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第五年》 第1章 她的前夫 离婚五年,程茉知道自己早晚会再遇见傅崇言。 只是没想到会是现在。 更没想到他会成为包养自己学生的金主。 程茉一接到举报电话就从医院赶来现场。 绵城举办的一场小型民乐比赛,她的学生被举报恶意损坏他人乐器。 呼吸还急促着,程茉已经推开办公室的门。 刚好听见傅崇言低沉的嗓音: “八百万不够买个冠军?” 有人应答:“是因为林小姐挑衅并且毁坏了其他选手的乐器,家属直接闹到媒体那边要说法了。” 傅崇言:“找人处理好,别因为这种事让她不高兴。” “现在小孩可不好哄,麻烦。” 程茉一顿。 脑海中浮现出来时路上,学校领导发给她的视频。 她的学生林诗年,挽着傅崇言的手,讨巧卖乖地喊他“金主爸爸。” 林诗年是程茉恩师的外孙女,父母早年因为车祸去世。 恩师觉得愧对她,一直让程茉多照看着。 她不知道傅崇言什么时候和林诗年有的关系,但能确定的是,傅崇言只是玩玩而已。 港城第一豪门傅家的掌权人,想要玩个女人,轻而易举。 比如当年的她。 程茉抿唇,不再多想。 再抬眼,刚好对上傅崇言侧身看过来的视线。 下午两点,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他英俊挺拔的鼻梁上留下一道浅影。 精致的五官比起五年前更立体硬朗,垂眸看过来的时候,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矜贵傲慢展露无遗。 程茉视线往下。 昂贵的布料剪裁考究,包裹着他的一双长腿,将近一米九的身量,比例堪称绝佳。 五年前。 程茉和傅崇言离婚的时候,他还是一个需要轮椅的残疾。 说不出什么感觉。 程茉再次垂落眼睑,挡住自己的视线。 傅崇言与其说是她的前夫。 更应该是她的前老板。 毕竟他对她没什么感情。 当年傅崇言因为意外车祸,被医生断定下半辈子只能和轮椅为伴。 原本和傅崇言有婚约的程家大小姐不愿出嫁,程茉这个私生女便被程家打包塞进了傅家。 让她成了傅崇言的冲喜新娘。 只不过后来也是她自己犯傻,竟然真的对傅崇言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好在她清醒得够快。 在发现傅崇言喜欢的是自己那位如明珠耀眼的大姐时,果断选择离开。 三年往事,分明很长。 可也只在她看向傅崇言的这一眼里,回忆全部翻涌一遍。 然后平息又平静。 再掀不起半点涟漪。 反正。 傅崇言应该也不会多在意她。 收回所有思绪,程茉听见自己开口: “我是绵城音乐学院民乐系的老师,关于这次比赛出现的问题,将由我代表学校来处理。” 傅崇言眼皮抬了抬,看向程茉时,眼神又轻又淡。 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不需要。”他说。 程茉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就像刚才她听到的一样,傅崇言有的是解决这件事的办法。 钱和权利,他什么都有。 别说八百万,就是八千万八个亿。 对他而言,也是轻而易举。 可是—— 程茉看着他,“傅总,我过来并不是为了解决舆论问题,我来是想要一个公平和机会。” 如今民乐的影响力大不如前,绵城又是一个三线小城市。 像这样公开且正规的民乐比赛很少。 这次参赛的学生不只一个林诗年,还有好几个有天赋的学生。 程茉不希望他们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就遇到这样的事。 “公平。” 傅崇言将这两个字缓缓重复了一遍。 他嗤声:“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公平,老师?” 老师两个字,他咬得重,也像嘲讽。 程茉面色不改,手指却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 曾经,傅崇言叫过她很多声老师。 在音乐教室,在床上…… 但那是过去,是曾经他们不得不因为一张结婚证绑在一起的时候。 而现在,程茉和他只是熟悉的陌生人。 确实没有任何资格和傅崇言谈什么公平。 今天这场闹剧,其实谁来解决都是一个样子。 那就是,看傅崇言的脸色。 主办方都是些人精,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来,为的就是让程茉自己去和傅崇言谈。 若是其他人,程茉自然能处理得妥帖稳当。 偏偏这人是傅崇言。 坦然说,乍然看见傅崇言,程茉有点措手不及。 她默然片刻:“可以请教一下,傅总为什么会突然来绵城,赞助这场比赛吗?我记得,傅家似乎并没有涉足过这方面的生意。” “而且——” 她顿了顿,更加直接,“傅总本人也对民乐一窍不通。” 程茉这话一说,旁边助理脸色瞬变。 谁都知道傅崇言天之骄子,各个方面都称得上是一句天才。 唯独民乐方面,很是糟糕。 甚至曾经因为听不懂一首《十面埋伏》而恼羞成怒,当众摔了表演者的琵琶。 程茉话音落下,傅崇言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 他眼眸微眯,下巴抬起,几步走到程茉面前。 傅崇言身上的戾气掩都掩不住,显然是真有火气了。 “程老师怎么不说是因为当年教我的老师太差劲,所以才让我对这一行业都讨厌?” 程茉往后两步,拉开自己和傅崇言的距离。 “说不定是傅总自己天赋不够。” 傅崇言没再说话,只看着程茉。 程茉也不回避。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错或者做错什么。 仗势欺人的一直都是傅崇言。 视线碰撞,谁也不让谁。 空气都被凝固住。 直到傅崇言的手机响起来。 是一段专属铃声,很可爱的动漫角色配音。 程茉和他距离近,看到屏幕上亮起来的林诗年三个字。 傅崇言注意到她的目光,避开一些,才接通电话。 但办公室就这么大,程茉还是清楚听到了林诗年的声音。 少女在娇俏地撒娇。 “傅爹地,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傅崇言眉心都没有皱一下:“没有,你只需要玩得开心。” 林诗年:“学校那边会记我过吧?” “我会解决。” 林诗年声音里的紧张逐渐淡去:“可是程老师应该会去找你,她很讨人厌的,一直管着我。” 傅崇言的视线再次回到程茉脸上。 “她?她没那个本事。” 和林诗年的这通电话,傅崇言全是安抚。 只是电话结束,他再看向程茉,那些温柔就散了。 “程老师?” 程茉抬眸。 傅崇言:“你很关心你的其他学生?” “那如果他们不是你的学生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关心了?” 傅崇言语速依旧平缓。 可其中警告和威胁,又让程茉感受得很清楚。 他有的是能力让程茉的其他学生,彻底失去学习的机会。 只为了让程茉不找林诗年的麻烦。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他,到底是姓傅。 果然和港城那群人一样的傲慢。 令人不喜。 - 初冬的太阳,即使再怎么热烈,也没有多少暖意。 程茉走出办公楼,只觉得心里憋闷了一口气。 和傅崇言在一起的那三年,她受了很多他的坏脾气。 所以当初选择离婚的时候,才没有丝毫犹豫。 可现在。 傅崇言又带着麻烦出现。 手机铃声响起,是闺蜜赵见鹿打来的电话。 “你那边怎么样了,恩恩刚才醒了在闹着要找妈妈呢。” 听到女儿的名字,程茉心里的烦躁消散开。 所幸。 她还有恩恩。 她说:“我现在马上回医院。” 赵见鹿:“没事你慢点,我在哄着她呢。” “对了,之前说的那个相亲对象听到恩恩生病了,说要过来看一下恩恩。” “我跟你讲他真不错,185有腹肌,腰细腿长事业有成温柔成熟,姐妹你幸福咯。” “绝对比你那个植物人老公厉害哦。”赵见鹿强调:“各方面的厉害哦。” 程茉没回答。 傅崇言其实也挺厉害的,不然哪里来的恩恩? 第2章 他们的女儿 从上而下的视角,傅崇言可以看清程茉离开的背影。 手机再次响起。 傅崇言接起,是港城那边打来的:“阿崇,你见到程茉了吗?” “嗯。” “她怎么说?书雅这边等不了太久,医生说最好尽快找到肾源。” “我知道。”傅崇言收回视线。 “肾源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电话那边的人催促:“不管怎么样,程茉都必须救书雅,阿崇,虽然之前程茉和你有过夫妻缘分,不过并不重要,她毕竟只是程家的私生女,始终上不得台面。” “再说她还和你离婚了。” 傅崇言眉眼之间有些不耐,他和程茉的事情已经是五年前。 而且两人也算是和平分开,他当然不会还有什么想法。 他直接挂断电话,再看向楼下,程茉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 他扭头问秘书:“朱医生还在医院?” 朱医生是程家那位大小姐极力相邀的主刀医生,肾脏方面的顶级专家。 这次傅崇言来绵城,一是为了给程书雅找合适的肾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这位朱医生。 秘书心里感慨,傅崇言对程家大小姐确实够上心。 倘若生病的是那位和他有过三年夫妻情分的程家私生女,估计就算是病死,傅崇言也不会多看一眼。 说到底,人的命运真是从出生就决定了。 - 程茉到医院时,已经天黑。 赵见鹿冲她眨眼:“你要是再不来,我大哥都要去接你了。” 赵林深笑得温和:“恩恩生病了,我肯定要来看看的。” 赵见鹿拆台:“到底是想看恩恩,还是想看我们程茉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然也不至于一听说我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就直接从外地赶回来了。” 赵家靠房地产起家,后来赵林深接手以后,将公司逐步转型到人工智能方面,时常需要去港城出差。 时不时会和赵见鹿以及程茉,说一些当下港城的形势。 偶尔也会带着程茉一起做点小投资。 程茉和赵家兄妹的关系都很好,当初情况特殊,甚至恩恩都是跟着赵见鹿姓赵。 她对着赵林深客气点头,“辛苦赵总,之后请你们吃饭。” 说完,病房里就传来小姑娘的哼唧声。 恩恩是早产儿,天生体弱,又有严重联合免疫缺陷病。 自身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非常容易感染发烧,进医院已是常态。 好在这次不是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再回家吃点药仔细观察就没事。 办完出院手续,赵见鹿很有眼力见地找了个借口跑路。 直接把程茉和恩恩丢给赵林深。 赵林深的车停得有些远,程茉抱着恩恩在原地等他。 恩恩睡了一整天,现在恢复了不少精神。 她依偎在程茉的怀里,四处看着。 程茉看着她,怔怔出神。 恩恩的出现,对于程茉而言是个意外。 当年离开港城,程茉完全不知道自己肚子里还有这么个小家伙。 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躲过程家的刁难,等回过神来时,恩恩已经在她肚子里好几个月。 后来更是因为意外,导致恩恩早产。 看着恩恩的脸,脑子里无可避免地想到傅崇言。 她以为和傅崇言的再见应该是在港城。 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抱着恩恩的手更收紧了一些。 她不能让傅崇言知道恩恩的存在。 不管是程家还是傅家,都是会吃人的地方。 汽车声音响起,最后稳稳停在她面前。 本来就天黑,程茉看不清车牌号,以为是赵林深。 她单手抱着恩恩,上前拉开车门。 赫然看见跟在傅崇言身边的秘书。 下一秒。 身后传来一道淡漠嗓音:“你在干什么?” 程茉回头。 傅崇言站在她身后。 他一身挺拔,肩上披着件黑色大衣,眉目锋利冷冽,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看见程茉紧张的模样,轻呵一声。 程茉第一时间用手挡住恩恩的脸,转身想走:“不好意思,认错了。” 即使恩恩才五岁,但模样已经有了傅崇言的影子。 傅崇言的目光却随着她的动作,落在恩恩身上。 带着打量和审视。 小孩对危险的感知敏锐,恩恩窝在程茉怀里,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小手也紧紧抓住程茉的衣服。 明显被吓到了:“妈妈——” 奶声奶气的两个字,在夜晚格外清晰。 傅崇言看着恩恩的视线更冷:“你女儿?” 程茉将恩恩的脸往自己怀里藏了藏,“嗯。” “多大了?” “......三岁。” 恩恩天生体弱,看上去就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一些。 而且冬天,她整个窝在程茉怀里,也确实看不出年纪。 毕竟带着恩恩,程茉不敢多待。 更何况傅崇言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实在算不上友善。 她想转身离开,恩恩却觉得不舒服了,挣扎着想要跳脱开她的怀抱。 眼看恩恩就要朝着傅崇言的方向挣扎过去,程茉忍不住提醒:“傅总,您的车已经到了。” 傅崇言听着她催促自己离开,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直。 他当然知道程茉是在给他下逐客令。 啧。 他的前妻。 抱着和别人的孩子,暗示他赶紧离开。 傅崇言有些不爽。 他啧声,目光再次停在恩恩身上:“结婚了?” 程茉一顿。 随即道:“和你没关系。” 傅崇言嗤笑,似是嘲讽。 一道明亮的白光打来,黑色卡宴在不远处停下。 赵林深下车。 看见程茉身边的傅崇言时,一顿。 以为是程茉遇到麻烦。 他上前,嗓音微沉:“程茉。” 程茉看向他,赵林深来得正是时候。 她抬步朝着赵林深走去,恰好恩恩也伸出手:“……要抱抱。” 她平时本来也经常和赵家兄妹待在一起。 关系自然亲昵。 现在程茉抱得不舒服,她就扭头找赵林深了。 赵林深从善如流从程茉手里接过她,笑着哄她:“那让妈妈休息一会。” 程茉看着他们,察觉到自己身上始终有一道视线在。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赵林深现在过来倒是正合适。 程茉忽略掉那道视线,朝着赵林深走过去。 还没上车,旁边的劳斯莱斯就已经奔驰出去。 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赵林深看着车辆离开的方向,问程茉:“你认识刚才那个人吗?” 程茉:“不认识。” 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和傅崇言的关系。 免得惹麻烦。 赵林深笑了笑:“刚才那位先生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程茉嗯了声。 被赵林深抱着的恩恩却开口:“妈妈笨笨。” 她掰着自己的小手指头,认真说:“恩恩今年四岁,才不是三岁。” 程茉听着恩恩稚嫩的声音,说不出话。 她不否认傅崇言是恩恩的爸爸。 可是。 傅崇言于她而言,每次都像是一场不可预测的意外。 每一次都不讲道理地打碎她原本的平静和规划。 程茉看着远方,眸光闪烁。 傅崇言,你这次又想干什么? 片刻后。 她低头,亲了亲恩恩的脸。 感受着女儿身上暖乎乎的气息。 她想。 傅崇言的出现,也可以是另一个不错的机会。 第3章 怕人知道他们结过婚 到家时,恩恩已经睡着。 程茉刚把她抱回床上,就接到了姚教授的电话。 老人还在咳嗽:“小程啊,年年最近还好吗?” 姚教授是程茉的老师,程茉以前有跟着她学琴。 后来程茉从港城狼狈回来,姚教授也帮过她。 她轻声回答:“她一切都很好,您放心。” 姚教授叹气:“年年的事情麻烦你操心了,我年纪大了,管不住她。” “小程,你多教教她。” “这孩子啊,没什么天赋,我也不指望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能有个吃饭的技能。” 程茉听着姚教授的话,唇角紧抿。 林诗年父母很早就去世,姚教授早年也一直专心在教育事业,很少能照顾到她。 现在姚教授年纪大了,一直觉得自己亏欠林诗年。 之前就拜托程茉多帮忙照看。 可一想到如今林诗年和傅崇言的关系—— 程茉皱眉。 但不管怎么说,姚教授开口了。 她就不能不管林诗年。 - 整个周末都没联系上林诗年,程茉周一刚到学校,就被同事柳满满拉到旁边八卦:“周末到底怎么回事?最后怎么处理的呀?” 程茉摇头:“我不知道。” 比赛的事情最后主办方和学校都没有再联系她,估计已经协商好了。 只是一想到这件事有傅崇言的参与,程茉心里就有种不祥的预感。 柳满满嘿呀一声,“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不就是领导指名点姓让你去处理的吗?” “什么意思?” “你真的不知道?”柳满满意外。 “主办方点名让你去的呀,王主任还有些不高兴,觉得是你抢了她的风头。” 程茉面色微凝。 主办方点名让她去? 可是她连主办方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见到的只有—— 傅崇言。 程茉呼吸都重了一些,心里逐渐攀升上怪异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推开会议室门的时候,更为强烈。 特意布置过的会议室里,傅崇言坐在主位。 校长规规矩矩站在他身旁,讨好又谄媚。 程茉微顿,但很快将视线移开。 傅崇言恰好抬眸,看见程茉若无其事偏开脸。 他手指抬起,在桌面上有意无意地轻敲了下。 程茉刚坐下,就听校长开口: “给大家介绍一下,傅总准备给咱们学校捐一栋楼,以及更换各专业的老旧设备,成立专项奖学金资助那些有能力有天赋的学生去国外深造。” 程茉意外,她看向主位上的傅崇言。 港城的人都是典型的精致利己。 程家和傅家以前也有做过这种资助,只是选择的对象只会是名校或者贫穷的天才,是一定需要追求回报的。 绵城音乐学院,不管从哪方面看,都不值得傅崇言投资。 比起五年前,傅崇言变化很大。 五年前的他坐在轮椅上,身材单薄,漆黑的眼里只有戒备和漠然。 现在的傅崇言。 上位者的从容尽显无疑。 校长在他身旁激情澎湃地介绍,他面色却始终寡淡。 仔细看,还能看到他眼角眉梢处的不耐。 当真是一点都不在意校长嘴巴里的几个亿。 然而,傅崇言却突然抬头。 他将程茉的目光在半空中捉了个正着。 漆黑的眼眸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射,就成了漂亮的琥珀色。 那一瞬间。 程茉从他眼里看出了明显的嘲讽和了然。 好像她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偷,而他是早知如此的审判者。 程茉觉得莫名。 “程老师。”校长的声音将她思绪拉回。 校长说:“那么接待傅总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毕竟傅总作为投资商,也确实需要对学校进行更深的了解。” 程茉下意识拒绝,“我还是学校的新人,接待傅总不够资格。” 校长摇头,“程老师谦虚了,你可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老师,是学校的门面。” 程茉还想推辞,傅崇言已经起身。 他几步到程茉面前,“接待我是什么让你觉得难做的事情吗?” 大投资商说出这种话,校长表情严肃起来。 程茉看了傅崇言一眼,看到对方眼里的漫不经心。 或者说是,上位者不在意的嘲讽。 但程茉心里却直觉,他是故意的。 故意找她的麻烦。 但对傅崇言来说,到绵城来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可对于学校和那些学生,却是极其可贵的机会。 她垂目,解释:“我是怕我不够周到,让您不满意。” 客气礼貌,态度很好,却又疏离。 傅崇言垂目看着程茉,吐出两个字:“虚伪。” 程茉和他朝夕相处三年,连他的忌口都记得清清楚楚,现在说什么怕自己不够周到? “程老师。” 傅崇言一走,校长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傅总对于我们学校意味着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好好接待傅总。” 校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程茉一眼、 开会的时候,他看得清楚,傅总的视线时不时就要看程茉一眼。 _ 回系里的路上,柳满满见程茉兴致不高,本来想安慰她一下。 还没开口,就看见一个人影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郑秘书一脸恭敬:“程小姐,傅总在等您。” 程茉看向劳斯莱斯的方向,即使车门紧闭,她也可以想象出来傅崇言坐在里面是什么模样。 柳满满见状,只能先行离开。 程茉过去时。 傅崇言已经下车,他站在车旁边,姿态闲适,身材挺拔。 听见脚步声,视线缓缓转过来。 程茉停下脚步,“傅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不知道傅崇言为什么会找她。 总不至于是因为刚才在会议室里,她拒绝接待他。 傅崇言应该没这么小气。 傅崇言没什么表情地睨着她。 他眯了眯眼,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他最不喜程茉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既不听话,也不反抗。 就那么梗着。 看着就心烦。 他朝前两步,伸手拉住程茉手腕,用力往前一带,使得程茉不得不往前踉跄几步,几乎是要直接跌在他怀里。 那只拽着程茉的手,也转而成了掐着她的后脖颈。 “程茉,我总觉得你在躲我。” 他温热拇指慢慢摩挲着程茉的皮肤,那是程茉的敏感点:“怎么,是怕别人知道你和我结过婚吗?” 第4章 她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结过婚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程茉听出来些许怒气。 她看着他:“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傅崇言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显然不喜欢程茉说的这句话。 程茉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倒显得好像他多放不下似的。 他唇角扯出点冰冷的笑:“也是。” “毕竟你现在孩子都有了。” 傅崇言松开禁锢程茉的手,从秘书手里接过来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虽然那孩子挺丑的。” 他语气不善,程茉脸色也不好看。 傅崇言有什么资格嫌弃恩恩? 只是她没必要和他争什么。 “傅总如果没事,我就先走了。” 傅崇言道:“学校的事情郑秘书会联系你,程茉,别一边说着我们不熟,一边又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比如刚才会议室里的做作扭捏。 看着让人倒胃口。 程茉觉得。 大概只有这句话,才是傅崇言最想和她说的。 想提醒她,别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她扯了扯唇角:“我知道。” 如果不是傅崇言自己突然出现。 她其实已经要彻底忘记过去了。 傅崇言本身也没什么值得她留念的。 脾气差,难伺候。 程茉现在回想,也觉得当初自己真挺能忍的。 思绪被一道清亮嗓音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是林诗年。 她狐疑地走过来,“你们怎么靠得这么近?” 因为刚才傅崇言的动作,程茉和他距离很近。 确实过分亲昵。 程茉反应过来,退开,拉远她和傅崇言的距离。 她看向林诗年。 小姑娘整个大变样,身上全是名牌。 程茉沉声:“林诗年,姚老师对你很担心,我周末找了你两天,都没联系上你。” “我有事要和你说,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林诗年却像没听见,她扑向傅崇言:“傅爹地,你不是说今天陪我逛街吗?” 傅崇言嗯了声,“你不是想买包?” 林诗年一脸娇憨,这才看向程茉:“程老师,我今天请假了,不好意思,我要和我男朋友去谈恋爱。” 她看着程茉,眼里都是警惕。 她一直不喜欢程茉。 程茉那张脸过分漂亮。 明明是个老师,却不知道蛊惑了多少学生,实在让人讨厌。 林诗年抱紧傅崇言,宣誓主权一般: “程老师不会还想留下来,看我和男朋友亲热吧?” 程茉看着林诗年依偎在傅崇言身边的模样。 她反应过来,傅崇言之前的那些话,大概都是为了林诗年。 他不想让林诗年知道他们的关系。 可—— 程茉冷静的提醒林诗年:“你要谈恋爱可以,但应该找一个靠谱的人。” 林诗年不悦,“你什么意思?” 她目光在程茉身上打转,恍然大悟: “程老师,你是在嫉妒吗,嫉妒我男朋友这么帅。” 程茉还想说什么。 林诗年已经不耐烦理她,拉着傅崇言的胳膊进了车:“傅爹地,你不是答应我去逛街嘛?我们走,她管不到我!” 劳斯莱斯绝尘而去,傅崇言进车前,回眸看了眼程茉。 似笑似嘲。 - 回办公室的路上,程茉眉心事重重。 她完全想不到林诗年和傅崇言搅合在一起的原因。 可毕竟答应了姚教授要照看林诗年。 “程茉,出事了!” 柳满满焦急的声音响起,打断程茉思绪。 周末的比赛,林诗年除了故意篡改别人的参赛曲目,还砸了一个学生的琵琶。 被砸琴的那人家里,是当地一家知名本土企业。 现在那家企业的老板闹到学校里来要说法,否则将会联合本土所有企业撤销掉对学校的赞助。 _ 办公室里很安静。 程茉进去的时候,刚好听见一声冷哼: “黄校长,这件事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我每年都在给学校赞助,结果就是我女儿被这样欺负!” 黄校长头顶冷汗直冒。 扭头看见程茉进来,他指着程茉: “牛总,这位是我们学校的程老师,也是她负责带学生去比赛,任何问题让程老师给您解释。” 明显是让她过来背锅。 但程茉没有办法,她需要这份工作。 只有她在这里当个普通的老师,有些人才会放心。 抿了抿唇,她缓步上前:“抱歉牛总,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和主办方协商,在进行调查,会尽快给您一个解释的。” 牛总依旧没什么好脸色,显然不满意。 她顿了顿,“至于目前造成的损失——” 程茉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妇人的尖锐嗓音打断。 “造成的损失?你们知道问题多严重吗!那把琵琶可不是钱能解决的事情!是我女儿的外公送给她的!” “我不管!你们必须把那个败类学生叫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的东西,竟然这么缺德!” 程茉低眉垂目,她理解家长的愤怒,只能任由对方发泄。 况且这件事,本就是林诗年的问题。 林诗年本应该来道歉认错。 但林诗年把她拉黑了,只能让柳满满联系。 可已经半个多小时,林诗年仍旧没有回来。 直到另一道声音响起:“林诗年竟然还在外面逛街!” 被砸坏琵琶的学生叫牛小意。 她举起手机,界面显示是林诗年的微博。 正好是半个小时前发的,照片上是她在某商场购物的模样。 配文是:有人买单,就是开心。 照片的一角能看见一只黑色的袖子。 只一眼,程茉就能看出来是谁。 因为这张照片,牛太太脸色更加难看。 她冷笑一声:“简直太过分了!” “我看你们就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们!” 牛太太情绪激动,说完竟直接将桌上的杯子砸了出去! 杯子在地上碎成渣,里面滚烫热水跟着四处飞溅。 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程茉距离牛太太最近,手背上刚好被碎片划过,疼痛感袭来。 她忍痛想和牛太太解释,可牛太太却更加生气,不停摔砸着办公室里的东西。 柳满满上去劝,被牛太太一巴掌打在脸上,差点摔倒在地上。 程茉扶住她,知道对方正在气头上。 她看向老神在在坐着的牛总和校长,谁都没有要劝牛太太的意思。 但看着柳满满脸上的巴掌印,程茉也顾不得什么。 沉声开口:“牛总!我知道您和您的家人现在都很生气,我们也在尽力处理这件事,但是我想提醒您,这次比赛的赞助商姓傅!” 刚才还吵闹的办公室安静下来。 牛总冷哼,“姓傅难道就高人一等吗?!” 程茉咬牙:“港城傅家的傅!” 她知道不该用傅崇言来压人,可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些领导没人会在意她们普通老师的感受! 牛总脸上的不屑凝固,又转变成怀疑。 “你说什么?” 程茉刚想再解释,却不想牛太太一巴掌推在她背上:“我管你姓什么,今天这事不给我一个说法,谁都别想好过!” 几乎是瞬间,程茉感受到重心失衡。 她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下—— 第5章 做了三年傅少夫人 然而以为的疼痛没有出现。 她撞在一个温暖的胸膛上。 很浅的柠檬香,和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程茉一顿。 这是她曾经很喜欢给傅崇言用的香水味道。 那会他们刚结婚。 她觉得傅崇言这个人又冷又阴郁。 便习惯性地给往他身上加点有活人味儿的东西。 直到头顶传来一句:“你还要抱多久?” 程茉才回神。 她现在完全是扑在傅崇言怀里。 但姿势绝对算不上抱,最多是撑着。 程茉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开两步:“抱歉。” 整个办公室因为傅崇言进来,再次安静。 一直坐着的黄校长起身,关切道:“傅总您怎么过来了?” 傅崇言没回答,郑秘书直接上前。 将一份文件递到牛总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牛总脸色一变,满是震惊。 随即慌忙起身,点头哈腰地到傅崇言面前:“抱歉傅总,我不知道您也在这。” 傅崇言嗯了声:“具体事情郑秘书会和你联系。” 牛总点头如捣蒜,满脸喜意地带着老婆孩子离开。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跟港城傅家合作的机会! 郑秘书转脸看向黄校长,彬彬有礼道:“之后有关于林诗年同学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联系我。” 谁都默契没有多提一句,也没人问为什么林诗年的事情,会是傅崇言来处理。 毕竟都是一群人精,看破不说破。 唯独程茉。 她蹙眉看向傅崇言:“傅总,我有事情想和你聊聊。” 傅崇言面不改色,“什么?” “关于林诗年。” 这里人不少,程茉抿唇:“不介意的话,我们出去说?” 她本来想劝说林诗年,但林诗年明显油盐不进,还把她拉黑了。 只能找傅崇言。 傅崇言看着她眼里的认真。 比起五年前,程茉一点没变。 一样自以为是,自诩救世主。 好像她说什么,他都应该答应似的。 傅崇言问:“去哪里聊?” - 学校附近的一家川菜馆。 门面很窄,站在门口都能看见大厨抡锅铲的样子。 傅崇言脸色难看至极:“你说聊聊,就是来这里?” 程茉和服务员点完菜准备打包带走。 她不答反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和林诗年扯上关系,但是傅崇言,只要你一句话,多的是女人跟你,林诗年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别招惹她。” 傅崇这人,天生矜贵。 这样矜贵的人,别说进去,连看都没看过这样的小破店。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格外烦躁,压根也不想听程茉在说什么,只是又一次烦躁开口:“你就带我来这样的地方?” 程茉解释:“我还没吃午饭。” 她之前胃出了点问题,不能挨饿。 恰好她最近很喜欢这家的鱼香肉丝。 反正傅崇言也不会吃外面的东西。 他挑剔到,哪怕一碗海鲜粥,也得是当天空运的最新鲜的才可以。 所以程茉压根没考虑他。 傅崇言听程茉这么理直气壮,气笑了。 半晌后,他问:“我凭什么答应你?” 傅崇言幽幽:“她只是你学生,不是你女儿,她和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傅崇言。” 程茉听他把话说完,才冷静开口:“你应该很清楚傅家是什么情况,还有程家——” 她压低了嗓音:“程书雅会让你在外面这样乱搞吗?” 时隔五年,再次提起程书雅,程茉依旧是掩不住的厌恶。 “你们少爷小姐的事,别牵扯我们普通人,可以吗?” 程茉这话,好像傅崇言有多十恶不赦。 傅崇言嗤笑,漆黑瞳孔里幽幽的冷:“你是在命令我?” 平缓的语气,透露出不悦。 傅崇言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说过。 更何况是那个曾经只会乖乖听他话的程茉。 程茉面色不改:“不管怎么样,我希望你可以和林诗年保持距离,我作为她的老师,只想保护自己的学生不受到伤害。” 顿了下,她继续道:“你们傅家都不是大度的人。” 至少她在傅家的那些年里,感受到的只有算计。 傅家人连自己家人都不会顾忌,更何况林诗年。 傅崇言眸光骤冷。 他很不喜欢程茉把他看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就仿佛当初和他结婚是犯了什么天条,现在得赶紧撇开。 要遗忘这段关系的,难道不应该是他? 他勾唇冷嘲:“傅家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做了三年的傅家少夫人。 该享有的地位和名誉,都没有缺过。 傅崇言带着傲慢的视线轻轻落在程茉身上,像是在讽刺她的贪得无厌。 程茉没有错过他的神色,但不想解释。 三年的傅少夫人,在旁人看来确实是天大的荣耀。 尤其她还只是程家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能嫁进傅家,本就该感恩戴德了。 可所有人都忘了。 当初,傅崇言被医生判断终身残废,他原本的未婚妻程书雅不愿意嫁给他才轮到她。 傅家那群人,比的从来都不是人情,而是价值。 一个只能在轮椅上过下半生的大少爷,能有什么价值? 遑论程茉这个为大少爷冲喜的替嫁新娘。 那些冷眼恶意,几乎都是程茉替傅崇言受过去的。 她知道傅崇言骄傲,所以从不曾告诉他。 却没想到,原来在他心里,她在傅家是享福! 久远的回忆,因为傅崇言这一句话再次被唤醒。 有那么一瞬间,程茉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恶劣至极,骄矜至极的傅大少。 闭了闭眼,程茉强行将胸口的郁气压住。 她找傅崇言是为了解决林诗年的事,而不是和他争论过去谁对谁错。 她听见自己说:“我不知道你在绵城想干什么,别碰林诗年,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 傅崇言脸色明显冷了下来,但很快,怒极反笑。 “程老师真伟大,为了保护自己的学生,这什么都愿意了?” 他冷嗤,眸光由上而下落在程茉身上。 “那……代替林诗年,和我睡一觉?” 程茉一顿,旋即面色发冷。 她眯了眯眼,语气里明显带着警告:“傅崇言——”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是赵林深打来的。 程茉接通,却是恩恩软绵绵的嗓音:“妈妈,猜猜恩恩在哪里呀?” “恩恩在妈妈的办公室呀。” 小孩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这会格外清晰。 程茉原本烦躁的心,也软了下来。 低声哄了恩恩两句,就挂断电话,准备离开。 她和傅崇言,确实没法交流! 程茉离开的直接,甚至多余的话都没给傅崇言。 傅崇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表情阴沉可怖。 半晌后,薄唇吐出两个字:“真蠢。” - 程茉刚回办公室,就看到恩恩坐在她的工位看书。 一看见她,小家伙立马跳下来往她怀里冲。 赵林深在旁边小心翼翼护着:“恩恩说特别想你,我就只能带她过来了。” 恩恩周末才发烧,最近两天就没有去幼儿园,一直都是在家里待着。 本来是赵见鹿帮忙,但她有事,就又丢给赵林深。 程茉抱起恩恩,“又麻烦你了。” 赵林深看着程茉:“我本来也要过来一趟,小鹿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说是港城那位天才少女程书雅,想找你合作。” 程茉看了一眼,将文件随手扔进抽屉里。 少有人知道,程茉除了是绵音的老师以外,还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音乐人——非晚。 凭借其独到的点评,以及优秀的作曲能力。 短短两年,在社交媒体吸粉百万。 程书雅也确实给非晚发过好几次合作邀请,甚至已经开到了五百万的高价。 只不过—— 天才少女真的天才吗? 程茉眼里闪过一抹嘲弄。 第6章 父女面对面 五年前,程茉被迫回到绵城,精心准备至今。 她真的很期待,她的好姐姐程书雅,知道她就是非晚以后的样子。 应该会很惊喜。 目光又瞥了眼那份合同。 程茉眼里的嘲讽更明显。 五百万? 程书雅为了自己天才的名头,可真舍得!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一个清瘦高挑的女孩。 桑晴看向程茉,声音发哑:“程老师,对不起,我准备退学了,辜负了您对我的栽培。” “什么?”程茉一顿,眉心微拧。 桑晴是这一届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一个。 也是被林诗年篡改了曲子的那个人。 按照桑晴的能力,倘若这次没有傅崇言参与,她必然会是冠军。 桑晴扯了扯干裂的嘴角:“我妈没钱治病了,我本以为这次比赛可以拿点奖金回去,没想到会这样,可能……我确实不应该异想天开走这条路。” 程茉脸色沉重。 桑晴家境不好,父母都没有工作,母亲重病,父亲眼盲。 这次比赛,第一名的奖金十万。 桑晴本打算用来给母亲买药。 却因为一场荒诞的意外,全都没了。 对于傅崇言而言,不过是一次无关痛痒的游戏,却能轻而易举主宰桑晴的未来,和她母亲的生死。 傅崇言。 程茉垂下睫毛,无声默念这三个字。 怎么就躲不过他傅崇言呢? 当年是,现在也是。 办公室沉默起来,赵林深见状,主动拉起恩恩的手,哄着她:“我们去买点零食吃好吗?” 恩恩懵懵懂懂被他带走,一直到下楼梯才反应过来,软软地和赵林深说:“妈妈不让恩恩吃零食。” 赵林深笑着捏她的脸,“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恩恩眼睛都亮了,“还要吃棒棒糖!” 赵林深刚想说她人小鬼大,就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眸,对上一双极其冰冷的眼睛。 是那天晚上,在医院遇到的男人。 赵林深眉心一跳,总觉得那人看着他们的目光很危险,下意识带着恩恩往旁边让开了些。 偏偏恩恩却突然打了个嗝。 赵林深连忙问:“恩恩怎么了?” 恩恩指着傅崇言的方向,害怕道:“他好可怕,他吓恩恩。” 郑秘书听见这小孩的指控,脚下差点一个趔趄。 这算什么? 傅总把人家小孩吓哭了? 傅崇言自然也听到了这声指控,他停下脚步,回头由上而下地看着恩恩。 他气势本来就强,大人都不一定能招架住,何况小孩。 恩恩吓得一个劲儿往赵林深身后躲。 傅崇言啧声:“出息。” 赵林深将恩恩抱起来,他察觉到这人的恶意。 眉心微沉。 这人,到底是谁? 直到走远,郑秘书才迟疑开口:“刚刚那个好像是程小姐的孩子,之前在医院遇到过。” “是吗?”傅崇言语气淡淡:“不记得了。” 呵,程茉和别人的孩子,关他什么事? 绵城的冬天不算冷,只是偶尔一阵的风有些刺骨。 傅崇言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想起他和程茉结婚那天。 也是差不多的天气,他坐在轮椅上,看着程茉被人领到他面前。 很可笑,他要和程茉结婚,但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 傅崇言收回视线,眸底起伏的情绪归为平静。 这是他和程茉注定的走向。 结婚和离婚,他都是被通知的。 甚至不需要花一天时间去亲自走一趟。 他们好似终归会回到两条平行线的关系,渐行渐远。 - 程茉因为桑晴的事情去找了学校的领导,得到的回复是尊重学生自由意愿。 她不甘心想要争论几句,都被校领导给打太极似的推来推去。 到最后见她实在执着,黄校长叹气:“其实你跟我们犟也没办法,难道你真以为那些捐钱的老板是想资助学生吗?他们只想照顾自己孩子而已。” “现在网上很火的,县城婆罗门知道吗——” 程茉知道黄校长说的没错。 绵城确实太小了,小到没有人愿意往这里投资,哪怕只是一点。 除了一个人—— 程茉说:“傅总不是往学校进行了资助吗?” 黄校长终于正眼看向程茉,“说得没错,你可以去和傅总商量一下这件事。” 程茉说:“不管怎样,我希望学校先不要同意桑晴退学。” “其它的,我会想办法。”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程茉就看到了桑晴。 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那里:“程老师,您别因为我的事这么麻烦自己。” “我不值得您为我这么操心。” 少女站在冷风中,眼神清澈又坚定。 她衣服灰白,可是眼睛却又黑又亮,只是在冬天的雾气里,显得有些灰暗。 她低声:“程老师,我不想你去求人。” 程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给捏了一下似的。 不想自己卑躬屈膝的求人,也不想别人为自己求人。 曾经的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看着桑晴,许久才开口:“别怕。” 她知道少女敏感的自尊心是为什么。 是执拗,是不甘。 也是,不认命。 - “真是作孽。” 傍晚,赵见鹿约了程茉吃晚饭,听说桑晴的情况以后,没忍住骂了两句。 “真是资本家,随意就毁了别人的前程,难道不怕遭报应吗?” 程茉看着落地窗外,心想,他们确实不怕遭报应。 十二年前的一幕如在眼前,倘若那群人有一点良知。 也不至于做出那些恶鬼都不如的事情来。 她眼里阴翳一闪而过,又很快恢复平静。只是说:“我已经联系了主办方那边。” 赵见鹿:“什么意思?” “桑晴自尊心很强,不愿意受人帮助。”程茉说:“但是我得告诉她,她本身就很优秀。” “所以我联系了主办方,看看能不能重新组织一场比赛,规模更大一点的。” 赵见鹿想了想:“也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不行还有我哥呢!” 程茉笑了笑:“谢谢。” 其实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总要试试。 不到最后,她不会放弃。 “谢什么。”赵见鹿扭头去逗旁边的恩恩:“我们谁和谁呀。” 恩恩才病好,赵见鹿说要给她祛祛病气,就直接定了这家餐厅。 餐厅是新开的,消费不低,所以人并不是很多。 恩恩把手里剥好的一个虾递到赵见鹿面前,“姨姨吃。” 赵见鹿立马被萌得心肝儿宝贝儿地叫。 恩恩扬起小脸,从椅子上下来,自己蹲在旁边研究地上的一盆小绿植。 整个餐厅都是东南亚风格,随处可见各种各样的植物,恩恩玩得入了迷,整个人越挪越偏。 直到撞上一个人的腿,才反应过来。 傅崇言面无表情看着地上那个直接往自己腿上撞的矮冬瓜,毫不犹豫抬腿,任由小孩摔坐在地上。 恩恩抬起小脸,直接对上傅崇言的视线。 她眨巴眨巴眼,嘴巴一瘪就要哭。 傅崇言比她快一步,“不准哭。” 第7章 你那个植物人前夫哥 恩恩是真的怕他,前两次看见傅崇言都直往人怀里躲。 可现在她没地方躲,就只能乖乖听话。 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傅崇言。 傅崇言不吃这套,他也没耐心哄小孩,只道:“起来。” 毕竟是冬天,恩恩又才生了病,程茉担心她着凉,给恩恩穿得很厚。 小姑娘坐在地上,一动一动的,就是起不来。 最后憋急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朝着傅崇言伸出两只短手,含糊不清地说:“抱一下。” 傅崇言没想到这小东西胆子这么大,他盯着恩恩的脸瞧了会,眉眼间带着程茉的影子。 他饶有兴趣问:“你不是怕我吗?” 恩恩小脸憋得通红:“地上硬,不舒服。” 傅崇言挑眉。 还挺能屈能伸。 眼睑垂落,挡住眼底思绪。 傅崇言弯腰,抓住恩恩衣服后领,直接给她拎了起来。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直到—— “恩恩?” 程茉的声音传来。 傅崇言掀起睫毛,对上程茉紧张又防备的视线。 程茉脸色不太好看,她上前接过恩恩,声音又低又快:“抱歉。” 傅崇言看着她这模样,心里没由来地不悦:“你不应该和我说一声谢谢吗?” “如果不是我,这小东西已经丢了。” 这边确实是距离餐厅门口不远,容易出事。 程茉抱着恩恩,抿唇不语。 她不知道傅崇言有没有看出什么。 又怕恩恩说了什么。 只强撑着:“谢谢。” 但看在傅崇言眼里,实在没诚意。 “傅爹地。” 正好林诗年的声音传来,程茉不再停留,抱着恩恩就走。 身后,林诗年正好进门,顺着傅崇言的目光看到程茉的背影。 她咬牙不悦:“怎么这么也能碰到老巫婆啊,烦死了!” 抬眼见傅崇言没回答她的话,仍旧看着程茉离开的方向。 林诗年更加不满,抬手就要去挽傅崇言的胳膊:“傅爹地!我在跟你说话!你看她干什么,你喜欢她这样的?” 傅崇言微不可察避开林诗年的手,语气冷淡:“别胡说。” 林诗年眨巴眨巴眼,无辜又可怜:“她虽然年纪大,但是真的很漂亮,学校里好多人都喜欢她。” 傅崇言眸光微凝的,反问:“是吗?” “对呀。”林诗年一边观察傅崇言的反应,一边再次挽上傅崇言的手。 傅崇言眸光幽幽,嗤声道:“明明丑死了。” 尤其是刚才那种,故作疏离的姿态。 最难看。 林诗年不知道傅崇言的真实想法,但无所谓,有人骂程茉她就开心。 直到带着恩恩回去,程茉的脸色都很难看。 赵见鹿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恩恩怎么了吗?” 程茉摇头,低声说,“没事,我带她回去就行了。” 赵见鹿也不多问,拿起包跟上:“那我送你们。” 她一脸严肃地看着恩恩,教育道:“以后可不能自己乱跑了知不知道,像你这种长得乖的小孩,人贩子最喜欢了。” 末了又忍不住低声感叹一句:“你那个植物人前夫哥别的本事没有,基因倒是挺好,能生出恩恩这么好看的。” 程茉垂目,“都离婚了,就别再提他了。” 毕竟傅崇言在这里。 她怕他听到。 赵见鹿见程茉不愿再提这些前尘往事,也没多想。 一个能让老婆在怀孕的时候都要和他离婚的男人,能好到哪里去? 赵见鹿和程茉认识,是在五年前。 彼时程茉刚从港城回来,精疲力竭。 正好碰上赵见鹿为了自己的渣男前任投湖自尽。 两个人都惨兮兮地躺在医院病床上,一见如故。 赵见鹿从不问她为什么离婚,程茉也没有说过。 再次走到刚才的位置,傅崇言的身影已经消失。 程茉抿抿唇。抱着恩恩离开的步伐更快了一些。 - 程茉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主办方的回复,赶过去已经十点。 负责人姓刘,曾经也是一位练古琴的,后来因为伤病退了下来。 刘主任看着她叹气:“程老师,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们也想采纳,但你也清楚活动需要经费。” 程茉很直接:“需要多少钱?” 刘主任竖起食指比了个1。 “一百万?”程茉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这算是合理的价格。 刘主任摇头:“是一千万。” 他解释:“上一次比赛虽然最后的结果不太好,但是对方给了八百万。” “程老师,如果你想再举办一场比上次更加隆重正规的,至少得一千万。” 他也有些无奈,“你知道的,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本身现在民乐就不受重视,上一次如果不是为了年底冲点业绩,估计也没人想得起来举办这个比赛。 现在还想要新的,很难。 刘主任不太看好程茉。 程茉自然也能听出来刘主任语气里的婉拒和劝告。 她沉默了会,“真的没有一点回旋余地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郑秘书拿着一个文件夹进来。 在看到程茉的瞬间,他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但也只是瞬间的事。 他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刘主任:“这是关于之前谈好的一些补偿条款,麻烦刘主任确认一下。” 刘主任客气道:“辛苦郑秘书了。” 郑明:“本来也是我们给各位增添了麻烦,傅总的意思是如果各位还有什么需求,只要合理,都可以再提。” 刘主任本想说没什么,但视线一扫,看见还没走的程茉。 思索片刻后说道:“确实还有一件事——” - 直到出了刘主任的办公室,郑秘书才开口:“程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会回去汇报给傅总的。” 程茉真心:“麻烦了。” 郑秘书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他想说其实程茉自己去找傅总的话,傅总必然会答应。 毕竟傅总这次来绵城本就是为了找她。 但有些话,不是他这个秘书该说的。 黑色汽车行驶远,程茉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打车回学校。 桑晴那边她暂且稳住了,没让小姑娘立马退学。 剩下的就是这场比赛的问题了。 刘主任能够在郑秘书面前先开这个口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总比让她突然去找傅崇言拉赞助更好。 还有林诗年和牛总那边,以及恩恩…… 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而这一切问题的源头,都在傅崇言身上。 - 回到学校已经过了饭点,程茉在超市里随便买了个面包回办公室。 从黄校长把接待傅崇言的任务交代给她以后,所有人都默认了赞助的事情由她全权负责。 程茉手里的工作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各种审批材料都快堆成山。 可她却没想到,刚进办公室,就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诗年。 她翘着腿坐在程茉的工位上,身上的衣服是香家最新秀场款。 看见程茉,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而是直接带着质问的语气:“听说你在拉赞助,想要重新弄一个比赛?” 程茉将东西往桌上一放,看着林诗年略显毛躁干枯的头发,语气很淡: “你怎么和傅崇言认识的?” 她提起傅崇言,林诗年冷笑出声:“关你什么事,程老师,这些年你管我管的够宽了,我忍你很久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勾搭上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她:“林诗年,傅崇言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人。” “别嫉妒了,傅爹地说会带我回港城的。” 林诗年挑着眉梢:“程老师,我今天过来不是为了你说这些,我是想告诉你——” 第8章 在她身上留下标记 她面色变了变,带着明显的憎恶和警惕:“傅爹地不会喜欢你的,你也别找什么赞助和重开比赛的借口了,他不会答应你的。” “因为我不同意!”林诗年得意:“只要我不同意的事,傅爹地都不会做!” 程茉将少女眼里对傅崇言的爱慕崇拜看得清楚。 她问:“你就那么相信他?” “当然!” 林诗年毫不犹豫:“我身上的衣服你看见了吧,这么贵的衣服,他给我买了很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姚教授知道了该怎么办?” 程茉知道林诗年的成长情况,缺爱的小孩确实容易被蒙蔽。 林诗年更是得意:“傅爹地答应我了,会带着外婆一起去港城养老的。” 他是骗你的。 傅崇言生性冷漠,除了程书雅谁都不在意。 他身边人都知道,他是坚定的唯程书雅主义者。 当初会点头同程茉结婚,也不过是为了不牵连程书雅而已。 他对程书雅用情至深,又怎么可能会真的在意一个林诗年。 林诗年离开的时候,趾高气扬,像是打了胜仗。 程茉想了很久,还是拨出了那个哪怕时过五年,也依旧没有忘记的号码。 电话比她想象的更快接通。 傅崇言磁性嗓音传来:“还存着我的号码?” 程茉:“你为什么知道我的?” 傅崇言调查过她,程茉很确定。 否则不可能她还没说话,就知道是她。 毕竟她为了切断和港城的联系,换过好几次号码。 傅崇言不答反问,“什么事?” “郑秘书已经和你说了吧,关于新比赛的问题,你是怎么想的?” 程茉说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和你说过,这次参赛的学生中有几个天赋很好,因为这样的意外导致他们没法顺利比赛——” “很可惜也很不公平。” 傅崇言散漫笑出声,“他们有天赋跟我有什么关系?” 程茉没说话。 傅崇言冷哼一声,就要挂断电话。 最后一秒,他听见程茉说:“非晚,那位作曲家非晚。” “程书雅对非晚的曲谱很感兴趣,我可以促成她和非晚的合作。” 她强调:“新曲子。” 非晚。 当下最火的一位民乐作曲家,她的曲子千金难求。 饶是傅崇言不怎么了解这个领域的人,都听过她的名字。 只是非晚很神秘,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傅崇言问:“你认识非晚?” “朋友。” “我怎么知道真的假的?” “我没必要骗你。” 程茉垂下睫毛,果然用程书雅当条件,傅崇言就不会拒绝。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挂念程书雅。 - 凌晨三点。 程茉从浴室出来,她刚做了一场梦,梦到很多过去的事,一身大汗。 她和傅崇言的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 死了妈的私生女嫁给瘸了腿的大少爷。 没感情,也没谁的祝福,只有双方家族一起达成的某个百亿项目。 但他们也有亲密接触的时候,那种时候,傅崇言不像个瘸腿的残废,更像一个揪住猎物狠狠发泄的猛兽。 他一定会让程茉身上沾满他的气息和痕迹。 像是做标记一样。 曾经程茉以为这就是傅崇言的爱,后来才知道,他真爱谁的时候,只会小心翼翼不舍得伤那人半点。 或许是最近见到傅崇言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才会梦到过去。 程茉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头发。 脑子里思绪纷飞。 洗完澡,睡意彻底散去。 程茉登陆了自己的微博账号,账号名非晚,出现在屏幕上。 挑了些和专业相关的问题回复,程茉才关掉手机,转而拿出抽屉里的一张稿纸。 新曲子已经完成了一半。 不亏,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用一张曲子给桑晴和其他学生换一个坦然未来。 很值得。 - 新的比赛就这样定了下来。 程茉将学校给的赔偿款以及一把崭新琵琶送去牛家。 又表示新的比赛还特地从首都音乐学院邀请了更专业的老师来做评委。 程茉笑说:“小意同学的演奏我听过,很灵动,在这一行上面是有天赋的。” 牛小意本来抱着琵琶还挺开心,听见程茉说话以后,有点尴尬。 她不太敢看程茉:“谢谢程老师。” 她欲言又止。 “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程老师,林诗年不值得你对她好。” “什么?” …… 从牛家出来,程茉的眼里是肉眼可见的冷。 牛小意说,因为她重新说服了主办方和傅崇言开展一个新的且更正规的比赛,林诗年在四处传播她的谣言。 说傅崇言和主办方能答应,都是因为程茉靠那张脸和见不得人的手段。 在林诗年的话里,傅崇言是她男朋友。 但她曾目睹过好几次,程茉试图勾引傅崇言。 回到学校,程茉问柳满满:“林诗年今天在学校吗?” 她最近忙着新比赛的事情,没有多余时间关注林诗年。 柳满满摇头“不知道,她这几天都请假呢。” 毕竟林诗年和那位大投资商有关系的事,不少老师都知道。 没人敢不批她的假。 - 酒店套房。 傅崇言坐在落地窗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点亮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郑秘书在旁边低声道:“傅总,新的比赛已经在推进了,都是按照程小姐的要求。” 傅崇言嗯了声,没太大兴趣。 在和自己利益相关这方面,程茉从没吃亏过。 一份非晚的曲谱,从他这里换走一千二百万。 一如当年。 嫁给他,不仅成了傅少夫人。 还让程家承认了她二小姐的身份。 至于钱财—— 更是无数。 手机铃声响起,傅崇言挑眉,但看清屏幕后就淡了下来。 他看向郑明,示意他出去。 然后才接通电话。 “听说你最近没有在港城?” 傅崇言嗓音低沉:“北美的事解决了?” “几个不成气候的跑腿工,有什么解决的,喂鲨鱼了。” 傅崇言轻笑:“祝敬,别玩太过了。” 祝敬:“放心吧,留了一个杂种,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嗯。” 傅崇言看着窗外,高楼林立,钢筋铁骨。 其实绵城和港城没什么差别。 都透着一股让人不喜的死气。 “对了。”祝敬突然道:“你不是在绵城吗,帮忙找个人,最近新出头的黑客。” “跟个犯罪分子似的,在国外到处拆人防火墙玩,上次还差点把暗网炸了。” “代号M,ip地址只能追踪到绵城,我他爹的看他就是个抖m,欠抽!” 傅崇言刚想再问几句,外面就传来林诗年的声音。 “傅爹地,傅爹地。” 她没有丝毫遮掩,大胆又直接。 祝敬震惊:“我去傅崇言你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喜欢程家那个谁吗——” 傅崇言直接挂了电话。 林诗年也正好闯进来,她一脸不高兴:“郑秘书说你在忙,你没有骗我吧?” 傅崇言说:“电话会议。” 林诗年依旧不高兴,“你为什么要答应帮程茉再赞助一场比赛?我说了我不同意!” 她不喜欢程茉,更不喜欢和傅崇言在一起的程茉。 就她碰到过的几次,都能敏感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气场和别人不一样。 程茉不怕傅崇言。 傅崇言也允许她的僭越。 林诗年咬着嘴唇,她不允许。 傅崇言是她看上的人,只能是她的。 哪怕—— 傅崇言找上她是别有目的。 可林诗年还是觉得,她有机会。 她年轻又漂亮,男人不都喜欢年轻的吗? “这场比赛你不用参加。” 傅崇言低沉冷淡的嗓音在耳旁响起。 第9章 那孩子和您有点像 林诗年一顿,旋即不满道:“凭什么?我就要参加!我不仅要参加,我还要冠军!” “可以。” 傅崇言仍旧淡定:“那第三次第四次你也要参加吗?” “如果你想玩,就让郑明去办,办到你没兴趣。” 林诗年不是傻子。 傅崇言这话可不是宠她。 言外之意是,她想闹就任由她闹。 只是闹够了以后,仍旧会给程茉办一场没有她参加的比赛。 林诗年咬着唇,脸色难看。 傅崇言在为了程茉,不给她面子。 她哀怨瞪了傅崇言一晚,转身就往外跑,房门被她摔得砰的一声。 郑明谨慎询问:“傅总,需要把林同学叫回来吗?” “不用。”傅崇言眉心都没有皱一下,“她想通了就回来了。” “可是——”郑明犹豫。 林诗年是他们找了那么多人以后,最合适的人选了。 别真出什么意外。 傅崇言说:“管太多了,只会得寸进尺。” 重新比赛的日程定在16号,还有小半个月。 周末。 程茉接到朱医生的电话,提醒她记得带恩恩去医院做个复查。 恩恩的免疫缺陷必须定期前往医院,否则容易出大毛病。 坐车路过广场时,正好看到大屏上在插播一条娱乐新闻。 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人,笑容温婉,宣布即将开启自己的演奏会。 程茉盯着屏幕上那张和她有两分相似的脸,神情漠然。 港城最负盛名的天才少女,一手琵琶弹得极好。 程书雅。 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那个满手龌龊事的程家千金。 程茉盯着程书雅那张脸。 她早晚有一天,会亲自揭开程书雅那张虚伪的面具! “妈妈!”恩恩的声音打断了程茉的思绪,她再看向恩恩时,眼神已是温柔。 恩恩穿着玉桂狗套装,白净的小脸上闪着无辜。 她问:“朱爷爷是不是又要请恩恩吃饭饭呀?” 程茉捏了下她的鼻子:“是呀,朱爷爷想你了。” “那他这次不会又要找人来给恩恩屁股打针吧?” 程茉哭笑不得,“不会,这次不会给恩恩打针。” 恩恩口中的朱爷爷,是程茉母亲曾经在绵城的好朋友。 程茉幼年时见过他。 后来恩恩生病,又在医院里遇见了。 朱医生未婚未育,却很喜欢恩恩。 恩恩先天不足,有免疫系统方面的疾病。 朱医生更是时时刻刻关心恩恩的健康,提醒程茉要带她定期复查治疗。 有了程茉保证,恩恩一下子放下心,又开始玩自己的。 大屏上的广告在重播,程茉看着程书雅那张虚伪的脸。 在恩恩脑袋上揉了下,轻声道:“恩恩以后可不能撒谎。” 恩恩举起小拳头,认认真真:“恩恩才不会撒谎!老师说撒谎的都是坏孩子,要打手心的!” 程茉嗯了声。 孩子都懂的道理,有些人却还不明白。 所以,活该挨打。 - “你们来几次也没用,我没空。” 医院办公室,朱医生满脸不耐地看着来人。 郑明一脸为难:“朱医生,傅总是特地为了您从港城过来的。” “所以呢?”朱医生冷哼:“多的是为了我特意来绵城的人,难道每一个我都要答应?” 郑明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傅崇言道:“朱医生说得对。” 他站在那里,一身黑色风衣被穿出了锋利的感觉,哪怕不动,也像是卷起了寒意盘旋。 他微微低头,垂目:“您是大忙人,所以我们只能多来几次,免得错过了您有空的时间。” 说的话倒是谦逊,只是那语气毫无起伏,虚情假意。 朱医生刚想发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撞开。 恩恩像个小炮仗似的冲进来:“朱爷爷!我来啦!” 程茉跟在后面,无奈至极:“你慢点——” 话音未落,就对上傅崇言看过来的视线。 程茉的步伐顿住。 而恩恩一个没刹住,差点又撞上傅崇言。 傅崇言眸光微动,轻车熟路拎起她:“小家伙,又是你。” 程茉皱眉:“傅崇言,别碰她!” 恩恩也朝着朱医生伸出手:“朱爷爷——” 傅崇言眉梢挑的更高,他问程茉:“你还认识朱医生?” 语气并不客气。 朱医生沉声:“傅总年纪轻轻又重感情,我确实欣赏。” “但是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是那句话,程家的手术我不做!” 傅崇言也不恼,语气依旧平缓:“总要有个理由吧?” 朱医生更加不悦:“这就不是你操心的事了!” 他说完就转过身,摆出一副送客的模样。 傅崇言视线在程茉身上打量了会,似乎在疑惑她和朱医生之间有什么关系。 但终究还是将恩恩放下,准备离开。 朱医生的态度完全在意料之中,毕竟他来绵城之前,程家人也来找过朱医生。 但都被同样的理由拒绝。 只是程家上下翻遍,都说不出到底和朱医生有什么仇什么怨。 傅崇言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被他放下去的恩恩,鼓着小脸瞪着他。 之前她自己碰见傅崇言的时候害怕,可现在朱爷爷和妈妈都在! 她才不怕! 恩恩抬腿,狠狠一脚踩在傅崇言的鞋上。 然后又飞快跑到程茉背后躲起来。 - 一出电梯,傅崇言就吩咐郑明:“去查程茉和朱医生的关系。” 看那小家伙的熟悉程度,绝对不可能关系浅淡。 郑明欲言又止。 傅崇言:“有话直说。” 郑明:“您似乎很关心程小姐。” “不然呢?”傅崇言漫不经心的:“别忘了程家和傅家都在等着我带她回去。” “如果朱医生是因为她的原因才拒绝给程书雅做手术。”傅崇言声音低了些,“那就更麻烦了。” 郑秘书摸了摸鼻子:“程小姐的女儿倒是挺可爱的。” 傅崇言眼皮都不抬,“又丑又笨,哪里可爱?” 郑秘书立马闭嘴。 默默将那句,程小姐的女儿好像和您长得有点像,给咽了下去。 第10章 桑晴发生意外 医院人多,傅崇言不喜欢这样的地方。 交代完郑明,转身就走。 迎面却听见一声:“程茉,我到了。” 他抬眸看去。 看见了赵林深。 傅崇言眸光微沉。 他记得,程茉的女儿喊他爸爸。 赵林深也没想到会碰见傅崇言,上次在学校碰见以后,他回去调查了一下,知道这人是港城傅家现在的掌权人,丽珠集团的总裁。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 难道是因为……程茉? 赵林深眉心轻沉,思绪着。 可也只是瞬间,傅崇言便已直接离开。 手机里,程茉的话还在继续: “你病历应该带了吧?朱医生说一会吃饭的时候,可以帮你看一下。” 赵林深笑得温和,“麻烦你了,我老师一直约不上朱医生,这次幸好有你。” - 一路上,郑明都能感受到傅崇言的心情很不好。 他也不敢说话,只默默跟在后面。 直到傅崇言突然停下脚步,“郑明,去把程茉这几年在绵城的生活记录都找来。” “从她离开港城那天开始!” 郑明吓了一跳,赶紧应声说是。 傅崇言眯了眯眼,本就漆黑的眸子,更加幽深。 “还有那个小丫头。”傅崇言脸色难看:“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至少在来绵城之前。 他完全不知道程茉还有个女儿! 到底是情报错漏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傅崇言冷静下来,开始慢悠悠回忆起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 新的比赛有傅崇言出面,所有规格都正式不少。 请来的评委里面,有三位都称得上是国宝级艺术家。 比赛在即,程茉特意去找了桑晴。 桑晴最近在快餐店打工,程茉去的时候,她正穿着工作服在炸鸡排。 程茉提醒她:“后天的比赛记得来,我帮你报名了。” 桑晴夹着鸡排翻面,声音听上去很闷:“程老师,万一我没你想的那么优秀,拿不到名次怎么办?” 程茉说,“我不会说你一定能拿奖这种话,我只告诉你,到时候的评委有首都来的几位老前辈,其中一位在找自己的关门弟子。” 桑晴一顿,看向程茉时,眼里满是惊讶。 程茉轻笑,扫码点单了份鸡排,“要怎么做,看你自己选择。” “程老师……”桑晴认真看着她,“谢谢您,以后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我等着结果。”程茉说。 她只希望,桑晴别让她失望。 也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 比赛当天,程茉和柳满满一大早就去了场馆。 参赛的选手也陆续进场。 虽然这次赛事突然,但因为规格隆重奖金丰厚,参赛选手竟比上一次多了一倍不止。 更有甚者,单纯是为了让那些老艺术家点评指导一二。 只是,一直到比赛快开始,桑晴都没出现。 程茉的心逐渐沉下去。 她正想给桑晴打电话,一行人就迎面过来。 是傅崇言和林诗年。 后面还跟着几个主办方那边的工作人员。 程茉想避开他们,她要去联系桑晴。 然而—— 林诗年却伸手拦住她:“程老师这么着急,是要干什么呀?” 程茉看着她一身的珠光宝气,平静道:“你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多去背一会稿子。” 这场比赛,林诗年虽然不参赛,却是主持人。 不用猜也知道,是傅崇言安排的。 林诗年眼里闪过一抹恶意,她故意问程茉: “我还以为程老师是在等桑晴呢,毕竟她可是你最看重的学生。” “不过我怎么还没看到桑晴?” 程茉从她这话语里听出些别的意味来。 她语气冷了下去:“你知道桑晴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 林诗年无辜:“也许是在哪里卖炸鸡,但是说不定也是去做、鸡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对桑晴的厌恶和贬低。 程茉看着她,面色越来越沉:“林诗年,注意你的言辞。” 她说完转身欲走。 不管怎么说现在得先联系上桑晴。 傅崇言漫不经心的嗓音却响起:“程老师这是自己找不到学生了,来拿我们撒气?” 程茉脚步一顿,面色不改:“你想多了。” 傅崇言眉梢轻挑,“这场比赛是程老师千辛万苦才举办起来的,我以为你多少会关心一点,这么着急离开?” 程茉看着他,没说话。 傅崇言一直都有两副面孔。 在他人面前,疏离冷漠,又带着虚假的礼貌。 在面对她时,就变得自私刻薄本性毕露。 片刻后,她说道:“我不会离开。” “那一起过去?”傅崇言看似礼貌询问。 程茉知道,她只有答应的份。 傅崇言没给程茉拒绝的机会。 他压根没听程茉回答,抬腿就走。 什么桑晴,来不来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顺心,程茉又怎么能顺心。 至于其他人,都是陪衬。 旁边,林诗年咬着牙,脸色难看。 又来了又来了! 他们之间这种莫名其妙谁都插不进去的氛围。 真是恶心死了! 因为傅崇言的原因,程茉没法离开。 只能联系赵见鹿,麻烦赵见鹿派人去找一下桑晴。 再想起刚才林诗年得意的模样。 程茉眉心收拢。 她担心桑晴会不会遇到什么意外—— 台上。 林诗年已经上去,比赛即将开始。 也就在这时,程茉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桑晴! 程茉一接通,就听到桑晴气喘吁吁的声音:“比赛开始了吗?” 程茉问,“你在哪里?” “我在来场馆的路上。”桑晴嗓音很干涩:“我遇到了些意外,老师,我的琴被人抢了。” “老师,我还可以参加比赛吗,还有机会吗?” 她呼吸急促,说话时又带着被压抑的期待。 程茉看向台上。 林诗年也正好朝着她这边看来。 那瞬间,程茉看到了她脸上的得意。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程茉说:“有机会。” “我会帮你想办法。” “三十分钟。” 哪怕桑晴再怎么镇定,语气里也带着不安和惶恐。 “程老师,三十分钟之内,我一定可以赶过来。” 她知道这是程茉给她求来的机会。 也是她目前唯一能翻身的机会。 所以她会拼尽全力。 第11章 傅崇言会想起谁 程茉心里算了下桑晴的出场顺序。 第20号。 时间上来得及。 可问题是,桑晴的琵琶被抢了。 旁边柳满满将她和桑晴的所有对话都听到了。 她起身就要离开:“我现在回学校去拿一把琴过来。” 程茉拉住她,表情凝重:“来不及。” 这场比赛的规模比上一场大很多,位置也在更大的体育馆。 距离学校,单边的路程就有二十分钟。 一来一回,根本赶不上。 “那怎么办?” 程茉眉心紧锁,她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傅崇言。 傅崇言是最大的赞助商。 理所当然被簇拥着坐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那一身矜贵散漫,在人群中格外明显。 但很快,她便将视线收了回去。 傅崇言和林诗年是一伙的。 找他帮忙,没用。 她也不可能因为桑晴,耽误别人的比赛。 思索片刻。 她给赵林深打了个电话。 赵林深的公司距离学校很近,也顺路。 赵林深知道情况以后,二话不说就答应。 但程茉没发现。 在她把视线从傅崇言身上收回来后。 傅崇言却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他指尖有意无意地弯曲了下,轻啧一声。 既然程茉学不会低头服软,那就算了。 总不至于还要让他,主动去帮她。 - 程茉本以为时间应该刚好卡上。 却没想到,现场临时出了状况。 有三个选手因为身体原因,遗憾放弃比赛。 时间一下子缩短了近十分钟。 第十九号选手上台时,桑晴还没来。 程茉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没人接。 她正准备去场馆门口看看情况,郑明就抱着一把琵琶朝她走过来。 “程小姐。” 郑明将手里的琵琶递给她:“傅总说这是一会给每个参赛选手准备的礼物。” 程茉微顿,“什么时候的事?” 郑明垂目,“之前就确定好了的,傅总本来想给各位一个惊喜。” 程茉看着琵琶,心念微动。 台上十九号选手已经结束演奏。 林诗年拿着话筒,站在台上,声音带笑: “第20号选手还没有来,是准备弃权了吗?” 她得意看向程茉的方向。 桑晴当然不可能来。 她可是给桑晴安排了一出好戏! 反正桑晴要怪也别怪她。 谁让桑晴是程茉最喜欢的学生。 ——又那么有天赋。 林诗年话音落下的瞬间,程茉手机铃声响起。 她秒接。 桑晴喘得厉害:“我进场馆了。” 程茉冷静下来,她沉声道:“给你三分钟准备。” 说完便低声同郑明说了句“不好意思,借用一下。” 而后她一边低头检查琵琶,一边迅速朝着台上走去。 在林诗年说出有请下一位选手之前,上了舞台。 不管怎么样,桑晴的才华和天赋必须被人看见! 也只有桑晴是,踩下程书雅的最佳人选! 林诗年看见程茉上台,冷声:“程老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程茉看了眼台下的观众和评委,淡定解释:“冒昧打搅了各位评委,我是绵城音乐学院的老师。” “刚刚在台下观赏了一下比赛后,突然想通了一个让我困扰很久的技巧。” “所以擅自上台,想让各位评委给我一点意见。” 她这话说得很诚恳。 林诗年不甘,“程老师你是在开玩笑吗,我在学校可从来没有听过你弹琴。” “再说你一个生了孩子沉浸家庭的女人,能有什么技巧可言?” 她满满都是讽刺。 甚至故意提出程茉有孩子,就是说给傅崇言听的。 她想让傅崇言知道。程茉已经是一个老女人! 程茉没有理会林诗年。 她看见桑晴进了场馆,瘸着腿在往后台跑。 柳满满也在看见桑晴的瞬间,跟了上去。 一切都来得及! 程茉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直到,听到一声沉稳的:“让她弹。” 是傅崇言。 他端坐主位,面无表情看着她。 他倒要看看。 她能弹出什么花来! 傅崇言毕竟是赞助商,他发话,没人敢再说什么。 程茉深吸一口气,抱琴端坐。 而后抬眸,目光不偏不倚看向傅崇言。 曾经在港城,她弹过很多次琵琶给傅崇言听。 天之骄子坠入泥潭,刚结婚那段时间的傅崇言,阴郁沉寂。 他把自己的内心封锁起来,仿佛要和全世界断联。 只有在程茉弹琵琶的时候,才会有反应。 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当然,程茉后来知道了。 傅崇言喜欢的不是琵琶,而是同样也会弹琵琶的程书雅。 那么这一次。 傅崇言又会想起谁? 是程书雅,还是那个曾经陪他三年的自己? 十面埋伏的曲调,高昂激亢,气势磅礴。 杀伐之气随着琴弦迸发。 程茉手指飞扬,袖子挽起,纤细手腕与这琴声形成对比。 手腕上的一道伤疤也正好显露出来。 台下。 黄校长真心感慨:“程老师竟然这么厉害。” 傅崇言嗤笑,“这也叫厉害?糟糕至极。” 比起曾经,退步的不是一点半点。 也好意思上台献丑。 啧。 浪费了那把琴。 黄校长摸了摸鼻子,一脸尴尬。 找补解释:“可是程老师手腕还有伤,已经很厉害了哈哈哈哈。” 傅崇言一顿,“她手腕受过伤?” 在傅家的时候,程茉很爱惜自己的手。 竟然也会受伤? “是呀,当初程老师来学校的时候就有的。” “否则也不可能只是一个辅导员啊。” 傅崇言看过去,果然能看到程茉右手手腕上一道明显的疤痕。 颜色很深,也狰狞。 哪怕是现在看,也能想到当时的情况多严重。 傅崇言黑眸幽幽,脸色阴沉。 程茉真的太久没有碰过琴,竟也觉得手在发疼。 她垂目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那道伤口,很难看。 却能直接将她拉回五年前,离开港城的那一天。 程书雅和她做了个交易。 只要她再不弹琴,就彻底放过她。 程茉当时怎么做的呢—— 摔碎了程鸿铭最喜欢的古董花瓶,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手腕上划下去。 没有一点犹豫。 也彻底断了自己和程家的关系。 - 一曲终了。 程茉抬眸,看见已经准备出场的桑晴。 她微不可察吐出一口浊气。 林诗年脸色更加难看,她没想到程茉竟然这么厉害! 她明明记得,外婆之前说过,程茉手上有伤,不可能弹琴的! 程茉态度恭敬地听完台下评委的点评,然后下台。 将场地留给桑晴。 柳满满过来接她:“辛苦了辛苦了。” 程茉扯了下嘴角,累到不想说话。 目光轻轻扫过傅崇言的位置,霎时和他探究的目光对上。 程茉抿唇,将视线收回。 这场比赛她没想过要上台,更没想过要在傅崇言面前弹琴。 不过现在—— 走势还不错。 目光再触及手腕上的伤疤。 程茉眸光沉沉。 她迟早会还给程书雅的。 第12章 竟然不声不响怀了他的孩子! 比赛结果当场就出来。 桑晴毫无争议地拿下冠军。 她一瘸一拐地过来找程茉:“程老师,谢谢您。” 她不仅瘸腿,身上衣服皱皱巴巴,一看就是被人撕扯过的。 程茉看着她这副狼狈模样,眉心微拧:“出什么事了?” 桑晴迟疑了下,低声道:“是我家的亲戚来要债了。” 她说完,又快速解释:“程老师,这是我家里的事情,您不用操心。” “刚刚关教授已经问过我,愿不愿意跟他去首都学习,我答应了。” 程茉见她不愿意提及家里的事,也不再问。 只道:“恭喜你。” “程老师。” 桑晴一脸认真,“以后只要您需要我帮忙,只要您说一句,我一定会帮您。” 桑晴知道,今天如果不是程茉。 她不可能被关教授看见。 所以她愿意为程茉做任何事。 - 比赛结束,现场还需要收拾。 柳满满被其他领导叫去帮忙,程茉在旁边等她。 扭头却看见傅崇言。 傅崇言很直接:“真难听。” 程茉毫无波澜:“所以呢?” 她很确定,桑晴今天遇到的事情,和林诗年有关系。 那么傅崇言知道么? 他是那个在背后给林诗年撑腰的吗? “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傅崇言问。 程茉语气带着疏离:“傅总,你管的太宽了。” “程茉。”傅崇言声音往下沉,她手腕上的伤疤,明显是旧伤。 “在港城的时候还没有。” 程茉:“你之前提醒过我,不要做些让人误会的事。” 她看向人群的方向,已经有不少人朝着他们这边看过来。 她说:“现在这样就不合适。” 傅崇言皱眉,“你在生气什么?” 她喜欢的那个学生已经如愿参加比赛。 她又在生气什么。 程茉刚想开口,就听到一道带着急促的声音:“程茉。” 赵林深才赶来。 他抱着琵琶,微微喘息:“抱歉,路上不知道怎么回事,遇到了追尾。” 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傅崇言身上。 脸色难看。 追尾他的车,明显就是故意奔着他来的! 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让人去调查是谁做的。 虽然他第一怀疑对象就是傅崇言。 就像傅崇言对他的敌意,他也不喜傅崇言。 程茉接过琵琶,语气温和:“是我麻烦你了,你没事吧?” 听着程茉对赵林深的客气,傅崇言怒极反笑。 一个什么忙都没帮上的人,程茉倒是温柔。 他眯了眯眼,沉沉开口:“你还是净喜欢些没用的东西。” 程茉语气寡淡:“至少他不会纵容谁来害我。” 傅崇言死死盯着她,脸色难看至极! 片刻后,转身就走! 程茉当没看见。 她确实生气。 毕竟如果桑晴今天没能赶上这场比赛,她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个地方。 她的天赋,她的人生,都会碎的一塌糊涂! 傅崇言不会懂。 他本就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 到家。 程茉用非晚的账号,将今天的比赛视频,再配合自己的点评,一起发了出去。 其中桑晴的部分是重点。 没多久,那条微博评论就破万。 评论区有人趁机喊话,让非晚大大也去点评一下港城天才程书雅的新曲子。 既会作曲,又能演奏,还天赋极高。 这一直都是程书雅营销的名头。 程茉点开程书雅表演的视频,轻快又明朗的曲调立马响起。 只听了一小段,程茉嘴角便扯出一抹嘲讽。 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已经发黄的笔记本。 翻开的那一页,上面写旋律,赫然和程书雅演奏的一模一样。 只是本子上的署名是苏窈。 程茉的妈妈。 苏窈。 程茉看着笔记本上娟秀的字迹,目光再看向视频中的程书雅,眸中寒意惊人。 强盗的下场会很凄惨。 包括程书雅! - 林诗年觉得今天这场比赛,简直糟糕透顶。 她本来想刁难程茉,却没想到反而让她出了风头! 她撇撇嘴,看着对面的傅崇言抱怨:“傅爹地,我不高兴。” 傅崇言抬眸。 林诗年脸色更加难看:“程茉她又骗我!我明明记得她说过她受伤了,再也不能弹琴的!” “她就是故意要让我丢脸!” “我真的好讨厌她!” 傅崇言问:“她什么时候说她受伤的?” “我忘了,她刚回绵城那会吧,她就是这样和外婆说的。” 林诗年语气嫌弃:“反正她就是不知道从哪里鬼混回来的,我猜是和野男人私奔,又被抛弃了。” 傅崇言眼眸微眯,眉心压得很低。 他语气又冷又沉:“今天那个学生的事,是你做的。”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诗年坦然承认,“我就是讨厌她!” “谁给你的胆子?”傅崇言的音量没有变化。 林诗年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怒意。 她一愣。 傅崇言已经有些不耐烦:“仅此一次,再有下回,自己滚。” 这下林诗年是真委屈了。 傅崇言还从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还有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垃圾。 可她也不敢不满。 她怕傅崇言真把她丢下不管。 林诗年离开。 傅崇言的心情依旧很差。 程茉手上的那道伤疤太刺眼了。 林诗年说那是她回绵城就有的,也就是说—— 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傅崇言的思路。 竟然是程家打来的。 程夫人态度温和:“阿崇,我听说你已经见到程茉了?” 傅崇言嗯了声。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不急。”傅崇言顿了下:“还有些事情没解决完。” 程夫人不满:“还有什么事情能比书雅重要?” 傅崇言手指在桌面上有意无意地敲打着,缓缓道:“当初程茉离开港城的时候,你们有没有为难她?” “什么意思?” 程夫人的音量不自觉拔高:“是不是程茉跟你说了什么?” “我们可没有对不起她半点!当初她跟你离婚要回绵城,程家还给了她一大笔钱的!” “是那丫头自己贪心,后来还找我们要钱,书雅不愿意让你知道你前妻是这种人,所以每次都同意了。” “但是那丫头越来越过分,我们才忍无可忍和她断了联系的!” 傅崇言听着,没说话。 这样的说辞,他听了很多次。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和他说的。 可如果是这样,程茉的伤怎么解释?伤的还是她最重视的手。 随口和程夫人说了两句,傅崇言挂断电话。 正好,房门被敲响。 郑明拿着一个文件袋站在门口,“傅总,您要的程小姐的资料都在这了。” “和林诗年同学说的吻合,程小姐从港城回绵城的时候,身上确实有伤。” “医院也有完整的住院记录。” 傅崇言眉心像是染了霜,满是冷意。 “去查她从港城回绵城那个时间段里发生了什么,我要知道到底谁在撒谎。” 郑明迟疑:“傅总,还有一件事。” “说。” “程小姐的资料显示,她从港城回绵城的时候,已经怀孕。” 傅崇言倏然抬眸。 郑明:“按照时间推算,程小姐应该是怀了您的孩子,但是、但是医院也有程小姐的流产记录。” 郑明说完,就退到旁边,不再出声。 傅崇言下颌线紧紧绷着,语气狠戾:“你再说一次。” “程小姐有流产记录。” 傅崇言捏着文件袋的手指猛地收紧,连指节都泛白。 “流产。” 傅崇言怒极反笑:“程茉真是好样的!” 不声不响怀了他的孩子,又不声不响地流产。 说不出的感觉在胸腔里徘徊,傅崇言胸膛猛烈起伏着。 程茉她到底怎么敢的! 可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 突然问:“她那个女儿,谁的?” 郑明尴尬:“程小姐的女儿姓赵,赵林深的赵。” 傅崇言咬牙。 是吗—— 第13章 他做了亲子鉴定 雨过天晴,天气很好。 赵见鹿电话打过来时,程茉刚到幼儿园门口。 赵见鹿问:“你怎么不让我哥去接恩恩呀,还自己跑一趟。” “总不能随时麻烦赵总吧。” 赵见鹿口气随意,“有什么不能的,他巴不得被你麻烦呢。” “再说了,恩恩不也姓赵吗,他帮忙是应该的。” 程茉纠正她:“恩恩是跟着你姓的赵,要帮忙也应该是你帮。” 程茉刚回绵城那会,程家仍然有人监视她。 他们不相信程茉会这么听话,甘愿放弃傅家少夫人的身份地位。 后来有一次更是差点被发现怀孕。 程茉为了躲避,不小心摔跤,导致早产。 甚至就连恩恩的免疫缺陷病,也和程家脱不了关系! 但当时程茉为了杜绝麻烦。 只能让恩恩跟着赵见鹿姓,且上了赵家的户口本。 赵家情况特殊,赵见鹿父母在赵见鹿十八岁那年,就因为飞机失事去世。 所以赵见鹿很喜欢恩恩,也乐意往自己家户口本上加人。 挂断电话,程茉看向幼儿园。 刚才排队的孩子都出来了,却没有看见恩恩。 程茉问旁边的老师:“请问恩恩呢?” 老师也奇怪:“恩恩妈妈,恩恩已经被接走了呀。” “是恩恩的爸爸来接的。” 像是怕程茉不相信,老师又补充:“是恩恩主动和他走的。” 程茉骤然抬眸,掌心也猛地收紧,几近失声:“你说什么?!” 程茉的反应把老师吓了一跳:“怎、怎么了吗?” 程茉刚要说话,手里就颤动起来。 傅崇言。 程茉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咬牙接通电话。 傅崇言低低的嗓音响起:“你女儿在我这。” “傅崇言,你想干什么?” 程茉压住自己的怒火:“你凭什么带走恩恩?” 傅崇言冷呵:“你说我凭什么?” “半小时之内自己过来找我,不然我不保证会把这小东西扔到哪里去。” 傅崇言说完,就挂断电话。 程茉站在原地,神色冰冷。 酒店里。 恩恩插着手站在傅崇言面前,抬头望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傅崇言懒得搭理她,把头偏开。 恩恩气呼呼跺脚:“你没礼貌!” 傅崇言嗤笑,“总比你这个小傻子强,一根棒棒糖就骗过来了。” 他让郑明把这小家伙带来的时候,甚至没怎么哄,就给喂了两根棒棒糖。 恩恩不高兴:“你才傻,我们见过好几次了!” 意思是她才不是为了棒棒糖跟过来的! 郑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大一小干瞪眼,努力憋笑。 他跟在傅总身边这些年,也就一个恩恩敢这样没大没小地和傅总说话。 偏偏傅总每次都只是说着吓小孩的话,实际上啥都没做。 不仅没做,还得小心翼翼看着这小祖宗,免得磕着碰着了。 如果恩恩不是姓赵,还真挺像傅总的女儿。 没两分钟,恩恩服输。 她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傅崇言睨她一眼,“你最好祈祷程茉能赶紧过来。” 不然这小东西真得被扔出去。 他可没有带孩子的爱好。 程茉用最快的速度赶去傅崇言所在的酒店。 刚要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郑明抱着恩恩出来。 看到程茉,他点头示意:“程小姐,傅总在里面等您。” “小小姐已经睡着了,我现在带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如果您不放心,也可以叫您朋友过来接她回去。”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郑明。 直接给赵见鹿打电话,让她过来接一下恩恩。 - 程茉进入套房,傅崇言站在落地窗前。 他低头垂目,咬着一支烟,打火机咔嗒轻响,蓝色火苗跳跃而出。 傅崇言不怎么抽烟,至少在程茉记忆里是这样。 她往后退开几步,在躲那股开始弥漫的烟味。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来的路上已经平息。 如今只剩冷静。 她看着傅崇言:“如果你要找我,没必要用恩恩来威胁。” “傅崇言,你这样做算绑架,我可以报警。” 傅崇言听着程茉又冷又冰的话,没有反驳。 他在想。 在港城的那几年,程茉有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吗? 没有。 那会的程茉,应该是喜欢他的。 否则也不会怀了他的孩子。 想通这点,傅崇言将烟掐灭,扔进旁边烟灰缸里。 他抬步缓缓朝着程茉走过去:“程茉,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解释的吗?” 程茉平静反问,“不应该是你和我解释吗?” 傅崇言在程茉面前停下,他眼睑下垂,黝黑眸子里清晰倒映出程茉的面容。 他伸手撩起程茉垂在耳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摩挲着。 程茉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本能地想退后。 却因为傅崇言一句话僵在原地:“我们有一个孩子,对吗?” 心跳仿佛都在这瞬间停止。 程茉抬头看向傅崇言,透澈的眼睛里,惊讶又慌乱。 傅崇言捕捉到她这变化,心里戾气更重。 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只是这笑容半点不达眼底。 “孩子呢,程茉?” 程茉听着傅崇言这样问她,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的位置。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能将脑袋偏向另一边,不去看傅崇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崇言眸光一沉,抬手掐住程茉的后脖颈,迫使她看向自己。 他问:“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傅崇言是真的恨不得掐死程茉。 她怎么就能那么胆大包天! “程茉,你凭什么擅作主张,把孩子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崇言手上力气也增加不少。 程茉沉声,“你别发疯,孩子是我自己的,留下还是打掉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傅崇言,我们离婚了!” 离婚两个字像是刺中了傅崇言。 他眼里闪过一抹危险,手掌直接扣住程茉的后脑勺,嗓音嘶哑:“什么关系是吗?那我告诉你是什么关系!” 带着怒意的吻压下来,程茉完全被傅崇言禁锢在怀里。 她想挣扎,又完全推不动他。 想咬他,也被他强硬地撬开牙关,蛮不讲理地欺负。 程茉逃无可逃。 激烈的喘息声在房间响起,套房空旷,这点波澜不足以扩散多远。 可氧气却显得那么稀薄。 程茉觉得自己像是溺水了,完全喘不上气。 手牢牢抓着傅崇言,仿佛他是那根可以救命的浮木。 直到傅崇言松开她。 程茉才渐渐恢复清醒。 傅崇言却还没放过她,捏住她的下巴,说道:“这事儿没完。” 程茉因为刚才的缺氧,眼尾发红。 她嗓音哑了:“你是真的疯了。” 傅崇言松开程茉,比起程茉的狼狈,他依旧矜贵。 “比起这个,你不如想想你打算怎么弥补,你欠我一个孩子的事。” “你简直不可理喻。”程茉说。 傅崇言居高临下看着她,“顺便通知你一声,那个小东西跟我做了亲子鉴定,一周后会出结果。” “程茉,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傅崇言的语气带着警告。 第14章 他们还没离婚! 傅崇言语气之中的警告很明显。 大有一种认定了恩恩就是他亲生孩子的意思。 他觉得程茉没有那个胆子,当真打掉他们的孩子。 程茉看着他,格外冷静。 傅崇言在意的到底是那个孩子,还是别的? 亦或者。 是她? 程茉垂下睫毛,目光轻轻扫过自己手腕上的疤痕。 她想,那天以后,傅崇言应该去调查了程家。 傅崇言这人,掌控欲极强。 绝不允许任何事情脱离他的计划之内。 那如果……自己成为他不可掌控的一环呢? 身体里被傅崇言夺走的力气,逐渐回转。 她挺直脊背,直视傅崇言:“浪费钱。” 没有惊慌失措的解释,或者气急败坏指责。 只是淡淡一句浪费钱。 傅崇言的脸色却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他黑沉的眼眸里,满是危险,几近咬牙切齿:“程茉,你真的在找死。” 程茉轻笑:“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觉得恩恩和你有关系?” “因为我离开港城的时候怀孕了吗?” 程茉抬眸,若有若无地勾了下唇角,叹气“既然你让人去调查了,应该也知道我流过产吧——” “傅崇言,事实就是这样的。” 程茉的那声轻笑,还有她温柔平和的语气,傅崇言都听得清楚。 嘲讽简直拉满了。 他掌心收拢,认真打量程茉,想找出一点她在撒谎的证据。 但可惜。 程茉坦坦荡荡。 傅崇言身上的戾气都要遮掩不住,自然他也没想掩藏。 “你不要我的孩子,却要那个野种是吗?” 傅崇言紧紧盯着程茉,舌尖顶了顶腮帮,放缓了语速道:“可以。” “你还记得我会怎么处理我讨厌的东西吗?” “傅崇言。” 程茉出声打断:“五年了,我们离婚五年,我生不生孩子,生了谁的孩子,都轮不到你管。” 她说完,就清楚看见傅崇言眼里的汹涌风暴。 程茉丝毫不怀疑,如果可以,傅崇言这一刻定然会掐死她。 傅崇言果然抬手,只是却不是程茉想象中的那样。 傅崇言直接单手把她扛了起来,旋即扔进主卧的大床上。 他站在床边,一边伸手解自己的领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茉。 “没有关系,轮不到我管。”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程茉刚才说的话,英俊非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说得很好,很有骨气。” 领带解开被扔在程茉脸上,傅崇言冷笑:“但我不爱听。” 当年那张离婚证书,他可没签字! 所以程茉在法律上,依旧是他妻子! 傅崇言扼住程茉的下巴,教她:“重说一遍。” 程茉身体紧绷。 完蛋。 试探过头。 失控了。 “……” - 程茉醒来时,傅崇言已经不在房间。 外面天光大亮,床头柜上放着几个新的袋子,应该是给她的衣服。 程茉冷着一张脸起床洗漱。 傅崇言昨晚跟发了疯一样,身上到处都是被他咬的印子。 离开时,碰上回来拿资料的郑明。 郑明主动解释:“傅总上午有个紧急会议……” 话还没说完,程茉就打断他:“闭嘴,滚。” 郑明摸摸鼻子,不敢出声。 很明显,傅总和程小姐,关系不一般。 不然傅总不会开会时,还特意交代他,让他给程茉送早餐。 - 一直到去了学校,程茉的心情都差劲透了。 傅崇言真属狗的,咬人也是下狠劲儿! 现在都还疼。 柳满满疑惑:“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被狗咬了。” 柳满满担心,“啊?严重吗,有没有去打狂犬疫苗?” 程茉沉默。 上午的小插曲过去,程茉下午连续开了好几个会,因为桑晴拿了比赛冠军,又成了关教授的学生。 桑晴为此特地感谢了程茉。 加上程茉自己在台上的耀眼发挥,学校有意让她去带专业课。 程茉拒绝:“那天是巧合而已,而且我手上有伤,上不了专业课。” 黄校长笑得慈祥,“专业课也不需要你一直弹琴呀,你就没事给他们指点一下嘛。” 柳满满低声跟她解释:“那天非晚大神不是点评了桑晴他们吗,那个比赛上了热搜,就有人把你的视频也上传了,转发量也五六千了。” “我估计黄校长是想借现在的热度,来炒一下学校知名度。” 程茉问:“我的视频也上传了?” 她那天发完微博以后就没有再上过,一直都在忙碌各种事情。 “是呀是呀,好多人都在夸你呢。” 程茉垂眸:“……未必。” - 港城,程家。 程书雅看着视频里弹琴的程茉,眼眸微眯。 旁边伺候的佣人低声道:“程茉这个贱骨头果然说话不算话,当初明明承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弹琴的。” 程书雅眉梢挑起,云淡风轻道,“怕什么,弹得这么难听和没弹有什么差别?” “可是——” “张妈。”程书雅说,“我让你们去查林诗年查得怎么样了?” 张妈迟疑:“她之前一直跟在傅总身边,还没有彻底调查清楚。” “是吗?”程书雅脸色苍白,眼神却陡然转变狠戾:“给我好好查,我倒是要看看她是个什么东西,敢天天赖在阿崇身边耀武扬威。” 张妈问,“那程茉……” “不用特别在意她,她现在也是废了。” 程书雅伸了个懒腰:“再说你不是也听见了吗,林诗年说程茉已经有家庭生孩子了,而且她之后还得回港城给我换肾呢。” 张妈想提醒程书雅什么,但看见程书雅已经转身,便不再开口。 反正,她会替小姐把一切事情都做干净的。 不会让任何人挡了小姐的路! 不管是林诗年还是程茉,都不行! “对了。” 程书雅突然转过头,认真叮嘱:“这件事不可以让阿崇知道,不然他会生气。” - 那次以后,程茉好几天都没看见傅崇言。 傅崇言没有联系她,她也没心情去找他。 反而是因为赞助的事宜迟迟没有定下来,黄校长和学校的一群领导特别着急。 明里暗里催着程茉去和傅崇言提一下这事。 就是这时候,不知道谁突然说了句:“其实找程老师,不如找林诗年同学。” “她最近和傅总的关系格外好。” 林诗年的朋友圈几乎成了她和傅崇言秀恩爱的地方,当然基本上都是林诗年自己在说。 一张傅崇言的背影,她就能配一个八百字的小作文,通篇讲述傅崇言是怎么陪她共进晚餐。 林诗年这样连续发了好几天,程茉想不知道都难。 刚刚说那话的老师,有意无意看了程茉一眼:“看来长得漂亮也不一定能行,有时候年轻才是本钱呀。” 程茉说:“王主任说得没错,但是您也体会过这种感受吗?” 她打量的眼神,带着明显怀疑。 王主任气得脸都绿了。 程茉总结:“看来您没体验过,但您还是说得对。” 第15章 “傅崇言,帮个忙” 刚出会议室,柳满满对程茉竖起大拇指:“你今天战斗力好强!” 程茉:“刚好生理期,受不得一点气。” 柳满满附和:“那确实,阴阳怪气也是气!” 程茉还没接话,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是她的表弟苏蕴。 苏蕴是程茉舅舅家的儿子,程茉的表弟。 当年苏窈去世以后,程茉被养在舅舅家里。 所有人都嫌她是拖油瓶。 除了苏蕴。 后来苏蕴更是为了保护程茉,而出了车祸,留下严重后遗症。 直到现在,身体都孱弱,必须得精心养着。 如今在隔壁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直博。 程茉时不时也会约他吃饭。 但最近因为事情多,倒是没怎么见过苏蕴。 她接通,面色温柔许多:“小蕴,怎么了吗?” 苏蕴轻轻的笑声传过来:“姐姐,我想你了。” 程茉算了下时间,柔声安慰苏蕴:“我今天晚上去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苏蕴笑声更明显:“不用,姐姐能来看我就很好了。” 因为苏蕴这通电话,程茉的心情好了不少。 下班便直接去苏家,走到一半,她拐弯进了一家苏蕴喜欢的点心店。 她低头往盘子里挑拣着点心,抬眸看向门外,看见两个衣着打扮都普通的男人在门口佯装聊天。 这两人从她出学校门口就开始跟着了。 程茉面色发冷。 会在绵城让人跟踪她的。 除了程家人,她想不到别人! 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块点心放进盘子里,去收银台排队。 下班时间,排队的人挺多。 她一边等待一边看着手机,等到结账时才问店员:“你们老板在吗?” 因为她时常来这边给苏蕴买点心,和老板关系不错。 所以知道这家店的后门也可以直接离开。 - 苏家在城北的老式小区里。 程茉刚从出租车下来,就看见一个清瘦高挑的身影站在小区门口。 苏蕴看见她,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俊秀干净,笑起来眼睛里有星光点点。 苏蕴看了眼她身后:“那个小不点没粘着你吗?” “恩恩在赵家。” 苏蕴眉梢挑得更高,“那姐姐今晚是我一个人的。” 程茉觉得苏蕴这话说得怪异,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没往深处想。 刚进苏家,就听到一声冷哼:“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人真的是白眼狼不要脸的东西!” “小时候在我家白吃白喝白住,现在倒是跟我撇清关系了,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什么大小姐呢,我呸!” 程茉将带来的礼物放在桌上:“舅妈。” 秦兰瞥了眼礼盒,确认价格不菲以后,才不咸不淡一句:“自己坐吧。” 苏蕴笑着问:“姐姐吃饭了吗?” 程茉还没开口,秦兰就皱了眉,“我这里可没有饭给你吃!苏蕴身体不好你知道的,家里都是省吃俭用给他照顾身体呢!” 秦兰没有胡说,当初苏蕴为了救程茉出车祸,苏家人几乎把所有积蓄都用了进去。 见秦兰依旧睨着她,程茉点开手机。 下一秒,机械女音在屋内响起:“支付宝收款十万元。” 程茉垂目:“小蕴的身体是第一位的,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和我说。” “放心吧我不会客气的。” 秦兰收了钱,心里美滋滋。 目光打量程茉时,又带了些算计。 她在程茉身旁坐下,清了清嗓子:“那个程茉啊,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虽然说离过婚吧,但是也还勉强。” “我厂里同事有个侄子,和你差不多条件,也离过婚,今年三十六了,你要是有兴趣我给你们介绍啊。” “妈。” 苏蕴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秦兰回头,对上苏蕴带笑的眼睛。 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秦兰心里发毛,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不像个正常人。 苏蕴跟没注意到秦兰眼里的害怕似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姐姐已经很累了,您别打扰她了。” 秦兰嘴硬:“什么叫我打扰她,我是在好心劝她,别跟她那个早死的妈一样。” “就做些异想天开的梦,想当什么少夫人,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兰说完,也懒得在这里多待,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抱歉姐姐。”苏蕴低下头,和程茉道歉。 程茉习惯性在他脑袋上揉了下:“你最近学习怎么样,会不会很累?” 苏蕴说:“姐姐自己来检查一下?” 程茉跟着进苏蕴的房间,简单干净的布置,靠窗的位置是书桌。 上面放着当初程茉给苏蕴买的笔记本电脑。 此刻电脑界面开着,程茉扫了眼,是她看不懂的界面。 只有最右上面账户登录的地方有个很明显的M。 她问:“你在干什么呢?” 苏蕴随手将电脑扣上:“是一项作业,写一个独立程序,有点难。” 程茉点点头,苏蕴的专业是计算机,她并不懂的领域。 在苏家待到十点左右,程茉才离开。 苏蕴要送她,被她拒绝。 出小区时,程茉故意停留了会,确认了没人跟踪自己才离开。 - 林诗年和傅崇言的传闻越来越厉害。 想到之前跟踪自己的那两个人,程茉想了想,还是决定找林诗年谈谈。 要是程书雅也盯上了林诗年,会很麻烦。 林诗年见到她,皮笑肉不笑。 她还记恨着傅崇言因为程茉而凶她的事。 要不是她以那件事威胁傅崇言,傅崇言到现在都还不会搭理她。 而这一切,都怪程茉。 注意到林诗年怨恨的目光,程茉斟酌着开口:“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 林诗年冷嘲:“程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希望我有什么异常,还是希望我和傅爹地的感情有什么异常?” 程茉说,“林诗年,我不知道你和傅崇言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为了你的安全,最好远离他。” “好像你特别了解他?”林诗年的视线转为怀疑。 程茉一顿:“算不上。” “呵。”林诗年翻了个白眼,“什么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在我这里装模作样。” 她说完径直起身离开。 没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程茉,抬起下巴,冷冷道:“程老师,我现在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程茉捏了捏眉心。 如果不是担心程书雅发疯,她也不想管林诗年。 正准备回去。 抬眸却看见,之前跟踪她的那两个男人,现在正朝着林诗年离开的方向过去! 程茉眸光微冷。 只能起身,跟着他们,试图吸引走那两个人的注意力。 只是她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林诗年来的。 然而—— 那两个人在发现了她的存在以后,竟然依旧跟在林诗年身后。 程茉无法,只能顺着他们继续往下走。 也幸好学校里就这么几条路,倒是不容易被怀疑。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直到。 程茉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傅崇言。 程茉毫不迟疑,抬腿朝着那边走去。 车门正好打开,程茉几乎是卡着时间,在傅崇言下车之前,将手伸了进去。 “傅崇言,帮个忙。” 第16章 鉴定结果出来了 劳斯莱斯车内,程茉低声:“林诗年被跟踪了。” “所以?”傅崇言眉梢轻挑,并不在意。 程茉提醒他:“是你招惹的林诗年。” 言外之意,麻烦是傅崇言引来的。 林诗年和傅崇言之间隔着天堑,如果不是傅崇言主动,林诗年又怎么可能和他扯上关系。 更不会被人盯上。 “我主动,但她自愿。” 傅崇言漫不经心道:“和你那晚差不多。” 他故意提起那天晚上,想看程茉的反应。 程茉脸色骤冷,看着傅崇言的视线,像冰刃。 “傅崇言——”程茉嗓音微沉。 “条件。” 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打断。 他看向程茉,黑眸之中是没有隐藏的侵略性:“你要护着林诗年可以,但我凭什么帮你?” 车厢空间本就窄小,傅崇言压迫感又强。 程茉鼻腔里都是那股熟悉的淡淡柠檬味。 她问,“你想要什么?” “你。” 程茉眯了眯眼,听着傅崇言说:“用你自己换林诗年,答应吗?” 程墨看着她他,不说话。 她能察觉到傅崇言此时的戏谑。 他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程茉面色不改:“傅崇言,你只是想羞辱我。” “比如那天晚上,我其实可以报警告你强奸。” 傅崇言不为所动,“你不是也很爽?” 被封锁起来的车厢里。 程茉听不见外面的声音,鼻尖是傅崇言身上淡淡的柠檬香。 那些在脑袋里漂浮好几天的东西,在这一刻沉淀下来。 程茉确定了。 傅崇言对她有兴趣。 哪怕可能只是一点。 一直没等到回答,傅崇言再次开口:“还没想好?” 程茉声音很轻:“离婚的时候,你说过让我再也别出现在你面前。” “我做到了。” 傅崇言脸上的戏谑淡去。 他看着程茉。 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但程茉始终平静。 许久,他终于屈指在车窗上敲了下:“郑明,去处理干净。” 车门打开又关上,只在傅崇言脸上留下一片淡淡阴影。 程茉眼睑低垂,侧脸弧度精致漂亮,又长又密的睫毛,像停歇的蝴蝶。 傅崇言眉心下压,脑袋里回想着程茉刚才说的话。 他很不舒服。 索性抬手捏住程茉下巴,将她脸掰向自己的方向。 他拇指指腹轻轻按压程茉的唇角,嗓音低沉:“你就不怕你和我睡了的事情,被你女儿还有那个姓赵的知道?” 程茉顿了下:“你都不怕被人知道,依旧对前妻有想法,我怕什么?” 傅崇言猛地松开手,冷眼看着程茉:“下去。” 她说的话每一句话,都像是挑衅。 傅崇言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傅崇言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开门下车,动作利落干净。 走的毫不留念。 傅崇言闭着眼睛深呼吸。 片刻后,再次被气笑! 程茉真是厉害,几句话就把他指责成了那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但当年明明是她,嫌弃他残废才离婚的! - 拐过弯,手机响起来。 是朱医生打来的。 程茉调整了下情绪才接通,朱医生直接道:“你上次说的事,我帮你盯着了。” “确实有人来做和恩恩的亲子鉴定。” “放心,已经处理好了。” 程茉顿了顿:“麻烦您了。” “小问题。”朱医生说:“反正孩子父亲是谁不重要,你是恩恩的母亲最重要。” 程茉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问道:“程家的手术,您真的不愿意去吗?” “不去。”朱医生很直接。 很快又叹了口气:“苏窈的忌日要到了,我打算去看看她。” “嗯。”程茉轻声应答。 - 郑明将报告结果拿进来时,傅崇言正在开线上会议。 北美那边的贸易线路出了问题,对方想要强行抬价。 郑明不敢发出丁点声响,只站在旁边低头垂目,听傅崇言安排一切。 傅崇言在港城称得上传奇。 出生便是第一豪门傅家的长子,手握丽珠集团继承权。 却因为车祸意外,残废三年。 所有人都放弃他的时候,他却又重新站起来,用雷霆手段镇压傅家那些蠢蠢欲动的货色。 更是直接逼迫傅董事长交出大权。 又用短短五年时间,将丽珠集团带到了一个可望不可及的高度。 直到傅崇言的会议结束,郑明才上前:“傅总,您和恩恩小小姐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说。” 郑明顿了片刻,低声:“恩恩小小姐确实和您没关系。” 傅崇言动作有片刻停歇,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知道了。”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脸色阴沉可怖,从这平静的三个字里,实在难以听出他的情绪。 郑明低声,“傅总,那程小姐……” 傅崇言说,“她怎么了,生了个丑孩子而已。” 不过就是和别人生了个孩子而已! 很重要吗? 不重要! 傅崇言黑漆漆的眼瞳里,盛满寒意。 - 林诗年过来时,正好看到傅崇言这副模样。 不过她没当回事,这几天傅崇言又对她很好。 任由她怎么闹小脾气都可以。 她笑眯眯上前:“傅爹地,你什么带我去港城呀?我想去港城买东西啦,我同学都去过呢。” 傅崇言不答反道:“我记得你这几天发了很多东西在社交平台上。” 他问:“是你自己删了,还是我让人去删?” 林诗年不可置信:“什么意思?” “招摇过市。”傅崇言说。 顿了下他补充:“容易让人误会。” 被港城那边盯上不是好事。 至少傅崇言没有兴趣一直帮人善后处理这种琐事。 林诗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咬着嘴唇,似乎想和傅崇言说什么。 可傅崇言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修长手指点了点桌面,他直接道:“你应该没有忘记,合同上写的什么。” 林诗年将身体彻底僵硬。 她记得,傅崇言第一次找她的时候,丢给她一份合同,问她愿不愿意。 合同上写着,要她的一颗肾。 条件是,五千万,以及保证她和外婆后半生衣食无忧。 林诗年犹豫过,可傅崇言的条件太诱人。 傅崇言本人也太完美。 所以她鬼迷心窍地签了字。 她忍不住幻想。 万一傅崇言对她会生出丁点异样情愫。 哪怕是万一。 她也赌对了。 可现在,傅崇言眼里的冷静漠然让她从心里生出一股惊悚来。 傅崇言从头到尾都不是在对她好! 而是在哄着她,骗着她而已! 林诗年忍不住颤抖,她猛地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嗓音嘶哑:“傅崇言,你敢说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喜欢过我吗?” “你对我那么好,给我买好多衣服,买那么贵的首饰和包。” “用八百万买给我一个冠军。” “傅爹地,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傅崇言听着小姑娘带着哭腔的控诉,眉心都没动一下。 他只问—— 第17章 一家三口 “这也算好?” 林诗年脸上血色骤失。 傅崇言说:“我以为只是在满足你的虚荣心。” - 临近期末,程茉工作增多。 赞助的事情她联系过两次郑秘书,郑秘书说资料已经在走流程,元旦之前会定好。 柳满满伸了个懒腰:“这学期可算要结束了,累得够呛。” 程茉低头写总结,“还好。” 柳满满扭头,唏嘘道:“和你比起来,我确实过得还行了,至少没遇上林诗年这样的,我看你都没时间去健身了。” 她点了点自己的手机,递给程茉:“不过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自己发,而是找了一堆小号来。” 最近学校的公众号表白墙下面,经常有各种号称亲眼目睹程茉被老男人包养的言论出现。 说得有鼻子有眼,就是发了几百条也没一张实质性照片。 全靠胡说八道。 林诗年自己估计不知道,在事情发生的第一天。 程茉这边就查询了表白墙后台,知道是她了。 “最近期末事情多,等这些都处理好再找她。” 程茉捏了捏眉心。 她也烦,但手里的工作丢不开。 柳满满叹气:“牛马命苦啊——” 程茉本以为这事掀不起多少风浪。 就和上次似的,林诗年自己会就能老实下来。 直到周五下午,她接到一个电话。 男人粗犷猥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程茉是吧,五十块钱一晚?行,今晚八点,我把地址短信发给你。” 短短二十分钟,类似电话,程茉接到了四个。 甚至还有幼儿园打来的电话。 说有人投诉赵恩恩小朋友的妈妈,是不正当职业。 家长要求园方开除赵恩恩。 程茉挂断电话,神情阴沉,眸光冷冽。 林诗年,过分至极!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直接报警。 - “傅总,出事了。” 郑明敲门进来:“林诗年被警察带走了。” 傅崇言抬眸:“为什么?” “程小姐报的警。” 警察局。 程茉做完笔录,脸色依旧难看。 接待她的警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导员报警抓自己学生这种事,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 傅崇言一进警察局看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程茉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看样子是气狠了,周围空气都冷冻着,没人敢靠近。 听到他的脚步声,有工作人员起身,“傅先生。” 傅崇言问:“林诗年呢?” “在里面。”工作人员态度很好,“我带您过去。” 程茉这才抬起眼睫,看向他。 但那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就是了。 傅崇言垂目,对上程茉的视线,他说:“真会给我找麻烦。” 大概是在谴责程茉会报警的事。 而傅崇言前脚刚走,赵林深和赵见鹿后脚就来了。 了解完事情原委,赵见鹿破口大骂:“这人是不是有病!我他爹的一定要起诉她!” 赵林深注意力一直在程茉身上,见程茉情绪并不好,他皱眉: “先回去吧,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 算了下时间,恩恩差不多要放学。 程茉点点头:“谢谢。” 刚起身,就看见傅崇言带着林诗年出来。 程茉并不意外,傅崇言想保林诗年很容易。 可林诗年凭什么因为有他撑腰,就得不到教训? 林诗年是姚教授托付给她的,但她却管教不了林诗年。 她的行为又堪称恶劣,如果不加以惩戒,难说以后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冷冷看了傅崇言一眼,转身离开,赵见鹿和赵林深陪在她身边。 等到傅崇言出去时,已经只能看见宾利的车尾灯。 郑明将林诗年送上出租车,才问傅崇言:“傅总,程小姐那边怎么办?” “您这样做,程小姐应该会生气。” 傅崇言面色不改:“因为她生气就不管林诗年?”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林诗年是目前仅有的和程书雅匹配成功的人。 郑明迟疑:“可是这件事估计会对程小姐影响不好。” 老师报警抓自己学生,程茉之后估计很难在学校里待下去。 傅崇言嗤笑,下巴微抬。 他语气傲慢:“给过她机会,自己不珍惜怪谁。” 傅崇言说:“把消息盯好,别漏到港城那边就行。” - 经历了这么一个小插曲,程茉心情始终不太好。 她报警抓林诗年的事,也在学校里传遍。 学校领导打电话发信息没停过,程茉直接将手机静音丢在旁边不管。 幼儿园那边倒是都解释清楚了,老师也表示体谅。 恩恩眼巴巴望着她,“妈妈,去游乐园。” 程茉想起来,恩恩之前生日,程茉答应她去游乐园玩。 但因为恩恩发烧,以及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一直没时间。 程茉捏了捏她的脸,换了衣服出门。 只是刚下楼,就看见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那里。 程茉牵着恩恩绕开往前走,车门打开,傅崇言下车。 他身上穿着件长款大衣,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气势很强。 “程茉。”傅崇言一字一顿。 程茉牵着恩恩停下,冷眼看着他:“傅总有事?” “上车。” “没空。” 程茉索性将恩恩抱起来,想绕过傅崇言。 傅崇言长臂一伸,直接将恩恩从程茉怀里拎出来,丢进车里。 他居高临下看着程茉:“现在可以上去了?” 劳斯莱斯星空顶很漂亮。 恩恩胆子不小,上车就东蹭蹭西碰碰。 她现在勉强和傅崇言混熟了,不怎么怕他了。 傅崇言问:“去哪儿?” 程茉没说话,恩恩抢答:“游乐园!” 傅崇言难得没有反驳恩恩,嗯了声,让郑明开车去游乐园。 程茉本不想坐他的车,但见恩恩高兴,也就没说什么。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可即使已经到了游乐园,傅崇言也没有离开的迹象。 他语气淡淡:“学校安排给你的任务,还没结束。” 他说的是黄校长让程茉负责交代他的事。 程茉没回答,将脑袋偏向另外一边。 她不想在恩恩面前,和傅崇言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没有影响到恩恩,她玩得很开心。 很多项目需要大人陪同,都是程茉和她一起,傅崇言就在旁边看着。 他容貌出众,气质非凡,哪怕只是站在一边,都能吸引不少人注意。 程茉一开始觉得不舒服。 但慢慢的,就当他不存在了。 唯独排到旋转木马时,工作人员突然问:“爸爸不一起来吗?” 傅崇言抬起眼睑,看向程茉。 第18章 小嫂嫂 程茉抱着恩恩,轻笑:“您误会了,我们不是一起的。” 工作人员纳闷,不是一起的吗? 她刚刚看这三个人一直在一起,还在心里羡慕,颜值如此高的一对夫妻才能生出这么可爱的宝宝来。 连续带着恩恩玩了几个项目,程茉也有点累。 恩恩伸出双手要她抱,程茉实在没有力气。 她蹲下身抱着恩恩缓了会,才起身要将恩恩抱起来。 却有一只手快她一步。 傅崇言单手把恩恩抱在自己臂弯,语气淡淡:“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恩恩眨巴眨巴眼睛,乖乖趴在他肩膀上。 程茉看着他:“你什么意思?如果是为了林诗年的事情道歉,大可不必。” 傅崇言不是什么有爱心到陪小朋友逛游乐场的人。 ——不过倒也未必,毕竟傅崇言如今为了林诗年可以一再破例。 程茉目光嘲讽。 傅崇言眉心微不可察地往下沉了些,他硬朗的下颌线绷紧:“我为什么要和你道歉?造成那样的后果和我有关系吗——” 强词夺理向来是傅崇言的本事。 程茉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伸手要抱回恩恩。 却听恩恩开心道:“妈妈,我好高!比所有小朋友都高!” 程茉伸出去的手僵硬住,有些无措。 倒是傅崇言嗤笑:“那个男的这么废物?这小东西都抱不起来?” 他阴阳怪气,程茉当没听到。 正巧手机铃声响起。 港城那边的号码。 程茉迅速藏住眼里的情绪,拿着若无其事道:“学校电话,你们在这等我。” 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直到一个距离稍远的地方,她才接通。 “小嫂嫂。” 女孩清脆嗓音响起:“好久不见呀。” 程茉纠正她,“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 “那怎么了。”傅言灵笑嘻嘻的:“他可以不是我哥,反正你得是我小嫂嫂。” 傅家家族庞大,关系也复杂。 傅言灵是傅崇言同父异母的妹妹,同时,傅崇言还有两个弟弟。 当初程茉在傅家时,傅言灵才刚上初中。 同样都是家里不受待见的女孩,两人关系不错。 后来程茉偶尔会教她弹琴,两人关系就更好。 傅言灵说:“小嫂嫂,程书雅要换肾了。” 程茉一顿。 又听她继续道:“大哥是不是去找你了?” 程茉看着远处,抱着恩恩的傅崇言。 一大一小,颜值高的出奇。 虽然没有说话互动,但却莫名融洽。 “怎么了吗?” 傅言灵声音低了些:“如果大哥让你跟他回港城,千万别答应。” “我偷听到的,程家那边应该是想让你给程书雅换肾。” “匹配检查似乎很早就做了,程书雅这个情况也不像是才发生的,不过他们瞒的很好,目前外面还没人知道。” 程茉语气是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凉:“嗯,我知道。” 她知道程书雅需要换肾。 也知道她和程书雅的肾源匹配合适。 毕竟当初,程家会承认她的身份。 可不仅仅是因为她要嫁给傅崇言。 只是时间似乎比她预想的早了点。 而且也没想到,傅崇言来绵城会是为了带她回去。 她低声道:“谢谢。” 傅言灵说:“没事,反正莫莉在程书雅工作室,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 到家,程茉打开手机,看到两条消息。 一条是桑晴发过来的,说她马上要参加入学考试。 桑晴在比赛以后就跟着关教授离开了。 另一条则是网络推送。 港城天才琵琶少女程书雅,即将发表自己的新曲《诺言》。 程茉视线停在那两个字上,手指无意识收紧。 温婉的旋律刚一出来,程茉就按下暂停。 她深吸一口气,转而给桑晴打了电话过去。 她问:“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边的考试是会做直播的对吗?” 桑晴:“对,也会上传素材库。” “选好曲子了吗?” 桑晴迟疑,“还没有。” “别有压力。”程茉笑了笑:“我这里有首曲子应该很适合你,叫诺言。” 她解释:“是一首原创曲目。目前没有人演奏过。” 顿了下,程茉补充:“如果你觉得不行,或者想选择其他曲子,也可以。” “程老师。” 桑晴说:“我愿意。” “我相信您,也相信您的曲子。” - 港城。 程书雅再一次演奏诺言,依旧在结尾处断掉。 接不上,根本接不上! 无论她找了多少人来续写这首曲子,依旧接不上! 程书雅脸色难看,“都怪苏窈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勾引我爸就算了,竟然宁愿毁了曲谱,也不愿意给我用!” 张妈劝她:“小姐别生气,后面这一点不重要的。” “我刚刚看了下评论,大家都在夸好听呢。” “他们当然只会说好听,一群什么都不懂的蠢货而已!只要花钱,排泄物他们都能说成是香的!” “小姐慎言。” 张妈叹气:“您目前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而且夫人已经在帮您物色新的作曲家了。” “再说了,傅总不是说了吗,非晚愿意给您一首她的曲子。” 程书雅冷哼,“非晚的曲子有什么用,她的署名权又不会是我!” 张妈低声:“署名权这件事可不是她说了算。” “小姐,只要您想,那就是您的。” 程书雅一顿,旋即反应过来。 她嗤笑:“也是,只要我想就是我的。” 就像当年的苏窈一样。 忤逆她的意思,死的真可怜。 房门突然被人急促敲响。 助理小MO满脸焦急:“书雅姐出事了!” “首都音乐学院那边今天也有人上传了诺言,时间甚至比您发布曲子的时间早了一分钟!而且——” 小MO吞吞吐吐:“而且大家都说那首的完成度和流畅度更高。” 程书雅的脸色瞬间狰狞。 等到将视频看完以后。 屋里没人敢说话。 别说专业的人,哪怕是非专业的。都能听出差距在哪里。 这版比起程书雅的,明显更胜一筹! 程书雅咬牙,“去给我查这个人是谁!还有——” “非晚那边也尽快,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当初她从苏窈那里拿到的曲子不多,《诺言》已经是最后一首。 她必须尽快找到新的“曲库”维持自己的人设才可以! 非晚。 她要非晚! - 网上的舆论持续发酵,不少人都在对比程书雅和桑晴的曲子。 这几乎百分百雷同的曲谱,发布时间仅仅相差一分钟,实在难说问题出在哪里。 就连程茉的账号也收到不少艾特,都在求非晚大大的点评。 甚至程书雅工作室的员工,也给她发来邮件,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让她捧程书雅,踩桑晴。 第19章 傅崇言的深情 【只要您愿意为程小姐作证,可以支付给您五百万的感谢费。】 程茉目光扫过邮件最后的一句话,截图保存。 程书雅惯用如此招数,总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 程茉垂目,将手机扣在桌面,抬眸看向对面的老人。 姚教授一身沧桑,脸上带着病气。 “我是代替年年来跟你道歉的。” 姚教授缓缓开口:“这孩子任性过头,我没想到她竟然会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林诗年造谣程茉,又被程茉报警的事情,已经在学校传开。 姚教授自然会知道。 程茉说:“是我辜负您的期待,没有照顾好她。” “不怪你。” 姚教授抿了口茶,“年年从小到大都没父母陪着,我也疏忽了她的成长,导致她有些意气用事。” “下次如果年年有什么做得不对的,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说她。” 程茉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下。 林诗年造她黄谣,已经影响到了她的生活,在姚教授看来却是意气用事。 她没接话。 姚教授顿了顿:“年年毕竟是个孩子,报警的话,有点太严重了。” 说到底,姚教授是在怪程茉报警了。 程茉语气不改:“恩恩也是孩子。” 林诗年造谣她,程茉可以忍,可问题已经涉及到恩恩。 姚教授哑然。 程茉起身,态度仍旧恭敬:“您身体不好,早点回去休息。” “林诗年那边,您放心,我会继续带她的。” 她态度不卑不亢,也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姚教授再想开口,也不好说。 只能看着程茉离开。 程茉刚走没多久。 林诗年就一脸不满的进来:“外婆,我和您说的没错吧,程茉她就是故意针对我。” 姚教授叹气,“谁让你那么鲁莽,竟然编出这样的谎话来?” “才不是我编的谎话。” 林诗年撇嘴:“本来就是程茉故意勾引我男朋友,我男朋友本来对我可好了,就是因为程茉——” 林诗年怎么想都不甘心。 程茉到底哪里比她好,凭什么傅崇言会对程茉另眼相待。 她握紧掌心,眸光微沉。 事情还没到最后,她不会认输。 更不可能把傅崇言让给程茉! - 程茉告别姚教授后,直接回学校挑了间教室。 手机上在播放视频,是桑晴和程书雅的对比。 暂停在了最后四分之一的位置。 而后的走向,两首曲子虽然差不多,但是却也有微妙的差别。 一个顺畅流淌如清泉,一个急转直下狗尾续貂。 程茉在教室里待了两小时。 出来时,非晚的账号有同步更新。 不仅对两首曲子做出了更明显的的对比解析,也顺便把程书雅之前的所有曲子都做了研究。 其中还特意点名了几位在圈子里不算出名的作曲家,表明程书雅哪一首的风格和他们有相似。 帖子一发,热度飙升。 本身这件事的讨论度就极高,再加上非晚这个账号的权威。 几乎实锤了程书雅才是抄袭者。 就连热搜词条上都挂着—— 程书雅人设崩塌。 程茉一整天心情都不错。 哪怕在校门口看见傅崇言,也没觉得烦躁。 “过来。”傅崇言言简意赅。 “网上的事情是你发的?”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程书雅和桑晴的事。” 程茉反问:“跟我有什么关系?” 见她死不悔改的样子,傅崇言气笑:“你自己蠢就把别人也当傻子吗?” “程茉,或者,我应该叫你非晚?” 程茉眉心一跳。 再看向傅崇言的时候,神情冷淡:“你要告诉程书雅吗?” “我不该告诉她?” “随你。” 程茉说:“反正你们是一伙的。” 反正傅崇言会护着程书雅。 她说完抬腿要走,却猝不及防被人捉住手腕。 程茉手腕纤细,傅崇言感觉只要他稍微一用力,都能掰断。 眉心往下沉了沉,傅崇言说:“把帖子删掉。” 程茉一顿,旋即抬眸看向他,“为什么?” 她不吵不闹,只是问他为什么。 傅崇言握着程茉的手松开些,怕力气太大她会疼:“故意让败坏书雅的名声,对你没有好处。” “我能查到你是非晚,他们自然也能。” “嗯,你说得对。”程茉没否认。 “但我不删,这是我账号的运营风格,而且也是事实。” 非晚这个账号从一开始,走的就是独到的点评风格。 不管是名家还是新人,都只会实话实说,没有偏袒。 傅崇言看着她倔强的模样,默然片刻: “你要什么?钱还是别的?” “只要你说,都可以。” 程茉睫毛轻颤。 也不怪傅崇言愿意为了让她给程书雅换肾,而亲自往绵城跑一趟。 现在不过是程书雅上了个热搜,他就能着急成这样。 五年过后,程茉再次见识到傅崇言的深情。 虽然是对程书雅。 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她又不要他的感情。 又不值钱。 将脸偏向一边,程茉用了点力气,挣脱开傅崇言的禁锢。 往后退开几步的距离,她说:“我要程书雅承认,曲子是她偷苏窈的。” 她要撕破程书雅虚伪的面具。 将曲子归还给苏窈。 谁都不可以阻挡。 傅崇言也不行。 程茉的身影走远,傅崇言转身上车,吩咐郑明:“回去。” 郑明不敢说话。 片刻后,又听见傅崇言说:“非晚是程茉这件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 郑明欲言又止:“那如果程家那边问起来——” “他们不敢。” 傅崇言语气低沉。 程家如今日复一日地走下坡路,早就想和傅家攀好关系。 程书雅还要在他面前当乖乖女,不会傻到问这些。 只是—— 程家还不能就这样倒下而已。 他还有事情没查清楚。 - “我要去绵城。” 程书雅看着网络上不停攀升的热搜,以及那些扒她过往曲子是否抄袭的帖子越来越多,脸色阴沉。 “我要知道非晚到底是谁,竟敢这样对我!” 非晚是近几年才火起来的,但因其见解独到,能力出众,现在可信度非常高。 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程书雅工作室就联系了非晚,甚至允诺了五百万! 可非晚竟然敢无视她! 而非晚的ip显示就是在绵城! 她一定要去亲自找到非晚! 程书雅气得牙都要咬碎。 张妈连忙劝她:“小姐别生气,您现在养身体要紧,医生说您情绪不能激动。” 程书雅将她递过来的水杯砸在地上: “身体养好了,我的人设崩了又有什么用?让那些人看我笑话吗!”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第20章 傅崇言和赵林深针锋相对 程茉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苏窈。 港湾码头停靠的游轮,女人被人捆住手脚,拖了上去。 少女清脆又恶毒的嗓音传来:“你为什么这么笨呀,只要你答应以后留在我家给我写曲子,就不会挨打啊。” 旁边的妇人则是嫌弃:“贱人就是贱命。” 被捆住手脚的女人,不知道是没力气还是晕了,始终垂着脑袋不说话。 少女继续说:“一会直接把她扔海里可以吗,我好讨厌她。” 妇人声音幽冷:“够了,把她送进去吧。” 女人被送进游轮里面。 游轮缓缓开远,再没回来。 而那妇人却在开船之前,就和少女回到岸上。 少女问:“她真的会被丢进海里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贱,所以不配活。” 程茉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 心脏跳动的速度很快,她有点喘不上气。 码头的风从梦里吹了出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手掌收拢,紧紧抓着床单,只有这样才可以平息她的心悸。 她永远记得那艘游轮。 也记得程书雅跟何秀这对母女—— - 网上关于桑晴和程书雅的事情闹翻天。 柳满满和程茉说:“校长可高兴了,这白捡来的热度,他现在还注册了微博账号,说自己是桑晴的老师。” 程茉不在意:“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机会。” 虽然事情存在争议,但毕竟桑晴的时间更早。 普通人看热闹,这点时间差足够证明了。 “你觉得事情到底是怎样的?” 柳满满说:“实话说,我是不相信这曲子是桑晴自己的,她之前可没有这个本事。” 程茉说:“也许是别人给她的。” 柳满满摇头,“所以这事才扑朔迷离呀,到底是谁给桑晴的曲子?” “这曲子一听就是出自大家之手,正常来说也是给程书雅吧,怎么会给到桑晴。”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也是舆论最开始的方向。 前提是,非晚没有发那条帖子的话。 是非晚的权威和专业分析,让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程茉笑了笑:“怎么就不能给桑晴了,我就觉得她的技术比程书雅好。”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那你猜是谁给的?” “我啊。”程茉坦然。 柳满满真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程茉也不解释,反正她说了也没人信。 不过也不怪不得别人,苏窈在音乐上的天赋很强。 《诺言》这首曲子更是。 程茉还记得,写这首曲子的时候,苏窈把她抱在怀里,同她讲自己和程鸿铭的恋爱经过。 苏窈很恋爱脑。 《诺言》本应是她给程鸿铭的表白曲。 却成了催命符。 还好,苏窈受过的委屈,她会一点一点讨要回来。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思绪。 程茉接起电话,听见赵林深温润的嗓音: “程茉,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 下午,赵林深准时过来接她。 他无奈解释:“商会那边也是临时通知的,我没有合适的女伴,只能找你了。” 程茉并不介意:“能帮到你就好。” 赵林深温柔笑了笑:“小鹿已经去接恩恩了,你放心。” 然而到地方以后,程茉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傅崇言。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但气质矜贵出众。 程茉明白过来,这场晚会,应该因为傅崇言才会举办。 傅崇言也看见了程茉。 他眼眸漆黑,看过来的视线又淡。 最后通通落在程茉身旁的赵林深身上。 赵林深本来还在和程茉说话,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微顿。 旋即抬眸,对上傅崇言幽幽目光。 他眉心微拧,下意识将程茉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他不太喜欢傅崇言看向程茉时的眼神。 带着很强的占有欲。 偏偏,商会的张会长就领着傅崇言直接过来。 他笑眯眯介绍:“傅总,这位是我们绵城恒阳集团的赵总,做人工智能方面的,很新兴的产业哈。” “赵总和您都是年轻人,你们应该有挺多共同话题聊,正好之后也有合作嘛。” 张会长说话客气,却也清楚直接。 绵城难得来一个傅崇言这种级别的大佬,必然要抱紧大腿,多拉投资。 程茉对这些没兴趣,垂目站在赵林深身后,当空气人。 从傅崇言过来,她就没看他一眼。 仿佛不认识他。 待在这里,听着他们对傅崇言一句又一句的奉承,很心烦。 她低声和赵林深说:“我去那边等你。” 也不等赵林深回答,转身就走。 赵林深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要跟上去,却被人拉住。 那人打趣:“赵总你放心吧,这里没有人贩子,没人会把你女朋友拐走。” “赵总能不担心吗,毕竟女朋友那么漂亮呢。” 打趣哄笑声一片,赵林微微颔首,没解释。 “赵总和自己女朋友关系很好?” 蓦然。 傅崇言冷淡嗓音响起,他毫无情绪地看着赵林深。 赵林深一顿,随即道:“还不错。” 傅崇言冷哼一声,两人之间的气场,针锋相对。 这次晚会来的人,都是绵城圈子里有头有脸的。 人群喧哗。 推杯换盏,商业互吹。 程茉觉得没意思。 径直出了宴会厅,想去阳台透透气。 却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熟人。 苏蕴。 他穿着服务生的衣服,拿着手机在发消息。 程茉皱眉:“苏蕴?” 乍然听见声音,苏蕴猛地抬头,神情冰冷阴沉。 但看清是程茉以后,他挑了眉梢,冰冷化为浅笑:“姐姐?” 程茉心里疑惑,她没有错过刚刚苏蕴脸上的阴沉。 但又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只问:“你怎么在这里?” 苏蕴眨眼,“姐姐不是也在这里吗?” “我陪朋友参加宴会。”程茉解释。 她看着苏蕴这一身打扮,眉心逐渐收拢:“你缺钱吗?我可以给你。” 苏蕴长腿一迈,几步便在程茉面前站定。 “姐姐,我不要钱。” 苏蕴身量不低,和傅崇言差不多。 因为靠得太近,程茉看他时,需要微微仰头。 程茉心里产生一种莫名怪异的感觉。 还没开口,就听见自己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旋即是傅崇言那漫不经心的嗤笑声:“真是好精彩啊,姐姐?” 第21章 茶言茶语 程茉转身,将苏蕴护在身后。 语气平静:“傅崇言,他是我弟弟。” 像在解释,也像警告。 傅崇言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茉,“过来。” “姐姐——” 苏蕴的声音跟着响起,他问:“你们认识吗?” 程茉嗯了声。 当初程茉被接去港城时,苏家人只见过程家那边的人,并不认识傅崇言。 也都只知道她嫁了人,并不知道是嫁的谁。 苏蕴抬起睫毛看了眼傅崇言,声音轻得不能再轻:“可是他看起来很不好相处。” “姐姐你跟他走,我会担心。” 傅崇言眯眼,将苏蕴从头到尾打量了个遍。 弟弟? 啧。 茶言茶语的东西。 他沉声:“我没那么好的耐心。” 程茉知道傅崇言的脾气,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如果只有她自己还好说,但苏蕴在这。 她不想苏蕴被傅崇言记恨上。 程茉抬手,苏蕴配合低下头。 将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整理好,程茉又顺手揉了一把:“缺钱就和我说,别做这些累着自己,好好养着身体才行。” “我还有事先处理,之后有空我请你吃饭。” “姐姐。” 苏蕴捉住她要收回去的手,满脸无辜望着她:“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这话的意思,就好像傅崇言是什么洪水猛兽。 傅崇言冷眼看着他们的姐弟情深,他可不觉得这绿茶把程茉当姐姐。 眼里的占有欲—— 看着就让人不喜。 也就程茉自己发现不了。 - 程茉和傅崇言离开后,阳台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蕴在程茉面前的乖巧消散殆尽。 眉心挑着,透出些邪气。 他再次点亮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我见到他了。” “傅崇言,不过如此。” 那边激动不已:“所以你答应了?” 苏蕴轻笑,“嗯哼,弄死一个傅崇言,难度应该不大。” “那……你要多少钱?” “钱?” 苏蕴慢悠悠道:“我不要钱,我只是不喜欢他。” - 程茉跟在傅崇言身后,进了一间休息室。 刚进门,程茉就被傅崇言捉住手腕,抵在门上。 他啧声:“胆子这么大?” “男朋友还在外面,你就在这里找弟弟?” 程茉面无表情看他,“龌龊的人看什么都龌龊。” “赵林深知道吗?”他突然问。 程茉差点脱口而出,关赵林深什么事。 话到嘴边又成了,“他知不知道也是我们之间的事,好像和你没关系吧?” 她不知道傅崇言是怎么误会的她和赵林深。 不过也好,有些事省的她找理由。 傅崇言听到她的话,脸色彻底黑了下去。 他不喜欢程茉这样挑衅。 “你别忘了,你之前和我发生过什么!” 傅崇言一字一顿:“给你一天时间,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断干净。” “你知道我有洁癖,最膈应这些。”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断。” 傅崇言有洁癖。 他介意环境的卫生,更介意有人碰他的东西。 尤其是—— 还带着他印记的东西。 程茉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在港城的时候,傅崇言爱程书雅爱到骨子里。 在绵城,他身边又有个林诗年。 现在对她还一副占有欲的模样。 这是还把她当成五年前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白痴了吗? 真以为睡一晚上,她就得对他爱的死去活来了? 程茉垂目,压下心里情绪。 索性换了话题:“其实我以为你会因为程书雅的事情再找我几次。”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找你你就会删帖吗?” “不会。” 程茉如实回答,“但是我可以把之前那首答应给她的曲子,发给你。” 傅崇言嗤笑。 不用想都知道,程书雅在因为非晚发帖的事情,气成什么样。 程茉倒好。 还要挑在这个时候,给程书雅送一首曲子。 当真会气人。 傅崇言松开程茉,缓缓后退开:“发给郑明,他会处理。” 程茉一顿,旋即看了眼手机时间,好心提醒傅崇言:“你出来的时间这么久不太合适,张会长他们应该还在找你。” 傅崇言食指微屈,他看着程茉没说话。 明明是他带程茉过来的。 现在却好像,一切都是被程茉引导着,在进入她想要的结果中。 程茉见傅崇言不说话,转身准备出去。 手刚拉到门把手,就又被人一个用力拽了回去。 紧接着,傅崇言压了上来。 腰肢被人紧紧掐着,傅崇言并不客气地咬在程茉唇角。 趁她吃痛,舌尖灵活撬开牙关。 傅崇言的吻,和他这个人不一样。 从不疏离冷淡。 而是带着近乎野蛮的本能。 恨不能将程茉给吞吃入腹。 也像是一种标记。 - 程茉在休息室里缓了好一会,呼吸才稍微平静下来。 傅崇言下手真的重。 她照了镜子,唇角破皮了。 程茉不悦,她这样出去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正想着,桑晴的电话打来。 程茉定神,接电话。 桑晴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程老师,现在可以告诉我那首曲子是谁写的了吗?” “是我母亲。” 程茉没有隐瞒。 这次的事情,对桑晴来说,是无妄之灾。 她低声:“抱歉桑晴,是我没有提前告诉你。” “程老师,我之前就说过,只要您需要,我会为您做任何事情。” 桑晴坚定:“现在也是。” 程茉哑然,她能感受到女孩语气里的认真。 桑晴说。“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如果不是您,我现在不可能在首都。” “而且程老师,我相信您,始终相信您。” “哪怕我在利用你?” “您不是坏人。” 和桑晴的通话结束,程茉心情复杂。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对桑晴,是好是坏。 可是为了拖下程书雅,她别无选择。 她给赵林深发了消息,提前离开。 - 晚会结束。 傅崇言看向赵林深,赵林深只身一人。 傅崇言问:“你一个人?” 赵林深一愣,“是。” “程茉呢?” “她有事先回去了。” 傅崇言看着他,下巴微抬,神情闲散淡漠,“赵恩恩是你和程茉的孩子?” 赵林深面色不动,笑了:“傅总好像对我和程茉的事格外关注?” 傅崇言嗤笑:“我只是提醒你,你和她不合适,别浪费时间。” 第22章 你们不合适 赵林深脸色瞬变:“傅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中文水平这么差?” 傅崇言嗤声,随即转身离开。 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赵林深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难看得不行。 傅崇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对程茉又是什么想法—— - 傅崇言刚上车,就接到了程书雅的电话。 她不高兴得很明显:“阿崇,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事情办好了就回去。”傅崇言态度冷淡。 “最近网上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书雅说:“我没想到非晚会故意那样做,阿崇,你帮我查一下非晚可以吗?” “她这样做让我以后都抬不起头了。” 隔着车窗,外面路灯暖黄,车内气氛低沉。 傅崇言说:“书雅,有些事情别太较真。” 话虽不强硬,却带着不容置疑。 哪怕程书雅再不甘心,也只能闭嘴。 电话挂断。 傅崇言吩咐:“把程书雅盯紧一点。” 郑明:“是。” “还有。” 傅崇言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去查一个人,程茉的弟弟。” 想起在酒店遇到的那个青年,傅崇言眸光逐渐转冷。 郑明疑惑:“是怎么了吗?” “没怎么。”傅崇言闭上眼:“看起来不像个安分守己的。” 那青年身上,有他很熟悉的,善于伪装的气息。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人。 - 程茉回到家,赵见鹿刚把恩恩哄睡。 她看见程茉嘴角的伤口,哎呀一声,就凑上来八卦: “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参加个聚会还把嘴巴给磕破了?” 程茉无奈,“最近上火了不行吗?” “行倒是行,但是跟我说说呗。” 赵见鹿双手捧心,活宝似的:“你这是怎么上的火,跟谁上的火,不会是我哥吧?” “不是。” “真不是还是假不是?” 程茉头疼,“真不是,这是个意外。” “行吧。”赵见鹿也不再问。 她虽然希望程茉和她哥在一起,但这毕竟是程茉自己的事,强求不来。 她在程茉身边坐下:“那我关心一下你的学生吧,桑晴和程书雅到底什么情况?程家可是有钱有势。” “你也不怕他们欺负了桑晴。” 程茉淡定从容:“程家有钱有势,那是之前的事。” “什么意思?” “你回去看看财经报纸,或者直接问你哥就可以了。” 程家原本也不是港城顶尖豪门,只能算得上一般。 之前靠着过往积攒,还能撑一撑。 但如今行业动荡,估计也差不多了。 赵见鹿似懂非懂:“所以桑晴会没事?” 程茉看着她,唇角扬起浅笑。 “岂止没事,我猜程书雅很快就要公开道歉了。” 毕竟程家现在可拖不起。 - “凭什么让我道歉?” 程家,程书雅嗓音尖锐。 一身雍容华贵的何秀看着自己女儿,满是疼惜。 “不是让你道歉,而是这件事不能再闹下去。” “又不是我在闹!明明是那个叫桑晴的抄袭我,还有非晚在添乱!” 何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知道你委屈,但是家里现在是关键时期。” “最近傅家准备投资一个百亿的新项目,要拉合伙人。” “你爸爸的意思是,不可以让网络上的人再继续对程家关注下去了。” 程书雅咬着嘴唇,一万个不愿意。 明明不是她的错,凭什么让她去道歉。 她不甘心。 何秀最知道自己女儿的脾气,低声安慰:“别担心,只要这件事结束,有的是其他办法。” “目前重要的是投资项目。” 程书雅终究答应。 程家的人,从小就会被教育,要以家族利益为第一。 但她依旧觉得难堪。 拉着何秀的手说道:“妈,我要得到非晚。” “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处理干净。” “好。”何秀点头:“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好。” “我还要那个桑晴彻底消失!” 次日。 程茉刚带着恩恩洗好脸出来,赵见鹿就拿着手机匆忙跑过来。 “程茉,还真被你说对了,程书雅竟然真的要召开发布会道歉!” 程茉并不意外。 上次傅言灵联系她的时候有提过最近程家想和傅家合作项目,还在考察期。 程家那些脏事,藏着都来不及。 必然不愿意因为程书雅,而把大众目光引到自己身上。 赵见鹿没有在这边待多久,吃过早餐就回去了。 程茉打开电视投屏,等着程书雅的发布会。 门铃正好这时候响起。 程茉以为是赵见鹿有什么东西忘记拿,直接开了门。 门口却是傅崇言。 程茉脸上笑容一下子消失。 她没有要邀请傅崇言进门的意思:“你怎么来了?” 傅崇言面无表情,“我说了给你一天时间处理好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但是我觉得,我不太信任你。” “所以不如我直接来检查一下。” 昨晚回到酒店,郑明就送来消息,说赵林深在调查他。 也就代表,程茉压根没和赵林深说过关于他们的事—— 程茉气极反笑:“好无耻的理由。” 话音刚落,恩恩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妈妈,恩恩会翻跟斗了!” 她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傅崇言眼疾手快,趁着程茉回头看恩恩时,抬腿进了屋。 随后一把将恩恩给拎起来,他挑眉:“几天不见,胖了。” “没礼貌!” 恩恩不高兴:“不可以说女孩子胖!” 傅崇言随手将她扔到沙发上去,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程书雅的发布会已经开始。 她坐在桌子后,没有化妆,态度诚恳又自然。 是她在屏幕前惯有的模样。 “很抱歉大家,关于诺言这首曲子,确实是我们的问题。” “这首曲子我当时看到过曲谱很喜欢,就随意试了下,没想到被助理发了出来。” “占用公共资源,也给很多朋友造成了困扰。” “关于擅自发布这个视频的助理,工作室已经进行了处理。” 一套完美,但也虚假的说辞。 程茉看着她表演完,扭头看向傅崇言。 似笑非笑道:“特意来我家里看程书雅反省吗?” 傅崇言:“别把自己和她凑一块。” 程茉脸上笑意收回去,转身进厨房继续给恩恩炖汤。 她无所谓傅崇言什么意思。 也不去想之后会如何。 只要目前,达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就好了。 傅崇言看着程茉进厨房。 目光瞥向旁边,恩恩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 他问:“你认识字么?” 恩恩抬头反问,“你不认识字吗?” 她眨了眨眼睛,认认真真说:“如果你不认识字的话,我可以教你。” “妈妈说不认识字的小朋友,不聪明哦。” 傅崇言看着她,好一会才开口:“你和你那个爸一样讨人厌。” 第23章 故意找个男人来骗他 “傅崇言。” 程茉从厨房出来,面色微冷。 她不喜欢傅崇言和恩恩的接触,更不喜欢傅崇言在恩恩面前提及爸爸两个字。 恩恩年纪小,容易说漏嘴。 傅崇言闻声,挑眉:“一句话而已,就让你紧张成这样?” 程茉在生气。 在为了别的男人和他生气。 傅崇言嗤笑,心里不悦。 程茉看着傅崇言,神情紧绷:“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做什么?” 她并不愿意傅崇言来她家。 会让她产生一种,自己的秘密早晚会被傅崇言扒光的感觉。 这很不舒服。 “审批资料少了一部分,我不应该来找你拿?” 程茉深吸一口气,将端出来的汤放在恩恩面前,“恩恩,自己可以喝汤吗?” 恩恩问:“妈妈,有葱葱吗?” 程茉神色温柔,低声哄她,“没有,妈妈知道恩恩不吃葱。” 恩恩一直有点挑食,不仅不吃葱姜蒜以及其它气味明显的蔬菜,很多时候甚至会挑剔蔬菜的颜色以及肉质的部位。 这也是恩恩看上去瘦弱的原因,哪怕程茉变着花样地给她做吃的,也始终没办法。 这点来说,和傅崇言一模一样。 程茉交代好恩恩喝汤,才扭头和傅崇言说话。 “资料的事情,可以直接让郑秘书联系我。” 傅崇言看着她,面色不改,黑眸幽深沉静。 说话语气却仍旧是矜傲的:“矫情。” “同床共枕了三年,现在和我避嫌吗?” 程茉声音缓缓:“我是不希望你出现在我家。” 傅崇言轻笑,“怎么了,怕我发现你和赵林深的恩爱只是表面?” 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打量过屋子。 没有一点男人居住的东西。 也就是说—— 程茉和赵林深,是分居的。 傅崇言似笑非笑:“怪不得那天晚上你也很爽,看来他真不行。” “傅崇言!” 程茉提高音量打断他:“别在我家说这些。” 而且恩恩还在旁边。 傅崇言轻笑,没再反驳她。 屋子里安静到只有恩恩喝汤的声音。 傅崇言又看向她,发现这小家伙竟然用的是左手。 倒是和他小时候一样。 恰好恩恩抬头,对上他探究的视线,眨眨眼问:“你也要喝吗?” 傅崇言淡淡:“我可以喝吗?” 这话看着像是在问恩恩,但程茉听懂了。 她说道:“恩恩喝自己的,我去给——” 她顿了下:“给这位叔叔盛一碗。” 叔叔两个字,听在耳朵里有些刺耳。 傅崇言看向厨房的方向,微微眯眼。 程茉其实一开始并不太会做饭,至少按照他的标准来说,是难吃的。 但后来,她厨艺越来越好。 好到,让他有点怀念。 - 傅崇言今天过来也确实主要是为了拿资料。 只不过本来可以让郑明办的事情,他亲自跑了一趟而已。 赞助的事情没必要拖,而且北美那边的问题还没解决完。 他也很忙。 好在东西不多,程茉很快补好。 傅崇言没有再逗留,直接离开。 只是要离开时,恩恩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个小绘本。 她认认真真说:“你要学认字哦,不然没有人会跟你玩。” “如果有不知道的,可以来找我,我教你。” 傅崇言从上往下看着这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家伙。 像是觉得有趣一般,伸手把绘本接过来。 他看向程茉:“纠正一下,她比赵林深可爱。” 直到傅崇言离开,程茉才算是松了口气。 关上房门,她蹲下身,问恩恩:“恩恩好像很喜欢那个叔叔?” 恩恩摇头,“不喜欢。” “那为什么会把自己最喜欢的绘本给他呢?” 恩恩早慧,平时喜欢看书。 哪怕是赵见鹿和赵林深,恩恩也从来没有把自己的书送给他们过。 程茉心里有些不安,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倘若恩恩确实喜欢傅崇言的话—— 程茉抿唇,抱着恩恩的手有些颤抖。 恩恩稚嫩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来:“恩恩只是觉得叔叔好像有点可怜。” 那个叔叔的眼睛像是停电了,没有一点光亮,很黑很暗。 “他不认识字,也不开心。” 恩恩说:“虽然他看上去很凶。” 可怜、不开心。 程茉没想到恩恩竟然会用这两个词形容傅崇言。 - 回酒店的路上,傅崇言手里仍旧拿着恩恩给他的绘本。 简简单单的故事,没什么营养,傅崇言却没有丢开。 啧。 傅崇言默然片刻道:“北美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郑明说,“上午收到反馈,一切都在按照您的安排进行,对方已经有松口的意思。” “不过他们卡的价格依旧不是很理想。” 北美路线对丽珠集团来说很重要,不可能轻易放弃。 傅崇言说:“那就跟他们耗着,损失这一批货物也总好过以后更多麻烦,顺便再去谈一下另一个港口。” “是。”郑明说:“还有祝总那边,说是您要的东西已经带回港城了,等您什么时候有空去取。” 傅崇言闭着眼睛养神,“明天我回港城一趟。” “还有一件事。” 郑明欲言又止:“是关于程小姐和赵林深的。” 傅崇言掀开眼皮:“什么?” “之前调查到的关于赵林深的资料中显示,他没有婚配。” “我见您这几天比较关注程小姐,顺带调查了一下关于他和程小姐的关系。” “他们似乎只是朋友。” 郑明补充:“多种资料显示,程小姐和赵林深的接触并不多,两个人认识也完全是因为赵林深的妹妹和程小姐是闺蜜。” 郑明说完,立马闭嘴。 这种背着老板调查别人信息的事情并不合适。 但最近傅总的注意力都在程茉身上,还时不时故意找茬。 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对程茉有想法。 而他,是一个绝对合格的手下。 许久。 傅崇言的声音才缓缓响起:“你的意思是,程茉在骗我——” “她故意的。” 故意找了个男人来骗他。 傅崇言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眼里露出些邪气: “好一个程茉,胆子确实挺大。” 他手里拿着恩恩给的绘本,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 像是在思索什么。 所以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第24章 不怕你男朋友吃醋? 港城,半山别墅。 傅崇言坐在主位,面前一个男人被保镖压着跪在他面前。 傅崇言凛冽眸光落在那人身上:“再说一次,你是帮谁做事的?” “彪哥啊!”男人痛苦呻吟:“我真的就只是一个帮忙跑腿的,彪哥让我把这批货送出去我就去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傅崇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那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脚就可以踩死的蚂蚁。 他嗓音淡淡:“嘴巴还是很硬。” 男人一听这话,满是血污的脸,更加苍白。 “崇爷!崇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傅崇言起身,缓缓走到男人面前,然后抬腿,踢在他胸口上。 男人倒地,又立马被旁边的保镖拖下去。 “崇爷。”旁边人问:“怎么处置?” “随你们。”傅崇言垂下睫毛,“我只想听我要的答案。” 那人退了下去。 傅崇言抬眼看天。 雾蒙蒙的天气,又要下雨了。 他走出别墅,郑明已经在外面等着。 “傅总,程夫人希望您去一趟医院,程大小姐病情恶化,住院了。” - “阿崇什么时候过来?” 程书雅躺在病床上,脸色难看。 “我可是他的未婚妻!” 何秀宽慰她:“马上就来了,你先好好休息,别再气坏了身子。” 程书雅是那天发布会以后突然在家里晕倒的,医生说是因为情绪波动太大。 程书雅眼神哀怨:“我一想到我这辈子都被毁了,又怎么可能好好休息。” “妈——” “我真的不甘心啊!我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现在全都没了!” 她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 之前她被迫道歉的视频下,几乎都是嘲讽。 那些蠢货居然在质疑她,说什么助理就是被拉出来顶锅的! 没有她的同意,一个小助理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来—— 时至今日,她微博私信里也仍旧都是恶评。 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设,全部都崩塌了! 眼见程书雅情绪又要激动起来,何秀连忙叫医生来给她打了一针安定。 等到稳定下来,傅崇言刚好过来。 何秀立马迎上去。 傅崇言问,“书雅怎么样?” “不太好。”何秀苦笑,“前几天的事情对她影响太大了,医生说如果再持续这样的情况,恐怕会引起其它病症。” 傅崇言嗯了声:“让她好好休息。” 何秀犹豫了下,开口:“阿崇,程茉准备什么时候回来给书雅换肾?” “书雅身体这个情况实在不能拖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当真是一个好母亲。 只可惜是把自己女儿的健康,理所当然地凌驾在另一个人身上。 傅崇言声音没有波动,“快了,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处理好。” “如果她不愿意——” 何秀眼里闪过一抹狠意:“我可以亲自去绵城找她。” “只要书雅健康,我管不了那么多。” 傅崇言嗓音微冷:“程夫人,谨言慎行。” 何秀一顿,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后,面露尴尬。 “我也是说说而已,我就是太担心书雅的身体了。” 傅崇言没有回答,抬腿离开。 他身后,何秀脸上再次浮现阴狠。 她怨毒地盯着傅崇言离开的方向,掌心紧握,明显不甘。 如果不是因为程家现在情况不妙,必须得依附傅家。 她又怎么可能会在傅崇言这个小辈面前低声下气! 又怎么可能任由程茉那个贱人在绵城逍遥快活! - 连续一周都没见傅崇言,程茉的生活很安静。 赞助流程已经走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学期末的各种收尾工作。 柳满满撺掇程茉:“今晚咱们去吃烤肉呗。” 程茉今晚没安排,点头答应:“好呀。” 刚说完,手机铃声就响起。 看见傅崇言三个字时,她眉心一跳。 接起电话,就听见傅崇言冷冽的嗓音:“我在学校门口,程夫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程茉一顿。 程夫人。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 她问:“什么话?” 傅崇言没说话,手机那边传来嘟嘟的忙音。 傅崇言挂断电话,看向面前的林诗年: “你怎么来了?” 林诗年眼睛里挂着眼泪,身上衣服也都换回了曾经的朴素模样。 “我把你之前给我买的东西都还给你,我不要你的东西。” “傅爹地,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女孩子带着祈求的委屈哭腔,听着让人心碎。 傅崇言却不为所动。 他神色寡淡:“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之前的所有要求我都答应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林诗年摇头,她往前想要去拉傅崇言的手。 “傅爹地,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钱。我也不虚荣,我只是觉得你真的特别好。” “我没有被人这样疼爱保护过,你是第一个。” 林诗年今天是铁了心要和傅崇言表明心意。 因为她发现傅崇言越来越不在意她,他去哪里都不会告诉她,甚至连她的消息也不回。 那种巨大的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让她不得不赶紧做出行动。 “傅爹地,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是吗?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傅崇言挑眉,黑眸看着她。 林诗年点头:“对,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给你!” 程茉出来时,就听到林诗年这句话。 她眉心一跳,打断他们:“傅崇言。” 林诗年看向她,眼里满是敌意:“程茉,你怎么来了?” 傅崇言看了眼程茉,同林诗年说道:“你先回去,我之后去找你。” 林诗年不甘心,“傅爹地——” “刚刚不是还说会听话?” 林诗年所有的话都被傅崇言给堵了回去。 纵然再不情愿,也只能离开。 只是路过程茉时,她瞪了程茉一眼。 如果不是程茉出现,傅爹地就被她打动了! 程茉就是故意的! 林诗年离开,程茉出声:“你说不会再招惹林诗年。” “是她招惹我。”傅崇言淡淡。 “况且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傅崇言说:“你什么条件也不给,就想让我答应,哪里来的好事?” 傅崇言靠在那辆惹眼的劳斯莱斯车身上,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程茉。 他似笑非笑:“不过你不担心你男朋友,天天观察我的感情状况?” “不怕他吃醋啊?”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逼问。 在等着程茉承认她和赵林深没有任何关系。 第25章 他就是我男朋友 程茉怎么可能听不出傅崇言语气里的戏谑。 但她不知道傅崇言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赵林深。 只能归咎于傅崇言习惯性的傲慢和凉薄。 他并不是多喜欢多在乎林诗年,只是玩玩而已。 程茉垂目思索片刻,抬眸再看向傅崇言时,眼神清亮平静。 她问:“程夫人要说什么?” 傅崇言见她不答反问,无视了他的问题,面色微沉。 片刻后。 他说:“程家想和非晚合作。” 程茉眸光微凝,只觉可笑。 程书雅才因为非晚的帖子被迫公开道歉,估计已经恨死她了。 说什么想合作,想弄死她还差不多。 她语气寡淡:“谢谢提醒。” 与其说何秀的这句想合作是关心她的话,不如说是威胁。 又或者说是傅崇言特意的提醒。 傅崇言对程茉的感谢没兴趣,他转身上车,直接离开。 程茉看着车辆驶远,眼神幽幽。 看来程书雅,快按耐不住了。 傅崇言刚回绵城就直接来找程茉,但现在,心情却很糟糕。 闭眼时,脑子里不可控地浮现出程茉那张脸。 没有表情,客气又疏离。 始终带着不愿接近的抗拒。 半点没有在港城时的可爱。 好一会,他才压下心里的烦躁,不再去想程茉。 - 和傅崇言不欢而散之后,程茉专心投入工作。 桑晴因为上次程书雅的事名声大噪,但她依旧时不时会向程茉请教一些问题。 而程茉也在被赵见鹿拉着,考虑要不要做一个mcn公司。 程茉分析:“新媒体已经发展起来,现在入行有点晚了。” 赵见鹿竖起手指摇了摇:“真人的当然不可以,但如果是虚拟的呢!” “我仔细观察过了,现在动态漫又杀回来,而且人工智能也在四处运用,加上大环境下很多人都很浮躁,需要情绪安慰。” “所以什么盲盒啊或者漫画ip才会特别火,你不是也喜欢那个比格狗吗?” 程茉想了想,竟觉得确实有几分可行。 如果拥有自己的ip的话,做很多事也会更方便一点。 但她还是遗憾摇头:“投资太高了,我负担不起。” 赵见鹿哎哟一声,“我怎么可能要你出钱?你技术入股呗,咱们做虚拟偶像,需要用音乐的地方多着呢。” 见程茉没说话。 赵见鹿直接拿起她的手机拉群:“这样,我把几个朋友也拉进来,咱们一起讨论下。” 赵见鹿本身是富二代,家里父母留下来的财产够她玩到下辈子。 加上还有赵林深这个更靠谱的哥,又没有长辈管着她。 所以赵见鹿很是自由潇洒。 平时也不上班,对什么有兴趣就直接拉着身边的富二代朋友们创业。 亏不亏钱也无所谓,开心就行。 程茉拿起手机看赵见鹿拉的群,却先收到柳满满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学校食堂,傅崇言和林诗年一起吃饭。 傅崇言那身高定,出现在食堂里,有些格格不入。 程茉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在想,是不是真的是她想太多。 傅崇言不走心是真的,可也许只是对她不走心而已。 他会为了程书雅换肾,特地从港城跑来绵城。 也会为了陪林诗年,去食堂吃饭。 这放在以前都是不可能的。 傅崇言很挑剔。 别说食堂的饭菜,就是那环境,他也无法接受。 所以在港城那段时间,程茉花了心思学习食谱,又研究傅崇言的口味。 只是为了让他可以多吃一口。 可现在看—— 只要是对的人,哄他吃饭,也不需要那么麻烦。 “宝贝你干什么呢?”赵见鹿凑过来。 程茉退出柳满满聊天框:“没什么,工作消息。” 赵见鹿哦了声,“对了我记得你们学校要周年庆了吧?本来我还想去现场的。” “但得回一趟老家,到时候你记得多拍点照片给我看呀。” 程茉的注意力被赵见鹿拉回来,便没有再关注傅崇言和林诗年。 但她没想到,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会直接在办公室撞见他们。 王主任介绍:“学校周年庆,林诗年同学说傅总愿意再提供一笔赞助。” 程茉没说话,周年庆的事情她不用负责。 她将拿回来的资料放到工位上,准备干活。 就听王主任问:“程老师对周年庆有什么想法吗?” 程茉抬眸,面色不改,“没有,我听学校安排。” “那程老师要不要考虑再上台演奏一曲?”这是林诗年问的。 她看着程茉,语气温软,“程老师上次的表演很厉害。” 程茉抬手,露出手腕上的伤痕:“不好意思,确实没办法了。” 林诗年还想说什么。 傅崇言先她一步开口:“真是金贵。” 他没说名字,甚至没看程茉,只是垂目看着手机。 可即使这样,也足够了。 王主任不停给程茉使眼色。 程茉却看向傅崇言,直接道:“我不太懂傅总的意思,但如果让傅总不满意了我很抱歉,但我的身体状况确实如此。” 傅崇言终于看她。 黑眸之中带着淡淡的,说不清的情绪。 他抬手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嗤笑:“你理由很多。” 说完,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气氛凝固,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傅崇言和程茉之间的不对劲。 却没人敢问。 毕竟这样不给傅崇言面子的,好像也就只有程茉了。 一直到中午,程茉的表情都是淡淡的。 柳满满小心翼翼:“你要去吃饭吗?” 程茉看向她。 柳满满迟疑,“你和傅总是闹矛盾了吗?” 程茉一顿,“没有。” “那就好。” 柳满满拍拍自己心口:“你不知道今天你说话的样子有多吓人,我从没见你这么寸步不让的样子。” 程茉:“只是觉得烦而已。” “姚教授那边你还去吗?”柳满满问。 “姚教授怎么了?” “她生病住院了呀。” 柳满满说,姚教授前几天就又一次住院了,而且情况很严重。 姚教授虽然已经退休多年,但好歹曾经也是学校的骨干,有不少老师还是她的学生。 所以消息传得挺快。 程茉捏了捏眉心:“你们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可能大家都以为姚教授自己会告诉你吧。” 毕竟程茉和姚教授的关系很好。 - 下班以后,程茉去医院看姚教授。 上次因为林诗年的事情报警,她知道姚教授应该是对她有意见了。 可姚教授毕竟是她恩师。 程茉带着礼品到病房,刚进去就听见林诗年的声音: “奶奶我真的没骗你,他就是我男朋友呀。” 病房里,傅崇言站在林诗年身旁,没反驳她的话。 第26章 傅崇言喜欢她 程茉站在病房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倒是姚教授看见她,有些意外:“小程,你怎么来了?” 程茉抿唇:“我来看看您。” 傅崇言的视线,跟着这道声音转了过去。 林诗年不高兴的嗓音随即响起,“谁让你来的?” 程茉将礼品放在柜子上,“姚教授,您还好吗?” 姚教授客气点头,“我没什么事,辛苦你跑一趟。” 她疏离冷淡的态度,显然还在生程茉的气。 程茉站在病床前,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一直很敬重姚教授,但也做不到为了林诗年,任由自己和恩恩被造黄谣。 默然片刻,她低声道:“您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小程呐。” 姚教授却叫住她。 程茉顿住。 姚教授又笑着看向傅崇言,同程茉介绍:“你今天来的很巧,这是年年的男朋友,正好认识一下。” 程茉颔首:“恭喜您了。” 姚教授叹气:“我本来还想留你吃晚饭,但是身体不太舒服,只能等之后有时间了。” 明显的逐客令,程茉不会听不出来。 她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微笑,“您好好休息就是了,我先回学校,您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都联系我。” 她说完便离开。 傅崇言眸光微沉,抬腿也跟了出去。 林诗年见状,下意识要跟上,却被姚教授叫住。 她皱着眉头,“外婆——” 姚教授摇头,“你呀,还是沉不住气。” “我还要怎么沉住气嘛,万一傅崇言又去找程茉了怎么办?” 林诗年是真的担心。 她好不容易才哄好傅崇言的。 姚教授摸了摸她的脑袋,“放心吧,刚刚我都和程茉说了,他是你男朋友。” “程茉这个孩子,最懂感恩。” 林诗年不懂:“这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是,哪怕傅崇言喜欢她,她也不会同意的。” “毕竟那可是我外孙女的男朋友。” 而她,是程茉的恩人。 姚教授慈爱地看着林诗年,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道德绑架。 可谁让她只有林诗年这一个外孙女。 自家人当然要向着自家人。 - 今年是绵城音乐学院二十周年庆。 程茉虽然没被安排什么任务,但是也得帮些小忙。 柳满满唏嘘不已:“最近可真是让林诗年风光上了。” 已经搭建好的舞台上。 林诗年穿着香家的秀场款礼服在对台词。 这次的周年庆晚会,她依旧是主持人。 而最近,几乎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林诗年和那位港城来的赞助商,关系匪浅。 程茉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等这几天忙完,他们就可以放假休息了。 可她是这样想的,林诗年却不是。 在程茉帮忙调好一个乐器后,林诗年踩着她的高跟鞋出现。 她故意抬起下巴,笑眯眯看着程茉:“程老师,怎么今天你还是一个人呢?” “我看柳老师的男朋友今天都来帮忙了吧?” 程茉感受到林诗年的挑衅。 她平静道:“我是不是一个人来,有什么关系么?” “怎么会没有关系,外婆那天还在问我,程老师怎么还没有男朋友。” 她故意道:“程老师你还是快点谈恋爱吧,不然我怕你什么时候空虚了,做出些勾引别人男朋友的事。” “再说了,小孩在单亲家庭长大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话音刚落下。 程茉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姐姐。” 苏蕴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出现。 林诗年刚刚的话,他听见了。 苏蕴不动声色站到程茉身旁,唇角挂着笑,打量着林诗年。 林诗年在看到苏蕴的瞬间,眼睛睁得很大。 苏蕴! 隔壁理工大学的男神! 长得好成绩更好,一直都是绵城大学圈子里的风云人物! 但在看到苏蕴和程茉的亲密以后,她脸色又难看起来。 她想起来了,之前也看到过几次,程茉和苏蕴一起吃饭的场景。 眼里嫉妒混杂着厌恶出现,她盯着程茉:“程老师你就算空虚了也应该找一个适龄的中年男人吧!还不要脸地勾搭学生?” 她话音落下。 苏蕴的目光就看了过来,带着极其明显的戾气和冰冷。 林诗年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听到傅崇言低沉的嗓音,“你们在干什么?” 她回头,委屈不已:“傅爹地。” 傅崇言接完电话过来,就看到这场景。 他径直看向程茉,眉梢轻挑,“可以解释一下,你们在做什么吗?” 程茉抬眼,“你应该问林诗年。” 顿了顿,她补充:“你女朋友。” 傅崇言听着她这话,唇角勾起,“你很不满意她是我女朋友?”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程茉说道:“傅总和林诗年确实合适。” “都喜欢问一些让人讨厌的问题。” “还有。” 程茉看向林诗年,眸光幽幽:“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的品性,林诗年,你很失败。” 恩恩是程茉不可触的逆鳞。 她实在讨厌林诗年一次又一次用恩恩来贬低她的话术。 她说完,拉着苏蕴的手腕带他离开。 身后,傅崇言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面色冷沉。 直到走远一点。 苏蕴才问程茉:“那个林诗年是你学生?” “嗯。”程茉说,“姚教授的外孙女。” 苏蕴将手里的花递到程茉面前,笑着哄她:“那程老师别不开心了,这种学生早晚会后悔。” 毕竟欺负姐姐的人。 都会付出代价的。 - 晚会大获成功。 程茉给苏蕴叫了辆出租送他回去。 苏蕴上车前,伸手揉了下程茉的脑袋,心情颇好:“我到家会给姐姐报备的。” 不远处的劳斯莱斯车里。 傅崇言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郑明小声问:“傅总,现在回酒店吗?港城那边有情况。” 傅崇言思绪收回,“什么?” “程夫人派人过来了。” “目标是程小姐。” - 正值圣诞,街上人多热闹。 程茉进了一家小店,想给恩恩带礼物回去。 再出店门时,赵见鹿刚好打来电话。 程茉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旁边冲过来的人。 变故几乎在瞬间发生,她被人猛地捉住手腕,强行往前拖拽! 而路边正好停着一辆面包车! 程茉反应过来,手上还拿着刚刚给恩恩买的礼物,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往拖拽自己那人的脑袋上砸去! “操!” 那人一声低吼,抡起拳头朝着程茉砸过来—— 然而下一秒! 他被人从后面狠狠踹倒在地上! 程茉惊魂未定,她回头。 看见了傅崇言。 第27章 真是娇生惯养 车内,程茉闭着眼睛平复心情。 郑明在和傅崇言汇报情况:“傅总,一共有五个人,有三个尾随程小姐,还有两个在车上接应。” 傅崇言淡声:“需要帮你报警吗?” 是在问程茉。 程茉已经冷静下来。 这边是大学城,人来人往。 而且这几个人明显是有预谋的,所以绝不可能只是想抢劫而已。 想起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程茉眼里闪过一抹戾气。 何秀! 她闭了闭眼,才回答傅崇言:“报警会有用吗?” “谁知道呢。” “我不信你解决不好这几个人。” 傅崇言眉梢轻挑,只留个侧面给她,程茉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见他说,“当然可以,但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程茉唇角紧抿。 傅崇言转眸,似笑非笑:“再提醒你一句,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 傅崇言饶有耐心地等着看程茉会怎么作答。 也想看看程茉这个骗子还能想出什么理由来。 程茉低着头思考了两秒,红唇微张,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 却突然止不住地猛烈咳嗽起来。 她腰完全弯了下去,像是要蜷缩起来似的。 傅崇言沉声:“郑明,去医院。” 程茉缓过来些许,她哑声,“我还要去接恩恩。” 赵见鹿和赵林深回老家了,只能她自己去接恩恩。 程茉脸色苍白,嘴唇上都没有血色。 傅崇言见她这模样,轻嘲:“你确定你这幅样子不会把她吓到?” 他啧声,“一会让郑明去接。” “……谢谢。” 医院检查完毕,除了因为劳累过度而导致的低烧以外,程茉的脚还有点扭伤。 应该是最开始被那人推搡的时候造成的。 傅崇言将病历单丢给程茉:“一天到晚,娇生惯养。” 他以前怎么从来没发现程茉这么脆弱过。 拿完药,程茉打算回家。 傅崇言缓缓开口:“跟我去酒店。” 程茉站定,回头看着他。 傅崇言道:“我不保证你回家以后会不会又从哪里窜出来五个人。” 程茉没法反驳。 傅崇言确实没说错。 如果真的是何秀派来的人,估计不会只有那几个。 程茉脑子里飞快运转着,她在想何秀为什么会突然等不及了—— 除非是,程书雅的情况已经拖不得。 她垂下睫毛,声音依旧很低:“傅崇言……”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傅崇言转身往外走去,“没用的话少说两句,我不想听。” - 在外面的时候,还不觉得多难受。 可一到酒店休息下来,身上的不舒服就一股脑地涌上来。 最近这段时间,程茉确实没有好好休息过。 从林诗年,一直持续到桑晴的比赛,还有学校的赞助和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坐在沙发上,尽量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直到房门被推开,恩恩小跑着进来:“妈妈——” 还没碰到程茉,就被傅崇言拎起来扔到一边。 恩恩一愣,瞬间委屈。 程茉温声:“恩恩乖,妈妈感冒了,会传染给恩恩。” “可是我想妈妈。” 恩恩闷声,“幼儿园有活动,我想和妈妈一起参加。” 傅崇言没耐心看小孩撒娇,他转身离开房间。 郑明在外面等着。 傅崇言面色不改:“确定了?” “是。” 郑明低声:“确实是程夫人那边派过来的,应该是想直接把程小姐带回港城医院进行手术。” “除了那五个人以外,还有另外几个埋伏在程小姐回家的必经路上,已经都清除干净了。” 傅崇言冷笑,“安排得还真是周全。” 片刻后,他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没有任何情绪起地说:“我不希望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也讨厌不听话的人,无论是谁。” “把这几个人送到程鸿铭面前,让他亲眼看看。” 而且。 傅崇言面容冷峻。 会用这样强硬手段带程茉回去的程家人,当初真的会被程茉威胁吗—— 他垂目思索着。 - 药物的原因,让程茉放松了不少。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再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 原本睡在她身边的恩恩不见了。 程茉眉心微皱,起身推开门。 酒店顶层套房,面积宽阔,绕过一小段走廊,才到客厅。 恩恩坐在餐桌前,安静吃饭。 听见程茉的动静,她抬头,甜甜地喊了声:“妈妈。” 傅崇言坐在另一边,抬眸看了眼程茉,没说话。 程茉迟疑着过去坐下,便是一愣。 餐桌上都是恩恩喜欢吃的。 傅崇言嗤笑,“这小东西挑食的毛病,不给她改改?” 程茉瞥他一眼,“挑食有那么好改吗?” 要是那么容易,傅崇言才是最应该改的那个。 但傅崇言明显不觉得程茉在说他。 他浅尝一口咖啡,便直接放在一旁。 “那几个人已经解决了。” “麻烦了。” “你就不好奇他们为什么会那样对你?” “不好奇。”程茉想也没想。 见傅崇言一直看着她,程茉才放下杯子,低声道:“既然你都直接解决了,证明是港城那边的。” “我现在和港城没有任何关系,也只想在绵城待着,所以没什么可好奇的。” 她这话说得挺直接,也坦然。 傅崇言却更敏锐:“其实你早就知道他们是港城来的了吧。” 甚至不是疑问句。 程茉没否认,“有这个猜测,毕竟你之前提醒我了。” “倒是聪明。” 也挺会利用他。 知道那几个人麻烦,就都丢给他处理。 - 港城,程家。 何秀脸色十分难看,她派出去的几个人,昨晚半夜直接被扔在了程家门口。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也知道这是傅崇言的提醒。 “愚蠢!谁让你擅作主张的!你这不是在打阿崇的脸吗!” 程鸿铭震怒,指着何秀的鼻子呵斥:“你当真以为程家现在还可以像之前一样让你随便作吗,书雅还没嫁进傅家呢!” 何秀不悦:“你还知道书雅,书雅现在在医院里,你这个当父亲的有去看过她一次吗!” “你既然不管书雅,我当然要管,书雅拖不得了,我想方设法都会把程茉带回来做手术。” “你真是胡闹!” 程鸿铭气得不行。 他压低了嗓音警告何秀:“你别忘了首都那些人还在找她,到时候要是牵扯出我们还有苏窈的事,才是真的完了!” 提及首都那些人,何秀的情绪平息下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阴郁。 “你说得没错,我们不能让那些人知道程茉的身份。” “绝对不能——” 程茉和苏窈就应该是一条贱命。 绝不能被发现真实身份! 否则,他们程家绝对会完蛋! 第28章 程书雅和林诗年 何秀掌心紧紧攥着。 她绝对不会让苏窈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绝对不会! 程鸿铭虽不满何秀的自作主张,可说到底他们是一家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沉声:“阿崇那边我会解释,但你千万不要再有大动作,首都那边最近把注意力放在港城了。” 他话音落下,程书雅虚弱的声音传了进来: “爸,妈。” 程书雅脸色惨白,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她看向何秀,一字一顿道:“我要去绵城。” 何秀反对:“不行,你身体这个状况不合适。” “但是我心里总有种预感,绵城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程书雅很坚定。 她总觉得从傅崇言去绵城以后,事情似乎就开始走偏。 什么林诗年,非晚,桑晴,都冒了出来。 而且绵城还有一个程茉。 简直是一团乱麻。 她怕事情会超出自己的掌控。 所以她必须亲自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而且—— 她说,“朱医生和程茉都在绵城,我不相信我都亲自求到朱医生面前了,他还会拒绝给我动手术。” 何秀依旧不太赞同。 程鸿铭却点头:“书雅说得没错,亲自去一趟绵城,就什么都清楚了。” - 程茉在傅崇言的酒店里养了两天,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就是骨折的地方还没有康复好,依旧不太舒服。 赵见鹿也从老家回来,把恩恩接去她那边。 她上下检查程茉的身体:“怎么回事呀,我不过就是回了一趟老家,你怎么还又发烧又骨折的。” 程茉没说自己差点被绑架的事:“那天晚上人太多了,就差点受伤。” “如果我哥在就好了,他肯定护着你。” 赵见鹿叹气:“不过他最近挺忙的,公司有个临时增加的新合作,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程茉随口道,“那不是很好吗,祝赵总生意蒸蒸日上。” “生意倒是好,就是合作的对象是程家。” 赵见鹿:“你知道的,就是程书雅那个程家,因为桑晴这事我对程家比较有意见,不知道他们家做生意是不是也这样。” 程茉意外:“程家?” “嗯哼,他们那生意似乎挺急的,说是负责人都已经到绵城了。” 程茉一顿。 片刻后。她垂下眼睫:“反正是挺好的机会。” 程家。 竟然会选择绵城这边的合作商。 程鸿铭不是最看不上小地方吗? 程茉脑子里不可控制地想到那天晚上,那几个要绑架她的人。 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程茉没想到。 来绵城的人,竟然会是程书雅。 而且程书雅一来绵城,就来了绵城音乐学院。 来找林诗年。 柳满满啧啧不停:“你是没看到,那位大小姐的玛莎拉蒂停在林诗年面前时,林诗年脸色多难看。” “简直跟霸总小说似的,太精彩了。” 程茉问她,“她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可能是咖啡馆?” 程茉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她太清楚程书雅的性格了。 十几岁就可以将人扔进海里的人,林诗年怎么可能对付得了。 她是不喜欢林诗年,但是也不想看着林诗年作死。 程茉紧抿唇角,朝着校外走去。 - “林诗年。” 程书雅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纵然身上穿着大牌衣服,也难掩土气。 她眼里傲慢尽显:“你让我很失望。” 林诗年被她看物品一样的眼神,看得恼火。 但程书雅的气质,又让她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人。 况且程书雅还是港城程家千金。 也是民乐界的顶流。 林诗年曾经也羡慕过很多次程书雅。 这样的人让林诗年本能畏惧。 可她只能梗着脖子道:“你为什么要找我?” 程书雅不答反说:“我有个宠物叫CC,是一条食人鲨。” 林诗年警惕地看着她。 程书雅笑了起来,“我一般会把不喜欢的人丢给CC当做它的口粮。” “这是犯法的——”林诗年脸色已经开始发白,说的话也没什么底气。 程书雅挑眉,“阿崇喜欢的就是你这份天真么?” 林诗年被程书雅的样子吓到,说不出话来。 程茉刚进咖啡厅,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她开口:“林诗年。” 林诗年猛地抬头,在看见门口的程茉时,她竟然有些想哭。 “程老师。”她态度再也不像平时的嚣张。 程书雅在听到程茉声音时,顿了下。 片刻后,她转眸看向程茉。 脸上的笑容不变,眼里的戾气却明显变为杀意:“好久不见啊,程茉。” “我没那么想看见你。”程茉走过去,示意林诗年离开。 林诗年小心翼翼看了眼程书雅。 发现从程茉进来以后,程书雅的注意力都在程茉身上。 她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准备离开。 却在刚走出去两步时,听见程书雅说:“你这样太让我寒心了,程茉,你毕竟是我妹妹啊。” 林诗年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但一看到程书雅带来的保镖,还是赶紧离开。 只是等到出了咖啡馆以后,她脸上的震惊才再次显露—— 程茉,竟然是港城千金程书雅的妹妹? 那程茉岂不是也是港城千金! 林诗年的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直到看着林诗年走远。 程茉才对上程书雅的视线,“看来那场发布会并没有影响你什么,变坚强了不少” 提及那场发布会,程书雅脸色冷了下来。 “程茉,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港城过得有多可怜——” 话还没说完。 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傅崇言语气寡淡,也带着漠然:“书雅。” 程书雅顿住,随即才抬头看向傅崇言:“阿崇,你怎么来了?” 她一到绵城,就直接来了这边。 也是瞒着傅崇言的。 傅崇言视线不经意从程茉身上扫过。 而后才看向程书雅,“来绵城怎么没和我说?” 程书雅无辜,“我想来看看你。” 程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实话说,她并没有兴趣看程书雅和傅崇言的恩爱过程。 她只会觉得晦气。 索性起身,什么也没说,抬腿就走。 因为有傅崇言在,程书雅倒是没阻拦她。 程茉离开以后。 傅崇言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茉,黑眸幽冷:“书雅,我不喜欢被人跟踪监视。” 程书雅眼里闪过慌乱。 低声解释:“没有的阿崇,我只是想你了。” 傅崇言垂目看着她。 他压迫感很强,没有半点温柔。 程书雅被他看得心慌,不停在脑袋里想着该如何解释。 傅崇言才开口:“下不为例。” 第29章 那道伤疤是因为傅崇言 程书雅的到来,在学校里引起轩然大波。 她毕竟有名气,讨论度居高不下。 程茉对这事没兴趣,她本来也厌恶程书雅。 但偏偏总有人喜欢找茬。 “程老师。” 王主任叫她,“最近傅总是不是没有再联系你了?” 程茉抬眸,对上王主任明显看好戏的眼神。 王主任阴阳怪气:“之前傅总点名让你负责赞助的事,我还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 “都怪我,忘了你们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人家傅总是大老板,哪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可以肖想的哦。” 程茉面色不改,“我倒是没肖想,但我看您挺想的。” 王主任脸色瞬变。 程茉不再搭理她,收拾东西离开。 她答应了恩恩今天要带她去吃烤肉。 刚下楼,却看见程书雅那辆嚣张的玛莎拉蒂。 程书雅靠在车身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程茉: “你好像在躲我?” 时隔多年,程书雅还是没变。 依旧目空一切,令人讨厌。 仿佛她就是天生高贵,别人都低她一等。 程茉停下脚步,表情冷淡:“但你还是要来我面前找存在感。” 其实仔细看,会发现程书雅和程茉的眉眼有两分相似。 但程书雅眉心的傲气和精致的妆容,又将这份相似淡化了。 她眯了眯眼看着程茉,眼里冷意森然。 程书雅对程茉的讨厌是刻在骨子里的。 凭什么一个小三的女儿,却有着她无法比拟的天赋? 程书雅至今记得,第一次听到程茉弹琴时的惊恐。 彼时她已经是港城有名的天才少女,却在程茉的琴声下,自惭形秽。 那个时候,她心里就能清晰地感知到。 只要程茉存在一天,她将永无出头之日! 可是凭什么—— 她才是程家大小姐! 她才是那个最应该被众人恭贺艳羡的存在。 她才应该理所当然地拥有所有最好的东西。 而程茉,这辈子都应该烂在污泥里。 被她踩在脚下过活。 她嗤笑一声,眼里充满恶意:“你好像忘了当初在港城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 在程书雅看来,港城时期的程茉,狼狈不堪。 最值得嘲讽。 “程茉呀,你注定了会和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这辈子都不得翻身。” 程书雅提起苏窈。 程茉神情微变,眼神带着凉意。 她从上往下,将程书雅打量了个遍,才缓缓开口: “别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程书雅,看来哪怕你马上就要没命了,也改不掉作死的习惯。” “不过你放心——” 她压低了嗓音,靠近程书雅,挑衅又嘲讽:“等你死了,我一定会把你的坟挖出来,骨灰也撒给野狗吃的。” “你——” 程书雅先是愕然,没想到程茉竟然敢对她说这种话。 但反应过来后,便是勃然大怒。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糟糕,所以更加忌讳这些东西。 她凶地瞪着程茉,抬起巴掌就要打过来。 然而,手腕却突然被人捉住! 傅崇言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钳制住程书雅打向程茉的手,语气低沉,带着警告:“这里不是港城,可以任由你胡来。” 程书雅气急,“阿崇,她说要把我的骨灰喂给野狗!” 傅崇言皱眉,看向程茉。 程茉坦然同他对视。 傅崇言这人虽然傲慢,但骨子里也带着请傲。 通俗一点就是爱面子。 做不出拉低他身份的事。 更何况是程书雅自己犯贱挑事,也怪不得程茉。 傅崇言松开程书雅的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以离开了。” 这话是说给程茉听的。 他挡在程书雅面前,显然是在担心程书雅会受到什么伤害。 程茉幽幽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程书雅不甘心:“阿崇,你是在护着她吗?” 傅崇言没有犹豫,“没有,只是没有必要,而且你身体不好,不能动气。”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并没有避着程茉。 程茉却只觉可笑。 她垂目看向自己手腕上的伤疤。 当年,就因为傅崇言夸过她一次,琵琶弹得极好。 所以程书雅怎么都要断了她弹琴的路。 说到底。 傅崇言和程书雅才应该是一路人。 - 周五是苏窈忌日。 程茉一早就请了假去墓园。 当年的那艘游轮最后回到了码头。 却没有带回苏窈。 程茉趴在码头上等了三天。 只等来两个船员下船时的感慨:“天天做这种事我都怕做噩梦。” “那女人被扔下海的时候,一开始还拼命挣扎,使劲儿抓着栏杆呢,说什么自己女儿还小,不能没有妈妈。” “真是作孽。” 另一人拍拍他的肩膀,“别说这些了,今晚去喝酒呗,压压惊。” 程茉站在墓碑前,将特地买来的腊梅放在墓前。 这是苏窈的衣冠冢。 腊梅是她最喜欢的花。 程茉低声喃喃:“妈,您放心,我这一年过得很好。” “恩恩也长高了,等她再大一些我就带她来看您。” “程书雅也会遭报应的,我会为您讨个公道。” 她轻声说着,恰好起风,像是苏窈的回应。 准备离开的时候,碰上朱医生。 想起恩恩亲子鉴定的事,程茉又跟着他去了一趟医院。 她始终不太放心。 担心会发生意外。 朱医生宽慰她:“只要是在绵城的医疗系统内,我都可以帮忙。” 程茉低声:“麻烦您了。” “所以恩恩的父亲就是傅崇言?” 程茉迟疑片刻,但没否认:“嗯。” “那怪不得你要藏着了。” 朱医生说:“港城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程家不干净,傅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程茉垂着睫毛跟在他身后。 朱医生说得没错,程家傅家都是一丘之貉。 没谁是好人。 所以她更不能让傅崇言发现恩恩的存在。 朱医生还想再给她交代些什么。 推开办公室门,却直接皱眉。 傅崇言和程书雅都在。 程书雅脸上原本带着笑,但是在看到程茉和朱医生一同进来以后,瞬间消失。 她盯着程茉:“你为什么在这?” 程茉一顿,索性不进办公室。 只是同朱医生说了句:“我之后再找您。” 便转身出去。 她不想因为自己成为程书雅针对朱医生的由头。 毕竟程书雅这人没什么脑子,看见她跟有应激反应一样。 程茉刚出去,就接到赵见鹿的电话。 她刚接通,手机就被人从身后抽走。 傅崇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是你故意告诉朱医生,不让他给书雅做手术的?” 第30章 她的恨 程茉冷静看着傅崇言。 但凡和程书雅相关的事,他总是会很着急。 “你想多了,我没那么无聊。” 傅崇言没说话。 程茉和朱医生关系很好,他曾让郑明查过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但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正是因为什么查不出来,才更可疑。 傅崇言说:“这不是小事,事关书雅的性命,无论你和她有什么过节,都不该在这种事情上闹。” “程书雅的命重要,别人的命就不重要?” 程茉眼神冷厉,语气也带着狠。 她看着傅崇言的眼睛,寸步不让:“傅崇言,你拿程书雅当个宝是你的事,换成我,我只想她现在就去死。” 她抬手从傅崇言手里夺回手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傅崇言不喜欢程茉这样的尖锐,太锋利。 他沉声:“这种话你不该说。” 苏窈的忌日,程茉心情本来就不好。 现在看着傅崇言冠冕堂皇的样子,更是觉得讽刺。 事关程书雅的性命,所以旁人都应该为她牺牲。 所以她程茉就应该为了程书雅换肾! 她的命就不是命! 苏窈的命也不是命! 程茉极冷的视线落在傅崇言身上,凌厉又阴沉。 她是真的在恨程书雅。 - 程茉从医院出来,胸口那股郁气才平息下来。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赵见鹿问:“你刚刚干什么呢,电话接了又挂掉。” “刚刚遇到一个熟人。”程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怎么了?” “哦哦,想拉你一起吃瓜呢。” 赵见鹿乐不可支,“你那个作妖的学生,林诗年,她被人扒出来这个大学是被人强行塞进去的。” “她高考就一百多分,专业考试分数也是作假,还有上次你们那个比赛的事情,全部被扒出来作假。” “现在网上吵得厉害呢。” 程茉还真不知道这件事。 当初姚教授让程茉照顾林诗年的时候,只说林诗年被录取了。 她便以为是正常的录取。 赵见鹿:“这件事现在正在热搜飙升呢,我估计你又要加班了,你们那校长别又把锅推你身上。” “不会。”程茉冷静下来,很肯定。 毕竟林诗年背后有傅崇言。 傅崇言不可能不管她。 果然,她和赵见鹿的电话才挂断一会。 工作群里就发了通知,让大家都不用管不用回应这件事。 程茉也就彻底不关心。 她在头疼另外一件事。 恩恩的幼儿园期末亲子活动。 园方希望父母双方一起参加。 纵然恩恩不说,程茉也知道,小孩子对爸爸还是渴望。 尤其是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有爸爸来接时,恩恩都会多看几眼。 赵见鹿知道她的烦恼后,给她提建议:“让我哥去呗,他和恩恩也熟悉。” 程茉犹豫:“是不是不太好?一直麻烦赵总。” 她知道赵林深对她有意思。 但她给不出回应。 所以还是保持距离更好。 - 林诗年的事情虽然学校明面下了规定不许讨论。 但仍旧愈演愈烈。 劳斯莱斯车上。 林诗年红着眼睛望着傅崇言。 “傅爹地,我真的好害怕。”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傅崇言:“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天都会收到这样的恐怖照片。” “这些号码我全部都拉黑了,但是又会换成新的。” 傅崇言扫了眼屏幕。 沉声问:“郑明?” 驾驶座的郑明解释,“傅总,我这边已经让人去解决了,但是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号码我都让人追踪过,但最终的IP地址显示是海外。” “海外?”傅崇言眉心收拢,似有思索。 但下一秒。 他的注意力就被吸引。 车窗外,程茉正从校门口出来。 而另外一边,赵林深下车。 恩恩的亲子活动问题,让程茉格外头疼。 最后,赵见鹿索性直接把事情告诉给了赵林深。 赵林深手里提着个小蛋糕。 他笑容温润:“小鹿说你喜欢这家店的蛋糕,正好路过,就给你带来了。” 程茉无奈:“本来恩恩的事情就很麻烦你了,你居然还给我带蛋糕。” 赵林深深邃的眼睛看着她,轻轻叹气:“其实你可以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恩恩的事情我知道,我很愿意也很开心可以参与她的成长。” “程茉,和你们一起,我从来没有觉得麻烦或者辛苦。” 他语气诚恳又真挚,朗润眉目间都是对程茉和恩恩的关心。 坦然说,赵林深是个很能带给别人安全感的人。 程茉顿了下,“不管怎么样,谢谢。” “真要谢谢,就别对我这么客气了,别喊我赵总。” 他眨了眨眼:“不然到时候幼儿园的活动上太疏离了,可不好。” 程茉点头,“好。” 赵林深脸上笑容更甚,他抬手想揉一下程茉的脑袋,但又觉得不合适。 正好起风,一片树叶吹落在程茉肩膀上。 赵林深从善如流,将她肩膀上的那片树叶摘掉。 “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事情,你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嗯。” 程茉拎着蛋糕站在原地,目送赵林深离去。 然后才转身回去。 车上。 傅崇言将他们两人的互动清楚看在眼里。 距离远,车门又关上。 他听不见程茉和赵林深说了什么。 只能看见他们之间的亲昵自然。 他嗤笑一声,眸光渐冷。 林诗年自然也注意到了傅崇言的视线转变。 她咬唇,不甘。 她本以为程茉只是一个普通人。除了长得漂亮点别无优点。 可没想到。 她竟然也是程家的千金。 林诗年的手紧紧握着。 她脱口而出:“傅爹地,会不会是程老师故意整我?你知道的,她一直不喜欢我。” 她说的委屈。 傅崇言目光落在她身上,漫不经心地:“别给她戴这个高帽子,她还没这本事。” 林诗年面色一僵,还要说话。 傅崇言:“你回去吧。” 林诗年一下车,车里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傅崇言想起在医院时,程茉和自己的剑拔弩张。 又想到刚刚她在面对赵林深时的温婉恬静。 他眯了眯眼,忍不住冷笑。 第31章 那天晚上没做措施 和傅崇言分开,林诗年准备回宿舍。 手机上不停歇的骚扰短信和恐怖图片,让她惊慌。 总怀疑有人在跟踪窥探自己。 在宿舍楼下,她遇到了程书雅。 对于程书雅,林诗年有些怕。 几乎是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程书雅见状,嘲讽:“胆子小成这样,也敢和程茉斗?” “你什么意思?” “之前在学校里针对程茉,给她造谣的不就是你吗?” 程书雅掀了掀眼皮,不掩饰自己对林诗年的轻蔑。 “现在又装清纯小白花?” 林诗年不傻,感觉出来程书雅对自己的敌意。 她抬腿要走。 程书雅轻笑:“要不要和我说一下你为什么讨厌程茉?我可以帮你。” 说到底。 比起林诗年的矫揉做作,愚蠢无知。 还是程茉更让程书雅讨厌。 林诗年果然停步,迟疑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程茉不是你妹妹吗?” 程书雅勾唇,“妹妹?令人厌恶的妹妹吗?” - 恩恩的亲子活动在下周一。 周末的时候,程茉打算带恩恩去买新衣服。 却接到苏蕴的电话,他发烧了。 程茉只能带着恩恩去苏家。 苏家只有苏蕴一个人在。 程茉看着苏蕴苍白的面容,不免担忧:“怎么严重成这样了,我带你去医院。” 苏蕴摇头,“在家休息就好,我每年冬天都要病上一次,已经习惯了。” 当年苏蕴不过十一岁,为了救程茉,发生了车祸。 身体状况便一直不太好,经常容易生病。 不然以他近乎满分的高考成绩,也不该留在绵城这样的小地方。 程茉一直觉得亏欠了他。 苏蕴看着她关心担忧的模样,勾了勾唇。 “姐姐,我想吃你做的排骨汤。” 程茉一愣,但也答应。 她叮嘱恩恩:“你在这里陪着小舅舅,妈妈去做饭。” 恩恩看向苏蕴,小脸纠结。 她其实很怕这个小舅舅。 总觉得小舅舅不喜欢她。 程茉没注意到恩恩的异样,出了房间去忙碌。 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苏蕴和恩恩。 苏蕴靠在床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恩恩。 片刻后,他啧声:“真像啊——” “怪不得这么讨人厌。”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随手拿起旁边的电脑,敲开一个网址。 上面赫然出现傅崇言的照片。 各种详细的资料罗列。 甚至包括他和恩恩的那份亲子鉴定。 苏蕴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沉默片刻。 将真正的亲子鉴定删除。 最后才点击了发送。 有人要傅崇言的命,这是好事。 但不可以牵扯到程茉。 电脑关上,他看向在旁边好奇看着他书架的恩恩。 心情颇好地开口:“小矮子,喜欢看书?” 恩恩点头。 “来,我教你。” 直到陪着苏蕴吃完晚餐,程茉才离开。 苏蕴站在门口送她们:“姐姐回去注意安全。” “嗯。” “对了。” 苏蕴问,“你之前那个学生,林诗年,怎么样了?” “网上的事情闹成这样,现实里应该也不是很好过吧。” 他分明是在询问,但程茉却总觉得有些怪异的不舒服。 是一种很明显的恶意。 她摇头,“她的事情有人管,不用我负责。” “这样啊。”苏蕴拖长了尾音,很快又说道:“不过也好,姐姐不用那么辛苦了。” 回家已经很晚,小区门口有人在卖糖葫芦。 恩恩闹着想吃。 程茉只能给她买,付完钱回头,却看见面前停了一辆迈巴赫。 车门打开,傅崇言从上面下来。 程茉脸上的笑容消失,牵着恩恩就走。 傅崇言不紧不慢跟在她们身后。 直到程茉快上楼,郑明才快步上前拦住她:“程小姐。” 程茉冷声:“让开。” “程茉。” 傅崇言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 他缓步到程茉跟前停下,阴影瞬间将程茉笼罩其中。 傅崇言的压迫感极强。 他垂目,冰冷的视线打量着程茉:“还没有闹够?” 程茉后退,“没人在和你闹。” “看来你是忘了你之前差点被绑架,是谁救了你。” 傅崇言语气听不出情绪:“嘴巴上说着感谢的话,结果翻脸比翻书快,用完就丢?”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程茉变脸这么快。 再想到校门口时,她和赵林深笑容温柔说话的模样。 傅崇言就觉得,程茉真是欠教训了。 他下巴微微抬起,眼里冷意混杂着轻嘲。 “不然我直接把那几个人从港城接回来?你们之间的事我当不知道。” “只不过。” 他看了眼恩恩,冷笑:“他们会不会对这小东西动手,我就不知道了。” 赤裸裸的威胁。 傅崇言知道程茉有多重视恩恩。 但是他却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本来也没打算和程茉好好说话。 程茉只会得寸进尺。 然而。 小腿上突然被人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傅崇言眉心一跳,垂目看去。 恩恩故作凶狠地瞪着他:“不准你欺负妈妈!” 傅崇言看着自己裤腿上多出来的一个印子,脸色阴沉难看。 他有洁癖。 最讨厌脏污。 程茉见傅崇言是真生气了,弯腰将恩恩抱起。 冷静解释:“恩恩还小,你别跟她生气。” 傅崇言冷呵一声,气笑。 - 恩恩已经被哄着睡觉。 程茉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傅崇言,“你来找我,程书雅不会闹吗?”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说了别老是和她比。” “没人和她比,我只是单纯讨厌她。” 程茉直言不讳,比起和程书雅比,她更不喜欢程书雅来没事找事碰她瓷。 傅崇言说:“我也讨厌赵林深。” 他突然跳转话题,程茉不明所以。 “程茉,你和赵林深并没有关系,不是吗?” 傅崇言看着程茉,想看到她因为谎言被拆穿而表露出来的惊慌失措。 只是很可惜。 程茉眉心都没皱一下。 她问,“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傅崇言眯了眯眼,他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 拇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杯壁,嗓音淡淡:“我之前以为那个小东西是你和赵林深的女儿。” 程茉心脏骤紧。 “所以程茉,这到底是你和谁的孩子?” 傅崇言放下水杯,玻璃在桌面上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实话,别让我去查。” 程茉背挺得笔直,她看着傅崇言。 心脏跳得很重。 却能清楚开口:“不知道。” “什么意思?”傅崇言原本淡定自若的眉目之间,染上不悦。 程茉扯了下唇角,换成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崇言:“成年人的事情需要说得那么清楚吗?”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有一天忘记做措施了而已。” 她说完,靠近傅崇言。 伸手在他胸膛上点了下,提醒他: “就像那天晚上,你也没戴一样。” 第32章 恩恩有爸爸了 傅崇言最后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程茉紧绷着的淡定松懈下来。 她不知道傅崇言为什么会突然和她说这些,还以为是他发现了恩恩的身世。 - 傅崇言脸色阴沉着下楼。 郑明在楼下等着,见状赶紧小心翼翼地开车门。 傅崇言一言未发。 闭着眼睛平复情绪。 之前郑明调查出程茉和赵林深没什么关系时,他就让人去做了赵林深和恩恩的亲子鉴定。 结果如他所想,恩恩和赵林深也没关系。 可程茉竟然说! 她也不知道孩子父亲到底是谁! 傅崇言本就硬朗清晰的下颌线紧绷着。 他有时候真的想掐死程茉。 手机在此时炸响,打断傅崇言的不悦。 他接起电话,声音似冰刃:“你最好有事。” 祝敬嚯了声,“这么大火气,谁惹你了?” 傅崇言没搭话。 祝敬意识到他是真生气了,不再嬉皮笑脸。 正色道:“你上次不是查到一个ip么,查出来了。” “是我的老熟人,M。” 傅崇言抬眸,眼里冷光闪过:“你确定?” 林诗年被人骚扰,却只能查到是境外ip。 傅崇言就直接把相关东西发给了祝敬。 祝敬是计算机天才,前几年因为研究人工智能,一直在国外没回来。 祝敬:“当然确定,我和这个人已经交手好几次了,每一次差点捉住他时,就被他逃走了。” “真特么的把我当狗遛呢!” M。 那个差点把暗网都炸翻的新秀天才。 为什么会针对林诗年? 傅崇言皱眉,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祝敬又压低嗓音:“你最近小心点。” “怎么?” “那边买了你的所有信息。” 祝敬说:“他们应该会对你动手了,毕竟整个傅家,就你在反对那位。” 汽车飞驰在路上,道路两旁是挺立的暖黄色路灯,和五颜六色的广告牌交相辉映。 傅崇言轻笑,“我等他动手等了很久了。” “不过你现在在绵城,应该没那么容易,毕竟绵城和港城不一样。” 傅崇言嗯了声,挂断电话。 绵城和港城确实不一样。 绵城这边,做什么确实会更方便一点。 至于傅家那群老东西—— 傅崇言眼眸漆黑冷幽。 早就该拔出去了! - 周一上午。 期末的收尾工作已经差不多,就等着寒假。 赵林深一大早就来接她和恩恩去幼儿园。 恩恩和程茉穿着母女装,格外兴奋。 她拉着程茉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恩恩今天有妈妈和爸爸陪耶!” 程茉揉了把她的脑袋。 赵林深也跟着笑:“恩恩喜欢,我以后每天都陪你好吗?” “好呀!” 与此同时,绵城音乐学院。 黄校长满脸热情把傅崇言迎进学校。 赞助的事情终于落定,款项也都到账。 他特地带人在校门口侯着,以表感激。 傅崇言眼神淡淡扫过众人,没见程茉。 他眉梢微皱。 黄校长是个人精,当即问柳满满:“程老师怎么没来?不是说了今天要全体教职人员一起感谢傅总吗?” 柳满满说:“程茉今天请假了,说是她孩子的幼儿园有亲子活动。” 也就是从上次林诗年在比赛中,直接点名了恩恩的存在,学校里的人才都知道程茉还有个女儿。 会议一结束。 立马有人去和柳满满八卦:“你见过程老师的老公没?” “她离婚了。” 柳满满没掩藏,她之前问过程茉,程茉也并不怎么介意这事。 惊讶的人更多。 无外乎都是在说程茉这么漂亮,竟然还会离婚。 王主任倒是说风凉话: “单亲妈妈呀,那怪不得之前会传出那些流言了,毕竟单亲妈妈带孩子挺辛苦,有时候确实容易走歪路。” 这些话都落进傅崇言耳朵里。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往下一压。 郑明见状,退后几步去打了个电话。 没多会,他回来。 和傅崇言汇报:“傅总,恩恩小小姐的幼儿园,今天有亲子活动,需要父母一起参加。” “陪她们一起参加的是,赵林深。” - 幼儿园今天有明显的装扮过,很梦幻。 带班老师看见程茉,笑着迎上来:“恩恩妈妈,家长这边需要登记,父母都需要。” 程茉点头,刚准备扭头找赵林深。 就发现赵林深在旁边接电话,表情凝肃。 程茉带着恩恩过去,赵林深正好挂断电话。 他歉意看着程茉:“抱歉,我得先走,公司突然有急事,紧急召开董事会。” 程茉颔首,“工作更重要,你先回去。” “对不起。” 赵林深自责,“本来都答应恩恩了,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 赵林深匆忙离开后,程茉想带着恩恩回幼儿园。 恩恩却直接蹲在地上不肯走。 程茉抿唇,她知道恩恩这是失望了。 果然—— 恩恩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哽咽传出来,“我都和小朋友们说了爸爸今天会来的。” “恩恩……” 程茉刚要开口安慰她。 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傅崇言散漫嗓音响起:“他又不是你亲爸,至于这么舍不得吗?” 恩恩抬起小脑袋。 红彤彤的眼睛看着傅崇言,眼泪都要包不住了,还不忘反驳傅崇言: “你也不是我亲爸!讨厌你!” 傅崇言嗤声:“谁稀罕。” 恩恩站起来,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脸,扭头就朝幼儿园里走。 只是那小步伐,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疼。 程茉此刻也无心管傅崇言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 她得去哄恩恩。 傅崇言快她一步。 长臂一伸,就把恩恩拎了回来。 他和恩恩对视着,英俊的脸上谈不上温情:“哭起来怎么这么丑?” “傅崇言!”程茉也有些起火。 恩恩现在情绪已经不好,他还说这种话。 傅崇言没搭理她,拎着恩恩去了签到处。 他扫了眼表格,大笔一挥,在父亲那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才把恩恩放下,笔扔给她:“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恩恩脸颊还是气鼓鼓的。 但是看着傅崇言的名字落在父亲那一栏,又觉得没那么生气了。 她今天有爸爸了。 她拿起笔歪歪扭扭写上自己的名字。 “额。” 老师看了眼表格,有些尴尬:“您确定您是恩恩的父亲吗?” “有什么问题?” 傅崇言冷脸的样子,足够有威慑力。 老师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说。 就是吧。 爸爸姓傅,妈妈姓程。 女儿怎么就姓赵了? 跟谁姓的这是…… 第33章 完全遗传了傅崇言 程茉迟来一步,看着签名册上的名字,眸光闪烁。 实话说,她并不愿意让恩恩和傅崇言有太多接触。 可垂目时,对上恩恩亮闪闪的眼眸。 终究心软。 提笔,在傅崇言三个字旁边,也签上程茉两字。 傅崇言在她落笔的瞬间,眉梢轻挑。 恩恩走在傅崇言身旁。 她因为赵林深换成傅崇言,心里还有点别扭。 直到平时在幼儿园里玩得要好的小朋友好奇问她:“赵恩恩,这是你爸爸吗?” 恩恩下意识抬头看向傅崇言。 看他没有反驳的意思,才眨眨眼点头。 小朋友立马哇了声:“赵恩恩,你爸爸长得好好看啊!” 小孩子简单,三两句话就能开心。 恩恩扭头问程茉:“妈妈我可以去玩吗?” 程茉点头,“注意安全。” 她平时陪伴恩恩的时间确实不多,很少看到恩恩这样和自己的朋友这样快乐玩耍的模样。 心中不免自责。 “看来你给不了她多少爱。”傅崇言突然开口。 他轻笑:“连个爸爸都没有,怪不得上次一根棒棒糖就能骗走。” 恩恩不在,程茉也不用给他好脸色。 “赵林深是被你叫走的吧?” 不然不可能那么巧合。 赵林深一走,他傅崇言就来了。 傅崇言不否认:“恒阳集团想和丽珠合作,当然得多下点功夫。” “你想干什么?” 程茉问得很平静。 毕竟刚刚在恩恩面前,傅崇言算是帮了她的忙。 傅崇言比程茉高了许多,从他的视角看程茉,其实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 挺翘可爱的鼻尖,柔顺光滑的黑发,还有又长又密的睫毛。 程茉很漂亮这件事,他很早以前就知道。 喉结微动,他收回视线。 低声道:“当是给那个小东西的还礼,绘本还不错。” 语气听着竟有几分温柔。 程茉看向他,有些意外。 这实在不像傅崇言。 傅崇言注意到她的视线,啧声:“你什么表情?” “没什么。” 程茉抬腿往前。 她承认刚才有那么瞬间,她被傅崇言迷惑了。 但也只是瞬间。 她不可以,也不能再相信港城任何一个人。 恩恩也只是她的女儿。 和傅崇言没有关系。 -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很简单。 就是父母陪着孩子做点小游戏。 但偏偏最后一个游戏是默契考验。 考验的还是父亲对孩子的了解。 程茉眉心跳了跳。 恩恩耷拉着肩膀:“完蛋我们要输了。” 纵然她年纪小,但很清楚,傅崇言不是她爸爸。 更不可能知道她喜欢什么。 所有的开心在这瞬间被戳破。 恩恩失望撇嘴,本来她还挺想要那个漂亮的小熊玩偶。 那是第一名的奖品。 傅崇言见她失望模样,被气笑。 干脆直接把她拎到板凳上坐好:“还没开始就唱衰,你可真有出息。” 恩恩摆出和他如出一辙的表情来,“那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吗?” 傅崇言干脆利落:“不知道。” “我喜欢的水果?” “不知道。” “我喜欢牛肉还是鸡肉?” “不知道。” “……” 两人大眼瞪小眼,怎么看都是不可能赢的模样。 然而—— “请问您的孩子更喜欢鸡肉还是牛肉?” 恩恩和傅崇言异口同声:“都不喜欢。” 老师又问:“您的孩子喜欢芒果还是水蜜桃?” “都不喜欢。” 又是一阵不假思索的异口同声。 老师都觉得有意思了,她看向傅崇言:“请问原因是?” 傅崇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脏。” 台上老师愣住,台下程茉却是呼吸一窒。 恩恩确实不喜欢吃芒果和水蜜桃。 因为她觉得吃完以后黏糊糊的,很难受。 现在看来。 完全是遗传的傅崇言。 后面的几道问答,傅崇言和恩恩也回答正确。 恩恩抱着小熊玩偶蹦蹦跳跳过来找程茉:“妈妈给你呀!” “谢谢宝贝。” 傅崇言跟在恩恩身后,语气淡定:“可以走了吗?” 程茉抱起恩恩,往后退开了这些,“这边活动结束了,你忙的话就先走。” 傅崇言听到这话,表情不太好。 他凉凉道:“你还真是不崩人设,每一次都用完就扔啊。” “是你自己来的。” 傅崇言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却一下子响起。 “傅总,程小姐突然晕倒,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傅崇言脸色微变,看了程茉一眼,直接离开。 恩恩看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我还想和他一起吃饭的。” 她才发现,这个坏人居然和她一样挑食,他们肯定能吃到一块去。 - 傅崇言到医院时,程书雅躺在病床上休息。 她素颜,面容苍白。 说话的声音也很虚弱:“阿崇,你来了呀。” “怎么会突然晕倒?”傅崇言眉心微拧。 程书雅本身身体就不好,要是在绵城出了事,会很麻烦。 “是我自己的问题。” 程书雅说:“那天程茉咒我赶紧去死以后,我心里总是有点不舒服。” “加上网络上的事情也挺多,一下子没控制住。” 她说得很诚实,也真挚,让人找不出破绽。 傅崇言:“你不用在意那些话。” “我也想不在意。” 程书雅苦笑:“可是我做不到这么洒脱,我辛辛苦苦那么多年,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就这样被人轻易粉碎。” 她抬眼看向傅崇言:“其实我就应该放弃对吗?不管是音乐还是我的生命。” “毕竟程茉不愿意给我捐肾,不是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 傅崇言眸光微沉。 说到底,程书雅的目的是程茉。 果然,程书雅又问:“阿崇,你会帮我吗?” 许久,傅崇言才淡淡道:“会。” - 恩恩的亲子活动结束,也正式放假。 程茉把她送去赵见鹿那里,又返回学校。 学校里还有不少收尾工作。 却没想到会碰上林诗年。 林诗年坐在她的工位上,直勾勾看着她。 她瘦了些,看上去也憔悴。 可见这段时间的事,对她影响很大。 程茉面无表情:“有事?” 林诗年一开口,嗓音格外沙哑:“程老师,你必须帮我。” 她命令一般的语气,着实让人不喜。 程茉提醒她,“你最应该去找的是傅崇言。” 毕竟事情爆出来以后,傅崇言那边就全面接手了。 林诗年看着程茉。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看上去略显死板。 这几天被骚扰的恐怖让她心力交瘁。 可更痛苦的是—— 程书雅说程茉不仅是程家的千金,甚至曾经还是傅崇言的前妻! 她凭什么! 林诗年掩饰着自己胸腔里不甘哀怨的情绪。 再想到自己答应了程书雅的事,又镇定下来。 程书雅说了,只要她毁了程茉,就会带她回港城。 会捧她出道当大明星! 到时候—— 她就可以配得上傅崇言了。 第34章 旧情复燃 程茉对林诗年没什么想法。 会对她多加照顾也不过是因为姚教授拜托。 但程茉也不是圣母心,在提醒了林诗年一次又一次,对方不仅不以为意。 反而对她生出恶意后。 她就不会再管。 更何况林诗年未必真心。 她垂目看向林诗年的手腕间,一条梵克雅宝的白金满钻五花手链显眼。 这条手链,她那天在程书雅手上也看到过。 林诗年感受到程茉落在自己身上轻飘飘的视线后,她咬牙,将自己手机递到程茉面前。 “程老师,我被人恐吓了。” 她递过来的正好是一张才收到的恐怖照片,血腥又真实。 第一眼就引人不适。 林诗年说:“程老师你应该对我负责,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缠上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主持过桑晴那场比赛,他们就不会关注到我,我就不会被网暴!不被网暴就不会遇见这些东西!” 明明最开始,什么都很顺利。 偏偏程茉插了进来! 程茉将手机扔在桌上。 “你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去报警。” 她完全忽略林诗年的胡搅蛮缠。 林诗年见她依旧不为所动,掌心捏得更紧。 “可是你答应过我外婆会照顾我!” 林诗年嗓音嘶哑,她红着眼眶看向程茉:“还是说你要看着我死在你面前才算满意?” 程茉没说话,但也没再动。 片刻后。 她看向林诗年,目光冰冷如刃,“林诗年,这是最后一次。” 毕竟姚教授还在。 姚教授不仅对程茉有恩,曾经也帮过苏窈不少。 但再多的恩情,也该在林诗年一次次作死中,还清了。 - 林诗年说自己不敢再住宿舍,只能去她家。 程茉没拒绝,家里还有一间客房。 林诗年一路上没再作妖。 只是在进入客房以后,才问程茉:“程老师,桑晴的那首《诺言》曲谱是你给她的么?” 程茉脚步微顿,“为什么问这个?” “那首曲子我也听了,确实很厉害。” 林诗年说:“比程书雅的那个更流畅。” 程茉不回答,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林诗年。 谁都知道林诗年和桑晴的关系很不好,她现在却这么关心。 看来,林诗年的目标就是曲谱。 她坦然点头,“我给她的。” 林诗年脱口而出:“你还会作曲?” 程茉看清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嫉妒,轻描淡写:“我不会。” 说完便转身离开。 剩下林诗年一个人坐在客房里发呆。 程书雅告诉她,《诺言》应该是程茉给桑晴的曲子时,她还不信。 可现在—— 嫉妒如同野草一般在心里疯长。 程茉凭什么这么好运,怎么能什么都有! 但片刻后。 她再次绷紧了神色。 曲谱! 她要拿到曲谱! - 程茉刚回自己房间,就接到了朱医生的电话。 朱医生语气不太好:“程书雅住院了。” 程茉有些意外,但随即反应过来。 怪不得傅崇言今天那么着急离开。 朱医生很烦:“院方把她强行安排给我了。” 程茉叹气,“看来她是特意来绵城犯病的,这样您不救也得救。” 朱医生是肾脏方面的权威专家。 按照程书雅谨慎小心,又极度自我的性格。 估计除了朱医生,不会接受任何人给她做手术。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提醒你一下。” 朱医生压低了嗓音:“傅崇言一直在陪着她。” 程茉意外,“您提醒我这个干什么?” “他不是孩子她爹吗,我担心你傻乎乎的旧情复燃。” “他们那种人,玩玩可以,但是别带幻想。” 程茉听着朱医生的一阵教训,只觉得无奈。 傅崇言给她的教训,她在五年前就已经吃够了。 又怎么可能还重蹈覆辙? 只不过。 她垂下睫毛。 看样子,程书雅是要等不及了。 那傅崇言,又会怎么做? 他千里迢迢来到绵城,不就是为了她这颗和程书雅匹配的肾源吗。 程茉唇角勾起一抹轻嘲。 - 傅崇言推开朱医生办公室时,朱医生和程茉的电话刚挂断。 朱医生不悦:“谁让你进来的?” “抱歉。”傅崇言微微颔首,“但是我有事需要问您。” “如果你是来问程书雅的病情的话,我的学生等下会去病房,你可以问他。” 傅崇言眉梢微挑,直接转了话题: “方便问一下,您为什么对程家有这么大的敌意吗?” “朱医生将病例本扔在桌面,冷哼:“无可奉告!” “但您和程茉很熟。” 傅崇言身居高位久了,哪怕并不刻意,身上的气势也让人难以忽略。 朱医生眯了眯眼,“你到底想问什么?” 傅崇言没再掩饰:“您知道和程书雅匹配成功的肾源就是程茉吗?” 在朱医生明显惊愕的表情里。 傅崇言淡声道:“程家人想要让程茉为书雅换肾。” “但是我不想。” 傅崇言问他,“您有什么办法吗?” 出了朱医生办公室。 郑明低声问:“您是不是太信任这位朱医生了?” 程茉的肾源适配程书雅这件事,目前除了程家人和傅崇言,还没有旁人知晓。 傅崇言面色不改:“我确实不希望程茉给书雅换肾,但是我也不想程书雅身体出问题。” 他语气幽幽:“毕竟我需要的东西还没拿到。” “那程老师那边——” 傅崇言脚步不停:“不用告诉她。” “那需要派人多保护吗?” “嗯。” 傅崇言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多余情绪。 唯有那双眼睛黑沉得快和外面夜色融合。 他说:“毕竟程家人最容易心急。” “也容易犯蠢。” - 程茉再看到傅崇言,是在第二天晚上。 学校为了感恩傅崇言,特地举办了答谢宴。 程茉有点意外,她本以为傅崇言不会来。 毕竟程书雅还在医院。 思索的瞬间,就听傅崇言问她:“孩子呢?” 第35章 她离婚的原因 酒店大厅里,傅崇言声音平缓。 他说:“你又把小东西一个人丢在家。” 这话问的,好像他才是恩恩家长一样。 程茉淡淡,“恩恩的事不用你操心。” 听出她的疏离,傅崇言冷嗤。 “有时候孩子就是这样丢的。” 程家那群人可是蠢蠢欲动。 程茉当然不会告诉傅崇言,恩恩平时都是跟着赵见鹿一起。 只是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程书雅不是病得快死了么?” 提及程书雅,傅崇言眼睛微眯。 他脸上也没了刚才的散漫,“说话注意点。” 程茉抬眸看向傅崇言,对上他稍显阴沉的视线,面容不变: “我是真的巴不得她赶紧死,还要注意什么?” 每一个字里都带着毫不遮掩的恨意和戾气。 这一刻。 连傅崇言都相信,程茉绝对没有说假话。 她是真的想弄死程书雅。 “程茉。”傅崇言一字一顿。 他嗓音沉下去,眼里满是警告。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对书雅动什么手脚,后果自负。” 真好一句后果自负! 程茉转身,直接走人。 身后,傅崇言神情阴森可怖,他死死盯着程茉离开的背影。 简直是不知好歹! 郑明老实跟在身后,不敢多言。 他知道傅崇言本来没打算参加这种无聊透顶的聚会。 如今程书雅病在医院里,但凡出一点差错,程家那边必然会借机闹腾。 还有港城那边的一堆事,等着傅崇言处理解决。 如果不是因为程茉在这里—— 郑明不敢再想。 转而又听见傅崇言低沉凌厉的嗓音:“让医院那边把程书雅也看好了,别节外生枝。” 他倒不是觉得程茉能有这么大本事,会真的跑去医院伤害程书雅。 但总归要更防备一点才好。 - 这场感谢宴是纯粹的形式主义。 饭桌上以校长为首的领导,彩虹屁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饶是中间隔着三四个人,程茉也看见了傅崇言脸上的不耐烦。 她本来也没打算过来,但校长打了好几个电话。 林诗年还在她家里没走,赵见鹿今天带着恩恩回去了。 她指尖在桌上轻轻敲打着,似在思考。 “程茉。”柳满满拍着她的胳膊。 程茉回神,“怎么了?” “叫你好几次都没反应。”柳满满眨了眨眼睛:“我们在好奇一件事呢。” “什么。” “就是你怎么会和你前夫离婚的呀?” 柳满满说,“你看你这么漂亮聪明,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会舍得跟你离婚。” 桌上原本还在闲谈的人都安静下来。 目光全都往程茉这边落。 毕竟程茉这样一个大美女,确实让人好奇离婚的理由。 程茉抬眼,对上傅崇言的视线。 他眸光深幽,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 他也想知道程茉会给出什么样的理由。 然而。 “他是个残废。” 程茉语气平淡,丢出这么句话。 刹那间,场面更加安静,众人面面相觑。 柳满满没想到会是这样,尴尬道:“抱歉程茉,我们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冰冷声音打断。 “结婚了,却因为对方是残废离婚,程老师不觉得自己薄情寡义吗?” 程茉面色不改:“都是残废了,我凭什么让他拖累我一辈子?” 更何况。 当初傅崇言也是故意隐瞒了她,他已经恢复的事情。 只为了不让她赖上他。 柳满满察觉到气氛的尴尬,赶紧找了个别的话题,重新活络气氛。 程茉却没有再继续的兴趣。 干脆起身,说了句自己要去卫生间,便拎包走人。 也没人拦她,毕竟谁能看出来,提及前夫时,程茉的情绪不太好。 本来准备打车离开。 郑明却突然过来,“程小姐,我送您回去吧。” 程茉看了眼不远处的迈巴赫,果断拒绝:“没必要。” 郑明还想说什么,程茉已经先他一步。拦下一辆出租。 她直接离开。 郑明倒回去,和车上的傅崇言汇报。 傅崇言语气阴沉:“让她滚。” 一想到程茉那么坦然说出,他是拖累的样子,傅崇言的胸腔里就有无名火起。 程茉怎么敢的! 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种话的!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程茉只会一遍又一遍告诉他,他会好起来,她会一直陪着他。 果然是谎话连篇! - 程茉刚到小区门口,就接到赵见鹿的电话。 让她从超市带点水果回来,给恩恩做果泥。 程茉只能再返回超市。 然而等回到家,就听见恩恩的哭声从房间里传来。 她顾不得其它,往主卧方向走去。 就见恩恩坐在地上哭,她额头上一片通红,明显被撞到了。 而林诗年,正站在一旁,满脸不耐烦。 看到程茉进来,林诗年明显紧绷起来,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 程茉没管她,蹲下身查看恩恩的情况。 还好只是额头上磕到了一点,并没有伤口和出血。 程茉将她抱起,低声哄着。 然后才看向林诗年:“你为什么在我房间?” “我没有碰她!是她自己摔倒的!还哭得那么大声,吵死了!” 林诗年心里本就紧张,竟在没有听清程茉的话时,就将准备好的措辞说了出来。 程茉微不可察地看了眼自己的床头柜,再次重复:“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在我房间。” “不随便进别人的房间是基本礼貌,除非你是想进来偷东西。” 偷东西三个字一出,林诗年脸色立马变白。 但很快,又被她掩饰好。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程茉:“你要是不想我待在你家里,你就直接说!没必要给我扣这样的帽子污蔑我!” 程茉看着她,“你一直在逃避问题。” 林诗年脸色更加难看,她愤恨道,“程茉你真的好虚伪!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针对我,我走就是了!” “我就不该对你有幻想,以为你是真的想帮我!” 她说完,竟然真的扭头就往外走。 房门被她砰的一声摔响,有些吓人。 赵见鹿这才匆匆忙忙从厨房出来,“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在炒菜,没走得开。” 程茉抱着恩恩,淡声解释:“林诗年说我污蔑她偷东西,走了。” 赵见鹿啊了声。 就听恩恩还在哽咽的声音说,“我刚刚进妈妈房间,看见她在翻抽屉。” “妈妈说过翻别人东西不礼貌,我想提醒她,她推恩恩。” 第36章 名正言顺的傅夫人 赵见鹿拿着锅铲就要往外冲:“这丫头片子,怎么还真偷东西!” 程茉叫住她,“别去。” “怎么?” “我知道她会拿走什么。”程茉说。 赵见鹿瞪大了眼睛,“你是故意让她拿走的?” 程茉默认。 也是程书雅的事情提醒她了,她其实没那么多时间慢慢来。 不如干脆点,一网打尽好了。 省得到时候还要一个一个去清算。 赵见鹿看程茉这么淡定的样子,也放心下来。 只是看着恩德额头上的伤有些内疚,不停哄着恩恩。 恩恩很听话,也从不调皮。 平时赵见鹿忙的时候,她就会自己在旁边乖乖看书,绝不让人操心。 今天家里虽然多了个林诗年,但毕竟是程茉家,她以为林诗年也没胆子乱来。 早知道,就应该一直陪着恩恩。 - 林诗年从程茉家里出来后,心跳仍旧在加速。 直到回到家里,她才稍微好一点。 摸着自己包里装着的东西,林诗年眼里划过一抹讥讽。 程茉也不过如此啊。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都被她随便丢在抽屉里。 那就确实不怪她了。 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警惕心。 即将要把程茉踩在脚下的兴奋,让林诗年忽略了自己手机上的恐怖骚扰图。 她给程书雅发了条消息,便去找姚教授。 “外婆,我有东西给您,需要您帮个忙。” 姚教授从屋子里慢吞吞出来,“年年回来了,怎么了吗?” 林诗年将从程茉那里拿回来的一张曲谱递给姚教授,“外婆,您可以对外宣布说这是您做的曲子吗?” 姚教授一顿,没反应过来林诗年是什么意思。 但她眯着眼睛看曲谱,不过瞬间,便惊诧道:“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她一眼便能认出来,这是苏窈的东西。 “程茉那里拿来的。” 林诗年泪眼朦胧,“她污蔑我偷她的东西,而且外婆您知道的,我会被网暴,全是因为程茉。” “我想给她一个教训,还有程书雅也愿意帮我!” 姚教授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林诗年。 本来顶替别人著作这种事,她觉得不好。 可听见林诗年委屈的声音和哭泣的双眼,良心终究还是比不过亲情。 她点头:“好,只要年年开心,外婆做什么都可以。” - 程书雅收到林诗年消息时,傅崇言刚到病房。 她脸上藏不住的喜色,没想到林诗年这么快就得手了。 之前她在港城时昏了头,竟然没想到《诺言》会是程茉给桑晴的。 一想到自己因为《诺言》而吃的亏,她就恨不能将程茉抽筋扒皮,扔下海里喂鲨鱼! 不过,估计应该也很快就能实现了。 遮掩好心里思绪,程茉抬头看向傅崇言。 傅崇言问:“你在高兴什么?” “晚上的时候朱医生来看过我了,说我的情况暂时还能用药物控制。” 傅崇言嗯了声,“那就好。” “阿崇……” 程书雅迟疑,“你一直不肯和我订婚,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的身体原因?” 从傅崇言恢复健康以后,程家明里暗里提说过很多次订婚的事情。 但都被傅崇言以各种理由推脱了。 程书雅说:“很快了,我保证很快我身体就可以恢复健康,我也和朱医生说了,我还是想要尽快手术的。” 傅崇言漆黑眼眸里看不出情绪来,他只道:“我说了不急,你身体最重要。” “可是阿崇,我没有安全感。” 程书雅理所当然地说:“而且傅太太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不是吗?之前傅叔叔和我爸妈聊过这件事,他也很希望我们结婚。” “书雅。”傅崇言打断她的话。 他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书雅。 英俊的面容上像是覆盖着一层冰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提醒程书雅:“傅家的事情,还不用旁人来做主。” “你好好休息,有事联系郑明。” 程书雅没敢再开口。 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傅崇言和他爸的关系很不好,几乎到了势同水火的程度。 这么多年来,谁在傅崇言面前提起他爸,他都不会有好脸色。 好在,很快了。 只要她换肾成功。 只要程茉彻底消失。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成为傅夫人。 至于程茉曾经和傅崇言的那段孽缘。 她压根没有放在心里。 毕竟程茉配不上傅崇言! - 次日清晨,程茉给桑晴打了个电话。 桑晴几乎秒接:“程老师。” 程茉说,“你上次不是问过我《诺言》的作者署名吗?苏窈。” 桑晴顿了下:“是程书雅打算做什么了吗?” 程茉不算意外,她从没和桑晴说过和程书雅相关的事情。 但桑晴本身就敏感又聪明。 她低低嗯了声,“差不多了。” 她能猜到程书雅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拿走《诺言》的初始曲谱,然后再栽赃桑晴,从而牵扯到她身上。 很无聊的手段,但是只要加上程书雅的推波助澜,程茉还是会难以招架。 毕竟她现在无权无势。 只会被永久钉在耻辱柱上。 连带着苏窈一起。 这就是程书雅的杀人诛心。 桑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旧表明,只要程茉需要帮助,她随时都可以。 - 姚教授的视频很快就爆出来。 视频里,她躺在病床上,拿着那张泛黄的手稿指责程茉: “她和她的母亲都是我的学生,后来她母亲去世,我便一直照看着她。”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本来是一个很听话的女孩。” “就连年年之前被大家误会,也是因为她,我本来不应该出来说这些,可我没想到一首曲子竟然会牵连到这么多人。” 姚教授本身在业界内也算小有名气。 几乎视频一爆出来,大多数人就都相信了。 只有赵见鹿看完视频,气得牙痒痒。 “我怎么觉得这老太婆简直就是在胡扯,林诗年是个什么德性,她自己不知道吗——”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家人也太恶心了。” 程茉将视频又重新放了一遍。 最后视线定格在姚教授那张看似慈祥的脸上。 她想过程书雅会找人帮忙。 但没想到会找姚教授。 更没想到,姚教授竟也如此心安理得认下苏窈的作品。 她缓缓道:“挺好,这下谁也不用再留情面了。” 第37章 姚教授偷盗成性 病房里,程书雅将姚教授的视频反复观看。 又用小号把所有咒骂程茉的评论都点赞。 既然她形象被程茉和桑晴给毁了。 那她们也别想好过! 视频极大取悦了程书雅,她还挺意外林诗年竟然这么快就得手。 看来程茉还是一样的蠢呀。 程书雅随手给林诗年转了五十万,权当奖励。 虽然林诗年也令人厌恶,但勉强算得上是一条听话的狗。 网上的讨论持续发酵。 赵见鹿比程茉还担心:“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啊?” “不急。”程茉说。 她估计有人会比她更着急。 “会不会影响到桑晴啊?”赵见鹿问。 “我看这事闹得挺大的,程书雅的极端粉丝都闹到她学校去了,要求校方开除桑晴还程书雅一个公道呢。” 程茉眼皮都懒得抬:“她哪里来的脸要公道?” 偷盗别人东西的,从始至终都是程书雅。 还程书雅公道。 这句话听起来就可笑。 “话是这样说啦。” 赵见鹿:“但是现在的网络你也知道呀,有些人稍微被煽动情绪就丧失思考能力,以为自己是为了正义冲锋的勇士。” 程茉漂亮的睫毛垂落,像待飞的蝴蝶。 她声音也轻:“那就让她煽动,有些事情闹大了才有意思。” 闹得越大,程书雅才会摔得越狠! 而且—— 程家的那些龌龊事,本来也应该被翻出来了。 程茉面容平静,眼眸之中却格外坚定。 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肮脏字句,像是在看程书雅的未来。 不过赵见鹿的担心,程茉一开始就想到了。 她问了桑晴那边的情况,得到的答复是一切都好。 当初在得知关教授要收关门弟子时,她无论如何都要让桑晴参加比赛。 就是因为她知道。 关教授这个人,护短。 只要桑晴没有做任何违反原则的问题,关教授都会护着她。 林诗年的电话在第二天早上打来。 程茉看着闪烁的屏幕,没接。 直到电话又打来第二遍,程茉才卡在最后两秒钟接通。 林诗年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接通电话,迟迟没有开口。 程茉问:“有事?” 林诗年听着程茉懒散的语调,一顿。 随后才开口:“程茉,你玩完了。” 带着明显的得意,像是在炫耀。 “是吗?我怎么完了?” “你没看热搜吗,你已经被实锤是个偷盗曲谱的小偷了!” 林诗年恶狠狠道:“还有桑晴,她再有天赋又怎样,这辈子也不会再有出头之日的!谁让她挡了别人的路!” 程茉听完林诗年的话,脸上表情没有丝毫改变。 她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嗓音微沉: “所以我现在是不是应该来找你们谈判一下,希望你们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 “你知道就好。”林诗年冷哼。 这种可以拿捏程茉的满足感,让林诗年很得意。 程茉开门见山:“时间,地点,你挑。” 一直到挂断电话。 林诗年都没想起,她一开始可没打算要和程茉谈判什么。 她只是想嘲讽程茉而已。 完全没发现她的思路已经完全被程茉带跑。 和林诗年电话结束,程茉让赵见鹿过来陪着恩恩,便出门。 正好。 她也有些东西要给姚教授看看。 - 程茉推开单人间病房时,姚教授正在挂水。 林诗年不在。 她穿着病号服,头发花白,比上次见时更显老态。 姚教授听见动静,以为是林诗年回来了。 她抬眸,却看见程茉。 姚教授年纪大了,眼神浑浊。 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了苏窈。 沧桑如树皮的脸上,明显颤动了两下。 程茉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态度依旧恭敬:“姚教授。” 姚春华许久才出声:“你、你怎么来了?” 程茉轻笑:“因为我以为您会有什么话想和我解释。” “比如为什么我母亲的曲子成了您的?而您——” 程茉顿了下:“是不是真的偷盗成瘾呀?” 她话音落下,姚春华面色更显苍白。 本就已经浑浊的眼睛里,因为惊恐而泛红。 看起来有些诡异。 姚春华瞪着程茉,嗓音沙哑撕扯:“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也没有关系,这个您应该能看懂。” 程茉打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有两个年轻女孩。 其中一个明显能看出来是年轻的姚春华。 而另外一个,圆脸大眼睛,穿着碎花长裙,怀里抱着一把琵琶。 姚春华在看清那女孩面容的瞬间,止不住地发抖。 程茉微笑,将手机收好。 她问:“姚春华,或者我其实应该叫您姚小娟教授?” 姚小娟。 一个出生于姚家村的女孩。 天赋平平,成绩平平,但家境富裕。 而真正的姚春华,出生于音乐世家,从小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拥有天赋,自然就会被嫉妒。 更何况姚春华还收到了那个年代堪称稀奇宝贝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不、不是——” 姚春华突然抬头,恶狠狠地盯着程茉:“我没有偷她的录取通知书,她本来就上不了学!那个年代,她家成分那么差,她根本没法去上学!” 程茉看着姚春华狡辩的模样。 这件事她本来没打算说出来。 姚春华帮过她和苏窈是事实,她也愿意回报这份恩情。 前提是姚春华没有把主意打到苏窈身上的话。 片刻后。 姚春华平静下来,她看着程茉:“所以你想干什么?” “你想让我做什么?承认我是污蔑苏窈的吗,可以,我答应——” “您误会了。” 程茉面色不改:“我母亲的事,不需要您去承认。” 曲谱本身就是苏窈的,哪里轮得到姚春华去承认什么? 她说:“我是来提醒您,到时候解释偷盗别人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视频也要录得精彩一点。” “毕竟姚春华,应该一直在天上看着您吧?” 程茉的话音落下,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林诗年满脸喜色带着傅崇言进来。 她在联系了程茉以后,就主动找了傅崇言。 她就是想让傅崇言来看看,程茉后悔不已痛哭流涕祈求她的模样! 第38章 那你更在乎谁? 门口动静不小。 程茉回头,对上傅崇言黝黑的眸子。 他眉心微微下沉,气势凌冽,像是把外面的冷风也带了进来。 程茉和姚教授的事情,傅崇言知道。 程书雅向来做作且营造的虚假人设,他也清楚。 林诗年找他过来,也是说了程茉要来和她们谈判。 傅崇言看着程茉的视线,冷静理智。 他并不觉得程茉在这种时候,和她们闹起来,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她无权无势,只能任人宰割。 林诗年没有注意到程茉和傅崇言的对视。 她看向姚春华,发现姚春华脸色铁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林诗年一惊:“外婆,您怎么了?” 姚春华却不搭理她。 而是看着程茉,“……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 “你……不可以说。” 不可以把那件事说出去。 否则她这辈子所有的谋划和名声,都将毁于一旦。 林诗年呆愣。 她抓住姚春华的手问,“外婆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答应她,她是来求咱们的呀。” 姚春华像是没听见林诗年的声音。 目光定定地看着程茉: “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当年你从港城回来,是我帮了你。” “你、你不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程茉不为所动。 “我并不觉得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只不过是同您达成了断绝往来的共识而已。” 那些曾经的恩情,早就在姚春华一次又一次纵容林诗年的胡作非为之下。 清算干净了。 她说:“我提醒过您,也给过林诗年最后一次机会。” “但是你们没有把握住。” 而且。 当年苏窈落魄的时候,姚春华虽然帮了忙。 却也不是免费,可惜,她是后来才查到的。 姚春华知道自己天赋不够,在这一行上走不远。 所以才愿意帮苏窈。 因为她在苏窈身上,见到了真正的姚春华的影子。 如果没有苏窈和姚春华,她这辈子只会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音乐老师。 姚春华不知是被程茉气到还是吓到,不停咳嗽着。 林诗年反应过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程茉:“你对我外婆做了什么?” 程茉这才把视线分给林诗年一点:“如你所见。” 林诗年不可置信。 明明今天应该是程茉来和她们求饶的呀! 怎么会变成这样! 林诗年一顿,她突然转眸看向傅崇言。 “傅爹地……”她低声。 像是被吓到了。 “我不知道程茉对我外婆做了什么,可是她已经一把年纪了,她身体也不好。” “你帮帮我……” 女孩子的祈求声在耳边响起,程茉坦然迎接上傅崇言的视线。 她听见自己问:“傅崇言,你真的要帮林诗年吗?” 傅崇言眼眸微眯。 他从进来开始,便一直在注意程茉。 看到了她眼里的咄咄逼人。 也看出来,程茉有备而来。 但林诗年,程茉不能动。 他嗓音清冷:“如果你是因为网上的舆论不高兴,我可以帮你解决。” “帮我解决?” 程茉歪了歪脑袋,“你打算怎么帮?” 傅崇言不太喜欢程茉这种戏谑的眼神。 他黑眸沉沉:“你明明知道,你赢不了。” 程书雅背后代表的是程家。 而程茉身后,空无一人。 程茉瞥了眼林诗年,轻声反问:“好笃定的话,不过,你是说我赢不了林诗年,还是赢不了程书雅?” “你觉得哪个是你可以动的?”傅崇言反问。 他并不喜欢在外人面前同程茉掰扯这些事。 尤其是当着林诗年的面。 他语气已经有些不悦:“程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程茉点头:“确实。” 说完她扭头看向林诗年。 笑得温婉,“所以林诗年,你懂了吗?” “傅崇言心里最在意的是程书雅,不是你。” “所以你,不要再给程书雅当狗了,免得到时候被扔去喂鱼都不知道。” 林诗年被她这嘲讽的话,刺激得脸色难堪。 她想和程茉理论。 却发现傅崇言压根没有因为程茉的话,有什么反应。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一点。 她心里不可控地翻起一股不甘。 程书雅。 傅崇言真的更在乎程书雅! 程茉说完,便直接离开。 但她没有错过林诗年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 而程茉一走,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林诗年咬了咬唇,看向傅崇言: “傅爹地,你帮帮我外婆好不好?外婆肯定是被程茉给威胁了。” 傅崇言身上冷戾不减。 他垂目看了眼病床上的姚教授,嗓音寡淡: “程茉从港城回绵城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你帮了她什么?” - 回去的路上。 郑明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惹到了傅崇言。 傅崇言脸色阴冷,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气不停窜动着。 他就不知道,程茉为什么这么会给他找麻烦。 为什么一定要对上林诗年! 片刻以后。 他近乎冷漠的嗓音响起:“先把热搜撤下来,再找人盯着林诗年和姚春华,如果程书雅的人联系她们,立马告诉我。” 郑明点头。 又低声汇报:“对了傅总,港城那边有新动作。” 傅崇言紧皱的眉心更加收拢。 烦人的东西真是一个接着一个来。 - 林诗年送走傅崇言,才回去病房。 姚春华面色难看,闭着眼睛休息。 一想起程茉刚才说的话,林诗年忍不住紧紧咬唇。 她知道程书雅和傅崇言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也知道程书雅对程茉的厌烦。 可是—— 程茉配不上傅崇言。 难道程书雅就可以了吗? 一个会投胎的米虫罢了! 恰好。 手机响起。 是程书雅打过来的电话。 她态度很理所当然:“程茉估计快来找你们了,记得聪明一点,我到时候会让我的人把她带走。” 林诗年轻声说:“她来找我们,我们就和她谈判好啦,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地把她带走呀?” 程书雅听着林诗年天真的话,有些不耐: “怎么,你不会觉得光凭借你们还有那个视频,就可以把程茉怎么样吧?” “林诗年,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诗年听着程书雅的训斥,没有说话。 只是她眼里的阴翳逐渐加重。 与此同时,程茉回到家。 赵见鹿正陪着恩恩看书。 看见她回来,随口问了句:“怎么样?” 程茉说,“还不错。” 姚春华那边估计在提心吊胆。 就是不知道林诗年—— 能不能给程书雅一点惊喜。 - 事情闹了两天,热搜终于被撤下。 赵见鹿咦了声:“我哥动作还挺快的嘛。” 她伸手抱住程茉:“哎呀不过你别生气我哥这两天没来找你啊,他最近可多事情了。” “不知道怎么的,港城那边的企业,突然就要来这边和恒阳合作,还是好几个。” “你知道的绵城这样的地方,企业说了不算。” “不过他那天知道事情后就说了会帮忙,这不就把热搜撤啦。” “那帮我和赵总说声谢谢。” 程茉笑了笑,随手点开非晚的账号。 刚一上线,就是大批的留言。 几乎都是因为桑晴的事情在攻击她。 毕竟之前程书雅挨骂,就是因为她的点评。 不过如此大规模且有规律的话术,看起来更像是水军。 果然—— 程茉翻阅了会私信,就收到一条邮件。 依旧是程书雅工作室的员工。 只不过这次比上一次,更像是威胁。 让她必须帮程书雅澄清,否则后果自负! 程茉想了想,回了条消息给对面: 【让程书雅女士自己联系我。】 第39章 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可以啊。” 病房里,程书雅听完助理的汇报,冷呵一声。 “我也想和这位非晚老师聊聊呢。” 她倒要看看这个连续拒绝她好几次,最后还站队桑晴的非晚,到底是人是鬼! 而且她这次来绵城,本身也是为了非晚。 只不过处理程茉浪费了一点时间而已! 程书雅的话落下,身体突然一阵发麻。 她脸色一白,往后靠去。 看向自己手背上扎着的针,有些烦躁。 她最近身体确实不太舒服。 所以,有些事情必须得尽快了。 但一想起给林诗年打电话时,那个蠢货的样子。 她又有些不爽。 她招了招手,助理上前。 程书雅吩咐道:“你们去找机会,直接把程茉绑来,林诗年是个蠢货,说不定会坏事。” “正好我现在是朱医生的病人,我不信他真的会见死不救。” 助理迟疑:“可是朱医生和程茉认识,他会愿意吗?” 程书雅扬眉。 “认识又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会分不清我和程茉,谁更有价值。” 她背后可是有整个程家。 助理小Mo看着程书雅志在必得的模样,转身出去。 她不敢提醒程书雅,他们之前邀约了朱医生那么多次,朱医生都拒绝了。 可见朱医生本身就不愿意给她做手术。 这和是不是程家没有关系。 小Mo的想法,程书雅不知道。 她也不会往这边去想。 毕竟在她看来,她天生贵命,出生就站在金字塔尖。 哪里是程茉那个私生女能比得上的。 - 程茉收到程书雅消息,是在下午。 程书雅高高在上的态度,都可以从那两行字里面透出来。 【听说你想和我聊?可以。】 【不过我没那么多时间,你直接开条件吧,多少钱都可以。】 程茉缓缓打字: “我只有一个条件,你告诉我《诺言》真正的作者是谁。” 程书雅在看到对面发过来的这条消息时,脸色十分难看。 她猛地一下把手机摔在病床上。 冷声斥责:“这非晚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告诉她真正的作者是谁!” 小Mo低头捶垂眼,“可能非晚也是觉得这首曲子比较好听。” 程书雅眼神幽凉:“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想说我确实写不出这么好听的曲子是吗?” “不是……” 小Mo赶紧解释:“我是想说非晚作为专业人士,应该是很欣赏这个……” 她话还没说完,便被程书雅直接打断: “行了闭嘴,滚出去,真不知道傅言灵看上你什么了,居然把你这种蠢货推荐到我工作室来。” 小Mo讪讪,赶紧离开。 但程书雅却因为她这几句话心里有些不悦。 什么叫非晚真的很喜欢这首曲子? 意思是非晚喜欢苏窈那个贱女人? 程书雅眯了眯眼,冷笑一声。 直接给非晚那边回了两个字。 “死了。” 程茉看到这两个字时,面容微冷。 许久。 她才回复程书雅:“那真可惜。” “你想要的答案已经告诉你了,我的要求也应该答应了吧?” 程书雅:“我要桑晴再也没法弹琴。” 程茉:“一千万。” “可以。”程书雅回复得很快。 她就说,世界上哪里会有用钱搞不定的事。 如果有,只能证明钱不够多。 她还以为非晚有多清高,之前拒绝她那么多次。 原来是嫌钱少了! 退出和非晚的聊天记录。 程书雅又把助理叫进来,“让人去跟非晚的ip地址,我见到她这个人。” 她懒散眯眼。 想要钱? 那也要看有没有命可以花! 另一边。 程茉将她和程书雅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依次截图。 然后又开启录屏,从自己主页点进程书雅主页,再进入聊天对话框。 以保证截图的真实性。 程书雅这种人,总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 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从她嘴巴里套话甚至都不需要动脑子。 稍微激怒一点就可以了。 不过。 程茉看着自己主页上的ip地址,轻轻眨眼。 程书雅的人应该已经行动了吧? - 解决好和程书雅的事情,程茉准备带恩恩去楼下玩。 她最近因为工作的事情,有些忽视恩恩。 小姑娘都有些闹脾气。 下楼的时候,恩恩却突然问她:“妈妈,坏人呢?” 程茉一愣,“什么坏人?” “就是上次那个坏人呀。”恩恩撅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还想请他吃饭呢。” 程茉反应过来。 恩恩说的是傅崇言。 上次他去参加了恩恩的幼儿园活动以后,恩恩一直念着要请他吃饭。 她牵住恩恩的小手,转移话题:“恩恩难道不想请妈妈吃饭,不想请你干妈吃饭吗?那我们可要伤心了。” 恩恩连忙点头,“要的都要的,恩恩要请的!” 程茉刚想再逗逗她。 扭头却看见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 她脸上笑容逐渐消散。 傅崇言身高腿长,气质矜贵。 仅仅只是站在车旁,就足够引人注目。 程茉带着恩恩走过去,声线平静:“有事?” 傅崇言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和程书雅联系了是吗?” 程茉没否认,“怎么?” 傅崇言看着程茉这副不知死活的样子,黑眸更显幽深。 全然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程茉竟然主动用非晚的身份和程书雅联系。 她是真的很会作死! 傅崇言俊秀的眉眼间,完全被戾气笼罩。 他嗓音低沉:“你不怕程书雅知道你就是非晚?” 程茉说:“她不会知道。” 顿了顿,她抬眸看向傅崇言,补充:“除非,你告诉她。” “程茉。”傅崇言本就清晰的下颌线紧绷。 他面沉如水:“你就一定要和她争?” 和程书雅争? 程茉眼里闪过一抹冷意,她冷笑:“你看不出来现在是程书雅在着急?” “所以到底是谁和谁在争?” 程茉直勾勾看着傅崇言的眼睛,并不躲避此刻他眼底的阴翳。 她说:“我只是想拿回本来就属于我母亲的东西,仅此而已。” 她本就是要给苏窈讨个公道。 傅崇言听着程茉执迷不悟的话,脱口而出: “你母亲本身就是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你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地。 傅崇言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他不该这样说。 他深呼吸,再次开口:“港城那边的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震得旁边的郑明心一哆嗦。 程茉抬手直接扇在了傅崇言脸上! 她已然气得不行,身体不可控地颤抖着。 “傅崇言,这里不欢迎你。” 牵着恩恩的手过于用力,恩恩觉得疼,小声叫着妈妈,想提醒程茉松手。 程茉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着傅崇言,声音带着戾气:“滚开!” 第40章 你老婆跟野男人跑了? 滚开。 这两个字落进傅崇言耳朵里,傅崇言的眸光也彻底冷了下来。 脸上还在发疼,可见程茉用了多大的力气! 傅崇言浓黑眼眸里,风雨欲来。 他好心提醒程茉,程茉却冲着他发脾气? 她哪里来的资格! 傅崇言眉心下压,眸光紧紧锁着程茉。 正想开口,就听见一声清朗的:“姐姐?” 苏蕴提着蛋糕走来。 他原本还带着笑,在看到傅崇言后,立马成了不悦。 但又瞬间隐藏好,只是不经意地隔绝开程茉和傅崇言之间的距离。 傅崇言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脸色更加难看。 苏蕴一来,打破了程茉和傅崇言之间的对峙。 她目光再次看向傅崇言,声音冰冷如刃: “既然傅总这么看不起我,那请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苏窈是小三。 程茉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听到这种话从傅崇言嘴里说出来。 他不假思索的判定,和脱口而出的轻蔑。 程茉只觉得嘲讽。 明明她和傅崇言在一起的那三年。 她和傅崇言说过很多次,苏窈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崇言也知道苏窈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原来—— 他从来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程茉深吸一口气,收回自己的视线,带着恩恩转身回去。 苏蕴若有所思。 他轻笑一声,抬眸毫不避讳地看向傅崇言:“看来你惹她生气了。” 傅崇言察觉到他的挑衅,本就不悦的心情更加暴躁:“滚开。” 他没想到程茉竟然敢对他他动手! 她怎么敢! 苏蕴似笑非笑看着傅崇言。 丝毫不畏惧傅崇言此时的怒火,他盯着傅崇言,一字一顿:“她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帮她处理干净。” 苏蕴说完,才转身跟在程茉身后往回家的方向去。 傅崇言站在原地,周身气势吓人,没人敢靠近。 就连郑明也恨不得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他看到了傅总被打,他不会被灭口吧! 别说绵城,就是放眼整个港城,也没人敢对傅总动手啊! 程小姐实在是……猛! - 程茉自然没心情再出门。 恩恩乖乖跟在她身后,也不闹。 只是偷偷回头看向傅崇言的方向。 她觉得有点可惜。 她真的很想请这个坏人吃饭,毕竟在幼儿园的时候,他扮演的爸爸,真的很厉害诶。 不过谁让这个坏人惹妈妈生气的—— 活该! 傅崇言一直在楼下看着他们上楼,才转身上车。 车门几乎是被他摔上的。 程茉的破事谁爱管谁管! 手机响起,祝敬不满的嗓音传来: “你干什么呢,还能不能回来继续开会了啊?” “大家正说着事呢,你扭头就跑了!怎么你老婆跟野男人跑了是吗?” 傅崇言寒声:“你也滚!” 祝敬:“哎卧槽你老婆不会真跟人跑了吧?那成,会议暂停,你去追!” 他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生怕傅崇言的怒火会燃到他身上。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傅崇言捏了捏眉心。 程茉犯蠢,他竟也跟着犯蠢。 港城那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好,他竟然会因为一个程茉,而影响到自己的思绪。 程茉。 有什么值得的! “傅总——” 郑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他知道傅总此时正在气头上,可是—— 看着手机上收到的消息,他欲言又止。 毕竟程书雅那边已经准备让人直接动手了。 傅崇言闭着眼睛平复心情:“说。” “是关于程小姐的事——” 郑明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打断。 他冷声:“以后关于程茉的任何一件事,都不用告诉我。” “她既然爱作死,那就随便作!” “知道了。” 郑明赶忙收起手机,不再多提。 与此同时。 程茉家里。 她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问苏蕴:“你怎么来了?” 苏蕴将蛋糕放在桌上,颇有些无奈:“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了?” “告诉你什么?” 苏蕴看着她:“网上那些事情,你和那个姓姚的。” “我前两天在忙着一个课题,每天都在实验室里,所以没来得及。” 程茉解释:“事情都解决了,我不想耽误你学习。” 苏蕴提高了音量,有些不高兴。 “你的事情怎么会是耽误,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让我很伤心。” “姐姐,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苏蕴低头看着程茉,他身上的薄荷沐浴露味道,都快将程茉彻底笼罩。 程茉觉得距离太近,下意识后退。 她皱眉提醒苏蕴:“你站好。” 偏偏苏蕴不如她的意。 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在程茉面前:“姐姐,答应我。” “以后遇到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不然我会生气。” 他说:“我生气起来很可怕的。” 程茉只当他是担心自己,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伸出小手指和苏蕴拉钩。 又飞快松开。 苏蕴这才满意。 他后退开两步,脸上再次挂出程茉熟悉的乖巧模样: “姐姐真棒!” - 没有了傅崇言打扰,程茉窝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刷着网页。 热搜词条都被打扫干净,但依旧也不少人在讨论。 略过和自己相关的,程茉视线停留在那些咒骂程书雅天龙人的帖子上。 虽然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字,但程书雅估计也会气得够呛。 毕竟她自诩世界中心,怎么可以有人不喜欢她? 只不过—— 程茉垂下睫毛,只是这样怎么足够? 她得再为程书雅添一把火才行。 赵见鹿和赵林深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程茉收起思绪,笑着看向赵林深,“热搜的事情多亏你了。” 赵林深一顿,“什么多亏我?” “热搜不是你让人撤的吗?”赵见鹿笑嘻嘻地说:“大哥你还挺上道的。” 赵林深愣了下,他皱眉摇头,慢吞吞解释:“不是我。” 最近不知道怎么,港城那边突然多了很多合作项目找恒阳集团。 加上还有市里盯着,他完全分身乏术。 赵见鹿懵了:“不是你,那还能是谁?” 她又问程茉:“你知道是谁吗?” 程茉在赵林深否认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傅崇言。 所以他才会那么理所当然那地过来找她。 因为傅崇言和程书雅就是一类人。 他们都以为只要自己给了施舍。 程茉就应该感恩戴德。 程茉遮住眼底的轻嘲。 语气很淡:“不知道。” 赵林深看着她,眉心微拧。 其实他心里也有个猜测。 他想问问程茉。 关于傅崇言—— 第41章 恩恩是他的女儿? 察觉到赵林深的视线。 程茉询问:“赵大哥,怎么了吗?” 赵见鹿眨眨眼,善解人意道:“哎呀我去找恩恩,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 赵林深有些迟疑。 他其实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可一想到程茉和傅崇言的关系,又有点忍不住。 程茉依旧耐心等着赵林深开口。 “我……” 赵林深神色复杂:“我之前拜托朋友去帮我打听过傅崇言的一些事,傅崇言有一个离婚了的前妻。” 毕竟都是生意人,在连续几次遇见傅崇言,并且都明确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后。 赵林深对傅崇言也有了防备。 可是得到的答案,却让他心情复杂。 他看着程茉:“是你吗——” 程茉垂目,没回答。 也没否认。 赵林深的手收紧了一些,他又问:“所以恩恩也是他的女儿?” “是。”程茉轻声。 “你和他……” “赵大哥。”程茉打断他,语气平缓,没有多余波动。 “这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我都要忘记了。” “傅崇言如今有未婚妻,是程书雅。” 程茉顿了顿,继续道:“恩恩确实是他的孩子,他不知道,你能帮我保密吗?” 和傅崇言的这些事,程茉其实不太愿意提起。 可赵林深和赵见鹿不一样。 虽然她蓄意接近,但后来彼此是真心当朋友。 她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欺骗他们。 赵林深在得到程茉如此坦荡的回答后,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在想,倘若程茉真的对傅崇言还有感情,该怎么办。 不过—— 他垂目看向程茉,眼神温柔又坚定。 他想,他还是要更努力才可以。 程茉这么优秀,他不能配不上她。 他也要好好保护她。 - 即使热搜被撤,但流言蜚语却没有停下。 尤其是在程书雅穿着病号服去医院做检查的样子,被人拍到发网上以后。 更是再次热闹起来。 赵见鹿把照片拿给程茉看,“好虚假,谁住院还化全妆的?” 程茉看向照片。 照片里的程书雅,穿着明显过大的病号服,身形极瘦。 但不知道是不是抓拍的角度问题,她面容精致妩媚。 甚至能看清睫毛卷翘的弧度。 构图和光影,都很有技术含量。 她垂目看向自己手机,上面正是一篇新闻报道。 丽珠集团董事长声称和程家好事将近。 她将手机锁屏,轻描淡写道:“虚不虚假不重要,有人信就行了。” 赵见鹿皱眉:“傻子才会相信吧!” 与此同时,稳稳停靠在医院门口的迈巴赫车内。 傅敬文极其不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你去绵城到底是在干什么,竟然让人把书雅欺负成这样?” 傅崇言语气比他还冷:“有空关心程书雅,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第八个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 “你——” 傅敬文气急,他想训斥傅崇言。 但也知道这个大儿子,如今已经不是他能管的。 只能沉声警告他:“我不管你在绵城做什么,但是最好乖乖把程茉带回来,你知道的,那位最喜欢书雅了——” “书雅的身体不能有半分闪失,程茉能给她捐肾,是程茉的福气!” 傅敬文说完,冷哼一声道:“我知道程茉是你前妻,你对她有想法很正常……” 傅敬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直接打断。 他下车,抬步朝着住院部走去。 语气冰冷:“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随时随地都发情?”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要是带不回程茉,有的是人可以!” 傅敬文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傅崇言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眸光微眯。 有些人真是等不及! 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朝着程书雅病房走去。 程书雅今天状态不错。 她那张照片一发出去,几乎都是在心疼她的。 再加上团队运作和引导。 甚至帮她虐了一波粉。 所以说,程茉有什么本事和她斗呢? 她眼底欣喜藏不住。 抬眸就看见傅崇言。 她笑得更灿烂:“阿崇,你来啦。” 傅崇言问,“朱医生来过吗?” 程书雅点头,“朱医生说我一切都好,只不过……” 她顿了下,“我还是和他说了我想尽快手术的事情。” “毕竟我也挺怕夜长梦多嘛。”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 目光也样往傅崇言身上打量:“阿崇,程茉最近有没有来找你呢?” 傅崇言面色不改:“没有。” 他漆黑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思绪。 程茉要是真的聪明到会来找他,也就不至于一直作死了! 想起之前程茉那副要和他断绝往来的模样,傅崇言神情微不可察地往下沉了沉。 随即他转身,出了病房,去找朱医生。 程书雅看着傅崇言离开的背影。 脸上的乖巧笑容不变,但是眉眼间却带上了一抹阴冷。 她拨打了个电话出去,语调轻快:“今天就把人给我绑来。” 她能明显感觉到傅崇言的心思不在她身上。 她不会给程茉任何一点翻身的机会! 绝对不! 傅崇言进了朱医生办公室,开门见山:“书雅现在还可以坚持多久?” “目前情况不错,一年吧。” 傅崇言点点头。 一年时间够了。 够他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清楚了。 “我其实有点好奇。”朱医生打量着傅崇言。 “你不是程书雅的未婚夫吗,怎么不希望她赶紧手术?” 傅崇言纠正他,“我不是她未婚夫。” “我对你们的感情经历没兴趣。”朱医生很直接: “如果不是为了程茉,我也不可能答应你这种无理的要求。” 傅崇言刚要再说什么,办公室门被人直接推开。 郑明面容严肃:“傅总,程小姐失踪了!” - 傅崇言到学校时,神情黑沉。 他抬腿进办公室,声音冷厉:“说清楚,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下。 恩恩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直接抱住他大腿,哭得稀里哗啦:“爸爸——” 第42章 恩恩喊傅崇言爸爸 “爸爸——” 小姑娘抱着他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见鹿脸色一白,上前去拉恩恩,“宝贝咱们认错人了,快来干妈这里。” 赵见鹿和傅崇言没见过,但也从程茉嘴巴里听过一些傅崇言的事。 知道这人脾气不好,傲慢冷血。 担心恩恩惹到他。 傅崇言垂目看向恩恩,漆黑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 程茉失踪,他没心情哄这小东西。 然而在看到恩恩一脸可怜兮兮模样时,他又强行忍住了心里的烦躁。 伸手把恩恩从自己腿上摘下来,扔到旁边椅子上。 眼神警告:“不准哭。” 恩恩本来吓到了,谁哄都没用。 但是傅崇言这么一说,竟然真的止住了哭声。 她年纪小,不知道怎么回事。 只是看见傅崇言,就会想起在幼儿园时,傅崇言在所有人面前,承认是她爸爸的样子。 所以再看看傅崇言时,她会不自觉安心。 傅崇言不指望恩恩能给他解释清楚什么。 他看向打电话过来的柳满满,“说清楚,怎么回事。” 程茉身边有他安排的人,不可能被绑架。 而且在得知程茉失踪的时候,郑明就去查看了情况。 他派去的人都说,程茉没有任何异样,也没人绑架她。 傅崇言眯了眯眼,他其实更猜想程茉是故意失踪。 但是却想不出她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不过柳满满和赵见鹿的说辞,倒是都应证了他的猜想。 赵见鹿说,程茉最近因为网络上的事情,都没怎么出门。 也就今天,恩恩想吃小零食,程茉才出门去给她买。 结果去了三个小时,都还没回来,打电话也是关机。 赵见鹿以为程茉是又被临时叫回学校处理事情了,就直接带着恩恩过来。 却发现程茉压根没在。 甚至柳满满联系了程茉的工作机,也打不通。 赵见鹿担心不已:“程茉平时不会这样的,她怕恩恩有事情,从来不会关机。” 柳满满看了眼傅崇言,小声说:“最近网上天翻地覆的,程老师又在风口浪尖上。”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用计谋带走了她,就是为了报复?” 她小声嘀咕:“而且林诗年确实也一直对程老师比较有意见。” 傅崇言冰冷视线扫过来。 柳满满脖子一缩:“我只是猜测而已,我看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啦。” 但是这猜测也说得很明显了。 如今和程茉有矛盾,并且还有能力带走程茉的人,不就是林诗年。 毕竟林诗年背后有傅崇言给她撑腰。 上次桑晴比赛前差点出事,也是林诗年搞的鬼。 傅崇言淡声:“和林诗年没关系。” 先不说林诗年没有这个本事。 而且林诗年和姚春华最近都在医院,也有他的人在守着。 - 公路上,急速飞驰的汽车里。 程茉安静坐在后面,她面色平静安稳。 只是微不可察地摩挲着手腕上那条手链。 这是苏蕴送给她的,说是给她的压惊礼物。 车上除她之外,还有两个人。 开车的那个,是之前跟踪过她和林诗年的人。 程茉闭了闭眼睛,声音听不出一点被绑架的恐慌:“程书雅想干什么?” “二小姐去了就知道了。”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声音低哑。 程茉瞥他一眼,“安和,好久不见。” 安和:“很荣幸二小姐还记得我。” 程茉微微垂目,指尖却不可控制地收拢用力。 当年她和傅崇言离婚回绵城。 安和便是那个一路上都跟着她的人。 说是护送,实际是监视。 防止程茉在中途逃脱。 甚至在途中,安和都受程书雅指使,好几次试图对程茉动手。 导致程茉差点死在回绵城的路上! 甚至后来在绵城,他也时刻紧盯程茉。 当年如果不是赵林深和赵见鹿出现,程茉可能真的会被安和弄死。 安和就是程书雅手下,最听话最忠心耿耿的一条狗! 车厢里安静的气氛,被程茉的轻笑打破。 她嗓音幽幽:“安和,这么多年了,你竟然还守在程书雅身边。” “程书雅连你们的孩子都舍得打掉,你还对她这么至死不渝,真是令人感动。” 提及此事,安和终于有了反应。 他冷声:“二小姐慎言!” 程茉继续道,“你会去给你的孩子上坟么,比如清明节?” “程书雅知道了,不会生气吗?” 都是刻薄的话,句句往安和心窝子上戳。 车辆在一个码头停下。 程茉又说道,“我忘了,程书雅现在一心要嫁进傅家,应该不太在意你。” 安和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却说不出反驳程茉的话。 程茉说够了,也不再提这事。 而是率先打开车门下车。 抬眼便看见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的程书雅。 程书雅高高在上地看着程茉,像是在看蝼蚁般。 “程茉,你说你为什么非要为了苏窈那个死人和我作对?” “不然我还可以多留你一条命的。” 程茉神色淡淡看着她:“从苏窈那里偷来的曲子,应该都用完了吧?” “不然怎么会狗急跳墙啊。” 程书雅脸色骤变,但很快又冷笑起来: “你不会以为自己特别聪明吧?” “是啊,我就是用了苏窈的曲子又怎么样?她贱命一条,当年我让她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她不愿意。” 程书雅指了指大海的方向。 笑得恶劣:“当年苏窈也是在晚上被扔进海里的,现在轮到你了。” 晚上的码头,风很大。 带着大海的咸腥味。 程书雅慢慢走近程茉,“不过在扔你下去之前,我要先拿走一样东西。” 程茉看着程书雅越靠越近,依旧面不改色。 她缓缓道:“好巧,我也要拿走你的一样东西。” 第43章 程书雅的报应 程茉目光微不可察扫过程书雅纤细的手指。 她知道程书雅在意什么。 所以她才要拿走什么。 程书雅听到程茉的话,只觉得很好笑。 她那双和程茉有几分相似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阴狠。 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程书雅说:“你好像还没有搞清楚情况呀,我是请你过来送命的,不是要给你送礼。” 程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域。 天色漆黑,越往远处越是什么都看不清楚。 当年,苏窈看到的也是这种场景吗? “算了我不想和你浪费时间,处理好你,我还急着回去睡美容觉。” 程书雅看向程茉身后的安和,下巴微抬,命令道:“把她捆起来吧。” 她提醒程茉:“你马上就要死啦。” 程茉不为所动,她抬手拿出来一根录音笔。 声音清朗干脆:“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并且传到云盘了,你承认了你所有的曲子,都是偷窃苏窈的作品。” 程书雅依旧傲慢,“所以呢,录到云盘又如何?” 她今天就不可能放程茉活着回去! 程书雅看向安和,使了个眼色,示意安和将那录音笔夺过来! 程茉本就防备着他们,安和一伸手,她就往后避开! 她看着程书雅,继续说完自己的话:“当然不如何,只不过就是我的云盘有设置,只要我到时间没有回去取消,里面所有东西都会自动发出去而已。” 程书雅面色一变,“你这个贱人!” - “傅总,我已经让人用最快速度赶去了海西码头。” 沉静的车厢里,郑明低声汇报着。 刚才傅崇言让他去查程书雅有没有在医院的时候,他还觉得怪异。 他小声道:“不过程书雅现在是病患,程家的势力也不在绵城,真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程小姐吗?” 傅崇言闭着眼,他反问:“如果是程茉主动跟她走的呢?” 程茉对程书雅有很纯粹的恨意。 甚至已经到了不顾自己安危的地步。 傅崇言睁眼,语气威严:“再快点。” 郑明从后视镜里回看傅崇言,他脸色凝肃。 周身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 郑明低头,再次踩下油门。 而他们身后,还同时跟着两辆车。 赵林深目视前方,神情严肃。 赵见鹿小心翼翼看向他,低声道:“哥,你别太担心,程茉肯定没事的。” 赵林深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格外用力。 赵见鹿垂下睫毛,“程茉肯定福大命大的,我相信她会没事。” “我知道。”赵林深说。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前面,傅崇言的车。 有些苦涩:“我只是在想,为什么每一次我都不能第一时间出现帮助她。” 这次也是,如果不是傅崇言那边查出来,发现是程书雅带着程茉去了海西码头。 他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赵见鹿张了张嘴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直都知道程茉有秘密瞒着他们。 她的前夫,她的过去。 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在赵见鹿心里,程茉就是她的好朋友,好闺蜜。 仅此而已。 她目光看向后视镜,却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他们。 她皱眉,刚想提醒赵林深。 却发现那辆车右拐进了服务区。 赵见鹿眨眼,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看来她是太担心程茉。 而被赵见鹿看着的那辆车,转进服务区以后,停了下来。 苏蕴坐在驾驶座,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看着屏幕上的小红点。 程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她在引诱程书雅,承认自己偷盗苏窈的东西。 苏蕴还记得那天,她去找程茉的时候。 程茉突然问他会不会用定时云盘。 苏蕴勾了勾唇。 他会的可不只是这些无聊的小东西。 目光再次投在屏幕上的红点上面。 苏蕴想。 姐姐这次真听话,会好好戴着他送的礼物。 - 程书雅忌惮程茉手里的录音笔,脸色难看至极。 她咬牙看向程茉:“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程茉看着她眼里都不掩饰的阴毒,说道:“我要你去苏窈墓前磕头认罪!”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和和程书雅同时行动! 安和单手要扣程茉的肩膀,程书雅伸手来抢程茉手中的录音笔。 程茉反应却比程书雅更快一点,她往旁边一躲,让安和直面程书雅! 安和动作有瞬间迟钝,程茉准时机,抬手掐住程书雅的手腕。 在她手腕正中心的位置,狠狠一掐! 程书雅吃痛,身上力气几乎都软了下去! 局势在这瞬间转变, 程茉一手掐着程书雅的胳膊,一手拽着程书雅的头发,将她拽到了边上。 安和沉声呵斥:“放开大小姐!” 程书雅的视线落在地上滚动的录音笔上。 刚才程茉动手抓她的时候,录音笔掉在了地上。 她嗓音嘶哑至极:“找人去处理干净那个云盘!” 安和皱眉,“可是大小姐您……” “不用管我!” 程书雅抬眼瞪着程茉,咬牙切齿道:“她不敢对我做什么,她只是一个私生女,没那个胆子!” 可如果要是,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被放了出去。 她这辈子才真的是完了! 她不可能承认她抄袭苏窈! 她必须永远都是那个人人艳羡的程书雅! 程茉听到程书雅这话,冷笑。 程书雅当真是爱她的人设。 爱她那一切虚假的光环。 为此,甚至不惜用旁人的性命来当垫脚石! 程茉抓着程书雅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将程书雅的手怕在旁边扶手上! 她声音幽冷,带着浸骨的寒意: “程书雅,你应该后悔让安和离开。” “因为我是骗你的,我才没有什么云盘——” 第44章 傅崇言的选择 “因为我是骗你的,我才没有什么云盘——” 程茉的话,带着海风的凉意,落进程书雅耳朵里。 程书雅脸上有片刻呆滞,但等反应过来后,就成了惊恐。 她目光看向自己被程茉紧紧压着的右手上,开始猛烈挣扎。 “程茉你疯了吗!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谁,你怎么敢这样对我!” 她被程茉死死禁锢着。 安和一走,程书雅带来的几个人,没她的吩咐,也不敢上前。 程书雅无比慌乱,口不择言:“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程茉声音低,却足够清楚:“程书雅,原来你也会害怕吗?” 那当初又是怎么敢那样对苏窈的! 程茉冷眼看着程书雅眼底的恐惧求饶。 她总有一天,会将苏窈遇到的不公平,全部报复回来! 不管是程书雅,亦或是何秀,是程鸿铭。 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程书雅为了保持自己纤细苗条的身材,经常节食。 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反抗的能力。 察觉到程茉的杀意,程书雅失声尖叫:“你要是敢伤害我,程家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程茉语气更加嘲讽:“你们本来也没有放过我。” 程家人但凡有放过她和苏窈一点。 今天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程书雅还在死命挣扎着,可她完全抵不过程茉的力气。 正在这时,一道白光突然照射过来! 急速行驶的劳斯莱斯在前方停下,随即一个高挑身影从车上下来! 逆着光,这人面容不清晰。 程书雅眼里却迸发出希冀的光,“阿崇!阿崇救我!” 傅崇言来了! 她得救了! 然而—— 这喜悦还没维持一秒,手上突然传来的剧痛,便让她脸色煞白。 程书雅不可置信地回头。 手背上赫然插着一把尖锐的刀! 而她的食指中指,竟然齐齐被削断! 只剩下血淋淋的伤口在! 程书雅眼睛逐渐瞪大,而后发出嘶哑的尖叫声! 程茉竟然砍了她的手指! 车灯的光芒亮如白昼,完全能将这边场景看清楚。 程茉抬头,往傅崇言的方向看去。 再轻描淡写地将那把插在程书雅手背上的刀拔出来,扔进海里。 她做这一切时,有条不紊。 像是故意表演给傅崇言看的。 也像挑衅。 郑明跟在傅崇言身后,自然也将这一场景看得清楚。 他心里不免骇然。 却听见傅崇言沉稳冷厉的嗓音:“立马封锁现场消息,再让救护车赶紧过来!” 他们来的路上,就提前联系了救护车。 本来是担心程茉会受伤。 却没想到反而是程书雅出事。 但,封锁现场消息? 郑明没明白是要封锁什么,难道是封锁程茉伤了程书雅的事? 他想再问。 傅崇言已经先他一步过去。 把那把刀从程书雅手背上拔掉以后,程书雅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死过去。 她带来的那些人立马把她扶到旁边进行急救。 程茉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傅崇言一身黑色风衣,衣角被风吹得翻飞。 他垂目看着程茉,脸上没什么表情。 本就浓黑的眸子像是彻底被夜色浸透,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许久,他才出声。 程茉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染上了一点血色,看上去平添几分妖异。 她表情依旧松弛淡定,反问傅崇言,“那你想怎么做?” 傅崇言听着她清浅嗓音,眉心更加沉郁。 他没想到程茉竟然这么有胆子,敢直接对程书雅动手! 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他听见自己问:“你以为这样做,程鸿铭会放过你?” 程家那群人本来就在惦记着程茉的肾源,她竟然还伤了程书雅! 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可偏偏。 程茉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关心程鸿铭。” “我只想知道,傅崇言,你想怎么做?” 码头的角落,海风带着大海的咸腥味吹拂四周。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程茉看着傅崇言,等待他的回答。 “程茉!我的心肝宝贝儿!” 赵见鹿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程茉和傅崇言之间的僵持。 赵林深他们到了。 赵见鹿一下车就朝着程茉跑来。 程茉看向赵见鹿的方向,刚想说自己没事。 就听见傅崇言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警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他话音落下,转身就走。 徒留程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瞬间晃神。 傅崇言刚走,赵见鹿就冲了过来。 她将程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又哭又笑道:“呜呜呜你没事,太好了你没事,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都!” 赵林深也过来。他将一件外套披在程茉身上:“没受伤就好,这里风大,回去吧。” 程茉迟疑,“你们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问什么问。”赵见鹿哽咽着:“你没事就好啦,谁还没个小秘密呢。” 路边,劳斯莱斯的车灯闪烁。 而后,绝尘而去。 程茉看着车辆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 傅崇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下不为例? 她,赌对了么? 劳斯莱斯车内。 傅崇言闭着眼睛,食指却不经意地敲打着膝盖。 郑明在前面开车,不敢出声。 刚刚他们到码头的时候,刚好看见程茉将程书雅压制住。 其实那个时候,只要傅总想,是可以救下程书雅的。 但他偏偏,却等程茉动手了才过去。 所以傅总,是在保程茉吗—— 在程书雅和程茉之间。 傅总选择了程茉! 而与此同时,程茉收到了苏蕴的消息。 【程书雅的录音都存下来了。】 第45章傅崇言偏心程茉 【程书雅的录音都存下来了。】 【姐姐想要什么时候曝光都可以。】 这两条信息都是苏蕴发来的。 程书雅真的又蠢又好骗。 她说什么,程书雅就信什么。 可这么蠢的人却拥有权力,又毫无道理地杀害了苏窈。 想到程书雅断掉的那两截手指,程茉眼里郁气沉沉。 倒不是她不敢对程书雅动手,或者手下留情。 而是有些事本来就应该慢慢玩。 她要的可不只是程书雅断两根手指这么简单! - 赵林深一直把程茉送回家。 赵见鹿抱着程茉,泪眼汪汪:“宝宝,你下次不管去哪里或者做什么,都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这次真的把我们担心死了。” 程茉嗯了声,抬手将赵见鹿眼角泪光擦去。 她认真道:“下次一定不会了。” 程茉这辈子没交上几个会真心对她的朋友,但赵见鹿绝对算一个。 赵林深温润嗓音响起,他目光柔柔落在程茉身上:“小鹿,程茉应该很累了,让她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见鹿连连点头,松开程茉。 程茉正想说话,就听见赵林深压低的嗓音:“回去好好睡一觉,码头的事情我去处理,你不用担心。” “赵大哥——”程茉迟疑。 回来的路上,赵林深和赵见鹿什么都没问她。 却全是信任。 她对赵家兄妹的感情不够纯粹,却被他们这样真心相待...... 赵林深伸手在程茉脑袋上揉了一把:“相信我,别怕。” 他不知道程茉和程书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相信程茉。 而且,程茉是他喜欢的人,他更应该护着。 至少再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他希望第一个出现在程茉身边的是他。 而不是傅崇言。 - 医院里,程书雅面容狰狞地将床头柜上所有东西都砸了出去! 她看着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右手,想起昨晚被程茉砍下手指的画面,眼里满是恨意和惊惧。 程茉竟然敢这样对她! 那个疯子! 她一定不会放过程茉! 她要让程茉和苏窈那个贱人一起!被碎尸万段!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她尖叫着:“妈!我要杀了程茉!我一定要杀了程茉!” 何秀昨晚连夜从港城赶了过来,她看着程书雅的手,表情也不好看。 咬着牙,语气愤恨:“果然是苏窈生出来的贱种!当年就应该直接把她弄死在港城!” 一想到程茉那张和苏窈有几分相似的脸,何秀眼里淬出宛若毒蛇一般的恨意。 “你放心,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区区一个野种,竟然敢伤了书雅! 谁给她的胆子! 何秀锐利的眉眼中戾气横生! “夫人。”助理小Mo敲门进来,面色凝重。 何秀问:“什么事?” 助理看向旁边已近乎疯魔的程书雅,小心翼翼:“网上爆出来了一些视频——” “是、是书雅姐承认自己杀害苏窈的那些供词。” 小Mo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还是被程书雅清楚听见。 她情绪又激动起来:“程茉这个贱人!她骗我!她说她没有录音的!” 何秀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她吩咐旁边的医生给程书雅用了安定,转身出了病房。 小Mo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 一出病房,何秀脸上的阴沉就挡不住。 声音落地都像冰块掉落:“具体什么情况说清楚!” “就是、就是突然有营销号发出来的,原本也还好,但是应该是被人买了热搜,一下子很多人关注。” 小Mo说得结巴,何秀没耐心听下去, 直接叫来自己的私人助理了解情况。 程书雅的声音每一句话都特别清楚,全部是她在承认自己霸占杀害苏窈的供词! 而这些话,都是程茉引诱着她说出来的! 何秀脸色铁青:“先把热搜降下去,至于程茉——” 她眸光深深,染着恶毒的光:“她难道就以为自己多干净了?” - 所有证据发出去的那一刻,程茉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电脑屏幕上不停翻滚着的诸多评论,几乎能将程书雅的罪证都钉死! 这份证据她其实昨晚就可以放出来,但是她偏偏等到了程书雅手术结束,等到了何秀过来。 她要让程书雅清醒地感受希望被打碎的痛苦! 苏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姐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程茉躲了下,“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他们查到是你做的。” 这件事程茉本来没想牵扯苏蕴,但苏蕴却执意帮忙。 并且坚持他学的就是网络相关,比程茉更合适,而且他也想为姑姑做点什么。 苏蕴轻笑:“姐姐放心,他们找不到我。” - 与此同时,郑明将得到的消息如实汇报给傅崇言: “昨晚码头上,程书雅的供词都被程小姐录下来发布出去了。” “何秀那边也在开始调查程小姐在绵城的所有事情,需要阻拦吗?” 傅崇言面无表情:“你阻拦什么?” 说得好像何秀能查出来什么似的! 程茉的消息,他也调查过几次,一无所获。 尤其是从港城回来绵城的那一年,更是模糊不清,显然是被人动过手脚。 查到最后,他也只能知道成魔带伤回来绵城,并且打掉了他们的孩子。 显然是有人在故意遮掩。 傅崇言冷嗤。 何秀要是真能查出来什么,也算她厉害。 郑明看着傅崇言阴沉的脸色,迟疑开口:“那现在热搜上的事情,需要压下去吗?” 毕竟不管怎么说,程家和傅家有合作关系,而且傅崇言跟程书雅订婚也是双方默认的。 哪怕傅崇言再怎么偏袒程茉,这时候应该也会顾及一下两家面子。 然而,郑明却听见傅崇言冷冽的嗓音:“给热搜加把火,不准压下去。” 郑明愣住。 傅崇言闭上眼,冷峻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我答应她了,下不为例。” 第46章 傅崇言知道恩恩是他女儿 郑明听着傅崇言的话,握拳挡嘴,轻声咳嗽了下。 程小姐会作死,还不是您默许的。 这把程书雅的手指都断了,您不是还想着怎么保她么—— 自然,郑明这话没敢说出口。 他只能赶紧去给傅崇言开车。 - 程茉坐在客厅,她能猜到,何秀跟程家人,现在务必在四处找她。 那么傅崇言呢—— 他昨晚说的下不为例,是在警告她,还是会护着她? 不过…… 程茉看了眼电脑屏幕上已经霸榜的热搜第一条#程书雅杀人#词条,睫毛垂下。 就算傅崇言不会帮她,她也不会放过程书雅。 她为这一天蛰伏那么久,只要可以摧毁程书雅何秀,以及程家。 她付出什么都可以!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起。 傅崇言三个字赫然跃在屏幕上。 程茉接通,对面只有两个字:“开门。” 便直接挂断。 程茉起身,将房门拉开,直接对上傅崇言漆黑眼眸。 扑面而来的寒气,就好像傅崇言是从昨晚的码头直接过来的一样。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傅崇言趁势,抬腿进了屋子,反手将门关上。 他也没和程茉兜圈子,直接了当:“断指、爆料,你还想对程书雅做什么?” 程茉也坦诚:“我恨不得让她去死。” 她以为这句话会让傅崇言有什么反应,脑子里已经在思考要怎么应付。 但傅崇言却只是问她:“因为苏窈?” 程茉瞳孔微睁,纵然她没说话,傅崇言却已从她的反应里得到回答。 他点点头,在旁边沙发上坐下,将恩恩平时放在沙发上的那个兔子抱枕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才看向程茉,漆黑瞳孔里藏着怒火:“我是不是应该夸你很有勇气?” 傅崇言压抑了一晚上的火气,在此时爆发。 他昨晚几乎一整晚没睡,就为了解决好这件事。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程茉这么能作! 程家本来就惦记着她的命! 她还特地跑过去,生怕程家不来弄死她! 程茉将被扔在地上的无辜抱枕捡起来,她像是看不见傅崇言此时的生气。 提醒他:“我没有说,你必须要帮我,其实你也可以不管这件事。” 傅崇言气笑,程茉就是这个样子! 总是喜欢轻描淡写说些让人火大的话! 他阴恻恻道:“如果我不管,你现在应该已经还鲨鱼肚子里了!” “你当真以为程家是什么好欺负的?” “当然不好欺负。”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傅崇言,语气嘲讽:“程家要是好欺负,我妈会死吗?” 举起的右手,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程茉的声音更大了些:“她们要是好欺负,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保证,这辈子再也不会碰琴?!” 那道狰狞的伤口,是程茉永远不会忘记的过去和仇恨。 她十四岁那年,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程书雅和何秀折磨死! 十八岁,她被找回去,是为了代替程书雅嫁给残疾的傅崇言! 二十一岁,她又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被程家丢回绵城! 程家没人问过她是否愿意,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就应该听话! 只因为,她是苏窈的女儿。 只因为,苏窈爱上了程鸿铭—— 可明明,是程鸿铭欺骗苏窈的啊! 明明是他为了苏窈的天赋接近,又在榨干了苏窈的所有价值以后,将她抛弃。 任由程书雅跟何秀对她的折辱。 甚至在苏窈死后,还要被程家人吃肉喝血! 苏窈是程茉心里永不停歇的雷雨天。 她的妈妈。 那个温柔善良,无条件爱着她的妈妈,却死在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程茉眼眶通红,眼角也被泪水浸润。 可眼底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看着傅崇言,用极其缓慢,却又足够清楚的嗓音说道: “傅崇言,傅家和程家的关系也好,你喜欢程书雅也可以,我都不关心。” “我只要他们付出代价,不管你想怎么做,都不会让我改变决定!” 语气甚至是带着决绝。 傅崇言看着程茉雾气氤氲的眼眸,心脏突然抽疼了下。 他印象中,程茉很坚强,也很倔强。 她似乎也没什么情绪,总是很淡。 这是第一次,程茉在他面前掉眼泪。 傅崇言深吸一口气,黑眸之中风暴盘旋,这风暴将他刚才的怒火吞噬。 剩下的是……心疼。 但他自己没发现。 傅崇言是天生的资本家,如何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化利益,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他忽略掉程茉的悲伤,再次恢复镇定。 口吻平静说道:“你以为如果只凭借你,热搜的事情会这么顺利?” “你心里有气我理解,所以昨晚的事情,我会帮你善后。” “但是——”傅崇言顿了下,才再次开口:“你最好适可而止。” 他说道,“不然后面,没人会给你兜底。”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没有这个选项。”傅崇言起身,几步逼近程茉面前。 他本就比她高很多,距离一拉近,压迫感就很强。 傅崇言垂目,抬手压在程茉眼角。 她眼角泪水还没干,指腹上的触感有些发烫。 傅崇言眸光闪烁了下:“如果你不想让你女儿出什么事的话,最好听我的。” 程茉一顿,旋即捉住他的手腕:“你不可以动恩恩!” 今天早上赵林深送她回来的时候,程茉想了想,直接让他们把恩恩带回赵家去了。 她一切准备都做得很好,也只想程家人把视线都转到她身上。 傅崇言转身离开:“自己考虑。” - 傅崇言离开的时候,面色阴沉。 直到下楼,郑明替他拉开车门,里面坐着恩恩。 恩恩撅着小脸很不高兴,指责傅崇言:“你是小偷,你偷小孩。” 傅崇言不搭理她,他现在因为程茉的事情,心情很差。 可恩恩不服,她抬手拍在傅崇言身上,“我要回家,妈妈会担心。” 傅崇言看着她,问:“你话怎么这么多?” 前面郑明没忍住笑出声。 也就只有傅总会问小孩子这种问题了。 看把人家小姑娘脸都气白了。 楼上。 程茉站在窗户旁边,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离开,心绪起伏着。 手机这时候响起,是赵见鹿打来的,她很着急: “完了完了,恩恩丢了!” “我看她心情不好,带她去公园玩,结果转身人就不见了!我到处找都没找到——” 赵见鹿急哭:“怎么办呀!” 程茉说:“没事,我知道恩恩在哪里,她没有丢。” “而且你忘了?”程茉声音轻轻:“恩恩身上有电话手表和定位器,不会有事。” 况且—— 傅崇言现在,应该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看向车辆离开的方向,突然在想。 倘若傅崇言知道了恩恩是他的女儿,又会怎么做? 恰好,手机又传来一声消息提醒。 程茉看了眼,是恩恩发来的消息。 【妈妈我被坏人带走啦。】 【讨厌他,他说我话多。】 【好吧不讨厌了,他要带我去吃蛋糕。】 第47章带走恩恩 网络上,突然有一大批专家跳出来,说程书雅的那个视频是AI生成。 以及有所谓港城知情人士爆料,程茉是程家私生女 加上大规模水军带节奏,于是事情便成了,是程茉用心机,想要借机上位。 傅崇言垂目浏览完这些资讯,轻嗤一声。 这样大规模的手笔,何秀确实舍得花钱。 不过她还算聪明,没有提半点程书雅断指的事情,否则程茉这边会更难处理一些。 毕竟这里是绵城,不是港城。 只不过何秀大概也知道,于程家和程书雅而言,程书雅受伤可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残废了的大小姐,可换不了太大的价值。 郑明担心不已:“傅总,要怎么处理?” 傅崇言的目光落在旁边的恩恩身上。 从郑明和他说话开始,恩恩就没有再吵过。 还挺会看脸色。 他抬手打开车载冰箱,却发现没有适合恩恩喝的,便又关上。 说道:“不用特别处理,盯住何秀之后的动作就行。” 现在做太多,只会激怒何秀,也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坏人。” 恩恩一巴掌打在傅崇言大腿上,神色很严肃:“不可以欺负妈妈!” 傅崇言眼睑下垂,眸光浅浅地看着她: “欺负她?她不到处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谁能欺负得了程茉啊。 想到刚刚,她一脸决绝的模样,傅崇言眸光晦暗下去。 - 楼上。 程茉站在窗户旁边,看着那辆劳斯莱斯离开。 赵见鹿正好过来。 她一脸惊奇:“你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一个姓郑的人来把恩恩接走的呀?” 清晨他们送程茉回来的时候,程茉不仅让他们带走恩恩。 甚至还提醒了赵见鹿,如果有一个叫郑明的男人来接走恩恩,就让恩恩跟他走。 程茉撇开视线,“因为他只会用恩恩要挟我。” 即使傅崇言昨晚说了会帮助她,但程茉没完全相信。 傅崇言和程书雅之间,不仅仅是男欢女爱这么简单,还有程傅两家的商业利益纠葛。 程茉不太相信,傅崇言会为了自己,而放弃掉那么大的利益。 只是—— 她实在没什么可以让傅崇言作为把柄拿捏的。 也就除了一个恩恩。 不过恩恩...... 跟在他身边,或许比跟着自己更加安全。 正好手机上传来一条信息,是恩恩发来的: 【妈妈放心,恩恩可以照顾好自己!】 程茉轻轻勾唇。 才切换界面,看向新出来的新闻。 指责她利用AI造价诬陷程书雅,以及姚春华指正她抄袭的事件,都挂在上面。 甚至有人挂出了苏窈的信息,说有其母必有其女,各种难听的话都有。 赵见鹿凑过来,“你在想什么呢?” 程茉低声,“我在想,姚春华会不会来找我。” 何秀为了将程书雅的事情压下去,甚至不惜爆料出她是程鸿铭私生女的身份。 要知道,这件事当初在港城,也是只有圈子里的人知道。 现在她既然爆出来了这事,那自然也会去找姚春华和林诗年。 就看姚春华会怎么选择了。 - 医院。 林诗年看着热搜,喜不自胜。 新闻上关于程茉和程书雅之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但林诗年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如今程茉和程书雅两个人都在风口浪尖,被网友追着骂。 她就显得独树一帜了! 她要去找傅崇言! 让傅崇言看到她的单纯善良,知道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她还没来得及动作,病房门就被人推开。 何秀冷淡又带着审视的目光落在林诗年身上:“你就是林诗年?” 林诗年一脸警惕:“你是谁?” 何秀身上的气质出群,哪怕林诗年再怎么没眼色,也知道这不是她可以惹得起的人。 她咬唇,挺直了胸膛道:“你知道傅崇言吗,他可是我男朋友,你要是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何秀就一巴掌甩在林诗年脸上! 她眼里闪过一抹厌烦:“我讨厌和我大呼小叫的人,更讨厌分不清主次的蠢东西。” 林诗年捂着脸,不敢说话。 愤怒又惊惧地看着何秀。 何秀抬起下巴,嗤笑:“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是来找你们帮忙的。” “我不知道书雅为什么会选中你们这两个废物,但是既然收了她的钱,那就把事情给我办好了。” 何秀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姚春华,嫌恶更加不遮掩“果然是不怕人坏,就怕人蠢。” 明明有着最好拿捏程茉的身份,却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姚春华最近这几天,都因为自己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别人发现,而有些精神恍惚。 哪怕现在何秀站在她面前,她也没有什么反应。 眼神空洞又浑浊。 何秀收回视线,再次看向林诗年:“两条路,要么死,要么就听我的话。” 林诗年依旧不甘,“你就不怕傅崇言知道吗?” 何秀嗤笑,像在嘲讽她的天真:“阿崇见到我也知道我是他的长辈,我废了你,他可能是会不高兴,但也就是暂时的。” “你要试试?” 林诗年咬牙:“你想让我干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何秀走近林诗年。 “其实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 “我要程茉的命!” 林诗年眸光闪烁了下。 原来是......程茉的敌人吗? - 程茉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姚春华的消息。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不到傍晚,姚春华和林诗年的采访视频就出来了。 病床上,姚春华面容枯萎,病气缠绕。 林诗年坐在病床旁边,眼眶发红。 她声音也带着哭腔,“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外婆就一病不起了。” 她拿出曾经被姚春华收藏的,程茉做过的试卷,以及苏窈的手稿。 说着姚春华对苏窈和程茉是多么的尽心尽力,直到现在,都还保留车她们曾经的东西。 林诗年字字泣血:“外婆什么也不想要,她只是想要程茉的一个道歉,也希望程茉以后不要再为了过上好日子,做出一些违背良心的事情。” - 赵见鹿把视频播放给程茉看时,程茉正在煎牛排。 她扫了一眼视频,从容将牛排盛进盘子里。 赵见鹿追问:“这位女士,请问你准备如何让反击?” 第48章 口是心非傅崇言 程茉说,“先吃饭。” 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反而让赵见鹿好奇起来。 “你先跟我说说嘛。” 程茉被她缠德没办法,示意赵见鹿自己看手机:“我估计苏蕴已经发了。” 在林诗年帮着程书雅偷苏窈的曲谱,姚春华又出来做假证时,程茉就想过后面应该还会再来一次。 所以她才特地去提醒了姚春华。 她本以为姚春华会收敛。 赵见鹿在旁边刷着手机,果然刷出来一条消息——姚春华顶替旁人的入学名额。 并且下面还附上了不少姚春华曾经的考试成绩,和她的专业课能力。 以及她的真实信息,以及被顶替的原来的姚春华,几年前因为病重没钱医治而去世的消息。 几乎都是在佐证一件事,就是按照姚春华的能力,连大学都进不去,更何况写出这么优秀的曲子。 赵见鹿看着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资料,啧啧感叹:“你也太牛了,竟然连她生平所有曲子都可以找到。” “什么?”程茉一顿。 赵见鹿将手机递到她面前:“这个呀。” 程茉看着上面排放的整整齐齐的姚春华的生平。 眉心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关于姚春华的这些事情,也是她交给苏蕴处理的。 只是,她明明只给了苏蕴那一些。 关于这些消息,苏蕴又是哪里来的? 明明她自己之前去调查的时候,都因为时间太久远而找不齐。 程茉面色微变,眉心微拧,明显的忧虑。 不过。 程茉看向手机上的热搜,现在这样也是一个好时机。 她问赵见鹿:“我记得你有个做公关的朋友,可以帮我联系一下吗,我也想买点水军。” “你要水军干什么?”赵见鹿好奇。 程茉:“热搜广场上这些人说话太难听了,需要请漫天神佛来看看呀。” 赵见鹿一口答应,反正恶人有恶报,她当然无条件支持程茉。 等到联系好自己做公关的朋友,交代清楚事情。 她又笑嘻嘻地转移话题:“不过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你的宝贝大闺女恩恩吗?”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的瞬间,程茉手机就响了起来。 还真是恩恩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恩恩委屈的哭喊声就传了过来:“妈妈救救恩恩——” 这过于委屈可怜的哭喊吓了程茉和赵见鹿一大跳! 程茉脸色立马一沉:“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傅崇言呢!” 下一秒,傅崇言懒散微哑的嗓音响起:“找我什么事?” 程茉冷声:“你对恩恩干什么了?” 傅崇言嗤笑,“程茉你真有意思,让我帮你看孩子还这么颐指气使?” 如果不是刚才,傅崇言发现赵恩恩这小冬瓜闷在被窝里鼓捣着电话手表给程茉发消息。 他还不知道程茉就是打着让他帮忙看孩子的主意呢! 真是好样的。 麻烦事情丢给他,连孩子也丢给他! 程茉到底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傅崇言气极反笑,他拎着恩恩的衣服后领,“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应该给我付工资,要不我把这小东西卖了抵债?” 程茉从他的语气,以及恩恩逐渐收下去的哭泣中听出来,傅崇言应该是在吓唬恩恩。 她镇定下来:“是你自己把恩恩接走的。” 她只不过是顺着他的做法,帮恩恩找了个安全地方而已。 但片刻以后,她还是说:“谢谢。” 恩恩现在跟着傅崇言,确实比跟着她好更多。 她不知道傅崇言带走恩恩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知道傅崇言做不出什么荒唐事。 傅崇言冷嗤。 得到想要的回答,他将恩恩扔回床上。 淡淡道:“我跟你说的事,好好想想。” “你斗不过他们。” 显然,傅崇言也看到了热搜上的消息。 程茉顿了顿,“那也是我自己的事。” 她说完就把电话挂断。 傅崇言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脸色不太好。 程茉果然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扭头问恩恩:“你不觉得你妈很笨吗?” 恩恩不乐意听他说程茉的坏话,哼了一声直接转过身去。 傅崇言这才吩咐郑明:“安排一些人,去照顾程茉的安全。” “我怕有人狗急跳墙。” 他知道程茉不会吃亏,但只有她一个,也确实势单力薄了点。 而且程家,确实也应该吃一个教训。 - 热搜上的事情轰轰烈烈闹了两三天,但是仍旧没有一个官方报道这件事。 程茉本身也没有想过只凭借这一件事就可以让程家怎么样。 港城情况特殊,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彼此之间几乎都有联系。 想只靠着一件事就让程家倒台是不可能的。 而只要程家霉没有倒下,程书雅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报应。 不过—— 她能将何秀引来,已经是达到了目的。 她会让何秀跟程书雅一样,也在绵城留下一点什么。 就当是给苏窈的赔罪了。 但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程茉没想到第一个来找自己的人,竟然会是姚春华。 姚春华是在中午时间打电话过来的。 她说话时已经需要大喘气,语速很低,却很焦急: “程茉,年年不在,我才有机会给你打的这个电话——” 第49章 要和你复婚 可是怎么可能! 傅崇言找到她,明明是因为…… 何秀见状,冷冷嗤笑。 她缓步走到林诗年面前,经年累月被人捧着,让她连看林诗年,都带着轻蔑。 “其实本该被拉去和书雅换肾的人,是程茉。” “但是真可怜,你被阿崇找来当了程茉的替身。” 何秀说完,眼里的轻蔑化为极其明显的阴毒。 傅崇言真是瞒得好啊! 竟然在私下护住了程茉这么多! 如果不是因为近期网络上对书雅的声讨太大,局面有些稳定不下来。 她意识到了不对,动了些那位的关系去查,还想不到程茉背后竟有傅崇言撑腰! 甚至傅崇言为了保程茉,还找来林诗年这个替死鬼。 真是煞费苦心! 何秀的声音落在林诗年耳朵里,林诗年身体僵硬。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何秀,好一会,才崩溃大喊:“胡说八道!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是被傅崇言找来替程茉捐肾的! 傅崇言明明那么喜欢她! 怎么可能! 何秀看着林诗年的挣扎崩溃。 痛苦吧,崩溃吧。 这样你才会拼尽全力去对付傅崇言和程茉! 否则凭什么,所有的痛苦都让她的书雅承受? 傅崇言想保护程茉? 做梦! - 赵见鹿在程茉这里待到晚上,一整天她们都能从恩恩发来的消息里看到,她在傅崇言的酒店里。为非作歹的实况。 不是这里拆家,就是那里捣乱。 赵见鹿叹为观止:“我以前怎么没觉得恩恩还有比格体质,怪不得你喜欢多栋,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了。” 程茉揉了揉额角:“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恩恩平时在家里很乖,别说拆家,就是大哭大闹都少有。 赵见鹿叹气:“可能是你前夫那里风水比较好。” 程茉笑不出来。 她其实能感受到恩恩和傅崇言在一起时的放松撒欢。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父女之间的血缘作祟。 赵林深就是这时候过来的。 正好打断程茉的思绪。 赵林深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平日的温雅褪去,只剩严肃。 “你最近一定要小心,港城那边来了不少人,而且我刚刚上楼时,也不太对劲。” 这话是和程茉说的,他从进门开始,视线就在程茉身上,没转开过。 “还有之前码头的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都被人带走了,虽然目前还没有出什么风声,但是我还是找了朋友继续看着情况。” 程茉轻轻点头:“辛苦你了。” 她话刚落下,赵见鹿就插嘴: “哎呀大哥,你来晚一步啦,我们都知道啦。” “什么?” “傅崇言呀。”赵见鹿直接道:“傅崇言刚刚都告诉程茉了。” 她说得无意,赵林深脸色却有些变化:“是吗?” 赵见鹿点头:“是呀,不过程茉,其实我怀疑他对你旧情未了的,不然谁家好人这么关注前妻啊。” 她笑嘻嘻地拉住程茉袖子问:“如果傅崇言真的要和你复婚,你准备怎么办?” 程茉收回手:“凉拌!” “我和他不可能的,我也没那个兴趣。” 傅崇言可以是一个称手的工具。 绝不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当初离婚她就已经想得很清楚。 她扭头叮嘱赵见鹿:“我和傅崇言的事情,别再说了,不然容易惹麻烦。” 傅崇言的身份放在那里,跟他沾染上关系,对她而言不一定是好事。 赵见鹿哦了声,表示听话。 却没人发现,旁边的赵林深,脸色有多阴郁。 傅崇言。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重复了好几次。 之前调查发现他是程茉前夫,恩恩的父亲时,赵林深就对他有了防备。 港城傅家的掌权人,丽珠集团的总裁。 确实够优秀也厉害。 可是怎么又是傅崇言! 凭什么傅崇言每一次都抢在他前面! 他既然和程茉已经离婚了,又为什么还要再出现! 合格的前任就应该跟死了一样,永远消失才对! 赵林深看向程茉。 她在和赵见鹿说话,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细碎光芒。 真的很漂亮。 赵林深深吸一口气,掌心收拢。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傅崇言再和程茉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程茉。 也陪了程茉那么长。 他不会允许,傅崇言成为那个变量!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猛地将赵林深思绪拽回来。 对上程茉和赵见鹿疑惑的视线,他心里一跳。 赵见鹿茫然:“你想啥呢?脸色这么难看。” 赵林深摇头:“工作上的事情,我去开门。” 门打开,却是林诗年。 她站在门口,满脸苍白。 她身上依旧穿着傅崇言之前给她买的大牌衣服,却有些皱皱巴巴,没了之前的洋气。 看上去反而更加狼狈。 她视线落在后面跟过来的程茉身上,干裂的唇角张口,嗓音嘶哑:“外婆死了。” 程茉眼皮一跳。 她上次去医院的时候,姚春华虽然看上去苍老,但是精神却并不差。 之后也没听说有什么问题。 她问:“为什么?” 林诗年直勾勾地看着她,没回答,只是脸色更加难看。 脑海里,外婆被人扔下海面的画面在不停闪烁着。 活生生的一个人,明明前一秒还在她面前,还在叫她年年。 后一秒,却就这样消失在她面前。 尸骨无存! 林诗年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抖! 她恨何秀,恨程书雅—— 可是更恨的是程茉! 脑子里又回想起何秀同她说的话,林诗年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程老师,我外婆虽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可是当初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她的葬礼,你会来的吧?” 何秀说,程茉身边如今都是傅崇言派来保护她的人。 只要她能把程茉骗出去—— 第50章 恩恩魔丸降世 林诗年问的清楚,却没什么感情。 程茉盯着她看了一会,点头应答:“当然会。” “那就好。”林诗年说,然后她转身,直接离开了。 程茉看着她单薄瘦削的身影,以及踉跄的步伐,心思很沉重。 姚春华竟然死了? 何秀动手这么快? 但是傅崇言不应该是会护着林诗年的么? 这其中到底是哪里不对…… 赵见鹿凑上来,将门关上。 她搓了搓手两只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哎呀哎呀她大半夜的在干什么,这什么样子呢,吓死人了都!” 赵林深问程茉:“你怎么想的?” 程茉摇头,而后又点头。 “我大概可以猜到,但是不能确定。” 她能想到何秀应该会去找林诗年,利用林诗年对付她。 可是她不明白,何秀为什么会对姚春华动手。 姚春华一把年纪,对何秀应该是毫无威胁。 “想不通就不想了。”赵林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到时候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赵见鹿问:“所以那个谁的葬礼,你还是会去?这明显是鸿门宴呢。” 确实。 这多明显就是针对布置的一个局。 可是如果不去的话,又怎么能知道,何秀给自己布了什么局? - 与此同时,傅崇言也收到了姚春华出事的消息。 他眼里闪过一抹戾气:“果然还是改不了这种做派,去码头附近看看,姚春华的尸体还能不能找回来。” 码头附近停靠的船只,或者废弃的设施多,姚春华不一定会沉下去。 只是,何秀在绵城都如此嚣张,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傅崇言眯了眯眼,思索着对应策略。 而后就听见客厅的位置又传来一声巨响。 他眼皮一跳,旋即脸色阴沉地出去。 外面。 恩恩趴在沙发上打滚,碰到有抱枕挡路,她就都扔出去。 然后抱枕砸在茶几上,将上面的杯子又打在地上。 虽然是地毯铺地,但是也有些会砸在坚硬的地方。 就碎成一地渣。 傅崇言脸色越来越阴沉:“郑明!” 郑明从阳台过来:“傅总怎么了?” 顺着傅崇言的视线看过去,郑明也刚好看到恩恩在干什么,以及一地狼藉。 他闭了闭眼睛,眼皮突突地跳,公式化微笑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之前看恩恩跟在程茉身边的时候。只觉得她懂事乖巧。 结果一到傅总身边,就成了魔丸降世! 天呐!这两人是不是气场不和! 但郑明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而是低头:“我马上处理好。” 但顿了下又说道:“傅总,刚刚收到消息,有黑客在攻击丽珠的内部防火墙。” 傅崇言看向他,“反追踪没有?” “有的。”郑明道:“和之前祝少发过来的那个M,应该是同一个人。” M。 傅崇言说:“我迟早要把这个人抓出来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从林诗年那会开始,傅崇言就在有意无意地调查这位M。 但他实在是太过狡猾。 无数次都被逃脱。 连傅崇言也不得不更加提高警惕。 郑明又道:“不过他好像不只攻击了丽珠,还有程家那边也有风声。只不过被压了下来。” 傅崇言闭眼。 真的会有这么巧合吗? M。 针对丽珠和程家。 如果不是知道不可能,他甚至有点怀疑是程茉了! 正烦躁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祝敬打来的。 祝敬语气正经:“我准备回国了。” “为什么?” 祝敬是祝家最小的儿子。 是年少成名的天才。 在人工智能刚出现的时候,就一头扎进去研究,后来更是常年在国外,很少回来。 傅崇言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如今更是有共同的目标。 祝敬说:“我觉得我的道心被打碎了,我必须要回来处理好这件事,不然我没法专心做研究。” 傅崇言一顿,“因为那个M?” “我操去你大爷的,别跟我提他,我现在听到这个字母就觉得恶心。” “太恶心了!”祝敬烦躁不已。 他都觉得这个M完全是在和他对着干。 他做什么,那个M也做什么,无数次侵略到他的领域。 偏偏祝敬还抓不住他! 棋逢对手是值得开心的事,起初祝敬也这样想。 但后来逐渐发现,M并不是来和他探讨的,而是单纯来挑衅! 他一定要亲手弄死这个混蛋! 祝敬说:“我到时候准备直接来绵城,你给我安排一下吧。” “可以。”傅崇言答应的痛快。 大洋彼岸,一头金毛的祝敬,挂断电话以后,仍旧是觉得不解气。 又用粤语狠狠咒骂了一边那个杀千刀的M! - 从知道姚春华的死讯以后,程茉就一直在想何秀这么做的意义。 总不能只是用姚春华做个鱼饵,吸引她过去吧? 那未免也太歹毒! 不过—— 她本身也不应该指望程家那群人有什么人性。 但她没想到,黄校长竟然还会联系她。 寒假期间,程茉的工作也都完成了。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 黄校长的呼吸声从听筒传来有些粗重:“程老师,你看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办手续。” 程茉反问,“什么手续?” 黄校长叹气,“是这样的,学校也知道你的能力出众,品性也端正,是为非常优秀的老师。” “但是最近因为你而引起的各种风言风语,实在太多,多少有点影响学校,所以经过校董会决定,我们一致认为你不适合在继续担任学校的老师。” 黄校长的话平静,估计是早就商量好咯。 程茉深吸一口气,刚想说自己不接受。 就听黄校长劝她:“程老师,有时候人也要懂得变通,不适合的事情别去做,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事。” “免得给自己也给学校添麻烦。” 程茉听着这话,微微眯眼。 片刻以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我会来办理的。”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黄校长挂断电话,才回头看向何秀? 无奈道:“程夫人,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程茉也答应了。” 第51章 程茉又利用他! “不相信我,还把孩子丢给我?” 傅崇言嗤笑:“真是死鸭子都没你嘴巴硬。” 程茉面不改色,傅崇言确实帮了她不少。 但是她也清楚记得,傅崇言姓傅,是港城傅家的人。 港城那边,有什么好东西? 哪一个不都是人面兽心,真要是相信他们,那才是真的在犯蠢。 何况傅崇言也不是没骗过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程茉不会再傻乎乎地把自己的信任和期待,放在任何人身上了。 她只相信自己。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恩恩呢?” “她睡了。” 程茉好一会没说话。 傅崇言眉心收拢,以为程茉走了,刚要开口。 就听见程茉的声音:“她睡了你就用她的电话手表?” “我建议你也去买一个电话手表。”傅崇言说。 港城那群人的肮脏手段,他很清楚。 跟踪绑架窃听都是常态。 他本来还想再提醒程茉一点,郑明却进来了:“傅总,程夫人让您现在去一趟医院,商量手术的事情——” 手术? 傅崇言赫然将挂断通讯,起身问郑明:“什么情况?” “朱医生那边也有消息,说是程夫人私下的意思明确,要赶紧给程书雅换肾。” “并且她也和朱医生保证,说是已经有了合适的肾源。” 傅崇言脸色难看。 姚春华才刚死,何秀就准备好了肾源。 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而另一边。 程茉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也起身。 郑明说何秀准备给程书雅做手术了。 有什么思绪在程茉脑子里炸开。 所以何秀杀了姚春华,又让林诗年通知她去参加姚春华的葬礼。 本质上是为了让她赶紧给程书雅换肾! 但明明,何秀可以直接派人来动手的,为什么偏偏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程茉拿着手机,微微低头。 看来,傅崇言跟程家也不是那么的心连心呀。 否则,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可以让何秀如此跳脚了! 赵见鹿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宝贝你怎么了,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在和谁打电话?” 程茉说:“可以借一下你的车吗,我要去一趟医院。” 赵见鹿直接拿了车钥匙:“我送你过去吧。” 程茉也没拒绝。 她知道傅崇言现在必然也在去医院的路上。 既然傅崇言和程家本身就有隔阂。她不介意把这份隔阂拉扯得更大一点。 傅崇言于她而言是不稳定因素,所以要在可以利用的时候,利用到极致。 - 程茉一到医院,就直接去找了朱医生。 她想询问朱医生关于程书雅的情况。 朱医生看着她的眼神,很沉重。 程茉想了想,直接说道:“如果您是因为程书雅需要的是我的肾而觉得不好开口的话,其实不用在意这么多。” “我很早就知道了。”她面色平淡,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应该比傅崇言知道的还要早。” 很显然,朱医生已经知道了具体的情况,但是何秀和程书雅不可能如实告诉他。 大概率就是傅崇言。 果然,朱医生表情变了变:“我听何秀的意思,应该是真的准备你动手了。” 程茉问,“所以程书雅现在的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其实不太好。”朱医生摇头。 肾衰竭这种病症虽然是慢性病,但是真的发作起来也是会要人命的。 尤其是在中后期的时候,更是难以控制。 稍有不慎就会出现问题。 最开始程书雅一切都健康的时候,还可以用药物进行控制。 但是现在她手指被切断,手术不仅伤了元气,甚至还因为她的情绪,而影响了原本的身体。 他之前之所以还可以强撑着劝说何秀不要手术,也是因为死心而已。 实际上程书雅现在的情况,赶紧手术才是最好的选择。 程茉点点头,从朱医生这里知道了大概的情况。 随后,她叮嘱朱医生:“我知道这件事情,别告诉傅崇言。” 朱医生不太赞同:“我虽然不赞成你和他有什么牵扯,但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傅崇言是一个很好的助手。” 程茉反问:“您怎么确定他是助手,而不是一个隐藏的炸弹?” 在傅崇言和程家彻底决裂之前,她始终都不会相信他。 朱医生本想反驳,但又觉得程茉说的不无道理。 程茉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她转身去开门,准备出去。 抬眸的瞬间,刚好看见傅崇言。 傅崇言脸上原本的冷冽和严峻,在看到程茉的时候,更明显。 他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程茉,沉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来咨询朱医生一些事情而已。”程茉的说辞都懒得准备。 她说完,精致往前走。 手腕却直接被傅崇言拽住, 傅崇言微微弯腰,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程茉装不明白。 傅崇言咬牙盯着程茉,他很确定程茉就是故意来这边的。 估计是因为,那会郑明和他说,程书雅要手术的事情,被程茉听见了。 傅崇言冷笑,他该知道的,就程茉这个胆大包天的性格,必然不可能轻易放弃! 他听见自己一起呀切齿的声音:“你是不是真的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程茉本想回答他的话,但抬眸,看见远处过来的身影。 她踮起脚尖,往傅崇言的耳朵边凑了一点,轻声说道:“傅崇言,我知道你在背后帮我,那么这次呢,也会吗?” 傅崇言一愣。 刚要开口,就听见程书雅尖锐的声音传来:“你们在干什么!” 程书雅最近的情绪不好,何秀完全不让她出病房。 可是刚才听到何秀和助理说的话,她隐隐感受到,应该是傅崇言来了。 程书雅是想过来找程书雅,却没想到竟然看见了程茉! 而且她和傅崇言的举止竟然如此亲密! 程书雅来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现在更是难看至极! 她看到程茉,就想起自己被切断的手指。 眼睛里只剩下浸润着怨毒的光! 她直接朝着程茉过来,抬手就要往程茉脸上打去! 可是手腕却被傅崇言抓住,成熟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阿崇,你明明知道是她把我害成这样的——” 第52章雌竞修罗场 傅崇言忍着烦躁,沉声和程书雅道:“你先回去休息。” 程书雅更崩溃:“休息?你要我怎么休息,我去休息,你和程茉在这里卿卿我我吗!” 程茉站在傅崇言身边,欣赏了一下程书雅崩溃的模样。 然后才伸手扯了扯傅崇言的袖子,转身离开。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刺激程书雅的。 现在目的达成,当然要离开。 傅崇言被她这从善如流的动作,气得想笑! 程茉是真有狗胆子,敢一直把他当成工具人! 简直是得寸进尺! 程茉今天过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更清楚一点程书雅的情况。 现在知道了程书雅的身体情况,又给她找了不痛快。 程茉心情不错。 却在转弯的地方,不期然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何秀。 何秀看上去是在笑,可是眼里却满是犀利和审视! “程茉,你猖狂不了几天的。” 程茉看着她,毫不退让,“这句话我还给你。” 何秀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狠意。 她从上往下地将程茉打量了个遍。 程茉和苏窈很像,不是长相相似,而是那种令人讨厌的感觉,真是一模一样。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我承认,我之前确实小看了你,你比我想象中,比苏窈那个贱人更聪明厉害。” “但那又怎么样?” 她如同毒蛇一般泛着冷光的眸子,死死盯着程茉:“你的结局只会和苏窈一样。” “不会有任何例外。” 程茉的掌心收拢,周遭气息冷沉下来。 比起程书雅的娇纵愚蠢,何秀给人的感觉更恶心。 她始终端着贵太太的模样,做尽一切让人恶心的肮脏事! 当年她还在港城时,听的最多的就是何秀怎么处理掉成程鸿铭的那些情人和私生子。 手段狠毒又利落,不留活口。 以至于程家如今只有程书雅一个继承人,和程茉这个侥幸逃脱一劫的私生女。 “程小姐——” 郑明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程茉和何秀之间的僵持。 何秀眯眼看着程茉,说道:“别高兴得太早。” 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当然,会不会突然从世界上消失,我也不是很清楚。” 何秀说完,便转头离开。 程茉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没什么变化。 何秀—— 她心里轻轻抹默念这两个字。 当初,折磨苏窈最多的,就是何秀。 “程小姐?”郑明的声音又响起。 程茉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看向他。 郑明说:“傅总让我来送您回去。” 程茉说,“他是怕我又去找何秀吧?” 郑明一哽,心说您这不是已经找了吗。 但同时也不得不佩服傅崇言对程茉的了解。 程茉似笑非笑道:“是何秀找的我,不是我找她。” 她顿了下,“顺便帮我和傅崇言道谢。” 郑明没明白:“谢什么?” “谢他,拦住了程书雅。” 程茉丢下这句话就走。 这里是医院,不仅有何秀的人,大概率也会有傅崇言的人。 所以她想,她能大摇大摆地进出,确实得感谢傅崇言。 只是走出院门,程茉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住院部的楼很高,通体发白的色调,透着一股诡异的不适感。 她想,她给程书雅加的那把火应该已经够了。 就看程书雅这个娇纵的大小姐能作死到什么地步了。 - 医院里,程书雅脸色难看至极。 她没法接受傅崇言竟然有心向着程茉。 她本想质问傅崇言,何秀却来了。 何秀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去带大小姐回去休息。” 程书雅不愿意,失声尖叫:“妈!程茉那个贱女人刚才在这里!” “她又在勾引阿崇!” 何秀面不改色,只是道“你先回病房,我和阿崇还有事情要说。” 不管怎样,在何秀心里,程书雅的身体才是第一位。 所以她直接同傅崇言说道:“阿崇,你和程茉关系如何我不在意,我也会去和书雅说。” 傅崇言看向她,虽然没说话,但压迫感也极其强。 何秀笑了笑,转过身去:“我知道,感情这种事虚假得很,你今天对程茉有兴趣,明天就可能对别人有兴趣。” “所以我从不在意这些,就像是书雅的父亲,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 “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能分清楚什么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比如家族利益。” “阿崇,你很聪明,应该也能懂这个意思吧?” 何秀其实不太喜欢和傅崇言说话,傅崇言身上的压迫感很重。 而且年纪轻轻,城府却很深。 竟然连自己父亲的权利都要夺走。 如果不是那位希望程家和傅家可以联姻,何秀其实并不希望程书雅跟傅崇言有什么牵扯。 傅崇言听完她的话,终于开口了:“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要程茉给书雅换肾。” 何秀直接开口。 “我只要程茉的肾,别人都不行。” 话说至此,已经足够明白。 傅崇言眉心骤然一沉:“你调查我?” 何秀没回答,转身朝着程书雅的病房走去。 程书雅坐在病床上,脸色黑沉。 见何秀进来,她怒气冲冲:“程茉那个贱女人在勾引阿崇!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话问清楚!” “问了又有什么用?”何秀叹气:“我的傻孩子呀,有时候争一口气,可没有实际拿到手的利益更好啊。” 她在程书雅床边坐下,神色自若:“你以为我就很容忍程茉的存在?” “但是没关系,她马上就会彻底消失了。” 何秀不相信,都有那位的帮忙了,程茉还能有办法躲过去! 何秀安慰程书雅:“你先养好伤,那位很担心你呢。” 一提起那位。 程书雅眼睛一亮:“许叔叔在帮我们?” 何秀宠溺道:“你许叔叔可舍不得你受一点委屈。” 第53章他的白月光 程书雅一听何秀提起许叔叔,焦躁的情绪安定很多。 没错!她背后可是还有那位大贵人呢! 只要有那位贵人在,别说程茉,就算是如日中天的傅家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只是一想到程茉刚才的挑衅,程书雅还是恨得牙痒痒! 她一定要给程茉一些教训! 哪怕是她不要程茉的肾了,也不会放过她的! 说什么实际的利益? 她才不要忍耐一点! 何秀没那么多时间一直陪在程书雅身边,她交代莫莉好好看护程书雅以后,就出了病房。 她手上也有很多的事情,事到如今她是真的有点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是自己直接过来找程茉,而是要找上傅崇言。 如今绵城的很多事情几乎都被傅崇言给控制住。 她想要知道什么,都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 莫莉见何秀出去,小声劝慰程书雅:“书雅姐,您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叫我。” 程书雅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就听见莫莉说道:“书雅姐您别想那么多,就算傅总和程茉结过婚,但是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凭程茉的身份,傅家人是根本不可能同意她进门的,就算是傅总再喜欢也——” 话还没说完,她就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嘴。 但程书雅阴冷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 她盯着莫莉,笑得阴森:“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就算阿崇喜欢她——” “你的意思是说,阿崇喜欢的是程茉,跟我只是因为家族联姻是吗?” 莫莉吓了一跳,连忙摇头:“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书雅姐对不起,我是想安慰你的。” “滚出去。”程书雅咬牙切齿道。 傅崇言喜欢程茉? 仅仅只是一个设想,都让她觉得无法接受。 她一定要让程茉身败名裂! 让那个贱人认清自己的位置! 莫莉离开病房,轻轻关上房门,又低头去了隔壁厕所。 此时,她脸上哪里还有在程书雅面前时的懦弱胆怯,反而是平静。 她拿出手机,镇定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程书雅应该被彻底激怒了。】 收件人那一栏的名字,赫然写着程茉。 - 程茉刚看完莫莉的消息,就接到了林诗年的电话。 不过一两天时间,林诗年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很阴沉。 “程茉,外婆的葬礼,你会来吧?” 她说:“外婆最喜欢你了,你应该来送她最后一程。” 程茉说:“是姚春华最喜欢我,还是何秀让你来的?” 林诗年呼吸急促不少,再开口时,那份怨毒已然藏不住。 “所以你敢不敢来?” “我当然要来。”程茉轻描淡写,她不去又怎么知道,何秀在搞什么。 那边。 林诗年挂断电话,看向面前的何秀:“她说会去。” 何秀保养得当的精致面孔上,没有丝毫笑容。 她道:“做得不错。” 林诗年握拳,垂下睫毛。 她连外婆的葬礼都不管了,只要程茉能得到报应! - “我总觉得你答应我那么爽快是不安好心。” 酒店里,一头金毛的祝敬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他精神奕奕,身上没有半点才结束长途飞行的疲惫。 傅崇言抬起眼皮看他一眼:“回来了,就帮我查一点事情。” 祝敬哎哟一声,惊奇道:“啥意思?你真遇上问题了啊?” “那也不对啊,就算丽珠和傅家没有合你心意的可用人手,那你不是还有半山别墅那一群么?” 半山别墅那些人是傅崇言自己培养的势力。 傅崇言没否认:“确实查不出来,对方应该比你还厉害一点。” 一句话挑起了祝敬的胜负欲。 他嗤笑:“除了那个死变态以外,还没有谁敢说技术比我强的!” 傅崇言对着郑明抬抬下巴。 郑明上前,将他们之前调查的所有关于程茉的消息都摆在祝敬面前。 程茉的信息,在傅崇言刚到绵城时,就让人去调查了一次。 可是最重要的那段时间,也就是她从港城回到绵城的那一年,被人抹去不少 能查到的资料仅限于她受过伤流过产。 祝敬没再废话,当下拿出自己的电脑开始干活。 只是越查,越发现不对。 他忍不住爆了声粗口:“这不就是那个M吗!” 傅崇言看向他,“你说谁?” “就是那个一直跟我作对的混球啊!” 祝敬说:“他的手法我做鬼都认识!” 又是M? M和程茉有什么关系? 目前M出现过的地方,几乎都和程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过,你让我查她干什么?”祝敬问。 “该不会是你想追人家不成功,就开人家盒吧?忒缺德了你!” 只不过—— 祝敬看着照片上女人的面容,有些迟疑。 这女人和他十几岁的初恋苏茉,怎么有点像? 他可不记得苏茉和傅崇言有什么关系。 而且苏茉和他说过,只有他这一个学生的啊。 但祝敬没多想,毕竟十年没见了。 他这次回国,其实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苏茉,毕竟是心里藏了那么多年的白月光—— - “苏蕴——” 程茉第三次叫苏蕴的名字,他依然没有反应。 苏蕴今天是特地过来看程茉的。 但他虽然说着担心,可刚坐下收到一条消息后,就一直在电脑面前。 终于,苏蕴回神。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阴郁被头顶灯光照亮得十分明显。 但又转瞬即逝。 程茉无奈:“你要是很忙的话,就回去吧,别耽误你的正事。” 苏蕴难得没有解释。 他有些心烦地看了眼自己的电脑,和程茉点点头:“确实有个比较急的事情,需要我赶紧去处理。” “那姐姐,我下次来找你。” 苏蕴说完,抬腿就走。 一出门,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傅崇言竟然找了帮手,想要查程茉的资料! 苏蕴眯眼。 程茉和他傅崇言之间的所有关系,好不容易才被他调查干净,又抹去痕迹。 程茉一直以为已经离婚了,完全没想过傅崇言竟然没有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傅崇言以为和程茉还没离婚,就可以再回到她身边? 做梦! 屋里,赵见鹿看着苏蕴离开。 小声和程茉说:“我发现我还挺害怕你这个弟弟的,感觉怪吓人。” “那你不怕程书雅?” 莫莉那边给过来的信息,将程书雅打算如何对付她的事情透露了过来。 程茉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赵见鹿:“嗐我怕她干啥,她就是个没脑子的。” “不过你说,她真的会有这么愚蠢吗?” 程茉想了想,确切道:“会。” 何秀确实心狠手辣又精明。 但偏偏程书雅从小就被娇纵,受不得一点委屈。 所以在她故意刺激之下,必然会不管何秀的安排,自作主张要报复她。 程茉微微一笑,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可太想知道,何秀在看到程书雅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了。 也想知道,程书雅到底能蠢成什么样! 她轻声道:“就等明天了。” 第54章 使唤他很顺手! 只是程茉没想到,比程书雅先来的会是傅崇言。 黑色劳斯莱斯停在那里,即便傅崇言没下车。也足够引人注目。 程茉走过去,车窗降下,露出傅崇言冷峻的面容。 他看向她:“自己上来,还是又准备跟我犟一会?” 程茉走向另一边,拉开车门。 刚上去就被一只大手扣住了手腕。 傅崇言将她纤细的手腕握在掌心,真的太细了。 只要他一用力,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折断。 傅崇言啧声:“昨天利用我刺激程书雅,你是故意的?” 程茉想收回自己的手腕,发现完全没用以后,也不再挣扎。 任由傅崇言禁锢她。 她睫毛轻抬,眼眸澄澈干净:“程书雅找你撒泼打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傅崇言的语气已经没情绪起伏。 他发现不仅程茉说的话不能信,他还千万不能被程茉发现任何漏洞。 否则程茉就会顺杆往上爬,使唤他使唤的极度顺手! 傅崇言拇指指腹在程茉的手腕上重重按了下,带着警告:“你想激怒她。” 程茉眸光微变,再看向傅崇言的时候,多了几分幽深。 傅崇言说:“那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我可以纵容你。” “但是如果你真的让她有性命攸关的危险,我不会同意。” 我不会同意。 轻飘飘的一句话,分量却很重。 程茉看着他,似笑非笑。 她掌心灵活反转,修剪过的指甲在傅崇言手背上划出一条血痕。 又趁着傅崇言力气减小的时候,猛地将自己手收了回来。 她一字一顿道:“那你可以试试。” “看看你能不能保住她。” 傅崇言当然看见了程茉眼里的冷意,也知道她在生气。 可程书雅,谁都不能动。 不仅仅是因为那位将整个港城都捏在手里的“贵人”,更是因为她还链接着另外的,更重要的东西。 傅崇言本来还想再说什么。 程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赵见鹿。 程茉目光一沉,没什么要和傅崇言说的,开门就要下车。 傅崇言眼疾手快,再次捉住她的手腕,“别把我说的话不当回事,我是为你好。” 程茉:“我知道,但是没必要。” 她和傅崇言说过很多次了,她的目标一直都是程家和程书雅。 不可能因为他来说几句,就放弃。 危险吗? 她当然知道! 但知道又怎么样。 明知不可而为之,是她一开始就想好的。 所以会面临什么。遭遇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 “书雅姐,这样真的好吗?” 病房里,莫莉提心吊胆地看着程书雅。 程书雅早已经将那身病号服脱下。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阴云密布:“怕什么?” “反正我妈也是想把程茉弄过来,那不如我先下手为强,什么我的身体重要,我如果再不把程茉教训一顿,这口恶气憋在心里,我的身体才好不了!” 她现在是当真恨程茉恨得牙痒痒。 程茉让她前途和名声尽毁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敢勾引傅崇言! 她是真的不想再等了! 她必须立马给程茉一点颜色看看! 程书雅眼里乌云翻滚,她嗓音阴冷发沉:“你去把安和叫来,这一次不管发生什么,安和都必须待在我身边!” 上一次,她就是因为轻信了程茉,让安和离开,才会让程茉得手! 这次,她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赵见鹿给程茉打的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在她以为程茉出事了的时候,电话被接通。 程茉的声音传来:“刚刚有点事情。” 赵见鹿看着医院门口的方向,“我在这里等了好久,程书雅还是没有出来。” “她应该会去找安和。” 程茉小声道:“安和这个人很危险,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赵见鹿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傻子,我可是特意找了二十个保镖来保护我呢!” “嗯。”程茉说道:“你到时候把他们往那边引就可以了。” 她说完挂断电话。 希望程书雅会喜欢她准备的这份礼物。 安和……你会为了你失去的孩子而难过吗? 这些思绪在心里不过瞬间,程茉便不再想。 她抬腿朝着外面走去。 她今天还要去参加姚春华的葬礼。 姚春华去世的消息,林诗年告诉了不少人。 程茉去时,学校里的一些同事领导也都在。 柳满满凑上来问她:“事情怎么这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 程茉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何秀。 倒是看到了一身黑衣的林诗年朝她走过来。 林诗年眼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在看见程茉时,才产生了极大的波动。 但很快这波动就平息了。 她低声道:“你真的来了。” 程茉说:“我毕竟也受过姚教授的恩情,应该来送她最后一程。” 听到恩情两个字,林诗年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怨恨。 她盯着程茉:“如果你真的觉得她对你有恩情,那为什么不救她?” 明明只要程茉乖乖配合程书雅就好了啊! 第55章手按在他的胸上 林诗年的声音不小,周围人的注意力瞬间看了过来。 又或者说,她本来就是要把旁人的目光吸引到这边来。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程茉前几天才和姚春华产生了矛盾。 甚至去网上搜索也还能看到,姚春华一脸病态,指控程茉的样子。 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但想看热闹的不少。 林诗年眼神倔强地看着程茉,实在让人心疼。 柳满满察觉到不对,上前打圆场:“林诗年,你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一会?看你也是太伤心了。” “姚教授是我们绵音的肱股之臣,大家会一起帮忙的。” 林诗年吸了吸鼻子,目光仍旧不离程茉,但却压低了自己的嗓音:“程茉,你会有报应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 柳满满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气:“她这说的是什么话,警察都判定是自杀了。” 程茉反应不大。 林诗年当然得把责任推到她身上,否则承认是她自己逼死了姚春华吗? 整个事件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 何秀去找了林诗年,林诗年为了利益答应,却没想到程茉会放出姚春华的那些证据。 所以姚春华才会趁着林诗年不在的时候,给程茉打电话。 说事情和她没关系,求程茉删除证据。 至于让她参加葬礼,更不是真心。 说来可笑,姚春华一直在为了林诗年筹谋,到了最后她的葬礼都能被林诗年用作讨好何秀的东西。 柳满满本来还想再问程茉一些事,门口却传来一阵哄闹。 何秀在人群簇拥下进来。 林诗年迎上去:“程夫人,您来了。” 何秀没搭理她,反而是看向程茉:“你还真的敢来,我以为你多少会心虚。” 程茉面不改色:“您都不怕夜里恶鬼缠身,我还怕什么?” 不过两句话。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就显露出来。 何秀盯着程茉,眸光凌厉严肃。 程茉身边,有傅崇言的人保护。 她没法轻易对付。 也就只有在今天人多眼杂的时候,可以找机会。 而只有她有一点机会,程茉都逃不掉! 下一秒,何秀靠近程茉,用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会后悔今天过来的。” 程茉看着她,一字一顿道:“你也会。” 她说完,转身离开。 身后,何秀脸色阴沉难看。 但看着程茉离开的身影,她扭头给助理使了个眼色。 助理会议,跟在程茉身后也离开。 - 林诗年把灵堂选择在一座教堂旁边,程茉出了门,顺着小路往小花园走。 然而还没多远,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程茉一顿,加快步伐,准备绕过小花园去教堂。 她不知道身后这些人到底是何秀安排的,还是程书雅安排的。 但赵见鹿的人就在教堂里。 只要她进去教堂,就安全了。 然而她刚走没两步,身后那人的脚步也更快了! 程茉脸色一凛,索性直接往教堂那边跑了过去! 她没回头,只隐隐约约听见跟过来的人不少。 教堂门大门在前方,程茉快步上前,在跑上最后一截台阶的时候,推开门进去后,光线骤然消失! 大门被人从后面关上了! 下一秒,手腕被温热掌心捏住。 程茉直接被人拽着往后跌,落进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 “不许动。”傅崇言低沉的嗓音在头顶落下。 程茉刚要说话,就被傅崇言拽着躲进了反思室里。 反思室的门刚关上,教堂的大门就被人撞开! 旋即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人呢!赶紧把人找出来,不然没办法和大小姐交代!” “都赶紧找!记者也在外面了,大小姐一定要拍到照片的!” “我们这么多人她也受得住?” 混乱的嘈杂声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下流话。 程茉脸色越来越冷。 即使一开始她就知道程书雅要干什么,可亲耳听见,仍旧觉得恶心! 程书雅是打算让她彻底身败名裂,从此以后都被贴上荡妇标签! 在自己恩师的灵堂旁,同男人厮混,真是好一出新闻啊! 这种法子真的很烂,但是对女人,很奏效。 社会不会体谅女人的难处和遭遇,只会觉得她活该她下流! 程茉掌心攥紧。 倘若不是有莫莉提前告知,她确实难以逃脱这个局面! 那么程书雅,你最好也做好自食恶果的准备! 傅崇言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 还有闲心开口:“现在知道怕了?” 程茉抬眸看向他。 反思室的空间并不大,两个人有些拥挤。 更何况傅崇言人高马大,程茉几乎是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了。 连带着他说话时的胸腔起伏,她也能明显感知到。 她问:“你为什么在这?” 傅崇言似乎轻笑了声,他手手臂紧紧环绕在程茉的腰上,带着她转了个身,轻而易举推开了反思室后面的那扇门。 这扇门,竟然直接连接着教堂外面的一大片树林! 虽然已经冬天,叶子却仍旧深绿。 傅崇言的手始终保持着环绕在程茉腰上的姿势。 他似笑非笑看向程茉:“早就提醒过你,你不听。” “我如果不来,就凭你准备的那些人,你以为你躲得过去?” 程茉小脸绷紧:“那些人呢?” 傅崇言习惯了她这白眼狼的模样,“郑明安排他们回去了。” 刚说完。 郑明从另外一边过来,他身后跟着好几个保镖,顺便还押着那几个跟在程茉身后的男人。 “傅总,程小姐,人都在这里了,就是外面还有一些记者在蠢蠢欲动,要不要也清理了?” “不用。”程茉脱口而出。 郑明看向傅崇言,询问他的意思。 傅崇言:“听她的。” 他倒是要看看程茉还想搞什么。 郑明看着傅崇言和程茉,欲言又止。 他刚刚带人进去的时候,正好听到有人说他们提前在教堂里撒了药。 药性很猛,摄入过多绝对会把持不住自己。 他本想提醒一下傅崇言和程茉。 但见两人都神色如常,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药嘛—— 第56章 程茉就应该对他负责! 树林再往上走一点,是一个小山坡。 这里能将整个教堂和灵堂的场景都收入眼中。 程茉的手机突然响了下,是赵见鹿发来的一个ok的表情包。 程茉眉梢微不可察地轻挑起。 她看向自己身边的傅崇言,问道:“你还有事吗?” 傅崇言掀起眼皮,“怎么?”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也沙哑得厉害。 程茉皱眉,“本来想免费请你看一场好戏,但是你……” 好像不舒服几个字还没说完,就被傅崇言直接打断:“不如直接说,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反正现在也该到了程茉翻脸不认人的剧情。 他灼热目光看过来,刺得人心口都有些发烫。 程茉看着傅崇言有些发红的眼眶,提醒郑明:“他要是不舒服,就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郑明有苦说不出。 傅崇言今天原本是没打算来这里的。 是半路知道程茉过来这边,才特地改道过来。 不过说到底这是傅崇言和程茉之间的事,他不好多嘴。 车辆的轰鸣声倏然打乱了此时的氛围。 程茉抬眸看去,看见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在教堂门口停下。 紧接着,一男一女相互扶持着下车。 郑明看清楚,惊讶不已:“那不是程书雅吗,怎么会在这里?” 他下意识看向傅崇言。 傅崇言的目光却锁在程茉身上。 程茉没有一点意外。 她看了看手机时间,缓缓道:“我该回去了,不然一会林诗年她们出来找我。” 这下,连郑明都看出来了,程茉和这事有关系。 等程茉离开这边以后,他问傅崇言:“傅总,程小姐那边?” 傅崇言语气不太好:“随便她。” 他转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步伐明显没那么轻松。 他不傻,港城这些龌龊卑劣的手段很多。 回想起教堂里那些淡淡的香味,傅崇言眉心皱得更紧。 程茉刚刚倒是完全埋在他怀里了,没什么感觉。 现在还能生龙活虎去看热闹! - 灵堂这边。 林诗年问柳满满:“程老师呢?” 柳满满随口答,“不知道,刚刚出去了吧。” 林诗年说,“程夫人在找她。” 柳满满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何秀。 实话说,她有些怕这位港城来的夫人,总觉得她看人的眼神很不友好。 她依旧摇头:“程茉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何秀刚要说话,她的助理就从门外跑进来。 声音沉沉:“夫人,教堂那边有动静,很多记者都过去了。” 姚春华最近确实也算是小小的出名了一把。 她的葬礼上有记者出现也并不奇怪。 原本没多少人在意,偏偏林诗年说了句:“不会是程老师在那边吧?” 何秀下意识皱眉,她以为是她的计划起效了。 正想阻止,就看见程茉从外面进来。 林诗年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应该已经被何秀的人带走了吗! 怎么回事—— 程茉看向何秀,微微勾唇:“我刚刚在外面透气呢,不过我也听到了教堂那边的动静,所以来叫大家一起过去看看动静。” 她顿了下:“毕竟那个动静……有点刺激。” 何秀阴阴沉沉地盯着程茉。 她布置得万无一失,不可能会出错。 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现在听程茉的语气,何秀心里莫名觉得怪异不安。 甚至是下意识地问助理:“书雅在医院吗?” 助理转身去联系人。 程茉看向何秀,漂亮的眼睛清澈透亮:“程夫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什么情况?” 何秀脸色难看至极。 里面的人都不是程茉,又还有什么好看的? 可所有人都看着她,她也不好拒绝。 一到教堂门口,就看见门外有不少记者在拍照。 程茉上前,缓缓推开教堂的一丝门缝。 但只是这一点,里面就传来女人高亢兴奋的尖叫声。 像是爽疯了。 只是那声音怎么听怎么熟悉…… 而后,里面又传出男人沉闷的声音:“你把我们的孩子打了,对吗?” “是,那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出现……” “书雅,再怀一个我们的孩子吧。”男人沙哑的嗓音在继续,门外却是鸦雀无声。 谁都听出来了谁在里面。 程书雅! 何秀脸色瞬白,她猛地看向程茉! 程茉微微一笑,抬手要推开教堂的门! 何秀几近失声:“不准——!” 话音落下,门也应声而开。 里面的光景更是瞬间明了! 赤身裸体的女人跪坐在男人身上,微微仰着脖子。 但突如其来的光线似乎让她吓了一跳,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反应过来什么,抬手迅速将程书雅护在怀里。 又随手抓来一件外套裹在她身上! 但外面的记者已蜂拥而入! 何秀脸上淡定不再,只剩狰狞! 她伸手抓住程茉的手腕:“是你!是你对不对!” 程茉轻轻拂开她的手,“程夫人在说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那里躺着的好像是您的女儿吧?” “你闭嘴!不准说!” 何秀尖锐嗓音在教堂里响起:“都给我滚出去!都滚!” 她带来的保镖动作迅速地开始清场! 可即使这样,仍旧有不少记者拍到了照片,离开时互相换着眼色! 但何秀很快就镇定下来,当场道:“把那些记者手里的照片全部买下来,在场每个人都给封口费!这件事要是敢泄露出去一点,我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人!”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盯着程茉说的。 程茉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程夫人果然很擅长处理这种风流事呀,以前是处理自己老公的,现在是处理自己女儿的。” “当真是港城夫人们的模范!” 倘若眼神能够杀人,程茉必然已经被何秀杀了八百遍! 不过她不在意,这出戏她看得很满意。 她转身出了教堂,就接到傅崇言的电话。 他嗓音比之前更加沙哑:“现在,过来!” 傅崇言想,他凭什么跑程茉好过? 程茉就应该对他负责! 第57章 和他睡,真的很爽 傅崇言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程茉下意识问:“你怎么了?” “让你过来。”傅崇言坚持。 程茉看向山坡那边的方向,又看了眼正嘈杂热闹的教堂,和已经彻底安静的灵堂。 她想了想,挂断电话,走向那群被驱赶出来的记者。 “你们刚刚拍到的照片最好删除,这毕竟可是港城程家大小姐的私事,没看到程夫人都着急成什么样了。” 之前教堂里太喧闹,本来就有人没听清楚里面的人是谁。 他们只是被人叫过来拍新闻的。 现在听程茉说完里面的人是港城程家的大小姐以后,都兴奋起来! 其中不乏有从港城过来的记者,多嘴问了句:“是那个天才少女程书雅?” “是呢。”程茉说:“是程书雅和她的保镖男朋友安和,听说他俩还有过一个孩子。” “不过。”她眨了眨眼睛,惋惜道:“这些你们私下知道就好,别爆出去了,不然程家可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她说完,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像极了在为这件事担心。 那群记者都还在为这些的惊天大瓜主角竟然是程家千金而震惊,竟没一人发觉程茉是谁。 只是每个人都在心里算着,这次的新闻能赚多少钱。 毕竟这件事可不光彩,程家大小姐不仅和保镖男友在教堂里偷情,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这样的新闻程家要买断必然花大价钱! 而且就算不买断,发出去也足够劲爆! 他们稳赚不亏! 程茉离开的时候,还能听到有几人在讨论着怎么宰程家一笔。 她轻蔑一笑,才往傅崇言那边走去。 刚过去就看到郑明站在车旁,满脸焦急。 看见她立马迎上来:“程小姐。” “傅崇言呢?” 郑明指了指车,脑袋埋的很低:“傅总在车上。” 程茉没多想,直接拉开车门。 傅崇言闭眼靠在椅背上,他身上的外套脱了,里面的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 露出性感的喉结跟锁骨,连带着胸膛上的大片薄肌也若隐若现。 听见开门声,傅崇言缓缓睁眼看过来。 他本就漆黑的瞳孔,有些湿润,眼尾是不正常的红。 程茉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他发烧了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 郑明刚要解释,傅崇言已经朝程茉伸出手:“上车。” 程茉迟疑,但想着刚才傅崇言也帮了自己,她慢慢上车。 车门在身后关上,前方格挡也升起来,车内光线明显暗下去不少。 程茉后知后觉不对,她问傅崇言:“你到底怎么了?” 傅崇言直勾勾看着她,抬手掐住程茉的下巴,似乎要将她往自己那边拉。 程茉不舒服,抬手去拍傅崇言的手腕:“你到底要干什么!” “程茉。”傅崇言的声音比刚才还要更加低哑。 他缓缓道:“我不舒服,你照顾我。” 这种理所当然的话,程茉下意识要拒绝。 但凭什么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傅崇言整个人就凑了上来。 他不仅是眼尾泛红,连带着呼出来的气息都发热,身体更是滚烫。 这下程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目光森然:“刚才教堂里,他们下了药?” 她没想到程书雅竟然还敢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 怪不得刚才程书雅在里面,会那么控制不住自己。 倘若刚才没有傅崇言,她在教堂里,也中了这样的药,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程书雅自己也是现世报了,最后下的药也是都归在她自己身上了。 程茉抬手拍了拍傅崇言的脸,提醒他:“教堂里应该是有些下三滥的药,让郑秘书开车先去医院比较好。” 傅崇言皱眉,似乎有些不高兴:“不去。” 因为这种东西去医院,像什么话! 程茉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敏锐。 她轻笑,“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过来帮助你舒缓药性吧?” 傅崇言强撑着身体的燥热,他直起身,同程茉拉开距离。 漆黑眼眸里也透出些冰凉意味来,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当然不是。” 哪怕他现在再怎么不舒服,但是他脑子还没糊涂。 程茉语气里的戏谑,他依旧可以分辨出来。 他怎么可能让程茉掌握了主动权! 程茉挑眉,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她看着傅崇言绷得紧紧的下颌线,悠悠开口:“按照道理来说,你本来是应该去找程书雅的,毕竟她是你未婚妻。” “不过她现在应该没时间。”程茉说:“她和安和在教堂里偷情被拍到了,做的挺激烈,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结束。” 傅崇言如同冰刃一般的眼神已经看了过来,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闭上你的嘴。” “闭嘴了我还怎么和你谈交易?” 程茉将手伸到傅崇言面前,探进他敞开的衣领里。 肌肤的温度灼热得吓人,程茉不轻不重点了下。 傅崇言冷眼看着她,不客气捉住她作乱的手,颤抖的睫毛却出卖了他此时的忍耐。 “傅崇言,你帮我,我也帮你,怎么样?” 她微微歪头,不像是询问,更像是志在必得的谈判家。 傅崇言问:“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知道何秀不会放过我,程家也没那么容易对付,所以我要你站在我这边。” 傅崇言垂目看着她满眼算计的模样,只觉好笑。 “我之前没帮过你?” “不够。”程茉很直接。 她要的又不是小打小闹,就那么一两次而已,怎么够。 许久。 傅崇言才低低开口:“仅限于在绵城。” 程茉想用他当对付程家的刀,没那么容易。 纵然他也不喜程家,但程家和傅家牵扯颇深。 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程茉,去斩断自家利益。 但即便如此,对程茉而言,也足够了。 只要在绵城这段时间,何秀动不了她。 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来拖延,布局。 她抬手反握住傅崇言的手,手指一根根钻进他的指缝间,再慢慢扣紧。 “成交。” 刚说完,后脑勺被人按住。 程茉低头,被傅崇言狠狠吻住。 她不再拒绝。 睡一晚,换掉何秀的帮手,怎么想,都是她赚。 而且傅崇言也确实——盘靓条顺,肩宽腰细大长腿。 和他睡,真的很爽。 第58章 何秀程书雅狗咬狗 程茉再醒来,已经回了酒店。 傅崇言本身就挺厉害,有药效加持,更不像个人。 她看着自己身上被他掐出来的各种痕迹,忍不住道:“说他属狗的都是夸奖了,野狗投胎的吧。” 话音刚落,房间里卫生间的门打开。 傅崇言穿着浴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显然刚刚程茉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他朝着程茉走过来,黑发垂落,搭在眉骨上,还在往下滴水,看上去没了平时的矜傲,倒是多了点乖张。 “野狗可不会在事后帮你收拾洗澡。” 身上确实散发着干净香甜的柠檬味。 程茉假笑,“连这点都做不到的算什么男人?” “算不算你不知道?” 傅崇言把毛巾往头发上一搭,从上往下地看着程茉:“我看你爽的不行。” 这种没营养的对话实在没必要继续,程茉冷笑:“演给你看的可以吗?” 她说完起身,昨天的衣服已经被折腾的不能再看。 好在傅崇言还是个人,给她准备了新的衣服放在沙发上。 换好衣服,程茉道:“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 一副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傅崇言顿了下开口,“你昨天在教堂搞得那出动静没用,新闻被彻底压下去了。” “谁说我的目的是为了让这个新闻爆出去?” 只要恶心到程书雅和何秀,就够了。 而且—— 何秀一心想要程书雅嫁入傅家,现在知道了程书雅跟安和的事,又会是什么反应? 还是会一如既往保这个女儿吗? 那么安和呢—— 程书雅又舍得吗? 比起程书雅的八卦,她更关心这对母女什么时候才会开始上演狗咬狗的剧情。 - 教堂发生的事情,终究还是被何秀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一直到回去医院,她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何秀不悦地瞪着程书雅:“你和安和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的孩子又是什么情况!” 程书雅从被带回来,脸上就一片灰败。 她摇头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这出戏是她准备给程茉的,为什么会变成她。 想起那些不停闪烁的摄像机,还有那些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模样。 程书雅就有些承受不住。 她崩溃地抱着脑袋:“不是我的错!是程茉!对!肯定是她在搞鬼!” 何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我在问你和安和是什么情况!”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到傅家,你这辈子都没希望嫁给傅崇言!” “不只是傅崇言,港城哪个大家族会要一个和保镖厮混,甚至怀了那种人的孩子又打胎的烂货!” 程书雅瞬间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何秀:“妈,你说什么?” 何秀自知失言,她避开程书雅的目光。 再次问道:“不想造成那样的结果,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不然你以为事情传回港城,你爸爸知道了会轻饶你吗,那位知道了又会放过你?” “他可是比谁都希望你能嫁给傅崇言的!” 何秀的话点醒了程书雅,她冷静下来。 “是程茉!肯定是程茉做了什么手脚!” 程书雅回忆着所有的一切,“那天程茉当着我的面勾引阿崇,我不甘心,就安排今天的事情给她。” “本来一切都正常,但是在去教堂的路上,我跟安和却遇到了有人故意尾随别车。” “没办法只能慌乱往那边去,但是在半路上……” 程书雅说得很艰难,她在半路上就觉得身体很不对劲儿。 原本安和要送她去医院,但是她为了亲眼看程茉热闹,强忍着来了这边。 后来一进教堂,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清醒过来,现场已经一片混乱。 程书雅闭着眼睛,痛苦不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跟安和就是被人算计了。” 到底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女儿,何秀不忍心过多苛责。 她揉了揉额角,“安和我已经让他先回港城了,具体事情回去以后再处理,到时候让他去北美待着。” “这次的事情,花了不少钱,到时候你从你那边贴补出来,还要防着那些人之后再利用这次的事情敲诈勒索。” “程茉那边你先别管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之后再去国外做断指修复手术!” 一提起程书雅断指,何秀脸色就极为难看。 她也没想到程茉竟然这么难对付! 程书雅不过来了趟港城,竟然一下子损失这么多! 看来,她之前也是小瞧了程茉! 解决程茉这件事,还是得从长计议才行。 - 恩恩是在快午饭的时间才醒来。 傅崇言见程茉小心翼翼给恩恩穿外套,有些嫌弃:“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能睡的小孩,毫无精神。” 程茉埋头给恩恩整理着:“她身体不太好,经常精力不足,嗜睡很正常。” “为什么会身体不好?”傅崇言问,“你没照顾好她?” 程茉不耐烦,“恩恩是早产儿,天生体弱,可以别问了吗?” 恩恩的任何事情。只要碰上傅崇言,程茉就很难有好脾气。 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担心。 总是会下意识规避傅崇言知道恩恩太多情况。 傅崇言本身也对恩恩没兴趣,又不是他的女儿,他关心什么。 正巧郑明说道:“昨天程夫人用了八千万当封口费,让消息没有外传,港城那边还不知道。” 傅崇言并不意外,“毕竟这件事要是被那位他们口中的贵人知道了,程家就完蛋了。” 毕竟那位,一直都想用程书雅来绑住傅崇言,从而困住傅家的。 郑明看向还在的程茉,想提醒傅崇言,程茉还在。 但傅崇言却毫不在意:“当她是空气就行了。” 郑明:“……” 他都不知道傅总是真的当程茉是空气,还是太过于信任程茉了。 不过想起傅总中药,宁愿忍着回酒店,也坚决不去医院。 他又觉得自己还是少说两句得了。 毕竟未来局势如何,实在不说不清楚。 说不定什么时候傅总的订婚对象就变人了呢—— 第59章恩恩猜到了爸爸是谁 程茉给恩恩收拾好,她起身,看向郑明:“我并不关心傅家的事,如果你很介意,我现在就走。” “我不是这个意思。”郑明倒吸一口冷气,他这不就是当着傅崇言的面把程茉给得罪了么! “那你关心什么?”傅崇言嗤声:“关心程书雅跟何秀?” “那你要不要猜猜她们现在在做什么?” 他站在那里,比程茉高出一个头,程茉和他说话还得微微仰头。 “这还用猜?”她轻描淡写:“除了想着法地整我,还能是什么事?” 说完,她提醒傅崇言:“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帮我。” 纵然她并不会完全相信傅崇言,但也得强调一下这事。 傅崇言垂下眼帘,将程茉眼里的认真看得清楚。 他瞥开视线,“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 “我凭什么吃亏?”她反问。 条件本来就是谈判好了的,她当然要百分百使用自己的权利。 真当吃亏是福? 郑明本来还在因为自己说错话自责,现在见傅总比自己还不会说话,瞬间放下心来。 正巧门铃响起,郑明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份精致的芒果蛋糕: “程小姐,这是傅总特地吩咐酒店为您做的蛋糕,就是担心您饿了。” 程茉扫了眼那蛋糕,扯了扯唇角:“不需要。” 这下傅崇言的脸色又不好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程茉做局了,担心她饿,给她准备蛋糕,她还好意思甩脸子? “妈妈最讨厌芒果啦。”恩恩跑到程茉身边,也一脸嫌弃地看着郑明手上的蛋糕。 傅崇言下意识道:“你不是最喜欢吃芒果吗?” 以前在傅家时,程茉每次都吃的芒果味甜点。 程茉牵着恩恩,恩恩在傅崇言这里待了好几天,何秀现在大概正在处理程书雅的事情,不会有时间来折腾她,所以她也该带恩恩回去了。 但触及到傅崇言的眼神时,她还是扯出来一个公式化的微笑:“谢谢,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芒果。” 程茉从小便不喜欢吃芒果,但在傅家那些时候,她没什么挑剔的权利。 估计不知道谁看出来她不喜欢芒果,很长一段时间,给她的水果或者甜点,基本上都是芒果味的。 整个一服从性测试。 她牵着恩恩离开,徒留下傅崇言在房间里。皱眉看着那份芒果蛋糕。 片刻后,他额头青筋一跳,厉声冲着郑明说道:“不吃就扔了!” 郑明:“……好。” 程茉带着恩恩离开酒店时,恩恩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程茉以为她有东西忘记拿:“怎么了?” 恩恩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真诚:“妈妈,那个坏人是不是就是恩恩的爸爸?” 程茉愣住,她没想到恩恩竟然会这样问,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恩恩从小就很聪明,现在不过五岁,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 程茉在她面前蹲下,轻声问:“恩恩喜欢他?” 恩恩摇头:“我喜欢妈妈,但是那个坏人,他也对恩恩好。” 其实都不用恩恩说,程茉也看得出来。 在傅崇言这里几天,恩恩新衣服都多了十来套。 而且面色白皙红润,精神奕奕,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 顶着恩恩纯真的眼神,程茉说不出骗她的话:“恩恩没说错,他是你爸爸,但是……” “但是他认不出恩恩,笨死了。” 恩恩哼了声:“他认不出恩恩,那恩恩也不认他,我才没有这样的笨蛋爸爸!” 程茉被她逗笑,但是她仍旧严肃地告诉恩恩:“这是是我们才知道的秘密,恩恩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知道吗?” 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心里却格外沉重。 连恩恩都能看出来傅崇言是她爸爸,那么这件事还能瞒多久? 所以她必须得更尽快了,至少为了保护恩恩的健康,也要把程家那些事处理干净。 程茉交代好恩恩,准备打车离开。 然而扭头就差点和一个男人撞上。 祝敬手里抱着电脑,似有不悦,轻啧一声。 程茉在看清他的瞬间,眸光微闪,带着恩恩拦车离开。 祝敬居然也在这边! 程茉右眼皮不可控地跳了跳,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明显! 祝敬今天过来找傅崇言是因为北美那批耽误了很久的货终于有进展。 原本被人撞了有些不耐烦。 可是等看清那人的面容以后,他怔愣在原地。 但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了。 但是他很确定,那就是苏茉! 祝敬恍惚着上了楼,郑明看见他时,吓了一跳:“祝少,您怎么了?” “没什么。”祝敬摆摆手:“遇见我未来老婆了而已。” 郑明:“……哈?” 年少的心动在后来的数十年里,都化成了那一抹可望不可即的白月光。 祝敬说:“我遇见我初恋了,我要和她结婚。” 郑明:“……您真的不是脑袋发昏吗?” 祝敬本来还想和郑明说一下自己的心动和暗恋,但傅崇言已经出来了。 他立马正色:“北美的货物通行了,我回来之前把夏炀叫过去盯着了。” “之前那条航线,对方压着不肯让步,但是在东部那边透露出有意向合作以后,态度已经没那么强硬了。” 傅崇言嗯了声:“毕竟谁也不想损失赚钱的机会。” 祝敬看着他,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啧声:“怎么了,你不会是因为程书雅那事伤心了吧?这么没精神呢。” “不是说何秀用八千万把消息买断了,你怎么知道?” 祝敬得意,“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好吧。” “不过。”他神色微微严肃:“都这样了,你不会还是要和程书雅结婚吧?许如海就算再缺德。也不至于把这样的女人塞给你吧。” “慎言。”傅崇言提醒他:“这位可是港城那些老东西都恨不得供起来的贵人。” 祝敬冷嗤,嫌恶不已:“他算什么贵人,不过就是一个趁机吸血贪污枉法的垃圾败类罢了!” “败类又怎么样。”傅崇言淡淡:“他再怎么败类,不也一样被人捧着吗?” 整个港城几乎都在合力供养这一只臭虫,尤其是程家,最是积极。 而程书雅,更是深得许如海的纸喜爱。 所以无论如何,傅崇言都得保住程书雅—— 这种事说多了挺压抑。 祝敬索性转移话题:“诶你之前藏着的那个小情人呢?带出来给我介绍一下呗,听说你俩连女儿都有了啊?” 第60章 祝敬也曾是她学生 “滚出去!”祝敬话都没说完,就被傅崇言打断。 祝敬大笑起来:“别这样啊,我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就是觉得挺稀奇的,没想到你还有沦落到给人看孩子的一天。” 傅崇言眸光冰冷,看向郑明。 郑明苦着脸解释:“之前祝少来找您撞见恩恩小小姐了,我也不敢骗祝少。” 傅崇言脸色黑沉沉,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祝敬也不敢真把傅崇言惹毛了,赶紧又扯出来几个正儿八经的问题,把这事给揭了过去。 - 直到回家,程茉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她明明记得当年祝敬出国去了,后来也一直没回来,怎么就会出现在绵城? 祝敬。 是很多年以前,程茉在港城教过的学生。 那时候,她正统学习琵琶不久,但是从小因为苏窈的耳濡目染,加上本身的天赋,能力很出众。 那一年她还寄宿在苏蕴家,恰逢港城民乐盛行,为了弥补苏蕴以及补贴家用,她被介绍去港城当琵琶老师。 说是老师,其实也不过是给那些少爷小姐们讲解一些民乐古琴的知识。 那阵因为担心被程家人认出来,她化名苏茉。 上课也是坚持一对一。 祝敬,曾经就是她的学生之一。 倘若平时再遇见祝敬,程茉不会像今天这样不安。 可傅崇言还在这边…… 她担心祝敬和傅崇言会遇上。 那她多年的谋划,容易出现意外。 心里带着忧思开门,却看见赵见鹿和赵林深都在她家。 面前还都放着茶杯,表情严肃。一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程茉一顿:“你们怎么来了?” “少说废话!”赵见鹿拍桌:“快快交代!我党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程茉听完,带着恩恩转身就要开门离开。 赵见鹿扑上来,噘着嘴一脸不高兴:“你上次答应过我的,说等事情结束了就要什么都告诉我的。” “赶紧把你和傅崇言之间的所有事情都给我交代清楚,还有昨天你去哪里了!我后来去教堂那边找你为什么找不到!电话也没人接!” 赵林深也起身过来,他垂目打量着程茉,也是不太赞同的模样: “你们昨天那样做太危险了,为什么不把事情告诉我,如果出事了怎么办?” 程茉觉得赵林深生气也是应该的,毕竟赵见鹿是他唯一的妹妹。 她道歉:“对不起赵大哥,是我的问题,没有考虑到安全问题,以后不会再让小鹿和我一起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 赵林深皱眉。“你觉得我是因为小鹿才和你生气的?” “程茉,我是希望你也能安全。” “你知不知道昨天小鹿跟我说你又失踪了的时候,我有多担心?”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自嘲道:“还是说我真的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在你眼里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吗,你宁愿找小鹿,也不找我?” 赵见鹿本来还因为赵林深生气了不敢插话,但是越听越不对劲儿。 她将程茉拉到沙发上坐下,对赵林深不满道:“不是大哥,你什么意思?你拉踩我干什么,难道我就很差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林深揉了揉额角。 他也不想生气,但是一想到程茉又差点陷入危险,而自己依旧没陪伴在她身边,就觉得控制不住的焦躁。 赵见鹿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哎呀不说这些,宝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傅崇言到底怎么回事?” “说真的那天你被程书雅带去码头时,他看上去可着急了。” “而且他这么帅,你怎么舍得和他离婚的?” 程茉想了想说:“他脾气特别差。” “那倒也是,毕竟这种有钱人,吃鱼都得有人挑刺。” 赵见鹿抱住她,突然又看向赵林深,笑得狡黠:“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大哥。他脾气可好了,可以给你挑鱼刺。” 程茉没看赵林深,而是推开赵见鹿的胳膊,无奈道:“我先带恩恩去换衣服。” 赵见鹿不依不饶,依旧紧紧拽着程茉的手腕。 一不小心把程茉的衣服往下拉了拉,看见她脖子上的吻痕。 赵见鹿瞪大眼睛:“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回事!” 赵林深还在这里,程茉扯回衣服,转身带着恩恩回房间。 赵见鹿哎呀一声,还想说什么,被赵林深喝止。 “行吧。”赵见鹿双手托腮,看着赵林深叹气:“不过大哥,我是真觉得你没什么机会了。” 赵林深没说话,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他其实也能猜到程茉昨晚和傅崇言待在一起。 只是,不想承认而已。 抬眸看向程茉的房间,赵林深心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赵见鹿他们在这边吃了晚饭才回去。 程茉送他们到电梯口。 赵林深看着程茉,同赵见鹿说:“小鹿,你下去等我,我有点事情想和程茉说。” 赵见鹿目光在他们两人中间打了一会转,欣然答应。 直到赵见鹿离开,赵林深才开口:“抱歉程茉,那会是我情绪不太好,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 程茉垂目,“赵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别想太多。” “我没办法不想太多。”赵林深突然道。 他向来温润的脸上,难得严肃又带着不甘,他紧紧盯着程茉:“如果我还是不想那么多,我想我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程茉,你之前说过你和傅崇言不会再有任何关系了不是吗,那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程茉一直觉得赵林深是个很温和的人。从未想过他也有这么咄咄逼人的一天。 赵林深说:“程茉,只要你愿意,傅崇言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 程茉眉心轻皱,她无声叹了口气—— 第61章 不是只有傅崇言才能帮你 赵林深的语气甚至是质问。 程茉微不可察德皱眉,她不喜欢赵林深的语气,但赵林深毕竟帮过她很多,她心里也感谢赵林深。 顿了顿,程茉说道:“感情上我和傅崇言确实不会再有关系,但是只要我和程家的恩怨没解决,我和傅崇言就不可能彻底不联系。” 赵林深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只有傅崇言能帮你,我也可以!” 他看着程茉缓了缓,强行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程茉——” 赵林深一直认为自己性格算是温和,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也会这样急躁。 可是他真的很怕,怕傅崇言抢先一步,怕程茉不属于他! 楼道里很安静,赵林深深吸一口气,看着程茉,缓慢又坚定:“我喜欢你,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本来是不想这样草率,可是程茉我真的很担心你会和傅崇言……再有纠葛。” 程茉指尖蜷缩了下,没有任何迟疑地拒绝:“抱歉赵大哥,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她目前还有太多事情要做,实在没有心思和时间去考虑任何感情上的问题。 程茉不傻,赵林深对她什么意思,她能感受到。 只是之前赵林深没有明说,加上赵见鹿这个闺蜜,她不好直接拒绝。 程茉:“赵大哥,我很抱歉,其实我应该在察觉到你的想法时,就直接和你说的。” “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也浪费了你的很多心意,确实是我的问题。” 赵林深眼睛里已经不见那份温润,而是转为了幽深。 他闭了闭眼,唇角露出一抹苦涩:“其实我不意外你的回答,只是我一想到你和傅崇言在一起,就有点着急了。” “应该是我和你说抱歉,今晚是我吓到你了。” 电梯正好到,他说完便转身进了电梯。 程茉看着紧闭的电梯门,轻轻叹气。 楼下。 赵见鹿看到赵林深出来,挑了挑眉:“我猜你被拒绝了。” 赵林深垂下眼睑,“我不会放弃。” 只是被拒绝一次而已,又代表不了什么。 反正他不会放弃程茉,更不会就这样承认自己输给了傅崇言。 很难说清楚原因,但是赵林深对傅崇言,有种从心底里的反感。 只是哪怕心里想得再清楚。他还是觉得心烦。 将赵见鹿送回家以后,便直接去了公司。 正好刚到公司,秘书就来汇报项目进展有问题。 赵林深本来心情就不太好,闻言脸色立马黑了下去:“又出了什么问题?” 秘书为难:“是程家那边,突然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方案,包括已经通过的。” “他们说,想要让您亲自去和他们的负责人谈一下。” 秘书小心翼翼地把事情交代完,不敢抬头看赵林深。 赵林深平日里在公司也是一副温和模样,尽管手段利落,但是很少发火。 今天还是少见的情绪这么糟糕的时候。 赵林深闭眼思索。 程茉是港城程家私生女的身份,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纵然程茉自己没回应,但多半是真的。 那么凭什么—— 程茉会认为只有傅崇言能帮到她? 他也可以。 再抬眼,赵林深眼里已恢复清明,“可以,我会亲自去和程家人谈一下。” - “妈,您说那个赵林深真的会来吗?” 医院里,程书雅皱着眉问何秀。 程书雅的伤本来就还没恢复好,她又跑出去胡乱搞了一通,有些感染。 目前还得在医院外多进行一些治疗。 何秀看着她包扎着纱布的手,难得用了重语气:“赵家的事情你不准管,免得又出差错!” 程书雅咬唇,不甘心:“您不是都查出来了,当时故意坑我的就是赵林深的妹妹赵见鹿,她和程茉就是一伙的。” “如果不是她,我跟安和怎么可能会被逼去教堂——” “书雅。”何秀打断她,警告道:“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跟安和的事情都不准再提半句!” 程书雅在绵城这边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何秀压了下来。 断指也好,安和也罢,绝对不能有半点被程鸿铭还有许如海知道。 否则,程书雅这辈子再难翻身! 发现何秀是真的动了怒火,程书雅识趣地不再开口。 何秀出门之前又警告她道:“别再自作聪明,至少做什么之前,先和我商量一下。” 她说完出去,看着外面的莫莉,叮嘱道:“好好看着书雅,不准她出病房半步,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莫莉低头:“好的,夫人。” 何秀这才满意离开。 她同赵林深约了后天见面。 既然程茉那边不好搞,那就只能从她身边下手了! 况且,她也调查到了。 赵家兄妹和程茉的关系非同一般! - 这几天的事情忙碌下来,程茉休息了一天后才想起,快过年了。 赵见鹿和赵林深过年得回老家祭祖,而且他们也有亲人在那边。 苏家那边,秦兰并不欢迎她,她也只会送个礼物过去表示心意,再单独和苏蕴一起吃顿饭。 所以每年过年,其实只有她和恩恩。 程茉捏着恩恩的脸问:“年夜饭想吃什么呀?” 恩恩放下手里的绘本,“只有我和妈妈一起过年吗?” “嗯?” 恩恩小声说:“幼儿园的小朋友说,过年都是一家人一起的。” 程茉顿了下,问:“所以恩恩想和谁一起过年呀?” “……那个坏人,看上去也好可怜啊。”恩恩说:“他都没有家,只能住在酒店里。” 程茉其实挺想和恩恩解释傅崇言住的房间得五万一晚,真的算不上可怜。 但她知道,恩恩说的可怜和钱没关系。 而且自从上次傅崇言陪恩恩参加了幼儿园的亲子活动以后,恩恩明显对傅崇言有些依恋。 程茉思索了片刻傅崇言虽然答应了会帮她,但是也不好说到时候会不会以忘记了当借口,没事多提醒他一下,确实也是应该的。 她想清楚了,索性直接给傅崇言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干什么。 傅崇言几乎秒回:【在看热闹。】 旋即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咖啡厅里,赵林深跟何秀面对面坐着,像是在交谈什么事。 程茉还没来得及思考,傅崇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程茉接起,听见傅崇言懒懒的笑声:“看见你的好朋友跟你的敌人坐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程茉:“虽然我说了让你帮我解决何秀的麻烦,但是也没说让你跟踪她。” 第62章 他也是你爸爸吗? 程茉评价:“你这个手段有点不上台面。” 傅崇言啧声,“你除了往我身上泼脏水还会干什么?过来谈事,正好碰到而已。” 程茉哦了声。 傅崇言见她这么不在意的样子,有些不爽。 自己做点什么就被她抓着不放还无限扩大,赵林深都跟何秀坐在一起,说不定还在聊怎么对付她呢,她还这么不在意? 他提醒程茉:“你就不担心万一赵林深在背后给你使袢子?” “他最近跟程家有合作。”程茉终于解释。 傅崇言:“你就这么相信他?” “还行吧。” 傅崇言冷声问:“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说了半天他终于想起来,是程茉主动给他发的消息。 程茉听着他生硬转移话题。也没戳穿? 而是直接表明来意:“你过年回港城吗?不回的话,恩恩想和你一起过年。” 傅崇言眉梢一挑,语气却还是冷冰冰的:“她想跟我一起过年,我就得答应?” “答不答应随便你,我话带到了。”程茉说完就挂断电话。 傅崇言性格如此,有时候不能太给他脸。 恩恩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她。 程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他会来的。” 只是她看着傅崇言发来的照片里,赵林深跟何秀相谈甚欢地模样,眉心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 她知道何秀和程鸿铭是商业联姻,何秀在程家的公司里也有控股。 可是,看着她和赵林深待在一起,程茉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另一边,傅崇言挂断电话心情颇好。 郑明听完全程对话,提醒傅崇言:“董事长那边之前就说过的,过年都得回港城。” 傅崇言看向他,“我知道。” 傅敬文就靠着每年过年搞点形式主义,来彰显他的傅家家主地位了。 所以每次都得提早几个月安排所有傅家人回港城过年。 郑明摸了摸鼻子:“我是怕您心里只惦记着程小姐了。” - 与此同时的咖啡馆里。 赵林深坐在何秀面前,微微颔首:“我还是不太明白程夫人的意思,程夫人今天叫我过来不是为了谈合作项目的事情吗?” 何秀下巴微抬:“难道我刚刚说的就不算是合作了吗?” “赵总,你不用着急拒绝我,我看得出来你喜欢程茉。” “想必程茉和阿崇的关系你应该也清楚,但凡程茉和阿崇复合,你就再没有机会了,你甘心吗?” 赵林深看着何秀眼睛里的算计,知道她不怀好意。 可他确实不甘心。 他道:“我不太相信您会做什么对程茉好的事情。” “我当然不是为了程茉。”何秀说:“我是为了书雅,我要书雅嫁给阿崇,所以自然得去除程茉这个在中间碍事的。” 赵林深实在不喜何秀提起程茉时的轻蔑,下意识想反驳。 可何秀却递给他一张名片:“赵总不用现在告诉我答案,可以再考虑一下。” “毕竟我不是要让你对程茉做什么,只是希望你可以拖住阿崇,这样我们就皆大欢喜了。” 何秀说完转身离开。 她很笃定赵林深会答应。 为了感情冲昏头的人可太多了,尤其是在有嫉妒对象的前提下。 何秀唇角微抿,唇角噙起一抹轻笑。 只要赵林深可以拖住傅崇言,让傅崇言没有多余时间来管程茉的事。 那她就有机会对付程茉! 而到时候,估计赵林深也会难以脱身。 她就要看看程茉还能怎么办! 再说—— 赵林深当真以为,他妹妹赵见鹿害了书雅的事,会有那么轻易过去? - 程茉陪着恩恩在家里玩了一上午,下午天气不错,准备带恩恩去超市买点年货。 刚要出门,傅崇言就来了。 恩恩见到他,眼睛明显亮了下。 程茉拉住恩恩的手问傅崇言:“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让我来一起过年?” “……我说的是除夕那天。” 距离除夕都还有几天的时间。 傅崇言不答反问:“你们要出去?” 恩恩点头,“要去超市买东西!” 这下连傅崇言都看出来,恩恩看见他很开心。 他将恩恩拎起来,又用自己的臂弯稳稳接住她:“虽然你长得不好看,但有时候也挺聪明。” 恩恩冲着他扮了个鬼脸,却没有怼回去。 傅崇言说:“我送你们去。” 有人来当免费司机和苦力,程茉自然不会拒绝,她从容跟在傅崇言身后。 只不过没想到刚下楼,会看见林诗年。 她站在傅崇言的车旁边,正在和郑明争论着什么,郑明满脸无奈。 那天姚春华的葬礼到最后,林诗年几乎完全隐身了。 程茉本能地想把恩恩从傅崇言那里接过来。 林诗年为了报复她,连自己外婆的葬礼都可以不管,她不想让林诗年记恨上恩恩。 然而还没来得及,林诗年就看见了他们。 林诗年之前怎么都联系不上傅崇言,那天葬礼,她跟在程茉身后,看见程茉上了傅崇言的车。 这几天便一直蹲在程茉家附近,今天终于等到了傅崇言。 她想问傅崇言为什么不管她了,为什么会对程茉那么好—— 可是抬眸的瞬间,却看见傅崇言怀里抱着程茉的女儿! 她面色一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傅爹地,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明知道程茉有孩子了,竟然还对她这么好?甚至还愿意对这个小野种好!” “傅爹地,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找你,你不是说过你会一直保护我的吗,为什么你不管我了……” 野种两个字从林诗年嘴巴里说出来,傅崇言脸色微沉。 可是他还没开口,恩恩就已经奶声奶气地问:“你为什么要叫他爹地?他也是你爸爸吗?” 恩恩教育她:“不要乱认爸爸呀。” 第63章 程茉动手打了林诗年! 恩恩明显有些不高兴。 哪怕她这个爸爸有些笨笨的,但也是她自己的爸爸呀。 别人怎么可以和她抢! 宣誓主权一般,她甚至故意将傅崇言的脖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傅崇言明显受用恩恩的行为,他将恩恩抱得更稳当,“之前我让郑明提醒过你,别出现在程书雅面前,你听过吗?” 林诗年算不上聪明,甚至称得上是蠢。 纵然傅崇言需要她,但也没有耐心不停地给她收拾烂摊子。 之前她联合程书雅伙同姚春华一起诬陷程茉时,他就让郑明提醒过她。 谁知林诗年死性不改,这次更是变本加厉。 竟然要利用姚春华的葬礼,给程茉布下那样一个局。 如果不是他在,现在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傅崇言厌蠢,更厌这种自己不聪明还不听话的蠢。 林诗年听出傅崇言的不耐,但她现在没有别的办法。 外婆死了,她无依无靠。 只能来找傅崇言。 她解释:“是程小姐主动来找我的,我没有去找她,我也不想和她同流合污,但是她威胁我……” 林诗年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说辞,把一切都推给程书雅和程茉。 她目光瞥向程茉,微微咬唇:“是因为程茉一直在故意针对程小姐,这一切跟我没有关系的。” “而且傅爹地,你答应过我,不会丢下我的呀,不然——” 她话虽没说完,但傅崇言已经听懂。 林诗年始终得准备给程书雅换肾。 只不过。 傅崇言眯了眯眼,林诗年竟也学会了威胁。 看来是有人在背后给她撑腰啊。 他低声同程茉道:“你们先去买东西,我有事忙。” 林诗年眼睛一亮,“傅爹地…” 她就知道,傅崇言不可能不管她! 何秀也没说错,只要她有值得被傅崇言利用的东西。 傅崇言就不可能选择程茉! 程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傅崇言,将恩恩接下来,嘲讽目光落在他身上: “傅总以后出门之前,还是先把自己的风流债处理好再说。” “还有——”她又看向林诗年:“你别说的好像我只是讨厌程书雅一样,我看见你也很恶心。” “如果下一次你还是不会说人话——” 她话音落下,抬手扇在林诗年脸上! 巴掌声清脆干净,林诗年脸颊瞬间红肿,她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程茉! 程茉收回手,“那下次就不是一巴掌可以解决的事情了。” 从傅崇言到绵城以后,林诗年的作妖就没停过。 之前因为师生身份,以及姚教授,程茉没怎么管过她。 但刚刚她又一次辱骂恩恩,程茉便不想忍了。 反正绵音的老师她估计也做不了了,又何必再惯着林诗年。 她说完带着恩恩转身就走,丝毫不带犹豫的。 恩恩一脸不高兴,用傅崇言也能听到的声音说:“坏人果然是坏人!最讨厌了!” 居然在外面有别的小孩! 过分! 傅崇言看着程茉离开的背影,眼皮一跳。 他知道程茉又生气了。 “傅爹地。”林诗年哭腔明显:“程茉她欺人太甚!” 她捂着脸,委屈得不行,指望着傅崇言给她做主。 傅崇言看着林诗年这模样,漆黑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片刻后,他吩咐郑明:“带林诗年回酒店。” 林诗年愕然:“傅爹地,程茉她打我——” 可对上傅崇言黑沉的眼眸时,她又不敢再继续说。 只能抿着唇角,将所有委屈自己忍下。 低垂下的睫毛里,遮住了眼里的嫉妒和恨意。 反正总有一天,她会找程茉讨回来! 而且只要傅崇言愿意留下她,那她就是还有机会—— 这就够了! - 原本傅崇言要陪她们,程茉是打算去更远一点的大商圈。 但现在,她只能带着恩恩去小区附近的一个商场。 “妈妈,恩恩想吃巧克力。”一进超市,小家伙的眼睛就四处转。 “不可以——”程茉话还没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傅崇言淡定从程茉身后拿下一盒巧克力递给恩恩:“吃这个?” 恩恩看了眼巧克力,又看向傅崇言。 原本还在朝着程茉卖萌的小脸,立马皱成一团,她果断把双手悲在身后,脑袋偏向旁边,重重哼了一声:“不吃了!” 这个坏人为了别的小孩丢下她和妈妈,她才不要理他! 傅崇言拿着巧克力的手顿了下,又放回去。 程茉牵着恩恩就走:“恩恩想吃什么水果呢?” 完全把傅崇言当空气。 傅崇言看着程茉的背影,忍不住啧声。 刚才看她带着小东西离开时,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出。 也不知道这些年程茉经历了什么,小心眼得很! 他抬腿跟上去,“又在发脾气是吧?还带着小矮子一起,不怕她学坏了?” 程茉:“有时候真觉得你挺厉害的,刚刚才哄了林诗年,现在就能跑来我面前?也不怕她又闹起来。” 傅崇言看着程茉,缓缓提醒她:“别对林诗年这种态度,你好歹是她老师,而且你刚刚还动手了,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尤其是林诗年估计跟何秀还有联系,要是程茉刺激到林诗年,不好说她会不会又听何秀的话,做出什么事情来。 傅崇言认为自己是在好心提醒程茉。 然而程茉却停下脚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崇言,清亮的眼眸里没有多余情绪,但却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她问傅崇言:“你真的以为我还会是林诗年的老师,还能在这所学校里待下去?” 第64章 真的当恩恩的爸爸 程茉看着傅崇言说:“我被学校劝退了。” “在林诗年一次又一次作妖,将那些莫须有罪名泼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就注定不可能再回学校了。” “没有学校会要一个满身绯闻污点,并且疑似被包养且有不正当职业的老师,这些都是拜你和林诗年所赐,所以你还觉得我打她是不该吗?” 程茉没撒谎。 从林诗年造她黄谣开始,再到后面种种,她身上的新闻和影响几乎都是负面的。 再加上姚春华先是污蔑她偷盗曲谱,后又自杀。 影响更是恶劣至极。 连带着绵城音乐学院都跟着上了好几次黑热搜。 黄校长更是之前就私下联系过程茉,虽然没明说,但也暗示意味十足地希望她主动离职。 学校有热度是好事,但是也没哪个学校会希望自己的老师,有这么多污点在身上。 哪怕明知道那是假的,也不会留下。 毕竟有时候这些东西,不是真假的问题。 傅崇言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别说的好像是我害你丢了工作一样。” 程茉的指控对他来说没用。 他提醒过她很多次,她自己不听。 程茉本身也没指望能从傅崇言嘴巴里听到什么好话,她挑了点水果,拿上就走。 恩恩扭头问程茉:“那个坏人是不是做错事不肯承认啊?” 程茉:“别学这种坏习惯。” 傅崇言冷笑,“学你就是好事?又倔又作,天天找死。” 他一开始就提醒程茉别动程书雅,她不听。 现在被辞退,反成他的问题了似的。 程茉觉得傅崇言今天更像是故意来找茬。 刚要开口怼回去,手机就响了起来。 竟然是赵林深。 思及那天晚上赵林深的告白,程茉有些迟疑。 但铃声持续响着,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她终究还是接起。 赵林深语气如常:“我还以为你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程茉低声,“我带恩恩在超市买东西。” “这样。”赵林深轻轻笑了笑:“我和小鹿准备回青江了,小鹿给你准备了一些年礼,想让我送过来给你。” 他补充:“那天晚上确实是我冒犯你了,希望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吗?” “当然是朋友。”程茉说。 “那你今天有空吗,我一会给你送过来,或者你在哪个超市,我来接你们。” 程茉还没回答,手机就被人抽走。 傅崇言阴恻恻站在她身后,他刚才将程茉和赵林深的电话听得一清二楚。 程茉脸色一沉:“傅崇言,你到底要干什么!” 傅崇言下巴微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还要和别的男人打电话?” 他说完,直接将电话挂断,手机也没还给程茉。 只是说道:“不是要买东西?还不走?” 程茉冷眼看着傅崇言作妖,但这里人多,她不好发作。 只是挑东西的时候,她都捡着最贵的拿。 反正她手里在傅崇言那里,给钱也应该是他给。 另一边。 赵林深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色难看至极。 程茉又和傅崇言在一起! 心里有股情绪在横冲直撞,搅得赵林深呼吸沉重不少。 掌心紧紧握着,他目光扫向办公桌上,随手扔在那里的何秀的名片。 何秀说得没错! 他不能再让傅崇言跟程茉有任何接触了! - 直到结完账,傅崇言才说:“郑明已经带林诗年回去了,我不会让她再出现在你面前。” 程茉面无表情,“随便你。” 反正她不信。 傅崇言要是能管好林诗年,林诗年还能搞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傅崇言手机就响了起来。 “傅总,我们遇到了追尾,林诗年骨折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了!” 傅崇言脸色一沉:“怎么会被追尾?” 郑明压低声音解释:“对方像是有备而来,虽然目前怀疑是酒驾,但是从上高架开始就一直在跟着我们。” “我已经联系了人去调查车牌号还有涉事人员的信息。” 郑明顿了下:“对方口音像是港城人。” 港城? 傅崇言脸色更加冷峻:“我现在过来。” 祝敬之前提醒过他,港城那边已经准备对他动手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港城来的。 那郑明绵城这边已经有了不少他们的人! 傅崇言没有任何犹豫,将程茉的手机还给她,抬腿就往外走。 连句再见都没说。 程茉看着他离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 追尾? 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是林诗年在车上的时候发生? 好假! - 最终,赵林深过来接上她们。 程茉低垂眼睑:“抱歉,又麻烦你了。” “我本来就要过来。” 他抬手摸了摸恩恩的脑袋,“恩恩今天有没有听话?” 一切动作都自然淡定,好像他和程茉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恩恩撅着嘴不高兴道:“我有听话,但是有人不听话!” “那个坏人笨蛋,今天丢下我和妈妈两次啦!” “恩恩再也不想看见他!” 小孩子的情绪敏感,明明每一次都是傅崇言主动出现,结果又是他毫无理由地离开。 恩恩看着程茉,认认真真说:“妈妈,我们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赵林深听出来她在说傅崇言,笑了笑。 他将恩恩抱起,逗她:“那恩恩要不要理我呀?” “当然要!”恩恩说:“赵爸爸最好啦。” 反正比那个只会撒谎骗她的笨蛋爸爸好! 赵林深又问:“那赵爸爸真的当你爸爸好不好?” 第65章 “很多人看到你上了傅总的车” 赵林深问得随意淡定,像是只在逗恩恩玩。 程茉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赵大哥——” 赵林深转眸看向她,脸上的笑容仍旧和煦温柔,和平时没什么差别。 他看着程茉。认真说:“虽然我为了那晚的莽撞道歉,但是我不后悔。” “程茉,我就是喜欢你,我不会否认,也不想再隐瞒。” “你说你现在没有恋爱的想法,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也想表达我的感情和想法。” 程茉听完赵林深的话,轻声开口:“很感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是——” 话还没说话,被赵林深抱着的恩恩脆生生开口:“我也喜欢妈妈!恩恩也喜欢!” 本来尴尬的气氛破冰,程茉失笑,她捏了捏恩恩的脸:“好好好,妈妈也喜欢你。” 赵林深毕竟还要和赵见鹿一起回青江,他将程茉送回家便离开了。 只不过临走之时,他回头温声道:“新年快乐程茉。” 程茉点头,“新年快乐。” “我会一直等你考虑好,在这之前我做的所有一切都是自愿,你不需要对我负任何责任。” 他说完,没等程茉的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程茉眉心微拢,听见赵林深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 而且赵林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她也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们不合适。 她一个带着复仇心理的人,没资格也没条件谈感情。 - 傅崇言到医院时,林诗年的伤已经处理好。 她看着傅崇言,眼睛通红:“傅爹地,好疼啊。” 傅崇言吩咐郑明:“去找医生给她开止痛药。” 郑明摸摸鼻子:“已经吃过了,还打了止痛针。” 林诗年太能折腾,一直在说自己这里疼那里疼,给医生都搞得没脾气。 傅崇言问郑明:“警察那边怎么说?” “只能查出来对方酒驾,其它的消息还没有。” 郑明迟疑解释,但他心里清楚,越是这样就越不对劲。 太过清白,反而显得疑点重重。 “傅爹地,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报复我呀?”林诗年突然开口。 她眨了眨眼睛,没受伤那只手不自在弯曲了下,“我也觉得太突然了,而且路上一般不会有人敢轻易撞劳斯莱斯的吧,我想会不会是有人看我不顺眼?” 傅崇言:“你觉得谁看你不顺眼?” “不好说。”林诗年面露苦恼,她现在受伤了,傅崇言怎么也应该相信她吧? 她眼里闪过一抹心虚,很快又被不甘给盖过去。 何秀说会帮她留在傅崇言身边,可也没说会让她受伤啊! 林诗年知道何秀是想利用她去离间傅崇言和程茉,可是傅崇言这么好,她又凭什么便宜了程书雅? 所以她想了想,声音更轻更低:“整个绵城看我不顺眼的人,我只能想到两个人了,但……” 她迟疑:“程茉应该没有这个本事吧?” 这暗示意味足够强。 傅崇言由上而下盯着林诗年,他嗤声:“所以你觉得是程书雅?”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诗年解释,“我只是有点害怕。” 她说完,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来。 林诗年看了眼来电人性命,脸色不自然起来。 何秀! 她连忙掐断。 傅崇言的声音语气,像是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不接电话?” 林诗年摇头,“骚扰电话。” 傅崇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有时候,人蠢也是好事。 只是对他来说是。 甚至郑明也察觉到不对:“傅总?林诗年她……” 傅崇言眼神黑沉,眸底思绪汹涌翻滚,俨然已经生气。 “何秀还真敢把自己当我长辈了。” 他怒极,反而语气更加平静:“何家最近不是在跟祝家争一块地皮吗,她也配拿?” “她既然喜欢在我面前擅作主张摆架子,那面对程家长辈时最好也这样。” “至于林诗年,她再跟何秀有牵连就直接带回半山别墅。” 他不喜欢强迫谁,所以给了林诗年选择。 也愿意纵着林诗年的一些小打小闹。 可从没说过,愿意让林诗年跟何秀联合起来踩他的底线! 郑明听完傅崇言的吩咐,心里一惊。 脸上神色也认真不少。 显然,傅傅总已经没了耐心。 不过也是—— 何秀以为自己是傅总的长辈,试图想方设法拿捏傅总。 却忘了如今的傅总,是怎样的存在。 甚至就连傅敬文,也不敢和他正面起冲突。 他想,估计傅总平日里总是一些矜贵儒雅的模样,才让这些人误会了。 但是顿了下,他问:“那程小姐那边,您今天还过去吗?” 这个程小姐,自然指的是程茉。 提及程茉,傅崇言脸上的冷沉散了,代替的是更明显的烦躁。 想起程茉那种讽刺又疏离的模样,他额头青筋跳了跳。 脾气差就算了,还那么难哄! 除了会气他给他找麻烦,还能干什么! 他冷冷丢下一句:“不去。” 而且他现在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何秀敢在绵城这么光明正大地撞他的车,估计是有恃无恐。 也就代表,她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他还要去看看何秀的退路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医院里,何秀给林诗年拨打的电话再次被挂断。 她冷笑一声:“林诗年果然是个白痴,真以为回到阿崇身边,就万无一失了?” 程书雅靠在病床上,“她可不会她蠢,她只会觉得我们蠢,竟然把她送回阿崇身边。” “不怪越蠢越好,够愚蠢才可以多作妖,才能给程茉添点麻烦!” 就算傅崇言对程茉余情未了又怎么样,只要有林诗年这根刺在,她就不信程茉心里能舒坦! 而至于林诗年—— 程书雅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傅崇言都可以想到让林诗年给她换肾,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程书雅满脸得意,全然不知她和安和偷情的消息已经在港城悄悄传开。 - “你是程家私生女的消息都传开了。”柳满满轻声叹气。 临近年关,她特意过来给程茉送年货。 她问程茉:“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都不是假的啊,豪门大家族的夫人小姐,真这么黑心肝?” 程茉问:“你来就是为了八卦吃瓜?” “哎呀那肯定不是啦。”柳满满眨眼:“我是过来关心你啦,不过——” “姚春华葬礼那天,我其实看到你上了傅总的车。” “确切地说,挺多人都看到了,大家私下里都拉群了,就是在猜你们什么关系。” 柳满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茉。她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毕竟程茉失踪的那个晚上—— 她可是亲耳听到了恩恩叫傅崇言爸爸! 她憋了这么久,可算是能找到机会问程茉了! “所以其实,傅总会来绵城和学校投资,其实是因为你?” 第66章 这种剧情一般是男主蓄谋已久 “所以傅总来绵城和投资,其实都是因为你,而不是林诗年!” 柳满满满脸骄傲:“我是不是猜对啦?” “不是。”程茉坦然:“我其实压根不知道他会来绵城。” “按照我看小说和短剧的经历,这种破镜重圆离婚后再见的情节,一般都是男主蓄谋已久。” “我赌他肯定就是为了你才来的,林诗年大概率就是个借口,好掩饰他的口是心非!” 程茉被柳满满的猜测逗笑,她摊手:“但是很遗憾,你真的猜错了。” “有钱人之间可不会说什么爱不爱。” 他们只会谈如何才能拿到最多的利益。 纵然傅崇言现在确实偏心她,也帮衬她。 可那是因为在绵城,也因为这些事情不会触及到他真正嗯利益和底线。 倘若有一天,她站在了傅崇言的利益对面。 程茉丝毫不怀疑,他会果断抛弃自己。 比如说林诗年。 他之前多宠着林诗年,八百万的投资说给就给,林诗年要什么都可以。 但那天在楼下。 傅崇言看林诗年的眼神,更多的是不耐烦。 那么会不会之后有一天,傅崇言看向她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程茉不确定。 所以她必须在目前还能拿捏傅崇言的时候,为自己谋取最多的利益。 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柳满满察觉到程茉语气里的自嘲,反应很快。 她转了话题,又聊了几句就告辞要走。 程茉送她到门口,柳满满迟疑但:“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我听学校领导的意思,下学期你可能会很长的时间休息。” 她忧心忡忡,说得委婉。 程茉直接道:“猜到了,不过我不打算休息。” “那你?” “辞职吧。”程茉想了想,柳满满今天过来估计也是带着任务来的。 她索性开门见山:“闹出来这么多事,再待在学校会很麻烦,虽然某些领导和同事挺讨人厌,但是还是没必要牵连他们。” 柳满满张了张嘴,想安慰程茉,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今天确实也是被黄校长安排过来的。 轻轻叹了口气,“那辞职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可能要去一趟港城。”程茉说。 “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干净呀。” - 送走柳满满,程茉再回屋里。 看着屋子里为了过年而布置的喜庆装饰,程茉拍了张照片。 然后她发了张朋友圈,没有配文,也仅傅崇言可见。 既然打算好好利用傅崇言,那就要学会张弛有度。 当然。他要是看不懂就算了。 也不差这一次。 傅崇言看到程茉朋友圈时,刚回酒店。 他同祝敬约了谈事。 看着家里那喜庆的氛围,他轻嗤。 祝敬莫名其妙:“你怎么了?” “没事。”傅崇言给程茉点了个赞,转而将手机锁屏。 “你倒是没事了。”祝敬啧啧不停: “知不知道程书雅跟安和那事传回港城以后,多炸裂。” “安和本来都被何秀送出去了,据说又被程家紧急召回,估计是要吃点苦头了。” “是吗?”傅崇言淡淡。 “嗯哼。”祝敬盯着傅崇言看,想看看他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而且听说程家老太太气的在佛堂里都摔了几个佛像,毕竟程书雅可是一直被标榜的未来傅家儿媳妇。” “现在他们估计领着一群人去傅家道歉了哦。” 他问,“傅崇言,这事是米做的吧?” 傅崇言不答反问:“让你查许如海动向还没有查到?他或者他身边的人最近有没有来绵城的。” 何秀之所以会那么猖狂,必然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 除了许如海,傅崇言想不到其他人。 港城那么多家族,许如海和程家关系最好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何秀。 据说何秀跟许如海曾经是同学。 甚至许如海也是何秀引荐给程鸿铭的。 祝敬摇头:“它有没有来绵城我不知道,但是查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什么?” 祝敬哼笑一声,拿出来一份资料给傅崇言。 他下巴微抬:“惊天大瓜。” 傅崇言瞥了眼,眸光微凝。 片刻以后,嗤笑道:“有时候,人真的很会自己找死。” 他说完,将资料收好,催促祝敬:“你可以离开了。” 祝敬顿了下,反应过来后一脸不可置信:“哇塞?” “你要不要看着我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傅崇言皱眉,“我等下有事,你可以先走。” “我就说你刚才笑的那么阴森森的没好事!” 祝敬坚决不动,“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要去看你那个小情人呗,我不管我也要去!” 他可是记得傅崇言当年跟程家那个私生女结过婚,虽然不知道那私生女长什么样。 但后来傅崇言的资料上显示他一直没和人离婚。 祝敬就猜出来了。 傅崇言搁这玩上先婚后爱了呗! 不过正因为这样。他反而更好奇那位能让傅崇言有想法的小情人。 竟然还能让傅崇言心甘情愿为她带孩子。 傅崇言冷眼看着祝敬八卦的模样,冷笑道:“不然我和夏炀说一声,你回来什么事都没做,就四处八卦了?” “什么话!”祝敬不认。 他反驳道:“那是我什么都不做吗!是那个死变态不出来了啊!” 从上次他和M交手以后,M就消失了似的。 任凭他如何追踪都不行。 第67章 给我嫂子安排个别墅 祝敬不可置信地看着傅崇言:“哇塞哇塞你敢不敢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说傅崇言过河拆桥都是轻的了。 这简直就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 他忍不住探头去看傅崇言手机上是什么,傅崇言刚刚就是看了手机才变脸的! 正巧恩恩的消息发了过来,只有一个气势汹汹的:“哼!” 恩恩的头像是她自己的照片,脑袋上戴着兔子耳朵,特别萌。 祝敬一眼看完所有消息,嚯哟一声:“你不会真背着我们生了个女儿吧?” 他又看了一眼恩恩的照片:“别说和你还挺像的,但是你没人家可爱啊。” “滚开。”傅崇言直接锁屏,拿了车钥匙就往外走。 他倒是要去看看这小东西要和他断绝什么关系! 祝敬不管,抬腿就跟上。 哪怕傅崇言再怎么不高兴,他也不能错过这个吃瓜的大好时机! 开玩笑,傅崇言的私生女好吗! 当年,傅崇言和程家那个私生女结婚的时候。他已经出国了,没能看上热闹。 如今这口瓜,他必须第一个啃上! 这样好歹可以在夏炀面前吹嘘一下! 傅崇言脸色很难看,他盯着祝敬:“你无不无聊?” “吃瓜的事情怎么能叫无聊呢?” 祝敬一脚踩上车,动作麻利地上车系上安全带:“你跟我说说你闺女的事呗,她妈是谁?怎么藏的这么深呢你——”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就不说话了呗。” “再吵滚下去。”傅崇言冷声。 祝敬立马闭嘴。 另一边。 恩恩给傅崇言发完消息,好一会没等到他回复,忍不住扭头问程茉: “妈妈,手机坏了是不是就收不到消息啦?” 程茉看了眼电话手表,知道她刚刚是在给傅崇言发消息。 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不回消息的人可以不理了,这种人没有礼貌。” 恩恩哦了声。 门铃正好这时响起,程茉去开门。 却是苏蕴。 他穿着一件黑白色配的冲锋衣,和黑色工装裤。 黑发柔顺地搭在眉骨上。 “姐姐。”他声音清脆干净,脸上也带着乖巧笑意。 “你怎么来了?” “我来陪姐姐过年。”苏蕴手里也提着不少东西,“都是给你带的年礼。” 他进门时,程茉的视线不经意往楼道看了一眼,没有别人。 苏蕴注意到她的动作,“姐姐是在等人吗?” “没有。”程茉关上门。 傅崇言不来就算了,反正港城那边现在应该也挺热闹的。 就是不知道程家和程书雅,还能不能过好这个年。 苏蕴一来,恩恩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他身上。 上次在苏家,苏蕴教她操作电脑的事情。她还记忆犹新。 迟疑着,恩恩迈着小短腿上前,还非常大方地拿上了自己喜欢喝的苹果汁递给苏蕴:“小舅舅——” 苏蕴垂目看着她,他今天心情不错,连带着看恩恩也顺眼了些。 他问:“怎么?” “小舅舅,还教恩恩好不好?” 恩恩眼巴巴地看着他。 苏蕴知道恩恩说的是电脑,他看了眼程茉,欣然点头:“可以。” 毕竟过年。他不介意哄一下这小拖油瓶,只要姐姐能开心。 恩恩开心不已,她献宝似的把手里的苹果汁拧开递给苏蕴,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果汁没拿稳,往苏蕴身上洒了大半瓶! 恩恩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想哭。 程茉赶紧用纸把苏蕴衣服上的果汁擦干净,然后催促他:“你把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一下。” 苏蕴很享受程茉的关心,他一眨不眨看着程茉弯腰在她面前忙碌的模样。 属于程茉身上的柠檬味,隐隐约约在鼻尖围绕。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伸手抱她。 - 一路上祝敬都在找话题,里想着从傅崇言嘴巴里套出来点什么。 然而傅崇言的嘴比死鸭子还硬,任由祝敬说一大堆,他也没什么反应。 到最后,祝敬都无语了:“大哥,跟你聊天还不如去找豆包,好歹豆包还有问必答。” 换来傅崇言的一句冷呵。 祝敬看开了:“算了你护着你老婆就护着呗,谁还没有个老婆似的。” 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女孩浅浅微笑着,低头的瞬间都是羞涩。 祝敬看着窗外田野,喃喃道:“阿崇。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等找到以后,我就带她回去港城见我父母,然后跟她结婚。” “诶不是——”祝敬反应过来。 他看着车外那一片农村自建房,疑惑问傅崇言:“不是,你就算要藏人,也给我嫂子挑个别墅呀,这啥破地方?” “小时代爆改乡村爱情?” “你不是要找M?”傅崇言忽略他的胡言乱语,缓缓说道:“根据你之前提供的信息,可以确定他最后消失在这里了。” 祝敬沉默片刻后说,“我觉得你应该搞错了。” 开玩笑! 那个虐他千百遍的M难道不应该是坐在高档豪宅有二十个保镖贴身守护的精英人士吗! 怎么可能出现在农村自建房里! 祝敬拒绝接受这个局面。 傅崇言不惯着他,直接道:“以貌取人?怪不得你那么多次都抓不到他。” 这句话狠狠踩在祝敬的尾巴上,他低声咒骂了句,解开安全带,直接开门下车! “放屁!老子还找不到他了?” “那你加油。”傅崇言准备倒车。 祝敬:“不是,你还真就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找他?那我的人身安全怎么办?” “郑明已经在这边了。” 傅崇言说完,车辆利落掉头,转身潇洒离开。 祝敬的声音还在后面回响:“所以你就是故意把我丢来这里,好自己去找你老婆呗!” 傅崇言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 他可不是去找程茉。 而是要去那个没良心的赵恩恩,问问她要和他断绝什么关系? - 与此同时的港城。 程鸿铭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脸色铁青。 好一个何秀! 这么大的事情都敢瞒着他! 他怒不可遏,朝着电话那头低吼:“你们两母女到底还能蠢成什么样!这样的事情也敢做!” “知不知道现在港城都在传什么,传你程书雅是个不要脸的荡妇,你以为还有资格要嫁给傅崇言?!” “简直痴人说梦!” 程书雅听着程鸿铭的指责,下意识顶嘴:“怎么没有资格,您别忘了,和阿崇结婚,是许叔叔的意思,难道他还能不听许叔叔的话吗——” 第68章 “野狗”还是“疯狗” 程书雅说的理直气壮,哪怕傅崇言不愿意,傅家也不可能反对! 程鸿铭的态度却并没有好多少:“你真觉得傅崇言怕许如海?” 如果他真的怕,当初就不可能用那么强硬的手段肃清傅家! 程鸿铭语气带着命令:“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结束!你要么最近一两年都别回港城,要么现在滚回来去祠堂里跪着认错!” 何秀在旁边听到这里,冷笑一声:“书雅不回去,那你打算让谁登堂入室?” “安和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责怪我和书雅,而是应该去搞清楚到底是谁爆出来的料!” “尤其是——” “好好看看是不是程茉那个野种!” 不知道为什么,如今发生任何不好的事情,何秀第一反应都和程茉有关。 这个贱人,手段肮脏卑鄙! 她沉声和程鸿铭说道:“傅家那边你想办法稳住,书雅说的对,有许先生在,傅家还不敢对我们不客气。” “书雅……我和她过一段时间再回去,程茉这边很难处理。” 程书雅的手指还需要去国外做修复手术。 她不可能就这样带着她回去。 而且,程茉这个贱人还没有受到报应,她怎么甘心! 程鸿铭听着何秀的安排,冷哼一声,“你最好是能处理掉她,我这边已经有消息,首都那边的人,已经把目标锁定在绵城了。” “要是他们过去,又和程茉认亲了,那一切都完蛋!” 程鸿铭说完,就直接挂断电话。 程书雅的事情如今在港城疯传。 连带着他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助理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董事长,何家地皮被祝家抢了的事,您忘记告诉夫人了。” 何家那边一大早就派了人来说这件事,他们想让何秀去同傅崇言商量,把地皮抢回来。 毕竟这么多年来,何秀自诩傅崇言丈母娘这事,人尽皆知。 程鸿铭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他跟何秀本来就是联姻关系,倘若能相敬如宾也就罢了。 偏偏何秀将他的三个儿子都害死了! 现在更是带着程书雅在绵城做出这种丢尽颜面的事。 如果不是许如海在,他跟何秀估计早就离婚了。 - 港城的事情没那么快吹到绵城,程茉也不想在这两天过年的时间里去关心那些烂事。 她只需要知道,事情丢出去必然会炸起水花就行了。 至于这水花大不大,有多大,都无所谓。 反正程书雅都是那个被炸的。 客厅里苏蕴在陪着恩恩玩,她在厨房做饭。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她走不开,只能喊苏蕴开门。 苏蕴刚带着安安一起看书,闻言起身。 他身上的外套被程茉拿去洗了,如今身上就一件白色长T恤,干净又简单。 但也带着自然舒适的居家感。 所以房门打开,傅崇言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苏蕴。 苏蕴从里面开门,嗓音懒散:“谁?” 活像是这个家里的男主人一般。 傅崇言眼神幽幽,“你怎么在这里?” 苏蕴看见他,脸上的松弛也没了。 他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胸,一副不打算让傅崇言进门的模样。 “我在我姐姐家里,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傅崇言身上带着寒气,“程茉呢?” 他很不喜欢苏蕴,甚至是有些排斥。 苏蕴似笑非笑,好看的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丽珠集团的傅总,你不去关心医院里那位断了手指的程家千金,和车祸骨折了的林诗年,跑来这里做什么?”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嘲讽和挑衅。 傅崇言下巴微抬,“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给没用的人,滚开。” 程茉家里,傅崇言来过,很干净温馨。 可现在苏蕴站在这里,整个环境就像是被彻底破坏掉一样。 有种秩序被打乱的混乱感。 傅崇言和苏蕴的第一次见面就并不愉快,他后来也去查过苏蕴的资料。 但结果跟程茉的差不多。 明显被人故意掩盖不少。 程茉还好说,她毕竟是程家私生女,又始终惦记着报复程家。 可苏蕴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家世平平,也没什么仇敌。 有点说不过去。 只不过之前事情太多,傅崇言忙着处理那些东西,没想起苏蕴。 才没有继续调查。 “小舅舅!”恩恩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蕴回头应了声:“刚刚那本看完了?” “小舅舅开个门怎么还没有回来,门坏了吗?” 恩恩说完,已经啪嗒啪嗒地跑过来。 猝不及防就看见了门口的傅崇言。 她瞬间指挥苏蕴:“小舅舅关门!他是坏人!他骗恩恩!” 傅崇言眼皮跳了跳,视线直勾勾看向恩恩。 这果然也是个没良心的! 随她妈! 苏蕴凉凉开口:“听见了吧,这里不欢迎你。” 他话音刚落,程茉就从里面出来。 她问:“怎么了,谁来了?” 说完就和门口傅崇言的视线对上。 傅崇言一身黑色风衣,剪裁得体的衣服将他身高腿长的优势彰显得淋漓尽致。 他问程茉:“我怎么不知道你家什么时候养狗了?” 苏蕴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程茉反唇相讥:“我家里有没有养狗不知道,倒是有野狗想进来。” 如此明显的维护,傅崇言声音都冷了下来:“程、茉。” 程茉同苏蕴说道:“门口风大,你先带着恩恩进去,别感冒了。” 苏蕴到底听程茉的话。 带着恩恩转身回去客厅。 程茉再回头要和傅崇言说话,傅崇言却已经先一步进了玄关。 他身高腿长,几乎是将程茉逼到了角落。 房门被他随手关上。 他将程茉圈在自己怀里,低声轻笑:“程茉,你刚刚骂谁是野狗?嗯?” 程茉淡定:“我说错了,你不是野狗,你是疯狗。” 第69章 傅崇言真的生气了! 下一秒。 傅崇言抬手掐住程茉的下巴,眼里带着警告: “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才让你这么放肆。” 竟然敢骂他是狗! 程茉没有避开他,反而抬起脸,将距离拉近。 傅崇言这张脸极好看,五官精致又不女气,多情的桃花眼只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满是温柔。 哪怕现在,他冷冰冰看着程茉,可也因为距离太近,那冰冷在眼底更像被风吹拂的春水。 潋滟多情。 她垂下眼睑,抬手握住傅崇言的手腕,没使劲儿,却能感觉到他松了力气。 程茉:“你怎么过来了,林诗年没事了?” 傅崇言直接松开程茉,他下巴微抬,似笑非笑地盯着她:“小作是情趣,过头了就矫情,你发那条朋友圈,又让那小东西给我发消息。不就是在暗示我?” 程茉的微信平时很少有动态,这次却偏偏发了那么一张照片。 不就是故意发给他看的? 而且他问了郑明,郑明说他刷不出来程茉的朋友圈。 也就说明,程茉不仅是发给他看,还是仅他可见。 程茉没有被戳破的尴尬,她反而更加淡定:“但你还是来了,证明我这样做没什么问题。” 傅崇言这种大少爷,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的。 顺心的事太多了。 就连他受伤那三年里,也没人敢苛待他什么。 他要是真有什么不愿,压根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只能说明,傅崇言甘之如饴。 傅崇言看着程茉这种淡淡然的模样,眼眸微眯。 “程书雅跟安和的事情,是你故意传回港城的?” 他过来这里,也得把这件事问清楚。 但话音刚落,恩恩的声音就又从客厅传过来:“妈妈,恩恩饿饿啦!” 傅崇言当没听见,依旧盯着程茉。 大有一种她不回答,就不会放她离开的架势。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你应该懂得吧?”程茉语气没什么变化。 程书雅自己做了那些事,就迟早会有被人知道的一天。 早已单晚一点,又有什么差别? 傅崇言被程茉这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笑,“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清正廉洁的法官吧?在这里判上案了。” 傅崇言深吸一口气,“程鸿铭已经在调查流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好自为之。” 程茉还真的以为成家人都是傻子,真就是所有人都会任由他摆布了。 她这种性格,非得坻吃一两次亏,才会长记性! 程茉看着傅崇言的背影,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 傅崇言刚才的话听上去像是威胁警告,但更大的概率是,他在解决麻烦以后得炫耀。 恩恩本来坐在最右边的沙发上,看见傅崇言过来,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往苏蕴那边过去了。 傅崇言冷嗤,刚想开口,就看见被恩恩丢在沙发上的书,竟然地一本计算机入门。 傅崇言一顿,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M。 但也只是瞬间,他就回过神,将那本书捡起,位嗯嗯嗯:“你小小年纪就在看这个?能看得懂?” 恩恩伸手要把书拿回来:“还给我!这是小舅舅给我的!” 小舅舅说了,只要她能看完,就继续教她怎么玩电脑。 虽然上面很多字她都不认识,但是恩恩还是很宝贝这本书。 傅崇言抓到重点,他扭头审视地看向苏蕴。 资料上显示,苏蕴是绵城大学计算机系的直博生。 他垂下眼睑,问:“这是你的?” “傅总不是已经调查过我了?”苏蕴嗤笑,嘲讽回答。 傅崇言:“早知道了?” “毕竟你的那些手下,不太聪明。” 苏蕴的火药味比傅崇言更冲。 他对于任何一个出现在程茉身边的异性都有很强的排斥感。 就像是野兽一般,对于任何觊觎自己猎物的敌人,都很排斥。 傅崇言又问:“你学计算机,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M的黑客?”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视线完全停留在苏蕴脸上,绝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反应。 苏蕴看了眼他身后,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丽珠集团最近被黑客攻击了,但不是傅总也不至于把这么大的罪名扣在我脑袋上,让我会去顶罪。” “再说。”苏蕴勾了勾唇角,俊秀的脸上扬起嘲讽的笑:“你又证据吗?” 傅崇言敏锐察觉到他语气里的挑衅,眸光微沉。 只是还没有多想什么,程茉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你今天是过来审问的?” 刚刚才问了程书雅的事。 现在又在追问苏蕴。 傅崇言回眸看向程茉,本就漆黑的瞳孔更加明显。 “你就这么偏心?”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几乎灭一次都是,不管他对面的是苏蕴还是赵林深,程茉都觉得他是那个恶人。 傅崇言的呼吸重了很多。 半晌以后,他见程茉仍旧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点点头,舌尖在右边腮帮顶了下,声音都直接冷了下去。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更像是被冰霜冻结,看上去有些骇人。 “你好样的。” 程茉真是好样的,真把他当成狗在遛了,想让他来,就招招手,不想要了就直接抛开。 傅崇言转身,摔门离开。 他没有道理在这里受这种气。 房门被他摔的很用力,恩恩被吓了一跳。 屋子里陷入瞬间安静。 苏蕴开口:“抱歉姐姐,是我的问题。” 程茉:“和你没关系,他脾气本来就不好。” 曾经照顾傅崇言的那三年,程茉见过很多次比现在还要更加恶劣的傅崇言。 只是曾经她会想办法哄着他。 现在她,不在乎了而已。 他走了,他们还可以多吃一点。 维有恩恩,眼巴巴看着楼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 傅崇言直到下楼,脸色都很难看。 这已经不是程茉第一次为了别的男人和他站在对立面了。 几乎是从他在绵城再见到程茉开始,就一直都是这样。 傅崇言嘴唇抿得很紧。 他还记得,当初在港城的时候。 就算他随口说一句想吃哪里的甜水,哪怕外面是暴雨天,程茉都会毫不犹豫地去给他买回来。 她曾经明明,对他那么好。 思索着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傅崇言拉开车门坐进去,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里只剩不耐烦。 可铃声持续响着,傅崇言在电话快要挂断时,才接起。 傅敬文那令人不喜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书雅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第70章 深情者挫骨扬灰 “就算你再不想和书雅结婚,也没有必要这样回了她的名声!” 傅敬文教训道。 傅崇言:“和她偷情的又不是我,你应该去问她那个保镖为什么要毁了她。” “再说了。”傅崇言冷笑,车里的后视镜,照映出他冷冽的模样:“和男人睡一觉就是被毁了,那您和那么多女人有关系,岂不是早就被毁的透底?” 傅崇言说话很不客气,几乎是将在程茉那里受到的气,都朝着傅敬文发泄出来。 傅敬文果然被他气到,他不停喘气:“你简直跟你妈一个样!” “谁让你提我妈的?” 纵然没有怒喝,但傅崇言在提到自己母亲时冒出来的寒气,也完全不能被忽略。 傅崇言的母亲,如今在精神病院里住着。 是被傅敬文亲手送进去的! 傅敬文也知失言,按照道理说,他是傅崇言的亲爸,始终是长辈。 不应该怕什么。 可他很清楚自己这个长子的脾气和手段,他如今已不是傅崇言的对手。 而且他今天也是有事情和傅崇言商量,所以只能先服软,直接转了话题。 “程家的人今天来找过我,态度很诚恳。” “而且不管怎么说,书雅和你是一起长大的,现在她陷入这样的风波里,只有你和她结婚才可以平息。” 傅敬文压低了声音:“而且这也是许先生的意思。” 傅崇言眼眸微眯,“许如海去傅家了?” 傅敬文不满,“许先生如今毕竟是港城的二把手,也有消息他明年应该会晋升。” “你以为到时候,你和他对着干,会有什么好处?” 生活下的话不要听都知道,必然又是傅敬文自以为是的安排和远见。 什么只有和许如海交好,傅家的未来才会好。 傅崇言只觉可笑,他直接把电话挂断。 也就只有傅敬文这种蠢材才会相信许如海会带领他们走的更好,而不是将傅家敲骨吸髓。 不过也是。 港城如今信服许如海的人可不只傅敬文一个。 许如海有这样高潮的手段和传销能力,也那确实该他捞钱。 只是—— 许如海想从他身上捞就大错特错了! 傅崇言面容紧绷,他目光再次看向程茉家里的方向。 刚才傅敬文提到了他的母亲。 傅崇言眼里的自嘲更明显,很小的时候,他的父母就教会了他一个特道理。 薄情这风生水起,情深者挫骨扬灰。 感情就是这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喜欢上一个人一定要藏好了,如果被那人发现,就会成为那人捏在手里洋洋得意的把柄! 所以—— 程茉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 傅崇言一脚油门一脚油门踩下去,直接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他用车载蓝牙给郑明打了个电话:“告诉祝敬,我怀疑有个人是M,把资料给他,让他去查。” “傅总,是谁?” 傅崇言握紧方向盘:“程茉的弟弟苏蕴。” “必要的话,可以连程茉也一起调查!” 傅崇言吩咐完就掐断通话,他面色沉凝,又恢复成了那位搞搞在上的港城天之骄子。 而楼上。 程茉看着傅崇言的车辆离开后,才问苏蕴:“苏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苏蕴一顿,他轻轻垂下睫毛,“没有,姐姐,我不会骗你。” 程茉看着苏蕴好一会,终究是点头。 她是看着苏蕴长大的,而且苏蕴曾经用自己的性命救过她,所以她应该相信苏蕴。 - 过完年,傅崇言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甚至就连程茉主动发了两条消息,他都没有回。 程茉索性不再管。 她本来也不该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别人身上,所以自己早早做了其他的准备。 而等到收假之后,她还要去学校提离职的事情。 正好赶在这几天还算清闲的时间里,程默又带恩恩去医院检查身体,顺带给朱医生拜年。 朱医生孤家寡人,每一年春节都主动留院。 所以之前程茉想请他吃饭,也没有合适的时间。 离开之前,朱医生给程茉提了个醒:“程书雅要办出院了。” 程茉:“她恢复好了?” “应该是要去国外做断指修复。” 程茉眉梢微挑。 之前程书雅跟安和的事情在港城掀起了一阵风雨,但很快就被压下去。 看来是程鸿铭那边给她上压力了。 毕竟,这么多年了,程鸿铭在外面的桃花债可是没有断过。 估计何秀自己也知道,如果她和程书雅再不回去,程夫人这个位置,就要换人坐了。 而程书雅这个断了手指的大小姐就更加不值钱了。 还行。 程茉心想,不枉费她切断了程书雅两根手指。 现在的局面够乱! 同朱医生聊完,程茉就要带着恩恩走。 但朱医生却又开口:“所以你和那个谁怎么样了?” “哪个谁?” 朱医生看向恩恩的方向,恩恩正低着头在看书。 “傅崇言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你就真的打算一直瞒着他?” 程茉顿了下,才无所谓道,“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傅崇言和恩恩之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如果说凭那点微弱的血缘关系就能证明什么的话,那实在太可笑了。 恩恩从出生到如今,傅崇言都没有参与过什么。 凭什么就要以恩恩的父亲自居? 程茉不再和朱医生说什么,带着恩恩回家。 出办公室们的时候,却好像看见一个身影慌忙派过去。 她眉心轻皱眉,下意识就以为是自己和朱医生的聊天被偷听了。 但如今还没有过元宵,医院里的人还不算多。 程茉在原地站了一会,以为只自己想多了。 而走榔的另一边,林诗年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程茉的那个野种居然是傅崇言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又怎么可以! 凭什么好事都让程茉占全了! 第71章 “她竟然是傅崇言的孩子……” 林诗年站在拐角的位置,嘴唇紧紧抿着。 她今天原本是过来找程书雅,没想过会遇见程茉,更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样的事情。 程茉那个野种,竟然是傅崇言的孩子! 林诗年掌心收拢,用尽所有力气,才将那股快要将她冲得爆炸的情绪压下去。 傅崇言有个前妻这事,她听程书雅提过一句。 只知道她不喜欢傅崇言那个前妻。 原本林诗年并不在意,可如果那个前妻是程茉—— 那之前傅崇言和程茉之间那些莫名其妙的氛围感,都可以解释清楚了! 怪不得程茉在傅崇言面前总是那么有底气,也总是自以为是地来教训她。 林诗年眼睛里蓄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程茉看着她想方设法吸引傅崇言注意的时候,是不是觉得她很可笑! 不过听他们的意思,傅崇言还不知道他和程茉有孩子。 林诗年抿唇,那就永远都不要知道好了! - 从医院出来,程茉带着恩恩去附近商场吃饭。 却接到了桑晴的电话。 从上次曲谱的事情结束以后,桑晴被关教授留下闭关学习后,程茉和她就没有再联系。 桑晴说:“程老师,我下个月会跟着老师回一趟绵城。” “是有什么事情吗?” 桑晴声音压低:“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听老师提过一句,好像是要去找人,据说是家里走丢了的大小姐,查出来在绵城。” 程茉笑了笑:“找人怎么还要把你们带上,你们又不是警察。” 桑晴跟着笑,“是因为听说走丢那位现在是绵音的。” 程茉没有在意,这种走丢的大小姐戏码,她以前在港城看过不少。 但到底是真走丢,还是别有隐情就不好说了。 “不过程老师——”桑晴犹豫了下,“您能联系到非晚吗?” 她解释:“之前程书雅那边也有人联系过我,她们肯定也去找了非晚,非晚最近这段时间又没有更新,所以我有点担心。” 程茉一顿,这段时间她太忙了,确实没有顾得上账号的更新。 没想到桑晴竟然还挂念着。 “你放心,非晚没事。”她语气温和。 虽然她这段时间没有上过微博,但是邮箱却收到过不少程书雅工作室的邮件——自然,都是在程书雅的手指还健在时。 挂断电话,程茉垂目思索着,她或许可以在程书雅离开绵城之前,再给她一些刺激。 不然就这样让她走了,多少会有些没意思呀。 - “哎呀我说你最近怎么回事,从过年以后,怎么就一副谁欠了你八百万的死样子?” 祝敬说完顿了下,又自己纠正:“也不对,八百万你估计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八十个亿还差不多。” 祝敬一头金发格外显眼。 “我说你不会是被你老婆甩了吧?才一天到晚一张鳏夫脸。” 傅崇言停住脚,乌黑如墨的眼眸,不带丝毫温度:“我不介意让郑明送回港城。” “我不说了总可以了吧?”祝敬在嘴巴前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他自己找补:“行行行,陪我去逛一下,等会还要去看程书雅。” 傅崇言不耐烦,“我不想逛,让郑明陪你。” 他本身就讨厌人多的地方,如果不是祝敬硬生生拽着他出来,还用北美那边的工作威胁他,他压根就不会来。 祝敬无奈:“你以为我愿意?这不是多拖延一下时间,要不是我家昏君霸权,我才不来。” 他和程书雅又不熟悉,没事来看什么。 还不都是因为那位许先生。 即使祝敬的大哥祝宁,不至于像程家那样捧着许如海。 但也不会不给面子。 所以祝宁知道祝敬在绵城后,就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祝敬。 傅崇言说:“你信不信你连程书雅的病房门都进不去?” 程书雅跟安和的事情在港城传开,即使程鸿铭在最快的时间里将那些流言压了下来,但是受到的影响也不小。 程鸿铭私下联系过好几次何秀,大意都是想让程书雅现在回去港城。 但,程书雅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回去,何秀只能对外宣称程书雅病了。 又好在有之前的新闻佐证,倒是不少人都相信。 因此这几天从港城来看望程书雅的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想要趁机和许如海表衷心的。 毕竟港城的人都知道,许如海最欣赏的就是程书雅。 何秀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发现程书雅的情况。 甚至就连病房,也被何秀从肾脏科转移去了骨科,对外称程书雅是手腕受伤。 祝敬不在意这些,他只说:“不见正好,我也就是来意思一下。” 傅崇言不置可否,他这几天心情很差,并想管这些。 “妈妈,恩恩想吃冰淇淋!”、 前方却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傅崇言眼皮跳了跳,朝着音源处看去。 恩恩穿着一身奶黄色的维尼熊套装,蹦蹦跶跶的。 而她身后,跟着程茉。 程茉和恩恩穿的母女装,同样的奶黄色休闲套装,长发梳成高马尾,露出精致又漂亮的五官。 青春又朝气。 程茉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抬眸。 和傅崇言的视线正好碰上。 程茉脸上原本的笑容淡去,她下意识要叫住恩恩。 恩恩却已经疯跑到了傅崇言那边,然后被祝敬看到。 祝敬之前看过恩恩的照片,他眼疾手快,一把拦住恩恩,嚯哟一声: “怎么这么巧呀,阿崇,这不是你闺女吗?” 恩恩一愣,随即挣扎起来:“我不认识他!” 这个坏人上次在家里和妈妈吵架,妈妈都伤心了! 她才不认识这样的坏人呢! 傅崇言语气疏离:“我没有这么丑又脾气差的女儿。” 平日里,哪怕傅崇言也对恩恩没什么想法,但至少在面对她的时候,态度都是柔和的。 哪里像现在,从骨子里透着冷漠。 恩恩年纪再小,也能感受到傅崇言的不喜。 她眼睛几乎立马就红了,朝着往这边过来的程茉伸手:“妈妈,他不是我爸爸,真的不是——” 祝敬被恩恩的态度吓了一跳,又见她哭得这么可怜,立马心疼坏了。 他脱口而出:“这么漂亮的闺女,你不养就给我养呗,凶人家干什么?” 话音刚落,耳边就响起一道温柔嗓音:“恩恩,过来。” 祝敬抬眼下一秒愣在原地。 “小、小苏茉?” | 第72章 程茉掉马现场 “苏、苏茉?” 祝敬愣在原地,以为只自己看错了。 程茉微微颔首,“祝敬,好久不见。” 起初,祝敬眼里都是惊喜。 但是很快,他猛地看向被自己抓着的恩恩,脸上表情白了又黑,黑了又绿。 他的白月光,和他好兄弟有个孩子? 祝敬不能接受。 他问傅崇言:“你刚刚说你不是她爸爸,是认真的吗?” “当然不是。”程茉率先开口。 她从祝敬手里把恩恩接过来,和祝敬解释:“我女儿的爸爸,坟头草都比她高了。” 反正她也不打算让恩恩认傅崇言,这样说也没错。 祝敬松了一口气似的:“那就好那就好——” “你们认识?”傅崇言突然开口。 他面容紧绷着,探究的视线落在这两个人身上。 他可从来不知道,祝敬和程茉有什么关系。 祝敬抬手握拳,挡在自己唇边,“她以前是我老师,教过我民乐。”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港城民乐盛行。 很多人家里都会邀请专门的民乐老师授课,就为了在跟人谈生意的时候,聊到这方面,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那会,祝敬的老师就是苏茉。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茉,刚想说带你什么,就听见傅崇言阴恻恻的声音:“你说她是你老师?” 祝敬点头:“是啊,你别看她年纪比我小,但是真的很厉害......” 他絮絮叨叨,想和傅崇言说苏茉的好。 傅崇言的视线却只落在程茉脸上,脸上风雨欲来:“他说的是真的?” “程茉,我要你、亲、口、说!” 完全是带着狠意和不容置喙的! 祝敬的老师? 他怎么记得,当年程茉教他的时候,说过他是她唯一的学生呢! 程茉竟然,从难么早就开始骗他了! 傅崇言怒不可遏,盯着程茉的视线几乎要将她吃掉。 程茉牵着恩恩的手,丝毫没有撒谎被抓包的觉悟。 她淡定地过了头,平静看着傅崇言:“你不是都听到了吗,有什么好说的?” 程茉平静:“当年没钱,多教几个学生转带你生活费,应该很正常吧?” 傅崇言脸色更加难看,“几个?”、 “你到底还有多少个好学生!” 傅崇言简直气笑! 今天要是没有遇上祝敬,他还不知道程茉这么有本事! 他冷声:“你还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听出他的嘲讽,程茉不咸不淡,“其实你这点学的挺好的,只不过我是在教学生,你是在,玩女人。” 傅崇言脸色铁青。 程茉居然还有脸说他! 傅崇言十几岁的时候,占有欲和洁癖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 尤其那个时候的程茉,比他还小两三岁,看着像个学生。 傅崇言很难接受他会将精力和时间花在别的学生身上,也不希望她身上会沾染上别人的气息和习惯。 所以再三和程茉强调过,她只需要在他这里工作就好。甚至工资都愿意给她翻倍! 可现在看来,翻倍的工资,程茉没有少拿一分。 他的话,也是没有听进去一句! “程、茉!” 祝敬站在旁边,将他们两人的对话挺得清清楚楚。 也反应过来,傅崇言也是苏茉的学生。 纵然心里有疑问,他还是下意识挡在程茉面前,同傅崇言说道:“阿崇,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都还没生气呢——” 他又不是傻子,傅崇言和程茉之间的氛围他能看出来。 况且,还有一个和傅崇言那么像的女儿。 傅崇言此时却是看见他就烦,沉声喝道:“滚开!”】 祝敬皱眉:“阿崇,你应该冷静一下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事。” 祝敬是典型的外热内冷。 虽然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苏茉和傅崇言的关系。 但这里毕竟还是商场里,而且他们一会还要去找程书雅。 傅崇言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这样确实不该。 沉沉的目光再次落在程茉身上,然后果断转开,人也直接离开这边。 祝敬这才看向程茉:“苏茉,我们一会还有事,等有空了,一起吃顿饭?” 程茉点头,“好。” 看着祝敬,她终究h还是说:“其实我叫程茉。抱歉,骗你这么久。” 祝敬一愣,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好,程茉。” 他说完,转身去找傅崇言。 坦然来讲,正要说祝敬心里没什么想法,是假的。 不过这并不重要。 年少时的暗恋固然值得回忆和惋惜,但是如今的事业更让人兴奋! 不过,似乎只有他自己这样想。 祝敬走到傅崇言身边时,傅崇言脸色已经很难看。 祝敬摇头叹气,他伸手拍拍傅崇言:“行啦,被骗的又是你一个,想开一点呗。” “好歹她的孩子长得挺像你的,这点不亏。”祝敬摸了摸下巴,感叹道。 却听见傅崇言阴恻恻的声音:“你是不是没有听到她说她有好几个学生——” “你猜,夏炀他们又是不是呢?” “我去!”祝敬说::“这算是掉马现场还是修罗场啊?” 第73章 拜托!是你把我老婆抢了! 祝敬说:“不愧是小程茉呀,真厉害。” 他那群兄弟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小程茉真的给他们都当过老师,那真是—— 祝敬赞叹,“传奇忍人。” 傅崇言额头青筋直跳,“你要是不会说话就滚。” 他没办法接受,程茉从头到尾都是在对他撒谎。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假的,那程茉对他的感情呢—— 傅崇言眼眸微眯,英俊修长的眉头皱着,如果程茉连那三年都敢骗他—— 他不会善罢甘休! 祝敬在旁边看着他阴沉沉的脸色,啧声:“真是好没天理,你把我老婆抢了,你还好意思委屈上了,要脸不?” 他又不是傻子。 就刚才傅崇言和程茉之间那种不可忽视的氛围,和你来我往的架势,就不可能是没关系。 说心里没想法是假的,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可祝敬本身也不是多沉溺于感情的人,比起情情爱爱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不过嘛—— 想起恩恩那张和傅崇言相似的脸…… 看来他真的得去好好查一下程茉和傅崇言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了。 在商场里缓了缓,祝敬提醒傅崇言:“走吧,陪我去看看程书雅。” 医院。 林诗年站在病床旁,她手上骨折的地方还没有拆石膏。 程书雅嫌弃看着她:“你过来干什么?” 林诗年说,“傅爹地最近根本不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让她回到傅崇言身边,是何秀的决定。 可如今傅崇言虽然把她带回了酒店,却也是让郑明给她在另外楼层单独开了一间房。 她平时根本见不到傅崇言! 程书雅听着林诗年说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留不住人是你自己没本事,难不成你还想我教你怎么勾引我未婚夫?” 在程书雅认知里,她和傅崇言订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书雅说得没错。”何秀难得赞同程书雅。 “我已经帮你留在阿崇身边了,剩下能做到什么地步,当然看你自己。” 何秀会将林诗年送回去,是为了恶心程茉。 可不是为了给书雅找不痛快。 林诗年眼里闪过一抹冷光,她再清楚不过,何秀是在利用她。 转眸又是程书雅傲慢的神色,她掌心慢慢攥紧。 突然开口:“我知道一个关于程茉和傅爹地的秘密,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话刚说完,一个枕头直接朝着她的脸砸来! 程书雅咬牙:“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贱人的名字!” 现在无论是事业还是生活方面,她的风评都很差。 甚至连她的后援会都解散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程茉! 林诗年冷眼看着程书雅的模样,心里冷笑。 程书雅自诩高贵,谁都看不起,却不知她自己才是最大的蠢货! 何秀比程书雅沉得住气,她打断程书雅的发疯,问林诗年:“什么秘密?” “告诉你们之前我有条件。”林诗年说。 何秀和程书雅这种人靠不住,她必须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她看着何秀,坚定保证:“这个秘密,不会让你们失望。” 何秀打量着林诗年,林诗年可能瘦了,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 看上去有些狼狈。 可此时,她眼睛里透出来的死寂和嫉妒却不是作假。 何秀点头:“可以,说条件。” “我要五千万,还有港城的一套房。”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提要求?!”程书雅的火气又被点燃。 五千万和港城一套房? 林诗年真是敢开口! 但何秀却从这条件里品出些不同来:“我答应你,但你最好真的不会让我失望。” “程茉的那个女儿,你们知道吧?” 林诗年笑了笑,“她是傅爹地的女儿,程茉亲口承认的,傅爹地还不知道。”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炸在病房里。 程书雅错愕看着林诗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林诗年笑得更讽刺:“你之前不是调查了程茉很多事情吗,连她有个女儿都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可是——” 程茉的女儿赵恩恩,不是赵家的吗? 而且当初程茉刚回绵城那一年,程家和她派人跟踪过程茉。 一是为了让人彻底除掉程茉,二则是为了看她会不会怀了傅崇言的种。 这些带球跑的手段,港城用过并且成功上位的人可不少! 所以他们也一直看着程茉。 程茉的那个女儿,程书雅一直没当回事过。 何秀追问林诗年:“你确定是真的?” “真不真,你们不是比我更有手段知道吗?”林诗年说。 “想办法给他们做个亲子鉴定不就都清楚了?” 何秀脸色难看得出奇。 傅家这一代虽然不只有傅崇言一个,可傅崇言却是唯一的继承人。 如果程茉生下了他的孩子—— 何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彻底覆盖上寒霜。 “是我们小瞧程茉了。” “程茉不能留,那个小贱种更不能留!” 林诗年站在旁边,低垂眼睑。 闹吧。 报复吧。 最好和程茉狗咬狗,两败俱伤! - 直到回到家,程茉才通过祝敬的好友申请。 返回界面以后,往下一滑,目光落在傅崇言三个字上。 傅崇言已经六天没有联系她。 程茉垂目,想了想傅崇言今天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样。 面无表情地给他设置了一个置顶。 几乎是刚弄完,门铃声就响起。 程茉微顿,让恩恩自己回房间看书,才去开门。 然而门刚打开些许,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进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程茉几乎是被这股劲强行给带出门的! 房门在身后关上,程茉直接被傅崇言抵在墙角处。 傅崇言身上的寒气,不知道是外面风吹的,还是他自身散发出来的。 他抬手扣住程茉的后脑勺,让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今天当着祝敬的面说的话,再跟我说一遍。” “说你到底有多少学生。” “说你当初是怎么骗我的。” 傅崇言每一句话都说得特别清楚。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以及漆黑的眼底,也足够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很差。 程茉顿了下,“实话说我忘了有多少学生,毕竟给钱我就教。” 傅崇言的手已经滑到她后脖颈上,他力气不小,弄得程茉有些疼。 傅崇言现在的情绪确实不可控。 他咬牙:“程茉,我很讨厌被人欺骗,被人背叛。” “尤其是你这种不择手段只为了钱的。” 程茉感受着傅崇言的怒火,但没打算安抚他。 而是坦然道:“我当时才十几岁,你猜我为什么会去港城打工?” “傅崇言,不是所有人都是大小姐大少爷,我没钱就会饿死,会被打死。” 第74章 程茉:“阿崇……” 程茉抬手,拉住傅崇言的衣领,往自己这边用力。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着,程茉问:“阿崇,你在介意什么?” 阿崇。 曾经程茉作为傅崇言的小老师时,这样叫过他很多次。 傅崇言喉结上下滚动,英俊的眉眼间,带着说不清的思绪。 他松开程茉,声音很低:“你是我唯一的学生,这种话,除了祝敬,你还和谁说过?” 他面无表情看着程茉。 仿佛只要她回答错一点,就立马要再掐死她。 “这种问题。只有你和祝敬会问。”程茉说。 但其实她也不记得了,只是觉得这个回答,傅崇言应该会好接受一点。 傅崇言:“她呢?” 显然是问恩恩。 程茉面不改色,“没在家,送她去小鹿那边了。” 像是配合她的话似的,赵见鹿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程茉还没接起,就被傅崇言抢走手机。 他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点开程茉的微信。 在看到祝敬两个字的时候,冷嗤一声:“动作这么快好友都加上了,想再续前缘?” 祝敬可是说了很久,程茉是他的白月光! 但是下一秒。 他看到了程茉的置顶,只有三个人。 赵见鹿、恩恩和他。 “傅崇言,你什么时候才能有点礼貌?”程茉将手机拿回来,转身开门。 她站在门口,没打算让傅崇言进门,“问到你想问的了,你可以走了,我还有事。” “什么事?” 程茉微笑:“准备离职材料。” 马上要开学了,她得把这些东西都弄好。 傅崇言看着她,想说其实他可以帮她留在学校。 但对上程茉轻嘲的视线,又不想说了。 说到底,不管出于何种理由,程茉骗了他这事,是事实。 他不可能轻易原谅她。 况且还有之前,她的不信任。 傅崇言索性转身离开。 程茉刚回到屋里,恩恩就从房间里出来。 她问程茉:“刚刚是不是有人来呀?我听见妈妈开门了。” 程茉揉了揉她的小脸,没回答。 虽然恩恩嘴巴上没说,但其实对傅崇言有些依恋。 程茉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恩恩,唯独不想在傅崇言的事情上纵容她。 手机又一次响起,是赵见鹿。 她不满:“我发现你最近很不对劲,怎么又挂我的电话!” “刚刚有事。”程茉说:“你们回来了?” “事情都办完就回来啦,我们还给你带了特产呢。” 赵见鹿问:“你现在在家?我们给你送过来,刚下高速呢。” 程茉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松快,“好啊,等你过来,恩恩也说想你了。” “我看你是又想让我帮你带孩子了吧!”赵见鹿哼哼唧唧的,“你也不想想,万一以后恩恩只认我不认你这个亲妈了怎么办!” “那也挺好的。”程茉说:“至少我很相信你,你肯定会对恩恩好。” 对于恩恩和赵见鹿亲近这事,程茉喜闻乐见。 好歹恩恩除了她,还可以有另外的值得依赖的人。 这样万一未来哪一天,她出了什么意外,恩恩也好有人照顾。 赵见鹿开开心心挂断和程茉的电话,扭头和赵林深说:“大哥,程茉让我们一会回去的时候,把恩恩接走。” “我估计她是要准备开学工作什么的,比较忙了。” 赵林深刚要回答,手机就响了起来,何秀的电话。 他瞳孔微睁,突然在路边一个急刹。 赵见鹿吓了一大跳,还没说话,就听赵林深吩咐她:“我有个重要电话,你先等我一下。” 他说完就直接开门下车。 赵见鹿不满嘀咕:“深夜重要电话我还能听了?我看是你要骂人,怕被我听到吧!” 赵林深下车,往远处走了一点才开口:“什么事?” “赵总应该回来了吧?”何秀说,“既然上次的合作已经谈好,赵总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 赵林深不悦,“我可没说过我要听从你的指挥,我是不喜欢傅崇言,但也没打算给你当棋子。” 何秀:“有时候太能沉住气,也不是好事。” “至少如果赵总早一点动手的话,程茉今年过年就不会是和阿崇一起过的了。” 赵林深一顿,“程茉和傅崇言一起过年?” “原来你不知道。”何秀说:“我还以为是赵总大度,不介意这些。” 她说完便挂断电话。 程书雅问:“赵林深真的会动手吗?” “会。”何秀抬手抚了抚发髻,“男人的嫉妒心,其实比女人更强。” 赵林深真的可以接受,在他离开以后,程茉和傅崇言一起过年这样的亲昵行为吗? 可真的不好说。 程书雅不明白,“但是赵林深能威胁到阿崇什么?” 赵林深的公司只是在绵城而已,傅家可是港城首屈一指的。 何秀皱眉,“因为赵林深手里有阿崇和丽珠目前需要的芯片技术。” 她顿了下,“书雅你还是应该多关心一下时事,你这样以后怎么接手程家的企业?” 第75章 恩恩失踪 程书雅脱口而出:“我才不要,我可不想这么累。” 何秀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带上不悦,“你如果不想继承程家的家产,那你打算让谁继承?” “阿崇呀。”程书雅说得理所当然。 她是想做人人艳羡的程家大小姐,可从没有说过自己要继承程家那一堆家产。 管理公司什么的,又累又麻烦! 她只要和阿崇结婚,成为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就可以了。 何秀神情渐冷,她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对程书雅宠溺过头了。 否则她怎么会轻描淡写说出这种将家产交给别人的话来! - 赵见鹿过来的时候,有些晚。 她满脸写着不高兴:“我哥真的是烦死了!那会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公司有事,就直接把我扔下了。” “那可是高速口,我打了好久的车才回来的!” 程茉安慰她,“可能赵大哥是真的有事情在忙吧,他一个人管理这么大的公司,确实很辛苦。” 恒阳集团可以从地产转变为人工智能,赵林深功不可没。 而且她之前听赵见鹿提起过,恒阳集团最近在专心研究一款芯片技术,已经有很多公司想要和恒阳合作。 赵见鹿哼哼唧唧好一会,才算是被安慰好。 只是她晚上还有事情,就没有留下出晚饭。 临走之前,她说明天再过来接恩恩。 程茉欣然同意,当下完全没想到,恩恩会出事。 赵见鹿第二天早上给程茉打来电话的时候,程茉正在写新的曲谱。 彼时赵见鹿已经把恩恩带走好一会。 赵见鹿的声音听上去惶恐不安,“恩恩不见了!” 她带着恩恩回家时,路过一家肯德基,恩恩说想要联名款玩具,赵见鹿就让她在位子上坐着,自己去点单。 恩恩很乖,不会乱跑。 可是,等赵见鹿拿好东西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恩恩不见了! 她问了周围的人,也都没有看到恩恩。 赵见鹿急哭了:“程茉怎么办,恩恩真的不见了,我把厕所和所有地方都找过了,也没有看见恩恩!” 程茉在听到恩恩不见了的瞬间,手一抖,笔尖在纸页上划出一道划痕。 来不及思考,已经将所有东西扔开,匆忙往外跑去。 甚至连外套都没拿。 直到被楼道口的风一吹,程茉才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给恩恩的电话手表打电话,又查看位置。 但是—— 完全联系不到! 程茉脸上的血色逐渐消失,她脑海里浮现出最糟糕的情况—— 何秀! 即使知道何秀不知道恩恩的真实身份,可程茉心里却始终控制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刚下楼,迎面就撞上了过来郑明。 “程小姐,傅总让我过来问您绵城音乐学院那边的具体情况——” 只要您不想从学校离职,傅总可以帮您。 郑明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程茉推开。 她毫不客气朝着郑明身后那辆迈巴赫走去,猛地拉开车门。 下一秒,就对上傅崇言漆黑的眼眸。 他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程茉的动作。 程茉看了眼傅崇言,关上门,然后转身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 她沉声和一脸呆愣的郑明说,“恩恩失踪了,借用一下你们的车。” 话音落下,她一脚油门踩下去,当着郑明的面来了个漂亮的漂移! 郑明欲哭无泪,“程小姐你借车,倒是也把我一起借走啊!” 他的哭喊,直接被淹没在汽车的轰鸣声里。 车内,傅崇言眸光微冷:“程茉,你在发什么疯?” “你没听见?”程茉说,“恩恩不见了,我很着急。” 傅崇言额头青筋直跳:“路边停车!” 程茉恍若未闻,车速仍旧很快,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恩恩失踪的消息,只想快点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找到恩恩。 傅崇言忍无可忍:“你停车,我来开!” 就程茉这个要命的速度,别说他们能不能找到恩恩。 他们能不能顺利到达恩恩失踪的地方都难说! - 到达那家肯德基的时候,赵见鹿在座位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见程茉,她自责不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把恩恩一个人丢在座位上......” “程茉你怪我吧,你打我吧,我就是白痴......” 程茉揽着赵见鹿的胳膊,将她带到椅子上坐下,“不是你的问题。” “我刚刚也报警了,但是警察说时间太短了,不能立案。” “她当时就坐在这里?”傅崇言停好车进来。 赵见鹿哭丧着脸点头,“就是这里,我就是想着这里正对着监控,更不可能会出事。” “可我刚刚问了店员,店员说刚好那段时间的监控在进行维修检查。” 程茉捕捉到重点:“刚好那段时间?” “对,就是我们进来以后。” 赵见鹿越说越难受,本来就是上午,店里没什么人,又遇上监控维修。 怎么什么倒霉的事情,都被她和恩恩赶上了—— “傅总。”郑明紧随其后,她气喘吁吁地摇头,“店里所有的卫生间和工具室都找过了,还有周围的路口跟几条小巷子,我在来的路上也让人看了监控——” 他摇头,“没有发现。” 程茉深吸一口气,“那去查何秀查程书雅!” 整个绵城和她有仇的人,除了这两个,她想不到还有谁—— 第76章 帮别人养孩子 程茉脸色十分难看,“我要去找她们!” 除了何秀,她想不到还有谁会对恩恩动手。 恩恩要是落在何秀跟程书雅手里,必然会有危险! 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当年,苏窈狼狈的被拖上码头的样子,程茉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必须马上去救恩恩才行。 必须马上! 程茉抬腿就往外走,傅崇言却伸手拦住她,他声音冷冽:“你有证据吗?” “有证据证明是她们绑架了恩恩?”傅崇言说,“好心提醒你,如果没有的话,你这叫诬陷。” 程茉猛地抬头,“你什么意思?” 她推开傅崇言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语气和声音都带着怒火:“程书雅在绵城做的事情,你不知道?” “何秀有多想弄死我,你不知道?” 傅崇言眉心微皱,“那是之前的事,和这次的事情没有关系。”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茉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说是扇也不准确。 程茉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抬手的瞬间,身体更是重心不稳。 指尖擦过傅崇言脸颊的瞬间,她没站稳,整个人都栽倒在傅崇言身上。 傅崇言下意识扶住她,程茉却再次推开他的手。 她忍住因为愤怒和惊惧而引起的心脏抽痛,扶着旁边的桌子站稳。 “傅崇言,恩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会后悔的。” 程茉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好,赵见鹿赶忙上来扶住她在旁边坐下。 赵见鹿着急地掉眼泪:“程茉,你别气坏身体了,都是我的问题,我已经联系我大哥帮忙了,他也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程茉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给苏蕴打了个电话。 苏蕴接的很快:“姐姐,怎么了?” “帮我找一下恩恩电话手表的定位,你应该会这个。” 程茉紧紧握着手机,一边强行将自己脑海里的种种思绪压制住。 她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这样才可以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恩恩在哪里。 和苏蕴发完消息,她抬眸看向赵见鹿:“你刚刚说赵大哥也过来了?” “嗯嗯。” 程茉说:“让他先去医院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异样,我马上也过去。” 不管傅崇言怎么说,也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程茉直觉,恩恩就是被何秀她们带走的。 身体上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过去,程茉缓了缓,再次起身。 她直接无视了傅崇言的存在,从他身边离开。 郑明看着她离开,迟疑问傅崇言:“傅总,程小姐状态不太好,需要跟上去吗?” 傅崇言闭上眼的瞬间,脑海里浮现都是刚才程茉目含恨意看着自己的模样。 这样的眼神,程茉上一次露出来,是因为提到了苏窈的死亡。 外面,汽车轰鸣声响起。 是程茉开着赵见鹿的车离开。 傅崇言神色冷峻,没有回答郑明的问题。 转身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一言不发,直接上车,随后也一脚油门踩下去,跟在赵见鹿那辆mini后面。 郑明跟出来时,又一次只看到了傅崇言的车尾灯。 他站在原地,满脸苦色。 明明每次傅总都是在担心程小姐,但是就死鸭子嘴硬,不说实话。 嘴巴上每次都说着再也不管程小姐了,结果该做的事情一样都没稍做过! 不让程小姐去找程书雅,还不是因为最近许如海在给程书雅撑腰,医院里不知道埋伏了多少许如海和程家的人。 程小姐去的话,容易受到危险。 - 医院里。 赵林深接到赵见鹿电话时,就直接来了一眼。 他很直接地问何秀:“恩恩是被你们带走的?” 程书雅下巴微抬,那张和程茉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满是鄙夷:“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是在替别人养孩子?” 赵恩恩明明是傅崇言的孩子,却不知道被程茉用了什么办法,上了赵家的户口。 程书雅自以为是程茉用手段欺骗了赵林深。 赵林深忽略她的话,“恩恩要是出事,别说合作,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知道恩恩对程茉有多重要。 所以恩恩一定不可以出事。 何秀盯着他,“看来林诗年说的都是真的,赵恩恩确实是阿崇的孩子。” 这句诗带着试探,既是在提醒赵林深孩子是傅崇言的。 也是在试探他知不知道这事。 赵林深面容平静,“我说了,你们不准动恩恩。” 恩恩的父亲是谁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母亲是程茉。 这就足够了。 何秀看着赵林深的表情,心里的猜测已经完全落实。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之前她还打算让人把赵恩恩带回来和傅崇言做个亲子鉴定,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赵林深。 似乎可以成为那个做合适的替罪羊。 她看向赵林深,常年身居高位的习惯,让她看向赵林深时,带着傲慢。 她问赵林深:“你真的不介意吗?” “只要这个孩子在,程茉和阿崇的关系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结束。” “那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机会呢?”何秀的声音像是毒蛇一般在耳边缠绕。 赵林深眸光深邃。 他知道何秀说得不对,程茉和他保证过不会再和傅崇言有牵扯。 可是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 真的不介意恩恩的存在吗? 第77章 赵林深的抉择 赵林深回答不上来。 最开始不知道恩恩的父亲是傅崇言时,他确实把恩恩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 可后来知道了程茉和傅崇言的关系,加上如今程茉明显和傅崇言走得近。 赵林深心里其实多少有些不舒服。 只是这点不舒服,都被他强行忽略。 他答应了程茉会好好照顾恩恩,就要做到。 可是—— 如果恩恩不存在了呢? 程茉是不是就真的彻底和傅崇言没有关系了? 冒出这个念头的瞬间,赵林深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何秀满意看着赵林深眼里的纠结,唇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 所以说程茉蠢,竟然不知道人心是最不可控的。 她以为凭借着赵林深对她的喜欢,就可以肆无忌惮,将赵恩恩藏住。 却不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尤其这颗种子,某种意义上说,还是程茉自己亲手种下的。 她提醒赵林深:“赵总,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为表诚意,你今天没有来过这里。” 一句话的意思,既是让赵林深别再插手,也是告诉他,他们之间的事情,不会被程茉知道。 赵林深指节蜷缩,他英俊挺立的眉毛皱着,在极力阻挡何秀话语里的诱惑。 他嗓音低沉:“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恩恩是无辜的。” “不准伤害她。” “我们本来也不会伤害她。”程书雅看着自己手上包裹着的纱布。 声音很轻,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毕竟按照辈分,她还是我小侄女呢——” 赵林深来之前,何秀就跟她打过招呼。 不能太急功近利,也不能直接暴露她们要对赵恩恩做什么。 只是程书雅一直看着赵林深这么个大男人,在为了保护程茉和程茉的女儿而纠结,心里有些烦躁,忍不住插嘴。 她说:“我们只是想验证一件事情而已,你不用担心成这样。” 赵林深看向何秀。 他知道,于他而言,现在是个抉择时刻。 他是要程茉,还是要恩恩。 两股情绪在脑子里不停打架,恩恩对程茉而言很重要,可终究是傅崇言的孩子。 只要恩恩在一天,傅崇言和程茉就会有斩不断的关系,程茉也就……永远看不到他。 过去种种,不停在脑子里回想着。 比赛现场、程茉失踪那次和恩恩的幼儿园亲子活动。 甚至过年,程茉也和傅崇言在一起。 似乎—— 只要有傅崇言的存在,他就永远会错过程茉。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要将程茉拱手相让呢! 赵林深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片刻后。他听见自己沙哑低沉的嗓音:“好,我答应。” 赵林深离开后,程书雅不满:“程茉到底是什么狐狸精,凭什么每个男的都这么喜欢她?” 傅崇言会护着程茉就算了。 这个赵林深,也挺优秀。 竟然还是满脑子只有程茉! 程书雅不甘心,在她认知里,程茉这样下贱的出身,就应该是被所有人都厌恶才对。 何秀意味深长地提醒她:“你现在应该在意的不是有多少男人喜欢程茉,而是应该怎么把这些围绕在程茉身边的男人收为己用。” 比如赵林深。 如果程茉知道,赵林深本来有机会救她的女儿,却为了一己之私而放弃。 得多精彩。 - 程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她刚下车,后面的迈巴赫也跟着冲过来。 傅崇言下车时,车门摔得很响,他径直朝着程茉走来。 程茉毫不畏惧看着他,“傅崇言,你要是还敢拦着我,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傅崇言脸色难看,程茉的性格真的没有半点改变,就听不进去他半句话! 如今医院里不知道藏着多少许家和程家的人,按照程家对她的态度。 程茉就这样进去,只会是找死! 他沉声:“我跟你一起去。” 程茉面无表情:“怎么?怕我弄死程书雅?你好随时准备英雄救美?” 傅崇言额头青筋直跳,程茉看他一眼,转身直接朝着住院部走去。 她才不管傅崇言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此刻,她只想先找到恩恩! 赵见鹿也跟着下车,但是却没有立马跟着程茉去病房。 她疑惑地看向停车场另一边的方向。 她刚才好像看到了大哥…… 但他为什么不等着他们过去,而是直接走了? 赵见鹿心里疑惑,但眨眼的瞬间,那个疑似赵林深的人影已经消失。 赵见鹿皱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也是。 如果大哥在的话,怎么会直接离开? 赵见鹿摇摇头不再多想,抬腿跟上程茉。 依旧是熟悉的病房,程茉过去时,看见门口的莫莉。 她脚步微顿,抬手去开门。 莫莉见状,连忙阻拦:“程小姐,大小姐在休息。” 程茉面色微冷,“让开!” 话音落着,她抬手往莫莉胳膊劈下去。 程茉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是她有健身运动的习惯,所以很会用巧劲儿。 莫莉吃痛,往旁边让开,程茉直接踹开程书雅的病房门! 她完全不给程书雅任何反应时间,从柜子里拿过一个花瓶砸碎,将其中碎片捏在手里。 而后径直朝着程书雅走过去,单手抓起程书雅的头发,迫使她仰头看向自己。 花瓶碎片直接抵在程书雅的脖子上:“你有三秒钟的时间说出恩恩在哪里——” 第78章 找到恩恩了 程茉的动作就在瞬间,快到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甚至程书雅本人都愣了一下才尖叫出声。 “程茉!你要干什么!” 程茉声音发凉:“你还有两秒。”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上也用力,花瓶碎片嵌入程书雅的皮肤。 程书雅的尖叫和咒骂声分明都在耳畔,可程茉却冷静得出奇。 她很确信。 程书雅要是再不说出恩恩的下落,她真的会把这个碎片塞进程书雅脖子里。 比起恩恩来,程书雅的命算不得什么! 程书雅想尖叫,想喝止程茉。 可她对上程茉眼睛时,赫然看见她眼里浓烈的杀意! 竟比在码头那天晚上的还要吓人! 程书雅眼神飘忽,嗓音发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就响起何秀的声音:“程茉,你不觉得自己太过猖狂了吗?” 程茉猛地抬头。 何秀穿着一身深色旗袍,肩上披着皮草,头发盘起,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程茉不为所动,手里碎片依旧抵着程书雅的脖子,再次重复:“恩恩在哪里?” 何秀冷笑,“你以为你今天伤了书雅还能离开这里?” 她说完,病房门口出现几个黑衣保镖。 她既然已经对赵恩恩动手了,自然就没打算放过程茉! 正好现在程茉自己又撞上来! 何秀眼里闪过一抹狠毒。 程茉单手抓着程书雅的头发,程书雅疼得失声:“你别再用力了!疼!” “我用力又怎么样?你母亲都不在意你是死是活,你疼一点也无所谓。” “我今天就算不能离开这里,我也会先弄死你!” 恩恩对程茉而言,是不容触碰的逆鳞。 何秀跟程书雅把主意打到恩恩身上,就是在找死! “妈——”程书雅真真切切感受到疼痛和恐惧,求救地看向何秀。 何秀眉心一沉,吩咐带来的保镖:“去把她给我抓起来!” 她就不信这么多人在这里,程茉真的敢做什么! 下一秒。 傅崇言的声音传来:“程夫人在医院里这么大张旗鼓,是不是不太合适?” 傅崇言缓缓走来,他身量高,压迫感也很强。 何秀脸上闪过一抹不悦。 傅崇言视线看向病房内,清楚看见程茉用花瓶碎片抵在程书雅脖子上的画面。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下。 程茉真就是不要命了! 医院里不知道被程家和许如海安排了多少人手在,尤其是现在港城还有不少家族都在往这边打探情况。 倘若刚才他不提前去把那些人处理好,程茉在架住程书雅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人抓住了! 何秀沉声:“阿崇,现在是程茉在威胁书雅,我如果不做准备,难道看着书雅丧命吗?” 傅崇言身份在这里,何秀也不想真的和他起冲突。 上一次何家的地皮被祝家抢走,何家老爷子还打电话狠狠训斥她一顿,让她别太猖狂。 毕竟程书雅和傅崇言还没有结婚! 何秀深吸一口气:“只要程茉放了书雅,我不会为难她。” 程茉闻言,抬眸看向他们。 她抓着碎片的手很用力,不只是程书雅的脖子在流血,她手上也是一片红。 程茉这张脸本身就精致,笑起来时像春日桃花灿烂明媚,不笑时又傲如寒冬腊梅。 可现在,她眼里只有恨意和杀意,连带着本来漂亮妩媚的面容,都多了些邪气。 她盯着何秀,一字一顿:“你们把我的女儿,带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们浪费,如果你们觉得这样拖延时间可以,那我不介意直接解决程书雅!” 她说完,手上再次用力。 鲜血沿着碎片滑落下来,在程书雅的衣服上溅出一片血花。 程书雅的脸色已经苍白无比,求救地看向何秀。 “程茉!”傅崇言厉声,想要阻止她。 血流的痕迹,可不只是程书雅一个人受伤! 傅崇言一眼看见,那碎片另一半的锋利,都被程茉生生捏进了自己掌心。 她好像是真的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傅崇言脸色阴沉吓人,他抬腿直接进了病房:“我已经让人去帮你找恩恩了,你别太过分!” “阿崇——”程书雅满脸泪水看着他。 以为在这种危急时刻,傅崇言心里想着的还是她。 傅崇言却像没听到她声音一般,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程茉。 程茉现在明显已经情绪失控,他丝毫不怀疑,程茉真的会直接动手杀了程书雅。 他抬手,握住程茉的手腕,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傅崇言垂眸,想要将碎片从程茉手里抽出来。 却听到程茉冰冷的声音:“傅崇言,你如果为了程书雅,阻止我找恩恩,以后就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你的下场会和程书雅一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都没什么起伏,凶狠又冷静。 傅崇言眉心一紧。 赵恩恩本就不是他的女儿,他愿意帮程茉已经算是可以,程茉竟还这样! 她就非要因为赵恩恩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才可以? 在傅崇言看来,这其实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他看得出来程茉想对付程家,也在精心布局。 现在却要因为一个,不知道跟谁生的孩子,打乱所有计划—— 傅崇言沉声提醒她:“程书雅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走不出这里。” 他话音落下,程茉的手机响起来。 是苏蕴。 程茉面色一变,也不再管程书雅,她接通电话。 苏蕴的声音立马传了过来:“找到恩恩了,在废弃码头那边——” “带走恩恩的人也查到了,是东南亚那边的一个以贩卖人口为主的犯罪集团,领头人叫辛巴,属于国际通缉犯——” 第79章 等程茉自投罗网 苏蕴说华金路那边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追尾事故,带走恩恩的辛巴及其同伙也在其中。 执勤的交警起初没有把他们认出来。 是视频传回了市局,被刑侦支队的人看到,才有的线索。 这伙犯罪集团,在东南亚十分猖狂,号称只要是被他们选中的人就没有下手不成功的。 因此经常会绑架一些有有钱人家的小孩,索要巨额赎金。 自然,被他们带走的小孩,就算救回来,也要么四肢残废,要么神志不清。 手段残忍至极。 程茉脸上的血色在听完苏蕴的话以后消失殆尽。 什么叫东南亚贩卖人口集团? 什么叫四肢残缺,神志不清? 极大的恐惧席卷上来,程茉的心口猛地一痛,脸色惨白! 身上的力气被抽走,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恩恩…… 何秀身边的保镖,趁着程茉走神的空档,迅速上前,将程书雅从程茉手底下救出来。 莫莉叫来的医生也迅速为程书雅处理伤口。 何秀看着程茉,眼里满是厌恶:“你果然和你那个妈一样令人恶心!你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书雅,今天必须付出代价!” 她知道程茉聪明。 也知道赵恩恩失踪以后,程茉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她们—— 所以她也在等程茉。 等程茉的自投罗网! 而且…… 何秀看了眼在被医生救治的程书雅。 她还贴心地为留下程茉,而准备了一个不容反驳的理由! 程茉现在的情绪因为恩恩的事情,彻底混乱。 她自己面对何秀时,无论何秀如何对待她,她都有办法可以解决。 可是恩恩才五岁—— 她忍住心口不断起伏的情绪,她现在必须要镇定才可以,只有她镇定下来才能找到恩恩! 傅崇言方才也听到了手机里苏蕴说的那些话。 他没有片刻犹豫,直接给郑明那边去了消息,安排他立刻带人去废弃码头拦截辛巴! 他不着痕迹挡在程茉面前,“程夫人,这里是绵城,不是港城。” 傅崇言的维护显而易见。何秀脸色微变:“如果我说,我一定要带走程茉呢,阿崇你别忘了,书雅现在这样,都是因为程茉造成的。” “你这样护着一个伤害书雅的人,如果傅家长辈知道了也不会赞同!” “还有许先生那边——” 何秀完全就是在用傅家长辈压傅崇言。 纵然她知道,傅崇言和傅家的关系并不好,可也不觉得,傅崇言真的会反叛到连傅家长辈的面子都不管! 傅崇言视线微微落在被自己拦在身后的程茉身上,程茉脸上毫无血色。 傅崇言垂下睫毛,聪明如他,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和程家人撕破脸没任何好处。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计划,就为了一步步将程家作为诱饵,吸引许如海掉进陷阱。 如果现在为了程茉和一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恩恩打破,那他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傅崇言睫毛垂落,将自己眼底的所有思绪都遮挡住。 但他更讨厌—— 被人威胁! 何秀见傅崇言被自己说动,嗤笑一声,看向程茉:“程茉,你不要以为真就是所有人都会护着你——” 话还没说完,傅崇言就直接打断她的话。 他反手握住程茉的手腕,径直带着她往外走。 路过何秀时,脚步微顿,但声音很沉:“程夫人,如果你觉得许如海可以把手身伸到绵城来,那你可以试一试。” “看看到底是许如海的动作更快,还是我的动作更快。” 傅崇言说完,直接将带着程茉离开病房。 程书雅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她不甘心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幽怨。 但是下一秒,又不悦地看向何秀:“妈,都怪你!你不是说只要我当这个诱饵,程茉就一定会被你拿捏住的吗!” 结果不仅没有抓住程茉,她反而又平白无故受伤一次! 而且—— 程书雅不甘心至极:“阿崇竟然会为了程茉,连傅家的利益都不顾了!” 纵然刚刚何秀已经搬出许如海,可傅崇言仍旧没有半点后悔的意思! 程茉就这么好吗! 何秀挥手让门口的保镖都退出去,她脸上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发髻,“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程书雅没好气:“送走那个贱种,让程茉再也找不到她。” “所以现在不是完成了吗?”何秀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但因为格外注意保养,所以姿态很好。 她说道:“做事情的时候,只要记住你最初的目的就好了。” “我只想要让赵恩恩消失,至于程茉,今天能留下她自然是好事,留不下她,我们也没有损失。” 程书雅还是不满,“可是阿崇对程茉……: 她第一次产生了不自信,“阿崇现在真的还会因为许叔叔的安排和我结婚吗?” 何秀眼眸微眯,没有回答。 但心里却在想着,或许应该更清楚地和许如海说一下这边的情况,直接让他出手了。 但一想到程书雅现在的情况,以及程茉的真实身份,她还是将这个念头咽了下去。 她目光又看向程书雅,提醒她:“收拾东西,今天就办理出院。” 程书雅的手指不能再耽误了,虽然这次没能把程茉也一起解决了,但何秀只要想到那个小野种未来的结局,也觉得畅快。 那可是东南亚啊—— 那边可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 而且,他们都忘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傅崇言根本不知道恩恩就是他的亲生骨肉! 既然程茉这么愚蠢,想要瞒着他,那就瞒着一辈子吧! 第80章 小舅舅来救恩恩啦 一出病房门,程茉就要甩开傅崇言的手,她要去找恩恩。 傅崇言再次拦住她,眉心黑沉:“你要干什么?” “我现在就要去码头,我不能让那些人带走恩恩!” 程茉眼神凌厉狠绝,她不能让恩恩出事! 傅崇言表情难看,他视线看向程茉鲜血淋漓的掌心,眼底有些躁郁。 “我已经让郑明带人过去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他抓起她血肉模糊的肉,微微用力,语气很差。 “你再怎么着急,也没有办法现在就出现在码头,不如先管好自己——” “是因为恩恩不是你的孩子。”程茉直接打断他。 傅崇言一顿。 程茉看着他的眼睛,艰涩说道:“傅崇言,你之所以可以这么平静,是因为恩恩不是你的孩子。” “可是如果,恩恩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现在被那样的人绑架了,你还可以这么淡定吗!” 带着质问的声音落在傅崇言耳朵里,他几乎下意识回答:“我不可能让我的孩子落入这样危险的情况之中。” 程茉听到他的回答,脸上闪过一抹嘲讽,只觉好笑。 不会让自己的孩子陷入这样的危险之中? 可恩恩现在就是在这样的危险之下啊! 恩恩就是你的孩子啊! 程茉深吸一口气,任由眼泪滑落。 在恩恩的事情上,她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她强行将自己的手从傅崇言手里抽出来,然后果断转身离开。 血水混着她的手腕往下滴落,最后又掉在地上。 程茉那句质问还在傅崇言脑海里回想—— 如果恩恩是你的孩子呢? 傅崇言眸光微凝,唇角也不自觉绷直...... 但可惜,没有如果! 赵恩恩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亲子鉴定上也确定了的, 程茉几乎是小跑着下楼。 迎面正好撞上也一脸慌张的赵见鹿。 赵见鹿一见到程茉,就上前抓住她,“吓死我了,你没事吧?” 刚才她跟在程茉身后上楼,心里始终放心不下那个和赵林深一模一样的背影。 犹豫再三,还是在电梯口给赵林深打了个电话。 赵林深没有接。 她慌乱地和程茉解释着,眼底的心虚和自责很明显。 可程茉现在完全沉浸在担忧恩恩的情况里,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赵见鹿上上下下打量着程,看到她还在流血的掌心以后,惊呼出声:“你受伤了——” 下一秒,就听见程茉嘶哑的声音:“我知道恩恩在哪里了,她在码头,被那群人带走了。” 她眼神空洞又麻木,可这层情绪下面,又藏着极大的痛苦。 程茉抿唇,掌心再次攥紧。 恩恩,你等等妈妈—— 妈妈马上就来带你回家…… - 与此同时的码头上,一辆破旧面包车停靠。 驾驶座位上下来一个男人,眉毛很粗,身材矮胖。 他不耐烦地看向面包车后座:“人怎么样了?” 后座的门打开,下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妇女,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男人自己看。 “小小年纪,主意太大了,刚才在路上,如果不是我死死捂住她的嘴,估计真的要被她给闹到警察面前去。” 她说完,就要伸手去拽恩恩:“辛哥,你看要不要给她再来点东西?免得出岔子。” 这小女孩看上去也就三四岁,这么大的小孩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六神无主了。 谁知道这个小孩不仅没有吓到,甚至就连她那些哄骗小孩的套路,她都不信。 从头到尾不哭也不闹,只有在遇到追尾那会,在警察面前,尝试过想要找机会蹦跶到警察面前去。 而且都用了那种东西,竟然还可以保持这么久的神智清醒。 阿巧觉得这不是好事。 恩恩坐在车里,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始终记得妈妈说过,遇到坏人和危险不要害怕,要先保护好自己,然后等着妈妈来救她。 所以恩恩醒来,发现自己被陌生人抱着坐在车上的时候,虽然心里也害怕,但还是在努力保持镇定。 此时听见辛巴和阿巧的对话,她原本攥紧的小手,捏得更加紧了。 恩恩再怎么聪明早慧。但也只有五岁。 在被阿巧的手抓时,身体也忍不住一个哆嗦。 但她还是努力保持镇定,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坏人,同他们说道:“你们是人贩子吗?” “如果你们是人贩子,想要用我去卖钱的话,那你们可以把我卖给我妈妈,我妈妈会花钱买走我的。” 辛巴被她这话逗笑,“你妈妈的钱可能买不起你。” “那我、我还有赵爸爸,还有干妈,他们都很有亲。” 恩恩努力为自己想办法,到最后,脑子里也不可控制地冒出来傅崇言的模样来。 她说:“我还有一个爸爸也很有钱,比我们都有钱,你们把我卖给他也可以的。” 恩恩眨了眨眼睛,“可以吗?” 辛巴起初还在笑,但是笑着笑着脸上就只剩下冷意。 他垂目,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赤裸裸的恶毒,“别人可以,但是你不行。” 做他们这行的,有个规矩。 答应了老板的条件就要做到。 对方的要求就是让面前这个小女孩,永远消失在人前。 所以他们不能违约。 更何况,这小女孩,长得水灵乖巧。 哪怕不卖出去,只用来揽客,也能赚不少钱。 辛巴逗恩恩逗够了,索性扭头吩咐阿巧:“给她再喂一点吧,量别太多,不然耽误价。” “等船来了,我们就走。”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恩恩手上带着的小手表震动了下。 恩恩下意识低头看去,看到原本失去所有信号的手表上,出现了一个小红点! 下一秒,手表上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M字样。 恩恩眼睛都瞪大了。 是小舅舅! 第81章 苏蕴:“我在意的可不是她…” “你在看什么?”恩恩正盯着电话手表,头顶上突然传来阿巧的声音。 恩恩下意识将手往身后背过去,很是紧张的模样。 阿巧敏锐察觉到不对,伸手就去抓恩恩的手。 然后看到恩恩手上的电话手表、 她沉声:“最好如实交代你在搞什么。” 辛巴听到她的声音,皱眉回头:“她怎么了?” “我刚刚看到她在鼓捣自己的那个电话手表,我怕她会发出什么信息。” 辛巴不以为意:“电话手表而已,都做了信号屏蔽,能给谁发消息?” 做他们这行的,向来谨慎。 但凡落在他们手里的人,都会被搜身,身上不允许留下任何一样东西。 恩恩手上的都电话手表似乎是特殊设计过,当时一下子没取下来,辛巴就直接弄了信号屏蔽。 阿巧皱眉,她总觉得这小丫头片子没那么简单。 但又听到辛巴在催促,让她赶紧去联系来接他们的人,又觉得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一个小孩子而已,能有什么可怕的? 她回头压低声音,警告恩恩:“乖乖在这里待着!不然有你难受的——” 恩恩捏着自己的电话手表,抿着嘴,没有出声。 她知道自己的手表可以定位,妈妈肯定已经在来接她的路上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等到妈妈过来! - “不能再快一点吗?” 高速路上,程茉催促傅崇言。 赵见鹿坐在旁边,替她包扎着手上的伤口。 傅崇言眉心直跳:“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他到底是放心不下程茉这个疯子会做什么,所以在程茉准备用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摸方向盘的时候,直接将她拽进了自己的迈巴赫。 也就导致他现在成为了程茉的司机。 只是—— 傅崇言抬眸看向后视镜,看见赵见鹿一点点将程茉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露出掌心斑驳的伤口。 程茉的伤口很严重。 那半块玻璃碎片几乎都被她捏进了掌心里,可她却像毫无知觉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只是满心满眼看着前方,想着什么时候才可以到码头。 赵见鹿给程茉包扎好伤口,安慰她:“恩恩肯定没事的,她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 “而且傅总不是也派了人去码头那边拦截吗,说不定现在已经把恩恩救回来了。” 这个话说起来就是安慰。 如果郑明那边有了消息,肯定会立马跟傅崇言汇报。 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就证明,还没有找到恩恩。 程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她突然问傅崇言:“如果恩恩没找到怎么办?” 傅崇言皱眉,“不可能。” 他不仅安排了郑明走明面上去找,也从半山别墅那边调了人员。 不可能找不到恩恩。 程茉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又问:“你现在相信是程书雅她们做的了吧?” “傅崇言,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当时的阻拦和要证据都很可笑?” 程茉的心就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煎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很艰难。 她满脑子都是在想,如果她可以更早一点反应过来。 如果她可以一直守着恩恩。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她低声喃喃:“如果恩恩出了什么事,我又怎么活得下去......” 她这一生的亲情缘很浅,重要的亲人本来就可没有几个。 当初从港城回到绵城的时候,她也有过一段浑浑噩噩的日子, 是恩恩的到来,才将她从那段暗无天日的时间里给拖了出来。 程茉闭上眼,脑子里都是恩恩软软诺诺叫她妈妈的样子。 她不能失去恩恩。 绝对不能。 程茉脑脑子都是恩恩,也就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赵见鹿,表情也不太好。 - 与此同时的医院里,程书雅看着辛巴汇报来的消息,“看来他们是真的把那个小东西处理掉了。” “程茉就算现在过去了,也赶不上了。” 她看向何秀:“我就说她之前为什么总是那么颐指气使的,原来是觉得自己有个孩子,所以有底牌。” 但是现在她的底牌没了,程书雅勾唇轻嘲。 她倒要看看程茉还可以怎么翻身! 何秀神情寡淡,她提心程书雅:“那个野种是解决了,但程茉可还没有——” 不过也不用着急,她们有的是机会! 只要程茉不会和傅家扯上关系就可以! - 码头上的风大,恩恩被吹得蹲在地上。 她望着入口方向,小小的脸上都是担心。 妈妈和小舅舅…… 怎么还没有来…… 直到—— 远处突然行驶过来一艘小型游轮。 阿巧惊呼:“来了!” 她说完,转头就去拉恩恩。 恩恩反应过来,扭头就往出口跑。 但她人小腿短。 没两步,就被阿巧给抓住! 阿巧将恩恩拎起来,抬手就在她身上掐了一把,“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乱跑?” 恩恩不停挣扎:“放开我!你们都是坏人!放开我!” 阿巧冷哼,“你以为放开你,你就能跑得出去?” “这件事,你怪不上我,只能怪你妈妈得罪了人!” 她刚说完,就听见自己身后似乎有什么动静。 这边本来就是废弃码头,各种杂物很多。 阿巧警惕回头。 便看见一名面容俊秀的青年从一堆货物后走出,表情懒懒散散地看着她:“辛巴和金阿巧?胆子这么大吗,你们的通缉令可还在国际上四处流传。” 阿巧一愣,随后变了脸色,“你是什么人!” 苏蕴斜靠在那些废旧的箱子上,似笑非笑:“不是什么人。” 他抬手指了指恩恩:“但她,得叫我一声小舅舅。” 辛巴上前,他给阿巧使了个眼色:“你带着孩子先走,这边我来处理。” 苏蕴依旧处变不惊,“谁允许你们走了?” 他话音落下,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几个人,每一个看上去像是职业打手! 苏蕴朝着最前面那个黑衣男人说道:“帮我处理一下,就当我欠了你们老板一个人情。” 领头的男人微微颔首:“我们老板会很乐意。” “不过——”他看向恩恩:“看来您很在意您的小侄女。” 苏蕴笑得邪气:“我在意的可不是她——” 第82章 程茉还是太善良了 谁会在意傅崇言的种—— 他在意的只有程茉。 程茉给他打电话那阵,声音听上去都要哭了。 他不想听到姐姐为了别人难受。 哪怕是姐姐自己的女儿。 再说了—— 这小丫头虽然讨厌,到罪不至死。 权当他为民除害了。 辛巴见他们一副事情已经解决了的模样,表情难看。 在东南亚可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们! 他看向苏蕴的眼神狠毒无比:“想从我的手里抢走货物,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是吗?”苏蕴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过。 他说道:“那我是不是也要说一句,想要从我手里带走人,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话音落下,领头的黑衣男人就已经带头冲了上去,直奔辛巴面门而去! 辛巴反应也快,当即闪开! 两人立马缠斗在一起! 旁边阿巧见到这种场景,也并不害怕,反而趁乱严要去带走恩恩。 可下一秒,苏蕴已经站在她面前。 他笑着看向恩恩:“小白痴,还不过来?” 恩恩伸长了手,“小舅舅——” 阿巧却直接伸手去拉恩恩,下一秒,一把小刀擦着她的脸飞过去! 阿巧被吓得跌坐在地上。 苏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听不懂人话,耳朵就别要了。” 阿巧愣了一下,随即察觉到耳朵上传来刺骨的剧痛! 而地上,赫然有一只她的耳朵! 阿巧瞬间被疼痛席卷,止不住地满地打滚。 苏蕴抬脚,面无表情直接踩在她的脑袋上,阿巧动弹不得,只能不停求饶。 “我错了,求您放过我吧,我不会再做什么。” “是吗?” 阿巧忍痛点头:“是的,我放你们走,我错了……” 苏蕴点点头,随后慢慢抬起脚。 阿巧眼里闪过一抹恶意的光,只等面前这人松开自己,她立马就要抽出刀来! 可眼看着苏蕴的腿离开,她还没来得及动作,下一秒,苏蕴的脚再次狠狠踩在她的手背上! 苏蕴没有收着力气,甚至是故意在她的指尖上碾压。 “国际上有名的通缉犯,最擅长的就是用各种药物造成受害者的神经麻痹,从而造成无痕迹拐卖和绑架。” “这种药物对人体的危害轻则是昏迷嗜睡,严重的则会影响中枢神经甚至大脑。” 苏蕴问:“你觉得你做的哪件事会让我觉得我应该放了你?” 尤其是—— 如果那个小拖油瓶出了什么严重的事,程茉必然伤心不已。 会让程茉伤心的所有人和事,在苏蕴这里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示意恩恩帮自己把扔出去的刀捡回来,恩恩也不怕,小跑着去叭小刀捡回来递给苏蕴。 苏蕴看她一眼,“闭上眼,转过去。” 恩恩听话照做。 苏蕴轻嗤。 程茉和他比起来,还是太善良了一点。 程书雅那样对她,她竟然都只是削了程书雅的两根手指。 可如今,他只要想到,程茉可能会因为这两个人给恩恩下的药而难受,他就恨不得宰了他们。 阿巧见苏蕴不按套路出牌,即便自己身上剧痛无比,此时还是强忍着疼痛说道:“你们不能动我们,你们知道这批货物的老板是谁吗?” “是港城那边的大人物,你们都惹不起的!” “是他们点名要这个小丫头!” 苏蕴半蹲下来,手上的刀没有半分迟疑,直接顺着阿巧的掌心插进甲板上。 仿佛这不是谁的手掌,只是一块不足为奇的猪肉。 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程茉那么善良,他还是不要太残忍了。 苏蕴无视阿巧的哀嚎,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地开口:“都找到你们这样的蠢货来了,这位大人物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说完,他提醒旁边的恩恩,“走了。” 可恩恩没回答,不仅没回答,还直接在他面前倒了下去! 苏蕴瞳孔骤缩,上前将她一把抓起。 恩恩却是软软地伸出手,“小舅舅,抱——” 她毕竟才五岁。 经历了这么一堆事情和惊吓后,体力和精神都承受不住地亏空。 他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小姑娘脸上的灰尘,同那边还在继续缠斗的男人说道:“后续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我先走了。” 而后一把将恩恩抱起来。 他得先带这小东西离开。 不然程茉一会就过来了。 他可不想让程茉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 但几乎是他刚带着恩恩走出码头这边,面前就停下一辆迈巴赫。 程茉本来一直在担心恩恩。 却在快到码头的位置时,突然看见了苏蕴! 还有他怀里的恩恩! 苏蕴看见迈巴赫,眸光闪烁着,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在阿巧面前的凶狠。 车都还没停稳的时候,车门猛然拉开。 程茉从车上跌撞下来! 苏蕴抱着恩恩的手一顿,脸上又一次扬起笑容来:“姐姐,恩恩在这里,我正准备带着她去找你。” 程茉抱着恩恩,满脸泪水。 她此时也没法去去想苏蕴为什么会在这,又是怎么把恩恩救下来的。 她一把将恩恩抱进怀里,心痛的无法呼吸。 傅崇言带着郑明下车,将车钥匙丢给赵见鹿:“开车5带她们去医院,最好做个全身检查。” 赵见鹿忙不迭接过,又带着程茉和恩恩上车。 等到将恩恩全身上下都认真检查一遍,却是没有发现有外伤以后,程茉的心这才逐渐放下来。 她抱着恩恩好一会,彻底将自己的心情平复。 赵见鹿也是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恩恩没事。” 程茉嗯了声。 恩恩回来了,她的心也跟着松懈下来。脑子也逐渐清醒。 她回头看向窗外,和傅崇言站在一起的苏蕴。 恩恩在哪里的信息是苏蕴告诉她的。 她低头问恩恩:“宝宝可不可以告诉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恩恩眨了眨眼睛,都是崇拜:“小舅舅,好厉害的——” “” 第83章 傅崇言会后悔吗? 而傅崇言和苏蕴还在没有离开。 程茉一走,苏蕴懒得装:“傅总怎么还不离开?这里不是很需要你。” “毕竟你,晚来一步。” 傅崇言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他抬起下巴,看向远处的码头:“港城夏家的人,都愿意陪你来找恩恩?” “看来你你确实很有价值,对吧?M。” 傅崇言看着苏蕴,漆黑瞳孔里是高位者的审判。 程茉身边总是发生那么多巧合的事情,起初他还怀疑过程茉是不是就是M。 从林诗年到姚春华。 现在看来都是苏蕴在为了给程茉出气而已。 傅崇言俊秀的面庞上覆盖上一层阴翳,“她知道吗?” 这个她,自然是说的程茉。 卸下伪装的苏蕴,给人的感觉有些邪气。 他面容本就清秀,眼型也不是标准的狐狸眼,没有那么细长,可瞳孔却格外深幽,像是不经意就会被他拉进他的漩涡之中。 “姐姐知不知道不重要,就像她也不知道你在半山别墅养那些东西一样。” 傅崇言微微眯眼,苏蕴竟还知道半山别墅的事。 半山别墅是傅崇言给自己准备的后手,也是他精心培养的势力。 那边做事一直都是私下行动,连傅敬文都不知道,苏蕴竟然知道—— 苏蕴瞥了傅崇言一眼,眼里讽刺明显。 “傅崇言,任何一个伤害程茉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包括你。” 他看向码头的方向,眼底浮起冷戾,却又转瞬即逝。 “你明知道她那么在意恩恩,却不愿意帮她一把,是觉得看着她痛苦,很开心吗?” 他清楚程茉的性格。 程茉总是喜欢自己承担所有,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是不可能找他帮忙的。 由此可见,恩恩失踪,傅崇言压根没帮忙。 不过也是。 凭傅崇言的能力,他要是真想彻头彻尾地追查这事,那群人甚至不会有机会把恩恩带到这里来。 苏蕴嗤笑,他问傅崇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恩恩真的出事了,被带走了,程茉应该怎么办?” 傅崇言面不改色:“如果我什么都没做,现在就不可能站在你面前。” “比起在这里声讨我,你不如想想,到时候应该怎么和程茉解释,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又是怎么救下恩恩的——” 傅崇言很不喜欢苏蕴这种质问的语气。 恩恩是程茉的女儿又如何? 和他又没有什么关系! 他会帮忙,也完全是出于对程茉的情分。 换句话说。 就算他不管恩恩,不帮程茉这个忙,也没人可以怪他。 苏蕴看着傅崇言这般模样,懒得再说。 恩恩是傅崇言女儿这件事,他本身也不愿意让傅崇言知道,此时就更不会主动提起。 只是不知道,倘若傅崇言以后有机会知道这件事,再想起自己今日对恩恩的态度,又会是何种反应—— 会后悔吗? 而另一边。 程茉听完恩恩说完所有过程,再次觉得心惊。 恩恩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面包车上,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睡了一觉。 再醒来,就找不到赵见鹿了。 程茉想起苏蕴的资料上显示,这群人最擅长用一些精神类的药物,抱着恩恩的手更紧了一些。 她必须立马带着恩恩去做全身检查! 她抱着恩恩不停道歉:“对不起恩恩,妈妈来晚了。” “是妈妈不好。” 恩恩年纪小,现在看到程茉,一直害怕的情绪终于稳定住。 直接在程茉怀里睡了过去。 程茉看着她的睡得香甜的模样。 胸腔里的情绪再次翻滚起来。 何秀! 程书雅! 程茉闭上眼,她们害了苏窈还不够,现在竟然还来害恩恩! 恩恩还这么小…… 直到到医院,恩恩都还没有醒来。 急诊科医生当即给她做了检查,发现恩恩有摄入一些精神类药品。 需要立即进行急救! 医生说:“一般小孩子用了这种精神类药物,当场就昏迷过去了。” “您女儿能坚持到现在,也许是药物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程茉在听到精神类药物这几个自己的时候,脸色就是一白。 旁边赵见鹿赶紧扶住她。 朱医生也赶过来。 他看了眼手术室亮起的红灯,出声安慰程茉:“别太安心,儿科最好的医生都在这里了,会没事的。” 这一刻,程茉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甚至在怀疑自己。 她不是一个好的母亲。 竟然连保护自己女儿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门依旧没有打开。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拉到了顶峰。 赵见鹿双手合十,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就连朱医生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都有些不忍。 可他再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恩恩的身体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很不好。 如今遇上这样的事,很难说会怎么样。 他刚这样想,手术室的门就打开。 程茉瞬间起身,但因为太突然,而有些发晕。 赵见鹿一把扶住她。 程茉问:“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表情严肃:“现在还不确定,孩子食用了麻痹神经的药物,年纪又小,多少会有一点影响。” “而且她体质本身就弱,虽然我们已经尽量帮她把那些药物催吐出来,又进行了治疗,但也无法保证后续是否会有什么影响。” 赵见鹿追问:“什么意思?是会有什么影响吗?” 医生顿了下解释:“麻痹神经的药物,对成年人来说都容易影响中枢神经和大脑,更何况是小孩子,虽然用量不多,但也不好确定。” “如果你们可以提早一点时间送过来,还能有更大的把握。” 赵见鹿猛地抬头—— 如果可以提早一点送来,恩恩会没事…… 可是,大哥他,故意隐瞒了恩恩的去向啊…… 第84章 赵林深:“我不甘心” 恩恩被推出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吗,闭着眼睛脸色惨白。 程茉忍着心里的难受,她问朱医生:“程书雅是不是已经出院了?” “嗯,他们今天刚走。” 程茉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们害了恩恩,却这样转身就想走? 天地下哪有这么简单的是清! 程茉将恩恩送回病房,然后同赵见鹿说道:“帮我照顾好恩恩,我去处理一些事。” 赵见鹿有些担心,“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去要个道理。”她轻声说道。 这世界上绝对没有,孩子受了欺负,母亲还不为孩子出头的道理。 她说完,回头在恩恩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便直接出了病房门。 赵见鹿看着熟睡的恩恩,又看着被程茉关上的门,垂下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突然,她的手机响起来。 ——赵林深。 赵见鹿看着跳动的名字,微微一顿,终究还是接通。 谁都没有先开口,直到赵林深的呼吸沉重起来。 随即,他问赵见鹿:“恩恩怎么样了?” “不太好。”赵见鹿如实说,“医生说恩恩可能会因为那些神经类药物,而导致中枢神经受损。” 赵林深沉默。 好一会,赵见鹿才再次开口,只是这次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哽咽:“大哥,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不是罪喜欢恩恩了吗?” “既然那么喜欢恩恩,为什么要故意不告诉程茉呢?”赵见鹿看着病床上插着呼吸管的恩恩,笑的比哭还难看。 “医生说我们把恩恩送过来有限迟了,要是早一点,就就好了——” “大哥,恩恩明明可以早一点到医院的。” 赵见鹿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那会她在停车场看见赵林深,给他打电话,赵林深没有接。 可等到她跟着程茉上楼,赵林深却给她发消息,让她去花园。 还只能是她一个人。 赵见鹿本以为是赵林深知道了关于恩恩的消息,但是不好直接和程茉说,所以才叫她过去。 可没想到,她过去以后,赵林深身边的保镖,竟然直接把她控制住。 而赵林深自己,依旧一言不发。 直到赵林深再次接到一个电话,才让保镖放开她。 而等都赵见鹿回到病房这边后,就看到了濒临崩溃的程茉,以及听到恩恩被犯罪集团抓走的消息。 几乎瞬间。 赵见鹿就直到了赵林深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相信,赵林深明明那么喜欢恩恩,却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到底是为什么? “小鹿。”赵林深终于开口。 他自嘲道:“你有没有想过,恩恩是傅崇言的孩子?” 赵见鹿沉默片刻:“这不是早就知道额事情吗?” “是早就知道了。”赵林深笑出声,随即嗓音变得阴沉:“可是知道就代表我要接受吗?” “她是谁的孩子都可以,为什么偏偏就是傅崇言的孩子?” “傅崇言是程茉的前夫,而且他和程茉现在的拉扯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如果他知道自己和程茉有个孩子。”赵林深艰涩道:“小鹿,你觉得我还会有机会吗?” 就像何秀说的一样,只要程茉和傅崇言之间有恩恩这个羁绊在,就永远不可能真的断绝关系。 赵林深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要给自己创造一个和程茉在一起的机会而已。 虽然真个机会上,需要牺牲掉恩恩。 但是没关系,只要他和程茉在一起,他会补偿程茉,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赵见鹿听着赵林深理所当然那的说法,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不认识这个哥哥一样。 赵林深竟然会为了自己和程茉在一起,而希望恩恩出事。 她忍不住提高音量:“赵林深,你真的是疯了!” 说完,她直接把电话挂断。 趴在恩恩的床边,哭出声音来。 恩恩本来就是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失踪的。 现在却告诉她,她的大哥也在故意隐瞒恩恩的消息,想要让恩恩消失。 她还有哪里对得起程茉的—— 程茉出了病房,直接朝着花园走去。 手机响动起来,是苏蕴发过来的消息,上面清楚罗列了何秀联系辛巴的全过程,甚至包括各种证据和聊天记录。 程茉刚将所有东西都保存好,苏蕴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他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姐姐。” 程茉深吸一口气,“过年的时候我问过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你说没有。” 她本来是不确定苏蕴的身份。 直到今天—— 可以轻松查出辛巴这种国际通缉犯的位置,甚至是先他们一步去救下恩恩。 程茉想装不知道都难。 苏蕴大概也没想要再继续瞒她,轻轻叹气:“对不起姐姐,我当时就应该和你坦白的。” “横空出世的信任天才黑客M?”程茉平静问。 苏蕴嗯了声。 程茉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她轻声说道:“谢谢。” 不管苏蕴是谁,但他始终都在帮她,在为她出气。 从林诗年被恐吓,到姚春华的往事种种,苏蕴没有做过一件对她不好的事。 苏蕴没想到程茉会这样说,他语气明显都欢快不少:“姐姐,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程茉说:“你刚刚不是还帮了我一个大忙?而且今天也是你救了恩恩。” 苏蕴的笑意更加明显,“那姐姐,我再送你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苏蕴说完挂断电话,下一秒,程茉的手机里再次收到一张照片! 程茉垂目一看,脸上神情转为嘲讽—— 照片上赫然是何秀跟程家的一个保安拥吻在一起的模样。 还真是。 有其母必有其女。 程茉刚将照片保存下来,下一秒,面前出现一片阴影。 傅崇言抽走她的手机,也看到了那张照片。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凝起,而后他抬眸看着程茉:“不许用照片惹事。” 程家现在如果再出事,许如海必然会察觉到风吹草动。 他没那么多时间陪他耗了。 尤其是,他今天本来就因为程茉,跟何秀撕破了脸。 第85章 傅老夫人 傅崇言说:“恩恩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为她聘请最专业的医疗团队,但是前提条件是你不准报复她们。” 程茉面无表情看着他:“傅崇言,如果你的女儿现在躺在里面,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程茉今天的情绪消耗过大,现在反而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傅崇言皱眉:“你不用一直用我的孩子做假如,你比谁都清楚,她和我没有版带你关系不是吗?” 他是真的不喜欢程茉一而再再额三地这样说。 倘若赵恩恩真的是他的孩子,他根本不可能让她跟着程茉流落在绵城。 更不可能让她有机会喊别的男人爸爸。 傅崇言说:“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说会帮你找优秀的医疗团队。” “你也差不多适可而止,别再生事端。” 一句再生事端,就仿佛是在说,所有的一切都是程茉自找的。 程茉不想再听傅崇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似乎每一次的事情知乎,他都会为了程书雅而许诺给她什么好处。 有时候,程茉自己都分不清楚,傅崇言究竟是对她有意思,还是只是为了程书雅愿意做出各种牺牲。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和丢敢动恩恩,就必须付出代价! 她从傅崇言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拿回来,才开口:“如果没有恩恩,我也会死的。” “傅崇言,我之前认真考虑了很久,以为你会是一个特别好的盟友,所以才会和你做交易。” “但现在我发现,我好像看错了。” 错误的东西不值得留恋,错误的感情和人更是。 程茉只是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明明她一直都很平静,可不只傅崇言就连远处的郑明毛豆感受到了她的决绝和愤怒。 那种失望积攒太久以后得无所谓和疲惫。 简单点来说就是,算了拉到你靠不住。 这句话浮现在郑明脑子里的时候,郑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傅总这是又被程小姐嫌弃了。 不过人家正在气头上,傅总却在维护程书雅,不嫌弃他嫌弃谁。 但终究是自己老板,郑明还是说:“傅总,您真的不考虑把许如海和程家的事情告诉程小姐吗,免得他一直误会您。” 傅崇言一个眼刀过去,“告诉她,然后等着她也被许如海盯上?” 真以为许如海是什么好东西,谁都可以说一样。 尤其是—— 他听过过,许如海私下有癖好,尤其喜欢生育后的女人。 而且他还有一搜游轮,专门用来玩一些不可见人的东西。 死在那上面的女人,不计其数。 如果许如海知道程茉的存在,很难不说会不会动什么歪心思。 毕竟,程茉确实偏亮。 - 程茉直到走出去很长一截,彻底甩开傅崇言以后,她次啊停下。 今天再次听到傅崇言让她不准对程书雅动手的话,程茉没有生气。 她很平静。 也是因为,她知道傅崇言阻止不了她。 再次按亮手机屏幕,程茉从通讯录里翻出来一个五年都不曾联系过的号码。 傅老夫人。 也是傅崇言的奶奶。 当年让程茉代替程书雅嫁给傅崇言时,起初傅敬文并不同意。 是傅老太太出面,这件事才定下来。 老太太很喜欢程茉,总觉得程茉嫁给瘸了腿的傅崇言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她当初允诺了程茉一个人情。 说只要时候程茉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她都答应。 哪怕后来程茉和傅崇言离婚,老太太也依旧说有困难可以找她。 程茉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在再联系老太太。 可现在,她不想让恩恩受一点委屈。 何秀也好程书雅也罢。 哪怕是程家。 他们之间的账也都应该一起清理干净了! 手机响了几声,才被人接通。 程茉还没说话,那边就传来老太太的声音:“小茉莉压,终于知道找奶奶帮忙啦?” “我当年就说过,程家那两口子呀,靠不住。” - 程茉回到病房时候,恩恩还是没有醒。 赵见鹿眼睛通红,见她回来,赶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你回来啦,医生刚刚来给恩恩检查了身体,说目前你一切正常,就是还是看什么时候可以醒。” 程茉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了,恩恩会没事的。” 赵见鹿嗯了声音,她红着眼睛看向程茉:“程茉,我大哥他......公司有点急事,所以没办法过来看恩恩。” “今天也辛苦赵大哥了,公司的事情更重要。” 程茉这样说,赵见鹿心里更难受。 她明明知道赵林深是故意的,但是却没有办法直接和程茉说。 她一把抱住程茉,眼泪再次汹涌而出:“程茉,我真的是笨蛋,你骂我吧打我吧,我心里好难受——” 程茉以为她还在因为恩恩失踪的事情自责。 拍拍他的背心,“你放心,带走恩恩的那群人目前都已经被解决了,” “还有真正的幕后凶手,都会为自己的行为而付出代价的。” 赵见鹿抱着她的手一顿,而后哭的更加大声。 与此同时。 绵城酒店里。 程书雅刚刚将行李收拾好,何秀已经为她预约了半个月以后在国外的断指修复手术。 她现在只需要潜心静养就可以了。 辛巴那边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看来赵恩恩应该是被处理的很干净了。 程书雅只要想着程茉现在会有多么的痛苦,她心里就一阵愉悦。 她正美滋滋准备休息,莫莉就从外面慌忙进来:“大小姐出事了,董事长的电话找夫人。” 程书雅莫名:“找我妈的你就去给我妈呀,给我干什么?” 莫莉老脸都憋红了,视线不停往外面看。 程书雅顿了下,反应过来什么。 她连忙结果手机:“爸,有什么事吗?” 程鸿铭语气阴沉:“何秀呢?” “妈妈在忙呀,她在外面和别人谈生意呢,所以才没有带手机。” “谈生意?”程鸿铭冷笑:“谈到床上的生意吗?” “程书雅,你最好记住你姓程!” 程鸿铭几乎咬牙切齿:“帮何秀找借口之前,你最好先去看一眼家族群!” 第86章 何家内讧 程书雅被程鸿铭的怒气吓到,她下意识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家族群。 艾特何秀的消息,直接刷屏。 他们的这个家族群,是当初何家为了跟程家合作,而建设的大家族群。 程何两家的亲戚都在,整个群里零零散散有五十多个人。 有人见何秀艾特不出来,已经开始艾特程书雅。 此刻程书雅心里,已经开始慌张,再想到程鸿铭在电话里说的事,程书雅脸色直接白了。 她的手几乎是哆嗦着,将消息拉到最上面,而后便惊恐地睁大眼睛—— 那是两张照片,两张何秀跟别的男人拥吻的照片! 怎么可能! 程书雅下意识反驳,妈妈不是一直藏得很好吗,怎么会被发现! 耳朵里是程鸿铭的训斥声,手机屏幕上越来越多的人艾特她,甚至还有人给她发私信。 程书雅猛地一下挂断电话,她抬头恶狠狠看向莫莉:“还不快去把夫人找回来!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莫莉连连点头,赶紧离开。 出门的时候,她低头快速发了条消息给程茉。 屋里,程书雅看着手机上不停蹦跶出来的消息,脸色难看至极。 何秀养小情人这事她一直知道,所以她也以为何秀在知道她跟安和之间的事情后,会理解她。 可何秀却是直接将安和送走! 那现在,她自己的情人被发现了,又会怎么做? 程书雅唇角微抿,随即直接起身,打了个电话出去,语气里的冷漠果决,同何秀如出一辙: “你们跟着小Mo一起去找夫人,将那个不知廉耻勾引夫人犯错的男人,直接送回港城,送到梅园去!” 程书雅说完,眼眸微眯。 这可是她跟着何秀学的,一切要为了顾全程家! 至于程鸿铭还有港城那边的亲戚。 程书雅直接将手机关机,不再搭理。 她相信,何秀自己会处理好的。 而她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才能准备之后的手术。 - 几乎是第二天早上程茉就知道了消息。 是傅言灵打电话过来和她八卦的:“听说呀,何秀跟那个男人的私密照时有人直接发到了何家一个被本家挤兑的亲戚手里,然后被那个亲戚发出来的。” 而那个亲戚直接把照片发进了有何程两家人都在的大群里,群里顿时炸开了。 程家人骂何秀不要脸,何家人说程鸿明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旧账翻来覆去,最后双方开始扯皮各种事情,从商业合作到私下往来。 一副谁都看不惯谁的模样。 闹到最后,两家人甚至当场解约了几个合作。 傅言灵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们活该啦,这两家人以前就一直喜欢狼狈为奸,每次跟丽珠合作的时候,都要故意搞一些小动作。” 程茉还守在恩恩病床前,早上那会医生过来看了恩恩的情况,说还算稳定,但依旧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程家现在闹成什么样子,她其实不太关心。 程家跟何家就算原地爆炸了,她的恩恩也还没有醒。 傅言灵察觉到她的情绪,低声安慰她:“你放心啦,奶奶跟我说过了,她会给你女儿安排最好的医疗团队的。” 程茉嗯了声:“帮我谢谢她老人家。” “不用谢,奶奶最喜欢你了。”傅言灵说。 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傅言灵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老太太,撒娇道:“奶奶,我真的不能去绵城找小嫂嫂玩吗?” 傅老太太穿着深色的宽袍大袖,银白发丝在后脑勺挽的整整齐齐。 她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你去干什么?” “我去帮小嫂嫂呀,我也不喜欢程书雅,我可以帮小嫂嫂的忙。” 傅老太太笑了笑,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都是平和:“不是你的因果,你参与不进去。” 傅言灵撇嘴:“因果因果,您老人家真是要得道成仙了。” 傅老太太说:“记得让医疗团队那边快点。” 她的宝贝曾孙女,可不能出事啊。 - 一直到中午过后,恩恩才醒来,她刚睁开眼,就哭着要找妈妈。 程茉鼻子一酸,上前紧紧抱住她:“宝宝别怕,妈妈在——” 她再也不会让恩恩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赵见鹿昨晚回去休息,中午才过来。 她看到恩恩醒了,狠狠松了一口气,扭头就赶紧去找医生过来。 恩恩再次被带去做全面检查,又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主治医生才笑着和程茉说:“情况比我们想象中都好,是个勇敢又幸运的小朋友,等之后再住院观察两天看看有没有其它问题。” 程茉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开。 她看着恩恩被医生牵着葱检查室走出来,又到她面前,脆生生地叫了她一声妈妈。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冲上心头,也冲开了程茉这两天地坚守。 身上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让她连站着都没有力气,眼前一黑,就往地上倒去。 在完全陷入昏睡之前,程茉鼻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柠檬味儿,还有一声急切的:“程茉——” 等她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程茉眨了眨眼,起身就要去找恩恩。 就听到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医生说你操劳过度神经紧绷,所以才会累晕过去,建议你最好卧床休养。” 程茉看过去,傅崇言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文件在签字。 他姿态闲适,愣是把病房空白窒息的背景衬托得像高级会议室。 但程茉只看他一眼就收回视线,她不语,起身要去找恩恩。 傅崇言见她完全无视自己,眸光微顿“赵恩恩现在再做检查,你朋友陪着她。” 程茉终于开口:“什么检查?” “港城那边过来的专业团队,给她再做一个更详细的检查。” 傅崇言将文件随手丢在沙发上,他起身朝着程茉走过来。 他身上气势逼人,程茉本能后退,但她本身就太过疲惫,身上没什么力气。 最后不得不在病床上坐下。 傅崇言微微弯腰,看着程茉疲惫苍白的脸,缓缓开口—— 第87章 你追老婆的技术真不行 “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和我奶奶关系这么好?” 港城来的医疗团队昨天下午就到了,甚至比他安排的还快一步。 一问才知道是傅家老太太安排的。 傅崇言垂目看着程茉的眼睛,“程茉,你到底还有多少哟不知道的事?” 傅家这位老太太,可以说当年如果没有她,就不会有傅家后来的基业。 老太太年轻时戎马一生,黑白两道都混得开,更是无数次在关键时刻代替自己丈夫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得以保全傅家在后来的好几次政治动荡之中,没有走错一步。 然而老太太却不怎么和小辈们亲近,就连傅崇言和她的关系叶只能劝一般。 一直都是自己住在一边,也从不过问傅家现在的事。 可程茉竟然可以,让老太太都为她出山。 傅崇言盯着程茉,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很多时候,程茉出现在他面前时,都精致又漂亮,总像是带着一层厚重的面具。 但是现在,程茉很脆弱。 脆弱的她连呼吸的力气都有些杂乱,黑色长发也不整齐。 ——现在的程茉,让人很有保护欲。 傅崇言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又再看向程茉。 她不知道是不是又瘦了,蓝白色的病号服穿在她身上都大得很。 因为刚才的运动,本就宽大的领口有些敞开,露出她纤长的脖颈,还有精致性感的锁骨。 皮肤瓷白,傅崇言站着的角度也能看见更往下的曲线弧度…… 他猛地收回视线,抬手将程茉的衣服往上拉了拉,而后顺势捏住她的脖子。 傅崇言说:“我知道米和程家恩怨,你也想报复程家,但如果你敢对傅家动手,或者做出任何威胁傅家的事情……” “我不会袖手旁观。” 傅老太太不可能无缘无故给程茉安排什么医疗小队,除非程茉和她私下有什么交易。 而作为傅家如今的掌权者,傅崇言不会允许有任何威胁傅家的因素存在。 哪怕是程茉。 程茉感受着傅崇言捏住自己脖子上的力量,美怎么用劲儿。 她面无表情地反问:“上一次说的是不可以东程书雅,这次又是不可以动傅家,傅崇言,我凭什么听你的?” 傅崇言看着她眼睛里的嘲弄,手上力气更大了些。 他弯腰,将距离拉到几乎鼻尖对着鼻尖:“程茉……” 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恩恩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妈妈,恩恩来啦!” 恩恩才说完,门外突然一片安静,随即便是祝敬不停地咳嗽声,和赵见鹿慌乱的道歉: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兵荒马乱之中,傅崇言额头青筋直跳。 而程茉则淡定很多,她推开傅崇言,朝着恩恩伸出手:“你们误会了,傅总刚刚是在威胁我。” 赵见鹿见程茉脸上真没有什么暧昧迹象,才将信将疑地过去。 她又暗戳戳地看了眼傅崇言,然后将程茉上上下下给检查了个遍。 然后才跟程茉说恩恩的具体检查情况“港城那边来的专家做了更精细的检查,确定没有问题。” 赵见鹿解释,应该是因为那群人来绵城,不敢太猖狂,加上恩恩只是个小孩,所以就没有下狠手。 程茉抱紧恩恩,没说话。 她给傅老夫人打电话的时候,压根没有提恩恩的事。 可老夫人却直接派了医疗队过来。 她目光下意识看向傅崇言,眉心微皱。 难道……老夫人知道什么了吗? 傅崇言捕捉到程茉眼里那一抹微妙的疑惑,他一顿。 正要开口,却被祝敬抢先。 祝敬半蹲在程茉面前:“小程茉别怕,欺负咱们恩恩的坏人现在已经落网了,他们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程茉:“他们早就该付出代价了。” 只是看他们的犯罪记录,就知道这群人有多心狠手辣,现在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毒瘤。 祝敬笑了起来:“原本有媒体得到风声,想找这个被绑架的小孩采访做文章噱头,被我阻止了。” 他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看着程茉,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恩恩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四处找那个该死的M! 等得到消息时,程茉和恩恩已经进了医院! 好在他跟夏炀关系好,在夏家人面前也说得上话,才让他们直接把恩恩从这件事情里给抹去了踪迹。 祝敬觉得,按照他对程茉的了解,程茉应该是不愿意让恩恩因为这种事情暴露在大众面前的。 程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认真点头:“谢谢你。” 祝敬却不太满意似的皱眉。 程茉迟疑了下,轻轻说了两个字:“真棒。” 祝敬脸上的笑容再次灿烂起来,当年只要他做对了小苏茉给他留的作业。小苏茉就会甜甜地对他说一句“真棒呀。” 他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 傅崇言在旁边看祝敬的做派,眼皮直跳。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祝敬,你的事情都做完了就来医院?” 来就来,怎么还跟狗似的蹲在程茉面前求夸奖! 这样子简直没眼看! 傅崇言觉得,他有必要代替祝家长辈维护一下祝家在外的颜面。 祝敬回头看向傅崇言,一脸无辜:“有什么可做的?我又找不到M——” 傅崇言深吸一口气,“找不到还不回去找?” 祝敬眼神在他和程茉之间转了转,眉尾扬了扬:“行行行,那小程茉我就先走啦,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程茉嗯了声,又看向傅崇言:“你也走。” 她说:“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傅崇言,你很烦。” - 直到傅崇言冷着一张脸出去后,赵见鹿对着程茉竖起大拇指:“姐姐,我觉得你好牛啊,训狗大师啊简直——” 程茉低头,“还需要训的狗,不是什么好狗。” 她只喜欢听话的。 而外面。 祝敬站在不远处。看见傅崇言也从病房出来,毫无意外:“一分钟不到,你就被小程茉赶出来了啊?” “阿崇,不是我说,你追老婆的技术真不行。” 第88章 喂不熟的白眼狗 祝敬吹了声口哨,纯看热闹。 傅崇言冰凉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很开心?” “对啊。”祝敬大方承认:“你没有听到刚刚小程茉夸我了吗?她说我真棒。” 傅崇言脸色又难看不少。 就连祝敬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人,程茉都可以给他好脸色。 偏偏就是看到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祝敬好歹是傅崇言兄弟,看傅崇言这模样就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无奈摇头,跟上去一把揽住傅崇言的肩:“阿崇,有时候呢,做了什么事情是一定要说出来的。” “你不说,小程茉是不会知道你为她做了什么牺牲了什么,她只会觉得你好烦。” 程茉那天直接冲进程书雅病房的事情,祝敬知道,自然也知道傅崇言是直接跟何秀撕破脸,才带程茉离开的。 跟何秀撕破脸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尤其是最近许如海那边也蠢蠢欲动。 甚至,傅崇言还出动了半山别墅的人去追踪恩恩的下落。 要知道,半山别墅可是傅崇言精心培养起来的人才,平时傅崇言都把他们藏得好好的。 上一次北美那边的问题,祝敬和夏炀想要让傅崇言从半山别墅调点人手去帮忙,傅崇言都没同意。 祝敬眼角余光看向傅崇言,再次叹气:“阿崇,有时候你就是太自我了。” 总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安排好,什么都可以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傅崇言脚步一顿,眼里眸光深深沉沉起伏着,最终又都归于平静。 就像是他和郑明说的一样,他不想把程茉牵扯进和许如海有关的事情里。 所以,他不会说。 也不能说。 祝敬的絮絮叨叨还在耳边响起,傅崇言直接打断他的话:“忘记告诉你,M找到了。” - 傅老太太派过来的医疗队,不仅给恩恩做了全面检查,连带着程茉也一起,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一个地方都没放过。 检查结果,除了最基础的毛病,没有其它问题。 只是—— 程茉叫住领头的医生,斟酌着应该如何开口。 毕竟是傅家派过来的医生,多少会和傅崇言有联系。 但是,恩恩在体检单上的年龄,写的是五岁。 如果傅崇言这个时候知道恩恩和他的关系,会很麻烦。 主治医姓黄,是个中年女性。 她看出程茉眼里的意思,抬手让跟着自己的其他人先离开,然后才和程茉说:“程小姐放心,来之前,傅老夫人叮嘱过的,不该说的事我们,一句话也不会说。” 程茉一顿,但随即点头。 纵然她不知道老夫人是什么意思,但傅老夫人愿意帮她,就足够了。 其它的事情,她会自己处理好。 - “程茉这个贱种背后到底有谁在帮她!”酒店套房内,何秀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怒不可遏。 辛巴集团落网的消息已经传遍,甚至还是被活捉逮捕回去的! 这也就意味着,不仅程茉和傅崇言生的那个小东西没有事! 她还很有可能被牵连其中! 何秀捏了捏自己眉心,她脑袋一阵阵地疼。 这两天的麻烦事情太多,以至于她根本没有时间护理自己,此时头发披散,阴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和普通的中年妇女没有任何差别。 程书雅进来就看到这样的何秀,她下意识皱眉:“妈,你好歹也注意点形象啊。” 何秀看向她,眼里没有她对程书雅惯有的宠爱,反而有些不耐烦。 “又有什么事?” 程书雅当没看到何秀的不耐烦,依旧在她身边坐下:“您是还在生气,我把那个人送去梅园的事情?” 何秀不语。 对于程书雅把自己喜欢的小情人送走确实有意见。 更何况还是梅园那种地方。 程书雅委屈起来:“我也没有办法,如果不赶紧把他送走,爸爸肯定会以为我也在故意骗他。” “您也不想我被爸爸讨厌吧?” 何秀心里是有郁气,但程书雅说到底是她的女儿。 她嗓音微沉,“现在的局面复杂,你小心一点没错。” 而且,这一切也不怪程书雅。 要怪,也只能怪程茉! 何秀没了精致眼妆遮掩的眼睛,老态明显,眼神也带着浑浊。 辛巴那边的资料她都看了,是夏家的人出面了。 程茉,竟然和夏家还有牵扯—— 而且,还有发往家族群的那两张照片,何秀直觉也是程茉搞的鬼! 除了傅崇言,程茉背后究竟有谁在帮她? 还是说傅崇言的势力已经扩大到这种程度了? 何秀陷入更深的思绪之中。 程书雅猜不到何秀现在所想,她更关心另外一件事问:“那我们还是按照计划去国外吗?” 何秀一顿:“暂时不去,就待在绵城。” 程鸿铭那边,现在正在气头上。 她如果还要带着程书雅出国,无疑是在往程鸿铭枪口上撞。 可程书雅在听到这句话以后,脸色就变了。 她脱口而出:“为什么要因为你的事情牵连到我?我的手根本不能再拖了!” 语气之中隐隐有责怪的意思。 何秀表情瞬间冷淡下来,她直勾勾看着程书雅:“你在怪我?” 程书雅自知失言,低头不敢回答。 何秀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更是厌烦,索性挥挥手,直接让她出去。 程书雅在出了房间后,脸上的不满彻底表露出来。 她手上的伤口本来就不能再拖拉,而且也是何秀让她出院,才丢失了让朱医生给她做手术的机会。 凭什么她现在还要为了何秀的错误负责? 程书雅不甘心,她咬唇思索片刻,吩咐莫莉:“机票你照样买。” 莫莉茫然,“可是夫人不是说不去了吗?” “又不是她的手,她当然不着急了。”程书雅说:“我可是程家的大小姐,我爸爸的亲生女儿,他不可能真的不管我的。” “再说了!还有许叔叔呢!” - 程家跟何家这次是动真的了,双方的解约和内斗,甚至连带着程家的股票都下跌不少。 程茉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便直接锁锁屏。 她今天要带着恩恩出院。 从和祝敬一起离开后,傅崇言没有再出现过。 程茉也懒得去找他。 她现在一看到傅崇言就不爽。 只要想到在恩恩那么危险的时候,傅崇言想的都是怎么保住程书雅。 她就觉得膈应。 赵见鹿说她是训狗大师。 但她可没有见过这种喂不熟的白眼狗—— 程茉心里刚这样想,傅崇言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你又在心里骂谁呢?” 程茉抬起睫毛,神色冷淡:“骂狗。” 傅崇言眉心一跳,他眉心逐渐收拢,有种怒极反笑的感觉。 他盯着程茉,一字一顿:“你最好不是在说我——” 第89章 傅总,您能少惹程小姐生气吗? 程茉不说话,傅崇言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就知道,在程茉心里,他就没有哪里是好的! 程茉当看不到傅崇言骤变的脸色,“你又来干什么?” 这次傅崇言还没说话,郑明已经学会抢答:“程小姐,傅总是担心您和恩恩小小姐今天出院不方便,所以特地过来接你们的。” 他真是怕了傅总,每一次的好事都能被他这张嘴说成气死人的话。 真还不如不说呢! 程茉抱着恩恩拒绝:“不需要,别到时候我坐了一下你们的车,又得答应你们不能动这个不能动那个,好像我有多动症一样。” 她说完,抱着恩恩就往外走。 赵见鹿已经去开车了,也确实用不上傅崇言。 郑明看着程茉一副对他们爱答不理的模样,看着傅崇言,脱口而出:“傅总,您以后能少惹程小姐生气吗?” “每次惹完不还得您自己哄——” 傅崇言脸色漆黑:“你再说一次?” 郑明讪笑着,“抱歉傅总,刚刚口误,是程小姐一直在惹您生气,惹完还不哄您。” “但是傅总。”郑明指了指前面,“您不过去的话,程小姐真的就走了。” 赵见鹿的车停在程茉面前,也打开了后备箱的门。 她正准备将程茉的行李放进去时,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赵见鹿一接通,那边传来急促的救护车声音:“请问是赵林深的亲属吗?他在这边发生了一起车祸,您可以快点过来吗?” 赵见鹿脸色一白。 挂断电话,她慌乱看向程茉。 程茉眉心凝重,也满是担心:“赵大哥那边重要,你赶紧过去。” 她抿唇:“有什么事情立即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带着恩恩不方便,不能陪着你过去。” 赵见鹿慌乱点头,胡乱和程茉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就开车离开。 赵见鹿的车消失在医院门口,身旁再次响起傅崇言的车,“这下还是不需要我?” 程茉看向他,唇角刚要扯出一抹冷笑。 迈巴赫就已经稳稳停在面前,郑明下车拿走程茉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又为程茉拉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就怕晚一步,程茉真的说出那句“不需要。” 恩恩坐惯了傅崇言的车,程茉将她放下,就熟门熟路地上车。 程茉没什么可说的,她也想早点回家休息,跟着抬腿上车。 只是快到家时,突然接到了学校的电话,隐晦地说了些关于下学期她停职的安排。 程茉直接道:“不用这么麻烦,之后我会来学校提交离职申请。” 说完,她将电话挂断。 下意识转过视线,就发现傅崇言一直在看她。 被人抓住自己在偷看,傅崇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开口:“学校那边......” 程茉直接打断他,“这是我自己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她说完,点开傅崇言的微信,给他转了75.6,“我刚刚查了一下,这是医院回来的打车钱,我按照专车给的,两清。” 她说完,正好到地方,她拉开车门下车,还不忘招呼恩恩:“恩恩,回家了。” 恩恩慢吞吞地外面挪,她看着傅崇言摇摇头,像是有些怜悯:“妈妈好像很讨厌你哦。” 傅崇言脸色已经黑的没法看。 他掌心紧紧握着,胸口有明显怒气在翻涌。 他好心来接她们回家,还接出错来了是吧! 还“妈妈好像很讨厌你哦。” 呵! 视线再落到手机屏幕上,是程茉刚刚转给他的75.6. 橙黄色的待收款,好像是在啪啪打着他的脸,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傅崇言真的有点破防了,呼吸的力量都比平时更重。 那只平日里用来签署上亿项目的手,紧紧按在了屏幕上,点了收款。 75.6! 既然程茉敢给,那他就敢收! 郑明在前方看着傅崇言变化莫测的脸,再次发出询问:“傅总,您不把程小姐送进屋里吗,她看上去不是很方便。” 傅崇言咬牙:“怎么,我看上去还很想赚她的那点行李搬运费吗?” 但话音落下,他还是开门下车。 只是关车门的声音被他摔得震天响。 程茉本来一手抱着恩恩,一手拿东西就不方便。 突然,恩恩被人从后面接走,手里的东西也都被拎走。 程茉皱眉看过去,傅崇言只留给她一张冷峻的侧脸。 他的五官本身就优越,侧脸的线条更是流畅,每一处起伏都像是国画大师精心的落笔。 傅崇言自然也能感觉到程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些视线,他唇角抿得更紧,喉结也不自觉上下滚动着。 “......” 车上的郑明见状,抬手扶额。 傅总真的每一次都这样,完美践行了什么叫冷脸洗内裤。 话说得越狠,事做得越多。 傅崇言冷着脸将她们送回家。 程茉站在门口,没有要开门的意思:“你可以走了。” 傅崇言抱着恩恩,忍了一路也忍不下去了。 他沉声问:“程茉,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你说我不准你动程家,问题是你哪一次听了?” 何秀那件事,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他不是也没有找程茉问过一句话。 反倒是程茉先给他甩上脸色了! 程茉听着傅崇言的质问,冷笑着开口,“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要是听你的,恩恩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程茉眼里的烦躁也是真的,她只要一想到自己差一点就永远失去恩恩了,就接受不了一点。 而这些都是因为何秀! 偏偏傅崇言还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应该再针对她们了,真是可笑至极! 傅崇言以为程茉介意的还是那天自己没有率先找到恩恩的事,下意识开口解释:“那天我安排了人去找——” 话还没说完,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露出苏蕴无害的脸,“姐姐,你们回来了。” 程茉嗯了声,她回头再看向傅崇言,冷脸说道:“那天的事情我不想再回忆了,我对你的事情也没有兴趣,别再来烦我。” 她说完就带着恩恩转身要进房门。 房门却被傅崇言一只手拦住。 他目光紧紧盯着苏蕴,不悦道:“你先跟我说清楚,他,为什么会在、你、家——” 第90章 苏蕴是反社会人格 傅崇言目光紧紧地盯着苏蕴,撑在门框上的手因为用力,手背上有青筋爆出。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目光也转移到程茉脸上,“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以为他为什么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找到辛巴那群人的位置?他——” 傅崇言的恼火不是假的,M这个符号背后代表着什么,傅崇言很清楚。 突然出现的天才黑客,敢直接去炸暗网和挑衅祝敬这样的大神。 无论哪一点,都表明了苏蕴绝对不是他表面看上去的简单乖巧! 更何况,在祝敬知道M就是苏蕴以后,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调查,竟发现苏蕴有私下去看过精神科医生,他极有可能是反社会人格! 程茉怎么可以单独和这样的人待在一起——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程茉打断。 她皱眉,眼里已经是不耐烦:“他是我弟弟!” 程茉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看着傅崇言,“他怎么找到的恩恩,又怎么救下来的恩恩,这些都不重要!傅崇言,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恩恩现在没事。” “她现在平平安安在我身边,这就足够了,而这一切都应该感谢苏蕴。” 程茉看着傅崇言,眉眼里的坚定刺得傅崇言瞳孔微缩,她声音干净清脆,“我不关心你口中的那个苏蕴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他是我弟弟,是他救了我的女儿——” “他不会在恩恩失踪的时候护着害了恩恩的凶手,更不会在恩恩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脱离危险时,就警告我不准报复那些伤害她的人!” 她说完,上前半步,挡在苏蕴面前。 傅崇言看着她再一次这样偏袒苏蕴的模样,戾气从胸腔里不断往上冒,他额头青筋直跳! 但他仍旧紧握着双手,一字一顿问程茉:“那你知不知道你的弟弟是那个在外网为非作歹的黑客M!你要不要问问他做了多少好事?!” 傅崇言以为,只要程茉知道苏蕴的身份,就会明白他是在担心她。 可程茉脸上却仍旧没有任何动容,而是反问他:“所以呢?” 所、以、呢? 傅崇言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他表情难看至极,看着程茉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把她吃了! 不知好歹! 听不懂人话! 傅崇言周身的温度几乎降到了冰点,苏蕴眼里闪过一抹阴沉的光,时刻防备着傅崇言。 然而。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空气的凝固。 是祝敬打来的电话。 傅崇言深吸一口气,他接通电话,几乎是咬着牙开口:“你最好有事!” 祝敬被傅崇言的语气吓了一大跳,但还是说道:“许如海那边要在私下召集商会了,傅家也在受邀行列之中……” 祝敬说:“我感觉是他打算提前他的吃鱼计划了,你最好回一趟傅家,傅董事长那边我怕……” 祝敬话没说完,但傅崇言懂他的意思。 许如海野心很大,他这些年盘踞在港城,像以程家为首的普通家族,已经被他吃得差不多。 剩下的就是以傅家为首的百年家族了,而许如海要真动手,自然会拿傅家开刀! 傅崇言挂完电话,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程茉家的门已经关上,程茉带着苏蕴进去了。 傅崇言盯着那扇门片刻,随后一脚踹在电梯旁的垃圾桶上! 随即转身就走! 他的耐心和脾气也是有限度的! 之前他也是疯了,才会听信祝敬和郑明的谗言主动来找程茉! 程茉还真以为他离不开她似的,她是死是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的时间和精力,本就应该用在港城那边。 而不是天天在这里哄程茉。 楼上。 恩恩趴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辆离开,她转头看向程茉:“妈妈,他们走啦。” 程茉知道她说的是傅崇言。 她看着恩恩,其实有点后悔,当初果然不应该跟傅崇言再扯上关系。 她忘记了傅崇言和恩恩之间有血缘关系。 这层血缘关系微妙到,她也没有办法掌控。 倘若在恩恩失踪的时候,傅崇言但凡没有那么理智地和她讨价还价谈论公平,程茉或许还没有现在这样后悔。 可是—— 傅崇言确实是精明的商人,他也没有同理心,做事永远都是在考虑怎么可以最大利益化。 程茉怎么可能放心让恩恩和他再接触下去。 恐怕万一再遇到这种情况,傅崇言优先考虑的也不会是恩恩是否安全…… 这些思绪在脑子里不过是瞬间的事,就被程茉打断掉。 傅崇言不够好,那她就换掉。 她扭头看向苏蕴:“之前在医院里不太方便,你现在可以和我具体说说你的情况了吗?” 苏蕴乖乖坐好,“当然可以。” 程茉问:“帮你从码头救恩恩的人是谁?” 她又不笨,知道仅凭借苏蕴一个人,不可能对付得了辛巴集团。 苏蕴果然诚实,“港城夏家的人,他们想找我合作。” 程茉微顿。 港城夏家? 也是港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了,但夏家的情况和傅家不一样,傅家当年在傅老太太的领导下,很识趣地跟着政策走。 如今傅家虽然主要是从商,但也明显有从政的转变。 比如傅重言的四弟傅言珩,已经明显在往那方面培养。 而夏家,则是才黑白两道通吃的典型。 甚至如今都还有些产业链游走在灰色地带。 纵然这些都是人尽皆知的事,但夏家一直宣扬已金盆洗手,并且积极做慈善,所以也没人去揭穿他们。 “姐姐,怎么了吗?”苏蕴的声音将程茉思绪打断。 她抬眸,看向苏蕴,轻轻摇头:“没什么,就是在想你和夏家那边的事,他们会为难你吗,还是你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 苏蕴勾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程茉:“姐姐在担心我吗?” 程茉说,“如果因为恩恩,害得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会很自责。” 苏蕴摇头,“不会,他们只是想要趁机卖我一个人情而已,再说抓住辛巴这群人,对他们的名声也有好处。” “而且……”他顿了下:“我的合作对象可不是他们,而是更了不得的人呢。” 是那个,要傅崇言命的人啊。 第91章 苏蕴都要同情傅崇言了 程茉看着苏蕴,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她一直以为需要被她护着的弟弟,有一天已经成长为这么厉害的模样,还和港城那边牵扯上了关系…… 程茉正想再多问点什么,赵见鹿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赵林深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程茉眉心轻轻下压,她交代了苏蕴看着恩恩一点,转身去房间里接电话。 恩恩见程茉离开,立马蹦跶起来蹭到苏蕴身旁,期期艾艾地说道:“小舅舅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妈妈的。” 苏蕴眉梢微动,颇有些兴趣地看着她,“不会告诉她什么?” 恩恩黑白分明的眼睛巴巴地望着他,稚嫩嗓音听的人心软软的,“小舅舅来救恩恩时,打人了,恩恩不会告状。” “……幼儿园的老师和妈妈都说过,不可以打架,更不可以玩刀,但是小舅舅是救了恩恩的英雄,所以恩恩会保密哇!” 小姑娘脸上还有圆润的婴儿肥,就已经可以这么利索地把码头上的事情说出来。 苏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赞赏:“虽然你是傅崇言的女儿,但还算聪明。” 恩恩嘿嘿一笑,又和苏蕴凑更近了些:“那小舅舅,你能不能也教教恩恩呀?” 苏蕴问:“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可以保护妈妈呀。”恩恩认认真真说:“小舅舅,其实我觉得那个坏人真的很坏,它每次都只会惹妈妈生气。” 每次傅崇言来找程茉,几乎都是吵架为结束。 恩恩年纪虽然小,但心也是往程茉那边偏的。 她想要是自己能够有小舅舅那么厉害,那个坏人以后肯定就不敢欺负妈妈了! 苏蕴没想到恩恩会这样说,他轻嗤一声,懒洋洋道:“可以啊,只要你不怕。” 给傅崇言找麻烦的事,他求之不得。 房间里的程茉不知道恩恩已经和苏蕴达成协议,她刚接通赵见鹿的电话,询问:“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赵大哥还好吗?” 赵见鹿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医护人员在忙碌:“没什么大事,就是他开车的时候走神了,撞到了护栏上,人没受伤,也没有撞到别人。” 赵见鹿说:“我就是怕你担心,所以特地跟你说一声,现在我得去跟交警那边一趟。” 程茉听出她语气里的不对劲,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小鹿你好像很着急,正好现在苏蕴在陪着恩恩,我过来找你们。” 赵见鹿连忙道:“真的不用,我就是处理这种事情有些烦,加上我哥又不配合,哎呀没事没事,我处理好了就跟你说嘛。” 她噼里啪啦丢下一长串的话,也不等程茉回答,就直接挂断电话。 程茉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眉心微紧。 而赵见鹿挂断电话后,脸色依旧没有好多少。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赵林深,眉心紧拧:“大哥,现在还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吗?” “程茉有多关心我们,你不知道吗?你在她心里是和我一样重要的朋友——” “我不想当她的朋友!”赵林深直接打断赵见鹿。 从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展现给赵见鹿以后,赵林深再也没了隐藏的意思。 他一贯斯文儒雅的面容上,因为现在病态的苍白,有些阴郁。 原本温柔含情的眼眸里,也闪烁着晦暗情绪。 赵见鹿不可置信地拔高了音量:“赵林深!你敢说你没有因为做了这件亏心事而心虚吗!如果没有,你又怎么可能会在开车路上走神出车祸,还不是因为我给你发消息说去接恩恩出院。” 赵林深出车祸的时间,正好是赵见鹿给他发消息不久。 原本赵见鹿的意思是,他们找个时间一起去跟程茉道歉,把事情说清楚。 程茉肯定会原谅赵林深一时的鬼迷心窍。 赵林深面色仍旧不改,淡淡然:“小鹿,我说了我不会后悔。” 在答应何秀的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不会后悔了。 如果说真要后悔的话,可能是后悔没有早一点处理掉恩恩…… 赵见鹿看着赵林深死性不改的模样,气得不行。 正想再说什么,手机上就响起微信提示音,是程茉发过来的,只有一句话:“我现在过来找你们。” 赵见鹿将手机怼在赵林深面前,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看你到底还有没有脸见她!” 程茉和赵见鹿发完消息就出来,她心里放心不下赵见鹿。 赵见鹿很少有今天语气那么着急的时候,而且也明显带着些怒火。 她放心真出什么事,所以决定过去一趟。 本来是想着正好苏蕴在这边,可以带一下恩恩,却没想到苏蕴一听她要去看赵林深,当即起身:“姐姐,我也要去。” 程茉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恩恩也凑了上来:“妈妈,我也要去看赵爸爸。” 苏蕴看着她,“姐姐,我是担心你。” 他这话也不假,何秀如今还在绵城没有离开,她对恩恩动手不成功,大概率会重新对程茉下手。 而且……他可是知道,程书雅那个蠢货,私下去找了许如海的。 程茉对上他担忧的视线,走看了看恩恩眼巴巴的模样。 实话说,她现在也受不的惊吓,不敢再让恩恩离开自己半步。 到医院时,赵见鹿在外面等着他们。 程茉一眼看见她发红的眼眶,担忧道:“赵大哥呢?” “……他在里面。”赵见鹿抬眼看见恩恩,下意识将恩恩抱进怀里。 她低声道:“恩恩在这里陪干妈好不好?干妈一个人害怕。” 她实在不想让恩恩去跟赵林深有更多接触了。 程茉以为她是因为赵林深的事情吓到了,干脆让恩恩在这边陪着她,自己转身进了病房。 赵林深原本低垂着脑袋,但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便抬起眼。 在看清是程茉时,他眼底思绪起起伏伏,最后缓缓平静。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面露温和笑容:“你怎么来了?” “小鹿说你受伤了。”程茉眼里的担心很真诚,她始终记得赵林深帮过她很多。 她微微蹙眉,“赵大哥,你还好吗?” 赵林深刚想回答,门口就又传来一声清朗的:“姐姐别太担心,我刚刚去问过情况,赵总受伤并不严重。” 赵林深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苏蕴。 苏蕴似笑非笑的眼神也毫不客气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从上往下的审视。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轻轻笑了下。 赵林深? 还不如傅崇言呢! 好歹傅崇言不会愚蠢到跑去跟程茉的仇人合作—— 第92章 关于那些年少的心动 苏蕴眼里的轻蔑,赵林深自然感知到了。 他脸色一僵,刚想开口,就又听见苏蕴说:“不过赵总好巧,上次我来医院好像也看见过你。” 他摸了摸下巴:“就是前几天,没多久。” “赵总你该不会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可能会出车祸,所以特意过来提前预定床位的吧?” 苏蕴分明是笑着在说这话,可他的恶意却很明显。 赵林深被他的视线注视着,却只感受到了强烈的寒意,甚至有种身体僵硬动弹不得的感觉。 几天前的医院? 赵林深瞳孔骤缩,下颌线也绷得很紧。 那个时候是他过来找何秀的…… 程茉见赵林深脸色不太好,将苏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解释道:“抱歉赵大哥,我弟弟他不太会说话。” “赵爸爸……”恩恩小小的声音传来。 她牵着赵见鹿进来,自来熟地趴在赵林深的床边,拉住他的手。 看着赵林深手背上的留置针,恩恩心疼不已,他捧着赵林深的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安慰他: “不疼不疼,恩恩吹吹就不疼啦。” 赵林深被恩恩拉着的手,下意识要收回来,却在看到恩恩那双水润无辜的眼睛时,狠不下心。 哪怕她在赵见鹿面前说得再怎么斩钉截铁,可恩恩从小都是跟着他长大的。 他低声:“恩恩乖。” 这话换来的是苏蕴的一声冷嗤。 赵林深脾气再好也有些受不了,更何况他现在本身心情也不好。 他眸光沉沉看向苏蕴:“你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 “当然没有。”苏蕴轻描淡写,“就是在想,恒阳不是和程家有合作吗,听说程夫人还在绵城没有走,怎么没来看看赵总呢?我还想以为可以趁此机会可以和程夫人聊一聊自荐一下。” 他提说到合作以及程夫人两个词的时候,语气更重一些。 赵林深面色难看得不行。 他跟何秀之间的合作,不可能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程茉也察觉苏蕴似乎很针对赵林深,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苏蕴,而后带着恩恩同赵林深告别。 赵见鹿送他们到病房门口。 程茉说:“抱歉,苏蕴的性格不太好,我代替他和赵大哥道歉。” 赵见鹿笑容勉强:“没关系,你们先回去吧。” 程茉点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出了医院,她才问苏蕴:“现在可以告诉我原因了吧,你为什么这么针对赵大哥?” “你不觉得他很虚伪吗?”苏蕴指了指恩恩:“他来医院找过何秀。” “我知道。”程茉说。 那天来医院的时候,她看到了赵林深。 “姐姐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赵林深跟何秀是一伙的?” 程茉皱眉,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蕴:“傅崇言和赵林深在你这里都是坏人?” 苏蕴眼里亮光闪闪,他笑意盈盈:“那比起来的话,我还是更喜欢傅崇言一点。” “……为什么?” 苏蕴随口道,“他比较帅吧。” 程茉看着苏蕴,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不过她回眸看了眼医院的方向,压下眼底深思。 赵林深,希望你不会走错路…… - 港城,一处小别墅里。 傅崇言坐在金丝楠木的沙发椅上,听着主位上傅老夫人的问话。 “你在绵城见到小茉莉了,她现在怎么样?” 傅崇言面不改色:“一般。” 老夫人阖眸养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以为你这次回来,会把她一起带回来。” 傅崇言面容冷峻,他确实想过要把程茉一起带回来,毕竟如今她身边群狼环伺,不如跟在他身边安全。 可一想到程茉跟自己较劲儿,一副他不配的样子,傅崇言心里就一股无名火起。 程茉这种人,就应该多吃点苦头,才会长记性! 老夫人没听到傅崇言的回答,抬了抬眼皮,看向傅崇言:“看来你还没有下定决心。” “当年小茉莉要跟你离婚,是你自己压着离婚协议不签字,后来还时不时派人去绵城打听她情况的,阿崇,你忘了吗?” 傅崇言嗓音低沉:“没忘。”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一年,他的腿恢复。 他本想着等自己完全可以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就给程茉一个惊喜。 却没想到。等到的是她让程家人送来的一张离婚协议书,还有程茉的一句话。 她说,她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葬送在他这个残疾身上。 语气里得不屑和鄙夷,傅崇言至今记得! 于傅崇言来说,程茉的出现每一次都是意外。 曾经年少时,程茉作为他的音乐老师,才到他肩膀高的小姑娘,清纯白净。 一颦一笑都灵动漂亮,像是花园里开的最美的蝴蝶兰。 那时年少,不知什么叫心动,只觉得她的眼底有最吸引人的光,可以将他本就黝黑窄小的世界照亮。 再后来—— 她成为他的替嫁新娘,仍旧是那张脸,眼底仍旧带着那束可望不可即的光。 在没有希望的日子里,傅崇言想过很多办法让程茉离开。 他故意刁难她,欺负她,在她身上发泄自己的所有情绪,愤怒、不甘,和最隐晦的爱意。 他不懂程茉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要在他身上蹉跎时光。 可那三年,他承认,他享受着程茉对他毫无底线的包容和爱意。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好起来的时候,程茉亲手打碎了他的幻想。 傅崇言心脏一阵抽痛,随即猛地攥紧。 他眸底闪烁着晦暗幽深的光,他缓缓说道:“这些本来就都是程茉欠我的,她本来就应该赔给我——” 包括被她打掉的,他们的那个孩子! 第93章 “她离婚不是自愿” 傅老夫人:“你先让小茉莉愿意跟你回来再说,人都没回来,说什么都没用。” 听出她老人家声音里的嫌弃,傅崇言脸上有瞬间的难看,但被他很快隐藏好。 他沉声问:“所以您能高武我,为什么您会专门为了程茉安排医疗团队吗?” 而且还是老太太自己的意料团队,这已经不是认不认是的程度了,而是信任。 老太太对程茉信任到了愿意暂且不考虑自己的身体健康,也要让人去救程茉的程度。 傅崇言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自己漏掉了。 老太太这下的眼皮才是终于掀开,用睁眼敲了敲傅崇言。 半晌后,又失望地闭上眼。 她低声喃喃:“有时候看着傅家下一代的继承人是这样也觉得有些无颜面对祖宗。” 尤其,傅崇言还是小辈中最出色的那个。 结果不仅连老婆都看不住,还连自己孩子都认不出来。 唉—— 傅崇言:“,,,,,,” 他知道老太太和他们这些小辈不熟悉,转而说气了另外的事:“许如海最近想要开展新一次商会活动,您儿子已经答应了。” 这个您儿子就很微妙,老夫人一顿:“他脑子不清醒你也不清醒吗?” 傅崇言说,“那毕竟是您儿子。” 老夫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小兔崽子,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傅崇言已经起身,他站得笔直,但是看向老太太的眼神很恭敬,丝毫不像是在外面的傲慢矜贵。 他说:“我不需要您做什么,只是来提醒一下您,您才拥有丽珠集团最大的话语权。” 整个傅家的人都知道,让你按如果没有老太太的话,丽珠集团早就跟着傅家一起在那个动荡的年代里被抹杀干净了。 丽珠集团最大头的那两份一直都是傅家老爷子和老夫人手里,一人一半。 当年老爷子离世以后,他的那部分给了傅敬文,以及几个孙辈。 剩下的大头都还在老夫人手里捏着。 只是老夫人年级大了喜安静,也不怎么去丽珠集团管事,所以后来才让傅敬文成了那个在董事会说一不二的人。 傅崇言说完,微微颔首,转恨离开:“孙儿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他转身离开,傅言灵刚好从外面进来。 看见傅崇言的瞬间,她往后缩了缩脖子,怯生生喊了句大哥,傅崇言没回复。 傅言灵撇撇嘴,扭头找老夫人告状:“您看他,都不理人。” 傅老夫人老神在在:“他不理你,也有人不理他。” 傅言灵眼珠子一转就知道老太太说的是程茉。她笑眯眯地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您说大哥什么时候才会把小嫂子带回来呢?” 老太太难得沉默。 许久才说:“难说。” 只是她也不忍苛责那孩子,说到底是傅敬文对不起他,才给他养成了现在的别扭性子。 但是目光又看向自己身边的傅言灵。 老太太叹气,说到底,还是他们傅家做的孽v. 傅崇言从别墅里出来,郑明跟另一个青年已经在外面等他。 “崇爷。”容询低声道:“您之前让我们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傅崇言冷冽目光看向他,容询立马闭嘴,目光也看向周围。 郑明为傅崇言打开车门,傅崇言上车,容询立马上了副驾。 等到郑明将车开出去,他才再次开口:“五年前少夫人离开港城的时候,程家确实派了人跟着她,就是程大小姐身边的安和。” “说是跟着也不太准确,程大小姐下达的指令是找机会处理掉少夫人。” 五年前的事情并不好查,尤其对面还是安和跟程家这样,明显有经验有手段处理痕迹的。 所以哪怕傅崇言在刚去绵城不久,就下了任务,他们也才找出足够的证据来。 傅崇言面容冷峻,他的五官本来很精致,却因为他身上那股由内而外的傲气,而和增加不少威严。 他目光落在容讯身上,像是审视。 容讯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正准备补充,就听傅崇言开口:“少夫人?谁让你这么称呼她的?” “……啊?”容讯茫然。 旁边郑明忍不住,咳嗽了声音,容讯反应过来:“没、没谁。” 傅崇言冷笑,“郑明?” 郑明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傅总,我觉得您目前最应该关心的是程小姐当初是如何躲避了安和的眼睛,平安到达绵城的,以及为什么程大小姐会对您撒谎。” 郑明这话,确实说到了重点。 程家给他的说法一直都是程茉自己离开的港城,如果不是因为他亲自去了绵城,看到程茉手腕上的伤疤—— 以及程书雅何秀对程茉做的事,还有程茉的母亲…… 她真的一直被蒙在鼓里。 傅崇言闭上眼,就想起程茉手腕上的那道陈旧的伤疤……是当初程家造成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程茉和他离婚……又真的是她自愿吗? 如果不是她自愿的话…… 傅崇言掌心紧握着,有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脏处碰撞。 心里的烦躁,被电话铃声打断。 傅崇言接起,祝敬的声音立马传来:“我跟你说,我查到了个好玩的东西,你想不想知道? 傅崇言不耐烦道,“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滚。” 祝敬嘿呀一声,“不是,怎么每次我跟你打电话你都在生气啊?下次你能不能发个朋友圈说心烦勿扰,别每次都让我撞枪口上啊。” 傅崇言态度更差了:“……滚!” “等会!”祝敬说,“这我还真的不能滚,我有个重要消息告诉你,是关于先程茉的。” 傅崇言握着手机的手都明显紧了些:“什么?” “她的资料被人动过手脚。”祝敬悠悠开口。 傅崇言:“……如果你再说这种无意义的对话,现在就滚去找夏炀!” 程茉的资料被人动过手脚的事,傅崇言很清楚,否则当初也不会让祝敬来帮忙了。 祝敬听出傅崇言的不悦,笑了笑:“你着什么急呀,我想说的是,不只是小程茉的资料有问题,恩恩的资料也不对劲儿哦。” 祝敬顿了顿:“而且,你没有发现吗——” 第94章 “你看到的亲子鉴定是假的” 祝敬故意停顿。 傅崇言皱眉:“而且什么?” “而且你真的不觉得那个小丫头和你长得很像吗。” 祝敬啧啧称奇:“我问过郑明,他说你和恩恩做过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你们没有关系,那你觉得会不会有种可能,就是你看到的那份亲子鉴定其实是假的呢?” 他看到的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 傅崇言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那恩恩就是他的女儿。 所以在最开始,程茉才会那么紧张,不愿意让恩恩和他接触? 所以……恩恩失踪的时候,程茉才会说他会后悔? 祝敬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一切都是我的推测,你先多想,你等我彻底证实了这个想法以后,再告诉你嗷。” 傅崇言直接挂断电话,不想再听祝敬的废话。 他嗓音往下沉了沉:“准备回傅家,这边的事必须加快进度了。” 如果恩恩真是他的女儿,那些人迟早也会发现, 他要让恩恩回到港城的时候,安全无患。 ......还有程茉也是。 - “你说阿崇回港城了?”绵城,何秀被困在酒店里两三天,心情很糟糕。 她知道酒店楼下,必然有很多特意从港城过来的媒体在蹲守她。 谁都想要第一时间知道程夫人被抓奸以后的第一手消息。 助理文森低眉垂目:“是的,傅总昨天就回去了,据说是丽珠集团有急事,而且离开之前似乎和程茉因为赵恩恩的事大吵一架。” 何秀冷笑,目露凶光:“是吗?” 程茉居然真的因为赵恩恩和傅崇言吵架,并且把傅崇言气走了? 呵! 那倒还真是一件好事! 何秀很确信,之前种种,程茉能从程书雅和她布的局里逃出来,都是因为傅崇言的帮忙! 而现在,傅崇言走了。 她就不信仅仅凭借一个程茉还能有什么本事—— 她深吸一口气:“帮我联系赵林深,再把程鸿铭派来的那些人给我叫来,我有事安排。” 文森迟疑不敢动:“可是董事长那边……” 程鸿铭派来的人都是来监视何秀的,程鸿铭何秀虽然是夫妻,但却始终坚守自己的利益。 何秀一眼看穿他在想什么,冷笑一声:“你只管去,我自己会和程鸿铭说。” 彻底解决程茉这个心腹大患这件事,程鸿铭不可能不同意! 毕竟如果程茉当真认祖归宗了,就凭他们对苏窈做的那些事……他们就该被挫骨扬灰了! - 程茉再次接到桑晴电话时,刚到学校。 快要开学了,她需要来学校走完离职程序。 桑晴说她周五的飞机回来,想约程茉一起吃晚饭。 程茉轻笑:“当然可以呀,你现在可是关教授的得意门生,我可要跟你搞好关系。” 桑晴不好意思,“程老师,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您。” “和我没关系,如果你没有能力,关教授可不会选中你。” 快到教学楼,程茉说道:“我到办公室了,先挂了。” 桑晴诶了声,“程老师,到时候我把首都顾家的人介绍给您……” 她迟疑道:“顾家很厉害的,我觉得您可以和他们交朋友。” 首都顾家。 一个世代从政,根正苗红的家族。 桑晴是觉得顾家可以帮到她,所以想为她拉线。 可顾家那样的人家,她可不敢奢想。 玩政治的人,她可没有那个脑子和后台去碰。 同桑晴约定好时间,程茉刚好到办公室门口,她挂断电话,推门进去。 另一边。 桑晴刚放下手机,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关教授满面愁容走进来,桑晴连忙起身:“老师,顾家的人走了吗?” 关教授嗯了声,而后叮嘱桑晴:“虽然这次回绵城是为了找人,但是你的功课也不能落下,而且我估计应该在那边待不了几天,不用带太多行李。” 桑晴疑惑,“顾家不是要去找人吗?” “都几十年了,哪里那么容易找到。”关教授摇头并不看好:“也就是陪老人家去图个念想。” 他说完从手机里翻出来一张照片,递到桑晴面前:“不过他们让我发给你看看,有没有印象,据说那位千金和她母亲长得很像。”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 照片有些年代,已经在泛黄,女人的五官也不是很清楚,但依旧能看出来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但也不是单纯漂亮,眉眼之间还透着英姿飒爽。 桑晴看了会摇头,她印象中没见过这样的人,但这年轻女人给她的感觉,她却觉得熟悉。 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像谁。 桑晴也没再深究,反正过几天就回绵城,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想到什么。 - 程茉的离职手续办得很顺利,学校本来也没打算留下她,也就象征性地客套几句聊表遗憾。 程茉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索性没怎么搭理。 只是弄完离开之前,没想到遇见了祝敬。 祝敬笑嘻嘻地凑上来打招呼:“小程茉,好巧呀。” 程茉意外,“你怎么在这?” “其实我是来等你的。”祝敬说:“阿崇不是回去了吗,所以我来请你吃饭。” “你请我吃饭为什么要趁他回去?” “我怕他觉得我勾引他老婆啊。”祝敬满脸嫌弃,“你知道的他可小心眼了。” 程茉:“……我不是他老婆。” 不过她也没拒绝祝敬。 她之前就说过,没了傅崇言,还有别的选项。 比如祝敬—— 祝家在港城的地位也不差。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显示为境外号码。 程茉一顿,往旁边走了几步才接通。 那边好一会才响起一道诡异的电子女音:“想知道苏窈死亡的真相吗?” “西郊化工厂,周三下午三点。” 程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刚想开口,那边却又开始重复起这两句话。 显然只是一个被设置好的固定程序而已! 程茉挂断电话,脸色有瞬间冷凝。 苏窈死亡的真相吗—— 第95章 恩恩绝对是他的女儿! 上午十一点,大学城附近的川菜馆。 祝敬吃了块水煮牛肉,问程茉:“你和阿崇又吵架了?” “没有。”程茉淡定吃饭。 “算了吧小程茉,他每次跟你吵架,就对我甩脸色。”祝敬啧啧摇头:“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凶。” “哎——”祝敬长叹一口气:“不过有点可惜,当年你俩结婚的时候我没出国了,你说你俩咋就离了呢?” 他骤然提起这事,程茉筷子一顿,抬眸迎上祝敬的视线。 祝敬依旧笑眯眯,但那笑眯眯的眼睛下藏着深不见底的试探。 程茉慢条斯理放下筷子,反问祝敬:“傅崇言没跟你说过吗?” “说过什么?” 程茉勾唇,抬起手指对着祝敬勾了勾,示意他凑近一点。 祝敬茫然却又下意识把脑袋往程茉这边靠了靠,听见程茉说:“他不行。” “噗——” 祝敬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程茉站起身,轻笑着看向他,“祝敬,你是真想请我吃饭还是特地为了问这个的?” 她目光从祝敬存放着档案袋的包上一扫而过,又快又淡,祝敬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看见什么,但他确实有点心虚。 他很确定程茉的资料被人动过手脚,但是却怎么也没办法突破那层防线。 所以想了最笨的方法,直接来学校查看她的档案。 其实这也不符合规定,但谁让他是绵音现在最大的慈善家傅崇言的朋友—— 祝敬脸上的笑容有些撑不住,“小程茉,你怎么这样想我?我肯定是为了请你吃饭呀。” “而且我还是因为知道阿崇回港城,才特地过来的,不然我担心他又出来搅局。” 好歹也是在北美和那些黑帮飚演技的,祝敬虽然因为程茉突然的质问紧张了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 他脸上也挂起笑容,“我只是关心你嘛,当时知道我走后你居然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难受啊,港城到绵城这么远的距离,你如果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怎么会愿意孤身来到这里?” 祝敬觉得自己说的足够煽情,感情也真挚。 程茉表情都没变一下,“别在我面前装妇女之友,而且……” 顿了下,程茉补充:“我老家本来就是绵城的。” 祝敬:“……” 程茉:“这顿饭我请你吃,但以后还是别联系了,你和傅崇言是朋友,没那个必要。” 言外之意,他被傅崇言连坐了。 祝敬这下是真的无语了。 好事他没沾上傅崇言半点,坏事倒是逃不过。 只不过—— 看着程茉离开的背影,祝敬眸光微闪,脸上的苦逼表情也没了。 他又看向被自己放好的档案袋里,轻轻叹气。 他迟疑许久终究还是给傅崇言打了个电话,那边好一会才接,祝敬期期艾艾地一直不敢出声。 直到傅崇言自己不耐烦了,“你到底有什么事?” 祝敬这才说:“有一个关于恩恩的重大发现,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我得问你一个问题。” “说。” 傅崇言那边不知道是在哪里,声音有些嘈杂,但祝敬依旧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 祝敬沉默许久:“......就是你之前车祸对吧,你车祸有没有影响到你什么?比如......那方面——” 他问完,傅崇言好一会没说话。 祝敬心里不停卧槽,这事不会是真的吧?不会又被他给撞在枪口上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阿崇,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如果真的不是你的也成,大不了以后我生个孩子送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傅崇言阴恻恻的声音:“祝敬,你是不是真的想找死了?我可以成全你!” 这种乱七八糟的鬼话,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说出来的。 程茉! 傅崇言咬牙切齿:“你到底有没有事,没事就!” 祝敬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难得看傅崇言这么吃瘪,真是有点爽哈哈哈哈! 但在对面即将爆炸之前祝敬终于笑够了。认真和傅崇言说起他的发现。 “我今天去了面绵音,翻了小程茉当时评职称的一些资料,发现恩恩的出生日期果然对不上。” 祝敬说:“她今年应该是五岁哦。” 傅崇言几乎立马就明白了祝敬的意思。 他和程茉分开五年,恩恩今年五岁。 除非是程茉当初就出轨了,否则恩恩绝对是他的女儿! 傅崇言的呼吸明显加重。 偏偏祝敬还要补充一句:“不过这些还只是一些东西,你等我把真正的亲子鉴定找出来,到时候就更能确定了。” “毕竟——小程茉可说了,你不行,万一真的不是你的咋办?” 祝敬说完,就直接挂电话再关机,一气呵成。 反正他要说的话都传达到了,剩下的事就和他没关系了哦~ 傅崇言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神色冷峻。 程、茉! 欺骗他恩恩的年龄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这样给他造谣! 他深呼吸片刻,抬手叫来郑明:“订今晚去绵城的机票,要最快的!” 他倒是要去让程茉看看他到底行不行! - 程茉因为去找了一趟朱医生,又去了一趟城北,所以回到家时已经很晚。 恩恩这两天不着调怎么回事,特别粘苏蕴,这次更是直接跟着苏蕴回了苏家。 程茉本来有些担心,但是苏蕴和她保证不会有事后,也就同意了。 正好她最近也在忙一些事情,确实容易照顾不到恩恩。 坦然说,恩恩跟着她,很委屈,大部分时间都让她跟着别人。 程茉睫毛轻轻颤了颤,等到程家的事情都处理好以后,她一定会好好陪着恩恩。 程茉心里想着事情开门,也就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直到她却开玄关处的灯时,手腕突然别人捉住—— 随即她几乎是直接被人拉住了一个怀抱,熟悉的柠檬味在鼻尖缠绕,连带着那人身上的热气都传递过来。 量具身体几乎是贴在遗弃,程茉能清楚听见对方有节奏的心跳声。 但程茉反应很快,她下意识开口:“傅崇言,你——”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微凉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程茉整个人都被傅崇言扣在怀里,挣扎不得。 程茉抬手要打他,却被傅崇言直接捉住手腕,又仗着自己的身高力气优势,直接带着程茉换了个位置,几乎完全将她抵在墙上。 更加为所欲为。 傅崇言忍了很久了,每一次程茉这张嘴都能把他气得半死,这一次他终于可以狠狠堵住了。 直到氧气都被彻底掠夺干净,程茉才得到被放开的机会。 但傅崇言还没完,他捏住程茉的下巴,嗓音嘶哑带着欲望:“你说我不行是吧?” “程茉,今晚别哭,哭也没用——” 第96章 告诉她他们没离婚… 程茉觉得傅崇言是真的疯了,竟然真的折腾到了凌晨四五点。 以至于等她再醒来的时候,身上只剩下腰酸背痛。 傅崇言倒是精神不错,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茉:“你说我行不行?” 程茉脸色漆黑:“你吃药了吧?” 下一秒,她再次被傅崇言给捏住下巴,他刚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味道,捏住她下巴的手指很热。 傅崇言迫使程茉和自己对视,他漆黑的眼眸里清楚倒映出程茉精致的面容。 “那再来一次,看看我没有吃药。”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实打实的宣告,程茉没有拒绝的机会。 衣服下摆再次被人撩开,温热的掌心贴在她腰肢上,傅崇言的气息就这样讲她笼罩。 程茉忍无可忍:“傅崇言你别太过分!” 掌心已经顺着她的腰肢绕到背后,解开了她内衣的一颗扣子。 “......” 程茉冷声:“你行你特别行是我不行可以了吗?” 她身上是真的很酸,完全经不起再来一次的说法。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傅崇言慢条斯理道:“下次自己和祝敬解释。” “……神经病!” 程茉是真的有点烦,她没想到昨天晚上傅崇言会在这边。 更没想到自己会经不住他撩拨真的胡来了一晚上。 程茉抬腿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想着算了,正常人都会有生理需求,这没什么纠结的。 就当自己是买了一根按摩棒得了。 只是她看了下时间,已经中午。 想到何秀说的下午三点的约定,程茉原本烦躁的情绪又冷静下来。 何秀的邀约是一场再明显不过的陷阱。 可事关苏窈,程茉不得不去。 而且—— 也未必就是何秀赢了! 等到全部收拾好,程茉才出去, 傅崇言已经又是一副精英模样,悠闲坐在客厅喝着咖啡。 阳台的太阳将他的剪影照射出来,旁边摆件落下的阴影覆在他侧脸,让本就英俊的面容更加好看。 听见程茉动静,他抬起睫毛,丢下一颗定时炸弹:“赵恩恩的资料我让人去查了,不仅会重新做亲子鉴定,也会筛查她完整的出生记录。” 程茉一顿,她看向傅崇言,精致小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傅崇言也不在乎她怎么想,他这次过来本身也是为了宣布这件事:“程茉,只要查出来赵恩恩是我的女儿,我会带她回港城,还有你也一起。” 程茉和傅崇言保持着一段距离,她睫毛轻轻颤了下,手指也微不可察地蜷缩。 片刻后,她嗤笑:“跟你回去,然后被程家人弄死?” “他们不敢。” “你能做这个保证?” “当然。”傅崇言说。 他和程茉还没离婚,只要程茉跟他回港城,就还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谁敢那么没脑子,动她? 只不过这话他没说。 按程茉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知道她还是傅少夫人,不知道又能算计成什么样—— 而且,凭什么要让他现在说? 分开五年,他告诉程茉其实他压根没有签字。不是在明摆着告诉程茉,他放不下她吗? 傅崇言才不可能给程茉拿捏自己的机会。 程茉没得到傅崇言的保证我,也不想再问。 她看了下手机时间,“我不可能跟你回港,更不可能让恩恩跟你走,你别自作多情各种脑补,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带球跑的狗血剧情。” 她说完,便直接下逐客令:“你现在可以走了,我有事要出门,你不适合待在这里。” 傅崇言问,“学校已经辞职了,你去哪里?” 程茉一顿,看来黄校长的动作挺快,竟然这么快就把她辞职的消息报告给了傅崇言。 不过—— 她缓缓道:“何秀约我去西郊,说要告诉我关于我母亲去世的真相。” 听到何秀这个名字时,傅崇言的淘神明显沉了不少。 他嗓音也往下沉,“你相信她?” “不信。”程茉说:“但是她既然让我去,我当然要去看看。” 更何况,她也想听听,何秀所谓的苏窈真正的死亡原因,到底是什么! 傅崇言仍旧没有打算离开的样子,程茉想了想,突然问他:“你看起来好像很闲?” - 酒店顶楼套房。 程书雅时隔几天,终于同何秀关系恢复了亲近。 她知道何秀今天要见程茉以后,怎么都要跟来。 时间已经快三点,仍旧不见程茉的影子。 程书雅咬唇:“程茉真的会来吗?” 何秀看她一眼,“当然会。” “这么明显的陷阱,要是我我肯定不会。”程书雅小声嘀咕,丝毫没有注意到何秀看她时的眼神,已经没了曾经的宠爱。 何秀轻笑:“程茉跟你不一样,她既然想为苏窈报仇,就不会放弃任何机会。” 所以她才会利用程茉的这个心理,约她来这种地方,因为她笃定程茉不会拒绝。 果然—— 她刚这样想。 房门被人敲响,文森带着程茉进来。 程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何秀轻笑嗤笑一声,“你胆子倒是挺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为什么不来?”程茉缓缓道:“你不是说要告诉我苏窈死亡的真相吗?现在可以说了。” 酒店的顶楼套房,几乎没有别人。 何秀拍了拍手,房门在程茉背后关上。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程茉:“听说阿崇回港城了?” 程茉:“和他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啊。”何秀表情瞬变:“毕竟阿崇不在的话,我看有谁还能来救你!” 第97章 程书雅该死! 程茉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傅崇言看着她走向酒店里面。 胸口里那股郁气才在此时达到顶峰,意识到程茉对他的不信任和讥讽,傅崇言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有时候用白眼狼这三个字来形容程茉真是没有一点错,为了保护她,他自己的计划被打乱多少次了?如今更是为了一个赵恩恩,丢下港城的烂摊子直接来了绵城! 深吸一口气,傅崇言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然后才给容询单了个电话。 “都安排好了?” 容询声音很低,“已经看到少夫人进来了。” 傅崇言说,“随时注意里面的状况不管如何都要保证她的安全。” “那程夫人和程大小姐呢?” 傅崇言顿了下,“......别太过分就行。” 和容询一起的郑明差点被傅崇言这句话吓到,什么叫别太过分就行?是已经默认了程小姐可以对她们出手? 傅总是不是已经忘了,程家和傅家可还有合作关系。 不过郑明不敢反驳什么,只能带着容询一起去悄悄布置。 毕竟,傅总的心往哪边偏。他还是看得很清楚。 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 一路上顶层,程茉都没遇见什么人,很明显何秀应该提前清场了。 重默勾了勾唇,满是嘲讽。 看来在何秀心里,她不是一般的重要。 拐过最后一个弯,72层顶楼天际套房出现,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秘书模样的男人。 文森在看到程茉的第一眼,立马迎上来:“程女士,这边请,夫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程茉说,“是何秀怕我不来还是怕我带人来,所以才特地让你在这里等着?” “程女士说笑了。” 他面色不改,依旧站姿挺拔地等着程茉过来。 程茉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她目光再次落在文森身上,隐约看出来这应该是一个练家子。 程茉微微眯眼,仔细回想了下,五年前,她并没有在何秀身边见过这个人。 “程女士,请您快点。”文森的再次提醒响起。 程茉轻笑,“我人都来了,难道你们还怕我跑了吗?” “放心,我不会让程夫人准备的陷阱浪费的。” 她丝毫不避讳,也直接戳破了何秀叫她过来的计划。 她说:“我既然来了,自然就不可能走。” 至少不会两手空空地走。 文森被程茉的眼神看得不太舒服,下意识想说什么,程茉却已经过来了。 她下巴微抬,示意文森开门。 文森不再多想,抬手将套房的门打开。 “夫人,程女士来了。” 两百平天际套房很宽阔,迎面而来的大落地窗,将外面的城市景观露出来。 而何秀,此时正坐在中间的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喝茶。 听见文森的声音他,她抬了抬眼皮,“胆子挺大的,居然真的来了。” “我不来的话,你这出戏岂不是白唱了?” 程茉没打算浪费时间,开门见山。 何秀听到她的嘲讽,脸色微变,原本佯装淡定的模样有些许崩裂。 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只是握着茶杯的手狠狠收紧。 她看着程茉那张和苏窈相似的脸,心里的厌恶不停膨胀。 不过还好。 程茉今天走不出这里! 她眯了眯眼,放下茶杯,“我知道你上一次报复书雅,是因为觉得苏窈是被我们害死的。” 何秀也不再啰嗦,直接开口道。 骤然提到苏窈这件事,程茉脸上的冷意再次浮现。 何秀满意看着她的变化,施施然起身。 她今天特地打扮过,又恢复成了往日那个贵气十足的程夫人。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格外恶心。 “不过程茉,你误会了,苏窈可不是我们害死的。” 程茉的掌心已经收拢,她紧紧看着何秀:“什么意思?” 何秀故意笑了起来,却不再往后说。 反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程茉面前晃了晃:“到底是谁害死的苏窈我不能说,但我这里有她死之前的一些录像,倒是可以给你看看,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的住。” 程茉的目光被何秀的手机吸引住,她心跳突然不可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 苏窈……死之前的录像? 那一瞬,程茉本来平静的思绪被打乱。 她下意识伸手,要去拿何秀的手机。 何秀一直注视着程茉的反应,此时看着她明显已经乱了思绪,眼里得意和恶毒同时出现。 她一边递出手机,一边说:“说真的挺可怜的,你既然知道她是被淹死的,那应该也知道她是被带上了一艘船。” “那你知道那艘船叫什么吗?——梦幻岛。” 梦幻岛! 程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身上的血液都凝固住。 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片惨白,呼吸也在逐渐沉重起来! 梦幻岛不是一座岛,而是一条地下生意链。 岛群由一艘艘船只组成,会在定期时间带上“货物”和买家驶离码头,停在海上。 因为远离陆地和法律的制裁了,可以进行各种不受管束的活动,所以被人称为梦幻岛。 程茉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两年前,赵林深的朋友从港城回来,说给他听,然后被赵见鹿转诉给了程茉。 梦幻岛的女人不是女人,而是宠物,是玩具。 “可能不用我跟你解释梦幻岛是什么了?”何秀嗤声,随后将手机递到程茉手里,同时点开了一段录像。 瞬间。 女人的尖叫声求饶声,和男人的嬉笑咒骂融为一体。都传进了程茉耳朵里! 她思绪已经完全呆滞,眼神是无意识地垂下去,在看清楚视频里女人的模样时,再次怔住! 十二年了。 她没想到再次看见活生生的苏窈,竟然是在这种视频里。 苏窈赤裸着身体,被三个男人按在地上,她绝望的呼救求饶,却没人听见。 她身上的斑驳伤痕,刺得程茉眼睛生疼! 她不知道看了多久,知道视频的最后,苏窈被那几个男人抬起,扔进了海里! 被扔下去的时候。她还紧紧抓着栏杆,在求饶说她还有一个女儿,说自己绝对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只求他们放了自己! 可是—— 其中一个男人却直接抬脚,用力踩在了苏窈的手上! 苏窈松手的瞬间,视频戛然而止! 可程茉却没法忘记最后那一瞬间,苏窈恐惧又恐惧的眼神。 她从没想过,苏窈竟然是这样……去世的。 是这样受尽折磨以后,去世的。 她闭着眼睛,好一会才将心口那种被插进一把刀子似的疼痛给压下去。 随后,她抬起眼皮,哑声问何秀:“是你和程书雅把她送上那艘船的?” 东西都已经给程茉看了,而且何秀今天也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程茉离开。 所以她坦然承认:“没错。” 她说完,语气瞬变:“我不仅要把苏窈送上去,你——也不例外!” 她话音一落,文森就动作迅速地将套房的门反锁上。 程书雅也悠悠从二楼下来,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黑衣男人。 看见程茉时,露出明显嘲讽的笑容来:“程茉,苏窈在梦幻岛上坚持了三天,你猜猜你能坚持多久呢?” “不过。”她顿了下:“在送你去梦幻岛之前,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免费体验一下。” “程茉,苏窈是怎么死的,你也会怎么死!” 程书雅说完,她身后那群男人就行动起来,直接将程茉给包围起来! 程茉此时已经完全明白她们的意思,就是将她彻底困在这里! 不过—— 那也得她们有这个本事才行! 程茉将何秀的手机举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这么蠢,主动将自己的犯罪证据交出来。” “何秀,你要不要猜猜么,为什么我会在明知道你是故意引诱我过来的前提下,还肯直升前往呢?” “我真的没有准备后手吗?” 第98章 程书雅毁容! “我真的没有准备后手吗?”程茉的反问在宽阔的套房里响起。 何秀眉心下意识一皱,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她嗤笑:“就算你准备了又怎么样,我说过了,只要你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她知道程茉厉害,可现在这里就是一个密闭空间!而且都是她们的人,程茉就是插翅也难逃! 何秀说完,示意那几个围住程茉的男人:“抓住她,人赏给你们了,但是别玩坏了,还要送去梦幻岛的。” 程茉看着越来越往自己这边靠的男人们,面色一点都沉下来。 她摸着包里的手机,察觉到手机细微的震动了下,放下心来。 转而从风衣的包里拿出来一把小小的折叠刀。 她将刀拿在手里,毫不客气地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个男人脸上划去! 那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刀子直接从他左眼下面一直拉到了右边耳朵那里! 顿时鲜血淋漓! 谁都没想到程茉会先动手! 程书雅尖叫起来,“快抓住她!我今天一定要为我的手指报仇!” 她始终记恨程茉切断她手指的事,导致她不仅再也没有机会弹琴,甚至连回去港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边的人! 甚至现在,还因为程茉害了何秀,导致她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去国外进行修复手术! 可如果时间再耽误!她的手指也没有办法再进行修复了! 程茉注意到程书雅的抓狂,心里却在算计着时间,傅崇言应该也要上来了。 还有她让苏蕴安排好的那些应该也差不多了! 于是,程茉看准时机,抬手将桌子上的茶杯拿起,直接朝着程书雅扔过去! 茶杯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程书雅脸上,杯子里的茶水全部从她额头再淋到身上,而后杯子也直接滚落在地上,碎成渣! 程书雅明显吓了一大跳,而后便是暴怒起来! 她脸色狰狞:“程茉!谁给你的胆子!我现在就要弄死你!” 她说完竟然直接朝着程茉扑过来! 而程茉……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她抬手,恰好借着程书雅扑过来的力气。捉住她的手腕,直接将人往自己身边拉! 下一秒,折叠刀便直接抵在了程书雅的脖颈上! 程茉笑了笑,眼里却满是冷意:“程书雅,你怎么一直不长记性呢?” 程书雅没想到程茉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敢这样,顿时有些慌乱。 不过她很快又稳定下来,程茉捉住她又怎么样,今天和那天晚上可不一样! 她身边如今都是人! 而程茉手里只有一把小刀,就算程茉敢对她动手,速度也不可能快过其他人! 程书雅心里一横,哪怕她今天又会受伤,但只要程茉会被送去梦幻岛,她也认了! 所以她看向何秀,语气认真:“妈!不用管我,直接抓住程茉!” 何秀此时看着程书雅的目光却没有半点疼惜和担心。反而只有厌烦。 她没想到程书雅竟然这么愚蠢,会自己扑上去给程茉送人头! 不过就算程书雅自己不说,她也没打算顾忌程书雅,这些人都是程鸿铭派来的,她今天的任务是除掉程茉。 程茉听完程书雅如此大义凛然的话,仍旧没有胆怯,她本来也不会当真弄死程书雅。 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但她拖延时间这会,也不介意给程书雅留下点什么来。 小刀从程书雅的脖子移到她的脸上,然后轻轻一划。 接着又反方向划了一刀! 瞬间,程书雅的脸上一个交叉的伤口出现,鲜血淋漓! 程书雅后知后觉感受到痛意,又想尖叫起来! 程茉提醒她:“别叫得这么用力,还有几刀呢?你现在叫了,一会儿可没力气。” 话音落下,在程书雅额头上又是一刀! 程书雅已经接近失控,她觉得自己脸上现在已经是皮开肉绽的状态:“程茉!你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凭什么这样羞辱我!” “羞辱?”程茉觉得这两个字很好笑,但她掐着程书雅的手明显用力收拢了! 她嗓音低沉,恨意迸发:“你觉得这样是羞辱!那苏窈遭遇的又是什么!” 她说完,猛地将程书雅的手捉起来,然后在程书雅惊恐的眼睛里,直接将刀插进她的掌心里! 而在程书雅的尖叫声响起来时,套房的门卫直接被人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