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嫁给了阴鸷皇子后》 第1章 这就,嫁了? 叶镜白头上一顶凤冠沉得要命,眼前一片红彤彤的,晃来晃去。 他坐在轿子里,手撑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 轿板硬邦邦的,一路颠啊颠,颠得他胃里直翻腾。 “呕——”他干呕了一下,赶紧捂住嘴。 眼前忽然冒出一块半透明的屏幕,上面就一行字: 【任务:帮七皇子萧屹当上太子】。 光秃秃的,连个系统提示音都没有。 右下角倒是有个小小的“?”,叶镜白在心里戳了它八百回,一点反应都没有。 “什么破玩意儿。”他小声骂。 轿子里闷得慌。 他偷偷把红盖头掀开一条缝。 外面天都黑了,一团团灯笼光晕晃过去,跟飘着的鬼火似的。 这就……嫁了? 他脑子乱糟糟的,塞满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东拼西凑,勉强明白了个大概: 这身体的原主叫叶镜白,是叶家三少爷,天生是个傻子。 要嫁的萧屹,是当今七皇子,母妃死得早,性格阴阴沉沉,皇上压根不待见他。 皇帝随手一指:傻子配弃子,绝配。 婚事也办得敷衍,黄昏时分,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这冷冷清清的皇子府。 “真行啊。”叶镜白放下盖头,往后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想骂街。 原主是真傻,可他不是。 他是昨天,按这个世界算,是今天凌晨,才在这身子里醒过来的。 一睁眼,就被一群丫鬟婆子围着,七手八脚套上这身大红嫁衣,嘴里还哄着:“三少爷乖”、“七皇子人好”、“往后享福”。 福? 叶镜白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脑子里闪过原著里形容萧屹的词:“阴郁”、“乖戾”、“不得圣心”。 这哪是结婚,分明是把两个“废物”打包扔一块,图个清静。 轿子猛地一停。 外头刺耳的唢呐声也停了,安静得有点吓人。 接着是匆忙的脚步声,有人压着嗓子说话: “到了?” “嗯,侧门。殿下让直接抬去后院。” “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陛下都没露面,前头就几个没势力的宗亲,还讲什么规矩?赶紧的,殿下心情可不好。” 叶镜白竖起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来踢轿门,也没半点喜庆动静。 轿帘被一把掀开,冷风“呼”地灌进来,冻得他一哆嗦。 “皇子妃,请下轿。”声音硬邦邦的,没一点热气。 叶镜白低着头,把冰凉的手缩进袖子,任由一只粗糙的手把他拽了出去。 扶他的是个壮实的仆妇,手劲很大。 地上不平,他故意歪了一下。 “当心。”仆妇声音还是冷,手却攥得更紧,几乎是拖着他往前走,“跟紧我。” 盖头底下,他只能看见自己脚上那双大得不合脚的绣鞋,还有被灯笼照得微微发红的地面。 玛德,到底是哪个天才给他一个大男人穿绣鞋?! 新娘子就必须穿这个吗?! 叶镜白心里骂翻天,脚下却只能迈着小碎步,被那仆妇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 过了一道门槛,又一道,越走越安静。 远处隐约有点音乐声,飘飘忽忽的,大概是前院那应付差事的宴席。 进了一个院子,有台阶。 仆妇没提醒,叶镜白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去。 没摔着。 旁边伸来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胳膊。 那手劲大得像铁钳,捏得他骨头生疼。 “看路。”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不高,但冷飕飕的。 叶镜白立刻缩起脖子,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疼……松、松手……” 胳膊上的力道又紧了紧,才猛地松开。 仆妇赶紧把他扶稳。 “殿下。”仆妇声音带着敬畏,“皇子妃他……不懂事。” “带进去。”那声音说,听不出情绪。 “是。” 叶镜白被半扶半拖地弄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点,但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股清冽的、像冷松一样的气息。 他被按着坐在床沿。 身下的被子倒是软和,绣着鸳鸯戏水的花样。 旁边坐着个人,带着酒气和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应该就是他这个世界的老公,萧屹了。 ……真够尴尬的。 叶镜白捏紧了袖子。 杂乱的脚步声,又进来几个人。 喜娘大概是硬着头皮凑上来的,声音干巴巴,还有点抖: “吉、吉时到……请殿下挑喜帕,称、称心如意……” 一杆裹着红绸的秤杆,慢悠悠伸到了盖头下面。 盖头被挑起来,滑落了。 光线涌进来,叶镜白眯了眯眼,才慢慢抬头。 先看见大红色的袍子下摆,料子很好,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往上,是玉带,勒出窄瘦的腰。 再往上…… 叶镜白对上了一双眼睛。 眼珠子极黑,映着屋里跳动的烛火,却一点暖意都没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眼尾微微上挑,显得又冷又戾。 鼻子很挺,嘴唇颜色淡,抿着,嘴角好像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萧屹,书里说的“长相极美,像个妖孽”的男人。 也是后来会把朝堂搅得天翻地覆、让人一听名字就害怕的疯批男主。 现在,他还只是个被扔在角落、满脸阴郁的落魄皇子。 萧屹也在看叶镜白。 目光从他呆呆的脸上,移到身上那件精致的嫁衣,又回到脸上。 那眼神,带着挑剔、厌烦,还有一点像是被羞辱了的怒意。 喜娘战战兢兢递上交杯酒。 萧屹没接,只是盯着叶镜白。 叶镜白眨了眨眼,懵懵地看着酒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向萧屹,露出一个天真又怯生生的笑: “…哥哥,糖?甜甜的……” 喜娘脸都吓白了,赶紧说: “皇子妃,要叫殿下!这是合卺酒,要喝的,不是糖。” 萧屹嘴角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彻底没了。 他抬手,却不是去接酒杯,而是捏住了叶镜白的下巴。 手指冰凉,带着薄茧,力道不轻不重,逼着叶镜白抬起头看他。 “糖?”萧屹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酒意的微哑。 “叶镜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我的皇子妃了?” 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叶镜白微凉的下嘴唇。 叶镜白胃里那阵恶心翻腾得更厉害了,差点没忍住。 他拼命放松身体,眼神努力放空,焦点在萧屹脸上虚虚地飘,然后彻底散开。 他微微张着嘴,好像很努力在理解萧屹的话。 一缕口水,顺着没合拢的嘴角流了下来,正好落在萧屹的拇指上。 湿漉漉的,还有点温热。 “…皇子妃?好呀好呀…殿下哥哥好看,镜白喜欢……” 萧屹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盯着自己拇指上那点亮晶晶的水渍,脸上瞬间结了一层冰。 一张俊脸黑得吓人。 捏着叶镜白下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下,掐得叶镜白下巴生疼,闷哼出声。 “唔……疼……” 旁边的喜娘和仆从吓得快晕过去了,死死低着头,气都不敢喘。 他们觉得,七殿下下一秒可能就会掐死这个脏兮兮的小傻子。 屋里死一样安静。 过了好久,萧屹慢慢收回手,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白手帕,仔仔细细擦那根沾了口水的手指,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擦完,他把手帕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弯下腰,凑近叶镜白。 近得叶镜白能数清他垂下来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酒气,混着一点冷冷的松木味道。 “听着,”萧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俩能听见,一字一字,冷得像冰。 “既然是个傻子,就好好做你傻子该做的事。” “吃,喝,睡,别给我找麻烦。” “这儿不是叶家,没人惯着你。” 他停了一下,目光像带着毒。 “尤其,离我远点,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