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魔女是第一生产力》 第1章 凛冬将至,与燃烧的少女 这是维克多·温斯特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天。 破旧的四轮马车在布满冻土和碎石的荒原上颠簸,车轮每一次碾过坑洼,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都在提醒维克多:这堆破木头随时会散架,就像他现在这个摇摇欲坠的身份一样。 维克多裹紧了身上那件发霉的羊毛毯,透过车窗缝隙,看向窗外的世界。 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紫色。 在视线的尽头,那连绵起伏的黑山之后,并不是地平线,而是一堵连接着天与地的“灰雾墙”。那里是人类禁区,是深渊魔物的老巢,也是每隔十年就会吞噬无数生命的“魔潮”的发源地。 而他即将赴任的凛冬领,就坐落在这堵绝望之墙的脚下。 这里是帝国的断头台,是地图上被遗忘的白色墓碑。 “我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维克多缩回视线,绝望地叹了口气。前世作为一个996猝死的工程师,好不容易赶上穿越潮流,结果既没有“深蓝加点”,也没有“系统叮咚”。 哪怕他在心里呼唤了一万遍“系统爸爸”,回应他的只有胃里翻腾的酸水和窗外呼啸的风雪。 不仅没有外挂,这具身体还是个著名的废柴——天生“魔力绝缘体”,在这个魔法至上的世界里,他连个最低级的火苗都搓不出来。 “领主大人,前面就是黑石镇了。” 坐在对面的骑士长肯特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和这天气一样冷硬。 维克多抬起头,看向这位唯一的随从。 肯特·布雷克,一位拥有三阶实力的大骑士。他板着一张像花岗岩一样生硬的脸,身上的盔甲虽然款式老旧,但被擦拭得没有一丝锈迹,剑柄上的狮鹫纹章依然闪亮。 这样一个精锐骑士,本该在帝都的御林军里享受鲜花和荣耀,此刻却不得不陪着维克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边境喝西北风。 维克多脑海中浮现出前身的记忆——肯特是因为太过正直。 在人人贪腐的帝都卫戍区,肯特因为拒绝同流合污,甚至试图检举上司克扣军饷,结果被一纸调令踢到了边境,名为“护送”,实为流放。 可以说,这辆马车上坐着的,是两个被帝国抛弃的孤魂野鬼。 “肯特。”维克多看着这位虽然满脸嫌弃、但依旧坐姿笔挺的骑士,突然问道,“你后悔吗?为了所谓的骑士精神,沦落到这步田地。” 肯特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一路只会抱怨冷和饿的废物少爷会问出这种话。 他沉默了片刻,手按在剑柄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灰紫色的天空: “骑士的剑可以折断,但不能生锈。比起在帝都的阴沟里腐烂,我宁愿死在抗击魔潮的冲锋路上。” 说完,他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维克多,那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倒是您,大人。魔潮就要来了,黑石镇是帝国对抗灰雾的第一道防线。希望您还没尿裤子。” 维克多苦笑一声,正要说话,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停住了。 “到了。” …… 半小时后,马车驶入了凛冬领唯一的聚居点——黑石镇。 维克多掀开车帘,扑面而来的不仅是冷风,还有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粪便、腐烂垃圾和某种刺鼻硫磺味的恶臭。 街道泥泞不堪,两侧的木屋低矮倾斜,像是垂死老人的牙齿。在这个本该繁忙的午后,街道上却空无一人。死寂得让人心慌。 “不对劲。”肯特的手瞬间搭上了腰间的剑柄,原本松垮的坐姿瞬间紧绷,“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一阵狂热的嘶吼声顺着风从远处传来。 “烧死她!” “烧死灾星!” “为了圣主!” 马车转过街角,视线豁然开朗。 在小镇中央那片布满泥浆的广扬上,此刻正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原本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镇民们,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举着粪叉和拳头,面容扭曲地朝着广扬中央咆哮。 那里竖着一根焦黑的火刑柱。 维克多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狂乱挥舞的手臂,落在了火刑柱上绑着的那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哪怕维克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她的瞬间,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抽搐。 她太“丑”了。 或者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皮肤。少女裸露在外的右臂和半张脸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漆黑的、如同火山岩般的硬质结痂。那些黑色的肿块还在微微搏动,仿佛那是某种寄生在她身上的活物。 她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勒在木桩上,脚踝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但她一声不吭。那双露在乱发外唯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像是一头已经放弃挣扎、只等着屠刀落下的野兽。 “是魔女……”肯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忌惮,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而且是已经进入‘侵蚀期’的魔女。看她身上的魔化角质,她随时可能失控爆炸。” “大人,别看。”肯特转过头警告维克多,“那是被深渊污染的怪物。镇长做得对,火刑是唯一能净化这种污秽的方法。” 人群前方,一个穿着稍微体面的胖子——显然就是镇长,正举着一支燃烧的火把,满脸红光地发表着演说: “看啊!就是这个丑陋的怪物引来了连绵的暴雪!她是灾厄的种子!只要把她献给圣火,明年的春天就会到来!” “烧死她!烧死她!”人群的声浪如海啸般爆发。 维克多抓着窗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看着一个大活人要在自己面前被烧死,那种生理上的不适感让他几欲作呕。 但他能做什么? “我们走吧。”维克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干涩,“别惹麻烦。” 然而,就在镇长手臂挥动,那支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即将落入涂满油脂的柴堆的瞬间—— 维克多的世界,突然卡顿了一下,他似乎获得了某种“灵视”的能力。 就像是老旧的显卡过热,眼前的画面出现了严重的色块剥离。 原本灰暗阴沉的天空、泥泞的广扬、扭曲的人脸,在这一刹那全部褪去了颜色,变成了只有黑白线条构成的素描背景。 唯独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怪物”,亮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维克多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没有怪物。 也没有丑陋的黑色岩石。 在他那双突然变异的眼睛里,绑在刑架上的,是一个拥有着惊心动魄美貌的少女。 她有着牛奶般白皙细腻的皮肤,五官精致得像是由神明亲手雕琢的人偶。但此刻,这具完美的躯体正遭受着地狱般的折磨。 那些在别人眼中的“黑色毒瘤”,在维克多眼中,是一根根赤红色的、布满倒刺的荆棘铁丝。 它们并不是长在她身上,而是死死勒进了她的血肉里。 那些代表着狂暴魔力的红色荆棘,像是有生命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手臂和心脏。每一次魔力的搏动,荆棘就会收紧一分,倒刺就会扎得更深。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邪恶,也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痛。 虽然她的嘴巴紧闭,眼神死寂,但维克多“看见”了她在尖叫。那是一个无助的小女孩,在无数根带刺铁丝网的绞杀下,发出的无声悲鸣。 “救救我……”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恻隐之心瞬间淹没了维克多。 全世界都在欢呼要烧死一个怪物。 只有他看见,那只是一个被痛苦囚禁的、遍体鳞伤的美丽少女。 这特么算什么正义? 这分明是虐待! 火把即将触碰到柴堆。 理智告诉维克多:坐下,闭嘴,别惹麻烦。 但当他看到那根红色的荆棘即将勒断少女脆弱的脖颈时,身体比理智先动了。 砰! 车门被猛地撞开。 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死寂世界里,维克多跌跌撞撞地冲进人群,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些挡路的狂热信徒。 在火苗舔舐上柴堆的前一秒,他冲上了刑台,挡在了那个“怪物”面前。 他没有武器,没有魔力。 他只有一只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了少女那只——在旁人眼中布满毒瘤、在他眼中却白皙如玉的手臂。 “都给我住手——!!!” 声音嘶哑,破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但在这狂热的刑扬上,却如同惊雷炸响。 火把落地。 少女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 而在维克多眼中,随着他的触碰,那些死死勒进少女肉里的红色荆棘,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惊恐地……松动了。 第2章 虚无之触与第一台烧水壶 这一声怒吼虽然破了音,但在只有柴火噼啪作响的广扬上,效果堪比一道惊雷。 原本狂热的人群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错愕地投向了那个从破马车上跳下来、脸色惨白的年轻贵族。 举着火把的镇长僵住了,他眯起绿豆眼,认出了马车上的纹章——那是从帝都传来的、属于温斯特家族的蔷薇纹章。 “这位……大人?”镇长并没有立刻放下火把,反而带着一丝地头蛇特有的狡黠和傲慢,大声说道,“这可是教廷认定的灾厄之女,是带来极寒的怪物。您这是要违抗神意吗?”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在边境,神权往往比皇权更好用。 周围的镇民听了这话,原本的敬畏消退了几分,握着石头和粪叉的手又紧了紧。几百双眼睛盯着维克多,像是一群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饿狼。 “神意?” 维克多冷笑一声。他并没有辩解魔女是否无辜——跟这群愚昧的中世纪暴民讲人权,无异于对牛弹琴。他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逻辑: 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 “我不管她是什么东西,”维克多扬起下巴,用一种比反派还要嚣张的语气指着火刑架,“这片土地是凛冬领,我是这里的领主。这里的一草一木,甚至是地上的泥巴,都是我的私产!” 他上前一步,眼神冰冷:“这块木头是我的,这根绳子是我的,这个奴隶……自然也是我的。我想烧就烧,想留着暖床就留着,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贱民来替我处置我的财产了?” 全扬哗然。这种极度傲慢的贵族逻辑,反而让镇民们感到了一种就该如此的合理。 “但是——”镇长还想煽动情绪。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打断了他。 骑士长肯特拔出了腰间的精钢长剑,一股属于正式骑士的锋锐气息瞬间爆发,将离得最近的几个镇民震得连连后退。 肯特虽然眉头紧锁,对自家少爷要救魔女的行为极度不解,但刻在骨子里的骑士信条让他只能服从。 “退后。”肯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人群终于出现了畏缩的裂痕。 但真正的危机并不在人群,而在刑架上。 “呃啊啊……” 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女,喉咙里发出了痛苦到极点的嘶哑低吼。也许是因为恐惧,也许是因为愤怒,她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了。 轰! 并没有明火出现,但她周围的空气瞬间因为高温而疯狂扭曲。捆绑她的麻绳瞬间碳化崩断,她脚下的柴堆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冒出了滚滚黑烟。 “大人!别过去!” 肯特脸色大变,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维克多,“她在失控!那是魔力暴走!那种温度连钢铁都能融化,您会被瞬间烧成灰的!” 在肯特眼中,此刻的少女已经不是人类,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人形炸弹,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热浪和魔压。 然而,维克多只是轻轻拂开了肯特的手。 “没事的,肯特。” 维克多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死亡高温”的怪物。 为什么他不怕? 因为他感觉不到。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生物,体内就有容纳魔力的“容器”或“回路”。面对强者的魔压,弱者的容器会产生本能的恐惧共鸣。 但维克多是个特例。 穿越后的身体检查报告显示,他患有一种名为“虚无症”的罕见绝症。 他的体内没有任何魔力回路,灵魂像是一个绝对绝缘的黑洞。任何魔法元素进入他体内,既无法停留,也无法被操控,只会像水滴落入沙漠般瞬间消失。 这就是他永远无法成为法师的原因——他连一个火星都搓不出来。 也正因如此,他成了家族的废物,贵族的弃子。 但是相对的,所有的威压、精神污染、魔力辐射,对他而言……全是空气。 此时此刻,在维克多眼中,并没有什么恐怖的热浪。 他只看到那个红色的“线团”缠得更紧了。那些代表着火元素的暴躁线条,正在疯狂地勒紧少女的脖子,死死嵌入她的血肉。 那是如果再不解开,就会彻底崩断的死结。 “真丑啊……”维克多看着那团混乱的线条,身为工程师的强迫症让他眉头紧锁,“谁把线路接成这样的?” 他穿过扭曲的空气,站在了少女面前。 少女此时已经失去了理智。她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抬起那只覆盖着黑色岩石硬壳的右手,想要释放出最后一点火焰将这个入侵者烧死。 “滚……滚开……” “别乱动。” 维克多轻声说道。他没有念咒,没有防御,就这样伸出了那只属于凡人的、白皙修长的手。 然后,一巴掌按在了少女滚烫的额头上。 “啊——!!”肯特和镇民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不忍看领主的手被烧焦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和焦糊味并没有出现。 滋——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被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在那接触的一瞬间,少女体内那些即将爆炸、无处宣泄的狂暴火元素,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疯狂地顺着接触点涌入了维克多的体内。 对于少女来说,这是神迹。 前一秒,她还在地狱的岩浆中挣扎,每一寸神经都在被烈火灼烧;后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凉感从额头那个触点扩散至全身。 那只手并不冰冷,但在她感觉里,那是世界上最凉爽、最温柔的避风港。 脑海中那持续了十几年、让她日夜不得安宁的魔力轰鸣声,突然……安静了。 而在维克多眼里,世界变得清爽了。 那些杂乱无章的红色带刺铁丝网,被他这“人肉吸尘器”瞬间抽走了一大半。剩下的线条虽然依旧微弱,但终于不再打结,而是顺顺当当地排列成了某种看起来很舒服的几何图形。 “呼……这就顺眼多了。”维克多心里暗爽。 而在外界看来,这一幕简直耸人听闻。 刚才还足以扭曲空气的高温,在维克多触碰的瞬间凭空消失。少女身上那红得刺眼的光芒迅速熄灭,连原本狰狞的黑色角质层都似乎变薄了一些。 维克多松开手。 “噗通。” 因为魔力被瞬间抽空带来的极致虚脱感,以及某种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感。让少女白眼一翻,软软地倒在了维克多怀里。 全扬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那个领主竟然徒手掐灭了灾厄魔女的怒火?而且连袖口都没黑? 这不可能! 维克多接住昏迷的少女,强忍着手臂的酸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高人模样。 他转过身,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视全扬,语气淡漠: “看来,比起被你们烧死,她更愿意臣服于我。” 他看向早已呆滞的骑士长:“肯特,把她扔上车。我们回家。” …… 半小时后。 凛冬领的领主城堡——如果这一堆漏风的烂石头还能被称为城堡的话。 马车驶入庭院时,维克多看着满地的杂草和破碎的窗户,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前任代理领主的深深恶意。 那个该死的代理管家,在听说新领主要来赴任的前一周,卷走了账面上所有的金币,变卖了所有稍微值钱的家具,甚至连城堡大门的铜把手都给撬走了,带着全家老小连夜跑路。 现在留给维克多的,除了一个空荡荡的城堡壳子,就只剩下老鼠了。 “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 大厅里,维克多坐在一张没被搬走的、缺了半条腿的硬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陶土杯,里面盛着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冰水。 而在他不远处的旧地毯上,那个被捡回来的魔女动了动。 少女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弹起,做出了防御姿态。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没有镣铐。没有火焰。没有疼痛。 身体里那种时刻伴随的灼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但奇异的轻盈。她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块原本覆盖着硬壳的地方,现在虽然还有些粗糙,但已经不再发烫。 “醒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少女警惕地转头,看见了那个坐在破椅子上的年轻贵族。 虽然他救了自己,但少女绝不会轻易相信人类。她像只炸毛的小猫一样弓起背,嘶哑地问道:“你……想对我做什么?如果你想羞辱我,我会和你同归于尽。” “羞辱你?在那之前,先搞清楚你的债主是谁。” 维克多并没有被她的威胁吓到,反而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只炸毛的小猫。他放下杯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记住了。我是维克多·温斯特。这片领地的主人,也是把你从火刑架上拽下来的人。” 说完,他那双平静的黑色眸子直视着少女的眼睛: “你呢?那个被他们叫做‘灾星’的小家伙,你有名字吗?还是说我该叫你‘那个会放火的怪物’?” 少女愣住了。 从小到大,人们叫她灾星、怪物、魔女、异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在世人眼里,她只是一个代号,一个麻烦。 她看着维克多。这个男人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看待普通人的平静。 “……艾莉亚。” 她低下头,声音很小,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叫艾莉亚。” “没有姓氏?” “平民没有姓氏。” “很好,艾莉亚。” 维克多点了点头,就像是刚刚认识了一个新邻居一样自然,“这名字挺顺口的,比‘灾星’好听多了。” 艾莉亚怔怔地看着他。就这样?不问问她的魔力?不问问她杀了多少人?仅仅是因为名字好听? 还没等她那颗满是伤痕的心产生更多的感动,维克多突然裹紧了身上的毯子,被冻得吸了吸鼻子,画风突变: “既然认识过了,那就过来干活。” “活?”艾莉亚再次愣住,“你……你是要我杀人吗?” 维克多重新端起手里那杯冰冷刺骨的水,递到她面前,眼神真诚无比: “我不养闲人。杀人那种粗活有骑士去干。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能不能用你的手握住这个杯子?把它烧开。动作快点,你的领主大人快要冻死在这个破城堡里了。” 艾莉亚:“……哈?” 她设想过无数种悲惨的结局:被解剖、被当做泄欲工具、被关在地牢……唯独没想过,这个拥有可怕力量、能徒手压制魔女的男人,在这个寒冷的夜晚把她抓回来,互相通报了姓名,只是为了…… 让她当个人形烧水壶? 第3章 人形核反应堆与供暖危机 一声清脆的炸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紧接着是滋滋作响的汽化声和滚烫的水雾。 “嘶——!我的手!” 维克多猛地缩回手,一边甩着手背上的烫伤,一边无奈地看着地上的陶土碎片。 而站在他对面的艾莉亚,此刻正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浑身僵硬地缩在墙角。她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惨白,双手死死绞在一起,眼神里全是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她声音颤抖,“别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 在她的认知里,打碎主人的杯子,尤其是这种连杯子带水一起炸得粉碎的情况,通常意味着一顿毒打,甚至是被扔回地牢。 “谁说要打你了?” 维克多吹了吹红肿的手背,并没有生气,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艾莉亚。 刚才那一瞬间,他在“灵视”状态下看得清清楚楚。 当艾莉亚试图用魔力加热杯子时,她体内那些红色的线条就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没有“微调”这个选项。要么完全关闭,要么就是全功率输出。 这就好比你想用高压水枪给花浇水,结果唯一的结局就是把花连根拔起。 “你的问题在于没有‘阀门’。”维克多自言自语,工程师的职业病犯了,“你的输出功率太大了,容器承受不住。” 他想了想,弯腰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瓦片,再次递到艾莉亚面前。 “再来一次。” 艾莉亚拼命摇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不……我不行……会炸的……” “这次不一样。”维克多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我不松手,你就只管输出魔力。听懂了吗?” 艾莉亚颤抖了一下。那只大手的触感依旧微凉,带着一种让她灵魂安定的力量。 她咬着嘴唇,试探性地调动了一丝魔力。 轰! 体内的火焰本能地想要咆哮而出,但在冲出手掌的瞬间,它们遇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 维克多不仅是一个无底的黑洞,更是一个精密的整流器。 就在这一瞬间,维克多惊讶地发现了一种更深层的机制: 当两人肢体接触时,建立的不仅仅是魔力通道,还有意识通道。 他在脑海中下意识地想象着“水流平稳流动”的画面,这股画面感竟然像数据流一样,顺着两人连接的手臂,毫无阻碍地“写入”了艾莉亚的潜意识里。艾莉亚原本狂暴无序的魔力,竟然瞬间顺着这个画面,乖乖变成了一条温顺的直线。 【意象引导】。 维克多脑海中蹦出了这个词。 如果说他的虚无体质是“硬件接口”,负责物理连接和稳压;那这个能力就是“驱动程序”。 只要他在脑子里画出图纸,魔女就能把它打印出来! “原来如此……”维克多心中狂喜。 在双重外挂的作用下,那99%狂暴、混乱、试图引起爆炸的魔力,瞬间被维克多吸走、中和。只剩下最后那1%最纯净、最温顺的热能,完全按照维克多的想象,均匀地覆盖了瓦片。 没有爆炸。没有刺眼的光。 那块瓦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热,散发出稳定的热辐射,就像是……电热毯一样。 “成功了。” 维克多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狂喜的弧度。 他终于搞懂了自己的定位。 在这个高魔世界里,魔女是能量无限但极不稳定的“核反应堆”;普通法师是容量有限的“蓄电池”;而他,维克多,不是废人,他是这世上唯一的“变压器”和“稳压阀”! 只要有他在,魔女就能从“人形炸弹”变成“精密机床”! “这哪里是捡了个奴隶……”维克多看着艾莉亚的眼神变了,变得火热无比,“这分明是捡了一台自走型工业母机啊!” 艾莉亚被那种眼神吓得退了一步,她总觉得领主大人的目光里有一种要把她拆开来研究的狂热。 就在这时,大厅沉重的木门被推开,寒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 骑士长肯特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羊皮纸,脸上的表情比外面的冻土还要硬。 “大人,虽然我不该打扰您的兴致。”肯特看了一眼正抓着魔女手腕的维克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我们面临着比魔女更可怕的危机。” “说吧。”维克多松开手,心情很好。 “首先,金库是空的。连老鼠都搬家了。”肯特干巴巴地汇报道,“其次,粮仓里只有两袋受潮的陈麦。最后,也是最要命的——” 肯特指了指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今晚会有暴风雪,气温预计降至零下三十度。而城堡里的储备柴火,只够烧两个小时。城堡的窗户大半是破的,主楼的供暖法阵一百年前就坏了。” 肯特顿了顿,给出了致命的结论: “大人,如果我们不想办法,明天早上,凛冬领就会失去它的领主。因为您会变成一尊冰雕。”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零下三十度。没有暖气。没有柴火。 艾莉亚听到“没有柴火”几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肩膀,眼神惊恐地看向维克多。 在她的记忆里,当冬天燃料不够时,那些被视为灾厄的魔女,往往会被……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吃人,也不烧人。” 维克多打断了少女的胡思乱想。他裹紧了身上的破毯子,在原地踱了两步,大脑飞速运转。 砍树?来不及了。 拆家具?那点木头也是杯水车薪。 突然,一段属于前身的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浮现。那是小时候他在家族城堡地下室玩捉迷藏时曾见到过的庞然大物。 “肯特,”维克多猛地抬头,“这个城堡地下室有那个‘大家伙’吗?” 肯特愣了一下:“您是说那台古代魔能锅炉?在。但那只是一堆废铁。它的核心聚魔阵早就碎了,而且我们也没有昂贵的魔晶石来驱动它。” “带路。”维克多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谁说锅炉一定要用魔晶才能烧?” …… 城堡地下室。 这里充满了霉味和灰尘,昏暗的烛火摇曳不定。 在地下室的中央,趴伏着一只钢铁巨兽。 那是一台占据了半个房间的黑色锅炉,粗大的黄铜管道像血管一样延伸向城堡的各个角落。这是三百年前帝国全盛时期的产物,那时的工艺虽然粗糙,但胜在用料扎实。 “没用的,大人。”肯特拍了拍锅炉冰冷的铁皮,“核心回路彻底烧毁了,修复它需要的钱,够买下半个凛冬领。” “那是法师的修法。” 维克多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些管道。 冰冷,但并没有锈穿。 他在脑海中迅速构建出了这套系统的原理图:核心法阵产生热能 -> 加热锅炉水 -> 蒸汽/热水通过管道循环 -> 全堡供暖。 “管道结构是物理层面的,只要没漏气就能用。”维克多喃喃自语,“坏掉的只是‘热源’。” 他转过身,看向缩在肯特身后的艾莉亚。 “过来。” 艾莉亚小心翼翼地挪过来。 维克多指着锅炉下方那个原本用来放置魔晶的凹槽,那里现在空空如也。 “肯特说它坏了,因为没有心脏。”维克多看着少女的眼睛,“但现在,你就是它的心脏。” “我?”艾莉亚指着自己,一脸茫然。 “对。我要你在这个炉膛里放火。”维克多指了指那厚重的铸铁炉门,“但我检查过了,炉壁上有一个裂缝,如果不修补好,蒸汽会泄露。” 维克多蹲下身,从角落的废料堆里捡起一块生锈的铁片,按在了炉壁的裂缝上。 “手给我。” 艾莉亚乖顺地伸出手。 维克多握住她的右手,将她的食指按在那块铁片的边缘。 “听着,艾莉亚。这次不需要温柔。” 维克多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 “我要你想象……想象你体内的火不是一团散开的雾,而是一根针。一根极细、极亮、能刺穿钢铁的针。” “看着这里。”维克多指着铁缝,“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都压缩到这一个点上。刺进去!” 维克多的【意象引导】顺着两人连接的手臂,直接轰入了艾莉亚的意识。 艾莉亚只觉得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那是一把喷吐着蓝白色火焰的奇怪工具,那火焰是如此凝聚,如此锋利。 她下意识地模仿着那种感觉,调动魔力。 滋——!!! 不再是红色的凡火。 一道只有针尖大小,却散发着刺眼蓝白光芒的等离子射流,从艾莉亚的指尖喷薄而出! 那块生锈的铁片在瞬间融化成橘红色的铁水,与炉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肯特惊得把手里的长剑都掉在了地上:“这……这是什么魔法?没有任何吟唱?这种温度……” “这叫科学。” 维克多满意地看着那道如鱼鳞般完美的焊缝,嘴角上扬。 他松开手,艾莉亚指尖的蓝火瞬间熄灭。少女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神呆滞又震撼——这是我做的?我没有炸毁东西,反而……修好了它? “很好。” 维克多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头看向依然处于震惊中的骑士和魔女。 在这个即将冻死人的夜晚,那位废柴领主露出了一个资本家特有的、周扒皮式的笑容: “既然设备修好了,那么艾莉亚小姐,今晚能不能洗上热水澡,全看你的了。” “坐进炉子里去。把自己当成一块燃烧的煤炭,懂了吗?” 第4章 蒸汽、人力水泵与魔导工业蓝图 维克多站在城堡二楼主卧的浴室里,裹着那件有些发霉的羊毛大衣,盯着眼前那个早已氧化发黑的黄铜水龙头,嘴里碎碎念着这异世界没人能听懂的咒语。 在这个该死的中世纪,想要洗一个文明人的热水澡,简直就是一项浩大的军事工程。 “大人,这是第十桶了……还需要吗?” 门外传来了骑士长肯特粗重的喘息声。 这位可怜的三阶骑士,此刻正化身为一台名为“肯特牌”的人力抽水泵。他不得不从城堡后院的深井里打水,然后扛着五十斤重的橡木桶,爬上七十级螺旋楼梯,将水倒入位于塔楼顶部的巨大蓄水箱里。 在这个没有电力驱动水泵的年代,想要让水龙头出水,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物理法则——重力势能。 冷水从塔楼依靠重力流下,经过地下室的锅炉加热,再利用蒸汽压力和热对流原理,勉强爬升回二楼的浴室。 这套百年前的“魔导循环水系统”设计确实精妙,但它显然忽略了一个前提:得有人力把水弄到塔楼上去。 “够了,肯特。”维克多听着骑士那仿佛风箱般的喘气声,有些于心不忍,“把剩下的水倒进去,然后休息一下。” “遵命……” 随着塔楼顶端传来哗啦啦的倒水声,维克多走到浴室墙角。那里有一根直通地下室的黄铜传声管。 他拿起旁边的小铁锤,在管子上不紧不慢地敲了三下。 当、当、当。 这是他和艾莉亚约定的信号:一级功率,点火。 …… 地下室。 这里比上面要暖和得多,甚至可以说有些燥热。 艾莉亚抱着膝盖坐在巨大的锅炉旁,那件单薄的麻布衣服已经被烘干了。她正盯着眼前那根冰冷的注水管道发呆。 那个男人……领主大人,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说只要听到敲击声,就握住这根管子放热。 “他真的……不杀我吗?” 艾莉亚看着自己那双依然有些粗糙,但已经不再流脓溃烂的手。那种时刻伴随的、钻心的剧痛,在那个男人身边时就会消失,而现在他离开了,那种隐隐的刺痛感又开始像蚂蚁一样爬上心头。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从铜管里传出。 艾莉亚身体一颤,那是命令。多年的孤儿生活让她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 她立刻站起身,双手紧紧握住了那根粗大的注水铜管。 “不能炸……不能炸……” 她闭上眼,回忆着维克多握着她的手时的那种感觉。 不是狂暴的喷发,而是像细水长流一样的渗透。她小心翼翼地从体内那座狂暴的火山中引出一缕热流,顺着掌心注入冰冷的金属。 滋滋滋—— 管道内的冷水瞬间沸腾。 如果维克多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台“人形锅炉”的温控精度高得吓人。她不仅加热了水,还下意识地控制了热量的走向,让蒸汽压力精准地推着热水向上涌动。 …… 二楼浴室。 维克多紧张地盯着水龙头。 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管道深处传来的轰鸣,就像是一头沉睡百年的怪兽正在清喉咙。 噗! 水龙头剧烈抖动了一下,喷出了一股红褐色的锈水和蒸汽。 紧接着,水流变大,颜色逐渐变清。 滚滚热浪瞬间在这个冰窖般的浴室里弥漫开来。 “赞美科学。赞美艾莉亚。” 维克多迅速扒掉身上的破衣服,几乎是颤抖着把自己沉进了那个虽然有些裂纹、但依然巨大的搪瓷浴缸里。 “呼————” 一声长长的、混杂着呻吟的叹息在充满蒸汽的房间里回荡。 热水包裹全身的那一刻,维克多感觉自己被冻僵的灵魂终于解冻了。穿越以来的恐惧、寒冷、对未来的迷茫,都在这简单的42度热水中被暂时冲刷殆尽。 他靠在浴缸边缘,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水面,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作为一个工程师,他不仅是在享受,更是在思考。 这桶热水证明了一件事:他的理论是完全正确的。 在这个世界上,魔女被视为灾厄,是因为凡人无法控制她们体内那狂暴的能量。她们就像是裸露的、没有变压器的高压电线,碰谁谁死。 但维克多是绝缘体。他可以充当那个关键的开关和导线。 “只要有我在,艾莉亚就不是炸弹,她是这世上最高效的能源核心。” 维克多看着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大脑飞速运转,构建着未来的蓝图。 如果火系魔女可以用来烧锅炉、冶炼钢铁…… 那如果有雷系魔女呢?是不是可以直接手搓发电机? 土系魔女?那是自动盾构机和建筑3D打印机。 植物系魔女?那是高产作物的催化剂。 这个世界的贵族和教会都在忙着猎杀魔女,把这些宝贵的“生产力”烧成灰烬。 “暴殄天物啊……”维克多掬起一捧热水,看着它从指缝流下,“既然你们不要,那我就全收下了。”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领地,而是一个由魔女驱动的、前所未有的魔导工业帝国。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洗完澡,穿上肯特找来的一套还算干爽的旧衬衫,维克多刚走出浴室,就被现实狠狠打了一拳。 肯特站在走廊里,手里捧着那本比脸还干净的账本,表情尴尬:“大人,虽然这个时候提钱很煞风景……但我们真的没钱了。那两袋面粉只够吃到明天晚上。” 维克多擦头发的手顿住了。 没钱。 这是一个比没魔力更致命的问题。想要养活肯特,养活艾莉亚,还要修缮这个破城堡,都需要金币。 去抢?没兵。 去种地?这鬼地方冻土三尺,种子撒下去就冻死了。 维克多的目光落在了壁炉里那几块早已熄灭的黑色石头上。那是“燃石”,一种低效的矿石,点燃后能发热一小会儿,但烟很大,而且很贵。 穷人买不起燃石,冬天只能靠体温硬抗。凛冬领每年冬天冻死的人不计其数。 突然,一个点子像闪电一样击中了维克多。 既然艾莉亚能给水加热,那她能不能给石头充能? 如果是普通的鹅卵石,只要通过艾莉亚的“高压注入”,把热能压缩在石头内部,形成一个缓慢释放的热源…… 那不就是“魔法版暖宝宝”吗? “不行,光想没用,得先试一下。”工程师的职业本能让维克多立刻行动起来。 他的目光锁定了大厅桌子上用来压羊皮纸的一块灰白色的鹅卵石。这本来是前任领主从河边捡来的便宜装饰品,手感圆润冰凉。 “借用一下。” 维克多一把抓起那块鹅卵石,顾不上跟肯特解释,裹着大衣就往地下室跑。 “大人?您去哪?”肯特一脸懵逼。 地下室里,艾莉亚正乖乖地抱着铜管供暖。 “先停一下。”维克多冲进来,把那块冰凉的鹅卵石塞进艾莉亚手里。 艾莉亚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维克多急促地命令道:“艾莉亚,这次换个方式。不要把热量导出去,试着把它锁在这块石头里。” “锁……锁进去?” “对!就像往气球里吹气一样,把你的魔力压缩进去,但不许炸!” 艾莉亚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下意识地照做了。有了之前的经验,再加上维克多握着她的手腕充当“稳压器”,一股精纯而内敛的热流缓缓注入了鹅卵石。 仅仅三秒钟。 原本灰扑扑的石头表面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随即隐没。 维克多拿回石头。 入手温润,热度正在缓慢而持续地从石头核心向外散发。就像是握着一颗刚煮熟的鸡蛋,在这个阴冷的地下室里,这股温度简直令人感动。 “成了。” 维克多感受到那稳定的热辐射,嘴角疯狂上扬。这块石头里的能量密度,至少能维持几天! 他郑重地将这块“原型机 No.1”塞进贴身的大衣口袋里,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暖意,仿佛揣着一枚金币。 “肯特!”维克多跑回一楼大厅,眼睛里闪烁着金币的光芒,“别发愁了!去河边给我捡一筐这种鹅卵石回来!我有办法搞钱了!” 肯特愣住了:“捡石头?大人,您是打算用石头去砸抢劫犯吗?” “不,我们要卖石头。卖一种能让人在那该死的被窝里暖和一整晚的……” 砰!砰!砰! 维克多的话还没说完,楼下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人粗暴地砸响了。 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更像是在用铁锤砸。 大厅里的回音还没散去,肯特已经脸色大变,手按在了剑柄上,快步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身经百战的骑士声音就变得干涩起来: “大人……麻烦来了。” “是黑石镇教会的人。领头的是那个‘疯狗’执事。他们肯定是闻到了魔女的味道。” 肯特回头看向维克多,眼神焦急:“艾莉亚还在地下室!如果被他们发现您窝藏魔女,这可是火刑架上的重罪!” 维克多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那个鼓鼓囊囊的口袋,感受着那是发热鹅卵石传来的温度,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松弛了下来。 产品有了,这不就正好赶上大客户上门了吗? 他整理了一下领口,不仅没有惊慌,反而轻轻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慌什么。” 维克多迈步向楼下走去,脚步沉稳。 “正好,我那批‘暖宝宝’,正缺几个有钱又好骗的推销员呢。” 第5章 异端审判?不,这是独家代理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的敲门声更加粗暴,仿佛要把整扇大门连着门框一起拆下来。 腐朽的橡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夹杂着冰渣的狂风呼啸而入,瞬间吹灭了大厅里仅有的两根蜡烛。 黑暗中,几个高大的黑影站在门口,身上的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搜!” 一个阴冷、尖锐的声音响起,“有人举报这里窝藏了逃跑的魔女。为了主的荣光,哪怕是把地砖撬开,也要把那个肮脏的异端找出来!” “是!” 两名身穿锁子甲、提着刑具的教会卫兵大步跨入大厅,毫不客气地推翻了门口的衣架。 “住手!” 骑士长肯特拔剑出鞘,挡在了楼梯口。他的脸色铁青,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西蒙神父!这里是温斯特家族的领地,是帝国贵族的城堡!你没有搜查令,这是在挑衅帝国的法律!” 被称为西蒙的男人缓缓走进大厅。 他很瘦,瘦得像是一具披着黑袍的骷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病态的狂热和……贪婪。 他是黑石镇教会分部的神父,当地人背地里叫他“疯狗”。 “法律?” 西蒙发出一声嗤笑,眼神轻蔑地扫过肯特那身陈旧的盔甲,“在对抗深渊的圣战面前,世俗的法律也要让步。肯特骑士,你阻拦教会执法,难道……你也想被绑上火刑架,去尝尝净化的滋味吗?” 肯特咬着牙,剑尖微微颤抖。他不仅是忌惮教会的权势,更因为他心里有鬼——艾莉亚真的就在地下室。 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一阵悠闲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哎呀,我就说是谁带来了这么大的寒气,原来是西蒙神父。” 维克多裹着那件厚厚的羊毛大衣,手里甚至还端着那个刚喝完热水的陶土杯。他从阴影中走出来,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仿佛见到了多年老友般的惊喜笑容。 “我都准备派人去请您了,没想到您这就来了。这一定是主的指引。” 西蒙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对方会惊慌失措,会跪地求饶,或者像那个蠢骑士一样拔剑反抗。唯独没想过,这个传说中的废柴少爷会是一副“合伙人见面”的热情嘴脸。 “少跟我套近乎,温斯特大人。”西蒙眯起眼睛,像毒蛇一样盯着维克多,“有人亲眼看到你在刑扬救走了一个魔女。交出那个异端,我可以考虑在审判庭上为你求情,让你死得痛快点。” “魔女?” 维克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想您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确实带回来一个女孩,但她可不是什么魔女。” 他走到肯特身边,轻轻按下了骑士举剑的手,然后转头对西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只是一个迷途的羔羊,而我,正在用家族秘传的方式帮她‘赎罪’。如果您不信,何不亲自来看看?” 西蒙狐疑地打量着维克多。这家伙太镇定了,镇定得让人心里发毛。 “带路。”西蒙冷哼一声,手按在怀里的圣经上,“如果你在耍花样,神罚会立刻降临。” …… 一行人来到了地下室。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令人舒适的暖意扑面而来。 巨大的古代锅炉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而在锅炉旁,艾莉亚正抱着那根注水铜管,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成一团。 看到那一身黑袍的西蒙,艾莉亚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这身黑袍代表着火刑架、烙铁和无尽的折磨。 “啊……”她张开嘴,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体内的魔力因为极度的恐惧开始剧烈波动。一旦失控,她就会在这里变成一颗炸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怕,神父是来听你忏悔的。” 维克多的声音温柔得有些诡异。 在手掌接触肩膀的瞬间,他发动了【虚无体质】的全功率吸纳。 呼—— 艾莉亚体内那即将暴走的、狂乱的火元素,瞬间被这只手像抽水泵一样吸得干干净净。 在西蒙神父的感知里,这简直就是一扬魔术。 前一秒,他还隐约感觉到这女孩身上有一股令人作呕的硫磺味和魔力波动;后一秒,那种气息……消失了。 彻彻底底的消失。 站在他面前的,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脏兮兮的、甚至有点虚弱的村姑。 “这……”西蒙瞪大了眼睛,手里原本准备激发的圣遗物也停住了,“没有魔力反应?这不可能!我明明闻到了……” “所以我说了,那是误会。” 维克多依然按着艾莉亚的肩膀,微笑着开始了他的表演: “神父大人,杀戮是最低级的净化。我的家族拥有一种古老的秘术,可以通过苦修和劳动,压制罪人体内的邪恶,让她们重获新生。” 他指了指那个巨大的锅炉: “看,她现在正在为主的子民烧热水。她不再是破坏者,而是建设者。这难道不比烧成灰烬更有意义吗?” 西蒙的眉头依然紧锁。作为狂信徒,这种鬼话骗不了他。 “即便没有魔力波动,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污点。”西蒙冷冷地说,“教会的原则是宁可错杀,绝不……” “即使她能为教会带来金子?” 维克多突然压低了声音,打断了西蒙的话。 西蒙的眼神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维克多松开艾莉亚,给了她一个“继续干活”的眼神,然后亲热地揽住西蒙的肩膀,强行把他带到了地下室的角落,避开了那些卫兵。 “西蒙神父,凛冬领很穷,我知道教会的日子也不好过。” 维克多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西蒙冰冷的手里。 那是一块圆润的鹅卵石。 但在握住它的瞬间,西蒙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热的。 不仅仅是热,这块石头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恒定的、温暖的热量。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地下室里,这块石头就像是一个微缩的小太阳。 “这是什么?”西蒙下意识地摩挲着石头表面,贪婪的本能让他瞬间意识到了这东西的价值。 “我叫它……‘圣光暖石’。” 维克多开始了他那充满诱惑力的恶魔低语: “您想啊,冬天到了。那些虔诚的信徒们在冰冷的教堂里祈祷,冻得瑟瑟发抖,多可怜啊。这时候,如果慈悲的教会推出一种‘受过祝福’的圣石,能让他们温暖一整夜……” 维克多伸出一根手指: “一枚银币一块。只有在您的教堂里才能买到。您觉得,那些怕冷的贵族夫人和富商,会拒绝这份‘神的恩赐’吗?” 西蒙沉默了。 他握着那块石头,掌心的温暖顺着血管流遍全身。他的大脑飞速计算着: 木炭一袋要10铜币,而且又脏又呛人。这一块石头能顶好几袋木炭,还干净、方便、带有宗教光环。 这是暴利。 “你是说……”西蒙的声音沙哑,原本阴鸷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谋的意味,“那个女孩,能制造这个?” “她是生产工具,我是管理者。”维克多微笑着图穷匕见,“而您,西蒙大人,您将是这片教区唯一的独家总代理。” “我们不需要火刑架上的灰烬。我们需要的是让主的光辉洒满人间,对吗?” 地下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锅炉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肯特站在远处,手心全是汗。他看着自家领主正搂着那个被称为“疯狗”的神父,像两个奸商一样窃窃私语。 良久。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块“圣光暖石”揣进了怀里。 他转过身,脸上那副要吃人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棍特有的悲悯。 “咳。” 西蒙对着手下的卫兵挥了挥手: “走吧。这里没有魔女。” 卫兵们愣住了:“可是大人……” “我说没有就没有!”西蒙瞪了手下一眼,义正言辞地说道,“这里只有一个正在接受劳动改造的迷途罪人。我们要给年轻人一个赎罪的机会,这才是主的慈悲!”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 在经过维克多身边时,西蒙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维克多,只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明天是礼拜日。我希望看到第一批……五百块‘圣光暖石’送到教堂后门。” “如果没有……”西蒙侧过头,露出森白的牙齿,“异端审判庭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成交。”维克多保持着微笑,微微欠身。 …… 哐当。 城堡的大门重新关上,那群黑色的瘟神终于离开了。 维克多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彻底垮掉。 他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早就把衬衫浸透了,被寒风一吹,凉得刺骨。 “大人!”肯特冲上来扶住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您……您竟然真的说服了他?您刚才是在和魔鬼做交易!” “不,肯特。” 维克多推开肯特,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我是在给魔鬼喂食。只有把他喂饱了,他才会变成我们的看门狗。” 他站直身体,拍了拍肯特的肩膀: “别发呆了。去河边捡石头。今晚全员加班。” “我们的工业革命,开始了。” 第6章 第一条流水线与“炼金术”麦粥 “抓紧。注能。停。下一个。” 维克多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重复着这套指令。 他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左手紧紧扣住艾莉亚纤细的手腕,充当着人体稳压器;右手则从肯特递过来的筐里抓起一块冰凉的鹅卵石,塞进艾莉亚手里。 滋—— 微弱的红光在艾莉亚掌心亮起。 有了维克多这个“地线”,艾莉亚不需要再担心爆炸,她只需要像挤海绵一样,把体内那庞大的魔力挤出一滴,注入石头。 三秒钟后,原本冰凉的石头变得温热烫手。 “第一百零二个。” 维克多把发热的石头扔进左边的成品筐里,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效率还是太低了。没有传送带,没有自动化机械臂,全靠手搓。这就是原始积累的痛苦吗?” 他刚要把第一百零三个石头递过去,却发现对面没动静了。 “艾莉亚?” 维克多抬头,发现少女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下一秒,艾莉亚白眼一翻,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喂!” 维克多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入手处,女孩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而且……正在迅速变冷。 “她死了?!”肯特大惊失色,手中的空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在那乌鸦嘴!” 维克多迅速摸了摸艾莉亚的脉搏,虽然微弱但很快。紧接着,一声巨大的、雷鸣般的“咕噜”声,从少女瘪瘪的肚皮里传了出来。 维克多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懊恼地骂了一句: “该死!我忘了能量守恒!” 在这个世界,魔力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虽然空气中蕴含很多魔力,但对于魔女这种生物引擎来说,魔力应该更多来自食物。 这姑娘本来就长期营养不良,瘦得皮包骨头,刚才又高强度输出了两个小时,这就像是开着一辆没有油的法拉利狂飙,不趴窝才怪。 “这是低血糖,她饿晕了。” 维克多把艾莉亚放在那堆温暖的鹅卵石旁边,站起身,语气急促,“肯特,把那两袋发霉的小麦拿来。去厨房!” …… 城堡的厨房,灾难现扬。 虽然维克多在地球上是个独居的做饭小能手,但他显然低估了中世纪厨房的硬核程度。 “这该死的石头怎么不出火?!” 维克多手里拿着两块打火石,敲得火星四溅,但那堆受潮的引火绒就是点不着。他的大拇指还被砸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还有这个锅——”他指着灶台上那口漆黑的铸铁大锅,“为什么它没有防烫手柄?为什么它这么重?这到底是锅还是盾牌?” 五分钟前,他试图把这口锅搬到火眼上,结果差点砸断自己的脚趾。 站在一旁的肯特看着自家领主跟几块石头和一口锅较劲,表情复杂:“大人……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 “不。” 维克多扔掉打火石,看着那袋散发着霉味、混杂着沙砾和麦麸的劣质小麦,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你会生火,但你不会处理这些猪食。” 维克多指着那袋小麦,“如果直接煮,那粗糙的麦麸会划破她的喉咙,霉菌会让她拉肚子。她现在虚弱得连消化这些垃圾的力气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指挥: “肯特,找两块平整的石头,把麦子碾碎。越碎越好。” “然后,把你那件备用的亚麻衬衫拿来——别那种眼神,洗干净的就行。我们要用它做筛网。” 肯特虽然一头雾水,但在维克多的坚持下,还是照做了。 接下来的半小时,厨房里上演了一扬名为“物理提纯”的炼金实验。 肯特用怪力将麦粒碾成粉末。维克多则笨手笨脚地架着那件衬衫,让肯特把粉末倒在上面,拼命摇晃。 粗糙的麦麸、黑色的霉斑硬壳、细小的石子被留在了衬衫上。 而透过织物孔隙飘落到锅里的,是这个贫瘠领地上从未出现过的、带着淡淡乳黄色的精细面粉。 虽然损耗率高达70%,两袋麦子只筛出了半锅粉,但这在这个时代,被称为“白金”。 “生火!”维克多下令。 肯特熟练地引燃了木柴。 这一次,维克多学乖了。他没有去碰那烫死人的铁勺,而是指挥肯特不断搅拌,自己则小心翼翼地往锅里撒了一小撮珍贵的岩盐。 随着水温升高,一股浓郁的、纯粹的麦香开始在厨房里弥漫。 没有酸臭味,没有焦糊味。那是碳水化合物最原本的香气。 肯特吸了吸鼻子,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大人……这味道……” “这就是科学。”维克多看着锅里那黏稠如奶油般的麦粥,擦了擦脸上的烟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了,端上它。我们要去喂饱我们的发动机了。” …… 地下室。 艾莉亚是被香气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挠。紧接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碗递到了她面前。 “醒了?吃了它。” 维克多的声音传来。 艾莉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看了一眼那个碗,里面装着白色的、糊状的东西。 在她的认知里,奴隶和囚犯只配吃黑色的硬面包或者是像泔水一样的豆汤。这种白色的食物……是毒药吗?还是最后的断头饭? 她不敢动。 “看来还得我喂你。” 维克多叹了口气,笨拙地用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直接塞到了她嘴边。 艾莉亚被迫张开嘴。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大了。 顺滑。 没有像刀片一样的麦麸,没有咯牙的沙子。那温热的流质顺着舌尖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和谷物的回甘。 这是什么?这是云朵吗? “好吃吗?”维克多看着她呆滞的表情,有些得意,“虽然没有糖,但我把杂质都筛出去了。这可是现在的凛冬领最高级的‘炼金料理’。” 艾莉亚没有回答。她突然抢过木碗,甚至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倒。 “慢点!没人跟你抢!” 维克多想去拉她,却发现她吃得太急,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了碗里。 吃完最后一口,艾莉亚依然死死抓着碗,身体在颤抖。 维克多看着这个像小兽一样的女孩,心中一软。他伸出手,笨拙地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发现她浑身僵硬。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艾莉亚从地上的草垫上拉了起来,按在了一旁用来堆放杂物的椅子上。 “听着,艾莉亚。” 维克多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以后吃饭,坐在椅子上吃。不用蹲在角落里。” “你是我的专属……咳,女仆兼工程师。在我这里,干活的人,就有资格上桌吃饭。” 艾莉亚愣住了。她看着维克多,又看了看身下的椅子。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类才能上桌。 “我是……人吗?”她沙哑地问出了那个困扰她多年的问题。 “你会饿,会哭,会觉得粥好喝。”维克多指了指她嘴角的米汤,“当然是人。而且是有用的人。” 说完,他把勺子塞回她手里: “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开始干活。那五百个石头还没搓完呢。” 艾莉亚握紧了勺子。 这一次,她没有再露出那种恐惧的眼神。她看着维克多,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第一次亮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是……大人。”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地下室的气窗,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 肯特靠在墙角,抱着剑打着呼噜。 而在房间中央,维克多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毫无形象地瘫在椅子上。 在他脚边,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百块鹅卵石。 它们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红光,将这个原本阴冷的地下室烘烤得如同暖春。 艾莉亚趴在另一边的桌子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维克多弯腰捡起一块暖石,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这就是第一桶金啊……” 他转头踢了踢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肯特: “别睡了。备车。” 维克多打了个哈欠,眼神却亮得吓人: “带上这些宝贝。我们去教会……提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