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王朝》 我穿越了? 第一幕 最先察觉到的是皮肤表面那一点突兀的凉意。 不是夏日午后空调吹出来的那种干燥冷风,也不是喝冰汽水时贴在唇边的那种带着甜意的凉,而是一种带着湿意的、能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的凉。那凉意起初只是一个极小的点,像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冰针,轻轻扎在我的脸颊上,让我混沌的意识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丝凉意完全捕捉到脑海里,第二滴凉意又落了下来,位置比第一滴稍偏一些,落在了我的眼角下方。这一下的触感更清晰了些,湿湿的,凉凉的,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感。 混沌的意识像是被这两滴凉意搅开了一点缝隙,那些被酒精和狂喜填满的神经开始慢慢复苏。我记得自己中午刚得知彩票中了五百万的消息,激动得不行,拉着几个工友在工地旁边的小饭馆里猛灌啤酒,喝到头晕眼花的时候还想着赶紧去彩票中心兑奖,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在路上就觉得天旋地转,找了个路边的阴凉地儿想歇口气,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现在这凉丝丝的触感,莫不是哪个缺德的工友跟我开玩笑?趁着我睡着往我脸上泼水?还是说……是哪个没素质的家伙在旁边随地小便,溅到我脸上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瞬间就炸了。老子马上就是百万富翁了,居然还被人这么羞辱?一股火气从肚子里直往上窜,喉咙里已经酝酿好了那句带着怒气的质问,就差脱口而出——“谁在我脸上撒尿啊!” 可这句话的第一个字还没来得及从牙缝里挤出来,天空像是突然破了个大洞,无数豆大的雨滴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也不是绵绵密密的中雨,而是那种带着毁天灭地气势的暴雨,噼里啪啦、哗啦啦啦,像无数颗冰冷的小石子,密集地砸在我的脸上、头上、身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砸在脸颊上时,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微微的刺痛感,像是被人用小拇指的指甲狠狠刮了一下;砸在额头上时,震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砸在眼皮上时,沉重得让我几乎睁不开眼。雨水的温度极低,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冰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让我打了个寒颤,那股凉意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很快就传遍了全身,让我的四肢都开始微微发麻。 更让我难受的是雨水里夹杂着的味道。那味道极其复杂,带着泥土的腥气,像是刚被翻耕过的田地在下雨后散发出的那种味道,但又比那种味道更浓烈、更刺鼻;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气息,那气息钻进我的鼻腔,直冲我的天灵感,让我原本就因为宿醉而有些发胀的脑袋变得更加昏沉。 雨太大了,大到我的耳朵里全是哗啦啦的雨声,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见;大到我的视线完全被密集的雨帘挡住,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灰白色;大到雨水顺着我的头发、脸颊、下巴不断往下淌,像一条条小水流,钻进我的衣领、袖口,把我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我能感觉到上下睫毛之间都沾满了雨水,湿漉漉的,黏在一起,让我想睁开眼睛都得费很大的力气。我使劲眨了眨眼,试图把睫毛上的雨水甩掉,可刚眨完,新的雨水又立刻落了下来,把睫毛重新打湿。那股铁锈般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不断地往我的鼻腔里钻,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让我原本混沌的意识在疼痛和不适中瞬间清醒了大半。 “哎呀……”我下意识地低呼了一声,喉咙里干得发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清醒过来的第一瞬间,我脑海里冒出来的不是对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的疑惑,也不是对自己所处环境的好奇,而是那五百万的彩票。 我不是中了五百万吗?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还被这破雨浇得跟落汤鸡一样? 我心里一阵着急,五百万啊!那可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巨款,交完税之后还有四百万,有了这四百万,我就能彻底摆脱现在这种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工地生活,就能在城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就能买一辆不算差的车,最重要的是,我就能有底气去追求我心目中的白月光——刘妹妹了。 刘妹妹是我们工地附近小卖部的收银员,长得白净,眼睛大大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酒窝,说话声音软软糯糯的,每次我去买东西,都忍不住要跟她多聊两句。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条件配不上她,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没房没车没存款,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所以一直只敢在心里默默喜欢她。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中了五百万,我有钱了,我可以给她买漂亮的裙子,买闪闪发光的钻戒,买她喜欢的一切,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她,让她做我的女朋友,甚至娶她回家。 一想到这些,我心里的着急就更甚了,生怕因为这场雨耽误了去兑奖的时间。虽然我知道彩票兑奖有六十天的期限,但多耽误一天,我心里就多一分不安,万一这张彩票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胡乱地抬起手,在脸上抹了抹,想把脸上的雨水擦掉,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我的手刚碰到脸颊,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触感——这雨水似乎比我想象中要粘稠一些,不像普通的雨水那样清爽,抹在脸上之后,皮肤上会留下一层薄薄的、滑腻的痕迹,而且那股铁锈般的腥甜气息,似乎就是从这粘稠的雨水里散发出来的。“什么玩意儿?”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管它雨水粘不粘稠呢,先找到彩票,赶紧去兑奖才是头等大事。老子要去兑换彩票,五百万大奖,交完税以后我的人生就要走向巅峰,赢取我心目中的白月光刘妹妹,给她买车买房买钻戒,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我的身体因为长时间躺在地上,又被冰冷的雨水浇了这么久,已经变得有些僵硬了,稍微一动,就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像是生了锈的零件在转动。 我先试着动了动胳膊,胳膊还能动,就是有些酸麻;然后又试着动了动腿,可右腿刚一用力,就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压在我的小腿上,让我根本无法动弹。 “嗯?”我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什么东西压着我了?是石头吗?还是别的什么? 我把擦完脸上雨水的手放了下来,想摸索着看看是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腿上。可我的手刚一落地,就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那东西的触感很奇特,不是石头那种粗糙的质感,也不是水泥地那种冰冷光滑的质感,而是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冰凉和厚重感,而且表面似乎还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 “什么玩意?”我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下意识地用手指在那个东西上面摸了摸。这一摸,我更清楚地感觉到了上面的纹路,那些纹路很复杂,像是一些看不懂的图案或者符号,刻得很深,手指划过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凹槽的存在。 我使劲眨了眨眼睛,努力想透过密集的雨帘看清眼前的东西。雨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淌,顺着我的睫毛、脸颊往下流,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又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一次,我终于勉强看清了我手底下的东西——那居然是一块断裂的刀刃! 那刀刃通体呈暗黑色,不知道是因为生锈还是沾染了什么东西,表面显得有些斑驳。刀刃的断口很不平整,像是被巨大的外力硬生生砸断的,边缘还带着一些锋利的锯齿。我刚才摸到的那些纹路,就刻在刀刃的侧面,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我一个都不认识。 “卧槽。”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声,心里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恐慌。好好的,怎么会有断裂的刀刃在这里?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下意识地转动脑袋,环顾四周。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我“不小心睡着”的地方,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心里的那些着急和期待,全都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取代了。 我的身边,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人。不,说他们是人,倒不如说他们是一堆堆穿着奇怪衣服的“尸体”。他们都穿着厚重的盔甲,那些盔甲看起来很陈旧,有的地方已经生锈了,有的地方则沾染着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污渍,不知道是雨水泡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姿态各异,看起来极其诡异。有的人手臂僵直地伸向天空,手指蜷缩着,像是在临死前还在拼命挣扎;有的人身体被好几件兵器贯穿,那些兵器的尖端从他们的身体里露出来,上面还滴着暗红色的液体,把身下的泥土都浸透了;有的人头盔被砸得凹陷了下去,凹陷的位置正好对着头部,透过头盔的缝隙,我能隐约看到里面模糊的血肉,让人头皮发麻;还有的人胸口插着几支箭矢,箭矢的箭簇是铁制的,闪着冰冷的寒光,箭杆上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布条,不知道是他们自己衣服上的,还是别人的。 雨水还在不断地冲刷着大地,那些暗红色的液体被雨水稀释,顺着地面的沟壑汇成了一条条小小的溪流,缓缓地流淌着,溪流所过之处,泥土都被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的那股铁锈般的腥甜气息,此刻变得无比浓烈,混杂着雨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气,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不断地往我的鼻腔里钻,让我忍不住想干呕。 散落的兵器随处可见,有断裂的刀剑,有弯曲的长枪,有破损的盾牌,还有一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兵器,全都浸泡在暗红色的雨水里,表面的金属因为雨水的冲刷,反射着微弱的、冰冷的光。不远处,还有几面破损的旌旗倒在地上,旌旗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暗淡了,原本应该是鲜艳的红色或者黄色,现在却被雨水和暗红色的液体浸透,变得浑浊不堪,上面绣着的图案也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一些大致的轮廓。 天空中,还盘旋着一群乌鸦。它们“呱呱呱”地叫着,声音嘶哑而聒噪,像是在为这场惨烈的“屠杀”欢呼,又像是在等待着享用眼前的“盛宴”。它们的身影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那黑色的羽毛被雨水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看起来更加丑陋。它们的叫声不断地传入我的耳朵里,让我心烦意乱,原本就有些发胀的脑袋,现在更疼了。 我呆呆地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惨烈的景象,大脑一片空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工地旁边的路边睡着了吗?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种地方?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个念头猛地冒进了我的脑海里——我这是不小心来到了横店的片场了? 对,一定是这样!除了横店那种到处都是拍戏的地方,哪里会有这么多穿着盔甲的人躺在地上?哪里会有这么逼真的兵器和旌旗?我心里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好奇。我虽然没去过横店,但经常在网上看到关于横店的新闻,知道那里有很多古装剧的片场,经常会有很多群演穿着古代的衣服拍戏。没想到我居然误打误撞地闯进来了,还正好赶上人家拍战争戏的场面。 这个组也太敬业了吧!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你看看这些演员的妆发和服装,简直太逼真了,那些盔甲的陈旧感、兵器上的斑驳痕迹,还有那些“尸体”身上的“伤口”和“血迹”,都做得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样。就连群演的演技都这么到位,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表情还那么逼真,简直比那些只会瞪眼睛、抠图的流量明星强多了。 我能穿回去么!这也太吓人了! 我转头看了看躺在我身边的一个“哥们”。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盔甲,盔甲上沾着很多暗红色的“血迹”,胸口插着一支箭矢,箭簇露在外面,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则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看起来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 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地问道:“喂,兄弟,醒醒。是不是导演还没喊咔,咱们不能动啊?” 可我拍了好几下,那哥们居然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跟真的死了一样。 “行啊你,够敬业的。”我心里暗自佩服,“钱不好挣啊,算你小子厉害。等老子五百万彩票兑换成功,高低给你十块钱,奖励你拍戏的热情。”我在心里默默想道。我知道群演的工资不高,一天也就几十块钱,有时候还要挨冻受饿,确实不容易。 我低头看了看压在我小腿上的东西,原来是一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尸体”,他的一条腿正好压在了我的小腿上,难怪我动弹不得。我心里有些不耐烦,这些人拍戏归拍戏,怎么把我也给压住了?我可没签什么群演合同,可不想在这里陪着他们浪费时间。群演那点费用,我现在根本不稀罕,老子马上就是百万富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一脚朝着那个压在我腿上的“尸体”踹了过去。“让开点,别挡着老子。”我低声说道。那“尸体”轻飘飘的,我一脚就把他踹开了,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就不动了。 小腿上的压力消失了,我终于可以活动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管你这场戏拍没拍完,别耽误了我的头等大事。我现在只想赶紧找到我的彩票和手机,然后去彩票中心兑奖。 我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拍戏?那岂不是有明星可以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的兴奋就更强烈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明星呢。要是能在这里见到几个明星,拍点照片发个朋友圈,肯定能让工友们羡慕死。尤其是如果能见到成若年,那就更好了! 成若年是现在最火的流量明星,长得帅,演技也还不错,最重要的是,他是刘妹妹的偶像。刘妹妹的手机壳、桌面都是成若年的照片,每次跟我聊天,三句话不离成若年。为了能跟刘妹妹有共同话题,我还特意恶补了成若年演的几部电视剧,对他的声音和长相都很熟悉。要是能跟成若年合个影,带回去给刘妹妹看,她肯定会很高兴,说不定还会对我另眼相看。 一想到这里,我找彩票和手机的心思就稍微淡了一些。反正彩票在我身上,应该丢不了,手机也可能是掉在了附近,不如先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明星。 我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长时间躺在地上,我的腿还是有些麻,刚一站起来,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又摔倒在地。我赶紧扶住身边的一个“尸体”,稳住了身形。等头晕的感觉稍微缓解了一些,我才猫着腰,在大雨中慢慢前行。 这戏的群演也太多了吧!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叹。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我只能小心翼翼地在他们中间穿梭,生怕不小心踩到他们。 地上的“血浆”多得像是不要钱一样,暗红色的液体混合着雨水,在地面上汇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海洋”。我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鞋子里灌满了冰冷的雨水和暗红色的液体,那种湿冷、粘稠的触感让我很不舒服。空气中的腥甜气息越来越浓,不断地刺激着我的嗅觉神经,让我喉咙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干呕。我使劲忍住了,继续往前走,心里还在期待着能见到明星。 走着走着,我不小心一脚踩在了一个人的手上。那只手苍白而僵硬,手指蜷缩着,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回了脚,有些尴尬地说道:“对不住啊,兄弟,没看到你。” 可那个人并没有回应我,只是睁着眼睛看着我。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脸,只见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涣散,眼神空洞,在雨水的不断冲刷下,居然眨都不眨一下。那眼神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而不是一个正在拍戏的群演。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这肯定是人家群演的演技好,把死人的状态演得惟妙惟肖。我忍不住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真心实意地夸奖道:“牛逼,兄弟!演技可以啊!” 我心里暗暗想道,现在的那些流量明星真应该跟这些群演学学演技。你看看人家,演一个死人都能演得这么入木三分,这么尽职尽责,比那些只会耍帅、摆造型的流量明星强多了。要是所有的演员都有这样的敬业精神,也不会有那么多烂片了。 我继续猫着腰往前走,眼睛四处张望,寻找着明星的身影。就在这时,一阵模糊的说话声顺着雨声传了过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只有雨声和乌鸦叫声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将军,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一个活口。” 将军?这个称呼让我心里一动。看来是主演来了?我正要离开这里,听到这句话,脚步立刻停了下来。听墙角这种事,我最在行了。说不定能听到一些拍戏的内幕,或者能看到主演的样子。 我赶紧收敛了气息,偷偷摸摸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声音是从前面的一堵矮墙后面传来的,那堵墙不高,也就到我的胸口,墙体看起来很陈旧,上面布满了裂缝,还爬着一些枯萎的藤蔓。 我蹑手蹑脚地跑到墙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四处看了看。墙后面是空的,什么人都没有。我心里有些疑惑,刚才的声音明明是从这里传来的,怎么没人呢? 我又仔细地看了看四周,还是没看到人。我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是我听错了?不可能啊,刚才的声音明明很清晰。我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心里还在寻思着:摄影机呢?这么重要的戏份,怎么没看到摄影机和工作人员? 我又抬头看了看天上。虽然雨已经小了一些,但天空依然阴沉得可怕,乌云像浸透了墨汁的厚重棉被,沉沉地压向大地,透不出一丝天光。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给人一种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天上有无人机。 “那这戏是怎么拍的?”我心里更加纳闷了。现在拍戏不都讲究高清拍摄吗?这么重要的戏份,没有摄影机,没有无人机,难道是用手机拍的?这也太不专业了吧? 我正琢磨着的时候,刚才那阵说话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声音更近了,也更清晰了。 “知道了。再去检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气泡音。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我心里猛地一跳,这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这声音,不就跟刘妹妹给我推荐的成若年的声音一模一样吗?为了能跟刘妹妹有共同话题,我可是把成若年演的那几部电视剧都恶补了好几遍,他的声音我记得清清楚楚,低沉、磁性,带着一点气泡音,辨识度极高,绝对错不了! “成若年?”我心里一阵狂喜,没想到居然真的遇到他了!我赶紧把手伸进口袋里,想掏出手机来偷拍几张照片。可我摸了半天,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咦,我手机呢?”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摸了摸另一个口袋,还是什么都没有。我的手机呢?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带了手机的,就放在裤子口袋里,怎么会不见了? 我心里一慌,赶紧又摸了摸上衣口袋、裤子口袋,甚至还摸了摸腰间,可到处都找不到手机的踪影。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更重要的东西——我的彩票! “卧槽!我彩票呢?”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我的彩票是放在手机壳后面的,手机不见了,彩票会不会也跟着不见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瞬间就慌了神。手机丢了还能再买,可彩票丢了,那五百万就彻底没了!那可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是我追求刘妹妹的底气,怎么能说丢就丢了? 我顾不上再听墙角,也顾不上找成若年合影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我的手机和彩票!我发疯似的在原地转圈,一边转一边大喊大叫起来:“我的手机呢?谁那么贱偷我手机?还偷我彩票?现在买彩票可都是实名制,你拿了也兑换不了钱,快点还给我!” 我的声音因为着急和恐慌变得异常尖锐,在这阴沉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雨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淌,打湿了我的头发、衣服,让我看起来像个疯子。可我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我只知道,我的彩票不能丢,我的五百万不能丢。 我对着天空狂啸,对着地上的“尸体”大喊,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我的彩票!我的五百万!没有这笔钱,我如何给刘妹妹买房买车买钻戒,赢取白月光走上人生巅峰啊?”我越想越绝望,“就凭我一个月三千的工资,我就是攒到退休,不吃不喝,也攒不了那么多钱啊!” “哪个杀千刀的?快点还给我!否则,我跟你拼命!”我一边喊,一边用脚踢着身边的“尸体”,心里的愤怒和绝望不断地蔓延开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云端一下子掉进了地狱,刚才还在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现在却因为彩票和手机的丢失,变得一无所有。 突然,一阵“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声从墙外传来,那声音很密集,像是有很多人在快速移动。我正发着疯,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停下了大喊大叫,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我瞬间就愣住了。只见一群穿着玄色盔甲的人从墙外走了进来,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步伐一致,动作迅速,很快就把我团团围住了。这些人的盔甲都是崭新的,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与地上那些陈旧、斑驳的盔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而麻木,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最让我感到恐惧的是,他们手里都拿着兵器——最外面一圈的人拿着弓箭,弓箭已经拉开,箭簇对准了我,闪着森冷的寒光;里面一圈的人则举着大刀,大刀的刀刃在阴沉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慢慢走到我的身边。他的步伐很沉稳,每走一步,身上的盔甲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他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将手里的大刀架到了我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贴在我的脖子上,那种刺骨的凉意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刀刃的锋利,只要他稍微用力,我的脖子就会被割破。我吓得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刚才心里的那些愤怒和绝望,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恐惧取代了。 “哥们几个,误会,都是误会!”我赶紧举起双手,声音颤抖着说道,“我不是演员,你们看看我穿的都跟你们不一样,我就是不小心闯入片场的普通老百姓,打扰了打扰了。你们继续拍戏,我就不影响你们了,我还要赶紧找我的手机和彩票呢。” 我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希望他们能相信我,放我离开。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我穿的是平时工地上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破旧的牛仔裤,跟他们身上的盔甲完全不一样,他们应该能看出来我不是演员。 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的那个男人却丝毫没有动容,他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块,没有一丝温度:“别动。” 就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下意识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双手依然高高地举过头顶。我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愤怒:什么玩意啊,一群戏精吗?不就是拍个戏吗?至于这么认真吗?难道我来到的是大型沉浸式剧场?这些人都是NPC,不配合出演就不能离开这里? 关入牢房? 我心里暗自琢磨着,现在的情况对我很不利,他们人多势众,手里还拿着兵器,我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要是我不配合他们,说不定他们真的会对我动手。反正他们只是在拍戏,配合他们演一场也花不了多长时间,等他们拍完了,我再找我的手机和彩票也不迟。 “行,我不动,我不动。”我赶紧说道,“你们继续演,我配合,我配合还不行吗?” 我心里着急得不行,简直是十万火急,可现在也只能先忍着了。我只希望他们能快点拍完这场戏,放我离开。 正想着呢,围着我的那些小兵慢慢散开了,露出了一条通往外面的路。紧接着,一个身穿精良金属鱼鳞铠甲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朝着我这边慢慢走来。 随着他的慢慢靠近,我越来越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样子。他身上的铠甲是由无数片细小的金属鳞片串连而成的,那些金属鳞片闪着银白色的光泽,看起来极其精致,也极其坚固。铠甲的缝隙处镶嵌着一些红色的宝石,在阴沉的天光下,隐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的肩上披着一件红色的披风,披风已经被雨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他的盔甲上,勾勒出他挺拔而宽阔的肩膀线条。 他走路的姿势很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跳上,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沉重声音,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的个子很高,比我高出了一个头还多,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当他慢慢靠近过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像鹰隼一样,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我的内心。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到他的眼睛时,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敬畏感,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出自本能,让我不自觉地想跪下,想向他臣服。我赶紧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舌头,用疼痛驱散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可就在我咬舌头的瞬间,我又觉得他这张脸莫名的熟悉。我使劲眨了眨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他的五官极其英俊,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微薄,下颌线清晰而硬朗。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打湿了他的睫毛,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 “成若年?”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终于认出了他,忍不住大喊了出来,“对,没错!是他!成若年!” 我心里一阵狂喜,刚才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就说这个声音这么熟悉,原来是真的成若年!没想到我居然真的见到他了! “成若年,我家刘妹妹是您的骨灰级粉丝!”我赶紧说道,生怕他不信,还特意强调了一句,“不是私生饭,是纯正的粉丝!她超级喜欢您,您演的每一部电视剧她都看了好几遍,您的海报、明信片她收集了一大堆。一会戏拍完了,您能不能跟我合个影?我带回去给她看,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我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我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合完影,我就赶紧找我的手机和彩票,然后去兑奖,再拿着照片去找刘妹妹,告诉她我见到了她的偶像。 可我说完之后,眼前的成若年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冷冷地看着我。倒是那个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的男人,突然低下头,恭敬地喊了一声:“将军。” 随着他的喊声,周围所有的小兵都一起低下了头,齐声喊道:“将军。”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威严。士兵们沉默如铁,眼神依旧冰冷麻木,握着兵器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晃动。身上散发着的浓烈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着雨水的湿气,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 “卧槽,还演?”我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里有些不耐烦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就是合个影吗?至于这么较真吗?” 虽然心里很不耐烦,但我也知道现在不能得罪他们。毕竟我的脖子还架在刀上,他们人多势众,真要是惹恼了他们,我肯定没好果子吃。没办法,我只能配合着他们,也低下头,学着他们的样子,喊了一句:“将军。” 我刚喊完,就看到眼前的“成若年”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鄙夷,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此人满嘴听不懂的胡话,看来神志不清。”他开口说道,声音依旧冰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先把他关进大牢。” “是,将军。”周围的小兵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左右两边就各过来一个小兵,粗暴地架住了我的胳膊。他们的手很有力,像两把铁钳一样,紧紧地钳着我的胳膊,让我根本无法动弹。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骨头都要被他们捏碎了一样。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将军扮相的“成若年”,心里又愤怒又委屈。都说了我家刘妹妹是你粉丝了,你怎么还这么对我?不就是不合影吗?至于把我关进大牢吗?这戏也演得太投入了吧! 更可恶的是,我刚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就感觉后脑勺突然被一只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后脑勺传遍了整个脑袋,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砖头砸了一样。我忍不住龇牙咧嘴,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靠!你们玩真的啊?”我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心里的愤怒再也抑制不住了,“不就是配合你们演个戏吗?至于真动手吗?这也太沉浸了吧!” 可我的抗议没有任何用处,架着我的小兵根本不理会我,只是拖着我,朝着外面走去。我的胳膊被他们架得生疼,后脑勺也火辣辣的疼,心里充满了愤怒、委屈和恐惧。我看着眼前越来越远的“成若年”,心里暗暗发誓,等我出去了,一定要投诉他们,让他们知道欺负人的后果。可我心里也清楚,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只能先跟着他们走,再想办法逃跑,找到我的手机和彩票。 雨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淌,打湿了我的头发、衣服,让我浑身冰冷。天上的乌鸦还在“呱呱呱”地叫着,声音嘶哑而聒噪,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我被两个小兵架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中了个彩票,想歇口气,怎么就落到了这样的境地?这到底是横店的片场,还是什么别的地方? 我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依旧躺在地上的“尸体”,看了看那些散落的兵器和破损的旌旗,看了看地上那片暗红色的“海洋”,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这里,可能根本不是什么横店的片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瞬间就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如果这里不是横店的片场,那这些人,这些兵器,这些暗红色的液体,难道都是真的?那我现在所处的,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的恐惧像潮水一样不断地涌来,几乎要将我淹没。我只能被两个小兵架着,在冰冷的雨水里,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第二幕 胳膊上传来的剧痛几乎要让我晕厥过去。那两个架着我的小兵下手毫不留情,手指像生了锈的铁钳,死死地扣着我胳膊上的皮肉,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缝里。每走一步,我的胳膊就像是要被硬生生扯下来一样,疼得我浑身冒冷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又不敢发出半点痛呼——刚才后脑勺那一下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痛,我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在“演戏”,他们下手是真的狠。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落,虽然比刚才的暴雨小了不少,但依旧冰冷刺骨。我的衣服早就被彻底打湿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像是一张冰冷的铁皮,将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我的身体里。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下巴不断往下淌,滴进我的衣领里,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被他们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往前走。脚下的路泥泞不堪,混杂着雨水和暗红色的血渍,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进软烂的泥土里,鞋子里灌满了泥水,又冷又黏,极其难受。周围的景象依旧是一片惨烈,散落的兵器、破损的旌旗、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不断地往我的鼻腔里钻。 天空依旧是灰蒙蒙的,厚重的乌云像是永远不会散去一样,沉沉地压在头顶,让人心里压抑得喘不过气来。偶尔有几声乌鸦的聒噪叫声从头顶传来,嘶哑而难听,像是在为这场屠杀唱着挽歌。 我不知道自己被他们拖拽着走了多久,只觉得胳膊越来越疼,双腿越来越沉重,脑袋也因为疼痛和寒冷而昏昏沉沉的。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建筑。那建筑看起来极其简陋,是用土坯和石头砌成的,墙壁上布满了裂缝,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坍塌了,露出了里面的泥土。建筑的门口站着两个同样穿着玄色盔甲的士兵,手里握着长枪,眼神冰冷地盯着我们这边。 “是牢房。”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地方看起来比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牢房还要破败,根本不像是拍戏用的道具。 果然,那两个架着我的小兵把我拖拽到那座建筑门口,对着门口的士兵点了点头,然后毫不客气地将我推了进去。我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倒在地上。“砰”的一声,我的屁股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哎哟……”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胳膊疼得根本使不上力气。我只能揉着酸痛的胳膊,慢慢从地上坐起来,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狭小的牢房,大概只有三四平方米大小。墙壁是土坯砌成的,上面布满了墨绿色的霉斑,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污渍,看起来脏兮兮的。屋顶是用几根破旧的木梁和茅草铺成的,有些地方已经漏了,雨水顺着缝隙滴落下来,在地面上积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牢房里的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霉味、汗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比外面的血腥味还要难闻。深吸一口,那股味道仿佛能钻进我的五脏六腑,让我忍不住想要干呕。我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牢房的地面是冰冷的泥土,凹凸不平,上面散落着一些稀稀拉拉的稻草。那些稻草看起来已经放了很久了,又黄又干,还夹杂着一些泥土和灰尘,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发霉了。我看着那些稻草,心里泛起了一丝疑惑:这不会就是床吧?在这种地方睡觉,跟直接躺在泥地上有什么区别? 就在我打量着牢房的时候,我的肚子突然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那声音在这寂静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让我有些尴尬。我这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中午喝了不少啤酒,现在酒精代谢完了,饥饿感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饥饿感越来越强烈,肚子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阵阵的绞痛传来。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牢门口,双手抓住冰冷的木栅栏,朝着外面大喊:“饿了!我要吃饭!有人吗?给我来点吃的!” 学的历史知识派上用场了 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大喊大叫和喉咙的干渴,变得更加嘶哑了,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喊了几声之后,我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里一阵火烧火燎的疼。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外面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两个穿着黑色制服、腰间佩着剑的狱卒出现在了牢门口不远处。他们背对着我,低着头,小声地窃窃私语着,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我还是能隐约听到一些。 “……这人疑点甚多,也是这场战争的唯一活口。”一个身材稍微高大一些的狱卒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将军特意嘱咐了,不能让他出事,要留着亲自审问。” “是啊,我也觉得他怪怪的。”另一个身材瘦小一些的狱卒附和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穿着打扮奇奇怪怪的,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刚才还说什么‘拍戏’‘导演’,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既然将军有令,那我去给他弄点饭来吧,别真把他饿死了,咱们可担待不起。” “行,你快去吧。”高大狱卒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你可看好了他,别让他跑了。副将周启明特意跟我说过,此人神神叨叨的,心思难测,不得不防。”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吧。”瘦小狱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这人被关在牢里,插翅难飞。再说了,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就算想跑,也跑不出咱们的手掌心。你快去吧,这人刚才喊得那么大声,吵死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我心里一动。看来他们真的不是在拍戏,这个“将军”是真的想审问我。我赶紧对着他们喊道:“喂!你们两个,我问你们个事!” 那两个狱卒听到我的声音,停下了交谈,转过身来看着我。那个高大的狱卒挺直了腰杆,双手背在身后,腰间的佩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眼神冰冷地看着我,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我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惹恼了他们,“这戏啥时候能结束啊?我还有急事要办,不能在这里一直耗着。你能偷偷告诉我吗?” 听到“戏”这个字,高大狱卒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回头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屑:“戏?你还想听戏?”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小子,我劝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这牢房里关的人,最次都是要杀头的重罪,你还想着看戏?” “杀头?”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我的脑海里炸开了。我瞬间就懵了,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连连摆手,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颤抖起来:“别别别!演到这里就可以了!上刑场的戏我可不想体验,我胆子小,怕做噩梦。你们放我出去吧,我不演了!” 我心里彻底慌了,之前的那些侥幸心理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杀头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要真真切切地丢掉性命的!我还有五百万的彩票没兑换,还有刘妹妹等着我去追求,我可不能就这么死在这里! 那个高大狱卒听到我的话,倒是来了兴致。他往前凑了两步,走到牢门口,用一种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疑惑:“你这人还真是神神叨叨的。什么演不演的?我看你是被吓傻了吧。”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地说道,“行了,别在这里胡言乱语了。等会饭来了,你就吃饱喝足,好好等着将军审问吧。至于上不上刑场,那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吃饱喝足好上路?”我心里一紧,赶紧上前一步,隔着木门的缝隙,伸手抓住了那个高大狱卒的衣服下摆,急切地说道,“大哥,我真的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被拉过来沉浸式体验咱们这戏的,但是我现在要中途退出,我真的有急事!” 我一边说,一边努力地挤出一个恳求的表情,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中了五百万的彩票,虽然现在彩票不知道被谁偷走了,但是我肯定能找到!等我找到彩票,兑换了奖金,我分你十万!不,分你二十万!就当是我交个朋友,你帮兄弟一个忙,放我出去好不好?” 我的额前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我这人天生就胆小,平时连杀鸡都不敢看,更别说上刑场了。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砍头,我就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万一到时候吓得尿了裤子,那也太不雅观了。 那个高大狱卒被我抓住了衣服,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他低头看了看我抓着他衣服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十万两?二十万两?你倒是挺会吹牛的。”他冷笑了一声,语气冰冷地说道,“就算你真有这么多钱,我也不敢放你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如果被严焱将军知道了我私放囚犯,别说二十万两,就算是二百万两,我也有钱拿没命花!” “严焱?”听到这个名字,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一样,瞬间就愣住了,抓着他衣服的手也不自觉地松了开来。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我在脑海里疯狂地搜索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突然,一个念头猛地冒了出来:皓月王朝的皇帝,不就叫严焱吗? 我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嗡嗡作响,瞬间就乱成了一团。我是穿越了?还是说,成若年在这部戏里饰演的角色就是严焱皇帝? 我仔细回想着之前的场景,那些士兵都叫他“将军”,而不是“皇上”。这么说,这个阶段的严焱,还没有谋反称帝,依旧是一个将军? 不对,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我再一次仔细回忆着从醒来之后看到的一切:满地的尸骸、血流成河的战场、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听不懂我说话的狱卒……这一切都透露着古怪,根本不像是拍戏。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触摸的时候那种冰冷的触感和僵硬的肢体,还有他们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得让我感到恐惧。 还有眼前的这个狱卒,他的表情、语气,还有他眼神里的冰冷和不屑,都不像是一个演员能演出来的。如果这真的是拍戏,那这些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吧?好到让我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我真的穿越了。我不是在拍戏,也不是在沉浸式体验,我是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朝代,一个我不知道的世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感到一阵绝望。我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就算我再怎么挣扎,再怎么解释,这些人也听不懂我说的话,反而会觉得我更加奇怪,更加可疑。他们会把我当成敌人,当成奸细,最后很可能真的会把我送上刑场砍头。 “不行,我不能死!”我在心里大喊道。我还有五百万的彩票没兑换,我还没有追求到刘妹妹,我还没有过上我梦想中的美好生活,我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里?我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 我猛地回过神来,再次伸手抓住了那个高大狱卒的衣服,因为太过着急,我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甚至把他的衣服都拉扯得变形了。 那个高大狱卒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用力地推开了我的手,怒声喝道:“你干什么!疯子!” 我被他推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我赶紧稳住身形,又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抓住他的衣服,同时着急地说道:“大哥,我不是疯子!我真的有急事!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说着,我就伸手想去帮他整理被我拉扯变形的衣服,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可那个高大狱卒根本不领情,他不耐烦地再一次推开了我的手,脸色阴沉地说道:“少在这里纠缠不休!再胡言乱语,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我赶紧大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如果他就这么走了,那我就再也没有机会问清楚现在的情况了。 那个高大狱卒停下了脚步,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皱着眉头看着我:“你又想干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我想问问你,现在是哪一年?”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从我的胸腔里跳出来一样。我紧紧地闭住了眼睛,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安静,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过了几秒钟,那个高大狱卒的声音才缓缓地传来,语气带着一丝疑惑:“现在是皓月十年。怎么?你连年份都不记得了?” “皓月十年?”听到这四个字,我的身体像是被电击过一般,一股电流酥酥麻麻地爬遍了我的全身。我的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真的是皓月十年!我没有听错! 我以前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关于皓月王朝的历史记载。皓月十年,这可是历史上最为混乱、最为动荡的一个时代!皓月王朝内忧外患,朝堂之上奸臣当道,结党营私,贪污腐败;而皇帝则昏庸无能,沉迷于酒色,不理朝政,还特别听信谗言。 虽然严焱将军在军中威望极高,英勇善战,让敌人闻风丧胆,为皓月王朝立下了赫赫战功,但也正因为如此,皇帝对他十分忌惮,生怕他功高盖主,威胁到自己的皇位。 所以,皇帝处处刁难严焱将军,不仅想方设法地削弱他的军队力量,减少他的兵力,还特意派了一个只懂得纸上谈兵的废物——李景,来协助严焱将军管理军中事务。美其名曰是协助,实际上就是替皇上监视严焱将军的一举一动,随时向皇上汇报。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脑子在飞速地运转着。我仔细回忆着自己醒来时看到的那座被血洗的城池,还有那些倒下的士兵们身上的衣服样式。那些士兵的盔甲和旌旗上,都印着一个独特的标志,我记得在历史书上看到过,那是海宁城守军的标志。 “是海宁城。”我喃喃自语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看来我醒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了一场发生在海宁城的战争。 还好我以前喜欢看历史书,对于皓月王朝的历史记载记得比较详细。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靠我脑子里的那些历史知识来救自己了。我赶紧在脑海里复习着关于皓月十年海宁城的历史事件。 根据历史记载,皓月十年的时候,因为朝堂腐败,官员们贪污成风,对老百姓进行残酷的剥削和压迫,导致民不聊生。再加上那一年天公不作美,全国各地连年大雨,很多地方都发生了洪涝灾害,淹没了大片的农田。农民们辛辛苦苦种的庄稼全都被洪水冲毁了,颗粒无收,家园也被淹没了,只能流离失所,四处乞讨。 可就算是这样,那些贪官污吏们也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依旧变本加厉地向老百姓征收各种赋税。老百姓们走投无路,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海宁城的一个叫陈二的农民,再也忍受不了这种压迫,举起了起义的大旗。他振臂一呼,周围的老百姓们纷纷响应。对于他们来说,反正饿死也是死,杀死那些贪官污吏被朝廷镇压也是一死,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拉着那些剥削百姓、奢侈淫逸的官员们一起下地狱。 牢房里开动脑筋 陈二的号召得到了广大老百姓的支持,很快就聚集了一大批人。这些农民们虽然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手里拿的也都是一些锄头、镰刀、扁担之类的务农工具,但他们一个个都怀着满腔的怒火,士气高涨。他们凝成了一股绳,一路浩浩荡荡地闯进了海宁城大大小小的官府。 冲进官府之后,他们疯狂地搜刮着官员们的银两和存粮。这些官员平时欺压百姓,搜刮了不少民脂民膏,府里的金银财宝和粮食堆积如山。农民们看到这些,更加愤怒了,他们把官员们抓起来,有的被活活打死,有的则被关了起来。一时间,海宁城的官府里一片狼藉,哭喊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陈二的带领下,农民起义军很快就控制了海宁城。他们得到了大量的粮食和钱财,原本只是想填饱肚子、报仇雪恨的想法,渐渐发生了改变。他们开始不满足于此,反而把矛头指向了城里的那些商铺。 这些农民起义军闯进一个个商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开始打砸抢掠。他们把商铺里的货物全部搬空,把店铺砸得稀烂,有的甚至还放火烧了商铺。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些商铺的老板和伙计们,其实和曾经的他们一样,也是被朝廷和贪官污吏剥削的受害人。他们平时也需要向官府缴纳高额的赋税,生意做得也很艰难。 而此刻,这些商人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浩浩荡荡的农民武装在他们的店铺里烧杀掠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业毁于一旦。他们哭天喊地,却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 “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充满了感慨。这些农民和商人,本来都是苦命人,都在被朝廷和贪官污吏压迫着,可偏偏在农民起义军拿到了一丁点权利之后,就开始了互相残杀。 权利啊,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就像是一剂毒药,能蒙住人的双目,让人变得贪婪、自私、残忍。这些农民起义军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吃饱饭,想报仇雪恨,可当他们拥有了一定的力量和权利之后,就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开始像那些贪官污吏一样,欺压比他们更弱小的人。陈二他们现在的做法,和那些当朝为官、不管老百姓死活的贪官污吏,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摇了摇头,继续回忆着历史。海宁城的农民起义事件,很快就传到了京城。皇帝听说了此事之后,龙颜大怒,认为这些农民起义军是在公然挑衅朝廷的权威。他当即下令,让海宁城附近看守青州城的将领徐达真,立刻率领军队前去平叛,并且对于那些作乱的农民,格杀勿论,就地处死,一个不留。 徐达真这个人,虽然不像李景那样是个纯粹的废物,但也算不上是什么名将。他性格鲁莽,作战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接到皇帝的命令之后,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立刻率领青州城里的五千轻骑兵,连夜朝着海宁城飞奔而去。他想要尽快平定叛乱,在皇帝面前邀功请赏。 而我醒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场惨烈的战争,应该就是徐达真率领的官军和陈二的农民起义军之间的战斗。看现场的情况,显然是官军取得了胜利,农民起义军被彻底镇压了。而我,很可能就是这场战争中唯一的一个活口,所以才会被严焱将军的人当成疑点重重的人,关在这里等待审问。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绝望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现代人,既没有武功,也没有谋略,在这个战火纷飞、混乱不堪的时代,根本就没有生存下去的能力。更何况,我还被当成了可疑人员,关在牢房里,等待着那个据说极其严厉、杀人不眨眼的严焱将军的审问。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靠在膝盖上,心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雨水依旧从屋顶的缝隙中滴落下来,砸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为我的命运倒计时。 我想念现代社会的一切,想念工地旁边小饭馆里的啤酒和烧烤,想念工友们之间的欢声笑语,想念那个虽然破旧但能为我遮风挡雨的出租屋,更想念那个长得白净、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刘妹妹。如果我能回到现代社会,就算没有中那五百万的彩票,我也愿意。至少在现代社会,我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随便砍头,不用担心自己会饿死街头。 可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已经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再也回不去了。我只能面对现实,想办法活下去。 我抬起头,看了看牢门口。那个高大的狱卒已经走了,只剩下那个瘦小的狱卒在不远处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地往我这边瞟一眼,警惕地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让严焱将军相信我不是敌人,不是奸细。我可以利用我脑子里的历史知识,向他透露一些未来的事情,让他觉得我是一个有用的人,这样他才有可能放我一马。 可是,严焱将军是一个极其聪明、极其多疑的人。如果我表现得太过异常,他很可能会认为我是在妖言惑众,不仅不会相信我,反而会立刻把我处死。所以,我必须小心谨慎,把握好分寸。 就在我思考着怎么才能活下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抬头一看,只见那个瘦小的狱卒端着一个破旧的陶碗,朝着牢房走了过来。陶碗里装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是稀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诺,你的饭。”瘦小狱卒走到牢门口,把陶碗从木栅栏的缝隙中递了进来,语气冰冷地说道,“快吃吧,吃完了好好等着将军审问。” 我看着那个陶碗里的稀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稀粥看起来就很难吃,还散发着霉味,让我根本没有任何胃口。可是,我知道我必须吃下去。如果我不吃东西,身体就会越来越虚弱,到时候就算有机会逃跑,也没有力气了。 我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牢门口,接过了那个陶碗。碗里的稀粥很烫,差点烫到我的手。我小心翼翼地端着碗,走到牢房的角落,蹲在地上,用手拿起碗里的一个破旧的木勺,舀了一勺稀粥,犹豫了半天,才闭着眼睛,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稀粥的味道比我想象中还要难吃,又酸又涩,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霉味。我刚喝下去一口,就忍不住想要吐出来。但我还是强忍着恶心,把那口稀粥咽了下去。我告诉自己,为了活下去,就算是猪食,我也得吃下去。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稀粥,每一口都像是在受刑一样。好不容易把碗里的稀粥喝完了,我把陶碗和木勺放在了地上,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着气。胃里依旧很不舒服,一阵一阵地翻腾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那声音不似寻常士兵的杂乱拖沓,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如同擂鼓般“咚咚”作响,敲在人心上,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金属盔甲相互摩擦碰撞发出的“铿锵”声,甲片碰撞的脆响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极具节奏感的战歌,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显然是有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这声音不似之前那些小兵的盔甲摩擦声那般杂乱,而是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规整,光是听着,就让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我的四肢百骸。这脚步声和盔甲声太过规整,太过威严,绝非普通的士兵所能拥有。难道是严焱将军来了?他要亲自审问我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我的胸腔。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处突突地跳着,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阵眩晕感。 我赶紧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因为紧张,我的动作都变得有些僵硬笨拙,差点又一次摔倒在地。我扶着冰冷潮湿的土墙,稳住身形,目光死死地盯着牢门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像是要从我的胸腔里跳出来一样。我下意识地用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湿漉漉、脏兮兮的衣服——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早就被泥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牛仔裤的裤脚也被磨破了,沾满了暗红色的泥点。我知道这样做根本没有什么用,却还是本能地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至少在面对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时,不至于太过不堪。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股无形的压力也越来越重,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在缓缓向我压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终于,一群穿着玄色盔甲的士兵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他们排成了一列笔直的纵队,如同被一把尺子量过一般,每一个士兵之间的距离都分毫不差。他们的步伐完全一致,抬脚、落地,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玄色的盔甲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甲片与甲片之间的缝隙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褶皱。每一个士兵都身姿挺拔,如同标枪一般伫立着,胸膛高高挺起,肩膀绷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握着腰间的兵器,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因为用力而清晰地凸显出来,透过盔甲的缝隙都能隐约看到。他们的头微微低着,眼神专注地盯着地面,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塑,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寒光,昭示着他们并非雕塑,而是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战士。他们的呼吸也极为均匀,整齐的呼吸声与脚步声、盔甲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队伍走到牢房门口大约三丈远的地方,突然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唰”的一声,所有士兵同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的盔甲上,动作整齐得没有一丝偏差,甚至连盔甲碰撞发出的声音都是同步的,沉闷而有力,带着一种对上级的绝对敬畏。紧接着,一个身穿精良金属鱼鳞铠甲、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从士兵们的身后缓缓走了出来。 当那个身影出现在我视线中的瞬间,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连呼吸都忘了。是他!那个我之前在战场上误以为是成若年的将军!他的出现,仿佛让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了,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我碾压而来,让我忍不住想要后退,想要蜷缩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可我却连控制自己牙齿的力气都没有。 他依旧是那副令人心惊的模样,五官英俊得近乎凌厉,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一般,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他的额头宽阔,鼻梁高挺笔直,如同玉石雕琢而成,鼻尖的弧度恰到好处,嘴唇微薄,唇线清晰,此刻正紧紧地抿着,形成一道冷硬的线条,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瞳孔深邃如寒潭,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人心最深处的秘密。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像是蕴藏着无尽的风暴,只是随意地扫过来,就让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把冰冷的利刃抵住了喉咙,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令人窒息的将军 他的眼睫毛很长,浓密而纤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却丝毫没有柔和他眼神中的凌厉,反而让那双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雨水已经停了,他身上的红色披风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猎猎作响。那披风质地精良,色泽鲜红如血,边缘绣着精致的暗金色云纹,在阴沉的天光下,暗金色的纹路隐隐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与他身上的鱼鳞铠甲相得益彰。他的铠甲是由无数片细小的银白色金属鳞片串连而成,每一片鳞片都打磨得光滑如镜,泛着冷冽的光泽,鳞片与鳞片之间用暗红色的丝线紧密相连,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缝隙。铠甲的肩部和胸部都镶嵌着精致的兽首装饰,兽首狰狞可怖,眼神凶狠,仿佛在无声地咆哮,更添了几分威严与杀气。他的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玉带,玉带上镶嵌着一块硕大的墨绿色玉佩,玉佩质地温润,色泽均匀,一看就价值不菲。他走路的姿势极为沉稳,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气势,仿佛他走过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要臣服于他的脚下。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巍峨、挺拔、威严,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连抬头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周围的士兵依旧单膝跪地,头颅低垂,整个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他就是严焱将军!那个在历史上赫赫有名、后来谋反称帝,一手结束了皓月王朝混乱局面,却又以铁血手腕闻名于世的严焱!我在历史书上看到过对他的描述,说他“雄姿英发,气宇轩昂,有王者之风,然性情暴戾,杀伐果断,所过之处,血流成河”。以前我只当是史书的夸张描写,可此刻亲眼见到他,我才明白,那些描述远远不足以展现他的威严与气势。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那种经历过无数战争洗礼的血腥气,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漠然,都不是普通人所能拥有的。 我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筛糠一样,根本无法支撑我的身体。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和后背都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冷汗浸湿了衣服,贴在身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把我的胸腔撞碎一样,耳边全是自己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我知道,我的命运,很快就要被这个男人决定了。是生是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第三幕 马蹄声早已消散在身后的官道上,取而代之的是海宁城外旷野上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徐达真麾下的五千轻骑兵,此刻正像一群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寨里,甲胄上的尘土混合着汗水,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暗沉的光。这些平日里骑术精湛、鲜衣怒马的兵卒,此刻个个面带菜色,眼窝深陷,手里攥着的干粮早已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嘴角还沾着的麦麸。一路风驰电掣赶来的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了每个人,胯下的战马也低垂着脑袋,鼻翼翕动着,时不时甩动一下尾巴驱赶蚊虫,连嘶鸣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营寨是仓促间扎起来的,木栅栏歪歪扭扭,不少地方还留着缝隙,根本起不到多少防御作用。几顶军帐随意地支在低洼处,帆布上还沾着赶路时溅起的泥水,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被掀翻。负责警戒的士兵靠在栅栏上,手里的长枪斜斜地戳在地上,眼皮子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若不是偶尔有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怕是早就睡了过去。 “将军,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要么先派些人去附近村镇征些粮草?”一名副将凑到徐达真的军帐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和焦虑。他的甲胄肩部已经磨出了毛边,脸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伤痕,那是赶路时被树枝刮到的。 军帐里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响,徐达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他身着亮银色的铠甲,腰间佩着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弯刀,比起手下的士兵,倒是显得精神些,但眉宇间的烦躁却藏不住。“征什么征?海宁城近在眼前,等破了城,里面的粮草财物还少得了?”他扫视了一眼营寨里萎靡不振的士兵,眉头皱得更紧,“一群废物!不过是赶了几天路,就成这副模样?想当年老子跟着元帅出征,三天三夜不合眼都能冲锋陷阵!” 副将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徐达真的性子,自恃出身将门,又颇有战功,向来眼高于顶。这次出征海宁,对付一群农民军,徐达真更是没放在眼里,出发前连像样的攻城器械都没准备,只想着凭借轻骑兵的冲击力一鼓作气破城。可他忘了,这群轻骑兵已经太久没打过硬仗了,太平日子过久了,血性早就磨掉了大半,哪里比得上那些为了活下去而杀红了眼的农民兵? 轻骑兵的优势在于野战冲锋,胯下的战马、手中的马刀,在开阔的战场上能发挥出无穷的威力。可如今面对的是高耸的海宁城墙,这些优势就成了泡影。城墙足有两丈多高,墙面光滑,上面站满了手持兵刃的农民兵,一个个眼神凶狠,紧握着手里的武器,死死地盯着城外的营寨。城头上插着一面面破旧的红旗,上面用黑墨写着“陈”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是在嘲讽着城外的正规军。 次日天刚蒙蒙亮,徐达真就下令攻城。“弟兄们!随我杀进城去,金银财宝任你们拿,美女任你们挑!”他挥舞着弯刀,率先冲了出去。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在利益的诱惑下,还是强打精神跟了上去。他们举着盾牌,朝着城墙脚下冲去,试图用弓箭压制城头上的农民兵。 箭矢像雨点般朝着城头射去,不少箭矢射中了城墙,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还有一些射中了城头上的木栅栏,溅起木屑。可城头上的农民兵早有准备,他们躲在垛口后面,等箭矢射完一轮,就立刻探出身来,用手里的简陋武器发起反击。这些农民兵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锄头、镰刀,还有些人拿着打磨锋利的木棍,更有甚者,直接搬起城头上堆积的石块、砖头,朝着城下的轻骑兵砸去。 “小心!”一名士兵刚喊出声,就被一块磨盘大的石头砸中了肩膀,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士兵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另一名士兵躲闪不及,被一块砖头砸中了额头,当场就没了气息。城头上的农民兵越打越凶,他们还把烧开的沸水、滚油顺着城墙倒了下来。沸水溅到士兵的皮肤上,立刻起了水泡,疼得士兵们嗷嗷直叫;滚油更是厉害,一旦沾到身上,瞬间就会燃起大火,士兵们在地上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叫,场面惨不忍睹。 徐达真看着城下死伤惨重的士兵,气得脸色铁青。他挥舞着弯刀,大喊着让士兵们继续冲锋,可士兵们已经被城头上的攻势吓破了胆,纷纷往后退。“一群懦夫!谁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徐达真提着弯刀,砍倒了一名后退的士兵,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可即便如此,也没能止住士兵们后退的脚步。 第一轮攻城就这样以失败告终。城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几百具尸体,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呻吟着,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滚油的焦糊味,令人作呕。徐达真回到营寨里,把怒火都发泄在了副将身上,骂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稍稍平复了些情绪。可他不知道的是,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 海宁城里的农民军首领陈二,本是当地的一个佃农,因为受不了地主的压迫,才联合了一群贫苦农民揭竿而起。他虽然没读过书,没学过什么兵法,但胜在熟悉当地的地形,又懂得笼络人心。这些农民军大多是走投无路的贫苦百姓,为了活下去,个个都悍不畏死。陈二知道徐达真的轻骑兵不擅攻城,又缺乏粮草,便打算用偷袭的方式,打垮这支正规军。 这几日,陈二一直在派人打探城外营寨的情况,得知徐达真把营寨扎在了低洼处,又摸清了营寨里粮草的存放位置,心中便有了计策。他想起了当年黄巢起义时,也曾用过引水淹敌营的计策,如今正好可以效仿。海宁城附近有条小河,河水虽然不深,但若是把河水引到低洼的营寨里,足够让徐达真的军队吃尽苦头。 当天夜里,天空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点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屋顶上、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一切动静。陈二挑选了两百名精锐的农民兵,这些人都是平日里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个个身手矫健,熟悉水性。他们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拿着短刀和火把,从海宁城的下水道里钻了出去。 这下水道年久失修,里面又黑又臭,满是淤泥和污水,深一脚浅一脚地难以前行。农民兵们却毫不在意,他们举着微弱的火把,在黑暗中艰难地摸索着前进。火把的光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他们坚毅的脸庞。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终于从下水道的另一端钻了出来,正好在徐达真营寨的后方。 营寨里的士兵们大多已经睡熟了,只有几个负责守夜的士兵,躲在帐篷里避雨,根本没察觉到危险的降临。农民兵们悄悄摸到粮草存放的帐篷外,两名士兵用短刀解决了门口的守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随后,他们点燃了火把,扔进了粮草帐篷里。 帐篷里的粮草都是干燥的麦秸和粮食,一旦遇到火星,立刻就燃起了大火。火势蔓延得很快,瞬间就吞没了整个粮草帐篷,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营寨。“着火了!着火了!”营寨里的士兵们被火光和浓烟惊醒,纷纷从帐篷里跑了出来,乱作一团。有的人提着水桶去救火,有的人则惊慌失措地四处乱跑。 徐达真听到动静,连忙从帐篷里跑出来,看到燃烧的粮草帐篷,气得浑身发抖。“快!快救火!谁要是敢偷懒,老子砍了他!”他挥舞着弯刀,大声呵斥着士兵们。可雨水根本浇不灭熊熊燃烧的大火,反而让营寨里变得泥泞不堪,士兵们在泥水里跑来跑去,根本无法有效地救火。 就在这时,营寨外传来了一阵轰鸣声。陈二已经带着人把小河的堤坝挖开了,河水顺着低洼的地势,朝着营寨涌了过来。洪水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瞬间就冲进了营寨,把帐篷冲得东倒西歪,不少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洪水卷走了。“不好!是洪水!”士兵们惊恐地大喊着,纷纷往高处跑。 徐达真被洪水逼到了一处高坡上,看着营寨里一片狼藉,士兵们死伤惨重,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群农民兵手里。洪水越涨越高,不少士兵被洪水围困,只能在水里挣扎着。徐达真试图组织士兵们突围,可混乱的场面根本无法控制,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只想保住自己的性命。 接下来的几天,徐达真的军队更是苦不堪言。粮草被烧,营寨被淹,士兵们只能靠挖野菜、捉野物充饥,不少人都得了风寒,咳嗽声此起彼伏。更糟糕的是,陈二还时不时地派人前来偷袭,每次都能斩杀几名士兵,抢走一些为数不多的物资。士兵们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这天夜里,陈二又带着一队精锐前来偷袭。这一次,他们直接朝着徐达真的军帐冲了过去。徐达真虽然有所防备,但手下的士兵大多已经疲惫不堪,根本抵挡不住农民兵的进攻。混战中,一名农民兵挥舞着锄头,朝着徐达真的后背砸了下去。徐达真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严焱的兵 将领一死,剩下的士兵们更是群龙无首,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有的士兵直接扔掉了武器,举手投降;有的士兵则趁着混乱,偷偷逃跑了。陈二看着营寨里投降的士兵,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让人把投降的士兵集中起来,然后派了一名使者,去和他们谈判。 使者站在士兵们面前,大声说道:“弟兄们,你们的将军已经死了,继续抵抗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们陈首领说了,只要你们投降,我们不仅不杀你们,还会把城里掠夺来的财物和粮食平分给你们。从今往后,我们一起在海宁城里过日子,做个土皇帝,不比跟着朝廷卖命强?” 士兵们听了使者的话,纷纷议论起来。他们早就受够了颠沛流离、生死未卜的日子,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愿意错过。“真的不杀我们?”一名士兵小心翼翼地问道。“当然是真的!”使者笑着说道,“我们陈首领向来说话算话,只要你们真心投降,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最终,大部分士兵都选择了投降。陈二不费吹灰之力,就收编了三千名正规军。他把这些士兵带回了海宁城,给他们分发了粮食和衣物,还让他们和自己的手下一起驻守城池。有了这些正规军的加入,海宁城的防御变得更加坚固,就像一座铜墙铁壁,无坚不摧。 “哗啦——”一声,粗糙的陶碗被重重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打断了我的回忆。我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还被关在海宁城的大牢里。昏暗的牢房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墙壁上布满了青苔,角落里堆着一堆发霉的稻草,几只老鼠在稻草堆里窜来窜去,发出“吱吱”的声响。 另一个狱卒正站在牢房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空荡荡的食盒。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服,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准备走。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饭菜,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一碗浓稠的粥,上面飘着几片发黄的烂菜叶,菜叶上还沾着些许污泥,几只绿头苍蝇在粥碗上方盘旋着,时不时落下,啄食几口粥,其中一只苍蝇被我惊动,飞起来时,还掉了一条细小的腿在粥里。旁边还放着一个焦黑的窝窝头,表面硬邦邦的,边缘处还带着一些炭渣,我用脚轻轻踢了一下,窝窝头不仅没变形,反而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踢到了一块石头,滚了几圈后,停在了我的脚边。 看着这令人作呕的饭菜,我那不争气的肚子倒是难得地“争气”了一次,一点食欲都没有。我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稻草堆上。稻草堆里的霉味更重了,还夹杂着一些不知名的异味,让我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狱卒见我没有要吃饭的意思,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撇了撇嘴,语气恶劣地说道:“爱吃不吃,反正饿的是你自己。”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牢房的木门被“哐当”一声关上,还上了一把大锁。 我没有理会他的恶语相向,重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继续陷入了自己的回忆。还好,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读历史书,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读了不少,就连那些历史题材的小说,也没少看。没想到,这些东西在这一刻竟然派上了用场。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历史小说真是乱写一通,完全没有一点历史依据。就拿严焱来说,有本小说里竟然写他患有类似小儿麻痹的症状,走路一瘸一拐的,所以在战场上,敌人总是会嘲笑他。可根据我脑海里对真实历史的了解,真实的严焱根本不是这样。他身材高大挺拔,相貌英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像是能看透人心。若是放在现代社会,绝对是顶流明星级别的人物,和我最喜欢的明星成若年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书中描述的有一点倒是不假——那些嘲笑严焱的敌人,从来都活不过三秒。严焱就像是天生为战场而生的一样,在战场上,他总是第一个带头冲锋,手里的长枪挥舞得虎虎生风,所向披靡。而且他不仅勇猛,还极具谋略,总能出其不意地攻击对手,打得敌人措手不及。更难得的是,他还擅长观察,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战术布局,然后针对性地制定出应对之策。 但严焱又有着两副面孔。在战场上,他杀人如砍菜,眼神冰冷,下手毫不留情,仿佛是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可私下里,他却温润如玉,待人亲和,说话总是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尤其是对待手下的将领和士兵,更是关爱有加,从来不会摆将军的架子。 我记得历史书上面,就记载了一件严焱将军和士兵之间的小事。那是在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严焱带领军队驻守边疆。边疆的冬天格外难熬,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仿佛要把人的皮肤割破。天空中还时不时飘着鹅毛大雪,地面上的积雪足有一尺多厚,踩上去咯吱作响。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士兵们每天都要在雪地里巡逻,手脚全部长满了冻疮,有的士兵的冻疮还破了皮,流着脓血,疼得钻心。 有一天晚上,严焱和几个副将在军帐里烤火。军帐里的火盆里燃着熊熊烈火,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煮着热腾腾的肉汤,香气弥漫在整个军帐里。严焱披着一件厚厚的动物皮毛大衣,还是觉得有些冷,时不时搓搓手,呵一口热气。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士兵,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单薄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悄悄地走到了军帐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看。他的脸颊和鼻子都冻得通红,手上的冻疮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手指都快弯不过来了。他是负责夜间巡逻的士兵,实在耐不住寒冷,想进来烤烤火,暖和一下身子。 副将周启明最先发现了他,立刻皱起了眉头,厉声呵斥道:“哪里来的小兵?这里也是你能来的地方?快给我走开!”周启明身材魁梧,性格暴躁,平时对士兵要求极为严格,士兵们都很怕他。小士兵被他一呵斥,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严焱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和周启明的严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小士兵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身来,看向严焱。严焱朝着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进来吧,外面冷。” 周启明见状,连忙说道:“将军,不可啊!军纪严明,他一个普通士兵,怎么能随便进将军的军帐?况且我们正在商量如何作战,让他进来,万一偷听了军情,传出去就麻烦了。” 严焱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周副将,你言重了。我尚有动物皮毛披在身上都觉得有几分冷,何况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衣?这些士兵们为了守护边疆,不畏严寒,日夜巡逻,已经很辛苦了。我们当将领的,本该关爱他们,怎么能因为一点所谓的军纪,就置他们的安危于不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些士兵都是我严焱一手带出来的,我相信他们,他们绝对不会是叛徒。”说完,他看向小士兵,温柔地说道:“快过来烤烤火,暖和一下。” 小士兵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走进军帐,对着严焱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道:“谢……谢谢将军。”严焱点了点头,让他靠近火盆,又让手下给小士兵盛了一碗热肉汤。小士兵接过肉汤,双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暖的肉汤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随后,严焱又对周启明说道:“周副将,你去把所有夜间巡逻的士兵都召集过来吧,让他们都来这里烤烤火,喝碗热汤。”周启明还想反驳,但看到严焱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召集士兵了。 很快,几十名夜间巡逻的士兵就被召集到了军帐里。严焱让他们围着火盆坐下,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热肉汤。士兵们喝着热汤,烤着火,身上渐渐暖和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看着严焱温和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感激。 这件事很快就在军营中传开了,士兵们都深受感动,纷纷表示要誓死效忠严焱,唯他马首是瞻。从那以后,严焱的军队战斗力越来越强,所向披靡,成为了朝廷最精锐的部队之一。而严焱关爱士兵的故事,远不止这一件。 我还在一本记载边关将士轶事的野史中看到过,有一年边关大旱,粮草供应中断了近半个月。军中存粮锐减,只能实行定量分配,每人每天分到的粮食仅够勉强果腹。当时不少士兵因为饥饿和缺水,身体日渐虚弱,甚至有人开始出现晕厥的情况。严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立刻下令缩减将领们的口粮,把省下来的粮食全部补给普通士兵。不仅如此,他自己每天也只吃和士兵们一样多的粗粮,喝浑浊的河水,丝毫没有将军的特殊待遇。 有一次,负责分发粮食的军需官心疼严焱,偷偷给了他一小袋麦仁,让他煮点稀粥补补身体。严焱发现后,并没有接受这份特殊的“关照”,反而把那袋麦仁倒进了大锅里,和所有士兵的口粮混在一起煮成稀粥,分给了大家。他站在锅边,看着士兵们狼吞虎咽地喝着稀粥,轻声说道:“弟兄们,我们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只要我严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肚子打仗。”士兵们听了,都放下手中的碗,对着严焱深深鞠躬,不少人眼里都含着泪水。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严焱不仅和士兵们同吃同住,还亲自带着大家去附近的山谷里寻找水源和可食用的野菜。他身先士卒,拿着锄头在干涸的土地上挖掘,手掌磨出了水泡,也全然不顾。有士兵劝他休息,他却说:“大家都在为生存努力,我作为将军,怎么能独自休息?”在他的带领下,士兵们众志成城,终于挺过了那场大旱。等到朝廷的粮草送达时,全军上下没有一个人因为饥饿而逃亡,反而更加团结一心。 还有一件事,让我对严焱的印象更加深刻。那是一场激烈的战斗结束后,军中伤亡惨重,不少士兵都受了重伤。当时军中的军医数量有限,药品也十分紧缺,很多受伤的士兵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伤口开始发炎化脓,痛苦不堪。严焱得知情况后,立刻把自己的军帐腾了出来,改成了临时的医务室,让受伤最重的士兵住进去。他还亲自学习简单的包扎和换药技巧,每天都抽出时间去看望受伤的士兵,给他们换药、喂水、喂饭。 有一个年轻的士兵,在战斗中被敌人的箭矢射穿了大腿,伤口严重感染,发着高烧,一直昏迷不醒。严焱担心他挺不过去,就守在他的床边,日夜不离。他用湿毛巾给士兵擦拭身体降温,还亲自去山里采摘草药,熬成药汤给士兵喝。有一次,士兵在昏迷中大喊着“娘”,严焱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轻声安慰道:“孩子,别怕,有我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的。等你康复了,我就派人送你回家看望娘。” 在严焱的悉心照料下,那个士兵终于奇迹般地醒了过来。当他得知是严焱将军亲自照顾自己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挣扎着想要下床给严焱磕头。严焱连忙按住他,笑着说道:“你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我们军人,上了战场就是兄弟,互相照顾是应该的。”这件事传开后,全军上下都对严焱更加敬佩和爱戴,大家都说,跟着这样的将军,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毫无怨言。 严焱不仅在生活上关爱士兵,在军事训练和作战中,也处处为士兵着想。他制定的训练计划,既严格又科学,不会让士兵们过度劳累。每次训练结束后,他都会亲自检查士兵们的身体状况,看看有没有人受伤。如果有士兵训练成绩不理想,他也不会严厉斥责,而是亲自示范,耐心指导,直到士兵们学会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