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妖怪录》 第188章 鸡鸣村金冠妖(上) 鸡鸣村的名字,是打从老祖宗那会儿就定下的。 不是因为村里的鸡叫得有多勤,而是因为村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常年蹲着一只红冠子、花羽毛的大公鸡,打鸣的时辰比庙里的铜钟还准。村里的老人们都说,那鸡是沾了槐树下的地气,通着灵性呢。 这话要是搁在半个月前,村里的兽医王二柱是打死也不信的。 王二柱这人,二十啷当岁,生得膀大腰圆,一张黑黢黢的脸,笑起来俩酒窝,看着憨厚,实则一肚子的鬼主意。他爹是鸡鸣村以前的兽医,走的时候把一箱子的医书和一根磨得发亮的兽医用针筒传给了他。王二柱倒也争气,几年下来,村里的猪啊牛啊羊啊,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经他的手一摆弄,十有八九都能好利索。 唯独鸡,王二柱总说这玩意儿是“铁打的身子,豆腐做的胆”,娇气,不好伺候。 半个月前的夜里,王二柱刚给村西头张大爷家的老黄牛看完病,揣着两个热乎乎的白面馒头,哼着小曲往家走。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月亮正好挂在树梢,清辉洒下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往常这个时候,老槐树下的那只大公鸡早就缩在树洞里睡熟了,可今晚不一样。 王二柱老远就听见“喔——喔喔——”的打鸣声,那声音洪亮得很,比平日里早上的叫声还要高亢,还要……得意? 王二柱揉了揉眼睛,心说邪门了,这都三更半夜了,哪来的鸡叫?莫不是张大爷家的鸡跑出来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老槐树下,定睛一看,好家伙! 只见那只平日里熟悉的大公鸡,正昂首挺胸地站在老槐树的树杈上,鸡冠子红得像是泼了血,油光锃亮,尾巴上的羽毛根根倒竖,像是插了一把五彩的扇子。它的两只爪子紧紧抓着树杈,眼睛瞪得溜圆,正对着月亮引吭高歌。 更邪门的是,它的脚下,还摆着一小堆金灿灿的小米,旁边放着一片绿油油的菜叶,像是……像是在供奉什么似的。 “嘿!你个扁毛畜生!”王二柱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扔了过去,“大半夜不睡觉,嚎什么嚎?吵得老子耳朵疼!” 石子擦着大公鸡的翅膀飞了过去,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按常理来说,鸡听到动静,早就扑棱扑棱翅膀跑了,可这只大公鸡不一样。它只是懒洋洋地转过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瞥了王二柱一眼,那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不屑? 没错,就是不屑! 王二柱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次从一只鸡的眼睛里看到不屑的神情。 那大公鸡瞥完他之后,又转过头去,对着月亮继续“喔喔”地叫,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像是在故意挑衅。 王二柱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撸起袖子,就要爬上树去抓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鸡。可他刚爬到一半,那大公鸡突然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翅膀扇起的风,差点把王二柱从树上吹下去。 “你个兔崽子!给老子站住!”王二柱气得骂骂咧咧,从树上滑了下来,眼睁睁地看着那只大公鸡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村东头的晒谷场上,落在了一堆稻草上,继续它的“月下独唱”。 王二柱追了过去,可那大公鸡像是长了后眼似的,他一靠近,它就飞远一点,始终和他保持着三丈多远的距离。一人一鸡,就这么在晒谷场上追来追去,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那大公鸡才拍拍翅膀,钻进了晒谷场旁边的草垛里,没了踪影。 王二柱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心里直犯嘀咕:“邪门了,邪门了,这鸡莫不是成精了?” 这话刚说出口,他自己就先笑了。成精?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多半是这鸡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发了疯。 王二柱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晌午。 他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村里的张大爷,老人家急得满头大汗,手里还拎着一只蔫头耷脑的老母鸡。 “二柱啊!不好了!不好了!”张大爷一见到王二柱,就扯着嗓子喊,“你快看看,我家的鸡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蔫蔫的,不吃不喝,还一个劲儿地掉毛!” 王二柱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张大爷让进屋里,接过那只老母鸡仔细瞧了瞧。只见这只老母鸡羽毛凌乱,鸡冠子耷拉着,眼神黯淡无光,摸上去身子还有点发烫。 “张大爷,你家的鸡是不是半夜被什么东西惊着了?”王二柱问道。 张大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昨晚半夜,我听见外面有鸡叫,叫得那个响啊,跟打雷似的。我还以为是偷鸡贼来了,爬起来一看,啥也没有,就看见一只大红冠子的公鸡在晒谷场上叫唤。我家的鸡就是被那叫声惊着了,今天早上起来就成这样了!” 王二柱心里“咯噔”一下,张大爷说的那只大红冠子的公鸡,不就是昨晚折腾了他大半夜的那只吗? “张大爷,村里还有谁家的鸡出了问题?”王二柱赶紧问道。 “多了去了!”张大爷说道,“村东头的李寡妇家,村西头的赵老四家,还有村北头的王屠夫家,他家的鸡都蔫了,还有几只直接就死了!现在村里的人都在说,是那只大红冠子的公鸡作祟,说它是个妖物!” 王二柱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他赶紧收拾好药箱,跟着张大爷挨家挨户地去看鸡。 果然,和张大爷说的一样,村里大半人家的鸡都出了问题,要么蔫蔫的不吃不喝,要么直接倒地不起。而这些人家,昨晚都听到了那只大红冠子公鸡的叫声。 王二柱给这些鸡都喂了药,又开了一些方子让村民们煎了给鸡喝,忙活了一下午,才算把事情暂时稳住。 傍晚的时候,村里的长老们聚在了村头的老槐树下,商量着怎么处理这件事。 王二柱也凑了过去,就听见村长捋着胡子说道:“依我看,那只大红冠子的公鸡肯定是成精了!不然怎么会半夜打鸣,还把村里的鸡都惊成这样?咱们得赶紧请个道士来,把这妖物收了,不然村里的鸡都得死光!”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鸡鸣村金冠妖(中) “村长说得对!”旁边的王屠夫附和道,“我家死了五只鸡呢!都是下蛋的母鸡,心疼死我了!赶紧请道士来收了它!” “请道士?道士要花钱的!”李寡妇皱着眉头说道,“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哪有闲钱请道士?” “那你说怎么办?”王屠夫瞪着李寡妇说道,“难不成眼睁睁看着我们家的鸡都死光?”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王二柱站了出来:“各位叔伯婶子,我觉得请道士有点太兴师动众了。那只公鸡我见过,就是老槐树下的那只。我觉得它可能不是什么妖物,就是吃了什么东西,变得有点不一样了。不如让我去试试,能不能把它制服。” 村长看了王二柱一眼:“二柱,你一个兽医,能制服妖物?别开玩笑了。” “村长,我不是开玩笑。”王二柱说道,“我跟动物打交道这么多年,知道它们的习性。那只公鸡虽然闹腾,但我觉得它没有恶意。说不定我能跟它沟通沟通,让它别再半夜打鸣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王二柱的话有点不靠谱。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村长沉吟了片刻,说道:“那行,就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你能把那只公鸡制服,不让它再祸害村里的鸡,那最好。要是不行,我们就只能请道士了。” “好!”王二柱拍着胸脯说道,“三天之内,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回到家,王二柱翻出了他爹留下的那本医书,仔细翻阅起来。他记得这本书里,记载了一些关于“异兽”的内容,说不定能找到对付那只公鸡妖的法子。 果然,翻了半个时辰,他在书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行小字:“鸡者,阳禽也,食灵草,饮朝露,或可化形,其性烈,好鸣,然无大害,以黍米、粟谷饲之,可安其性。” 王二柱一拍大腿,这下有办法了! 第二天一早,王二柱就去了村里的粮店,买了两斤上好的黍米,又去山上采了一些鲜嫩的野菜,然后提着这些东西,来到了老槐树下。 他把黍米和野菜放在老槐树的树洞里,然后躲在树后面,等着那只公鸡妖出现。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听见“扑棱”一声,一只红冠子、花羽毛的大公鸡从远处飞了过来,落在了树洞口。 正是那只公鸡妖! 王二柱屏住呼吸,偷偷地看着。 只见那只公鸡妖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低下头,啄了一口黍米,又啄了一口野菜,吃得津津有味。 看来这法子管用!王二柱心里一阵窃喜。 等那只公鸡妖吃得差不多了,王二柱才从树后面走了出来,慢慢地靠近它。 这一次,公鸡妖没有飞跑,只是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不屑,反而多了一丝好奇。 “嘿,大家伙。”王二柱蹲下身,笑着说道,“昨天晚上,是你在晒谷场上叫唤吧?你可把村里的人折腾坏了,也把我折腾坏了。” 公鸡妖歪了歪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喔”地叫了一声。 王二柱又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叫唤叫唤,对吧?但是你看,你半夜叫唤,把村里的鸡都惊着了,它们都生病了,多可怜啊。你能不能以后别半夜叫唤了?早上叫唤,我们都欢迎你,还会给你好吃的。” 公鸡妖又“喔”地叫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树洞里的黍米,像是在说“成交”。 王二柱心里乐开了花,他伸出手,想摸一摸公鸡妖的羽毛。可他的手刚伸过去,公鸡妖就扑棱着翅膀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他。 “好好好,不摸就不摸。”王二柱赶紧收回手,笑着说道,“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我每天都给你送好吃的。” 公鸡妖又“喔”了一声,像是在答应他。 从那天起,王二柱每天都给公鸡妖送黍米和野菜,公鸡妖也信守承诺,再也没有半夜打鸣。村里的鸡,在王二柱的医治下,也渐渐恢复了健康。 村民们见那只公鸡妖不再祸害村里的鸡,也就不再嚷嚷着请道士了。反而有不少人,经常跑到老槐树下,看那只威风凛凛的公鸡妖。 有人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金冠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金冠子成了鸡鸣村的一道风景线。王二柱每天除了给村里的牲畜看病,就是陪着金冠子玩耍,一人一鸡,相处得十分融洽。 王二柱甚至发现,金冠子还挺有灵性的。有时候他给牲畜看病,金冠子会跟着他一起去,站在旁边看着。要是遇到不听话的牲畜,金冠子还会扑棱着翅膀,“喔喔”地叫两声,那些牲畜竟然就老实了。 这天,王二柱给村南头的刘老汉家的毛驴看完病,牵着毛驴往回走。走到村口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命啊!” 王二柱心里一惊,赶紧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只见村口的小河边,有一个小孩掉进了水里,正在水里扑腾。河边站着一个妇人,正是李寡妇,她吓得脸色苍白,一边哭一边喊救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村里的人大多都去地里干活了,河边一个人都没有。李寡妇不会游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在水里挣扎。 王二柱也不会游泳,他急得团团转,看着孩子在水里越沉越深,心里像是被火烧一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听见“扑棱”一声,一道红光从远处飞了过来,像是一道闪电,直直地冲向了小河。 是金冠子! 只见金冠子飞到小河上空,翅膀猛地一扇,一股强劲的风刮了起来,竟然把水面上的浪头都压了下去。然后它伸出两只爪子,紧紧地抓住了那个小孩的衣服,使劲往上一提,竟然把那个小孩从水里提了起来! 金冠子的力气本来就大,再加上它扇动翅膀产生的浮力,竟然真的把那个小孩提离了水面。它扑棱着翅膀,吃力地飞到了岸边,把小孩放在了地上。 李寡妇赶紧扑过去,抱起孩子,哭得泣不成声。 王二柱也赶紧跑过去,查看孩子的情况。幸好孩子只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碍。 而金冠子,因为刚才用力过猛,翅膀受了点伤,羽毛掉了好几根,正站在岸边,耷拉着翅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王二柱心疼坏了,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金冠子的翅膀:“金冠子,你没事吧?谢谢你,谢谢你救了这孩子。” 金冠子抬起头,看了看王二柱,然后又看了看那个孩子,“喔”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没事”。 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村民们对金冠子更是刮目相看。以前还有人说金冠子是妖物,现在都改口叫它“神鸡”了。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鸡鸣村金冠妖(下) 村长还特意让人给金冠子做了一个精致的鸡窝,就放在老槐树下,里面铺着柔软的稻草。村民们也经常给金冠子送好吃的,黍米、谷子、玉米,什么都有。 金冠子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 这天晚上,王二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金冠子救小孩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金冠子这么有灵性,要是能化成人形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笑了。化成人形?那都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念头,竟然真的成真了。 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月色皎洁,王二柱刚给金冠子送完夜宵,正准备回家睡觉。突然,老槐树下闪过一道红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 只见老槐树下,站着一个少年郎,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红色的短褂,腰间系着一根黑色的腰带,头上梳着两个发髻,发髻上还插着一根翠绿的玉簪。他的皮肤白皙,眉眼弯弯,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尤其是额头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红色印记,像是……像是一个鸡冠子。 “你……你是谁?”王二柱结结巴巴地问道,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那个少年郎笑着说道:“王二柱,你不认识我了?我是金冠子啊。” “金……金冠子?”王二柱瞪大了眼睛,“你……你真的化成人形了?” 金冠子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本来是一只普通的公鸡,因为误食了老槐树下的一颗灵珠,才慢慢有了灵性。这些日子,我吃了你送的黍米,又喝了山上的朝露,积攒了足够的灵气,终于能化成人形了。” 王二柱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金冠子的额头,那个红色的印记摸上去暖暖的,像是真的鸡冠子一样。 “你……你真的是金冠子!”王二柱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 金冠子笑着说道:“我能化成人形,还要谢谢你呢。要不是你每天给我送吃的,跟我说话,我也不会这么快积攒够灵气。” 王二柱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你化成人形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金冠子想了想,说道:“我想留在鸡鸣村。这里有你,有村长,有村里的乡亲们,还有我住了这么久的老槐树。我舍不得离开。” “好!好!”王二柱高兴地说道,“你留在村里,我以后还能跟你一起玩。对了,你化成人形了,得有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叫金冠子吧?” 金冠子歪着头想了想,说道:“那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王二柱琢磨了半天,说道:“你额头上有个红色的印记,像鸡冠子一样,就叫你‘朱冠’吧。朱是红色的意思,冠是鸡冠的意思,怎么样?” “朱冠?”金冠子念了一遍,笑着说道,“好名字!我喜欢!” 从那天起,鸡鸣村就多了一个叫朱冠的少年郎。他长得俊俏,性格开朗,又乐于助人,很快就和村里的人打成了一片。 他跟着王二柱一起给村里的牲畜看病,王二柱不懂的地方,他还能指点一二。因为他是公鸡妖,对禽类的习性了如指掌,村里的鸡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村民们也都很喜欢他,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叫上他。李寡妇更是把他当成了亲儿子一样,经常给他做衣服、做鞋子。 这天,村里来了一个游方道士,自称能捉妖除魔。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指着朱冠说道:“这个少年,身上有妖气,他是个妖物!” 村民们一听,都不乐意了。 “道长,你是不是看错了?朱冠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是妖物呢?” “就是啊!朱冠还救过李寡妇的孩子呢!他是我们村的神鸡,不是妖物!” 道士冷笑一声:“你们被他的表象迷惑了!他是一只公鸡妖,化成人形留在村里,肯定没安好心!” 说着,道士就掏出一把桃木剑,朝着朱冠刺了过去。 朱冠不慌不忙,身子一晃,就躲过了桃木剑。他冷笑一声:“臭道士,别以为你有把桃木剑就能为所欲为!我留在鸡鸣村,一不偷二不抢,还帮着村民们做事,哪里碍着你了?” 道士见朱冠躲过了他的攻击,心里一惊,没想到这公鸡妖的道行还不浅。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咒,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符咒往朱冠身上扔了过去。 符咒飞到朱冠面前,突然爆发出一道金光,朝着朱冠射了过去。 朱冠脸色一变,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他刚化成人形不久,道行还不够深,对付不了这张符咒。 就在这危急关头,王二柱突然冲了上来,挡在了朱冠面前。那张符咒正好打在王二柱的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然后就落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张普通的黄纸。 “二柱!”朱冠惊呼一声,赶紧扶住王二柱,“你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二柱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没事。这符咒对我没用。” 他爹留下的医书里说过,兽医常年和动物打交道,身上会沾染一些兽气,这种兽气可以克制道士的符咒。 道士见符咒失效了,心里更加惊讶。他看着王二柱,说道:“你这个凡人,竟然敢帮着妖物!就不怕我连你一起收拾了吗?” “你敢!”村民们都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怒视着道士,“朱冠是我们村的人,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们就对你不客气!” 道士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心里发怵。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再闹下去,肯定讨不到好。他冷哼一声:“算你们厉害!这妖物我暂且放过,以后要是他敢为祸人间,我定不饶他!” 说着,道士就灰溜溜地跑了。 村民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朱冠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王二柱,眼眶微微泛红:“二柱,谢谢你。” 王二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鸡鸣村的土地上,老槐树下,王二柱和朱冠并肩站着,看着村里袅袅升起的炊烟,脸上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从此以后,鸡鸣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朱冠依旧留在村里,和王二柱一起,守护着这个美丽的村庄。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是鸡鸣村的福气,有一只神鸡,还有一个善良的兽医,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而那只曾经的公鸡妖,如今的少年郎朱冠,也成了鸡鸣村永远的传说。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飞屋妖(上) 暮春的风裹着槐花香,卷过青柳村的田埂时,阿禾正蹲在自家菜畦边,对着被踩烂的白菜秧子唉声叹气。 这已经是三天里第三回了。 头一回是李家的鸡,被撵得扑棱着翅膀飞了半条街;第二回是张屠户家的大黄狗,叼着他晒在竹竿上的咸鱼干溜了;今儿倒好,连偷菜的主儿都没见着,只留下满地狼藉,还有……一片沾着青苔的青瓦。 阿禾捏着那片瓦,眉头皱成了疙瘩。青柳村依山傍水,村里的屋子不是土坯墙就是茅草顶,谁家的瓦能沾着这么厚的青苔,还偏偏落在他的菜地里? “怕不是山里的精怪吧?”隔壁的王婆婆凑过来,捻着佛珠嘟囔,“前儿我还听进山砍樵的二柱说,看见山坳里有个黑黢黢的影子,飘着走呢!” 阿禾嗤之以鼻。他今年十六,打小跟着奶奶长大,听了无数鬼怪故事,却从没见过真的。他把瓦片往兜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泥:“什么精怪,怕不是谁家的屋顶漏了,瓦被风吹下来了。” 王婆婆还要再说,却被村口传来的喧闹声打断了。阿禾抬头望去,只见村里的老少都往村口跑,嘴里还嚷嚷着:“怪事!怪事!” 他心里好奇,也跟着跑了过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阿禾挤过人群,一眼就看见那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东西—— 那是一间屋子。 一间完完整整的、带着瓦片屋顶和木格子窗的屋子,正稳稳当当地“坐”在老槐树的树杈上。 屋子不大,也就一丈见方,黑褐色的木头墙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瓦缝里长着星星点点的野草,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红辣椒,还有……一面破破烂烂的小旗子,旗子上歪歪扭扭绣着一个字,像是“屋”,又像是“妖”。 最奇的是,这屋子没有地基,也没有柱子支撑,就那么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中,离地面足有三丈高。风一吹过,整间屋子还轻轻晃悠了晃悠,像是在荡秋千。 “我的娘哎!”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是……飞屋妖?” “飞屋妖”这个名字,阿禾倒是听过。奶奶说,很久很久以前,山里住着一群成了精的屋子,它们不喜欢被钉在土里,就背着自己的墙和瓦,到处飞着旅行。遇见心善的人,就停下来歇歇脚;遇见坏人,就卷起一阵风,把人卷到半空再扔下来。 阿禾一直以为,那只是哄小孩的故事。 可眼前这屋子,分明就是活的。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那屋子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伸了出来,爪子上还沾着几片白菜叶。 紧接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传了出来,像是老木头摩擦着石头:“吵什么吵?本屋正睡觉呢!” 人群瞬间安静了。 阿禾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扇门又开了些,露出一个圆滚滚的脑袋。那脑袋上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块磨得发亮的木头疙瘩,疙瘩上刻着两个圆圆的坑,大概就是眼睛了。脑袋后面,拖着一条长长的、用麻绳编的尾巴,尾巴尖上还挂着一片青瓦——和阿禾兜里那片一模一样。 “你……你是飞屋妖?”一个胆子大的后生颤声问道。 那“飞屋妖”把脑袋缩回去一点,瓮声瓮气地说:“不然呢?难不成是你们村的茅厕?” 众人哄堂大笑,先前的害怕倒是少了大半。 阿禾也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这飞屋妖,倒不像奶奶说的那么凶神恶煞,反而有点……憨乎乎的。 飞屋妖听见笑声,把门又推开些,探出半个身子。它的身子就是那间屋子的墙壁,墙壁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旧纸,不知道写的是什么。它低头看了看底下的人,又看了看旁边的老槐树,忽然“哎呀”一声:“坏了坏了,停错地方了!” 话音刚落,就见它尾巴一甩,麻绳尾巴卷住了老槐树的树枝,使劲一拽—— “咔嚓!” 老槐树的一根粗枝被扯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飞屋妖晃了晃,差点从半空掉下来。它赶紧稳住身子,瓮声瓮气地骂道:“这破树!不结实!”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阿禾挤到最前面,扬声问道:“喂!飞屋妖!你是不是偷吃了我的白菜秧子?” 飞屋妖的木头脑袋转了过来,两个圆圆的坑对准阿禾,沉默了半晌,才小声嘟囔:“那……那不是偷吃,是……是不小心踩的。” “那我的咸鱼干呢?”张屠户叉着腰,大声问。 “我没吃!”飞屋妖的声音高了些,“是你家大黄狗抢了,塞到我门缝里的!” “那我家的鸡呢?”李老汉捋着胡子,吹胡子瞪眼。 “它自己飞上来的!”飞屋妖急了,尾巴乱甩,“我怕它啄我的瓦,就把它扔下去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飞屋妖被问得手忙脚乱——哦不,是爪忙脚乱。它的木头爪子在门上挠来挠去,急得团团转,屋子里还传出“哗啦啦”的声音,像是瓦片在碰撞。 “好了好了!”阿禾摆摆手,制止了众人,“你一个屋子,不好好待在土里,到处飞什么?” 飞屋妖停下挠门的爪子,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落:“待在土里多没意思啊。我听老祖宗说,外面的世界可大了,有山有水,有好吃的果子,还有会唱歌的鸟。我想出去看看。” 这话一出,众人都安静了。 阿禾心里一动。他长这么大,最远也就去过镇上,连山那边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看着飞屋妖那破旧的模样,忽然觉得,这只到处旅行的屋子妖,其实也挺可怜的。 “你飞了多久了?”阿禾忍不住问。 “不知道。”飞屋妖说,“我忘了。我只记得,我飞过黄河,见过黄河的水黄黄的,像打翻了的染料;我飞过江南,见过江南的雨细细的,像姑娘的丝线;我还飞过雪山,见过雪山上的雪莲,白白的,像天上的云。”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飞屋妖(下) 它说着,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木头脑袋晃来晃去,像是在回忆那些美好的时光。 众人听得入了迷。连最迷信的王婆婆,都忘了捻佛珠,眼神里满是向往。 就在这时,村长挤了进来。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胡子花白,一脸严肃。他抬头看着飞屋妖,清了清嗓子:“咳!这位……屋妖先生。你看你,停在我们村口,压坏了槐树,踩坏了菜畦,还吓坏了不少村民。你说怎么办吧?” 飞屋妖的木头脑袋耷拉下来,小声说:“我……我没有钱赔。” “那你有什么?”村长问。 飞屋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哦不,是木头疙瘩上的圆坑一亮:“我有故事!我有好多好多故事!我可以给你们讲故事,当作赔偿!” 讲故事?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都笑了。 “行啊!”村长一拍大腿,“那你就讲!讲好了,我们就不怪你了!” 飞屋妖高兴极了,尾巴一甩,把那扇木门完全打开。它说:“大家都进来吧!我的屋子里,能坐好多人呢!”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进去。 阿禾站了出来:“我去!” 他扒着老槐树的树干,手脚并用地往上爬。飞屋妖见了,赶紧把木门往下放了放,伸出木头爪子,把阿禾拉了进去。 一进屋子,阿禾就愣住了。 外面看,这屋子小小的,里面却宽敞得很。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干草上摆着几个用树皮做的凳子。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玩意儿:有海边捡的贝壳,有山里采的野果干,有草原上拾的羽毛,还有一张画着歪歪扭扭地图的兽皮。 屋子的正中央,摆着一个小小的灶台,灶台上放着一个陶碗,碗里还剩着半个野果子。 “随便坐!”飞屋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阿禾抬头一看,原来它的“脑袋”,就是屋顶的横梁。 很快,村里的人都陆陆续续地爬了进来。大家坐在树皮凳子上,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一切,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飞屋妖清了清嗓子,瓮声瓮气地说:“好了!现在,本屋要开始讲故事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我先讲一个黄河的故事吧。”飞屋妖说,“那时候,我刚学会飞,飞得歪歪扭扭的。我飞到黄河上空的时候,正好遇见发大水。黄河的水像一头发怒的猛兽,咆哮着冲过来,把岸边的田地都淹了。我看见有个小孩,掉进了水里,眼看就要被冲走了。我赶紧飞下去,把我的木门伸到水里,让那个小孩抓住。小孩抓住木门,我就带着他飞起来,飞到了岸上。后来,那个小孩的爹娘,给我送了好多好多的馒头,可好吃了!”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连连点头。 “我再讲一个江南的故事。”飞屋妖又说,“江南的春天,可美了。到处都是桃花,粉粉的,像一片霞。我停在一棵桃树下,看见一个姑娘,正在哭。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的心上人要去赶考,她舍不得。我就对她说,别难过,等他考上了,就会回来娶你。后来,我又飞过江南的时候,看见那个姑娘和她的心上人,正在桃树下拜堂呢!他们还给我撒了好多喜糖!” 阿禾听得入了迷。他仿佛真的看见了黄河的波涛,看见了江南的桃花,看见了那个穿着红嫁衣的姑娘。 飞屋妖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它讲草原上的雄鹰,讲雪山上的雪莲,讲沙漠里的骆驼,讲大海里的鲸鱼。它的声音虽然瓮声瓮气的,却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把所有人都带进了那些遥远而美丽的地方。 太阳渐渐西斜,金色的阳光透过木格子窗,洒在屋子里,暖洋洋的。 不知过了多久,飞屋妖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它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地说:“好了,故事讲完了。我……我要走了。” 众人都有些舍不得。 村长站起身,说:“屋妖先生,谢谢你的故事。以后,你要是累了,就来我们青柳村歇歇脚。我们村里,有最好的槐树,有最甜的井水,还有……吃不完的白菜秧子。” 众人都笑了。 飞屋妖的木头脑袋晃了晃,像是在点头。它说:“好!以后我一定来!” 阿禾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兜里掏出那片青瓦,递了过去:“这个,还给你。” 飞屋妖接过青瓦,用木头爪子摸了摸,笑着说:“谢谢你。这个,就送给你吧。以后,看见这片瓦,就等于看见我了。” 阿禾接过青瓦,紧紧地攥在手里。 飞屋妖又对众人说了声“再见”,然后,它的尾巴使劲一甩,麻绳尾巴卷住了屋顶的横梁,整个屋子慢慢升起。 “哗啦啦——” 屋顶的瓦片碰撞着,像是在唱歌。屋檐下的红辣椒随风飘动,那面破旗子也哗啦啦地响。 飞屋妖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它飞过青柳村的田埂,飞过村外的小河,飞过远处的青山,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天边。 众人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天边,久久没有散去。 阿禾捏着手里的青瓦,心里忽然充满了向往。 他想,总有一天,他也要像飞屋妖一样,去看看黄河的水,去看看江南的花,去看看外面那个大大的世界。 夕阳西下,槐花香飘满了整个青柳村。 很多年后,青柳村的老人,还会对着村里的孩子,讲起那个关于飞屋妖的故事。他们说,那只屋子妖,还在天上飞着,还在到处旅行,还在给遇见的人,讲着那些好听的故事。 而阿禾,也终于离开了青柳村。他带着那片青瓦,走过了很多地方。他见过黄河的波涛,见过江南的桃花,见过草原的雄鹰,见过雪山的雪莲。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想起那只憨乎乎的飞屋妖。 他想,也许,在某个晴朗的午后,当风裹着花香吹过的时候,那只飞屋妖,会忽然从天边飞来,停在他的面前,瓮声瓮气地说:“嗨!好久不见!我又给你带了新故事!” 而那片青瓦,也一直被他珍藏着。 那是他和飞屋妖的约定,也是他和远方的约定。 风还在吹,故事还在继续。 飞屋妖的旅行,永远没有尽头。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青禾村白果翁 青禾村东口的土坡上,立着一棵老银杏树,树龄少说有千年。树身粗得要七个壮汉手拉手才能抱住,枝桠遒劲,撑开一片半亩地大的浓荫。村里人都喊这树的主人“白果翁”,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哪年哪月修出的人形,只晓得自打有青禾村起,这白胡子老头就蹲在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一代又一代人长大、变老、埋进村西的坟茔里。 白果翁不是凶妖,是个实打实的老顽童。他修行靠的是日月精华和青禾村的烟火气,从不害人性命,最大的爱好有三样:一是喝村口李二娘家酿的桂花酒,二是听村里的老头老太太嚼舌根说八卦,三是逗弄趴在他树根上打滚的小娃娃。 他化形的模样也讨喜,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胡子雪白雪白,却偏偏面色红润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手里总攥着个用银杏叶编的小扇子,扇柄磨得油光水滑。谁要是路过树下喊他一声“翁爷”,他保准从袖筒里摸出几颗晒得金黄的白果,塞到人手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尝尝,今年新结的,甜着呢。” 青禾村的人都晓得白果翁的规矩:可以在他树下乘凉、下棋、唠嗑,甚至让娃爬树掏鸟窝,但绝对不能动他的树根,更不能折他的枝桠。有一年,邻村的一个后生不知天高地厚,扛着斧头来砍树枝,说要做个弹弓架。刚把斧头抡起来,就见一阵黄风卷过,后生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也被摔了个四脚朝天。再看那后生的头发,竟一夜之间白了大半,活像个小老头。 这事传开后,别说邻村人,就连青禾村的娃娃都晓得,东口的老银杏树惹不得。 白果翁的日子过得逍遥自在,直到这年秋天,村里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是个穿着道袍的年轻道士,自称“云鹤道长”,背着个桃木剑,挎着个八卦袋,风尘仆仆地进了村。他一看见东口的老银杏树,眼睛就亮得跟夜猫子似的,捋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胡子,围着树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好浓的妖气!好深的道行!此妖盘踞此地,定是吸人精气修炼,贫道今日定要为民除害!” 这话刚好被蹲在树下喝桂花酒的白果翁听见了。他“噗嗤”一声,把嘴里的酒喷了一地,手里的银杏叶扇子差点掉在地上。他抬眼打量着那道士,见他二十出头的年纪,面皮白净,眼神却透着一股不自量力的傲气,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道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老道爷我在此地守了千年,别说吸人精气,就连村里的鸡崽子都没偷过一只,你凭啥说我是害人的妖?” 云鹤道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循声望去,才看见树底下坐着个白胡子老头。他上下打量了白果翁一番,见他穿着普通,身上却隐隐透着一股草木清气,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这银杏树妖!哼,妖就是妖,再怎么伪装也瞒不过贫道的法眼!你在此地千年,定然害了不少性命,今日贫道就要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妖孽!” 说着,云鹤道长“唰”地一声拔出了背上的桃木剑,剑鞘上的铜环撞得叮当响。他摆出一个自认为威风凛凛的架势,剑尖直指白果翁:“妖孽,速速束手就擒,贫道还能饶你一条性命,将你封印在此树中,永世不得超生!若敢反抗,休怪贫道剑下无情!” 白果翁听得直摇头,他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桂花酒,又摸出一颗白果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嚼得香甜:“小道士,你这桃木剑是在集市上买的吧?剑穗都快掉了,还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还有你那八卦袋,里面装的怕不是些糖果点心?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想收老道爷我?我看你还是回家吃奶去吧。” 云鹤道长被白果翁说得面红耳赤,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妖言惑众!看剑!” 他大喝一声,举着桃木剑就朝白果翁冲了过去。那剑舞得虎虎生风,可惜中看不中用。白果翁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里的银杏叶扇子。霎时间,一阵黄风卷起,树上的银杏叶哗啦啦往下掉,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那些叶子落在云鹤道长身上,轻飘飘的,却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他“哎哟”一声,脚底一滑,摔了个狗啃泥,桃木剑也飞出去老远,“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磕掉了一块漆。 村里的人听见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李二娘家的汉子王大柱,扛着锄头站在最前头,见云鹤道长摔得狼狈,忍不住哈哈大笑:“道长,你这是干啥呢?跟翁爷闹着玩呢?” “就是就是!”旁边的张老太也跟着起哄,“翁爷可是我们青禾村的守护神,你可别瞎说!” 云鹤道长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他捡起桃木剑,指着围观的村民,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被这妖孽蒙蔽了双眼!他是树妖,吸人精气,迟早会害了你们全村的人!” “放屁!”王大柱把锄头往地上一杵,“翁爷在村里守了千年,我们青禾村年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哪次不是翁爷护着?去年发洪水,要不是翁爷用树根堵住了村口的河堤,我们村早被淹了!你个外乡人,懂个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是!”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挤了进来,她手里攥着一把银杏果,跑到白果翁身边,仰着小脸说,“翁爷还会给我们讲故事,还给我们白果吃,翁爷是好人!” 云鹤道长看着村民们一个个维护白果翁的样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咬了咬牙,从八卦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咬破手指,在符上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然后猛地把符往天上一抛,大喊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收!” 那张黄符飘在空中,闪了两下金光,然后“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连个火星都没冒。 白果翁看得直乐,他拍了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道士,你这符是画着玩的吧?老道爷我见过的符,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就你这水平,还想画符收妖?我看你还是去集市上卖符纸吧,说不定还能赚几个铜板。” 云鹤道长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他知道自己不是白果翁的对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骑虎难下。他咬了咬牙,又从八卦袋里掏出一把铜钱剑,准备再试一次。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不好了!发大水了!河堤要决口了!” 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青禾村地处河边,每年秋天都容易发洪水。去年的洪水还历历在目,要是河堤决口,整个村子都得被淹。 王大柱脸色煞白,他扭头就往河堤的方向跑:“快!去堵河堤!” 村民们也纷纷抄起家伙,跟着王大柱往河堤跑。一时间,哭喊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云鹤道长也愣住了,他看着慌乱的村民,手里的铜钱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荒唐。这树妖要是真的害人,怎么会有人愿意为他说话? 就在这时,白果翁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抬头望了望天色,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村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深吸一口气,嘴里念念有词。 只见一阵黄风卷起,那棵千年银杏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枝疯狂地生长,树根从泥土里钻出来,像一条条粗壮的巨龙,朝着河堤的方向蜿蜒而去。那些树根越长越粗,越长越长,很快就缠在了河堤的缺口上,像一道坚固的屏障。 河水汹涌地冲击着树根,发出“轰隆轰隆”的巨响。但那些树根却纹丝不动,死死地堵住了缺口。 村民们都看呆了,他们站在河堤上,看着那些粗壮的树根,一个个热泪盈眶。 白果翁站在树下,脸色有些苍白。他消耗了太多的修为,身体微微颤抖。但他看着堵住的河堤,看着平安无事的村民,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云鹤道长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一幕,羞愧得无地自容。他走到白果翁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前辈,是贫道有眼不识泰山,错把恩人当成妖孽,还请前辈恕罪。” 白果翁摆了摆手,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虚弱:“罢了罢了,年轻人不懂事,老道爷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整天想着收妖除魔,这世上的妖,不一定都是坏的;这世上的人,也不一定都是好的。” 云鹤道长点了点头,他看着白果翁苍白的脸色,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前辈,您消耗了这么多修为,可有什么办法能恢复?” 白果翁咧嘴一笑,指了指李二娘家的方向:“办法倒是有,就是李二娘家的桂花酒,得给老道爷我多酿几坛。” 众人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场洪水过后,云鹤道长没有离开青禾村。他留在了村里,帮着村民们种地、修房子,还跟着白果翁学起了本事。他发现,白果翁懂得的东西比他多得多,天文地理,医卜星相,无一不精。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禾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东口的老银杏树下,依旧坐着那个白胡子老头,手里攥着银杏叶扇子,喝着桂花酒,听着村民们唠嗑。旁边还多了个年轻的道士,端着酒碗,听得津津有味。 有一天,村里的小娃娃又围在白果翁身边,吵着要听故事。白果翁摸了摸小娃娃的头,慢悠悠地开口:“从前啊,有一棵银杏树,在土坡上长了千年。它见过战乱,见过饥荒,见过悲欢离合。它守着一个村子,守着一村的人,守着一千年的烟火气……”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老银杏树上,洒在白果翁和小娃娃的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银杏叶哗啦啦地响,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故事。 而那棵老银杏树,依旧枝繁叶茂,守护着青禾村,守护着一村的安宁。它的故事,还在继续。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清风镇枣妖记(上) 明朝宣德年间,江南有个清风镇,镇口歪脖子老槐树旁,立着棵三抱粗的老枣树。这树怪得很——春不抽芽,夏不茂叶,偏到秋末冬初,枝桠上才密密麻麻挂满红玛瑙似的枣子,甜得能拉出丝,核还小得像芝麻。更奇的是,不管旱涝年成,这树结的枣子只多不少,镇上人都说它是成了精的“祖宗树”,逢年过节便摆上供品,不敢有半分怠慢。 镇上最会做枣糕的是张寡妇。她丈夫早逝,守着个半大的儿子阿豆过活,靠着祖传的枣糕手艺,在镇东头支了个小摊。她的枣糕用的便是老枣树的枣,和面时加三勺枣泥,蒸出来又软又糯,咬一口满嘴生香,连三岁小孩都能啃两个。 这日天刚亮,张寡妇正往面里拌枣泥,忽然听见小摊外“咚”的一声,像是有东西掉在地上。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褂、脸膛通红的老头,正捂着脚脖子哎哟直叫,脚下还滚着颗拳头大的红枣——那枣子红得发亮,比她今早用的枣子足足大了三倍。 “老人家,您没事吧?”张寡妇赶紧放下木勺,上前扶他。 老头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案板上的枣糕,咽了口唾沫:“不碍事,不碍事,就是……就是被你家枣糕香得脚底下拌了蒜。” 这话逗得张寡妇“噗嗤”一笑:“老人家要是想吃,我这就给您拿一块,刚蒸好的,还热乎着呢。” 老头也不客气,接过枣糕就往嘴里塞,三口两口就咽了下去,连声道:“好吃!比我自己结的枣还香!” 张寡妇愣了愣:“您也种枣树?” 老头一拍大腿:“何止是种!我就是镇口那棵老枣树!” 这话吓得张寡妇手里的木勺“哐当”掉在案板上。她活了三十多年,只听说过老枣树成精的传闻,从没见过真的。再看这老头,脸膛红得像熟透的枣子,头发稀疏,根根都带着点棕红色,身上还隐约飘着股枣花香,倒真有几分“树妖”的模样。 “你……你真是枣仙?”张寡妇声音都发颤。 老头摆摆手,又伸手要了块枣糕:“什么仙不仙的,就是棵活了三百年的老枣树,饿了就想找点好吃的。”他边吃边说,“我叫枣三郎,当年还是个小树苗的时候,被你太奶奶亲手栽在镇口,这些年全靠镇上人供奉,才修出个人形。” 正说着,阿豆背着书包从里屋跑出来,看见老头就喊:“娘,这爷爷是谁呀?怎么吃起枣糕没个够?” 枣三郎把最后一块枣糕塞进嘴里,抹了抹嘴:“我是你太奶奶栽的枣树爷爷,以后天天来吃你娘做的枣糕!” 阿豆眼睛一亮:“那你能给我摘最顶上的枣子吗?我娘说最顶上的枣最甜,可我够不着。” 枣三郎哈哈大笑:“小事一桩!以后你想吃多少,爷爷给你摘多少!” 自那以后,枣三郎就成了张寡妇小摊的常客。他不用给钱,每天来的时候,口袋里总装着几颗极品红枣,又大又甜,张寡妇用这些枣做出来的枣糕,味道比以前更胜一筹,小摊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镇上人渐渐也知道了枣三郎的身份,起初还有些害怕,后来见他除了吃枣糕,也没做过什么坏事,偶尔还会帮着照看小孩、捡拾掉落的货物,也就慢慢接纳了他,甚至有人专门来小摊找他聊天,听他讲三百年间的奇闻异事。 这日,清风镇来了个云游道士。这道士自称“玄阳真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个破拂尘,腰上挂着个铜铃,走在镇上东张西望,嘴里还念念有词。 他刚走到镇口,就看见那棵老枣树,顿时眼睛一亮,掐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一拍大腿:“好浓的妖气!这树竟然成精了,留着必是祸患!” 玄阳真人一路打听,找到了张寡妇的小摊,正好看见枣三郎正坐在摊边,手里拿着块枣糕吃得津津有味。他立马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大喝一声:“妖物!竟敢在此作祟,速速现出原形受死!” 枣三郎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枣糕喷出来,他嚼完嘴里的枣糕,慢悠悠地站起来:“你这道士,喊什么呢?我吃块枣糕碍着你了?” 玄阳真人见他不慌不忙,更是气愤:“你这枣树妖,盘踞此地三百年,吸人精气,害人性命,还敢狡辩!” 枣三郎摸了摸下巴:“我吸谁精气了?害谁性命了?我天天就吃点枣糕,偶尔给镇上人送点枣,怎么就成妖物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附和:“枣仙是个好人,从没害过人!” “玄阳真人,您是不是算错了?” 玄阳真人脸上挂不住,心想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个妖精,要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丢了道家的脸面?他眼珠子一转,指着老枣树说:“此树秋冬结果,违背天时,定是妖法所为!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这妖物!”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蘸了点口水,往桃木剑上一贴,就要朝枣三郎刺去。枣三郎吓得往后一躲,顺手抓起案板上的枣糕,朝玄阳真人扔了过去。那枣糕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玄阳真人的脸上,黏糊糊的枣泥糊了他一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呸呸呸!”玄阳真人抹了把脸,气得吹胡子瞪眼,“妖物竟敢反抗!看我作法收你!” 他放下桃木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罗盘,又拿出一堆香烛纸钱,在小摊旁摆了个简易法坛。他点燃香烛,嘴里念念有词,双手比划着奇怪的手势,那罗盘上的指针转得飞快。 枣三郎看得好奇,凑过去问:“你这是在干嘛?跳大神呢?” 玄阳真人正在念咒,被他这么一打断,差点忘了词。他瞪了枣三郎一眼:“休得胡言!我这是道家秘术,专门降妖除魔!” 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把他摆在法坛上的黄符吹得漫天飞舞。其中一张黄符正好飘到枣三郎的头上,粘在了他的头发上。枣三郎觉得头皮发痒,伸手一扯,结果把头发扯下来好几根。 “哎哟!你这符纸怎么还粘头发?”枣三郎疼得龇牙咧嘴,顺手把黄符扔在地上,还踩了两脚。 玄阳真人见状,大叫一声:“不好!妖物竟敢亵渎符咒,法力大增!”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朝枣三郎扔了过去。可那糯米刚碰到枣三郎的衣服,就像碰到了棉花一样,纷纷掉落在地,一点用都没有。 枣三郎挠了挠头:“你扔这些米干嘛?想给我做饭吃?可惜太少了,不够煮一碗粥的。” 周围的人看得哈哈大笑,连张寡妇都忍不住笑出了声。玄阳真人又羞又恼,他没想到这枣树妖如此难缠,自己的法术竟然一点用都没有。他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葫芦,打开盖子,朝着枣三郎大喝:“妖物!这是我炼了三年的镇妖葫芦,今日就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可等了半天,葫芦里什么动静都没有。枣三郎探头往葫芦里看了看:“这里面是空的啊?你是不是忘装东西了?” 玄阳真人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原来他昨晚喝酒,把葫芦里的镇妖水都喝光了,忘了重新装。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把葫芦收了起来:“今日暂且饶你一命,明日我再来收你!”说完,抱起法坛上的东西,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玄阳真人狼狈的背影,枣三郎笑得直不起腰:“这道士也太有意思了,本事没多少,架子倒不小。” 周围的人也跟着笑,都说这玄阳真人是个骗子,以后再也不信这些道士了。 过了没多久,清风镇遇上了大旱灾。从春末到夏末,整整三个月没下过一滴雨,河里的水干了,田里的庄稼枯死了,连镇上的井水都快见底了。人们每天都要去几里外的山涧挑水,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更让张寡妇发愁的是,老枣树虽然还是像往年一样结满了枣子,但因为缺水,枣子比以前小了不少,味道也淡了许多。用这样的枣子做出来的枣糕,口感大不如前,小摊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清风镇枣妖记(下) 枣三郎看着张寡妇整天愁眉苦脸的,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镇上的人全靠这口井水过日子,要是井水也干了,大家可就真的没活路了。他想了想,决定动用自己的妖力,帮镇上人解决缺水的问题。 当天晚上,枣三郎偷偷溜回镇口的老枣树旁。他闭上眼睛,双手放在树干上,嘴里念念有词。只见老枣树的根须慢慢延伸到地下,像无数条小蛇一样,朝着几里外的山涧游去。过了没多久,一股清泉从老枣树的根部冒了出来,顺着事先挖好的小水沟,流进了镇上的井里。 第二天一早,镇上的人发现井里的水又满了,都高兴得欢呼雀跃。他们以为是老天爷开眼,降下了甘霖,却不知道这是枣三郎用自己的妖力引来的泉水。 可没过几天,玄阳真人又回来了。他这次带了不少法器,还雇了两个帮手,一进镇就嚷嚷着要收了枣三郎。原来他上次回去后,觉得丢了脸面,不甘心,就去附近的道观借了些法器,准备再来试试。 玄阳真人刚走到镇口,就看见老枣树旁的清泉,顿时眼睛一眯:“不好!这妖物竟然在吸地下水脉,想淹了整个清风镇!” 他立马带着帮手,跑到老枣树旁,摆开架势就要施法。枣三郎正在树底下打盹,被他们吵醒,不耐烦地说:“你这道士,怎么又来捣乱?我没招你没惹你,你老缠着我干嘛?” “妖物!你还敢狡辩!”玄阳真人指着清泉,“你引地下水脉,是不是想淹了镇上的人?我今日定要为民除害!” 枣三郎一听,气得跳了起来:“我好心引来泉水,给镇上人解渴,你怎么能颠倒黑白?” “谁信你的鬼话!”玄阳真人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五雷符”,点燃后扔向老枣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劈在老枣树上,树枝被劈断了好几根,树叶也落了一地。枣三郎疼得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衣服都被烧焦了。他没想到这玄阳真人这次的法术竟然这么厉害,心里又气又急。 就在这时,张寡妇和镇上的人闻讯赶来。他们看到老枣树被劈得不成样子,枣三郎也受了伤,都十分气愤。 “玄阳真人!你太过分了!”张寡妇跑到枣三郎身边,查看他的伤势,“枣仙是好心帮我们引来泉水,你怎么能伤他?” “是啊!要不是枣仙,我们早就渴死了!” “你这个骗子道士,快滚出清风镇!” 玄阳真人见镇上的人都护着枣三郎,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嘴硬道:“你们别被这妖物迷惑了!他引地下水脉,迟早会出事的!” “出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出来说,“自从有了这清泉,我们的庄稼都活过来了,日子也越来越好,这怎么会是出事?倒是你,一来就伤人,到底谁是妖物?” 玄阳真人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看着周围人愤怒的眼神,又看了看受伤的枣三郎,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理亏了。他想了想,捡起地上的法器,灰溜溜地说:“既然你们不信我,那我就走!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这妖物要是日后为祸,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带着两个帮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枣三郎看着玄阳真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下次再来,我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张寡妇拿出药膏,给枣三郎涂抹伤口:“枣仙,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以后我们都会保护您的。” 镇上的人也纷纷表示,以后要是玄阳真人再来捣乱,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他。 经过这件事,枣三郎和镇上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他知道,镇上的人是真心待他好,他也下定决心,要好好守护这清风镇,守护这些善良的人们。 旱灾过后,清风镇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老枣树在枣三郎的精心照料下,很快又枝繁叶茂,到了秋末冬初,又结满了又大又甜的枣子。 张寡妇的枣糕摊生意比以前更红火了,因为用的是枣三郎提供的极品红枣,做出来的枣糕味道格外香甜,不仅镇上的人爱吃,连附近镇上的人都专门跑来购买。 枣三郎还是每天都来小摊吃枣糕,他和张寡妇、阿豆的关系也越来越亲密。阿豆每天放学回来,都会跑到老枣树下,和枣三郎聊天,听他讲三百年间的奇闻异事。枣三郎也很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经常给她摘最甜的枣子,还教他辨认各种草药。 这日,张寡妇做了一笼新的枣糕,刚端出来,就看见枣三郎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张寡妇,不好了!”枣三郎喘着气说,“我感应到西边山上有股邪气,好像有什么怪物要出来害人!” 张寡妇心里一紧:“什么怪物?会不会伤害镇上的人?” “不好说。”枣三郎皱着眉头,“那股邪气很强大,我一个人恐怕对付不了。” 阿豆从里屋跑出来,拉着枣三郎的手说:“枣爷爷,我们一起去对付它!我也能帮忙!” 枣三郎摸了摸阿豆的头:“好孩子,那怪物很危险,你不能去。我先去看看情况,要是实在不行,再回来想办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枣三郎转身就要走。张寡妇叫住他:“枣仙,你等等!”她从屋里拿出一包枣糕和一瓶水,递给枣三郎,“路上吃,注意安全。要是对付不了,就赶紧回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枣三郎接过枣糕和水,心里暖暖的:“谢谢你,张寡妇。我一定会小心的。” 枣三郎来到西边山上,果然看见一只巨大的野猪精正在破坏山林。这野猪精身高三丈,长着长长的獠牙,身上的皮毛像钢铁一样坚硬,一跺脚,地面都跟着摇晃。它见了枣三郎,大吼一声,朝着他冲了过来。 枣三郎不敢大意,赶紧变回老枣树的原形,用粗壮的树枝挡住野猪精的攻击。野猪精的獠牙撞在树枝上,发出“砰砰”的巨响,树枝被撞得摇摇欲坠。枣三郎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树枝缠绕在野猪精的身上,想把它困住。 可野猪精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它使劲挣扎,树枝被一根根扯断。枣三郎疼得浑身发抖,身上的树叶也落了一地。就在这危急关头,他想起了张寡妇做的枣糕,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力量。他猛地发力,无数根树枝从地下冒出来,像一张大网一样,把野猪精牢牢困住。 野猪精在网里拼命挣扎,可怎么也挣脱不开。枣三郎趁机用树枝抽打它的脑袋,打得它晕头转向。过了没多久,野猪精就趴在地上不动了,身上的邪气也慢慢消散了。 枣三郎变回人形,累得瘫坐在地上。他拿出张寡妇给的枣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枣糕,他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起身朝着清风镇走去。 回到镇上,张寡妇和阿豆见他平安回来,都十分高兴。枣三郎把对付野猪精的经过告诉了他们,大家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枣仙,你太厉害了!”张寡妇笑着说,“以后你要是再出去,我一定给你做更多的枣糕,让你有力气对付怪物!” 枣三郎哈哈大笑:“好!以后我就用我结的红枣,换你做的枣糕!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从那以后,枣三郎和张寡妇就定下了一个约定:枣三郎用自己结的极品红枣,换张寡妇做的香甜枣糕。这个约定一直延续了很多年,清风镇也一直平安无事。 老枣树依然矗立在镇口,每到秋末冬初,就结满了又大又甜的枣子。镇上的人依然会摆上供品,敬奉这棵“祖宗树”。而枣三郎,也依然每天都来张寡妇的小摊吃枣糕,和镇上的人聊天说笑。 有人问枣三郎,为什么不离开清风镇,去更广阔的地方看看。枣三郎总是笑着说:“清风镇有我爱吃的枣糕,有我在乎的人,这里就是我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清风镇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但老枣树和枣三郎的传说,却一直流传了下来。人们都说,只要老枣树还在,清风镇就永远平安,永远有吃不完的甜枣和香甜的枣糕。而那棵怕饿的老枣树妖,也成了清风镇最温暖、最有趣的传说。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青溪坞华盖仙树记(上) 青溪坞这地方,藏在江南的青山坳里,一条青石板路弯弯曲曲绕着村子走,溪水顺着山涧淌下来,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哗啦啦的声响,日头里听着解暑,夜里听着安神。 村子东头的老山脚下,长着一棵通天的大树,谁也说不清它活了多少年。村里最老的王太公,小时候听他爷爷说,这树在那会儿就已经是遮天蔽日的模样了。树干粗得要十个后生手拉手才能围过来,树皮是深褐色的,皱巴巴的像百岁老人的脸,却又透着一股子苍劲的硬气。枝桠往天上伸,伸到云彩里去,树冠铺开,像一把巨大的青罗伞,把山脚下的半亩地都罩在阴影里。夏天的时候,村里人都爱往树下钻,乘凉的乘凉,下棋的下棋,说闲话的闲话,比在家里待着舒坦。 这树,就是华盖木。 村里人都叫它“老华盖”,敬它如神。谁家孩子哭闹了,抱着到树下拜一拜,说句“老华盖保佑”,孩子竟多半能止了哭声;谁家种的庄稼遭了旱,到树下烧炷香,念叨念叨,说不定过几日就会下一场透雨。久而久之,老华盖成了青溪坞的守护神,没人敢动它一根树枝,更别说砍树了。 可偏有这么个人,胆儿肥得很,竟打上了老华盖的主意。 这人叫阿柱,是村里新来的木匠,二十出头的年纪,生得膀大腰圆,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抡起斧头能把木头劈成两半。阿柱是外乡人,半年前逃难到青溪坞,见这地方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就留了下来,靠着一手木匠活计混口饭吃。 阿柱这人,手艺是没话说,打的桌椅板凳结实耐用,雕花也精致,可就是有个毛病——财迷心窍。见着值钱的东西,眼睛就发亮,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天,阿柱干完活,路过老华盖,抬头望了望那遮天蔽日的树冠,又伸手摸了摸那粗壮的树干,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拨拉了。 “乖乖,这么好的料子,要是砍下来,打成一套太师椅,再雕上龙纹凤纹,送到城里的大财主家,少说也能卖个百八十两银子吧?”阿柱咂咂嘴,越想越心动,“村里人都说这树有灵性,我看就是唬人的。哪有什么树神?不过是长得年头久了,稀罕罢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只是老华盖太大,他一个人砍不动,得找个帮手。可他转念一想,不行,这事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非把他打出青溪坞不可。得偷偷来,趁着夜里没人的时候,先砍一根枝桠试试水,要是没人发现,再慢慢琢磨砍树干的事。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的好时候。阿柱揣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斧头,偷偷摸摸地摸到了老华盖底下。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举起斧头,瞄准了一根胳膊粗的枝桠,就要砍下去。 可他的斧头刚举到半空,突然,一阵风吹来,“呼”的一声,一片巴掌大的树叶飘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的脑门上。 阿柱吓了一跳,手一抖,斧头差点掉在地上。他揉了揉脑门,嘟囔道:“什么玩意儿?风这么大?”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乌云遮住了,确实没什么光亮。他咽了口唾沫,壮了壮胆子,再次举起斧头,朝着那根枝桠砍去。 “咔嚓——” 斧头刚碰到树皮,突然,又一阵风吹来,这次更邪乎,十几片树叶像是长了眼睛似的,齐刷刷地朝着他的脸砸过来。阿柱躲闪不及,被几片树叶砸中了鼻子,酸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邪门了!”阿柱骂了一句,心里有点发毛,可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他又咬了咬牙,“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一棵破树,还能成精不成?” 他这次学乖了,举起斧头,用胳膊护住脸,卯足了力气,朝着枝桠砍去。可就在斧头即将砍进树皮的那一刻,他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斧头也飞出去老远,“哐当”一声砸在石头上。 阿柱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爬起来,低头一看,绊倒他的,竟是一根拇指粗的藤蔓,这藤蔓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树上垂下来,正好缠在了他的脚踝上。 “真是见了鬼了!”阿柱气得火冒三丈,他捡起斧头,就要去砍那根藤蔓,可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后生仔,莫要白费力气了,你砍不动我的。” 这声音来得突然,又低沉又沙哑,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吓得阿柱一哆嗦,斧头“哐当”一声又掉在了地上。他猛地抬头,朝着树干望去,颤声问道:“谁?谁在说话?出来!” 月光正好从乌云缝里钻出来,洒在树干上,照亮了那块皱巴巴的树皮。只见那块树皮突然动了动,像是一张人脸,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两只深褐色的“眼睛”,其实是树干上的两个树洞,此刻却透着一股子清亮的光。紧接着,树皮上的纹路慢慢蠕动,形成了一张嘴巴的形状。 “别找了,老夫就在这里。”那张“嘴”动了动,声音正是从那里发出来的,“老夫在此地待了一千三百年,见过的木匠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还没见过哪个敢打老夫的主意呢。” 阿柱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地说道:“树……树神爷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吧!小人再也不敢了!”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磕头,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生怕这树神一生气,把他变成一块石头。 树干上的“人脸”笑了起来,声音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你这后生,倒是机灵。起来吧,老夫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何必如此害怕?” 阿柱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那张“人脸”,不敢起身,只是小声问道:“树神爷爷,您……您真的不会怪我吗?” “怪你作甚?”树神爷爷说道,“你不过是想赚点银子,改善生活,老夫能理解。只是你这法子,行不通。老夫的身子,可不是寻常木头,别说你一把斧头,就是十个壮汉,拿着钢锯来,也锯不动分毫。”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青溪坞华盖仙树记(中) 阿柱听了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奇地打量着这棵华盖木:“树神爷爷,您……您真的活了一千三百年?” “那还有假?”树神爷爷得意地说道,“当年李白路过此地,还在老夫的树荫下喝过酒呢!他还说,老夫的树冠,比他见过的任何伞都要漂亮。” 阿柱听得目瞪口呆,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李白是个大诗人,能被大诗人称赞,这树神爷爷可真是厉害。 “树神爷爷,您既然这么厉害,怎么还会待在这青溪坞呢?”阿柱忍不住问道。 “待在这里不好吗?”树神爷爷说道,“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村里人又敬我护我,日子过得舒坦得很。不像那些城里的树,被人砍了不说,还得做成各种东西,摆在屋里,连晒太阳的机会都没有。” 阿柱点了点头,觉得树神爷爷说得有道理。他看着树神爷爷那张“人脸”,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树神爷爷,刚才是您在捉弄我吗?那些树叶,还有那根藤蔓?” 树神爷爷“嘿嘿”一笑:“不然呢?你举着斧头要来砍我,老夫总不能坐以待毙吧?不过老夫也没下狠手,只是给你个教训,让你知道,老夫可不是好惹的。” 阿柱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树神爷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打您的主意。”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树神爷爷说道,“看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有点财迷心窍。这样吧,老夫这里有个活计,要是你能帮老夫做好,老夫保你赚的银子,比砍树卖钱要多得多。” 阿柱一听有银子赚,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树神爷爷,什么活计?您尽管吩咐,小人一定尽心尽力!” 树神爷爷说道:“你看老夫这树干,是不是有几处地方,树皮都裂开了?还有,树干里面,被虫子蛀了几个洞,老夫浑身都不舒服。你是个木匠,手艺好,能不能帮老夫修一修?” 阿柱仔细一看,果然,树干上有几处地方,树皮裂开了长长的口子,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树洞,想来就是虫子蛀出来的。他点了点头,说道:“树神爷爷,这活计我能做!修补树皮不难,我用些特制的树胶,再加上一些结实的木板,就能把裂缝补好。至于那些蛀虫,我有专门的药粉,撒进去,保证那些虫子死无葬身之地!” “好!好!好!”树神爷爷连说三个好字,高兴得树枝都晃了晃,“那你就赶紧动手吧!需要什么工具,尽管跟村里人说,他们都会帮你的。等你修好了,老夫自有重谢。” 阿柱拍着胸脯说道:“树神爷爷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身子修得结结实实,比新的还好!” 第二天一早,阿柱就扛着工具,来到了老华盖底下。村里人见他在树下忙活,都好奇地围过来看。阿柱也不隐瞒,把昨晚遇到树神爷爷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村里人听了,都啧啧称奇。王太公捋着胡子说道:“我就说这老华盖有灵性,果然是树神显灵了!阿柱,你可得好好修,要是修好了,老华盖保准护佑咱们青溪坞风调雨顺!” 村里人一听,都纷纷主动帮忙。有的给阿柱送来了树胶,有的送来了木板,还有的送来了驱虫的药粉。阿柱见村里人这么热情,心里暖暖的,干活也更有劲了。 修补树皮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计。老华盖的树干太高太粗,阿柱得爬上爬下,用绳子把自己吊在半空中,一点一点地把裂缝清理干净,再涂上树胶,贴上木板,最后用钉子钉牢。那些蛀虫的树洞更深,阿柱得把药粉调成糊状,用长长的木棍,一点一点地塞进树洞里。 树神爷爷也没闲着,时不时地跟阿柱聊聊天,给他讲一些青溪坞的往事,还有他见过的奇闻异事。比如,哪年发大水,他是怎么用树枝挡住洪水的;哪年闹瘟疫,他是怎么用树叶上的露水救了村里人的命。阿柱听得津津有味,干活的疲惫也减轻了不少。 有时候,阿柱累得满头大汗,树神爷爷就会让树枝垂下几片宽大的树叶,给他扇风;有时候,阿柱渴了,树神爷爷就会让树干渗出几滴甜甜的汁液,给他解渴。阿柱心里感动极了,他觉得,这树神爷爷,就像一位慈祥的老爷爷。 就这样,阿柱忙活了整整一个月,终于把老华盖的树干修补好了。裂开的树皮被补得严丝合缝,蛀虫的树洞也被堵得结结实实。老华盖看起来焕然一新,枝桠更绿了,树叶更亮了,连树冠都好像比以前更茂盛了。 树神爷爷高兴得合不拢嘴,他让树枝垂下一根粗壮的枝桠,枝桠上挂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后生仔,这是老夫给你的谢礼,你收下吧。” 阿柱好奇地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竟是满满的一袋金豆子,金灿灿的,晃得他眼睛都快花了。他吓得赶紧把布袋递了回去:“树神爷爷,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树神爷爷说道,“这是你应得的。你帮老夫修好了身子,老夫舒服多了。这些金豆子,是老夫这几百年来,从山里的金矿里吸收的精华凝结而成的,对你没什么坏处。你拿着这些银子,好好过日子,别再想着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了。” 阿柱看着那些金豆子,又看了看树神爷爷慈祥的“脸”,眼眶一热,点了点头:“树神爷爷,谢谢您!我一定好好做人,以后再也不打歪主意了!” 他收下了金豆子,却只拿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分给了村里的乡亲们。村里人都夸阿柱是个好孩子,阿柱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从那以后,阿柱就留在了青溪坞,安心地做他的木匠活。他再也没有打过老华盖的主意,反而经常来树下打扫卫生,给树神爷爷讲一些城里的新鲜事。树神爷爷也很喜欢他,经常用树叶给他扇风,用汁液给他解渴。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青溪坞华盖仙树记(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溪坞的人都知道,老华盖底下,住着一位慈祥的树神爷爷,还有一个憨厚的木匠阿柱。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天,青溪坞来了一个游方道士,穿着一身道袍,手持一把桃木剑,背上背着一个八卦袋,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样子。这道士自称“清虚道长”,说自己能斩妖除魔,降妖伏鬼。 他刚进村,就闻到了老华盖的妖气,脸色一变,连忙问道:“村里的后生,你们村东头是不是有一棵千年古树?” 村里人见他是个道士,也不敢怠慢,王太公说道:“道长,您说的是老华盖吧?那是我们村的守护神,可不是什么妖树。” 清虚道长冷哼一声:“什么守护神?那分明是一棵成了精的妖树!我观它妖气冲天,若是不除,迟早会酿成大祸!” 村里人一听,都急了,纷纷说道:“道长,您可不能胡说!老华盖护佑我们青溪坞几百年了,从来没害过人!” “就是!就是!阿柱还帮老华盖修过身子呢!老华盖还给他送了金豆子!” 清虚道长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他捋着胡子说道:“妖树最擅长蛊惑人心,你们都被它骗了!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这妖树,为民除害!” 说罢,他提着桃木剑,就要往村东头的老华盖走去。村里人拦也拦不住,只能赶紧去给阿柱报信。 阿柱正在家里做木匠活,一听这事,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朝着老华盖跑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清虚道长已经在老华盖底下摆开了架势。他手里拿着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桃木剑直指老华盖的树干。 “妖树!速速现形受死!不然贫道一剑下去,定叫你魂飞魄散!”清虚道长厉声喝道。 树神爷爷的“人脸”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清虚道长,冷冷地说道:“贫道?我看你是个假道学!老夫在此地修行千年,从未害过一人,你为何要斩我?” 清虚道长一听树神爷爷开口说话,脸色更加阴沉:“好你个妖树!果然成了精!还敢狡辩!今日贫道定要为民除害!” 说罢,他将黄符往桃木剑上一贴,口中喝道:“天地无极,乾坤正法!妖树伏诛!” 他举起桃木剑,朝着老华盖的树干砍去。 “树神爷爷小心!”阿柱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去阻拦。 可就在这时,老华盖的树枝突然动了,无数根枝桠像是长了手臂似的,朝着清虚道长伸了过去。清虚道长猝不及防,被几根枝桠缠住了手脚,动弹不得。 “放开我!妖树!你竟敢反抗!”清虚道长气得哇哇大叫,手里的桃木剑胡乱挥舞,却怎么也砍不断那些枝桠。 树神爷爷冷笑一声:“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斩我?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清虚道长见自己不是对手,眼珠子一转,突然朝着阿柱喊道:“后生仔!你被这妖树蛊惑了!快帮我把它的枝桠砍断!我保你以后大富大贵!” 阿柱气得脸都红了:“你这道士!不分青红皂白!树神爷爷是好妖,不对,是好树神!你才是坏人!” 清虚道长见阿柱不上当,心里更加着急,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符咒,朝着老华盖扔了过去:“烈火符!烧!” 那些符咒一碰到老华盖的树叶,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树叶被烧得“噼里啪啦”响,冒出了滚滚黑烟。 “树神爷爷!”阿柱心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捡起地上的斧头,就要去灭火。 树神爷爷疼得“人脸”都扭曲了,他怒喝一声:“好你个歹毒的道士!老夫本想饶你一命,你却如此狠毒!今日老夫便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说罢,他猛地一抖树枝,缠住清虚道长的枝桠突然用力一甩,将清虚道长甩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摔了个鼻青脸肿。 紧接着,老华盖的树冠突然张开,无数片树叶像是下雨似的,朝着清虚道长砸了过去。这些树叶可不是普通的树叶,每一片都带着一股强劲的力道,砸在清虚道长的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更厉害的是,老华盖的树干上,突然渗出了一些粘稠的汁液,这些汁液落在清虚道长的身上,立刻变成了一层厚厚的粘液,把他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清虚道长吓得魂飞魄散,他看着老华盖那张愤怒的“人脸”,终于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连忙求饶:“树神爷爷!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树神爷爷冷哼一声:“饶了你?你刚才烧我的树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饶了我?” 清虚道长哭丧着脸说道:“树神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 阿柱看着清虚道长那副狼狈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他走到树神爷爷面前,小声说道:“树神爷爷,要不……就饶了他吧?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一时糊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树神爷爷看了看阿柱,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老夫就饶他一命。” 他挥了挥树枝,那些粘在清虚道长身上的粘液立刻消失了。 清虚道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老华盖和阿柱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青溪坞,再也不敢回来了。 村里人见清虚道长被赶跑了,都欢呼雀跃起来。他们纷纷来到老华盖底下,看着那些被烧焦的树叶,心疼得不行。阿柱赶紧打来水,和村里人一起,把树上的火灭了。 树神爷爷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暖暖的,他的“人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青溪坞的人,都是好人啊。” 从那以后,老华盖和青溪坞的人,关系更加亲密了。 春天的时候,老华盖会开出一串串白色的小花,花香四溢,整个青溪坞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夏天的时候,老华盖的树冠更加茂盛,给村里人提供了一个乘凉的好去处;秋天的时候,老华盖会结出一串串甜美的果子,果子像小灯笼似的,红彤彤的,村里人摘下来吃,甜到了心坎里;冬天的时候,老华盖的树枝上挂满了积雪,像披上了一件白色的披风,好看极了。 阿柱也靠着树神爷爷给的金豆子,盖了一间宽敞的房子,娶了一个贤惠的媳妇,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他依旧经常去老华盖底下,给树神爷爷讲一些新鲜事,树神爷爷也依旧给他扇风,给他解渴。 有时候,村里的孩子们会跑到老华盖底下玩耍,树神爷爷会让树枝垂下一些柔软的枝桠,让孩子们荡秋千。孩子们的笑声,在老华盖的树荫下回荡,清脆又响亮。 日子一天天过去,青溪坞依旧是那个山清水秀的青溪坞,老华盖依旧是那个遮天蔽日的老华盖。 很多年以后,青溪坞的人换了一代又一代,可老华盖的传说,却一直流传了下来。 人们都说,在青溪坞的东头,住着一位慈祥的华盖仙树,还有一个憨厚的木匠阿柱。他们守护着青溪坞,也守护着那段温暖又有趣的时光。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9章 十万大山金丫记(上) 广西十万大山深处,云雾常年像轻纱似的裹着峰峦,赤红壤里埋着数不清的奇珍异草。在兰山支脉一处背阴山谷里,长着株罕见的金花茶树,树身碗口粗,枝桠遒劲如盘龙,翠叶间缀着朵朵金黄花朵,金瓣玉蕊裹着蜡质光泽,晶莹得像嵌了碎金,便是连明代李时珍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植物活化石” 。这树可不是凡物,修了三百年道行,化形为个梳绿辫、穿黄花裙的姑娘,因花名“金花”,便自唤金丫。 金丫生得娇俏,就是有点小傲娇——毕竟是王母娘娘都偏爱的“皇后花”,玉皇大帝钦点的“玉帝茶”,骨子里带着点天选之花的矜贵 。她最宝贝自己的本体,每日清晨必用晨露擦拭花瓣,正午搬着石头给树根挡太阳,傍晚还要哼着壮族调子给茶树“讲故事”,生怕这宝贝疙瘩受半点委屈。十万大山里的小妖都知道,这位金丫姑娘惹不得,谁要是敢碰她一片叶子,保准被茶树藤缠得结结实实,还得被迫听她念叨“我这花瓣比黄金还金贵”“我这茶叶能治百病”,念到你认错求饶为止。 山谷外住着个壮族村落,叫那梭寨,寨子里的人世代靠山吃山,却从不敢进金丫的山谷。老辈人流传,这山谷里有花神护着,谁要是偷摘金花,轻则迷路三天,重则浑身发痒,所以每年三月三歌圩节,村民们还会带着五色糯米饭、打油茶来谷口祭拜,祈求花神保佑山寨风调雨顺。 这年春天,寨子里来了个外乡货郎,姓王,尖嘴猴腮,背着个货郎担,走村串户卖些针头线脑。他偶然听村民闲聊,说十万大山里有种金花茶,干花能卖千文一斤,连日本客商都愿出重金收购 ,顿时动了贪念。当晚,王货郎趁着月色,偷偷摸进了山谷。 此时金丫正坐在树枝上,用草叶给茶树捉虫,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汗臭味,顿时皱起眉头。她低头一看,只见个黑影鬼鬼祟祟地凑到本体前,伸手就想摘花。金丫眼疾手快,指尖一弹,几片翠绿的茶叶飞了出去,正好落在王货郎的鼻尖上。 “阿嚏!”王货郎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哪来的茶叶?”他贼心不死,又伸出手,可刚碰到花瓣,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茶树藤缠住了手腕。 “大胆毛贼!敢偷我的宝贝花!”金丫从树上跳下来,绿辫子上的露珠簌簌往下掉,树叶做的耳朵气得直晃。她叉着腰,脚边的泥土里冒出几根细藤,迅速缠住了王货郎的脚踝。 王货郎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喊道:“饶命啊!花神娘娘饶命!”他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的姑娘穿着黄花裙,皮肤嫩得能掐出水,脚边却没沾半点尘土,反而扎根似的贴着地面,顿时明白遇上了山精。 金丫傲娇地扬起下巴:“知道怕了?我这金花茶是王母娘娘的心头好,玉帝都爱喝我的茶解乏,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碰!”她说着,指尖一勾,更多的茶树藤涌了上来,把王货郎缠成了个粽子,只露出脑袋。 “娘娘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王货郎哭丧着脸求饶,“小的只是听说这花能卖好价钱,想换点银子娶媳妇,并非有意冒犯您!” 金丫歪着脑袋想了想,她修成人形后,最羡慕山下姑娘能戴花钗、穿绣鞋,可自己守着满树“黄金花”,却连个铜板都没有。她眼珠一转,问道:“我这花真能卖很多钱?” “那可不!”王货郎见有转机,连忙道,“您这金花茶,干花一斤能卖千文,要是带到城里,官员富商抢着要,说是能治百病、养元气,比人参还金贵!” 金丫心里一动,她看着自己本体上开得正盛的金花,又看了看被缠成粽子的王货郎,忽然笑道:“想让我放了你也可以,你得帮我个忙。” “娘娘您说!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不用你上刀山,”金丫指了指树上的花,“你帮我摘十朵花,拿到山下卖了,换回来的银子给我买花钗和桂花糖,剩下的归你。要是敢耍花样,我就让茶树藤把你吊在树上,晒到你变成干尸!” 王货郎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不敢!小的一定办好!” 金丫松开茶树藤,叮嘱道:“只许摘盛开的,不许碰花苞,也不许伤着叶子,不然我饶不了你!”她怕王货郎耍滑,还偷偷揪了片自己的叶子,施法让叶子变成一只绿色的小虫子,趴在王货郎的肩膀上,既能监视他,又能随时向自己报信。 王货郎小心翼翼地摘了十朵金花,揣在怀里,一路小跑下了山。那梭寨的村民见他抱着金花茶,都吓得直劝:“王货郎,这花是花神的东西,可不能碰啊!” 王货郎哪里听得进去,他连夜赶到附近的防城县城,找到一家药材铺。掌柜的见了金花茶,眼睛都亮了,连忙道:“这可是稀世珍宝!我给你每朵一百文,十朵正好一贯钱!” 王货郎心里乐开了花,连忙成交。他拿着一贯钱,先去首饰铺买了支银质花钗,又去杂货铺买了两斤桂花糖,剩下的钱偷偷藏了起来。他刚要回山,肩膀上的绿虫子突然咬了他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敢藏私房钱!”金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把剩下的钱都拿出来,不然我让你浑身长满茶树藤!” 王货郎吓得连忙把藏起来的钱都掏出来,哭丧着脸道:“娘娘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金丫这才满意,让绿虫子指引着王货郎回了山谷。她接过花钗,美滋滋地插在绿辫子上,又剥开一块桂花糖放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嗯,这糖真好吃!”她心情大好,又摘了五朵金花递给王货郎,“这五朵给你当工钱,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货郎了,每月来帮我卖一次花,我给你三成利!” 王货郎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心里却盘算着:这树妖真是个傻白甜,以后说不定能多骗点花卖。 可他不知道,金丫精明着呢。自从有了卖花的收入,她隔三差五就让王货郎带些新奇玩意儿回来,比如绣着花鸟的手帕、五颜六色的丝线、还有各种口味的糖果。她还从王货郎嘴里打听山下的新鲜事,知道了壮族的三月三歌圩节要对歌、瑶族的盘王节要跳长鼓舞,心里痒痒的,总想下山去看看。 喜欢山村妖怪录请大家收藏:()山村妖怪录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