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男遇上肛肠科医生》 第1章 傅燃 【尊敬,美丽,倾国倾城,闭月羞花,玉树临风,帅气逼人的审核哥姐你们好,本文无不良引导,肛肠科医生是正常职业,受刚好就是这个职业,不要抬我,谢谢您。】 【敲黑板:我确实是无语了,本书是双洁,但是不至于接生都是受接生的哈,我的双洁是身洁嘴洁,不可能跟其他人完全没有身体接触,具体是攻本身以前就是直男,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同性恋,酒吧搂了个女的,拜托了哥们,直男,直男,女的不让触碰,男的也不让,我没招了,我1v1也就写成这样了,可想而知我一个写1vn的写纯爱双洁1v1有多难,我尽力了真的,要是有高洁到这个地步的高洁党就绕路吧,别教我写书,别威胁我让我改不然就不看,不然你自己写自己玩去吧。】 【攻前期是二百五,外号二哥(二哈+比格=二格=二哥),接受不了直接跳到25章以后,我觉得慢慢来看后面还挺甜的,后面在尽力弥补以前的混账做法,化身老婆的专属小舔狗,变得成熟。】 “他是不是暗恋我??” “一定是!!” “不行…我不可能当0!!我要先下手为强!!!” “我要主动出击!!办了他!!!” …… 肛肠外科门诊三室。 谢书行翻完最后一页病历,按下叫号器。 下午三点,门诊接近尾声,他捏了捏眉心,颈后的僵硬感稍微缓解了些。 门被推开,又关上。 “坐。”谢书行没抬头,手指敲击键盘调出系统界面,“傅燃是吧?什么情况?” “……呃,不是我。” 谢书行这才抬眼看过去。 进来的是两个人,坐下的年轻人脸色发白,屁股挨着椅子边缘,姿势别扭。 旁边站着的那个穿着件扎眼的印花衬衫,袖口挽到肘部,露出手腕上价格不菲的表,正双手插兜四处打量诊室,一副逛菜市扬的闲适。 “那谁是傅燃?”谢书行皱眉。 站着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满不在乎:“我。但我没病,他看。”说完,还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椅子腿,“说话啊,林宇。” 叫林宇的年轻人支支吾吾:“医生……我,屁股疼。” 谢书行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挂号信息,眉头皱得更紧:“挂号要用本人身份证。你不是傅燃,为什么用他的名字挂号?” 傅燃啧了一声,像是嫌麻烦:“我帮他挂的,不行吗?你们医院又没说不让代挂号,他不好意思。” “规定必须本人实名。”谢书行语气平直,听不出情绪,“而且,用别人名字就诊,万一出现医疗纠纷,责任界定会非常麻烦。对你,对他,对医院都不负责。” 林宇瑟缩了一下,小声道:“燃哥,要不我不看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傅燃打断他,转头对上谢书行的视线,那双眼睛很亮,带着点不耐烦,“看个病而已,扯这么多。你到底给不给看?不给看我投诉你。” 谢书行没接话,看了他两秒,转向林宇:“怎么不舒服?具体描述。” 林宇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蚊子哼:“就……上厕所的时候疼,带血……好几天了。” 谢书行点点头,示意他跟护士进检查隔间做准备。 帘子拉上后,诊室里只剩下他和傅燃。 傅燃斜靠在墙边,视线落在谢书行的胸牌上,忽然嗤笑一声:“谢书行(xíng)?” 谢书行敲击键盘的手指没停:“那个字念háng,一行白鹭上青天的行。” “这名字,嘁,显得你有文化?”傅燃的声音带着明晃晃的调侃。 谢书行没抬头:“名字是父母取的,它是多音字。” 傅燃像是没听见后半句,自顾自往下说:“还上青天,我看你上炕都费劲。” 敲击声停了。 谢书行终于再次看向他,眼神很静,没什么波澜,却让傅燃心里莫名梗了一下。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小孩,带点审视,带点冷淡。 “就诊规则不是儿戏。”谢书行只说了这一句,就移开了目光,起身去戴手套。 检查很快。 谢书行出来时,一边摘手套一边对帘子后说:“轻微肛裂,没到需要手术的程度。最近饮食是不是很辛辣?酒也没少喝?” 林宇在里面含糊应着。 谢书行坐回电脑前开药:“给你开药膏和缓泻剂,饮食必须清淡,酒和辛辣绝对禁止。注意局部清洁,如果三天后没有缓解或者加重,再来复诊。”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用你自己的身份证挂号。” 他打印出处方签,递给终于磨蹭出来的林宇,目光扫过傅燃:“下次别这样了。” 傅燃一把抓过处方签,扯着林宇就往外走,门被带得砰一声响。 谢书行看着晃动的门板,端起已经凉透的水杯喝了一口。 第二天下午,相似的时间。 叫号系统显示的名字又是“傅燃”。 谢书行看着屏幕,眉心微蹙。 门开,进来的还是两个人,但都不是昨天那位。 坐下的又是一个面色尴尬的年轻人,站着的,依旧是那件花衬衫——傅燃换了个颜色,但风格一样扎眼。 “怎么又是你?”谢书行直接问。 傅燃挑眉:“医院你家开的?我不能来?” “病人叫什么?” “王皓。” “挂号名字。” “傅燃。” 谢书行放下鼠标,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昨天的话,你没听进去。” “听进去了啊。”傅燃拖过旁边的凳子,大咧咧坐下,长腿一伸,“你说要用本人身份证。可今天他身份证找不着了,借我兄弟用用,不行?” “不行。”谢书行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借口。”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医生。”傅燃咧咧嘴,笑容里没什么诚意,“帮帮忙,赶紧给他看看,疼着呢。” 谢书行没动,看着傅燃,又看看那个坐立不安的王皓。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下不为例。”最终,谢书行先移开了目光,“王皓,去准备。” 检查结果比昨天的林宇严重些,有明显的内痔出血。 谢书行开药时语气更严肃:“必须严格控制饮食作息,再胡吃海喝,下次来可能就不只是用药了。” 王皓连连点头。 傅燃抄着口袋站在一边,全程没再说话,只是视线一直落在谢书行身上,那目光有点沉,像是在琢磨什么。 两人离开时,谢书行叫住傅燃:“你,等一下。” 傅燃回头,眼神带着询问。 “别再带人用你的名字挂号,这不是帮忙,是在制造麻烦。对你,对你的朋友,对医生,都没好处。明白吗?” 傅燃盯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谢医生管得真宽。你治屁股,还管人用什么名字?” 谢书行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显出一丝疲惫:“我只是在提醒你遵守规则,避免不必要的风险。” “知道了。”傅燃拉长声音,敷衍地摆摆手,推着王皓走了。 第三天。 谢书行看到系统跳出的“傅燃”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压着明显的火气。 门被推开。这次,傅燃是半架着一个人进来的。 被架着的那位,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走路姿势极其怪异,双腿夹紧。 诊室里还有一位等待复查的中年妇女,见状惊讶地捂住了嘴。 “医生!快!看看他!”傅燃语气有点急,把同伴扶到椅子上。 那年轻人刚坐下就“嗷”一声弹起来,疼得直抽气。 谢书行迅速起身:“去检查床!”他和傅燃一起把人扶进隔间。 简单查看后,谢书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肛周脓肿,已经形成明显波动感,再拖下去可能继发坏死性筋膜炎。 “必须马上住院手术。”谢书行摘下手套,声音绷得很紧,“你去办住院手续,我现在联系手术室。” 他快步走出隔间,拿起电话。 等待接通的间隙,他看向傅燃,后者正有些无措地站在检查床边,看着朋友痛苦呻吟。 电话接通,谢书行快速交代病情,安排急诊手术。 挂断后,他转向傅燃,那股压了三天的火气终于窜了上来。 “又是你带过来的?傅燃,你到底在搞什么?连续三天!带着不同的人来看同样的毛病,一个比一个严重!” 傅燃愣住,随即脸色一变:“我搞什么?我带他们来看病怎么了?” “看病?”谢书行往前一步,“你知道肠道和肛周组织有多脆弱吗?经不起你这样折腾!暴力行为、不洁性交、过度的药物或器械刺激——这些都是导致严重感染和损伤的高危因素!你们年轻人玩起来没有分寸,但身体不是这么糟蹋的!”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傅燃瞬间炸了,脸涨得通红,“什么暴力什么不洁?跟我有屁关系!我就是个陪他们来的!他们自己吃出来的喝出来的玩出来的毛病,你扣我头上?” “连续三天,都是你陪同,都是你用你的名字挂号。”谢书行毫不退让,他指了指隔间,“里面那个,需要急诊手术!再晚点可能出大问题!你作为朋友,不但不劝他们注意健康,还一次次用错误的方式带他们就诊,这不是帮忙,这是纵容!是在帮倒忙!” “我纵容?我帮倒忙?”傅燃气得笑出声,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谢书行(xíng)是吧?我告诉你,老子二十岁,身体健康得很!我他妈连女朋友都没有,我暴力?我不洁?你哪只眼睛看见了?啊?” 他声音很大,诊室里那位中年妇女和刚刚进来的护士都看了过来。 谢书行听到那个错误的读音,眉头狠狠一皱,但此刻的重点不在这里。“二十岁不是胡闹的借口。无论你是不是直接参与者,作为频繁出现在这种就诊扬合的人,你有责任提醒你的朋友采取健康安全的行为方式,而不是一次次用错误的方式把他们带到医生面前,还觉得理直气壮!” “我理直气壮?我他妈是倒了血霉认识这帮不省心的!”傅燃简直要抓狂,尤其是看到旁边人投来的异样目光,羞愤感冲得他头皮发麻,“你一个看屁股的医生,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我们爱怎么玩怎么玩,关你什么事?用你名字挂号了?吃你家大米了?” “这是我的诊室,我的病人。”谢书行声音冷硬,“我有责任指出不健康的行为模式,尤其是当它可能导致严重医疗后果时。你不爱听,可以。但请你以后不要再带人来我这里,用这种不负责的方式就诊。现在,去给你朋友办住院手续,别耽误治疗,用他自己的身份证!” 他转身不再看傅燃,对护士交代手术准备事项。 傅燃站在原地,拳头捏得死紧,朋友在隔间里呻吟,护士忙碌走动,候诊的病人偷偷打量他,谢书行背对着他,白大褂挺括,背影写满了“不想跟你废话”。 二十年来,傅燃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百口莫辩,什么叫当众羞辱,还是在自己家的医院!!!且对方还不听他说什么! 他狠狠瞪了一眼谢书行的背影。 “行,谢书行(xíng)。”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厉害。咱们走着瞧。”他摔门而去。 谢书行笔尖一顿,在病历上划出一道短促的线。 他抬眼看了一下还在晃动的门,低头继续书写。 只是笔迹比平时重了几分。 第2章 谢书行 谢书行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门被推开,这次只有一个人。 傅燃穿着件黑色T恤,牛仔裤,双手插在裤兜里晃进来,径直在就诊椅上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岔开,下巴微抬,看向谢书行。 谢书行没看他,点开就诊信息:“傅燃。这次是你本人?” “不然呢?”傅燃声音懒洋洋的,“谢医生不是强调要本人身份证吗?喏,”他从兜里抽出身份证,两根手指夹着,“啪”一声轻响丢在桌面上,“验明正身。” 谢书行目光扫过身份证——傅燃,20岁。他没去碰,视线转回电脑屏幕:“哪里不舒服?” “屁股疼。”傅燃说得面不改色。 “具体描述。什么时候开始?疼痛性质?排便是否带血?有无肿物脱出?”谢书行语气平淡,像在念标准问诊模板。 傅燃眨眨眼:“就……这两天。有点胀痛。别的没注意。” 谢书行终于抬眼看他:“需要检查。” 傅燃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声响:“怎么检查?” “视诊,指检,必要时肛门镜。”谢书行站起身,走向检查隔间,“过来,裤子脱到膝盖,侧卧。” 傅燃没动,歪了歪头:“一定要检查?” 谢书行停在隔间门口,回头看他,眼神平静:“不检查无法明确诊断。” “哦。”傅燃点点头,还是没动,“那我再想想。” 谢书行看着他。 傅燃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我突然又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谢书行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走回座位坐下,重新看向电脑:“下一位。” 傅燃愣住:“……什么?” “既然你不配合检查,无法诊断,就请让出位置,给后面需要就诊的病人。”谢书行说完,伸手去按叫号器。 “等等!”傅燃按住他手腕。 谢书行动作停住,视线落在傅燃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 那只手很白,指节分明,力气不小。 傅燃像被烫到一样松开,语气有点急:“我…我挂号了!钱都交了!” “挂号费可以去窗口退。”谢书行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屏幕,“或者,你配合检查。” 傅燃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谢书行已经不再看他,侧脸线条平静,专注地看着屏幕上其他病人的候诊信息。 那股被无视的憋闷感又涌上来,比昨天被训斥时更让人窝火。 “行。”傅燃咬咬牙,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谢书行(xíng),你厉害。” 他故意把那个读音咬得很重,转身大步离开,门再次被摔上。 谢书行听着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张孤零零的身份证,用笔轻轻推到桌角,然后按下了叫号器。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谢书行几乎要把那个花里胡哨的身影和那个错误读音抛到脑后。 直到周五下午。 又一个“傅燃”的号。 这次进来的是个陌生年轻人,二十出头,神色紧张,坐下后眼神飘忽。 谢书行看着挂号信息,又看看来人:“你是傅燃?” “我……我是他朋友。”年轻人咽了口唾沫,“燃哥让我来的。” “哪里不舒服?” “我……我……”年轻人涨红了脸,突然开始背诵,“医生,我给您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肛肠科医生,他特别严肃,总爱教育人。有一天他遇到一个挺帅的年轻人…” 谢书行打断他:“你是来看病,还是来讲故事?” 年轻人卡壳了,张着嘴,准备好的词全忘了。 “如果没有真实的健康问题,请不要占用医疗资源。”谢书行语气依然平稳,“叫下一位。” 年轻人赶紧溜了。 第二个“傅燃”号紧随其后。 这次是个稍微镇定点的小伙子,坐下后咳嗽一声:“谢医生,燃哥让我问问您,知不知道人体肠道到底有多长?小肠和大肠分别多长?表面积大概多少?” 谢书行敲键盘的手没停:“小肠约5-7米,大肠约1.5米,表面积因绒毛和皱褶约200-250平方米。还有别的问题吗?” 小伙子噎住,挠挠头:“那……那肛管多长?” “3-4厘米。”谢书行抬眼看他,“你是来考试,还是看病?” “我……我好像有点便秘。” “几天了?大便性状如何?有无腹胀腹痛?” “两…两天吧……好像也还好……”小伙子在谢书行平静的注视下越来越虚,“要不……我下次再来?” “可以。”谢书行点头,“建议多吃膳食纤维,多喝水,适当运动。需要开药吗?” “不不不,不用了!”小伙子忙不迭起身跑了。 第三个“傅燃”号,是个看起来挺机灵的。 他坐下后先发制人:“谢医生,我真有病!我痔疮!” “具体症状?” “就……疼!还出血!” “什么时候开始的?出血量多少?鲜血还是暗色血?排便时疼还是持续疼?” “就……最近吧……量不多……鲜红的……排便时疼。”对方答得磕磕绊绊。 “需要检查确认。” “等等!”对方连忙摆手,“谢医生,我听说您医术高明,能不能先给我讲讲痔疮的发病机理和预防措施?我学习一下,说不定就不用检查了!” 谢书行看了他两秒,放下鼠标。 “痔疮是肛垫下移或静脉曲张形成的团块。诱因包括长期久坐,便秘,腹泻,妊娠,负重等。预防需保持规律排便,避免久蹲,注意饮食清淡,增加纤维摄入,避免过度劳累。”他一口气说完,语调平稳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现在,要么检查,要么让位。选一个。” 对方张了张嘴,在谢书行毫无波澜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讪讪起身:“我……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门开了又关。 护士小李探头进来,一脸无奈:“谢医生,外面还有两个挂傅燃的号,一看就是瞎挂的,要不等叫到他们,我直接劝退?” 谢书行看了一眼候诊列表:“不用,叫进来。”他怕之后真有同名的,耽误了人家。 第四个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一坐下就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谢医生您好,我是医学生,想请教几个专业问题……” “门诊时间不解答学术问题。有健康问题吗?”谢书行问。 “我……我肛周瘙痒。” “多久了?有无皮疹?夜间是否加重?” “就……这两天。好像有点红。晚上是有点痒。” “需要检查,看是真菌感染,湿疹还是其他问题。” “等等!谢医生,我先考考您,您知道引起肛周瘙痒最常见的真菌是什么吗?” “念珠菌。”谢书行回答得很快,“还需要我背诵其他可能病原体列表吗?或者,我们现在进行检查?”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假装记了两笔,干笑:“我……我忽然觉得没那么痒了。谢谢医生,我回去再观察观察。” 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傅燃”号,进来时已经有点心虚了。 谢书行在他开口前直接问:“是他让你来的。这次是讲故事,还是考试?或者,你有真实的症状需要描述?” 年轻人被问懵了,支吾半天:“燃哥就说……让我来挂个号,坐一会儿,问问问题……没…没说具体……” “嗯。”谢书行点头,“那么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告诉傅燃,这种游戏很无聊,而且浪费挂号费。” 年轻人脸一红,低头快步走了。 诊室终于清静下来。 谢书行看了一眼时间,比平时晚了二十分钟下班。 他关掉电脑,整理桌面,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水温刚好。 他想起桌上还有张身份证。 拿起来看了看,照片上的傅燃更年轻些,头发短,眼神透着股不服管的劲儿。 20岁,确实还是个半大孩子。 谢书行把身份证放进抽屉,按照流程,遗失证件通常会交到一楼导诊台。但他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锁抽屉时,他指尖顿了顿。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依次亮起。 谢书行脱下白大褂挂好,拎起背包走出诊室。 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虚掩着,隐约有烟味飘出来。 谢书行路过时,脚步没停,但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了一抹熟悉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电梯。 安全通道里,傅燃靠在墙上,手指间夹着烟,却没抽。 他听着外面平稳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消失。 他把烟摁灭在垃圾桶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为什么那个谢书行(háng),他故意在心里念对了一次,一点都不生气? 他准备好的那些反击,那些等着对方发火时抛出去的讥讽,全都打在了空气里。 比被骂更憋屈的,是被彻底无视。 傅燃踢了一脚墙壁,低声骂了句什么,推开安全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门诊三室,那眼神像被困住了一样,不甘,又找不到出口。 他摸出手机,划开屏幕,又按灭。 这么多年来,他傅燃想找谁的麻烦,还没有这么无力过。 他得想个新办法。 一个能让那个永远板着脸,永远冷静得要命的肛肠科医生,真正注意到他的办法。 第3章 泼水 灯光照着一排排安静的车辆。他拎着电脑包下车,按下锁车键。 “嘀”一声轻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脚步声接近。 谢书行下意识侧身,一桶水劈头盖脸浇了下来。 猝不及防。 水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瞬间浸透了衬衫和西裤,紧紧贴在皮肤上。 冷水激得他倒抽一口气,本能地闭眼,水珠从睫毛上滚落。 泼水的是个半大少年,把塑料桶往地上一扔,扭头就跑,脚步声在车库里蹬蹬响。 谢书行站在原地,抹了把脸上的水。 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溅开一小片深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浅灰色的衬衫湿透后变成深灰,贴在身上,能看到肋骨的轮廓。 西裤也紧紧裹着腿,不停往下淌水。 车库阴冷,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寒意慢慢渗进来。 他弯腰捡起电脑包——幸好是防水的,只是表面沾了些水珠。 然后,他掏出手机,屏幕被水弄湿了,但还能用。 拨了110。 “喂,您好。我要报案。地点是枫林苑地下二层车库,我被不明人员泼水,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对方刚跑,年纪不大,男性,穿蓝色外套……” 警察来得比预想的快。 泼水的少年果然没跑远,就在小区出口附近被巡逻警车撞个正着。 带回来时,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人。 派出所调解室里,少年叫周小斌,十七岁,职高在读。 问他为什么泼水,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半天才憋出一句:“看…看他不顺眼……” “看我不顺眼?”谢书行坐在对面,头发还湿着,一缕一缕垂在额前。 他已经用纸巾简单擦过脸,但衬衫和裤子依旧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空调风吹过,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我们认识吗?” 周小斌缩了缩脖子,不吭声。 民警敲敲桌子:“说清楚!为什么泼水?谁让你干的?” 周小斌猛摇头:“没…没人!我自己……就是想吓唬他一下……” 谢书行没再追问。 他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发抖的少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服,沉默片刻,开口:“我不要求别的。衣服损坏,我需要赔偿。具体金额,按实际价值估算。” 民警问:“衣服多少钱?” 谢书行想了想:“衬衫是定制款,裤子是普通西裤。总价大约两千。” “两…两千?!”周小斌猛地抬头,脸更白了,“我……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你惹什么事?”民警板着脸,“通知你家长!” 周小斌急得快哭了:“别!别叫我爸妈!我……我想想办法……” 调解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傅燃单手插兜晃了进来,目光先在谢书行湿透的身上扫了一圈,眉毛挑了一下,然后才看向民警:“我是他哥。怎么回事?” 周小斌像看到救星:“燃哥!” 傅燃没理他,径直走到桌前,拉过把椅子坐下,腿一跷:“警察同志,我弟弟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损失我们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民警简单说明了情况。 傅燃听完,转头看向谢书行,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谢医生,一件上衣一条裤子,两千?您这……是不是平时收红包收习惯了,报价都这么熟练?” 谢书行正用纸巾擦着后颈的水,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向傅燃。 头发湿漉漉地垂着,水珠顺着鬓角滑到下颌,滴落。 因为冷,他脸色有些发白,嘴唇颜色也淡,但眼神很静,静得像结了层薄冰。 他没说话。 傅燃被他看得心里莫名刺了一下,但面上笑容不减,从皮夹里抽出一沓,随手扔在桌上:“两千是吧?赶紧弄完,我弟弟还得回家写作业呢。” 赔偿手续办得很快。 傅燃签完字,看向谢书行:“钱我赔了。谢医生,衣服是不是该归我了?” 谢书行正将湿透的袖口往上卷,闻言抬眼:“?” “我花钱赔的,这衣服现在就是我的东西了。”傅燃站起身,走到谢书行面前,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 傅燃能闻到对方身上湿衣服散出的淡淡潮气,“现在,脱了还我。” 谢书行看着他,眼神里终于透出点难以置信:“傅燃,你有毛病吗?赔偿是补偿我的损失,不代表衣服所有权转移给你。你法盲?” “我不管那些。”傅燃抬了抬下巴,“我花了钱,东西就是我的。天经地义。脱。” 调解室里的民警皱起眉:“这位同志,赔偿不是买卖,衣服还是人家的……” 傅燃只盯着谢书行:“还不还?” 谢书行深吸一口气。 湿衣服粘在身上越来越冷,空调风吹得他头皮发麻。 他不想再在这里纠缠,反正原淮佑已经接到电话,正在送干净衣服来的路上,顶多在车上等一会儿。 他伸手,开始解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 湿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不太好解。他手指有点僵,动作不算快。 傅燃看着他当真开始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谢书行(xíng),你还真脱啊?我就随口一说,你他妈还真当真了?” 谢书行解扣子的手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湿发下的眼睛直直看向傅燃。 傅燃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谢书行的胸口因为呼吸微微起伏,湿透的衬衫贴着皮肤,透出底下的肤色和清晰的锁骨轮廓。 他看见对方抿紧的嘴唇,和下颚绷紧的线条。 “耍我很有意思?”谢书行声音很低,压着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气的。 傅燃心头那点莫名的刺挠感又冒出来,但他嘴上没停:“干嘛这个眼神看我?谢医生,你不会是要哭吧?别啊,两千块而已,你要真缺钱,跟我说啊……” “书行!” 一道身影快步冲进调解室,原淮佑手里抓着件厚外套,一眼看见谢书行湿透的样子,脸色立刻变了。 他几步跨过来,直接把外套裹在谢书行身上,裹紧了,手背碰了碰他的额头和脸颊。 “脸怎么这么红?这不是发烧了吗!”原淮佑语气又急又怒,转头看向民警,“同志,处理完了吗?我得马上送他去医院!” 谢书行抓住他手腕,手指冰凉:“没事,不用去医院。回我家。” “你这个样子还没事?”原淮佑不由分说,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起来,另一只手抓起谢书行的电脑包,转头对民警快速道,“我们先走了,后续如果需要配合再联系!” 他拥着谢书行往外走,经过傅燃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扫了他一眼。 傅燃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迅速离开调解室的背影。 原淮佑的手臂紧紧环着谢书行的肩,那件厚外套把谢书行整个包住了。 周小斌蹭过来,小声说:“燃哥,刚才那个人……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儿一起玩过?” 傅燃没吭声,他盯着已经空荡荡的门口,眉头慢慢拧起来。 眼熟。 确实眼熟。 但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更重了,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不上不下。 尤其是刚才原淮佑碰触谢书行时那种自然又亲密的姿态,还有谢书行毫无反抗,甚至隐约依赖的反应。 “算了,”傅燃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硬,“管他呢。” 他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往外走。 “今天爽了。走,嗨皮去。” 周小斌连忙跟上。 走出派出所,夜风一吹,傅燃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停车扬里,一辆黑色SUV亮起车灯,原淮佑拉开车门,手护着谢书行的头顶让他坐进去。 车子很快驶出,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不见。 傅燃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坚硬的边缘。 明明该觉得痛快的。 泼水,赔钱,戏弄,看着那个永远冷静的谢医生狼狈又发火的样子。 可为什么……心里反而更堵了? 他甩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拉开车门。 “上车。” 引擎轰鸣,跑车蹿了出去,很快将派出所的灯光抛在身后。 只是后视镜里,傅燃瞥见自己绷紧的下颌线。 他猛地打了一把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