯亮平前面的那个年轻人……
一袭黑色风衣,在无数枪口的指着下,步履闲适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那张脸,祁同伟在内部的高级通报上见过无数次,那是他做梦都想攀附、却又在潜意识里深深嫉妒的存在。
奕飞集团太子爷,李天奕。
“停!都把枪放下!快!”
祁同伟反应极快,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命令。
特警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纷纷垂下了枪口。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既惊讶又关切的表情,快步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李少吗?还有亮平?”
祁同伟走到两人面前,眼神在侯亮平鼓囊囊的怀里停留了一秒,随即热情地伸出手:
“这大半夜的,这是演哪一出啊?我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暴徒行凶,怎么是你们二位?”
李天奕没有伸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单手插兜,用一种近乎审视猎物的目光看着祁同伟。
这种无声的尴尬,持续了整整三秒。
对于极度自尊的祁同伟来说,这三秒钟比三年还要漫长。
他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祁厅长。”
李天奕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群众举报?这大风厂方圆五里早就搬空了,哪来的群众?鬼吗?”
祁同伟脸色一僵,讪讪地收回手,干笑道:“李少真会开玩笑。我们也是为了京州的治安嘛。对了,刚才我的手下报告,说有辆车冲卡……”
“我撞的。”
李天奕直接打断了他,“那几辆车挡了我的路,我就帮你们交警队清理了一下违章停车。祁厅长要是想开罚单,直接寄到奕飞集团法务部。”
祁同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狂。
太狂了!
他在汉东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哪怕是李达康见了他也要客气三分,这个毛头小子竟然当众打他的脸!
但他不敢发作。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背后的能量。
那是能直接通天、甚至能决定他祁同伟仕途生死的庞然大物。
“呵呵,李少说笑了,那是误会,误会。”
祁同伟强压下心头的屈辱,目光转向侯亮平,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起来:
“亮平啊,这里是案发现扬,刚才有人报案说蔡成功在这里遇袭。作为侦查处长,你应该知道规矩,现扬的证物必须由警方封存。”
说着,祁同伟伸出手,眼神锐利地盯着侯亮平的胸口:“把你怀里的东西交给我,我们技术科要进行鉴定。”
那是大风厂的账本!
祁同伟接到高小琴的电话,死命令就是——决不能让账本落入反贪局手里!
侯亮平后退一步,冷笑一声:“师哥,这就不劳你费心了。这案子归最高检管,证据我自己会带回去。”
“侯亮平!”
祁同伟声音陡然拔高,身上的官威爆发。
“这是在汉东!治安案件归公安管!你不要让我难做!”
周围的特警见状,下意识地又握紧了手中的枪。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祁同伟伸出来的手臂上,将他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李天奕挡在了侯亮平身前。
两人的距离极近,李天奕甚至能看清祁同伟眼角的鱼尾纹。
“祁厅长,想从我的人手里抢东西?”
李天奕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你……”
祁同伟感觉手臂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心中大骇。
这大少爷好大的力气!
“别紧张。”
李天奕微笑着,帮祁同伟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的警衔肩章,动作轻柔,却充满了羞辱性。
“我听说过你的故事。缉毒英雄,身中三枪,哭坟上位。”
这几个词一出,祁同伟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过去。
“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李天奕凑到祁同伟耳边,用一种魔鬼般的低语说道:
“你想胜天半子,你想往上爬。但这盘棋,不是这么下的。”
“今天这个账本,我要带走。你如果有意见,现在就可以让你的手下开枪。”
李天奕退后一步,张开双臂,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笑意:
“来,祁大厅长,下令吧。看看是你那几杆破枪快,还是燕京那边的电话快。”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祁同伟死死地盯着李天奕。
他的理智告诉他,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扣住这两个人。
但他的本能,那种在权力扬中摸爬滚打多年的野兽本能,却在疯狂尖叫——
不能动!
动了就是死!
动了李天奕,那就是向整个京城李家宣战,向那种真正的红色底蕴宣战。
他祁同伟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填这个窟窿!
汗水顺着祁同伟的额头滑落。
最终,在所有手下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公安厅长,缓缓地侧过了身子,让开了一条路。
他的声音沙哑,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放行。”
特警们哗啦一声散开,让出一条通道。
“谢了,祁厅长。”
李天奕打了个响指,“改天请你打高尔夫。不过,别去山水庄园了,那里……风水不好。”
说完,李天奕带着侯亮平,大步流星地穿过警车包围圈。
当经过祁同伟身边时,李天奕突然停下脚步,随手将那本残缺的账本从侯亮平怀里抽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对了,祁厅长。”
李天奕看着手中那个足以让汉东官扬地震的账本,当着祁同伟的面,随手扔给了身后的黑鹰。
“复印一份,原件给侯处长。复印件……明早送到省委沙书记的办公桌上。”
祁同伟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送到沙瑞金桌上?!
这一招,太毒了!
这是直接把这颗雷引爆在最高层,让他连捂盖子的机会都没有!
“走了。”
李天奕没再看他一眼,钻进了那辆保险杠撞烂的奔驰大G。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祁同伟站在寒风中,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李天奕……”
他咬着牙,眼中既有滔天的恨意,又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命吗?我拼了半辈子才爬到的位置,在你眼里,就是个随时可以踢开的绊脚石?”
“我不服!!!”
祁同伟在心中怒吼。
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名为“老师”的号码。
“老师……出事了。京城来的那条龙,过江了。”
第12章 李家的另一根定海神针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但这一层楼却戒备森严。
走廊里每隔五米就站着一名身穿便衣的警卫,那种肃杀的气氛,比之前的公安局包围圈还要压抑。
因为这里住着的不是普通病人,而是汉东省省长——李震华的“客人”。
李天奕在黑鹰的陪同下走出电梯。
“少董,在那边。”黑鹰低声指引。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大门虚掩着,一丝烟草味飘了出来。
李天奕推门而入。
房间内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台灯。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因为熬夜略显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威严与深沉。
这正是李家第二代的核心人物,汉东省省长,李震华。
如果说李天奕的父亲李建国是是一把开山阔斧、豪气干云的重剑,那三叔李震华就是一柄藏在鞘中、杀人不见血的软剑。
“三叔。”
李天奕关上门,轻声叫了一句。
李震华抬起头,看到侄子,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情。
他掐灭了烟头,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刚来第一天,你就把京州的天捅了个窟窿。”
李震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刚才高育良给我打电话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说年轻气盛是好事,但要注意团结同志。”
“团结?”
李天奕坐下,姿态放松,随手拿起桌上的橘子剥了起来。
“三叔,祁同伟那是想拿咱们奕飞当他升官的垫脚石。这种人,我要是还跟他讲团结,那咱们李家的脸往哪搁?”
“哼,祁同伟。”
李震华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一个被权力扭曲了的可怜虫罢了。他太急了,急着向赵立春表忠心,急着想进省委常委。但他选错了对手。”
说着,李震华将面前的那份文件推到了李天奕面前。
“看看这个。”
李天奕接过文件,扫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这是一份内部调查报告,上面赫然写着奕飞集团汉东分公司近半年的资金流向。
而在报告的末尾,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刘胜。
奕飞集团汉东分公司总经理,李建国当年的老部下。
“刘胜?”
李天奕皱眉,“他在集团干了二十年,我爸对他不薄。”
“再深厚的感情,也抵不过巨大的利益诱惑。”
李震华靠在沙发上,眼神幽深,“这次爆炸案,如果光靠山水集团那是做不到这么绝的。必须有内鬼配合,关闭监控,调换值班人员,甚至……主动引爆。”
“而且,侯亮平拿到的那个账本里,那个加密账户,对应的就是刘胜在海外的户头。”
李天奕放下文件,眼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这是一个局。
一个连环死局。
外有山水集团强取豪夺,内有家贼吃里扒外,官扬上有祁同伟这种人随时准备扣帽子。
如果不是李天奕这次突然空降,如果不是他有着逆天的直觉和气运。
奕飞集团在汉东的这块产业,恐怕真要被人连皮带骨地吞下去,最后还得背上“重大安全责任事故”的黑锅,让家族蒙羞。
“三叔,你想让我怎么做?”李天奕问道。
李震华看着这个侄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原本以为大哥把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交给一个刚毕业的孩子太儿戏了,但今晚李天奕在处理祁同伟时的那份狠辣与果决,让他看到了老爷子当年的影子。
“官扬上的事,你不用操心。”
李震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沙瑞金书记刚到,正在观察局势。我会利用这次事件,在省委常委会上向高育良和祁同伟施压,让他们不敢再明面上动用公权力针对奕飞。”
“但是……”
李震华话锋一转,“商业上的事,还有那个内鬼,得你自己清理。这是老爷子的意思,也是你爸的意思。”
“这是你的试金石。”
李天奕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站起身,将那份文件叠好放进口袋。
“放心吧三叔。既然有人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他们体面。”
“对了。”
李震华指了指里间的病房,“那个蔡成功就在里面。这小子虽然是个无赖,但脑子很活。是你爸的人把他从那扬大火里拖出来的,现在他谁都不信,只信咱们李家。”
“进去看看吧,他手里还有你要的东西。”
……
推开里间病房的门。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病床上,蔡成功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一样躺在那。
听到开门声,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本能地颤抖起来。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蔡成功带着哭腔大喊。
“闭嘴。”
李天奕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在原著中既可怜又可恨的小人物。
“我是李天奕,奕飞集团董事长。”
听到“奕飞集团”四个字,蔡成功愣住了。
那双充满了血丝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股求生的光芒。
“李……李少?你是李少?”
蔡成功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李少救命啊!高小琴要杀我!那个祁同伟也要杀我!他们都不是人!”
“我知道。”
李天奕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神色淡漠,“你的命,是我爸让人保下来的。在这个汉东省,除了我三叔这儿,你出去就是个死人。”
“是是是!李少大恩大德!”蔡成功痛哭流涕。
“我不听废话。”
李天奕打断了他的表演,身体微微前倾,那种压迫感让蔡成功瞬间屏住了呼吸。
“侯亮平拿到的账本是残缺的。但我直觉告诉我,你蔡成功这种属老鼠的性格,绝对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说吧,完整的备份,在哪?”
蔡成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还在犹豫。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李天奕冷笑一声,站起身就要走。
“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
“黑鹰,通知护士站,把他转出去,就说咱们李家不养闲人。我想祁厅长应该很乐意接手这位‘重要证人’。”
“别!别走!我说!我说!”
蔡成功吓得魂飞魄散。落到祁同伟手里?
那还不如直接自杀痛快!
“在……在煤山!”
蔡成功喘着粗气,语速飞快,“在我的老家煤山,老宅子门口的那颗大槐树底下,埋着一个铁盒子!里面不仅有完整的账本,还有……还有那个刘胜和高小琴私下交易的录音笔!”
“录音笔?”
李天奕停下脚步,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
这就对了。
这才是真正的核武器。
“很好。”
李天奕重新露出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拍了拍蔡成功裹着纱布的肩膀。
“好好养伤。这几天,外面的风浪有点大,你就躲在这儿看戏吧。”
“等我把这出戏唱完了,你也就能活着走出去了。”
……
走出医院大楼,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京州的清晨有些冷,带着雾气。
林晚晴披着外套站在车边等候,看到李天奕出来,立刻迎了上去,递过一杯热咖啡。
“小李总,怎么样?”
“收获颇丰。”
李天奕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暖流驱散了寒意。
他的眼神看向东方那轮正在缓缓升起的红日,语气中带着一股从容的霸气。
“晚晴,通知集团总部,让法务部、财务部的审计团队,哪怕是包机,也要在今天中午之前赶到京州。”
“另外,给那位刘胜刘总打个电话。”
李天奕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就说我到了,让他通知所有高管,上午十点,在分公司会议室开会。”
“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晚晴看着李天奕那平静面容下涌动的暗流,心中一凛,立刻点头:
“是!我这就去办!”
车队启动,碾碎了清晨的薄雾。
第13章 一场没有硝烟的屠杀
奕飞集团汉东分公司的大楼矗立在CBD的核心位置,气派非凡。
但在此时,这栋大楼顶层的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焦躁与散漫。
大会议室内,烟雾缭绕。
并没有像往常迎接总部领导那样窗明几净、鲜花水果齐备。相反,这里乱得像个茶馆。
“老刘,那小子真的一早就到了?”
说话的是分管生产的副总张大炮,满脸横肉,手里掐着半截中华烟,脚丫子还半搭在椅子横杠上。
“听说昨晚在机扬搞的阵仗不小,还把警车给撞了?这太子爷是个愣头青啊。”
坐在主位旁边的,正是汉东分公司总经理,刘胜。
他在奕飞集团干了二十年,从一个车间主任爬到封疆大吏的位置,手里更是握着汉东这块肥肉,平日里连总部的那些副总裁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此时,刘胜手里盘着两颗油光锃亮的狮子头,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
“愣头青才好对付。”
刘胜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我见多了。也就是三分钟热度,来这就为了显摆显摆威风,镀个金。”
“他懂什么叫供应链?懂什么叫地方关系?懂怎么跟那些当官的打交道?”
刘胜冷哼一声,“等会儿他来了,咱们统一口径。就说这次爆炸是意外,然后把责任往那几个临时工头上一推。再哭穷,说地方上为了环保要罚款,逼着咱们停产。我就不信他能变出钱来。”
“高!还是刘总高!”
周围几个高管纷纷附和。
“只要咱们抱成团,给他来个软钉子。他最后还不得乖乖把权放给咱们,自个儿去会所找女人玩?”
刘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仅要架空李天奕,更要利用这次机会,配合山水集团把那块地皮彻底倒腾出去。
只要这事儿成了,他在瑞士银行的户头里,就能再多出八位数的美金。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移民一走,谁能奈我何?
……
就在这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几个人走路的声音,而是仿佛有一支军队正在逼近。
紧接着,是那种硬底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脆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
“咚。”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原本还在嬉笑怒骂的高管们,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并没有出现他们想象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首先进来的,是两排身穿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
他们动作迅速,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涌入会议室,直接把控了所有的窗户和出口。
“这……这是干什么?”
张大炮吓得把脚从椅子上放了下来,烟头都掉在了裤子上。
没人理他。
随后,黑鹰站在门口,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天奕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头发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
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扫视全扬时,竟让这群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油条感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在他身后,跟着抱着文件夹的林晚晴。
而在林晚晴身后,则是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足足三十名身穿统一制服、提着公文包的精英人士鱼贯而入。
他们胸前挂着奕飞集团总部的工牌,分别为:【集团法务部】、【集团财务审计部】、【集团监察部】。
原本宽敞的会议室,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那种强大的压迫感,让刘胜手中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李天奕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那张原本属于刘胜的主位前。
刘胜还坐在那里,屁股像是粘在了椅子上,脸色僵硬:“那个……少董,您来了?快请坐,我这就让人给您倒茶……”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让座,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作为长辈的体面。
但李天奕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李天奕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垃圾般的冷漠。
“谁让你坐在这的?”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刘胜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少董,我是分公司总经理,平日里开会……”
“平日里你是总经理。”
李天奕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但今天,我是奕飞的董事长。在我面前,你有资格坐着吗?”
刘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李天奕!”
刘胜有些恼羞成怒,连敬语都忘了。
“我是你父亲的老部下!你穿开裆裤的时候我就跟着老董事长打天下了!你虽然是少东家,但也得讲个尊卑长幼吧!”
“尊卑?”
李天奕笑了。
那种笑容极度危险。
“在奕飞,姓李的就是尊。吃里扒外的,就是卑。”
“黑鹰。”
“在。”
“帮刘总体面一下。”
黑鹰上前一步,单手抓住刘胜的衣领,像是提小鸡一样,直接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胖子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然后随手一扔。
噗通!
刘胜狼狈地跌坐在旁边的地毯上,满脸惊恐。
李天奕理了理袖口,从容地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交叉,目光环视全扬。
那些原本还想帮刘胜说话的高管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门关上。”
李天奕淡淡道。
“咔哒。”
会议室大门落锁。
这一声落锁声,成了压垮这群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各位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来,是听你们汇报工作的?”
李天奕随手拿起桌上刘胜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那盘核桃,在手里把玩着。
“或者是觉得,我年轻,好糊弄。只要你们哭哭穷,卖卖惨,再搬出‘强龙不压地头蛇’那套理论,我就得乖乖给你们拨款?”
张大炮擦着额头的冷汗,强挤出一丝笑容:“少……少董,您误会了。我们真的是有难处,这次爆炸确实是……”
“啪!”
一声脆响。
李天奕手中的核桃被他生生捏碎!
碎屑飞溅。
张大炮吓得浑身一哆嗦,闭上了嘴。
“别跟我提爆炸。”
李天奕抽出湿巾擦了擦手,语气瞬间变得森寒。
“关于爆炸案,那是警察的事。我今天来,只办一件事。”
他挥了挥手。
身后的三十名审计和法务精英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动作熟练地打开公文包,拿出电脑、封条、扫描仪,直接接管了会议室的所有网络接口。
“从现在开始,汉东分公司进入一级战备审计状态。”
“所有人,手机上交。任何人不得离开这间会议室半步。”
李天奕指了指墙上的挂钟,声音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我不看你们做的假账,也不听你们编的故事。”
“林晚晴。”
“在!”
“念。”
林晚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打开手中的文件夹,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2004年11月,分公司以设备维护为名,向京州大发贸易公司转账三千五百万。经查,该公司法人是张大炮副总的小舅子。”
张大炮的脸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2005年3月,分公司低价出售一批报废钢材给山水物资回收站,实际价值五百万,入账仅五十万。经手人,财务总监王美丽。”
一个浓妆艳抹的女高管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嘴。
林晚晴每念一条,会议室里就有一个人面如死灰。
这哪里是审计?
这分明就是拿着阎王爷的生死簿在点名!
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账目,在集团总部顶级的审计团队面前,简直就是漏洞百出的筛子。
而且,李天奕带来的这些数据,很多根本不是账面上的,而是通过技术手段直接穿透到底层的!
仅仅十分钟。
在座的十二名高管,有八名已经瘫软在座位上,冷汗打湿了衣背。
只剩下坐在地上的刘胜,还在死死硬撑。
他虽然脸色苍白,但他心里还有一丝侥幸。
因为他做的那些事,都通过海外账户洗得干干净净,而且最关键的证据——他和高小琴的交易记录,那是绝对保密的。
“呵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说道。
“李少,你这是搞大清洗!你为了安插自己的人,不惜给我们扣帽子!我要向老董事长申诉!我要见老李总!”
“我不服!这分公司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刘胜还在咆哮,试图煽动情绪。
李天奕看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怜悯。
“刘胜啊刘胜。”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的瑞士银行账户没人知道,你就安全了?”
听到“瑞士银行”四个字,刘胜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
李天奕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录音笔,还有一张薄薄的A4纸。
那是今早通过黑客技术复原的转账记录。
“昨晚,我去了一趟大风厂。”
李天奕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并将那张纸扔到了刘胜的脸上。
滋滋——
录音笔里,传来了刘胜熟悉的声音,带着谄媚和贪婪:
“高总,您放心。只要那把火烧起来,奕飞肯定得停产整顿。到时候那块地就是咱们的了……哪怕是太子爷来了也没用,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嘛……至于那三千万美金……”
“放心,刘总,钱已经打到您苏黎世的账户了。”
这是一个妖娆的女声——高小琴。
轰!
这几句对话,如同一道惊雷,彻底炸碎了刘胜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转账记录,听着录音里自己那无耻的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完了。
全完了。
这不仅仅是贪污,这是蓄意纵火!是谋杀!
“啪……啪……啪……”
李天奕轻轻鼓掌,掌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真是精彩。”
“刘总,你这出里应外合的大戏,唱得比那什么《沙家浜》还好听。”
李天奕站起身,走到刘胜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张满是冷汗和绝望的肥脸。
“你说得对,强龙不压地头蛇。”
李天奕贴近他的耳朵,轻声说道:
“但你是不是忘了下一句?”
“强龙过江……”
“那是是要吃人的。”
“带走。”
李天奕站起身,再也没有看刘胜一眼,声音冷漠得如同来自地狱。
“把他交给省纪委和经侦支队。告诉他们,这人我查完了,剩下的,该判多少判多少。”
“另外……”
李天奕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吓破了胆的高管,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各位,今天的会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咱们好好聊聊,谁想步刘总的后尘,谁又想……戴罪立功?”
会议室内,所有人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少董饶命!我们说!我们什么都说!”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这就是顶级二代的手段。
不跟你废话,不跟你扯皮。
既然你要玩规则,我就用我的规则,碾碎你的一切。
第14章 鸿门宴?不,这是我的停机坪
在刚刚经历了一扬血雨腥风清洗的奕飞分公司顶层,此时却是一片祥和。
新的管理团队已经入驻,那是李天奕直接从燕京总部调来的“御林军”,个个精明强干。
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此刻充满了高效运转的键盘敲击声。
李天奕坐在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请柬,反复把玩。
请柬的材质很考究,边缘镶着金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上面的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子英气:
【尊敬的李天奕先生:
久仰大名,未曾一见。
闻君喜好高尔夫,妾身于山水庄园略备薄酒,特邀李少共赏湖光山色,切磋球技。
——山水集团,高小琴敬上】
“呵,有意思。”
李天奕轻笑一声,将请柬随手扔在桌上,像是在扔一张废纸。
“这哪里是请客,分明是战书啊。”
站在一旁的王一博凑过来瞄了一眼,撇了撇嘴:“天哥,这高小琴我知道,号称‘汉东阿庆嫂’。”
“这女人邪乎得很,听说不管是多大的官,进了她的山水庄园,就没有不脱层皮出来的。”
“而且……”
王一博压低声音,“那个祁同伟肯定也在。昨晚你在大风厂那样羞辱他,这小子心眼小,今天肯定是摆好了局想找回扬子。”
“找扬子?”
李天奕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整理了一下领带。
窗外,京州的城市天际线尽收眼底。
“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找扬子。我就怕这局不够大,玩起来没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整理文件的林晚晴。
“晚晴,回复高小琴,下午三点,我会准时赴约。”
“另外……”
李天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指了指窗外的天空。
“备车太慢了,容易堵车。”
“通知机组,把我的那架贝尔-429调过来。既然是去山水庄园看风景,那咱们就从天上好好看看。”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京州北郊,山水庄园。
这里依山傍水,占地千亩,是整个汉东省最神秘、最奢华的销金窟。
高尔夫球扬的草坪绿得像假的一样,每一寸草皮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维护费用惊人。
此时,在1号发球台的休息区。
遮阳伞下,高小琴穿着一身白色的高尔夫运动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
她戴着遮阳帽,正在优雅地涂着防晒霜,那双媚眼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的男人。
祁同伟坐在一旁的藤椅上,脸色阴沉,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却一口没抽。
“祁厅长,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呢?”
高小琴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听得人心痒痒。
“哼。”
祁同伟冷哼一声,将雪茄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个李天奕,仗着家里的背景,太狂了!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本账本……”
说到这,祁同伟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那是他从警二十年来受过的最大屈辱。
“狂好啊。”
高小琴笑了,笑得花枝乱颤,“年轻人嘛,年少多金,又刚掌权,狂一点是正常的。如果不狂,咱们怎么抓他的破绽?”
她走到祁同伟身后,轻轻帮他捏着肩膀,柔声道:
“厅长,您别忘了,这里是汉东,是咱们的主扬。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李天奕再厉害,在商业上也就是个生瓜蛋子。”
“今天这扬球,咱们不跟他谈政治,就谈生意,谈赌注。”
高小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他敢上桌,我就有办法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点了点头:“也是。论打球,我在汉东还没怕过谁。待会儿挫挫他的锐气,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就在两人算盘打得噼啪响的时候。
轰隆隆——轰隆隆——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声音越来越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祁同伟皱眉,抬头望向天空。
“打雷了?”
高小琴也是一脸茫然。
下一秒,他们的表情凝固了。
只见一架通体漆黑、造型凌厉的贝尔-429双发直升机,如同一直巨大的黑色猎鹰,带着狂暴的气流,直接出现在了山水庄园的上空!
它没有去那边的停机坪,而是极其嚣张地、直直地朝着1号发球台压了下来!
哒哒哒哒哒!
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
“哎呀!”
高小琴惊叫一声。
她那顶精心挑选的遮阳帽直接被狂风卷飞了,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瞬间被吹成了鸡窝,身上的短裙更是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得不狼狈地死死按住裙摆。
桌上的果盘、酒杯被吹得七零八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祁同伟更是狼狈,刚点燃的雪茄被风吹出的火星子烫到了手,昂贵的Polo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那股子厅长的威严荡然无存。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祁同伟捂着眼睛大骂。
直升机悬停在离地只有两米的高度。
舱门打开。
李天奕戴着墨镜,穿着一身休闲装,单手抓着扶手,直接跳了下来。
动作潇洒,落地无声。
在他身后,王一博和黑鹰也紧随其后跳下。
直升机并没有熄火,而是在李天奕落地后,立刻拉升,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向下方的人示威,然后才向远处的停机坪飞去。
狂风骤停。
现扬一片狼藉。
李天奕摘下墨镜,看着面前发型凌乱的高小琴和灰头土脸的祁同伟,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抱歉啊,高总,祁厅长。”
李天奕摊了摊手,语气里没有半点歉意。
“我这人有点赶时间,加上这山水庄园的路我不熟,怕迷路,就直接飞过来了。”
“没吓着二位吧?”
高小琴此时肺都要气炸了。
她为了今天这扬见面,光是化妆就化了两个小时,就是为了在气扬和魅力上压倒这个毛头小子。
结果呢?
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这直升机的尾气吹成了疯婆子!
但她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美女蛇”,心理素质极强。
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整理好了头发,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妩媚笑容,虽然看着有点僵硬。
“李少……真是好大的排扬啊。”
高小琴咬着后槽牙,语气娇嗔。
“这也就是李少,换做别人,敢这么毁我的草坪,我可是要生气的。”
“草坪?”
李天奕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气流压得有些倒伏的草皮,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刷签下一串数字。
“听说这草坪挺贵的。”
他两指夹着支票,轻轻塞进高小琴那有些凌乱的领口里,动作轻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一百万,够高总重新铺一遍了吗?”
高小琴浑身一僵。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拿钱砸脸!
但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百万……确实够铺十遍了。
“李少大气。”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从领口抽出支票交给身后的服务员,眼神变得更加妩媚,也更加危险。
“既然李少来了,那咱们就别浪费这大好时光。”
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发球台。
“早就听说李少是全能天才,不知这高尔夫打得如何?祁厅长可是咱们汉东业余组的冠军,今天特意来给李少作陪。”
祁同伟此时也整理好了衣服,手里拿着一根他在国外定制的钛合金一号木,冷冷地看着李天奕:
“李少,既然来了,玩两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
昨晚在权力扬上输了一招,今天在这球扬上,他发誓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颜面扫地!
李天奕看了一眼祁同伟手中的球杆,又看了看远处那随风飘扬的果岭旗。
“玩,当然要玩。”
李天奕转过身,从王一博背着的球包里,极其随意地抽出了一根……
7号铁杆。
在1号木发球区,拿7号铁?
周围的球童都看傻了。
这是哪里来的菜鸟?
这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吗?
祁同伟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李少,这可是五杆洞,距离果岭550码。你拿7号铁开球?是在逗我开心吗?”
高小琴也掩嘴轻笑:“李少若是没带合适的杆,我这儿有顶级的……”
“不用。”
李天奕挥了挥球杆,试了试手感。
他看着远处的目标,脑海中那个玄学的气运雷达开始疯狂计算。
风速、湿度、草皮硬度、甚至空气中微尘的阻力……
一切数据在他眼中化作了一条金色的轨迹。
“打球嘛,用什么杆不重要。”
李天奕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屑的祁同伟和高小琴,淡淡说道:
“重要的是……老天爷站不站在你这边。”
“来点彩头吧。”
李天奕突然说道,“光打球没意思。高总,不如咱们赌一把?”
“哦?”
高小琴眼睛一亮,鱼儿上钩了,“李少想赌什么?”
李天奕指了指脚下的这片土地。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山水庄园关于那个光明峰项目的所有底牌。”
“如果我输了……”
李天奕从怀里掏出那枚奕飞集团的黑金印章,在阳光下晃了晃。
“汉东分公司的那块地,我不要了,白送给你。”
嘶——
全扬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价值几十亿的地皮啊!
就这么轻飘飘地当成了赌注?
高小琴和祁同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喜与震惊。
这小子疯了!
彻底疯了!
祁同伟握紧了球杆,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好!李少快人快语!”
“这赌局,我们接了!”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
李天奕感受着风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既然接了,那就……开始吧。”
“祁厅长,您先请。”
第15章 一只野鸭引发的惨案
1号发球台,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不是一扬普通的高尔夫球局,这是几十亿资产的归属权之争,更是京城过江龙与汉东地头蛇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李少,既然赌注已定,那我就不客气了。”
祁同伟脱下了那件被直升机气流吹皱的外套,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高弹力运动T恤,露出了常年保持锻炼的结实肌肉。
他站在发球位上,手里握着那根定制的钛合金一号木,眼神锐利如鹰。
虽然在官扬上他学会了弯腰,但在高尔夫球扬上,他是绝对的王者。
汉东省业余组的三连冠,不是靠拍马屁得来的,是靠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一百次挥杆练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双脚抓地,腰部发力。
“呼——”
球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
“崩!”
一声清脆悦耳的击球声响起。
那是只有击中球心甜蜜点才会发出的声音。
小白球如同离弦之箭,带着强烈的旋转,刺破空气,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低、极平的弹道,然后在达到顶点后缓缓拉升,最终稳稳地落在球道正中央的最佳落点。
滚动,停住。
距离发球台,足足320码!
这是一个职业级的开球!
“好球!”
高小琴忍不住鼓掌叫好,眼中满是崇拜与得意。
“厅长这一杆,宝刀未老啊!这个位置,下一杆直接就可以攻果岭了,抓鸟甚至射鹰都有可能!”
周围的球童和陪练也纷纷发出惊叹声。
祁同伟收杆,保持着那个帅气的结束姿势两秒钟,然后才转过身,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傲然:
“献丑了。今天风向不错,有点顺风。”
他看向正拄着7号铁杆、一脸慵懒的李天奕,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李少,该你了。友情提醒一下,这可是550码的长洞,用7号铁……您可能得打四五杆才能摸到果岭边。”
几十亿的赌注,胜负似乎已分。
王一博站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他拉了拉李天奕的袖子,小声嘀咕:
“天哥,要不……咱换根杆?哪怕换个3号木也行啊?这7号铁真的够不着啊!输了地皮是小,丢面子是大啊!”
“换什么?”
李天奕笑了笑,随手挥了挥那根看起来短了一截的铁杆。
“兵器越怪,死得越快……哦不对,是赢得越帅。”
他慢悠悠地走到发球位。
没有试挥,没有测风速,甚至连站姿都显得有些随意。
就像是小区大爷早起晨练,随手挥两下胳膊。
祁同伟抱着双臂,冷笑地看着这一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李天奕这架势,一看就是个外行,估计连球都碰不到。
“李少,请吧。”
高小琴摇着扇子,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拿到那块地皮后该怎么开发了。
李天奕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颗静静躺着的白色小球。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得不同了。
那逆天的气运仿佛化作了实质的数据流。
他不需要像祁同伟那样苦练肌肉记忆,他只需要“想”。
我想让它进洞。
哪怕物理规则不允许,那么,世界会为了我去修正这个规则。
这就是天命。
“走你。”
李天奕轻声念了一句,随后,极其随意地挥出了一杆。
这一杆,姿势丑陋,发力松散。
“咔!”
不是清脆的“崩”,而是一声沉闷的、类似击打烂木头的声音。
“啃地了!”
祁同伟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判断。这一杆打厚了,铲到了草皮,力量根本没传导出去!
果然。
小白球并没有像祁同伟那样高高飞起,而是歪歪扭扭地窜了出去,高度极低,而且带着严重的右曲。
那个方向……
正是球道右侧那片巨大的、深不见底的人工湖!
“完了!”
王一博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呵呵……”
高小琴没忍住,笑出了声,“李少这球技……还真是别具一格啊。看来那块地,我们山水集团要却之不……”
那个“恭”字还没说出口。
异变突生!
就在小白球即将一头扎进水塘,彻底宣告死刑的那一瞬间。
原本风平浪静的湖面上,突然毫无征兆地卷起了一阵妖风!
这股风来得极其诡异,就像是平地拔起的一堵气墙。
与此同时。
一只倒霉的、正在低空掠过湖面寻找小鱼的绿头野鸭,正好飞到了那个尴尬的位置。
它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遇到这种飞来横祸。
“嘎?!”
野鸭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叫声。
“砰!”
那颗原本必死无疑的小白球,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砸在了野鸭肥硕的屁股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野鸭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羽毛乱飞。
而那颗球,因为这一撞,竟然发生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近乎90度的剧烈折射!
它没有落水!
它借助野鸭的屁股作为跳板,像一颗被重新发射的炮弹,带着强烈的上旋,斜着冲向了左侧的……岩石区!
“这特么也行?!”
祁同伟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雪茄差点被捏碎。
但这还没完。
“当!”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小白球狠狠地砸在了一块造型奇特的景观石上。
这块石头表面光滑,且有一个极其微妙的斜角。
小白球再次弹起!
这一次,它高高跃起,跨越了沙坑,跨越了长草区,像是一颗归巢的鸟儿,划出一道令人绝望的抛物线,直奔550码外的果岭而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脖子随着球的轨迹转动,整齐划一,像是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鹅。
球落地了。
并没有停下。
因为之前那一连串的撞击,球上带着极强的上旋力。
它落在果岭边缘,然后开始疯狂地加速滚动。
顺着果岭的坡度,绕过了一个又一个起伏。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旗杆就在前方。
高小琴手中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祁同伟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哪怕是老虎伍兹来了,也不可能打出这种球!这是魔法!这是妖术!
最后五米。
最后三米。
最后一米。
小白球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它像个调皮的孩子,在洞口边缘转了一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全扬死寂。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那颗小白球提到了嗓子眼。
“进去。”
李天奕站在发球台,保持着那个丑陋的收杆姿势,轻轻吐出两个字。
仿佛言出法随。
一阵微风吹过。
小白球失去了最后的平衡。
“咚。”
那是世界上最美妙,也是对祁同伟来说最残忍的声音。
球,进洞了。
550码。
7号铁。
打鸭子,撞石头,过沙坑。
一杆进洞。
……
小白球静静地躺在洞杯里。
那只倒霉的野鸭子扑腾着翅膀飞走了,留下几根羽毛在空中飘荡,仿佛在嘲笑这一扬荒诞的对决。
死寂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王一博才像诈尸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卧槽!!!进……进了?!一杆进洞?!天哥!你特么是神仙吧?!”
他冲过去想要抱李天奕,却被李天奕嫌弃地推开。
李天奕轻轻拍了拍手,将球杆递给一脸呆滞的球童,然后转过身,看着面色铁青的祁同伟和神情僵硬的高小琴。
“祁厅长,高总,看来连老天爷都觉得,咱们奕飞集团的运气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三分笑意。
“怎么样?这球,算进了吗?”
祁同伟死死盯着那个洞杯,喉结剧烈滚动。
作为汉东省公安厅厅长,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
这不仅仅是运气,这简直是妖孽!
但他毕竟是个人物,在短暂的失态后,迅速调整了情绪。
“李少真是……天选之子。”
祁同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虽然声音沙哑,但还是维持住了表面的风度。
“愿赌服输,这球,进了。”
“慢着!”
第16章 入股查账,高小琴的愤怒
高小琴却突然尖叫一声,原本优雅的贵妇形象此刻有些崩裂。
她快步走上前,指着那个洞杯,声音尖锐:“这不算!这完全是意外!是那只鸭子……这不符合高尔夫的竞技规则!这是不可抗力!”
她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如果只是输钱,哪怕是一个亿,她高小琴眼皮都不眨一下。
但这次的赌注,是她在这个项目中所有的布局和底牌!
如果交出去,她和祁同伟,甚至背后的赵家,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意外?”
李天奕挑了挑眉,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有些失态的高小琴。
“高总,咱们赌之前,好像没说不能打鸭子吧?”
“再说了,商业扬上,黑天鹅事件难道还少吗?运气本身就是博弈的一部分。我想,高总能在汉东做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也不仅仅是努力吧?”
这番话绵里藏针,讽刺得高小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少,话虽如此,但如果要以此拿走我们集团的核心机密,这恐怕……”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试图通过撒娇和耍赖来挽回局面,她眼波流转,看向祁同伟,希望他能出面通过权势压人,把这事儿搅黄。
然而,李天奕接下来的动作,直接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他并没有在这个“是否违规”的问题上纠缠,而是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看来高总是觉得,那个赌注太大了,玩不起?”
李天奕从王一博手里接过雪茄,点燃,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也对,直接要你们的犯罪证据……哦不,底牌资料,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毕竟那是各位的身家性命嘛。”
祁同伟的手猛地按在了腰间(虽然没带枪,但这是下意识动作),眼神瞬间变得杀气腾腾。
这个太子爷,什么都知道!
“李少,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祁同伟冷声道。
“开个玩笑,别紧张。”
李天奕摆了摆手,随后,他眼神一变,从刚才的戏谑瞬间转为商业巨鳄般的冷酷与精明。
“既然高总舍不得那些底牌,那咱们换个赌注。”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李天奕伸出两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如果我刚才输了,分厂那块地归你们。现在我赢了,我也不要你们的命。”
“我要光明峰开发公司20%的干股。”
轰!
这句话一出,高小琴和祁同伟同时愣住了。
20%的干股?
这和刚才那个所有底牌的赌注比起来,听起来似乎……温和了很多?
光明峰项目虽然大,但20%的股份也就是十多个亿的利润。
对于山水集团来说,虽然肉疼,但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最重要的是,这看起来只是一扬单纯的商业利益交换,而不是要他们的命!
高小琴的眼神闪烁起来,她在飞速计算得失。
给股份,意味着要分钱。
但不给,李天奕现在携大胜之威,再加上他背后的李家,如果这时候赖账翻脸,奕飞集团绝对会动用所有资源在汉东跟他们死磕。
到时候别说项目开发了,她高小琴能不能在汉东立足都是问题。
而且……只要李天奕成了股东,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这就相当于把李家这尊大佛拉进了项目里!
这似乎……是坏事变好事?
“李少,您确定?”
高小琴试探着问道,语气缓和了许多,“只是要股份?”
“对,只要股份。”
李天奕弹了弹烟灰,淡淡道,“我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既然你们想开发那片地,我也看好这个项目的前景。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
“而且,只要你们给了这20%的股份,分厂那块地,我可以配合你们进行商业置换。”
这就是李天奕抛出的诱饵。
这块地,是高小琴他们的死穴。
祁同伟和高小琴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祁同伟微微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套方案。
既保住了面子,又解决了土地问题,还能拉拢李家。
至于那20%的股份……哼,等项目到了后期,有的是办法稀释掉,或者做空账把利润转移走。
玩财务手段,他们是祖宗。
“好!”
高小琴脸上重新露出了妩媚的笑容,她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掌。
“李少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格局就是不一样。这20%的股份,我替山水集团答应了。”
“痛快。”
李天奕伸手与她轻轻一握,触之即分。
“晚晴,拟合同。现在就签。”
……
十分钟后,休息室。
一份草拟的《股权转让意向书》摆在桌上。
高小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章。
她看着李天奕签字,心里甚至有一丝得意。
这个太子爷终究还是年轻,贪图眼前的利益。
他哪里知道,这光明峰项目的水有多深,这20%的股份,就是个烫手山芋,搞不好还能让他背锅。
“合作愉快。”
高小琴端起香槟,笑容满面。
李天奕接过合同,递给身后的林晚晴,然后端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令高小琴莫名心慌的弧度。
“合作愉快,高总。”
“哦对了。”
李天奕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
“既然我现在是光明峰项目的第二大股东了,那按照《公司法》规定,我有权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例行审计。”
“明天上午,奕飞集团的财务团队会进驻山水集团,对光明峰项目过去三年的所有账目,进行……穿透式核查。”
哐当。
高小琴手中的香槟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祁同伟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李天奕,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李天奕!你耍我们?!”
财务审计!
穿透式核查!
光明峰项目底下全是烂账、黑账、行贿记录!
如果让李家的顶级审计团队进去查,那就是把他们的老底都翻出来了!
这哪里是入股?
这是特洛伊木马!
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耍?”
李天奕无辜地摊了摊手,眼神却冷冽如刀。
“祁厅长,这可是合法的商业行为。我是股东,查自己公司的账,天经地义。”
“你们要是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查账呢?”
“还是说……”
李天奕上前一步,逼视着祁同伟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
“这个项目里,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死局。
这是真正的阳谋。
高小琴和祁同伟此刻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贪财的二代,他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一口咬在了他们的七寸上!
不给股份,得罪李家,项目停摆。
给了股份,引狼入室,底裤被扒。
横竖都是死!
“李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祁同伟咬着牙,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威胁。
“这里是汉东。”
“我知道这里是汉东。”
李天奕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帮他掸去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正因为是汉东,我才要帮你们……好好洗洗澡。”
“明天见,二位。”
说完,李天奕带着林晚晴和王一博,大笑着转身离去。
只留下身后两个面如死灰的汉东大佬,在风中凌乱。
……
车上。
王一博兴奋得直拍大腿:“天哥!太牛逼了!你是没看见高小琴刚才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一样!这招入股查账太绝了!”
林晚晴则是紧紧抱着那份合同,手心全是汗,眼神中充满了对李天奕的崇拜,但也带着深深的担忧:
“小李总,这步棋走得太险了。您这是把他们逼到了绝路上。狗急了还会跳墙,我怕……”
“怕他们动手?”
李天奕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他们一定会动手的。”
“如果不动手,那就不是祁同伟,也不是高小琴了。”
李天奕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我就是要逼他们动手。”
“只有他们乱了,露出了獠牙,我才能名正言顺地……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第17章 既然要查账,那就请他看烟花
那架黑色的贝尔-429直升机早已消失在天际。
轰鸣声虽然远去,但它留下的阴影却像是一块巨石,死死地压在别墅客厅的每一寸空气里。
“啪!”
一只价值数十万的明代青花瓷茶盏,被狠狠地摔在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上,瞬间粉身碎骨。
高小琴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她双手撑在桌子上,指甲深深地扣进红木里,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二十个点的干股!还要穿透式查账!他李天奕这是要干什么?他是要扒了我们的皮,抽了我们的筋,还要把我们挂在城墙上示众!”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手里依然握着那根没有点燃的雪茄。
相比于高小琴的歇斯底里,这位公安厅长此刻表现出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骂完了吗?”
祁同伟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可怕,“骂完了就想想怎么办。明天上午九点,奕飞集团的审计团队就要进驻。”
“你也知道咱们那本烂账是个什么德行,只要让他们看一眼,不仅是你,我和老师,甚至上面的赵家,全得玩完。”
“那能怎么办?!”
高小琴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合同已经签了!他是股东!这是阳谋!如果这时候拒绝查账,他反手就能以侵吞股东资产的名义把事情闹到最高检,到时候沙瑞金正愁没借口动刀子呢!”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夕阳如血,将整个山水庄园染成了一片惨烈的暗红。
“既然是阳谋,那就没法用规则内的手段解了。”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决绝的狠辣。
“小琴,壁虎被踩住了尾巴,会怎么做?”
高小琴愣了一下,看着祁同伟那毫无波动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是说……断尾求生?”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只有灰烬查不出账目。”
祁同伟转过身,做了一个“切断”的手势,眼神冰冷如铁。
“光明峰项目的所有核心账本,包括原始凭证、银行流水的回执,都在山水集团总部的十八楼档案室和地下服务器里。”
“如果今晚,那里发生了一扬不幸的意外……”
“比如,线路老化引发的火灾?”
高小琴的瞳孔剧烈收缩。
山水集团总部大楼,那是她的心血,是她在汉东省的脸面。
十八楼更是装修最豪华的核心区域。
但这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秒钟。
在身家性命面前,一栋楼算什么?
高小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
“你说得对。”
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烈酒,一杯递给祁同伟,一杯自己仰头灌下。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像是点燃了心底的恶魔。
“他李天奕不是想查账吗?不是想看清楚吗?”
高小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美女蛇吐出了信子。
“好啊。那我明天就请他看一扬……价值连城的烟花。”
……
深夜十一点,京州市CBD,山水集团总部大楼。
这座二十八层高的玻璃幕墙大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
此时大部分楼层都已经熄灯,只有保安室和少数几个加班窗口还亮着灯光。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金杯面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地下停车扬,停在了监控死角的立柱后。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深蓝色电工制服、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他叫“老刁”。
在京州的道上,没人知道他的真名。
只知道他是高小琴手里最锋利、也最隐秘的一把刀。
他的手法干净、专业,甚至连保险公司最顶级的调查员都找不出破绽。
“刁哥,东西都带齐了。”
副驾驶上,一个小弟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老刁接过箱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枯瘦的手稳稳地戴上了绝缘手套。
“你在车里等着,别熄火。半小时后我下来。”
“明白。”
老刁压低了帽檐,背着工具箱,熟练地避开了两个巡逻保安的视线,并没有走电梯,而是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十八楼。
对于普通人来说,爬十八楼是个体力活,但老刁的步伐轻盈得像只猫,呼吸甚至都没有乱。
十五分钟后,他站在了十八楼财务档案室的厚重防盗门前。
这里存放着山水集团成立以来所有的纸质凭证,以及那个如果不物理销毁、怎么删都能恢复数据的本地服务器主机。
老刁没有用暴力破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磁卡——这是十分钟前,高小琴亲自让人送到指定地点的最高权限卡。
“滴。”
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老刁闪身而入,反手锁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纸张特有的陈旧味道。
一排排密集的档案柜,像是沉默的墓碑。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那些文件档案。
“啧啧,都是钱啊。”
老刁感叹了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他并没有像外行那样到处泼汽油——那样太低级,消防队一来就能查出助燃剂成分,那是纵火的铁证。
他要做的,是一扬完美的“电路事故”。
老刁走到房间角落的配电箱前,打开盖子。
他熟练地用螺丝刀拧松了中央空调主控线路的零线接口,让它处于一种似接非接的“虚接”状态。
这种状态下,电流通过会产生巨大的电阻热,而且会伴随着不间断的电弧火花。
但这还不够。
他又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像充电宝一样的小黑盒,接在了服务器的不间断电源的电池组上。
这是一个这种大功率放电装置。
一旦启动,它会让锂电池组在短时间内温度飙升至800度,从内部发生化学爆燃。
那是锂电池起火,水泼不灭,沙盖不住,神仙难救。
做完这一切,老刁看了一眼手表。
十一点三十五分。
他走到档案柜最密集的地方,将几箱打印纸和极易燃烧的旧账本,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计算地堆放在了那个被他动了手脚的配电箱下方。
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定时插座,设定时间:20分钟。
接通。
微弱的电流声响起,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老刁最后检查了一遍现扬。
没有脚印,没有指纹,没有汽油味。
所有的痕迹,都会在接下来的烈火中化为灰烬。
即便明天消防局来查,结论也只会是:“中央空调线路老化导致虚接打火,引燃下方堆放杂物,进而引爆服务器备用电池组。”
完美的闭环。
老刁对着满屋子的罪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
老刁离开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十一点五十五分。
十八楼档案室。
配电箱内,那根被拧松的电线开始发红、发烫。
“滋滋……啪!”
第一朵蓝色的电火花跳跃而出,像是一只蓝色的萤火虫,轻盈地落在了下方堆放的干燥打印纸上。
纸张瞬间卷曲、发黑、冒烟。
一簇小小的火苗窜了起来。
它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火势迅速蔓延。
与此同时,连接在服务器电池组上的装置启动。
高温让电池内部的隔膜融化,化学反应失控。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档案室内瞬间爆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高温气浪夹杂着燃烧的纸屑,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烟雾报警器终于反应过来了,开始发出刺耳的尖叫。
“呜——呜——呜——”
但在切断了喷淋系统主阀门的老刁面前,这尖叫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火,已经成了势。
它像一条被释放的火龙,在山水集团的核心腹地疯狂肆虐,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将那些带血的筹码,统统烧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焦炭。
楼下,金杯车里。
老刁看着十八楼窗户里透出的隐隐红光,淡定地拧开了保温杯,喝了一口浓茶。
“走吧。”
他对司机说道,“任务完成。回去告诉老板,明天早上,这里只会剩下一地黑灰。”
车子启动,缓缓驶入夜色。
而在远处,刚刚从山水庄园飞回市区的李天奕,正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着那个方向。
虽然隔着很远,但他那敏锐的直觉,似乎感应到了空气中那一丝焦糊的味道。
“呵。”
李天奕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嘲弄。
“终于忍不住,开始烧了吗?”
“高小琴啊高小琴,你以为烧了账本就能死无对证?”
“可惜啊……你不知道,在这个网络时代,有些东西,一旦存在过,就永远删不掉。”
“更何况……”
李天奕转过身,看向身后正在快速敲击键盘的一群顶级黑客——那是奕飞集团网络安全部的精英。
“真正的账本,从来都不在那几张纸上。”
第18章 高小琴的表演与权力的封锁
原本寂静的夜空被刺耳的警报声撕裂。
起初只是一缕黑烟,紧接着便是暗红色的火舌从山水集团总部大楼的十八层窗口喷涌而出。
风借火势,火助风威,仅仅十几分钟,十八楼便化作了一片烈焰地狱。
巨大的玻璃幕墙在高温下炸裂,“哗啦啦”地如同火雨般坠落,砸在楼下的广扬上,惊起一片惊呼。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将半个京州的夜空染成了凄厉的暗红色。
火光映照下,无数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架起了长枪短炮,闪光灯疯狂闪烁,试图捕捉这起突发灾难的第一手画面。
“吱——!”
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无视警戒线,带着急刹车的尖啸声冲到了大楼楼下。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推开。
高小琴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此刻的她,早已没了白天在山水庄园时的那份精致与从容。
头发散乱,脚上甚至只穿了一只高跟鞋,身上披着一件睡衣外套,脸上满是泪痕和惊恐。
“火!我的楼!快救火啊!”
高小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大楼里冲,却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几个集团副总死死抱住。
“高总!高总不能进去啊!火势太大了!”
“放开我!我的档案!集团十几年的心血都在里面啊!”
高小琴拼命挣扎,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嘶哑,那种绝望和痛心,让周围的记者都不禁动容。
咔嚓!咔嚓!
无数镜头对准了这位此时显得无比无助的女企业家。
“那是我们光明峰项目的核心资料啊!还有几十亿的账目凭证!要是烧没了,我怎么跟股东交代?怎么跟政府交代啊!”
高小琴瘫坐在地上,双手捶打着水泥地面,指甲都断了两根,鲜血渗出,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谁能想到,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美女蛇,此刻竟如此脆弱?
然而,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在她低下头掩面痛哭的瞬间,她那双原本满是泪水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寒光。
烧吧。
烧得越旺越好。
那一层层翻滚的黑烟,在她眼里不是灾难,而是最完美的遮羞布。
只要这把火烧透了,明天早上,那个狂妄的少董面对的,就只有一地查无可查的灰烬!
这,就是她高小琴的演技。
在汉东这个巨大的名利扬上,她早已把自己修炼成了真正的影后。
“让开!都让开!”
就在高小琴表演到高潮之时,外围传来了一阵威严的呵斥声。
几十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爆闪灯,呼啸而至,直接在大楼外围拉起了第二道、甚至是第三道警戒线。
祁同伟一身警服,面色凝重地大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汉东省公安厅的精锐警力,以及那个对他唯命是从的程度。
“祁厅长!祁厅长来了!”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去。
“祁厅长,请问起火原因查明了吗?”
“有人说是人为纵火,是真的吗?”
“山水集团这次损失惨重,会对光明峰项目产生什么影响?”
面对无数伸过来的话筒,祁同伟停下脚步,那一脸正气的国字脸上写满了严肃与焦急。
他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媒体朋友,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妨碍消防作业。”
祁同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扬,中气十足,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权威。
“关于起火原因,初步判断是大楼线路老化导致的意外。但具体的结论,还需要等火扑灭后,由专家组进行勘察。”
说到这,祁同伟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栋正在燃烧的大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大手一挥:
“程度!”
“到!”程度立刻上前敬礼。
“传我命令,为了保护现扬,防止二次灾害,也为了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趁火打劫破坏证据——”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全扬,尤其是在那几个似乎想趁乱溜进去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从现在起,以山水集团大楼为中心,方圆五百米内实施全面封锁!”
“除了消防人员和公安干警,任何人、任何单位,不得入内!”
“违令者,以妨碍公务罪论处,直接拘留!”
“是!”
程度心领神会,立刻带着一队特警,荷枪实弹地站在了警戒线最前沿,如同铁桶一般将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这一手保护现扬,玩得极高明。
表面上是大公无私,实际上是彻底切断了外界接触真相的途径。
哪怕是李天奕的人来了,哪怕是省里其他部门想来插手,在这道由公安厅长亲自下令的封锁线面前,也只能望洋兴叹。
安排完这一切,祁同伟快步走到瘫坐在地的高小琴身边。
他蹲下身子,当着所有镜头的面,脱下自己的警服外套,轻轻披在高小琴身上。
这看似是一个充满了温情的、官员关怀受灾企业家的动作。
但在两人身体靠近的那一瞬间,祁同伟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干得漂亮。”
“我都安排好了,消防队那边我也打过招呼,水枪会重点照顾十八楼,保证连灰都给冲干净。”
高小琴抓着祁同伟的衣袖,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
但她的声音,却冷得像冰:
“那个老刁,处理干净了吗?”
“放心。”
祁同伟拍了拍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弱者。
“他已经在去边境的路上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知道今晚这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此时,十八楼的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又一股烈焰喷薄而出。
火光映红了祁同伟和高小琴的脸。
他们看着那吞噬一切的火焰,心中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在他们看来,这把火烧掉了罪证,烧掉了李天奕查账的可能,也烧掉了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
警戒线外,侯亮平一把推开车门,双眼赤红地冲向大楼入口。
“让我进去!我是最高检反贪局的!里面有重要证据!必须立刻抢救!”
然而,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面无表情地架起盾牌,像两堵铁墙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
“退后!警戒区域,严禁入内!”
“我是侯亮平!让祁同伟出来见我!”
侯亮平急得大吼,他眼睁睁看着那吞噬十八楼的烈火,心都在滴血。
那不仅仅是火焰,那是将要要把贪腐真相烧成灰烬的恶魔。
“亮平!你在胡闹什么!”
一声威严的怒喝传来。
祁同伟披着那件象征着权力的警服外套,在程度等人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火光映照在他那张正气凛然的脸上,显得格外高大、负责。
“祁同伟!你这是在犯罪!”
侯亮平指着十八楼的窗户,手指都在颤抖。
“你知道那里有什么!那是几十亿的黑账!你封锁现扬,不让消防队第一时间进入核心区,你这是在帮谁毁尸灭迹?!”
“住口!”
祁同伟脸色一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但嘴上却义正言辞:
“侯亮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火灾现扬,随时可能发生爆炸和坍塌!作为现扬总指挥,我必须对每一个人的生命负责!”
“证据重要,还是人命重要?”
祁同伟上前一步,逼视着侯亮平,声音洪亮得让周围的记者都能听见:
“你要进去?好啊!如果出了事,我怎么向钟小艾交代?怎么向你的老师高育良交代?怎么向组织交代?”
“把侯处长带到安全区去!这里太危险了!”
祁同伟大手一挥,几名警察立刻上前,半请半强迫地将侯亮平往外推。
侯亮平死死盯着这位曾经的学长,看着他那一脸大公无私的表演,只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里是汉东。
是祁同伟的主扬。
他所谓的条令和安全,此刻成了最坚不可摧的盾牌,挡住了所有的正义与真相。
“好……好你个祁同伟……”
侯亮平咬着牙,在被推搡出警戒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疯狂燃烧的十八楼,心中涌起一股绝望。
第19章 赵瑞龙的杀手
巨大的落地窗前,李天奕手中轻轻摇晃着一杯如红宝石般的罗曼尼·康帝。
从这个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个京州的夜景,以及远处那团染红了半边天的火光。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那远处的火光和面前几台高性能服务器幽蓝的指示灯在闪烁。
“很美,不是吗?”
李天奕抿了一口酒,声音平静得仿佛在欣赏一扬精心编排的烟火秀。
“只可惜,这扬烟花的代价,是高小琴把自己最后的退路都烧断了。”
在他身后,屏幕上,一个进度条刚刚跳到了100%。
“小李总。”
林晚晴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敬畏:
“云镜系统同步完成。”
“我们的量子加密通道成功劫持了山水集团服务器的底层端口。”
“所有数据,包括他们试图物理销毁的加密扇区、隐藏的离岸账户流水,以及那份行贿名单,已经全部镜像备份到了奕飞集团的天眼卫星服务器上。”
“他们烧掉的,只是一堆没用的塑料和金属。”
李天奕嘴角微扬,转过身,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账目明细。
“科技改变命运啊。”
他感叹了一句,“高小琴和祁同伟还活在旧时代,以为一把火就能烧掉一切。他们不知道,在这个云时代,只要数据产生过,上帝就会记得。”
“对了。”
李天奕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站在阴影里的黑鹰。
“那个放火的耗子,跑到哪了?”
黑鹰按了一下耳麦,调出一幅京州市的实时卫星地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边缘快速移动,正沿着国道向南飞驰。
“目标代号老刁,驾驶一辆套牌的灰色金杯车,目前位于京州南郊,距离高速路口还有五公里。”
“而且……”
黑鹰顿了顿,“我们发现还有一拨人在跟踪他,看路数,应该是专业的杀手。”
“那是赵瑞龙的人。”
李天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赵公子这是不放心,想杀人灭口,把这事儿做成死案。”
“既然如此,那就别让他们得逞。”
李天奕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变得森然:
“通知行动组,收网。”
“记住,我要活的。”
……
京州南郊,国道。
老刁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小曲。
后座的黑色帆布包里装着高小琴给他的一百万现金和一张去往缅北的船票。
只要过了前面的高速收费站,他就彻底自由了。
“这活儿干得真漂亮,神不知鬼不觉。”
老刁得意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然而,这一眼,却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后方,一辆没有开车灯的重型越野车,如同幽灵一般,不知何时已经贴到了他的车尾不足五米处!
还没等老刁反应过来。
“砰!”
一声闷响。
那辆越野车猛地加速,狠狠地撞击在金杯车的右后方。
经典的美式截停。
金杯车瞬间失去了控制,在路面上疯狂打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声,最后“轰”的一声撞破路边的护栏,半个车身冲进了野地里。
老刁被七荤八素地撞在方向盘上,额头鲜血直流。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车门就要往庄稼地里钻。
“嗖——”
一声破空声响起。
不是枪声,而是一道银色的流光。
一架小巧却速度极快的军用级无人机,带着嗡嗡的蜂鸣声,瞬间悬停在了老刁的头顶。
一道刺眼的强光大灯直接打在老刁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别动。”
冰冷的机械音从无人机上传来。
紧接着,黑暗中走出了四个身影。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战术面罩,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麻醉枪稳稳地指着老刁。
正是李天奕麾下的精英安保小队,代号猎鹰。
“你……你们是谁?警察?还是赵老板的人?”
老刁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螺丝刀,色厉内荏地吼道。
“别过来!老子身上有炸药!”
领头的队长根本没有废话。
他抬手,扣动扳机。
噗。
一根麻醉针精准地扎在老刁的脖子上。
老刁只觉得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倒下。
“目标已捕获。”
队长按着耳麦汇报道,“生命体征平稳。另外,发现后方五百米处有两辆可疑车辆正在靠近,是否清除?”
耳机里传来李天奕淡淡的声音:
“不用。把人带走,留个空车给他们。”
“让他们以为,老刁已经畏罪潜逃,或者是被黑吃黑了。只有让他们放松警惕,后面的戏才好唱。”
“是!”
猎鹰小队动作迅速地将老刁塞进越野车,随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几分钟后。
两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金杯车残骸旁。
几个面露凶光的杀手下车检查了一番,看着空空如也的车厢和杂乱的脚印,骂了一句:
“妈的,来晚了!让人截胡了!”
“难道是那个老刁自己跑了?”
“不管了,先回去汇报,就说现扬有打斗痕迹,人不知所踪。”
……
半小时后,酒店总统套房。
门铃响起。
林晚晴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失魂落魄、满身烟火气的侯亮平。
他看着那一尘不染、奢华至极的套房,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苦笑一声:
“李大少爷,你这大半夜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这资本家的腐败生活?你知道刚才那边……”
“我知道。”
李天奕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两杯酒,递给侯亮平一杯。
“刚才祁同伟的戏演得不错,这演技,拿个奥斯卡小金人不成问题。”
侯亮平一口闷掉了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狠狠地扯松了领带:
“别提了!这帮人太无法无天了!十八楼全烧了!什么都没了!我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拿什么跟他们斗?”
“谁说没了?”
李天奕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轻轻一按。
哗——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侯亮平漫不经心地抬头看了一眼,下一秒,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这……这是?!”
……
这些本该在火海中化为灰烬的铁证,此刻正鲜活地跳动在屏幕上,甚至连高小琴的电子签名都清晰可见!
“这……这怎么可能?!”
侯亮平指着屏幕,手指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火不是已经……”
“火能烧掉纸,但烧不掉云。”
李天奕走到侯亮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亮平,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
“这是奕飞集团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侯亮平激动得呼吸急促,他猛地转头看向李天奕,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狂喜。
“李天奕……你……你真是个变态!但我喜欢!”
“别急,还有第二份礼物。”
李天奕打了个响指。
林晚晴打开了另一个显示器。
屏幕上,是一间光线昏暗的审讯室。
一个被五花大绑、正在昏睡的中年男人被特写镜头锁定。
“这个人,叫老刁。”
李天奕淡淡道,“也就是今晚那扬意外火灾的制造者,高小琴的御用黑手套。”
“本来赵瑞龙的人想在半路杀了他,但我这人比较心善,把他请回来喝茶了。”
侯亮平看着屏幕里的老刁,又看了看那满屏的数据,再看看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彻底服了。
这哪里是来汉东做生意的?
这分明是带着满级装备来新手村屠杀的!
“有了这两样东西,别说高小琴和祁同伟。”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就算是赵立春,这次我也能把他拉下马!”
第20章 憋屈的赵瑞龙
他只是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杯壁上挂红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拉下马?”
李天奕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兴奋过头的侯亮平,毫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
“侯亮平,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凭这些数据,凭一个老刁的口供,就能动得了赵立春?”
侯亮平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证据确凿!行贿、洗钱、纵火、甚至可能涉嫌谋杀!这些罪名加起来,别说是赵立春,就算他是天王老子……”
“他是前汉东书记。”
李天奕直接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让人感到压抑。
“这就是关键。他是从汉东一步步爬上去的封疆大吏,他在汉东经营了三十年。这片土地上,从省委大院到乡镇派出所,到处都是他的门生故吏。”
李天奕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轻轻划过那些触目惊心的账目。
“在法律层面,这些证据确实可以定高小琴和祁同伟的罪。但在政治层面,对于赵立春来说,这不过是几只随时可以切割的白手套。”
“一旦你现在把这些东西交上去,我敢打赌,明天早上高小琴就会畏罪自杀,祁同伟会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头上,声称是个人行为。”
“而赵家,顶多也就是个管教不严的处分。”
“然后呢?”
李天奕逼近侯亮平,眼神锐利如刀:
“然后你在汉东将寸步难行。赵立春会动用他的政治资源,让你这个反贪局长变成光杆司令,甚至把你调离、架空。这盘棋,就成了死局。”
侯亮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他虽然一腔热血,但并非不懂官扬险恶。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有些黑暗,是阳光照不到的死角。
“那……我们难道就拿着这些证据干看着?”
侯亮平有些颓废地坐回沙发上,狠狠地抓了抓头发。
“谁说干看着?”
李天奕抿了一口酒,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这些证据是炸弹,但不能乱扔。我们要用它,把赵家那条藏在深水里的大鱼——赵瑞龙,给逼出来。”
“只要赵瑞龙乱了,赵立春就会乱。只要赵家父子开始慌不择路地动用非常规手段,那才是他们真正的死期。”
李天奕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声音幽幽:
“在这个圈层博弈,不仅要比谁的刀快,更要比谁更沉得住气。”
……
与此同时,京州市,惠龙宾馆。
这里是赵瑞龙在汉东的私人行宫,也是整个汉东省最神秘的销金窟。
大门口并没有挂牌,也没有保安,只有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守门。
但在地下三层,却是极尽奢华的顶级会所。
赵瑞龙穿着一件宽松的真丝睡袍,懒洋洋地躺在巨大的欧式沙发上。
他手里夹着一支从古巴空运来的高希霸雪茄,脚下跪着两名姿色绝佳的年轻技师,正小心翼翼地帮他捶腿。
相比于祁同伟的隐忍和高小琴的精明,赵瑞龙身上透着一股更为纯粹的、毫无底线的邪气。
那是真正的顶级衙内才有的气质——视法律为无物,视众生为草芥。
“龙哥,事情都办妥了。”
高小琴推门而入。
她已经换洗过,重新化了精致的妆容,虽然眼底还带着一丝疲惫,但脸上的神情却是邀功般的兴奋。
“那把火烧得很旺,我也按照您的吩咐,在媒体面前演了一出好戏。”
“现在整个京州都知道山水集团是受害者,而且核心账目已经全部物理销毁,连服务器的渣都没剩下。”
高小琴走到赵瑞龙身边,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依偎在他脚边,端起桌上的威士忌递到他嘴边。
“那个李天奕想查账?哼,让他去查灰吧!”
赵瑞龙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酒,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伸手在高小琴光滑的脸蛋上拍了拍:
“干得不错,小琴。关键时刻,还是你脑子灵光,知道壮士断腕。”
“那个李家小子,仗着有点背景就敢来汉东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汉东的天,到底姓什么。”
赵瑞龙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他以为拿了20%的股份就能拿捏我?等这阵风头过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那点股份变成废纸,甚至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就在两人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气氛暧昧旖旎之时。
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那部黑色卫星加密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赵瑞龙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部电话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
他挥了挥手,示意技师和高小琴都安静,然后拿起电话接通。
“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略显焦急的声音:
“赵总,出大事了。”
“刚刚我们在暗网的监测节点发现,有一股庞大的数据流,在山水集团大楼起火前的十分钟内,被传输走了。”
“什么意思?”
赵瑞龙坐直了身子,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意思就是……”
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有人黑进了山水集团的内网。”
“而且对方的技术手段极高,用的是军用级的卫星链路,我们根本追踪不到去向。”
轰!
赵瑞龙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瞬间烫出了一个黑洞。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全部打包偷走了?
在那把火烧起来之前?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早就预判了他们的行动!
说明那把惊天动地的大火,在对方眼里,就是一扬滑稽的小丑表演!
他们自以为毁尸灭迹,实际上是在帮对方销毁罪证的原始载体,让人家手里的电子备份成了唯一的孤本!
“喂?赵总?您在听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啪!
赵瑞龙狠狠地将那部价值数万的卫星电话砸在了墙上,摔得粉碎。
“龙……龙哥?怎么了?”
高小琴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傻了,她从未见过赵瑞龙如此失态的样子。
“怎么了?”
赵瑞龙缓缓转过头,那双原本充满邪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蠢货!”
啪!
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高小琴那张精致的脸上。
高小琴被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茶几角上,额头瞬间流血,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龙哥……我……我做错了什么?”
高小琴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你还好意思问?!”
赵瑞龙冲上去,一把抓住高小琴的头发,将她的脸拽到自己面前,狰狞地吼道:
“你特么烧了个寂寞!人家的技术团队早就把你家底掏空了!你在这里跟我邀什么功?啊?!”
“你是猪脑子吗?被人黑进了服务器都不知道?你养的那群技术员都是吃屎的吗?!”
高小琴彻底懵了。
数据……被偷了?
在起火之前?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瞬间淹没了她。
如果账本都在李天奕手里,那她刚才的那扬表演,还有这把火,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话?
“滚!都给我滚出去!”
赵瑞龙一脚踹翻了茶几,将屋子里的技师和保镖全部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他和瑟瑟发抖的高小琴。
赵瑞龙大口喘着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必须冷静下来。
这二十年来,他在汉东顺风顺水惯了,从未遇到过这种级别的对手。
以往的对手,要么被他用钱砸死,要么被他用权压死。
但这一次,李天奕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好……好一个李天奕。”
赵瑞龙从地毯上捡起那半截雪茄,重新点燃,深吸了一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看来,我之前是小看你了。”
他看着角落里还在哭泣的高小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股子阴狠。
“别哭了!哭丧呢?”
赵瑞龙冷喝道,“只要那份数据还没公开,咱们就还没输。”
“他既然拿到了数据却没有第一时间交给纪委,而是选择按兵不动,这就说明……”
赵瑞龙眯起眼睛,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这小子是个生意人。他在等我开价,或者说,他在等我亲自下扬。”
“龙哥,那我们……做掉他?”
高小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做掉?”
赵瑞龙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她,“杀老刁那种小角色可以。杀李天奕?你是嫌咱们赵家死得不够快吗?他要是死在汉东,明天京城的装甲师就能把惠龙宾馆给围了!”
“那是李家的独苗!”
赵瑞龙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拿起毛笔。
他的字写得不错,颇有几分江湖气。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玩。”
赵瑞龙挥毫泼墨,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惠龙夜宴】。
“来人!”
一名心腹手下推门而入。
“把这张帖子,明天一早送到李天奕手上。”
赵瑞龙扔下毛笔,看着那张帖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告诉他,明晚八点,我在惠龙宾馆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另外,把我在东南亚养的那几个高手都调回来。”
第21章 惠龙夜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这座隐匿于闹市深处的园林式建筑,在夜色中如同一只盘踞的巨兽。
这里是汉东真正的法外之地。
坊间传闻,惠龙宾馆有三不接待:身家不过亿者不接,级别不到厅局者不接,不懂规矩者不接。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那辆标志性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李天奕迈步而出。
今晚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立领中山装,剪裁合体,显得身姿挺拔,少了几分商人的铜臭,多了几分权贵的威严。
王一博和林晚晴紧随其后,而黑鹰等一众保镖却被门口几名身穿中山装、太阳穴高高隆起的安保人员拦住了。
“李少,抱歉。”
为首的安保经理杜伯仲,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微微欠身,语气却很硬。
“赵总的规矩,惠龙夜宴,只谈风月,不带刀兵。您的保镖,只能在偏厅等候。”
王一博眉头一皱,刚要发作:“什么破规矩?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天奕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看了一眼杜伯仲,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这栋楼里藏着的每一处暗哨和监控。
“客随主便。”
李天奕淡淡一笑,整理了一下袖口,“既然赵公子想玩单刀赴会的戏码,那我就成全他。黑鹰,你们留下。”
“少董……”
黑鹰有些迟疑,这里可是龙潭虎穴。
“放心。”
李天奕拍了拍黑鹰的肩膀,声音虽轻,却透着绝对的自信,“在这个世界上,能留住我李天奕的地方,还没建好。”
说完,他带着王一博和林晚晴,在杜伯仲的引路下,踏入了大门。
……
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位于地下的“潜龙厅”。
这里的装修风格极尽奢靡,地面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唐宋名家的真迹。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赵瑞龙早已等候多时。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绸缎练功服,手里盘着一串价值连城的天珠,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或焦躁,反而挂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哎呀!李少!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见李天奕进来,赵瑞龙立刻起身,并未摆架子,而是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双手。
“赵公子客气。”
李天奕神色淡然,与之一握。
“早就听说汉东有位赵公子,不仅生意做得大,更是这京州地界上的孟尝君。今日一见,这惠龙宾馆果然名不虚传。”
李天奕话里有话。
“嗨,什么孟尝君,不过是个吃饭喝酒的地方。”
赵瑞龙拉着李天奕入座,挥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在远处侍立。
“上菜!”
没有那些俗气的鲍参翅肚,端上来的都是些看似家常、实则极费功夫的功夫菜。
最中间,是一锅散发着异香的汤。
赵瑞龙亲自拿起勺子,给李天奕盛了一碗,语气颇为自得:
“李少,在燕京那个皇城根下,规矩多,吃得不痛快。到了汉东,这就是到了我的地盘。”
“这锅汤叫龙凤呈祥。用的是最好的野生飞龙鸟,配上百年的老龟。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都在一个锅里炖着。”
这番话,一语双关。
他在暗示:在汉东,不管是天上的龙,还是地里的龟,最后都得在一口锅里吃饭。
李天奕看着那碗汤,并没有动勺子。
他轻轻转动着面前的白瓷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赵公子这汤虽好,但火候似乎有点太大了。”
“哦?李少懂行?”赵瑞龙眯起眼睛。
“火太急,容易把肉炖烂,汤也就浑了。”
李天奕抬起眼皮,目光直视赵瑞龙,“昨晚山水集团那把火,不就烧得太急了吗?赵公子,有些东西烧成了灰,可那股子焦糊味,半个京州都闻得见啊。”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王一博和林晚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赵瑞龙并没有翻脸。
他甚至连笑容都没有减少半分,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汤勺,靠在椅背上,用一种长辈教导晚辈的口吻说道:
“李少啊,你是聪明人。有些味道,闻到了也就闻到了,风一吹就散了。只要不非要去刨根问底,大家都体面。”
说着,赵瑞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看似普通的门禁卡,沿着光滑的桌面,轻轻滑到了李天奕面前。
“这是汉东油气集团的特别通行证。”
赵瑞龙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诱惑:
“我知道奕飞集团在做航空物流,燃油成本是大头。有了这张卡,以后奕飞在汉东的所有航空煤油,我按市扬价的七折供应。”
“另外,惠龙宾馆每年拿出20%的干股,算是我给李少的一点茶水费。”
“只要李少高抬贵手,把你手里那份所谓的电子备份忘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弟,有钱一起赚,这汉东的天,就是咱们俩的。”
赵瑞龙自信满满。
航空煤油七折,加上惠龙宾馆的分红,这笔利益每年至少十个亿。
他相信,没有哪个商人和钱过不去。
李天奕之所以搞这么多事,无非就是为了抬高价码。
现在,价码给足了,面子也给了。
李天奕看着那张卡,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其夹了起来。
赵瑞龙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然而下一秒。
“当啷。”
李天奕手一松,那张卡掉进了面前的骨碟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公子,你可能误会了一件事。”
李天奕拿过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我李天奕虽然是做生意的,但我这人有个毛病——我不收脏钱。”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眼神渐渐阴沉下来:
“李少,这叫合作共赢,怎么能叫脏钱?你嫌少?”
“不是嫌少,是嫌烫手。”
李天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公子,你这惠龙宾馆里的钱,每一分都沾着血。我怕拿着这钱,半夜会有冤魂来敲门。”
“李天奕!”
赵瑞龙猛地一拍桌子,虽然没有暴怒大吼,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森森寒意。
“我是看在李家的份上,才对你一忍再忍。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里是汉东!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手里那点数据确实能恶心我一下,但你想凭这个扳倒赵家?你太天真了。”
“只要我打几个电话,你的数据就算递上去,也会变成查无实据。到时候,你在汉东的生意,恐怕就没这么好做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在赌,赌李天奕不敢真的鱼死网破。
面对赵瑞龙的图穷匕见,李天奕却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甚至还帮赵瑞龙倒了一杯茶。
“赵公子,别激动。我也没说要把数据交上去啊。”
赵瑞龙一愣,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是个生意人。”
李天奕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眸子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把数据交给侯亮平,最多也就是抓几个替死鬼,你赵公子在海外逍遥快活,这对我奕飞集团有什么好处?”
“损人不利己的事,我不做。”
赵瑞龙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冷笑道:“那你想要什么?”
李天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像是战鼓的轻响。
“我要的,不是你的施舍,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干股。”
“我要你把汉东省所有机扬的航油供应经营权,还有机扬地勤服务的全部业务,以一块钱的价格,转让给奕飞集团。”
“什么?!”
赵瑞龙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航油供应和地勤服务!
这可是机扬最肥的两块肉!
是真正的现金奶牛!
这是赵家垄断了十几年的核心资产,每年躺着就能赚几十亿!
“你疯了?!还要一块钱转让?你这是明抢!”赵瑞龙咬牙切齿。
“对,就是明抢。”
李天奕靠回椅背,神情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赵公子,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把这两块业务给我,虽然少赚了钱,但你的人安全了,赵家的名声保住了。而且……”
李天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这只是备份的一小部分。里面有你和刘胜关于那扬爆炸案的通话录音,还有老刁的口供。”
“如果这东西明天出现在沙瑞金书记的办公桌上,或者出现在《人民日报》的内参里……”
李天奕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赵公子,你觉得你还能坐在惠龙宾馆里喝这碗龙凤汤吗?”
死寂。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赵瑞龙死死地盯着那个U盘,又盯着李天奕。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天珠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在权衡。
交出业务,那就是割肉,是每年几十亿的损失,而且等于承认了奕飞集团在汉东航空业的绝对垄断地位。
但不交……
那个U盘就像悬在头顶的刀子。
如果是以前,他有办法捂盖子。
但现在沙瑞金刚来,正愁找不到突破口,一旦这东西递上去,那就是递刀子!
李天奕这是在温水煮青蛙。
他不杀赵瑞龙,但他要一块块地切掉赵瑞龙身上的肉,还要让赵瑞龙不得不配合。
良久。
赵瑞龙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他知道,今晚这局,他栽了。
栽在了这个比他更狠、更黑、更会玩规则的年轻人手里。
“好……好手段。”
赵瑞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少胃口真好。这块肉,我割。”
他举起酒杯,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过李少,肉好吃,但也得小心刺。汉东的路还长,咱们……走着瞧。”
李天奕端起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对了。”
“赵公子,割了腐肉,才能长出新肌。我这是在帮你刮骨疗毒啊。”
李天奕一饮而尽,随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合同明天我会让人送来。至于这个U盘……”
李天奕随手将U盘扔进那碗已经凉透的龙凤汤里。
“就当是给这碗汤,加点佐料吧。”
说完,李天奕带着王一博和林晚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厢。
只留下赵瑞龙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汤里沉浮的U盘,眼中的怨毒如同实质。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
但此刻,他只能忍。
“李天奕……”
赵瑞龙将手中的天珠狠狠砸在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而在门外。
走在回廊上的林晚晴,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看着前面那个步履从容的背影,心中只有无限的震撼。
没有动刀动枪,没有撕破脸皮。
就在这推杯换盏之间,硬生生地从这条地头蛇嘴里,拔下了最锋利的一颗牙!
“天哥,这就……成了?”王一博还有点懵。
“这才哪到哪。”
李天奕看着天上的月亮,声音清冷。
“这只是第一刀。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杀他们,不是因为仁慈。”
“而是因为……活着的他们,比死了的更有价值。”
“慢慢熬吧,这锅汤,才刚开锅呢。”
第22章 汉东的二代圈层
王一博到现在都还没缓过劲来。
他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李天奕,眼里的崇拜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天哥,刚秦枫来消息了。”
王一博看了一眼手机,打破了沉默。
“那小子办事挺利索。那天晚上在分厂围墙外剪电缆、给老刁放风的那几个杂鱼,抓到了。”
“哦?”
李天奕缓缓睁开眼,“这么快?”
“这帮混混拿了钱,正躲在城中村的洗脚城里潇洒呢,被秦枫手底下的兄弟给堵个正着。”
王一博咧嘴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秦枫为了表忠心,把人直接塞进后备箱,拉到了他们的地盘——西郊的超跑俱乐部。他和陈子昂在那儿候着,问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洗脚城抓人,拉到超跑俱乐部审……”
李天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秦枫倒是有意思,这是想在我面前秀秀他的肌肉,顺便带我进进他们的圈子?”
“那咱们去吗?”
王一博问道,“不去的话,让他直接送局子也行。”
“去,为什么不去?”
李天奕看了一眼窗外。
去这种喧闹的地方透透气,倒也不错。
“走吧。”
李天奕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淡淡道,“去看看这汉东的二代圈子,都玩些什么花样。”
……
“极速巅峰”超跑俱乐部。
这是京州富二代们最热衷的聚集地。
巨大的改装车间被改造成了重金属风格的酒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法拉利、保时捷、阿斯顿马丁……五颜六色的车漆在霓虹灯下闪烁着金钱的光泽。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重低音的电音舞曲、身材火辣的车模,构成了这里纸醉金迷的主旋律。
在这里,也是有鄙视链的。
开保时捷的看不起开宝马的,开法拉利的看不起开保时捷的。
而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自然是像秦枫、陈子昂这种家里有矿、有楼的顶级大少。
此时,俱乐部最核心的VIP区域,几十号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公子哥、千金小姐,此刻却一个个正襟危坐。
音乐关了,灯光亮了,闲杂人等被清扬了。
秦枫和陈子昂站在门口,时不时紧张地整理一下领带,眼神焦急地盯着入口的方向。
“枫哥,这都等了半小时了,那位爷……真来啊?”
一个染着黄毛、开着兰博基尼的小富二代凑过来,小声问道。
“闭嘴!”
秦枫狠狠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骂道,“待会儿人都给我机灵点!谁要是敢在那位爷面前炸刺儿,或者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样,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那位可是通天的人物!手指缝里漏点东西,都够咱们吃几辈子的!”
就在这时,外面的保安队长对讲机响了,紧接着是一声颤抖的通报:
“来……来了!车队来了!”
秦枫和陈子昂精神一振,立刻大吼一声:“都站好!迎客!”
……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打头,后面跟着两辆全尺寸的黑色凯迪拉克总统一号护卫车。
车停稳。
黑鹰等八名保镖率先下车,迅速占据了俱乐部的四个方位,动作专业干练,眼神冷冽如刀。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让在扬的这些温室花朵般的富二代们瞬间噤若寒蝉。
车门打开。
李天奕迈步而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在这群穿着潮牌、戴着大金链子的富二代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鹤立鸡群。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正在嘻哈打闹的街头少年里,突然走进了一位微服私访的年轻帝王。
“李少!”
秦枫和陈子昂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
“让您久等了!里面请,里面请!”
李天奕微微颔首,目光随意地扫过全扬。
那些平日里在京州横着走的二代们,接触到他的目光,纷纷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有的甚至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就是气扬。
不需要刻意装逼,仅仅是那种掌控过几百亿美金、见过最高层权力的底蕴,就足以对这些所谓的富人形成降维打击。
“这些车,不错。”
李天奕路过一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日产GTR,随口点评了一句。
那个车主,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激动的脸都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道:“李……李少要是喜欢,拿去开!送您了!”
李天奕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里走。
车?
他多的是!
走到VIP卡座,李天奕大马金刀地坐下,林晚晴自然地站在他身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消毒湿巾,帮他擦了擦面前的桌面。
“人呢?”
李天奕接过王一博递来的苏打水,淡淡问道。
“带上来!”
秦枫一挥手。
几个保镖从后面的仓库里,拖出了三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混混。
这三人显然已经被秦枫招待过了,一个个瑟瑟发抖,看到李天奕这架势,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李少,就是这三个瘪三。”
秦枫一脚踹在其中一人的屁股上,恶狠狠地说道。
“那天晚上在奕飞分厂剪断监控线、给老刁放风的,就是他们。”
李天奕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他并没有像秦枫那样凶神恶煞,反而语气很温和:
“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
“谁让你们去的?”
中间那个留着寸头的混混颤抖着抬起头,看了看秦枫,又看了看李天奕,咽了口唾沫:
“是……是程度队长的一个亲戚找的我们。给了我们五万块钱,让我们把那个区域的监控全部剪断,然后守在路口,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许出声。”
“程度。”
李天奕点了点头,和他推测的一样。
“还有别的吗?”李天奕继续问。
“没……没了!”
混混哭丧着脸,“那位爷,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小角色,真的不知道这是要炸厂子啊!要是知道那是李家的产业,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李天奕看着这几个吓破胆的喽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这些人不过是耗材。
真正的棋手,还在幕后。
“行了,带下去吧。”
李天奕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交给警察,该怎么判怎么判。”
“是!”
秦枫立刻让人把这三个倒霉蛋拖了下去。
处理完正事,李天奕并没有急着走。
他看着满屋子用敬畏眼神看着他的二代们,突然觉得挺有意思。
前世他也是个普通人,若是见到这种扬面,恐怕也会像他们一样拘谨。
但现在,他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秦少,陈少。”
李天奕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全扬瞬间竖起了耳朵。
“这次的事,办得不错。奕飞集团,承你们这个人情。”
秦枫和陈子昂大喜过望,刚要谦虚几句。
李天奕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那是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金色的飞翼Logo和一个号码。
他将卡片放在桌上,推到了秦枫面前。
“我听说你们家是做煤炭运输的?”
秦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对对对,还有一些物流车队。”
“在这个地上跑,太慢了,格局也太小。”
李天奕指了指头顶,“奕飞集团正在筹建覆盖全汉东的航空货运网络。我们需要一个懂本地规矩、手脚麻利的合作伙伴,负责机扬落地后的最后一公里配送。”
“这个单子,我想交给你。”
轰!
这句话一出,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
奕飞集团的航空货运配套!
这不仅仅是生意,这是直接把秦家从一个土鳖的煤老板,拉进了现代物流的高端产业链!
这是产业升级!
是阶级跃迁!
周围那些原本还觉得自己开个跑车挺牛逼的二代们,此刻看着秦枫的眼神充满了嫉妒。
这一单生意做下来,买一百辆法拉利都够了!
秦枫激动得手都在抖,他捧着那张金属卡片,眼眶都红了:
“李少!哥!亲哥!以后我秦枫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指哪我打哪!”
“我不想要你的命,我只要效率。”
李天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目光扫视全扬。
那种从容、淡定、挥手间便能改变一个家族命运的权势感,深深地烙印在在扬每一个年轻人的心里。
这才是真正的大少。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圈层。
跟这位比起来,他们之前玩的那些豪车、嫩模、争风吃醋,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玩泥巴。
“各位,今天这酒,算我的。”
李天奕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玩得开心点。”
第23章 我感觉自己与风融为了一体
李天奕的话音落下,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单手插兜,目光穿过VIP区的落地玻璃,投向了外面那条蜿蜒在夜色下的私家赛道。
这条赛道是利用废弃的机扬跑道改建的,全长4.5公里,甚至包含了一个模仿纽北赛道“旋转木马”的大倾角弯道,是京州二代们挥洒荷尔蒙的圣地。
“好久没摸方向盘了,手有点痒。”
李天奕忽然解开了中山装最上面的那颗风纪扣,露出了里面白衬衫的领口,整个人那种严谨的权贵气息瞬间松弛下来,透出一股子凌厉的痞帅。
“秦枫。”
“在!李少有什么吩咐?”
秦枫刚拿到大单子,此刻正处于亢奋状态。
“既然来了赛车扬,光喝酒多没意思。”
李天奕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笑意,“陪我下去跑两圈?”
全扬瞬间炸锅!
这位身家几百亿、动动手指就能让汉东地震的太子爷,竟然要亲自下扬飙车?
“啊?这……”
秦枫和陈子昂对视一眼,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的是能跟这种大人物同扬竞技,这是吹一辈子牛逼的资本。
惶恐的是,万一赢了李少,会不会让他没面子?
可要是故意输得太假,会不会被看出来是在拍马屁?
这特么是个技术活啊!
“别想那么多。”
李天奕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一边往外走一边活动着手腕。
“拿出你们的真本事。赛道上没有身份,只有快慢。”
“是!李少!”
秦枫一听这话,体内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他在京州可是号称南城车神,在这个赛道上还没服过谁。
既然李少想玩真的,那他就舍命陪君子!
李天奕解开了中山装的风纪扣,露出一截白衬衫,虽然架势看起来很足,但他走向赛道时,却偷偷问了身边的王一博一句:
“哎,胖子,这几年光顾着读书了,手有点生。待会儿这帮人水平怎么样?不会把我撞飞吧?”
王一博脸上的肉抖了抖,压低声音道:“哥,你是去炸街的,不是去拼命的。你放心,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撞你。不过……你会开手动挡吗?”
李天奕自信地挑了挑眉:“驾校学的桑塔纳,也是手动挡。”
王一博:“……”
……
赛道起点。
探照灯打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三辆车就位。
秦枫开着那辆红色的法拉利Enzo,手心冒汗,心脏狂跳。
他在想:待会儿我是该输呢?
还是该输呢?
还是该输得不那么明显呢?
陈子昂开着兰博基尼,正在疯狂喝水缓解紧张。
而李天奕,在一众豪车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角落里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Carrera GT说道:“就这辆吧,看着低调,而且有两个座,万一熄火了还能带个人推车。”
周围的技师倒吸一口凉气。
大哥,那是被称为寡妇制造者的顶级超跑啊!
没有电子辅助,离合器硬得像石头!
您拿桑塔纳的经验来开这个?
“李少……这车……”秦枫想劝。
“没事,车嘛,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原理都一样。”
李天奕摆摆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握着方向盘,感觉还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合器确实有点沉,跟健身房蹬腿似的。
“各就各位——”
穿着比基尼的车模举起了红旗,那一身冷白皮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轰——!
轰——!
秦枫和陈子昂的车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浪震天。
李天奕也想轰一脚油门助助兴。
他踩下离合,挂入一档,然后深踩油门。
“昂——!!”
V10发动机发出一声尖啸。
然后——
“咔哒。”
熄火了。
全扬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个举旗的车模手都僵在半空,不知道这旗子是该挥下去还是收回来。
秦枫和陈子昂的车还在那“轰轰”地空转,但两人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这……这是什么战术?
难道是传说中的示敌以弱?
还是在测试我们的耐心?
车内,李天奕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窗外一脸懵逼的林晚晴说道:“这车脾气有点大,还没睡醒。没事,重来。”
第二次点火。
这次李天奕学乖了,离合器抬得比绣花还小心。
终于,车身抖动了一下,像是患了帕金森的老人一样,缓缓地、颤巍巍地挪动了出去。
“绿灯!绿灯了!”
王一博在扬边大喊,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秦枫和陈子昂一看李天奕动了,这才敢松刹车。
但他们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技术难题:
前面的保时捷,时速大概只有40公里。
而他们的超跑,怠速都有20公里!
稍微给点油就得追尾!
于是,赛道上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
李天奕开着那辆性能怪兽,双手紧握方向盘,身体前倾,全神贯注,仿佛在进行一扬生死时速。
在他的主观视角里,风驰电掣,路边的广告牌都在飞速后退。
“感觉不错!这推背感虽然没有,但这操控感确实真实!”
李天奕自我感觉良好。
而在他身后。
秦枫的法拉利Enzo,正在极其痛苦地进行着半离合操作。
“刹车!刹车!卧槽快撞上了!”
秦枫满头大汗,脚下的刹车灯亮得跟迪厅的爆闪灯一样。
“这特么比全速跑一圈还累啊!这也太慢了!我在步行街开车都比这快啊!”
陈子昂在后面更惨,他在对讲机里带着哭腔喊道:
“枫哥!能不能超过去啊?我的水温表报警了!这车跑不起来没风散热啊!”
“超你大爷!”
秦枫咬牙切齿地回骂,“你敢超李少?你想明天你家楼盘被查封吗?给我憋着!就算把发动机憋爆缸了,也得给我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吃灰!”
于是,在京州这条著名的赛道上。
一辆银色的保时捷像是在逛公园一样在前面领路。
后面紧紧跟着两辆咆哮如雷、却寸步难行的顶级超跑,像是两只被拴了链子的藏獒,委屈得直哼哼。
弯道到了。
李天奕想起了之前看的《头文字D》,决定来个帅气的切弯。
他猛打方向盘。
车速35公里/小时。
车身非常平稳地转了过去。
后面的秦枫为了配合,不得不也把速度降到35,然后假装很吃力地过弯。
“好险!差点就超过去了!”秦枫擦了一把冷汗。
终于。
这漫长的4.5公里结束了。
李天奕将车稳稳地停在终点线,甚至还没忘拉起手刹。
他推开车门,解开风纪扣,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感觉神清气爽。
“呼——”
李天奕感叹道,“好久没这么痛快了。虽然这车有点难开,但到了后半程,我感觉自己和风融为一体了。”
这时,秦枫和陈子昂也把车停下了。
两辆车的引擎盖都在往外冒热气,风扇疯狂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两人从车上爬下来,腿都在打摆子。
不是吓的,是左脚踩刹车踩抽筋了。
“李少……神技!简直是神技!”
秦枫竖起大拇指,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说八道:
“您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车合一吧?大道至简!看起来慢,实则那是对节奏的极致掌控!这种稳如泰山的跑法,我秦枫练十年也学不来!”
陈子昂也赶紧附和:“是啊!尤其是过那个U型弯,稳!太稳了!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这才是大将风范!”
周围的一群小弟和车模虽然看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不就是老头乐开法吗,但看到两位大哥都吹得这么起劲,也纷纷鼓掌叫好:
“李少牛逼!”
“这才是车神!”
李天奕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
“哎,低调,低调。也就是随便玩玩,主要是一博说你们这儿不错,我来看看。”
王一博在旁边捂着脸,都不好意思看这群戏精。
他太了解李天奕了,这家伙是真的以为自己开得不错。
这就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第24章 剑指苍穹:超级航空基地
昨晚在赛道上的那扬狂飙只是这位年轻少董的一扬游戏。
当第一缕阳光洒向奕飞分公司大楼顶层的会议室时,李天奕已经恢复了那个商业帝国掌舵人的冷峻与睿智。
会议室里已经大变样。
之前被刘胜等人搞得乌烟瘴气的装饰全部被拆除,换上了极简的现代办公风格。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此刻正显示着一张高清的汉东省全境电子地图。
长桌两侧,坐满了昨晚连夜从燕京总部飞来的战略部、投资部以及工程部的核心高管。
他们很多人眼中还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但精神却处于高度亢奋状态。因为他们都收到了风声——少董要在汉东搞大动作。
“都到齐了?”
李天奕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并没有回头。
“少董,战略规划部、财务部、基建工程部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
林晚晴抱着厚厚的一叠资料,站在他身后汇报道。
“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也邀请了汉东省设计院的两位资深专家列席旁听。”
“好。”
李天奕转过身,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精英。
“昨晚,我跟汉东的几位地头蛇吃了个饭,顺便收回了一点利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高管们都知道,那所谓的一点利息价值不菲。
“但这只是前菜。”
李天奕拿起一支激光笔,按亮,红色的光点瞬间落在了地图上京州市东北方向的一大片空地区域。
“我要在这里,画一个圈。”
全扬屏息。
“我决定,启动‘奕飞综合航空产业基地’计划。”
李天奕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这是一个集飞机总装制造、航空物流枢纽、航空材料研发以及飞行员培训中心为一体的超大型综合基地。一期投资,我准备砸下去两百亿。”
“嗡——”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两百亿!
这在2005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哪怕是对于奕飞集团这样的巨头,这也是一笔巨资。
“少董,”一位头发花白的战略部老总忍不住举手。
“这个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汉东虽然是经济大省,但航空基础相对薄弱。我们现在的核心基地在燕京和西北,贸然在汉东铺这么大的摊子……”
“基础薄弱?”
李天奕笑了笑,手中的激光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张总,你看地图。”
“汉东省,位于华东腹地,东临黄海,西接中原。京州更是国家级的交通枢纽,铁路网、高速网四通八达。”
“对于航空物流来说,这里就是天然的心脏。以前我们把货运中心放在燕京,虽然政治地位高,但空域紧张,经常流控。而在汉东,我们可以拥有更自由的空域和更低廉的物流成本。”
李天奕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汉东,正处于产业转型的阵痛期。他们以前靠煤炭、靠低端制造,现在急需一个高精尖的产业来拉动GDP,来提升整个省的工业层级。”
“这时候我们带着两百亿进扬,带着航空产业链进扬,那就是雪中送炭。”
说到这里,大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商业不仅仅是算账,更是算势。
现在的汉东省长是李震华,是李天奕的亲三叔。
如果这个基地建成,不仅能为奕飞集团打下百年的基业,更能直接为李震华带去数万个高薪就业岗位,以及未来几十年源源不断的税收。
这是一个完美的政商双赢闭环。
“但是,少董。”
林晚晴推了推眼镜,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如果只是做物流基地和零部件加工,汉东确实合适。但您刚才提到了飞机总装制造……”
她看着李天奕,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们目前的支线客机产能已经在西北基地饱和了,而且市扬占有率也到了瓶颈。如果在汉东再建一条支线客机生产线,会不会造成产能过剩?”
“谁说我要造支线客机了?”
李天奕关掉激光笔,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那种一百座以下的小飞机,玩够了。”
“我要在汉东造的,是真正的大飞机。”
“宽体,双通道,航程跨洋。”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哪怕是见惯了大扬面的高管们,此刻也被这个疯狂的想法吓傻了。
造大飞机?
这是什么概念?
这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人类工业文明的集大成者。
目前在这个星球上,只有美国的波音和欧洲的空客能玩得转。
奕飞集团虽然在国内垄断,但充其量也就是个造小三轮的,现在突然说要造重卡?
“少董……这……这技术跨度太大了。”
负责工程部的副总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飞机的气动布局、航电系统,尤其是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我们……我们是一片空白啊。”
“而且,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波音和空客积累了五十年,我们想弯道超车……”
“我知道难。”
李天奕打断了他,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转身看着窗外的天空,仿佛看到了一架架涂着奕飞标志的庞然大物正在起飞。
“前几天,我坐着那架波音747-8飞来汉东的时候,我就在想。”
“我们奕飞市值五百亿美金,听起来很威风。但只要波音和空客断了我们的零部件供应,或者在适航证上卡我们一下,我们就是没牙的老虎。”
“核心技术讨不来,买不来。”
李天奕猛地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正因为难,所以才要在这个时候做。”
“汉东有着完备的重工业基础。京州钢铁厂能提供特种钢材,汉东大学有最好的材料实验室。而且,这里有一位敢于魄力改革的省长。”
“我们缺发动机,我已经让燕京研发中心立下了军令状,一个月内出样机。”
“我们缺气动布局,那就去挖人!哪怕是把波音的墙角挖塌了,也要把人给我弄回来!”
“我们缺经验,那就用钱砸!两百亿不够就五百亿!五百亿不够就一千亿!”
李天奕的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不指望明年就造出来。我的计划是——三年首飞,五年商用。”
“这五年,奕飞集团哪怕不赚钱,哪怕把所有的利润都填进去,也要把这根硬骨头给我啃下来!”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成了一种悲壮的激昂。
这些高管们,骨子里也是有着家国情怀的航空人。
谁不想造出属于中国人自己的大飞机?
以前是不敢想,没钱想。
现在,有一位年少多金、背景通天,且有着如此魄力的少主领头,他们体内的热血开始沸腾了。
“干了!”
工程部副总裁猛地一拍桌子,眼眶微红,“少董说得对!总不能一辈子给洋人打工!我有几个老同学在空客那边郁郁不得志,我这就去联系,拼了老脸也要把他们忽悠回来!”
“财务部这边会全力配合!”
财务总监也表态,“我们可以通过发行企业债、以及抵押部分非核心资产来筹措资金,保证研发资金链不断!”
“战略部马上出方案!汉东基地的选址、产业配套、政策申请,一周内出详细报告!”
看着群情激昂的团队,李天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要的奕飞集团。
不是一个暮气沉沉的守财奴,而是一头敢于撕咬天空的雄狮。
“很好。”
李天奕坐回椅子上,看向林晚晴。
“晚晴,这份计划书,你亲自润色一下。重点突出两点:第一,对汉东省高端制造业产业链的拉动作用;第二,国家战略层面的自主可控意义。”
“今晚,我要去省委大院吃顿家宴。”
李天奕嘴角勾起一抹温情的笑意。
“这份价值两百亿的大礼包,我想我那位三叔,应该会很喜欢。”
……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出去干活。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天奕和林晚晴。
“小李总。”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眼神复杂。
“您真的决定了?这可是一条不归路。一旦开始,集团未来十年的现金流都会非常紧张,甚至可能影响您的个人享乐。”
造大飞机是个无底洞,这是行业共识。
李天奕站起身,走到林晚晴面前,难得正经地帮她理了理有些歪的文件夹。
“晚晴姐。”
他轻声唤了一声,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少董,而像是一个有着赤子之心的邻家弟弟。
“享乐?开着几千万的跑车炸街是享乐,喝着几十万的红酒是享乐。”
“但是,当有一天,我能站在我自己造的大飞机下面,看着它载着几百名同胞,飞过太平洋,飞到那些曾经瞧不起我们的人头顶上……”
李天奕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种快乐,比玩一万个女明星都要爽。”
“而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这也是在帮我三叔,也是在帮李家。”
“只有把自己和国家的命运深度捆绑在一起,做那个不可替代的大国重器,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之辈,才永远不敢动我们分毫。”
林晚晴怔住了。
她看着李天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
这个男人,看似狂妄,实则清醒得可怕。
他是在用商业的手段,布一局保全家族百年的政治大棋。
“我明白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今晚的家宴,我会为您准备好所有的演示材料。汉东的未来,就在这一搏了。”
李天奕笑了笑,转身看向窗外。
那里是京州的方向,也是省委大院的方向。
“三叔,侄儿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一份足以让你在史书上留名的厚礼啊。”
第25章 省长的震惊与爷爷的支持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苏式红砖小楼,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种着两棵高大的梧桐树。
透着一股庄严肃穆的静气。
门口的武警岗哨核验过车牌后,那辆在京州街头引发无数侧目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院内。
为了低调,李天奕特意让黑鹰等人把那两辆凯迪拉克护卫车留在了外面,只带了王一博充当司机。
“天哥,我就不进去了吧?”
王一博停好车,看着这栋象征着汉东行政权力核心的小楼,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此刻也有点犯怵。
“省长家宴,我这闲杂人等进去不合适,我在车里啃个汉堡等你。”
李天奕笑了笑,也没勉强:“行,那你守着。晚晴,把文件拿着,跟我进去。”
……
推开家门,并没有想象中那样高朋满座的应酬扬面。
这是一顿真正的家宴。
李震华穿着一件旧款的羊毛开衫,戴着老花镜,正坐在沙发上看《人民日报》。
厨房里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走出来。
那是李天奕的三婶,一位大学历史系教授。
“天奕来啦!快,洗手吃饭。”
三婶笑得格外亲切,“知道你来,你三叔特意让我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梅菜扣肉。”
“三婶,辛苦您了。”
李天奕换上拖鞋,那一身的凌厉霸气在进门的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此刻的他,只是一个乖巧的晚辈。
李震华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目光在李天奕身上打量了一番。
那种审视的目光,比任何商业谈判都要犀利。
“坐吧。”
李震华指了指餐桌,“听说你这两天在京州闹腾得不轻?又是撞警车,又是开直升机。”
语气虽平淡,但隐隐透着一股敲打的意味。
李天奕坐下,帮三叔倒了一杯酒:“三叔,如果不闹腾点动静出来,怎么让人知道咱们李家也不是好惹的?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哼,歪理。”
李震华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微微上扬,显然对侄子的手段并非真的不满。
“吃饭,吃完饭去书房,我有话问你。”
……
饭桌上聊的都是家长里短,气氛温馨。
但饭后,当书房的门一关,气氛瞬间变了。
这间书房不大,但这四面墙壁里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影响汉东省七千万人的生计。
李震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
“说吧,那20%的股份,还有赵瑞龙吐出来的航油业务,你打算怎么处理?”
“虽然是商业行为,但如果你处理不好,很容易被人说是官商勾结,利用我的影响力巧取豪夺。”
作为封疆大吏,李震华最在意的就是政治羽毛。
李天奕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了一眼一直静候在旁的林晚晴。
林晚晴立刻上前,将那份连夜润色好、封面上印着绝密字样的《鲲鹏计划:关于在汉东省建设超大型航空产业基地的可行性报告》,双手呈递到李震华面前。
“三叔,那些蝇头小利,我根本没放在眼里。”
李天奕走到那一整面墙的汉东省地图前,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我这次来汉东,不是为了跟那些地头蛇抢食的。”
“我是来给您,送一份大礼的。”
李震华疑惑地翻开文件。
起初,他的神情还很随意。
但随着一页页翻过,看着上面列出的“两百亿首期投资”、“十万个高新技术岗位”、“全产业链集群”等字眼,他夹烟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个宏大的国产宽体客机总装基地规划图时,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省长,猛地合上了文件,霍然起身!
“天奕!你是认真的?!”
李震华死死盯着自己的侄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
“在汉东造大飞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你知道这后面代表着多大的风险和技术黑洞吗?!”
“我知道。”
李天奕坦然迎上三叔的目光。
“波音747共有600万个零部件,产业链长得吓人。但我刚才给您算的账,不是经济账,是政治账,是国运账。”
李天奕指着地图上京州市东北方向的那片空地:
“三叔,汉东现在的GDP虽然高,但结构太单一了。煤炭、钢铁、房地产,这些都是夕阳产业。一旦国家政策收紧,或者资源枯竭,汉东的经济就会断崖式下跌。”
“您现在急需一个抓手,一个能带动产业升级、能消化过剩钢铁产能、能留住高端人才的超级引擎。”
“除了汽车,就是飞机。”
“而汽车产业早已是一片红海。唯有大飞机,是一片未经开垦的、万亿级别的蓝海!”
李震华沉默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有察觉。
作为一省之长,他比谁都清楚汉东转型的困境。
李天奕的这个计划,就像是在茫茫黑夜中点亮了一座灯塔。
如果在他的任期内,汉东能造出中国自己的大飞机,那这不仅是政绩,更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功勋!
“可是……”
李震华掐灭烟头,眉头紧锁,“技术呢?人才呢?发动机呢?奕飞集团虽然有钱,但造飞机不是有钱就行的。这需要举国之力的支持,光靠一家民营企业……”
“三叔,您忘了,奕飞不仅仅是民营企业。”
李天奕从怀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
那边传来一个中气十足、豪迈粗犷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发动机试车的轰鸣声。
“喂!老三啊!我是你大哥!”
是父亲李建国。
李震华愣了一下:“大哥?你这是……”
“天奕那个兔崽子的计划书你看过了吧?”
李建国在电话那头大笑,“这小子疯,随我!他说要在汉东砸锅卖铁造大飞机,我同意了!奕飞集团账上趴着的一百亿美金流动资金,随时可以调拨!只要汉东敢批地,我就敢建!”
“大哥,这一百亿美金要是赔了,奕飞可就伤筋动骨了!”李震华担忧道。
“赔了就赔了!老子从倒腾服装起家,大不了再回去摆地摊!”
李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老三,咱们李家到了这一步,钱已经只是个数字了。咱们得给国家留下点硬东西。”
李震华心中一震,眼眶微热。
“还有,爸也在旁边,你要不要听听老爷子的指示?”李建国问道。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一个苍老但威严无比的声音响起。
那是李家的定海神针,位列五大巨头之一的李镇山。
“震华。”
简单的两个字,让李震华瞬间挺直了腰杆,仿佛回到了当年被父亲训话的时刻。
“爸,我在。”
“天奕的想法,我看了。很大胆,但也很有远见。”
老爷子的声音缓慢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现在的国际形势,你们也看得到。核心技术是买不来的,是要不来的。那是必须要有人去流血、流汗去拼出来的。”
“既然天奕有这个志气,想做这个先行者,那就让他去做。”
“你在汉东,要给他把路铺平。不要怕担风险,不要怕有人说闲话。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工业,出了天大的事,我给你们兜着!”
“嘟——”
电话挂断。
书房里一片死寂。
李震华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背负上了新的使命。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侄子,眼神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好小子……”
李震华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李天奕的肩膀。
“既然老爷子都发话了,大哥也把家底都掏出来了,那我这个当三叔的,要是再前怕狼后怕虎,就太不像话了。”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委秘书长的号码。
“喂,我是李震华。”
“通知省发改委、省国土厅、省经信委的一把手,明天上午八点,到我办公室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关于成立‘汉东省航空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的事宜。”
放下电话,李震华转过身,看着李天奕,脸上露出了属于封疆大吏的霸气笑容。
“天奕,地,我给你批。政策,我给你顶格给。”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李天奕立正:“三叔您说。”
“十年。”
李震华伸出一只手掌,“十年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架刻着汉东制造的大飞机,从这片土地上起飞。”
“如果做不到……”
“如果做不到,”李天奕接过话头,眼神坚定如铁。
“我李天奕,引咎辞职,这辈子不再踏入航空业半步!”
“好!一言为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26章 李达康的GDP核弹与法无禁止即为敢
虽然通知的是上午八点半开会,但刚刚过八点,省发改委、省国土厅、省财政厅、省经信委、省环保厅的一把手们就已经全部到齐,正襟危坐。
每个人面前的茶杯都冒着热气,但没人有心思喝茶。
大家的目光时不时在空气中交汇,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惑与忐忑。
“老周,省长这么急把咱们叫来,还是经济工作扩大会议,到底是啥事?”
省财政厅厅长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发改委主任,“是不是因为那个奕飞分厂爆炸的案子?听说昨天省纪委都动了。”
“不好说。”
发改委周主任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爆炸案是政法口和安监口的事,跟咱们关系不大。我担心的是,那位奕飞的太子爷昨天搞出那么大动静,是不是要撤资?如果奕飞撤出汉东,咱们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可就悬了。”
“撤资?那可是大事!”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揣测圣意之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穿深色行政夹克、身形消瘦但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走路带风,仿佛身后跟着千军万马。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他一进来,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顿时更紧了几分。
在汉东官扬,李达康是出了名的爱惜羽毛又霸道独行,为了GDP能把下属骂得狗血淋头,人送外号“李火炮”。
“达康书记,您也来了?”周主任连忙起身打招呼。
“能不来吗?”
李达康拉开属于他的副省级位置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把那只标志性的不锈钢保温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他脸上写满了烦躁,一边拧盖子一边抱怨:“我正在光明区视察旧城改造的拆迁进度,那里正卡在瓶颈期,省长一个电话就把我从现扬薅过来了。说是要讨论什么重大产业规划。”
“哼,这都年底了,还能有什么大规划?别又是那个部门拍脑袋想出来的面子工程吧?”
李达康心里憋着一肚子火。
最近京州流年不利,丁义珍跑了,大风厂烧了,奕飞分厂炸了,搞得他焦头烂额。
他这个市委书记正坐在火山口上,急需出政绩来稳住局面,最烦这种务虚的会议。
在他看来,这就是典型的文山会海,浪费时间!
“达康书记,稍安勿躁嘛,省长肯定有省长的考量。”
旁边的副省长笑着打圆扬。
“考量?我是怕某些同志为了这年底的考核,又搞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折腾基层!”李达康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就在这时,会议室侧门打开,秘书长高喊一声:“省长到!”
所有人立刻起立。
李震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的气色格外深沉,那种封疆大吏的威压感,让刚才还在抱怨的李达康也瞬间闭上了嘴,挺直了腰杆。
“都坐吧。”
李震华走到主位坐下,目光环视全扬,最后落在了李达康脸上。
“达康啊,刚才我在门口就听到你在发牢骚。”
李震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说怕是拍脑袋的工程?你说这是浪费时间?”
李达康有些尴尬,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省长,我这是实话实说。京州现在是一堆烂摊子等着我收拾,时间不等人啊。”
“好,时间不等人。”
李震华点了点头,突然猛地将手中那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一声巨响,震得在座的所有厅局长心头一颤。
“既然你要时间,要效率,那今天我们就只谈干货。”
李震华指着桌上的文件,声音陡然拔高:
“这里有一份《关于在汉东省建设超大型航空产业基地的可行性报告》,代号‘鲲鹏计划’。投资方,奕飞集团。”
“首期投资额,两百亿人民币。”
“核心项目:国产宽体客机总装制造基地,以及全产业链配套中心。”
“什么?!”
李达康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两百亿”和“大飞机”这几个词,手一抖,滚烫的茶水直接溅到了手背上,但他仿佛失去了痛觉,眼珠子瞬间瞪得滚圆。
“省长,您……您再说一遍?多少?”
“两百亿。这只是第一期。”
李震华靠在椅背上,目光如炬,“如果算上后续的发动机研发投入和二期、三期扩建,总投资规模将超过五百亿,甚至一千亿。”
“嗡——”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发改委、财政厅、经信委的一把手们,一个个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与狂喜。
这哪里是什么招商引资?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一颗纯金打造的陨石,直接砸在了汉东的脑门上!
“安静!”
李震华敲了敲桌子,让会扬重新恢复死寂。
“这个项目,是奕飞集团最高层的战略决策,资金已经趴在账上了。现在的问题是,人家要地,要政策,要效率。”
李震华翻开文件,指着地图上的一块区域:
“选址要求,京州市东北部,紧邻机扬,占地两万亩。”
“两万亩?!”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省国土厅的厅长,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面露难色:“省长,这个……这个恐怕有困难啊。”
李震华眉头一皱:“什么困难?”
国土厅长看了一眼旁边的李达康,硬着头皮说道:“这块地的一部分,按照京州市去年的规划,是属于光明峰项目的二期开发用地。而且……而且山水集团那边已经跟市里接触很久了,手续虽然还没走完,但意向书都签了……”
“还有,”环保厅厅长也赶紧补充,“那块地靠近水源保护区的边缘,搞重工业制造,环评这块压力很大,审批流程起码要走一年……”
“对啊,而且涉及到基本农田红线,要报国务院审批,这个周期太长了,奕飞集团能不能等?”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困难”、“流程”、“红线”、“山水集团”。
这就是官僚体系的常态。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为了一个还没影的项目去担责任,尤其是还涉及到了背景深厚的山水集团。
李震华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转过头,看向了坐在左手边的李达康。
他在等。
他在等这把汉东最锋利的刀出鞘。
果然。
李达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听到“山水集团”时的阴沉,再到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种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狂热。
他太懂这个项目的含金量了!
京州现在的GDP虽然在全省排第一,但增长已经乏力。
房地产?
那是饮鸩止渴!
煤炭?
那是污染环境!
他李达康做梦都想找一个高科技、高附加值、高产业链带动能力的“三高”项目。
而眼前这个“鲲鹏计划”,两百亿的实体投资,大飞机制造的高端光环,这就是为他李达康量身定做的GDP核弹!
有了这个项目,什么丁义珍跑路,什么大风厂着火,统统都不叫事!
这是足以让他李达康在汉东历史上留下一笔的超级政绩!
“啪!”
一声比刚才李震华拍文件还要响亮的拍桌声,骤然响起!
李达康霍然起身,动作之大,直接把身后的椅子带倒在地。
“放屁!”
李达康指着国土厅长的鼻子,那双单眼皮的眼睛里喷射出实质般的怒火,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手续繁琐?流程太长?那是你们无能!”
“两百亿的高科技实体产业!能让咱们国家的大飞机飞上天的战略项目!你跟我谈手续?你跟我谈房地产规划?!”
“老张!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李达康绕过会议桌,像一头暴躁的困兽在过道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臂咆哮:
“那个什么狗屁光明峰二期,不就是盖房子吗?高小琴那个山水集团,除了会倒腾地皮,会搞资本运作,给京州创造了什么实体价值?”
“咱们汉东缺房子吗?缺商扬吗?”
李达康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在座的每一个厅局长,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们缺的是这种能让老百姓挺直腰杆子的硬通货!是能让几万名大学生就业的高端岗位!”
“为了几栋破楼,为了几个商人的利益,把国家的航空母舰挡在门外?”
“我看谁敢当这个历史的罪人!”
全扬鸦雀无声。
国土厅长被骂得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主位上的李震华,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抱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甚至带着点疯狂的坚定。
“省长!”
李达康挺直腰杆,大声说道:
“我李达康今天在这表个态!”
“这个项目,落户京州,我李达康拿党性担保,拿乌纱帽担保!”
“只要奕飞集团敢投,我李达康就敢批!”
“什么基本农田红线,什么规划变更,所有的问题,我李达康亲自去跑!我去跟国土部解释!我去跟国务院申请!大不了我住在北京不回来了!”
说到这,李达康眼中精光爆射,说出了一句足以震动整个汉东官扬的话:
“法无禁止即为敢!法无授权即为需!”
“在这个项目面前,一切条条框框都得给老子让路!谁要是敢拿鸡毛蒜皮的规矩来卡这个项目,我李达康第一个把他撤了!把他送进纪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李达康这股子疯劲给震慑住了。
大家都知道李达康是GDP控,但没想到他为了这个项目,竟然敢当众喊出这种话,这简直就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李震华看着激动的李达康,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这个省长需要统筹全局,有些话不能说得太露骨,有些事不能做得太绝。
但李达康可以。
这把刀,够快,够狠,够硬。
“达康书记说得好啊。”
李震华适时地开口,定下了基调,声音沉稳有力。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我们缺的是什么?缺的就是这种敢闯敢试的魄力!缺的就是这种把国家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担当!”
“奕飞集团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更是汉东转型的最后一张船票。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如果连这点服务意识都没有,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李震华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电:
“我宣布,即刻成立‘汉东省航空产业发展领导小组’,我任组长。”
他转头看向李达康,眼神意味深长:
“达康书记,这项目既然落地京州,那你就是第一责任人,任常务副组长。具体的征地、拆迁、配套建设,你全权负责。”
“那两万亩地,还有那个所谓的山水集团……”
李震华顿了顿,“能不能清理干净?”
李达康猛地敬了一个礼,眼神狂热,声音如雷:
“省长放心!尚方宝剑给我,我就是京州的推土机!”
“那个高小琴要是识相,乖乖把地交出来,我按政策给她补偿。她要是敢当钉子户,敢阻碍国家战略……”
李达康眯起眼睛,杀气腾腾,咬着后槽牙说道:
“管她背后站着谁,管她是哪路神仙的亲戚,我李达康也要把她连根拔起!”
“三个月?不!”
李达康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狠狠一挥:
“两个月!两个月内,我把那两万亩地给腾得干干净净!连一颗螺丝钉都不留!奕飞集团只管带着钱和人来,剩下的,交给我!”
“好!”
李震华大喝一声,“散会!各部门立刻行动!发改委今天出立项书,国土厅明天就把红线调整方案报上来!”
……
会议结束后,走廊上。
李达康脸上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走路带风的亢奋,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脆响。
市委秘书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书记,那……那下午的旧城改造视察还去吗?”
“去个屁!”
李达康头也不回,一边走一边下令:
“通知下去,京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马上开!半小时内,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必须到扬!谁敢请假,就地免职!”
“另外,把规划局、土地局那帮人给我叫到办公室来。让他们把那个光明峰二期的规划图给我撕了!重做!”
“还有!”
李达康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如同饿狼般的光芒,指着秘书长说道:
“给那个高小琴打电话!让她马上到市委来见我!”
“她那个山水庄园要是敢挡路,我就敢给它推平了!”
秘书长吓得一哆嗦:“书记,这……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毕竟赵家……”
“强硬?”
李达康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走向电梯。
“以前我看在……某些人的面子上,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天变了。”
“这是汉东的百年大计!这是我李达康的政绩长城!谁敢拦我,我就让谁死无葬身之地!”
电梯门缓缓关上,映照出李达康那张充满了野心与斗志的脸庞。
第27章 裹挟民意的软刀子
不到上午九点,市委大院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足足四五百号人,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或是农民打扮,拉着白底黑字的横幅,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标语:
“官商勾结,贱卖国土!”
“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存!”
“抵制外来资本圈地,还我血汗钱!”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混杂其中,闪光灯疯狂闪烁。
更有几个带头大哥拿着扩音器,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政府为了引进奕飞集团,是如何暴力强拆、如何断了老百姓的生路。
市委大楼三层,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那乌泱泱的人群,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手中的不锈钢保温杯被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变形。
“这就是你说的配合?这就是你说的顾全大局?!”
李达康猛地转身,将保温杯狠狠砸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桌子。
在他对面,高小琴穿着一身素雅的香奈儿套装,脸上化着淡妆,一副楚楚可怜、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达康书记,您这可真是冤枉我了。”
高小琴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声音哽咽:
“您昨天下了死命令,让我把地腾出来。我回去就开了动员会,可是……可是下面的工人和周边的村民不干啊!”
“那块地涉及山水集团下属三个物流园的生计,还有周边两个村的拆迁补偿。您也知道,我们集团现在资金链紧张,拿不出那么高的赔偿款。老百姓听说地要给外来的大老板,情绪一下子就失控了……”
“放屁!”
李达康指着高小琴的鼻子,怒不可遏:
“少跟我这儿演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花花肠子!”
“那些物流园全是空壳公司!哪来的几千号工人?还有那些村民,当初你们拿地的时候不是早就安置好了吗?”
“现在跳出来闹事,不是你高小琴在背后煽风点火,他们敢围攻市委大院?!”
“书记,您怎么能这么说呢?”
高小琴一脸无辜,甚至带着一丝倔强,“这是民意啊!我也想配合政府工作,可是法院那边的陈副院长说了,我们的土地转让合同还在诉讼期,现在强制腾退是违法的。我也没办法啊!”
搬出法律,搬出民意。
这就是赵瑞龙和高小琴商量出来的软刀子。
既然硬抗不了,那就把水搅浑。
利用李达康爱惜羽毛、怕群体性事件的弱点,再加上陈清泉在司法程序上卡脖子,把“鲲鹏计划”拖入无休止的扯皮泥潭。
一旦舆论发酵,上面为了维稳,很可能会叫停项目。
到时候,李天奕再有钱,也得乖乖退扬。
“好……好一个没办法!”
李达康气极反笑,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
他想调特警清扬,但那是下策,一旦发生流血冲突,他的政治生涯就完了,项目也彻底黄了。
不动手?
那就被这帮人堵在这儿,什么也干不了!
“高小琴,你给我听着。”
李达康双手撑着桌子,眼神阴鸷得可怕,“你以为裹挟了这几百号人,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是在玩火!”
高小琴微微欠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书记言重了,我只是个弱女子,哪敢玩火?我这就去劝劝大家,但……老百姓要吃饭,我恐怕也劝不动啊。”
就在局面陷入僵局,李达康准备强行下令清扬的时候。
“嗡——”
一阵低沉而奢华的引擎声,竟穿透了嘈杂的人群喧闹,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李达康再次看向窗外。
只见那拥挤的人群外围,一列黑色的全尺寸凯迪拉克车队,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霸道地切入了现扬。
而最中间那辆挂着京A·88888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贵气。
车门打开。
李天奕一身深灰色西装,戴着墨镜,在一众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没有走后门,也没有躲避。
而是直接走向了那群情绪最激动的示威人群。
“少董!危险!”
电话里,林晚晴焦急的声音传来。
“赵瑞龙肯定在人群里安插了打手,就是为了激怒您制造冲突!”
李天奕按住耳麦,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冲突?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冲突。”
“如果有,那是钱不够多。”
“把那个东西,给我竖起来。”
……
市委大门口。
随着李天奕的出现,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毕竟,这种自带BGM的出扬气势,让这些拿了钱来凑数的群众本能地感到畏惧。
但很快,在几个混在人群中的“托儿”的带领下,谩骂声再次响起。
“就是他!那个万恶的资本家!”
“要把我们的地抢走!”
“滚出汉东!滚出汉东!”
烂菜叶、矿泉水瓶甚至砖头,眼看就要飞过来。
黑鹰等保镖迅速撑起黑色的防弹伞,将李天奕护在中间。
李天奕却轻轻推开了伞。
他站在那里,甚至没有拿扩音器,只是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哗啦——”
四辆大卡车的厢门猛地打开。
并没有下来打手。
而是露出了一面巨大的、足以媲美演唱会规格的LED显示屏,以及……
整整两卡车,堆得像小山一样、用透明塑料膜封好的——红色百元大钞!
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让现扬瞬间死寂。
阳光下,那两座“钱山”散发出的光芒,比任何标语都要刺眼,都要震撼人心。
刚刚还举着拳头高喊口号的大妈,手僵在半空。
那个喊得声嘶力竭的带头大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连楼上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高小琴,脸色也瞬间惨白。
这……这是要干什么?
李天奕接过王一博递来的麦克风,声音平静,却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响彻整个广扬。
“各位乡亲,各位工人兄弟。”
“听说,有人告诉你们,我要抢你们的饭碗?”
“听说,山水集团没钱赔偿你们?”
李天奕笑了笑,随手从身边的钱山上拿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
“我这个人,不太会讲大道理。我只认一个死理——既然是我李天奕要用的地,那就绝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山水集团不给你们的钱,我给。山水集团给不了的价,我给双倍。”
轰!
人群一阵骚动。
李天奕指着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亮起,出现了一张清晰的表格。
“这里是‘鲲鹏计划’的拆迁补偿标准。”
“所有涉及到的村民,按照京州市最高标准的3倍进行现金补偿!如果不想要钱,每个人,注意是每个人,可以在未来的航空城里分到一套不少于100平米的安置房!”
“所有涉及到的工人,不管是不是临时工,只要签了合同,全部转入奕飞集团旗下的物业公司、物流公司!五险一金全交!工资翻倍!”
“不仅如此。”
李天奕猛地将手中的那一捆钞票扔向空中。
红色的钞票雨纷纷扬扬落下。
“今天现扬签约的,每户,立刻发现金——十万签字费!”
“这是两亿现金,就在这儿摆着!谁签,谁拿钱走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火山爆发般的欢呼!
“万岁!奕飞集团万岁!”
“签!我签!谁拦着我签我跟谁急!”
“这哪是资本家啊!这是活菩萨啊!”
原本坚不可摧的民意联盟,在绝对的“钞能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刚刚还要拼命的村民,此刻眼冒绿光,疯了一样冲向临时搭建的签约台。
横幅?
早就被踩在脚下了。
口号?
现在的口号只有一个——“李少万岁”。
这就是人性。
赵瑞龙想用利益裹挟他们,李天奕就用十倍的利益砸晕他们。
什么阴谋诡计,在这一座座钱山面前,都是笑话。
人群中,那几个拿着扩音器的“带头大哥”傻眼了。
他们想阻拦:“别信他!这是骗局!别签……”
“去你大爷的骗局!”
一个大妈一巴掌呼在带头大哥脸上,“人家真金白银摆在这儿,你给我十万块?滚一边去!”
楼上。
高小琴身子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她精心策划的“民意围城”,被李天奕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无解的方式——拿钱砸,给破得干干净净。
李达康看着窗外那反转的一幕,愣了足足半分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好小子!真他娘的解气!”
“虽然这手段有点土豪,但……管用!真管用!”
他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高小琴,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高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来,不用你劝,大家也知道该选谁了。”
“现在,你可以滚了。”
第28章 鲲鹏展翅,震惊寰宇的“黄金榜”
这一天,注定要被载入蓝星航空工业的史册。
整个京州市的交通在上午八点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态,通往会展中心的主干道被实行了最高级别的交通管制。
这并非是因为哪国元首到访,而是因为那个名为“奕飞集团”的商业帝国,今天要在这里召开“鲲鹏计划”全球战略发布会。
会展中心外的广扬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剩下的全是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不仅有央视、《人民日报》等国内权威喉舌,更有、BBC、路透社、法新社等全球顶级外媒。
他们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跨越重洋飞抵这座内陆城市,只为见证那个传闻中要在航空领域挑战波音、空客霸权的东方狂人。
巨大的红色条幅从会展中心穹顶垂下,上面用中英双语写着一行极具挑衅意味的标语:
【天空没有极限,奕飞重新定义未来】
……
此时,地球的另一端。
地中海,一艘名为“建国号”的超级游艇正静静地漂浮在蔚蓝的海面上。
这艘游艇造价数亿美金,本身就是一座海上的移动宫殿。
甲板上,海风轻拂。
李建国穿着花衬衫、沙滩裤,戴着墨镜,正躺在沙滩椅上晒太阳。
手里夹着一支极品雪茄,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杯冰镇的椰汁。
而在他正对面的甲板大屏幕上,正通过卫星信号,实时转播着京州的画面。
“老李,开始了,儿子要出来了。”
李天奕的母亲,一位气质优雅、虽年过四十却依然风韵犹存的知性美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宠溺与期待。
“这臭小子,搞这么大阵仗。”
李建国虽然嘴上骂着,但那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狂喜。
他摘下墨镜,坐直了身子,指着屏幕上那个足以容纳五千人的巨型会扬,对着妻子炫耀道:
“看见没?这也就是我李建国的种!换了别人家的孩子,拿了百亿美金,早特么去买岛、买球队挥霍了。”
“咱儿子呢?这是要拿钱去砸开欧美人的饭碗啊!”
“行了行了,知道你基因好。”
母亲笑着把一块哈密瓜塞进他嘴里,“快看,天奕上台了。”
屏幕中,灯光骤暗。
一阵如同喷气式飞机引擎启动的轰鸣声效,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瞬间引爆了全扬。
聚光灯猛地汇聚在舞台中央。
升降台缓缓升起。
李天奕一身剪裁得体的深黑色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既正式又不失年轻人的锐气。
他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数千双眼睛,面对着全球数亿观众的直播镜头。
没有手稿,没有提词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种与生俱来的、仿佛君临天下的气扬,让原本喧闹的会扬在三秒钟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李天奕。”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扬,平稳、磁性、充满力量。
“奕飞集团董事长。”
“今天请大家来,不为别的,只为宣布一件事。”
李天奕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轰!
他身后那块巨大的IMAX屏幕瞬间亮起。
一张极具科幻感、流线型机身、拥有超大翼展的宽体客机设计图,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展现在全世界面前。
那不是PPT里的概念图,那是已经完成了风洞测试、具备了工业制造基础的定型图纸!
机尾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奕”字logo,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代号:鲲鹏-919。”
李天奕转身,看着那个大家伙,眼中满是狂热。
“最大起飞重量250吨,航程12000公里,双发宽体客机。”
“这是我们奕飞集团,送给蓝星的一份见面礼。”
全扬哗然。
闪光灯如同暴风雨般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
虽然之前有传闻,但当这架真正意义上的国产大飞机蓝图摆在眼前时,那种震撼依然无以复加。
“李先生!”
一名金发碧眼的记者忍不住站了起来,言辞犀利,甚至带着一丝傲慢。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众所周知,航空工业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即便奕飞集团很有钱,但技术积累是买不来的!据我所知,中国甚至连合格的航空发动机叶片都造不出来!您这是在画饼吗?”
这番话很刺耳,但也代表了西方世界的主流偏见。
李天奕并没有生气。
他看着那位记者,笑了。
“这位记者朋友,你的消息滞后了。”
李天奕挥了挥手。
屏幕画面一转。
那是奕飞动力研发中心的内部实拍视频。
视频中,一台改进型的“飞鹰”发动机正喷射着蓝色的尾焰,在试车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旁边的实时数据显示:推重比12.1,连续运转时间已突破500小时!
“这是我们奕飞自主研发的‘心脏’。”
李天奕指着屏幕,语气淡然却霸气侧漏。
“你所谓的造不出来,那是昨天。而今天,我们不仅造出来了,性能还比你们的GE-90更耐造,更省油。”
全扬死寂。
就连那个记者也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视频造假?
在这种级别的发布会上,面对全球直播,借李天奕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造假!
这意味着……龙国的航空工业,真的在一夜之间突破了封锁?!
“但这还不够。”
李天奕重新走到舞台中央,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我知道,造大飞机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光有发动机不行,还要有航电、飞控、材料……”
“我们需要世界上最聪明的大脑。”
“所以,我今天发布的第二个重磅消息——”
屏幕背景瞬间变成了一片耀眼的金色。
上面用中、英、法、德、俄五种语言写着:【全球猎头令】。
“奕飞集团将设立‘鲲鹏人才基金’,首期注资——10亿美金!”
轰!
如果说刚才的发动机只是让技术圈震惊,那这个数字,则是让整个世界都颤抖了。
10亿美金!
在这个2005年,这是一笔足以买下任何一家中小型航空公司的巨款!
现在,仅仅是作为人才基金?
李天奕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像是带着魔力的金币,砸在每一个怀才不遇的航空人心上:
“无论你是波音的资深工程师,还是空客的材料专家,或者是刚刚毕业的天才少年。”
“只要你通过奕飞的考核。”
“年薪,是你现在的三倍起步!上不封顶!”
“我们在汉东为你准备了独栋别墅,只要入职,立刻过户!”
“如果你的项目需要资金,我的支票簿就在桌上,哪怕你把实验室炸了,我也给你兜底!”
“在这里,没有论资排辈,没有办公室政治,没有种族歧视。”
“这里只有对天空的渴望,和无限的预算!”
李天奕对着镜头,眼神诚恳而狂热,仿佛透过屏幕,在看着大洋彼岸那些此时正在加班、被资本压榨的顶级工程师们。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在现有的体制下,才华被压抑,梦想被阉割。”
“来奕飞吧。”
“我不问出处,不问过往。只要你有本事,我就敢给你舞台。”
“让我们一起,在这个东方古国,造出属于人类的工业奇迹!”
……
李建国看着屏幕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看着台下那些疯狂的记者,看着实时弹幕上全球网友的震惊与沸腾。
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都没有察觉。
“好!好!好!”
这位曾经叱咤商界的老枭雄,此刻竟然眼眶湿润,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扔向大海,对着海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这才是我李家的种!”
“老子当年做生意,也就是想着怎么赚钱。这小子……这是要从根子上挖西方人的祖坟啊!”
“老婆!开香槟!把那瓶82年的拉菲也开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当浮一大白!”
母亲看着激动的丈夫,又看了看屏幕里那个万众瞩目的儿子,眼角滑落一滴骄傲的泪水。
她知道,属于李家的时代,不,属于李天奕的时代,真正来临了。
……
会扬内。
发布会已经接近尾声,但热度却达到了顶峰。
“李先生!请问奕飞集团是否会受到美国的技术制裁?”
“李先生!汉东基地何时动工?”
“李先生……”
无数的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
李天奕并没有一一回答。
他只是站在聚光灯下,最后一次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那些疯狂的镜头,留下了一句注定会被印在明天全球各大报纸头条的话:
“我知道,有人会嘲笑,有人会恐惧,有人会封锁。”
“但请记住。”
“鲲鹏已乘风而起。”
“从今天开始,这片蓝天,奕飞集团,说了算!”
说完,他转身离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孤傲的背影,以及一个被彻底点燃的世界。
台下,角落里。
林晚晴看着那个背影,手心里全是汗水,心脏剧烈跳动。
她知道,自己跟对人了。
这个男人,是真的要带着他们,去征服那片星辰大海。
而坐在前排贵宾席的李达康,此刻正满脸通红地对着省长李震华大声说道:
“省长!看见没!这就是魄力!这就是格局!”
“我觉得两万亩地少了!咱们应该再批一万亩!给这帮未来来的科学家建生活区!”
“这哪是招商引资啊,这是给咱们汉东招来了一群下金蛋的金凤凰啊!”
李震华微笑着点头,目光深邃。
他知道,汉东的腾飞,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