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躺平种田,这个凡人无敌了》
第1章 误入小院,剑仙与魔尊皆惊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2章 一碗水,一顿饭,剑仙道心颤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3章 魔尊卷土重来,女帝意外坠凡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4章 懵懂斥退双魔,院中再添佳客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5章 一仙一帝初相见,柴米油盐愁煞人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6章 入山觅食仙帝随,一草一木皆造化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7章 双魔窥伺布毒计,鹿鸣示警危机临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8章 言出法随惊双魔,柴刀劈开生死路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9章 返院分羹怜鹿茸,仙丹未成异香飘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0章 真仙传闻动四方,院外初现访客影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1章 樵夫假象惑来人,一语双关定心神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2章 心迹袒露愿长留,小院方为真洞天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3章 厚礼登门惊坐起,俗物原是大道基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4章 茶香漫院润无声,图卷镇宅引蝶来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5章 妖蝶窥探引猜疑,无心之言定乾坤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6章 日常蕴道芽初萌,夜半狐女叩柴扉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7章 灵药显效狐女苏,暗流涌动危机藏
药翁已经出来了。
明地煞正美呢,回头一看到药翁,立刻拔地而起,蹿起老高:“再见!”
药翁冷冷地看着明地煞逃走,也不追赶,回头看陆程文。
陆程文一指明地煞:“师叔,你偷人家丹药的事儿露馅儿啦!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的本事,我是知道的,他在我面前,只有逃跑的份儿。偷丹药?呵,轮得到他?”
“那就能轮到我!?”
陆程文都快委屈死了:“他练了个新功夫,贼厉害,一定是他!就看人品,您觉得是他还是我?”
药翁怒道:“你俩合伙偷的!”
李昊周围都没人了,愣在原地:“老药罐子!?”
“呵,这个江湖真特么热闹,连你们这帮脏东西都敢露头了。”药翁看着陆程文:“你给我等着,我去拍死了他,再来问你丹药的事儿。”
陆程文道:“前辈,他已经疯疯癫癫得了,再杀他没有意义了。”
药翁看着陆程文:“呵,你倒是谁的心都要操一下,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程文道:“但是他已经这样子了,以往的恩恩怨怨,就算是结束了吧?现在他只想找到自己的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他儿子早死了。”
“胡说!”李昊道:“陆程文见过我儿子!”
药翁看着陆程文:“你见过他儿子?”
“我……就……赵日天嘛。”
药翁睁大了眼睛:“赵日天是他儿子!?”
陆程文支支吾吾:“这件事也很复杂……”
药翁都气乐了:“陆程文,你来的真好,你等着,我弄死了他就弄你。”
药翁突然出手,和李昊对拼在一起。
两个强人对拼一掌,在他们掌心的位置,朝四周猛烈的扩散开的真气波动,直接把很多人都震得倒飞出去了。
药翁沉着脸:“匹夫竟然没有退步!”
李昊和药翁拆了几掌:“陆程文,保护好我儿子!我把他引走,在这里打可能会伤了你们。”
李昊转身就走,药翁哼了一声,一指陆程文:“在这里等我,不许走!”
说完就追了出去。
回到了客厅。
陆程文气得半死,师叔太损了,药翁太狠了。
骆家声也没面子。
当着陆程文的面儿,自己的家族一天之内让人揍两顿,没一个能站出来扛事儿的。
今天要不是药翁在这里,骆家几乎就是被人按着锤的家族。
丢人呐!
刘波坐在陆程文右边的位置,有点忐忑。
看样子陆程文这次对自己没什么不爽的,嗨,我真是瞎操心。
我师父那么狠,他敢把我怎么样?
而且我们也算是并肩战斗过的伙伴,我大哥和他小师弟也是同门,关系不错的。
在骆家主面前,我不能表现得太怂了,免得被人看不起。
陆程文烦躁无比。
李昊以前是什么人自己不知道,但是他这把年纪,已经疯疯癫癫,何苦一路追杀呢?
还有那勾溪彤……我都不稀得说它!
人家穿越的系统,都是外挂,它可倒好,它是内奸。
稀里哗啦给我一大堆丹药,这不是逼着药翁拍死我么?
关键这老药罐子钻了牛角尖了,丹药他不在乎了,就想知道我是怎么偷的!
我多暂偷啦!?
陆程文烦躁地摸着椅子扶手,一脸不悦。
骆家主脸上无光,此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刘波想了想先开口:“程文兄,你怎么和那老奸混到一起的?”
陆程文抬起头看着他:“你别说话。”
刘波一愣,骆家主看着他,刘波有点脸上挂不住了。
“陆程文,我怎么说也是墨家殿下的拜把子兄弟,你跟我说话就这个态度?”
陆程文正烦着呢。
“刘波,我之前没砍死你,算你命大。现在我真的很烦,你把嘴巴闭严实了,否则药老回来之前,我先揍你一顿。”
骆家主赶紧劝:“哎哎哎,二位少侠,息怒,息怒啊!哈哈哈!嗯……今天我府上呢,确实有点热闹。其实,也就是你们和那老奸,如果是一般人,到我们骆家找茬就是找死!真的,我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出去打听打听,在西凉,哪个敢不给我们骆家面子?就比如说……”
姜远姝听得也烦。
“别说了。”
骆家主心说你还来脾气了!?
你把我家人一顿揍,厨子、司机都给你打惊蛰了,这个时候不得表示个歉意么!?
还带这么欺负人的!?
骆家主顿时不爽:“陆总,您的这位家眷……”
姜远姝怒道:“我不是他家眷!你嘴巴放干净点!”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陆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程文劝:“她就这样,连我也不惯着。骆家主,你们家人今天被揍惨了,是我们下手太重了。但是你那儿子真得管管,你知不知道我是弄死过姜小狗的?”
“哦哦,听说了听说了,陆总您狠啊!”
“我最讨厌的就是纨绔子弟,你儿子你不教好他,以后也是闯祸的主。”
此时管家哭着一瘸一拐蹦了进来:“家主,又来人啦!”
骆家声家里人被人揍了两个回合,还要在这里听陆程文训斥,心里已经憋屈得不行了。
此时一下子站起来:“谁啊!?他妈的有完没完啦!?”
“不认识,他们说是什么……七星散仙的老六和老七。”
骆家声一愣:“七星散仙!?”
陆程文也是一愣:“你认识?”
骆家声看着陆程文:“很强的恶人,当今江湖一等一的高手!”
陆程文点头:“这波人我不认识,您可以不用留手,往死里招呼。”
骆家声心说我招呼个屁啊我招呼!
七星散仙,一个个又诡异又强大,江湖上谁惹上他们,谁就要倒大霉。
骆家声道:“陆总,七星散仙实力强悍,凶恶无比!看在咱们都跟药老有交情的份儿上,您能不能……”
陆程文点点头:“走吧,我跟你去看看。”
刘波也站起来了:“我也去。我倒要看看,谁这么臭屁,称号竟然是‘散仙’。”
一行人走了出来。
院子中央,一个人站在那个被轰碎的喷泉池边上,看着被砸坏的位置,陷入了深思。
另一个则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的斜阳。
骆家声看到自己左右两边是陆程文和刘波,心里有点底气。
“二位,来我骆家有何贵干?”
看着泳池的人转过身:“你就是骆家的老无用?”
第18章 灵狐初醒试探忙,淳朴本心破虚妄
白灵儿睁开眼,短暂的迷茫后,属于青丘皇族的警觉与智慧迅速回归。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狐耳微不可查地轻轻颤动,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声响。眼睛眯成一条缝,悄然打量身处之地。
简陋,却非凡。
这是她的第一印象。茅草屋顶,土坯墙壁,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然而,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气息——纯净到极致的灵气,祥和温润的大道道韵,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让她血脉都感到悸动的至高威严——都昭示着此地的不凡。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地铺上那个仍在酣睡的青衫少年身上。气息内敛,浑若凡人,睡相毫无形象可言。但正因如此,才更显可怕。能将自身气息收敛到如此地步,连她这青丘皇族的天赋都看不透丝毫,此人的修为,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是他救了我?’白灵儿心思电转,‘能用如此温和又霸道的手段驱除幽冥煞气,修复我近乎破碎的妖丹,此等修为,恐怕已触及造化之境。他为何救我?是随手为之,还是另有所图?’
她又悄悄瞥向一旁打坐的苏妙晴和武明月。一个剑气凛然,如冰雪青莲;一个皇道威严,似人间帝王。两女皆是风姿绝世,修为不俗,却都对那少年保持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
‘能让如此两位女子心甘情愿追随,此人……’白灵儿心中凛然,将林墨的危险等级提到了最高。与这等存在打交道,必须万分谨慎。
这时,林墨翻了个身,咂咂嘴,迷迷糊糊地嘟囔:“鸡腿……别跑……”眼看就要醒来。
白灵儿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刚刚苏醒、虚弱不堪的模样,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痛楚的呻吟:“嗯……”
这声呻吟虽轻,却瞬间惊动了屋内的苏妙晴和武明月。两女同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投向床榻。
林墨也被这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床上白灵儿睫毛颤动,似乎要醒,顿时睡意全无,有些紧张地凑过去:“呀?你醒了?”
白灵儿适时地“悠悠转醒”,一双狐狸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茫、虚弱与一丝警惕,声音沙哑柔弱:“这……这里是何处?是……是你们救了我?”
她目光扫过林墨,带着探究,又看向苏妙晴和武明月,微微颔首致意,礼仪无可挑剔,却自然流露出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
林墨见她能说话,松了口气,忙道:“这里是十万荒山边上的一个小院子。你昨晚昏倒在我家门口,我们就把你抬进来救治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关切,没什么心机。
白灵儿心中微动,这少年语气不似作伪。她轻轻摇头,挣扎着想坐起,却“无力”地跌回床上,苦笑道:“多谢几位恩公搭救。小女子白灵儿,乃青丘狐族。此番遭奸人暗算,流落至此,若非恩公,恐已魂飞魄散。”
她故意点明“青丘狐族”和“遭奸人暗算”,既是表明身份,也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对方对妖族、对青丘内乱的态度。
林墨一听“青丘狐族”,心里更是咯噔一下。好家伙,还真是狐狸精!故事里狐狸精可都是会吸人阳气的!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看到白灵儿那虚弱苍白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都伤成这样了,还吸啥阳气啊。
他挠挠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点:“哦哦,青丘啊,听说过,听说过(其实只在志怪里看过)。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伤得很重,别乱动,好好躺着休息。”
白灵儿将林墨那一瞬间的退缩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惊疑。这位高人,是厌恶妖族?还是……故意示弱,另有深意?她不敢怠慢,恭敬道:“恩公救命之恩,灵儿没齿难忘。只是灵儿如今已成族中叛徒的眼中钉,留在此地,恐会为恩公带来灾祸……”
她以退为进,想试探林墨是否怕惹麻烦。
林墨一听“灾祸”俩字,头皮都麻了,差点就想顺水推舟说“那你养好点就赶紧走吧”。但话到嘴边,看着白灵儿那双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狐狸眼,再看看她身上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那点怂心又被善良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我很讲义气”的模样(实则心里在滴血):“哎,说这些干啥。既然救了你,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放心吧,我这院子……嗯,还算结实,外面的人一时半会儿进不来。你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再说。”
他心想:等你好利索了,到时候是走是留,再说吧!现在赶人走,跟杀人有啥区别?
白灵儿闻言,心中震撼。这位高人,明知她身负巨大麻烦,却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诺庇护?是自信,还是……根本未将那些叛徒放在眼里?“院子结实”,这平淡的话语背后,是何等的霸气与底气!
“恩公高义,灵儿……感激不尽!”她这一次的道谢,带上了几分真心。无论对方有何目的,此刻的庇护是实实在在的。
这时,苏妙晴端来一碗清水,武明月则拿来一些林墨之前准备的清淡粥食。
“白姑娘,你先用些清粥,润润喉。”苏妙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狐女,依旧保持着警惕。
武明月也淡淡开口:“姑娘伤势未愈,还需静养,莫要思虑过甚。”言下之意,让她少打听,少折腾。
白灵儿何等聪慧,立刻感受到两女隐隐的排斥。她乖巧地接过碗勺,低眉顺眼道:“多谢两位姐姐。灵儿晓得了。”
她小口喝着几乎没什么味道的白粥,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米……看似普通,入口却化作精纯灵气,滋养妖体!这水……清甜甘冽,竟隐含一丝道韵!连盛粥的碗,都触手温润,似是暖玉!
在此地,连最寻常的衣食住行,都充斥着难以想象的机缘!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伸懒腰、打着哈欠的林墨,又看了看虽然警惕却依旧尽职照顾她的苏妙晴和武明月,心中渐渐明了。
这位前辈,似乎……真的只是随性而为,救人只因本心善良?而这两位女子,也并非其附庸,更像是……志同道合的道友?
这个发现,让白灵儿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同时,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心涌了上来。
这个看似平凡的小院,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放下碗,对林墨露出一个真诚而柔弱的笑容:“恩公,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
林墨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心道狐狸精果然名不虚传,真好看。他摆摆手:“我叫林墨,树林的林,墨水的墨。不是什么恩公,就是个种地的。你叫我林墨就行。”
“林……墨……”白灵儿轻声念了一遍,将这名字牢记心底。她展颜一笑,百媚顿生:“那灵儿便唤您林大哥可好?”
“行,都行。”林墨被她叫得有点不好意思。
阳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小屋。床上的狐女浅笑嫣然,地上的少年挠头憨笑,一旁的剑仙和女帝神色微妙。
小院的清晨,因这位新成员的加入,似乎变得更加“热闹”了。
而院外,关于“青丘至宝落入神秘小院”、“狐族公主被疑似真仙存在庇护”的消息,正以更快的速度,在暗流中传播开来。
第19章 养伤闲观院中奇,一杯清茶见真如
白灵儿在小院住下了。
伤势在七霞莲残存药力和悟道茶每日滋养下,以惊人的速度好转。但她并不急于恢复,反而刻意放慢了疗伤进程。一方面是为彻底根除幽冥煞气的隐患,更重要的,是想借机好好观察这个神秘的小院,以及院里这个更加神秘的少年,林墨。
几日观察下来,白灵儿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这位“林大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是在菜地里忙活,就是在厨房里捣鼓吃的,偶尔劈劈柴,挑挑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与苏妙晴、武明月那暗合天道韵律的举止截然不同。
但就是这些看似平凡的行为,在白灵儿眼中,却处处透着不可思议。
她亲眼看到林墨给一株蔫黄的菜苗浇水,嘴里嘟囔着“加点料,长快点”,随手撒了把灶坑里掏出的灰。结果第二天,那菜苗不仅起死回生,叶片上竟隐隐浮现出玄奥的金色纹路,灵气逼人!
她看见林墨嫌劈柴累,对着柴刀叹气:“老伙计,你咋就不利索点呢?”然后那锈迹斑斑的柴刀,下次落下时,竟真的轻巧了许多,断口平滑如镜。
她甚至注意到,林墨午睡时喜欢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打盹。而他睡过的那块地方,泥土会变得异常肥沃,连周围的杂草都格外青翠,仿佛被无形道韵洗礼过。
这一切,都让白灵儿坚信,林墨是一位游戏风尘、返璞归真的无上存在。他并非没有力量,而是将大道融入了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呼吸,乃至最平凡的生活琐事中。这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至高境界。
然而,让她更加困惑的,是林墨对待苏妙晴和武明月的态度。
没有居高临下的颐指气使,也没有道侣间的亲密暧昧,反而更像是一种……平等的伙伴关系?甚至,白灵儿隐隐觉得,林墨对苏、武二人,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类似于“借住在他家的客人”般的客气和距离感?
这位前辈,到底在想什么?
这日午后,阳光暖融。林墨在菜地里除草,呦呦在旁边蹦跶。苏妙晴在槐树下悟剑,周身剑气流转,与院子里的道韵隐隐共鸣。武明月则坐在屋檐下,翻阅着一本讲述农桑的书籍,神情专注,似乎在从中推演治国之道。
白灵儿伤势好了大半,便主动帮忙,坐在小凳上,学着择菜。她一双纤纤玉手,平日里抚的是琴,执的是扇,何曾做过这等粗活?动作不免生疏。
林墨抬头擦汗,看见白灵儿小心翼翼掐着菜叶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白姑娘,这种粗活让苏姑娘她们来就行,你伤还没好利索,多歇着。”
白灵儿抬头,嫣然一笑:“林大哥救命之恩,灵儿无以为报,做些小事是应该的。再说,这活儿……也挺有趣的。”她说的是真心话,在这小院里,连最简单的劳作,都仿佛是一种修行。
这时,武明月放下书卷,起身去厨房,片刻后端出一个托盘,上面是四杯热气腾腾的茶。茶香清幽,正是那悟道茶。
“前辈,苏姐姐,白姑娘,用茶。”武明月先将第一杯恭敬地递给刚放下锄头的林墨,然后依次递给苏妙晴和白灵儿。
白灵儿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多谢武姐姐。”她嗅着那令人神魂舒泰的茶香,心中暗惊,这等神物,竟被当作日常解渴之物?
林墨接过茶杯,吹了吹气,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嘿,这茶真不错,解渴!”完全是一副牛饮的架势。
白灵儿看得眼皮直跳,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茶汤入腹,化作暖流,滋养妖魂,让她几乎舒服得呻吟出来。她偷偷看向苏、武二女,见她们也是小口品酌,神情平静,显然早已习惯。
“林大哥,”白灵儿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这茶……似乎很不寻常?”
林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嗨,就是上次来的两个老丈送的,闻着挺香,我就留着喝了。你喜欢喝?柜子里还有,自己拿就行,别客气。”
两个老丈?送的?白灵儿心中剧震。能随手送出此等神物,那“两个老丈”又是何等人物?前辈竟如此随意地将茶叶放在柜子里,还让她“自己拿”?
她越发觉得,这院子的底蕴深不可测。
喝完茶,林墨又扛起锄头下了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白灵儿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端起自己那杯只喝了一小口的茶,走到正在闭目体悟剑意的苏妙晴身边,轻声道:“苏姐姐,这茶中道韵非凡,对感悟剑道或有裨益,灵儿用不了许多,若不嫌弃……”
她此举,既有讨好这位明显是“元老”的苏妙晴之意,也是一种试探,想看看她们之间的关系。
苏妙晴睁开眼,看了看白灵儿手中的茶杯,又看了看她真诚(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神,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淡淡道:“此乃前辈之物,前辈既已赐予你,便由你处置。我自有我的道。”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感。她不接受这份讨好,也点明了一切都是“前辈”的恩赐。
白灵儿心中了然,也不尴尬,微微一笑:“姐姐说的是。”她转而将目光投向走过来的武明月,“武姐姐……”
武明月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道:“白姑娘有心了。前辈院中一草一木,皆有其定数。安心受之便是,不必多想。”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灵儿心中凛然。这两位,一位清冷孤高,一位威严内敛,都对这位林大哥保持着绝对的尊敬,且彼此间似乎有种默契,共同维护着这小院的某种……平衡?而自己这个新来者,显然还未被完全接纳。
她不再多言,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小口喝着茶,心中思绪万千。
看来,想真正融入这个小院,了解这位林大哥的秘密,并非易事。苏妙晴和武明月,就是横在她面前的两座大山,也是她需要谨慎应对的“盟友”或“对手”。
不过,她白灵儿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和智慧。
她看向菜地里那个挥汗如雨、背影朴实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来了,她就不会轻易离开。这座小院,这个人,她一定要弄清楚。
夕阳西下,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
林墨扛着锄头回来,看着并排坐在屋檐下喝茶的三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在夕阳下美得像一幅画,忍不住挠头傻笑:“嘿嘿,今天天气真好啊。”
他只觉得,院子里有她们在,热闹了不少,也挺好。
至于这三位女子心中各自转着的念头,他是半点也猜不透的。
第20章 灵狐试手烹羹汤,妖影再现暗窥窗
白灵儿是个聪明人。几日的观察让她明白,想要在这个小院立足,得到林墨的信任,乃至窥探其秘密,光靠装柔弱是行不通的。苏妙晴和武明月,一个以剑证道,一个借势修心,都已找到了与这位“前辈”相处的方式。她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她的价值在哪里?青丘狐族,最擅长的可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洞察人心,以及,享受生活。
这日清晨,林墨照例准备生火做早饭,却发现灶台边的柴火有些受潮,烟熏火燎,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这鬼天气,柴火都不好烧了。”林墨一边扇着烟,一边抱怨。
白灵儿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她轻移莲步上前,柔声道:“林大哥,让我试试吧。我们青丘狐族,对控火之术略知一二。”
林墨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你?伤还没好利索呢,能行吗?”
“些许小火,不碍事的。”白灵儿浅浅一笑,走到灶前,并未像林墨想象中那样施展什么法术,而是挽起袖子,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动作熟练地将灶膛里的柴火重新架设,留出通风的空隙。然后,她拿起火石,轻轻一擦。
火星溅入干燥的引火草,她并未用妖力强行催发,而是俯下身,樱唇微启,对着那点点火星,轻轻一吹。
呼——
一道柔和而精准的气流送出,火星瞬间化作橘黄色的温暖火焰,平稳地燃烧起来,火苗听话地舔舐着干燥的柴薪,却没有一丝烟尘冒出。整个生火过程,如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美感,不像是在生火,倒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林墨看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白姑娘,厉害啊!这火生得,又旺又干净!比我这笨手笨脚强多了!”
白灵儿心中暗笑,她方才那一下,看似寻常,实则动用了青丘秘传的“百艺诀”,此诀并非战斗神通,而是将道韵融入生活百艺,使之暗合天道,事半功倍。用来生火,自然是小菜一碟。
“林大哥过奖了,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白灵儿谦虚道,眼角余光却瞥向一旁的苏妙晴和武明月。
苏妙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那稳定燃烧、毫无杂质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便继续擦拭她的古剑。武明月则微微颔首,似乎对白灵儿这“安分守己”展现价值的举动表示认可。
第一步,成功。白灵儿心中稍定。
早饭后,林墨看着白灵儿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想起她重伤初愈,便道:“白姑娘,你伤还没好,别老干活了,去歇着吧。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弄。”
白灵儿却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林大哥,我的伤已无大碍。今日午膳,若林大哥不嫌弃,可否让灵儿一试身手?我们青丘有几道药膳,对固本培元颇有裨益,或许……对苏姐姐和武姐姐的修行也有些许帮助。”她巧妙地将苏妙晴和武明月也拉了进来。
林墨一听“药膳”、“对修行有帮助”,虽然不太明白具体是啥,但感觉很高大上,而且能让苏姑娘和武姑娘受益,他自然乐意。他挠头笑道:“那敢情好!正好我也偷偷师,学两手!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缺啥跟我说。”
白灵儿心中欢喜,盈盈一礼:“多谢林大哥信任。”
于是,整个上午,小院的厨房成了白灵儿的主场。她并未动用任何妖力法术,而是像最普通的厨娘一样,洗菜、切配、调味。但她的一举一动,都优雅得如同舞蹈,对火候、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她将从林墨菜地里采摘的、那些蕴含淡淡灵气的普通蔬菜,与她昏迷时贴身携带的、几样不起眼的青丘香料巧妙搭配。
渐渐地,一股奇异的香气从厨房弥漫开来。那香气不似寻常饭菜的油腻,反而带着草木的清新、花果的甜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神魂安宁的异香。就连在院中练剑的苏妙晴,动作都不由得轻柔了几分,仿佛怕惊扰了这安神的气息。看书的武明月,也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心中杂念顿消。
午饭时分,当白灵儿将几碟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的药膳端上石桌时,连林墨这個不重口腹之欲的,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哇!白姑娘,你这手艺绝了!”林墨尝了一口清炒的灵蔬,只觉得鲜甜爽脆,一股暖流融入四肢百骸,浑身舒泰。“这比我做的猪食强太多了!”
苏妙晴和武明月品尝之后,眼中也闪过惊异之色。这药膳不仅美味,其中蕴含的温和药力,竟能滋养经脉、温润神识,对修行确有实实在在的裨益。这狐女,倒真有几分本事。
白灵儿看着众人满意的表情,心中暗暗得意。展示价值,融入生活,获取信任,这一步棋,她走对了。她悄悄观察林墨,发现他吃得开心,看自己的眼神也亲切了许多,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涟漪。
然而,就在这看似温馨和谐的午饭后,林墨收拾碗筷时,无意中朝院外远处的一座山峦望了一眼。
“咦?那山头上,好像有块石头在反光?是水晶吗?”林墨随口说了一句。他视力极好,看到了远处山巅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阳光照射在光滑表面上的反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几乎同时神色一凛!
那不是反光!那是远窥法术在调整角度时产生的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有高手在极远距离上,用法术窥探小院!
白灵儿心中更是巨震!这窥探的法力波动,阴冷诡谲,带着她熟悉的、属于叛军一脉的印记!他们果然不死心,竟然动用这种高阶的“千里镜影术”!
三女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寒意。对方越来越谨慎,也越来越难缠了。
苏妙晴指尖剑气隐现,武明月袖中龙气暗藏,白灵儿狐尾根部的绒毛也微微炸起。只要林墨一声令下,她们会立刻出手,隔空击碎那窥探之眼!
然而,林墨只是好奇地看了几眼,那“反光”就消失了。他撇撇嘴:“哦,没了,可能看花眼了。”然后就不再理会,哼着歌洗碗去了。
在他眼中,那只是个小插曲。
但在三女眼中,这却是风暴将至的明确信号!
前辈定然是早已察觉,却如此轻描淡写,是根本不将对方放在眼里?还是……另有深意?
白灵儿看着林墨无忧无虑洗碗的背影,又想起方才那精准无比的窥探,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轻松瞬间被紧迫感取代。
叛军的触角,已经伸到这么近了。这小院的宁静,还能维持多久?
她必须更快地获得林墨的信任,更快地……让自己拥有保护这份宁静的力量。
夜色,悄然降临。远山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贪婪地注视着这片祥和的院落。
第21章 窥探频仍暗流急,一语惊退千里目
自那日山巅反光事件后,小院的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却悄然弥漫开来。
苏妙晴练剑时,剑气愈发凝练,偶尔会不经意地扫过院外某处虚空,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涟漪。武明月读书时,指尖会在书页上无意识敲击,隐有龙气盘旋,震慑着某些不怀好意的窥探。就连呦呦,在院中奔跑嬉戏时,也常常会突然停下,茸角对准某个方向,发出低低的警示般的鸣叫。
白灵儿感受最为明显。她体内的青丘皇族血脉,对同源的妖气以及恶意窥探尤为敏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不下三股强大的神识,如同附骨之蛆,日夜不停地扫过这小院周围的空间。这些神识的主人修为极高,隐匿手段也极其巧妙,若非她身处这小院,受院内无形道韵庇护,根本难以察觉。
他们像是在试探,在评估,在寻找这小院结界的弱点,或者……在等待某个时机。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白灵儿寝食难安。她深知叛军那位“幽冥长老”的狠辣与耐心。对方越是按兵不动,就意味着图谋越大。
反观林墨,却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每日种菜、做饭、喂鹿,偶尔看着三位风格各异的绝色美女在院里活动,觉得赏心悦目,小日子过得颇为滋润。对于外界的暗流涌动,他毫无所觉,顶多是觉得最近山里的鸟叫好像少了点,天气有点闷。
这一日,午后骤雨初歇,天空挂起一道绚丽的彩虹。林墨心情大好,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看着被雨水洗刷得翠绿欲滴的菜地,满足地叹了口气。
“雨过天晴,彩虹当空,真是好天气啊!”他伸了个懒腰,由衷地赞叹道。
白灵儿正端着一盘洗好的山捻子走过来,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她敏锐地察觉到,就在林墨说出“好天气”三个字的瞬间,院外那几道如同毒蛇般窥视的神识,猛地一阵紊乱,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瞬间如潮水般退去,缩回了极远之处!
言出法随,竟能影响如此之远的窥探?前辈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白灵儿心中骇浪滔天。
她将果子放在林墨手边的小几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林大哥,近日……可觉得院外有什么异常吗?比如,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感觉到……被人盯着看?”
林墨捏起一颗红彤彤的山捻子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异常?没有啊。山里头安静点不好吗?被人盯着看?”他忽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白灵儿,促狭地笑道:“白姑娘,你说的是不是你自己老偷偷看我啊?”
“啊?”白灵儿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和微微颤动的狐耳,更显娇媚无双,“林大哥!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哪有!”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林墨乐了,觉得逗弄这个有时候看起来很精明、有时候又很容易害羞的狐女很有意思。“我这破院子,要钱没钱,要啥没啥,除了你们几个,谁稀罕盯着看啊?放心吧,安全着呢!”
他这话本是自嘲,但听在白灵儿耳中,却如同惊雷!
“要钱没钱,要啥没啥”……这是前辈在对那些窥探者表示不屑吗?暗示他们徒劳无功?
“除了你们几个,谁稀罕盯着看”……这是在宣告,这小院庇护的,只有院内的我们?这是在给我们吃定心丸?
“安全着呢”……这更是一种强大的自信,是对所有潜在威胁的无视!
白灵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前辈这番话,看似随意,却分明是在点醒她,也是在警告外面的宵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盈盈一礼:“灵儿明白了。有林大哥在,自然是安全的。”这一次,她的语气中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赖。
就在这时,苏妙晴和武明月也从屋内走出,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对话。两女看向林墨的眼神,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她们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窥探的退却。前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有如此威力!
林墨被白灵儿这突然郑重的态度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明白啥了明白,快吃果子,这山捻子今年结得特别甜!”
接下来的半天,院外果然清净了许多,那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几乎消失了。白灵儿终于能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她看着在菜地里捉虫的林墨,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或许,她不该总是被动地等待和猜测。前辈看似随性,但每一次看似无心的举动,都暗含深意。他收留自己,或许并不仅仅是出于善心。
她走到菜地边,挽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对林墨笑道:“林大哥,我来帮你捉虫吧。我们青丘狐族对草木精气感知敏锐,找虫子最在行了。”
林墨抬头,看到夕阳下白灵儿那张巧笑嫣然的脸,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敢情好!这活眼睛累得很,交给你了!”
白灵儿嫣然一笑,俯身步入菜畦。她并未动用妖力,而是凭借天赋的敏锐感知,玉指轻拈,精准地将一片片菜叶背后的害虫捉出,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采摘花瓣。
林墨在一旁看着,啧啧称奇:“嘿,白姑娘,你这手艺,天生就是种地的料啊!”
白灵儿心中苦笑,若是让青丘皇族的先祖知道,她这天赋被用来夸赞是“种地的料”,不知会作何感想。但看着林墨那毫无杂质、纯粹欣赏的笑容,她心中却泛起一丝奇异的甜意。
也许,就这样种种菜,捉捉虫,远离那些纷争,也不错?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幽冥长老绝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甚至……变得更强。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不辜负前辈的庇护,才能真正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夜色再次降临。
小院卧房内,林墨已经在地铺上酣然入睡。床上,白灵儿却盘膝而坐,并未入睡。她双手结印,胸口微微起伏,一缕极其微弱的月华透过窗棂,被她吸入体内。她在尝试引导月华之力,加速修复妖丹。
苏妙晴和武明月感知到她那微弱而坚定的妖力波动,都未出声打扰。她们知道,这只小狐狸,正在努力地想要抓住一根稻草,一根能让她在这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不至于被轻易撕碎的稻草。
窗外,月华如水,万籁俱寂。但遥远的黑暗中,几双冰冷的眼睛,再次缓缓睁开。
风暴,正在积蓄力量。
第22章 幽冥诡雾夜叩门,晨起泼水净妖氛
幽冥长老的耐心,在一次次无功而返的窥探中,终于消耗殆尽。
他盘坐在阴冷的洞府深处,面前悬浮着一面幽暗的水镜,镜中映出的,正是那座看似平凡无奇的小院轮廓。他派出的数波探子,无论是擅长隐匿的影妖,还是精通远视的千里隼,无一例外,在靠近那小院一定范围后,要么是神识被无声吞噬,要么是心神剧震被迫退回,根本无法探清院内虚实。
“好一个龙潭虎穴!”幽冥长老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那白灵儿的气息就在其中,生机勃勃,竟比受伤前还要旺盛!那院中到底有何等神物,能如此快地修复她的本源?”
他无法理解。幽冥煞气乃他采集九幽阴秽炼化而成,最是歹毒难缠,一旦侵入,如跗骨之蛆,就算是他自己,想要驱除也需耗费极大代价。可这才几天?那狐女竟似已痊愈?
“不能再等了!”幽冥长老眼中幽光一闪,下定决心。“必须试探出那院子的深浅,逼他们露出破绽!”
他不敢真身前往,也不敢派遣大队人马强攻。对方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手段,实力深不可测,强攻恐是自取灭亡。
“哼,既然远攻无效,那便近探!以大地为媒,以草木为眼,我看你如何防!”幽冥长老冷笑一声,双手掐诀,周身涌出浓郁如墨的幽冥煞气,缓缓注入地面。
他施展的,乃是幽冥一脉的秘术——地脉潜行术。可将自身一缕本源煞气融入地脉,悄无声息地渗透至目标区域,再从地面逸出,化为无形无质的幽冥蚀灵雾。此雾不具实体攻击力,却能侵蚀生灵神魂,污染灵脉,最是阴毒难防。他要以此雾,试探那小院的防御机制,更要看看院内之人如何应对!
是夜,月隐星稀,山风渐起。
小院内,众人都已安歇。林墨在地铺上睡得正香。床上,白灵儿依旧在默默引导月华疗伤,苏妙晴和武明月也各自调息,神识却始终保持着对外界的警惕。
子时刚过,修为最高的苏妙晴最先察觉到异常。
她敏锐地感知到,院外的土地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阴冷至极的波动!那波动并非活物,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恶意的能量,正如同狡猾的毒蛇,沿着地脉悄无声息地向小院蔓延!
“有东西从地下来了!”苏妙晴瞬间睁眼,传音警示。
武明月和白灵儿同时惊醒,神色凝重。她们也很快感知到了那地下潜行的阴冷能量。
“是幽冥蚀灵雾!”白灵儿花容失色,她对这股力量再熟悉不过,“此雾歹毒无比,能污人神魂,蚀人修为!他竟动用此术!”
“从地脉而来……寻常结界难以完全阻隔!”武明月蹙眉,感应到那阴冷能量已蔓延至篱笆外围,正试图从泥土中渗透进来!
三女瞬间如临大敌!苏妙晴剑气蓄势待发,武明月龙气暗涌,白灵儿也强提妖力,准备拼死抵挡这无孔不入的邪雾。
然而,就在那幽冥煞气即将破土而出的刹那——
嗡!
整个小院的地面,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轻轻荡漾了一下。那圈看似简陋的竹篱笆,根部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淡黄色光晕,如同水波般瞬间扫过整个院落的地下。
那正试图从地下渗透进来的幽冥煞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瞬间被那层淡黄光晕碾碎、净化、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泛起!
不仅如此,那淡黄光晕仿佛被激怒了一般,沿着地脉来的方向,猛地反冲而去!
远在洞府中的幽冥长老如遭重锤击胸!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面前的水镜轰然炸裂!他附着在地脉中的那缕本源煞气,竟被一股浩瀚、磅礴、带着无上镇压之力的土系本源力量顺着联系瞬间震碎!反噬之力让他神魂剧震,修为都险些跌落!
“地……地脉龙气?不!是社稷本源!那小院之下,竟有社稷神器镇守?”幽冥长老捂住胸口,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更多的,却是贪婪!
“必须得到它!必须!”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小院内,危机已消弭于无形。
苏妙晴三女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与后怕。
她们准备好了苦战,却没想到,敌人阴毒的攻击,竟被院子……自己解决了?那瞬间显现的淡黄光晕,那浩瀚的镇压之力……
三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台下,那卷随意靠放着的、看似古朴无华的《山河社稷图》。
是了!定是此宝感应到地脉异动,自发护主!以前辈之能,定然早已预料到对方会行此龌龊手段,故将此宝置于此地,以镇地脉,万邪不侵!
前辈算无遗策,竟至于此!
三女心中对林墨的敬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她们看向里屋林墨熟睡的方向,眼神充满了狂热与安心。
有前辈在,天塌下来,又何须她们操心?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林墨神清气爽地起床,推开屋门,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
“嗯?”他忽然皱了皱鼻子,觉得空气里好像有股淡淡的、不太好闻的土腥味,有点像什么东西腐烂了的味道。
“奇怪,昨天刚下过雨,空气应该很好才对啊。”他嘀咕着,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角落里的落叶腐烂了。
他照例拿起水桶和瓢,准备给菜地浇水。走到院角的水缸旁,他发现水缸边缘和附近的土地上,不知何时凝结了一些薄薄的、灰黑色的露水,看着就让人不舒服,那怪味似乎就是从这些露水上散发出来的。
“这啥玩意儿?霉菌吗?”林墨嫌恶地撇撇嘴,“可别把我的菜给传染了。”
他也没多想,只觉得这些脏东西碍眼,便舀起一瓢清水,朝着那些灰黑色的露水泼去,嘴里还习惯性地念叨着:“走走走,脏东西,别沾了我的地。”
清水泼洒而出,冲刷着那些灰黑色的露珠。奇妙的是,那些看似凝实的灰黑露珠,遇水即化,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冲散、稀释,渗入泥土中消失不见。那股淡淡的腐朽土腥味,也随之消散了。
“嘿,看来多浇水还是有好处的。”林墨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愉快地给每一棵蔬菜浇水,看着它们青翠欲滴的样子,心情大好。
他全然不知,自己随手泼出的这瓢水,冲散的,正是昨夜《山河社稷图》净化幽冥煞气后,残留下的最后一丝污秽残渣。社稷图虽能净化镇压,但这些至阴至秽之物的残渣,仍需至清至纯之水来洗刷。而林墨每日浇菜用的水,皆取自院中那口被七霞莲和整个小院道韵滋养的井,早已非凡水。
他这无意间的举动,正好完成了最后的“消毒”工作,将幽冥长老昨夜试探的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抹除。
不远处,正在晨练的苏妙晴、武明月和洗漱的白灵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林墨那认真浇水、驱赶“污秽”的背影,三女心中再次了然。
前辈定然是早已察觉昨夜有污秽之力试图侵入,并被社稷图净化,故今日清晨特以灵泉净水,涤荡残留,还小院一片清净!
就连扫地,都蕴含着如此深意!
林墨浇完水,放下水瓢,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菜地,只觉得生机勃勃,空气清新,心中充满了劳动的满足感。
“美好的一天,从种地开始!”他乐呵呵地自言自语。
阳光洒落,小院安宁如初,仿佛昨夜那场无声的凶险交锋,从未发生过。
只有远在百里之外洞府中,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幽冥长老,和他眼中那愈发疯狂与贪婪的目光,证明着风暴并未远去,而是在酝酿着更大的疯狂。
第23章 丹炉未起火先凝,一语点破大道基
幽冥长老的洞府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他脸色苍白,盘坐在蒲团上调息,周身隐隐有黑气翻腾,试图压制《山河社稷图》反噬造成的内伤。两次试探,一次神识被惊退,一次本源煞气被震散,皆败得莫名其妙,连对方深浅都没摸到,这让他又惊又怒。
“地脉被镇,远观被慑……好厉害的手段!”幽冥长老眼中幽光闪烁,布满褶皱的脸上肌肉抽搐,“那院子里,定然有镇压气运的社稷重宝!而且,必有绝世高手坐镇!”
他不再认为那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能拥有社稷重宝,并能如此轻描淡写化解他手段的存在,其实力绝对远超他的想象。硬闯是自寻死路。
“看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幽冥长老阴沉自语,“既然无法从外部攻破,那便从内部瓦解。白灵儿那个贱人,是关键!”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诡诈的光芒。
“传令下去,”他对洞府阴影处吩咐,“暂停一切靠近和窥探行动。给本座散出消息,就说青丘狐族至宝‘幻月镜’疑似在十万里荒山一带现世,得之可窥探天机,魅惑众生。记住,消息要真真假假,务必让那些自诩名门正派、还有妖族其他几脉的蠢货们动起来!”
“是,长老!”阴影中传来回应。
幽冥长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要把水搅浑!借刀杀人!让那些贪婪的家伙去替他试探那小院的深浅!就算不能成功,也能让那院子里的人疲于应付,他便可伺机而动!
“白灵儿……待本座得到那社稷重宝,定将你抽魂炼魄,以泄我心头之恨!”
……
小院内,对幽冥长老的新阴谋一无所知,气氛倒是颇为融洽。
白灵儿的伤势在悟道茶和院中道韵的滋养下,已好了七七八八。她是个闲不住的性子,伤势稍愈,便想着做点什么报答林墨的救命之恩,同时也想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
这一日,她见林墨在整理仓库角落里的杂物,翻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看起来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旧瓦罐。
“林大哥,这个罐子,可以给我用吗?”白灵儿指着那瓦罐问道。她身为青丘公主,对炼丹之道亦有涉猎,虽不精通,但辨认药鼎的眼力还是有的。这瓦罐看似普通,但材质似乎有些特别,隐隐与她青丘一脉的某种传承药鼎的描述相似。
林墨拎起瓦罐看了看,拍了拍上面的灰,大方道:“哦,这个啊,以前好像用来腌过咸菜,早就没用了。你要就拿去,放着也是占地方。”
白灵儿欣喜地接过瓦罐,入手微沉,触感温润,心中更确定了几分。她清洗干净后,将瓦罐放在院中石桌上,又去林墨的药圃里(实则是林墨乱种的野菜和驱蚊草)采了几样带着微薄灵气的草药。
她打算尝试炼制一炉最基础的“蕴灵丹”,此丹有温养元气、巩固根基之效,最适合苏妙晴和武明月现阶段巩固修为,对林墨应该也有点强身健体的好处。更重要的是,她想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林墨的反应。前辈对炼丹,会有什么见解?
苏妙晴和武明月见状,也颇感兴趣地围拢过来。她们也想看看,这狐女在炼丹一道上,有何造诣,更重要的是,想看看前辈是否会指点。
白灵儿屏息凝神,回忆着青丘丹诀,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的粉色狐火,便要打入瓦罐底部,开始预热药鼎。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那缕狐火刚刚离体,尚未触及瓦罐,整个小院的空间仿佛微微一凝!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道韵,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约束,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她那缕原本活泼的狐火,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火苗摇曳不定,变得晦暗不明,连药鼎都无法点燃!
“怎么回事?”白灵儿心中一惊,加大妖力输出,狐火却依旧萎靡,根本无法完成炼丹最基础的“起火”步骤!她感觉不是自己的妖力出了问题,而是这方天地的“规则”,似乎在排斥、或者说“不允许”她在此地引动火焰炼丹?
苏妙晴和武明月也察觉到了异常,她们能感觉到周围道韵的细微变化,似乎……所有能量流转都变得异常“温顺”和“迟缓”?
三女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正蹲在菜地里,研究一颗长势特别好的大白菜的林墨。
难道……是前辈不允许?
此时,林墨也注意到了白灵儿那边的动静,看到她指尖冒着一小簇看起来随时会熄灭的火苗,对着个瓦罐发愣,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白姑娘,你这是在干嘛?要生火做饭吗?灶台在那边啊。”林墨疑惑地问道。在他眼里,拿着瓦罐和火苗,第一反应就是生火。
白灵儿俏脸一红,有些窘迫地解释道:“林大哥,我……我不是要做饭。我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个罐子……炼点丹药。”
“炼丹?”林墨眼睛一亮,来了兴趣。炼丹啊!这可是修仙里的标配!“你会炼丹?厉害啊!炼出来是不是能长生不老?”
白灵儿见他感兴趣,心中一喜,忙道:“长生不老还差得远,只是最基础的蕴灵丹,能温养身体。只是……不知为何,在这里好像点不燃丹火。”她秀眉微蹙,露出苦恼的神色。
林墨凑过去,看了看那瓦罐,又看了看白灵儿指尖那蔫蔫的火苗,恍然大悟般一拍大腿:“嗨!我当什么事呢!你这火太小了,又没柴火,这瓦罐这么厚,怎么烧得热?你看我的!”
他以为白灵儿是生火技术不过关。本着助人为乐的精神,林墨转身就从柴堆里抽出几根干爽的细柴,熟练地在瓦罐下搭了个小灶台,然后用火石点燃引火草,小心地吹了几口气,一簇明亮的火焰便欢快地燃烧起来。
“喏,这样才行嘛!火要空心,人要实心!烧火也是有讲究的!”林墨得意地传授着自己的“生火秘籍”。
然而,就在林墨亲手点燃这堆凡火,并且说出“火要空心,人要实心”这句话的瞬间——
轰!
整个小院的道韵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变得“活跃”起来,温和地包裹住那堆凡火!原本普通的火焰,颜色陡然变得纯净无比,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红色,火苗稳定而充满灵性,散发出精纯的暖意,却丝毫没有灼热逼人之感。
更神奇的是,那瓦罐在这火焰的灼烧下,表面竟开始浮现出细密玄奥的古老纹路,罐内隐隐有风雷之声回荡!
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三女,目瞪口呆!
前……前辈竟然亲自出手了!
不是不允许炼丹,而是嫌她的狐火品阶太低,不配在此地炼丹?
前辈亲自点燃凡火,并以无上道韵加持,化凡火为道火!
那句“火要空心,人要实心”,更是直指丹道乃至修行本源的大道真言!空心,方能容纳万物,契合丹道包容之理;实心,乃道心坚定,是修行根基!
原来如此!原来前辈是在用这种方式,点醒她丹道乃至修行的关键!
白灵儿激动得娇躯微颤,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她立刻收敛心神,摒弃所有杂念(空心),坚定炼丹之志(实心),将准备好的药材依次投入那已然化作神器的瓦罐中。
药材入内,在道火温养下,迅速融化、提纯、交融,药香四溢,却无半分燥气,整个过程流畅自然,远超她过去任何一次炼丹体验!
林墨看着白灵儿一脸“顿悟”的表情,熟练地投药、控火(虽然火是他点的,他觉得自己只是帮了个小忙),满意地点点头:“嗯,看起来像模像样的!白姑娘你真厉害!那你忙着,我去看看我的白菜。”
说着,他便不再关注,又溜达回菜地了。
他并不知道,他这随手生火、随口一句话,在白灵儿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又为她开启了一扇怎样的大门。
苏妙晴和武明月相视一笑,心中了然。前辈总是这样,于无声处听惊雷,在最平凡琐事中,彰显无上大道。
良久,瓦罐内传出一声清脆的嗡鸣,药香收敛。
白灵儿小心翼翼熄灭火(道火随之自然熄灭),打开罐盖,只见三颗圆润剔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药静静躺在罐底,丹晕缭绕,品质远超她预期!
她成功炼出了有生以来品质最高的蕴灵丹!而且,是在一位无上存在的亲自点拨下!
她捧着丹药,看向菜地里那个哼着歌捉虫的背影,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这座小院,这位前辈,是她白灵儿此生最大的机缘!
而远方的幽冥长老绝不会想到,他处心积虑的阴谋尚未展开,小院内部,却因林墨一次无心的“帮忙”,让一位未来的炼丹大师,悄然迈出了关键的第一步。
第24章 丹成惊座蕴道纹,谣言四起风波渐
瓦罐开启,丹香扑鼻。三颗龙眼大小、圆润无瑕、表面隐有云纹流转的蕴灵丹静静躺在罐底,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晕。这丹药品相之完美,药力之精纯,远超白灵儿过去所见的任何一炉蕴灵丹,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灵丹的壁垒!
“成……成功了!还是完美丹纹!”白灵儿捧着瓦罐的手微微颤抖,激动得难以自持。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能炼制出如此品质的丹药!这一切,都归功于林大哥那看似随意,实含大道真谛的“点火”与“点拨”!
苏妙晴与武明月凑近观看,美眸中也闪过惊异之色。她们虽不精炼丹,但眼力非凡,自然能看出这炉丹药的不凡。其中蕴含的温和药力与纯净灵气,对巩固修为、温养神识大有裨益。
“白姑娘好手段。”苏妙晴难得开口赞道,清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可。能得前辈“亲自指点”后炼出此丹,这狐女在丹道上的天赋和悟性,确实不俗。
武明月也微微颔首:“丹蕴道纹,灵性自生。此丹已非凡品,白姑娘丹道造诣,令人佩服。”她这话既是夸赞,也暗含一丝提醒,此丹效果恐怕会超出预期。
白灵儿压下心中激动,小心翼翼地将三颗丹药取出,用早已准备好的玉瓶装好。她走到刚从菜地回来的林墨面前,盈盈一礼,双手奉上玉瓶,俏脸上满是感激与虔诚:
“林大哥,丹药炼成了。多谢您方才点拨之恩!此丹虽陋,聊表心意,还请您笑纳。”
林墨正拍打着身上的泥土,见状愣了一下,接过玉瓶,好奇地倒出一颗丹药在掌心。丹药温润,散发着好闻的清香,一看就不是凡品。
“哟!真炼出来了?白姑娘你真厉害!”林墨由衷赞叹,他以为炼丹是件非常高大上且困难的事情。“这丹药闻着挺香,有什么用啊?”
白灵儿连忙解释:“此乃蕴灵丹,有固本培元、温养身心之效。林大哥平日劳作辛苦,服用此丹可缓解疲乏。”
“哦?能缓解疲劳?好东西啊!”林墨眼睛一亮,他每天种地确实挺累的。他也没多想,觉得反正是白灵儿一番心意,便像吃糖豆一样,随手将掌心的那颗丹药丢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滑入腹中,随即散向四肢百骸。林墨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泡了个热水澡,昨天劈柴有点酸软的胳膊顿时轻松了不少,精神也为之一振。
“嘿!效果不错!感觉浑身是劲!”林墨活动了下筋骨,很是满意,“谢谢啊白姑娘!剩下的你留着和苏姑娘、武姑娘分了吧,我用不着这么多。”他很自然地将剩下的丹药推了回去,觉得好东西应该大家分享。
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三女见状,再次愣住。
前辈……他就这么吃了?如此珍贵的、蕴含道纹的灵丹,他就当糖豆吃了?还……还评价“效果不错”?
而且,前辈竟然将剩下的丹药分给了她们?这……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三女心中波澜起伏。前辈此举,是何等慷慨!何等信任!这丹药经由前辈“道火”炼制,又得前辈亲自“品鉴”,其中蕴含的道韵只怕已发生玄妙变化,功效更甚!
“多谢前辈(林大哥)赐丹!”三女齐声谢道,语气中充满了感动。
白灵儿将剩下的两颗丹药分给苏妙晴和武明月。两女郑重接过,并未立即服用,而是小心收好,准备在修炼关键时使用,以期发挥最大功效。
林墨看着她们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不就是个提神的药丸嘛,至于嘛。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别客气了。哦对了,中午想吃点啥?今天菜地里的黄瓜能吃了,挺水灵的,凉拌一个?”
话题迅速被林墨带回了日常的吃食上,仿佛刚才赠送灵丹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种视珍贵丹药如无物的淡然,更让三女觉得前辈境界高深,难以揣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小院内因丹药之事气氛融洽之时,幽冥长老精心编织的谣言,已如同瘟疫般,在十万里荒山外围的修真界悄然传开。
“听说了吗?青丘狐族的至宝‘幻月镜’好像在荒山深处现世了!”
“何止!据说那镜子能窥探天机,魅惑众生,得之可立地成仙!”
“消息可靠吗?在哪?”
“不太确定,但有迹象表明,可能在……靠近东南方向的那片山脉,据说有妖气冲霄,异象频现……”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真。人族修士、妖族各部、甚至一些隐匿的魔道势力,都被这“幻月镜”的消息所吸引,无数道目光投向了十万里荒山,特别是……东南区域。
而林墨所在的小院,恰好位于这片区域的边缘。
最先察觉到外界风云变幻的,是每日在院外一定范围内警戒巡逻的呦呦。这几日,它敏锐地发现,山林中陌生的气息明显增多了。虽然这些气息大多停留在很远的地方,不敢靠近小院,但那一道道或贪婪、或谨慎、或阴冷的神识扫过,让它感到了不安。
它叼着一株罕见的、散发着清香的灵草跑回院子,放在林墨脚边,用脑袋蹭他,发出“呦呦”的急促叫声,大眼睛里带着警惕。
林墨捡起灵草,闻了闻,挺香,笑着摸摸呦呦的头:“呦呦真棒,又找到好东西了?不过这草我不认识,你别乱吃啊,小心有毒。”他只当是呦呦又从哪发现了好玩的草药。
但苏妙晴、武明月和白灵儿却听懂了呦呦的警示。
三女汇聚在院中,神色凝重。
“近日山林异动,陌生气息增多,恐有变故。”苏妙晴言简意赅。
武明月沉吟道:“我隐隐听闻,似有‘重宝现世’的流言在周边流传,方向……似乎指向我们这边。”
白灵儿脸色微变:“重宝?难道……是他们故意散播谣言,想借刀杀人?”她立刻想到了幽冥长老的诡计。
三女心中雪亮。定然是幽冥长老不敢亲自前来,便想出这驱虎吞狼的毒计,想引其他势力来试探小院!
“前辈可知此事?”武明月看向茅草屋。林墨正在屋里午睡,鼾声轻微。
苏妙晴摇摇头:“前辈定然早已洞悉,只是不动声色罢了。我等只需提高警惕,静观其变,一切听从前辈安排。”
白灵儿也深以为然。有前辈在,天塌下来也无妨。只是,这突如其来的风波,恐怕要打破小院持续的宁静了。
果然,当日下午,便有一道嚣张的剑光自天边掠来,悬浮在小院数里外的空中,一个倨傲的声音响起:
“下方是何人隐居?吾乃‘玄剑门’长老赵干山!听闻此地有宝光冲霄,特来查看!识相的,速速打开禁制,容本长老入内一观!”
声音如同雷鸣,滚滚而来,惊起了林间飞鸟。
茅草屋内,林墨的鼾声停了一下,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啊……大中午的吵吵嚷嚷……让不让人睡觉了……”然后,又沉沉睡去。
院中,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对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
麻烦,终于上门了。
第25章 剑光如电叩柴门,一语呵退玄剑修
玄剑门长老赵干山的声音如同滚雷,在山谷间回荡,打破了小院午后的宁静。
茅草屋内,林墨的鼾声停了,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一脸不爽地嘟囔:“谁啊?大中午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以为又是村里哪个猎户喝醉了在山里瞎嚷嚷。
院中,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早已神色凛然,并肩而立,目光冷冽地望向数里外那道悬停的剑光。
“玄剑门?一个二流宗门的长老,也敢在此放肆!”苏妙晴语气冰寒,指尖剑气吞吐不定。青云宗乃是修仙界顶尖宗门,玄剑门在她眼中确实不入流。
武明月凤眸含威,周身隐有龙气缭绕:“看来幽冥长老的谣言已开始生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窥探了。”她久居帝位,自有威严。
白灵儿则最是紧张,她深知这些被贪婪驱使的修士有多么难缠,低声道:“此人修为在元婴中期,剑修攻击力不俗,需小心应对。”
她们并未第一时间出手,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茅草屋。前辈在此,如何应对,当由前辈定夺。
林墨披上外衣,打着哈欠推门出来,脸上还带着睡意:“怎么回事?外面谁在喊?找谁的?”他到现在还以为可能是找错门的。
“前辈,”苏妙晴上前一步,恭敬道,“院外有一人族剑修,自称玄剑门长老赵干山,言语无礼,欲强行闯入查探。”
“玄剑门?长老?”林墨一听,睡意瞬间吓跑了一半!长老?那岂不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来找他这个小透明干嘛?查探?查探什么?他这里有什么好查的?
他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就想躲回屋里,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是不是上次那俩老丈送礼的事被人知道了?来找后账了?还是……还是你们谁家的仇人找上门了?”他紧张地看向苏妙晴和武明月。
白灵儿连忙解释:“林大哥,不关苏姐姐和武姐姐的事,此人应是冲着我……或者是被谣言引来,意图不轨的。”
“谣言?什么谣言?”林墨更懵了,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院外的赵干山见院内无人回应,反而有交谈声,自觉被轻视,顿时大怒:“哼!装神弄鬼!既然不肯开门,那本长老就自己进来看看!”
说罢,他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铮——!”
一道凌厉无匹的银色剑光,如同九天落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直劈小院那看似弱不禁风的竹篱笆!剑光所过之处,草木皆伏,显示出元婴剑修强大的破坏力。赵干山脸上已露出狞笑,仿佛看到篱笆破碎、院内之人惊慌失措的场景。
“不好!”苏妙晴三女脸色一变,就要出手阻拦。虽然相信小院结界坚固,但也不能任由他人如此挑衅!
然而,就在那道剑光即将触及竹篱笆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圈歪歪扭扭的竹篱笆,仿佛被微风拂过,轻轻摇曳了一下。一根探出篱笆、枯黄了半截的细竹枝,无巧不巧地迎着剑光拂动了一下,如同驱赶苍蝇。
嗤——!
一声轻微如裂帛的声响。
那道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的银色剑光,在与那枯黄竹枝接触的刹那,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崩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气流都未曾激起。
仿佛那惊天动地的一剑,从未出现过。
赵干山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是难以置信:“什……什么?!”
他全力一击,竟被一根破竹子……轻轻拂散了?这怎么可能?!
院内,正准备出手的苏妙晴三女也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敬畏。是了,有前辈在,何需她们出手?这篱笆,本就是无上剑道显化!
林墨刚被那耀眼的剑光和破空声吓得一缩脖子,闭眼等死,结果等了半天没动静,偷偷睁开一只眼,发现啥事没有,那道吓人的光不见了,院外的家伙还一脸呆滞地愣在半空。
“咦?哑火了?”林墨心里嘀咕,随即涌上一股怒气。这人有病吧?大中午的跑来,二话不说就放闪光弹吓唬人?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他这人平时怂是怂,但最讨厌睡觉被人吵醒,再加上刚才被吓了一跳,一股无名火起,也顾不上对方是什么长老不长老了,冲着院外就没好气地大声喊道:
“喂!外面那个!你谁啊你?大中午的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什么玄剑门绿剑门的,没听说过!这里是我家,私人地方,不欢迎外人!赶紧走!再不走我……我放狗咬你了啊!”他一时情急,把呦呦当成了狗。
他这话纯粹是起床气加上被惊吓后的恼怒,声音虽大,却毫无灵力波动,就是普通人发脾气的喊话。
然而,这话听在赵干山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私人地方,不欢迎外人!
赶紧走!
放狗咬你!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大道法则,重重敲击在他的神魂之上!尤其是最后那句“放狗咬你”,结合刚才那根诡异竹枝拂散他剑光的情景,赵干山脑补出的画面是:前辈不耐其扰,准备放出护院神兽(那鹿?)将他撕碎!
他浑身冷汗直冒,神魂剧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重宝?保命要紧!
“前……前辈息怒!晚辈不知是前辈清修之地,多有冒犯!晚辈这就走!这就走!”赵干山吓得面无人色,在空中连连作揖,声音都变了调。随即剑光一转,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仓皇逃窜,瞬间消失在天边,只留下空中淡淡的剑痕和一片死寂的山林。
院内,林墨看着那逃得比兔子还快的剑光,眨了眨眼,怒气变成了茫然。
“这就……跑了?”他挠挠头,“我就吼了他两句……这长老胆子也太小了吧?还是说,我看起来挺凶的?”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没觉得有多凶恶啊。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看着林墨那“茫然无辜”的样子,再回想刚才赵干山被一言吓破胆的狼狈模样,心中对前辈的敬畏已达顶点。
言出法随,呵退元婴!
前辈甚至未曾动用丝毫灵力,仅凭蕴含道韵的话语,便让一位元婴剑修心胆俱裂,落荒而逃!
这是何等的威严!何等的境界!
“前辈神威!”三女心悦诚服,躬身行礼。她们知道,经此一事,玄剑门怕是不敢再来了,但消息传开,恐怕会引来更多、更强的觊觎者。
林墨被她们这郑重其事的样子搞得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什么神威不神威的,就是被他吵得心烦。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吧,我回屋再睡个回笼觉。”他打着哈欠,又钻回了茅草屋。
院外山林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玄剑门长老赵干山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十万荒山的消息,很快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疑似有隐世高人居住,修为深不可测,一言呵退元婴”的传闻,将取代模糊的“重宝现世”,成为新的焦点,吸引更多好奇、敬畏、乃至不服的目光,投向这座看似平凡的小院。
风波,并未平息,反而以另一种方式,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第26章 声名初显引客来,憨厚妖王拜山门
玄剑门长老赵干山在十万荒山边缘,被一隐世高人一言呵退、狼狈逃窜的消息,比幽冥长老散播的“幻月镜”谣言传得更快,更富戏剧性。
“听说了吗?玄剑门的赵干山,在一个小院外吃了大亏!”
“何止吃亏!据说连人家院门都没进去,被一根竹枝拂散了剑光,然后被院里人几句话吓破了胆,头也不回地跑了!”
“真的假的?赵干山好歹是元婴中期剑修,什么人能一言退之?”
“千真万确!当时有附近的山妖看见了!说那小院邪门得很,看着普通,实则深不可测!里面住的,恐怕是位游戏风尘的真仙!”
“真仙?嘶……难怪幽冥老鬼只敢散播谣言,自己不敢去!”
流言在修真界底层和中层修士中快速发酵。“十万荒山有隐世真仙”的消息,其吸引力和震撼力,远远超过了虚无缥缈的“幻月镜”。毕竟,法宝再强,也得有命拿。而一位可能存在的真仙,意味着机缘,更意味着极大的危险。
一时间,各方势力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被“幻月镜”吸引、蠢蠢欲动的许多散修和小门派,顿时偃旗息鼓,不敢再轻易踏足十万荒山深处。连元婴中期的赵干山都一个照面就败了,他们去不是送死吗?
而一些真正的大势力,则对这小院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他们不再仅仅是为了可能存在“重宝”,更是为了确认这位“隐世真仙”的身份、态度和目的。一位真仙的动向,足以影响一方格局。
幽冥长老洞府内,他听着手下汇报外界流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赵干山那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气得一掌拍碎了身旁的石桌。他本想借刀杀人,结果刀还没挥出去,就先崩了个口子,反而让那小院声名大噪,引起了更多大人物的注意!这让他接下来的计划平添了许多变数。
“长老,那我们……”手下战战兢兢地问。
“计划不变!”幽冥长老咬牙切齿,“反而要加大力度!把水搅得更浑!既然真仙的消息传开了,那就把‘幻月镜’可能与真仙有关的消息也散出去!让那些自诩正道、又对真仙传承感兴趣的老家伙们去碰碰钉子!”
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他就不信,面对可能存在的真仙传承,那些卡在瓶颈几千年的老怪物能不动心!
小院内,对此番外界风波一无所知,依旧是一片祥和……至少表面如此。
林墨很快就把那天中午的“小插曲”抛到了脑后,只当是遇到了个脾气暴躁又胆小的怪人。他继续过着种菜、吃饭、睡觉的规律生活,偶尔和白灵儿讨论一下“哪种野菜包饺子更好吃”,或者看苏妙晴练剑(虽然看不懂,但觉得很好看),又或者听武明月讲些“她老家”(神武皇朝)的风土人情(被武明月自动理解为前辈在考察世俗民生)。
白灵儿炼出的那三颗蕴灵丹,苏妙晴和武明月并未立即服用,而是珍藏起来,准备用于冲击瓶颈。林墨则觉得吃了之后精神是好点,但也没太当回事,毕竟效果不如睡个好觉明显。
倒是白灵儿,经过“炼丹事件”后,在小院里的地位无形中提升了不少。她心思玲珑,厨艺又好,还会打理药圃(林墨的野菜园),渐渐融入了这种生活。她与苏妙晴、武明月之间,虽然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微妙的竞争意识,但至少表面和谐,偶尔还能交流一下修行心得。
这一日,傍晚时分,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红。
林墨刚给菜地浇完水,正准备收拾工具回屋,忽然听到院外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压断的“咔嚓”声。
“嗯?什么动静?野猪?”林墨警惕地竖起耳朵。这脚步声沉闷有力,听起来个头不小。
苏妙晴三女也瞬间警觉,神识扫出。
只见山林深处,一个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穿着简陋兽皮、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牛角的大汉,正笨手笨脚地拨开灌木,朝着小院方向走来。这大汉身高近丈,肌肉虬结,气息浑厚,竟是一位化形妖修,观其妖气,修为至少是妖将级别(相当于人族元婴期)!
但奇怪的是,这牛妖身上并无杀气,反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憨厚的紧张和忐忑,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巨大树叶包裹的东西,隐隐有灵果的香气散发出来。
“妖族?牛魔一族?”白灵儿蹙眉,认出了来者的种族。牛魔族在妖族中以力量强悍、性格耿直(甚至有些憨直)著称,但通常居于北俱芦洲,怎会来到这南赡部洲的十万荒山?
那牛妖走到离小院篱笆尚有百丈远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不敢再靠近。他深吸一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朝着小院方向,瓮声瓮气地喊道:
“请问……院里住的,可是隐居在此的前辈高人?俺……俺是北俱芦洲黑风山的牛夯(hāng)!俺没有恶意!俺是来……来拜山的!”
拜山?
院内四人皆是一愣。林墨是莫名其妙,拜什么山?这大块头找谁?
苏妙晴三女则是心中一动。拜山,是修真界一种表示敬意的礼节,通常是晚辈或小势力前往拜见前辈或大宗门,以示友好和臣服。这牛妖,竟是来拜见前辈的?
林墨犹豫了一下,隔着篱笆扬声道:“喂!大个子,你找谁啊?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牛夯听到有人回应,精神一振,连忙道:“没找错!没找错!俺听说这里住着一位神通广大的前辈,一根竹枝就打发了玄剑门的家伙!俺牛夯最佩服有本事的高人!特意备了点山里的野果子,前来拜见!还请前辈收下俺这点心意!”
说着,他恭敬地将手中那片大树叶包裹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退后几步,眼巴巴地望着小院。
林墨听明白了,合着是来找那个“一言喝退怪人”的高人的?可这院里……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位姑娘,高人?难道指的是她们中的一个?
他压低声音问苏妙晴:“苏姑娘,他是不是来找你的?或者武姑娘?白姑娘?”在他想来,这三位来历不凡,是“高人”的可能性最大。
苏妙晴三女相视苦笑。前辈又开始“游戏风尘”了,明明是自己,却非要推给她们。
苏妙晴轻声道:“前辈,此妖应是听闻赵干山之事而来,是为拜见您。”
“我?”林墨指着自己鼻子,差点笑出声,“开什么玩笑!我哪是什么高人?他肯定搞错了!”
他以为苏妙晴在开玩笑,于是又朝外面喊道:“喂!牛……牛夯是吧?你搞错了!我们这就是个种地的,没什么高人!你的果子拿回去吧,我们不好随便收礼!”
牛夯一听,急了,扑通一声竟单膝跪地,地面都微微一震!他恳切道:“前辈!您就别谦虚了!赵干山那厮俺认识,嚣张得很,能一言把他吓跑,绝对是真高人!俺牛夯没别的心思,就是仰慕前辈!这点果子是俺从深山老林里好不容易找到的‘血玉朱果’,聊表心意,您要是不收,俺……俺就跪这儿不走了!”
林墨看着那跪地不起的丈高巨汉,有点傻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还赖上了?血玉朱果?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无功不受禄啊!
他为难地看向三女:“这……这怎么办?总不能真让他跪着吧?”
武明月沉吟道:“前辈,牛魔族性子耿直,认死理。他既认定您是前辈,怕是难以劝回。不如……先收下他的礼物,打发他离开?以免节外生枝。”她担心僵持下去,引来更多围观。
白灵儿也点头:“牛魔族虽憨直,但极少撒谎,或许并无恶意。”
林墨一想,也是,这大块头看着不像坏人(妖?),老跪在门口也不是个事。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行吧行吧,你的心意我……我们领了,果子我们收下,你赶紧起来回去吧!”
牛夯闻言大喜,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又震得地面一颤),大声道:“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俺这就走!绝不打扰前辈清修!”说完,他站起身,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欢天喜地地消失在林中。
林墨看着地上那包用树叶裹着、散发着诱人果香的东西,哭笑不得。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让呦呦跑去把那个大树叶包叼了回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红得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果子,灵气逼人。
“这果子……看着挺好吃的。”林墨咽了口口水,看向三女,“这……真能吃?”
苏妙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血玉朱果,乃是淬炼肉身、增长气血的极品灵果,颇为罕见。此妖倒是诚心。”
武明月也道:“既是拜山之礼,前辈收下无妨。此果对夯实根基有益。”
白灵儿也点头,表示没问题。
林墨这才放心,洗了一颗,咬了一口,果肉甘甜,汁水充沛,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舒服极了。
“嘿!味道真不错!来来来,见者有份!”林墨很高兴,把果子分给三女和呦呦。
吃着香甜的朱果,林墨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还是没搞懂那牛妖为啥认错人,但白得这么好吃的果子,总是件开心事。
他却不知道,牛夯“成功”向隐世真仙献上礼物并得到“接见”的消息,很快就会像风一样传开。
一个更直观的信号传递了出去:这位“真仙”,似乎并不排斥妖族的善意拜访?
一时间,许多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妖族势力,以及一些与人族交好、或卡在瓶颈寻求机缘的修士,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拜访真仙,或许……并非不可能?
小院的门槛,注定要开始热闹了。而真正的麻烦,或许也将在这种“热闹”中,悄然临近。
第27章 涟漪扩散客纷至,憨牛引荐狐国使
牛夯成功向“隐世真仙”献上朱果并得到“接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妖族和部分人族散修圈子里迅速传开,其可信度远比玄剑门赵干山狼狈而逃的传闻更具说服力。毕竟,牛魔族出了名的实诚,从不说谎。
一时间,十万荒山边缘的小院,在众多低阶修士和妖族心中,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友善的面纱。一位可能存在的、并不排斥异族、甚至接受善意拜访的“真仙”,其吸引力是巨大的。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外明显“热闹”了起来。
时常有妖气或灵光在远处山峦间一闪而过,那是好奇的窥探者,但他们都谨记牛夯和赵干山的“前车之鉴”,不敢靠近小院百里之内,只远远观望,感受着那片区域祥和而又令人心悸的道韵。
也有胆大些的,学着牛夯的样子,备上些自认为珍贵的灵草、矿石或者妖兽材料,恭敬地放在小院数里之外,然后对着小院方向遥遥一拜,便迅速离去,不敢有丝毫打扰。这些礼物五花八门,有年份不足的人参、蕴含微弱火精的矿石、甚至还有漂亮的羽毛和兽牙。
林墨一开始并没察觉,直到呦呦某次溜达出去,叼回来一株灵气明显比普通野菜足很多的紫色灵芝。
“呦呦,这又是从哪弄来的?不会又是哪个邻居丢的吧?”林墨拿着灵芝,有些纳闷。这几天,呦呦时不时就能叼点“好东西”回来。
苏妙晴检查了一下灵芝,淡淡道:“前辈,此乃‘紫云芝’,虽年份尚浅,也算灵物。应是某些仰慕前辈威名的修士或妖族,进献的礼物。”
“进献礼物?给我?”林墨指着自己鼻子,觉得荒谬至极,“我有什么威名?他们肯定搞错了!是不是把你当成什么高人了?”他依旧坚定地认为外面的人认错了对象,高人肯定是苏、武、白三位姑娘中的一个。
武明月微微一笑:“前辈过谦了。外界所传,皆是前辈之事迹。这些礼物,既是心意,也是试探。前辈若是不收,反倒显得不近人情,平白恶了旁人。不若由晚辈们暂且收起,或可用于日后点缀庭院,喂养灵鹿。”她处理这类事情显然更有经验。
林墨一听,觉得有道理。白拿东西虽然不好意思,但人家放都放了,退回去更麻烦。反正都是些花花草草石头子儿,收就收了吧,还能给呦呦加餐。
“行吧,你们看着处理就行。不过跟呦呦说一声,别老跑太远,万一遇上坏人呢?”林墨叮嘱道。
于是,小院角落渐渐多了一个小堆“杂物”,在林墨眼里是破烂,在三女眼中却是各方势力进献的“心意”和“资源”,其中不乏一些对低阶修士颇有用的东西,她们分门别类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这一日清晨,林墨正在给新长出的萝卜苗间苗,远处又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憨厚声音。
“前辈!前辈!俺老牛又来拜访您啦!”
是牛夯!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姿窈窕、面容隐藏在薄纱之后、仅露出一双勾魂摄魄媚眼的女子。那女子身着七彩霓裳,步履轻盈,虽看不清全貌,但那股天生的魅惑风情与不俗的妖力波动,显示出其身份绝不简单。
“嗯?牛夯?他怎么又来了?还带了个……姑娘?”林墨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
苏妙晴三女瞬间出现在院中,神色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她们能感觉到,牛夯带来的这位女子,修为深不可测,犹在牛夯之上,且其妖气纯净高贵,绝非寻常妖族。
牛夯在篱笆外老远就停下,恭敬行礼,大声道:“前辈!俺老牛又来打扰您了!这次俺带了俺们妖族的一位大人前来拜见!这位是青丘国主座下的胡璃大人!”
青丘国?白灵儿娇躯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青丘国是狐族正统皇朝,与她所在的分支关系微妙。胡璃此人,她听说过,是国主身边最得力的女官之一,以智谋和魅力著称。她为何会来?
胡璃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酥媚入骨,却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青丘狐国使者胡璃,奉国主之命,特来拜见前辈。前辈风采,令人心折。”她虽隔着篱笆,目光却仿佛穿透虚空,落在林墨身上,带着探究与好奇。
林墨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青丘国?使者?这听起来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怎么又来找他?他求助似的看向苏妙晴。
苏妙晴传音道:“前辈,青丘狐国乃是妖族大邦,此番派使者前来,恐非简单拜访。”
林墨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开口:“那个……胡……胡使者是吧?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就是个种地的,不是什么前辈。你们国主找我有什么事吗?”他心想,难道是来找白姑娘的?
胡璃掩口轻笑,眼波流转:“前辈真是风趣。您一言退玄剑长老,道韵自然天成,岂是寻常?我家族主听闻前辈在此清修,心向往之,特命小女子前来问安,并备上薄礼,聊表敬意。”
说着,她纤手一翻,一个散发着淡淡霞光的玉盒出现在手中,盒盖开启,里面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沁人心脾异香的雪白丹药。
“此乃我青丘秘宝‘狐族凝神丹’,有凝练神魂、滋养元神之奇效,于感悟大道颇有裨益。望前辈笑纳。”胡璃语气恭敬,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试探。这凝神丹对妖族效果显著,但对人族修士而言,药性过于霸道,非大能者不可服用。她想看看,这位“前辈”如何应对。
林墨看着那丹药,闻着挺香,但他对丹药一窍不通,只觉得这玩意儿肯定很贵重。他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我跟你们国王素不相识,无功不受禄!”
胡璃眼中精光一闪。前辈拒绝了?是看不上?还是……不敢接?若是后者,那所谓的“真仙”实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就在这时,白灵儿忽然上前一步,对林墨微微一礼,声音清冷:“林大哥,此丹确是青丘珍宝,药性温和淳厚,对稳固心神大有好处。既是国主美意,您不妨收下,或可用于日后点拨晚辈修行。”她这话,半是解释药性,半是点出此丹可用之处,更隐晦地支持林墨收下,莫要弱了气势。
苏妙晴和武明月也微微颔首。她们看出胡璃的试探之意,白灵儿此言,正好化解。
林墨一听,这丹药对“晚辈修行”有好处?那是不是对苏姑娘她们有用?他这人最是念着自己人,既然对她们有好处,那收下似乎也行?反正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他挠挠头,对胡璃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你们国主了。礼物我收下,代我向国主问好。”他示意呦呦过去把玉盒叼了回来。
胡璃见林墨收下丹药,神色不变,心中却念头飞转。前辈收下了!而且他身边那位狐女(她已注意到白灵儿,感觉其血脉不凡)竟称其为“林大哥”,还出言建议收下?这关系……看来这位前辈,对妖族似乎并无偏见,甚至可能颇为亲近?
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前辈客气了。礼物既已送到,胡璃便不打扰前辈清修了。日后若有机会,国主或会亲自前来拜访。”
说完,她又施一礼,便与牛夯一同离去,身影袅娜,很快消失在山林中。
林墨拿着那玉盒,感觉有点烫手:“这……这又收礼了,咋整?”
白灵儿轻声道:“林大哥,此丹于我等确实有益。胡璃此番前来,示好多于试探。收下无妨,亦可暂时稳住青丘国。”
林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她们说没事就没事吧。他把玉盒交给白灵儿:“那你看着处理吧,你们谁需要谁用。”他现在对这几位姑娘的判断非常信任。
白灵儿接过玉盒,心中暖流涌动。林大哥对她,竟是如此信任。
苏妙晴和武明月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青丘国使者的到来,意味着小院真正开始进入妖族高层势力的视野。接下来的风波,恐怕不会小了。
而林墨,则看着新收到的“礼物”,又看了看自家菜地,叹了口气:“唉,要是他们送礼能送点种子或者好用的农具就好了,净送些不能吃不能用的……”
他的关注点,永远那么朴实无华。
然而,他这无心的一句话,听在三女耳中,却又成了另一番深意。
前辈这是在点醒我们,莫要沉迷外物,脚踏实地,专注于自身“耕耘”(修行)才是根本啊!
三女肃然起敬。
第28章 暗流涌动客不绝,稚童叩门缘法生
青丘国使者胡璃的正式拜访,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更大的石子。消息迅速在更高层级的势力间传开,其意味非同小可。
青丘狐国,妖族中的一方巨擘,其国主更是修为深不可测的存在。连他们都派出了核心使者,携带重礼,以平等甚至略带恭敬的姿态拜访那小院,这无疑坐实了“隐世真仙”的猜测,并且暗示这位“真仙”对妖族态度友善。
一时间,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或心存疑虑的势力,再也坐不住了。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外愈发“热闹”。虽然依旧无人敢靠近篱笆百里之内,但天际时常有流光划过,或驾云,或御剑,或乘骑异兽,皆气息渊深,远非此前那些低阶修士和妖族可比。他们往往在远处云端停留片刻,以神识远远“观望”小院,感受着那片土地上传来的、令人心悸又向往的磅礴道韵,然后便神色各异地匆匆离去。
这些目光中,有好奇,有敬畏,有贪婪,也有深深的忌惮。
林墨对此依然毫无所觉,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就是小院和附近的小溪、菜地。他只觉得最近天气不错,蔬菜长势喜人,呦呦好像又胖了一圈,心情十分舒畅。偶尔抬头看到天边有“流星”划过,还会乐呵呵地指给苏妙晴她们看:“瞧,又过神仙了!”
苏妙晴、武明月和白灵儿三女,则感受着那一道道快速掠过、又迅速收敛的强大神识,心中了然。真正的风波,即将来临。这些匆匆一瞥的,不过是各方势力的先行探子,真正的“大人物”,恐怕还在权衡利弊,或者正在赶来的路上。
“前辈虽神通广大,不惧这些宵小,但如此频繁被打扰,终究扰了清净。”武明月微微蹙眉,她习惯掌控大局,不喜这种被窥探的感觉。
苏妙晴眸光清冷:“跳梁小丑,何足道哉。前辈自有主张,我等静观其变即可。”她剑心通明,更能感受到这小院天地法则的稳固,仿佛与整个荒山地脉连为一体,坚不可摧。
白灵儿则有些忧心忡忡:“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只怕有些人利令智昏,或者……被幽冥长老利用,做出不智之举。”她深知幽冥长老的阴险。
这一日午后,林墨正在院中劈柴,准备过冬的柴火。他挥汗如雨,干得正起劲,忽然听到篱笆外传来一阵细碎、怯生生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人,而且……声音很轻,不像成年人。
他停下动作,好奇地望去。
只见篱笆外的林间小道上,站着三个小小的身影。一个是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布衣的小女童,约莫五六岁年纪,梳着两个羊角辫,小脸脏兮兮的,但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清澈明亮,带着几分害怕和好奇,正偷偷打量着院子。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瓦罐。
女童身后,跟着一只通体雪白、唯独额头有一撮月牙状金毛的小狐狸,这小狐狸似乎受了伤,后腿有些不灵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眼神灵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小狐狸旁边,还有一只羽毛凌乱、色泽暗淡、看起来病恹恹的杂色小雀鸟,蹲在小女童的脚边,瑟瑟发抖。
这一人一狐一鸟的组合,看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与之前那些或气势汹汹、或恭敬有加的访客截然不同。
林墨的心一下子就软了。这是谁家的娃?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了?还带着两只受伤的小动物?
“喂,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大人呢?”林墨放下柴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生怕吓到孩子。
那小女童见林墨发现了他,吓得往后缩了缩,把小瓦罐抱得更紧了,小狐狸也龇牙咧嘴,发出低低的威胁声,小雀鸟更是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我……我……”小女童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我是从山那边的村子里偷跑出来的……阿爹阿娘不要我了……说我是灾星……小小白和小花也受伤了……我听说……听说这里住着好心的神仙爷爷,能救小小白和小花……”她说着,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眼看就要掉下来。
林墨一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灾星?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迷信?再看那小狐狸和小雀鸟,确实伤痕累累,气息微弱。
“唉,可怜的孩子……”林墨叹了口气,他最见不得这个。他看了看身边的苏妙晴三女,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苏妙晴神识扫过,确认这一人二兽确实毫无修为,只是普通的山村孩童和略有灵性的小兽,并非他人幻化或伪装。她微微颔首:“前辈,确是普通生灵,受伤不轻。”
武明月也道:“稚子无辜,生灵可怜。前辈若愿施以援手,亦是功德。”
白灵儿看着那小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轻声道:“林大哥,那小白狐似乎有些灵性,伤得很重,若是不救,恐怕……”
林墨本就是个心软的,听三女都这么说,便不再犹豫。他推开篱笆门,走了出去,蹲下身,平视着小女童,柔声道:“小姑娘,别怕,我不是神仙爷爷,就是个种地的。不过你这小伙伴的伤,我或许能帮上点忙。来,先进来吧,外面风大。”
小女童看着林墨温和的笑容,戒备心放下了一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三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姐姐(自动忽略了三女身上无形的压力),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瓦罐,带着小狐狸和小雀鸟,怯生生地跟着林墨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那小女童和小狐狸、小雀鸟似乎都怔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院内与众不同的祥和气息,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林墨让她们在石凳上坐下,然后去屋里拿出之前白灵儿炼制的伤药(普通金疮药,并非灵丹)和清水,准备给两个小兽处理伤口。
“来,让我看看。”林墨小心地靠近小狐狸。
那小狐狸似乎有些抗拒,龇着牙。小女童连忙摸摸它的头,小声说:“小小白,乖,这个伯伯是好人,他是来帮我们的。”
小狐狸这才安静下来,任由林墨检查。林墨发现它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像是被野兽咬的,已经化脓。小雀鸟则是一只翅膀折断,无力地耷拉着。
“伤得不轻啊……”林墨皱紧眉头,他只会处理点皮外伤,这种伤势他有点抓瞎。他下意识地看向白灵儿,这里就她懂点“医术”。
白灵儿会意,上前一步,柔声道:“林大哥,让我来看看吧。”她伸出纤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木系妖力),轻轻拂过小狐狸的伤口。
那小狐狸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伤口处的脓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新的肉芽开始蠕动生长。接着,白灵儿又小心地将小雀鸟折断的翅膀扶正,同样以温和的妖力滋养固定。
小女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小嘴张成了O型。
林墨也松了口气,赞道:“还是白姑娘你有办法!”
很快,两只小兽的伤势便被稳定住,虽然还未痊愈,但已无大碍,精神也明显好了许多。小狐狸亲昵地蹭着白灵儿的手,小雀鸟也发出了清脆的鸣叫。
小女童喜极而泣,放下一直抱着的瓦罐,就要给林墨和白灵儿磕头:“谢谢神仙伯伯!谢谢神仙姐姐!”
林墨赶紧扶住她:“哎,别别别,快起来!我们可不是神仙。”他看了看那个破瓦罐,好奇地问:“你这罐子里装的什么呀?宝贝似的抱着。”
小女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是……是我在山里采的野蜂蜜……听说神仙爷爷治病要收礼……我只有这个了……”她打开瓦罐,里面是金黄剔透、散发着淡淡花香的蜂蜜。
林墨看着那罐蜂蜜,再看看小女孩纯净又带着不安的眼神,心里一酸。多实诚的孩子啊!
他接过瓦罐,笑道:“好,这蜂蜜我收下了,就当是诊金了!不过,你以后可不能一个人跑这么远了,多危险!等你小伙伴伤好了,就赶紧回家,知道吗?”
小女童用力点头:“嗯!谢谢伯伯!等我长大了,一定报答您!”
林墨哈哈一笑,没放在心上。他让苏妙晴拿了些吃的给小女孩和两个小兽,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助人为乐的满足感。
他并不知道,在他接过那罐蜂蜜,并说出“就当是诊金”这句话时,小院上方的气运,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因果善缘,悄然连接在了他与那小女孩之间。
而那个破旧的瓦罐,在落入小院、被林墨接手的那一刻,其内部似乎有某种沉寂了无数岁月的灵性,被院内浓郁的道韵悄然唤醒,罐身一道微不可查的古老纹路,一闪而逝。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各有思绪。
前辈今日之举,是随心而为的善举,还是……暗合了某种缘法?
那个看似普通的小女童,还有那两只小兽,真的只是偶然闯入吗?
她们隐隐觉得,这看似平常的救助,或许会为小院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而远处的山峦间,一双阴冷的眼睛,正透过法术,死死盯着小院中那个正在吃饼的小女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与贪婪。
“天生药灵体!竟然是万载难逢的天生药灵体!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若能得其心头精血,何愁幽冥煞体不成!”
幽冥长老的身影,在阴影中缓缓浮现,脸上带着狰狞的笑意。
新的风暴,已因这意外的“善缘”,悄然改变了方向,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轨迹席卷而来。
第29章 稚童留院添生气,幽冥毒计锁灵体
小女童名叫小草,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朴实无华,却又带着顽强的生命力。在林墨和白灵儿的救治下,她的小伙伴小狐狸“小小白”和小雀鸟“小花”伤势稳定下来,但要完全康复还需时日。小草看着小伙伴依赖地蜷缩在自己脚边,又看看眼前这个虽然自称“种地的”却异常温和的伯伯,以及三位漂亮的像画里走出来的姐姐,大眼睛里充满了犹豫和渴望。
“伯伯……姐姐……我……我能带着小小白和小花,在这里多待几天吗?等它们能走了,我们就走……我……我可以干活!我会捡柴火,会挖野菜!”小草怯生生地恳求道,小手紧张地揪着破旧的衣角。她实在不敢带着受伤的小伙伴回到那个视她为“灾星”的村子。
林墨看着小草那瘦小的身影和期盼的眼神,心里一软。他本就是孤身一人,院里多了苏妙晴她们后热闹了不少,如今再多一个孩子和两只小兽,似乎……也挺好?反正院子够大,不缺一口吃的。
他看向苏妙晴三女,用眼神询问。苏妙晴神色平静,微微颔首。武明月也淡笑道:“稚子无辜,院内多些生气也好。”白灵儿更是对那只有灵性的小狐狸颇为喜爱,柔声道:“它们的伤还需观察几日,留下更稳妥。”
见三女都没意见,林墨便笑着摸了摸小草的头:“行,那你就暂时住下吧。不过咱可说好了,等你小伙伴伤好了,就得回家,不然你爹娘该着急了。”
小草闻言,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破晓的阳光,用力点头:“嗯!谢谢伯伯!谢谢姐姐们!我一定听话,好好干活!”
于是,小院里又多了一位小成员。小草非常勤快,天不亮就起床,抢着帮林墨扫地、喂鸡(虽然呦呦不太需要她喂),还带着小小白和小花在院子附近捡拾枯枝,小小的身影忙忙碌碌,给宁静的小院增添了许多鲜活的气息。
林墨看着,心里也挺高兴,觉得院里更有“家”的感觉了。他甚至翻出些旧布料,让苏妙晴帮忙给小草做了身新衣服(苏妙晴以剑气裁衣,针脚细密均匀,蕴含道韵,让武明月和白灵儿暗自惊叹)。小草穿上新衣,高兴地在院里转圈圈,小脸红扑扑的。
然而,在这份温馨平和的表象之下,暗流愈发汹涌。
幽冥长老通过秘法,确认了小草“天生药灵体”的身份,狂喜之后,便是疯狂的算计。药灵体的心头精血,是他突破幽冥煞体瓶颈、甚至窥得更高境界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但他深知那小院的诡异和“院中高人”的深不可测,强攻是下下策。他必须智取,最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小丫头弄出来。
“药灵体天性亲近草木灵气,对灵药气息尤为敏感……”幽冥长老阴冷地笑着,心中已有一条毒计生成,“若能以一味她无法抗拒的灵药为饵,布下陷阱……嘿嘿嘿……”
他唤来一名擅长隐匿和阵法的心腹,是一名身形飘忽、如同鬼影的修士,名为“幽影”。
“幽影,你持此符,去‘万药谷’外围,采集一株‘引灵花’的花粉。此花香气对药灵体有致命吸引力,但花开瞬间会释放迷魂之力,寻常修士难以靠近采摘,但对你而言应非难事。”幽冥长老将一道散发着阴气的符箓交给幽影。
“属下遵命!”幽影接过符箓,身影逐渐淡化,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万药谷是十万里荒山中的一处奇异之地,谷内生长着无数珍稀灵药,但也遍布危险。引灵花更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种,百年一开花,花香能引动生灵体内灵性,尤其是对药灵体这类特殊体质,效果更是显著,但其绽放刹那的迷魂之力也极强。
数日后,幽影悄然返回,带回了一个密封的玉瓶,里面是少许淡金色的粉末,正是引灵花花粉,虽然被符箓封印,仍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异香透出。
“很好!”幽冥长老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便是布阵了……”
他选择在小院西南方向约三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设伏。那里地势特殊,阴气汇聚,便于他布置幽冥锁灵阵。此阵一旦启动,可隔绝气息,禁锢灵体,正是对付药灵体的利器。
一切准备就绪,幽冥长老开始耐心等待时机,并时刻通过安插在远处的眼线,监视着小院方向的动静。他需要一个小草独自离开小院庇护范围的机会。
小院内,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小白和小花的伤势在白灵儿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已经能跑能跳了。小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似乎渐渐从被遗弃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尤其喜欢跟在林墨身后,看他种菜,问他各种天真无邪的问题。
“林伯伯,为什么这个菜叶子是绿色的呀?”
“林伯伯,小小白说它喜欢闻那个花花(指七霞莲)的味道。”
“林伯伯,我昨天梦见山里有一片会发光的漂亮花花,可香了!”
林墨总是乐呵呵地耐心解答,虽然他的答案在苏妙晴等人听来充满了“大道至简”的意味(例如解释叶子是绿的,林墨说“因为它爱晒太阳呗”,被脑补为“道法自然”)。
然而,小草关于“会发光的漂亮花花”的梦话,却引起了白灵儿的注意。药灵体对灵药有天生的感应,甚至能在梦中预知灵物出世?她暗中提高了警惕,将此事告知了苏妙晴和武明月。
“梦中所见,未必为虚。或许是药灵体灵觉初显,感应到了附近有灵药成熟。”武明月沉吟道,“需提醒前辈留意,以防有心人利用。”
苏妙晴目光锐利:“若真有其事,恐是陷阱。幽冥老鬼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三人商议后,由白灵儿委婉地向林墨提及,近日山林或有异动,让小草尽量不要远离小院。
林墨听了,虽然不太明白“异动”具体指什么,但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认真叮嘱了小草,让她只在院子附近和溪边玩,不要去远处深山。
小草乖巧地答应了。
幽冥长老通过眼线得知小草被限制活动,并不气馁。他有的是耐心。引灵花的诱惑,加上他稍后准备的一点“小手段”,不怕那小丫头不出来。
这一日,林墨发现菜地里有几种菜生了蚜虫,需要一种特殊的草药汁液来驱虫。这种草药不算罕见,但恰好他院里的用完了,记得在离小院约莫四五里外的一处山坡背阴地见过。
“小草,伯伯去那边山坡采点草药,一会儿就回来。你乖乖在院里和苏姐姐她们玩,别乱跑,知道吗?”林墨背上小竹篓,叮嘱道。
“知道啦,林伯伯!您小心点!”小草用力点头。
看着林墨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上,幽冥长老安插在极远处的眼线,立刻将消息传回。
山谷中,幽冥长老眼中幽光一闪,露出一抹狞笑。
“时机到了!幽影,按计划行事!”
“是!”
幽影的身影融入阴影,朝着小院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他的任务,是设法在不让院内高手察觉的情况下,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引灵花花粉气息,送到小院附近,最好是能飘到那药灵体小女孩的感知范围内。
与此同时,幽冥长老催动阵法,山谷中那株被特殊手段催熟的、即将绽放的引灵花,开始散发出一种极其隐晦、却对药灵体拥有无与伦比吸引力的波动……
小院内,正在和呦呦玩耍的小草,忽然停下了动作,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了几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渴望,不自觉地望向了西南方向。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第30章 花香诱灵童陷阵,泼天清水破幽冥
林墨的身影刚消失在林荫小道尽头,小院内的气氛便隐隐有了一丝不同。并非危险,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静谧,仿佛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小草原本正和呦呦嬉戏,忽然,她小巧的鼻翼轻轻翕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迷离。一股若有若无、却让她灵魂都感到雀跃欢欣的异香,如同最纤细的丝线,悄然缠绕上她的感知。这香气……和她梦里那片会发光的花海好像!而且更真实,更诱人!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痴痴地望向西南方向,小脸上满是渴望,脚步开始不受控制地朝着院门挪动。
“小草,你要去哪里?”白灵儿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柔声问道。她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联想到小草之前的梦话和关于“异动”的提醒。
小草恍若未闻,依旧痴望着那个方向,喃喃道:“花花……好香的花花……在叫我……”
苏妙晴和武明月也瞬间出现在院中,神色凝重。她们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扫向西南方,立刻捕捉到了那股极其隐晦、却针对药灵体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灵药波动,以及……波动源头处,那隐藏极深、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阵法陷阱!
“是陷阱!幽冥长老的手段!”苏妙晴语气冰寒,指尖剑气已然凝聚。
“香气能无视部分结界,直接作用于灵体感知!好阴毒!”武明月凤眸含煞,龙气隐现,便要出手隔绝那香气,并将小草带回屋内。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那原本微弱的花香,仿佛受到了某种催化,陡然变得浓郁了数倍!如同无形的浪潮,汹涌扑来!与此同时,西南方向的山谷中,一道淡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虽被阵法遮掩,凡人不可见,但在苏妙晴等修士眼中却清晰无比——那是灵药成熟、道韵外显的异象!
“嗡——”
小草的身体剧烈一颤,双眼彻底失去了焦距,被那浓郁的香气和耀眼的异象完全俘获。她体内潜藏的药灵体本源被引动,散发出纯净的灵光,小小的身体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了白灵儿试图拉住她的手,如同扑火的飞蛾,痴痴地、飞快地朝着院外冲去!
“不好!”
“拦住她!”
三女脸色剧变,同时出手!苏妙晴剑指一点,一道柔和却坚韧的剑气化作丝带,卷向小草腰间。武明月玉手虚按,皇道龙气形成壁垒,挡在院门方向。白灵儿更是显化部分狐妖真身,速度激增,伸手抓向小草的肩膀。
然而,那引灵花对药灵体的吸引力实在太强,加之幽冥长老暗中催动阵法加持,小草此刻的状态异常奇特,竟如同虚化一般,苏妙晴的剑气丝带被她体内散发的灵光滑开,武明月的龙气壁垒也被她无意识地穿透!白灵儿的手指尖刚刚触及她的衣衫,她便已如同游鱼般滑出了院门!
“追!”
三女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化作三道流光,紧追而出!绝不能让小草落入幽冥长老之手!
这一幕,被远处窥探的幽冥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哈哈哈!成了!”他得意地狂笑,“三个女娃子果然被引出来了!可惜,你们救不了她!幽冥锁灵阵,起!”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处隐秘山谷中,早已布置好的大阵轰然启动!无数漆黑的符文从地面升起,化作道道阴森锁链,瞬间将刚刚冲入山谷、扑向那株散发着耀眼金光的引灵花的小草牢牢锁住!同时,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倒扣而下,将整个山谷封锁,阻断了苏妙晴三女的去路!
“破阵!”苏妙晴清叱一声,古剑出鞘,化作百丈青芒,狠狠斩在黑色光罩上!
“轰隆!”
光罩剧烈震颤,阴气翻涌,却并未破裂!此阵借助地脉阴气,坚固异常!
武明月与白灵儿也同时出手,龙吟狐啸,轰击大阵,却一时难以攻破!
阵内,小草被幽冥锁链束缚,冰冷的阴气侵入体内,让她从迷醉中清醒过来,看着周围诡异恐怖的景象,吓得哇哇大哭:“林伯伯!救命!苏姐姐!武姐姐!白姐姐!”
幽冥长老的身影在阵中浮现,看着被困住的三女和到手的药灵体,狞笑道:“哼!不自量力!待本座取了这药灵体精血,再慢慢收拾你们!这小院,迟早也是本座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咦?那边天怎么阴了?要下雨了吗?”
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从小院方向传来。
只见林墨背着小竹篓,手里还拿着几株刚采的草药,正悠哉游哉地沿着小路往回走。他采药的山坡地势较高,恰好能看到西南山谷上空那一片不正常的阴暗(幽冥锁灵阵的效果),还以为是要下暴雨了。
“得赶紧回去收衣服!”林墨加快了脚步。他远远看到自家院门大开,苏妙晴三女都不在,反而西南边山谷传来轰隆隆的响声(三女攻击阵法的动静)和小草隐隐约约的哭喊声。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小草跑出去玩了?遇上野兽了?苏姑娘她们去救了?听这动静,野兽个头不小啊!
他顿时急了,也顾不上多想,撒腿就往山谷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四下张望,顺手抄起了路边一个不知哪个“访客”落下的、用来盛放礼物泉水的破旧木瓢。
冲到山谷附近,林墨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只见一个巨大的、黑乎乎像倒扣的碗一样的东西(幽冥锁灵阵)罩在山谷上,里面隐约传来小草的哭声和苏妙晴她们的娇叱声,外面还不断有黑气翻滚,看起来邪门得很!
“这是什么鬼东西?妖怪的洞府吗?”林墨又惊又怒,以为小草被妖怪抓进洞里了!他看见苏妙晴三人正在奋力攻击那黑罩子,但好像效果不大。
“得想办法帮她们!”林墨心急如焚,可他不会法术,怎么帮?他目光扫过手中的木瓢,又看到山谷旁边有一条小溪,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冲过去,舀起满满一瓢溪水!
“不管了!先泼它一下试试!说不定是怕水的妖怪呢!”林墨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一瓢清澈的溪水,朝着那巨大的黑色光罩泼了过去!嘴里还大喊一声:“放开小草!”
他这举动,在正在全力攻阵的苏妙晴三女看来,简直是……
然而,奇迹发生了!
那瓢看似普通的溪水,在脱离木瓢、飞向黑色光罩的途中,仿佛受到了小院道韵和无尽生机的浸染,又仿佛因林墨那纯粹“救人”的急切念头而引动了冥冥中的规则,竟绽放出淡淡的、柔和却无比纯粹的净化之光!
“嗤——啦——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雪!
蕴含着幽冥煞气、坚固无比的锁灵阵光罩,在被那瓢“清水”泼中的瞬间,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出一个大洞!洞口边缘的黑气发出凄厉的尖啸,迅速消融净化!不仅如此,那净化之力如同病毒般急速蔓延,整个庞大的幽冥锁灵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疮百孔,随即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黑烟,又被残留的净化之力一扫而空!
阵内的幽冥长老正准备对小草下手,猛然间阵法破碎,反噬之力袭来,让他鲜血狂喷!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青衫少年,手持一个破木瓢,愣愣地站在山谷口。
“不……不可能!”幽冥长老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受到那少年身上毫无灵力,但那破木瓢和刚才那瓢水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他灵魂战栗!
林墨可没空管他,阵法一破,他立刻看到被黑色锁链捆住、哭成泪人儿的小草,以及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的幽冥长老。
“坏蛋!敢欺负小草!”林墨怒火中烧,也顾不上害怕了,举起手里空的木瓢就朝着幽冥长老冲过去,作势要打:“我跟你拼了!”
幽冥长老此刻身受重伤,又对林墨那诡异的“破瓢”忌惮到了极点,见他冲来,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怪叫一声,化作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遁入地下,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林墨扑了个空,愣了一下,随即赶紧跑到小草身边,手忙脚乱地想去扯那些黑色锁链,却发现锁链在幽冥长老逃走後已开始自行消散。
“小草别怕,伯伯来了,坏蛋被打跑了!”林墨抱起吓坏了的小草,轻声安慰。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看着眼前这一幕,如同石化。
一瓢水……
泼碎了元婴修士都难以攻破的幽冥锁灵阵?
吓跑了凶名赫赫的幽冥长老?
前辈他……甚至都没真正出手,只是情急之下泼了瓢水……
这已不是言出法随,这是意动道生,万物皆为利器!
三女望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敬畏,仿佛在仰望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而林墨,只是抱着小草,看着怀里渐渐停止哭泣、抽噎着的小脸,心疼地叹了口气:
“吓死我了……下次可不敢乱跑了……回去得用柚子叶洗洗澡,去去晦气……”
他觉得,今天这事儿,真邪门。
第31章 稚童惊魂初定后,破瓢显圣引遐思
幽冥长老遁走,幽冥锁灵阵崩散,山谷中的阴冷气息迅速被山风吹散,阳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只是一场幻梦。
林墨抱着抽泣渐止的小草,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后怕不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还沾着水珠的破旧木瓢,又看了看山谷里一片狼藉(阵法破碎的痕迹),挠了挠头,一脸懵。
“这就……跑了?”他有点不敢相信,“这妖怪胆子也太小了吧?我就泼了瓢水,喊了一嗓子……”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瓢水造成了何等惊人的效果,只归功于对方不禁吓。
“林伯伯……那个黑乎乎的坏人……还会回来吗?”小草把脸埋在林墨怀里,带着哭腔小声问,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会了不会了!”林墨赶紧安慰,语气斩钉截铁,“有伯伯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你看,伯伯一瓢水就把他打跑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木瓢,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孩子的恐惧。
小草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墨,又看了看那个普通的木瓢,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信赖的笑容,用力点头:“嗯!林伯伯最厉害了!”
这时,苏妙晴、武明月和白灵儿也走了过来。三女神色复杂,看着林墨和他手中的木瓢,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前辈神威,晚辈佩服。”苏妙晴率先躬身行礼,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一瓢凡水,破灭幽冥大阵,惊退元婴魔头,此等手段,已非她所能理解。
武明月也深深一礼:“前辈于无声处听惊雷,举手投足间便化解此劫,晚辈等惭愧。”她们三人方才全力出手都未能破阵,前辈却轻描淡写便解决了,这差距犹如云泥。
白灵儿看着林墨怀中安然无恙的小草,美眸中更是异彩连连,感激道:“多谢林大哥救下小草。此恩,灵儿铭记于心。”她心中震撼无比,越发觉得林墨深不可测。
林墨被她们这郑重其事的样子搞得浑身不自在,连忙摆手:“哎呀,你们这是干啥?我就是急了泼了瓢水,运气好而已!赶紧的,先回家,小草吓坏了,得喝点热水压压惊。”
他抱着小草,招呼三女往回走,心里还在嘀咕:这几个姑娘,怎么老是一惊一乍的?难道是被刚才那黑乎乎的妖怪吓到了?看来女孩子胆子就是小点。
回到小院,林墨赶紧生火烧水,给小草冲了碗糖水(他珍藏的野蜂蜜),看着她小口小口喝下,脸色渐渐红润,这才放下心来。他又拿出之前白灵儿炼制的有安神效果的草药,准备晚上给小草熬点安神汤。
呦呦凑过来,亲昵地蹭着小草,似乎在安慰她。小小白和小花也围在脚边,发出呜呜的叫声。
经此一劫,小草对林墨的依赖感更深了,几乎寸步不离。而小院内的气氛,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苏妙晴、武明月和白灵儿三人,在处理完后续(主要是检查山谷有无隐患,并暗中布下几道警示禁制)后,回到院中,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被林墨随手放在水缸边的破旧木瓢上。
那木瓢,看似寻常,就是山里常见的朽木掏制而成,边缘还有些毛糙。但经历了山谷中那神异一幕后,在三女眼中,此物已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环。
“前辈所用之物,果然皆非凡品。”苏妙晴凝视木瓢,仿佛要从中看出无上剑道至理,“以凡物承道韵,清水化净世之力,此乃返璞归真之极致。”
武明月若有所思:“水乃至柔至善之物,前辈以之破至阴至邪之阵,莫非暗合‘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的天道?此瓢能承受前辈道力而不毁,恐已是通灵之宝。”
白灵儿则想得更实际些,她小心翼翼地将木瓢拿起,用清泉洗净,恭敬地放回原处,轻声道:“此物日后或有大用,需好生保管。”
林墨看着她们对个破水瓢如此重视,很是无语:“就是个舀水的家伙事儿,你们至于嘛?坏了再做一个就是了。”他说着,还拿起木瓢又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看,没事儿!”
三女见状,嘴角微抽,心中更是佩服。前辈这是时刻提醒我们,莫要执着于外物表象啊!道,就在最平常的生活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份宁静下,又多了一丝不同。
小草变得更加黏林墨,也更加乖巧懂事,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她修炼在林墨看来是玩耍)更加用心,体内那股微弱的药灵体气息,在经历险境后,反而更加凝实纯净了些许。她与苏妙晴三女的关系也愈发亲近,尤其是白灵儿,教了她不少调理身体、引导灵气的粗浅法门(谎称是强身健体的体操)。
而外界,关于“隐世真仙一瓢清水泼散幽冥大阵,惊退魔头”的消息,以比之前更夸张、更富传奇色彩的方式,疯狂传播开来。
“听说了吗?幽冥长老布下绝杀大阵,却被那位前辈用院里舀水的木瓢,一瓢水就给破了!”
“何止!据说那水化作漫天甘霖,净化一切邪祟,幽冥老魔当场吐血遁走!”
“嘶……一瓢水……这得是何等境界?”
“恐怕不止是真仙,乃是道尊临世啊!”
“那小院,已成禁忌之地,不可冒犯!”
经此一事,原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或持怀疑态度的势力,彻底偃旗息鼓,再也不敢有任何窥探之举。小院周围百里,成了真正的禁区,连飞鸟都绕道而行。偶尔有修士或妖族远远经过,都会停下脚步,朝着小院方向恭敬一拜,然后匆匆离开。
幽冥长老的洞府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他伤势极重,气息萎靡,脸上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木瓢……清水……怎么可能……”他反复念叨着,无法理解自己是如何败的。那少年身上明明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长老,如今外界传言沸沸扬扬,那小院……已成龙潭虎穴,我们……”手下战战兢兢地汇报。
“闭嘴!”幽冥长老怒吼一声,牵动伤势,又咳出几口黑血。他眼神闪烁,充满了不甘与疯狂。
硬拼不行,算计也失败……难道就此放弃?
不!绝不可能!
药灵体的诱惑,社稷重宝的吸引,还有那深不可测的“真仙”秘密……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既然明的暗的都不行……那就借刀杀人!借一把更锋利的刀!”幽冥长老眼中闪过极端阴狠的光芒,“传令下去,将‘幻月镜’可能与那真仙有关的消息,还有药灵体在那小院的消息,悄悄透露给‘万妖谷’和‘玄天宗’!记住,要做的隐秘,绝不能让人查到是我们泄露的!”
万妖谷,妖族中的激进派,实力强横,对各类灵体、宝物有着极强的掠夺欲。玄天宗,人族正道魁首之一,自诩正义,对“不明来历”的强大存在和“可能危害苍生”的灵体,向来抱有“监管”甚至“清除”的态度。
幽冥长老这是要引动妖、人两族的顶级势力前去试探!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能坐收渔利!
新的风暴,在更深的黑暗中,开始酝酿。而小院中的林墨,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发愁萝卜地里新长的虫子该用什么草药汁来驱赶呢。
宁静,或许只是更大波澜的前奏。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暗流涌动聚巨擘,院中犹自话桑
幽冥长老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精心策划的流言,裹挟着“幻月镜”、“药灵体”以及“疑似道尊”的真伪信息,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悄无声息地流向了两个庞然大物的耳中。
万妖谷,嗜血殿。
一位身高丈余、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巨汉,高踞于白骨王座之上。他便是万妖谷四大妖王之一的血戟妖王,以嗜杀与贪婪著称。他手中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简,猩红的舌头舔过獠牙。
“幻月镜?药灵体?还有一位可能身负道尊传承的存在?”血戟妖王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充满了兴趣,“哼哼,幽冥那老鬼,想借刀杀人?不过,这刀,本王借了!传令下去,点齐儿郎,随本王去那十万荒山走一遭!若真有道尊传承,合该为我万妖谷所得!那药灵体,正好拿来炼丹!”
殿下妖将轰然应诺,妖气冲天。
玄天宗,问道峰。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星海的老者,静坐于云床之上。他是玄天宗执法长老清虚真人,为人刚正不阿,但有时不免过于恪守教条。他看完手中密报,眉头紧锁。
“疑似道尊?药灵体现世?幽冥蚀灵雾的气息也曾在那片区域出现?”清虚真人喃喃自语,“此事蹊跷。若真是隐世道尊,我玄天宗自当持弟子礼前去拜见。但若是邪魔外道伪装,或那药灵体落入邪魔之手,恐酿成大祸。需得派人前去查探清楚,必要时……维护正道秩序。”
他沉吟片刻,唤来座下真传弟子:“凌风,你持我令牌,带一队执法弟子,秘密前往十万荒山东南区域查探。切记,未明真相前,不可轻举妄动,但若遇邪魔,绝不姑息!”
一名气质冷峻、背负长剑的年轻修士躬身领命:“弟子遵命!”
两大巨头,一妖一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开始将目光投向了那座看似平凡的小院。风暴的等级,陡然提升。
然而,风暴眼中的小院,此刻却是一派祥和,甚至比以往更加宁静。自从林墨“一瓢退魔”的事迹传开后,那些远远窥探的神识几乎绝迹,连偶尔的“礼物”都少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将这片土地遗忘(或者说,敬畏地远离)。
林墨乐得清静,每日种菜、喂鹿、研究食谱,不亦乐乎。他甚至尝试用白灵儿之前炼制的蕴灵丹粉末(他以为是调味料)掺在鸡食里,结果那几只母鸡下的蛋越发金光灿灿,灵气充沛,让他啧啧称奇。
小草经过那次惊吓,变得更加乖巧,也越发粘着林墨。她似乎真的具有某种与草木沟通的天赋,林墨发现,只要小草在旁边,地里的杂草就长得特别慢,而蔬菜则格外水灵。他只当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帮忙捉虫勤快。
这一日,阳光明媚,林墨在院中石桌上铺开一张大大的、略显陈旧的兽皮(不知是哪个妖族送的),上面是他用木炭画的简易地图,标注着他开垦的菜地、发现的野菜区、以及小溪的位置。他准备规划一下,明年开春再开垦一片地种点西瓜。
“林大哥,您这是在规划灵田布局吗?”白灵儿好奇地凑过来,看着那简陋的“地图”,在她眼中,那歪歪扭扭的线条仿佛暗合某种聚灵阵法。
“灵田?”林墨一愣,笑道,“啥灵田不灵田的,就是普通菜地。我想着这边阳光好,明年多种点西瓜,夏天好解渴。”他指着地图上一块空白处。
“西瓜?”白灵儿眨了眨媚眼,努力理解这个词,“是某种蕴含水灵之气的瓜果吗?前辈可是要布设‘甘霖阵’滋养此瓜?”
林墨听得一头雾水:“甘霖阵?不用那么麻烦,按时浇水就行了。”
一旁正在擦拭古剑的苏妙晴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了然:“前辈所言极是。道法自然,过度干预反失其真。按时浇水,便是顺应天时地利,暗合‘润物细无声’之道。”她觉得自己又领悟了一层剑道真意——剑势亦当如春雨,绵绵不绝,而非一味刚猛。
武明月也放下手中的书卷,颔首道:“治国亦如此,轻徭薄赋,与民休息,方能生生不息。前辈是在借种瓜之事,点醒我等修行与处世之理。”
林墨:“……”他张了张嘴,看着三位姑娘一脸“我悟了”的表情,把“我就是想吃西瓜”这句话默默咽了回去。算了,她们开心就好。
他转而看向正在认真给萝卜浇水的草,喊道:“小草,别浇太多水,萝卜烂根!”
小草抬起头,甜甜一笑:“知道啦,林伯伯!小小白说这棵萝卜很喜欢喝水呢!”她指了指脚边一株格外粗壮的萝卜。
林墨只当是小孩子玩笑,无奈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隐隐传来一阵低沉压抑的轰鸣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云层中奔腾,一股令人心悸的妖气即便相隔极远,也能模糊感应到。与此同时,另一方向,似乎也有几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气息中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几乎同时抬头,望向远方,神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好强的妖气!是万妖谷的方向!”白灵儿语气沉重,她对万妖谷的气息再熟悉不过。
“还有玄天宗的剑遁之光……”苏妙晴眸光锐利,“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武明月沉声道:“看来幽冥长老的算计成功了。此番前来者,绝非赵干山之流可比。”
三女心中都升起强烈的紧迫感。万妖谷妖王,玄天宗高人,任何一方,都是足以震动一方的巨擘!小院能否如之前那般安稳?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依旧在认真研究“西瓜地规划”的林墨。
林墨也听到了远处的动静,抬头看了看天,嘀咕道:“咦?打雷了吗?不像啊……这天气,看来明天得早点收衣服。”他完全没意识到,那轰鸣和剑光意味着什么。
看着林墨那副“天塌下来先管衣服”的淡定模样,三女紧绷的心弦,莫名地松弛了几分。
是啊,有前辈在,任他妖王还是真人,又何须惧之?
前辈此刻研究“西瓜地”,定然是胸有成竹,早已算到今日之局,甚至可能……另有一番深意?
苏妙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武明月整理了一下衣冠,恢复了女帝的从容。白灵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只需紧跟前辈步伐,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林墨规划完他的西瓜地,心满意足地收起兽皮,对三女笑道:“好了,搞定!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钓到条肥鱼,炖汤喝怎么样?”
仿佛远处那正在逼近的、足以令修真界震动的风暴,还不如晚上那锅鱼汤重要。
小院的宁静,还能维持多久?无人知晓。
但院中几人,此刻的心,却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第33章 妖云剑气压荒山,晾衣竹竿定乾坤
万妖谷的血戟妖王,行事张扬,毫不遮掩。他乘坐一架由九条妖蛟拉着的白骨战车,率领上百名妖气冲天、形态各异的妖兵妖将,黑压压的妖云如同实质,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百兽蛰伏,草木凋零,凶威赫赫。他们的目标明确——十万荒山东南角,那座传闻中的小院。
玄天宗的凌风真人,则秉承宗门训诫,低调行事。他脚踏一柄流光溢彩的仙剑,身后跟着十二名气息精纯、神情肃穆的执法弟子,剑光收敛,如同流星赶月,速度极快,却无声无息。他们同样朝着小院方向进发,意图先查探虚实。
巧合的是,两拨人马,几乎在同一时间,抵达了小院百里之外的那片空域。
妖云与剑光,轰然对撞!
“嗯?玄天宗的牛鼻子?”血戟妖王端坐战车之上,猩红的眸子扫过凌风真人一行,咧嘴露出狞笑,“怎么,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也想来觊觎道尊传承?”
凌风真人眉头微皱,停下剑光,沉声道:“血戟妖王,此地乃是我人族疆域边缘,尔等妖族如此兴师动众,意欲何为?我玄天宗受命查探此地虚实,维护一方安宁,还请妖王莫要自误。”
“放屁!”血戟妖王嗤笑一声,“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这人迹罕至的荒山,什么时候成你们玄天宗的后花园了?少在本王面前装模作样!识相的赶紧滚开,否则,本王的血戟可不认人!”
话音未落,他身后妖兵齐声咆哮,妖气冲霄,煞气弥漫。
凌风真人面色一寒,身后十二名执法弟子瞬间结阵,剑光吞吐,凛然正气与冲天妖气在空中形成对峙,气氛骤然紧张到了极点!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他们这两股强大的气息在小院外围碰撞,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两块巨石,顿时激起了滔天巨浪!
小院内,首当其冲!
呦呦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缩到了林墨脚边,瑟瑟发抖。小小白和小花更是钻进了草垛,不敢露头。就连那几株颇具灵性的蔬菜,叶片都微微蜷缩起来。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瞬间色变,猛地站起身,如临大敌!
“好强的妖气!是血戟妖王亲至!”白灵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万妖谷妖王的凶名,她如雷贯耳。
“玄天宗的剑阵!是清虚老道座下的凌风真人!”苏妙晴握紧了手中古剑,剑气自主激发,在身前布下一道青色光幕,抵挡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威压。
武明月玉容含霜,皇道龙气透体而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罩,护住自身与小草,沉声道:“来者不善!幽冥老鬼的毒计奏效了!”
两股庞大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小院碾压而来!虽然相隔百里,但那恐怖的灵压,依旧让三女感到呼吸不畅,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这绝非之前的赵干山之流可比!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降临小院的刹那——
嗡!
小院上空,那圈看似简陋的竹篱笆,忽然发出了微不可查的轻鸣。篱笆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竹子,仿佛活了过来一般,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天然纹路,一股浩瀚、磅礴、仿佛与整个十万荒山地脉连为一体的厚重气息,冲天而起!
这股气息,并不凌厉,却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大地之根!稳稳地扎根于此,岿然不动!
那足以让金丹修士崩溃、元婴修士变色的妖气与剑压,在触碰到这股厚重气息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化解、吸收、平息!小院之内,风平浪静,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掀起,仿佛外面那毁天灭地的气势只是幻影。
篱笆上,几片枯黄的竹叶轻轻飘落。
院中几人,除了感觉刚才一瞬间有点莫名的压抑(以为是天气变化),此刻已毫无感觉。
“咦?刚才是不是刮了阵大风?”林墨揉了揉鼻子,刚才他好像打了个喷嚏,“这天气,说变就变。”他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经历了什么,低头继续摆弄他刚洗好的衣服,准备晾起来。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了然。
是了!有前辈在!有这方被前辈道韵浸染、早已化作无上道场的小院在!别说妖王和真人,便是天仙降临,恐怕也难越雷池一步!
前辈甚至都无需出手,仅凭这院中一草一木,便能轻易化解外界滔天凶威!
三女心中大定,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安心与崇拜。
林墨浑然不觉,他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主要是他和草的衣服,苏妙晴她们有除尘诀),走到院中那根他用来晾衣服的竹竿前,准备晾晒。
这根竹竿,就是一根普通的毛竹,一头插在土里,一头架在屋檐下,再普通不过。
然而,就在林墨将一件湿漉漉的粗布衫搭上竹竿的瞬间——
异变再生!
百里之外,正在对峙的血戟妖王和凌风真人,脸色同时剧变!
在他们强大的神识感知中,那座小院的方向,一股难以形容、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万物秩序的玄妙道韵,骤然显现!
这股道韵,并非攻击,却比任何攻击更让他们心悸!它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主权,划定着界限!在那道韵笼罩范围内,一切外来的力量、规则,都被排斥、被安抚、被归纳入一种和谐的“秩序”之中。
在这股道韵面前,血戟妖王那狂暴的妖力,竟生出一丝自行溃散的迹象!凌风真人体内精纯的玄天正气,也仿佛遇到了源头,变得温顺无比!
更让他们骇然的是,他们感觉到,那股道韵的源头,似乎就是院中……一根普通的竹竿?而一个看似凡人的青年,正在往上面晾衣服?
“言出法随……意动道生……如今,竟是日常起居,亦合天道?”凌风真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一丝敬畏,“此地主人,修为已达何等境界?恐怕……远超师尊预估!”
血戟妖王也是瞳孔收缩,嚣张的气焰为之一滞。他虽狂暴,却不傻。能將自身道韵融入如此平凡之物,润物无声地影响天地规则,这绝不是普通真仙能做到的!难道真是道尊?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半。在一位疑似道尊的存在面前争斗,无异于自寻死路。
“哼!牛鼻子,今日暂且放你一马!待本王拜见过前辈,再与你计较!”血戟妖王冷哼一声,收敛妖云,示意麾下妖兵降落地面,不敢再御空飞行,以示恭敬。
凌风真人也深吸一口气,挥手让弟子散去剑阵,沉声道:“妖王所言甚是,在前辈清修之地争斗,实为大不敬。我等亦当步行前往拜见。”
一时间,刚才还势同水火的两拨人马,竟默契地停止了冲突,各自按下云头,落在荒山之中,徒步朝着小院方向前行,姿态放得极低。
小院内,林墨晾好衣服,满意地看着在微风轻拂下微微晃动的衣衫,拍了拍手:“搞定!今天太阳不错,下午就能干。”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一个普通的晾衣服动作,在两位大能眼中,成了蕴含无上天道、足以震慑心神的大道显化。
他更不知道,因为他这“晾衣定乾坤”的举动,两拨足以掀翻一方天地的人马,已经偃旗息鼓,正怀着朝圣般的心情,徒步向他家走来。
“好了,忙完了。”林墨转身,对如释重负的三女笑道,“刚才好像是有客人来了?动静不小。不过看样子走了?不管了,武姑娘,昨天你说的那种糕点,咱们中午试试?”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
前辈……您管那叫“客人”?您晾个衣服就把人“送走”了?
三女再次深深折服。
而真正的“客人”,此刻正在荒山野岭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这座让他们心生敬畏的小院,艰难而又虔诚地……走来。
第34章 妖王真人徒步至,柴门轻叩心惶惶
血戟妖王与凌风真人各自约束部下,在荒山野岭中徒步前行。百里路程,对他们这等修为而言,本可瞬息即至,但此刻,两人却走得异常缓慢、谨慎,甚至带着几分朝圣般的虔诚。
越是靠近那小院,他们心中的震撼与敬畏就越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平和、厚重,却又深不可测。脚下的泥土仿佛蕴藏着无穷生机,路边的杂草都显得格外青翠灵动。他们能感觉到,自身澎湃的妖力或精纯的灵力,在这方天地间,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变得温顺而渺小,生不出丝毫逾越、冒犯之心。
“此地……果真非凡!”凌风真人心中凛然,他悄悄运转宗门秘法探查,却发现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深入那小院分毫,反而有一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感觉,令他毛骨悚然。他彻底收起了最后一丝怀疑和身为玄天宗长老的傲气。
血戟妖王更是收起了平日的嚣张气焰,庞大的妖躯微微躬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他体内的狂暴妖血,在此地竟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生命本源的压制,让他本能地想要臣服。他此刻无比确信,此地居住的,定是难以想象的至高存在。
跟随他们的妖兵和弟子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仿佛生怕脚步声重了都会亵渎此地。
终于,一行人来到了小院篱笆外百余步的距离,齐齐停下脚步。
竹篱笆依旧歪歪扭扭,茅草屋依旧简陋,院中菜地青翠,一只白鹿悠闲踱步,一切都显得平凡而宁静。但此刻,在血戟妖王和凌风真人眼中,这平凡的景象却蕴含着无上大道至理。
篱笆是先天阵纹,茅屋是大道载体,菜地是生机显化,白鹿是祥瑞化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不敢再前进半步,更不敢用神识窥探院内。
血戟妖王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和善”实则依旧狰狞的笑容,朝着院内抱拳躬身,用尽量柔和的嗓音(依旧如同破锣)高声道:
“晚辈万妖谷血戟,携麾下儿郎,前来拜见前辈!冒昧打扰,还望前辈恕罪!”
凌风真人也整理了一下道袍,执弟子礼,恭敬扬声道:
“玄天宗弟子凌风,奉师命前来,拜见前辈仙颜!前辈风采,晚辈心向往之,特来请安!”
两位在修真界跺跺脚都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此刻却如同初入师门的学徒,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敬畏。
院内,林墨刚和武明月研究完新糕点的做法,正准备去溪边洗把手,就听到外面传来两声洪亮的喊话,中气十足,震得他耳朵嗡嗡的。
“万妖谷?玄天宗?”林墨一愣,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好像前几天苏姑娘她们提过来着?他挠挠头,心里嘀咕:“怎么又来了?还一起到的?听起来人不少啊……不会又是来找茬的吧?”
他有点紧张地看向苏妙晴三女。
苏妙晴神色平静,传音道:“前辈,是万妖谷妖王血戟和玄天宗执法长老凌风,应是前来拜见。”
武明月微微蹙眉:“此二人身份非同小可,一同前来,恐有深意。”
白灵儿则低声道:“林大哥,需小心应对,尤其是那血戟妖王,性情暴戾。”
林墨一听,心里更打鼓了。妖王?长老?听着就不好惹啊!还性情暴戾?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刚才洗手时顺手拿起来的、靠在墙边的烧火棍(一根通体乌黑、前端有些焦糊的普通硬木柴),仿佛这样能有点安全感。
他硬着头皮,走到院门口,隔着篱笆望出去。这一看,差点把他魂吓飞!
我的天!外面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左边一群,个个奇形怪状,有的头上长角,有的身后拖尾,妖气森森(虽然收敛了,但那股凶悍劲儿还在),为首那个红脸巨汉,更是跟庙里的金刚似的,看着就吓人!右边一群,倒是衣冠楚楚,仙风道骨,但个个眼神锐利,气息不凡,为首那个老道士,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这阵仗……比上次那个什么玄剑门长老夸张多了!
林墨腿肚子有点发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烧火棍横在身前,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问道:“你……你们找谁?有……有什么事吗?”他心里祈祷:千万别是来找麻烦的!我可打不过!
然而,他这紧张戒备的姿态,落在血戟妖王和凌风真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惊天动地的景象!
前辈手持的是何物?!
那根看似焦黑、平平无奇的木棍,在其手中,为何散发出一股令他们神魂都在颤栗的毁灭道韵?!仿佛只要轻轻一挥,便能焚天煮海,破灭万法!是了!这定是前辈日常用来拨弄道火、炼制无上大丹的焚天杖!前辈手持此杖,是心生不悦了吗?
再看前辈那微微蹙眉、略带警惕的神情(实则是害怕),分明是对他们贸然前来、声势过大感到不满!是了!前辈喜静,不喜喧嚣!他们带这么多人来,实在是失礼!
血戟妖王和凌风真人顿时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
血戟妖王连忙再次躬身,声音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惶恐:“前辈息怒!晚辈等绝无恶意!只是听闻前辈在此清修,道法通天,心中仰慕至极,特来拜见!若有惊扰之处,晚辈万死!”说着,他狠狠瞪了身后妖兵一眼,示意他们再退远点,收敛所有气息。
凌风真人也赶紧解释:“前辈明鉴!晚辈等奉宗门之命,前来问安,绝无冒犯之心!前辈喜静,我等这就遣散随从,只留晚辈一人聆听教诲!”他立刻挥手,让身后弟子再退百丈,原地待命,不得靠近。
林墨看着外面那群“凶神恶煞”和“神仙人物”突然变得如此“谦卑有礼”,甚至还主动后退,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啥情况?怎么突然这么讲礼貌了?还……息怒?我看起来像生气了吗?我就是有点害怕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烧火棍,又看了看对方那诚惶诚恐的样子,一个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难道……他们怕这个?
他试探性地把烧火棍往前稍稍递了递,想问问他们到底要干嘛。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血戟和凌风眼中,却如同惊雷!
前辈将焚天杖指向我们了!这是最后的警告吗?!
两人魂飞魄散,差点就要跪下了!
“前辈饶命!”血戟妖王声音发颤,“晚辈愿献上谷中至宝‘血珊瑚’一株,聊表敬意,只求前辈息怒!”他赶紧示意手下捧上一个玉盒,盒内一株赤红如血、灵气逼人的珊瑚熠熠生辉。
凌风真人也急忙道:“晚辈带来宗门特产‘九转玉液’一瓶,有蕴养元神之效,请前辈笑纳!”一个羊脂玉瓶被恭敬奉上,瓶塞未开,已有异香扑鼻。
林墨看着眼前这架势,彻底懵了。
这……这怎么还送上礼了?血珊瑚?九转玉液?听起来就很值钱啊!可我们非亲非故的,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嘛?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别别别,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不能要!你们快拿回去!我……我就是个种地的,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种地的?
血戟和凌风对视一眼,心中更是敬畏。前辈果然游戏风尘,道法自然!种地?那定然是体悟生死轮回、培育造化之功的无上修行!
“前辈道法自然,晚辈佩服!”两人齐声说道,态度更加恭敬,“此乃晚辈一点心意,万望前辈莫要推辞!否则晚辈等心中难安!”
林墨看着他们那副“你不收下我们就长跪不起”的架势,又看了看那两件宝光闪闪的礼物,心里挣扎得要命。收吧,心里不踏实;不收吧,看这情况对方可能还不肯走……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挠头道:“哎,行吧行吧,东西我收下,你们赶紧起来……不是,赶紧回去吧!我这小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他让呦呦过去把两件礼物叼了回来。
见林墨收下礼物,血戟和凌风如蒙大赦,长长松了口气。前辈收礼,便是认可了他们的拜见,不再怪罪了!
“多谢前辈!”两人再次行礼。
血戟妖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晚辈斗胆,听闻院中有一位……药灵体的小友?”他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生怕触怒前辈。
林墨一愣,药灵体?是说小草吗?他点点头:“嗯,是有个孩子在这养伤,怎么了?”
“没事没事!”血戟妖王连忙摆手,“晚辈只是确认一下,绝无他意!晚辈告辞!告辞!”他生怕林墨误会,赶紧带着手下,倒退着离开,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凌风真人也恭敬道:“晚辈亦不敢打扰前辈清修,就此告辞!他日若前辈有暇,玄天宗上下,扫榻相迎!”说完,也带着弟子化作剑光远去。
转眼间,院外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阵山风。
林墨抱着那株沉甸甸的血珊瑚和温润的玉瓶,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山路,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还送了这么两份大礼?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火棍,又看了看怀里的珍宝,一脸茫然。
“这些修仙的……脑子是不是都不太正常?”他得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合理的结论。
而远处天际,血戟妖王和凌风真人回想起刚才面对林墨时的压力,尤其是那根“焚天杖”带来的恐惧,依旧心有余悸。
“深不可测……果真深不可测!”两人心中,对那小院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经此一事,“隐世道尊”之名,将真正响彻修真界。而小院的安宁,或许能维持更长一段时间了。
第35章 狐女诚心留院角,破罐煮茶论道缘
万妖谷与玄天宗的人马退去后,小院周遭百里,真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连鸟兽虫鸣都稀疏了许多,仿佛整片天地都对这座小院保持着敬畏的沉默。血戟妖王与凌风真人离去前那毕恭毕敬的态度,以及“焚天杖”的传说,已通过各种隐秘渠道,如同风暴般席卷了修真界的高层。
“隐世道尊”之名,不再仅仅是猜测,而是成了某种共识。一时间,再无人敢轻易踏足这片区域,连窥探的神识都彻底绝迹。小院仿佛成了独立于世的净土,享受着暴风眼中难得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在几日后的一个黄昏,被一道去而复返的窈窕身影打破。
来的正是青丘狐国的使者,胡璃。
她依旧身着七彩霓裳,容颜绝美,但眉宇间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官方客套,多了几分真诚与决然。她并未带随从,孤身一人,徒步来到篱笆外百步之遥,便停下脚步,盈盈拜倒,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恳切:
“青丘胡璃,冒昧再次打扰前辈清修,恳请前辈收留!”
院内,林墨正在教小草认字(他自创的“蔬菜名大全”),闻声抬头,看到是之前送过礼的那个“看起来很贵气”的狐女,有些意外。苏妙晴三女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审视。
“胡姑娘?你怎么又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林墨走到院门口,隔着篱笆问道。他记得这个狐女挺讲礼貌的,上次送的茶叶也很香。
胡璃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前辈明鉴,胡璃此次前来,并非为公务,而是为私心。日前回到青丘,将所见所闻禀明国主后,胡璃深感天外有天,道无止境。前辈院中之道韵,令胡璃心驰神往,幡然醒悟,过往在青丘汲汲营营于权势琐事,无异于坐井观天。故而辞去使者一职,愿摒弃前尘,追随前辈左右,哪怕是为奴为婢,洒扫庭院,只求能时常聆听大道妙音,洗涤心灵,求个真正的自在逍遥!”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说完又是深深一拜。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见识过林墨的“深不可测”,感受过小院的“道法自然”,再回想青丘国内的勾心斗角,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若能留在此地,即便只是沾染一丝道韵,也比回去当个徒有虚名的女官强上千百倍。
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辞官?为奴为婢?洒扫庭院?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狐女看着挺精明的,怎么想法这么……独特?他这小破院子,有什么好待的?还聆听大道?他每天除了种菜就是吃饭睡觉,哪来的大道?
他挠挠头,为难道:“胡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这里真的就是个种地的地方,没你说得那么玄乎。你看,房子就这么大,地就这么点,苏姑娘她们也是暂时借住……再说,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荒山野岭,多不方便。”
胡璃却以为林墨是在考验她的心性,连忙道:“前辈放心!胡璃绝非贪图享受之辈!院中陋室,胜似琼楼玉宇;粗茶淡饭,堪比仙肴灵丹。胡璃愿立下心魔大誓,绝无二心,只求前辈赐予一片瓦遮头,允我在此结庐而居,时时聆听教诲便是!”她目光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能看出胡璃此番确是真心,并非作伪。青丘狐女素以聪慧机敏著称,她能做出此等抉择,可见前辈道韵感化之力何等强大。多一个真心向道的同伴,也非坏事,何况还能加强与青丘一脉的联系。
白灵儿上前一步,对林墨轻声道:“林大哥,胡姐姐在青丘时对我也多有照拂,她此番确是诚心。院角那片空地,搭个草庐倒也使得。”她这话半是陈述,半是求情。
武明月也微微颔首:“此女心性尚可,既是诚心求道,前辈或可予其一个机会。”她是从势力平衡和人才角度考虑。
苏妙晴言简意赅:“可。”
林墨见三位“资深住户”都没意见,自己再推辞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了。他看了看胡璃那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院角那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非要留下也行。不过咱可说好了,我这儿不养闲人,你得帮忙干活儿。那边空地你自己收拾,搭个草棚将就住吧。”
胡璃闻言,大喜过望,激动得娇躯微颤,再次叩首:“多谢前辈收留!胡璃定当勤勉做事,绝不敢懈怠!”在她听来,“不养闲人”是前辈要考验她心性,“帮忙干活”是让她在实践中悟道,“搭草棚”更是返璞归真的修行方式!
她立刻起身,也顾不上仪态,卷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便开始动手清理院角的杂草。她动作麻利,甚至动用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妖力,效率极高,看得林墨一愣一愣的,心道这狐女干活倒是一把好手。
当晚,胡璃的“草庐”便初具雏形——真的就是一个极其简陋的、用树枝和茅草搭成的窝棚,比她之前在青丘的宫殿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她却甘之如饴,觉得这简陋棚屋比任何洞天福地都更贴近大道。
为了表示庆祝(或者说讨好),胡璃取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小罐青丘特产“狐涎香茶”。此茶在青丘亦是珍品,有凝神静气、滋养容颜之效。她拿出一个自己带来的、看似朴素的紫砂小壶,准备煮茶献给林墨和众人。
然而,她找遍全身,却发现忘了带煮茶用的灵泉水。正有些尴尬,目光扫过院中,落在了窗台上那个插着七霞莲的破旧瓦罐上。罐中还有小半罐清水,是林墨之前随手加的。
胡璃心中一动。前辈院中之物,岂是凡品?这瓦罐看似破旧,能承载七霞莲这等灵物,罐中之水,定然也非凡水!用来煮茶,再合适不过!
她小心翼翼地对林墨道:“前辈,可否借您罐中清水一用?胡璃想煮茶聊表心意。”
林墨正蹲在地上看小草写字,头也没抬,随口道:“哦,用吧用吧,罐子里的水,随便用。”他心想,一点河水而已,有啥好问的。
胡璃如获至宝,恭敬地取下瓦罐,将水倒入紫砂壶中。水入壶的瞬间,她隐约感觉到水中蕴含的生机似乎更加浓郁了。她压下心中激动,开始煮茶。
茶香很快弥漫开来,与悟道茶的清香不同,这狐涎香茶带着一种独特的、诱人的甜香,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茶煮好了,胡璃恭敬地先给林墨奉上一杯。
林墨接过,吹了吹气,喝了一口,咂咂嘴:“嗯,香是挺香,就是有点甜腻了,我还是更喜欢上次那个苦一点的茶(悟道茶)。”他这是实话实说,他口味偏淡。
然而,这话听在胡璃耳中,却如雷贯耳!前辈这是在点醒她!狐涎香茶过于追求外香与功效,失了茶之本味,落了下乘!而前辈平日饮用的“苦茶”(悟道茶),才是返璞归真、契合大道的无上珍品!
“晚辈受教!”胡璃肃然道,“定当时刻谨记前辈教诲,追寻本真之道。”
林墨:“……”他又说错什么了?
苏妙晴三女品着茶,相视一笑。看来,这位新来的狐女,迪化的功力,也是不浅。这小院,是越来越热闹了。
夜幕降临,胡璃坐在自己简陋的草棚里,听着耳边依稀的虫鸣,感受着院内无处不在的祥和道韵,看着主屋内透出的温暖灯光(林墨在教小草数数),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充实。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而远在青丘的国主,收到胡璃“辞官隐居”的传讯后,会是何种反应?修真界得知青丘使者留在了“道尊”小院,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新的变化,已然开始。
第36章 添丁加口院落满,远谋暗涌风波藏
胡璃的正式加入,让小院的人口达到了“五名常住居民+三只灵宠”的规模。原本略显空旷的院落,因角落多了一个精心打理的草庐,而显得愈发充实,烟火气更浓了。
胡璃很快便融入了小院的节奏。她不愧是青丘出身,心灵手巧,处事圆融。她将草庐周围开辟成一个小小花圃,移栽了些山间的野兰幽菊,又用藤蔓编织了篱笆,虽简陋,却别有一番雅致。她主动包揽了烹茶、缝补等琐事,手艺精湛,让众人的生活质量提升了不少。尤其是她泡的茶,总能将悟道茶的清香与狐涎香茶的甘醇巧妙融合,深得众人喜爱(包括口味挑剔的林墨)。
林墨乐得清闲,有人帮忙分担杂务总是好的。他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侍弄他的宝贝菜地,以及教导小草认字、数数。小草天赋异禀,学东西极快,尤其对草木特性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能敏锐地感知到哪棵菜需要浇水,哪株草药即将成熟,成了林墨种地的“小助手”。小小白和小花伤势痊愈后,也成了院中的“护院灵兽”,与呦呦相处融洽,时常在院中嬉戏打闹。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三女,对胡璃的观感也渐渐改善。胡璃识趣知进退,从不打探他人隐私,对前辈(林墨)恭敬有加,对同伴友善真诚,加之她见识广博,在修行上常能提出独到见解,与三女交流倒也颇为投契。小院内部,呈现出一种难得的和谐氛围。
然而,这份和谐之下,力量的悄然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苏妙晴的剑意,在院中道韵的滋养下,愈发凝练纯粹,隐隐触摸到了化神期的门槛。武明月的皇道龙气与社稷图气息交融,伤势尽复,修为更进一层,对治国之道的领悟也加深了许多。白灵儿丹道技艺精进神速,已能熟练运用林墨“点化”过的瓦罐和“道火”,炼制出的丹药品质极高。胡璃获益最大,她舍弃青丘繁华,在此清修,心灵得以沉淀,困扰多年的瓶颈竟有松动的迹象,妖力愈发精纯。
就连小草,体内的药灵体本源也在潜移默化中被激发,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草木灵气,她偶尔无意识的呓语,甚至会引动院中草木加速生长。小小白和小花灵智渐开,呦呦的茸角愈发晶莹,隐有光华流转。
这一切变化,林墨浑然不觉。他只觉日子过得越来越舒心,菜越长越好,饭越来越香,身边的人都和和气气,小动物们也活泼可爱。他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今年冬天得多准备些柴火,以及思考明年春天该在新增的“西瓜地”里套种点啥。
他依旧每日劳作,说着朴实无华的话语,做着寻常琐碎的事情。但在苏妙晴等人眼中,前辈的每一句“废话”,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无上大道至理。她们已习惯从这平凡中感悟非凡,修为与日俱增。
小院如同一片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在无声无息中,积蓄着足以令外界震颤的力量。
……
万里之外,幽冥长老的洞府。
伤势略微稳固的幽冥长老,脸色依旧阴沉。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镜中模糊映照出小院外围的景象——一片祥和,气息混元如一,根本无法窥探内部分毫。
“哼!倒是成了铁桶一块!”幽冥长老咬牙切齿。他派出的几波探子,连靠近百里之内都做不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排斥一切窥探。
“长老,根据零星消息汇总,青丘狐女胡璃已正式留在了那小院。如今院内,至少有青云宗真传、神武女帝、青丘狐女、以及那只药灵狐崽子(白灵儿)和药灵体女童。实力不容小觑。”手下低声汇报。
“一群乌合之众!”幽冥长老冷哼,眼中却闪过一丝忌惮。这些人单个拎出来他并不怕,但齐聚那小院,受“道尊”庇护,就棘手了。更何况,还有那深不可测的“道尊”本人!
“玄天宗和万妖谷那边有何动静?”他更关心这个。
“回长老,凌风真人返回玄天宗后,宗门似有争议,清虚真人主张谨慎,暂观其变,但宗内亦有声音认为当及早接触,以免机缘旁落。万妖谷血戟妖王回去后便闭关不出,似有所得,谷内对此事态度暧昧,未有进一步行动。”
幽冥长老眉头紧锁。借刀杀人之计,效果未达预期。玄天宗和万妖谷比他想象的更谨慎,并未立即与那“道尊”冲突,反而似乎存了交好之心。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不能让他们安稳下去!”幽冥长老眼中凶光闪烁,“必须让水更浑!既然顶级势力不敢妄动,那就让些‘蠢货’去试试水!”
他沉吟片刻,心中生出一条更毒辣的计策。
“传令下去,”他阴恻恻地吩咐,“将‘药灵体’的血肉可助元婴修士突破化神、甚至能炼制延寿仙丹的消息,还有那小院中疑似有‘上古丹道传承’的消息,给我散播出去!重点散给那些卡在瓶颈多年、寿元将尽的老怪物,还有那些专修邪门丹道的散修和魔头!”
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那些被困在元婴巅峰、寿元枯竭的老怪,为了突破和延寿,什么都干得出来!那些邪炼丹师,对上古丹道传承和药灵体更是垂涎欲滴!这些人,可比玄天宗、万妖谷好煽动多了!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会前仆后继地扑向那小院!
届时,任凭那“道尊”手段通天,面对源源不断、形形色色、不择手段的贪婪之徒,又能抵挡几时?就算他能抵挡,也会不胜其烦!只要他出手稍重,沾染因果,自己便可寻到破绽!甚至能引动天机,让更恐怖的存在注意到他!
“是!长老英明!”手下领命,悄然退下。
幽冥长老看着水镜中那片祥和的区域,狞笑道:“哼,道尊?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护得了几时!这潭水,本座搅定了!”
恶毒的流言,如同致命的瘟疫,开始在中低层修真界,特别是那些阴暗角落里悄然蔓延。无数双贪婪而绝望的眼睛,开始投向十万荒山的方向。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小院中的宁静,依然如故。林墨正在为新收的萝卜太多,该如何储存而发愁,丝毫不知,一场针对小院,尤其是针对小草的更大危机,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
第37章 流言如刀诱蝇聚,夜半鬼祟触禁制
幽冥长老精心炮制的流言,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汁,在中低层修真界迅速扩散、发酵,其毒性远超此前任何传闻。
“听说了吗?十万荒山那处小院,不仅有无上传承,更有一个活生生的‘药灵体’女娃!”
“药灵体?可是那传说中血肉能助人突破元婴、一滴精血可延寿一甲子的先天灵体?”
“千真万确!据说那小院主人乃隐世丹道大宗师,手握上古丹方,正以药灵体为引,炼制逆天神丹!”
“若能得其一片血肉,或是一颗丹药,我等困于金丹、元婴数百年的老朽,岂非大道可期?”
“消息可靠吗?那院子不是有真仙坐镇?”
“哼,真仙?或许是虚张声势!即便为真,面对无数蝼蚁前仆后继,真仙又能杀多少?总有机会!”
流言越传越离谱,渐渐演变成“得药灵体一片肉可立地金丹”、“得丹道传承可开宗立派”。这对那些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的修士,以及一些专走邪路的炼丹师而言,诱惑是致命的!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悄然涌向十万荒山。
起初,只是一些炼气、筑基期的散修,抱着侥幸心理,在远处窥探。但当他们发现那小院周围百里确实有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不敢靠近后,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确信此地有重宝!否则何以有如此强大的禁制?
渐渐地,一些金丹期的老怪,乃至元婴初期的邪修,也开始按捺不住贪念,陆续现身。他们比低阶修士更谨慎,隐匿行踪,潜伏在远处山峦密林之中,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漏洞。
小院周围,无形的风波开始激荡。原本因“道尊”之名而肃清的禁区,再次变得“热闹”起来。虽然依旧无人敢踏入百里之内,但那种被无数道贪婪、恶意目光窥视的感觉,让苏妙晴、武明月等人再次警惕起来。
“近日窥探者渐多,且鱼龙混杂,不乏邪祟之气。”苏妙晴立于院中,神识如剑,扫过远山,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到,这次的窥探者与之前玄天宗、万妖谷的人不同,更多了几分亡命之徒的疯狂与贪婪。
武明月面色凝重:“幽冥老贼此计甚毒。以利诱之,驱狼吞虎。这些人为利而来,无所不用其极,防不胜防。”
白灵儿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菜地里快乐捉虫的小草:“他们的目标,恐怕是小草。药灵体对某些邪修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胡璃亦沉声道:“我已感应到数股不弱于我的妖气隐匿在侧,其中不乏修炼邪功之辈。需加强戒备。”
就连呦呦、小小白和小花,也显得焦躁不安,时常对着院外发出低吼或尖鸣。
林墨也察觉到了异常。倒不是他感知到了什么杀气,而是他发现,最近山里的“野味”好像变多了?经常能看到一些奇装异服、眼神鬼祟的人在很远处的山头上晃悠,还时不时有各色光芒(修士遁光)在天边闪过。
“奇怪,最近这荒山怎么这么热闹?是有什么庙会吗?还是说……山里发现金矿了?”林墨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他甚至还想着,要是真发现金矿,是不是得赶紧去占个地方,免得被人抢了先。
对于苏妙晴等人隐晦的提醒“近日山林不靖,前辈需小心”,林墨的理解是:“最近山里可能有野兽或者土匪,咱们关好门就行。”他还特意检查了一下篱笆门是否结实,又搬了几块大石头抵在门后,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他的这种“淡定”和“朴实”的应对方式,在苏妙晴等人眼中,自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代高人风范,让她们心中稍安。
然而,贪婪终究会压垮理智。
这一夜,月黑风高,乌云蔽月。
三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借着夜色掩护,如同鬼魅般潜行至小院百里边缘。他们是臭名昭著的“幽魂三煞”,专门干些杀人夺宝、抽魂炼骨的勾当,修为皆在金丹后期。他们寿元将尽,对“药灵体”和“丹道传承”的渴望已近乎疯狂。
“大哥,此地威压确实惊人,但似乎并无主动攻击之意。”老二低声传音,手中托着一个罗盘状法器,指针剧烈颤抖,显示此地能量场极度混乱且强大。
老大眼神贪婪地盯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小院轮廓,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富贵险中求!那药灵体就在院内!我们只需潜入百里,以‘遁地阴符’潜入地下,再以‘敛息珠’隐藏气息,或可瞒过禁制,靠近院子!只要得手,立刻远遁!”
老三有些犹豫:“大哥,传闻此地有真仙……”
“屁的真仙!”老大打断道,“若真是真仙,早就将我等蝼蚁碾死了!何须设下禁制?我看八成是虚张声势,或是某种强大的守护阵法!机会难得,动手!”
三人商议已定,各自激发了一张土黄色的符箓,身形缓缓沉入地下,同时祭起一颗灰蒙蒙的珠子,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三只土拨鼠,朝着小院方向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他们的计划很歹毒,想从地底绕过可能的空中禁制,直接潜入小院下方,再暴起发难,掳了人就跑。
然而,他们远远低估了小院的“防御体系”。
他们刚潜入地下不足五十里,堪堪进入小院百里范围线——
异变陡生!
大地深处,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由地脉龙气交织而成的巨网被触动了!这张网,平日里无形无质,守护着大地根基,此刻感受到带着明显恶意的外来能量侵入,瞬间被激活!
“嗡——!”
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承载着整个十万荒山重量的磅礴力量,从地底轰然爆发!如同平静的海面掀起了万丈波涛!
“不好!快退!”幽魂三煞老大魂飞魄散,尖叫着想要遁走。
但已经晚了!
那股大地之力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三人的遁地符和敛息珠形成的保护层上!
“咔嚓!噗!”
符箓瞬间粉碎!敛息珠光芒黯淡,裂开无数细纹!
“啊!”
三声凄厉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幽魂三煞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山峦迎面撞上,护体罡气瞬间崩溃,五脏六腑尽碎,经脉寸断!三人如同破布口袋一般,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地底硬生生“挤”了出来,抛飞到半空中,鲜血狂喷,已然气绝身亡!他们的尸体尚未落地,便被残余的大地之力震成了齑粉,消散在夜风中。
从潜入到毙命,不过弹指一瞬。
小院内,林墨刚刚起夜,睡眼惺忪地走到屋后茅房。解决完个人问题,他迷迷糊糊地听到远处好像传来几声挺惨的鸟叫(他以为是猫头鹰),嘟囔了一句“大晚上的吵什么”,便又回去继续睡了。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却同时睁开了眼睛,神识扫过远处,清晰地“看”到了那三名金丹邪修触動地脉禁制、瞬间灰飞烟灭的一幕。
四女心中凛然。
“是地脉龙气反噬!”武明月低声道,“前辈布下的禁制,果然环环相扣,天地人三才皆在掌控。”
“蚍蜉撼树,自取灭亡。”苏妙晴语气冰冷。
白灵儿和胡璃则是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后怕与庆幸。幸好她们是真心前来,若是怀有恶意,恐怕下场不会比那三煞好多少。
这一夜的小小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迅速平息,但涟漪却扩散开来。
远处那些潜伏的、心怀鬼胎的修士,都隐约感应到了那瞬间爆发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大地之威,以及三名金丹修士气息的骤然消失!
所有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嘶……地脉禁制!触之即死!”
“那三人……是幽魂三煞!金丹后期,就这么没了?”
“看来传言不虚!此地真有绝世禁制守护!”
“怎么办?还动手吗?”
“动个屁!找死吗?再等等看!”
贪婪被死亡的恐惧暂时压了下去。但更多人选择了观望,他们在等,等更有实力的“炮灰”去试探,或者等那禁制出现“漏洞”。
小院依旧宁静,篱笆上的夜露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光。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恐怖。而更多的苍蝇,仍在黑暗中盘旋,伺机而动。
幽冥长老的毒计,已然奏效。麻烦,才刚刚开始。
第38章 稚子无心破邪障,糖丸原是伏魔丹
幽魂三煞的瞬间覆灭,如同一声惊雷,在那些被贪婪蒙蔽心智的修士头上浇下了一盆冰水。小院周围短暂的陷入了死寂,连虫鸣都稀疏了许多,仿佛所有潜伏者都在消化着那份源自灵魂的战栗。
然而,死亡的恐惧能震慑一时,却难以彻底浇灭深入骨髓的贪欲。尤其是在寿元将尽、突破无望的绝境下,铤而走险成了唯一的选择。更多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变得更加谨慎,也更加狡猾。
他们不再尝试强行突破那看似无处不在的恐怖禁制,转而开始寻找其他“漏洞”——比如,那禁制是否只针对带有恶意的能量和生灵?如果是一个“无害”的,甚至“弱小”的存在,是否能够靠近?
这个念头,在一些精通旁门左道的修士心中滋生。
这一日,天气晴好。林墨正带着小草在院门口的溪边清洗刚挖出来的萝卜。溪水清澈,欢声笑语,画面温馨。呦呦在岸边悠闲吃草,小小白和小花则在草丛中扑蝶嬉戏。
苏妙晴四女或在院内修炼,或在整理药圃,神识却始终分出一缕,警惕地关注着外围。她们知道,暂时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就在这时,下游溪水转弯处的草丛一阵晃动,一个穿着破烂、满脸泥污、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年纪的小乞丐,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张望,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他跑到溪边,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水花,趴在岸边低声抽泣起来,显得可怜又无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墨和小草都愣了一下。
“呀!有个小哥哥摔倒了!”小草心地善良,立刻丢下萝卜,迈着小短腿就想跑过去扶。
“小草,别急!”林墨连忙拉住她,警惕地看向那个小乞丐。荒山野岭,突然冒出个孩子,实在太蹊跷了。他想起苏妙晴她们说的“山林不靖”,心里打了个突。
“小哥哥,你没事吧?”小草被林墨拉着,还是关切地喊道。
那小乞丐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却五官清秀的小脸,大眼睛里噙满泪水,怯生生地看着林墨和小草,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事……谢谢小妹妹。我……我跟爷爷走散了,有……有狼追我……”他说着,又害怕地往后看了一眼。
他的表演天衣无缝,气息微弱,看起来就是个受惊的普通孩童,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这正是某个邪修团伙的伎俩,他们以秘法禁锢了一个真正流浪孩童的魂魄,由一名擅长幻化和操控的元婴邪修“千面人魔”附体操控,伪装得天衣无缝,意图接近药灵体小草,甚至趁机潜入小院。
千面人魔心中冷笑,他自信这等伪装,除非是真仙仔细探查,否则绝难识破。只要取得对方一丝信任,靠近那药灵体,他就有无数种手段将其掳走!
林墨看着那小乞丐可怜的模样,又看了看他身后似乎并无恶狼追来,警惕心稍减,但依旧没有放松。他大声朝院内喊道:“苏姑娘,武姑娘,你们来看看这孩子!”
苏妙晴和武明月瞬间出现在林墨身边。两女神识扫过小乞丐,眉头皆是一皱。以她们的神识,竟也未能立刻看出破绽!这孩童魂魄完整,肉身鲜活,气息与凡人无异,只是……似乎过于“完美”了,透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前辈,此子……有些古怪。”苏妙晴传音道,剑气隐而不发。
武明月也道:“气息纯然,但出现得太过巧合。”
就在这时,那小乞丐似乎被苏妙晴和武明月突然出现的气势吓到了,瑟缩了一下,从破烂的衣兜里掏出一颗用脏兮兮油纸包着的、看起来像是劣质麦芽糖的糖丸,怯生生地递给小草:“小……小妹妹,这个给你吃,谢谢你关心我……我只有这个了……”
这糖丸,实则是千面人魔炼制的迷魂傀儡丹,外表寻常,一旦服下,即刻神魂受制,成为施术者的傀儡。他想借此控制小草,再图后续。
小草看着那脏兮兮的糖丸,虽然有点想吃,但还是记得林墨的教导,摇摇头,乖巧地说:“谢谢小哥哥,林伯伯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她说着,还下意识地往林墨身后躲了躲。
林墨见小草如此懂事,心里一暖,对那小乞丐的戒心又降低了几分,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多心了。他走上前,想仔细问问情况。
然而,就在林墨靠近那小乞丐,目光落在他手中那颗糖丸上的瞬间——
异变再生!
林墨纯粹是觉得那糖丸包装太脏,怕小孩吃了拉肚子,完全是出于一种朴素的关心,下意识地说道:“小朋友,这糖纸都脏了,糖可能也坏了,吃了会肚子疼的,快扔了吧。”
他这话,没有任何灵力,就是一句普通的劝诫。
但听在那被千面人魔附体的小乞丐耳中,却如同九天梵唱,蕴含着净化邪祟、直指本心的无上伟力!
“嗡!”
千面人魔附着在孩童魂魄上的邪术印记,在林墨这句蕴含“关怀”与“正确道理”的话语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崩解消融!
“啊——!”
一声凄厉非人的惨叫从小乞丐口中发出,但并非孩童的声音,而是一个尖锐扭曲的成人嗓音!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小乞丐天灵盖被迫出,发出惊恐的尖啸,正是千面人魔的本体神识!
这黑影刚一离体,暴露在小院百里范围内的纯净道韵和天地正气之下——
“嗤啦!”
如同水滴落入烧红的烙铁,瞬间汽化,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直接被天地规则净化了!
而那真正的小乞丐魂魄归位,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次是真正的、属于孩童的恐惧哭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墨只看到那小乞丐突然怪叫一声,然后好像有什么黑气冒出来又消失了,接着小孩就大哭起来。他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哭得快要晕过去的小乞丐,连声安慰:“哎哟,怎么了怎么了?别哭别哭,是不是摔疼了?伯伯看看……”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一句话就秒杀了一个元婴邪修的神识,只当是孩子受了惊吓。
苏妙晴四女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骇浪滔天!
言出法随,净化邪魂!
前辈甚至早已看穿那邪修附体的把戏,却不动声色,以一句关怀之语,引动天地正气,直接将其邪术破除,神识净化!
这是何等境界?言即法,行即则,心怀慈悲,邪魔不侵!
四女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敬畏。前辈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林墨安抚了好一阵,那小乞丐才渐渐止住哭泣,断断续续说出自己是山外流浪儿,被一个“怪人”抓住,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林墨听得心生怜悯,叹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先带回去吃点东西吧。”
他抱着抽泣的小乞丐,牵着草,回到了院子。至于地上那颗滚落的“迷魂傀儡丹”,在林墨那句“坏了”的定性下,其内蕴的邪法早已消散,变成了一颗真正的、有点脏的糖丸,被呦呦好奇地嗅了嗅,一脚踩进了泥土里。
一场精心策划、极其隐蔽的阴谋,再次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被林墨无意识地化解。
远处山林中,那些暗中窥探的邪修,通过特殊手段看到千面人魔神识瞬间湮灭的一幕,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肝胆俱裂!
“千面……就这么没了?”
“一句话……就一句话啊!”
“那不是伪装!是真言!是法则!”
“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无数遁光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离,再也不敢抱有丝毫侥幸心理。
小院周围,暂时迎来了一段真正的、无人敢扰的宁静。
而林墨,则忙着给新来的小乞丐洗脸、换衣服、找吃的,嘴里还念叨着:“这世道,怎么这么多可怜孩子……”
他只觉得,自己这院子,快成孤儿院了。
但他心底深处,那点善良,却让他无法对眼前的“可怜”视而不见。
只是他不知道,他这每一次“好心收留”,在苏妙晴等人眼中,都是前辈慈悲度世、点化迷途的无量功德。
而那个被救下的真正小乞丐,他的命运,又将如何在这小院中展开呢?
新的缘法,已然种下。
第39章 稚子添丁院生趣,顽石点头亦有情
被林墨救回的小乞丐,洗干净脸、换上一身呦呦不知从哪叼来的粗布小褂后,竟是个眉清目秀的男童,只是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显得十分瘦小。他自称名叫小石头,约莫七八岁年纪,记忆有些混乱,只记得自己四处流浪,后来被一个“黑影”抓住,之后就迷迷糊糊了。
林墨看着小石头怯生生又带着感激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得,这下院里不仅有小草一个娃,又多了个半大小子。他这“孤儿院院长”算是当定了。
苏妙晴四女仔细检查了小石头,确认他魂魄虽有些虚弱,但已无邪法痕迹,只是个普通的流浪儿,便也放下心来。对于林墨“捡孩子”的行为,她们已然习惯,并自动理解为前辈在“广结善缘,点化迷途”。
小石头初来时十分拘谨,不敢说话,不敢乱看,做什么都缩手缩脚。但小院的氛围很快融化了他。小草热情地拉着他看自己的“宝贝”蔬菜和小动物,呦呦会用温润的舌头舔他的手心,小小白和小花也会好奇地围着他打转。林墨的温和,苏妙晴的清冷(但会默默给他夹菜),武明月的威严(却教他识字),白灵儿的温柔(帮他调理虚弱的身子),胡璃的活泼(带他认识各种花草),都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尤其是一日三餐。对于饿惯了的小石头来说,林墨做的寻常饭菜,哪怕是粗粮淡饭,也无疑是山珍海味。他每次吃饭都小心翼翼,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要舔一遍,看得林墨心酸又好笑。
“慢点吃,小子,没人跟你抢,管够!”林墨总会揉揉他的脑袋,又给他添上一大勺。
小石头便会抬起头,露出一个腼腆又满足的笑容,用力点头:“嗯!谢谢林伯伯!饭……饭真好吃!”
他的到来,确实给小院增添了许多生气。男孩子毕竟皮实些,他很快成了林墨的小跟班,抢着干各种杂活,劈柴、挑水、喂鸡(虽然主要还是呦呦在管),甚至学着打理菜地,虽然笨手笨脚经常帮倒忙,弄得一身泥,但那股认真劲儿让林墨很是欣慰。
林墨也发现了小石头的一个特点——力气特别大。七八岁的孩子,抱起一捆柴火毫不费力,甚至能推动林墨都觉得沉的大石头。林墨只当是穷苦孩子早当家,锻炼出来的,并未多想。
但在苏妙晴等修士眼中,这小石头却有些不凡。他虽无灵根,肉身却异常结实,气血旺盛远超常人,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尤其是当他专注做事时,周身会隐隐散发出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与大地隐隐共鸣。
“此子……似乎是‘厚土之体’?”武明月观察数日后,有些不确定的传音道。厚土之体是一种罕见体质,天生亲和大地,力大无穷,修炼土系功法事半功倍,但通常灵智开蒙较晚。
“前辈将他带回,定有深意。或许是想借他这体质,温养此地地脉,或者……另有安排?”白灵儿猜测道。
苏妙晴看着正在帮林墨稳固篱笆桩、累得满头大汗却一脸认真的小石头,淡淡道:“根性纯良,心性质朴,便是造化。”
于是,小石头在院中的“地位”悄然提升,从“可怜流浪儿”变成了“前辈点化的厚土之体,未来可期”。他每次吭哧吭哧搬石头、夯土,在四女眼中都是在“淬炼肉身,感悟大地之道”。林墨随口夸他一句“力气真大,以后是个种地的好手”,也能被解读为“前辈点明其体质天赋,勉励其脚踏实地”。
这一日,林墨发现菜地边上用来垫脚的一块青石板松动了,走路容易绊倒,便招呼小石头:“石头,来,帮伯伯把这块石头搬开,扔远点,碍事。”
“好嘞,林伯伯!”小石头应了一声,跑过去,扎稳马步,深吸一口气,小脸憋得通红,嘿咻一声,竟真的将那块百十来斤的青石板抱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院子角落走去。
林墨看得啧啧称奇:“好小子!真有把子力气!”
小石头得到夸奖,干得更起劲了。走到角落,他本想将石头扔掉,但看着那青石板表面光滑,形状也规整,忽然觉得扔了可惜,便轻轻放下,还用手拍了拍上面的泥土,扭头问林墨:“林伯伯,这石头挺平整的,扔了怪可惜的,能不能留着?以后……以后说不定能当凳子坐?”
林墨一看,乐了:“嘿,你小子还挺会过日子!成,那就留着吧,放那儿当个石凳也行!”
于是,那块青石板就被小石头安置在了院角篱笆下,面朝菜地,背靠篱笆,倒真像个简陋的石凳。
谁也不曾想到,就是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引来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当夜,月华如水。小石头在自己简陋的小窝(紧挨着草庐的一个小棚子)里睡得正香,他白日劳作辛苦,睡得格外沉。睡梦中,他无意识地运转着那微弱的厚土之气,周身散发着朦胧的黄光。
而院角那块被他亲手安置的青石板,在月华和院中浓郁道韵的滋养下,竟悄然发生着变化。石质内部,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仿佛被小石头的厚土之气和院中的生机唤醒,开始缓慢地汲取着月华与地气。
数日之后,胡璃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她清晨打理花圃时,无意中瞥见院角那块青石板,惊讶地发现石板表面竟变得温润如玉,在晨曦下泛着淡淡的荧光,靠近时,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安宁、沉稳的意念波动!
“石……石凳通灵了?”胡璃掩口低呼。
苏妙晴等人闻讯而来,仔细探查后,皆是面露惊容。这块普通的青石板,竟在短短几日内,受小石头厚土之气和院中无上道韵点化,孕育出了一丝石胎灵性!虽远未到开启灵智的程度,但已非凡石,坐在其上修炼土系功法或静心宁神,有事半功倍之效!
“厚土之体,竟有点石通灵之效?”武明月惊叹。
“是前辈借小石头之手,为此院再添一灵物。”白灵儿笃定道。
苏妙晴看着那石凳,又看了看在菜地里快乐奔跑的小石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顽石点头,非一日之功。此乃潜移默化,道法自然。”
林墨对此浑然不知,某天干活累了,一屁股坐在那石凳上歇脚,还嘀咕了一句:“嗯,这石头坐着还挺凉快,不硌屁股。”
他这话,又被四女听出了“深意”——前辈坐镇,顽石亦生辉,此凳已成灵物,有清心静气之效!
于是,那石凳成了院中一宝,连呦呦和小白狐都喜欢趴在上面晒太阳。
小院的日子,就在这种看似平淡、实则处处“神异”的日常中缓缓流淌。小石头和小草健康成长,一个力气见长,一个对草木感知愈发敏锐。林墨的菜园子欣欣向荣,库存的“礼物”也越来越多。
然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份宁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远方天际,似乎总有阴云汇聚。幽冥长老的毒计,绝不会就此罢休。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但至少在此刻,小院内阳光明媚,生机勃勃。林墨看着满院“家人”,擦了把汗,心想:要是日子能一直这么过下去,该多好。
他并不知道,他这简单的愿望,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守护。
第40章 第四十章:宁静之下暗流涌,毒计转向借天威
小院的日子,在表面上一如既往地平静流淌。春去夏来,菜地里的作物换了一茬,林墨甚至尝试着在胡璃的“花圃”旁边开辟了一小片药田,种了些白灵儿认识的常用草药。小石头力气见长,成了林墨的得力助手,劈柴挑水不在话下。小草对草木的亲和力愈发显著,她照看的蔬菜总是格外水灵。呦呦的眼角愈发晶莹,小小白和小花也灵智渐开,院角那方青石凳温润如玉,偶尔在月华最盛时,会散发出一圈微不可查的荧光,坐在其上确实令人心静。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在这片净土中修为精进神速。她们已习惯从劈柴、挑水、煮饭、种菜这些日常琐事中体悟大道,心境愈发圆融。外界关于“隐世道尊”及其座下“四仙子”(外界对苏、武、白、胡的尊称)的传说愈演愈烈,但小院百里之内,却真正成了无人敢犯的禁区。那些曾被贪婪驱使的宵小,在接连碰得头破血流、甚至魂飞魄散后,终于认清了现实,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然而,真正的风暴,往往孕育于最深的宁静之下。
万里之外,幽冥洞府。
幽冥长老的伤势在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后,总算稳定下来,但伤及本源,修为跌落至元婴初期,容颜也更显苍老枯槁。他面前的水镜中,依旧只能映出小院外围那片朦胧的景象,任何窥探之术都无法穿透那无形的壁垒。
“一群废物!都是废物!”幽冥长老暴怒地扫落案几上的玉瓶丹药,胸口剧烈起伏。接连的失败,尤其是千面人魔的神识被一言净化,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那院中存在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硬闯和算计,似乎都成了笑话。
“难道……本座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药灵体和那可能的至宝,在那院子里逍遥?本座的幽冥煞体大道,就此断绝?”他不甘地低吼,眼中充满了癫狂的怨毒。
就在这时,洞府阴影中,一个如同毒蛇般嘶哑的声音响起:“长老,硬取不成,巧夺亦败,或许……可借力。”
幽冥长老猛地转头,看向阴影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幽泉?你有何计?借何力?”这幽泉是他麾下最神秘的谋士,擅长推演天机与阴谋诡计,但行事诡秘,连幽冥长老有时也摸不透其心思。
幽泉的身影缓缓凝实,是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中年文士模样,他指尖捻动着一枚黑色卦钱,幽幽道:“力有三借。一借天地之力,二借众生之势,三借……规则之威。”
“说清楚!”幽冥长老催促道。
“那小院看似铁板一块,实则有一最大‘弱点’。”幽泉阴冷一笑,“便是其‘超然物外’之态。它独立于此界,不沾因果,不涉红尘。此为其强,亦为其弱。”
“何意?”
“天地运行,自有规则。修真界,亦有秩序。玄天宗为何被称为正道魁首?因其自诩维护天道纲常,监察天下。万妖谷为何势大?因其统御万妖,维持妖族秩序。”幽泉缓缓道,“那小院的存在,本身就已破坏了某种‘平衡’。一位实力深不可测、来历不明的‘道尊’,座下聚集人族天骄、妖族皇女、乃至药灵体这等逆天存在,却游离于所有秩序之外。此等势力,玄天宗能真正安心?人族其他宗门能坐视不理?妖族内部,就无妖忌惮?”
幽冥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借大势压之?挑起整个修真界对那小院的忌惮与敌视?”
“不止。”幽泉摇头,“此乃‘借众生之势’,尚属中策。更重要的是‘借规则之威’。”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诡异,“长老可还记得,三千年前,‘逆灵盟’之祸?”
幽冥长老瞳孔骤缩:“逆灵盟?那个试图颠覆人妖两族秩序、最终被玄天宗联合各大势力剿灭的邪道联盟?你是说……”
“逆灵盟覆灭后,玄天宗牵头立下‘天规戒律’,其中有一条:凡有集结异族、图谋不轨、危害苍生之嫌,且实力不明、拒不接受监管者,天下共讨之!”幽泉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那小院,如今可符合这几条?集结人、妖、药灵体,实力深不可测,隐匿荒山,拒与外界沟通……若再有‘确凿证据’显示其与上古邪魔有关,或者……正在酝酿某种危害苍生的阴谋呢?”
幽冥长老呼吸急促起来:“伪造证据?嫁祸?”
“非是简单的嫁祸。”幽泉成竹在胸,“我等无需直接伪造,只需‘引导’即可。那小院本就神秘,稍有风吹草动,经我等‘润色’散播,自会引人遐想。比如……药灵体可炼逆天丹药,是否也可炼制戮生魔丹?那院中道韵祥和,是否也可能是某种度化邪功的伪装,意图蚕食众生信念?甚至……可引导他们怀疑,那位‘道尊’,是否与当年逆灵盟余孽有关?”
“妙!妙啊!”幽冥长老抚掌大笑,脸上焕发出病态的兴奋,“此计甚毒!借玄天宗等正道势力最看重的‘大义’名分,借修真界固有的猜忌与恐惧,逼他们去对付那小院!届时,任凭那‘道尊’手段通天,难道还能与整个修真界为敌不成?就算他能力敌,也必沾因果,卷入红尘,我再伺机而动!”
“正是此理。”幽泉躬身道,“此乃阳谋。我等只需潜伏暗处,推波助澜,便可坐收渔利。而且,第一步,或可从‘借天地之力’开始。”
“天地之力?”
“是。”幽泉指向水镜中小院的方向,“十万荒山,乃天地生成,自有其运转规律。那小院看似与地脉相连,固若金汤。但若其所在之地,天降灾劫呢?比如……一场恰到好处的大地动?或者,一场湮灭灵机的陨星雨?此乃天地之威,非人力所能轻易抗衡。若那小院能安然度过,则更显其非凡,亦会引来更大猜忌。若不能……呵呵。”
幽冥长老眼中贪婪与疯狂交织:“引发天灾?需要何等代价?”
幽泉取出一枚布满裂纹的古老玉符:“此乃上古‘役灵宗’遗留的‘引劫符’残片,可消耗巨大代价,引导小范围天地灾劫。虽无法精准控制,但足以制造混乱与……借口。”
“好!此事交由你全权处理!”幽冥长老咬牙切齿,“不惜代价!本座要那院子,鸡犬不宁!”
“属下领命。”幽泉的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洞府内,幽冥长老看着水镜,脸上露出狰狞而期待的笑容。
“道尊?哼,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应对这煌煌天威,茫茫众生之势!”
小院内,林墨正指挥小石头给新栽的番茄苗搭架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谁念叨我呢?”他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蔚蓝的天空,嘀咕道,“天气不错,就是有点干,晚上得给菜地多浇点水。”
他并不知道,一张针对小院,更阴险、更恶毒的大网,已经开始悄然编织。这次,敌人不再直接出手,而是试图撬动整个世界的规则与力量,将他们拖入漩涡中心。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风,来自更深远、更不可测的方向。
第41章 天象异变灾劫起,锄禾当日定地脉
夏末秋初,天气本该渐渐转凉,十万荒山却迎来了一场反常的闷热。连日无雨,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埃,压得人喘不过气。山林间的鸟兽也变得焦躁不安,时常能听到远处传来莫名的嘶吼。
小院内,林墨抹了把汗,看着有些蔫头耷脑的菜苗,有些发愁。
“这鬼天气,闷得跟蒸笼似的,一滴雨都不下,再这么下去,菜都要旱死了。”他蹲在菜地边,用手捻了捻干裂的土块。
苏妙晴抬头望天,秀眉微蹙。她修为最高,感应也最为敏锐。这片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变得异常滞涩、狂躁,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抑感,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这绝非寻常的干旱。
“天地气机紊乱,似有灾劫孕育。”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武明月指尖掐算,龙气隐隐与远方山河气运交感,沉声道:“非是天灾,更近人祸。有外力搅动地脉,引动天地戾气,恐有地动山崩之险。”她身为帝王,对江山社稷的变动尤为敏感。
白灵儿和胡璃也感应到了那股不安的悸动,面色严肃。她们的神识能察觉到,脚下的大地深处,原本平稳厚重的地脉龙气,此刻竟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发出低沉而危险的震颤嗡鸣。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地底深处积蓄!
“是幽冥长老的手段?”胡璃低声道,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
“如此规模,非一人之力可为,定是动用了禁忌手段,欲引发天灾,毁我道场!”白灵儿语气肯定。
四女心中凛然。若真是大地动,即便小院有前辈布下的无上禁制守护,不至于倾覆,但方圆千里的生灵必将涂炭,而且这种天地之威的冲击,势必会打破小院现有的宁静,甚至可能伤及根本(比如灵脉)。前辈虽强,但面对这种撬动自然规则的阴毒手段,又会如何应对?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正在为旱情发愁的林墨。
林墨对地下汹涌的暗流和天空中凝聚的灾劫之气毫无所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那片宝贝菜地上。
“不行,不能干等着下雨了,得想办法浇水。”林墨站起身,下定决心。他看了看水缸里所剩不多的存水,又望了望远处似乎也水位下降的小溪,挠头道:“光靠挑水不行,太慢。看来……得挖口井了。”
挖井?苏妙晴四女一愣。前辈此时要挖井?
“前辈,此时动土,是否……”武明月想提醒地气不稳,动土恐有风险。
林墨却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哎呀,再不浇水菜就渴死了!挖井有什么不好?有了井,用水方便,旱涝保收嘛!正好石头力气大,能帮上忙!石头,拿上镐头和铲子,咱们在菜地边上选个地方挖井!”
小石头一听有活干,还是帮林伯伯解决大问题,立刻兴奋地应了一声,扛起工具就跑了过来。
苏妙晴四女相视一眼,心中恍然!是了!前辈定然早已洞察地脉异动!挖井是假,定地脉、疏泄戾气才是真!前辈这是要以无上神通,借“挖井”这等寻常劳作,行那定鼎乾坤之事!
“晚辈等助前辈一臂之力!”四女齐声道,纷纷拿起工具,准备参与这场“定地脉”的伟大工程。
林墨被她们这突如其来的积极搞得有点懵,笑道:“好好好,人多力量大!不过你们细皮嫩肉的,在旁边指点就行,重活让石头来。”他只觉得姑娘们是热心帮忙,心里还挺感动。
在林墨的“指点”(其实就是凭老农经验选了个他觉得“可能有水”的位置)下,小石头挥舞着镐头,开始奋力挖掘。苏妙晴四女则在一旁,看似帮忙清理浮土,实则各展神通,以自身法力小心翼翼地引导、安抚着周围狂躁的地气,并将挖井产生的土行之力,缓缓导入地下,试图稳定那躁动的地脉。
然而,幽冥长老和幽泉催动“引劫符”引发的天地戾气何其庞大?那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扰动,意在引发大规模地壳变动。单凭四女之力,如同螳臂当车,只能稍稍延缓,却难以根本扭转。大地深处的轰鸣声越来越清晰,连林墨都隐约感觉到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
“咦?地好像在晃?是错觉吗?”林墨停下手,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幽泉远在万里之外,狞笑着将最后一道法诀打入“引劫符”残片!
“地龙翻身,起!”
轰隆隆——!
刹那间,仿佛整个十万荒山都剧烈颤抖了一下!远处传来山石滚落的轰鸣!以小院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大地,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猛烈起伏、撕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在地面蔓延,狂暴的地煞之气冲天而起!天空中的尘埃被卷起,天色瞬间昏暗如夜!
真正的天灾,爆发了!
“不好!”苏妙晴四女脸色剧变,全力运转功法,护住自身和小草、小石头,同时将法力灌注脚下,试图稳住小院这片土地。但整个大地都在咆哮,小院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剧烈摇晃,篱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菜地里的泥土纷纷翻起!
“地龙翻身了!快趴下!”林墨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本能地意识到这是极其危险的地震!他一把将身边的小草和小石头搂在怀里,扑倒在地,同时对苏妙晴等人大喊:“快蹲下!抓住东西!”
就在这天地倾覆、万物崩摧的恐怖时刻,就在小院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大地吞噬的危急关头——
异变发生了!
小石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呆了,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林墨的胳膊,而他体内那沉睡的“厚土之体”本源,在这生死关头,受到大地暴动和极度恐惧的双重刺激,竟自主苏醒了!
嗡——!
一股厚重、磅礴、承载万物的土黄色光华,猛地从小石头瘦小的身体内爆发出来!这光华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镇压与安抚的意蕴,如同大地之心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光华以小石头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在这土黄色光华的笼罩下,奇迹发生了!
院内那狂暴震荡的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瞬间恢复了稳定!蔓延至篱笆边的地裂,如同被缝合般悄然弥合!冲天而起的地煞之气,遇到这光华,如同冰雪遇阳,纷纷消融平息!连天空中压下的尘埃暴风,也被隔绝在外,小院上空重现一片清明!
院内院外,仿佛成了两个世界!外面是山崩地裂的末日景象,院内却是风平浪静,连一片菜叶都没有晃动!
而小石头挖了一半的井坑深处,一股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地脉灵泉,仿佛受到了召唤,欢快地涌了出来,瞬间填满了半口井,泉水清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林墨只觉刚才天旋地转,然后怀里的小石头身上一暖,周围就突然风平浪静了,只有远处还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完好无损的院子和那口突然冒出清泉的井,傻眼了。
“结……结束了?这地震……来得快去的也快?还……还送了口井?”他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最后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因力量透支而晕倒在林墨怀里、小脸苍白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安心笑容的小石头身上。
是……小石头?
是了!厚土之体!大地宠儿!
前辈早就知道!前辈收留小石头,教他挖井,正是在等待这一刻!借厚土之体苏醒之力,定地脉,平天灾!
这口突然涌出的灵泉,便是地脉被安抚、灵机汇聚的明证!
前辈……这是连天地灾劫都算计在内了吗?
四女心中震撼到无以复加!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敬畏与狂热!
林墨却顾不得多想,赶紧检查小石头,发现他只是脱力晕倒,呼吸平稳,这才松了口气。他又惊又喜地看着那口井:“嘿!因祸得福!还真挖出水了!还是口甜水井!这下再也不怕旱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又“创造”了一个奇迹。
远处,通过法术窥见这一幕的幽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引劫符残片彻底化为飞灰。
“厚土之体……苏醒……定地脉……这……这怎么可能?!”他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的计策,非但没有毁掉小院,反而助其凝聚地脉,得灵泉之助,道场根基更加稳固!
幽冥洞府内,幽冥长老看着水镜中小院风平浪静、灵泉喷涌的景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再次气得吐血昏厥。
小院外,地动渐渐平息,留下满目疮痍。而小院内,井水潺潺,生机勃勃。
林墨打上来一桶清冽的井水,喝了一口,甘甜清冽,浑身舒泰。
“好水!真是好水!”他乐呵呵地对醒过来的小石头说,“石头,你可是立了大功了!今天加餐!”
小石头挠着头,憨憨地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立了什么功,只觉得林伯伯高兴,他就高兴。
苏妙晴四女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有前辈在,果然……万般灾劫,皆可化为机缘。
只是,经此一事,小石头这“厚土之体”的奇异,恐怕再也瞒不住了。而小院拥有“定地灵泉”的消息,也必将随着这次惊人的“地动平息”事件,更快地传遍四方。
新的麻烦,或许正在路上。
第42章 灵泉润物悄无声,声名远播引客来
地动平息后的几日,小院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这份宁静之下,却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是那口新挖的井。井水清冽甘甜,不仅解决了干旱问题,更奇妙的是,用它浇灌的蔬菜,长势格外喜人,叶片肥厚油绿,果实饱满多汁。林墨尝了一口新摘的黄瓜,脆甜爽口,比以往好吃数倍,乐得合不拢嘴:“这井水神了!石头,你可真是咱家的福星!”
小石头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傻笑。他对自己那天的“爆发”毫无记忆,只隐约记得当时害怕极了,然后浑身一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苏妙晴四女却清楚,那井水已非凡物,而是地脉灵泉,蕴含精纯的土行灵力和生机,对修行、炼丹、培育灵植都有莫大好处。
更神奇的是,那井水似乎与院角那方通灵的青石凳产生了某种共鸣。每当月华最盛时,石凳会微微泛光,而井水则泛起细小的波纹,仿佛在呼应。坐在石凳上修炼土系功法,效果比以往更佳;用井水冲泡悟道茶,茶香更加悠长,道韵愈发明显。
小石头的变化也令人欣喜。自从那日“厚土之体”觉醒后,他力气大增,饭量见长,个子也蹿高了一截,原本瘦弱的身板变得结实起来。更奇妙的是,他偶尔会无意识地做出一些“引动地气”的举动,比如走路时脚步特别稳,仿佛与大地相连;搬重物时,地面会微微下陷,帮他分担重量。这些变化,让林墨啧啧称奇:“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农活的好材料!”
苏妙晴四女则心知肚明,这是厚土之体初步掌控的表现。她们开始有意引导小石头学习一些基础的土系功法(谎称是强身健体的“体操”),帮他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
小草似乎也受到了井水的滋养,药灵体的特质愈发明显。她照看的药圃里,那些普通草药竟隐隐有向灵药蜕变的趋势。她甚至能通过触摸,感知到植物的“情绪”和需求,这让林墨的种菜事业事半功倍。
呦呦、小小白和小花同样受益匪浅。呦呦的茸角更加晶莹剔透,小小白尾巴尖上生出了一缕金毛,小花暗淡的羽毛也变得鲜艳起来,飞行时甚至带起一丝彩光。
整个小院,在这口灵泉的滋养下,如同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生机勃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十万荒山那场地动,影响范围极广,周边数个凡人国度都受到了波及,山崩地裂,屋舍倾塌,死伤无数。但诡异的是,以林墨小院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竟毫发无损!甚至连一棵树都没倒!更离奇的是,据那些侥幸逃生的山民和修士所言,地动最猛烈时,曾看到一道土黄色光柱从小院方向冲天而起,所过之处,地裂弥合,山石稳固,如同神迹!
此等异象,岂能不引人瞩目?
“听说了吗?十万荒山地动,唯独那小院方圆百里安然无恙!”
“何止!有修士亲眼所见,一道神光自院中升起,定住了地脉!”
“定地脉?这……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莫非是传说中的地书现世?”
“据说那小院中还有一口新挖的灵泉,饮之可延年益寿!”
“难怪连万妖谷和玄天宗都对其礼让三分!”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越传越广,越传越神。小院“隐世道尊”的名号,渐渐被“地仙”、“定地真君”等更加夸张的称谓取代。每日都有修士或妖族在远处徘徊,既不敢靠近,又不甘离去,只盼能得见“真君”一面,或讨一杯灵泉之水。
这一日清晨,林墨刚起床,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哗。他推开门一看,吓了一跳——只见篱笆外百步之遥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了几个简易的棚子,十几个形貌各异的人或坐或立,有道士打扮的老者,有背着药篓的郎中,甚至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普通山民。他们一见林墨出来,立刻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
“拜见定地真君!”
“求真君赐灵泉圣水,救我村瘟疫!”
“求真君指点迷津,晚辈卡在金丹瓶颈已百年!”
“求真君收留,晚辈愿为奴为仆!”
林墨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摆手:“哎哎哎,别跪别跪!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真君,就是个种地的!灵泉就是口普通水井,哪来的圣水?”
那些人却跪着不起,眼中满是虔诚与渴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颤声道:“真君慈悲!地动之日,神光定山河,此乃我等亲眼所见!如今山下瘟疫横行,民不聊生,求真君垂怜,赐一碗圣水救人!”
林墨这才注意到,那些山民中确实有几个面色蜡黄,似有病症。他这人最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犹豫了一下,叹气道:“行吧行吧,井水有的是,你们要喝随便打。不过我真不是什么真君,你们喝了水赶紧回家,别在这跪着了。”
说着,他让小石头拎了桶井水,送到那些人面前。
老道士等人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用随身器皿盛了水,千恩万谢。那患病的山民喝了水,不多时竟真的面色转好,症状减轻,更是感激涕零,连连磕头。
林墨看得莫名其妙,只当是这些人心理作用,或者那井水确实干净,有点消炎效果。他摆摆手,转身回院,嘴里还嘀咕着:“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这“慷慨赐水”的举动,却在外界引发了更大的轰动。那些得到井水的人,回去后大肆宣扬“圣水”神效,引得更多人前来求取。渐渐地,小院外形成了一个自发的“朝圣”聚集地,每日都有新面孔加入,安静地等待“真君”偶尔的恩赐。
苏妙晴四女对此既喜且忧。喜的是前辈慈悲为怀,广结善缘;忧的是人多眼杂,难免混入心怀不轨之徒。她们商议后,决定由武明月出面,制定了一些简单的规矩:每日辰时,可来取水,但不得喧哗扰了前辈清修;每人限取一瓢,不得争抢;若有重病重伤者,可额外照顾。
规矩一出,众人无不遵从。小院外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秩序,无人敢违。那些得到井水的人,往往也会自发留下些山货、药材作为回报,久而久之,小院的“库房”又充实了不少。
林墨对这一切哭笑不得,但也渐渐习惯了。反正井水确实用不完,能帮到人也是好事。他更关心的是菜地里的虫害问题——最近不知怎么的,菜青虫特别多。
这一日,林墨正在研究如何用新采的草药制作驱虫水,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骚动。他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衣着华贵、气势不凡的人马正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紫金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手持拂尘,仙风道骨。周围那些“朝圣者”纷纷退避,恭敬行礼,口称“玄天宗清虚真人”。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玄天宗?好像之前来过?这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来讨水喝的啊!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草药,有些紧张地看向身旁的苏妙晴:“苏姑娘,这……这是找你的吗?”
苏妙晴目光复杂,轻声道:“前辈,清虚真人乃玄天宗执法长老,位高权重,此番亲至,恐非小事。”
林墨咽了口唾沫,心想完了,这老头看起来就不好糊弄,自己这个冒牌“真君”怕是要露馅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大跌眼镜。
那清虚真人在篱笆外十步处便停下脚步,整了整衣冠,竟对着林墨躬身一礼,声音恭敬而温和:
“玄天宗清虚,冒昧打扰真君清修,特来请罪,并有一事相求。”
林墨:“……???”
第43章 真人请罪陈利害,无心之言定乾坤
清虚真人这一拜,不仅让林墨目瞪口呆,连他身后随行的几位玄天宗长老和真传弟子也面露惊容。执法长老地位尊崇,便是面对其他宗门巨头,也从未如此谦卑。但想到来时路上所见所闻,尤其是那百里无恙、地脉归宁的神迹,以及远处那些恭敬等候的“朝圣者”,他们又觉得这一拜,合情合理。
林墨手足无措,连忙侧身避开,连连摆手:“哎呦喂!老神仙您可别!折寿了折寿了!我可不是什么真君,您肯定认错人了!快请起,快请起!”他急得额头冒汗,心想这老头看着仙风道骨的,怎么眼神不好使呢?
清虚真人见林墨避礼,心中更是凛然。前辈果然虚怀若谷,不慕虚名!他顺势起身,脸上笑容更显温和,语气却愈发恭敬:“真君过谦了。地动之日,神光定山河,此乃我等亲眼所见,万里地脉皆感真君恩德。此前门下弟子凌风多有冒犯,贫道特来赔罪。”说着,他再次躬身,这次是替凌风真人请罪。
林墨听得云里雾里。地动?神光?他茫然地看了看苏妙晴,又看了看武明月,用眼神求助:这老头在说啥?
苏妙晴上前一步,对清虚真人微微颔首:“清虚道长,前辈素来不喜俗礼,有何事,但讲无妨。”她这是在替林墨挡驾,也是暗示对方直入主题。
清虚真人会意,心中暗赞这位“仙子”通透。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神色凝重道:“既然如此,贫道便直言了。真君可知,近日修真界有流言四起,言说真君在此……集结异族,炼制邪丹,更有甚者,诬蔑真君与上古‘逆灵盟’余孽有所牵连?”
“逆灵盟?”林墨一脸茫然,“那是什么?卖茶叶的商会吗?”他是真没听说过。
“……”清虚真人被这回答噎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是了!前辈超然物外,怎会关心这些陈年旧事?这反应,恰恰说明其心中坦荡!他连忙解释道:“逆灵盟乃是上古一邪道组织,早已覆灭。只是如今有心人散布谣言,欲借‘天规戒律’之名,煽动天下修士对真君不利。”
林墨一听“对真君不利”,虽然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但还是心里一紧:“有人要来找我麻烦?为什么啊?我就在这种地,没招惹谁啊?”他觉得委屈极了。
清虚真人见林墨这般“反应”,更确信是有人恶意中伤。他沉声道:“真君息怒。此乃小人构陷,贫道与玄天宗绝不相信。然而,人言可畏,众口铄金。若任由此等流言蔓延,恐有不明真相之辈受其蛊惑,前来滋扰真君清修,届时难免血雨腥风,非天下苍生之福。”
他顿了顿,观察着林墨(实则主要是观察苏妙晴等人)的神色,继续道:“故而,贫道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啊?你说。”林墨心里打鼓,可别是啥难事。
“贫道想请真君……移步玄天宗暂住。”清虚真人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语气诚恳,“玄天宗乃正道魁首,可护真君周全。且宗门内有洞天福地,灵气充沛,胜此荒山百倍,更利于真君修行。届时,由我宗出面澄清谣言,昭告天下,必可平息风波。真君以为如何?”
这才是玄天宗高层的真正算计。既然无法用强,便改为怀柔。将这位“地仙”请回宗门,一可近距离观察其根底,二可借其声威巩固玄天宗地位,三可避免其被其他势力(如万妖谷)拉拢,四来若真能得其指点,更是天大机缘!可谓一举多得。
林墨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不去!我在这儿住得好好的,去你们那儿干嘛?人生地不熟的。再说我这菜地、药圃怎么办?呦呦它们怎么办?”他在这小院住了三年,早已习惯,根本不想挪窝。
清虚真人早有所料,并不气馁,又道:“真君若不舍此间基业,亦可保留。我宗可派弟子前来打理,定期将收获送至宗门。至于真君这些……伙伴,自然一同前往,必以上宾之礼相待。”他目光扫过苏妙晴四女和草石二童,意思很明显。
林墨还是坚决摇头:“不行不行,太麻烦了。我就在这儿挺好,清静。”他打定主意,绝不离开这个“安全区”。
清虚真人见状,心中暗叹,知道强求不得,便退而求其次:“既然真君眷恋此间清净,贫道亦不敢强求。只是……为防宵小之辈不断骚扰,贫道恳请真君,允许我玄天宗在此设一别院,派驻弟子守卫,一则可为真君挡去些许烦扰,二则也可向外界表明,真君受我玄天宗庇护,或可令某些心怀不轨之徒有所忌惮。”
这才是他的第二个方案,也是底线。无论如何,也要在小院附近打下玄天宗的烙印!
设别院?派驻弟子?林墨一听,头更大了。那不是更不清静了?天天被人看着,多别扭!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就在这时,一阵山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正好落在那方青石凳上。林墨看着石凳,忽然想起之前那些跑来跪拜讨水的人,还有万妖谷那些奇形怪状的家伙,心里也有些发毛。要是以后天天都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人来敲门,这日子还真没法过了。
他犹豫了一下,挠头问道:“那个……设别院,派弟子……管饭吗?”
“啊?”清虚真人一愣,没明白这跟管饭有什么关系。
苏妙晴连忙传音提醒:“前辈是问,派驻弟子所需用度,由谁承担?”她自动将林墨的话“翻译”成了高人式的含蓄问询。
清虚真人恍然大悟,连忙道:“真君放心!一切用度,自然由我玄天宗承担!绝不敢劳烦真君分毫!派驻弟子亦会严守规矩,绝不敢打扰真君清修,只在外围警戒,阻拦闲杂人等!”他心中暗喜,前辈既然问起细节,看来有戏!
林墨一听对方全包,还不进来打扰,心思活络了点。有免费保安?好像……也不是不行?至少能省去很多麻烦。他又看了看苏妙晴四女,用眼神询问她们的意见。
苏妙晴四女交换了一下眼神。玄天宗此举,虽有监视之意,但眼下局势,有此正道魁首明面上“庇护”,确实能省去许多麻烦,也可震慑幽冥长老等宵小。只要前辈在此,量玄天宗也不敢有异动。于是,四女微微颔首,表示可行。
林墨见“专家”都同意了,便放下心来,对清虚真人道:“那……行吧。不过说好了啊,他们得住远点,别吵着我睡觉种菜。还有,得听话,别吓着我的鹿和狐狸。”
清虚真人大喜过望,连忙躬身应诺:“谨遵真君法旨!贫道这就去安排,定挑选知礼懂事的弟子前来,于三十里外选址建院,绝不敢惊扰真君!”
事情谈妥,清虚真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态度愈发恭敬。他又寒暄了几句,奉上早已备好的厚礼——几瓶据说能“强身健体”的灵丹和一些珍贵的灵植种子,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弟子告辞离去。
送走清虚真人,林墨长舒一口气,抹了把汗:“吓死我了,还以为多大个事呢……不就是想找个看门的嘛,早说啊,搞得这么正式。”
苏妙晴四女闻言,相视一笑。前辈一言,便将玄天宗“庇护”之举,定性为“看门护院”,轻描淡写间,便将一场潜在风波化解于无形,还反客为主,让玄天宗成了“守户之犬”。此等境界,她们唯有叹服。
然而,她们都清楚,玄天宗此举,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又一道屏障。真正的暗流,仍在深处涌动。幽冥长老的毒计,绝不会因玄天宗的介入而停止。
但至少眼下,小院又能获得一段时间的安宁了。
林墨看着清虚真人送来的灵植种子,兴致勃勃地对小草和小石头说:“来来来,看看这新种子能种出啥好东西!说不定比萝卜好吃!”
他的烦恼,总是这么简单而朴实。
而远在洞府中的幽冥长老,很快便收到了玄天宗将在小院附近设立别院的消息。
“玄天宗!清虚老道!好一招近水楼台!”幽冥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面对玄天宗这庞然大物,他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幽泉!下一步,该如何?”他将希望寄托于谋士。
幽泉从阴影中浮现,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长老勿忧。玄天宗插手,未必是坏事。正好……可借他们之手,行那‘规则之威’!下一步,该让‘万妖谷’的那位妖皇,也动一动了……”
新的棋局,又在悄然布下。
第44章 妖谷暗涌皇储争,赤炎少主欲扬名
玄天宗清虚真人拜访小院,并决定在三十里外设立别院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迅速传遍了修真界。这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玄天宗已正式将那小院及其中的“隐世地仙”纳入其羽翼之下(或者说,建立了某种联系)。
一时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中小势力彻底偃旗息鼓。开玩笑,玄天宗这尊庞然大物都摆明车马要“护着”了,谁还敢去触霉头?即便是万妖谷,在得知消息后,也暂时收敛了锋芒,血戟妖王更是下令麾下妖兵不得再靠近小院千里范围,静观其变。
小院外围,因玄天宗弟子的入驻和巡逻,确实清静了许多。那些每日前来“朝圣”讨水的人,也被玄天宗弟子有序地组织起来,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领取井水,不再随意靠近小院篱笆,以免惊扰“真君清修”。林墨对此十分满意,觉得这“保安”请得值,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幽冥长老的毒计,如同附骨之疽,岂会因玄天宗的介入而停止?硬的不行,他便来软的;借力不成,他便煽风点火。
幽冥洞府内,谋士幽泉正对着一面水镜施法。水镜中浮现的,并非小院景象,而是万妖谷深处,一座烈焰熊熊、熔岩流淌的洞府——赤炎宫。宫主乃是万妖谷四大妖王之一的赤炎妖王,本体是一头修行数千年的离火朱厌,性情暴烈,法力高深,尤其擅长御火,在万妖谷中势力庞大。
更重要的是,赤炎妖王有一独子,名为赤烈,乃是万妖谷年轻一代中有名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结妖丹,相当于人族金丹修为,因其天赋异禀且深得妖王宠爱,行事素来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幽泉要利用的,正是这位赤烈少主。
水镜波纹荡漾,镜中出现了赤烈的身影。他化形后是一副俊美却带着邪气的青年模样,红发如火,瞳孔赤金,周身散发着灼热的妖气,正不耐烦地挥退一名禀报的妖将。
“哼!玄天宗那帮牛鼻子,动作倒快!竟然让他们抢先一步,在那位‘地仙’跟前卖了好!”赤烈语气不满,一拳砸在熔岩凝聚的王座扶手上,溅起一片火星,“父王也真是,为何要我等按兵不动?若是当初听我的,直接以重礼相邀,说不定此刻与那位地仙比邻而居的,就是我万妖谷了!”
幽泉见状,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指尖弹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悄无声息地融入水镜之中。这黑气乃是他以秘法炼制的“蛊心魔念”,能潜移默化地放大中术者心中的某种执念或情绪。
水镜中的赤烈,忽然觉得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对玄天宗的抢先之举愈发愤懑不平,一股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压过玄天宗一头的念头疯狂滋长。
“我赤烈乃万妖谷少主,天赋异禀,将来要继承父王基业,统御万妖!岂能落于人后?那玄天宗能做得,我为何做不得?”赤烈越想越气,霍然起身,“不行!我必须去一趟!不仅要当面拜见那位地仙,展示我万妖谷的诚意,更要让那地仙知道,我万妖谷,比玄天宗更有实力,更值得结交!”
他身旁一名老谋深算的狐妖军师见状,连忙劝阻:“少主三思!那处小院深不可测,连血戟妖王和玄天宗清虚真人都以礼相待,恭敬有加。少主虽身份尊贵,但贸然前往,万一有所冲撞,恐有不测之祸啊!”
若在平时,赤烈或许还能听进几分劝诫。但此刻,他已被幽泉的“蛊心魔念”影响,执念深种,哪里还听得进去?他冷哼一声:“军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乃赤炎妖王之子,诚心拜访,携重礼而至,他还能将我打出来不成?况且,我听说那小院中,还有一位青丘狐国的公主?哼,青丘狐族向来与我万妖谷若即若离,此次正好借此机会,看看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既能结交(或探查)那位神秘地仙,又能压玄天宗一头,还能震慑青丘狐族,一举多得!
“备礼!将宝库中那株‘九阳火莲’取来!再选百坛‘烈焰焚心酒’!本少主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地仙’!”赤烈意气风发地下令。
狐妖军师见劝阻无效,心中暗叹,只得领命而去,心中祈祷少主莫要惹出大祸。
幽冥洞府中,幽泉收起水镜,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阴笑。
“赤烈此子,骄狂自大,又受我魔念催发,此行必生事端。无论他是得罪了那小院中人,还是与玄天宗起冲突,都能将水搅浑。若他吃了亏,赤炎妖王爱子心切,岂能善罢甘休?届时,万妖谷与那小院、甚至与玄天宗的矛盾便会激化!嘿嘿嘿……”
幽冥长老抚掌大笑:“好!此计大妙!借刀杀人,驱狼斗虎!幽泉,你果然是我的智囊!”
……
数日后,万妖谷方向,妖云滚滚,旌旗招展。一支由数十名妖气冲天的妖兵护卫的华丽仪仗,簇拥着一架由八只火鸦拉着的火焰车辇,浩浩荡荡地朝着十万荒山小院的方向驶来。车辇上,赤烈少主一身赤红战甲,意气风发,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早已惊动了在三十里外驻扎的玄天宗弟子。负责此地事务的,正是凌风真人座下的一位金丹后期执事。他见状,立刻发出传讯符箓,同时带领弟子升空拦截。
“前方乃是玄天宗清虚长老划定之禁区,来者止步!”玄天宗执事朗声喝道,声音中蕴含道门正气。
赤烈坐在车辇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懒洋洋地道:“我乃万妖谷赤炎妖王之子赤烈,特来拜会此间主人。尔等玄天宗,莫非想独占此地,阻我万妖谷与高人结交不成?”
玄天宗执事眉头一皱,不卑不亢道:“赤烈少主言重了。此间主人喜静,不喜打扰。清虚长老有令,任何人欲要拜访,需先行通传,获得允许方可。还请少主在此稍候,容我等通禀。”
“通禀?”赤烈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周身妖火升腾,“本少主亲至,便是天大的面子!还需通禀?让开!否则,休怪本少主不客气!”
他本就存了挑衅之心,此刻更是借题发挥,要强行闯关,给玄天宗一个下马威,也好让那位“地仙”看看他万妖谷的威风!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妖气与道韵在空中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小院内,林墨正蹲在菜地里捉虫,忽然感觉远处天空好像有点暗,还隐隐有雷声(其实是妖气与道韵碰撞的声音)?他抬头看了看,嘟囔道:“咦?要下雨了?不对啊,刚才还晴空万里的……算了,赶紧把这点活干完收工。”
他完全不知道,一场因他而起的冲突,正在三十里外上演。而这场冲突的始作俑者,正满怀“诚意”与“傲气”,朝着他的小院,强势而来。
苏妙晴四女却已感应到了远处的妖气与冲突,神色凝重地汇聚到院中。
“是万妖谷的人,妖气炽烈,来着不善。”白灵儿对万妖谷的气息最为敏感。
武明月凤眸微冷:“是赤炎妖王之子赤烈,此子素有恶名,骄横跋扈。此番前来,恐非善意。”
苏妙晴指尖剑气隐现:“玄天宗已出面阻拦,但恐难持久。”
胡璃蹙眉道:“此事蹊跷,赤烈虽狂,但不至于如此不明智,直接与玄天宗冲突。背后恐有人推波助澜。”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仍在专心捉虫的林墨。
前辈……会如何应对这场即将上门的“麻烦”?
是雷霆震怒,挥手退敌?还是……如之前那般,云淡风轻,化解于无形?
小院的宁静,再次被打破。而这一次,来的是一位背景深厚、性情暴躁的妖谷少主。
林墨的命运,又将迎来怎样的变数?
第45章 烈焰车辇叩柴扉,少主骄狂触霉头
三十里外,玄天宗执事与赤烈少主的对峙,已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赤烈仗着身份和修为,根本不将一名金丹执事放在眼里,妖气全面爆发,炽热的火浪席卷天空,将玄天宗弟子布下的剑阵冲击得摇摇欲坠。
“最后说一次,给本少主滚开!否则,烧了你这破营地!”赤烈悬浮在火焰车辇上,手中凝聚出一团狂暴的赤色火球,语气森然。
玄天宗执事脸色铁青,却寸步不让:“赤烈少主!此地乃清虚长老亲定禁区,你若强闯,便是与我玄天宗为敌!”
“为敌?哈哈哈!”赤烈狂笑,“玄天宗好大的威风!本少主今日偏要闯一闯,看你如何阻我!”
就在他即将出手的刹那——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浩瀚无边的意志,如同春风拂过大地,悄然笼罩了这片空域。
赤烈手中狂暴的火球,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噗的一声湮灭无踪。他周身沸腾的妖火,也瞬间偃旗息鼓,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温顺地缩回体内。那股灼热暴戾的气势,被这股无形的意志轻轻一压,便烟消云散。
玄天宗弟子们只觉得浑身一轻,剑阵压力骤消,但心中却生不起丝毫反抗之意,只有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赤烈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转为惊骇。他感觉自己的妖力、神识,甚至血脉,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压制了!在这股意志面前,他渺小得如同蝼蚁!
“是……是那位地仙!”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为何强如血戟妖王、清虚真人,在此地也要毕恭毕敬!
这根本不是他能够抗衡的存在!
“前……前辈息怒!”赤烈再不敢嚣张,连忙收起车辇,落在地上,对着小院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带着颤抖,“晚辈万妖谷赤烈,鲁莽冲撞,惊扰前辈清修,罪该万死!晚辈……晚辈是特来拜见前辈,呈献薄礼的!”
他身后的妖兵妖将更是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那股无形意志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但空气中残留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玄天宗执事松了口气,心中对那位“真君”更是敬畏。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赤烈道:“既然前辈已示下,赤烈少主,请随我来吧。切记,收敛气息,不得喧哗。”
赤烈此刻哪还有半点嚣张,连连点头,像个鹌鹑一样,乖乖跟着玄天宗执事,徒步朝着小院走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院内,林墨刚捉完虫,洗了手,正准备歇会儿。刚才他好像觉得有点闷热,心里盼着来点风,然后就感觉一阵凉风吹过,舒服多了。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更不知道刚才无意间的一个念头,又引发了怎样的“神迹”。
苏妙晴四女相视一眼,眼中皆是了然。前辈果然出手了,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却已让那骄狂的少主吃了大瘪。
不多时,玄天宗执事领着战战兢兢的赤烈,来到了篱笆外百步之遥。
“前辈,万妖谷赤烈少主前来拜见。”执事恭敬通传。
林墨正坐在青石凳上喝茶,闻声抬头,看见一个红头发、穿着华丽的年轻人,低着头,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站在外面,旁边还跟着玄天宗的那个道士。
“万妖谷?又来个送礼的?”林墨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好怠慢,起身走到院门口,“哦,来了啊,进来坐吧。”他心想,反正礼多人不怪,只要不打架,来者是客。
赤烈听到这平和的声音,心中稍安,偷偷抬眼打量。只见一位身着普通青衫、相貌清秀、气息宛如凡人的青年站在院中,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就是那位地仙?果然返璞归真,深不可测!
他不敢怠慢,连忙快步上前,隔着篱笆就行大礼:“晚辈赤烈,拜见前辈!晚辈年少无知,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说着,示意手下将礼物抬上来。只见一株生长在赤玉盆中、燃烧着淡淡火焰的莲花(九阳火莲),和百坛密封着、却散发浓郁酒香与火灵气的酒坛(烈焰焚心酒)被抬了上来,宝光熠熠,灵气逼人。
林墨看得眼花缭乱。那火莲花真好看,像假的似的!那酒闻着就带劲!果然是土豪啊!他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哎呀,来就来嘛,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快进来坐,喝口茶!”
赤烈见“前辈”如此和蔼,心中大定,看来前辈并未怪罪自己之前的无礼。他小心翼翼地推开篱笆门,走进院子。一入院中,他立刻感受到了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机和祥和道韵,浑身舒泰,之前那点惊吓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只剩下激动和荣幸。
“谢前辈!”赤烈恭敬道,却不敢真的坐下,只是垂手站在一旁。他目光一扫,看到了院中的苏妙晴四女和小草小石头,心中暗惊。这四位女子,个个风华绝代,气息渊深,尤其是那位白衣持剑的女子和那位凤眸威严的女子,给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还有那药灵体女童和那个气血旺盛的男童,果然都不是凡人!
“前辈道场,果然是人杰地灵,晚辈佩服!”赤烈由衷赞道。
林墨呵呵一笑,给他倒了碗自己晾的凉茶:“什么道场不道场的,就是种点地。来,尝尝我这凉茶,解解暑。”
赤烈受宠若惊地接过陶碗,看着里面清澈的茶水(普通井水泡的野茶),心中激动万分。地仙亲手倒的茶!他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清凉甘冽的气息流入腹中,瞬间抚平了他因修炼火系功法而时常燥热的经脉,灵台一片清明!
“好茶!多谢前辈赐茶!”赤烈感觉修为瓶颈都有一丝松动,更是惊喜。
林墨看他那夸张的样子,心里好笑:一碗凉茶而已,至于吗?看来这小伙子没怎么喝过好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赤烈谨记父王和军师的嘱咐,不敢提任何敏感话题,只说自己久仰前辈风采,特来拜访,并极力夸赞小院环境优美,前辈境界高深。
林墨听着这些奉承话,虽然觉得有点肉麻,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客气地回应,说自己就是个种地的,没啥境界。
就在这时,在菜地里扑蝴蝶的小白狐小小白,追着一只彩蝶,跑到了赤烈脚边。赤烈乃是朱厌后裔,天生带有上古凶兽的一丝威压,对妖族有血脉压制。小小白感受到这股威压,吓得浑身毛发倒竖,尖叫一声,扭头就往林墨怀里钻。
林墨连忙抱起小小白,安抚地摸着它的毛:“哦哦,不怕不怕,小小白乖,客人不是坏人。”
赤烈也吓了一跳,赶紧收敛所有气息,心中懊恼。他差点忘了这茬!要是惊扰了前辈的灵宠,罪过就大了!
然而,就在他收敛气息的瞬间,或许是太过仓促,或许是之前被林墨的“凉茶”安抚了经脉,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朱厌本源火气,不受控制地从他指尖逸散而出,飘向旁边药圃里一株刚发芽的、看似普通的清心草。这清心草性寒,最是畏火。
眼看那株嫩苗就要被这丝火气烤焦——
“哎!小心我的苗!”林墨眼尖,看到那株他辛苦培育的清心草好像要被“热气”熏到了,心疼之下,也顾不上礼节,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挡住那丝“热风”。
他的动作随意自然,就像平时驱赶蚊虫一样。
然而,在赤烈、苏妙晴等人眼中,却见前辈随意一挥手,一股难以言喻的造化生机便拂过那株清心草。那丝朱厌火气瞬间被化解于无形,而那株清心草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像是得到了莫大滋养,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颜色变得更加翠绿,草尖甚至凝结出一滴晶莹的露珠,散发着淡淡清香!
点枯为荣!化灾为福!
赤烈看得目瞪口呆,心中骇浪滔天!前辈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轻描淡写间,便化解了他的火气,还反哺了灵草!这是何等神通?
苏妙晴四女亦是心中赞叹。前辈慈悲,不愿见草木受损,随手施为,便是造化之功。
林墨见草没事,松了口气,对赤烈笑道:“没事了,这草娇气,怕热。你这小伙子,身上火气挺旺啊,得多喝点凉茶下下火。”
赤烈闻言,如蒙大赦,又觉得前辈话中有话,是在点醒他修炼火系功法需注意阴阳调和,勿要过于燥进!他连忙躬身:“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经过这番小插曲,赤烈更加拘谨恭敬,再不敢有丝毫逾矩。他又坐了片刻,奉上礼物,便识趣地告辞离去。
送走赤烈,林墨看着那株火莲花和百坛美酒,挠挠头:“这花挺好看,放屋里当盆景吧。这酒……闻着挺烈,我酒量浅,喝不了,留着以后招待客人或者做菜用吧。”
他完全不知道,他这随意一手“护草”的举动,在赤烈心中留下了何等深刻的印象,更不知道,他这句“多喝凉茶下火”的寻常关怀,会被赤烈奉为修炼圭臬。
而顺利完成任务、还得了“指点”的赤烈,回到万妖谷后,将会如何描述这次经历?万妖谷的态度,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幽冥长老的“驱狼斗虎”之策,似乎……并未完全奏效。反而,让万妖谷与这小院,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小院依旧宁静。但林墨的“人际网络”,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又扩大了一环。
第46章 烈焰归谷惊四座,清茶闲话定风波
赤烈少主带着满心的震撼与敬畏,以及那句“多喝凉茶下火”的“无上指点”,匆匆离开了十万荒山。他回到万妖谷赤炎宫后,立刻闭关三日,仔细体悟在小院中的所见所感,尤其是那股浩瀚的意志威压和林墨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造化生机的一挥手。出关后,他第一时间求见了父王赤炎妖王。
赤炎宫内,岩浆翻滚,热浪逼人。赤炎妖王端坐在火焰王座之上,听着儿子激动地讲述此行经历,赤红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父王,那位‘地仙’前辈,修为深不可测,已达返璞归真之境!儿臣在其面前,渺小如蝼蚁,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赤烈心有余悸,“而且,前辈待人温和,并未因儿臣之前的冒犯而怪罪,反而以灵茶相待,还指点儿臣修行需阴阳调和,勿要燥进!”
“哦?他真这么说?”赤炎妖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讶异。他对自己儿子的性子再清楚不过,骄狂跋扈,能让他如此心悦诚服,甚至语气中带着崇拜,对方绝非寻常。
“千真万确!”赤烈郑重道,“还有院中那四位女子,皆非等闲,气息渊深,尤其那持剑白衣女子与那凤眸女子,恐怕修为不在儿臣之下!那药灵体女童和厚土之体的男童,亦被前辈收留,得其庇护。玄天宗清虚老道更是在三十里外设下别院,明为护卫,实为结交!”
赤炎妖王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如此看来,这位‘地仙’并非嗜杀之人,反而颇有胸怀。玄天宗此举,倒是快了一步。”
“父王,我们万妖谷是否也该有所表示?”赤烈急切道,“若能得此前辈青睐,对我万妖谷大有裨益!即便不能,也万万不可得罪!”
赤炎妖王缓缓点头:“嗯,你所言有理。此前是本王谨慎过头了。既然玄天宗可设别院,我万妖谷亦可效仿。烈儿,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在玄天宗别院另一侧,选一处合适之地,建立我万妖谷别院,常驻人手,与那玄天宗别院……和睦相处。”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字,意味深长。
赤烈大喜:“儿臣领命!定不负父王所托!”
于是,数日之后,又一队妖气冲天的万妖谷人马,在赤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开赴十万荒山,在玄天宗别院对面三十里外的另一座山头上,开始大兴土木,建立万妖谷别院。这一次,他们收敛了所有妖气,规规矩矩,甚至还主动与玄天宗执事打了招呼,表明“睦邻友好”之意。
玄天宗执事虽然心中警惕,但对方礼数周全,又是在禁区范围之外,也不好阻拦,只得飞剑传书,禀报宗门。
消息传开,修真界再次震动!
万妖谷竟然也跑去设别院了?而且态度如此恭顺?与玄天宗井水不犯河水?
这小院的主人,到底有何等魅力(或者说威慑力),能让势同水火的人、妖两大巨头,同时选择在其门前“和平共处”?
“隐世地仙”的名头,愈发响亮,也愈发神秘。
……
小院内,林墨对门外三十里外突然多出两拨“邻居”的事,略有耳闻,是玄天宗那个执事前来告知的,说是万妖谷也来设立别院,但保证绝不会打扰前辈清修。
林墨听了,有点无语。这荒山野岭的,怎么突然成香饽饽了?还一来来两家保安公司?他挠挠头,对那执事说:“行吧,他们爱住就住吧,只要别吵着我,别踩坏我的菜地就行。”
在他想来,无非是门口多了两群不熟的人搭伙过日子,只要不惹事,他也懒得管。反正有玄天宗的人看着,万妖谷的人应该也不会乱来……吧?
他这“放任自流”的态度,在苏妙晴四女眼中,自然是前辈胸襟广阔,包容万物,乃至人、妖两族都能在其道韵感化下暂且放下纷争,此乃无上功德。
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有了两大宗门的别院在外围“站岗”,那些零星前来窥探或讨水的人,都被有效拦阻和疏导,小院真正获得了难得的清静。
林墨乐得清闲,每日种菜、喝茶、教两个孩子认字,偶尔用赤烈送来的“烈焰焚心酒”炖肉,发现味道格外醇厚香浓,让他赞不绝口。那株“九阳火莲”被他种在了一个破水缸里,放在屋檐下,火红的莲花迎风摇曳,煞是好看,他只觉得挺喜庆,完全没意识到这玩意放在外面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一日,春风和煦,林墨坐在青石凳上,泡了一壶用新采的、带着露水的野茶,悠闲地品着。小草和小石头在菜地里捉虫,呦呦趴在脚边打盹,小小白和小花在追逐嬉戏。苏妙晴在槐好的,这是接下来的第四十七章,幽冥长老的毒计开始引动新的势力。
第四十七章:枯木逢春心生妄,药香引来不速客
幽冥长老与幽泉的毒计,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悄然荡开涟漪。关于“药灵体”与“上古丹道传承”的消息,经过精心修饰与引导,尤其突出了“药灵体之血可续命千年”、“得传承可重振药王宗”等极具诱惑力的信息,通过隐秘渠道,传向了某个沉寂已久的势力——药王宗。
药王宗,曾是修真界丹道魁首,鼎盛时期连玄天宗、万妖谷也要敬其三分。然而,千年前因一场内乱,宗门分裂,传承残缺,加之最后一位丹道宗师枯木老人为求突破而闭关失踪,药王宗自此一蹶不振,沦为二流宗门,偏安于万药山脉一隅,靠出售些低阶丹药维持生计。
如今的药王宗,宗主木易真人不过元婴中期修为,丹道造诣平平,门下弟子青黄不接,宗门内一片暮气沉沉。然而,宗内却始终流传着一个传说:若能寻回失踪的太上长老枯木老人,或得到其完整传承,药王宗必将重返巅峰!
这一日,药王宗议事大殿内,宗主木易真人正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琐事,愁眉不展。宗门资源日渐匮乏,优秀弟子不断流失,眼看就要跌出二流宗门之列。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弟子匆匆而入,呈上一枚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玉简。
“宗主,各位长老,此乃山下坊市暗中流传出的消息,事关……事关枯木太上长老!”弟子声音激动。
“什么?”木易真人猛地站起,一把抓过玉简,神识沉入。片刻后,他脸色剧变,有震惊,有狂喜,更有深深的疑虑。
玉简中信息称:十万荒山有隐世地仙现世,其座下有一药灵体女童,更疑似身负上古丹道传承!若能得此女童或传承,或可救醒(找到)枯木太上长老,重振药王宗!
“药灵体……上古丹道传承……”木易真人喃喃自语,呼吸急促。这对药王宗而言,诱惑太大了!但消息来源不明,那“隐世地仙”连玄天宗、万妖谷都礼让三分,岂是药王宗能招惹的?
“宗主,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一位白发长老激动道,“若消息为真,便是我药王宗崛起之机!即便有风险,也值得一探!”
“可玄天宗与万妖谷已在那里设下别院,我等贸然前往,岂非与虎谋皮?”另一位谨慎的长老提出异议。
众人争论不休。最终,木易真人拍板:“无论如何,需派人前去查探虚实!但切记,只可暗中观察,绝不可轻易得罪那位地仙!若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于是,药王宗派出了以擅长隐匿和药性感知的叶长老为首的一支小队,秘密前往十万荒山。
……
与此同时,万药山脉深处,一座被岁月遗忘的古老洞府内。
洞府中央,有一方干涸的药池,池底积满尘埃。池边,盘坐着一具如同枯木般的躯体,须发皆白,皮肤干瘪紧贴骨骼,毫无生机,仿佛已坐化千年。这正是失踪已久的药王宗太上长老——枯木老人!
千年前,他为炼制一枚可助他突破化神、延寿千载的“生生造化丹”,耗尽心血,却因缺少一味至关重要的药引——药灵体心血而功败垂成,自身也因丹火反噬,陷入假死般的沉寂,仅凭一口本命元气吊命,与枯木无异。
然而此刻,在那遥远方向传来的、关于“药灵体”的微妙因果牵引下,尤其是当药王宗叶长老等人出发前往十万荒山,心中默念“枯木太上长老”之名时——
咔哒。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自枯木老人干枯的指骨间传出。
他那沉寂了千年的心脏,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窝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绿色火星,一闪而逝。
一股微弱到极致的渴望与执念,如同苏醒的毒蛇,从这具“枯木”中弥漫开来。
“药……灵……体……”
……
小院内,对即将到来的新风波一无所知,日子依旧平静。
林墨正在尝试用新收获的药材酿酒。他将赤烈送的烈焰焚心酒作为基酒,加入白灵儿辨认出的几种有安神效果的草药,以及小草采集的晨露,密封在一个大陶罐里,埋在院中那株七霞莲下方,想试试能不能酿出点新口味。
“林大哥,这‘烈焰焚心酒’性烈,加入‘清心三叶草’和‘月光露’,是想调和其燥性,酿制温和药酒吗?”白灵儿在一旁好奇地问,她觉得林墨此举暗合丹道“君臣佐使”之理。
林墨挠头笑道:“我就是觉得这酒太辣,想弄点不上头的,晚上睡觉前喝点助眠。”他完全没想那么多。
白灵儿却恍然大悟:“前辈是要化烈酒为琼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暗合‘淬炼’之道!晚辈受教了!”她觉得自己对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林墨:“……”好吧,你高兴就好。
就在这时,正在菜地里捉虫的小草忽然抬起头,小巧的鼻子轻轻抽动,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林伯伯,好像……有股奇怪的味道飘过来了。”
“奇怪的味道?”林墨也嗅了嗅,空气中除了草木清香和淡淡酒香,似乎确实多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药味?有点像薄荷,又带点苦涩,闻着还挺提神。
“可能是山里哪种草药开花了吧。”林墨没太在意。
然而,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却瞬间警觉起来!
这药味……并非山中野生草药的自然气息,而是经过提炼的、精纯的药灵气!而且,这气息正在由远及近,虽然极其隐蔽,却逃不过她们的感知!
“有人靠近!擅长隐匿,药道修为不弱!”苏妙晴传音道,指尖已按在剑柄上。
“是药王宗的人?”武明月凤眸微眯,“他们终究还是被引来了。”
白灵儿神色复杂:“药王宗……与我青丘一脉曾有旧谊,但其丹道早已没落,如今前来,恐怕来者不善。”
胡璃低声道:“气息飘忽,似乎在远处窥探,并未直接靠近。”
四女瞬间达成默契,不动声色地散布开来,隐隐将林墨和小草护在中心,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撒向药味传来的方向。
林墨对这一切毫无所觉,还在跟小草说笑:“小草鼻子真灵!以后长大了当个郎中,肯定厉害!”
三十里外,一座山崖的阴影中,药王宗叶长老带着两名弟子,借助一件隐匿法器,正远远观察着小院。他们不敢用神识探查,只能凭借药道灵觉,感知那小院方向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磅礴生机与道韵,以及……那隐约传来的、精纯无比的药灵体气息!
“没错!果然是药灵体!而且……如此精纯旺盛!”叶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还有那股丹道道韵……深不可测!远超我药王宗现存任何传承!玉简所言非虚!”
“长老,玄天宗和万妖谷的别院就在左右,我们……”一名弟子担忧道。
“无妨,我们只是探查。”叶长老强压激动,“如此机缘,绝不能错过!需从长计议……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那位地仙?以讨教丹道为名?”
他心中盘算着,若能以正统丹道交流的方式接近,或许能有一线机会?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更不知道,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因激动而微微失控的药灵气,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地映照在苏妙晴四女的神识感应中。
“药王宗的人,在西南三十里外山崖窥探。”苏妙晴冷冷传音。
“要不要……‘请’他们离开?”武明月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灵儿犹豫了一下:“暂且观望。若他们识趣自行离去,便罢了。若敢靠近……”她眼中闪过一丝狐火。
林墨忽然觉得周围好像安静了点,抬头一看,发现苏妙晴四女都站着不动,望着西南方向,表情有点严肃。
“怎么了?看啥呢?有鸟窝吗?”林墨好奇地也望过去,除了山就是树,啥也没看见。
“无事,前辈,一阵山风而已。”苏妙晴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
“哦。”林墨不疑有他,继续捣鼓他的药酒。
然而,暗处的叶长老却浑身一寒,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瞬,吓得他赶紧收敛所有气息,带着弟子悄然后退了数十里。
“好险!那院中果然有高人!方才似乎被察觉了!”叶长老心有余悸。
第一次试探,无功而返,却更坚定了药王宗“此地有大机缘”的念头。
而远在万药山脉洞府中,那具“枯木”般的身躯,心脏跳动的间隔,似乎缩短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山雨欲来风满楼。药王宗的介入,以及那沉睡千年的枯木老人隐约的苏醒,将为小院带来怎样的变数?
林墨的那坛“改良药酒”,又能顺利酿成吗?
第47章 幽冥毒计惑心猿,药痴闻风动贪念
赤烈少主在小院前铩羽而归,非但未能挑起争端,反而对“隐世地仙”愈发敬畏,回到万妖谷后,更是极力劝说父王赤炎妖王以礼相待,莫要触怒高人。这使得幽冥长老“驱狼斗虎”的计策彻底落空。
幽冥洞府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幽冥长老脸色铁青,周身翻涌的煞气几乎要将洞府冻结。谋士幽泉垂首立于阴影中,面色同样凝重。
“废物!都是废物!”幽冥长老终于爆发,一掌将身旁的石桌拍得粉碎,“赤烈那蠢货,非但没能试探出虚实,反倒被吓破了胆!连万妖谷都成了缩头乌龟!”
幽泉深吸一口气,阴恻恻地道:“长老息怒。硬闯不可取,挑拨亦难成,玄天宗与万妖谷皆已心生忌惮,常规手段确实难以奏效。”
“那该如何?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药灵体和可能的重宝,在那院子里逍遥?本座的大道,就要止步于此吗?”幽冥长老低吼,眼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幽泉眼中幽光闪烁,如同毒蛇吐信:“长老,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外力难借,那便从内部着手,攻心为上!”
“攻心?”幽冥长老皱眉。
“正是。”幽泉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那小院看似铁板一块,但并非毫无弱点。其最大弱点,便是……信息差!”
“院内之人,包括那位‘地仙’,似乎对外界纷扰知之甚少,甚至漠不关心,一味沉寂。而外界,却因其神秘与强大,对其充满各种猜测与欲望。”幽泉嘴角勾起一抹诡笑,“我等此前散播谣言,虽引来了贪婪之辈,却也无形中抬高了那小院的地位,反令大宗门投鼠忌器。如今,我们需反其道而行之!”
“如何反其道?”
“制造一场……真假难辨的‘机缘’!”幽泉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我们不直接针对那小院,而是创造一个看似与那小院无关,却又能巧妙将其卷入漩涡的‘局’!”
“说具体点!”
“长老可还记得,三千年前曾昙花一现的‘惑心魔猿’?”幽泉缓缓道。
幽冥长老瞳孔一缩:“惑心魔猿?那个能窥探心魔、编织幻境、引动心火的域外心魔一族?不是早已被剿灭了吗?”
“明面上是剿灭了。”幽泉阴笑道,“但晚辈机缘巧合,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一枚惑心魔猿的残破晶核,其内仍残存一丝本源魔念。此物虽无法再造一只魔猿,但若以秘法催动,可小范围放大生灵内心的执念与贪婪,尤其是……对丹药、传承的渴望!”
幽冥长老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目标是……药王宗?”
“不错!”幽泉抚掌,“药王宗没落已久,对丹道传承、对振兴宗门的渴望,已近乎心魔!尤其是那位失踪的枯木老人,更是他们的执念所在!若此时,有一则‘确切’消息传出:十万荒山某处隐秘山谷(自然要远离那小院),因前次地动,显露出一处上古丹道修士的坐化洞府,内有其丹道心得与数枚灵丹,甚至……有线索指向枯木老人下落!”
幽泉越说越兴奋:“届时,我们再以惑心魔猿晶核暗中影响药王宗高层的判断,放大他们的贪念与焦虑!他们必定会派出精锐弟子,甚至宗主亲至,前往‘寻宝’!而那片区域,我们可提前布置,弄假成真,留下些许似是而非的痕迹……”
“然后呢?”幽冥长老追问。
“然后?”幽泉冷笑,“寻宝过程,岂能一帆风顺?若有‘意外’发生,比如,与同样被‘机缘’吸引来的其他修士(可以是我們伪装)发生冲突;又或者,‘不小心’触动了什么‘禁制’,导致洞府崩塌,气息外泄……而那股气息,若能‘恰好’与那小院中的药灵体或某种丹韵产生一丝微妙的‘共鸣’……”
幽冥长老眼中精光大盛:“届时,药王宗的人便会顺理成章地怀疑,真正的机缘或许就在小院!甚至认为那小院主人夺了他们的造化!以药王宗对丹道的痴迷,尤其是若牵扯到枯木老人,他们很可能失去理智,强行上门质问!”
“正是如此!”幽泉躬身道,“此乃阳谋!我们无需直接出手,只需引导即可。让药王宗这把‘刀’,去替我们试探那小院的底线!无论结果如何,我等皆可坐收渔利!若药王宗能逼出那地仙的底牌,甚或两败俱伤,便是我们的机会!若不能,也能进一步搅浑水,让那小院成为众矢之的!”
“好!好一条毒计!”幽冥长老放声大笑,脸上满是狰狞,“就依此计!立刻去办!务必让药王宗的那些药痴,彻底疯狂起来!”
“属下遵命!”幽泉身影缓缓融入黑暗,开始布置这场针对药王宗的阴谋。
……
数日后,一则消息悄然在修真界底层流传开来:十万荒山深处,因地动导致山体滑坡,显露出一处古老洞府,内有丹香四溢,石壁上刻有玄奥丹诀,更有残破玉简提及“枯木”二字云云。消息来源模糊,却描绘得绘声绘色。
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很快,药王宗安插在外的眼线收到了消息,立刻上报。
药王宗,议事大殿。
宗主木易真人拿着玉简,手微微颤抖。丹道洞府?可能与枯木师叔有关?这对药王宗而言,诱惑太大了!
“消息核实了吗?”他强压激动问道。
“回宗主,已派弟子前去查探,确有一处新崩塌的山崖,内有微弱丹气残留,但洞口有诡异力场阻隔,难以深入。至于‘枯木’二字……尚无法确认。”叶长老回禀。
木易真人沉吟不语。理智告诉他,此事蹊跷,恐是陷阱。但振兴宗门的渴望,以及对找到枯木师叔的执念,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尤其是近日,他总觉得心神不宁,对丹道瓶颈的焦虑感莫名放大。
他不知,这正是幽泉开始暗中催动“惑心魔猿晶核”,无形中放大了他(以及几位核心长老)的执念。
“无论如何,必须一探!”一位性情急躁的长老喊道,“若真与枯木太上长老有关,乃天佑我药王宗!”
“可万一……”另一位谨慎的长老仍有疑虑。
“没有万一!”木易真人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正常的红芒(被魔念影响),“即便有风险,也值得一试!叶长老,你亲自带一队精锐弟子,携带破阵法器,再去查探!若有发现,立刻传讯!”
“是!”叶长老领命而去。
木易真人望着十万荒山的方向,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机会!这是药王宗等待千年的机会!无论如何,必须抓住!任何阻碍……都要扫清!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编织的罗网。而这张网的尽头,隐隐指向的,正是那座看似祥和的小院。
小院内,林墨刚刚给新酿的药酒换了密封布,又检查了一下菜地的虫情,对即将因他而起的风波,依旧一无所知。他只觉得,今年的秋天,山里的蚊子好像特别多。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一次,风雨将源自人们内心的贪婪与执念。
第48章 丹痴夜访叩心关,一碗凉茶结善缘
药王宗叶长老的窥探无功而返,却更坚定了宗门高层的决心。那小院中不仅有药灵体,更有深不可测的丹道气息,这对没落已久的药王宗而言,是绝不能错过的机缘!经过数日激烈争论,宗主木易真人最终决定,由他亲自出马,携带重礼,以正式拜会、切磋丹道为名,前往小院一探究竟。此举虽冒险,但若真能结交那位“地仙”,或可得其指点,令药王宗重现曙光。
这一日黄昏,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小院内炊烟袅袅,林墨正在准备晚饭,今天他打算用赤烈送的烈酒炖一锅山鸡,香气四溢。小草和小石头在帮忙洗菜,呦呦趴在灶边流口水,一派温馨景象。
突然,院外传来一道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恭敬:
“药王宗木易,携门下弟子,特来拜见前辈,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传入院中每个人耳中,显露出不俗的修为控制力。
林墨正翻炒着鸡肉,闻声一愣,锅铲都忘了动:“药王宗?这名字听着耳熟……哦!想起来了,前几天苏姑娘好像提过一嘴?”他扭头看向苏妙晴。
苏妙晴四女早已感知到外界气息。来了三人,为首者元婴中期修为,气息醇和中正,带着浓郁药香,应是药王宗宗主木易真人无疑,身后跟着两名金丹期的长老,其中便有那日的叶长老。三人皆收敛气息,姿态放得极低,停在篱笆外百步处,静静等候。
“前辈,是药王宗宗主木易真人前来拜会。”苏妙晴轻声禀报,神识扫过,未察觉明显恶意,但警惕未减。
“宗主?”林墨吓了一跳,怎么又来个大人物?他有点手足无措,“这……这怎么又来了?我这儿都快成客栈了……请、请他们进来吧?”他看向四女,用眼神求助。
武明月微微颔首:“药王宗以丹道立宗,虽已没落,但传承悠久,宗主亲至,以礼相待即可。”她这是在暗示对方暂时没有威胁,可按正常礼节接待。
白灵儿也道:“听闻木易真人醉心丹道,性情不算奸恶,或可一见。”
林墨心下稍安,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走到院门口。只见篱笆外站着三人,为首一位青袍老者,面容清癯,目光温和,带着几分书卷气,正躬身行礼,身后两人也恭敬垂首。
“呃……各位,请进,请进。”林墨不太习惯这场面,有些局促地推开篱笆门。
木易真人见开门者是一青衫少年,气息平和如凡人,心中虽疑,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再次躬身:“晚辈木易,见过前辈!冒昧来访,实因听闻前辈丹道通玄,心中仰慕,特来请教,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说着,示意身后长老奉上礼盒。盒中是一支被封在寒玉中的千年血参,以及一瓶药王宗珍藏的筑基丹,对低阶修士乃是至宝。
林墨看着那支像萝卜干似的血参和那瓶闻着有点药味的丹药,心里嘀咕:这参看着还没我地里那棵野山参水灵,这药丸子……闻着有点苦啊。不过人家大老远来,还这么客气,他也不好推辞。
“哎呀,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快请进,坐下说话。”林墨接过礼盒,随手放在石桌上,招呼三人坐下。石桌旁只有四个石凳,林墨自己坐了一个,苏妙晴四女静立其身后,没有坐下的意思。
木易真人见状,更觉这位“前辈”深不可测,连身边侍女(他以为)都气度不凡。他不敢全坐,只坐了半个屁股,姿态谦卑至极。他偷偷打量小院,只觉得一草一木皆蕴含道韵,呼吸间灵气充盈,心神俱醉,尤其是那株屋檐下的九阳火莲和角落里的七霞莲,更是看得他眼热不已,这分明是炼丹神药啊!
“前辈……”木易真人刚想开口请教丹道,却被林墨打断。
“吃饭了没?没吃一起吃点?我炖了鸡,就是酒放多了点,可能有点辣。”林墨热情招呼,他觉得人家送礼来了,请吃个饭是应该的。
“啊?不敢不敢!晚辈怎敢叨扰前辈用膳!”木易真人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他哪敢跟“地仙”一桌吃饭?
“没事没事,添双筷子的事儿!”林墨不由分说,让小石头去拿了碗筷,又给三人各倒了一碗自己晾的凉茶,“先喝口茶,解解渴,饭马上好。”
木易真人看着面前粗糙陶碗中清澈见底的凉茶,心中激动万分。地仙赐茶!他小心翼翼捧起,轻抿一口。茶水入口平淡,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直透神魂,连日来的焦躁、宗门衰败的郁结,竟仿佛被洗涤一空,灵台一片清明!他甚至感觉卡了多年的元婴中期瓶颈,都有了一丝松动!
“神茶!此乃神茶啊!”木易真人激动得胡须微颤,差点老泪纵横。身后两位长老喝了茶,也是面露惊容,受益匪浅。
林墨看着他们夸张的样子,心里纳闷:不就是井水泡的野茶叶子吗?至于吗?看来这药王宗日子过得挺苦啊,连口好茶都喝不上。
很快,山鸡炖好了,林墨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包括苏妙晴四女和小草小石头。木易真人三人推辞不过,只得战战兢兢地接过,吃了一口,顿时瞪大眼睛。这鸡肉……肉质鲜嫩,入口即化,更有一股温和醇厚的药力(烈焰焚心酒和草药的功效)散入四肢百骸,滋养经脉!这哪是炖鸡?这分明是药膳!不,是灵膳!
木易真人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林墨,见这位“前辈”吃得香甜,动作自然,毫无架子,与寻常农家青年无异,心中更是敬佩:返璞归真,莫过于此!
饭毕,林墨收拾碗筷,木易真人终于找到机会,恭敬问道:“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晚辈观前辈院中灵植繁茂,生机盎然,尤其是那火莲与七霞莲,培育之法神乎其技,不知前辈在灵植药理一道上,有何高见?”
他不敢直接问丹道,便从最基础的灵植问起,这也是药王宗的老本行。
林墨正在刷锅,闻言头也不抬:“哦,你说种草药啊?没啥诀窍,就是按时浇水,勤快点捉虫,别涝着也别旱着,土肥了就行。那红莲花(九阳火莲)是别人送的,我就随便找个破缸种下了,没想到还挺好活。”
木易真人:“……”按时浇水?勤捉虫?这……这难道是暗示丹道如农事,需持之以恒,顺应天时,除杂务本?是了!定是如此!前辈是在用最浅显的道理,点明丹道根基啊!
他连忙躬身:“前辈教诲的是!晚辈受教!丹道一途,确需脚踏实地,循序渐进,不可好高骛远!”他觉得自己悟了。
林墨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教诲啥了?我就说了种地常识啊?这老头是不是种药种魔怔了?
木易真人又试探着问:“那……前辈觉得,炼丹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他终究没忍住,问了出来。
林墨挠挠头,他哪懂炼丹?想了想自己做饭的经验,随口道:“炼丹?跟做饭差不多吧?火候掌握好,材料搭配好,别糊锅就行。”
火候!君臣佐使!平衡之道!木易真人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前辈竟将无上丹道至理,蕴含于炊爨之间!这是何等境界!
“火候……材料……平衡……多谢前辈指点迷津!”木易真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只觉得困扰自己百年的诸多丹道难题,此刻竟有豁然开朗之感!他起身,对着林墨深深一揖。
林墨赶紧躲开:“别别别,我就随便说说,您可别当真。”
木易真人却以为前辈是谦虚,心中敬意更浓。他又坐了片刻,见天色已晚,不敢再多打扰,便起身告辞。临行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道:“前辈,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药王宗有一太上长老,名为枯木老人,千年前为求丹道极致而闭关失踪,至今音讯全无。晚辈斗胆,想求前辈……闲暇时,若能推演天机,告知晚辈枯木师叔下落,药王宗上下,感激不尽!”说着,又行大礼。这是他此行最大的目的之一。
林墨一听,头更大了。推演天机?我连明天会不会下雨都算不准,上哪给你找失踪人口去?他连连摆手:“这个我真不会!找人的事,你得报官……呃,我是说,得靠你们自己多打听打听。”
木易真人见林墨拒绝,心中失望,却不敢强求,只得再次拜谢,带着满心的“感悟”和一丝遗憾,告辞离去。
送走药王宗三人,林墨长舒一口气:“总算走了……说话文绉绉的,累死我了。”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那几句“种地心得”和“做饭体会”,会对药王宗宗主产生何等巨大的冲击。
苏妙晴四女相视一笑。前辈看似随意的几句话,却暗合丹道至理,点醒了木易真人,又婉拒了其过分请求,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此番接触,非但未起冲突,反而可能结下了一份善缘。
然而,她们都知道,药王宗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那位失踪千年的枯木老人,才是真正的变数。
夜色渐深,小院重归宁静。
而万里之外,万药山脉那座古老洞府中,那具“枯木”般的身躯,心脏跳动的力度,似乎又增强了一丝。干瘪的嘴唇,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呼唤:
“药……院……”
第49章 枯木逢春生机现,执念牵引向荒山
万药山脉深处,那座被遗忘的洞府中,时间仿佛凝固了千年。尘埃覆盖了一切,只有药池干涸的裂痕诉说着往昔的辉煌与失败。
然而,近日来,某种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先是关于“药灵体”的因果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随后,药王宗宗主木易真人携弟子前往十万荒山,心中默念“枯木师叔”的执念,更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这潭死水。
此刻,洞府中央,那具盘膝而坐、如同枯木般的身躯,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那干瘪如树皮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的绿色光华在缓缓流动,如同初春的树液,艰难却坚定地复苏。心脏跳动的间隔,从数日一次,缩短到一日数次,虽然依旧微弱,却带来了久违的生机。最令人惊异的是,他那空洞眼窝深处,那点微弱的绿色火星,已凝聚成两簇幽深的绿色火苗,缓缓跳动,散发出渴望与执念。
“药……灵……体……”
一声沙哑、干涩,仿佛枯枝摩擦的模糊音节,在寂静的洞府中幽幽响起,带着千年岁月沉淀的死寂,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枯木老人,醒了。
并非完全苏醒,他的神魂依旧大部分沉寂在深度假死之中,维持着肉身最后一线生机。但一股源自本能的、对“药灵体”和“完美丹药”的极致执念,强行驱动了这具躯壳,让他从无尽的沉眠中,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需要药灵体!需要那蕴含无限生机的心血,来完成他未竟的“生生造化丹”!需要那至高丹道传承,来印证他的道!这执念,成了唤醒他沉睡意志的唯一钥匙。
咔……咔……
僵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枯木老人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低垂千年的头颅。绿色火苗般的目光,穿透洞府石壁,遥遥望向南方——十万荒山的方向。
他能模糊地感应到,那个方向,有他渴望的一切!那股磅礴的生机,那诱人的药灵体气息,还有那若隐若现、令他神魂都为之悸动的无上道韵!
“去……必须去……”
执念驱使下,这具沉眠千年的躯壳,开始动了。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每一步踏出,都显得异常艰难,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尘埃脚印。他没有施展任何遁法,因为他的力量百不存一,仅能勉强维持行动。但他认准了方向,一步步,坚定不移地朝着洞府外走去。
所过之处,洞壁上的苔藓迅速枯萎,地面的杂草化为飞灰,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汲取万物生机的诡异力场,这是“枯木逢春大法”在无意识运转,本能地掠夺周围微薄的生命力来补充自身消耗。
走出洞府,刺眼的阳光让他眼窝中的绿火摇曳了一下。他无视了外界的一切,如同最虔诚的朝圣者,又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朝着感应中的方向,蹒跚前行。
他的速度很慢,比凡人步行快不了多少。但每一步,都精准地指向小院。他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灵气波动,因为他的力量内敛到了极致,更像是一具行走的枯骨。但其所过之处,山林悄然失色,鸟兽惊走,留下一道微不可查的生命禁区般的痕迹。
……
小院内,林墨对即将到来的“不速之客”毫无察觉。他正忙着处理药王宗送来的那支千年血参。
“这参看着干巴巴的,泡酒估计不错。”林墨拿着血参,琢磨着怎么物尽其用。他找了个空酒坛,清洗干净,将血参切片,又加入一些枸杞、红枣(都是普通山货),然后倒入半坛赤烈送的烈焰焚心酒,密封起来,放在阴凉处。“等过几个月,就是大补药酒了!”他美滋滋地想。
他这随手炮制“药酒”的举动,在苏妙晴四女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前辈以千年血参为君,烈阳灵酒为臣,佐以凡俗枣杞,看似随意,实暗合阴阳相济、水火既济之妙理!此酒若成,必非凡品!”白灵儿赞叹道,觉得又学到了一手。
然而,就在林墨封好酒坛的瞬间,远在数百里外、正蹒跚前行枯木老人,身形猛地一顿!眼窝中绿火暴涨!
他感应到了一股精纯血气与烈阳药力被完美融合的气息!虽然微弱,但那种调和阴阳、点化药性的手法,隐隐触及了他梦寐以求的丹道至高境界!
“丹……道……是……那里!”枯木老人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分,执念更深。
当夜,月明星稀。林墨睡到半夜,被渴醒了,起来到院中水缸舀水喝。月光下,他看到那株九阳火莲开得正盛,红艳似火,很是喜欢,便驻足观赏了一会儿,顺手拂去叶片上的一丝灰尘。
与此同时,枯木老人正行至一座荒山顶峰,远远已能模糊看到小院方向的轮廓。忽然,他感应到一股精纯温和的太阴月华之力,与一股炽热阳和的火莲精气完美交融,如同阴阳大道在他眼前显化!
“月华……火精……阴阳调和……造化……是了!就是这种境界!”枯木老人浑身剧震,干枯的手掌紧紧握起,眼中绿光几乎要喷射出来!他体内的枯木逢春大法竟自行加速运转,疯狂汲取着月光中微薄的太阴之力,与他本身残存的纯阳药力试图融合,却因法门残缺且失控,导致周身气息一阵紊乱,喷出一口暗绿色的淤血。
但他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锁定小院方向,嘶哑低吼:“必……须……得到!”
他不再保留,燃烧起本就所剩无几的本命元气,化作一道暗淡的绿色流光,速度骤然提升,朝着小院疾驰而去!虽然这速度在真正的高阶修士眼中依旧慢得可笑,但对他而言,已是拼尽全力。
小院内,林墨喝完水,回屋继续睡觉,还对跟上来的呦呦嘟囔了一句:“晚上还挺凉快,适合睡觉。”
他这无意间享受宁静夜晚的举动,以及那句关于“凉快”的话,透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传入枯木老人感知中,却仿佛成了“大道自然、心静自凉”的无上箴言,让他躁动的执念都微微一滞,对那小院主人的敬畏又深了一层,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疯狂的渴望!
“近了……就快到了……”枯木老人眼中绿火熊熊,千年的等待,千年的执念,即将在今夜,找到一个答案!
而小院中的众人,包括苏妙晴四女,此刻都还未察觉到,一个由千年执念驱动的、状态极不稳定的“老怪物”,正不顾一切地逼近。他带来的,是福是祸?是论道之机,还是……毁灭之灾?
宁静的夜,即将被打破。
第50章 枯木叩门生机引,无心栽花渡邪功
枯木老人燃烧所剩无几的本命元气,化作一道暗淡绿光,朝着小院的方向奋力疾驰。越是靠近,那股磅礴生机与玄奥道韵的感应便越是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对他这具沉眠千年的躯壳和扭曲的执念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他眼窝中的绿火几近疯狂地跳跃着,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破碎的音节:“药……丹……道……”
然而,强行催动元气赶路,对他这具近乎油尽灯枯的身躯负担极大。周身那汲取生机的“枯木逢春”力场变得极不稳定,时强时弱。所过之处,草木并非瞬间枯死,而是呈现一种诡异的“半枯半荣”状态——一侧枝叶焦黄萎靡,另一侧却反常地疯长扭曲,仿佛生命在两种极端间被粗暴地撕扯。一些小型鸟兽来不及逃开,便会在这种诡异的力场中哀鸣着倒地,血肉精华被抽走少许,却又因生机紊乱而无法立刻死亡,痛苦抽搐。
当他终于踉踉跄跄、几乎是“爬”到小院所在的矮山脚下时,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他周身的绿色光晕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形销骨立,真的如同一段即将彻底腐朽的枯木,唯有眼窝中那两点执着到疯狂的绿色火焰,依旧在燃烧。他抬起头,望向山顶那座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的简陋院落,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那近在咫尺的、浓郁到令他灵魂颤栗的生机与道韵,如同甘霖,又如同毒药,刺激着他最后的神智。
“进……去……必须……进去……”执念支撑着他,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地向山坡上攀爬。每爬一步,身下的泥土便留下一个带着焦痕与诡异绿意的印记。
……
小院内,林墨习惯性地早起,正拿着葫芦瓢,给菜地浇水。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的布鞋,空气清新。呦呦在井边饮水,小小白和小花在篱笆上追逐嬉戏。苏妙晴在槐树下静坐,武明月在屋檐下翻阅书卷,白灵儿和胡璃在整理药圃,小草和小石头还在熟睡。一切宁静祥和。
突然,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几乎同时睁开眼或抬起头,神色凝重地望向院外山坡方向。
“有东西在靠近!”苏妙晴低声道,指尖剑气隐现。
“气息极其诡异……死寂中透着疯狂掠夺的生机,又混乱不堪……不像活物,亦非死灵。”武明月凤眸微眯,龙气暗涌。
“是……枯木逢春大法!但走火入魔,邪气侵体!”白灵儿对丹道药理敏感,瞬间判断出那气息的功法根源,脸色一变,“是药王宗那位失踪的太上长老?他怎会变成这般模样?还找到了这里?”
胡璃狐耳微动,感应更细:“他状态极差,近乎油尽灯枯,全凭一股执念支撑。但……那执念似乎锁定了我们这里,充满贪婪与渴望!”
四女瞬间警戒,身形微动,已呈合围之势,隐隐将林墨和小草小石的屋子护在中心。她们能感觉到,来者虽气息衰败混乱,但本质位格极高,全盛时期恐怕是化神以上的恐怖存在!如今虽如风中残烛,但困兽之斗,最为危险,尤其还可能涉及走火入魔的邪功!
林墨对这一切毫无所觉,他正专心致志地给一株有点蔫的西红柿苗多浇了点水,嘴里还念叨着:“小番茄啊小番茄,多喝点水,快快长,我还等着吃呢。”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仿佛重物坠地,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黎明格外清晰。
林墨浇水的手一顿,疑惑地抬起头:“什么声音?野猪撞篱笆了?”他放下水瓢,好奇地走向院门。
“前辈小心!”四女几乎同时出声提醒,瞬间出现在林墨身侧,如临大敌。
林墨被她们紧张的样子弄得一愣,摆摆手:“没事没事,估计是啥小动物,我去看看。”他以为是山鸡或者野兔撞到篱笆了。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篱笆门,探头望去。
只见门外不远处,山坡的草丛中,趴着一个……“人”?
说那是人,实在有些勉强。那更像是一具裹着破布、披散着灰白长发、皮包骨头的骷髅架子,身上沾满泥土草屑,正用干枯如鸡爪的手,一点一点地、极其艰难地向院门方向爬行。他爬过的地方,青草一半枯黄一半疯长,显得诡异无比。最骇人的是,那深陷的眼窝中,两点幽幽的绿火,正直勾勾地、充满无尽渴望地“盯”着院门内的林墨……以及他身后菜地里的盎然生机。
“我的天!”林墨吓得倒退一步,差点坐在地上,“这……这是啥东西?山魈?还是……逃荒的?”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山里传说中的妖怪或者快饿死的流民。看那样子,实在太惨了,比小石头当初还要凄惨十倍!
枯木老人也“看”到了林墨。在他那被执念和疯狂充斥的感知中,林墨周身笼罩着无法言喻的、浩瀚如海的生机与道韵,仿佛行走的“人形大药”!不,比大药更珍贵!那是“道”的化身!是解决他所有困境的钥匙!
“道……药……给我……”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更加拼命地向前爬,枯瘦的手伸向林墨,那掠夺生机的力场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触及篱笆。
篱笆上翠绿的竹枝,瞬间以他手指为中心,一半枯死,一半却疯狂滋生出扭曲的嫩芽!
“妖孽敢尔!”苏妙晴清叱一声,剑已出鞘三寸,凛冽剑意锁定枯木老人。武明月玉掌抬起,龙气盘旋。白灵儿和胡璃也各自蓄势,妖力暗涌。她们看出这怪人已彻底迷失,只剩掠夺本能,极度危险!
林墨却吓得魂飞魄散,他看到篱笆竹枝的诡异变化,更确信这“东西”是妖怪!要吸他阳气!要吃他!
“妈呀!真是妖怪!”林墨尖叫一声,手忙脚乱中,下意识地把手里还剩下半瓢水的葫芦瓢,朝着那“妖怪”伸过来的枯手泼了过去!“走开!别过来!”
他这完全是吓坏了的本能反应,泼水驱邪,跟乡下人泼狗驱赶野狗一个思路。
然而——
“嗤——!”
那半瓢清凉的井水(蕴含地脉灵泉精华),泼在枯木老人那干枯、散发着掠夺与死寂气息的手上,竟如同滚油泼雪,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腐蚀般的声响!
“啊啊啊——!”枯木老人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至纯生机强行灌入、冲刷他体内扭曲邪功的反噬之痛!他修炼“枯木逢春大法”走火入魔,体内生机死气混乱交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此刻被这精纯无比、蕴含小院道韵的灵泉一冲,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
他周身那掠夺生机的力场骤然崩溃,眼窝中的绿火疯狂摇曳,几乎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剧烈抽搐,身上不断逸散出灰黑色的死气与淡绿色的扭曲生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眼看就要彻底湮灭。
“前……前辈……”枯木老人残存的一丝理智,在极致的痛苦与生机冲刷下,竟有了一丝清明。他“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明悟?这随手一泼,便蕴含生死逆转、净化邪祟的无上伟力!这是何等境界?
林墨泼完水,看到那“妖怪”惨叫倒地,抽搐不止,好像快死了的样子,心里更慌了:“我……我没用力啊!就泼了点水!他……他怎么要死了?苏姑娘,武姑娘,快……快看看他还有没有救?”他毕竟心善,看到这么个“人”奄奄一息,又觉得可能是逃荒饿晕的可怜人,刚才的害怕变成了同情和着急。
苏妙晴四女见状,心中骇浪滔天!前辈随手一瓢水,便几乎将一位走火入魔的化神期(曾经)修士的邪功废去大半!这是何等神通?
但听到林墨吩咐,她们立刻收敛心神。苏妙晴上前一步,剑气吞吐,警惕地检查枯木老人的状态,片刻后,神色复杂道:“前辈,此人修炼邪功,走火入魔,生机与死气纠缠,本已命悬一线。方才……前辈以无上神通,泼水净化,虽重创其邪功根本,却也……暂时吊住了他一口生机,不致立刻魂飞魄散。只是其体内状况复杂,邪功反噬仍在。”
林墨听得云里雾里,什么邪功、走火入魔,他不懂,只抓住重点:“没死?还能救?”
武明月沉吟道:“此人功法诡异,强行掠夺生机,已成毒瘤。前辈方才之举,如同以雷霆手段剜去腐肉,虽险,却也是唯一救他之法。如今他邪功暂破,反成契机,若能导其体内混乱生机归于正途,或有一线生机。只是……”她看向林墨,意思很明显,此人救与不救,全凭前辈定夺。
林墨看着地上抽搐渐止、但依旧气若游丝的枯木老人,那副皮包骨头的惨样实在可怜。他叹了口气:“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看着怪可怜的……先抬进来,找个地方安置,喂点水看看。”
在他想来,这就是个练功练岔了、快饿死的可怜老头,能帮一把是一把。
苏妙晴四女相视一眼,心中了然:前辈慈悲!此人虽邪,但前辈念其修行不易,愿给其一线生机,此乃渡化之功!她们对林墨的敬佩更甚。
于是,在四女小心戒备下,枯木老人被抬进了院子,暂时安置在柴房旁的草棚里(离主屋远点)。林墨让人喂了他几口温水(普通井水),又掰了半块粗麦饼,用水泡软了,想给他喂下去。
说来也怪,那井水入口,枯木老人体内狂暴的邪气似乎又被安抚了一丝,抽搐渐渐停止,呼吸也平稳了些,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暂时没有性命之虞了。那半块泡软的饼子,他无意识地吞咽了下去。
“看来是饿坏了。”林墨松了口气,“先这么着吧,能不能活,看他的造化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这“随手泼水”、“喂水喂饼”的举动,在枯木老人残存的意识中,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那水里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道韵,那饼中(沾染了小院气息)蕴含的温和土灵之气,正在他近乎崩坏的体内,艰难地梳理着那些混乱的力量,如同在废墟上播下第一颗健康的种子。
苏妙晴四女守在一旁,神情复杂。她们能感觉到,这枯木老人虽然邪功被破,但根基犹在,若真能醒来,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前辈既已出手,她们便只需静观其变。
晨曦彻底照亮了小院。新的一天开始,小院里又多了一位身份不明、状态诡异、曾经是丹道巨擘的“不速之客”。
林墨看着草棚方向,挠挠头,叹了口气:“这都第几个了……我这小院,都快成收容所了。”
他并不知道,这位“收容”的新成员,将会给药王宗、给幽冥长老的阴谋、乃至给整个修真界,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变数。
第51章 枯木复苏见真颜,一粥一饭撼道心 枯木
枯木老人在草棚中昏迷了三日。
这三日,他体内如同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战争”。那口蕴含小院道韵的灵泉水,如同最温柔的“清道夫”,缓慢而坚定地冲刷着他经脉中淤积千年的死气与邪力残余;那半块粗麦饼蕴含的温和土灵之气,则如同最坚固的“基石”,为他近乎枯竭的肉身提供着最基础的滋养。更重要的是,身处这座小院之中,无处不在的磅礴生机与祥和道韵,如同最顶级的“温床”,不断修复着他那近乎崩溃的根基。
混乱、冲突、净化、新生……各种力量在他体内交织碰撞,痛苦与酥麻并存。若非他修为根基深厚无比,加之求生(或者说对“道”与“药”的执念)意志顽强,恐怕早已在昏迷中彻底陨落。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墨,对此毫不知情。他只是每天定时来看看,让白灵儿检查一下老头(他以为的)的脉搏呼吸,然后喂点温水、米汤。见他始终昏迷不醒,呼吸倒是渐渐平稳,林墨心里也犯嘀咕:“这老头命真硬,都那样了还能挺过来……估计是饿得太久,伤了根本,得慢慢养。”
在苏妙晴四女眼中,这却是前辈在以润物细无声的无上手段,为这误入歧途的枯木老人洗筋伐髓、重塑道基!那看似普通的米汤,定是前辈以大道为薪,生机为引熬制的无上宝药!前辈此举,慈悲为怀,功德无量!
三日后的清晨,天光微亮。枯木老人干裂#第五十二章枯木悟道观菜圃,药王寻踪惊夜半
枯木老人在草棚中躺了三天,喝了六顿小米粥。
每喝一碗,他都觉得自己枯朽的身躯里,就多生出一分力气,那混乱的识海也清明一分。到第三天傍晚,他已经能自己坐起身,倚着土墙,怔怔地望着棚外那方小小的菜地了。
菜地很普通——至少在凡人眼里是这样。几垄青菜,几架豆角,几棵茄子,还有林墨特意为小草种的、开着黄花的黄瓜架。可落在枯木老人眼中,这片菜地,却蕴含着令他灵魂战栗的“道韵”。
看那青菜,叶片青翠欲滴,脉络隐隐呈现某种玄奥的纹路,仿佛在呼吸间吞吐着最精纯的乙木之气;看那豆角,藤蔓蜿蜒攀爬,走势暗合天地轨迹,每一条卷须的舒展,都像是在演练一门高深的缠丝劲;再看那茄子,紫得发黑,表面竟有星点光晕流转,分明是吸纳了太阴精华的征兆!
“这……这哪里是菜地?这分明是大道田园!是造化药圃啊!”枯木老人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菜地,恨不能将每一片叶子、每一缕纹理都刻进神魂里。他修炼丹道千年,遍识天下灵药,可从未见过如此“返璞归真”的培育方式!将大道至理,融于最平凡的耕作之中,让凡蔬蕴灵,这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前辈……究竟是何等境界?”他喃喃自语,对林墨的敬畏,已深入骨髓。
第四日清晨,枯木老人感觉自己恢复了些气力,便挣扎着爬下草铺。他不敢贸然离开草棚,只扶着门框,贪婪地呼吸着院中那混合着泥土芬芳与勃勃生机的空气。每吸一口,他都觉得干涸的经脉在欢鸣,萎靡的元婴在舒展。
“老爷子,你能下地了?恢复得挺快啊!”林墨正好拎着水桶路过,看见他站在门口,便笑着打招呼。
枯木老人浑身一颤,连忙想躬身行礼,却因虚弱晃了一下。林墨赶紧放下水桶,上前扶住他:“哎,别乱动,你身子还虚着呢。来,坐下歇歇。”说着,扶他到院中石凳上坐下。
触碰到林墨手臂的刹那,枯木老人只觉得一股温和醇厚、如同大地母气般的生机顺着手臂传来,他体内那些刚刚开始愈合的暗伤,竟又好转了一丝!他激动得差点又要落泪,前辈这是在以自身生机,为他温养经脉啊!此等恩情,何以偿还?
“多……多谢前辈。”枯木老人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感激。
“谢啥,举手之劳。”林墨摆摆手,拿起水瓢,开始给菜地浇水。他的动作很随意,一瓢水泼出去,均匀地洒在菜叶和根部,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可在枯木老人眼中,这寻常的浇水,却蕴含着云行雨施、泽被苍生的无上意境!那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华,每一滴都仿佛蕴含着最精纯的水灵之气,精准地落在每一株蔬菜最需要滋养的所在。他甚至“看”到,水渗入泥土的刹那,地气升腾,与天光交汇,形成微型的阴阳循环,滋养着作物的根本!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枯木老人如痴如醉,看得入了神,连呼吸都忘了。他感觉自己卡了千年的丹道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原来,丹道至高境界,并非一味追求天材地宝、复杂丹诀,而是师法自然,润物无声!前辈这是在以身演道,点化于他!
林墨浇完水,回头看见枯木老人瞪着眼睛、张着嘴,一副呆呆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老爷子别是伤到脑子,变傻了吧?
“老爷子?枯木老爷子?你没事吧?”林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枯木老人猛然惊醒,看到林墨关切的眼神,顿时羞愧万分。自己竟在前辈演道时走神!真是罪过!他连忙低下头,惶恐道:“晚辈……晚辈看得入神,一时失态,请前辈恕罪!前辈以农事演天地至理,晚辈……晚辈受益无穷!”他说得诚挚无比。
林墨听得一头雾水。浇个菜而已,怎么就演天地至理了?这老爷子说话文绉绉的,看来以前是个读书人,可能还有点癔症。他同情地拍拍枯木老人的肩膀:“没事没事,喜欢看就多看会儿。不过你刚好点,别累着。要不……帮我看看这几棵茄子?叶子有点卷,是不是生虫了?”他指着旁边几棵叶子微卷的茄子苗,纯粹是随口一问,找个话题。
枯木老人却如奉纶音,立刻挣扎着起身,凑到茄子苗前,仔细端详。这一看,他心中又是一震。这几株茄子,并非生病生虫,而是生机太旺,以至于叶片本能地蜷缩,锁住精华,等待下一次突破!这是灵植在自行淬炼的表现!前辈岂会不知?这是在考验他!考验他是否真的领悟了“观察自然、体察入微”的丹道真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以毕生所学仔细观察。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前辈,此株……生机充盈,叶卷非病,乃蓄势待发之象。若晚辈所料不差,三日内,必有新蕾绽出,所结果实,当蕴含一缕纯阳之气,于……于调理阴虚火旺之症,或有奇效。”他尽量用林墨能听懂的“医理”来解释。
林墨一听,乐了。他虽然不懂什么“纯阳之气”,但“新蕾绽出”他懂啊!“哟,老爷子你还真懂种菜?行家啊!我看这叶子卷,还以为是长虫子了呢。借你吉言,过几天要是真开花结果了,第一个给你尝尝!”
枯木老人闻言,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前辈夸他是“行家”!还说结果了第一个给他尝!这是何等的认可与赏赐!那蕴含纯阳之气的灵茄,对他这阴阳失调、走火入魔的残躯,不啻于仙丹妙药!
“多……多谢前辈厚赐!”枯木老人又要行礼,被林墨拦住了。
“别客气,坐着歇着吧。我去看看锅里的粥好了没,等会儿给你端来。”林墨说完,哼着歌进了厨房。
枯木老人坐在石凳上,望着林墨的背影,又看看那片神奇的菜地,再看看不远处槐树下静坐悟剑的苏妙晴、屋檐下读书的武明月、药圃中忙碌的白灵儿和胡璃,还有追逐嬉戏的小草、小石头和几只灵兽……心中百感交集。
这里,没有修真界的弱肉强食,没有宗门内的勾心斗角,没有为求资源的不择手段。有的只是宁静、祥和,与无处不在的、润物细无声的大道。前辈便在这最平凡的生活中,演绎着至高无上的道。能与草木同春,与稚子同乐,与道友(他自动将苏妙晴等人归为前辈的道友)论道(虽然他没资格参与),这是何等逍遥,何等快活!
自己过去千年,汲汲营营于丹道突破,不惜修炼邪功,掠夺生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舍本逐末,愚不可及!若能追随前辈左右,日日受此大道熏陶,便是做个挑水浇园的仆役,也胜过那孤寂千年的苦修!
枯木老人心中,那点因修为跌落而产生的颓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与坚定。他要留下来,哪怕做个杂役,也要侍奉前辈左右,重走正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枯木老人在小院中“悟道”,决心洗心革面的同时,远在数万里外的药王宗,却是一片暗流汹涌。
议事大殿内,宗主木易真人面沉如水,手中一枚寻踪玉符正闪烁着微弱的、却与他同源的气息光芒。这玉符,乃是药王宗秘传,每位太上长老都留有一缕本命魂息于内,一旦其人有生命危险或气息有剧烈波动,玉符便会有所感应。
而此刻,这枚属于枯木太上长老的玉符,在沉寂千年后,竟然亮了!虽然光芒微弱,时断时续,显示其主状态极差,但确确实实有了反应!而且,玉符指引的方向,赫然便是——十万荒山!
“枯木师叔……果然在那里!”木易真人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涨。结合之前关于“上古丹道洞府”的传闻,以及叶长老回报的、在那小院附近感应到的精纯丹韵,一个惊人的猜测浮上心头:枯木师叔的失踪,很可能与那神秘的“隐世地仙”有关!甚至,师叔就在那小院之中!
是被困?是自愿留下?还是……已被控制?
种种猜测,让木易真人心中既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失踪千年的师叔终于有了线索;不安的是,那地方深不可测,连玄天宗、万妖谷都忌惮三分。
“宗主,此事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一位长老劝道,“那处小院太过神秘,连清虚真人和赤烈少主都铩羽而归,我们……”
“正因如此,才更需尽快弄清!”木易真人打断他,语气坚定,“枯木师叔乃我药王宗复兴之望!如今既有线索,岂能因畏惧而退缩?况且,我们并非要强闯,而是以寻访师叔、请教丹道为名,先行拜会,探明虚实!”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叶长老,你熟悉路径,再点两名机灵弟子,随本宗主亲往!记住,此行只为探寻师叔下落,绝不可与那院中之人冲突!一切,见机行事!”
“是!”叶长老凛然应命。
是夜,月黑风高。木易真人带着叶长老和两名精英弟子,悄然离开药王宗,驾起遁光,直奔十万荒山而去。他心中忐忑,却又充满期待。枯木师叔,您究竟是否安好?那神秘的小院,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药王宗山门不久,一道幽暗的影子,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影子中,幽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鱼饵已动,鱼儿,也该上钩了……”
小院内,林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蔬菜粥,走到草棚边:“老爷子,喝粥了!今晚加了点新摘的青菜叶子,可嫩了!”
枯木老人连忙双手接过,感受着碗中那平凡却温暖的力量,眼眶又有些湿润。
“多谢前辈……”
夜色渐深,小院一片安宁。但院外三十里,玄天宗与万妖谷的别院中,值守的弟子几乎同时抬头,望向了药王宗方向隐约传来的、属于元婴修士的遁光波动。
“又有人来了……这次是药王宗?”玄天宗执事眉头微皱。
“嘿,看来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万妖谷的妖将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风暴的中心,那座看似普通的小院,依旧灯火昏黄,粥香袅袅。
第52章 枯木观院悟生机,药王闻讯夜叩门
晨光熹微,朝露未晞。枯木老人从深沉的调息中缓缓睁开眼,草棚顶缝隙漏下几缕天光,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深吸一口气,小院中那无处不在的、温和而磅礴的生机道韵,便丝丝缕缕沁入肺腑,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
“呼——”一口积郁千年的浊气缓缓吐出,竟隐隐带上了些许草木清香。枯木老人低头看向自己枯瘦如柴的手掌,指尖那抹死灰般的青黑,似乎淡去了一丝。他眼中那两点幽幽绿火,此刻也平和了许多,不再狂躁跳动,反而映着天光,显出几分通透。
“前辈以无上手段,为我洗筋伐髓,重续道基……此恩,重于再造。”枯木老人喃喃自语,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那份癫狂,多了几分清明。他挣扎着起身,扶着墙壁,慢慢挪到草棚门口。
晨曦中的小院,静谧祥和。篱笆上攀着的牵牛花沾着露水,娇嫩欲滴;菜畦里的青菜舒展着叶片,青翠喜人;井台边的青石板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呦呦正在院角悠闲地啃着带露水的嫩草,茸角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那么宁静。但落在枯木老人眼中,却处处透着玄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离草棚最近的那一垄茄子上。昨夜林墨指给他看的那几株“叶子有点卷”的茄子,此刻在晨光中,叶片边缘那抹不正常的卷曲,竟隐隐透出淡淡的金红色纹路,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吞吐着朝霞紫气。
“叶卷藏锋,蓄势待发;脉络自生,暗合周天……”枯木老人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以他千年丹道修为的眼力,如何看不出,这哪里是病害?这分明是灵植在自发淬炼,吸纳朝阳初升那一缕先天紫气!此等手段,便是药王宗鼎盛时期,以聚灵大阵培育的千年灵药,也未必能有如此灵性!而前辈,只是随手浇浇水、施施肥?
他的目光又移向那口井。井口氤氲着淡淡的雾气,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井边青石板上,苔痕斑驳,却排列成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暗合某种古老阵图。更让枯木老人心惊的是,他竟从井中隐隐感应到一丝大地母气与太华**交融的波动!这口井,莫非直通地脉灵眼,又得月华滋养?
“怪不得……那碗水……”枯木老人想起那碗救命的清水,心中豁然。那哪里是普通井水?分明是地脉灵泉与月华真水交融的无上宝液!难怪能镇压他体内邪火,滋养枯萎的生机。
“叽喳——”一只羽毛鲜亮的小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井沿,低头啜饮了几口井水,惬意地梳理羽毛。枯木老人分明看到,那雀儿饮下水后,周身羽毛光泽更盛,眼中灵光湛然。
“连寻常鸟雀,在此久居,亦能开启灵智,滋养灵性……”枯木老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是真正的洞天福地,万物有灵!
“沙沙……”脚步声传来。枯木老人抬头,看见林墨拎着木桶,哼着不成调的山歌,从屋里走出来,开始他一天的劳作——浇水。
只见林墨走到井边,熟练地打上一桶水,然后提着水瓢,沿着菜畦,一瓢一瓢,均匀地浇在菜根处。他的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随意,嘴里还念叨着:“多喝点,快快长,今天给你们加餐……”
然而,在枯木老人眼中,这一幕却蕴含着无穷玄奥!
那水瓢起落之间,暗合某种韵律,每一瓢水洒出的弧线,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润物无声。更惊人的是,那井水泼洒而出,在空中竟隐约化作丝丝灵雾,渗入泥土的刹那,仿佛与地气共鸣,激起微不可查的灵光。凡水浇灌,竟有呼风唤雨、点化灵机之效!
而林墨口中那随意的“加餐”二字,在枯木老人听来,更是如雷贯耳!前辈这是在以言灵之术,为这些灵植赐福!难怪此间草木,灵性如此充沛!
枯木老人看得如痴如醉,只觉得往日炼丹时那些晦涩难明的关窍,那些关于“火候”、“君臣佐使”、“阴阳调和”的至理,竟在这最平凡的浇菜动作中,得到了最直观的诠释!道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前辈这是在以身演道,教化众生啊!
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无上妙境”。直到林墨浇完水,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他,笑着打招呼:“老爷子,起这么早?精神头好点了没?”
枯木老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躬身:“托前辈洪福,晚辈已无大碍。前辈晨起劳作,演化大道,晚辈有幸得见,受益匪浅!”他这话发自肺腑,眼眶都有些湿润了。观摩前辈浇菜一刻,胜过他闭关苦修十年!
林墨被他说得一愣,挠挠头:“浇个菜而已,什么大道不大道的……老爷子你说话文绉绉的,肯定是读书人。对了,你饿不饿?灶上熬了粥,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敢劳烦前辈!晚辈自己来便可!”枯木老人诚惶诚恐。
“别客气,你身子虚,坐着别动。”林墨摆摆手,进屋去了。
枯木老人站在院中,沐浴在晨光与道韵里,只觉得通体舒泰,往日因修炼邪功而滞涩的经脉,都活跃了许多。他贪婪地呼吸着这清新的空气,目光扫过院中每一处角落。
墙角那株九阳火莲,在晨光中摇曳生姿,火焰般的花瓣上滚动着露珠,水火交融,暗合阴阳。屋檐下,几串风干的辣椒、玉米,色泽饱满,蕴含着浓郁的后天五行精气。就连那看似普通的竹篱笆,排列也暗合九宫八卦,自成一阵,守护着小院的安宁。
“此地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蕴大道。前辈的境界,已非我所能揣度……”枯木老人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修为跌落而产生的颓丧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庆幸与虔诚。能留在此地,侍奉前辈左右,聆听大道纶音,这是何等机缘!药王宗宗主之位?千年苦修?与之相比,皆如粪土!
他暗暗发誓,定要洗心革面,抛却前尘,在此安心做个杂役,以求大道。
就在这时——
“前辈!前辈!”院外忽然传来略显急促的呼唤声,是玄天宗那位驻守执事。
林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菜粥出来,闻言走到院门口:“王执事?有事吗?”
玄天宗王执事站在篱笆外,恭敬行礼:“打扰前辈清修。方才药王宗木易真人传讯,言其宗内枯木太上长老的本命魂灯忽有异动,指向此地,他心忧师叔,已连夜动身,此刻怕是已在百里之外,特传讯告知,望前辈知晓,并无他意。”他语速很快,带着几分紧张。药王宗宗主亲至,可不是小事,他必须提前通禀,免得冲撞了前辈。
“枯木太上长老?”林墨眨眨眼,看看手里的粥,又回头看看草棚门口那位枯瘦如柴、眼窝深陷的老爷子,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巧吧?这老爷子姓枯木?还是什么太上长老?
枯木老人自然也听到了,身形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墨看向枯木老人,试探着问:“老爷子,您……认识药王宗的人?他们宗主好像来找你了?”
枯木老人深吸一口气,蹒跚走到院门内,对着林墨深深一揖:“不敢隐瞒前辈。晚辈……正是药王宗枯木。千年前因故失踪,流落至此,得蒙前辈搭救,感激不尽。宗门晚辈寻来,扰了前辈清静,是晚辈之过。”
林墨张大了嘴,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太上长老?听着就很厉害的样子!这看起来快饿死的老头,来头这么大?
“呃……没事没事,找来就好,找来就好。”林墨赶紧摆手,心里却有点打鼓。这么大人物,差点死在自己门口,这要是有点啥,药王宗不会来找麻烦吧?他偷偷看了眼枯木老人,见对方态度恭敬,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稍微安心了点。
“那……木易宗主大概多久到?”林墨问王执事。
“回前辈,以元婴修士遁速,最多半个时辰。”王执事恭敬道。
林墨点点头,对枯木老人说:“老爷子,既然你家人找来了,那是好事。等会儿见了面,好好说,把误会解释清楚就行。”他心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也好,免得节外生枝。
枯木老人却摇摇头,语气坚定:“前辈,晚辈既蒙前辈再造之恩,愿留此残躯,侍奉前辈左右,以报道恩。宗门之事,晚辈已放下,请前辈成全。”说着,竟是要跪下行礼。
林墨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别别别!使不得!老爷子你这么大岁数了,我可受不起!你家人找来是好事,回去好好养老,比在我这儿强啊!”他可是听说那些修仙宗门规矩大得很,这老头留在这儿,万一哪天他徒子徒孙找上门,说自己拐带他们太上长老,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枯木老人却执意不肯,眼中满是恳切。他如今道心重塑,只觉得这小院便是无上仙境,离开此地,便是离开了大道,如何肯走?
两人一个要留,一个要“送”,正在拉扯间,天边已传来破空之声。数道遁光如同流星赶月,由远及近,眨眼间便已到了小院上空,按落云头,显出木易真人、叶长老等几道身影。
木易真人一眼便看到了草棚前,那位正与一位青衫青年拉扯的、枯瘦佝偻的老者。尽管形貌大变,但那熟悉的气息,那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神光,不是他苦寻千年的枯木师叔,又是谁?
“师叔!”木易真人悲喜交加,踉跄上前,就要拜倒。
枯木老人却猛地转身,手中木棍一顿,一股柔和气劲托住木易真人,沉声道:“木易,此地非比寻常,不可失礼!还不见过林前辈!”
木易真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林墨。只见这位“前辈”年纪轻轻,衣着朴素,气息平和如凡人,正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然而,师叔对其态度之恭敬,言语之尊崇,前所未有!加之这小院中那令人心悸的磅礴道韵……
木易真人瞬间明悟,眼前这位,定然便是那位深不可测的“隐世地仙”!他连忙收敛心神,整理衣冠,对着林墨便是深深一揖:“药王宗木易,拜见林前辈!深夜冒昧来访,惊扰前辈清修,万望恕罪!”
他身后叶长老等人,更是大气不敢出,跟着躬身行礼。
林墨头都大了。得,又来一个喊前辈的。他硬着头皮摆手:“别拜了别拜了,我不是什么前辈……那个,木易宗主是吧?你师叔在这儿呢,人挺好的,就是身子还有点虚。你们……要不进来说话?”他侧身让开院门。
木易真人却不敢擅入,看向枯木老人。枯木老人微微颔首,木易真人才敢带着叶长老,小心翼翼踏入院中。一入院,那浓郁的道韵与生机便扑面而来,让几人精神一振,心中骇然更甚。
“师叔,您……您真的无恙?”木易真人看着枯木老人枯槁的模样,眼圈发红。
“无恙。”枯木老人摆摆手,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此前修炼出了岔子,幸得前辈搭救,已无大碍。木易,你回去后,当好生打理宗门,莫要再来寻我。我意已决,此生便侍奉前辈左右,聆听大道,以赎前愆。”
“师叔!”木易真人大急,“您乃宗门支柱,岂可……”
“糊涂!”枯木老人低喝一声,虽气息微弱,但千年积威犹在,“你观此院,一草一木,皆蕴无上道韵。能在此聆听前辈教诲,乃我枯木天大的造化!亦是药王宗之福缘!你且看这株灵茄——”他指向那几株卷叶茄子,“三日内,必结纯阳灵实!此等手段,你可曾见过?你可明白,何为大道?”
木易真人顺着他所指看去,以他的丹道修为,自然看出那茄子不凡,顿时语塞。再看这小院种种神异,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师叔留在此地,或许……真的是一场更大的机缘?
林墨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灵茄纯阳的,不就是几棵茄子吗?这师徒俩怎么说得跟仙丹似的?他插嘴道:“那个……木易宗主,你看,老爷子身体还没好利索,需要静养。我这小地方,虽然简陋,但胜在清静,吃穿也不缺。要不……就让老爷子先在这儿住下,养好了身子再说?你们要是想他了,随时来看他?”
他这话本是和稀泥,想着先把人稳住,以后再说。
可听在木易真人和枯木老人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枯木老人大喜:“前辈允我留下了?多谢前辈成全!”说着又要行礼。
木易真人则是心中一凛:前辈开口留人,言出法随,自己岂敢违背?况且,师叔若能在此悟道,对药王宗而言,或许真是福非祸。他连忙躬身:“既蒙前辈不弃,肯收留师叔,晚辈感激不尽!药王宗上下,永感大恩!晚辈这便回宗,严令门下,绝不再来打扰前辈与师叔清修!”他打定主意,回去就封山百年,绝不给师叔和前辈添麻烦。
林墨:“……”我就客气一下,怎么好像就定下来了?他看着枯木老人那殷切的眼神,和木易真人那感恩戴德的样子,到嘴边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留下就留下吧,多双筷子的事,这老爷子看着也挺可怜。
“那行吧……老爷子你就安心住下。木易宗主,你们大老远来,要不……喝碗粥再走?”林墨客气道。
“不敢不敢!晚辈等这便告辞,不打扰前辈!”木易真人哪敢久留,连忙带着叶长老等人,再次行礼后,化作遁光,匆匆离去,生怕走慢了惹前辈不快。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
林墨看着手里的粥,叹了口气,递给枯木老人:“老爷子,趁热喝了吧。你这徒弟,还挺孝顺的,跑这么快。”
枯木老人双手接过粥碗,感受着碗中传来的温热与磅礴生机,老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前辈大恩,枯木……无以为报!”他知道,从今往后,自己这条命,便与这小院,与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青年,紧紧系在一起了。
远处山峦间,幽泉的身影缓缓浮现,望着小院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枯木老鬼竟然没死,还被留下了……药王宗也铩羽而归……这小院,还真是块难啃的骨头。”他眼中寒光闪烁,“不过,留下也好……一个走火入魔、修为大损的丹道宗师,在某些时候,或许比一个死人,更有用……”
他身形渐渐淡去,如同鬼魅。
小院内,林墨看着默默喝粥的枯木老人,又看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摇了摇头。
“得,又多了个吃饭的。看来明天得多下点米了。”
晨风吹过,菜叶轻摇,露珠晶莹。崭新的一天,似乎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但只有某些人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第53章 夜半来客惊菜圃,丹道宗师欲拜师
是夜,子时将近。月隐星稀,山风微凉。
小院内一片宁静。林墨早已入睡,发出均匀的鼾声。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各自在房中静修,气息内敛。小草和小石头挤在一张床上,睡得正香。呦呦卧在屋檐下,茸角泛着微光。新来的枯木老人,则盘坐在草棚的干草铺上,闭目调息,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坚定的新生机,心中一片平和。
就在这时——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与他本源隐隐共鸣的波动,自极远处传来,触动了枯木老人沉睡千年的神魂印记。他猛地睁开眼,眼窝中绿火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这是……药王宗镇宗玉符的气息?而且……是宗主亲至?”枯木老人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这玉符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乃是他失踪前亲手炼制,交由宗主保管,唯有宗门遭遇大事或寻访他时才会动用。如今这气息正飞速靠近,且目标明确,直指这小院!
“他们……寻来了?”枯木老人心中一紧。若是从前,他定然欣喜若狂,可如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残破之躯,又感受了一下周遭那无处不在的祥和道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药王宗,是他的根,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建立、又因他失踪而衰落的宗门。可如今的他,受前辈再造之恩,得窥无上大道,心境早已不同。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自己如今状态,一旦回归宗门,以宗主木易的性子,必会倾全宗之力为他疗伤,甚至可能铤而走险,去寻那些虎狼之药,反而可能坏了前辈为他梳理的根基,甚至……为这小院带来麻烦。
“不行……不能让他们贸然前来,冲撞了前辈清修。”枯木老人挣扎着起身,想要在药王宗人到来之前,出去拦住他们。可他刚恢复一丝气力,步履蹒跚,如何能快得过元婴修士的遁光?
就在他焦急之时,院外三十里处,玄天宗与万妖谷的别院中,同时有数道身影升空。玄天宗执事与万妖谷妖将遥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药王宗宗主亲至,这可不是小事。
“木易道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玄天宗执事朗声问道,声音在夜空中传开。这是规矩,既然在此设立别院,便有护卫之责,需问明来意。
数道遁光在小院三十里外停下,显露出木易真人、叶长老及两名弟子的身影。木易真人脸色凝重,手持寻踪玉符,玉符光芒正指向小院方向,闪烁不定。
“玄天宗、万妖谷的道友,”木易真人拱手,语气急促,“贫道感应到本宗枯木太上长老气息于此地显现,特来寻访,绝无冒犯之意,还请行个方便!”
“枯木老人?”玄天宗执事与万妖谷妖将都是一惊。那位千年前失踪的丹道巨擘,竟然在此地?
“木易宗主,非是我等阻拦。只是此地乃前辈清修之所,曾有明言,不喜喧扰。贵宗太上长老若真在此,也当前去通禀,得前辈允许,方可入内拜访。”玄天宗执事沉声道,寸步不让。他们在此驻扎,首要任务便是维护此地安宁,防止外人惊扰“前辈”。
“这……”木易真人心急如焚,玉符显示师叔气息微弱,恐有不测,他哪里等得及通禀?“道友,师叔状态似乎不佳,贫道心忧如焚,可否通融一二,容我靠近些许,确认师叔安危?”
“不可。”万妖谷妖将瓮声瓮气地打断,“此地百里之内,未经允许,不得擅入。木易宗主,请回吧。”
气氛一时僵持。木易真人身后,叶长老等人手按法器,神色紧张。玄天宗与万妖谷弟子也暗自戒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咯吱。”
小院的竹篱笆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林墨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件外衣,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嘴里还嘟囔着:“大半夜的,谁啊?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他晚上水喝多了,起夜方便,刚躺下就听到外面隐约有说话声,被吵得睡不着,心里有点火大,便出来看看。
月光下,林墨睡眼朦胧,头发蓬乱,趿拉着布鞋,一副刚被吵醒的普通青年模样,毫无气势可言。
然而,在木易真人、叶长老等人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但见这位“前辈”虽衣着朴素,睡眼惺忪,然其周身道韵浑然天成,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看似随意一站,却暗合天道轨迹!尤其那慵懒中带着一丝不悦的眼神扫来,木易真人只觉神魂一颤,仿佛被整个天地凝视,元婴都为之战栗!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境界?返璞归真,莫过于此!
“前……前辈!”木易真人连忙收起玉符,整理衣冠,深深一揖到地,“药王宗木易,携门下弟子,深夜冒昧打扰前辈清修,罪该万死!实因感应到本宗枯木师叔气息在此,心忧师叔安危,情急之下方才失态,还请前辈恕罪!”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
林墨这会儿才看清外面黑压压站着一群人,有道士有看起来像江湖客的(万妖谷的化形妖将),为首的老道还对自己行礼,口称前辈,顿时一个激灵,睡意醒了大半。又是因为“前辈”这个称呼!他头疼地摆摆手:“哎呀,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就是个种地的!你们找谁?枯木?哦,你说草棚里那老爷子啊?他是在我这儿。”
木易真人心头一震,前辈果然承认了!师叔真的在此!他连忙道:“正是!枯木师叔乃本宗太上长老,千年前失踪,我等寻觅已久。不知师叔如今……可还安好?”他语气急切,带着担忧。
林墨挠挠头:“你说那老爷子啊?看着是挺惨的,饿得皮包骨头,差点没了。现在好点了,能喝点粥了,在草棚里歇着呢。你们是他家里人?来找他回去的?”
家里人?木易真人一愣,随即狂喜!前辈说师叔“能喝点粥了”,这是说师叔伤势有起色?而且前辈语气平和,似乎对师叔并无恶意!他连忙道:“正是!枯木师叔乃本宗擎天之柱,晚辈等日夜思念。不知……不知可否让晚辈见师叔一面,以安众心?”他眼巴巴地看着林墨,生怕被拒绝。
林墨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人风尘仆仆的样子,叹了口气。大半夜的,让人家在山门口站着也不像话,那老爷子看起来也挺可怜,有家人来找总是好事。
“行吧,进来吧。不过小声点,别吵着别人睡觉。”林墨打了个哈欠,转身往院里走,顺便对玄天宗和万妖谷那边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都散了吧,是来找人的。”
玄天宗执事和万妖谷妖将见“前辈”发话,自然不敢多言,恭敬行礼后,退回各自别院,但神识依旧关注着这边。
木易真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示意叶长老等人收敛气息,放轻脚步,跟着林墨走进了小院。
一进院子,木易真人便觉浑身一轻,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与祥和道韵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更让他震惊的是,院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似乎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道则。那菜地、那水井、那石凳、那茅屋……无不平凡,又无不非凡!他悄悄运转药王宗秘法,试图感知枯木师叔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而此刻,草棚中的枯木老人,早已感应到外面的动静。听到林墨那句“进来吧”,他心中叹息一声,知道躲不过了。他挣扎着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佝偻的背脊,拄着一根林墨给他找来的木棍,颤巍巍地走出草棚。
月光下,师徒相见。
木易真人看到枯木老人的第一眼,眼眶瞬间红了。眼前这人,形销骨立,须发枯槁,气息微弱,与他记忆中那位丰神俊朗、丹道冠绝天下的师叔判若两人!唯有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神光,还能看到昔日的影子。
“师叔!”木易真人再也按捺不住,疾步上前,就要跪拜。
“站住!”枯木老人却猛地一声低喝,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木棍一顿地,一股无形气劲托住了木易真人下拜之势。“此地乃前辈清修圣地,岂容喧哗跪拜?惊扰了前辈,你担待得起吗?!”
木易真人浑身一震,连忙止住脚步,冷汗涔涔而下。是了,自己险些失态!他连忙向林墨躬身:“晚辈失礼,前辈恕罪!”
林墨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这老爷子脾气还挺大?他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倒碗水。”他觉得人家师徒重逢,肯定有话要说,自己在这碍事,便转身去了厨房。
见林墨离开,枯木老人才稍微放松,看向木易真人,眼中神色复杂,有欣慰,有关切,更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木易,你来了。”枯木老人声音低沉。
“师叔!您……您怎会在此?千年不见,您怎会变成这般模样?弟子等寻您寻得好苦啊!”木易真人虎目含泪,上前想要搀扶,却被枯木老人抬手制止。
“此事说来话长。”枯木老人摇摇头,目光扫过小院,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与感激,“为师千年前为求突破,修炼‘枯木逢春大法’出了岔子,走火入魔,沦为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苟延残喘至今。若非得蒙此间主人——林前辈垂怜,以无上神通将我自魔障中唤醒,又以大道米粥为我续命疗伤,重塑根基,为师早已魂飞魄散,化为枯骨了。”
“大道米粥?”木易真人一愣。
“便是你方才所见,前辈手中所端的寻常米粥。”枯木老人眼中闪过异彩,“然其中蕴含的无上道韵与造化生机,堪比仙丹!前辈的境界,早已超脱丹道桎梏,臻至造化由心、万物为药的至高之境!你观这院中草木,哪一株不是大道载体?你呼吸这院中空气,哪一口不是灵气琼浆?为师在此三日,所见所感,胜过枯坐千年!”
木易真人与其身后叶长老等人听得心神震撼,难以置信。但他们亲眼所见这小院神异,亲身体会此地道韵,又由不得他们不信。再看枯木师叔,虽然形容枯槁,但气息平稳,眼神清明,与传闻中走火入魔的癫狂之态截然不同,显然所言非虚。
“前辈大恩,药王宗上下,没齿难忘!”木易真人朝着厨房方向,再次深深一揖,心中对林墨的敬仰已达顶点。
“师叔,既然您已无恙,还请随弟子回宗吧!宗门不可一日无您坐镇啊!”木易真人恳切道。
枯木老人却缓缓摇头,目光坚定:“木易,为师不回去了。”
“什么?!”木易真人大惊失色。
“为师这条命,是前辈所赐。为师的大道,亦在前辈院中得以重续。”枯木老人看着菜地,看着水井,看着那平凡的茅屋,眼中满是虔诚与向往,“此乃无上机缘,为师愿效犬马之劳,侍奉前辈左右,聆听大道妙音。宗门之事,有你主持,为师放心。你且回去,约束弟子,莫要再来打扰前辈清修。若有机缘,前辈自会垂怜。”
“师叔!这如何使得!您乃本宗太上长老,岂可……”木易真人急了。
“糊涂!”枯木老人低喝一声,眼中绿芒一闪,虽修为十不存一,但千年积威犹在,“你以为,留在前辈身边,是委屈了为师?你可知,能在此地聆听大道,便是为宗门谋取的最大福缘!你且看——”他伸手指向菜地中一株叶片微卷的茄子,“此物三日内,必结蕴含纯阳之气的灵实,于调理阴虚火旺有奇效。此等化腐朽为神奇、点凡物为灵药的手段,你药王宗丹典之中,可有记载?”
木易真人顺着他所指看去,以他浸淫丹道数百年的眼力,立刻看出那茄子非同凡响,生机内蕴,道韵自生,果然如师叔所言!他心中骇然,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再看那井中之水,那石凳,那寻常饭菜,哪一样不蕴含道韵生机?”枯木老人语重心长,“木易,你的眼界,莫要只局限于丹炉与灵草。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前辈便是在这最平凡处,演绎无上大道。能追随前辈,是为师的造化,亦是药王宗的机缘!你明白吗?”
木易真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师叔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轰鸣。他再看向这小院,目光已然不同。是啊,自己一心只想请回师叔,重振宗门,却未曾想,师叔留在此地,或许才是对宗门最大的贡献!若师叔能在此悟得无上丹道,哪怕只得一丝皮毛,也足以让药王宗重现辉煌!
想通此节,木易真人心中豁然开朗,又是惭愧,又是激动。他再次向枯木老人躬身:“弟子愚钝,谢师叔点醒!师叔能得遇明主,参悟大道,乃我药王宗之福!弟子这便回宗,严令门下,绝不再来打扰前辈与师叔清修!只盼师叔早日得道,福泽宗门!”
枯木老人欣慰地点点头:“你能明白,甚好。去吧。”
这时,林墨端着几碗水从厨房出来,见几人还在说话,便招呼道:“聊完了?来,喝口水,大老远跑来,辛苦了吧?”
木易真人等人连忙接过陶碗,看着碗中清澈的井水,感受着那磅礴的生机与道韵,手都在发抖。这就是师叔所说的“大道之水”啊!他们珍而重之地小口啜饮,只觉得一股清流直透神魂,往日修行中的许多滞涩之处,竟有松动之感!
“多谢前辈赐水!”木易真人等人恭恭敬敬地将水喝完,只觉得神清气爽,修为都有所精进,对林墨的敬畏更是无以复加。
“行了,人你们也见了,老爷子挺好的,就是还得养养。天也晚了,要不……你们就在这儿凑合一宿?草棚还能挤挤。”林墨好心提议。他看这几人风尘仆仆,大半夜的赶回去也不安全。
木易真人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晚辈等已叨扰前辈许久,岂敢再留宿?晚辈等这便告辞,绝不打扰前辈休息!”开玩笑,前辈的清修之地,他们哪敢留宿?能喝上一碗道韵之水,已是天大的造化。
“那行吧,路上小心。”林墨也不强留,将他们送到院门口。
木易真人等人再次恭敬行礼,然后化作数道遁光,悄然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林墨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挠挠头:“这老头家里人还挺客气。行了,老爷子,你也回去歇着吧,夜里风凉。”他打了个哈欠,回屋继续睡觉了。
枯木老人站在院中,望着木易等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林墨的屋子,心中一片宁静。他知道,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归宿了。他缓缓走回草棚,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吸纳院中道韵,修复伤体。这一次,他心无旁骛。
远处山崖阴影中,幽泉的身影缓缓浮现,脸色阴沉如水。他本想借药王宗之手试探甚至激化矛盾,却没想到,那枯木老人非但没死,似乎还被“点化”了?药王宗宗主更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对那小院主人恭敬有加,丝毫冲突未起!
“可恶!又失算了!”幽泉咬牙,“那老鬼命真大!不过……他既选择留下,或许,仍有利用价值……”他眼中幽光闪烁,身形再次融入黑暗。
小院重归宁静。然而,枯木老人的留下,药王宗宗主的离去,以及幽泉那未曾熄灭的阴谋,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波,或许正在酝酿。
而我们的主角林墨,对此一无所知。他正梦见自己种出了一屋子会发光的茄子,笑得合不拢嘴。
月渐西沉,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第54章 枯木执帚扫心尘,药王赠礼蕴玄机
药王宗宗主木易真人带着满心震撼与一丝明悟,匆匆离去。小院重归宁静,仿佛昨夜那场短暂的风波只是一场梦。
枯木老人正式在小院住了下来。林墨见他身子骨实在虚得厉害,便让他在原先的草棚里安心静养,每日送些饭食热水过去。至于身份什么的,林墨没多想,只觉得这老爷子是个落魄的可怜人,又懂点种菜(至少能看出叶子卷不是虫害),留下来说不定还能帮着侍弄侍弄园子。
枯木老人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虽然林墨言语间从未将他当作“太上长老”,反而像对待寻常老人般随意,但他心中那份敬畏与感激,却与日俱增。他深知,自己能留在这方“道韵圣地”,是前辈的慈悲,是天大的机缘。他必须做点什么,以表寸心。
可他能做什么呢?修为百不存一,形如枯槁,炼丹制药更是痴心妄想。他环顾小院,目光最终落在了院角那几把靠墙放着的、用秃了的竹枝扫帚上。
“前辈每日洒扫庭除,亦是修行。我虽力弱,或可代劳此等粗浅活计,略尽绵薄。”枯木老人心中暗想。于是,待身体稍有力气,他便颤巍巍地起身,拿起一把最破旧的扫帚,开始从草棚门口,一寸一寸地,极其认真地清扫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笨拙。千年未执俗物,加之身体虚弱,扫起地来显得有些吃力。但他神色专注,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扫帚,而是丹炉前的药铲,清扫的不是尘土落叶,而是丹炉中的杂质。每一笤帚下去,都力求平稳均匀;每一处角落,都绝不放过。他甚至会蹲下身,用手指拈起扫帚难以触及的石缝里的草屑。
林墨起初没在意,直到看见这老头扫地扫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才连忙过去:“哎哟,老爷子,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扫什么地啊!快歇着,这活儿让小石头他们干就行!”
枯木老人却执拗地摇摇头,擦着汗,喘息道:“前辈……让晚辈……活动活动筋骨……也是好的。晚辈……别无长处,唯愿……为前辈……洒扫庭除,略表心意。”他说得诚恳,眼中满是坚持。
林墨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强拦,只得道:“那行吧,你悠着点,累了就歇着,千万别勉强。”心里却想,这老爷子也是个实心眼,闲不住。
然而,在枯木老人自己,以及偶尔留意此处的苏妙晴、武明月等人眼中,这扫地之举,却别有深意。
枯木老人每扫一下,都感觉手中这看似普通的竹枝扫帚,划过地面时,隐隐与地气相接,仿佛在梳理地脉。扫起的落叶尘埃,在他眼中,不再是杂物,而是天地间流转的浊气与陈腐。他将这些“浊气”归拢,堆在树下,感觉那小院的“气”似乎更清朗了一分。这并非错觉,随着他的清扫,院中流转的道韵似乎真的变得更加活泼、顺畅了些许。
“莫非……这扫帚亦是前辈炼制的除尘法宝?扫地之举,暗合除秽纳新、调理地气的无上法门?”枯木老人心中愈发敬畏,扫地扫得更加虔诚,每一笤帚都如同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他自然不知,这扫帚只是林墨用后山老竹自己扎的,之所以有梳理地气之效,纯粹是因为他此刻心境空明,杂念尽去,以近乎“入定”的状态进行这最简单的劳作,无意中引动了小院本身浓郁的道韵与地脉灵气共鸣。所谓法宝,实乃人心映照。
扫完地,枯木老人又看见水缸旁放着木桶和木瓢,想起林墨每日清晨打水浇园,便又颤巍巍地提起木桶,想去井边打水。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木桶沉重,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小心!”正好路过的小石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接过水桶,“枯木爷爷,您歇着,我来打水!”小石头力气大,提着水桶健步如飞。
枯木老人看着小石头麻利的动作,又看看那口看似普通、却蕴含无尽生机的水井,心中感叹:“此子根骨奇佳,心思纯良,更难得的是身具厚土之体,在此地道韵滋养下,前途不可限量。前辈座下,果然无一凡俗。”
他也不再强求,便拄着林墨给他找来当拐杖的一根老藤棍,在院中慢慢踱步,仔细观察着院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沉迷。
看那菜畦,排列看似随意,却暗合周天星辰之位,彼此气机相连,自成循环。看那鸡舍(虽然只有几只寻常母鸡),简陋却干净,母鸡精气饱满,所下之蛋隐有宝光。看那屋檐下晾晒的草药,虽是凡品,却在阳光下蒸腾出淡淡的灵气氤氲,药性被激发到了极致。就连墙角那堆柴火,劈砍的断面都光滑如镜,隐隐有剑气残留(苏妙晴偶尔练手所为),若是取来生火,恐怕凡火也能带上一丝剑意。
“大道至简,至简至繁……前辈已将道,融入了每一处日常之中啊!”枯木老人看得如痴如醉,往日丹道中许多晦涩难懂之处,竟在这最平常的景象中,找到了模糊的印证。他隐隐感觉到,自己那停滞千年的境界瓶颈,似乎有了松动的迹象。不是修为的恢复,而是道境的感悟与提升!
就这样,枯木老人在小院中,过起了“养病—扫地—观摩—感悟”的平静生活。他话不多,但眼神越来越亮,气色也一天天好起来,虽然依旧瘦削,但那种行将就木的死气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生机。
林墨见他恢复得不错,也渐渐放下心来,偶尔会跟他聊几句种菜的心得。枯木老人每次都听得聚精会神,将林墨那些“勤浇水”、“多晒太阳”、“除虫要趁早”的朴素道理,当作无上大道箴言来领悟,每每都有收获,对林墨的敬佩更是与日俱增。
这一日午后,林墨在整理仓库,翻出一些去年收获、没吃完的老玉米棒子,有些已经干硬。他随手拿起几根,对正在屋檐下静坐观云的枯木老人道:“老爷子,闲着也是闲着,帮我把这玉米粒掰下来呗?回头磨点玉米面,贴饼子吃。”
枯木老人闻言,如同接到法旨,连忙起身,恭敬接过那几根干玉米:“晚辈遵命。”
他坐在小凳上,开始一颗一颗,极其认真、缓慢地掰着玉米粒。干硬的玉米粒并不好剥,但他没有丝毫厌烦,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最精美的玉器。渐渐地,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眼中只有那金黄的玉米粒,耳中只有玉米粒脱离棒芯的轻微“啪嗒”声。他的呼吸变得悠长,与院中灵气的流转隐隐相合,枯槁的手指似乎也恢复了一丝灵活与光泽。
苏妙晴从旁经过,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看到,枯木老人每掰下一粒玉米,其指尖都有一缕微不可查的、精纯无比的木灵生机被引出,悄然渗入玉米粒中。而那原本干瘪的玉米粒,竟隐隐变得饱满了一丝,色泽也更加温润。
“以神御物,点化凡粮……这枯木老人,丹道造诣果然不凡,竟能在如此简单的劳作中进入悟道之境,并反哺作物生机。前辈让他剥玉米,实则是点化于他,助其稳固新生之道基,重焕生机。”苏妙晴心中了然,对林墨的安排更是佩服。
她自然不知道,林墨纯粹是看玉米快坏了,想废物利用而已。
枯木老人自己却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愉悦中。他感到自己枯萎的神魂,在这简单重复的动作中,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一点点复苏。体内那新生的、微弱的生机,随着他的动作,流转得更加顺畅自然。他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一丝“万物有灵,生生不息”的丹道至高意境。
“原来……丹道至高,并非掠夺外物精华成就己身,而是调和阴阳,滋养生机,与万物共荣……我以往,都错了,大错特错啊!”枯木老人心中明悟,老泪几乎夺眶而出。他更加卖力地剥着玉米粒,仿佛在剥去自己往日的偏执与罪孽。
夕阳西下,林墨从仓库出来,看到枯木老人面前小筐里金灿灿、饱满润泽的玉米粒,吓了一跳:“哟!老爷子,您这手可以啊!这玉米粒剥得,颗颗饱满,跟新打下来的似的!太好了,这下磨出的面肯定香!”
枯木老人擦拭眼角,躬身道:“前辈谬赞。能为前辈做些微末小事,是晚辈的福分。”他感觉,剥了这一下午玉米,比闭关苦修十年收获还大。
日子一天天过去,枯木老人渐渐融入了小院的节奏。他依旧沉默寡言,但眼中有了光彩,手脚也利索了许多,扫地、喂鸡、剥玉米,甚至学着辨认草药,都做得一丝不苟。小石头和小草也喜欢这个慈祥又有点神秘的“枯木爷爷”,常围着他问东问西。枯木老人也乐得给他们讲些山野趣闻、草木特性(隐去修仙内容),其乐融融。
这一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枯木老人照例早起,拿起扫帚,开始每日的“功课”——清扫院落。当他扫到院门口时,目光无意中掠过篱笆外,忽然凝住了。
只见篱笆根下,不知何时,悄然放着一个古旧的藤编小筐。筐不大,做工精致,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药香。筐中别无他物,只整齐地码放着三样东西:
一截焦黑如炭、却隐有暗金纹路流淌的枯枝;
一块温润如黄玉、内部似有云絮流动的琥珀;
以及一枚龙眼大小、表面布满天然道纹、颜色紫金相间的种子。
枯木老人的手猛地一颤,扫帚差点脱手。以他千年丹道宗师的眼光,岂会认不出这三样东西的来历?
那枯枝,分明是传说中只生长于九天雷火交汇之地的“雷击涅槃木”心材!蕴含一丝毁灭与新生的造化之力,是炼制渡劫丹药的无上宝材!
那琥珀,则是万年地脉黄精汲取石钟乳精华凝结而成的“地乳黄晶”,蕴含最精纯的土行本源与生命精气,是固本培元、延寿续命的绝世奇珍!
而那枚种子……枯木老人的呼吸都急促了。那纹理,那色泽,那隐隐散发的、令他本源都悸动的道韵……难道是早已绝迹的“混沌道种”的亚种“紫金道纹参”之种?此参若能长成,有补全道基、启迪灵慧之神效!
这三样东西,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此刻,却如同最普通的山货,被悄然放在这小院篱笆之下。
筐边,还压着一张素笺,以灵力书写,字迹恭敬:
“晚辈药王宗木易,感念前辈救治师叔之恩,无以为报。偶得些许微物,或可入前辈法眼,点缀庭院,万望笑纳。晚辈绝不敢再行叨扰,唯愿前辈与师叔清静长安。药王宗木易,顿首再拜。”
没有落款时间,显然是不愿惊扰,趁夜送来。
枯木老人手捧素笺,望着筐中三样堪称宗门底蕴的奇珍,心中五味杂陈。木易这孩子,是真的悟了。他送此重礼,一是真心感谢前辈之恩,二也是表明药王宗的态度——绝不再来打扰,且愿结善缘。这份心意,这份取舍,让枯木老人既感欣慰,又有些怅然。宗门,终究是放下了。
他定了定神,没有贸然去动那藤筐,而是转身,朝着正在井边打水的林墨,深深一礼,声音有些沙哑:“前辈,院门外有物,似是……故人所赠。”
林墨闻言,放下水桶,走到院门口,也看到了那藤筐。“咦?谁放这儿的?还挺香。”他好奇地拿起那截黑乎乎的木头看了看,“这木头都烧焦了,没啥用吧?”又拿起那块黄石头,“这石头挺好看,像个蛋黄。”最后拿起那种子,“这啥种子?颜色怪好看的。”
枯木老人嘴角微抽,连忙解释道:“前辈,此三物……颇为稀奇。这焦木可引火,持久耐烧;这黄石置于屋内,有安神之效;这种子……或许可种下,或能长出些新奇花草。”他尽量用林墨能理解的方式说道。
“引火?安神?种花?”林墨眼睛一亮,“好东西啊!正好厨房缺耐烧的柴火,这焦木看着就行!这黄石头放我屋里,晚上睡觉踏实点。这种子嘛……种哪儿好呢?”他挠挠头,看着院里似乎没啥空地了。
枯木老人心中一动,上前一步,指着院角一块阳光充足、靠近井边的空地:“前辈,此处地气充沛,阳光充足,或可一试。”
“行,就这儿了!”林墨很满意,拿起种子,随便在地上刨了个小坑,就把那枚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紫金道纹参”种子丢了进去,盖上土,踩了两脚,又浇了瓢水。“搞定!能不能活,看它造化了。”
枯木老人看着林墨这般随意地对待这三样奇珍,尤其是将那“道纹参”种子如同种萝卜般埋下,心中非但没有觉得暴殄天物,反而升起一股明悟:“前辈此举,暗合道法自然之真谛!不执着于外物品阶,只随性而为,方是大道!我以往炼丹,太过追求天材地宝,反而落了下乘!”
他再次躬身:“前辈境界,晚辈望尘莫及。”
林墨摆摆手,不以为意,乐呵呵地抱着“焦木”和“黄石”回屋了,边走边嘀咕:“正好缺柴烧,这木头看着挺实在。这石头挺滑溜,晚上枕着睡……”
枯木老人站在原地,望着那新翻的土坑,又望了望篱笆外空无一人的山路,最后看向晨曦中小院那平凡的屋顶,心中一片宁静。
故人已表心意,前尘渐远。此地,方是吾乡。
他拿起扫帚,继续一下一下,认真地清扫着庭院,仿佛要扫尽的,不仅是尘埃落叶,还有那千年积压的心尘。
远处山巅,隐匿身形的木易真人,远远望见林墨收下藤筐,并将种子种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对着小院方向再次遥遥一拜,转身化作流光,悄然离去。
而小院中,那枚被随意种下的“紫金道纹参”种子,在泥土中,悄然萌发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嫩芽,轻轻摇曳,吞吐着周遭浓郁到化不开的道韵与生机。
新的一天,阳光正好。小院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药王宗的这份“薄礼”,又会在这座神奇的小院里,孕育出怎样的奇迹呢?
第55章 道种入土蕴灵机,幽泉再谋借刀计
林墨将那枚紫金色种子随意种下,浇了瓢水,便不再理会。在他眼中,这只是颗颜色特别的“花种子”,能不能发芽,看天意罢了。他更关心那截“焦木”耐不耐烧,以及那块“黄石头”枕着舒不舒服。
然而,这枚被林墨随手埋下的“紫金道纹参”种子,其命运,从落入小院泥土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不凡。
种子入土,最先感应到其存在的,并非离得最近的枯木老人,而是正趴在药圃边打盹的呦呦。这小家伙似乎对一切蕴含灵机之物都格外敏感,它忽然抬起头,晶莹的鹿角泛起微光,鼻翼翕动,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那种子埋下的地方,低头轻轻嗅了嗅,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那片新翻的湿土。
“呦——”它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似乎十分欢喜,干脆卧倒在那小土坑旁,茸角上的微光如同呼吸般明灭,一缕缕精纯的、充满生机的月华之力,悄无声息地渗入泥土。
紧接着,是正在附近菜地捉虫的小草。她体内药灵体的本能被触动,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望向墙角,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呀,那里好像有个很舒服的小芽芽要出来了。”她哒哒哒跑过去,蹲在土坑边,双手托腮,好奇地看着。随着她的注视,空气中游离的木灵之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朝着那片土壤汇聚。
小石头也挠着头凑了过来,他虽不明白具体,但直觉告诉他,那地方“很结实,很暖和”,便也挨着小草蹲下,厚土之体的气息自然散发,与大地脉动隐隐相合,默默稳固着那片土壤的地气。
白灵儿正在不远处打理她的“狐涎香茶”幼苗,此刻也若有所感,抬头望来。她修为最高,感知也最敏锐。她清晰地“看”到,以那小土坑为中心,院中原本就浓郁平和的灵气与道韵,正自发地、缓慢地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虽然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勃发、道韵内敛”的韵律。更奇妙的是,这漩涡与呦呦的月华、小草的乙木之气、小石头的厚土之气,隐隐形成一种和谐的共鸣,共同滋养着那颗种子。
“道种入土,万灵相贺……前辈随手种下此等神物,竟能引动院中灵机自然相合,此等手段,已近乎造化……”白灵儿心中震撼,对林墨的敬畏更深一层。她不动声色,指尖掐了个法诀,一丝极其精纯的狐族木灵妖力,如同春雨般,无声无息地洒落土中,为那萌芽增添一份助力。
这一切,都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自然和谐,仿佛本应如此。林墨毫无所觉,只觉得今天院子里格外安静祥和,连风都温柔了许多。他正拿着那截“焦木”在厨房灶膛里比划,惊喜地发现这木头黑乎乎的,看着不起眼,但非常耐烧,火苗稳定,没什么烟,忍不住夸赞:“这木头不错,谁送的来着?真会挑!”
枯木老人站在院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比白灵儿看得更透彻!那枚“紫金道纹参”种子,乃是夺天地造化的奇珍,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需以先天乙木精气为引,大地母气为基,月华太阴滋润,造化道韵温养,方有可能破土发芽。寻常修士得到,无不是布下重重聚灵大阵,小心翼翼呵护,成功率仍不足万一。
可前辈做了什么?只是随手一埋,浇了瓢井水!
然后,院中灵鹿主动汇聚月华,药灵体牵引乙木精气,厚土之体稳固地脉,狐女暗中相助木灵……整个小院的生灵与道韵,仿佛有灵性一般,自发地、默契地配合,为这颗种子提供了最完美、最自然的生长环境!这不是阵法,胜似阵法;这不是人为,却比任何人为布置都要精妙!这是天地同心,万物有灵的至高境界!
“前辈这是……在以整个小院为炉,以天地道韵为火,温养此道种啊!”枯木老人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至高无上的丹道(或者说培育之道)展现在眼前。他以往炼丹,穷尽心思掌控火候、调配药性,却何曾想过,真正的“炼丹”,亦可如此“无为而治”,顺应自然,引动万物共力?
他越发坚信,留在此地,是自己此生最正确的决定。每日观摩这院中一草一木的生长,体会这自然和谐的道韵,胜过苦读千年丹经!
……
幽冥洞府。
幽泉面色阴沉地站在水镜前,镜中画面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小院轮廓,以及那新翻的、隐约有灵光汇聚的墙角。他方才感应到一股极其隐晦却精纯的道韵波动自小院方向传来,这才催动秘法窥视,却只看到这般景象。
“又失败了……”幽泉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甘,“药王宗非但没有与那小院冲突,反而雪中送炭,送上了厚礼!看那灵机汇聚之势,所赠之物绝非寻常,已被种下……那枯木老鬼,看来是铁了心要留在那里了。”
他身后的阴影中,幽冥长老的虚影缓缓浮现,气息依旧不稳,但眼神更加阴鸷:“哼!药王宗那些废物,胆小如鼠!还有那枯木,枉为丹道宗师,竟甘心为奴为仆!”
“长老息怒。”幽泉转过身,眼中幽光闪烁,“硬碰硬不行,挑拨离间亦难奏效,借刀杀人也被化解……此獠(指林墨)气运之盛,远超预估。寻常手段,恐怕难以撼动其分毫。”
“那便罢了不成?”幽冥长老厉声道,“本座的幽冥煞体突破在即,急需那药灵体心血!还有那小院中的秘密,本座定要弄到手!”
幽泉沉默片刻,缓缓道:“并非没有办法。只是……此计更险,需借的‘刀’,也更利,更疯。”
“说!”
“长老可还记得,北冥冰原深处,沉睡的那位……”幽泉压低声音,吐出一个名号。
幽冥长老虚影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惊悸之色:“你是说……玄冥老怪?那个为了延寿,早已陷入疯狂、吞噬了无数修士与妖兽精魂的化神老魔?”
“正是。”幽泉眼中闪过诡诈之色,“玄冥老怪寿元将尽,早已不顾一切,四处搜寻延寿续命之法。其修为已达化神中期,但因功法反噬与寿元枯竭,神智混沌,行事癫狂,战力却恐怖绝伦,便是玄天宗、万妖谷也要忌惮三分。”
“你是想……将药灵体的消息,捅给那老怪物?”幽冥长老吸了口冷气,“可那老怪行踪诡秘,如何能确保消息送到他耳中?又如何能引他去那小院?”
幽泉阴恻恻一笑:“玄冥老怪虽疯,却有一桩心病——他唯一的嫡系血脉,玄阴童子,三百年前因练功走火,神魂受创,成了痴傻之人,需至阴灵物或药灵体精血方可医治。他这些年疯狂搜寻,亦是为此。”
“而那玄阴童子,如今正被老怪冰封在北冥玄冰窟深处,以其本命玄阴之气吊命。我们只需设法,让一道关于‘十万荒山有隐世地仙,以药灵体之血炼制九转还魂丹,可活死人、肉白骨’的消息,‘恰好’传入玄冥老怪耳中……”
幽冥长老眼中凶光爆闪:“好!好一个借刀杀人!玄冥老怪爱子心切,又癫狂无比,得知此消息,必会不顾一切杀上门去!届时,无论那小院主人能否抵挡,都是一场滔天大祸!若两败俱伤,我等便可坐收渔利!”
“正是如此。”幽泉点头,“而且,此次我们无需亲自散播消息。北冥冰原边缘,有一小派‘寒霜门’,其门主曾受玄冥老怪恩惠,每年都会前往玄冰窟进贡。我们只需将消息巧妙送入寒霜门主手中,他自然会‘忠心耿耿’地禀报给玄冥老怪。”
“此事需做得天衣无缝,绝不可留下我等痕迹。”幽冥长老沉吟道,“那玄冥老怪虽疯,却不傻,若被他察觉是有人利用,反噬起来……”
“长老放心。”幽泉成竹在胸,“晚辈有一计。我们可以那‘上古丹道洞府’的传闻为引,伪造一枚古玉简,内载‘九转还魂丹’丹方片段,明确指出需‘先天药灵体’心血为引,并将炼丹地点,以秘法隐隐指向那小院方位。再将此玉简,‘偶然’遗落在寒霜门主必经之路上……以那寒霜门主的见识,定然如获至宝,献于玄冥老怪。”
“届时,玄冥老怪为救其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他化神中期修为,加上救子心切的疯狂,足以掀起惊涛骇浪!即便那小院主人真是隐世真仙,面对一个不要命的化神老魔,也绝难轻松!”
幽冥长老闻言,放声大笑,虚影都因激动而波动:“妙!妙极!此计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幽泉,此事若成,本座记你首功!待本座神功大成,定不亏待于你!”
“谢长老!”幽泉躬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快,一枚看似古朴、实则精心伪造的残破玉简,被一名不起眼的散修,“无意中”获得,又在“逃亡”途中,“不慎”遗落在一处冰原峡谷之中。不久后,被前往玄冰窟进贡的寒霜门主“意外”捡到……
风暴的种子,已然悄然埋下。这一次,引来的将是一把彻底疯狂、不顾一切的“魔刀”!
……
小院中,对此一无所知。林墨正乐呵呵地用“焦木”生火,煮了一锅香喷喷的杂粮粥。那“焦木”燃烧时,火焰呈淡淡的金色,不仅耐烧,煮出的粥都似乎格外香浓。
“嘿,这木头真好用,火又旺又没烟,煮粥都香几分!”林墨很满意,给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包括枯木老人。
枯木老人捧着粥碗,感受着粥中那淡淡的、却精纯无比的灵气(焦木雷击涅槃木残留的生机被激发),心中感慨万千。前辈随手之举,皆是造化。他小口喝着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墙角。那里,在众人无形中的共同滋养下,一丝微不可查的紫金色嫩芽,已然悄悄顶破了泥土,在晨光中,舒展开了两片晶莹如玉的子叶。
道种,已萌芽。而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正在北冥的寒风中,悄然酝酿。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楼中的众人,尚在享受着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粥香。
第56章 道参抽芽引玄机,老魔出关风雪至
紫金色的嫩芽破土而出,在秋日温煦的阳光下舒展着两片晶莹如玉的子叶。它不过指甲盖大小,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纯净的紫气与金精,脉络中隐有流光转动,呼吸间吞吐着院中浓郁的道韵与灵气,显得神秘而又脆弱。
枯木老人几乎每日都要在那种子旁驻足良久,观察它的每一点变化,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观摩无上丹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株“紫金道纹参”的幼苗,生长速度远超常理。寻常道种,发芽后往往需数年甚至数十年才能长出第一片真叶,可这才短短几日,这株幼苗已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线,子叶下的茎秆呈现出半透明的紫金色,隐隐有细密的天然道纹在缓缓生长、延伸。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枯木老人心中震撼无以复加。他亲眼所见,这幼苗无需任何阵法辅助,仅凭小院中那无处不在的、浑然天成的道韵滋养,以及呦呦偶尔洒落的月华、小草无意识汇聚的木灵之气、小石头身上散发的厚土地脉之力,还有白灵儿偶尔弹入的一缕精纯妖元,便自行吞吐成长,且根基扎实无比,毫无拔苗助长之虚浮。“这便是前辈所说的‘道法自然’么?不假外求,自成天地……此等境界,我辈丹修穷极一生,亦难窥门径啊!”他越发感到自身渺小,对林墨的敬畏更深。
林墨自然也注意到了墙角这株新发的“小苗”。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啧啧称奇:“这花种子长得还挺快,颜色也怪好看的,金紫金紫的,像镀了层膜。”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娇嫩的叶片。
就在他指尖触及叶片的刹那——
嗡!
整个小院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并非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一种道韵的共鸣。那株紫金道纹参幼苗猛地一颤,两片子叶上光华流转,竟自发地朝林墨的指尖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在亲近、在回应。一缕细微到难以察觉、却精纯至极的先天乙木紫气,顺着林墨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融入他体内。
林墨只觉指尖微微一凉,似乎有股清爽的气流顺着手臂往上走,浑身打了个激灵,说不出的舒服。“嘿,这小东西还挺有灵性,知道是我种的?”他乐了,觉得这“花”挺有意思。
这一幕落在枯木老人、苏妙晴等人眼中,却不啻于惊雷!
“道韵共鸣!灵植认主!”枯木老人瞳孔骤缩,心中狂喊。寻常灵植,即便千年万年,也难有灵性,更遑论主动与主人共鸣、反哺先天之气!这只有在最古老的典籍记载中,那些伴随天地初开而生的先天灵根,方有可能如此!前辈只是随手一种,竟能点化出近乎先天灵根的存在?这是何等造化手段!
苏妙晴与武明月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她们能感觉到,在那株幼苗与林墨接触的瞬间,整个小院的灵气循环似乎都加快了一丝,天地道韵也变得更加活泼。这株看似弱小的幼苗,竟能引动小院气机?其潜力,恐怕远超想象。
白灵儿与胡璃亦是美眸发亮。妖族对天地灵物感应最为敏锐,她们能感觉到,那幼苗中蕴含的勃勃生机与道韵,对妖族修行有莫大裨益。若能常年在其附近修炼,必能事半功倍。
自此,这株紫金道纹参幼苗,成了小院中又一处“圣地”。呦呦喜欢趴在它旁边打盹,小草每天都会给它浇一点点自己省下来的井水(她觉得小苗苗渴了),小石头则会小心地替它拔掉周围偶尔长出的杂草。枯木老人更是将其当作无上丹道至宝来呵护,每日都以自身微薄却精纯的木灵之气为其梳理脉络(虽然那幼苗似乎并不太需要)。林墨看大家这么宝贝这株“花”,也觉得有趣,偶尔路过也会浇点水,说两句“快快长”之类的鼓励话。
小院的日子,在这株神奇幼苗的“加入”下,似乎更加宁静祥和,充满了生机。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正悄然从极北之地弥漫而来。
北冥冰原,玄冰窟深处。
这里是生命的禁区,永恒的严寒统治一切。冰窟核心,一座高达百丈、晶莹剔透的玄冰棺悬于半空,棺中封冻着一个面色青紫、约莫七八岁模样的童子,正是玄冥老怪之子——玄阴童子。棺椁下方,是一座由万载玄冰雕刻而成的聚阴大阵,源源不断地从冰原深处抽取至阴寒气,注入棺中,维持着童子体内最后一缕微弱的生机。
冰棺旁,盘坐着一个身影。他披散着如霜白发,面容枯槁如僵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眸,闪烁着疯狂而冰冷的幽蓝光芒,如同万古不化的玄冰。他便是令整个北地谈之色变的玄冥老怪!
此刻,他枯瘦如鬼爪的手掌中,正捏着一枚残破的玉简。玉简内容正是幽泉精心伪造的关于“九转还魂丹”与“药灵体”的部分信息,以及那模糊指向十万荒山小院的方位。
“九转还魂……药灵心血……十万荒山……”沙哑如同冰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冰窟中回荡。玄冥老怪缓缓抬起头,看向冰棺中的儿子,那疯狂的眼眸中,流露出罕见的、属于“父亲”的柔和与痛苦,但转眼便被无边的偏执与冰冷淹没。
“三百载……我儿沉睡三百载矣……”他伸出颤抖的手指,隔着冰棺,虚抚着童子的脸颊,“为父寻遍天下,访尽古迹,未能得法……如今,天不绝我!九转还魂丹……药灵体……无论真假,无论何方神圣,此丹,我方玄冥,要定了!”
他猛地握紧玉简,残片化作冰粉簌簌落下。
“寒霜!”一声低喝,如同九幽寒风刮过。
冰窟入口,一道身着白袍、面容恭敬中带着恐惧的身影疾步而入,正是寒霜门主。他噗通跪倒:“晚辈在!老祖有何吩咐?”
“此地……”玄冥老怪指尖凝聚一点幽蓝寒光,在空中勾勒出玉简中那模糊的方位图,正是十万荒山的大致轮廓,其中一点微光闪烁,“你去查!给本座查清楚!此地有何人居住,有无药灵体,有无丹道高人!若有半点虚言,寒霜门,便从世上消失!”
“是!晚辈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为老祖查明!”寒霜门主冷汗涔涔,连连叩首。
“滚吧。”玄冥老怪挥手,一股寒风将寒霜门主卷出冰窟。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冰棺,声音低如呢喃,却冰寒刺骨:“我儿,再忍耐些时日。待为父取来灵丹,定让你重生!任何阻我者……死!”
轰!
冰窟内,万载玄冰轰鸣,无匹的寒气冲天而起,千里冰原,为之震颤!一道裹挟着无尽风雪与疯狂杀意的幽蓝遁光,撕裂长空,朝着南方——十万荒山的方向,疾驰而去!所过之处,天空飘雪,大地凝霜,仿佛寒冬提前降临!
玄冥老怪,出关了!为救爱子,他已陷入半疯狂状态,不惜一切!
……
数日后,小院。
林墨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怪了,这才入秋没多久,怎么感觉一天比一天冷?晚上睡觉都得盖厚被子了。”他抬头看看天,艳阳高照,但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寒意,不是普通的秋凉,而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
苏妙晴绣眉微蹙,她修剑道,灵觉敏锐,隐隐感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恶意的冰冷神念,似乎在极遥远的地方扫过这片区域,虽然一闪而逝,却让她肌肤生寒,仿佛被毒蛇盯上。
武明月放下手中的书卷,凤眸望向北方天际,龙气自行运转护体,驱散那丝寒意。她修为更高,感应更清晰。“有杀气……很强,带着一股癫狂的死意,自北方而来。绝非寻常修士。”她传音给苏妙晴。
白灵儿和胡璃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那是妖族对危险的本能预警。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枯木老人修为尚未恢复,感应稍弱,但也察觉到了天地间灵气的那一丝不寻常的滞涩与阴寒。他脸色微变,看向北方,喃喃道:“这寒意……莫非是玄冥寒气?北冥冰原那位老怪物的独门功法?他怎会来此?”
众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阴影。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次来的,恐怕是比以往任何敌人都要棘手、都要疯狂的家伙。
林墨却毫无所觉,他正忙着准备过冬的物事。他觉得今年冷得早,得提前储备。
“得赶紧把地里的白菜萝卜收了,腌点咸菜过冬。”林墨挽起袖子,开始指挥,“小草,石头,来帮忙拔萝卜!呦呦,去把地窖扫扫!苏姑娘,武姑娘,麻烦你们把之前晒的干菜收一收。白姑娘,胡姑娘,帮我看看腌菜坛子洗好了没?”
他忙得团团转,想着多囤点菜,冬天好过。却不知,他这“储备过冬”的举动,在苏妙晴等人眼中,又成了另一番景象。
“前辈已感知到危机临近,故令吾等收取灵植,储备物资,以应对变数。”苏妙晴肃然道,手中剑气吞吐,帮忙收割萝卜,每一剑都精准切断萝卜缨,不伤本体分毫。
“腌菜……以盐渍之,封存生机,暗合藏锋守拙、以待天时之道。前辈是在告诫我们,暂避锋芒,积蓄力量。”武明月若有所思,将晒好的干菜仔细打包。
“地窖藏物,乃深根固柢之意。前辈要我们稳住根基,以不变应万变。”白灵儿清洗着腌菜坛子,神情专注。
枯木老人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他也颤巍巍地帮忙搬运萝卜,觉得这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储备“灵粮”。
林墨看着大家突然都干劲十足、表情严肃地帮忙收菜腌菜,心里还挺高兴:“大家今天都好积极啊!看来都知道要过冬了,得多存点吃的!”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单纯的“囤菜过冬”行为,又被迪化成了一场应对未知强敌的“战略储备”。而那位携带着北冥寒风与疯狂执念的化神老怪,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这片祥和的山谷。
傍晚,最后一筐萝卜入库,腌菜坛子也封好了口。林墨满意地看着地窖里堆得满满的蔬菜瓜果,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就算下大雪封山,也饿不着了!”他乐呵呵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金黄,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幼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微弱的紫金色光晕。院外,三十里处的两座别院中,玄天宗与万妖谷的弟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来自北方的、令人心悸的寒意,纷纷加强了警戒。
夜,渐渐深了。山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墨裹紧被子,嘟囔了一句:“今年冬天可真够劲儿……”便沉沉睡去。
而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乃至枯木老人,却都在静室中睁着眼,神识外放,警惕着北方。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就要来了。
远方的天际,一抹幽蓝的寒光,正穿透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十万荒山,逼近。
第57章 冰封百里火独明,稚子嬉言退玄冥
玄冥老怪携着北冥万载寒风,裹挟着足以冻结神魂的玄冥死气,如同一道灭世的蓝色风暴,横跨千山万水,终于在第五日黄昏,抵达了十万荒山外围。
他所过之处,天地失色。原本只是秋意微凉的山林,瞬间被披上了一层惨白的冰甲。河流凝固,瀑布成雕,飞鸟僵毙空中,走兽化为冰塑。刺骨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冰晶雪粒,将天空都染成一片阴郁的铅灰色。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里,温度骤降,俨然化作一片生命禁区。
寻常修士乃至低阶妖兽,早已在这恐怖的威压与严寒下瑟瑟发抖,远远逃遁。就连玄天宗与万妖谷设在三十里外的两座别院,此刻也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冰霜之下,护院阵法光芒明灭不定,值守的弟子们脸色发白,竭力运转功法抵抗那股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意。
“好……好可怕的寒气!这就是化神老怪的威能吗?”玄天宗王执事牙齿打颤,望向北方那道接天连地的幽蓝风暴,眼中满是骇然。
“是玄冥老怪!这老疯子怎么跑到南边来了?!”万妖谷的妖将亦是心惊肉跳,他本体乃是火属性妖兽,对这玄冥寒气尤为忌惮。
两派修士不约而同地收缩防线,将警戒级别提到最高,却无人敢上前阻拦。面对一个陷入半疯狂状态的化神中期老怪,上去就是送死。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位神秘莫测的“林前辈”,同时心中也充满忧虑——前辈,能挡住这尊杀神吗?
玄冥老怪对周围的蝼蚁视若无睹。他悬浮在万丈高空,幽蓝的眼眸死死锁定下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却依旧散发着淡淡温暖光晕的小院。在他那被疯狂与死气浸染的神识中,这座小院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又如同毒蛇眼中的珍宝,散发着令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磅礴生机与诱人药香!尤其是那墙角一点微弱的紫金光芒,更是让他心跳加速——那是足以救他爱子的神药气息!
“就是这里……”沙哑如冰裂的声音响起。玄冥老怪枯爪般的手掌缓缓抬起,对着下方小院,虚空一按!
“玄冥……冰狱!”
轰!
天地间的寒气瞬间暴增十倍!无尽的幽蓝玄冥之气如同天河倒灌,朝着小院汹涌而去!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咔咔”的冻结声响,空间都仿佛要被冰封!他要以无上玄冥寒气,将这小院彻底冰封,逼出其中之人,夺取药灵体与神药!
然而,就在那足以冰封山脉湖海的玄冥寒气,即将触及小院那看似弱不禁风的竹篱笆时——
异变陡生!
小院上空,那原本被风雪遮蔽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悄然拨开了一角。一缕金红色的夕阳光辉,顽强地穿透铅云与寒气,精准地洒落在小院屋顶、菜地、以及那株轻轻摇曳的紫金道纹参幼苗上。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醇厚、充满生活气息的热流,自小院中升腾而起!
这热流并非炽热的火焰,而是如同冬日炕头的暖意,如同灶膛里柴火燃烧的烟火气,如同晒过太阳的棉被散发出的阳光味道,如同母亲熬煮的米粥升腾的蒸汽……它平凡,却带着一种扎根于大地、生长于日常的磅礴生命力与祥和道韵!
嗤嗤嗤——!
玄冥寒气与这股“生活暖流”轰然对撞,发出如同热油泼雪的剧烈声响!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足以冰封万物的玄冥死气,在触及小院上空无形屏障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蒸发,化作缕缕白气升腾,根本无法侵入小院分毫!小院周围十丈之内,风雪不侵,冰霜不染,温暖如春,与外面那冰封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到诡异的对比!
篱笆上,几朵耐寒的野菊甚至开得更加娇艳;菜地里的冬菠菜依旧青翠;井口氤氲着淡淡的白雾(水汽);主屋的烟囱里,甚至还有几缕带着柴火清香的炊烟袅袅升起……
“什么?!”高空中的玄冥老怪瞳孔骤缩,眼中疯狂之色更浓,却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他的玄冥冰狱,竟然被挡下了?被一股……充满了“烟火气”的暖意挡下了?这怎么可能!
他凝神“看去”,只见那小院中:
*厨房灶膛里,雷击涅槃木(焦木)正安静地燃烧着,金色的火苗稳定而温暖,散发出丝丝缕缕涅槃生机,驱散阴寒。
*主屋窗台上,那块地乳黄晶(黄石头)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黄光,散发出大地母气,稳固地脉,隔绝外邪。
*院子角落,一个用破瓦罐和干草简单搭成的、用来给紫金道纹参幼苗“保暖”的小小草棚,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紫金光晕,与幼苗自身的生机交融,形成一个小小的、却坚韧无比的生机力场。
*更重要的是,整个小院的地基,似乎与地底深处某条温热火脉隐隐相连,此刻受外来寒气刺激,正自发地散发出温和的地热,烘托着整个院落。
*空气中,还弥漫着腌咸菜的淡淡味道、晒过被褥的阳光气息、以及晚餐米粥的清香……这些最平常的“人间烟火气”,在此地道韵的加持下,竟也化作了抵御至阴寒气的无形屏障!
这一切,并非有人刻意催动阵法,而是小院中各种“杂物”(宝物)、林墨的日常布置、以及小院自身道韵,在感受到外部极致阴寒威胁后,产生的自然共鸣与自发防护!是“家”的温暖,对“死寂严寒”的本能抗拒!
“区区……凡俗烟火,焉能挡我玄冥大道!”玄冥老怪暴怒,他救子心切,已然不顾一切。双手猛地一合,周身幽蓝光芒暴涨,一头白发狂舞:“玄冥……蚀神寒风!”
呜——!
比之前更冰冷、更歹毒、专门侵蚀神魂本源的蚀神寒风,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幽蓝风刃,如同蝗虫过境,尖啸着扑向小院!他要以无孔不入的神魂攻击,瓦解这古怪的防御,将院内之人神魂冻结,再从容夺取所需!
蚀神寒风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冻结、扭曲。三十里外两座别院中,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闷哼一声,抱头倒地,神魂如遭冰刺。王执事与妖将也脸色发白,急忙全力催动阵法防护。
小院内,首当其冲的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瞬间感到一股冻彻灵魂的寒意袭来,识海震荡,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们虽修为不俗,但面对化神老怪含怒一击的神魂攻击,依旧难以抵挡!
枯木老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本就有伤,神魂孱弱,此刻如坠冰窟,意识都开始模糊。
就连呦呦、小小白、小花也发出痛苦的哀鸣,缩成一团。
然而,就在这危急关头——
“阿嚏!嘶——今晚怎么这么冷?风也太大了,吹得门板哐哐响。”林墨搓着手臂,从厨房里走出来,嘴里嘟囔着。他刚封好最后一坛腌菜,觉得外面风声大作,寒气逼人,便想出来看看门闩好没有。
他这带着浓浓鼻音、充满生活气息的抱怨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水,在小院上空那“生活暖流”与“蚀神寒风”僵持的力场中,激起了奇异的涟漪。
嗡!
小院上空的无形屏障,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猛地一亮!那“烟火气”骤然浓郁了数倍!灶膛里的金色火焰“噗”地窜高了一截;地乳黄晶光华流转;道参幼苗的紫金光晕与草棚共鸣;地脉热气蒸腾……
更重要的是,林墨这句纯粹因为怕冷而发的牢骚,其中蕴含的“嫌冷、盼暖”的简单念头,与这由各种“取暖”、“保暖”、“生活”痕迹构成的防护场完美契合,如同画龙点睛!
嗤啦——!
蚀骨寒风吹在这骤然增强的“生活屏障”上,竟发出了如同烧红铁块淬水般的爆响!无数幽蓝风刃瞬间崩碎、消散!剩余的寒风,仿佛遇到了天敌,再也无法侵入小院分毫,只能在院外徒劳地呼啸盘旋。
苏妙晴四女顿感压力一轻,那股冻彻神魂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虽然依旧心有余悸,但已无大碍。她们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无尽的敬畏。前辈一言,便加固了大道屏障,驱散了蚀神寒风!这是何等神通?
枯木老人也缓过气来,望着林墨的背影,老泪纵横:“前辈……又一次救了晚辈……”
高空中的玄冥老怪,却是浑身剧震,如遭重击!他含怒一击,竟被对方一句“抱怨冷”就给破了?这简直是对他千年修为、对他玄冥大道的莫大羞辱!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感觉到,自己那无往不利、专克神魂的蚀神寒风,在触及那股“烟火气”时,竟仿佛冰雪遇到了骄阳,被一种更本质、更浩瀚的“生之喜悦”与“家之温暖”所克制、消融!
“不可能!这到底是什么力量?!”玄冥老怪眼中疯狂与惊疑交织,死死盯着院中那个看似普通、正缩着脖子检查门闩的青衫青年。就是他!刚才那句话,就是他说的!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不敢再轻易发动大规模神魂攻击,那诡异的“烟火屏障”似乎对神魂攻击有极强的克制。他目光一转,落在了墙角那株散发着诱人紫金光晕的幼苗上。就是它!那种药的气息!只要能夺到它……
玄冥老怪眼中凶光一闪,身形骤然模糊,下一刻,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小院上空,距离篱笆不足十丈!一只覆盖着幽蓝冰晶、足以抓碎山岳的枯爪,带着刺耳的尖啸,猛地抓向那株道参幼苗!他要强行夺取!
“不好!”苏妙晴四女脸色大变,想要阻拦,但化神修士的速度太快,她们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冰爪就要触及幼苗——
“咦?哪来的乌鸦?黑乎乎的,想啄我的花?”一个稚嫩清脆、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
只见小草揉着惺忪的睡眼,不知何时从屋里跑了出来。她刚被风声吵醒,出来找林墨,正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大影子”(玄冥老怪的遁光在夜色中如同巨大乌鸦)扑向墙角她最喜欢的“小金紫花苗苗”,顿时不乐意了,指着天空喊道。
她这话,纯粹是小孩子睡迷糊了的呓语,把玄冥老怪当成了想啄花的大鸟。
然而,此言一出,异变再起!
小草乃是先天药灵体,对草木灵气、尤其是对那株与她日日相伴、受她气息滋养的道参幼苗,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感应。她这句带着保护欲的稚语,瞬间引动了道参幼苗的本能回应!
嗡!
紫金道纹参幼苗猛地一颤,两片晶莹子叶光华大放,一道纯净到极致、蕴含着先天乙木紫气与勃勃生机的紫金光柱,冲天而起,不偏不倚,正正地轰在玄冥老怪抓来的冰爪之上!
“啊——!”玄冥老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中!他那足以抓碎法宝的玄冥冰爪,在紫金光柱的照射下,竟如同春阳下的积雪,迅速消融,冒出缕缕黑烟!更可怕的是,那股精纯无比的生机之力,顺着他的手臂,疯狂涌入他体内,与他修炼千年、早已与肉身神魂融为一体的玄冥死气发生了剧烈冲突!
他修炼的功法极端阴寒歹毒,早已将自身转化为半死之躯,这突如其来的、浓郁到极致的生机,对他而言,不啻于最剧烈的毒药!如同将滚烫的岩浆灌入冰雕之中!
“噗!”玄冥老怪狂喷一口散发着冰碴的幽蓝血液,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那紫金光柱中的生机……竟然能伤他本源?!这到底是什么神药?!
“小草,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干嘛?看什么呢?”林墨检查完门闩,回头看见小草指着天空,也抬头看了看,除了黑漆漆的夜空和飘落的零星雪花,啥也没看见。“做噩梦了?赶紧回屋睡觉,外面冷。”他走过去,抱起小草。
“林伯伯,刚才有个好大的黑乌鸦,想啄我们的小花花!”小草搂着林墨的脖子,告状道。
“乌鸦?晚上哪来的乌鸦?你看花眼了吧。定是风吹树叶的影子。”林墨不以为意,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乌鸦被林伯伯吓跑了,不怕不怕,回去睡觉。”他抱着小草往屋里走,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摇篮曲。
他这随口哄孩子的话“乌鸦被吓跑了”,听在刚刚遭受重创、惊魂未定的玄冥老怪耳中,却如同九天惊雷!
前辈说……乌鸦被吓跑了?
是在说我吗?
前辈早就知道我来,却不屑亲自出手,只让座下药灵体童子随手一击,便重创于我?
甚至,前辈都未曾正眼看我,只当我是只聒噪的“乌鸦”?
这是何等的轻视!何等的深不可测!
玄冥老怪越想越是恐惧,那钻心的剧痛(生机与死气冲突)更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看着怀中那株在夜色中散发温暖光晕、如同世外桃源的小院,又想起自己冰封在玄冰窟中的爱子,一股绝望与疯狂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
但最终,对高深莫测的“林前辈”的恐惧,压过了救子的疯狂。他毫不怀疑,若自己再敢上前,对方只需弹指,便能让他魂飞魄散!那药灵体童子随手一击尚且如此,前辈本人该是何等恐怖?
“噗!”又是一口逆血喷出,玄冥老怪不敢再留,怨毒而不甘地最后看了一眼小院,尤其是那株紫金幼苗,然后化作一道暗淡的幽蓝流光,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仓皇向北逃窜,甚至连弥漫数百里的玄冥寒气都来不及收回。
风雪渐息,阴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落大地。小院周围那被冰封的山林,在月华与小院残留的温暖气息中,开始慢慢消融。
三十里外,玄天宗与万妖谷的修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不可一世的玄冥老怪,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又看看那在月光下宁静如初、温暖如春的小院,心中对“林前辈”的敬畏,已然达到了顶点。
“言出法随……不,是童言退魔!前辈座下一个女童,随口一言,便引动神药,重创化神老魔……这……”王执事喃喃自语,只觉得认知都被颠覆了。
“真仙手段……莫过于此……”万妖谷妖将亦是心潮澎湃,对那神秘小院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与敬畏。
小院内,林墨把小草哄睡了,自己也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休息。临睡前,他看了眼窗外,嘀咕道:“风好像停了,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正好把被子再晒晒。”
苏妙晴四女与枯木老人站在院中,望着夜空明月,又看看安然入睡的主屋,心中皆是久久不能平静。
今夜,她们亲眼见证了前辈如何“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不,前辈甚至未曾“谈笑”,只是日常起居,哄哄孩子,便将一场弥天大祸消弭于无形。那株神奇的道参,那温暖的烟火屏障,那重创玄冥老怪的紫金光柱……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前辈的掌控之中,又仿佛只是自然而然的巧合。
“大道至简,至简至威……晚辈,今日方知。”枯木老人对着主屋,深深一揖到地。
远处山峦阴影中,目睹了全过程的幽泉,脸色惨白如纸,手中一枚用于记录影像的玉简“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
“又失败了……连玄冥老怪这柄‘疯刀’都折了……”他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挫败,“那小院……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那姓林的,又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身影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必须立刻将消息传回。幽冥长老的计划,再次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夜色深沉,小院重归宁静。只有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幼苗,在月光下舒展着叶片,仿佛又长高了一线。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更深的黑暗中酝酿。但至少今夜,梦是安宁的。
第58章 老魔溃遁寒潮散,稚子戏语定风波
玄冥老怪仓皇遁走,裹挟而来的滔天寒气与蚀骨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小院上空,那被无形屏障隔绝的温暖地带重新与外界相连,清冷的月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将庭院映照得一片澄澈。
院外,被冰封的山林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坚冰消融,流水潺潺,被冻结的生灵渐渐恢复生机,只是不少草木鸟兽元气大伤,需要时日休养。方圆数百里内,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寒死意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微凉夜风。
三十里外的两座别院中,玄天宗与万妖谷的修士们,直到确认玄冥老怪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北方天际,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冷汗早已浸透衣背。化神老怪亲临,那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迫感,让他们此刻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王执事……方才,那是……真的吗?”一名年轻的玄天宗弟子声音发颤,指着小院方向,“那位前辈座下的小女孩,一句话……就、就引动了那株神药,把玄冥老怪打跑了?”
王执事脸色苍白,胡须上还挂着冰碴,他深吸了几口带着寒意的空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气血,涩声道:“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童言引灵,神药护主,前辈甚至未曾露面……此等手段,已然通神!”
“那位小女孩,恐怕也非凡俗……药灵体!定是传说中的先天药灵体!难怪能引动那等神药护佑!”有见识广博的长老喃喃道,“而那位前辈,竟能让药灵体与如此神药安然共处一院,视若寻常……其境界,恐怕真的已非我等所能揣测。”
万妖谷那边更是炸开了锅,妖族崇尚力量,对刚才那简单直接却又霸道无比的一幕感受更为深刻。
“乖乖!那紫金光柱,俺隔这么远都觉得神魂发烫!玄冥老怪的爪子直接就化了!”
“那小女孩是药灵体?难怪!妖皇陛下也曾说过,若能得药灵体辅助修行,可抵千年苦功!这位前辈倒好,直接养在身边当孙女……”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前辈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哄孩子睡觉就把事儿平了!这说明啥?说明在人家眼里,玄冥老怪还不如孩子睡觉重要!”
“嘶——此言有理!细思极恐啊!”
两派修士议论纷纷,望向小院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狂热与向往。能追随(或仅仅是守卫)如此通天彻地的人物,是何等机缘!经此一夜,恐怕整个修真界对小院“隐世地仙”的认知,都将被彻底刷新。童言退化神,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小院内,却是一片静谧祥和,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宗门覆灭的危机从未发生。
林墨把小草哄睡,自己也回屋躺下了。他只觉得今晚风大天冷,格外耗费精神,头沾枕头没多久,均匀的鼾声便响了起来,对院外那冰消雪融、百废待兴的景象,以及三十里外那两群激动得难以自持的“邻居”,一无所知。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以及枯木老人,却并未立刻回房。她们站在院中,沐浴着清澈的月华,感受着重新变得平和温暖的道韵,心中波澜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玄冥老怪……竟然就这么退了?”白灵儿仍有些难以置信,她已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那紫金光柱的威力……竟能重创化神修士本源?”
“是那株道参幼苗的力量,被小草无意中引动。”苏妙晴望着墙角那株在月光下越发显得晶莹剔透的紫金幼苗,清冷的眸子中异彩连连,“前辈早已算定一切。种植此参,既是为点缀庭院,亦是为今日之劫埋下后手。小草身为药灵体,与此参朝夕相伴,气息相引,危急时刻,自能引动其护主之力。前辈看似随意,实则算无遗策。”
武明月微微颔首,凤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不错。前辈深谙因势利导、无为而治之道。不刻意安排,却让万事万物皆在道中运行,各司其职。今夜若非小草,或许呦呦、小石头,甚至我等,皆有可能在危急关头引动院中不同布置,化解危机。此乃万物皆备于我的无上境界。”
胡璃美眸流转,掩口轻笑道:“最妙的是前辈的态度。强敌来袭,前辈只道是‘乌鸦聒噪’,哄孩子睡觉方是正事。这份视化神如无物的从容,这份红尘烟火重于仙魔纷争的淡然,才是真正的大道胸襟。”
枯木老人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主屋方向,深深一揖到地:“前辈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吾等众生乃至一草一木,皆可为药引,为护法。今夜之事,看似偶然,实乃必然!晚辈能亲眼见证此等大道显化,死而无憾矣!”
众人感慨一番,又检查了一下院内各处,确认并无损伤,那株紫金道纹参幼苗也只是光华略显黯淡,似乎耗力不小,但生机依旧盎然,甚至那两片子叶上的道纹,似乎更加清晰复杂了一些,仿佛经历淬炼,有所成长。
“此参经此一役,与药灵体羁绊更深,又得实战淬炼,根基必将更加稳固。前辈布局,环环相扣,妙到毫巅。”白灵儿赞叹道。
众人深以为然,对林墨的敬佩与忠诚,已然刻入骨髓。经此一役,小院内部的凝聚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夜色渐深,各自回房休息。但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
距离小院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山绝巅,幽泉的身影从虚空中踉跄跌出,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痕。他方才不惜耗损精血,动用秘术远遁,才勉强从玄冥老怪溃散时引发的灵气乱流中脱身,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靠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急促地喘息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夜那令他神魂皆颤的一幕——小女孩稚嫩的话语,冲天而起的紫金光柱,玄冥老怪凄厉的惨嚎与仓皇遁走……
“又失败了……连玄冥老怪这柄最疯的刀,都断了……”幽泉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挫败与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那小院,那姓林的,到底是什么怪物?!难道真是上古存活至今的道尊游戏人间?否则何以解释这一切?!”
他想起幽冥长老那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疯狂的催促,想起自己一次次精心策划却功败垂成的毒计,心中一片冰凉。继续与这样的存在为敌,真的明智吗?
但旋即,幽冥长老那狰狞的面容、对药灵体与重宝的势在必得,以及自己体内那早已与幽冥一脉绑定的禁制,让他迅速掐灭了心中那一丝动摇。
“不……不能放弃!长老不会允许,我也无路可退……”幽泉眼神重新变得阴鸷狠厉,他强撑着站起身,望向小院的方向,眼中闪烁着不甘与怨毒,“硬的不行,软的不行,借刀也不行……或许,该换个思路了。既然无法从外部攻破,或许……可以从内部制造一些‘误会’?或者,将水搅得更浑,引来连‘道尊’也未必愿意轻易沾染的因果大势?”
他脑海中飞速盘算着修真界各方势力,以及那些陈年旧怨、禁忌传说……
“对了……天机阁!那些自诩监察天机、维护天道运行的老古板,最是忌讳这种‘超然物外、不受监管’的存在。还有西域佛国,他们对‘药灵体’这等逆天灵物,向来视为‘外道’,有机会定然会来‘度化’……若是让他们‘恰好’得知,十万荒山有位神秘存在,不仅庇护药灵体,还疑似掌握逆天丹道,干扰天道运行……”
一个更加阴险、更加迂回的计划,开始在幽泉心中成形。这一次,他要借的不是“刀”,而是“势”,是那些庞大、顽固、且拥有“大义”名分的势力之间的“猜忌”与“规矩”!
“林墨……不管你是什么,我就不信,你能与整个修真界的‘规矩’为敌!”幽泉咬牙,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朝着幽冥洞府的方向遁去。他需要时间养伤,更需要时间,来布下一个更大的局。
……
旭日东升,霞光万道。
小院在晨曦中醒来。冰霜尽去,草木挂露,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
林墨推开屋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赞道:“哈!雨(雪)过天晴,空气真好!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把被子抱出来晒晒,去去潮气。”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口中的“去潮气”,在旁人听来,是去了玄冥老怪带来的“晦气”。
他开始忙碌起来,将被褥一件件抱出来,搭在院中拉好的绳子上。苏妙晴等人也纷纷出来帮忙,经过一夜休整,众人精神都不错,只是看向林墨的目光,愈发恭谨。
枯木老人也早早起身,继续他每日的“功课”——清扫庭院。经过昨夜,他扫地扫得更加虔诚,仿佛每扫一下,都是在清扫心魔,巩固道基。
小草揉着眼睛出来,看到林墨在晒被子,欢呼一声:“晒被子咯!晚上睡觉暖烘烘!”她跑到墙角,看了看那株紫金幼苗,见它好好的,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开心地拍了拍小手:“小花花也没事,真好!”
林墨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就你记挂着你的花。快去洗漱,吃了早饭,跟小石头去把鸡喂了。”
“好!”小草蹦蹦跳跳地去了。
小院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喂鸡、喂鹿、浇菜、煮饭、读书、练剑、打理药圃……一切都井然有序,宁静祥和。昨夜的惊心动魄,仿佛只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梦。
只有墙角那株似乎又长高了一线、紫金色泽愈发深邃的道参幼苗,以及院外某些角落尚未完全融化的残冰,默默诉说着曾经发生过什么。
三十里外,玄天宗与万妖谷的修士们,也开始了新一天的巡逻与警戒,只是他们的神情更加肃穆,望向小院的目光更加虔诚。他们知道,自己守护的,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存在。
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隐世地仙座下药灵童子,一言引动神药,重创化神老魔玄冥!”
“十万荒山小院,已成禁忌之地,真仙道场,万法不侵!”
“玄天宗、万妖谷、药王宗,皆对其执弟子礼!”
各种夸张的传闻,如同插上了翅膀。小院与林墨的“无敌”形象,在无数修士心中,彻底确立。慕名而来、远远观望的修士更多了,但无人敢越雷池半步,甚至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惊扰了“真仙”清修。
幽冥洞府中,气氛压抑得可怕。幽冥长老听完幽泉的汇报,沉默了许久,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再议。”
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个结果,更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面对一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对手,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小院内,林墨晒好被子,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满院金色的阳光。
“嗯,晒得透透的,晚上肯定舒服。”他提起水桶,哼着歌,走向菜地,“萝卜白菜们,该浇水喽!”
新的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小院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暗处的风暴,也从未停止酝酿。只是不知下一次,又会以何种形式,席卷而来。
第59章 声名鹊起引遐思,稚童习字蕴道纹
玄冥老怪狼狈北遁,紫金道参幼苗显威,药灵童子一言退敌……种种匪夷所思的传闻,如同秋风卷起的落叶,迅速刮遍了十万里荒山周边的地域,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更广阔的修真界蔓延。
如果说之前“隐世地仙”的名号还带着几分猜测与神秘,经此一役,则彻底坐实,并被赋予了更多传奇色彩。“一念成阵”、“童言法随”、“神药护宅”……种种标签被安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院与那位看似平凡的青衫青年身上。
越来越多的修士,怀着敬畏、好奇、或是寻求机缘的心思,开始向十万荒山外围聚集。他们不敢靠近小院百里之内,却在更外围的山峦间徘徊,或结庐而居,或开辟临时洞府,远远瞻仰那传说中“仙气氤氲、道韵天成”的所在。甚至有人自发组成了“护道盟”,声称要维护前辈清修之地的安宁,阻止宵小靠近(虽然他们自己也不敢靠近)。
一时间,小院外围,竟隐隐形成了一座以“朝圣”和“悟道”为主题的、松散而繁荣的修士聚居地。每日都有遁光往来,交易修炼心得,交换资源,话题也总离不开那座神秘小院的最新“见闻”。玄天宗与万妖谷的两座别院,俨然成了此地的“权威发布机构”和“管理者”,备受尊崇。
而对于小院内部来说,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却又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是,每日清晨,当林墨推开院门,准备开始一天劳作时,往往能看到远处山梁上、树林边,影影绰绰站着不少身影,对着小院方向恭敬行礼,然后默默观望片刻,方才退去。起初林墨还吓了一跳,以为是又来“拜山”的,后来发现这些人只是远远看着,并不靠近,也就渐渐习惯了,只当是山里的猎户或采药人多了起来。
“最近山里人是越来越多了,看来收成不错,都往山里跑。”林墨一边给菜地浇水,一边跟身旁的枯木老人闲聊,“老爷子,你说是不是?”
枯木老人如今身体好了许多,虽然依旧瘦削,但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已能帮着做些轻省活计。他闻言,恭敬答道:“前辈所言极是。此间……水土丰美,人杰地灵,自然引人向往。”他自然不会点破那些“山人”的真实身份。
林墨点点头,没再多想,转而看向蹲在菜地边,用小树枝在地上比划着什么的小草和小石头。“你们两个小家伙,又在瞎划拉啥呢?今天的字认了没有?”
自从小草展现出惊人的“药灵体”天赋(林墨理解为对花草特别有亲和力),以及小石头力气越来越大(林墨归结为穷苦孩子早当家),林墨便觉得这两个孩子是可造之材,不能耽误了。他自己肚子里墨水有限,便想了个法子——用树枝蘸水,在石板上教他们认些简单的字,主要是生活中常用的,比如“人”、“口”、“手”、“山”、“水”、“米”、“菜”等等,美其名曰“开蒙”。
小草聪明伶俐,学得很快,常常举一反三。小石头虽然学得慢些,但胜在认真刻苦,一个字能反复练习几十遍。两个小家伙对此也很有兴趣,尤其是小草,除了认林墨教的字,还常常模仿菜叶的纹路、鸟兽的足迹在地上画,颇有灵性。
此刻,两人正蹲在井台旁一块平坦的青石板上,小草用一根细树枝,蘸着旁边木盆里的清水(普通井水),一笔一画地写着林墨昨日教的“木”字。她的笔画还很稚嫩,但结构端正,隐隐有种自然的韵味。
小石头则拿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在旁边另一块石板上,用力刻画着“石”字。他力气大,刻痕深,笔画粗犷有力,带着一种厚重的质感。
林墨走过去看了看,赞道:“不错不错,小草写的‘木’字挺秀气,像棵小树苗。石头写的‘石’字,嗯……有分量,像块真石头!”他随口点评,完全是基于外观的直观感受。
然而,这话落在悄然留意此处的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乃至枯木老人耳中,却不啻于又一道惊雷!
她们凝神看去,只见小草笔下那清水写就的“木”字,在晨曦的照耀下,水痕未干,竟隐隐反射出淡淡的青色光华,笔画转折间,仿佛有细微的乙木灵气在流转,使得那个字看起来生机勃勃,真的如同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而小石头刻下的“石”字,每一道刻痕都沉稳扎实,隐隐与脚下大地共鸣,散发出一股厚土之气,使得那字迹仿佛与石板融为一体,坚不可摧!
“这是……字蕴道韵?!”苏妙晴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骇然。寻常修士写字,注入灵力,也能让字迹不凡。但这两个孩子,分明未动用丝毫灵力,仅仅是凭借着自身先天体质与本心,在书写最普通的文字时,便自然引动了相应的天地道韵附着于字迹之上!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更重要的是,前辈方才那句点评——“像棵小树苗”、“像块真石头”,看似随意,实则是在点明其字中蕴含的道韵本质,给予肯定与引导!
“前辈这是在以最朴素的方式,为这两个孩子筑基啊!”武明月心中明悟,“不授功法,不传秘诀,只教识字,却在识字的过程中,引导他们感受自身与天地的联系,将大道至理融入最基础的笔画之中!此等教化手段,闻所未闻!”
白灵儿与胡璃亦是美眸发亮,她们能感觉到,那两个清水写就、石头刻下的字,虽然简单,却已初步具备了某种“灵性”与“势”,假以时日,若两个孩子修为日深,这些字迹说不定真能化作神通法术的雏形!
枯木老人更是激动得胡须颤抖,他浸淫丹道千年,对“意”、“象”、“神”的感悟远超常人。他清楚地“看”到,小草写“木”字时,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草木生长的意象之中,引动了冥冥中的乙木道则;小石头刻“石”字时,心念与大地厚重相连,引动了厚土道韵。前辈不教他们如何“引动”,只教他们“认识”与“书写”,便让他们自然而然地做到了!这简直是寓教于无形,点化于日常的无上妙法!
“大道至简,诚不我欺!”枯木老人心中呐喊,对林墨的教育理念(他认为的)佩服得五体投地。
林墨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又引发了新一轮的“迪化风暴”,他见两个孩子写得认真,也很高兴,鼓励道:“好好写,写好了,中午给你们加个鸡蛋!”在他看来,孩子肯学习,就该奖励。
“谢谢林伯伯(前辈)!”两个孩子高兴地应道,写(刻)得更起劲了。
小草写完“木”字,又蘸了点水,在旁边试着写了个“草”字。这个字林墨还没正式教过,是她自己看林墨写过,凭着印象模仿的。笔画有些歪斜,但却带着一种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顽强生机感,水痕中甚至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绿色灵光闪烁。
小石头见状,也不甘示弱,想了想,用鹅卵石在“石”字旁边,用力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山”字。这个字刻得深浅不一,却自有一股巍峨耸立、厚重不移的气势透石而出。
“咦?小草还会写‘草’字了?石头也认得‘山’字了?不错不错,有悟性!”林墨很惊喜,觉得孩子们学习热情高涨,是好事。
苏妙晴等人看在眼里,心中更是波澜起伏。这两个孩子,已经开始触类旁通,自行衍化了!这是悟性超凡的表现!前辈的教育,果然立竿见影!
就在这时,呦呦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好奇地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青石板上小草写的“木”字和“草”字。它那晶莹的鹿角微微发光,一股精纯温和的月华之力悄然洒落,与那清水字迹中微弱的乙木灵气交融,使得那几个字迹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久久不散。
小小白和小花也扑棱着翅膀(或用爪子)凑过来,在字迹旁好奇地转悠,仿佛也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凡。
“哈哈,连呦呦它们都来看你们写字了!说明写得好!”林墨乐了,觉得这画面很有趣,“行了,上午就学到这儿,活动活动,帮伯伯把柴火搬灶房去。”
“好!”两个孩子齐声答应,放下树枝和石头,欢快地跑去搬柴了。青石板上的字迹,在阳光和微风中,缓缓蒸发,但那残留的一丝道韵,却仿佛融入了石板,使其显得更加温润光滑。
枯木老人痴痴地看着那些渐渐消失的字迹,仿佛看到了两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璀璨的大道之路,正在这两个纯真的孩子脚下缓缓铺开。而他,何其有幸,能在此旁观、感悟。
苏妙晴等人也各自若有所思。前辈不仅自身深不可测,更有点化英才、培育道种的无上能力。能追随如此人物,护卫此地道场,实乃毕生之幸。
小院的生活,就在这教孩子识字、种菜做饭、洒扫庭除的平凡日常中,静静流淌。然而,随着小院声名愈发显赫,外界的暗流,也涌动得更加激烈。
幽冥洞府。
幽泉的伤势已恢复大半,但脸色依旧阴沉。他面前摊开着一幅巨大的堪舆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分布与动向,而在十万荒山那个点上,则被画上了一个醒目的、代表着“极度危险与不可测”的暗金色标记。
“正面强攻,绝不可行。”幽泉缓缓开口,声音冰冷,“玄冥老怪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此獠气运已成,又有那诡异小院地利,硬碰硬,纵是化神巅峰,恐也难讨得好去。”
幽冥长老的虚影在一旁浮动,气息依旧不稳,但眼神中的疯狂沉淀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阴鸷:“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莫非就此放弃?”
“放弃?自然不能。”幽泉眼中幽光闪烁,“只是策略需变。此前我们着眼于‘力’与‘巧’,皆被其化解。如今,或许该着眼于‘势’与‘名’。”
“势?名?”
“正是。”幽泉指向堪舆图上几个特殊标记,“长老请看。天机阁,自诩监察天机,维护天道纲常,对一切‘扰乱天机’、‘不受监管’的存在都抱有极大警惕与敌意。西域佛国,秉持佛法,普度众生,对‘药灵体’这类逆天灵物,往往视为‘外道机缘’,常有‘引渡’之举。还有东海蓬莱,那些方士最重因果承负,认为如此强大又神秘的存在滞留世间,必会扰动因果,引来灾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前小院名声未显,尚可偏安一隅。如今经玄冥老怪一事,其名已震动四方,想再低调隐匿,已不可能。我们只需……将一些‘加工’过的信息,巧妙地传递给这些势力。”
“比如?”幽冥长老追问。
“比如,我们可以‘证实’,那小院主人确为上古幸存之道尊,因某种原因滞留此界,其所行之事(庇佑药灵体、培育逆天神药、无视各方势力),已然开始扰动此界天机运行,长此以往,恐引天道反噬,殃及众生。”幽泉缓缓道,“再比如,我们可以‘揭示’,那药灵体女童,身负大因果,其存在本身便是‘异数’,若不加以‘引导’或‘度化’,恐会成长为祸乱之源。而那小院主人强行庇护,逆天而行,已结下无边因果……”
幽冥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借这些自诩‘卫道者’、‘慈悲者’之手,以‘大义’、‘天道’、‘因果’之名,逼迫那小院就范?或至少,制造纷争与猜忌,令其不得安宁?”
“不错。”幽泉点头,“此乃阳谋。我们无需直接出手,只需抛出问题,引导风向。这些势力历史悠久,规矩森严,且最爱惜羽毛,重视‘名义’。面对一个可能‘扰乱天道’、‘庇护异数’的神秘强者,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届时,无论他们是前去‘规劝’、‘问责’、‘度化’,还是‘谈判’,都势必与那小院产生交集与摩擦。而我们,便可隐身幕后,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若他们联手施压,那小院主人再强,难道还敢与整个修真界的‘公义’为敌?”幽冥长老脸上露出阴冷的笑容,“好!此计大妙!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引动大势,将其置于风口浪尖!即便不能逼其就范,也能极大地牵制其精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正是如此。”幽泉躬身,“此计需徐徐图之,务求信息‘来源可靠’,‘证据确凿’,方能取信于那些老古板。晚辈已有初步构想,请长老定夺。”
“放手去做!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调用!”幽冥长老大手一挥,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
新的阴谋,如同蛛网,开始向着更广阔、更“正统”的领域悄然蔓延。这一次,幽冥长老与幽泉,试图撬动的,是整个修真界固有的秩序与认知。
而小院内,林墨正乐呵呵地看着小石头轻而易举地将一大捆柴火扛进厨房,夸奖道:“好小子,力气又长了!以后家里劈柴挑水的活儿,就指望你了!”
“嗯!林伯伯,我力气大,我多干活!”小石头憨厚地笑着,拍了拍结实的胸膛。
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幼苗,在晨光中轻轻摇曳,第三片嫩叶,已悄然探出了头。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一次的风,将来自那些高高在上、代表着“规矩”与“大义”的殿堂。小院这道“异数”,能否在这煌煌大势之下,依旧保持其超然与宁静?
日子,还在继续。但平静的水面下,更深的暗流,已然开始奔涌。
第60章 暗流涌动谋大势,稚子习字引天机
幽冥洞府深处,幽泉立于一方幽蓝色的水镜前,指尖轻点,镜面泛起阵阵涟漪。水镜中映照出数道模糊的身影,分别来自天机阁、西域佛国与东海蓬莱,皆是他在各方势力中精心培植的暗线与眼线。
“时机已至。”幽泉声音低沉,如同毒蛇吐信,“将‘消息’放出去,务求‘自然’、‘可信’。记住,你们只是‘偶然发现’,而非受人指使。”
水镜中的身影纷纷躬身领命,随后消散。幽泉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转身走向另一间密室。那里,摆放着一座精巧的沙盘,沙盘上光影变幻,赫然是整个修真界的微缩投影,而代表十万荒山小院的位置,正被一圈诡异的黑气缓缓缠绕。
“大势如潮,顺之者昌,逆之者亡。”幽泉喃喃自语,“林墨,任你神通广大,这次面对的,可是整个修真界的‘规矩’与‘大义’!”
……
小院内,晨曦初露。
林墨正蹲在菜地旁,检查着几株新栽的萝卜苗。这些日子,他明显感觉到山里的“猎户”和“采药人”多了起来,时常能见到远处山梁上有人影晃动。虽然那些人从不靠近,但林墨还是决定多种些菜,万一哪天有人来讨口水喝,也好有个招待。
“小草,把那个小铲子递给我。”林墨头也不回地伸手。
小草应了一声,从身旁的木箱里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铁铲——这是林墨从村里带来的旧物,铲柄上还缠着几圈麻绳。在小草眼中,这把铲子却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尤其是铲头部分,隐隐有地脉之气流转,仿佛能轻易破开最坚硬的土壤。
“林伯伯,给!”小草双手捧着铲子,递了过去。
“乖。”林墨接过铲子,随手在萝卜苗周围松了松土,“这土有点板结了,得松松,不然萝卜长不大。”
他一边松土,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动作娴熟而随意。那铲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每一铲下去,都恰到好处地破开土块,却不伤根系,甚至将土壤中的养分均匀地翻动起来。几株原本有些蔫的萝卜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直了茎叶,显得精神了许多。
小草蹲在一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墨的动作,小手不自觉地模仿着松土的手势。她没注意到,随着她的模仿,指尖有微弱的青色灵光流转,与土壤中的生机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想试试?”林墨注意到她的动作,笑着把铲子递过去,“小心点,别铲到苗。”
小草兴奋地点头,接过铲子,学着林墨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一株萝卜苗旁边松土。她的动作还很生疏,但神奇的是,那铲子在她手中,竟也泛起了淡淡的黄光,每一铲下去,土壤都变得格外松软,仿佛主动为她让路。更奇妙的是,被她松过土的那株萝卜苗,茎叶瞬间变得翠绿欲滴,甚至隐隐有灵雾从叶片上蒸腾而起!
“哎呀,小草这手真巧!”林墨惊讶道,“这萝卜苗被你一摆弄,长得更好了!看来你有当小园丁的天赋啊!”
小草开心地笑了,小脸上满是成就感:“我喜欢和花花草草玩!它们也喜欢我!”
不远处的药圃旁,正在打理药草的枯木老人目睹这一幕,手中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他看得分明,那看似普通的小铲子,在小草手中,竟发挥出了近乎灵宝的威能!而小草那无意识间释放的乙木灵气,更是精纯得不可思议,直接促进了萝卜苗的灵性进化!这哪里是在种菜?分明是在培育灵植!
“前辈随手给孩子的玩具,都是宝物……而小草的天赋,更是恐怖如斯!”枯木老人心中震撼,“假以时日,这小院中的一草一木,恐怕都会被她培育成天材地宝!”
另一边,小石头正抱着一捆新劈的柴火走向厨房。他如今力气越来越大,单手就能提起几十斤的重物,走起路来却轻巧无声,仿佛脚下与大地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经过井台时,他瞥见青石板上有几只蚂蚁在爬,便特意放轻脚步,绕了一小圈,生怕踩到它们。
这细微的举动,落在武明月眼中,却让她凤眸一亮:“厚德载物,心系蝼蚁。此子天性纯良,又得前辈点化,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小石头浑然不觉自己又被“脑补”了一通,他将柴火整齐地码放在灶台旁,然后跑到林墨身边,认真道:“林伯伯,柴劈好了,水也挑满了,还有什么活要干吗?”
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赞许道:“好小子,真勤快!去帮苏姐姐把晒的被子翻个面吧,今天太阳好,多晒晒。”
“嗯!”小石头用力点头,转身跑向晾衣绳。
苏妙晴正在整理晒着的被褥,见小石头跑来帮忙,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和。她指点着小石头如何翻动被子,使其均匀受晒,动作轻柔而耐心。这一幕,若是让玄天宗那些敬畏她的弟子们看到,定会惊掉下巴——冷若冰霜的“冰仙子”,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小院的生活,就在这平凡而温馨的日常中继续着。然而,外界因幽泉暗中散布的消息而掀起的暗流,已然开始显现端倪。
……
天机阁,观星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立于高台之上,仰望星空,手中拂尘轻挥,眉头紧锁。他身后,数名弟子恭敬而立,大气不敢出。
“天机紊乱,星象晦暗。”老者沉声道,“西南方向,有异数扰动天道运行。传令下去,命‘巡天使’前往十万荒山一带查探,若有扰乱天机者,规劝其收敛,若执迷不悟……便以天机阁之名,请其‘入阁’一叙。”
“谨遵阁主法旨!”众弟子齐声应诺。
……
西域佛国,大雷音寺。
一位身披金色袈裟的老僧手持念珠,面前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玉简。玉简中记载的,正是关于“十万荒山隐世地仙庇护药灵体”的“情报”。
“阿弥陀佛。”老僧长叹一声,“药灵体乃天地异数,因果缠身,若无人引导,恐入歧途。我佛慈悲,当遣‘接引使’前往,度其入我佛门,修习佛法,化解因果。”
座下众僧合十称善。
……
东海蓬莱,问道崖。
三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围坐论道,面前摆放着一份来自“匿名道友”的密信,信中详述了十万荒山小院的种种“异常”与“隐患”。
“此等存在滞留人间,必扰因果循环。”为首的老者抚须道,“我蓬莱一脉,执掌因果律令,不可坐视。当遣人前往,晓以利害,劝其顺应天道,莫要逆天而行。”
另两人点头附和。
……
短短数日,修真界几大顶级势力,皆因各自收到的“情报”而有所动作。虽然出发点不同——天机阁为维护“天机秩序”,佛国为“度化异数”,蓬莱为“平衡因果”——但目标却出奇地一致:十万荒山,那座神秘的小院。
而这一切,小院中的众人还浑然不觉。
午后,林墨坐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拿着一本破旧的《三字经》,正在教小草和小石头认字。这本书是他从村里带来的唯一一本“教材”,虽然他自己也记不全,但教孩子认些基础的字还是够用的。
“人之初,性本善。”林墨指着书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道,“来,跟我读。”
“人之初,性本善。”两个孩子奶声奶气地跟读。
“写写看。”林墨拿出两块石板,递给两人。
小草接过石板,用石笔(一块尖利的小石头)认真地写下“人”字。她的笔画还很稚嫩,但字迹工整,隐约有青光流转。小石头则写了个“之”字,笔画粗犷有力,透着一股厚重感。
林墨看了看,笑道:“不错不错,有进步!小草写的‘人’字,像个小人儿站着;石头写的‘之’字,嗯……像条小路弯弯曲曲。”
他这随口点评,听在暗中观察的苏妙晴等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深意。
“‘人’字如人立,暗合人道真意;‘之’字似路曲,隐喻道途漫漫。”枯木老人心中感叹,“前辈这是在借识字,为两个孩子阐述大道至理啊!”
就在这时,呦呦忽然抬起头,晶莹的鹿角微微发光,望向远处的天空。白灵儿也有所感应,秀眉微蹙:“有人来了,而且……不少。”
众人警觉起来,纷纷看向天际。只见远处,数道遁光正从不同方向,朝着小院所在的位置飞来。那些遁光或清冷如星,或金光璀璨,或缥缈如烟,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且修为皆是不凡!
“是天机阁的‘巡天使’!”苏妙晴认出了其中一道遁光的气息,脸色微变。
“还有西域佛国的‘接引使’!”武明月凤眸一凝。
“东海蓬莱的‘问道使’也来了!”白灵儿声音凝重。
枯木老人倒吸一口冷气:“三大顶级势力,同时前来?这……绝非巧合!”
众人心中警铃大作。这些势力,每一个都底蕴深厚,影响力遍布修真界,且最重“规矩”与“大义”。他们联袂而来,恐怕来者不善!
“前辈……”苏妙晴看向仍在专心教孩子识字的林墨,欲言又止。
林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天色,嘀咕道:“怎么突然阴了?要下雨了吗?”他合上书,对两个孩子道,“今天就学到这儿吧,把石板收好,看样子要变天了,咱们把晒的东西收一收。”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全没注意到远处天际那几道正迅速接近的遁光,更不知道,一场因“大义”与“规矩”而起的风波,即将席卷这座宁静的小院。
“要变天了啊……”林墨望着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喃喃道。
第61章 三大使者联袂至,一粥一饭论“规矩”
天边遁光如虹,分作三色,自不同方向而来,却又默契地在小院三十里外的同一处天空按下云头,显露出身影。
左侧,是三名身着星月道袍、气息清冷如夜的修士。为首者是一位面容古拙、双目深邃如星空的老者,手持一杆银丝拂尘,正是天机阁“巡天使”首领——星河道人。其身后二人,一男一女,皆神情肃穆,眼神锐利,似能洞穿虚妄。他们代表的是“天道秩序”。
右侧,则是三位身披金色袈裟、脑后隐有佛光流转的僧人。为首老僧慈眉善目,手持一串古朴念珠,周身散发着祥和宁静的气息,乃是西域佛国“接引使”之首——慧明禅师。左右各有一名中年僧人侍立,气息沉稳如山。他们代表的是“佛法慈悲”。
居中,是两位身着云雾仙衣、气质飘渺出尘的道人。一老一少,老者鹤发童颜,手持玉圭,少者俊逸非凡,背负长剑。老者乃东海蓬莱“问道使”——云崖子,少者是其弟子。他们代表的是“因果平衡”。
三拨人,九位修士,甫一落地,便互相打量,目光交织间,有审视,有警惕,也有一丝心照不宣的讶异——显然,他们都收到了关于此地的“情报”,且都对彼此的出现不感意外。
“星河道友,慧明禅师,久违了。”云崖子率先稽首,声音温和,却带着疏离。
“云崖子道友。”星河道人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清冷,扫过小院方向,“看来,此间‘异数’,惊动的不止我天机阁一家。”
“阿弥陀佛。”慧明禅师合十道,“老衲感应此地因果纠缠,又有先天灵体气息,与我佛有缘,特来度化。却不想,星河、云崖两位道友亦在此时驾临,倒是机缘巧合。”
“哼,怕是有人故意为之,引我等前来。”星河道人冷哼一声,他执掌天机,对阴谋算计尤为敏感,“不过,既来之,则安之。此地确实有违天道常理,需得弄个明白。”
三人简短交流,迅速达成默契——先礼后兵,联手探查,见机行事。无论背后是否有推手,眼前这小院的“异常”是实打实的,必须处理。
“走吧,莫让主人家久等。”云崖子一挥衣袖,率先朝着小院方向走去,步履看似缓慢,实则缩地成寸。星河道人与慧明禅师亦带着弟子紧随其后。
三十里距离,对凡人而言是半日路程,对这群最低也是元婴期的大修士来说,不过片刻。然而,越是靠近小院,他们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好浓郁的道韵!好磅礴的生机!”星河道人眼中星芒闪烁,试图推演此地天机,却发现如陷泥沼,晦涩难明,甚至隐隐有反噬之兆,不由心中骇然。
“此地草木,皆蕴灵性,呼吸间暗合天道韵律,非人力可成。”慧明禅师捻动佛珠,眼中金光流转,试图看破虚妄,却只觉得那小院如同一轮温和的太阳,光芒内敛,深不可测,佛法灵眼竟难以深入。
“因果之线……到此地,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抚平、理顺……”云崖子手持玉圭,眉头紧锁,他修因果大道,最善观人气运因果,可眼前小院的气象,却是一片混沌祥和,因果不显,这比纠缠不清的因果线更让他心惊。
三位首领尚且如此,他们身后的弟子们更是感觉压力倍增,仿佛每走近一步,身上承载的“规矩”、“佛法”、“因果”的重量就增加一分,而那小院散发出的、平淡自然的“生活气息”,则如同春风化雨,不断消解着他们的威压与隔阂,让他们生不起强行闯入的念头,甚至隐隐有种“冒昧打扰”的惭愧感。
“此地主人的境界……”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忌惮。还未见面,仅凭这方道场的自然气象,便已让他们收起了大半的傲气与审视。
终于,他们来到了小院篱笆外,十步之遥。篱笆简陋,柴门虚掩,院内景象一览无余:青翠的菜地,古朴的水井,悠闲的白鹿,墙角一株散发紫金光晕的奇异幼苗,屋檐下晾晒的衣物,以及主屋中隐约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和孩童的嬉笑。
平凡,宁静,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与他们想象中的“龙潭虎穴”、“仙家洞府”截然不同。
但越是这样,他们越是心惊。返璞归真,莫过于此!
“咳。”星河道人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天机阁巡天使星河,携弟子二人,特来拜见此间主人!”
“西域佛国接引使慧明,携弟子二人,前来拜会!”慧明禅师合十道。
“东海蓬莱问道使云崖子,携弟子玄真,前来叨扰!”云崖子亦稽首。
三人的声音,皆以法力送出,平和而清晰,既不失礼数,也表明了身份与来意,在小院上空回荡。
院内,林墨正忙着把刚煮好的一锅杂粮粥从灶上端下来。听到外面又有人喊,而且听起来不止一拨,他手一抖,差点把粥锅扣了。
“又……又来人了?还一下来三拨?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都赶一块儿了?”林墨头大如斗,这几天山里“人”多,他已有预感,但没想到一来就来这么多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天机阁?西域佛国?东海蓬莱?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他一个都没听过,只觉得名字一个比一个玄乎,肯定又是那些“修仙的”找错门了。
他放下粥锅,擦了擦手,有些紧张地看向苏妙晴等人。苏妙晴四女与枯木老人早已聚到院中,神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三大顶级势力联袂而至,这绝非小事!
“前辈,是天机阁、佛国、蓬莱的使者,恐怕……来意不善。”苏妙晴低声道,手中古剑已然出鞘三寸。她身为青云宗真传,深知这三家代表什么。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但看其姿态,尚算守礼,或许可周旋。”武明月凤眸微眯,皇道龙气隐而不发。
“他们应是听闻了某些传言,前来查探甚至问责。”白灵儿蹙眉。
枯木老人则是一脸忧色:“这三家最重‘规矩’、‘大义’,若被其认定前辈所为有违天道、佛法、因果,恐有麻烦。”
林墨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天道因果的,他不懂。他只知道,人家大老远来了,还站在门口通报,总不能晾着不让进吧?万一惹恼了,打起来怎么办?他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林墨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笑容,走到院门口,推开柴门,对着外面那九位气势不凡的“客人”拱了拱手——这是他跟村里老人学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各位……仙长?大师?道长?”林墨有点拿不准称呼,干脆含糊过去,“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进,请进。”
他这朴实甚至有些笨拙的接待,落在星河道人等人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只见这位“前辈”衣着朴素,气息平和如凡人,面对他们三大势力使者联袂而至,竟无半分惊惶,亦无丝毫傲气,只是如同接待寻常乡邻般随意自然,这份渊渟岳峙、淡看风云的气度,便已让他们心中又高看了几分。
“不敢当‘仙长’之称,前辈面前,晚辈等惶恐。”星河道人连忙还礼,姿态放得很低。慧明禅师与云崖子亦合十/稽首,口称“前辈”。
林墨被他们一口一个“前辈”叫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别别别,我真不是前辈,我叫林墨,就是个种地的。各位快请进,别在门口站着了。”他侧身让开道路。
星河道人等人这才小心翼翼,鱼贯而入。一踏入小院,那扑面而来的浓郁道韵与生机,更是让他们心神摇曳。他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院中景物吸引:那紫金幼苗,那灵鹿,那水井,那菜地……无一不非凡品,却又和谐自然地融入这“农家小院”的格局之中,毫无违和。
“诸位……请坐,地方简陋,别嫌弃。”林墨搬来几个木墩、石凳,又招呼小草:“小草,去屋里再拿几个凳子来。”
“哎!”小草应了一声,好奇地看了看这些奇装异服的“客人”,跑进屋去。
很快,众人(加上苏妙晴等人)在院中石桌旁落座,显得有些拥挤。林墨又拎来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和几个粗陶碗:“山野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喝碗热水,解解乏。”
他亲自给每人倒了一碗白开水。井水清冽,在粗陶碗中微微荡漾,倒映着天光。
星河道人等人双手接过陶碗,神情肃穆。在他们眼中,这哪里是白水?分明是蕴含大道生机、洗涤神魂的无上灵泉!前辈亲自倒水,此乃殊荣!他们小口啜饮,只觉一股温润气流直透四肢百骸,灵台清明,一路奔波的风尘与心中块垒,似乎都被洗涤一空,甚至修为都有隐隐精进之感!心中更是骇然。
“好水!多谢前辈赐水!”星河道人由衷赞道。
“阿弥陀佛,此水有静心涤虑之效,前辈慈悲。”慧明禅师亦道。
云崖子则是细细品味,感受着水中那平淡却浩瀚的“道韵”,若有所思。
林墨看他们喝碗水都一脸陶醉的样子,心里嘀咕:这些修仙的,是不是平时修炼太苦,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怪可怜的。
“那个……各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林墨试探着问,心想赶紧问清楚,打发了事。
星河道人放下陶碗,神色一正,沉声道:“不敢隐瞒前辈。晚辈等近日听闻,此间似有异数扰动天机,又有先天灵体现世,更涉及逆天因果。我等分属天机阁、佛国、蓬莱,职责所在,特来查探,以免酿成祸端,殃及苍生。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他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我们是来“问事”的,你这里不正常,得给个说法。
慧明禅师接口道:“阿弥陀佛。药灵之体,因果深重,若无机缘引导,恐入歧途。老衲此来,亦是心怀慈悲,愿引渡有缘,化解因果,早登极乐。”
云崖子亦道:“前辈明鉴。万物运行,自有因果循环。此间气象特异,因果不显,恐非长久之道。晚辈等特来请教,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语气恭敬,但话里话外,都透着“你这里有问题,不符合规矩,我们代表天道/佛法/因果来管一管”的意思。
苏妙晴等人听得心头火起,却又不好发作。枯木老人更是为林墨捏了把汗,这三家来头太大,道理又冠冕堂皇,一个应对不好,便是与整个修真界的“正统”为敌!
林墨却听得一脸茫然。什么天机因果,什么引渡极乐,他完全听不懂!他只听明白一点:这些人好像是觉得他这里“不正常”,有“问题”,所以来找“说法”的。
他能有什么问题?他就是种个地,养个孩子,招谁惹谁了?
林墨心里有点委屈,也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无奈。他定了定神,尽量用自己能理解的话解释:“各位……那个,仙长,大师,道长,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这里真的就是个普通农家,我就是一个种地的,带着几个孩子和亲戚(指苏妙晴等人)在这里过日子。什么天机、因果,我真的不懂。你们说的‘先天灵体’,是指小草吗?”他指了指正在好奇打量客人的小草。
众人目光聚焦在小草身上。药灵体气息纯净,眼神清澈,灵气逼人,果然是先天灵体无疑!
“正是此女童。”星河道人点头。
“那孩子就是个普通孩子,就是喜欢花花草草,身体弱了点,我带在身边养着。”林墨坦然道,“至于什么‘逆天因果’、‘扰乱天机’……我每天就是种种菜,做做饭,教孩子认认字,这些……也会扰乱天机吗?”
他说得无比自然,无比真诚,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星河道人等人面面相觑。前辈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打机锋?
种菜做饭教认字,能种出紫金道纹参?能养出药灵体?能培育出满院灵植?能引动天地道韵?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前辈偏偏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一切真的只是“种菜做饭”的附带效果。
慧明禅师沉吟片刻,道:“阿弥陀佛。前辈所言,莫非是暗喻道在平常,修行即是修心,生活即是道场?一饮一啄,莫非天定;一行一止,皆合因果。前辈是以无上智慧,将大道融于柴米油盐之中,点化众生?”
林墨:“……”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我就是字面意思啊!
星河道人却是眼中星芒一闪,似有所悟:“前辈的意思是,天道自然,无为而治?不刻意追求,不强行干预,顺应万物本性,便是维护天机?此间种种特异,非是前辈刻意为之,而是道法自然运行之结果?”
林墨:“……”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云崖子抚须道:“原来如此!前辈是以身演道,示现因果本空,随缘而化之至理!此地因果不显,非是强行斩断,而是前辈心无挂碍,行无辙迹,故而因果不沾其身,亦不扰此地!此乃无为之境!晚辈受教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自行脑补、互相印证,将林墨那朴实无华的解释,升华到了无上大道的境界!看向林墨的目光,从最初的审视、忌惮,渐渐变成了恍然大悟、敬佩不已!
林墨彻底懵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觉得跟这些人说话,比种十亩地还累。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小草,忽然拉了拉林墨的衣角,仰着小脸,用清脆的童音问道:“林伯伯,这些爷爷奶奶叔叔,是来咱们家吃饭的吗?粥快凉了。”
此言一出,院中瞬间安静下来。
林墨一拍脑袋:“哎呀!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忘了!各位,你们看,这都晌午了,要是不嫌弃,就在这儿吃顿便饭吧?刚煮的杂粮粥,还热乎着。”
他说着,起身去厨房,将那一大锅热气腾腾、散发着粮食清香的杂粮粥端了出来,又拿了一叠粗陶碗和几碟自家腌的咸菜、萝卜干。
粥是普通的粟米、豆子、红薯块混煮,咸菜是萝卜白菜腌的,萝卜干是晒的。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但星河道人等人看着那锅粥,闻着那朴素的香气,再看看林墨那真诚而自然的邀请,回想起方才自己那些关于“道在平常”、“无为而治”、“因果本空”的“领悟”,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或许……前辈真的只是在请他们吃一顿寻常的农家饭?
而这顿饭本身,就是前辈要传达的“道”?
大道至简,至味清欢?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想法。他们修行千年,早已辟谷,但此刻,竟不约而同地,接过了林墨递来的粥碗。
“那……晚辈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星河道人深吸一口气,郑重道。
“阿弥陀佛,多谢前辈赐斋。”慧明禅师合十。
“叨扰前辈了。”云崖子亦稽首。
于是,在十万荒山这座看似平凡的小院里,天机阁巡天使、西域佛国接引使、东海蓬莱问道使,这三位在修真界跺跺脚都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与一位“种地前辈”、几位“侍女”(他们眼中的)、两个孩子、一只鹿,围坐在一起,喝起了杂粮粥,就起了咸菜。
粥很烫,很朴素,但喝下去,却让这些早已寒暑不侵的大修士们,感到一股从胃里暖到心里的踏实与平和。那简单的滋味,仿佛能涤荡神魂中的尘埃,让他们回想起最初修行时,那份追求大道的纯粹本心。
“原来……返璞归真,是这种感觉。”星河道人放下空碗,喟然长叹,眼中竟有一丝怅然。他执掌天机,监察天下,何曾有过如此简单宁静的时刻?
“一粥一饭,皆是修行。前辈以粥饭为引,点化我等执念,慈悲无量。”慧明禅师亦是感慨。
云崖子细细品味着口中残留的粥香,缓缓道:“此间无因果,因心无挂碍;此地合天道,因道法自然。前辈,晚辈……明白了。”
他们来时,带着审视、问责甚至“规劝”的目的。可这一碗粥下肚,那些目的,仿佛都随着粥的热气,飘散无形。剩下的,只有对眼前这位“前辈”深不可测境界的敬畏,以及对这方“大道田园”的向往。
或许,真正的“规矩”,不是刻板的条文,而是这自然和谐的道韵。
或许,真正的“大义”,不是强加于人的理念,而是这润物无声的慈悲。
或许,真正的“因果”,不是纠缠不清的业力,而是这随缘而化的自在。
“前辈。”星河道人起身,对着林墨,郑重一揖到底,“今日得前辈教诲,醍醐灌顶。此前晚辈等鲁莽,多有得罪。天机阁,绝不再扰前辈清修!”
“阿弥陀佛,老衲亦明本心。此间祥和,即是净土。佛国,不再提‘度化’之事。”慧明禅师合十道。
“东海蓬莱,愿与前辈结此善缘。此地因果,顺其自然便好。”云崖子亦道。
一场可能席卷修真界的风波,竟在这锅杂粮粥的香气中,消弭于无形。三大势力使者,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心悦诚服,甚至隐隐有成为小院“隐形护法”之意。
送走千恩万谢的星河道人一行,林墨看着空了的粥锅,挠了挠头,对苏妙晴等人道:“这些修仙的……也挺好说话的嘛,就是脑子好像有点……转不过弯?不过饭量倒是不大,一锅粥都没喝完。”
苏妙晴等人相视无言,唯有苦笑。前辈啊前辈,您可知您这一锅粥,化解了多大的劫难,又结下了何等善缘?
远处山巅,目睹了全过程的幽泉,面如死灰,手中的传讯玉符“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连……连这三家都……失败了?一碗粥……就一碗粥?!”他声音颤抖,充满了绝望。
幽冥长老的虚影在一旁疯狂扭曲,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小院内,林墨已经开始收拾碗筷,嘴里念叨着:“下午得再去砍点柴,天越来越冷了,得多备点……”
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幼苗,在午后的阳光下,舒展着第四片嫩叶,紫金色的光芒,温润祥和。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雪山的寒意。但小院之中,粥香犹在,暖意融融。
第62章 道参渐长纳四时,幽泉绝计引天劫
三大使者联袂而至,又因一锅杂粮粥“顿悟”而去,此事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掀起的波澜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消息传出,修真界彻底哗然。
“天机阁巡天使、佛国接引使、蓬莱问道使,联袂拜访那位‘种地前辈’,竟被一顿粗茶淡饭‘点化’,心悦诚服而去?”
“听说那位前辈只是寻常待客,煮了锅粥,说了些‘种地做饭’的道理,三位使者便如醍醐灌顶,自愧不如!”
“一碗粥退三使?这……这已非神通,而是大道显化!那位前辈的境界,恐怕已至言出法随,万物皆道的不可思议之境!”
“十万荒山小院,已成公认的无上道场、禁忌之地!连三大顶级势力都铩羽而归,还有谁敢去触霉头?”
小院与林墨的声望,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隐世地仙”的名号已被广泛接受,更衍生出“粥圣”、“菜圃道尊”等带着敬畏与调侃的别称。每日前来“朝圣”、远远观瞻的修士络绎不绝,甚至有人开始在外围结庐长住,日夜感悟那隐约传来的道韵,希冀能有所得。玄天宗与万妖谷的别院,地位水涨船高,隐隐成了“道场”的官方代言与守护者,两派弟子与有荣焉,执勤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而小院内,生活似乎并未受到太多影响。林墨依旧每日浇水种菜,劈柴烧饭,教两个孩子识字。只是他发现,最近山里的“雾气”(其实是修士汇聚引发的灵气氤氲)好像浓了些,天气也越发冷了,让他更坚定了“猫冬”的决心,地窖里的存货又丰富了不少。
最大的变化,来自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自那日引动紫金光柱击退玄冥老怪,又经三大使者来访时的道韵滋养,这株神奇的幼苗仿佛打破了某种桎梏,生长速度明显加快。不过月余,已从两片子叶,长到了半尺来高,茎秆晶莹如玉,内蕴紫金流光,叶片也从两片增至六片,每一片都形状略有不同,或如剑,或如扇,或如心,叶脉中天然道纹繁复玄奥,隐隐与四时八节、周天星辰的轨迹相合。
更神奇的是,这株道参似乎能自发调节小院一角的小气候。白日,它吞吐朝阳紫气,使得周围温暖如春,阳光仿佛都格外眷顾此地;夜晚,则吸纳月华太阴,洒落清凉露珠,滋润自身与周边草木。风雨过境,它会微微摇曳,将过于猛烈的风雨化去,只留润物细无声的滋养;寒潮来袭,它则散发柔和暖意,驱散阴寒。以它为中心,方圆数丈之内,形成了一个独立而和谐的微缩天地,四时有序,风雨调和。
枯木老人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观察这株道参上。他惊骇地发现,这株道参的生长,并非简单的吸纳灵气,而是在进行一种极其复杂玄妙的道则演绎!每一片新叶的生出,都伴随着一种大道的萌芽与具现;每一缕道纹的延伸,都暗合天地至理。它仿佛在“学习”和“模仿”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并将其烙印在己身。
“这……这哪里是灵药?这分明是大道的载体,是活着的先天道图!”枯木老人心中呐喊,激动得无以复加。他能感觉到,自己停滞千年、甚至因走火入魔而倒退的丹道境界,竟在这日复一日的观摩中,有了缓慢而坚实的提升!许多以往晦涩难明的丹道至理,竟在这株道参的“生长演示”中,找到了直观的印证!
“前辈赐我观摩此参,实乃赐我一场造化!”枯木老人对林墨的感激,已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更加勤勉地照料小院,洒扫除尘,喂养灵兽,甚至开始尝试用自己恢复了一些的微薄木灵之气,帮助白灵儿打理药圃,在实践中印证所学。
小草与小石头,也格外喜欢这株“会发光、会变暖和变凉快”的“小金紫花花”。小草每天都会跟它“说说话”,用小手轻轻抚摸它的叶片,她体内的药灵体气息与道参的乙木紫气交融,使得两者都受益匪浅。小石头则喜欢坐在它旁边打坐(他以为是在休息),感受着那份厚重沉稳的生机,他体内的厚土之气也愈发精纯凝练。
呦呦更是将这株道参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宝座”,时常蜷缩在它旁边打盹,茸角月华与道参的紫金光芒交相辉映,和谐无比。小小白和小花也喜欢在附近嬉戏,似乎这里的环境让它们格外舒适有活力。
这株紫金道纹参,已然成了小院中名副其实的“灵枢”,无声地调节、滋养、守护着这一方小天地的和谐。林墨虽然觉得这“花”长得快了点,颜色也炫了点,但能自动调节周围气候,让他省了不少心,也就乐见其成,只是浇水时会给它多浇一点,念叨两句“多喝点,快快长,长成参天大树才好”。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自然也察觉到了道参的神异与小院的微妙变化。她们能感觉到,小院的道韵似乎因为这道参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活泼,仿佛有了一个“核心”。院中的灵气循环更加顺畅,生机愈发盎然,连她们自身的修炼都顺畅了不少。对林墨“随手”种下如此神物,并任其自然生长、福泽全院的“无为”手段,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
幽冥洞府。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连翻滚的幽冥煞气都仿佛凝固了。幽泉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浑身衣衫已被冷汗浸透。他面前,幽冥长老的虚影剧烈波动着,散发着令人神魂欲裂的狂暴怒意与绝望。
“又失败了……又失败了!连天机阁、佛国、蓬莱都奈何不了他!一碗粥!就只是一碗粥!”幽冥长老的声音嘶哑扭曲,如同受伤的凶兽在咆哮,“废物!全都是废物!本座的大道,难道就要断送在此吗?!”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在幽泉身上,让他骨骼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不敢有丝毫抵抗,只能颤声道:“长老息怒!是……是那林墨太过邪门,气运逆天,又有那诡异小院地利,寻常手段实在难以撼动啊!”
“本座不想听这些!”幽冥长老虚影猛地膨胀,眼中血光骇人,“本座只要药灵体心血!只要突破幽冥煞体!只要那小院的秘密!幽泉,你告诉本座,还有什么办法?!若再无计可施,本座便亲自前往,拼着这条老命,也要……”
“长老不可!”幽泉猛地抬头,急声道,“那林墨深浅不知,小院更是诡异莫测,连玄冥老怪都重伤而逃,长老您如今伤势未愈,强行前去,恐有不测啊!”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此放弃不成?!”幽冥长老厉喝。
幽泉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疯狂与决绝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道:“还有……最后一计。此计若成,或可毕其功于一役,但风险亦是极大,堪称……绝户之计!”
“说!”
幽泉缓缓直起身,尽管脸色惨白,眼神却变得如同淬毒的冰锥:“既然外力难借,大势难动,阴谋无用……那我们便,引动天劫!”
“天劫?”幽冥长老虚影一滞。
“不错!”幽泉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长老可还记得,我幽冥一脉传承中,有一道禁术,名为‘幽冥唤劫咒’?此咒可燃烧施术者本源与海量冤魂厉魄,模拟出元婴晋升化神、甚至化神冲击炼虚时的天劫气息,引动冥冥中的天劫感应,降下赝品天劫!”
幽冥长老眼中血光暴涨:“你是想……在那小院上空,引下赝品天劫?可那天劫威力……”
“虽是赝品,但引动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天地劫雷!”幽泉咬牙道,“其威力,视燃烧的本源与魂魄多寡而定。若我们不惜代价,集我幽冥洞府千年积蓄之冤魂,再辅以数件幽冥至宝为引,未必不能引下足以威胁化神后期、甚至触及炼虚门槛的恐怖劫雷!”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天劫乃天地之威,至阳至刚,专克一切阴邪,亦是对‘逆天而行’者的惩罚。那小院道韵祥和,看似顺应天道,实则庇护药灵体、培育逆天道参,其存在本身或许已隐隐触及天道禁忌。我们以‘唤劫咒’为引,将赝品天劫的‘标靶’死死锁定那小院,届时,真正的天威降临,任那小院有万般诡异,也需直面天地之怒!”
“若那天劫能将小院劈开,逼出其中之人,甚至重创那林墨,自是最好。即便不能,那天劫之威,也足以将小院周围化为焦土,摧毁其道场根基,那药灵体与道参,或许便会在天劫中灰飞烟灭,或显露真身,届时我们便可趁乱出手,或有机会夺取!”幽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此计,赌的是天地之威!行的是绝户之事!要么,那小院在天劫下飞灰湮灭;要么,我们耗尽底蕴,一败涂地!”
幽冥长老沉默了。引动天劫,哪怕只是赝品,也是冒天下之大不韪,一旦被外界得知,幽冥一脉必将成为公敌,被群起而攻之。而且,施展“幽冥唤劫咒”需要燃烧海量本源与魂魄,对他自身也是巨大损耗,甚至可能动摇根基。
但……想到药灵体心血,想到幽冥煞体的突破,想到那小院中可能存在的无上机缘……幽冥长老眼中的犹豫,渐渐被更深的贪婪与疯狂取代。
“需要准备多久?”他沉声问道。
“三个月!”幽泉见长老意动,精神一振,“需汇集所有储备冤魂,炼制‘唤劫幡’,还需寻找一处至阴之地作为施法核心,以遮掩天机,避免被天机阁等势力提前察觉。同时,需派遣死士,在小院外围布下锁空大阵,防止其内之人在天劫降临前遁走。”
“好!就给你三个月!”幽冥长老虚影猛然凝实了几分,散发出滔天煞气,“立刻去办!调用一切资源!本座要亲眼看着,那该死的小院,在天劫神雷下,化为齑粉!”
“是!属下必不负长老所托!”幽泉重重叩首,眼中满是决绝。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
小院中,林墨突然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水瓢差点掉进井里。
“嘶——怎么突然心慌慌的?”他揉了揉胸口,望向天空。秋高气爽,阳光明媚,并无异样。“怪了,难道是昨晚没睡好?”他摇摇头,继续浇水。
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六片叶子无风自动,轻轻摇曳,紫金色的光芒流转加速,仿佛在警惕,又仿佛在积蓄力量。呦呦也抬起头,晶莹的鹿角光芒微闪,望向远方的天际,发出一声低低的轻鸣。
苏妙晴绣眉微蹙,她修剑道,对危机感应最为敏锐,方才心头也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但转瞬即逝,难以捉摸。
“要变天了吗?”武明月放下书卷,望向北方,那里是幽冥洞府的方向,但她什么也感应不到。
白灵儿与胡璃也若有所思,妖族灵觉让她们隐隐感到,似乎有某种极其阴毒、充满毁灭气息的恶意,正在遥远的黑暗中酝酿,目标直指小院。
枯木老人从对道参的沉迷中惊醒,他修为未复,感应最弱,但也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仿佛有乌云压顶。
唯有林墨浑然不觉,他浇完水,看着生机勃勃的菜地,满意地点点头:“嗯,长势不错,过冬的菜是够了。下午把地窖再归置归置,腾点地方出来,万一还要腌点啥呢。”
他哼着歌,走向库房,开始为过冬做最后的准备。完全不知道,一场针对小院的、堪称毁灭性的“天劫”阴谋,已经在黑暗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一次的风雨,将不再是修士间的争斗,而是……天地之威!
第63章 幽冥蓄谋炼邪幡,稚子戏雪兆丰年
秋去冬来,朔风渐起。十万荒山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从铅灰色的天空缓缓飘落,为连绵的山峦披上了一层素雅的薄纱。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带来刺骨的凉意。山间的溪流开始结上薄冰,鸟兽的踪迹也稀少了许多。
小院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雪花飘至小院上空,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隔,被一股柔和的暖意托住,缓缓地、均匀地洒落,不复外界的迅疾与寒冷。院内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上许多,呼吸间不见白气,井口依旧氤氲着淡淡的水雾。
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此刻已长到尺许高,茎秆愈发晶莹,内蕴的紫金流光如同液体般缓缓流淌。六片形态各异的叶子舒展开来,最大的一片已有巴掌大小,叶面上的天然道纹繁复玄奥,在雪光的映衬下,隐隐流转着四时轮转、生生不息的道韵。以它为中心,那微缩天地的效果愈发明显,温暖却不燥热,清新却不湿寒,仿佛独立于外界的严冬。
“下雪了!下雪了!”小草兴奋地从屋里跑出来,伸出小手去接那温柔的雪花。雪花落在她掌心,并不立刻融化,而是保持着精致的六角形状,仿佛有灵性一般,逗留片刻,方才化作一滴沁凉的水珠。
“慢点跑,小心滑。”林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两件厚实些的旧棉袄,“来,把袄子穿上,下雪了,天冷。”他帮小草和小石头套上棉袄,虽然他自己也觉得院里其实不算太冷。
小石头穿上棉袄,好奇地看着地上薄薄的积雪,又抬头看看依旧青翠的菜地,瓮声瓮气道:“林伯伯,咱们的菜不怕冷吗?”
“怕啊,怎么不怕。”林墨笑道,“所以咱们得给它们‘盖被子’。”他指着墙角堆着的一些干稻草和破草席,“等雪下厚了,就把这些盖在菜垄上,保保暖。不过今年好像不太冷,菜长得还挺精神。”
他说着,走到菜地边,看了看那些在雪中依旧挺拔的冬菠菜、白菜和小葱,心里也觉奇怪。往年这时候,菜早就该打蔫了,可今年这些菜,叶子油绿,长势甚至比秋天还好。他只当是今年冬天来得晚,气候温和。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也站在屋檐下赏雪。她们修为在身,早已寒暑不侵,但这小院中温暖祥和、与外界迥异的冬日景象,依旧让她们感到新奇与惬意。她们能清晰地感知到,是墙角那株道参,在自发地调节着小院的气温与湿度,驱散了冬日的严寒与死寂,保留了勃勃生机。这份润物细无声的造化之功,让她们对林墨的“布置”愈发叹服。
枯木老人更是激动。他站在道参旁,伸出手,感受着那叶片上散发出的、温暖中带着清凉、清凉中蕴含生机的奇特气息,老眼中异彩连连。“冬藏精,春生发……此参竟能逆转四时,调和阴阳,于严冬中保留一丝春意,孕育无限生机!这是造化,是逆夺天地之功啊!”他越发觉得,能观摩此参生长,是自己千载难逢的机缘。
呦呦优雅地在薄雪上留下梅花般的蹄印,走到道参旁,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它的茎叶,然后惬意地趴下,茸角与道参的紫金光晕交融,仿佛在共同修炼。小小白和小花也兴奋地在雪地里扑腾,留下一串串小巧的足迹。
林墨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他走回屋檐下,搬了个小凳子坐下,看着细雪纷飞,忽然想起什么,对屋里喊道:“白姑娘,上次腌的辣白菜是不是能吃了?晚上切点,就粥喝,暖和!”
“好的,林大哥,我去看看。”白灵儿应声去了厨房。
雪静静地下着,小院安宁祥和,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暖意。然而,千里之外,幽冥洞府,却是一片阴森酷寒,与这温馨景象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反差。
洞府最深处,一座以万载玄阴玉砌成的祭坛上,幽泉披头散发,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对着悬浮在祭坛中央的一面漆黑如墨、不断翻滚着痛苦面孔的巨幡,喷吐着本命精血与幽冥煞气。那巨幡之上,阴风怒号,无数扭曲的魂影挣扎咆哮,散发出滔天的怨毒与死意,正是炼制中的“幽冥唤劫幡”!
祭坛四周,堆满了各种阴邪材料:千年尸王的心脏、九幽寒铁、黄泉冥水、以及密密麻麻、封印在墨玉瓶中、不断冲撞嚎哭的生魂!这些,都是幽冥一脉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底蕴”,此刻正被幽泉毫不吝惜地投入幡中,以秘法炼化。
幽冥长老的虚影在一旁督视,气息比之前更加不稳,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衰败之意。为了凑齐炼制“唤劫幡”和施展“幽冥唤劫咒”所需的海量资源,他不惜动用了几样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甚至抽取了自身部分本源,此刻已是外强中干,全凭一股疯狂的执念支撑。
“进度如何?”幽冥长老声音沙哑地问道,目光死死盯着那不断成型的黑幡。
幽泉又喷出一口精血,脸色惨白如鬼,喘息道:“回……回长老,主幡已炼成七成……还需……还需三日,便可彻底完成……只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恐惧,“储备的生魂已消耗近半……若全部用完,我幽冥一脉未来百年,恐无可用之魂……”
“用!”幽冥长老厉声打断,眼中血光骇人,“只要能成事,得到药灵体与那小院秘密,莫说百年,便是千年底蕴耗光,也值得!继续!不要停!”
“是!”幽泉咬牙,再次催动秘法,更多的生魂惨叫着被吸入黑幡,幡面上的怨气与死意几乎凝成实质,连周围的玄阴玉都开始蒙上一层灰败之色。
除了炼制“唤劫幡”,洞府内其他方向,也有数名气息阴森、面无表情的死士,正在一块巨大的北冥寒玉上,以蚀魂金雕刻着繁复诡异的阵纹。这是“锁空大阵”的核心阵盘,一旦发动,可短暂封锁方圆百里空间,防止目标遁走。
更远处,一些擅长隐匿与阵法的弟子,正在秘密向十万荒山外围渗透,携带布阵材料,准备在外围悄然布下辅助阵法,增强“锁空”效果,并干扰可能存在的预警禁制。
整个幽冥洞府,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引爆的炸药桶,弥漫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毁灭气息。所有人,从长老到最低级的弟子,都知道这是在赌上一切,不成功,便成仁!
……
雪下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天地间已是白茫茫一片。小院屋顶、篱笆、菜地(盖了草席)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在晨曦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院中那株道参周围,积雪却只有薄薄一层,且很快融化,露出湿润的黑土。
林墨早早起床,拿着大扫帚,开始清扫院中的积雪。“嘿,这雪还不小,正好,堆个雪人给孩子们玩。”他兴致勃勃地将积雪扫到院角,堆成了一个胖乎乎的大雪人,用两颗黑石子当眼睛,一截胡萝卜当鼻子,又给小草要了顶破草帽扣上,憨态可掬。
“雪人!好大的雪人!”小草和小石头欢呼着跑出来,围着雪人又跳又笑。小草还跑去厨房,拿了半块舍不得吃的窝窝头,想给雪人当嘴巴,被林墨笑着拦住了。
“雪人可不吃饭,留着你自己吃。”林墨摸了摸她的头,“来,咱们打雪仗!”
“好耶!”两个孩子立刻抓起雪团,互相扔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小院中回荡。林墨也童心未泯,加入了战团,一时间雪团纷飞,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苏妙晴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在这与世无争的小院里,连最寻常的冬日嬉戏,都显得如此珍贵与美好。她们甚至能感觉到,那欢快的笑声,与院中流转的祥和道韵隐隐相合,让这片小天地更加充满生机与活力。
打闹了一阵,林墨拍了拍身上的雪,笑道:“好了好了,不玩了,出一身汗,小心着凉。小草,石头,去把鸡舍的雪扫扫,再把井台上的冰敲敲,别滑倒了。”
“嗯!”两个孩子听话地去了。
林墨走到道参旁,看着它在雪后清新的空气中微微摇曳,紫金色的光芒似乎更加温润内敛。“你这小家伙,倒是会享福,别人顶风冒雪,你这儿四季如春。”他笑着,舀起一瓢带着冰碴的井水,浇在它的根部,“喝点冰水,醒醒神。”
冰凉的井水渗入泥土,触及道参根系。道参微微一颤,六片叶子上的道纹同时亮起微光,一股精纯的太华与冰寒灵气**被迅速吸收、转化,融入自身的紫金流光之中,它的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对寒冷的抗性也增强了一分。
枯木老人远远看见,心中又是一震:“前辈竟以冰水浇灌,暗合阴阳相济、水火既济的丹道至理!此参得冰寒之气淬炼,根基将更加稳固,生机内蕴!妙啊!”
林墨自然不知道这么多,浇完水,他便开始准备早饭。天气寒冷,他决定煮一锅热腾腾的酸辣疙瘩汤,驱驱寒。
面粉加水搅成面絮,沸水下锅,再加入切碎的腌酸菜、干辣椒、几片野山姜,最后淋上一点猪油(赤烈送的烈酒炖肉省下的),撒上一把葱花。很快,一锅热气腾腾、酸香扑鼻的疙瘩汤就做好了。
“开饭喽!”林墨招呼大家。
众人围坐在温暖的厨房里,捧着粗陶大碗,喝着酸辣开胃、暖人肺腑的疙瘩汤,就着新切的辣白菜,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只觉得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连窗外呼啸的寒风似乎都不那么可怕了。
“林大哥做的饭,总是这么好吃,吃完浑身都热乎。”白灵儿赞道,她是狐族,其实并不太畏寒,但这碗汤带来的温暖与满足感,却让她格外享受。
“前辈这酸辣汤,暗合驱阴散寒、通调气血之理,于冬日修行,大有裨益。”枯木老人小口喝着,细细品味,只觉得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连神魂都熨帖了许多。
林墨哈哈一笑:“啥理不理的,就是天冷,吃点热乎的舒服!大家多吃点,锅里还有!”
正说笑着,呦呦忽然抬起头,晶莹的鹿角光芒急促地闪动了几下,它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北方,发出两声带着警惕的低鸣。
几乎同时,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乃至枯木老人,都感到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毁灭与不祥的悸动,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瞬间掠过心头,虽然一闪而逝,却让她们神魂都感到一丝冰寒。
“刚才……那是?”武明月凤眸微凝,放下汤碗。
“似乎……是某种大凶之兆的感应?”苏妙晴指尖剑气隐现。
白灵儿与胡璃对视一眼,脸色凝重。妖族灵觉最为敏锐,她们刚才确实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恶意与毁灭气息,源头……似乎就在北方!
枯木老人修为未复,感应稍弱,但也觉得一阵莫名的心慌。
唯有林墨毫无所觉,他见呦呦站在门口,还以为它想出去,便道:“呦呦,外面冷,雪还没化完呢,等中午出太阳再出去溜达。”
呦呦闻言,回头看了林墨一眼,鹿角光芒渐渐平复,轻轻“呦”了一声,又走了回来,安静地趴下,但那双清澈的鹿眼中,依旧残留着一丝警惕。
“怎么了?一个个表情这么严肃?”林墨注意到众人的异样,疑惑道,“汤不好喝?咸了还是淡了?”
“不,前辈,汤很好。”苏妙晴连忙道,“只是……方才似乎感到一丝寒意,许是风大了些。”
“哦,是有点起风了。”林墨看向窗外,北风确实更紧了些,卷起地上的雪沫,“看样子这场雪还没下完,大家晚上睡觉盖厚点。对了,地窖里的柴火好像不太够了,下午我得再去砍点。”
他盘算着过冬的物资,将刚才那丝莫名的悸动抛到了脑后。冬天嘛,天寒地冻,心里发慌也正常,吃饱穿暖就不怕了。
然而,苏妙晴等人心中的不安,却并未消散。她们隐隐感到,似乎有某种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危险,正在黑暗中悄然逼近。而这一次,其威胁程度,恐怕将前所未有。
窗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寒意,正从幽冥洞府的方向,无声蔓延。
第64章 雪夜惊变邪幡成,道参萌动蕴紫金
雪断断续续下了三日。天地间银装素裹,万籁俱寂。十万荒山仿佛沉入一场漫长的冬眠,只有呼啸的北风,卷着雪沫,在群山间穿梭呜咽,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小院在道参的庇护下,依旧温暖宁静。院内的积雪被林墨和孩子们堆成了几个憨态可掬的雪人,整齐地立在墙角。菜地覆着厚厚的稻草“棉被”,只露出星星点点的绿意。井台每日清扫,结冰就敲,确保用水方便。呦呦、小小白、小花似乎也格外怕冷,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道参旁边,或趴在主屋的暖炕下,享受着这份独特的温暖。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如同蔓延的冰霜,悄然侵蚀着苏妙晴等人的心神。尤其是这两日,那种源自北方的、充满毁灭与恶意的悸动,出现的频率明显增加,虽然依旧微弱、一闪而逝,却像扎在神魂中的冰刺,让人无法忽视。
“北方……必定在酝酿着极大的凶险。”武明月立在窗前,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凤眸中龙气隐现,“而且,这次的感觉,与玄冥老怪的阴寒死意不同,更加……暴烈,更加混乱,仿佛要毁灭一切。”
苏妙晴静坐于槐树下,膝上横着古剑,剑身偶尔发出低不可闻的轻鸣。她剑心通明,对杀伐之气感应最为敏锐。“是劫气。”她忽然睁开眼,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虽然混杂了太多阴邪秽气,但其核心,是劫数的气息,是天地之威被扭曲、被引动的征兆!”
“劫数?天劫?”白灵儿与胡璃脸色微变。妖族对天劫有着本能的恐惧,那是它们修行路上最大的关卡,亦是天地对“逆天而行”者的惩罚。
枯木老人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天劫?难道有哪位大能要在附近渡劫?不对……这劫气驳杂不纯,充满怨念,绝非正经天劫!倒像是……邪法引劫!”
“邪法引劫?”众人目光聚焦于他。
枯木老人面色凝重,回忆道:“老夫昔年在药王宗秘典中见过只言片语。上古有邪道秘术,可献祭海量生灵与宝物,强行引动一丝天劫气息,化为赝品天劫,用以攻伐仇敌,或炼制邪器。此术歹毒无比,有伤天和,且施术者自身亦需承受巨大反噬,早已失传。难道……”
他的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若真有这等邪术被施展,其目标恐怕就是这小院!而能施展此等邪术的势力,结合那北方传来的恶意,以及之前的种种冲突,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幽冥长老!
“幽冥老鬼……这是狗急跳墙,要行绝户之计了!”武明月凤眸含煞。
“必须立刻禀报前辈!”苏妙晴霍然起身。
然而,当她们找到正在地窖里整理冬储的林墨,将“可能有邪道贼子要施展邪法,引动天象异变,恐有风雪雷电之灾”的担忧(尽量用林墨能理解的方式)说出时,林墨的反应却让她们有些哭笑不得。
“啊?邪法?引动天象?”林墨从一堆萝卜白菜里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不以为然道,“嗨,我当什么事呢。不就是可能下场大暴雪,或者打个大雷嘛。冬天嘛,天气说变就变,正常。咱们房子结实,地窖也深,吃的穿的都备足了,怕啥?难不成还能把天捅个窟窿?”
他拍拍手上的土,安慰道:“你们啊,别自己吓自己。要真是变天,咱们关好门窗,待在屋里,烧暖和点,熬过去就是了。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呢,咱这小老百姓,操那份心干啥?”
苏妙晴等人相视无言。前辈这“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是在暗示他自己会处理吗?还是真的觉得这只是寻常天气变化?
见众人依旧神色凝重,林墨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看大家心里不踏实。今晚咱们吃顿好的,热热乎乎,安安神。就吃……酸菜炖肉,再加一锅白面馒头!吃饱了,身上暖了,心里就不慌了!”
说着,他也不等地窖里的人了,自己爬上去,开始张罗晚饭。在他看来,什么邪法天劫,都是自己吓自己,不如一顿热乎饭实在。
苏妙晴等人无奈,只得跟了上去。前辈既然不说破,自然有其深意。或许,在前辈眼中,那即将到来的“劫数”,真的与一场稍大的风雪无异?又或者,前辈早已成竹在胸?
她们只能按下心中不安,帮着林墨准备晚饭。白灵儿去地窖取腌得恰到好处的酸菜,胡璃帮忙和面准备蒸馒头,武明月去库房取风干的野猪肉,苏妙晴则默默检查了一遍院落的门窗,加固了篱笆。枯木老人也强打精神,将院中可能被大风刮倒的物件固定好。
夜幕降临,寒风更紧。小院内却灯火通明,灶火旺盛,酸菜炖肉的浓郁香气与蒸馒头的麦香交织在一起,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主屋里,炕烧得热乎乎的。林墨、小草、小石头、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枯木老人围坐一桌,中间是一大盆油汪汪、热气腾腾的酸菜炖肉,旁边是几屉雪白松软的大馒头。呦呦趴在炕脚,小小白和小花也凑在门口,享受着屋内的温暖。
“来,都多吃点!尤其是小草和石头,正在长身体!”林墨给两个孩子夹了大块炖得酥烂的肉,又招呼其他人,“都别客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吃饱了不想家,也不怕冷!”
热腾腾的食物下肚,醇厚的肉香与酸菜的爽口在味蕾绽放,再咬一口暄软的馒头,确实让人从胃里暖到心里,暂时驱散了外面的严寒与心头的不安。就连呦呦,也分到几片没有调料的肉,吃得津津有味。
饭桌上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林墨讲着村里过冬的趣事,两个孩子听得入神,不时发问。苏妙晴等人也稍稍放松,享受着这暴风雨前(或许)难得的温馨团聚。
然而,就在晚饭接近尾声,林墨正准备去盛第二碗汤时——
轰隆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从大地最深处、又像是从九霄云外传来的恐怖雷鸣,骤然炸响!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碾碎灵魂、震慑万物的煌煌天威,瞬间传遍四方!
咔嚓!
小院的窗户纸被震得嗡嗡作响,房梁上簌簌落下灰尘。桌上的碗筷跳动,汤盆里的汤汁荡起涟漪。
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林墨手里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他愕然抬头:“打……打雷了?冬天打雷?”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枯木老人几乎是瞬间站起,脸色骤变!这雷声……绝不是寻常冬雷!其中蕴含的那股毁灭、审判、暴烈的意志,与她们之前感应到的“劫气”如出一辙,却强大了何止百倍千倍!而且,这雷声传来的方向——正是北方!幽冥洞府的方向!
来了!那邪法引动的“赝品天劫”,开始了!
几乎在雷声炸响的同时,远在百里、千里之外,所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什么,都齐齐心头巨震,骇然望向北方天际!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大恐怖,如同阴云般笼罩心头!
“天劫?!这个方向……是幽冥洞府?幽冥老鬼在渡劫?不对!这劫气……好生邪门!”
“不是正经天劫!是邪劫!有人以邪法引动了天威!”
“快看!北方天空!”
只见北方天际,幽冥洞府所在的方向,原本被夜色笼罩的天空,此刻正被一种妖异深邃的暗紫色缓缓浸染!那暗紫并非云彩,而像是天空本身被某种力量撕裂、污染,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魂影与狂暴的血色电蛇穿梭!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暗紫色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心,毁灭的气息如同实质般压下,让那片区域的天地灵气彻底暴乱,空间都开始扭曲、塌陷!
漩涡下方,隐约可见一面遮天蔽日的漆黑巨幡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无数冤魂厉魄环绕幡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巨幡之下,一道浑身燃烧着幽蓝色魂火、气息衰败却疯狂到极致的身影,正对着苍穹发出无声的咆哮,正是幽冥长老!在他身旁,幽泉与数名核心死士盘坐,身体如同蜡像般融化,将最后的生机与魂力注入那“幽冥唤劫幡”中!
“以吾魂为引,以万灵为祭,唤……九幽冥雷,涤荡世间!”幽冥长老嘶哑癫狂的咆哮,透过邪术,隐隐传入每一个感应到此劫的修士神魂之中!
轰隆——!
暗紫色漩涡中心,第一道水桶粗细、缠绕着无尽怨魂虚影的暗红色劫雷,终于孕育完成,带着撕裂苍穹、毁灭万物的恐怖威势,悍然劈落!目标,却不是幽冥洞府,而是被“唤劫幡”牢牢锁定的、南方那座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光晕的小院!
这道劫雷一出,天地色变!所过之处,空间留下焦黑的痕迹,漫天风雪瞬间汽化,百里内的山峦为之震颤,鸟兽虫豸尽皆匍匐哀鸣,仿佛末日降临!
“不好!劫雷是冲我们来的!”苏妙晴厉喝一声,古剑已然出鞘,清冷的剑气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剑虹,直刺苍穹!她竟是要以金丹修为,硬撼这蕴含一丝天威的邪恶魔雷!
武明月玉掌拍出,皇道龙气化作五爪金龙,仰天长吟,盘旋而上!白灵儿身后九尾虚影浮现,狐火滔天!胡璃七彩霓裳光芒大放,妖力纵横!枯木老人也咬牙喷出一口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枯木逢春的屏障!
四女一老,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劫雷,毫无惧色,各展神通,誓死护卫小院!因为他们知道,前辈或许深不可测,但小草、小石头、呦呦它们,绝对承受不住这等天威余波!
然而,那道暗红色劫雷的速度与威力,远超他们想象!苏妙晴的剑虹触及劫雷,仅仅支撑了半息,便轰然破碎!武明月的金龙哀鸣溃散!白灵儿的狐火、胡璃的妖光、枯木老人的屏障,更是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湮灭!
劫雷几乎毫无阻滞,携带着灭世之威,直劈小院屋顶!其目标,赫然便是那株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润紫金光晕的道参,以及……道参旁边,刚刚被林墨放在那里“吸收月光精华”(林墨觉得花应该晒月亮)的、那块药王宗送的地乳黄晶(黄石头)!
“不——!”苏妙晴等人目眦欲裂,却已来不及再出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小院上空,那一直存在的、无形的“生活屏障”骤然亮起!这一次,不再是柔和的暖意,而是爆发出炽烈如骄阳、浩瀚如星海的璀璨光华!灶膛里雷击涅槃木的金色火焰虚影,屋檐下晒的干菜草药散发的草木清香,地窖里储备粮食的醇厚气息,乃至众人方才吃的酸菜炖肉、白面馒头的人间烟火气……所有一切属于这小院、属于生活的痕迹与道韵,在这一刻被那道参与地乳黄晶的气息引动,彻底爆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坚不可摧、万法不侵的七彩琉璃光罩,将整个小院牢牢护住!
轰——!!!
暗红色劫雷狠狠劈在七彩光罩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让百里大地剧烈摇晃!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强光让无数修士暂时失明!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小院周围数十里的积雪一扫而空,露出黑色的冻土,无数古木拦腰折断!
然而,那看似薄弱的七彩光罩,却只是剧烈荡漾起漫天涟漪,光华明灭不定,却岿然不动!任凭那暗红劫雷如何肆虐冲击,竟无法将其击穿分毫!反而,那劫雷中蕴含的狂暴毁灭之力,在被光罩不断消磨、转化,化作最精纯的天地灵气与道韵碎片,如雨点般洒落小院,竟在滋养着这片土地!
尤其是处于“靶心”位置的那株紫金道纹参,更是首当其冲。它那六片叶子疯狂舞动,紫金光华前所未有的炽盛,如同长鲸吸水,贪婪地吸纳着那些洒落的灵气与道韵碎片,其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拔高,第七片、第八片嫩叶的虚影,竟已开始隐隐浮现!那块地乳黄晶,也变得更加温润剔透,内部云絮流转加速,散发出更加磅礴醇厚的大地母气。
“挡住了?!那道院……竟然挡住了邪法天劫的第一击!”
“那是什么光罩?竟能硬抗天威?”
“不对!你们看那株紫色的草!它在……吸收天劫余波?!”
远处观望的修士们,惊骇欲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院内,苏妙晴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她们能感觉到,那七彩光罩的力量本源,正是这小院三年多来积累下的、最平凡也最厚重的“生活道韵”!是前辈一砖一瓦搭建的房屋,是一粥一饭凝聚的烟火,是一草一木生长的生机,是日复一日的劳作与陪伴……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力量,在道参与地乳黄晶这两件“引子”的激发下,竟然爆发出了足以硬撼邪法天劫的伟力!
“原来……前辈早已将大道,融入了这院中的每一处日常,每一缕烟火……”武明月喃喃道,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崇敬。
林墨此刻才从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雷声”中回过神来,他刚才被震得耳朵嗡嗡响,眼前发花,此刻看到窗外那绚烂的七彩光罩和不断劈落的暗红闪电(劫雷后续余波),吓得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这……这不是打雷!这是……这是天漏了?!还是妖怪渡劫啊?!”他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将吓坏了的小草和小石头搂在怀里,“别怕别怕,有伯伯在……咱们房子结实,没事,没事……”
他这话,纯粹是吓坏了的本能反应。可听在苏妙晴等人耳中,却如同定心丸。
前辈说“没事”!前辈如此镇定,甚至还有闲暇安慰孩子,说明这一切,果然都在前辈预料与掌控之中!那七彩光罩,定是前辈早有准备的无上守护大阵!
众人心神大定,不再惊慌,而是全神贯注地仰望苍穹,观摩这难得一见的“邪法天劫”与“生活道韵”的惊天碰撞。这对她们而言,亦是难得的悟道机缘。
北方,幽冥洞府上空。
“噗——!”幽冥长老狂喷数口幽蓝血液,身形踉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疯狂与绝望。“挡住了?怎么可能?!本座耗费千年底蕴,燃烧本源魂魄唤来的冥雷,竟然被……被一个破光罩挡住了?!”
他身旁,幽泉与几名死士已然化作飞灰,神魂俱灭,彻底成为了“唤劫幡”的燃料。
“不!我不信!”幽冥长老仰天嘶吼,状若疯魔,竟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最后的本命魂火,疯狂催动那面也出现道道裂纹的“幽冥唤劫幡”,“再来!给本座……轰开它!”
暗紫色漩涡剧烈旋转,第二道、第三道……威力更强的暗红劫雷,开始疯狂凝聚!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伤口,毁灭的气息笼罩四野。
小院内,七彩光罩依旧稳固,但在连续不断的劫雷轰击下,光华也略显黯淡。道参吸纳灵气与道韵的速度已然跟不上劫雷轰击的消耗,第七、八片嫩叶的虚影生长缓慢。
林墨紧紧抱着两个孩子,望着窗外那如同末世般的景象,听着震耳欲聋的雷鸣,心里怕得要死,但看到苏妙晴等人虽然神色凝重,却并无慌乱,甚至隐隐有种“观摩学习”的姿态,他又强行镇定下来。
“不能慌……不能慌……我是大人,得稳住……”他深吸几口气,忽然想起什么,对着窗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大喊道:“喂!不管你是雷公还是妖怪!要劈就劈准点!别吓着孩子!有本事冲我来!”
他这话,纯粹是吓急了的胡言乱语,想吸引“注意力”。
然而,此言一出,异变再生!
那株紫金道纹参仿佛听懂了林墨的话,猛地一颤!已经生长到一尺半的茎秆上,那六片形态各异的叶子,连同刚刚冒头的第七、八片嫩叶虚影,其上的天然道纹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金光华!
这些道纹脱离了叶片,在空中交织、组合,竟隐隐构成了一枚繁复玄奥到极致、仿佛蕴含了草木枯荣、四时轮转、生死造化的无上道纹的虚影!这枚道纹虚影一出现,便与七彩光罩,与整个小院的道韵产生了最深层的共鸣!
嗡——!
七彩光罩光华大盛,甚至隐隐染上了一层尊贵的紫金之色!防御力瞬间倍增!不仅如此,那光罩竟开始主动“吞吐”劫雷之力,将其狂暴的毁灭气息快速转化为温和的生机与道韵,反哺小院!
与此同时,道参的第八片嫩叶,终于彻底凝实、展开!这片叶子形状最为奇特,如同一柄小小的、紫金色的如意,叶尖指向苍穹,散发出一股宁静、祥和、化解灾劫的奇异道韵!
如意叶成,道参的蜕变,似乎达到了一个关键的节点。其散发出的紫金光晕,不再仅仅局限于自身和小院,开始如同水波般,向着院外,向着那暗紫色漩涡的方向,缓缓荡漾开去……
天空中的暗紫色漩涡,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冲击,旋转的速度微微一滞。那正在凝聚的后续劫雷,威力似乎也减弱了一丝。
幽冥长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低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小院方向,尤其是那株散发着令他心悸的紫金色光芒的道参,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不——!!!”
小院内,林墨喊完那句话,见天上的“雷电”似乎真的缓了缓(其实是道参如意叶的影响),心里稍安,觉得可能是自己“讲道理”起了作用?他赶紧抱着孩子,缩到炕角,嘴里念叨着:“老天保佑,祖宗保佑,菜地保佑……赶紧停了吧……”
窗外,紫金色的光晕与暗红色的劫雷,依旧在夜空中激烈交锋。但局势,似乎正在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这场因疯狂与贪婪而起的“邪法天劫”,与这座因平凡与守护而存的“生活道场”之间的对决,远未结束。而道参那新生的如意叶,又将带来怎样的转机?
第65章 如意宝叶定风波,邪魔自噬劫云散
紫金道纹参的第八片叶子,那形如小小如意的叶片,在漫天劫雷的映照下,终于彻底舒展开来。它不像其他叶片或如剑、或如扇、或如心,而是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如意祥云之态,叶脉纹路更是繁复玄奥到了极致,仿佛天然镌刻着“灾消厄解,万象更新”的无上道纹。
当这片“如意叶”完全展开的刹那,一股奇异的波动,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暖、生机的紫金光晕,而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祥和却不容置疑的抚平之力。它如同母亲轻抚受惊孩童的手,如同春风融化最后一块寒冰,如同暖阳驱散晨间薄雾……所过之处,那因邪法天劫而狂暴紊乱的天地灵气,竟奇迹般地开始平息、理顺;那笼罩天空、充满毁灭与怨毒的暗紫色劫云漩涡,旋转的速度也为之猛地一滞,其中翻腾的怨魂虚影仿佛被无形之力安抚,尖啸声都弱了下去;甚至连那不断劈落的暗红色劫雷,其狂暴毁灭的意志,似乎也被这波动“柔化”了几分,威力有所减弱。
“这是……镇压气运、消弭灾劫的先天道纹!”枯木老人失声惊呼,老眼中爆发出骇然与狂喜交织的光芒,“传说唯有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先天灵根,方有可能孕育出这等象征‘否极泰来、万象更新’的如意道纹!这片叶子,已非凡叶,乃是先天如意宝叶!有它在,可镇压一方气运,化解诸般灾厄,逢凶化吉!”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闻言,皆是心神剧震。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当那如意宝叶的道韵波动扫过自身时,因抵御劫雷而翻腾的气血、震荡的神魂,竟瞬间平复了许多,甚至连对天劫的本能恐惧都被抚平了大半。这宝叶,竟有安神定魂、化解心魔之神效!
“前辈……原来早已算定有此一劫,故种下此参,培育出这如意宝叶,专为化解今日之厄!”武明月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无以复加的崇敬。原来一切,都在前辈掌控之中,甚至连应对之法,都早已“种”在了院里!
林墨对此浑然不知,他只觉得怀里的小草和小石头不再发抖了,外面那吓死人的雷声似乎也小了点,心里稍安。他依旧紧紧抱着两个孩子,缩在炕角,嘴里下意识地重复念叨着:“别劈了……快停吧……孩子都吓坏了……老天爷开开眼吧……”
他这话,只是最朴素的祈求与抱怨,毫无灵力,更无法力波动。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株紫金道纹参,尤其是那片新生的如意宝叶,猛地光华大放!叶尖直指苍穹,那道“灾消厄解、万象更新”的先天道纹虚影再次浮现,并且比之前更加清晰、凝实!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玄妙的抚平、化解、归元之力,以如意宝叶为核心,轰然爆发,逆冲而上,直入那暗紫色的劫云漩涡!
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抚平,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纠正”与“净化”!
那股力量冲入劫云,所过之处,暗紫色的邪秽劫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净化!那些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仿佛得到了解脱,戾气尽去,化作点点纯净的魂光,消散于天地之间。劫云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滞涩,其中孕育的后续劫雷,尚未完全成型,便在这股“净化”之力下纷纷溃散、湮灭!
“不——!这不可能!本座的幽冥唤劫大法!本座千年底蕴!”北方天际,传来幽冥长老绝望到癫狂的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幽冥唤劫幡”乃至整个劫云的联系,正在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充满“生机”与“祥和”的力量强行切断、净化!那感觉,就像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最柔软的棉花上,不,是打在了能吸收一切、化解一切的无底深渊!
更让他恐惧的是,由于“唤劫咒”的反噬,以及强行催动禁术透支本源,他此刻已与这邪法天劫深度绑定,一损俱损!此刻劫云被净化、消散,那恐怖的反噬之力,将毫无保留地全部作用在他自己身上!
“给我……破啊!!!”幽冥长老不甘就此失败,疯狂燃烧最后一点本命魂火,甚至将残破的元婴都开始点燃,想要做最后一搏,引爆剩余劫云,与那小院同归于尽!
然而,如意宝叶的道韵,已然笼罩了整个劫云区域。那股“净化”与“归元”的力量,不仅化解劫气,更在抚平一切狂暴、混乱、毁灭的意念。幽冥长老那自爆的疯狂念头,竟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迅速消融,难以凝聚!他感觉自己满腔的怨恨、不甘、疯狂,在这股祥和到极致的道韵冲刷下,竟变得苍白无力,甚至生出一丝“何必如此”的荒谬念头。
“这是……什么力量?!”幽冥长老最后的意识,充满了无尽的茫然与恐惧。他苦修千年,杀人无算,自认心硬如铁,魔念深种,此刻却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赤子般无力。这绝非简单的净化,而是直指本心、化解执念的无上伟力!
咔嚓——!
天空中,那面作为邪法核心、早已布满裂纹的“幽冥唤劫幡”,率先承受不住如意宝叶的净化之力与天劫反噬的双重冲击,轰然炸裂!无数被禁锢、炼化的怨魂得以解脱,化作漫天纯净的魂光之雨,洒向大地。
“噗——!”幽冥长老如遭重击,七窍中喷出散发着恶臭的幽蓝血火,本就衰败到极致的肉身瞬间干瘪、龟裂,如同风化的泥塑。他那燃烧的元婴也瞬间黯淡,魂火即将熄灭。
“我……恨啊……”最后一丝夹杂着无尽怨毒与一丝莫名解脱的意念消散,幽冥长老那曾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躯体,连同残破的元婴,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渐渐平息的夜风中。这位谋划多年、掀起无数风波的幽冥一脉长老,最终,竟亡于自己引动的邪法天劫反噬之下,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随着幽冥长老陨落、唤劫幡破碎,天空中那庞大的暗紫色劫云漩涡,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与邪力源头,在如意宝叶道韵的持续净化下,开始快速消散、瓦解。那些残留的劫雷、邪气,如同阳光下的朝露,迅速蒸发。漫天魂光之雨,洗涤着被劫气污染的天空与大地。
仅仅过了盏茶功夫,那笼罩北方天际、令众生战栗的暗紫色劫云,便已消散无踪。铅灰色的夜空重新显露,繁星点点,一弯冷月高悬,洒下清辉。呼啸的北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卷着尚未落尽的魂光,如同无数萤火,在夜空中翩翩起舞,竟有种凄美宁静之感。
覆盖小院的七彩琉璃光罩,在失去劫雷冲击后,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化作点点流光,如同归巢的萤火,悄无声息地融回小院的砖瓦、草木、乃至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以及它顶端那片散发着温润紫金光芒、道纹流转的如意宝叶,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展示着方才那场惊世碰撞的痕迹。
小院内,一片寂静。
林墨抱着两个孩子,呆呆地望着窗外。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雷电风暴”(他眼中的),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夜空澄澈,月明星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清新(被净化后的灵气)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寂静,提醒他刚才不是做梦。
“结……结束了?”林墨试探着松开孩子,小心翼翼地从炕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带着雪后的清新与一丝奇异的温暖,吹在他脸上,让他一个激灵。
“真的停了……”他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连忙扶住窗框,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房子要塌了……这雷打得,也太邪性了,冬天打这么大雷……”
他这后怕的嘟囔,听在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苏妙晴等人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滋味。前辈经历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天劫”轰击,竟只是觉得“雷打得邪性”、“差点以为房子要塌”?这份视天劫如等闲、淡看风云的从容,实在令人无法不敬佩。
“前辈,劫云已散,邪魔伏诛,无恙了。”苏妙晴上前一步,恭敬道。她已感应到,北方那股属于幽冥长老的邪恶气息,已然彻底消失。
“伏诛?谁伏诛了?”林墨一愣,随即恍然,“哦,你是说那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妖怪(他以为)被打死了?那敢情好!为民除害了!是哪位神仙路过出手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以为是某个“过路神仙”顺手除了妖,心里很是感激。
苏妙晴等人相视苦笑,神仙?前辈您自己不就是那位“神仙”吗?当然,这话她们不敢说。
“天劫消散,反哺天地。此间灵气,似乎更加浓郁精纯了。”武明月感受着空气中那比劫前更加活跃、纯净的天地灵气,尤其是其中蕴含的一丝被净化后的劫雷生机与如意宝叶的道韵,凤眸明亮。在此修炼,必能事半功倍。
“那株道参……经此一役,怕是已彻底蜕变,成为真正的先天灵根了。”枯木老人痴痴地望着墙角的紫金道纹参,尤其是那片如意宝叶,老泪纵横,“能亲眼见证一株先天灵根的诞生与显圣,老夫此生无憾矣!前辈大恩,枯木永世不忘!”
白灵儿与胡璃也是美眸异彩连连,她们能感觉到,不仅道参蜕变,整个小院经过“天劫”淬炼与如意宝叶道韵洗礼,道基更加稳固,道韵更加深沉内敛,已隐隐有福地洞天的雏形。能在此修行,对她们妖族而言,更是莫大机缘。
这时,被吓坏了的小草和小石头也缓过劲来。小草从林墨怀里探出脑袋,大眼睛还红红的,却一眼看到了墙角那株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紫金光晕、显得格外漂亮安宁的道参,顿时破涕为笑:“呀!小花花变得更亮更漂亮了!刚才一定是小花花保护了我们!”
小石头也用力点头:“嗯!它不怕打雷!”
童言稚语,却仿佛道破了部分天机。苏妙晴等人心中深以为然,今夜能平安度过此劫,这株蜕变后的先天道参及其如意宝叶,居功至伟。
林墨见孩子们没事了,自己也彻底放下心来。他看了看窗外平静的夜色,又看了看屋里惊魂初定的众人,大手一挥:“好了好了,虚惊一场!都没事就好!我看大家也都吓得不轻,也折腾累了。都回屋睡觉!明天睡个懒觉,压压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早上,咱们吃红糖鸡蛋水!再烙点葱花油饼!好好补补!”
经历了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林墨觉得必须吃点好的安抚一下受惊的心灵和肠胃。
“是,前辈(林伯伯)。”众人齐声应道,脸上都露出了轻松的笑意。劫后余生,又有美食可期,这份平淡的幸福,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众人各自回房安歇。林墨将两个孩子送回他们的小屋,仔细掖好被角,又在屋里点了盏小油灯(怕他们再怕黑),这才回到自己屋里,倒头就睡。他确实累坏了,不仅是身体,精神更是高度紧张后的疲惫。
窗外,月华如水,温柔地洒在小院,洒在那株静静屹立、宝叶生辉的紫金道纹参上。夜风中,隐约传来它吞吐月华、道韵流转的细微声响,如同天地间最美妙的安眠曲。
远处,那些被惊动、远远观望的修士们,直到确认劫云彻底散去,幽冥长老气息消失,那小院依旧安然无恙,甚至光华更胜往昔,才带着无尽的震撼、敬畏与疑惑,缓缓退去。今夜发生的一切,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修真界,掀起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幽冥长老以邪法引动天劫,欲毁那小院,却遭反噬,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十万荒山小院,安然度过邪法天劫,毫发无损!院中一株先天灵根显圣,绽放如意宝叶,净化劫云,化解灾厄!”
“那位‘种地前辈’的实力,恐怕远超我等想象!其院中一草一木,皆是不凡!”
各种更加夸张、却也更加接近事实的传闻,开始疯狂蔓延。小院与林墨的“无敌”形象,已然牢不可破。经此一役,再无人敢对那小院有丝毫觊觎之心,那已成为修真界公认的、不可触碰的禁忌与圣地。
而引发这一切的幽冥一脉,随着长老陨落、底蕴耗尽(唤劫幡与大量生魂),已然名存实亡,树倒猢狲散,很快便被其他势力瓜分吞并,彻底成为历史。
雪落无声,长夜将尽。
小院沉静在梦乡之中,唯有那株新生的先天道参,在月下静静伫立,第八片如意宝叶,于夜风中轻轻摇曳,紫金色的道纹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平凡、守护、与奇迹的故事。
明天,又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而小院的传奇,还在继续。
第66章 劫后余波惊四野,晨炊依旧话桑麻
长夜褪尽,东方既白。十万荒山在晨曦中缓缓苏醒,覆盖着昨夜的薄雪,天地间一片素裹银装,清冷而静谧,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邪法天劫”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空气中残留的、比往日更加清新活跃的灵气,北方天际那隐约可见的、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以及小院外围那被冲击波扫荡出的、方圆数十里的一片狼藉(折断的古木、翻起的冻土、消失的积雪),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真实不虚。
小院内,却是另一番温暖祥和的景象。
灶膛里,雷击涅槃木(焦木)的余烬依旧散发着温和的暖意,混合着新添柴火的烟气,袅袅升起。屋檐下,冰凌在晨光中晶莹剔透,折射出七彩光华。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此刻已彻底稳定了蜕变后的状态。主干长至两尺,愈发晶莹如玉,内蕴的紫金流光如同星河般缓缓旋转。八片叶子形态各异,道纹天成,尤其是顶端那片如意宝叶,在晨曦中舒展着祥云般的轮廓,叶脉间紫金道纹流淌,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安宁、诸邪退避的祥和道韵。以它为中心,那温暖如春的“微缩天地”范围似乎扩大了些,笼罩了大半个院落。
林墨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吵醒的。他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炕上坐起,愣了片刻,才猛地想起昨夜那场“邪门”的冬雷。“对了!昨晚打了好大的雷!”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胸口,赶紧下炕,披上棉袄,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
晨光涌进,空气清冽,带着雪后特有的沁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新?林墨用力吸了几口,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晚的惊吓和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咦?今天空气怎么这么好闻?像雨后的山林似的。”他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只当是下雪净化了空气。
他推门走出屋子,立刻被院中的景象吸引了。雪后的庭院,覆着一层均匀的薄雪,在朝阳下闪闪发光。几个昨晚堆的雪人依旧憨态可掬地立着。菜地里的稻草“棉被”上,也积了雪,但下面的菜苗似乎毫发无损,甚至有几株冬菠菜的叶子,在雪光的映衬下,绿得格外鲜亮。
“呼——还好还好,房子没事,菜也没事。”林墨长舒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他最怕的就是房子塌了或者菜冻死了,那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
这时,呦呦迈着优雅的步子从道参旁走过来,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林墨的手。林墨摸了摸它温润的茸角,笑道:“呦呦也吓坏了吧?没事了,雷公电母下班了。”他完全没注意到,呦呦的茸角似乎比昨日更加晶莹剔透,内蕴的月华之光也凝实了许多,显然在昨夜的天劫余波与道参道韵洗礼中得了不少好处。
小草和小石头也相继醒来,跑出屋子。小草第一眼就看到了墙角那株“更亮更漂亮”的道参,欢呼着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片如意宝叶,只觉得入手温润,心神说不出的宁静欢喜。“小花花,你真厉害!把坏雷打跑了!”她小声对道参说道。
道参的如意宝叶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小石头则是深吸了几口气,摸了摸脑袋,瓮声瓮气道:“林伯伯,我好像……更有劲儿了?”他说着,走到柴火堆旁,单手就提起了一根平时需要双手才能抱动的大木桩,毫不费力。
林墨看得眼睛一亮:“嘿!好小子!看来是长大了,力气又长了!好!今天帮伯伯多劈点柴!”
“嗯!”小石头用力点头,干劲十足。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枯木老人也陆续走出房间。她们的神色都比昨日更加沉静,气息也更加内敛圆融,显然昨夜经历天劫冲击与道参道韵洗礼,对她们各自修行皆有裨益,心境也有所突破。看向林墨的目光,敬畏之中,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近与归属感。昨夜那守护小院的七彩光罩,那净化劫云的如意宝叶,无不与前辈息息相关。能追随如此人物,实乃三生有幸。
“前辈,早。”众人齐声问候,态度恭敬。
“早,早。”林墨摆摆手,开始分配活计,“都没事就好。苏姑娘,武姑娘,麻烦你们把院里的雪扫一扫,特别是小路和井台,别滑着。白姑娘,胡姑娘,帮我把鸡喂了,再把地窖口清一下。老爷子,您看着点火,烧锅热水,咱们一会儿煮红糖鸡蛋水。小草,石头,跟我去库房拿面粉和鸡蛋,咱们烙饼!”
“是!”众人应诺,各自忙碌起来,小院瞬间充满了生机。
扫雪的沙沙声,劈柴的咚咚声,鸡群的咕咕声,以及林墨在厨房里哼唱的小曲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平凡却温暖的晨间交响。昨夜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风波,似乎并未在这座小院里留下太多痕迹,唯有空气中那异常的清新灵气,以及众人眉宇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明悟与沉稳,暗示着不同。
林墨手脚麻利,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甜香扑鼻的红糖鸡蛋水就煮好了,金黄的蛋花在暗红色的糖水中翻滚,看着就诱人。另一边,金黄油亮的葱花油饼也在铁锅里烙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开饭喽!”林墨一声吆喝,众人围坐在厨房温暖的小桌旁,捧着粗瓷大碗,喝着甜暖的蛋花水,吃着外酥里嫩、葱香浓郁的油饼,只觉得从胃到心都熨帖无比,昨夜的惊惶彻底消散在食物的温暖与满足之中。
“林大哥这红糖鸡蛋水煮得真好,甜而不腻,暖身又暖心。”白灵儿小口喝着,赞道。
“这油饼也烙得酥脆,火候恰到好处。”武明月优雅地撕下一块,细细品味。
枯木老人更是吃得老泪盈眶(激动的):“此等平常食物,经前辈之手,便成无上佳肴,其中蕴含的温和滋养、补中益气之效,堪比灵丹!晚辈能得前辈赐食,实乃福分!”
林墨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好,就是家常便饭。大家多吃点,压压惊,补补身子。昨晚那雷,可把我吓得不轻,你们肯定也吓着了吧?”
苏妙晴等人闻言,相视一笑。前辈又在“谦虚”了。吓着?有您在,我们心里踏实着呢。
正说笑间,院外忽然传来了动静。并非遁光破空,而是……很多人走路的声音,还夹杂着压低音量的交谈。
林墨疑惑地放下碗,走到院门口,透过篱笆缝隙向外望去。这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小院篱笆外百步之遥,原本空旷的山路上,此刻竟黑压压地站满了人!粗粗看去,不下数百之众!这些人服饰各异,有道士,有僧人,有武者,有奇装异服者,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普通山民猎户的。他们并未靠近,只是远远地站着,面朝小院方向,神情各异,有敬畏,有好奇,有激动,有虔诚,如同朝圣一般。更远处,还有更多人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我的天!怎么这么多人?!”林墨惊呼,“这……这都是来看昨晚打雷的?还是听说咱们这儿有神仙,来看热闹的?”他第一反应是昨夜动静太大,引来了附近山民的围观。
苏妙晴等人也走了过来,看到外面景象,心中了然。昨夜之事,必然已震动四方,这些修士(以及被吸引来的凡人)定是前来探查、朝拜,或者……寻求机缘的。
“前辈,是否……”苏妙晴看向林墨,请示如何处理。
林墨挠挠头,有些犯难。这么多人堵在门口,虽然没进来,但看着也闹心。而且天寒地冻的,有些人看着衣衫单薄,别冻出个好歹。
“唉,都是乡里乡亲(他以为的),大冷天跑出来也不容易。”林墨心软,想了想,对苏妙晴道,“苏姑娘,你……你出去跟他们说说,就说昨晚就是冬天打雷,没啥稀奇的,让他们都散了吧,别围在这儿,天冷。要是谁渴了饿了,我这儿还有点热水和饼子,可以分分,但人太多,可能不够……”
他纯粹是出于好心,不想让人白跑一趟,也怕惹出乱子。
苏妙晴领命,整理了一下衣衫,手握古剑,神情清冷地走出院门。她一现身,外面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充满了敬畏与探寻。
“诸位。”苏妙晴声音清越,蕴含一丝剑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乃前辈清修之地,不喜喧哗。昨夜天象异变,已然平息,乃天地自然之理,无须惊扰。前辈慈悲,念及诸位远来辛苦,天寒地冻,特命吾告知诸位,且请回吧,莫要在此聚集,以免冲撞前辈清静。”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众人闻言,更是敬畏。这位“仙子”口中的“前辈”,自然便是那位传说中的“种地道尊”了!连他座下侍女都如此气度不凡!
“仙子!”人群中,一位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道士越众而出,躬身行礼,“贫道乃青云观观主,昨夜感应此地有惊天变故,特来探查。既知前辈安好,劫波平息,吾等便放心了。前辈喜静,吾等不敢打扰,这便退去。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小院方向,眼中充满渴望,“不知……吾等可否在此外围,结庐暂居,日夜感悟前辈道场遗留之道韵?吾等保证,绝不敢踏足禁区半步,更不会喧哗!”
“是啊是啊!仙子,我等绝无恶意,只求能离大道近一些,感悟一二!”
“求仙子开恩!”
众人纷纷附和,眼神热切。能在这等“道场”附近修炼,哪怕只是外围,感悟那残留的道韵,对修行也是天大的机缘!谁肯轻易离去?
苏妙晴微微蹙眉,正想拒绝。院中却传来林墨的声音(他不太放心,跟过来听听):“苏姑娘,他们说什么?想在这附近住下?”
苏妙晴回身,传音将众人请求告知。
林墨一听,更头疼了。住下?这荒山野岭的,住哪儿啊?搭棚子?这大冬天的,不是找罪受吗?但他看外面那些人一个个眼神渴望,又不像是开玩笑。
“这……这不太好吧?天寒地冻的,住外面多遭罪啊。”林墨嘀咕道,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些“修仙爱好者”(他眼中的)的狂热。但他也不是狠心的人,想了想,对苏妙晴道:“这样吧,你告诉他们,住是肯定不能住的,我这小地方,也没地方安置。不过……他们要是真想在这附近……嗯,感悟自然(他理解成欣赏风景或者练功),那就随他们吧,只要别进院子,别吵吵,别乱扔垃圾,别破坏山林就行。另外,要是谁实在冻得受不了,或者饿了,可以……可以每天晌午,来院门口,我让石头给他们分点热水和干粮,但说好了,量不多,先到先得,别抢。”
他这纯粹是朴素的同情心和管理意识,觉得这么多人聚在门口不是事,得立点规矩,顺便能帮一点是一点。
苏妙晴将林墨的意思,稍作修饰(“前辈慈悲,允尔等在外围静修感悟,然需严守规矩,不得喧哗、不得擅入、不得破坏。每日午时,可于院门外领取些许灵泉、粗粮,以御饥寒,然需有序,不得争抢。”),传达出去。
众人一听,先是狂喜!前辈竟然允许他们在外围修炼!虽然不能进院,但这已是天大的恩赐!那院中散逸出的道韵,就足以让他们受益无穷!更何况,每日还有“灵泉”、“粗粮”(前辈赐予,岂是凡物?)可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多谢前辈!多谢仙子!”众人激动不已,纷纷朝着小院方向躬身行礼,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跪拜下去。随即,他们自发地开始组织起来,推举了几位德高望重、修为较高的担任“管事”,负责维持秩序,划分静修区域,并制定了详细的“领水领粮”规则,确保公平有序,绝不给前辈添麻烦。
很快,人群开始有序地散去,在距离小院数里乃至十数里外的山林间,寻找合适地点,开辟临时洞府或搭建简易庐舍。人人神情振奋,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林墨看着外面人群散去,井然有序,松了口气:“这就对了,都散开点,别挤在一块。唉,也不知道图个啥,大冬天跑山里来打坐练功……”他摇摇头,回屋继续收拾碗筷去了。
苏妙晴等人回到院中,相视一笑。前辈随手立下的“规矩”与“恩赐”,已然在无形中,为这小院外围,建立起了一个以“感悟道韵、遵守秩序、感恩前辈”为核心的、松散而有序的修士聚居地的雏形。假以时日,此地恐怕会成为修真界一处特殊的“圣地”与“净土”。
而这一切的源头,不过是林墨怕冷、怕吵、怕麻烦的一点朴素善念。
“对了,”林墨收拾完厨房,忽然想起什么,对枯木老人道,“老爷子,我看墙角那花(道参)好像又长高了点,叶子也多了。你不是懂种药吗?抽空多照看着点,天冷,别冻着。我看它旁边那块黄石头(地乳黄晶)也挺暖和,就放那儿别动了。”
“是!晚辈定当尽心照料!”枯木老人激动地躬身。前辈这是将照料先天灵根的重任交给他了!这是何等的信任!
林墨又看了看天色,道:“今天太阳不错,雪也化了点。下午我打算去后山转转,看看能不能捡点冻掉的干果子,或者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冬眠的傻袍子。你们谁想去?”
“我去我去!”小草和小石头立刻举手。
“晚辈愿随前辈前往。”苏妙晴等人也道。她们不放心林墨独自进山,虽然知道前辈无需保护,但跟随左右是她们的本分。
“行,那咱们下午一起去,就当散心了。”林墨乐呵呵道。
小院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那平淡而温馨的节奏。劈柴,喂鸡,种菜,做饭,教孩子识字,偶尔进山转转……仿佛昨夜那场震动修真界的风波,只是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湖面依旧平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株静静伫立的先天道参,那越发稳固祥和的院子道韵,那外围悄然形成的修士聚居地,以及那必将传遍天下、引发无数遐想的“天劫之夜”传说……都预示着,这座看似平凡的小院,与它那位“种地”的主人,已然站在了一个全新的、更高的起点上。
未来会如何?无人知晓。但至少此刻,阳光正好,粥温饼香,日子平淡而真实。
林墨伸了个懒腰,看着院里忙碌的众人和玩耍的孩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冬天嘛,就该这样,暖暖和和,安安稳稳的。”
他转身,哼着歌,走向库房,准备进山的行囊。
第67章 道韵流转润无声,年关将近备货忙
“天劫之夜”后的日子,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快了时针。小院的生活节奏依旧,劈柴、喂鸡、种菜、做饭、教孩子识字,偶尔进山。然而,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却如同春风化雨,悄然发生。
最显著的,是那株完成蜕变的紫金道纹参。自第八片如意宝叶生出,此参仿佛打破了最后的桎梏,真正迈入了先天灵根的行列。其吞吐灵气、衍生道韵的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每日清晨,它吸纳朝阳初升的那一缕先天紫气;正午,承接至阳精气;夜晚,则沐浴月华太阴。其根须深深扎入地底,与那口灵井的地脉相连,又与林墨埋下的地乳黄晶气息交融,形成了一个稳定而精妙的天地人三才循环。
以道参为中心,那温暖如春、风雨不侵的“微缩天地”范围,已悄然扩大至笼罩整个院落,甚至隐隐向院外延伸了数丈。院中的草木,无论蔬菜还是野花,在如此浓郁精纯的道韵与灵气滋养下,长势愈发喜人,叶片油绿发亮,隐隐有宝光流转,结出的果实也格外饱满甘美。就连墙角石缝里新冒出的几簇苔藓,都翠绿欲滴,生机盎然。
呦呦的变化也颇为明显。它似乎格外喜欢趴在道参的如意宝叶下休憩,晶莹的鹿角与宝叶的紫金光晕交相辉映。其茸角愈发温润剔透,内蕴的月华之力精纯无比,偶尔呦呦仰头对月轻鸣,竟能引动一丝月华如练垂下,被其与道参共同吸纳。它行走间,四蹄仿佛踏着无形的韵律,周身散发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连带着小小白和小花也安静温顺了许多,灵智渐开。
小草和小石头,这两个孩子在道韵的长期滋养下,变化更是日新月异。小草对草木的亲和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她甚至能“听懂”植物的“情绪”,无需林墨吩咐,便能知道哪株菜渴了,哪朵花想晒太阳,她的小手拂过,蔫了的叶子能重新挺立,虫咬的伤痕能快速愈合。小石头则力气暴涨,饭量惊增,身体如同吹气般壮实起来,皮肤隐隐泛着一种健康的、如同大地般的黄玉光泽,沉稳有力。更重要的是,两个孩子心性质朴通透,在道韵熏陶下,学东西极快,林墨教的字早已认全,已经开始磕磕绊绊地读那本破旧的《三字经》了,虽然不解其意,但诵读时,竟隐隐有浩然正气与厚德载物的微弱道韵伴随,让苏妙晴等人啧啧称奇。
枯木老人无疑是除道参外获益最大者。他日夜观摩道参生长,体悟其道纹变化,结合自身千年丹道积淀,竟将走火入魔时混乱的丹道理念重新梳理、升华,隐隐触摸到了“道法自然,丹成造化”的更高境界。虽然修为恢复缓慢,但道境提升显著,寿元隐有增长迹象,整个人看起来都年轻精神了不少。他照料小院更加尽心,甚至开始尝试以院中草药,结合道参偶尔散落的叶片露珠(蕴含精纯道韵),为林墨和众人调配一些强身健体、安神静气的“药茶”,效果奇佳,深得林墨赞许。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修为精进神速,且根基扎实无比。她们不再刻意闭关苦修,而是在日常劳作、洒扫、习字、甚至闲谈中体悟大道。苏妙晴的剑意愈发纯粹内敛,一招一式暗合天道轨迹;武明月的皇道龙气中多了一分“泽被苍生”的仁厚;白灵儿丹道技艺突飞猛进,对火候、药性的掌控出神入化;胡璃的幻术与隐匿之术,在道韵滋养下愈发自然无形。四女气质也愈发超然脱俗,却又完美地融于这农家小院的氛围之中。
林墨对此一切,感受并不深切,只觉得日子越过越舒心。菜好种了,鸡爱下蛋了,孩子们长得快了,大家身体都好了,连冬天似乎都没往年那么难熬了。他只归结于自己勤劳肯干,加上今年风调雨顺(他认为的)。
然而,小院外围的变化,却是连林墨都能明显感觉到。
自从那日他“允许”那些“山野修行者”(他眼中的)在外围“感悟自然”,并每日午时提供“热水干粮”后,短短半月,小院方圆十数里内,已然模样大变。
起初只是三三两两的修士,在远处山崖、林间结庐。但随着“道场外围允许修炼、前辈每日赐下灵食”的消息越传越广,闻风而来的修士与凡人越来越多。他们自发组织,推选德高望重者管理,竟然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片井然有序的聚居区。
距离小院数里至十数里不等的山峦缓坡上,依着山势,错落有致地搭建起了无数简易的竹木庐舍、石屋,甚至开凿了一些小型洞府。彼此间留有适当距离,互不干扰。道路被简单修整,设置了指向标和公共区域。每日清晨和傍晚,可见许多身影在各自居所前或山巅水畔静坐吐纳,神情专注。午时前后,则会有序地前往小院方向,在划定区域安静等待,领取由玄天宗与万妖谷弟子(他们主动承担了维持秩序和分发工作)分发的、用大木桶盛来的“灵泉”(普通井水,但沾染了小院道韵)和“粗粮饼”(林墨让多烙的杂粮饼)。
这里没有宗门森严的等级,没有坊市喧嚣的买卖,甚至很少有人高声交谈。所有人怀着对“前辈”的敬畏与对“大道”的向往,在此潜心修炼,互相之间倒也和睦,偶尔交流心得,也压低声音。整个聚居区笼罩在一种宁静、虔诚、向上的氛围中,与修真界常见的弱肉强食、纷争不断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知不觉间,这里竟成了许多低阶修士和散修心目中的“净土”与“圣地”,被称为“道缘外苑”。
玄天宗与万妖谷的别院,地位超然,成了实际上的“管理处”和“守卫者”。两派弟子轮流巡逻,调解纠纷,防止宵小混入,并负责与“道缘外苑”的“自治会”沟通协调。经此一事,两派在此地的声望与人脉急剧增长,连带着宗门在修真界的地位都隐隐提升,对当初决策在此设院的长老更是感恩戴德。
这一日,林墨心血来潮,想看看那些“住在山里的修行者”过得怎么样,便带着小草和小石头,拎了一篮子新蒸的、还热乎的菜包子,在苏妙晴和武明月的陪同下(白灵儿和胡璃留下看家),走出了小院,朝着“道缘外苑”的方向溜达过去。
这还是“天劫之夜”后,林墨第一次走出小院这么远。一路上,只见山道整洁,林木虽在冬季略显萧瑟,却无杂乱之感。偶尔遇到一两个从聚居区方向回来的修士,远远看见林墨一行人,立刻退至道旁,躬身垂首,神态恭敬至极,待他们走过,才敢直起身,目光中满是激动与仰慕。
“这些……居士,还挺有礼貌。”林墨对苏妙晴小声道,“就是太客气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苏妙晴抿嘴轻笑:“前辈慈悲,泽被四方,他们感念前辈恩德,自然恭敬。”
走了约莫两三里,眼前景象让林墨微微吃惊。只见前方山坳向阳处,一片颇具规模的聚居地映入眼帘。竹屋石舍井然有序,炊烟袅袅(虽然修士大多辟谷,但为表融入,也有人生火做饭),甚至开辟了几小块药圃,种着耐寒的草药。不少人在屋前空地上打坐、练拳、或捧着书卷,气氛宁静祥和。更远处,还有人在平整土地,似乎打算扩建。
“这……这都是他们自己弄的?”林墨咋舌,“这才多久?都快赶上个小村子了!”
“皆是感念前辈恩德,自发为之。”武明月道。
林墨的到来,很快引起了注意。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前辈来了!”,整个聚居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所有人都放下手中事情,自发地汇聚到道路两侧,垂手而立,目光崇敬地望向林墨,却无人敢喧哗上前。
林墨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手足无措,连忙摆手:“大家别这样,别这样……我就是随便走走,看看。那什么……我带了些刚蒸的包子,大家……分分?”他将手里的篮子递给身旁一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老者(其实是“自治会”推举的一位金丹散修)。
那老者双手颤抖地接过篮子,感受着竹篮上残留的、属于“前辈”的温和气息,以及包子里散发出的、令人神魂舒泰的清香(沾染了道韵),激动得老泪纵横,噗通跪倒:“多……多谢前辈赐食!晚辈等何德何能,得前辈如此垂怜!”
他这一跪,身后黑压压一片人跟着就要跪。
“别跪!别跪!”林墨赶紧上前扶起老者,“快起来,这可使不得!就是几个包子,不值什么。我看你们这儿弄得挺好,干干净净,和和气气的,这就好。天冷,都注意保暖,缺啥少啥……嗯,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帮的咱们都帮点。”
他这话,纯粹是乡邻之间的客气与关心。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不啻于仙音纶旨!前辈夸他们“弄得好”!前辈关心他们冷暖!前辈还说“力所能及”会帮忙!这是何等慈悲!何等胸襟!
“谨遵前辈教诲!”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哽咽,充满了感激。
林墨在聚居区转了转,见人人精神饱满,环境整洁有序,心里也很高兴。他又叮嘱了那老者几句注意防火、保持卫生之类的话,便在小草和小石头的催促下(两个孩子对聚居区很是好奇,但被这么多人看着有点害羞),准备回去了。
临走前,他看到聚居区边缘,几个半大孩子(修士带来的家眷或收的童子)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空篮子(包子分完了),心里一软,对苏妙晴道:“苏姑娘,回头跟家里说一声,以后每天蒸包子或者烙饼,多做一些。我看这儿还有些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光喝粥吃饼可能不够。”
“是,前辈。”苏妙晴应下。
回小院的路上,林墨心情不错,对两个孩子说:“看到没,这些人虽然看着像修仙的,其实也跟咱们差不多,都要吃饭过日子。大家和和气气,互相帮衬,这日子才能过好。”
小草和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妙晴与武明月跟在身后,望着林墨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前辈随手播撒的善意与规矩,已在此地孕育出一片罕见的祥和之地。这“道缘外苑”的存在,或许本身,就是前辈大道的一种无形彰显。
回到小院,林墨算了算日子,忽然“啊呀”一声。
“怎么了,前辈?”白灵儿问道。
“快过年了!”林墨拍了下大腿,“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忙活过冬,差点把年忘了!这雪一下,天一看,日子过得真快!”
在这个世界,也有类似“年”的节日,是一年中最重要的团圆之日。林墨前世是孤儿,今生在村里也常是独自过年,对此并不热衷,但如今小院人丁兴旺,他觉得这个年必须好好过。
“过年?”小草和小石头眼睛一亮,他们流浪时,最怕的就是年关,又冷又饿。如今听到“过年”,只有期待。
“对!过年!”林墨兴致勃勃起来,“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扫尘,贴……呃,这里好像没对联,那就贴点红纸!做新衣服不敢说,但至少得把衣裳被褥都拆洗一遍!最重要的是——准备年货!”
他掰着手指头数:“肉,咱们有腌的野猪肉、风干的鸡。鱼……后山冰封的潭里不知道能不能凿到。菜,地窖里有的是。白面、杂粮也够。还缺啥?哦,糖!得有点糖,孩子们爱吃。还有果子,干果鲜果都行。嗯,还得弄点红纸,剪个窗花什么的,喜庆!”
他越说越起劲,开始指挥:“苏姑娘,武姑娘,明天咱们大扫除!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彻底清扫一遍!白姑娘,胡姑娘,你们负责清点库房,看看还缺什么,列个单子。老爷子,您帮着看看,哪些草药香料能用来做年货吃食。小草,石头,你们负责把你们的玩具、书本都收拾好!”
“是!”众人齐声应道,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过年,无论对修士还是凡人,总归是带着团圆和期盼的喜事。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彻底忙碌起来,充满了喜庆的烟火气。
大扫除是第一要务。林墨带着众人,将屋顶、房梁、墙壁、角落的灰尘蛛网彻底清扫,被褥衣物全部拆洗晾晒,锅碗瓢盆擦得锃亮,连呦呦的鹿角和鸡舍都清理了一遍。整个小院焕然一新,透着清爽。
清点库房的结果让人满意。肉、菜、粮储备充足。白灵儿还翻出一些秋天晒的野山楂、酸枣,胡璃贡献出私藏的、青丘特产的“蜜渍梅子”,甜酸可口。枯木老人则提供了几种有特殊香气的草药,可以用于炖肉或制作香料。
缺的主要是糖、鲜果、红纸,以及一些点缀的零碎。
“糖和鲜果,恐怕得去山外的集市换。”林墨沉吟,“红纸和零碎,集市应该也有。这样,明天我带着石头,去一趟山外的集镇。苏姑娘,武姑娘,你们看家。白姑娘,胡姑娘,你们想不想去逛逛?”
白灵儿和胡璃眼睛一亮,她们久居小院,也想看看外界如今光景,便点头应下。
“我也想去!林伯伯!”小草拉着林墨的衣角。
“这次不行,小草。”林墨摸摸她的头,“山路不好走,天又冷。下次,下次林伯伯带你去赶庙会,好不好?你和石头在家,帮苏姐姐她们准备剪窗花的红纸样子,等我们买回红纸,你们就能剪了!”
小草虽然有点失望,但听到能剪窗花,又高兴起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林墨便带着小石头、白灵儿、胡璃,背着一个大竹筐,踏上了去往山外集镇的路。小石头力气大,背着大半东西。林墨本想施展“脚程”(他自以为的快步走),却被白灵儿以“前辈稍歇,晚辈有代步之法”为由,祭出了一件巴掌大小的、叶片状的飞行法器,迎风便长,化作一片可容纳数人的翠绿玉叶。
“咦?这叶子船挺别致。”林墨好奇地摸了摸,只觉得触手温润。他以为是某种特殊的“交通工具”,也没多想,抱着小石头坐了上去。白灵儿与胡璃也翩然落座,玉叶腾空而起,贴着树梢,朝着山外飞去,速度不快,却极稳。
林墨第一次“坐飞车”,紧张又新奇,紧紧抓着小石头,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林雪景,啧啧称奇:“这东西好,比走路快多了,还不累。就是有点冷……阿嚏!”
胡璃连忙施展了一个小小的防风保暖法术,将林墨和小石头罩住。
“多谢胡姑娘。”林墨觉得暖和多了,笑着道谢,心想修仙的玩意儿就是方便。
玉叶飞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轮廓。此时天色大亮,集镇上已是人来人往,颇为热闹。白灵儿操控玉叶在镇外无人处降落,四人步行入镇。
这集镇名为“青石镇”,是十万荒山外围最大的修士与凡人混居的贸易点。往日里就颇为繁华,如今因“道缘外苑”的兴起,往来修士更多,集镇规模似乎又扩大了一圈,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云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林墨一进镇,就有点眼花缭乱。他以前在村里,最多去赶过乡间小集,何曾见过如此热闹的场面?店铺里卖的东西也千奇百怪,有寻常的米面粮油、布匹杂货,也有闪闪发光的矿石、药香扑鼻的草药、寒光凛冽的刀剑,甚至还有卖灵兽幼崽、符箓法器的,当然,真真假假就难说了。
“乖乖,这地方真热闹!”林墨感慨,紧紧拉着小石头的手,生怕走丢。白灵儿和胡璃一左一右,看似随意,实则气机隐隐外放,将拥挤的人流不着痕迹地隔开,为林墨清出一小片空间。
林墨的目标明确,先找杂货铺买红纸、剪刀、针线等零碎,又去粮店补充了一些上好的白面和糯米粉(打算做年糕),然后直奔最大的货行,购买糖块、干果(红枣、核桃、栗子),甚至还幸运地买到了一些南方运来的、保存尚好的柑橘和冻梨,算是稀罕的“鲜果”了。
采购很顺利,林墨手里有之前“客人”们送的“礼金”(他以为是),加上小院自产的药材皮毛也值点钱,倒不拮据。只是他每次付钱,那货行掌柜和伙计看到跟在他身后、气质不凡的白灵儿与胡璃,以及感应到她们身上那深不可测(对他们而言)的气息,都吓得战战兢兢,价钱一压再压,甚至白送的心都有,被林墨坚持按市价付了。
“现在的生意人,真客气。”林墨买完东西,还挺高兴,觉得这里民风淳朴。
东西买齐,装了满满一大竹筐,由小石头轻松背起。林墨看时间还早,便提议在镇上逛逛,吃点东西再回去。
四人找了一间看起来干净热闹的面摊坐下,要了四碗热汤面。面摊老板是一对老实巴交的凡人夫妇,手脚麻利,面条劲道,汤汁浓郁,吃得林墨和小石头满头大汗,连声说好。
正吃着,旁边几桌修士的议论声,隐隐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道缘外苑’那边,那位‘种地前辈’昨日亲自现身了!还赐下了灵食!”
“何止!我还听说,前辈对那外苑赞誉有加,说‘弄得好,和和气气’!”
“唉,真羡慕那些能在附近修炼的道友。据说每日都能领到前辈赐予的灵泉灵饼,修为精进神速!”
“谁说不是!如今想进那‘道缘外苑’,审核可严了!需得身家清白,心性纯良,还得有外苑三位老人联名作保才行!”
“幽冥洞府彻底完了!长老陨落,弟子星散,地盘都被瓜分了!真是恶有恶报!”
“要我说,那位前辈才是真神仙!手段通天,却如此慈悲平和。咱们青石镇如今能这么繁华,也多亏了前辈道场在此,引来无数修士啊!”
“是啊,如今这十万荒山,可是咱修真界头一号的太平地界了!连玄天宗、万妖谷、天机阁那些大佬,都对前辈恭敬有加!”
议论声中,充满了对“种地前辈”的崇敬,对“道缘外苑”的向往,以及对当下太平局面的满足。
林墨听得云里雾里。“种地前辈”?是在说我吗?好像有点像……“道缘外苑”?是外面那些搭棚子的人住的地方?他们叫我前辈?还说我“弄得好”?林墨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又觉得有点好笑。他就是种个地,收留了几个人,怎么就被传成这样了?还“手段通天”、“慈悲平和”?太夸张了。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专心吃面。心想,这些修仙的,脑回路果然跟普通人不一样,就爱瞎联想。
吃完面,付了钱,林墨心满意足地带着三人,背着年货,走出青石镇,寻了个僻静处,再次登上玉叶,返回小院。
夕阳西下时,四人满载而归。小院里,苏妙晴和武明月已经带着小草剪出了不少憨态可掬的小动物、花卉窗花样,就等红纸了。枯木老人也配好了几样炖肉用的香料包。
看到林墨他们买回这么多东西,尤其是红纸、糖果和鲜果,大家都喜笑颜开。小院顿时更忙碌了,裁红纸,熬浆糊,准备开始“扫尾”工作——贴窗花,挂松枝(从山里折的),布置房间,准备年夜饭的食材……
年的气息,在这座饱经风雨却越发祥和的小院里,浓郁得化不开。
夜幕降临,小院各处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喜庆温暖。林墨看着忙碌的众人,嬉笑的孩子,闻着空气中飘荡的食物香气,心里充满了踏实与满足。
“这才像个家,像个年啊。”他喃喃道,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传说如何光怪陆离,这一刻,小院之内,唯有团聚的温暖,与对来年平淡生活的期盼。
而遥远的星空之下,关于“道缘外苑”与“种地前辈”的传说,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更广阔的天地流传。这个年,注定有许多人,会将目光投向十万荒山这座不起眼的小院。
但对林墨而言,他关心的,只是明天的年夜饭,能不能做得更丰盛些,让大家,尤其是两个孩子,过一个暖和、开心、充满希望的好年。
第68章 年关至外苑朝贺,寻常礼震动皇都
腊月二十三,祭灶过小年。这是林墨前世家乡的习俗,在此方世界并无特定说法,但他依旧按照记忆,带着小院众人,简单清扫了灶台,供上几块新做的麦芽糖和一小碗清水,嘴里念叨着“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算是寄托一份对来年顺遂的朴素祈愿。小草和小石头觉得新奇有趣,学得有模有样。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彻底进入了“备战”状态。林墨是总指挥,事无巨细,安排得井井有条。
蒸年糕是重头戏。提前泡好的糯米磨成粉,加入红糖水揉匀,铺在垫了屉布的笼屉里,撒上红枣、核桃、葡萄干,大火上锅蒸。热气升腾,甜香弥漫,勾得人馋虫大动。蒸好的年糕晾凉切片,或煎或蒸,软糯香甜,是小草和小石头的最爱。
炸制是过年的灵魂。林墨将之前风干的野鸡肉、兔肉切块腌制,裹上蛋液面粉,下油锅炸至金黄酥脆,是为“酥肉”;萝卜丝、豆腐混合调味,团成丸子下锅,炸成外焦里嫩的“萝卜豆腐丸子”;白面发酵,擀成薄片,切成菱形小块,中间划一刀,翻成麻花状下锅,炸成空心酥脆的“排叉”;最后,还将红薯切片蒸熟捣泥,混合糯米粉,包入豆沙馅,搓圆按扁,炸成金黄的“红薯饼”。一时间,小院里油香四溢,各种炸货堆满了几个大陶盆。
炖煮亦不可少。大块的野猪肉、鹿肉(赤烈送的)加入枯木老人配的香料包,在陶罐里小火慢炖,肉香浓郁,汤汁醇厚,是年夜饭的硬菜。林墨还特意用井水发了一盆黄豆芽,准备除夕时炒个“如意菜”(豆芽炒粉丝),讨个吉利。
面食更是花样翻新。除了日常的馒头,还蒸了枣花馍(面团捏成花,嵌上红枣)、刺猬馍(捏成刺猬状,用剪刀剪出刺,红豆点睛),憨态可掬,孩子们爱不释手。白灵儿和胡璃也露了一手,白灵儿用灵巧的手法捏出了栩栩如生的玉兔馍、仙桃馍,胡璃则贡献了青丘特色的、用果蔬汁染色的七彩花馍,精致得让人舍不得吃。
写对子、贴窗花、挂松枝是小草和小石头的主要任务。林墨用买来的红纸,研了墨,凭着记忆,写下“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等吉祥对子,虽然字迹只能算工整,但贴在门框上,配上小草剪的“年年有鱼”、“五谷丰登”等窗花,以及武明月从山里折来、点缀着零星松果的翠绿松枝,顿时年味十足。连呦呦的鹿角上,都被小草系上了一小段红绸,平添几分喜庆。
小院上下,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手脚不停,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墨香、松枝清香,交织成最浓郁的年节气息。连带着整个“道缘外苑”,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许多修士暂停修炼,学着凡俗模样,洒扫居所,贴上简单的红纸符(他们理解为辟邪聚灵的简易符箓),彼此串门问候,交换些自己制作的、蕴含灵气的“年礼”(如低阶丹药、符箓、灵果),气氛比往日活泼温馨了许多。玄天宗与万妖谷的别院,也象征性地挂起了灯笼,颇有与民同乐之意。
腊月二十九,清晨。林墨正在厨房指挥最后一批炸货下锅,苏妙晴忽然来报。
“前辈,‘道缘外苑’几位管事,携众修士,于院外求见,言欲向前辈……贺岁。”苏妙晴神色有些古怪。修士贺岁,倒是新鲜,尤其还是这么多人集体前来。
林墨一愣,擦了擦手上的油:“贺岁?这……这也太客气了。咱们非亲非故的……”他想了想,觉得大过年的,人家一片好意,拒之门外不礼貌。“让他们进来吧,就在院里,别都挤进来,屋里站不下。另外,把咱们炸的那些排叉、丸子,还有新蒸的年糕,每样装几大盘子端出去,再烧几大桶茶水,算是回礼。”
“是。”苏妙晴领命而去。
很快,以那位金丹散修老者(道号“松风”)为首,另外四位分别代表不同修士群体(有家族修士代表、散修代表、小门派代表等)的管事,以及十几位在“外苑”中德高望重或修为较高的代表,共计二十余人,被引进了小院。他们皆换上了相对整洁的袍服,神情恭谨中带着激动,手中或多或少都捧着礼盒。
一进小院,浓郁的、充满烟火气息的年节味道,与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道韵灵气,便让众人精神一振。再看院中景象,窗花红联,松枝点缀,屋檐下挂着的腊肉干菜,以及厨房飘出的诱人香气……这一切,都与他们想象中的“仙家洞府”截然不同,却更显真实、温暖,充满了“人”的气息,让他们对“前辈”的敬畏中,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晚辈松风(及其他管事、代表),携‘道缘外苑’众道友,恭祝前辈新春吉祥,大道长青!”松风真人领头,二十余人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情真意切。
林墨赶紧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有些局促地摆手:“哎哟,各位道友(他学着称呼)太客气了!快请起,快请起!大过年的,还劳烦你们跑一趟。屋里坐不下,就在院里坐坐,晒晒太阳。苏姑娘,武姑娘,快搬凳子,上茶点!”
苏妙晴等人立刻搬来木墩、石凳,又端上几大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金黄排叉、酥脆丸子、雪白年糕,以及大壶的热茶。
松风真人等人见“前辈”如此平易近人,还以“道友”相称,又以亲手制作、灵气盎然的“灵食”款待,更是受宠若惊,连声道谢后才小心落座。他们带来的礼盒也被苏妙晴接过,林墨吩咐回头一一记下,等过了年再准备些回礼。
众人起初还有些拘谨,但见林墨言谈随和,只问些“在外苑住得可还习惯?”“天冷不冷?”“可缺什么日用?”之类的家常话,渐渐也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外苑”的趣事,对前辈的感激,以及各自修炼上的些许困惑(不敢深问,只提皮毛)。
林墨听他们说什么“感悟道韵,瓶颈松动”、“饮用灵泉,旧疾渐愈”,只当是他们练功有了心得,或者山泉水质好,便笑着鼓励:“修行嘛,贵在坚持,心平气和,顺其自然就好。我看你们这儿气氛挺好,大家互相帮衬,这就对了。日子嘛,总是越过越好的。”
他这话,在松风真人等人听来,却是蕴含着“道法自然,修身修心,和气生道”的无上至理!前辈这是在肯定“外苑”的风气,勉励他们继续团结互助,安心修行!众人心中更加热切,纷纷应和。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茶点用了不少,气氛融洽。林墨见日头渐高,便道:“各位道友远来辛苦,想必也还有事要忙。咱们就不多留了。这些吃食,各位带些回去,给没来的道友们也尝尝,算是小院一点心意,一起过个热闹年。”
说着,又让白灵儿和胡璃将准备好的、用干净荷叶包好的大批炸货、年糕分发给众人,每人一份。
松风真人等人接过那还温热的荷叶包,感受着其中食物散发出的、令人神魂舒泰的灵气与“前辈”亲手制作的温暖,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哪里是普通吃食?这是前辈赐下的福缘,是蕴含着前辈道韵与祝福的无上灵珍啊!
“多谢前辈厚赐!晚辈等感激不尽!”众人再次深深行礼,这才千恩万谢地告退,捧着荷叶包,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小院。可以想见,这些“前辈赐予的年礼”,必将被“外苑”众人珍而重之地分享、供奉,甚至可能引发新一轮的“悟道”热潮。
送走贺岁的修士们,林墨看着院子里空了的盘子,笑道:“看来咱们做得还不够多,没想到这么多人。下午再多炸点,蒸点,万一还有人过来拜年呢。”
枯木老人捻须笑道:“前辈仁慈,泽被外苑。此等灵食赐下,恐又要引动一番修行热潮了。”
林墨摆摆手:“什么灵食不灵食的,就是普通吃食。过年嘛,就该热热闹闹,有来有往。”
……
就在小院上下其乐融融准备过年,林墨将“外苑”贺岁修士们送来的年礼(主要是些低阶灵石、普通丹药、符纸、灵草等)随手让苏妙晴登记入库,并未在意时,其中一份看似不起眼的礼物,却在不久之后,引发了一场远超所有人预料的波澜。
送礼者,是“外苑”一位自称来自遥远“中州”的落魄书生模样的修士,名叫柳文轩。他修为平平,仅筑基中期,为人低调,在“外苑”并不起眼。他送上的,是一个巴掌大小、以普通灵檀木雕刻而成的笔筒,做工尚可,但灵气微弱,里面装着几支品质一般的符笔和一把裁纸小刀,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读书人的文具套件。
这份礼物混杂在众多贺礼中,毫不显眼。苏妙晴清点时,也只当是件普通文玩,记录在册后,便将其与其他礼物一同,暂时放在了库房角落的一个木箱里,准备年后再行整理。
然而,无论是柳文轩,还是苏妙晴,乃至小院中的任何人,都未曾察觉,在那笔筒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以凡俗微雕技艺刻画的、看似装饰花纹的图案深处,隐藏着一个细微到几不可查的、已然失效的古老印记。这印记,并非攻击或窥探禁制,而是一种血脉溯源与气运感应的标记,源自一个极其古老、已然没落、连柳文轩自己都不知其真正来历的家族。
这个家族,据说祖上曾出过惊才绝艳、触摸到飞升边缘的大能**,后因故陨落,家族亦随之衰败,流落四方,传承断绝,这枚印记也早已失去作用,沦为装饰。柳文轩也只是在整理祖上遗物时,觉得这笔筒古朴,适合做礼物,便拿了出来。
本来,这枚沉寂的印记,会永远沉寂下去。
但,它被带进了小院。
带进了这座道韵浓郁到化不开、生机磅礴到不可思议、更有先天灵根与如意宝叶镇压气运的无上道场。
在踏入小院的瞬间,那枚沉寂不知多少岁月的血脉印记,仿佛干涸的河床被天降甘霖浸透,如同熄灭的炭火被投入熊熊熔炉,竟被小院中那浩瀚精纯的生机道韵、尤其是紫金道纹参那“万象更新”的如意道韵,无意识间地、极其微弱地……触动、激活了一丝!
这一丝激活,并未产生任何光、热、声音或灵气波动,甚至无法被化神期修士的神识察觉。它仅仅是在那枚印记内部,完成了一次极其短暂、微不可查的“共鸣”与“记录”——记录下了此地方圆百里内,那独特而浩瀚的“道韵气象”与“气运流向”的模糊特征。
然后,这枚印记便彻底耗尽了最后一点被“意外”激发的灵性,真正归于平凡,再无任何特异。
按理说,这微不足道的变化,不会对任何人、任何事产生影响。
然而,世间之事,往往玄妙难测。就在这笔筒被触动印记、记录下小院道韵气象的同一时刻——
远在亿万里之外,中州腹地,大夏皇朝,钦天监,观星楼顶层。
一位身着紫金星辰袍、白发垂地、面容古拙的老者,正对着一面布满周天星辰轨迹的浑天星仪闭目推演。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星芒爆闪,如同有宇宙生灭!他面前的浑天星仪上,一颗位于边缘、原本暗淡无光、代表“失落古脉”的微小星辰虚影,竟毫无征兆地、极其短暂地明亮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复暗淡,但那瞬间的光华,却清晰地映入了老者的星眸!
“嗯?!”老者长身而起,袖袍无风自动,周身星辰虚影流转。他掐指急算,面色变幻不定,先是震惊,继而疑惑,最终化为前所未有的凝重。
“失落已久的‘北辰星脉’气运印记……竟然被触动了?虽然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但确有其事!而且,触动之源……其气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隐有先天道韵,更有万象更新之吉兆……这绝非寻常之地,亦非寻常之人所能引动!”
老者,正是大夏皇朝钦天监监正,执掌皇朝气运观测、天机推演的天星上人,乃化神后期大能!他一生观星测运,从未见过如此奇特而强大的“气象”与“古脉印记”产生关联。
“方位……”天星上人再次闭目,神识与星仪相合,全力推演那惊鸿一瞥的触动源头。半晌,他缓缓睁眼,望向西南方向,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
“十万荒山?那个近日传言有‘隐世地仙’、引发‘邪法天劫’之地?难道……那位‘地仙’,与失落的‘北辰星脉’有关?亦或是,其道场之气象,引动了古脉印记残留的灵性?”
天星上人眉头紧锁。“北辰星脉”关系重大,涉及上古秘辛,甚至可能与传说中的“飞升之机”有千丝万缕联系。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夏皇!同时,需派遣得力之人,前往那十万荒山,查明虚实!若那“地仙”真与“北辰星脉”有关,或可成为大夏皇朝重现上古辉煌的关键助力!即便无关,能引动此等气象的存在,也值得皇朝极力交好,或至少……探明立场!
“来人!”天星上人沉声喝道。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监正有何吩咐?”
“立刻将此玉简,呈于陛下!同时,传令巡天司,命青龙指挥使秘密来见!”天星上人将一枚刚刚刻录好信息的玉简抛给黑影,语气凝重。
“是!”黑影接过玉简,瞬间消失。
天星上人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望向西南,眼中星河流转,低语喃喃:“十万荒山……种地前辈……北辰印记……先天道韵……呵呵,这潭水,看来比传闻中,还要深得多啊。我大夏皇朝,是否也该……落一子了?”
……
小院内,对此一无所知。林墨正乐呵呵地指挥着将最后一批炸货收进笼屉,准备开始张罗除夕的“年夜饭”。窗外,夕阳的余晖将贴了红窗花的窗户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年的味道,已然浓得化不开。
遥远的中州,因一支不起眼的旧笔筒,掀起了微澜。而这微澜,最终会否演变成席卷天下的巨浪,波及到这宁静的山中小院?
至少此刻,小院中,只有饭菜香,欢笑声,和对崭新一年的平凡期盼。
夜幕,缓缓降临。除夕,近了。
第69章 除旧布新守岁夜,皇使星夜赴荒山
除夕,岁末的最后一天。十万荒山在连续多日的晴朗后,天空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不急不缓,仿佛为这除旧迎新的日子增添几分诗意与洁净。
小院早已被装点得红火喜庆。门扉上贴着林墨手书的对联,窗户上贴着孩子们剪的各式窗花,屋檐下挂着翠绿的松枝和两盏林墨用竹篾红纸糊成的简易灯笼。院子里,雪地被扫出一条干净的小路,直通主屋。厨房的烟囱从清晨起就未曾停歇,热气蒸腾,各种香味交织弥漫,勾动着所有人的味蕾。
林墨是天不亮就起来的。作为“一家之主”,他自觉肩负着操持这顿“年夜饭”的重任。虽然苏妙晴等人一再表示可以帮忙,但林墨坚持要“露一手”,尤其是一些他记忆中“年味”十足的菜肴。
第一道是红烧鲤鱼。寓意“年年有余”。鱼是昨日小石头和武明月去后山冰封的深潭,费了好大劲凿冰钓上来的,一尾近三尺长的金鳞赤尾大鲤鱼,活蹦乱跳,极为肥美。林墨亲自操刀,去鳞剖腹,在鱼身两面划上花刀,用盐、酒略腌。起锅烧油,将鱼煎至两面金黄,烹入黄酒、酱油、糖、醋,加入葱姜蒜和枯木老人配的香料,添入灵井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不多时,浓郁的酱香混合着鱼鲜便飘满小院。
接着是四喜丸子。取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剁成茸,加入荸荠碎、葱姜末、鸡蛋、淀粉,顺一个方向搅打上劲,团成四个比拳头略大的肉丸,下入六成热的油锅中炸至定型、表面金黄酥脆。捞出后,另起锅,用炖鱼的底汤,加入酱油、糖色,将丸子放入,慢火煨至入味酥烂。丸子色泽红亮,象征“团团圆圆”、“福禄寿喜”。
如意菜(豆芽炒粉丝)是素菜里的头牌。发的黄豆芽根根粗壮晶莹,自家做的红薯粉丝晶莹剔透。热锅凉油,爆香干辣椒和蒜片,下入豆芽快速翻炒,再放入泡软的粉丝,加盐、少许醋调味,临出锅淋点香油。豆芽形似如意,粉丝绵长,寓意“吉祥如意”、“长长久久”。
白切鹿肉是道硬菜。选用赤烈送的鹿腿肉,整块放入锅中,加灵井水、葱姜、黄酒,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煮至筷子能轻松插入,关火焖至自然冷却。取出切片,肉质纹理分明,色泽粉嫩,蘸着用蒜泥、酱油、香油、辣椒油调成的蘸料,鲜嫩无比,原汁原味。
栗子烧鸡用的是自家养的、喂了灵谷和草虫的肥母鸡,与秋天从山里捡来、储存到现在的糖炒栗子同烧。鸡肉鲜香,栗子甜糯,汤汁醇厚,是孩子们的最爱。
清炒冬笋是白灵儿从后山竹林深处新挖的嫩笋,剥去外衣,切片与腊肉同炒,脆嫩爽口,带着山野的清新。
八宝饭是压轴甜点。糯米提前浸泡,蒸熟,拌入猪油和白糖。碗底铺上红枣、核桃、葡萄干、莲子、红豆沙等“八宝”,填入糯米饭压实,上锅再蒸。出锅倒扣盘中,晶莹剔透,甜香扑鼻,寓意“五谷丰登”、“甜甜蜜蜜”。
此外,还有之前炸好的各式炸货拼盘,蒸好的年糕、枣花馍,以及白灵儿特意用道参清晨叶片上的露珠(蕴含一丝如意道韵)冲泡的“迎新茶”。
从午后开始,各种菜肴便陆续出锅,在厨房里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溢。林墨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杰作”,满脸自豪。苏妙晴等人更是赞不绝口,她们从未想过,最普通的食材,经前辈之手,竟能化作出如此色香味俱全、更蕴含独特“道韵”与“祝福”的无上佳肴。每一道菜,在她们感知中,都不仅仅是食物,更是一件件蕴含着“团圆”、“丰收”、“吉祥”、“安康”等美好愿力的“艺术品”。
暮色四合,雪光映着红窗,小院内灯火通明。主屋的炕桌被搬到了堂屋正中,拼上了两张方桌,铺上了干净的粗布。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被端上桌,琳琅满目,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林墨居于主位,左侧是小草和小石头,右侧是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下首是枯木老人。呦呦、小小白、小花也各自在桌边有专属的“座位”(铺了垫子)和食盆。
“来,都把酒(以茶代酒)满上!”林墨举起手中的粗陶碗,里面是温热的井水(他以为是酒),“这一年,咱们这个小院,从只有我和呦呦,到如今有了苏姑娘、武姑娘、白姑娘、胡姑娘,又来了小草、石头,还有老爷子,热热闹闹一大家子!虽然也经历了不少事,但总归是平平安安,日子也越过越好!这第一碗,敬咱们的缘分,敬咱们这个家!愿来年,继续和和气气,平平安安,吃饱穿暖!”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苏妙晴等人听得心头发热,纷纷举碗。就连呦呦也似懂非懂地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自己面前盛着“迎新茶”的小木盆。
“敬前辈!敬咱们的家!”众人齐声道,仰头饮下。井水清冽,带着小院特有的温润道韵,入腹暖洋洋的,仿佛将一年的疲惫与风霜都洗涤而去。
“开饭!”林墨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小草和小石头立刻伸出了筷子。林墨笑着给两个孩子各夹了一个大大的四喜丸子,又给苏妙晴等人布菜。
红烧鲤鱼咸鲜入味,肉质细嫩;四喜丸子酥烂浓香,入口即化;如意菜爽脆开胃;白切鹿肉鲜嫩弹牙;栗子烧鸡香糯可口;清炒冬笋清新解腻;八宝饭甜香软糯……每一道菜都令人赞不绝口。更奇妙的是,众人吃着这些菜肴,只觉得不仅口腹满足,连心神都格外宁静舒畅,体内灵气运转似乎都活泼顺畅了几分。枯木老人更是老泪纵横,一边吃一边感悟其中蕴含的“五味调和”、“生生不息”的丹道至理。
席间欢声笑语不断。林墨讲着自己小时候在村里过年的趣事,苏妙晴等人也分享了些各自宗门或家乡的节庆风俗(隐去敏感信息),气氛温馨融洽。连呦呦都吃得肚皮滚圆,惬意地趴着,茸角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年夜饭吃到一半,窗外远远传来了零星的、法术模拟的“爆竹”声(有些修士以火系或雷系小法术制造声响,替代凡俗爆竹),更添年节气氛。林墨侧耳听了听,笑道:“外面也挺热闹。等吃完饭,咱们也出去看看雪,守岁。”
“守岁?”小草好奇地问。
“就是熬夜,等着新年到来。”林墨解释,“传说有怪兽叫‘夕’,害怕红色和响声,所以咱们贴红纸,放爆竹,就能把它吓跑,迎来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那我们也要守岁!把坏怪兽吓跑!”小草握着小拳头,认真道。
众人都笑了。
这顿丰盛的年夜饭,吃了近一个时辰,方才尽兴。撤下碗碟,换上清茶干果,众人围坐在温暖的堂屋里,继续闲话家常,等待子时的到来。
林墨看着窗外的雪光,听着身边人的轻声细语,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宁静。穿越至此,独自挣扎求生,到如今有家有口,有饭有衣,有这群虽然“脑回路清奇”但真心相待的伙伴,他觉得,这大概就是老天爷对他最大的眷顾了。至于什么修仙、什么争斗、什么阴谋,都离他太远,他只想过好眼前这柴米油盐、有人陪伴的小日子。
子时将近,雪似乎停了,夜空如洗,繁星璀璨。
“快到时辰了。”林墨起身,招呼众人,“走,咱们去院里,迎新年!”
众人来到院中,清冷的空气带着雪后的清新,令人精神一振。仰望星空,银河如练,浩瀚无垠。
“十、九、八……”林墨带着孩子们,开始倒数。苏妙晴等人也含笑望着星空,心中默默许下对新年的祈愿。
“三、二、一!新年到——!”林墨和孩子们一起喊出声。
仿佛响应一般,遥远的“道缘外苑”方向,以及更远处,突然升腾起无数绚丽的法术光华,如同盛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雪地映照得五彩斑斓。那是聚居的修士们,在用他们的方式,庆祝新年的到来,也向前辈所在的方向,表达敬意与祝福。
“哇!好漂亮!”小草和小石头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
林墨也惊讶地看着那漫天“法术烟花”,心想:这些修仙的,过年还挺有仪式感,这“烟花”放得,比前世见过的都漂亮。看来他们也不全是苦修嘛。
就在这新旧交替、万家守岁的时刻——
遥远的东方天际,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星辰都斩开的青色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长空,朝着十万荒山的方向,疾驰而来!流光所过之处,云气退避,星月无光,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经久不散的痕迹,仿佛天空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流光之中,隐约可见一道挺拔如松、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他身着四爪青龙云纹黑袍,面容隐在流光之后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眸,开合间似有电闪雷鸣、星辰生灭,顾盼之际,带着一股煌煌天威、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漠然。
正是大夏皇朝巡天司四大指挥使之首,化神中期修为,执掌“青龙令”,有“皇朝之刃”之称的——青龙指挥使,夏无殇!
他奉夏皇密令与钦天监监正天星上人所托,携带重礼与皇朝文书,星夜兼程,跨越亿万里山河,前往十万荒山,探查那引动“北辰古脉”印记、气象惊天的“隐世地仙”,并代表大夏皇朝,进行第一次正式接触。
夏无殇目光冰冷,遥望前方那在夜色中、于他神识感应里如同黑夜中炽阳般显眼的“道韵光团”,心中无悲无喜,唯有皇命与职责。
“种地前辈?道缘外苑?且让本使看看,你是真仙临凡,还是……装神弄鬼。”
青光速度再增,撕裂夜空,目标直指小院!按照这个速度,天明之前,必将抵达!
……
小院内,林墨对即将抵达的“不速之客”毫无所觉。他正乐呵呵地看着天边的“法术烟花”,对身旁的苏妙晴道:“苏姑娘,你看,这‘烟花’多好看。看来这山里的‘道友’们,也挺会过日子的。”
苏妙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天边那绚丽的法术光华,以及……更远处,那道正以恐怖速度逼近、散发着令她都心悸不已的煌煌威压的青色流光!她的剑心骤然预警,浑身汗毛倒竖!
“前辈!”苏妙晴失声低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惊骇,“有……有极强的存在,正朝我们而来!速度极快,威压……远超化神!”
武明月、白灵儿、胡璃也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纷纷色变,瞬间进入警戒状态。枯木老人更是脸色煞白,那股威压,让他想起了全盛时期的药王宗老祖,甚至……更强!
林墨被苏妙晴的反应吓了一跳,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黑漆漆的夜空和零星的“烟花”,啥也没看见。
“啊?哪有?苏姑娘,你是不是看花眼了?大过年的,别自己吓自己。”林墨不以为意,还安慰道,“肯定是哪里的‘道友’在放更厉害的‘烟花’,离得远,看着吓人。没事没事,守完岁了,咱们回屋,锅里还温着饺子呢,守岁饺子可不能少!”
他完全没意识到,一场比“邪法天劫”更加正式、更加难以预测的“拜访”,已然在皇朝使者的星夜疾驰中,悄然降临。而这位使者的到来,又将在这新年伊始,为这座宁静的小院,带来怎样的变数与风波?
夜空下,青光如电,越来越近。小院中,灯火温暖,饺子飘香。
新旧之交,暗流已至。
第70章 皇使初临惊晓色,一锅饺子定乾坤
子时已过,新岁伊始。守岁的饺子在锅中翻滚,白胖胖,圆滚滚,散发着小麦的清香。堂屋里,林墨正张罗着给众人盛饺子,嘴里念叨着“新年吃元宝,一年好兆头”,丝毫未察觉远方那道撕裂夜幕、携带着煌煌天威与肃杀之气的青色流光,已然逼近至千里之内。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乃至枯木老人,却已如临大敌,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那股自东方而来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众人心头,且随着距离拉近,愈发清晰、凛冽!那不是玄冥老怪的阴邪癫狂,亦非幽冥长老的怨毒算计,而是一种堂皇正大、却冰冷疏离、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与威严的压迫感,仿佛代表着某种至高无上的“规矩”与“权柄”!
“是朝廷的人!”武明月凤眸含煞,皇道龙气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放,与那远方传来的威压隐隐对抗,却又瞬间被压制。她出身皇族,对这种气息最为敏感,“而且,绝非寻常官吏,位格极高,恐是……皇朝钦使!”
“大夏皇朝?他们怎么会来此?”白灵儿惊疑不定。大夏皇朝乃是中州人族正统,底蕴深厚无比,统御亿万里疆域,其触角甚少直接伸至十万荒山这等偏僻之地,更遑论派遣如此强者星夜疾驰而来。
“定是为前辈而来!”苏妙晴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古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决绝,“无论如何,绝不可让其惊扰前辈守岁迎新!”
就在众人心弦紧绷,准备随时应对之际,那道青色流光,已然如同陨星般,划破最后数百里夜空,出现在了小院正东方的天穹之上,骤然停滞!
嗡——!
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威压,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以小院为中心的方圆百里!天空中的细雪仿佛被定格,夜风为之凝滞,连远处“道缘外苑”方向尚未停歇的“法术烟花”,也在这威压下悄然湮灭。百里之内,万籁俱寂,唯有那悬于高空、如同神明般俯瞰下来的青色身影,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
青光缓缓收敛,显出来人身形。一身四爪青龙云纹黑袍,腰束玉带,悬挂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栩栩如生青龙的令牌。面容约莫四十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刚硬,整张脸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却冰冷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他负手立于虚空,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穿透夜幕,径直落在下方那座灯火温暖、贴满红纸的小院之上,尤其是在院中那株即便隔了这么远、依旧能感受到其磅礴生机与玄妙道韵的紫金道参处,略微停留了一瞬。
“大夏皇朝,巡天司青龙指挥使,夏无殇。”冰冷、清晰、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不大,却精准地传入小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传遍了整个“道缘外苑”,“奉吾皇圣谕,前来拜会此间主人。”
话音落下,再无多余动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回应。姿态看似给了礼数,但那居高临下、不容拒绝的漠然威压,却比任何咄咄逼人都更具压迫感。
小院内,林墨刚把第一碗饺子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小草,听到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就在耳边响起的冰冷声音,吓得手一抖,饺子汤差点洒出来。
“谁?谁在说话?”他愕然抬头,四下张望,没看见人,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板窜起,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前辈,在外面……天上。”苏妙晴低声提醒,手指向东方天空。
林墨这才注意到,院子上空,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人影”?离得太远,又有夜色遮挡,看不真切,只觉得像个会发光的“大号萤火虫”,但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却做不得假。
“我的老天!这……这又是什么妖怪?会飞还会说话?大过年的也不消停!”林墨头皮发麻,第一反应又是“妖怪上门”。经历了玄冥老怪和“邪法天劫”,他现在对任何“超自然”现象都充满了警惕,尤其是这种大半夜突然出现在人家头顶上的。
“前辈,此人自称大夏皇朝使者,恐来者不善。”武明月沉声道,已暗自调集龙气。
“皇朝使者?”林墨一愣,皇朝?朝廷的人?朝廷的人找他一个种地的干嘛?还这么大阵仗,飞到天上去喊话?他瞬间联想到戏文里“钦差大臣”、“抄家灭门”的桥段,心里更慌了。自己没犯王法啊?难道是因为收留了苏姑娘她们?可她们看起来也不像通缉犯啊……
他这里心念电转,外面悬浮的夏无殇,却已将小院内外的情形尽收眼底(以他的修为,神识扫过,一切无所遁形,除了林墨身上那层他看不透的“平凡”)。那看似普通的农家小院,在他“道眼”之中,却是气象万千!地脉成灵,草木蕴道,生机勃发,道韵天成!尤其是那株紫金道参,其散发出的“先天如意”道韵,连他都感到心神微震,暗合“万象更新”之天道。而院中几人,除开那两个孩童与那气息衰败的老者,其余四女,竟个个根骨不凡,修为精纯,放在皇朝亦是一时之选,此刻却恭敬地侍立在那青衫青年身侧,神情戒备。
至于那位正主——青衫青年,气息平和如深潭,乍看与凡人无异,但能在这等道场居中,令如此多不凡之辈甘心追随,岂是等闲?更让夏无殇心中凛然的是,以他化神中期的神识,竟丝毫看不透此人的修为深浅,甚至连其身上有无灵力波动都难以确定,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将一切探测隔绝于外。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对方身怀远超自己理解的敛息异宝或功法;要么……其修为境界,已然达到了自己无法窥测的境地!
联想到钦天监监正所说的“触动北辰古脉印记”、“气象浩瀚如海”,夏无殇心中已将后一种可能性提到了极高。但身为皇朝之刃,他心志如铁,即便面对可能是“真仙”的存在,亦不会失却皇朝威严。
见院中半晌未有回应,夏无殇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稍微放缓了一丝节奏:“本使奉旨而来,并无恶意,只是代表吾皇,与道友……一晤。”他将“拜会”换成了更显平等的“一晤”,已是给足了面子。
林墨听到“并无恶意”,又听对方语气似乎缓和了点,心里稍微定了定。大过年的,人家“官方”的人找上门,还飞在天上,一直晾着好像也不对。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学着戏文里的样子,对着天空拱了拱手,声音尽量平稳:“那个……夏……夏指挥使是吧?新年好啊!您看这大过年的,天寒地冻,您……要不下来坐坐?喝口热水?”
他这话,纯粹是客套,心里巴不得这尊大神赶紧说完事走人。
然而,听在夏无殇耳中,却是另一番意味。前辈竟然邀请他“下来坐坐”?还问候“新年好”?语气平和自然,仿佛招呼寻常访客。这份视皇朝钦使如等闲、淡看云卷云舒的气度,更让夏无殇确信对方深不可测。他不敢托大,身形微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按下云头,轻飘飘地落在小院篱笆之外,并未直接闯入。
落地之后,夏无殇才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小院的不凡。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精纯温和,道韵流转浑然天成,呼吸间都觉神魂舒泰。那株近在咫尺的紫金道参,宝叶生辉,道纹玄奥,看得他道心都微微荡漾。他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袍,对着迎出院门的林墨,拱手一礼——这次是正式的平辈之礼:“夏无殇,见过道友。星夜来访,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离得近了,林墨也看清了这位“皇朝指挥使”的模样。好家伙,长得真俊,就是太冷了,跟块冰雕似的,看人的眼神也像刀子,让人浑身不自在。林墨干笑两声,侧身让开院门:“不唐突,不唐突……夏指挥使请进,请进。外面冷,屋里坐。”
夏无殇略一迟疑,迈步而入。一进院子,那温暖如春、道韵拂面的感觉更甚。他目光扫过院中景象——红联窗花,檐下松枝,尚未撤去的年夜饭残席,以及厨房锅里飘出的饺子清香……这一切,都与他预想中的“隐世高人清修之地”大相径庭,却奇异地和谐温馨,充满了真实的生活气息与喜庆的年节味道。尤其是当他看到堂屋里,那两个孩童正捧着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时,饶是他心志坚如铁石,也不由得怔了一瞬。
这位“前辈”……莫非真是在此隐居,体验红尘,过着最寻常的农家生活?
“夏指挥使,这边请。”林墨将夏无殇引至堂屋,搬了个木凳,“地方简陋,您别嫌弃。苏姑娘,给夏指挥使倒碗热水……呃,要不,尝尝我们刚煮的饺子?守岁饺子,图个吉利。”他见这位“指挥使”虽然看着吓人,但似乎挺讲规矩,没硬闯,还行礼,便想着招待一下,毕竟大过年的上门是客。
苏妙晴闻言,看了一眼夏无殇,见他并无反对之意,便用干净碗盛了几个刚出锅、白白胖胖的饺子,又淋了点香醋和油泼辣子,递了过去。
夏无殇看着眼前粗瓷碗中,那几只散发着诱人麦香与肉香、还冒着热气的“元宝”,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他早已辟谷千年,寻常灵食尚且不沾,何况这明显是凡俗之物?但此物乃“前辈”所赐,又是“守岁”吉食,意义非凡。拒绝,恐失礼;接下……
他抬眼看向林墨,只见对方正一脸期待(林墨是觉得客人该尝尝)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坦然。又瞥见旁边那株道参的如意宝叶似乎微微朝这个方向偏了偏,散发出一丝“安宁”、“接纳”的道韵。
夏无殇不再犹豫,双手接过粗瓷碗,感受着碗壁传来的温热与饺子散发的、混合着道场独特气息的清香,沉声道:“多谢道友厚赐。”说罢,竟真的拿起竹筷(林墨递上的),夹起一个饺子,送入口中。
饺子皮薄馅大,野猪肉混合着灵蔬,鲜美多汁,醋的酸爽与辣子的香气恰到好处地激发了味道。更让夏无殇心中微震的是,这看似普通的饺子入腹之后,竟化作一股温和醇厚的暖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不仅毫无杂质,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却精纯无比的生机与祥和道韵,让他因长途疾驰而略有消耗的真元都恢复了一丝,心神也莫名宁静了一分。
这……这绝非普通食物!其中蕴含的“道韵”与“愿力”(团圆吉庆),分明已达到了“化凡为灵,寄道于食”的至高境界!前辈竟已能将自身大道感悟,融入这最平常的饮食之中,随手赐下,便是无上机缘!夏无殇心中骇然,对林墨的评价再次拔高。
他不动声色,细细品味,将一碗饺子尽数吃完,连汤汁都未剩,方才放下碗筷,对着林墨,再次郑重一礼:“道友厨艺,已臻化境。此饺,非饺,乃道也。夏某受教,感激不尽。”
林墨被他这番文绉绉的话说得一愣,挠挠头:“夏指挥使过奖了,就是普通饺子,您吃着合口就行。”他心里嘀咕,这朝廷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吃个饺子都能吃出“道”来,看来平时山珍海味吃腻了,觉得农家饭新鲜?
夏无殇不再客套,神色一正,道:“道友,夏某此番前来,实有一事请教,并代吾皇,传达问候之意。”
来了!正题来了!林墨心里一紧,面上努力保持平静:“夏指挥使请讲。”
“月前,我朝钦天监监正,于观星之时,偶然感应到,此地有上古星辰气运被引动,其气象之盛,道韵之玄,亘古罕见。”夏无殇目光如电,直视林墨,注意着他的每一丝反应,“经查,似与失落已久的‘北辰古脉’印记有关。不知道友……对此可有知晓?”
北辰古脉?星辰气运?林墨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懂。他老实摇头:“夏指挥使,您说的这些……我真没听说过。什么古脉印记,星辰气运,我就是一个种地的,不懂这些。”
夏无殇仔细观察林墨神情,只见对方面露茫然,眼神清澈,不似作伪。难道真不知情?还是说……其境界已高到,自身便是“道”,便是“运”,引动古脉印记只是其道韵自然发散所致,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心念急转,换了个方式:“道友不必过谦。即便不知古脉之事,然道友于此地结庐而居,道韵自生,福泽一方,更是点化先天灵根,培育如意道参,教化稚子,德行感召,引万千修士慕道来朝,自成一方净土。此等功绩,此等气象,已非寻常。吾皇闻之,亦深为敬佩,特命夏某前来,一是表达问候,二也是想与道友……结一份善缘。”
说着,夏无殇手掌一翻,一枚雕刻着九条五爪金龙、散发着淡淡皇道威严的紫金令牌,以及一个巴掌大小、却内蕴空间的储物玉盒,出现在手中。
“此乃吾皇亲赐‘九龙紫金令’,持此令者,为我大夏皇朝上宾,可见令如见皇,享亲王礼遇,可自由出入皇朝疆域,受皇朝庇护。”夏无殇将令牌递上,语气肃然,“这玉盒之中,乃是一些皇朝特产之物,以及吾皇手书一封,聊表心意,万望道友笑纳。”
林墨看着那华贵无比的紫金令牌和玉盒,有点傻眼。这……这什么意思?皇上给我发牌子?还请我当“上宾”?我何德何能啊?就因为我会种地?这皇上的爱好也太独特了吧?
他连忙摆手:“这……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夏指挥使,我就是个平头百姓,种几亩薄田,哪能当皇上的上宾?这令牌和礼物,我真不能收!您回去跟皇上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山野之人,受不起这么重的礼。”
夏无殇见林墨推拒,态度真诚,并非虚伪客套,心中反而更加确定。前辈果然是视名利如浮云,淡泊超然的真仙人物!连代表无上尊荣与权势的“九龙紫金令”都丝毫不放在眼中。此等心性,更显其境界高远。
“道友不必推辞。”夏无殇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此令并非束缚,亦无职责,只是代表皇朝一份敬意与善意。道友在此清修,皇朝绝不会前来打扰。但若他日道友有暇,或有所需,可凭此令,直入皇都,吾皇必当扫榻相迎。至于这些薄礼,更是不成敬意,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他将令牌和玉盒轻轻放在旁边的木桌上,退后一步,再次拱手:“夏某使命已了,不便久留,这便告辞。今日得见道友仙颜,品尝无上道饺,夏某三生有幸。他日有缘,皇都再会。”
说罢,也不等林墨再推辞,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东方天际,来得突然,去得干脆。
小院内,恢复了宁静,只有锅里饺子汤还在微微翻滚。
林墨看着桌上那枚华贵的紫金令牌和玉盒,又看看空荡荡的夜空,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他喃喃道,“送了块牌子,一盒礼物,说了堆听不懂的话,然后……就走了?这皇朝的人,办事都这么……雷厉风行的吗?”
苏妙晴等人这才松了口气,围拢过来。看着那“九龙紫金令”,皆是神色复杂。她们比林墨更清楚这块令牌代表的意义。大夏皇朝“上宾”,地位超然,某种程度上,其象征意义甚至比许多宗门老祖还要尊崇。前辈竟然就这么轻易得到了,还一副不想收的样子……
“前辈,此令……非同小可。”武明月斟酌着词语,“有此令在,从今往后,大夏皇朝疆域内,几乎无人敢明面上与您为难。这或许是件好事。”
“是吗?”林墨拿起那块沉甸甸的令牌,看了看,还是觉得烫手,“可我要这牌子有啥用?我又不去皇都。算了,先收着吧,万一哪天要饭要到皇城根下,说不定能换个馒头。”他自嘲地笑笑,将令牌和玉盒随手递给苏妙晴,“苏姑娘,你先收着,跟之前那些放一起。”
“是。”苏妙晴恭敬接过。
“好了好了,虚惊一场!大过年的,净碰上些稀奇事。”林墨拍拍手,重新露出笑容,“饺子都快凉了,赶紧的,趁热吃!吃完睡觉,明天还得早起拜年呢!”
他招呼着众人重新坐下,继续吃那碗被打断的守岁饺子。仿佛刚才那位于修真界权力顶峰的皇朝指挥使的来访,与那枚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九龙紫金令”,都只是这除夕夜里,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堂屋中,灯光温暖,饺子香甜,孩子们的笑声重新响起。
东方天际,晨曦微露。新的一年,就在这接连不断的“意外”与平凡的温馨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大夏皇朝“九龙紫金令”现世十万荒山小院的消息,也必将随着夏无殇的回归,以更快的速度,传遍天下,掀起新的、更加微妙的波澜。
小院的故事,还在继续。只是林墨不知道,他这“种地前辈”的名头,如今已不仅仅是在修真界流传,更是正式映入了那统御中州、俯瞰众生的皇朝帝君的眼中。
未来,是福是祸?无人知晓。但至少此刻,饺子很香,家很暖。
第71章 皇令归匣寻常看,道院渐成规矩生
晨光刺破云层,雪后初晴。除夕夜的喧嚣与插曲,如同落在雪地上的脚印,被新雪轻轻覆盖。小院里,林墨正带着小草和小石头清扫院中残留的积雪,将守岁后的红烛残梗、瓜果皮核收拾干净,也顺便将昨夜夏无殇留下的那份“烫手”的皇令与玉盒带来的些许异样感,一并扫入了记忆角落。
“行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新年新气象!”林墨拍拍手上的雪沫,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院子。至于那枚九龙紫金令和玉盒,他让苏妙晴收到库房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跟之前“客人”们送的各种“奇怪”礼物放在一起,便不再理会。在他想来,那就是个做得挺好看的“荣誉证书”,外加一份“年礼”,收下就收下了,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大年初一,按照此地方圆千里内流传的习俗,是邻里亲朋相互拜年的日子。林墨本以为自家这荒山小院,除了门口那些“修行邻居”,没啥真正的“邻里”。却不料,从清晨开始,院外便陆续热闹起来。
最先来的,是“道缘外苑”以松风真人为首的几位管事,以及十几位德高望重的修士代表。他们换了相对体面的袍服,神情恭敬中带着节日的喜庆,远远便在院外驻足,齐声高呼:“晚辈等恭祝前辈新春大吉,道运昌隆!”声音洪亮整齐,显然是排练过的。
林墨赶紧迎出去,见黑压压一片人,连忙拱手还礼:“各位道友新春好!同喜同喜!”他想起昨晚包的饺子还有不少,便让白灵儿和胡璃将剩下的、重新蒸热的饺子,以及一些炸货、年糕,用干净荷叶包了,分发给众人,算是“回礼”。众人感激涕零,再三拜谢方才离去。
这边刚送走一批,玄天宗与万妖谷驻扎在别院的执事、妖将,也联袂而来。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姿态放得极低,口称“给前辈拜年”,奉上的年礼也更讲究了些,多是些实用又不算太扎眼的灵谷、灵布、丹药、皮毛等。林墨客气地收下,也回了些饺子和年货。两方使者又恭敬地询问前辈可有什么需要,他们定当竭力办妥,在得到林墨“一切都好,有劳费心”的回答后,才满意告退。
紧接着,附近山岭中一些零星居住、以往不敢靠近的散修、小家族修士,甚至有些消息灵通、从更远地方赶来的低阶修士,也壮着胆子,远远地朝着小院方向躬身行礼,遥祝“前辈新年好”,并不敢靠近。林墨看见了,便让小草和小石头端些零嘴,放到院外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由他们自取。这一举动,又引得远处一片感激的喧嚣。
整整一个上午,小院门口几乎没断过人。林墨笑得脸都僵了,回礼回得手都酸了,心里既觉热闹,又有点哭笑不得。“我这哪是隐居,快赶上村长家门口了。”他私下对苏妙晴嘀咕。
苏妙晴抿嘴轻笑:“前辈德高望重,泽被四方,众人皆是发自内心前来贺岁,此乃善缘。”
到了下午,拜年的人才渐渐稀少。林墨总算松了口气,将院门虚掩,宣布“闭门谢客”,一家人好好享受这新年的清闲。堂屋里烧着热炕,众人围坐,吃着零食,聊着闲天,其乐融融。林墨也难得地没有安排活计,由着孩子们玩耍,自己则拿了本闲书(实际是苏妙晴带来的、讲述各地风物的游记,隐去了修炼内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大夏皇朝青龙指挥使夏无殇星夜来访,并留下“九龙紫金令”的消息,其传播速度与引起的震动,远超林墨的想象。虽然夏无殇离去时并未张扬,但“道缘外苑”无数双眼睛看着,玄天宗、万妖谷的别院也有渠道,这消息根本瞒不住。
“大夏皇朝青龙指挥使亲至!留下‘九龙紫金令’,尊那位前辈为皇朝上宾!”
“什么?皇朝也承认了?还给了最高规格的礼遇?”
“九龙紫金令啊!见令如见皇!非对皇朝有泼天大功或身份极其特殊者不可得!那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连统御中州、俯瞰天下的大夏皇朝都主动折节下交,送出紫金令……这位‘种地前辈’的来历与实力,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十万荒山,从此恐怕要成为连皇朝都要默许的‘超然之地’了!”
消息如同飓风,一夜之间席卷了修真界的高层。如果说之前“邪法天劫”展现了小院深不可测的防御与反击能力,“三大使者来访”确立了其“大道正统”的地位,那么“九龙紫金令”的出现,则是在“法理”与“势”的层面,为其披上了一层金光闪闪的、来自世俗最高权力机构的“护身符”。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任何势力想打小院的主意,都不得不考虑大夏皇朝的态度!虽然皇朝未必会为小院直接出手,但这面“旗帜”的威慑力,已然足够。
一时间,无数宗门、世家、散修大能,对十万荒山那座小院的评价,再次拔高,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近乎神话的层次。前往“道缘外苑”寻求机缘的修士更多了,审核也越发严格。玄天宗与万妖谷的别院,地位水涨船高,隐隐成了“道场”与外界沟通的“唯二”官方渠道,两派内部对当初力主在此设院的长老更是赞誉有加,将其视为门派近年来最成功的战略投资。
……
正月初五,破五。年味稍淡,小院的生活逐渐回归正轨。林墨开始盘算开春后的农事,盘算着该提前育哪些菜苗,哪些地需要倒茬。他带着小石头整理农具,将锈了的锄头、铁锹打磨光亮,坏的木柄更换。
苏妙晴等人也各自忙碌。苏妙晴每日清晨在槐树下练剑,剑意愈发圆融内敛,隐隐有突破迹象。武明月从皇都带来的典籍(她让别院弟子捎来的),治国之道与自身修行相互印证。白灵儿和胡璃除了照料药圃、灵兽,也开始尝试用院中材料炼制一些更复杂的丹药或小玩意。枯木老人则几乎将全部心神放在了观摩道参上,时而记录,时而沉思,时而手舞足蹈,状若疯魔,显然收获极大。
这一日午后,林墨正在屋檐下修理一个漏水的木盆,松风真人再次来访,不过这次只带了两名“道缘外苑自治会”的核心成员,神色比拜年时更加恭敬,甚至带着几分忐忑。
“前辈,晚辈等冒昧前来,是有一事……想请前辈定夺。”松风真人躬身道。
“松风道友不必客气,有事直说便是。”林墨放下手里的活计。
“是。”松风真人斟酌着词语,“自前辈允准吾等在外围感悟修行,又有前辈道韵与灵食泽被,如今‘道缘外苑’道友已逾三千之数,且每日仍有新增。人一多,难免事务繁杂。虽有‘自治会’勉力维持,然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往我等散修,各自为政,如今聚居一处,又蒙前辈福荫,许多事情便需有个章程,以免生出事端,扰了前辈清静,也坏了此地祥和。”
他顿了顿,继续道:“比如,新来道友的审核、居所分配、公共区域的使用与维护、修士间小额纠纷的调解、日常用度(如水、基础物资)的筹集与管理、乃至防火、防盗(防某些宵小)、卫生等琐事。此前皆由吾等几人商议着办,或依赖玄天宗、万妖谷的道友协助。然长此以往,非但效率低下,亦恐有失公允,更怕给前辈增添烦扰。”
“因此,晚辈等斗胆,想请前辈……为‘道缘外苑’,定下几条根本规矩。吾等愿立碑刻文,人人遵守。若有违背,自当按规矩惩处,绝不留情!”松风真人说完,与身后二人一同深深躬身。
林墨听得有些愣神。三千多人了?这么快?还要他定规矩?他就是一个种地的,哪懂管理这么多“修仙人士”?
“这个……松风道友,你们太抬举我了。”林墨连连摆手,“我哪会定什么规矩?你们自己商量着来就行,只要大家和和气气,别打架,别破坏山林,别乱丢垃圾,我觉得就挺好。具体那些琐事,你们自己定,我相信你们能处理好。”
他这话,纯粹是怕麻烦,也是真觉得自己没那本事。
可听在松风真人耳中,却如同仙音!前辈这是放权,也是考验!前辈说了几条“根本”:和和气气(不争斗)、别破坏山林(爱护环境)、别乱丢垃圾(保持整洁)。这是原则!其余的“琐事”,前辈让他们“自己商量着来”,这是信任!是锻炼!是让他们在实践中体悟前辈“无为而治”、“以民为本”的大道精髓!
“晚辈明白了!前辈教诲,振聋发聩!”松风真人激动得胡须颤抖,“前辈之意,乃是以和为贵,顺应自然,具体事务,由民自主!此乃无上治理之道!晚辈等定当谨遵前辈教诲,以此三条为根本,再结合实际情况,拟定详细规约,务求公正、公开、可行,绝不辜负前辈信任!”
林墨:“……”我说啥了?怎么就教诲了?算了,你们明白就好。
“那个……你们商量着办吧,有拿不准的,也可以问问玄天宗和万妖谷的朋友,他们经验多。”林墨补充道,他觉得那两个“保安公司”应该更懂管理。
“是!多谢前辈指点!”松风真人再次拜谢,这才带着满腔的“领悟”与干劲,告辞而去。
很快,“道缘外苑”内部掀起了轰轰烈烈的“立规矩”大讨论。以“和、护、净”(和气、护境、洁净)为核心,结合修士实际情况,在松风真人等人牵头,玄天宗、万妖谷从旁协助下,一份名为“道缘外苑聚居规约(初稿)”的文书迅速拟定,并在聚居区内广泛公示、讨论、修改。
规约内容详尽,涵盖了居住申请与审核、公共资源使用、纠纷调解、安全防卫、环境卫生、日常互助等方方面面,既体现了“前辈”定下的根本原则,又颇具可操作性。更设立“议事会”为最高决策机构,由公推的长老、各区域代表组成;“执法队”负责日常巡逻与执行规约;“互助堂”负责公共物资调配与困难帮扶。俨然已是一个微缩的、秩序井然的修真社区雏形。
规约公示期间,虽有争论,但总体顺利。毕竟能来此地的修士,大多真心向往此地祥和道韵,对破坏规矩者深恶痛绝。最终,规约以绝大多数赞同通过,并被郑重地镌刻在一块取自山中的巨大青石上,立于聚居区中心广场,供所有人遵守、监督。
玄天宗与万妖谷对“道缘外苑”的自发组织与高度自治,乐见其成,甚至暗中给予了更多支持(如提供一些基础的防御阵法图纸、协助培训执法队等),这不仅能减少他们的管理负担,更能将此地牢牢绑在与小院相关的利益链条上。
“道缘外苑”的秩序,自此初步确立。此地吸引了越来越多厌倦厮杀争斗、渴望安宁修行的低阶修士与散修,规模稳步扩大,名声也越发响亮,被誉为“散修净土”、“悟道圣地”。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林墨怕麻烦的几句推脱之语,与松风真人等人过度的“迪化”解读。
小院内,林墨对“道缘外苑”发生的这一切,略有耳闻,但并不关心细节。他只听说外面那些“邻居”自己定了规矩,管得挺好,更清净了,便觉甚好。
他的心思,已经飘向了即将到来的春天。
“该准备育苗了。”林墨翻看着自己记录的、标注了各种作物习性的小本子,嘴里念叨着,“白菜、萝卜、黄瓜、茄子、豆角……今年还得试试种点西瓜和甜瓜,孩子们爱吃。嗯,药圃也得扩大,白姑娘和老爷子都说有些草药不够用……”
他拿起炭笔,在墙上挂着的、自己绘制的简易院落图上勾勾画画,规划着每一寸土地的利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平凡,却透着一种扎根于土地的、沉稳的力量。
窗外,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在春雪消融的阳光下,轻轻摇曳。第九片叶子的嫩芽,已然在如意宝叶旁,悄然萌发。
冬将尽,春欲来。小院的故事,如同那地下的种子,在冰雪覆盖下,默默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等待着新一季的萌发与生长。
而外界的风云,皇朝的关注,聚居区的兴起……都仿佛成了这宁静画面外,隐约的背景音。林墨的世界,依旧紧紧围绕着那一方菜地,几间茅屋,和身边的家人。
日子,便在这规划与期盼中,一天天流过。看似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某种崭新的、充满生机的变化,正在这冬春之交,于这座小院内外,悄然酝酿。
第72章 道参九叶衍玄机,春播计划引纷议
正月十五,上元灯节。年节的最后一丝余韵,在“道缘外苑”零星亮起的、以灵力维持的简易“灯笼”(实则是各色光球)中悄然消散。聚居区比往年冬日热闹了太多,修士们虽不重凡俗节庆,但也自发组织了些小型的交易会、论道茶会,甚至有人以法术幻化出鱼龙灯舞,映着尚未融尽的残雪,倒也别有一番意趣。
小院内,林墨对这个世界的“元宵节”并无概念,他只觉得年过完了,天气一天天转暖,地气开始升腾,该把心思全部收回来,放在即将开始的春耕上了。
这几日,他几乎整天蹲在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旁,不是发呆,而是在仔细观察。第九片叶子的嫩芽,自从正月里冒头后,生长速度似乎比前八片叶子都要快一些。如今已从米粒大小,长到了指甲盖大,呈现出一种介于淡金与乳白之间的奇特色泽,叶芽形状尚未完全展开,但隐约可见其轮廓并非如意宝叶的祥云状,也非之前叶片的剑、扇、心等形,倒有几分像……含苞待放的莲花?
更让林墨啧啧称奇的是,这第九叶芽周围的空气,似乎格外“清新”,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精神一振的异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更像雨后森林深处、阳光穿透林叶时,混合了泥土、腐殖质与新生草木的那种万物初醒的气息。呦呦似乎格外喜欢待在这新叶芽旁边,时常将鼻尖凑近,轻轻嗅着,茸角上的月华光芒似乎都活泼了些。
“这花是越来越怪了。”林墨一边给道参松松土,一边对旁边同样在观察的枯木老人说道,“老爷子,您见多识广,这第九片叶子,长得像莲花骨朵,是啥品种?我咋没见过这样的花?”
枯木老人正沉浸在对那新叶芽道纹走向的痴迷揣摩中,闻言浑身一震,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前辈明鉴。此叶……形态确与佛门圣物‘净世金莲’初生时颇有几分神似。然其气息,却更近混沌初开、阴阳交泰时的先天道韵,非佛非道,包容万千。晚辈浅薄,实难断定其确切种类。但可以确定,此叶一旦长成,其蕴含的道则,恐怕比前八叶更加玄奥,或涉及净化、升华、乃至……开悟之无上妙理。”他说得激动,胡须都在颤抖。
“净世金莲?先天道韵?”林墨听得一愣一愣的,挠挠头,“我就觉得它挺好闻,长得也好看。行吧,不管啥品种,好好长就行。”他并不纠结,只要这“花”活着,长得精神,他就高兴。
枯木老人见前辈如此淡然,心中更是敬佩。在前辈眼中,恐怕这能引动先天道韵的奇珍,与院中一株野草也无甚区别,此等心境,自己再修千年也未必能有。
观察完道参,林墨回到主屋,从墙上取下那张画满了圈圈杠杠的“春播规划图”,铺在桌上,神情变得严肃而专注。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甚至小草和小石头,都围拢过来,知道林伯伯(前辈)要安排今年的大事——种地。
“都过来,咱们开个会,说说今年的打算。”林墨用炭笔点着图纸,“去年收成不错,但也发现了些问题。今年咱们人多,地还是那些地,得规划得更精细,争取产量再上一层楼,种类也更丰富些。”
他先指向院中最肥沃、阳光最足的那片中心菜地:“这里,老地方,还是种主粮和当家菜。粟米种两垄,春麦试种一垄(他去年秋收时留了些麦种)。白菜、萝卜、菠菜、小葱这些家常菜,各种一片。旁边搭架子,种黄瓜和豆角。”
“东边墙角,阳光稍差,但背风,适合种喜阴耐寒的。韭菜可以割好几茬,木耳菜(一种这个世界的野菜,类似木耳菜口感)试试能不能种活。另外,我打算在这里,”他用炭笔画了个小圈,“辟一小块药圃,专门种些白姑娘和老爷子常用的草药,比如金银花、薄荷、紫苏这些好活的,也试试老爷子说的凝血草和清心兰。”
“西边靠水井近,方便浇水,但地势稍低。这里种需水多的。茄子、辣椒、西红柿(他称之为‘红玉果’)各两垄。另外,今年我想试试新玩意——”林墨眼睛发亮,“西瓜和甜瓜!我从青石镇换了点种子,据说这边山里也有人种成功过。就在西边最边上,沙质多一点的地方,起高垄种!”
“北边院墙下,阳光最差,就种点耐阴的香料和点缀的花草。大蒜、生姜种一些。再撒点太阳花、牵牛花的种子,看着喜庆。另外,咱们去年堆肥的池子边,可以点几棵葫芦和南瓜,让它们顺着篱笆爬,又能吃又能看。”
林墨一口气说完,看向众人:“大家看看,有啥想法?或者还想种点啥特别的?”
众人听得认真,虽对农事不甚精通,但听着林墨条理清晰、因地制宜的规划,都觉得大有学问,暗合天地至理。
苏妙晴沉吟道:“前辈规划,因地制宜,物尽其用,暗合五行生克、阴阳调和之道。中心为土,主生发;东木,主条达;西金(井属金),主肃降;北水,主润下。各得其位,生机自成。只是……那西瓜、甜瓜,晚辈似未听闻此间有成功种植者,恐需多费心力。”
“没事,试试嘛,种不活也不亏。”林墨笑道,“万一活了,夏天就有口福了。”
武明月则道:“前辈欲扩种草药,此乃善举。不仅可供白姑娘与枯木道友使用,若有盈余,或可惠及外苑道友,亦是功德。只是草药培育,恐比蔬菜更需精心,尤其那凝血草与清心兰,据说对地力要求颇高。”
“这个交给老爷子。”林墨看向枯木老人,“老爷子,您看那小块药圃,土质能行吗?不行咱们再改改土。”
枯木老人连忙道:“前辈放心,晚辈观察过,那片土地虽非灵田,然得此间道韵滋养三年,地气已非寻常,稍加调理,辅以些微草木灰与腐殖土,培育那两味草药应当可行。晚辈定当尽心照料。”
白灵儿和胡璃对种瓜种花最感兴趣,表示愿意主要负责西瓜、甜瓜和花草的照料。小草和小石头也抢着要负责给“小花花”(道参)和菜地浇水、捉虫。
“好!那就这么定了!”林墨一拍桌子,豪气干云,“等过了正月,地化透了,咱们就开工!先育苗,再整地,该施肥施肥,该搭架搭架!今年,咱们要让这小院,瓜果飘香,菜蔬满园!”
“是!”众人齐声应和,干劲十足。
然而,林墨这份雄心勃勃的“春播计划”,在不久之后,以某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传到了“道缘外苑”,乃至更远的地方,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起因是松风真人某日前来小院,汇报“道缘外苑”近期事务,并请教一些规约细节。正事谈完,林墨随口跟他聊起开春打算,兴致勃勃地说了自己的种植规划,尤其是尝试西瓜、甜瓜和扩种草药的想法,还感叹种子不好找,有些药材习性不太摸得准。
松风真人听得认真,回去后,在“议事会”上,将“前辈”的“春播大计”作为一件“要事”提了出来。在他看来,前辈的一言一行皆含深意,这种地计划,恐怕不仅仅是种地,更可能蕴含着前辈对“道缘外苑”未来发展的某种“暗示”或“考验”!
“诸位!”松风真人神色肃穆,“前辈欲于院中,试种西域寒瓜(他们称西瓜)、南岭蜜瓜(甜瓜),并扩种凝血草、清心兰等灵药。此等作物,皆非本地常植,或需特定地气,或需精心伺弄。前辈提及种子难得,药材习性难测……此中深意,诸位可曾领会?”
议事会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前辈神通广大,若真想种,何愁种子、习性?此举,定是在点化吾等!”
“是了!前辈定然是希望吾等,能主动为之分忧,为前辈寻来良种,探明习性!”
“不仅如此!前辈扩种灵药,或有用以普惠外苑、疗治伤患之意!吾等岂能坐视?”
“还有那瓜果……前辈若能种成,其果实必蕴道韵,若能得赐一二,便是天大机缘!吾等更应竭力相助,让前辈无后顾之忧!”
“此乃前辈给予吾等的机缘,亦是考验!看吾等是否心诚,是否得力!”
众人越讨论越激动,很快达成共识:必须举“外苑”之力,甚至发动各自人脉,为前辈搜寻西瓜、甜瓜的优质种子(或幼苗),并广泛收集、验证凝血草、清心兰等灵药的详细培育法门,整理成册,献于前辈!同时,还要留意其他前辈可能感兴趣的奇花异草、灵植种子,一并搜罗!
消息传出,“道缘外苑”三千修士群情振奋。能为“前辈”办事,而且是“前辈”亲自透露的“需求”,这是何等荣耀与机缘!一时间,修士们各显神通。有传讯远方亲友搜寻种子的,有翻阅古籍寻找灵药记载的,有亲自前往深山寻觅可能野生植株的,更有擅长木系功法或灵植术的修士,自告奋勇准备“技术支援”……
玄天宗与万妖谷别院很快得知此事,也立刻行动起来。两派底蕴深厚,渠道广阔,搜寻些凡俗瓜果种子和低阶灵药信息,自然不在话下。他们也想借此机会,加深与“前辈”的联系。很快,一批批标注着“西域沙瓤寒瓜种”、“南岭翡翠蜜瓜苗”、“《百草鉴》摘录”、“凝血草培育心得(某家族秘传)”之类的玉简、包裹、甚至活体植株,开始如同雪片般,朝着“道缘外苑”汇集,再由松风真人等人仔细筛选、整理,准备择日呈送小院。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平息。不知从哪个渠道,林墨的“春播计划”以及“道缘外苑”乃至玄天宗、万妖谷的“积极响应”,竟流传到了更外界的修真界。这一下,可炸开了锅。
“什么?那位‘种地前辈’今年要大规模扩种,还要试种西域寒瓜、南岭蜜瓜?凝血草、清心兰也要种?”
“这……这是何意?前辈那等人物,怎会突然对凡俗瓜果和低阶灵药如此上心?”
“定是另有深意!莫非那寒瓜、蜜瓜并非凡品,而是某种大道载体?凝血草、清心兰也非凡草,而是炼制无上灵丹的关键?”
“我看不止!前辈恐怕是在布局!以农事演大道,以草木布阵法!此次扩种,定是在构建某种惊天动地的绝世大阵或培育逆天神药**!”
“难怪连大夏皇朝都送来紫金令!前辈所图,恐怕超乎想象!”
“快!立刻派人去搜寻最上等的寒瓜、蜜瓜种苗!还有所有关于凝血草、清心兰的典籍秘法!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务必在其他人之前,送到十万荒山!此乃结交前辈的绝佳机会!”
“听说‘道缘外苑’和玄天宗、万妖谷已经在行动了!我们不能落后!”
谣言越传越离谱,林墨简单的春耕计划,被脑补成了布局深远、蕴含无上玄机的大道显化。一时间,修真界许多势力,尤其是那些以灵植、丹药立宗的宗门,以及一些想巴结“前辈”的世家,都闻风而动,加入了这场轰轰烈烈的“献礼搜寻大赛”。原本不算太稀罕的西瓜、甜瓜种子和凝血草、清心兰信息,价格水涨船高,一些偏门变种或古老培育法更是被炒到了天价。更有甚者,开始研究起“寒瓜道韵猜想”、“蜜瓜先天属性考”之类的玄学论文……
这一切,身处风暴中心的小院,却宁静如常。
林墨对即将收到的、恐怕会堆成小山的“种子大礼包”和“药材百科全书”毫不知情。他正在库房里,满意地清点着自己去年留下的、以及从青石镇换来的种子,嘴里念叨着:“嗯,白菜萝卜管够,黄瓜豆角也有,辣椒西红柿少了点,不过也够种两垄。西瓜种子就一小包,甜瓜更少,得省着点用……凝血草和清心兰的种子,老爷子说他有办法弄到一点,也不知道够不够……”
他挠挠头,有些发愁:“实在不行,西瓜甜瓜就少种点,先试试。草药嘛,能活几棵是几棵。唉,种子还是缺啊。”
他完全不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会面临一种幸福的烦恼——种子太多,不知道该种哪个好。
窗外,春雪消融,屋檐滴水,叮咚作响。墙角,紫金道纹参的第九叶莲苞,在阳光下,又舒展了一丝,那混沌初开般的异香,似乎也更加清晰了一分。
山野之间,暗流涌动,皆因一人种地之念。而这被无数人过度解读的“春播计划”,最终又会将这方天地,引向何方?
林墨不知道,也不关心。他只知道,春天来了,该下地了。
第73章 献礼纷沓种子乱,稚童慧眼辨真伪
二月二,龙抬头。冻土酥软,溪流潺潺,十万荒山终于褪去了最后一抹银装,显露出青灰色的山脊与星星点点的嫩绿。蛰伏一冬的生灵开始活跃,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苏醒的清新气息。
小院内,林墨正卷着袖子,带着小石头清理堆肥池,准备将沤了一冬的腐熟肥料翻出来,为即将开始的春播备足底肥。枯木老人在一旁指导,时不时抓一把肥料在手里捻开,凑近闻闻,点头赞道:“前辈这堆肥之法,暗合阴阳转化、腐朽生新之妙,肥力温和持久,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一丝此间特有的生机道韵,用于灵植,事半功倍。”
“老爷子过奖了,就是些烂菜叶子、草木灰混着土,捂了一个冬天。”林墨擦擦汗,笑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底肥足了,苗子才壮实。”
正说着,院外传来了动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还夹杂着牲畜的响鼻和车轮轱辘声。
林墨疑惑地抬头,只见松风真人引着十几位修士,还跟着三四辆由披甲地龙兽拉着的、堆得满满当当的大车,正停在篱笆外。那些修士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一,但个个神情激动,目光热切地望着小院方向。车上盖着防水的油布,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
“松风道友?这是……”林墨放下铁锹,迎了出去。
松风真人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与一丝紧张:“前辈!晚辈等,幸不辱命!遵照前辈……呃,点拨,这些时日,我‘道缘外苑’众道友,并联络了一些外界好友同道,竭力搜寻,总算略有收获。特此呈上,供前辈……春播之用。”
说着,他一挥手。后面那些修士立刻行动起来,小心地掀开油布。
好家伙!林墨看得眼睛都直了!
只见第一辆车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盒子、布袋、玉匣。上面贴着标签:“西域沙瓤寒瓜王种”、“南岭翡翠蜜瓜(母株分蘖苗,带根土)”、“北原冰晶寒瓜(抗寒变种)”、“东海珊瑚蜜瓜(水属异种)”……琳琅满目,怕不是有几十个西瓜、甜瓜的品种!有些盒子上还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显然不是凡种。
第二辆车,则是更多的盒子、玉简、书册。标签上写着“凝血草培育心得(百草谷秘传)”、“清心兰古法种植图谱(残缺)”、“《灵植杂论》关于凝血草章节”、“清心兰伴生菌类研究”……林林总总,怕不有数百份关于凝血草和清心兰的资料!更有一包包用特殊灵符封存的种子,标注着“凝血草(三百年野生种)”、“清心兰(雪山变异种)”等等。
第三、四辆车,东西更杂。有各色蔬菜、粮食、药草的种子,很多林墨都不认识,标签上名字看得人眼花缭乱:“七星椒”、“玉髓米”、“雾隐茶”、“月光昙”……甚至还有几株用灵土盆栽着的、生机勃勃的小树苗,标签写着“三百年朱果树苗”、“五百年玉晶葡萄藤”……
“这……这都是给我的?”林墨张大了嘴,说话都不利索了。他不过是想种点西瓜甜瓜,试试草药,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这得花多少钱?不,这很多根本不是钱能买到的吧?
“正是!”一位看起来像是商贾出身、金丹初期的胖修士连忙上前,满脸堆笑,恭敬道:“前辈洪福!得知前辈有兴农事,晚辈等皆感与有荣焉!这些种子、苗木、典籍,皆是吾等一点心意,只盼能入前辈法眼,于前辈道场之中,增添些许绿意生机,便是吾等天大造化!”他是中州一个灵植世家的外事长老,此次几乎是举族之力,搜罗了最珍贵的品种送来。
“是啊前辈!这‘西域沙瓤寒瓜王种’,乃是晚辈家族耗费百年,从极西荒漠绿洲中寻得,三代精心培育,方有此成,甘甜如蜜,更蕴一丝戊土精气!”
“前辈请看这‘南岭翡翠蜜瓜苗’,乃是用乙木灵液浸泡根茎,保证成活,所结之瓜,清脆解暑,蕴含微弱乙木生机!”
“还有这凝血草古法种植图谱,乃晚辈祖上偶然所得,据说源自上古药宗,或对前辈有所启发!”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介绍自己带来的“宝贝”,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仿佛自己送的东西能被前辈收下,便是莫大荣耀,更是与前辈结下了因果。
林墨听得头晕脑胀,看看这堆成小山的“礼物”,又看看眼前这群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热心群众”,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更多的是惶恐。这礼也太重了!而且这么多,他哪儿种得过来?有些听名字就吓人,什么“三百年朱果”、“五百年玉晶葡萄”,那是他能种的吗?
“各位……各位道友,这……这实在太破费了!我受不起啊!”林墨连连摆手,“我就是想种点自家吃的瓜菜,用不着这么些好东西。大家的心意我领了,东西……东西还是拿回去吧,太珍贵了!”
众人一听,急了。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的道理?何况是送给前辈的!前辈定是嫌他们不够诚心,或者东西不够好!
“前辈!”松风真人连忙道,“此乃吾等自愿,绝无他意!能为您搜寻些种子、典籍,是吾等荣幸!这些东西,在前辈手中,方能真正物尽其用,焕发光彩!若前辈不肯收,吾等……吾等便长跪不起!”说着,竟真的要带头跪下。
“别!别跪!”林墨赶紧扶住,头大如斗。收下?太多了,用不上,也欠人情。不收?看这架势,这群人能一直堵在门口。他纠结万分。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林墨身后的小草,忽然扯了扯林墨的衣角,小手指着那堆种子盒子中的某一个,用清脆的童音说道:“林伯伯,那个黄盒子里的小豆豆,好像在哭,它不高兴。”
众人一愣,循着小草所指看去,只见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用普通黄杨木制成的扁盒,混杂在一堆华贵的玉匣、锦袋之中,毫不起眼。盒子上标签写着“凝血草(古种)”,是某个小家族献上的。
“小妹妹,你说这盒子里的种子……在哭?”那献上此盒的家族代表,一个筑基期的中年修士,脸色顿时有些尴尬,强笑道,“这……这怎么可能,种子并无灵智……”
小草却摇摇头,大眼睛清澈见底:“就是有嘛。它黑黑的,没有光,很难受的样子。跟旁边那些亮晶晶、很高兴的豆豆不一样。”她指的是旁边几包明显灵气盎然的凝血草种子。
林墨心中一动。他知道小草对草木有非同一般的亲和力,虽然不明白“种子哭泣”是什么意思,但或许她能感应到种子的状态?他蹲下身,对那中年修士道:“这位道友,能否打开看看?”
中年修士脸色变幻,在众人目光注视下,只得硬着头皮打开木盒。只见里面铺着红色绒布,上面躺着十几粒干瘪发黑、毫无光泽的凝血草种子,别说灵气,连生命力都微乎其微,显然是存放不当或年份太久,近乎报废的种子。
“这……”中年修士额头见汗,连忙解释,“前辈恕罪!此……此乃晚辈家族库房深处寻得,据说是先祖遗留的古种,虽……虽品相不佳,但或许……或许有研究价值……”他越说声音越小。拿这种近乎废品的种子来充数献礼,还被一个小女孩当场点破,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众人见状,看向那中年修士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拿这种垃圾糊弄前辈?真是不知死活!
林墨倒没生气,只是拿起一粒干瘪的种子看了看,确实不咋样。他刚想说话,小草却伸出手,轻轻将那粒种子拿了过去,放在小小的掌心里,另一只手也盖上去,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
片刻,她睁开眼,对林墨说:“林伯伯,它好可怜,里面一点点亮光都快没了。我能感觉到,它想活,想晒太阳,想喝水。”
说着,她捧着那种子,走到墙角紫金道参旁边,小心翼翼地将种子埋进道参根部湿润的土壤里,还用手拍了拍,小声道:“乖,不哭了,在这儿好好睡,睡醒了就能发芽了。”
做完这一切,她才拍拍手上的土,跑回林墨身边。
整个过程,众人都屏息看着。尤其是那中年修士,更是面如死灰,以为前辈要怪罪。然而,林墨只是摸了摸小草的头,对那中年修士道:“孩子心善,觉得种子可怜。罢了,既然送来了,就留下吧,万一能活呢。不过以后,还是要用些心。”
“是是是!多谢前辈宽宏!晚辈定当谨记!回去立刻整顿库房!”中年修士如蒙大赦,连连擦汗。
经过这一出,现场气氛有些微妙。众人看向那些礼物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滥竽充数的?
林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心意”,又看看身边眼巴巴的小草和小石头,以及苏妙晴等人,忽然有了主意。
“松风道友,各位道友。”林墨定了定神,开口道,“诸位厚意,林墨感激不尽。只是礼物太多,太过珍贵,我实在受之有愧。这样如何,东西,我收下,但不能白收。”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种子、典籍、苗木,我先留下,尝试种植、研究。但我一人之力有限,院中土地也有限。我看不如这样——各位带来的瓜果、蔬菜、粮食种子,我每样取一些试种。至于那些灵药、灵植,太过珍贵,我恐照料不周,不如先寄放在我这儿,若有哪位道友擅长此道,或对某种灵植有独到心得,可留下联系方式,若种植中有疑难,或需观察记录,可随时前来交流。而这些典籍,”他指向那堆玉简书册,“我可抄录副本,原本奉还,或由‘道缘外苑’设立一处藏书阁,供所有感兴趣的道友借阅、研讨,岂不更好?”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前辈这是……要公开种植,甚至分享典籍,允许他们观摩学习、交流心得?这简直是天大的机缘!比单纯送礼被收下,意义重大得多!
“前辈慈悲!此议大善!”松风真人激动得声音发颤,“如此,既不负诸位道友心意,又能集思广益,更可惠及众人,实乃功德无量!晚辈等这就着手安排,在‘外苑’设立‘灵植交流馆’,存放副本典籍,并登记诸位道友所长,随时听候前辈召唤、请教!”
“谨遵前辈安排!”众人齐声应和,再无异议,反而觉得前辈如此处理,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不贪不占,普惠众生。
“至于这些种子苗木……”林墨看着那几大车东西,也有些犯愁,“就先暂时存放在院里空着的柴房和厢房吧,我慢慢整理。苏姑娘,武姑娘,你们帮着登记造册,分门别类。”
“是,前辈。”苏妙晴、武明月应下。
事情就此敲定。众人欢天喜地,帮忙将东西卸车,搬进小院指定的房间,又帮着苏妙晴登记。那献上废种的中年修士,更是羞愧难当,主动留下帮忙搬运整理,以表歉意。一直忙到日头偏西,众人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看着被各种盒子、布袋、玉简塞得满满当当的几间空屋,林墨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这叫什么事儿……我就想种个地,怎么感觉像开了个种子公司兼图书馆……”
苏妙晴抿嘴笑道:“前辈仁心,泽被天下。此举非但解了礼物之围,更开创了集众智、研农道的先河,功德无量。”
“什么功德不功德的,我就是不想欠人情,也不想糟蹋东西。”林墨摆摆手,看着屋里堆积如山的种子,又来了精神,“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种子,今年可真有的忙了!小草,石头,走,跟伯伯去整理,咱们先挑出最想种的,一样样来!”
“好!”两个孩子兴致勃勃。
接下来的几天,小院彻底变成了“种子研究院”。林墨带着小草、小石头,在苏妙晴等人的协助下,将堆积如山的种子、典籍、苗木,分门别类,登记编号。每样种子,林墨都仔细查看,询问小草的感觉(小草能模糊感知种子的“活力”与“情绪”),又对照枯木老人和典籍上的描述,判断其特性和种植难度。
小草的特殊天赋,在整理过程中大放异彩。她不仅能分辨种子的活力强弱,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某些种子“喜欢”什么环境(如“这个豆豆喜欢干干的沙子”、“这个苗苗怕冷,想晒太阳”),其敏锐直觉,连枯木老人都自愧弗如,直呼“天生灵植师”。小石头则力气大,负责搬运重物,整理苗床,干得不亦乐乎。
最终,林墨筛选出了一批今年准备试种的“主力”:
*西瓜:选了三个品种,“沙瓤王”(常规)、“冰晶瓜”(耐寒早熟)、“珊瑚瓜”(水属,据说更清甜)。
*甜瓜:选了“翡翠蜜瓜”(常规)和一个据说来自南疆、香气特殊的“百里香瓜”。
*凝血草、清心兰:各选了三种最有活力的种子,包括那包差点被扔掉的“古种”。
*其他蔬菜:补充了辣椒、西红柿的品种,增加了几样他没种过的,如“灯笼椒”、“拇指茄”(一种小型观赏兼食用茄子)。
*新增灵植:在枯木老人和白灵儿的建议下,挑选了几种据说有益神魂、或可驱虫避秽的低阶灵草、灵花种子,准备在药圃边角和院落四周点缀种植。
其余的种子,大部分妥善封存,留待来年或以后尝试。那些珍贵的灵药、灵树苗木,则被集中安置在道参附近最温暖的区域,由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重点照料。所有典籍副本的整理、誊抄工作,也交给了苏妙晴和武明月,准备日后移交“外苑”的“灵植交流馆”。
一场因“春播计划”引发的、席卷修真界的献礼风波,就这样在小院内,化为了井然有序的整理、筛选与规划。林墨的“种子库”瞬间充盈百倍,今年的春播,注定将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丰富、精彩,也更具“实验”色彩。
而小草那“辨种识性”的神奇天赋,也随着那日“哭泣种子”的事件,悄然在“道缘外苑”小范围流传开来,更添了几分“药灵童子”的神秘色彩。连带着,众人对那株能“安抚种子”的紫金道参,也越发敬畏。
这一日,林墨正在整理最后一批种子标签,小草忽然跑到他身边,指着墙角道参的方向,小脸上带着惊奇:“林伯伯,快看!小花花的第九个小苞苞,刚才好像……动了一下,还变得更亮了!”
林墨闻言,放下手中活计,走到道参旁。只见那第九片形如莲苞的嫩叶,在夕阳余晖下,果然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温润明亮的淡金色光晕,叶苞的顶端,似乎……微微张开了一丝缝隙?一股更加清晰的、如同晨曦破晓、万物初醒般的清新道韵,正从中缓缓散发出来。
枯木老人也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浑身剧震,激动得语无伦次:“开了……莲苞初绽!道韵化实,先天之机!前辈,此叶……恐怕非同小可!其绽放之时,或许会有异象,甚至可能……点化周遭生灵!”
“点化?”林墨看着那微微张开一丝的叶苞,又看看身边满脸好奇的小草和小石头,以及院中那些刚刚安置好的、充满生机的种子苗木,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奇妙的预感。
今年的春天,这小院之中,怕是真的要热闹非凡了。
不仅地里会长出前所未有的瓜果蔬菜,恐怕这株神奇的道参,以及它这即将绽放的第九叶,也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夜色渐浓,小院重归宁静。但一种充满希望的、蓬勃欲发的生机,已然在这方寸之地,悄然酝酿,等待破土,等待绽放。
春风,正暖。
第74章 莲华初绽道韵生,稚童得悟叩道门
莲苞微启,金晖流转。紫金道纹参的第九片叶子,在二月末一个寻常的黄昏,于林墨和小草好奇的目光、枯木老人激动的注视下,那如同金玉莲苞般的叶尖,终于缓缓地、绽开了第一片花瓣。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爆发。只有一股清越、空灵、仿佛能洗涤神魂尘埃的细微颤音,伴随着更加浓郁、清晰、如同初春雨后、万物萌发般的清新道韵,从那绽开的缝隙中流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甚至隐隐向院外扩散了数丈。
这缕道韵不同于如意宝叶的祥和宁静,也不同于前几片叶子的生机、厚重、肃杀等特质。它更加纯粹、高渺,仿佛蕴含着净化、升华、启迪、开悟的无上真意。道韵拂过,院中众人皆是心神一清,仿佛有清泉流过心田,往日修行中的些许滞涩、杂念,竟在不知不觉间被涤去少许,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尤其是小草,她离得最近,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绽开的“花瓣”,小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浮现出一种奇异的、与她年龄不符的专注与了悟神情。她似乎“听”懂了那颤音,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韵中蕴含的、对草木生灵最本真的呼唤与启迪。
“呀……”小草不自觉地伸出小手,想要触摸那金色的花瓣,又在半途停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晕,与道参莲叶散发出的金色道韵隐隐共鸣、交融。她体内的药灵体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纯净力量的激发与洗礼,变得更加精纯、活跃,甚至隐隐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起来,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缓缓吸收、炼化着周围的草木灵气与莲华道韵。
枯木老人早已激动得老泪纵横,却又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打断这“圣迹”。他能“看”到,那莲叶绽放的过程,分明是先天道则的具现与演化!每一丝花瓣的舒展,都伴随着无数细密的、代表“净化”、“升华”、“启迪”的道纹在生灭流转!更让他骇然的是,小草此刻的状态,分明是进入了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可遇不可求的“顿悟”之境!而且是与先天灵根、先天道韵直接共鸣的顿悟!此等机缘,万载难逢!
“前辈……”枯木老人用颤抖的传音,对同样在观察的林墨道,“小草姑娘她……恐是得了大造化!此乃灵根启慧,道韵灌体之象!”
林墨虽然感觉不到那些玄妙的道韵流动,但他看到小草闭着眼站在那儿,身上有淡淡的、好看的光(他以为是夕阳反光),小脸宁静祥和,也觉得挺神奇。“小草这是……看花看入迷了?”他小声嘀咕,又看看那朵“开了个缝”的“金莲花”,确实挺漂亮,难怪孩子喜欢。
他没有打扰小草,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顺便拦住了想跑过去叫姐姐的小石头,示意他别出声。小石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学着林墨的样子,安静地看着。
道参的莲华道叶,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持续地绽放着。第一片花瓣完全舒展,形如如意,金光温润。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花瓣也相继从莲苞中探出头来,一片形如心,散发宁静之意;一片形如剑,隐含锐利锋芒。三片花瓣,三种形态,三种道韵,却又和谐统一,共同拱卫着中心那尚未完全显露的、更加神秘的莲蕊。
随着花瓣舒展,那股“净化、升华、启迪”的道韵愈发明显。院中的草木似乎都受到了感召,叶片更加鲜亮,新芽萌发的速度加快。呦呦踱步过来,安静地趴伏在道参另一侧,茸角月华与莲叶金光交融,气息越发宁静祥和。小小白和小花也停止了嬉戏,落在附近的枝头,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
这股道韵的波动,虽然内敛,却依然隐隐传出了小院,波及到“道缘外苑”边缘。一些修为较高、或灵觉敏锐的修士,正在晚课或闲谈,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小院方向,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灵之气拂过心头,烦躁尽去,灵感萌生,往日苦思不得的某个修炼关窍,竟隐隐有了松动迹象!
“是前辈道场!又有异象!”
“好舒服的感觉……我的瓶颈好像松动了!”
“快!抓紧感悟!此乃机缘!”
边缘区域的修士们,纷纷停下手中事,盘膝而坐,努力捕捉、体悟那逸散出的微弱道韵,人人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消息迅速在“外苑”传开,越来越多的修士朝着小院方向,遥遥静坐,虽不敢靠近,却也希望能沾得一丝道韵余泽。
小院内,莲华道叶的绽放,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方才渐渐停止。三片形态各异的金色花瓣,完全舒展开来,呈品字形,拱卫着中心那一点氤氲着混沌色泽、仿佛有星云流转的莲蕊。莲蕊尚未完全显露,但其中蕴含的道韵,比花瓣更加深邃、内敛,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那股强烈的“启迪”道韵缓缓内敛,但“净化”与“升华”的余韵,依旧在院中淡淡流转。莲叶金光温润,成为小院夜色中,除了月光与灯火外,第三处光源。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顿悟”的小草,周身青色光晕缓缓收敛。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同做了一个美梦,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就清澈的大眼睛,此刻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过,更加明亮剔透,眼底深处,隐隐有细密的、如同植物经络般的淡金色纹路一闪而逝。她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孩童的懵懂,多了几分属于自然的灵动与慧黠,但那份纯真善良的本性,却更加突出。
“林伯伯……”小草看向林墨,声音软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力量,“小花花刚才……跟我说了好多话。”
“说话?”林墨蹲下身,笑着摸摸她的头,“花怎么会说话?你是不是做梦了?”
“不是做梦。”小草认真摇头,指着自己的心口,“是这里听到的。小花花说,要爱惜每一颗想发芽的种子,要听懂风和阳光的歌,要感谢大地和雨水的滋养……还教了我,怎么让不高兴的种子高兴起来,怎么让生病的苗苗快点好。”
她说着,走到之前埋下那颗近乎报废的“凝血草古种”的地方,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按在泥土上。只见她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青色光华,融入泥土。片刻,她收回手,对林墨展颜一笑:“林伯伯,那颗黑豆豆,现在不哭了,它睡得很香,明天应该就能喝饱水,准备发芽了!”
林墨虽然觉得神奇,但也只当是小孩子想象力丰富,加上可能确实对种地有天赋,便顺着她的话笑道:“是吗?那太好了!看来咱们小草,以后能当个厉害的小园丁!”
枯木老人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在那颗“古种”埋藏处,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生机,正在泥土下缓缓萌动!那粒几乎被判定为废品的种子,竟然真的被“唤醒”了!这绝非简单的木灵之气滋养能做到,定然是小草在莲华道叶的“启迪”下,领悟了某种沟通草木本源、激发潜在生机的无上神通!这是点化!是造化!
“前辈!小草姑娘她……已然通灵植之心,掌造化之机!”枯木老人声音哽咽,“此乃天赐,亦是前辈教化之功啊!”
林墨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老爷子言重了,孩子有天赋,喜欢这个,是好事。行了,天都黑了,莲……花也看完了,咱们回屋吃饭。小草,石头,洗手去。”
“嗯!”两个孩子答应着,手拉手跑去井边。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也各自从方才那道韵的感悟中回过神来,皆觉受益匪浅,对林墨与小草更是敬佩。众人收拾心情,开始准备晚饭,小院恢复了日常的温馨与忙碌。
然而,莲华道叶绽放带来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显现。
是夜,月华如水。小院众人都已安歇。墙角,紫金道纹参静静伫立,三片金莲花瓣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光晕,中心的混沌莲蕊缓缓吞吐着月华与天地灵气,仿佛在呼吸。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忽然,那混沌莲蕊的中心,一点米粒大小、纯净无瑕的金色光点,毫无征兆地,轻轻“跳”了出来,如同萤火,悬浮在莲蕊上方寸许之处,微微摇曳。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流萤,自混沌莲蕊中逸散而出,起初只有数点,很快便成十数点、数十点……这些光点极小,光芒却极为纯粹凝练,蕴含着莲华道叶“净化、升华、启迪”的道韵精华,如同实质化的道韵碎片。
它们并不四处飘散,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朝着小院中的生灵飘去。
一点金光,轻盈地落在正在熟睡的小草眉心,悄无声息地融入。小草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随即舒展,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一丝纯真的笑意,周身泛起极其微弱的青色光晕,体内药灵体的本源似乎更加凝练了一分。
又一点金光,飘向小石头的胸口,融入他厚土之体的心脉之处。小石头在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睡得更加沉稳,呼吸悠长,隐隐与大地脉动相合。
数点金光,分别飘向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枯木老人的房间,没入他们的眉心或丹田。众人或在静修,或在沉睡,皆浑身微微一震,只觉得一股清凉温润、直指本心的道韵流入神魂,往日修行中的诸多疑惑、滞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变得清晰通畅了许多,修为瓶颈也隐隐松动,却又不至于立刻突破,如同被细细打磨、夯实根基。
更多的金色光点,则如同细雨般,洒向院中的草木。菜地里刚破土的嫩苗,药圃中的灵草,墙角新栽的树苗,乃至屋檐下、石缝里的野草苔藓……但凡有一丝生机,皆得光点眷顾。光点融入,这些草木并无立竿见影的疯长,但叶片却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更加晶莹翠绿,脉络清晰,生机内蕴,仿佛进行了一次无声的淬炼与升华。尤其是那些刚刚种下、或即将发芽的珍贵灵植种子、苗木,得了金光滋润,生机瞬间稳固旺盛了数倍,发芽、成活指日可待。
呦呦、小小白、小花,也得到了金光点化。呦呦茸角月华更盛,灵性大增;小小白和小花羽翼鲜亮,眼中灵光湛然。
最后,尚有一些零星的金色光点,如同顽皮的精灵,并未融入任何生灵,而是轻盈地穿透了墙壁、篱笆,朝着院外,朝着“道缘外苑”的方向,飘飘荡荡而去。它们似乎能辨识气息,专寻那些心性质朴、向道之心坚定、或正处于瓶颈困惑中的修士,悄无声息地融入其眉心。
这一夜,“道缘外苑”中,有数十位修士,在定中或睡梦中,忽觉灵台一阵清明,往日困扰的某个修行难题豁然开朗,功法运行陡然顺畅,甚至有人因此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醒来后,只觉神清气爽,修为精进,却茫然不知原因,只当是自己勤修不辍,水到渠成。唯有少数灵觉超常者,隐约记得梦中似乎有一点温暖金光融入,醒来后对小院方向更是感激涕零,坚信是前辈恩泽。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当最后一点金光散尽,道参的混沌莲蕊似乎黯淡了一丝,但三片金莲花瓣依旧光华流转。院中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唯有生灵体内,草木之中,那被悄然点化、夯实、升华的根基与灵性,真实不虚。
翌日清晨,林墨如同往常一样早起。他推开屋门,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只觉得格外清新,让人精神抖擞。他像往常一样,先去看菜地和药圃。
“咦?”林墨揉了揉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只见菜地里,昨天才刚冒头的几株瓜苗、菜苗,一夜之间,竟然长高了一小截!叶片舒展,绿得发亮,精神头十足!药圃里,那些刚种下、原本有些蔫的凝血草、清心兰种子所在的位置,泥土竟然微微拱起,有的已经裂开了细缝,露出了里面洁白如玉、生机勃勃的嫩芽尖!这发芽速度,也太快了吧?
“老爷子!白姑娘!你们快来看!”林墨惊喜地喊道,“咱们的苗,长得太好了!还有草药,好多都发芽了!这也太快了!”
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闻声赶来,一看之下,也是又惊又喜。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幼苗、嫩芽中蕴含的生机,远比正常情况下旺盛、精纯!尤其是那些草药嫩芽,隐隐有微弱的灵光流转,品质显然极高!
“定是昨夜莲华道叶绽放,道韵洗礼之功!”枯木老人激动道,“此乃道泽普降,万物萌发之兆!恭喜前辈!”
“莲华道叶?”林墨看向墙角,那株道参顶端的“金莲花”在晨光中静静开放,确实很好看。“是这花的作用?看来真是个好兆头!今年肯定是个丰收年!”他乐呵呵地,只当是“花”开了,风水好,庄稼就长得好。
这时,小草和小石头也跑了出来。小草似乎格外精神,眼睛亮晶晶的,她跑到那颗“古种”埋藏处,蹲下一看,顿时开心地拍手:“林伯伯!快看!黑豆豆发芽了!好白好嫩的芽!”
果然,在那处土壤,一株晶莹剔透、如同玉髓般的细小嫩芽,顶开了土皮,怯生生地探出了头,虽然极小,却散发着纯净的生机与一丝淡淡的药香,与旁边其他凝血草嫩芽的青色截然不同。
枯木老人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嫩芽色泽……这气息……这绝非普通凝血草!似是……灵性发生了某种纯净的升华与变异!此子……前途不可限量!”他看向小草的目光,充满了震撼。莲华道叶的道韵,加上小草那“通灵植心”的天赋,竟然让一粒近乎废品的古种,焕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潜力!
林墨不懂什么变异升华,只觉得能发芽就是好事,夸赞道:“小草真厉害!说能活就能活!以后咱们的草药,就指望你了!”
小草害羞地笑了,小脸上满是成就感。
苏妙晴等人也陆续起来,皆觉今日神清气爽,修炼格外顺畅,心中明白定是昨夜得了好处,对林墨与那道参更是感激。
早饭时,林墨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苗长得这么好,咱们得抓紧了!今天就开始正式移栽瓜苗、菜苗!该搭架子的搭架子,该起垄的起垄!趁着这几天天气好,一鼓作气!”
“是,前辈!”众人齐声应道,干劲十足。
小院的春播,在这意外的“加速”与“祝福”下,正式进入了最繁忙、也最充满希望的阶段。而莲华道叶昨夜无声的点化,究竟会在未来,为这小院,为“道缘外苑”,乃至为更广阔的天地,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此刻无人能够预料。
林墨扛起锄头,走向菜地,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生机勃勃的院落,心里充满了对丰收的期盼。
“春天,真好。”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了质朴而满足的笑容。
墙角,莲华道叶在春风中,轻轻摇曳,金光流转,仿佛在回应着这份对大地、对生命最诚挚的热爱与期盼。
第75章 道泽无声润万灵,春耕伊始气象新
莲华道叶绽放后的点化金光,如同春雨润物,悄然改变了小院内外许多细微之处,其影响在接下来的几日里,逐渐显现,且远超预料。
变化首先体现在小院内部。
那株被小草“唤醒”、以玉髓般嫩芽破土而出的“凝血草古种”,在接下来的三天里,竟以一种近乎奇迹的速度生长。第一天,嫩芽长到半寸高,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静的馨香。第二天,便抽出了第一对淡金色的、如同琉璃雕琢的子叶,叶脉中隐有光华流转。第三天,已有三寸来高,茎秆如玉,顶端开始分化出第三、第四片嫩叶的雏形,其生机之旺盛,药性之精纯,远超寻常凝血草幼苗十倍不止!枯木老人日夜守候观察,激动得语无伦次,称之为“玉髓凝血草”,断定其一旦长成,药效恐怕堪比千年灵药,更蕴含一丝莲华道叶的“净化”特性,对祛除丹毒、净化血脉或有奇效。
其他那些被金光点化过的草药种子,发芽率高达十成,且株株苗壮,灵光隐现。白灵儿精心照料的那几株“清心兰”变异种,嫩芽呈淡紫色,叶片边缘有细微的银色纹路,散发出的宁静气息,让靠近之人自然而然心神平和。
菜地里的瓜果蔬菜苗,也长势喜人。西瓜、甜瓜苗叶片肥厚,脉络清晰,迎着阳光,隐隐有宝光。尤其是那几株“珊瑚瓜”苗,在莲华道叶“净化、升华”道韵的余泽下,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叶片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珊瑚红色,更加晶莹,仿佛内蕴水灵之气。白菜、萝卜等叶菜,叶片青翠欲滴,水灵饱满。整个菜地,放眼望去,一片生机盎然,绿意逼人,仿佛不是初春,而是盛夏。
呦呦的变化也颇明显。它额间那对晶莹鹿角,中心处悄然多了一圈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的环状纹路,与莲华花瓣的颜色如出一辙。其周身散发出的月华之力,更加精纯凝练,行走间,四蹄下竟有若有若无的、带着清新草木香气的淡绿色光晕残留,久久不散,仿佛步步生莲(草)。它对院中草木的感应也愈发敏锐,时常能提前“发现”哪株菜生了小虫,或哪棵苗需要补水,会用鹿角轻触或呦呦低鸣提醒。
小小白和小花,羽翼更加鲜亮,眼神灵动,甚至开始模仿人言,能含糊地叫出“小草”、“石头”、“林伯伯”等简单音节,惹得众人惊奇喜爱。
而最大的变化,依然在小草身上。自那日“顿悟”之后,她对草木的亲和力与感知力,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她不仅能清晰感知到植物的“情绪”和需求(渴、饿、生病、开心),甚至能通过简单的触摸和低语,引导植物内部的生机流转,促进生长,修复微损。她指尖偶尔会自然逸散出极其精纯的、带着莲华道韵的青色光点,落在草木上,效果比最好的灵液还要显著。她似乎无师自通地掌握了一些基础的、引导草木灵气、激发生命潜能的玄妙法门,虽然她自己并不知晓那是“法术”,只以为是“和小花花、小草草说话、帮忙”。
小石头则更加沉稳有力,与脚下大地的联系仿佛更加紧密。他开垦土地、搬运重物,几乎不知疲倦,且总能找到最省力、最不伤地气的角度和方式。他沉默寡言,但眼神坚定,对林墨和小草,以及这小院的一切,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守护欲。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枯木老人,修为皆有精进,且根基被夯实得无比稳固。更重要的是,莲华道叶的“启迪”道韵,仿佛为他们各自的大道之路,拂去了一层尘埃,指明了更清晰的方向。苏妙晴剑意中多了一分“生生不息”的韧性;武明月的皇道龙气中融入了“泽被苍生”的仁念;白灵儿的丹道体悟更近“自然造化”;胡璃的幻术越发贴近“万物有灵”;枯木老人的丹道理念,则彻底转向“师法自然,草木皆丹”。
小院之内,道韵流转,生机勃发,人与环境和谐共融,俨然一方真正的“世外桃源”、“大道田园”。
而小院之外,“道缘外苑”受到的影响,虽然间接,却同样深远。
那夜零星飘散出的点化金光,如同播撒下的道种,在数十位有幸得到的修士心田中生根发芽。他们或是突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或是悟通了某处功法关窍,或是心境豁然开朗。醒来后,修为精进,神清气爽,对“前辈”的感激与崇敬达到了顶点。此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外苑”中修士们精神面貌的整体提升,以及修炼氛围的越发积极向上,却是显而易见。
更因莲华道叶道韵的隐约扩散,“外苑”区域的灵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活跃,尤其适合木属性功法或需要平心静气的修士修行。前来申请入住“外苑”的修士络绎不绝,审核标准也水涨船高,“灵植交流馆”尚未正式开放,门外已排起了长队,人人渴望一观前辈“恩赐”的典籍副本,或能与同好交流心得。
松风真人等管事,忙得脚不沾地,却甘之如饴。他们能感觉到,整个“外苑”的气象,因靠近前辈道场,正在发生某种积极的、整体的蜕变。这里不再仅仅是一个避难所或修炼地,更像是一个拥有共同信念与追求的、欣欣向荣的修真社区。
这一日,林墨站在焕然一新、绿意盎然的菜地边,手搭凉棚,眯眼看了看日头,又蹲下身,捏了把湿润的泥土在手里搓了搓,满意地点点头。
“嗯,地气暖了,墒情正好,苗也壮实。是时候了!”他直起身,对早已集结在身后的众人一挥手,中气十足地宣布:“开耕!”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震小院,连呦呦都昂首轻鸣了一声,仿佛在助威。
春耕,正式拉开帷幕!
林墨是总指挥兼技术指导。他早已规划好每一块地的用途,此刻指挥若定。
“苏姑娘,武姑娘,你们负责东边那片新扩的药圃和香料地。按照老爷子画的图,起垄,挖穴,注意间距和深浅。白姑娘,胡姑娘,西边的西瓜、甜瓜地交给你们,高垄一定要起得又宽又结实,排水沟挖好。老爷子,您带着小草,负责所有菜苗、瓜苗的移栽定植,注意带土,别伤根,栽下去立刻浇定根水。石头,跟我来,咱们去把北边那点空地也开出来,种点向日葵和蓖麻,既能看,籽也能用。”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小院里顿时热火朝天。
苏妙晴与武明月虽身份尊贵,但干起农活来一丝不苟。苏妙晴手持林墨特制的短柄小锄,每一次挥落都精准稳定,垄沟笔直,深浅一致,隐隐有剑法韵律。武明月则负责搬运肥料、覆土,动作沉稳有力,带着皇家特有的严谨。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将东边土地整理得井井有条。
白灵儿与胡璃那边,更是别开生面。白灵儿素手轻挥,灵力操控下,泥土如同有生命般自行隆起、塑形,形成整齐漂亮的高垄,效率极高。胡璃则负责在垄上以指力戳出均匀的种植穴,深浅合度,边干边与白灵儿低声交流着瓜苗的习性。两人笑语嫣然,仿佛不是在劳作,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法术演练。
枯木老人和小草则是“黄金搭档”。枯木老人经验丰富,负责判断苗情、掌握栽植深度;小草则凭借其超凡的草木亲和力,负责“安抚”那些被移栽时略有“不适”的幼苗。她的小手轻轻拂过苗叶,低声说着“别怕,新家更舒服,有更多阳光和好吃的”,那些幼苗便仿佛真的听懂了,叶片舒展,很快精神起来。她指尖偶尔逸散的青色光点融入定根水中,更是让幼苗瞬间扎根,毫无缓苗期。枯木老人看得叹为观止,直呼“神乎其技”。
小石头跟着林墨,在北边空地上挥汗如雨。他力气惊人,一镐头下去,板结的土块应声而碎,效率抵得上三五个壮汉。林墨则跟在后面,将土块敲碎、耙平、开沟。爷俩配合,很快便开出了一小片整齐的土地。
呦呦也没闲着,它在田间悠闲踱步,时不时低头,用鼻子拱开某处泥土,露出几条肥硕的蚯蚓,或是用蹄子轻轻踩实某处松动的田埂。它所过之处,草木似乎格外精神。
小小白和小花在空中盘旋,时而落在枝头鸣叫,仿佛在加油鼓劲,时而飞下来,啄食被翻出来的害虫,成了天然的“除虫队”。
整个小院,沉浸在一片忙碌、有序、而又充满希望的劳作氛围中。锄头与泥土的碰撞声,水流浇灌的哗啦声,众人的低声交流与偶尔的笑语,呦呦的轻鸣,鸟雀的啁啾……交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春耕交响乐”。
林墨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眼前如火如荼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与踏实感。这就是土地的力量,是劳作的价值。看着一株株青翠的幼苗,在这片被自己亲手开垦、灌溉的土地上安家落户,仿佛看到了秋日满园瓜果、仓廪充实的景象。
“歇会儿!喝口水!”林墨招呼一声,走到井边,打上一桶清冽的井水,又拿出早就晾好的大麦茶。众人也纷纷停下手,聚拢过来,用粗陶碗舀水豪饮,虽然疲惫,脸上却都洋溢着笑容。
“照这个进度,今天就能把大部分苗都移栽完。”林墨看着成果,很是满意,“明天再查漏补缺,该搭架子的搭架子,该间苗的间苗。对了,老爷子,您看那些草药苗,是不是还得遮点阴?”
枯木老人连忙道:“前辈考虑周到。有些喜阴的草药,确需略作遮荫,晚辈已准备了苇帘。”
“嗯,好。”林墨点点头,又看向西边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瓜地,叮嘱道:“白姑娘,胡姑娘,瓜苗刚栽下,这几天水要跟紧,但也不能涝。尤其是那几株‘珊瑚瓜’,看着娇气,多留心。”
“林大哥放心,我们省得。”白灵儿笑着应下。
休息片刻,众人再度投入劳作。日头渐渐偏西,小院中的春耕也接近尾声。绝大部分菜苗、瓜苗、药苗都已成功移栽定植,一排排,一列列,横平竖直,在夕阳余晖下,舒展着稚嫩的叶片,迎风轻摇,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北边新开的小片地上,也撒下了向日葵和蓖麻的种子,覆上了薄土。
“收工!”林墨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绿意盎然的院落,心中豪情顿生,“今年,咱们这小院,注定是个丰收年!”
“定不负前辈期望!”众人齐声笑道,虽疲惫,却满心欢喜。
晚餐格外丰盛,算是犒劳一天的辛劳。吃饭时,林墨又念叨起接下来的安排:搭豆角架、黄瓜架,给西红柿、辣椒苗培土,定期追肥,防治病虫害……桩桩件件,安排得明明白白。众人听着,丝毫不觉繁琐,反而觉得充满了干劲与盼头。
夜幕降临,小院重归宁静。新栽的幼苗在夜色中静静呼吸,汲取着大地养分与月华精华。墙角,紫金道纹参的莲华道叶,金光温润,仿佛在默默守护着这一切的成长。
林墨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隐约的虫鸣,闻着空气中淡淡的、混合了泥土与新生草木的清新气息,很快沉入梦乡。梦中,似乎看到了满院瓜果累累,稻谷飘香,孩子们在田间欢笑奔跑……
而在“道缘外苑”,许多修士也结束了一日的修炼或劳作,望向小院方向,目光中充满敬意与向往。他们知道,前辈道场之中,定然又有了新的变化,那勃发的生机,连他们都能隐约感应。
松风真人立于自家新建的石屋窗前,望着星空,喃喃自语:“春耕伊始,万象更新。前辈以农事演大道,这十万荒山,怕是要因这一院春色,而迎来前所未有的气象了……”
夜色渐深,星河璀璨。小院内外,无数生灵,皆在这春夜的静谧中,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晓,等待着生长,等待着那个被辛勤汗水与希望浇灌出的、金色的秋天。
春风,已绿了山野,也绿了这方寸心田。新的故事,正随着种子的萌发,悄然书写。
第76章 灵雨忽至润新苗,皇都密议定方略
春耕后的第三日,天蒙蒙亮,小院还在沉睡的静谧中。林墨因着心里记挂新栽的幼苗,醒得比平日略早些。他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抬头望去,天色有些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山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闷湿感。
“要下雨了?”林墨心中一喜。春播后,一场及时雨,比什么都金贵!既能解了浇水的劳累,雨水中的天然养分更能滋养新苗。他连忙回屋,找出几块油布和旧席子,准备去把怕涝的药材苗和刚播下的向日葵种子稍微遮盖一下。
苏妙晴等人也陆续起身,见状都来帮忙。众人动作麻利,很快便将几处需要避雨的地方遮盖妥当。刚忙完,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起初稀疏,很快便连成了线,继而化为一片茫茫的雨幕,笼罩了群山与小院。
雨势不小,打得屋顶瓦片噼啪作响,屋檐垂下串串水帘。但奇怪的是,这雨水落在身上,并不觉得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雨水清澈,并无浑浊,反而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舒爽的清新气息。
“这雨……”林墨伸手接了几滴雨水,凑到鼻尖闻了闻,没什么特别味道,但就是觉得呼吸都畅快了些,“好像……有点不一样?”
苏妙晴等人也察觉到了异常。这雨水之中,似乎蕴含着一丝极其淡薄、却精纯无比的水灵之气与生机道韵!而且,这气息与紫金道纹参,尤其是那莲华道叶散发出的“净化、升华”道韵,隐隐有几分相似!雨水落下,院中的草木仿佛久旱逢甘霖,叶片舒展开来,贪婪地吸收着,连刚刚移栽、本应有些萎靡的幼苗,都肉眼可见地挺直了茎叶,焕发出勃勃生机。墙角道参的莲华道叶,在雨中金光流转,与雨丝交融,仿佛在欢欣地“呼吸”。
“是灵雨!”白灵儿惊喜道,她是妖族,对天地灵气变化最为敏感,“此雨之中,蕴含一丝先天水精与净化道韵,对草木生灵乃是大补!更难得的是,与莲华道叶的气息同源,能助新苗稳固根基,祛除移栽时可能沾染的微末浊气!”
“定是莲华道叶的道韵,引动了天地水行灵气,与这春雨相合,化作了这场灵雨!”枯木老人激动地捻着胡须,“此乃天降甘霖,道泽普施!前辈,这场雨过后,院中灵植,恐怕又要迎来一轮迅猛生长!”
林墨听不懂什么“灵雨”、“先天水精”,但他能看出来,这雨一下,地里的苗明显精神多了,而且雨水似乎很“干净”,心里自然高兴。“管它什么雨,能浇地就是好雨!这下可省了咱们不少挑水的工夫!”
这场奇特的“灵雨”,不偏不倚,恰好笼罩了小院及周边数里范围,将“道缘外苑”的边缘区域也囊括了进去。聚居区内的修士们很快也发现了这场雨的不同凡响。雨水打在身上,不仅不湿冷,反而有涤荡神魂、滋养肉身之效!一些在外感悟或劳作的修士,干脆盘膝坐在雨中,运功吸收那精纯的水灵之气与道韵,只觉修为隐隐松动,获益匪浅。更多人则是拿出瓶罐,珍而重之地收集这“天降灵雨”,留待日后修炼或培育灵植之用。
“是前辈道场引动的灵雨!”
“快!多收集些!此雨蕴含道韵,妙用无穷!”
“我卡了多年的瓶颈,被这灵雨一浇,竟然松动了!”
“道缘外苑”一片欢腾,对“前辈”的神通广大更是敬服得五体投地。
灵雨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渐渐停歇。雨过天晴,云开雾散,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山林与小院之上,蒸腾起淡淡的、七彩的氤氲水汽。空气清新得如同被洗过一般,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沁人心脾。
林墨迫不及待地走到菜地边,蹲下身查看。只见地里的幼苗,经过这场灵雨滋润,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叶片更加肥厚油绿,茎秆更加粗壮挺直,连昨日才破土的向日葵嫩芽,都窜高了一小截。药圃里的灵药苗,更是灵光内蕴,生机盎然,尤其是那株“玉髓凝血草”,已长到半尺来高,通体晶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顶端已开始分化出小小的花序雏形。
“好!太好了!”林墨喜笑颜开,搓着手,在田间来回巡视,如同检阅军队的将军,“这下稳了!今年肯定是个好年景!”
苏妙晴等人也面带笑容,感受着院中愈发浓郁的生机道韵,心中对林墨的“安排”更加确信。前辈随意引来一场灵雨,便胜过他们辛苦灌溉多日,此等手段,已近乎造化。
……
就在小院喜迎灵雨,春苗勃发之时。亿万里之外,大夏皇朝都城,天启城,皇极殿侧殿。
此处并非正式朝会之所,却比正殿更加肃穆、隐秘。殿内并无太多华丽装饰,唯有四壁悬挂着描绘历代夏皇文治武功的古老壁画,地面以整块的温灵玉铺就,散发着令人心神沉静的气息。此刻,殿中仅有三人。
居中九龙紫金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着十二章玄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的中年男子。他面容英武,双目深邃如渊,顾盼之间,隐有日月星辰沉浮、山河社稷轮转之象,不怒自威。正是统御中州亿万疆土、修为已至化神巅峰、距离炼虚仅有半步之遥的大夏皇朝当代帝君——夏承天。
下首左侧,坐着钦天监监正天星上人,依旧是那副古拙出尘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右侧,则站着刚刚自十万荒山返回不久的青龙指挥使夏无殇,他身姿挺拔如枪,面无表情,但微微低垂的眼眸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与……思索。
“无殇,此去十万荒山,所见所感,详细道来。”夏承天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入人心的力量,在大殿中回荡。
“臣遵旨。”夏无殇躬身一礼,将他自抵达十万荒山外围,到感应小院道韵气象,再到面见“林墨”,品尝“守岁道饺”,最后送出九龙紫金令的经过,事无巨细,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他言语客观,不带个人情绪,但描述到那小院的种种特异,尤其是那株紫金道纹参与莲华道叶,以及林墨那看似平凡、却深不可测的言行时,语气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
夏承天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温灵玉扶手,目光望向虚空,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天星上人则闭目凝神,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
待夏无殇说完,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天星,你以为如何?”夏承天缓缓开口。
天星上人睁开双眼,眸中星河流转,沉声道:“陛下,青龙使所言,与臣之前观星感应及对‘北辰古脉’印记波动的推演,基本吻合。那位‘林墨’道友所在道场,气象之盛,道韵之奇,确为臣生平仅见。其本人,更是如雾里看花,深不可测。能引动失落古脉印记,培育先天灵根,随手造化蕴含大道真意的灵食,其境界……恐已非寻常‘地仙’所能概括。”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令臣在意者,是其道场气象中,那股‘万象更新’、‘生机造化’的先天道韵。此道韵,与国运之‘革故鼎新’、‘生生不息’暗合。且其道场聚拢人心,自成秩序,泽被一方,隐有教化之功、安民之德。此等人物,若能与皇朝同心,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即便不能,亦绝不可为敌。”
夏承天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夏无殇:“无殇,你亲自见过他。以你观之,此人秉性如何?可有所求?”
夏无殇沉吟片刻,恭声答道:“回陛下,以臣观之,此人……看似平和淡泊,实则胸有丘壑,道法自然。于红尘中隐修,于平凡中见道。对权势、珍宝,似无所求,九龙紫金令于他,不过寻常物件。对座下侍女、稚子、乃至院中灵兽草木,却皆以平常心待之,隐有慈悲与守护之意。其言行举止,浑然天成,毫无作伪。臣……看不透其所求,但可断言,其心性,绝非奸恶暴戾之辈。或许,其所求,便是其眼下所行——于一方田园之中,演绎其心中大道,守护身边之人。”
“于一方田园,演绎大道,守护身边之人……”夏承天低声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好一个‘道法自然’!此人,倒有几分上古隐逸真仙的风骨。”
他站起身,负手走到殿中悬挂的一幅描绘上古圣皇治世、万民耕织的壁画前,凝视良久,方才缓缓道:“我大夏立国万载,以皇道统御山河,以仁政泽被苍生。然近千年来,宗门势力坐大,修真界弱肉强食之风日盛,边患频仍,内里亦生蠹虫。国运虽仍昌隆,然革故鼎新、涤荡沉疴之机已现。天星此前观星,亦言帝星之侧,有新星耀世,主变革生机。如今看来,这十万荒山的‘新星’,或便是应在此人身上。”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天星上人与夏无殇:“此等人物,既然无意权势,心性平和,又与我大夏国运隐隐相合,那便不该是敌人,而应是……盟友,或者说,是皇朝可敬的道友与榜样。”
“陛下圣明!”天星上人与夏无殇齐声道。
“九龙紫金令既已送出,便是我大夏的诚意与态度。”夏承天踱步回座,语气决断,“然仅此一令,尚显单薄。此人既以农事演道,以田园为基,我大夏便投其所好。”
他看向天星上人:“天星,你即刻从钦天监秘库中,挑选一批上古、中古时期,关于灵植培育、地脉调理、万物共生的珍贵典籍、图谱拓本,尤其注意搜寻与‘北辰’、‘生机造化’相关者。再准备一份万年地心乳髓、九天清灵之水的凝萃,此二物最是滋养灵根、净化本源。”
“臣遵旨!”天星上人躬身。
夏承天又看向夏无殇:“无殇,此次仍由你前往。带上典籍与灵物,再携朕之手书一封。手书中不必提及其他,只言皇朝对道友之道钦佩有加,些许典籍灵物,供道友参详、点缀田园之用。态度务必恭敬,以道友相称,绝不可有丝毫怠慢或刺探之意。你只需观察其反应,其余一切,顺其自然。”
“臣,领旨!”夏无殇单膝跪地,肃然应道。
“记住,”夏承天目光深邃,“与此等人物相交,贵在以诚相待,以道相合。皇朝不图其直接助力,只愿结此善缘,观其大道,或可为我大夏革故鼎新、国运绵长,带来一线启迪与机缘。即便不能,能多一位超然物外的道友,亦是皇朝之幸。”
“谨遵陛下教诲!”二人再拜。
“去吧,此事需速办,亦需机密。”夏承天挥挥手。
天星上人与夏无殇领命退出侧殿。殿内,只剩下夏承天一人。他重新走回那幅上古圣皇耕织图前,手指轻轻拂过画面中那躬身劳作的先民,低声自语:
“以农事演大道,以田园安身心……林墨,你走的这条路,倒是与我皇朝先祖‘皇天后土,黎民为本’的训诫,不谋而合。或许,这纷扰的修真界,真该有一方如此净土,让人记得,道之根本,不在厮杀争夺,而在……生生不息。”
他望向殿外,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阙,落在了那遥远的、充满生机的十万荒山。
“朕,很期待。你这一院春色,最终,能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又能为这方天地,带来怎样的……新风。”
……
小院内,对皇都的决议毫不知情。林墨正乐呵呵地看着雨后疯长的秧苗,筹划着下一步的田间管理。灵雨带来的惊喜尚未消退,一封来自遥远皇都、承载着更深思量与“善意”的“厚礼”,已然在青龙使的护送下,悄然启程,再次指向这座山中小院。
春风和煦,阳光正好。小院的故事,在不知不觉间,已然牵动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高的视线。而林墨,依旧只关心着他的菜地,他的瓜苗,他身边人的一餐一饭。
平静之下,波澜愈阔。但无论如何,春天,总是充满希望的。
第77章 皇礼再至蕴玄机,稚童嬉语解道书
灵雨润泽后的第七日,春风和煦,小院中的新苗已彻底稳住根脚,开始进入快速生长期。林墨正带着小草在西瓜地里,教她辨认雄花和雌花,为过几日的人工授粉做准备——这是他前世在农技书上看来的土法子,觉得可能有用。
“瞧,这种后面带着个小瓜扭扭的,是雌花,以后能结瓜。这种后面光秃秃的,是雄花,它的花粉要给雌花用,瓜才能坐住。”林墨指着一朵盛开的金黄色西瓜雄花,耐心讲解。
小草睁着大眼睛,看得认真,还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雄花的花蕊,指尖沾上些金色花粉。“林伯伯,是这样吗?把雄花上的粉,抹到雌花中间那个湿湿的地方?”
“对,真聪明!”林墨夸奖道,“不过要等雌花开了才能抹,不然没用。这几天咱们得多留心。”
“嗯!我记住了!”小草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她似乎对这些“开花结果”的事情,有着天然的喜爱与专注。
就在这时,天边一道熟悉的、凝练的青色流光,再次由东而来,其速比上次似乎稍缓,却更加沉稳。流光精准地落在小院篱笆之外,青光散去,显出夏无殇挺拔冷峻的身影。他今日未着青龙云纹黑袍,而是换了一身相对朴素的天青色儒生长衫,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出尘之气,但那份源自骨子里的威严与冷冽,依旧难以掩盖。
他手中托着一个看似寻常的青布包袱,与一个约莫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包袱鼓鼓囊囊,木盒古朴无华,皆无半点灵力波动外泄。
“夏指挥使?”林墨直起身,有些意外。这才隔了不到一月,怎么又来了?他放下手中的小木棍(用来拨弄花朵的),拍了拍手上的土,迎出院门。“您怎么又来了?快请进。”
“叨扰道友了。”夏无殇拱手一礼,声音依旧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上次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分……慎重?“夏某奉师门……呃,奉长辈之命,再送些东西与道友,或许对道友……平日研习农桑之事,略有裨益。”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习惯说“农桑”这个词。
“又送东西?”林墨头大,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夏指挥使,上次的令牌和礼物已经太贵重了,我实在受之有愧!这回说什么也不能收了!”
“道友切勿推辞。”夏无殇将包袱和木盒轻轻放在院门口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后退一步,以示诚意,“此非皇朝之礼,乃是……长辈听闻道友志趣,特意寻来的一些旧日藏书与寻常用物,并非贵重之物,只是或许与道友眼下所为,略有契合。长辈叮嘱,务必送到,权当是……同道之间,互通有无,切磋学问。”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话也说得很是委婉,强调是“旧书”、“寻常物”、“同道切磋”,生怕林墨再次拒绝。
林墨听他这么说,又看看那不起眼的包袱和木盒,不像是什么珍宝,倒真像是几本书和一些杂物。听说只是“旧书”和“寻常用物”,他心里的抵触减轻了些。而且人家大老远又跑一趟,态度还这么好,再硬推似乎也不近人情。
“这……既然是长辈心意,又是旧书杂物,那我就……厚颜收下了。”林墨无奈,只得上前提起包袱,入手颇沉。又去搬那木盒,更是沉重异常,他一个趔趄,差点没拿住,还是旁边的小石头眼疾手快,帮他托住了底。
“好家伙,什么东西这么沉?”林墨嘀咕。
“一些……研墨用的清水与石髓,或许道友制肥、育种时用得着。”夏无殇面不改色地解释道。他总不能说那是“万年地心乳髓”和“九天清灵之水凝萃”吧?那玩意儿一滴就重逾千斤,这一盒还是以空间禁法压缩过的。
“清水石髓?”林墨将信将疑,不过也没多问。“那……夏指挥使,进屋坐坐?喝口水?”
“不必了。”夏无殇摇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以普通火漆封口的信笺,双手递上,“此乃长辈手书,嘱我亲交道友。夏某使命已达,不便久留,这便告辞。”
说罢,再次拱手,身形化作青光,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林墨拿着信,提着包袱,看着小石头捧着的沉重木盒,站在院门口,半晌无语。“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位夏指挥使,办事效率可真高。”他摇摇头,转身回院,“苏姑娘,武姑娘,来搭把手,看看这都送的啥。”
众人围拢过来。苏妙晴接过那封看似普通的信笺,却感觉到其上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堂皇正大、令人心生敬畏的皇道气息,心中凛然。她小心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纸张是上好的“云霞宣”,纹理天然,隐有云霞之光,但并无灵力。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却又带着一种包容天地的雍容气度,内容是标准的文言,言辞恳切,以“道友”相称,大意是“闻道友躬耕乐道,心向往之。偶得些许古籍杂论及乡土用物,或可助道友怡情,随信附上,万勿推却。他日有暇,愿与道友坐论桑麻,共话田园。夏某手书。”
通篇没有提到皇朝、赏赐等字眼,纯粹是“同好”之间的馈赠与问候,姿态放得极低。
“是那位的手笔。”武明月扫了一眼,便低声道。她曾见过夏皇墨宝,这字迹、这气度,绝不会错。前辈竟真的得到了夏皇以私人身份、平等相待的亲笔信!这份“礼遇”,比那九龙紫金令,在某种意义上更加惊人!
林墨接过信看了看,他虽然古文一般,但大概意思能看懂。“哦,是他家长辈写的,挺客气。嗯,字写得真好。”他感慨了一句,便将信随手递给苏妙晴收好,注意力全在包袱和木盒上。
“先看看书。”林墨解开青布包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二十余卷书册,并非玉简,而是真正的纸质古籍,甚至还有几卷竹简、龟甲,显得年代极为久远。书册封面大多无字,或只有模糊的篆文、甲骨文。入手沉重,纸张(或竹木)质地特异,虽历经岁月,却无虫蛀腐朽,隐隐有暗香。
“《地母育灵篇》(残卷)?”
“《周天星斗与草木生长应象图说》?”
“《太古灵植异闻考》(抄本)?”
“这是……甲骨文?《辰宿司农》?”
枯木老人颤抖着手,拿起一卷竹简,只看了一眼标题,便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拿不稳。这些书名,他只在天机阁最古老的藏书目录中见过只言片语,皆是上古、中古时期,关于天地运行与万物生长关联、星辰之力滋养草木、乃至以农事沟通天地的无上秘典!早已失传于岁月长河!其中任意一卷流传出去,都足以在修真界,尤其是丹道、灵植界,引发腥风血雨!而这里,竟然有二十余卷!还只是“旧书”?
白灵儿也拿起一卷名为《百草交感录》的兽皮册,翻开一看,里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以某种天然颜料绘制的、栩栩如生的灵植生长脉络图,旁边配有奇异的符文注释。她只看了一幅关于“清心兰”的图谱,便觉往日许多关于此药习性的困惑豁然开朗,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更深层的、关于“草木情绪与灵气吞吐”的玄妙领域!
“前辈,这些典籍……”苏妙晴声音干涩,“恐怕……价值无法估量。”她虽然不精农事丹道,但也看得出这些古籍的非同小可。
林墨随手拿起那卷《地母育灵篇(残卷)》,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他完全不认识的太古篆文,夹杂着一些抽象的、描绘山川地脉、草木根须与星辰轨迹相连的图案。他看得一头雾水。
“这写的啥?跟鬼画符似的……”林墨嘀咕,又拿起那卷《周天星斗与草木生长应象图说》,里面倒是有些简单的星图和一些常见的草木图画,旁边标注着节气、方位。这个他倒是能看懂一点皮毛,比如“北斗东指,春耕始”、“心宿耀,瓜瓞生”之类的,觉得有点像老黄历结合星座运势,挺有意思,但也没太当真。
“哦,这个还有点意思,讲种地要看星星看节气。”林墨翻了翻,觉得这书虽然写得玄乎,但有些经验总结似乎有点道理,比如某星出现时,适合种瓜点豆之类的。“留着当参考书看看吧,虽然看不懂字,但图能看个大概。”
他这话,听在枯木老人和白灵儿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前辈竟能看懂这些太古篆文和玄奥星图?还觉得“有点意思”?是了!以前辈的境界,这些记载上古天人感应、星辰育化之道的无上秘典,恐怕正是前辈大道的一部分,早已了然于胸,如今只是随意翻阅,如同温故知新!
“道友……”枯木老人声音发颤,“这些典籍,可否……容晚辈借阅参详一二?晚辈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外传,只求能一窥上古灵植之道奥妙!”
“看呗,随便看。”林墨大方地一挥手,“本来就是书,就是给人看的。不过好多字不认识,老爷子你要是有空,帮忙翻译翻译,用咱们现在的话写个注释啥的,我也好学学。”他是真不觉得这些“老黄历”有什么好保密的。
枯木老人激动得差点晕过去,连连躬身:“多谢前辈!多谢前辈恩典!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为前辈译注!”
接着,林墨又打开了那个沉重的紫檀木盒。盒盖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大地厚重与九天清灵的奇异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只见盒内并无他物,只有一汪清澈到极致、仿佛能映照灵魂的透明液体,以及液体底部,沉淀着的一小撮温润如玉、散发着朦胧黄光的膏状物。液体不过半盒,膏体不过鸽卵大小,但那股磅礴精纯、却又温和内敛到极致的生机与灵气,让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神魂悸动,体内真元自发运转加速!
“这是……万年地心乳髓!还有……九天清灵之水凝萃!”枯木老人这次是真的站不稳了,扶住了旁边的篱笆,声音嘶哑,“此二者,皆是夺天地造化、可遇不可求的先天灵物!一滴便可活死人、肉白骨,更是培育灵根、净化道基的无上至宝!竟然……竟然有这么多!”他看向那盒子的目光,如同朝圣。
林墨凑近闻了闻,液体无色无味,膏体有股淡淡的、类似雨后的土腥气,但又格外好闻。“这就是……研墨的清水和石髓?”他挠挠头,“看着是挺干净,不过这石头膏子……能研墨?算了,先收着吧,说不定以后种花用得着,看着挺有营养。”他完全没意识到手中捧着的是足以让化神老祖打破头的绝世奇珍。
苏妙晴等人相视无言,唯有苦笑。前辈眼中,恐怕这先天灵物,与井水、草木灰也无甚区别,都是“种地材料”。
“林伯伯!”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小草,忽然扯了扯林墨的衣角,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木盒里的乳髓和清灵水,“那个亮亮的水,还有香香的膏膏,小花花和地里的苗苗,好像都很喜欢它们!它们说,闻着味道就好舒服,好想喝!”
林墨一愣,看向墙角道参。果然,道参的莲华道叶似乎微微转向了这个方向,金光流转加速。地里的瓜苗菜苗,也似乎无风自动,朝着木盒方向微微倾斜。
“哦?它们喜欢?”林墨想了想,既然对花草好,那就用呗!他寻思着,这么一盒“营养液”,得省着点用。他找来一个干净的水瓢,舀了一小瓢井水,然后用一根干净的木棍,小心翼翼地蘸了米粒大小的一点乳髓膏,在水瓢里搅了搅,乳髓遇水即化,整瓢水顿时变得清澈透亮,隐隐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散发出的气息更加令人心旷神怡。
“先试试,看看效果。”林墨说着,走到那株“玉髓凝血草”旁边,将这一小瓢稀释了不知多少万倍的“灵液”,缓缓浇在其根部。
下一刻,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只见那株“玉髓凝血草”通体光华大放,茎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拔高了一寸!顶端的花序雏形迅速膨大、分化,竟在数息之间,绽放出了一小簇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细小花蕾!更有一缕缕精纯的药香混合着莲华道韵弥漫开来!其生长速度,简直违背常理!
“这……这么快?!”林墨自己也吓了一跳,“这‘石髓’这么管用?比化肥厉害多了啊!”
枯木老人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前辈妙手!以此无上灵液浇灌,不仅催生,更是洗练本源、升华品质!此株凝血草,经此一番,药性恐怕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林墨也来了兴趣:“这么神?那再试试瓜苗!”他又如法炮制,用更稀释的灵液,浇灌了几株西瓜苗和甜瓜苗。瓜苗同样精神抖擞,叶片更加厚实油绿,藤蔓生长速度明显加快,甚至有一株西瓜苗的雌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大,眼看就要开放!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林墨两眼放光,看着那盒乳髓和清灵水,如同看到了宝贝。“这可比啥肥料都强!得省着点用,关键时候用一点,说不定真能种出仙瓜神果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眼中“厉害的肥料”,是别人求一滴而不可得的先天灵物,更不知道自己这般“暴殄天物”的用法,若是被外界知晓,会气晕多少老祖。
“小草,石头,记住了,这盒‘营养膏’和‘营养水’,是咱们的秘密武器,关键时候才能用一点点,知道不?”林墨叮嘱两个孩子。
“嗯!知道!林伯伯!”两个孩子用力点头。
“前辈,”苏妙晴斟酌道,“这些典籍与灵物,太过珍贵,是否……”她想提醒是否要有所防范。
“珍贵啥,就是些老书和有点用的土方子。”林墨不以为意,“书大家都能看,谁有兴趣谁研究。这膏子水,咱们自己用,不往外说就行。行了,把这些书搬到书房去,老爷子,白姑娘,你们感兴趣就多看看。这盒‘宝贝’我收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用。”
他指挥着众人,将典籍搬进屋,又将那盒“先天灵物”仔细盖好,放到自己屋里的柜子深处,和之前那些“奇怪”礼物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林墨拍拍手,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寻常小事,又拿起小木棍,继续教小草辨认瓜花。
枯木老人和白灵儿,则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卷卷古籍,到一旁如饥似渴地研读去了,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抚掌惊叹,完全沉浸其中。
苏妙晴等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前辈的胸怀与境界,实在高山仰止。如此无上典籍与灵物,在前辈眼中,与农书、土肥无异,随手便可分享,随心便可使用。这份视珍宝如尘土,化神奇为平常的心境,或许才是真正的大道。
春风依旧,阳光温暖。小院在收到这份“厚重”却又“寻常”的礼物后,似乎并无太大波澜,只是学习的氛围更浓了,地里的苗更精神了。
而远在皇都的夏承天,收到夏无殇“前辈欣然收下,并以之浇灌灵植,颇有奇效”的禀报时,先是愕然,随即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欣然收下,浇灌灵植’!朕送的礼,能入他眼,用于田园,便是最好!此等人物,方是真正懂得物尽其用,道在平常!”
他望向西方,眼中期待更甚。
“林墨啊林墨,朕很想知道,你用这‘九天清灵之水’和‘地心乳髓’浇灌出的瓜果,品尝起来,会是何等滋味?又会蕴藏着怎样的……道呢?”
小院的故事,依旧在柴米油盐、春耕夏耘中,平淡而真实地继续着。只是不知不觉间,这座院落的底蕴与牵连,已然深不可测。
而这一切的核心,那位青衫布鞋的“种地前辈”,依旧只关心着他的花有没有授粉,他的瓜藤要不要打岔,他的晚饭该做点什么。
平凡,或许才是最深不可测的力量。
第78章 晨露润物细无声,道书开卷启灵扉
莲华道叶的金辉与“地心乳髓”、“九天清灵水”的滋养,如同给小院的生长按下了加速键。晨光熹微,林墨推开房门,深吸一口混合着草木清香的湿润空气,照例先巡视他的“领地”。
院中的景象,几乎一天一个样。昨日才浇过稀释灵液的西瓜、甜瓜苗,藤蔓又窜出了一截,叶片肥厚如小蒲扇,在晨露中泛着油亮的光泽。那株“玉髓凝血草”已长到尺许高,茎秆如玉,顶端那簇红宝石般的花蕾已有几朵微微绽开,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异香,引得几只色彩斑斓的灵蝶翩翩而至,绕着花朵上下翻飞。药圃里其他灵草,也是株株精神,灵光内蕴。就连墙角石缝里,那几株被小草“安抚”过的、不知名的野草,都长得格外茂盛,叶片边缘竟隐现金纹。
“嘿,这‘石髓水’真是神了!”林墨蹲在瓜地边,轻轻拨弄着一片西瓜叶,心里美滋滋的,“照这个长势,夏天肯定能吃上瓜!说不定还能结得特别大特别甜!”他已经开始幻想抱着冰镇大西瓜大快朵颐的场景了。
“林伯伯,早!”小草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精神抖擞的小石头。
“早!快来,看看咱们的瓜,长得可快了!”林墨招呼道。
小草跑到瓜地边,大眼睛立刻亮了。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一片西瓜叶,闭上眼睛,小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林伯伯,西瓜苗在唱歌呢!它们说,喝了昨天的甜水,浑身暖洋洋的,有使不完的劲儿,要快快长,结出最大最甜的瓜给宝宝和小石头吃!”
“是吗?还会唱歌?”林墨被孩子天真的话语逗乐了,“那咱们可得多看着点,别让它们长得太疯,忘了结瓜。”
“不会的,它们可懂事了。”小草认真道,又跑到“玉髓凝血草”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那些即将盛开的花,“小花花也要开了,好香啊。蝴蝶姐姐们都来了。”
林墨也走过去,闻了闻那异香,只觉得心神宁静,连日劳作的些许疲惫都消散了。“这草药,闻着就舒服。老爷子说这花开了,药效才开始真正显现,得小心采摘炮制。回头让白姑娘和老爷子多费心。”
“嗯!白姐姐和枯木爷爷可厉害了,一定能照顾好小花花。”小草用力点头。
这时,枯木老人和白灵儿也各自从厢房(他们如今在院中有了各自的临时静室兼“研究室”)中走出,两人皆是眼圈微红,却又精神亢奋,显然又是一夜未眠,沉浸在那些上古典籍之中。
“前辈,早。”两人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早,老爷子,白姑娘。又看了一夜书?可得注意身体。”林墨关切道。
“无妨无妨!能得观如此无上妙典,便是三天三夜不睡,也是甘之如饴!”枯木老人胡须颤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前辈,您可知,那《地母育灵篇》残卷之中,竟记载了以地脉为经,星辰为纬,布设‘地灵周天阵’,调和一方水土,滋养生灵的无上法门!虽残缺不全,但其中理念,与前辈这院中道韵流转,隐隐相合!若能参透一二,哪怕只是皮毛,用于调理药圃、乃至‘道缘外苑’之地气,都将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灵儿也难掩兴奋:“前辈,那卷《百草交感录》更是神异!其图谱所示,草木生长,竟与日月潮汐、地磁流转、乃至生灵心念皆有微妙感应!妾身观图中‘清心兰’一节,方知以往培育,只重灵气水土,却忽略了月光洗练与宁静心念的滋养,难怪品质难臻绝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激动地分享着昨夜所得,许多名词林墨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是说那些古书里记载的种地法子很高明,跟看天象、地气、甚至心情都有关系。
“听着是挺玄乎的。”林墨挠挠头,“不过既然有用,你们就多研究研究。看看能不能用在咱们这院子里,让菜啊瓜啊长得更好,药性更足。也不用太复杂,简单实用的最好。”
“前辈放心!”枯木老人肃然道,“晚辈定当去芜存菁,结合此间实际,整理出切实可行的法门!”
“那些古字,还得麻烦老爷子多翻译翻译,写成咱们能看懂的话。”林墨补充道。
“是!晚辈已在着手译注!”枯木老人连忙应下。能为前辈译注上古秘典,这是何等的荣耀与机缘!
早饭后,众人各忙各的。林墨带着小草继续田间管理,问苗、除草、捉虫。小石头则跟着枯木老人和白灵儿打下手,帮忙整理典籍,研磨一些简单的药草(用于试验典籍中的法门)。苏妙晴和武明月负责警戒与日常杂务,胡璃则开始尝试按照《百草交感录》中的理念,以自身狐族天赋沟通院中草木,观察其“情绪”变化。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又过了三日。那盒“地心乳髓”和“九天清灵水”,林墨没有再轻易动用,他觉得那是“压箱底的宝贝”,得用在刀刃上。但仅是之前那一次稀释浇灌,其效果已然惊人,院中灵植的生长势头丝毫未减,反而根基愈发稳固。
这一日,枯木老人和白灵儿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钻研、译注、讨论,终于整理出了第一份“成果”——一份结合了《地母育灵篇》(残)、《周天星斗与草木生长应象图说》以及《百草交感录》部分理念,加以简化、调整,使之能初步应用于当前小院环境的“小院灵植养护初探(草案)”。
草案以林墨能理解的通俗语言写成,配以简单图示,内容主要围绕几个方面:
1.观天时:根据星图与节气,标注出近期(半个月内)最适宜进行移栽、追肥、授粉、采摘等农事活动的“吉时”。
2.察地气:以简易手法(如观察土壤颜色、湿度、小虫活动等),判断不同地块的地气旺衰,提出“东木西金,南火北水,中土调和”的初步分区养护建议,并尝试规划了简单的、以院中水井、道参为核心的“微型地气引导”设想(在枯木老人看来,这已是最简陋的“阵法”雏形)。
3.顺物性:总结了院中现有主要作物(瓜、菜、药)的简要“性情”(喜光、喜阴、喜湿、耐旱等),以及如何通过简单调整种植位置、伴生植物、甚至人工营造小环境(如遮阴、通风)来顺应其性,促进生长。
4.调心念:提出了一个颇为玄乎的概念——照料者平和愉悦、专注关爱的“心念”,可能对草木生长有积极影响。建议大家在劳作时,尽量保持心情舒畅,多与植物“交流”(比如像小草那样说话)。
5.节用灵物:对“地心乳髓”和“九天清灵水”的使用,提出了极其谨慎的建议——仅在关键生长节点(如开花、坐果、药性凝聚时)或救治病弱植株时,微量使用,并详细列出了不同作物的建议稀释比例与施用方法(这些比例是枯木老人根据灵植典籍反复推算出的,确保既能生效又不至“补过头”)。
草案最后还强调,此乃初步探索,需在实践中不断观察、调整、完善。
“前辈,这是晚辈与白道友,依据上古典籍,结合此间实际,草拟的一份粗浅心得,请您过目。”枯木老人恭敬地将厚厚一沓手稿(用普通纸张誊写)递给林墨,神情忐忑,如同交上考卷的学子。
林墨接过,随手翻了翻。字迹工整,图文并茂,虽然有些名词还是不太懂,但整体意思很清楚,就是教人怎么看天种地,怎么照顾不同庄稼,挺系统的。尤其是那个“观天时”的表格,哪天适合干什么,一目了然,很实用。还有那些“心念”、“交流”的说法,虽然有点玄,但想想小草和植物的互动,似乎也有点道理。
“不错!挺详细的!辛苦了老爷子,白姑娘!”林墨赞道,“这东西好,咱们以后就照这个来,一边用一边改。尤其是这个种地时辰表,很管用。至于那些调理地气、引导啥的,慢慢来,不着急,别把地弄坏了就行。”
“多谢前辈肯定!”枯木老人和白灵儿松了口气,心中振奋。前辈认可了!他们的研究方向没有错!
“这样,这份草案,咱们先自己试行。苏姑娘,你帮着多抄几份,大家人手一份,平时干活的时候对照着看看。”林墨安排道,“另外,也可以给松风真人他们送一份去,就说是咱们自己总结的一点种地心得,让他们看看,在‘外苑’那边种点草药、灵谷什么的,能不能参考参考。记住,就说是一点粗浅经验,别说得太玄乎。”
“是,前辈。”苏妙晴应下,心中明了。前辈这是要将这蕴含无上大道的“灵植养护法”初稿,惠及“道缘外苑”,泽被更多修士!此等胸怀,实在令人感佩。
很快,《小院灵植养护初探(草案)》的副本,被苏妙晴送到了松风真人手中。松风真人初看时,还有些不明所以,只觉得是一些农事经验总结,虽然比寻常农书细致些,但也无甚出奇。然而,当他将草案内容与“前辈”道场的种种神异,以及近来“外苑”修士修为精进、灵雨降泽等事联系起来,又请教了“外苑”中几位略通灵植的修士后,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哪里是什么农事心得?!”松风真人拿着手稿的手都在颤抖,“这分明是直指草木大道、暗合天地至理的无上修行法门纲要!观天时,便是体悟天机运行;察地气,便是感应地脉流转;顺物性,便是明辨阴阳五行;调心念,更是修心养性、以心印道的关键!还有这节用灵物……这‘灵物’所指,恐怕非同小可!”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激动。“前辈这是在传道!以最朴实无华的农事为表,传授吾等感悟自然、修身养性、乃至触摸大道的无上法门!此草案,便是入门之基!”
他不敢怠慢,立刻召集“议事会”核心成员,将草案内容(隐去了关于“地心乳髓”等具体灵物描述)及自己的“领悟”郑重传达。众人闻之,无不震撼狂喜!
“前辈慈悲!竟将此等无上妙法传授于吾等!”
“吾等何德何能!定当珍而重之,细细体悟,勤加实践!”
“快!立刻将草案核心要义,以玉简刻印,下发至‘外苑’每一位道友!不,是每一位有志于灵植、或愿以此法修身养性的道友!务求人人领悟,人人践行!”
“同时,在‘灵植交流馆’内,设立专题研讨,邀请对此有心得者,共同探讨、实践,定期汇总感悟,若有疑难,或可……或可寻机向前辈请教!”
“道缘外苑”再次轰动!无数修士如获至宝,争相传阅、研讨那“灵植养护草案”。起初或许只是出于对“前辈”的盲目崇拜,但当他们真正尝试按照草案中的方法,去观察天象、感应地气、耐心与所种植的草木沟通、调整自身心绪时,许多人惊讶地发现,不仅所种灵植长势更好,连自身修为都隐隐有精进迹象,心神也更加宁静通透!这草案,竟真的有效!而且效果远超寻常修炼功法!
一时间,“道缘外苑”掀起了一股“灵植修行”的热潮。人人以拥有一小块“试验田”、亲手培育几株灵植为荣。彼此交流种植心得、分享感悟,成了外苑最热门的话题。整个聚居区的氛围,越发宁静、向上、充满生机。甚至连带周围山野的普通草木,似乎都受到了这股风气的影响,生长得更加茂盛。
而这一切的源头,那份被林墨视为“种地经验总结”的草案,在“道缘外苑”修士们眼中,已然成了直指大道的“道书”,开启了一扇通往全新修行境界的“灵扉”。
小院内,对此引发的热潮毫不知情。林墨正拿着草案,对照着日期,准备给几株西瓜进行人工授粉。
“嗯,今天‘宜移栽、授粉’,时辰是‘辰巳之交’(上午九点左右)……”林墨看了看天色,太阳正好,“时辰差不多了。小草,石头,拿上小木棍和棉签,咱们授粉去!”
“来啦!”两个孩子拿着工具,兴冲冲地跟上。
阳光下,林墨小心翼翼地掰下一朵盛开的雄花,将花粉轻轻涂抹在雌花的柱头上。动作细致,神情专注。在他眼中,这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农事操作,为了秋天的丰收。
然而,在远处山梁上,一些偶然用神识“看到”这一幕的“道缘外苑”修士眼中,这寻常的授粉动作,却仿佛蕴含了阴阳交泰、生命传承的无上道韵!前辈亲手为之,定是在演示生命造化之妙!
“看!前辈在点化灵瓜!”
“此等手法,暗合乾坤交感之至理!”
“快!记下来!细细体悟!”
修士们如痴如醉,纷纷以留影玉简记录,或闭目感悟,只觉得对生命、对造化,又多了一层朦胧的认知。
林墨浑然不觉自己又成了“教学样板”,他授完几朵花,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那些被“点化”过的雌花,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能不能坐住瓜,就看这几天了。走,回家,今天中午吃面条!庆祝咱们的‘种地手册’初步完成!”
“好耶!吃面条!”小草和小石头欢呼。
小院内,炊烟袅袅升起,饭香与草木清香混合,宁静而温馨。院外,“道缘外苑”的修行热潮,方兴未艾。
春风拂过,带着希望,也带着无数悄然萌发的“道种”,飘向更远的地方。
一份简单的“种地心得”,一次寻常的农事操作,在这被过度解读的天地里,正悄然改变着许多人的修行轨迹,也为这座小院,引来了更多复杂而微妙的目光。
但无论如何,瓜苗在长,日子在过。林墨的“道”,依旧在那一锄一犁、一粥一饭之间,平凡而坚定地铺展。
第79章 灵液点化蕴异变,外苑修耕道心萌
《小院灵植养护初探(草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道缘外苑”激起的涟漪远超林墨的想象。草案中那些看似朴素的“观天时、察地气、顺物性、调心念、节用灵物”的原则,在修士们眼中,被赋予了无上大道的深意。人人如饥似渴地钻研、实践,整个聚居区的风貌,悄然发生着深刻变化。
最显著的是,修士们不再仅仅满足于在居所前打坐吐纳。几乎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开辟出了或大或小的“灵圃”,种上了从山林移植的、或彼此交换的低阶灵草、灵谷,甚至有些心思活络的,尝试种植草案中提到的、对“心念”有要求的“静心草”、“安神花”等。每日清晨黄昏,常见修士在自家灵圃前,或除草松土,或凝神观察,或低声与草木“交流”,神情专注虔诚,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草案中关于“观天时”的部分,被奉为圭臬。松风真人甚至组织了几位擅长阵法和天象的修士,在聚居区中心立起了一座简易的“观星晷”和“地气罗盘”,每日观测记录,推演“宜耕”、“宜种”、“宜收”的时辰,公布于众,供大家参考。一时间,“道缘外苑”的修士们见面问候,常是“今日辰时宜移栽,道友可曾安排?”、“未时地气偏燥,当以润土诀调和”,充满了别样的“农禅”气息。
“顺物性”、“调心念”的理念,更是深入人心。修士们在照料灵植时,开始真正尝试理解其习性,调整自身心绪。不少性情急躁、或修炼遇到瓶颈的修士发现,当自己静下心来,如同对待挚友般与一株灵草相处,体悟其生长中的坚韧、向阳、默默积蓄力量的过程时,内心的焦躁竟渐渐平息,对自身功法、对大道的理解,也莫名地通透了几分。这种体验,远比单纯打坐练气更加深刻、触及本源。
草案中语焉不详的“节用灵物”,则引发了无数遐想与谨慎。所有人都明白,前辈提及的“灵物”,绝非凡品。但具体是什么,如何“节用”,无人敢问,只能各自揣摩。这反而促使修士们在培育灵植时,更加注重“基础”——悉心调理地气,耐心沟通心念,追求一种“不假外物,自得灵机”的更高境界。不少修士发现,当自己真正做到这些时,所培育的灵植品质,竟真的在缓慢提升,虽然远不能与前辈道场中的神异相比,但已足够让他们欣喜若狂。
“道缘外苑”的“自治会”和玄天宗、万妖谷别院,也因势利导,定期组织“灵植心得交流会”,鼓励修士分享实践中的感悟与疑难。每次交流会都座无虚席,气氛热烈。一些修士在交流中,结合自身功法,竟对草案中的某些原则有了更深的、独到的领悟,甚至衍生出了一些简单的、有助于灵植生长的小法术或培育窍门,虽威力微弱,却胜在贴近自然,易于掌握,很快在聚居区流传开来。
整个“道缘外苑”,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开放式的“灵植修行学院”,人人皆师,人人皆生,在共同劳作、观察、交流、体悟中,触摸着那份源自小院、融入自然的独特“道韵”。修士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更加融洽、互助,少了些修真界常见的冷漠与提防,多了几分同道之间的温情与扶持。聚居区的灵气,在这种祥和、专注、充满生机的氛围浸润下,似乎也变得更加纯净、活泼。
而这一切变化的源头,那份被郑重供奉在“灵植交流馆”核心玉案上的《小院灵植养护初探(草案)》手抄本,已被无数修士翻看得边角起毛,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不同字迹的注释、心得、疑问。在众人心中,这已不是一份简单的“养护指南”,而是指引他们通往一条全新修行道路的“道途明灯”。
……
小院内,对“道缘外苑”掀起的修行热潮与思想变革,林墨只是略有耳闻,知道那些“邻居”们现在都爱上了种地,还搞得挺像模像样,心里挺高兴。“多种地好,自给自足,还能陶冶性情。”他如此评价,觉得这是好事。
他的注意力,全被自家地里那些“喝了营养液”的宝贝瓜苗菜苗吸引住了。尤其是那几株西瓜和甜瓜,长势之迅猛,简直让他这个“老农”都咋舌。
按照枯木老人和白灵儿根据草案调整后的建议,林墨在瓜苗进入快速爬蔓期后,又选了一个“地气活跃、阳气升发”的午后,用比上次稀释了近百倍的、仅仅沾染了一丝“地心乳髓”气息的井水,给每株瓜苗的根部浇了浅浅一小碗。用枯木老人的话说,这叫“关键节点微量进补,助其稳固根基,蓄力结果”。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仅仅过了一夜,那几株西瓜和甜瓜的藤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窜出一大截,叶片不仅更加肥厚,颜色也由翠绿转向一种深沉的墨绿色,叶脉隐隐透出金线,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藤蔓粗壮有力,爬行时仿佛有生命般主动寻找支撑,很快就覆盖了小半个瓜架。
更让林墨惊喜的是,开花坐果的速度也大大加快。之前人工授粉过的几朵雌花,子房迅速膨大,不过三四日,已有拳头大小,表皮从毛茸茸的嫩绿色,渐渐转向各自品种特有的底色——沙瓤瓜是浅绿带暗纹,冰晶瓜是白绿相间,珊瑚瓜则泛着淡淡的珊瑚粉。甜瓜的幼果也已有鸡蛋大小,翡翠瓜碧绿如玉,百里香瓜则带着奇异的淡紫色纹路。
“我的天,这长得也太快了!”林墨每天都要在瓜地里转上好几圈,看着那些一天一个样的小瓜,乐得合不拢嘴,“照这个速度,怕不是不用等到盛夏,就能吃上瓜了?”
枯木老人和白灵儿更是密切关注。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瓜果中蕴含的生机极其磅礴,更隐隐有一丝莲华道叶的净化道韵与地心乳髓的厚重地气交融,使得其品质正在发生某种良性的、超越寻常的蜕变。瓜果散发的清香,都带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功效。
“前辈,此等瓜果,一旦成熟,恐怕已非凡品。”枯木老人捻须道,“其果肉中蕴含的灵气与道韵,或可涤荡轻微丹毒,滋养肉身神魂,长期食用,恐有改善体质、延年益寿之奇效。尤其是那‘玉髓凝血草’所结果实,恐怕药效更为惊人。”
“能好吃就行!”林墨更关心口感,“长得快,结得多,又好吃,那就是好瓜!对了,老爷子,你看这瓜藤是不是太密了?要不要打打岔,掐点尖?让营养都供到瓜上?”
“前辈明鉴,正该如此。”枯木老人连忙道,“藤蔓过密,通风采光不佳,易生病虫,也分散养分。晚辈这就动手。”
于是,林墨又带着众人,开始给瓜藤整枝打岔,疏除过密的枝叶和多余的侧蔓,确保每一株瓜的营养都能集中供应给那几个幼果。这工作细致繁琐,需要耐心和经验,但众人干得毫无怨言,反而兴致勃勃,仿佛在雕琢一件件即将成形的艺术品。
在打理瓜地的同时,药圃里的变化也令人瞩目。那株“玉髓凝血草”顶端的花簇已然完全盛开,细碎如红宝石般的花朵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带着清凉药性的香气。更神奇的是,在花朵下方,主干与分枝的节点处,竟开始凝结出一滴一滴、如同露珠般、却散发着温润玉光的透明胶质!这胶质初时极少,需仔细才能看见,但每日都在缓慢增加。
“这是……玉髓凝露!”枯木老人看到这胶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玉髓凝血草药性精华凝聚到极致,自然析出的先天灵液!此物药效,比其花果更胜数倍,有净化血脉、修复暗伤、稳固神魂之神效,尤其对走火入魔、根基受损之症,或有奇效!典籍记载,唯有在特定地气、道韵滋养下,且植株本身品质达到极致,方有可能产生!前辈,此乃祥瑞,更是无上宝药啊!”
林墨凑近看了看,那“玉髓凝露”晶莹剔透,确实好看,闻着也有股清凉的药香。“这就是这草药的精华?那得小心收集,别糟蹋了。老爷子,这玩意儿怎么收?什么时候收合适?”
“需待其自行滴落,或于每日晨露未晞时,以玉器小心承接。”枯木老人道,“此刻凝露初生,量极少,待其积蓄数日,方可收取。前辈放心,晚辈定当时刻留意,妥善收取!”
“行,你看着办。”林墨点点头,他对这些专业的事情,一向放心交给懂行的人。
除了瓜果和灵药,院中其他蔬菜、粮食也长势喜人。白菜、萝卜叶片肥厚,几乎看不到虫眼。辣椒、西红柿植株健壮,花果累累。就连那几株刚刚尝试播种的“七星椒”和“玉髓米”,在莲华道韵与草案建议的养护下,也顺利发芽,长势良好,虽然还看不出特别,但根基扎实。
整个小院,放眼望去,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发,各种作物的清香混合着药香、花香,沁人心脾。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祥和、却又充满向上力量的“场域”,笼罩着院落,使得身处其中的人,自然而然心平气和,精力充沛。
呦呦、小小白、小花也似乎格外喜欢现在的环境,整日在田间、药圃、道参旁嬉戏玩耍,灵性日增。小草和小石头更是如鱼得水,一个整天泡在田里跟植物“说话”,帮忙照料;一个默默承担了大部分的力气活,毫无怨言。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四女,在参与劳作、体悟草案、观察院中万物生长的过程中,各自修为与心境也稳步提升。她们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走一条与宗门传统修行略有不同、却更加贴近自然、贴近本心的道路。这条路上,没有激烈的厮杀争夺,没有枯燥的闭关苦修,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耕耘、观察、体悟、守护,在平凡中见真章,在劳作中炼道心。
枯木老人的变化最大。他不仅彻底稳固了新生道基,寿元隐有增长,丹道境界更是一日千里。那些上古典籍,结合小院实际,被他反复揣摩、验证,许多以往炼丹时的疑难杂症豁然开朗。他甚至开始尝试,以院中自产的、经过莲华道韵和“灵液”滋养的药材为主料,辅以草案中“调合地气、顺应天时”的理念,着手改良一些经典的低阶丹方,追求更温和、更贴合自然、副作用更小的“道韵灵丹”。
小院的日子,就在这充满希望与收获的忙碌中,平稳流淌。每一天,似乎都能看到新的变化,新的惊喜。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下,林墨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看着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生机勃勃的院落,手里捧着一碗粗茶,脸上露出满足而宁静的笑容。
“这才像个过日子的样子。”他低声自语,“有地种,有粮收,有房住,有人陪,平平安安,吃饱穿暖。什么修仙,什么争斗,都离得远远的,最好。”
他抿了口茶,目光落在墙角那株静静伫立、莲华道叶金光流转的紫金道纹参上,又转向瓜地里那几个日渐膨大的幼瓜,最后落在正在药圃边小心翼翼观察“玉髓凝露”的枯木老人和小草身上。
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林墨不知道,也不关心,这小院之内愈发惊人的“异变”与“祥瑞”,以及“道缘外苑”那场因他而起的、深刻的修行变革,正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着越来越多、层次也越来越高的目光。
平静的水面下,更大的暗流,或许正在酝酿。但至少此刻,晚风温柔,茶香袅袅,岁月静好。
林墨放下茶碗,伸了个懒腰,对屋里喊道:“苏姑娘,晚上咱们吃蒜泥茄子和凉拌黄瓜吧?我看地里的茄子黄瓜都能摘了,尝尝鲜!”
“好,前辈,我这就去摘。”苏妙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传来。
炊烟再次升起,饭菜的香气与草木清香交融。小院的夜晚,安宁而温馨。
远方,暮色四合,群山寂寂。唯有这座小院,灯火如豆,生机盎然,仿佛这苍茫天地间,一处微不足道,却又坚不可摧的、温暖的彼岸。
第80章 灵植修行道心固,山雨欲来风满楼
“道缘外苑”的灵植修行风潮,在短短月余时间内,已不仅是一种修炼方式的补充,更逐渐演变为一种深入人心的修行理念与生活方式。越来越多的修士发现,当自己将心神沉浸于观察一株灵草的萌芽、一片叶子的舒展、一朵花开的刹那,体悟其中蕴含的生机流转、时序更迭、乃至与天地间微妙的共鸣时,所获得的心灵宁静与道境提升,远非单纯吐纳灵气、搬运周天可比。
这种修行,不追求境界的快速突破,不渴求法力的狂暴增长,而重在根基的夯实、心性的磨砺、以及对自然大道的点滴感悟。修士们不再焦虑于瓶颈,不再汲汲于资源,神色日渐平和,气质越发内敛。彼此之间,交流种植心得、分享观察体悟,取代了往日的功法炫耀、法宝攀比。“外苑”的气氛,如同被春雨洗涤过的山林,清新、宁静,充满了向上生长的力量。
松风真人等管事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并因势利导。他们不再仅仅将“灵植交流馆”视为存放典籍副本的图书馆,而是将其打造成了一个真正的交流、研讨、实践中心。定期举办“灵植观察分享会”,鼓励修士展示自己培育的灵植,讲述其生长过程中的细微变化与自己的感悟;设立“疑难解惑堂”,由几位在草案实践中有所得、心性沉稳的修士轮流坐镇,解答其他人在实践中遇到的问题(当然,涉及核心或过于玄奥的问题,他们会记录下来,寻机向小院方向“请教”——主要是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通过苏妙晴间接给予一些提示);甚至开始组织小规模的“联合养护试验田”,选取几种常见低阶灵植,按照草案原则进行对比种植,记录数据,试图总结出更普适的规律。
这一套流程下来,“道缘外苑”的灵植修行,竟隐隐有了几分规范化、体系化的雏形。修士们在共同的“道”(草案理念)引领下,形成了一个学习型、互助型、实践型的紧密社群。许多低阶散修,在此地不仅找到了安全的修炼环境,更找到了一条清晰可行、直指大道的修行路径,对“前辈”与“道缘外苑”的归属感与忠诚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而玄天宗与万妖谷,作为此地秩序的维护者与“前辈”道场的间接关联者,也从中获益匪浅。两派弟子在与“外苑”修士的频繁交流、共同实践中,对草案理念的理解也在加深。一些悟性较高的弟子,将这种“贴近自然、体悟造化”的修行理念,与自身宗门功法相结合,竟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突破。两派高层在收到驻守弟子传回的详细报告后,对“灵植修行”的重视程度再次提升,已开始考虑是否在本宗低阶弟子中,适度引入这种修行方式,作为锤炼心性、稳固根基的辅助法门。
一时间,“十万荒山灵植修行”的名声,伴随着“道缘外苑”的祥和景象与修士们实实在在的进步,如同插上了翅膀,在修真界中下层修士中迅速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散修、小门派弟子,甚至一些厌倦了宗门内斗、渴望安宁的中型势力子弟,开始想方设法,试图加入“道缘外苑”。使得“外苑”的入住审核,变得更加严格,却也更加令人向往。
然而,这股清新之风,在给无数底层修士带来希望与变革的同时,也必然触动某些旧有势力的利益与观念,引来了更多复杂、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
……
中州,天衍宗,天机峰顶,观星阁。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负手立于巨大的浑天星仪前,眉头紧锁。他是天衍宗当代宗主,化神后期大能——衍天机。天衍宗以推演天机、阵法禁制立宗,在修真界地位超然,与天机阁分属不同流派,却亦有竞争。
“十万荒山……道缘外苑……灵植修行……”衍天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星仪边缘,低声自语,“气象已成,势不可挡啊。短短时日,竟能聚拢如此人心,更隐隐形成一套修行体系……那‘种地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真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点化众生之能?”
他身后,侍立着天衍宗负责情报搜集的天听长老。天听长老躬身道:“宗主,据弟子们传回的消息,‘道缘外苑’如今已聚集超过五千修士,且人人皆修那‘灵植之法’,心性平和,修为稳固,对那前辈与‘外苑’的认同感极强。更麻烦的是,玄天宗与万妖谷已深度介入,俨然以‘护道者’自居,从中获利颇丰。长此以往,恐成尾大不掉之势,甚至……动摇我天衍宗在低阶修士与阵法辅助修行领域的传统影响力。”
衍天机沉默片刻,缓缓道:“动摇影响力尚在其次。关键是,这股‘新风’,与吾等所持‘天机命定,人循天道’之理,看似相近,实则……相悖。他们强调‘感悟自然,顺性而为’,看似无为,实则隐含‘人可体天,心可印道,于平凡中见真章’的积极进取之意,淡化了我等所强调的‘天机莫测,命运枷锁’。此等理念,若任其扩散,恐会……乱了人心,扰了天序。”
“宗主的意思是……”
“那位‘前辈’,境界高深,又与皇朝、天机阁、佛国、蓬莱等皆有瓜葛,轻易动不得。”衍天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道缘外苑’那些修士,以及他们所行的那套‘灵植修行’法门,却未必无懈可击。理念之争,最是杀人不见血。或许,我们该让修真界其他人也‘看看’,这看似祥和的‘净土’之下,是否真的那么完美无瑕?那套修行法门,是否真的适合所有人?又或者……其中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患’?”
“宗主高见!属下这就去安排。”天听长老心领神会。
……
南疆,万毒教,腐骨潭畔。
一名身着五彩斑斓、却散发着诡异甜香的纱衣,容貌妖艳妩媚,眼波流转间却带着致命毒意的女子,正慵懒地靠在一张以千年妖蟒骨骼制成的软榻上,把玩着手中一枚漆黑如墨、不断扭曲的蛊虫。她是万毒教圣女——彩依,元婴后期修为,一身毒功诡异莫测。
“灵植修行?亲近自然?呵……”彩依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真是天真得可爱。这世间的‘自然’,可不只有阳光雨露,还有腐泥毒瘴,虫豸蛇蚁。那些自诩清净的修士,怕是忘了,草木生长,也需汲取腐殖,也需与虫菌共生,甚至……相争相杀。他们的‘祥和’,不过是建立在无视另一半‘自然’的基础上罢了。”
她身旁,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长老低声道:“圣女,如今‘道缘外苑’风头正盛,吸引了不少修士前往。其中不乏一些身中奇毒、或修炼毒功遇到瓶颈之人,也想去那里寻求‘净化’或‘感悟’,这对我教……可不是好消息。”
“确实不是好消息。”彩依指尖一弹,那黑色蛊虫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既然他们标榜‘万物共生’,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些‘小伙伴’好了。派几个机灵点的弟子,带上些‘无害’的、但足够‘活泼’的小礼物,去‘道缘外苑’附近‘游历’一番。记住,要‘自然’地让那些小礼物,融入到他们的‘灵圃’中去。本圣女倒要看看,当他们的宝贝灵草,染上些‘别样生机’,或被‘可爱’的小虫啃噬时,他们那‘平和’的心境,还能不能保持得住。”
“属下明白!”黑袍长老阴恻恻一笑。
……
北原,寒冰谷,冰魄洞。
洞内寒气刺骨,万年玄冰散发出幽蓝的光芒。一个浑身覆盖着淡蓝色冰晶、面容僵硬如同冰雕、唯有一双眼睛幽蓝如鬼火的老者,盘坐在一块巨大的玄冰之心上。他是寒冰谷谷主——冰魄老祖,化神中期,修炼的玄冥冰魄诀已至大成,性情孤僻冰冷。
“灵植……生机……温暖……”冰魄老祖的声音如同冰块摩擦,干涩冰冷,“令人作呕的气息。这世间,唯有极致的冰寒与死寂,方是永恒,是净化。那些沉溺于生机、温暖幻象中的蝼蚁,终将在寒潮来临之时,化为冰雕,归于虚无。”
“谷主,那‘道缘外苑’地处南方,气候温暖,又得那‘前辈’道韵滋养,如今生机盎然,与我寒冰谷道统,格格不入。”一名冰魄谷长老沉声道,“更兼其汇聚人气,若任由其发展,恐会影响我谷在北原的声望,以及……对某些极阴之地的掌控。”
“既然与我们‘格格不入’,那便让它‘入’一入好了。”冰魄老祖眼中鬼火跳动,“派一队‘冰傀’,带上‘玄冥寒煞’,去十万荒山边缘‘散步’。无需靠近那院子,只需让那‘外苑’周围,提前感受一下……冬天的滋味。若那些习惯了‘温暖祥和’的修士,连这点寒意都承受不住,他们的‘道心’,也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不堪一击。”
“是!谨遵谷主法旨!”
……
类似的对话与谋划,在修真界不同角落,一些或理念相悖、或利益受损、或单纯看不惯“道缘外苑”这股“清流”的势力中,悄然上演。有人准备发动“理念论战”,有人打算暗中下绊子、使阴招,有人则想直接以力“敲打”。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只是这一次,风雨并非直接袭向小院,而是环绕着“道缘外苑”,这棵因小院而生、正在茁壮成长的“大树”。
……
小院内,对即将到来的暗流汹涌,依旧毫无所觉。
林墨正蹲在西瓜地里,小心翼翼地将一个已有海碗大小、表皮花纹清晰、隐隐泛着玉质光泽的“沙瓤王”西瓜,用几块柔软的干草垫起,防止其接触泥土腐烂。这个瓜是长得最快的一个,如今已有七八分熟的样子,敲击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瓜蒂处的卷须已然干枯。
“快了,就这两天,应该就能摘了。”林墨舔了舔嘴唇,满脸期待,“我还没见过长这么快的西瓜,闻着就香。”
小草也蹲在旁边,小手轻轻抚摸着西瓜光滑的瓜皮,闭上眼睛,似乎在倾听,小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林伯伯,西瓜在说,它好饱,好甜,想快点让我们尝尝。”
“哈哈,好!等它彻底熟透了,咱们就摘!第一个瓜,给咱们小草和石头先吃!”林墨笑道。
“谢谢林伯伯!”小草欢呼。
不远处的药圃,枯木老人正用一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白玉碗,小心翼翼地承接“玉髓凝血草”茎叶节点处凝结的“玉髓凝露”。这几日,凝露产量渐增,每日晨起能收集到米粒大小的三滴,晶莹剔透,药香清凉。枯木老人如获至宝,以玉瓶密封,存放于道参旁的阴凉处,说是要“集齐七七四十九滴,方可成丹”。
白灵儿则正在观察那几株“珊瑚瓜”。其中一株的幼果,颜色愈发红艳,如同真正的珊瑚,表面甚至隐隐有水波般的纹路在流动,显然正在发生某种良性的变异。她按照草案中的“顺物性”原则,在瓜苗周围洒了些细碎的、蕴含微弱水灵气的“潮音石”粉末,并每日以特定音律低声吟诵有助于凝神静气的狐族安灵曲,那株“珊瑚瓜”竟真的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更加贴合水属性,散发出的清凉气息也更加精纯。
院中其他作物,也都在各自的生长轨迹上稳步前进。整个小院,沉浸在一种丰收在即的喜悦与忙碌之中。
夜晚,林墨在油灯下,翻看着枯木老人最新译注、补充的“灵植养护草案”第二版,里面增添了许多具体的观察记录、对比数据,以及针对不同作物的细化建议,图文并茂,更加详尽实用。
“不错,越来越像样了。”林墨满意地点头,“等这批瓜果收了,草药采了,咱们再总结经验,把第三版弄出来,争取弄成一本真正的‘种地手册’!到时候,给松风真人他们多送几本去,让他们也在‘外苑’推广推广,大家一起科学种田!”
“前辈仁心,泽被苍生。”苏妙晴轻声道。她已隐约从玄天宗别院传来的、语焉不详的警示中,感受到外界对“道缘外苑”的关注与暗流,但见林墨如此安然专注,心中那份因前辈而生的底气,也让她沉稳许多。
窗外,月明星稀。远处“道缘外苑”的方向,隐约有修士夜课或交流的微弱灵光闪烁,宁静祥和。
然而,更远的黑暗中,几道隐匿极深、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如毒蛇般,悄然朝着十万荒山,朝着“道缘外苑”的方向,蜿蜒而来。
山风穿过林梢,带来远方冰雪与腐朽的、不祥的气息。
夜,还很长。而真正的考验,或许即将随着黎明,一同降临在这片日益繁盛的“净土”之上。
林墨吹熄油灯,躺上土炕,很快沉入梦乡。梦中,是金黄的麦浪,碧绿的瓜田,和孩子们捧着瓜果的纯真笑脸。
他并不知道,他亲手播下的“种子”,已然在无数人心中生根发芽,开枝散叶,也必然要迎接风雨的洗礼。
但无论风雨如何,种子既已播下,便只会向着阳光,倔强生长。
第81章 邪风暗涌窥净土,稚子赤心护苗芽
天衍宗的“理念之争”,万毒教的“虫菌礼物”,寒冰谷的“玄冥寒煞”……三股来自不同方向、不同性质的暗流,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悄然朝着“道缘外苑”这片新兴的“净土”汇聚而来。它们并未直接冲击小院——那是连化神老怪都铩羽而归的禁忌之地——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目标,锁定在了环绕小院生长的、看似脆弱却生机勃勃的“道缘外苑”聚居区。
松风真人近来心绪不宁。作为“道缘外苑”事实上的管理者,他对这片土地的气机变化最为敏感。这几日,他总觉得聚居区上空弥漫的、那因众人“灵植修行”而越发清灵的祥和道韵,似乎被掺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这杂音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不协调的意念,如同平静湖面下潜藏的暗流,虽未掀起波澜,却已扰动心神。
起初,他只当是自己近来操劳过度,或是修为到了某个瓶颈。但很快,一些零星的反馈,让他警觉起来。
先是“灵植交流馆”内,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几位新近入住的修士,在参加交流时,对《小院灵植养护初探(草案)》的理念提出了颇为尖锐的质疑。
“敢问诸位道友,”一位自称来自中州、名叫“墨问”的中年文士模样的金丹修士,在一次例行交流会上,捻着短须,慢条斯理地开口,“草案所言‘顺物性’,自然是金科玉律。然则,物性有阴阳,生长有杀伐。一味强调顺应、祥和,岂非忽视了草木争夺阳光雨露、根系相互绞杀、乃至分泌毒素抑制他物生长的另一面?此等天性,难道就不是‘道’?若只择其‘善’者而从之,刻意回避其‘争’、其‘厉’,这修行,是否……有失偏颇,过于理想?”
他这话,引经据典,从草木竞争讲到天道无情,从优胜劣汰论及修行本质,言辞犀利,逻辑看似严密。不少沉浸在“祥和”氛围中的修士听得一愣,心中隐隐觉得似乎有些道理,却又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一时语塞。
紧接着,另一位来自南疆、自称是采药散修的筑基女修“花蕊夫人”,在分享自己培育一株“蚀骨兰”(一种低阶毒草,可入药,但培育时需小心其散发毒气)的“心得”时,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她是如何“顺应”此草毒性,甚至主动引来几种毒虫与其共生,从而“激发”了蚀骨兰更强烈的药性。“毒,亦是生机一种,杀伐之中,蕴藏造化。若一味追求洁净祥和,岂非自缚手脚,错过了天地间另一半精彩?”她的话,带着南疆特有的、对毒物的奇异崇拜,让一些修士听得暗自皱眉,却又难以反驳。
更有些修士,在私下交流中,开始传播一种论调:“那位前辈的道,固然高妙,然其道场所处,乃是得天独厚的无上福地,又有先天灵根镇压,自然可以‘无为而治’,追求至善至和。吾等身处凡俗,资源有限,强敌环伺,若一味模仿前辈,只修‘和’,不修‘争’,只顺‘生’,不御‘杀’,恐非生存之道,反是取祸之由。”
这些论调,如同投入清水中的墨滴,虽然暂时未能改变水的颜色,却已开始悄然扩散、渗透。“道缘外苑”内部,那原本高度一致的、对草案理念的虔诚信奉与和谐氛围,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痕。一些心志不坚、或本就对草案某些“清规戒律”(如强调心念平和、戒除争强斗狠)感到束缚的修士,开始心生疑虑,修炼时不再那么专注纯粹,彼此间的交流也多了些试探与保留。
松风真人与几位核心管事察觉到了这股“歪风”,立刻警觉。他们明白,这是有人在暗中散布不同理念,动摇“外苑”根基!然而,对方打着“学术探讨”、“理念交流”的旗号,引用的也是天地间真实存在的现象(竞争、毒性),若强行压制,反而显得“道缘外苑”不容异见,有违“祥和”本意,更会授人以柄。
“此乃阳谋!”松风真人面色凝重,在紧急召开的“议事会”上沉声道,“对方显然深谙人心,不直接攻击前辈,而是从吾等奉行的‘道’入手,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吾等若应对不当,人心一散,这‘外苑’便名存实亡!”
“必须立刻予以驳斥!正本清源!”有管事激动道。
“如何驳斥?”另一位相对冷静的管事苦笑,“他们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天地本有阴阳两面,杀伐竞争亦是天道一环。前辈的‘道’或许能包容万物、调和阴阳,但吾等修为浅薄,若一味只求‘和’,面对外界的‘争’与‘毒’,又当如何自处?这确是许多道友心中的隐忧。”
议事会一时陷入沉寂。这正是对方的高明之处,提出的问题,恰好戳中了许多低阶修士在残酷修真界中生存的现实焦虑。单纯强调“祥和”,在缺乏前辈那等绝对实力庇护的情况下,确实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就在“道缘外苑”内部为“理念之争”暗流涌动、人心浮动之际,另外两股更加阴损的暗流,也已悄然逼近。
万毒教派出的三名擅长隐匿与驭使毒虫的筑基期弟子,伪装成来自南疆的散修,已混入“道缘外苑”外围。他们并不进入核心区域,只在边缘地带“游历”,时不时“不经意”地遗落下一些“小东西”——几粒沾染了腐灵菌孢子的“灵肥”,几只伪装成普通蚜虫、实则携带微弱蚀根蛊虫卵的“益虫”,甚至在某些公共水源下游,投放了几块蕴含慢性瘴毒的“净水石”。
这些东西毒性都极其微弱,发作缓慢,且症状与常见的灵植病害、水土不服极为相似,极难察觉。但其恶毒之处在于,它们能缓慢侵蚀灵植根基,污染地气水质,破坏“道缘外苑”赖以生存的、相对纯净的修炼环境。一旦蔓延开来,修士们辛苦培育的灵植将莫名枯萎,自身修炼也可能受影响,届时人心惶惶,对“前辈”道场与草案理念的信任,必将大打折扣。
寒冰谷的“冰傀”与“玄冥寒煞”则更加直接。一队十二具由千年玄冰与战死修士魂魄炼制成的、没有生命、只知执行命令的“冰傀”,在两名金丹期寒冰谷长老的远程操控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道缘外苑”以北百里外的一处山谷。它们并不进攻,只是不断从体内释放出淡蓝色的玄冥寒煞。这种寒气歹毒无比,专伤生机,对草木灵植危害尤甚。寒煞随风扩散,所过之处,草木凝霜,溪流结冰,生机迅速衰退。
虽然距离“道缘外苑”尚远,但那股刺骨的、蕴含着死寂与毁灭意味的寒意,已随着北风,隐隐侵入聚居区边缘。一些修为较低、或培育了喜温灵植的修士,很快便感觉到不对劲。灵圃中的灵草生长速度骤降,叶片边缘出现焦黄,甚至有些娇弱的幼苗直接冻毙。修士们自身也感到气血运行不畅,真元流转晦涩,仿佛提前进入了严冬。
“好冷!这北风不对劲!”
“我的清心兰!叶子都黄了!”
“地气……地气好像被冻结了!”
边缘区域的修士们惊慌失措,纷纷施展御寒法术,或拿出取暖法器,却收效甚微。那寒意仿佛能渗透防护,直侵骨髓与生机。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
小院内,依旧温暖如春,道韵祥和。但林墨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首先是菜地里的虫害,似乎比往年同期多了些。虽然还构不成大威胁,但一些白菜、萝卜的叶片上,出现了不规则的、淡褐色、边缘模糊的病斑,以及一些行动迟缓、但啃食速度不慢的“黑蚜虫”。林墨认得这是常见的病害和虫害,但往年没这么早、这么多。
“怪了,这才开春没多久,虫子就这么多?还专挑嫩叶子吃。”林墨一边带着小草手工捉虫,一边纳闷,“是不是咱们这地太肥了,把虫子也引来了?得弄点草木灰或者辣椒水喷喷了。”
小草捉虫捉得很认真,但她的小眉头也微微蹙着:“林伯伯,有些小虫虫,感觉……怪怪的,好像不是真的饿了才来吃叶子,就是……就是想搞破坏。还有那些叶子上生病的地方,味道……有点臭臭的,我不喜欢。”
林墨没太在意孩子的感觉,只当是虫子多让人心烦。“嗯,害虫嘛,都讨厌。回头让白姑娘看看,她懂草药,说不定有办法配点不伤菜的驱虫药。”
更明显的变化是天气。虽然小院有道参与莲华道叶调节,温暖如春,但院外的风,明显带上了刺骨的寒意。林墨早上推开院门,被那寒风吹得一哆嗦。
“嘶——这北风,怎么跟冬天似的?倒春寒也没这么厉害吧?”他紧了紧衣领,看看天色,有些阴沉。“可别下霜,把瓜苗冻坏了。”
他赶紧去检查瓜地。西瓜苗和甜瓜苗因为有稀释灵液滋养,加上小院本身的道韵庇护,倒是无碍,依旧精神。但地边新种下的几株普通菜苗,以及药圃里几株没有特别照顾的草药,叶片已经有些发蔫。
“老爷子,您看这天气,是不是要闹霜冻?”林墨找到正在记录“玉髓凝露”的枯木老人。
枯木老人也面色凝重。他修为恢复一些,灵觉比林墨敏锐得多,早已感觉到北方传来的那股充满恶意的玄冥寒意。“前辈,只怕……不是寻常倒春寒。这股寒意……阴毒酷烈,专伤生机,似是邪法或极寒神通所致。恐是有外邪侵扰。”
“外邪?”林墨心里一紧,“又是妖怪?还是之前那种会打雷的坏人?”
“难说。但此等手段,不似正面强攻,倒像是以阴损之法,败坏地气,摧折生机,乱人心智。”枯木老人忧心忡忡,“此寒煞对院中灵植威胁尚可抵御,然对‘道缘外苑’那些道友,恐是大患。若无前辈道场庇护,寻常防护手段,恐难抵挡。”
林墨一听,也着急了。“那外苑那么多人,还有不少孩子(修士家眷),天这么冷,可别冻坏了!咱们得想想办法帮帮他们!”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会不会有危险,而是担心“邻居”们。在他看来,大家都是住在山里的,应该互相照应。
“前辈慈悲。”枯木老人感动,随即沉吟,“要驱散此等阴寒邪煞,寻常取暖之法无用。或可……以莲华道叶之净化道韵,与地心乳髓之厚重生机相结合,辅以地气引导,或可形成一片驱寒护生的祥和领域,笼罩外苑核心区域,暂保无虞。只是……此等消耗……”
“用!赶紧用!”林墨毫不犹豫,“那膏子和水再金贵,也是死物,人命关天,用了再说!老爷子,您说,该怎么弄?”
枯木老人精神一振:“前辈稍候,容晚辈与白道友、苏仙子、武仙子商议,以《地母育灵篇》中调理地气之法为基,结合此间实际,布一简易驱邪暖生阵!”
很快,小院核心成员齐聚。枯木老人快速说明情况与构想,白灵儿补充草药调和之效,苏妙晴与武明月负责以剑气、龙气稳固阵基、疏导力量。方案迅速敲定。
众人来到院中,以紫金道纹参为核心,枯木老人以玉髓凝血草收集的部分“玉髓凝露”为引,混合了米粒大小的地心乳髓,调和九天清灵水,在道参周围刻画了一个简单的、引动地脉生机的符纹。白灵儿则取来几种性温驱寒的草药粉末,撒在符纹节点。苏妙晴与武明月分立四方,剑气与龙气隐隐与符纹相连,确保力量平稳输出。
最后,由林墨亲手,将那一小碗混合了无上灵物的“阵引”,缓缓浇灌在道参的根部,并诚心祈愿:“请……帮帮忙,驱驱寒气,让外面的人别冻着。”
嗡——!
紫金道纹参轻轻一颤,顶端的莲华道叶金光大放,三片花瓣上的“净化”、“升华”、“启迪”道纹同时亮起!一股温暖、祥和、充满勃勃生机与纯净净化之力的淡金色光晕,以道参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光晕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润物无声、诸邪退避的伟力,迅速穿透小院的篱笆、墙壁,朝着“道缘外苑”的方向蔓延而去!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那阴寒刺骨的玄冥煞气如同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净化!被寒气侵染的草木,萎靡的叶片重新挺立,焦黄的边缘恢复青翠。大地深处被冻结的地气,也开始缓缓复苏、流转。
这光晕并未笼罩整个庞大的“道缘外苑”,而是如同有灵性般,主要覆盖了聚居区核心的、修士最密集的区域,形成了一片直径约十里的淡金色温暖屏障。屏障内的温度迅速回升,虽然比不上小院内的四季如春,却也足以驱散那致命的阴寒,让灵植恢复生长,让修士不再感到那股直侵骨髓的寒意。
“是前辈!前辈出手了!”
“好温暖!寒气退了!”
“快看!天上那层金光!是前辈的道韵!”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身处屏障内的修士们,感受着重新降临的温暖与生机,无不感激涕零,纷纷朝着小院方向叩拜。心中的恐慌、疑虑,在这股温暖祥和的力量抚慰下,消散大半。对前辈的信仰与对“祥和”之道的坚持,反而更加坚定。
松风真人立于屏障边缘,感受着那熟悉的、令人心神安宁的道韵,老泪纵横:“前辈……又一次庇护了吾等!”
然而,暗处的敌人并未罢休。天衍宗的“墨问”与“花蕊夫人”见“寒气攻势”被化解,立刻在“灵植交流馆”内,以“忧心忡忡”的姿态发言:
“前辈神通广大,自可化解寒气。然则,此等外邪侵扰,正说明修真界并非净土,危机四伏。吾等若只修‘和’,不备‘争’,今日前辈可护我等,他日若无前辈在侧,又如之奈何?”
“不错!毒虫病害,阴寒煞气,皆是天地‘自然’一部分。吾等之‘道’,是否也应包含应对、乃至利用此等‘恶’之一面的法门?一味净化驱散,是否……太过被动?”
他们的言论,在部分惊魂未定的修士中,再次引起了一些共鸣。
与此同时,万毒教弟子投放的“小礼物”,开始在一些边缘区域的灵圃中悄然发作。数株灵草莫名枯萎,根系腐烂;几位在公共水源下游取水修炼的修士,感到真元运转微滞,气息浮躁。
而寒冰谷的“冰傀”,在察觉到玄冥寒煞被驱散后,并未退去,反而在两名金丹长老的操控下,开始朝着“道缘外苑”方向,缓缓推进!它们一边推进,一边释放更浓郁的寒煞,试图以量取胜,消耗甚至污染那层金色屏障!
一时间,“道缘外苑”看似被前辈道韵庇护,实则暗流更加汹涌,危机从理念、环境、乃至直接的武力威胁,多个层面,同时逼近!
小院内,林墨看着北方天际那隐约可见的、缓慢推进的淡蓝色寒潮(冰傀释放的寒煞),又看看身边众人略显疲惫却坚定的神色,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气。
“看来这次,麻烦不小。”他握了握拳,对枯木老人道,“老爷子,咱们那‘阵’,能撑多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枯木老人脸色凝重:“前辈,以莲华道叶道韵与灵物为基的屏障,暂时无虞。然则对方若持续以寒煞冲击,消耗甚巨。且那暗中的病害与流言,亦是心腹之患。为今之计,需得固本清源,内外兼修。”
“固本清源?”林墨若有所思。
“是。”枯木老人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所谓‘本’,乃是我‘道缘外苑’众人之道心,对草案理念之坚信,及彼此互助之根基。所谓‘源’,乃是此方水土之生机,不受邪毒污染。吾等可做三件事:其一,由前辈或苏仙子、武仙子出面,以留音或信简方式,驳斥流言,重申大道,安定人心。其二,由晚辈与白道友,依据典籍,配制可驱邪辟毒、温养地气的简易灵肥或药液,分发外苑道友,用于灵圃与自身,以解病害、稳地气。其三……需得有人,去查明那寒潮与病害之源,若能根除,自是最好!”
林墨听罢,觉得有理。“好!就这么办!苏姑娘,武姑娘,你们看,这驳斥流言、安定人心的事……”
“晚辈愿往。”苏妙晴与武明月齐声道。她们身为“前辈”座下,此事义不容辞。
“好!那就有劳你们。注意安全,别靠太近,把道理说清楚就行。”林墨叮嘱。
“配制灵肥药液,就交给我和白姑娘。”枯木老人道,“正好试验一下《地母育灵篇》与《百草交感录》中的几个方子。”
“那查明源头……”林墨皱眉,这活儿有危险。
“前辈,让我和石头去!”小草忽然举起小手,大眼睛亮晶晶的,“我能感觉到那些臭臭的、坏坏的东西从哪里来!我可以带石头哥哥去找!而且,小花花告诉我,它不怕冷,它的光,能赶走那些坏冷的家伙!”
林墨吓了一跳:“不行!太危险了!你们两个小孩怎么能去?”
“林伯伯,我不怕!”小石头也瓮声瓮气道,拍了拍结实的胸膛,“我力气大,能保护小草妹妹!而且,那些坏冷气,我不觉得多冷。”
就在这时,呦呦踱步过来,用头轻轻蹭了蹭林墨的手,发出一声清越的鹿鸣,仿佛在说“我也去”。
“呦呦你也……”林墨看着这一大两小(加一鹿),心中犹豫。但看小草那笃定的眼神,小石头沉稳的样子,以及呦呦灵动的鹿眸,他忽然觉得,或许……孩子们真的有些特别的本事?
“前辈,”白灵儿轻声道,“小草姑娘能辨草木善恶,感地气吉凶,或许真能寻到症结。小石头身具厚土之体,不惧阴寒。呦呦更是通灵,可预警危险。有苏姐姐和武姐姐暗中照应,或可一试。总比我们盲目探查,或等对方逼近要好。”
林墨沉吟良久,看着孩子们期待而坚定的目光,终于一咬牙:“好!那你们……千万小心!找到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回来!不准逞强!苏姑娘,武姑娘,麻烦你们暗中跟着,务必保证他们安全!”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一场应对多方暗流的小规模“反击”,在这座看似平凡的小院中,悄然部署。理念的澄清,药液的配制,以及……由两个孩子和一头灵鹿组成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探查小队”,即将踏上征途。
山风更紧,寒意更浓。但小院的灯火,依旧温暖,人心,依旧坚定。
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而守护这片“净土”的,不仅仅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更有每一个心向光明、勇于担当的生命。
第82章 稚子探源遇邪祟,赤诚童心照寒夜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淡金色的温暖屏障笼罩着“道缘外苑”核心区域,但边缘地带,仍有丝丝缕缕带着不祥气息的玄冥寒煞,如同鬼手般从北方渗透而来,侵蚀着草木生机,也侵蚀着一些修士心中的安宁。
小院内,灯火未熄。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在临时搭建的“丹房”(实际是厨房旁收拾出的一小块空地)中,正全神贯注地调配着第一批“驱邪辟毒、温养地气”的简易灵液。他们以院中自产的、沾染了莲华道韵的草药为主料,辅以少量玉髓凝露的稀释液,又按照《地母育灵篇》残卷记载的法门,引动井中蕴含微弱地气的水流调和,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炮制无上灵丹。
苏妙晴与武明月已悄然离开小院,隐入夜色,远远缀在探查小队后方,确保他们的安全。两人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夜色中的影子。
探查小队出发了。领头的呦呦,茸角上流转着温润的月华,仿佛一盏小小的、不刺眼的明灯,照亮着前路。它步履轻盈,似乎能敏锐地避开地面上那些不自然的、带着阴寒或腐坏气息的“陷阱”(万毒教弟子遗留的痕迹)。小草被小石头用一根结实的藤蔓牢牢绑在背上——这是林墨想出的“安全措施”,既能保证小草不落单,又能让小石头空出双手应对可能的危险。小草伏在小石头宽阔的背上,大眼睛在夜色中亮晶晶的,小鼻子不时轻轻抽动,仿佛在嗅闻着什么。
“石头哥哥,左边……那边石头下面,有股臭臭的、让小草想打喷嚏的味道,像……像烂掉的蘑菇。”小草凑在小石头耳边,小声说道,手指向道旁一块不起眼的青石。
小石头依言停下,将小草轻轻放下,走到青石旁。他蹲下身,厚重的巴掌贴着冰冷的石面,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片刻,他睁开眼,瓮声道:“下面……有东西,在慢慢变臭,让地不舒服。”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插入青石旁的冻土中,低喝一声,浑身肌肉贲张,竟生生将那块数百斤的青石连同下方一大块冻土掀了起来!
青石下,露出一个浅浅的土坑,坑中赫然埋着几块散发着诡异甜香、却隐隐有黑气缭绕的、形似“净水石”的物件!正是万毒教弟子投放的、蕴含慢性瘴毒的“礼物”!
“呀!就是它!好臭!”小草捂着鼻子后退一步,小脸皱成一团。
呦呦走过来,低头嗅了嗅那几块“毒石”,晶莹的鹿角猛地亮起,一道纯净的月华光束射出,照在毒石上。滋滋……黑气在月华下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散,那诡异的甜香也转为一股焦糊的恶臭。几块毒石很快失去了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石块。
“呦呦真厉害!”小草拍手。
小石头则默不作声,从旁边挖来干净的泥土,将那个土坑连同失效的毒石一起掩埋、压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人(鹿)继续前行。小草不时指路,小石头负责“排雷”,呦呦则以月华净化那些被发现的、蕴含邪气的“小礼物”。他们行动不快,却异常有效。所过之处,那混杂在寒风与地气中的、令人不适的腐坏气息,似乎都淡薄了些。
随着他们不断向北方靠近,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淡金色的温暖屏障早已被抛在身后,四周是漆黑的山林,呼啸的北风卷着细碎的冰晶,抽打在身上,即便是小石头那厚土之体的强健体魄,也感到一丝刺骨的冰冷。小草更是被冻得小脸发白,但她紧紧搂着小石头的脖子,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大眼睛依旧努力地观察着四周。
“前面……有好大一片,好冷好冷的地方,像……像有好多冰做的影子在动。”小草的声音带着颤抖,指向一处两山夹峙的、更加幽深黑暗的山谷。
那里,正是寒冰谷“冰傀”释放玄冥寒煞的核心区域!
呦呦停下脚步,鹿角上的月华光芒变得有些急促,它警惕地望向山谷方向,发出两声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轻鸣。
小石头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那山谷中传来的寒意,如同实质的冰锥,要刺穿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他运转体内那微弱的、源自大地的厚重气息,勉强抵御着,但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瞬间结成冰霜)。
“小草妹妹,前面……很危险。”小石头闷声道,第一次流露出犹豫,“要不……我们回去告诉林伯伯?”
“不行。”小草却异常坚决地摇头,小脸虽然冻得发白,眼神却清澈而坚定,“那些坏冷的家伙,就是从那里来的。它们还会让更多地方变冷,让更多人、更多小花小草生病。小花花(道参)的光,能挡住它们,但小花花也会累。我们要……要找到让它们变冷的‘心’,把它关掉,或者赶走!”
她说不清“心”是什么,但直觉告诉她,那股源源不断散发的、充满恶意的极寒,必然有个“源头”。
“呦呦不怕冷,呦呦带你们靠近一点看看,但不可以太近。”呦呦的声音(意念)直接传入两个孩子心中。它周身月华光芒大盛,形成一个淡淡的、乳白色的光罩,将两个孩子笼罩其中。光罩内,寒意顿减。
“谢谢呦呦!”小草松了口气。
三人(鹿)在呦呦的光罩保护下,小心翼翼地朝着山谷方向潜行。越是靠近,视野中开始出现诡异的景象——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泛着幽蓝光芒的冰霜,草木皆成冰雕,连山石都蒙上了一层惨白的冰壳。空气中弥漫着死寂、毁灭的气息,令人神魂都感到压抑、冰寒。
终于,他们潜伏到一处能俯瞰山谷内情的高坡上,借着黯淡的星光和呦呦的月华,隐约看到了谷中的景象。
只见十二具浑身覆盖着幽蓝冰晶、高约丈许、面目模糊、散发着冰冷死气的“冰雕”,正以某种诡异的韵律,缓缓在谷中移动。它们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生机的漠然。每具“冰雕”的胸口处,都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散发着浓郁玄冥寒煞的深蓝色晶核。寒煞如同潮水般,从晶核中涌出,弥漫山谷,并随风扩散向“道缘外苑”方向。
在十二具冰傀中央,还悬浮着两枚更大的、如同眼睛般的幽蓝色符文,正不断闪烁着,似乎在接收远方指令,并协调着冰傀的行动。
“就是它们!”小草指着那些冰傀和符文,小声道,“那些冰疙瘩,就是‘心’!那两只‘眼睛’,在告诉它们怎么动!”
小石头握紧了拳头,他本能地感到,那些冰疙瘩很危险,很难对付。以他们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摧毁。
呦呦也神色凝重。它的月华虽然能净化一些微弱的邪气,但面对如此浓郁、且有源不断的玄冥寒煞,以及那些明显是炼尸傀儡的冰傀,它也感到棘手。强行冲击,恐怕不仅无法毁掉它们,反而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操控者的直接攻击。
“它们……好多,好厉害。”小石头低声道,“我们打不过。得回去告诉林伯伯和枯木爷爷。”
小草却咬着嘴唇,大眼睛紧紧盯着谷中那些冰傀,尤其是它们胸口那旋转的晶核,以及那两枚幽蓝符文。她似乎在想什么。忽然,她眼睛一亮!
“石头哥哥,呦呦,你们看!”小草指着那些冰傀移动的轨迹,以及寒煞扩散的规律,“它们好像……只会朝着一个方向(道缘外苑)放冷气。而且,它们走路的样子,还有那些‘眼睛’闪的样子,好像……好像有点笨笨的,只会听‘眼睛’的话。”
她虽然不懂阵法、傀儡之术,但孩子纯净的灵觉,让她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不协调之处。这些冰傀看似恐怖,但行动模式似乎颇为僵化、重复,缺乏真正的灵智。
“小草妹妹,你是说……”小石头有些茫然。
“我是说,我们不用打它们。”小草眼中闪过一丝慧黠,“我们让它们……‘看不见’我们要保护的地方,或者,让它们的‘眼睛’和‘心’,‘看’到别的东西,去别的地方放冷气!”
她说得有些混乱,但意思却渐渐清晰——误导、干扰!
“可……怎么让它们‘看不见’?”小石头挠头。
小草看向呦呦:“呦呦,你的光,能让那些坏冷的家伙‘看不见’我们吗?或者,能变出假的‘暖和的地方’,让它们的‘眼睛’看错吗?”
呦呦闻言,鹿眼中露出思索之色。它是天地灵兽,灵智极高,更有操控月华幻象的天赋。只是以往从未如此运用过。它尝试着,将自身月华之力,模拟出小院道参散发的那种温暖、祥和、充满生机的道韵气息,并以幻术技巧,朝着山谷另一侧、远离“道缘外苑”的方向,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与真正道场气息有七八分相似的“幻象光团”。
这幻象光团并不凝实,在真正的修士神识下一戳就破,但对于那些只靠预设指令和简单感知行动的“冰傀”以及那两枚远程操控符文来说,却足以产生干扰!
果然,当呦呦的“幻象道场”气息出现的刹那,谷中那两枚幽蓝符文猛地一滞,闪烁频率变得混乱。十二具冰傀的移动也出现了片刻的迟缓和偏差,部分冰傀释放寒煞的方向,开始不自觉地朝着幻象光团所在偏移!
“有用!”小草惊喜地低呼。
然而,好景不长。那两枚幽蓝符文似乎受到了远方操控者的“纠正”,光芒再次稳定,冰傀也重新锁定“道缘外苑”方向,甚至有一具冰傀,那空洞的“目光”(如果那能称为目光)仿佛扫过了他们藏身的高坡!
“被发现了?!”小石头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小草护在身后。
呦呦也立刻加强了月华光罩的隐匿效果,并准备随时带着两个孩子远遁。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直安静伏在小石头背上的小草,似乎被那冰傀“扫视”的恶意彻底激怒,又或是心中守护家园的意念达到了顶点。她猛地从小石头背上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死死盯住那具“看”过来的冰傀,小脸因为愤怒和寒冷而涨红,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
“坏蛋!不许看!不许过来!这里不欢迎你们!”
这声稚嫩的、带着哭腔的呐喊,在寒风呼啸的山谷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清晰、决绝!
嗡——!
就在小草喊出这句话的刹那,她体内那因莲华道叶“启迪”而越发精纯活跃的药灵体本源,以及这些时日体悟草案、与草木自然亲近所积累的、那份纯净无垢、守护生灵的赤诚心意,竟被这极致的情绪引动,轰然爆发!
一点极其微弱、却璀璨夺目、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与净化意志的翠绿色光点,自小草眉心飞出,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那具刚刚“看”过来的冰傀胸口——那枚旋转的深蓝色晶核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冰晶碎裂的声响。
那具冰傀的动作骤然僵住,胸口晶核旋转的速度猛然减缓,其内部幽蓝的光芒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子的冰水,剧烈波动、紊乱起来!晶核表面,竟以那翠绿光点没入处为中心,蔓延开数道细密的、翠绿色的裂纹!裂纹中,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生机与净化道韵,正在顽强地侵蚀、对抗着晶核内浓郁的玄冥寒煞!
“吼——!”冰傀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痛苦与混乱的嘶吼(实则是寒煞剧烈冲突的声音),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胸口晶核光芒明灭不定,释放出的寒煞瞬间减弱了大半,且变得极其不稳定,开始胡乱冲击周围的冰傀!
连锁反应发生了!
这具冰傀的异常,瞬间干扰了那两枚幽蓝符文的协调。其他冰傀接收的指令出现混乱,有的继续朝“道缘外苑”释放寒煞,有的则转向攻击那具异常的冰傀,还有的甚至朝着呦呦制造的幻象光团冲去……整个山谷的寒煞大阵,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寒煞互相冲撞、抵消,威力大减,向外扩散的趋势也为之一滞!
“小草妹妹!”小石头又惊又喜,连忙查看背上的小草。
只见喊出那句话、并释放出那点翠绿光芒后,小草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小脸苍白如纸,眼皮沉重地耷拉着,呼吸微弱,但嘴角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纯真的笑意:“石头哥哥……坏蛋……好像……不厉害了……”话未说完,便昏睡过去。
“小草!”小石头大急。
呦呦也察觉到了小草的虚弱,它低鸣一声,不再维持幻象,月华光罩全力收缩,将两个孩子牢牢护住,同时鹿角光芒指向小院方向——它在催促小石头立刻返回!此地不宜久留!
小石头二话不说,背紧小草,转身朝着来路,迈开大步,发足狂奔!他体内厚土之气全力运转,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踏碎冰霜,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足迹,速度竟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
呦呦紧随其后,月华如同披风,为他们驱散残余的寒意与可能存在的追踪。
山谷中,冰傀的混乱仍在持续,甚至有两具冰傀因寒煞对冲过猛,晶核出现了裂痕,行动变得愈发迟缓。那两枚幽蓝符文疯狂闪烁,似乎远方的操控者正竭力想要重新控制局面,但一时半刻难以如愿。
……
距离山谷百里外,一处隐秘的山洞中。两名身着寒冰谷长老服饰、正在远程操控冰傀与符文的中年男子,同时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带着冰碴的鲜血。
“怎么回事?冰煞阵为何反噬?!”
“是……是生机!一股极其精纯、坚韧的先天乙木生机,侵入了三号冰傀的玄冰晶核!引动了寒煞内乱!”
“什么?此地怎会有如此精纯的乙木生机?难道是那小院中的人出手了?”
“不像……那股生机……似乎很微弱,但本质极高,更带着一股……稚子赤心,守护生灵的奇异愿力,恰好克制玄冰死煞!快!撤回冰傀,重凝晶核!否则损失更大!”
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掐诀,试图召回冰傀与符文。
……
小石头背着昏迷的小草,在呦呦的护卫下,一路狂奔,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冲回了小院温暖的金色屏障之内。早已焦急等待的苏妙晴与武明月立刻现身接应。
“小草怎么了?”武明月急忙问道。
“累……累睡着了。”小石头喘着粗气,将小草小心交给迎出来的白灵儿,“她……她打了坏蛋……”
白灵儿接过小草,神识一扫,松了口气:“只是心神消耗过度,本源无恙,睡一觉就好。似乎……还得了些好处?”她敏锐地感觉到,小草体内的药灵体本源,在经历刚才的爆发后,似乎更加凝练、纯净了一丝。
这时,枯木老人也捧着刚刚配制好的第一批、散发着淡淡药香与温和灵光的“辟邪温灵液”走了出来。听闻小石的讲述,又看了看昏迷中却气息平稳、隐有升华的小草,枯木老人捻须长叹,老眼中异彩连连:
“赤子之心,可照幽冥;草木之灵,亦能克刚。小草姑娘以最纯净的守护之心,引动先天药灵本源,竟能撼动、干扰那等阴寒邪阵!此乃心胜于法,诚能动天!前辈教化之功,吾等今日方见真章!”
他看向北方,那原本浓郁逼人的玄冥寒煞,此刻已明显稀薄、紊乱了许多,甚至开始缓缓回缩。
“经此一扰,那寒冰谷的邪阵,短期内恐难再成气候。正好,趁此时机,苏仙子,武仙子,还请速将此‘辟邪温灵液’分发给外苑诸位道友,内服外敷,可驱散体内寒意余毒,稳固地气,安抚灵植。老夫再去多配几炉!”
“是!”苏妙晴与武明月接过灵液,立刻动身前往“道缘外苑”。
林墨也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披衣出来,看到被白灵儿抱在怀里、睡得正香的小草,吓了一跳:“小草怎么了?受伤了?”
“前辈放心,小草姑娘无恙,只是累着了,睡一觉就好。”白灵儿柔声解释,“她和石头、呦呦出去,好像……吓跑了那些搞鬼的坏东西。”
“吓跑了?”林墨将信将疑,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用力点头,瓮声道:“嗯!小草妹妹很厉害!喊了一声,那些冰疙瘩就自己打起来了,然后我们就跑回来了。”
林墨听得一头雾水,但见小草确实只是睡着,小石头和呦呦也安然无恙,便放下心来,只当是孩子们运气好,或者那些“搞鬼的”自己出了岔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冒失了。”他心疼地摸了摸小草熟睡的小脸。
天色渐亮,晨曦穿透稀薄的寒雾,洒在小院之上。经过一夜的混乱与反击,北方的寒意明显消退,空气中那令人心悸的阴冷与腐坏气息,也淡去了许多。
“道缘外苑”中,领到“辟邪温灵液”的修士们,依言使用,顿觉一股温和暖流驱散体内寒意,心神安宁,灵圃中萎靡的灵植也恢复了些许生机。再加上北方的寒煞威胁似乎暂时退去,人心渐渐稳定。
松风真人抓住时机,在苏妙晴与武明月的“点拨”(转述林墨一些关于“人心齐,泰山移”、“邪不压正”的朴素道理)下,于“灵植交流馆”召开大会,公开驳斥了“墨问”、“花蕊夫人”等人的偏颇言论,重申“祥和、互助、体悟自然”才是“道缘外苑”立身之本,亦是前辈大道真意。在事实(寒潮暂退、灵液有效)与“前辈意志”的双重加持下,那些质疑的声音迅速被压制下去,多数修士重新坚定了信念。
一场由多方暗流掀起的风波,在小草的“意外”爆发、小院的及时应对、以及“道缘外苑”自身的团结下,似乎暂时平息了下去。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暗处的敌人并未离去,只是暂时退却。理念之争不会停止,毒虫病害可能复发,寒冰谷的威胁更未根除。
但至少,这个清晨,阳光是温暖的,小院是安宁的,孩子们的梦是香甜的。
林墨站在院中,看着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阳,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过去了……这开春,事儿可真多。”他嘀咕着,转身走向厨房,“得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压压惊。嗯,煮锅红糖小米粥,再蒸点枣糕!”
新的一天,在粥米的香气中,重新开始。而经历了昨夜风雨的小草,她的“赤子之心”与“药灵本源”,又会在醒来后,带来怎样的变化呢?
远处的山峦依旧沉默,但有些种子,已然在黑暗中,悄然萌发出了更加坚韧的嫩芽。
第83章 晨辉映暖赤子心,暗影蛰伏待机时
晨光洒落,驱散最后一缕夜寒。小院在淡金色的温暖屏障与莲华道叶的道韵双重庇护下,安宁如初,甚至因昨夜那场无声的“交锋”与“净化”,空气中弥漫的生机道韵似乎更加鲜活灵动了几分。
小草是在一阵清甜的米粥香气中醒来的。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糊着泛黄窗纸的屋顶。她眨了眨眼,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冰冷的夜,可怕的冰疙瘩,自己愤怒的呐喊,还有眉心飞出去的那点暖暖的绿光……
“小草醒了?”守在炕边的白灵儿立刻察觉,温柔地俯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草摇摇头,撑着小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头脑却异常清醒,甚至……感觉看东西都比以前更清楚了些?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能清晰地看见远处菜叶上凝结的露珠形状,甚至能“感觉”到露珠里蕴含的那一丝微弱的、清凉的生机。
“白姐姐,我……我睡了很久吗?”小草声音有些沙哑。
“不久,就几个时辰。”白灵儿端来一碗温热的红糖小米粥,“来,先喝点粥,你林伯伯特意给你熬的,说给你压压惊。”
“嗯!”闻到粥香,小草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粥滑入胃中,暖洋洋的,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
“小草醒了?”林墨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小草坐在炕上喝粥,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醒了就好!吓我一跳!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听见没?天黑了就在家待着,外面有坏……有野兽!”
“知道了,林伯伯。”小草乖巧地点头,心里却想着,那些冰疙瘩可比野兽可怕多了。不过她没说,怕林伯伯担心。
“石头和呦呦呢?”小草喝完粥,问道。
“石头在院里劈柴,呦呦在道参旁边趴着呢,都没事。”白灵儿接过空碗,“你再躺会儿,多休息。”
“不用了,白姐姐,我好了。”小草掀开被子,跳下炕。脚落地时,她微微一怔。似乎……身体比之前更轻盈了些?而且,对周围环境的感觉,尤其是对那些花花草草的“感觉”,更加清晰、细腻了。她甚至能“听”到墙角那株“玉髓凝血草”叶片上,一滴新凝结的“玉髓凝露”缓缓滑动、即将滴落的细微声响。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晨光涌入,带着草木清香。菜地里,那些被昨夜寒气侵扰过的蔬菜,在莲华道叶道韵与温暖屏障的滋养下,已然恢复生机,甚至因为经历了“考验”,叶片更加厚实坚韧。西瓜地和甜瓜地里的幼果,在晨光中泛着健康的光泽,似乎又长大了一圈。
而最让小草移不开目光的,是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顶端的莲华道叶,在晨光中舒展开来,三片金色花瓣(如意、心、剑)光华流转,中心那混沌莲蕊似乎也比昨日更加清晰了一分,隐隐有星云旋转、道韵生灭的玄妙景象。更重要的是,小草能清晰地“感觉”到,道参散发出的道韵,与自己的呼吸、心跳,甚至与院中每一株草木的生机流转,产生着一种和谐共鸣。仿佛她与这道参,与这院中的一切生灵,被一根无形的、温暖的线连接在了一起。
“小花花……好像更厉害了。”小草喃喃道,心里涌起一股亲切与安心的感觉。
“是啊,多亏了它,还有你。”白灵儿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昨夜你昏睡时,枯木爷爷检查过,说你的药灵体本源,似乎因为昨夜之事,得到了一次淬炼与升华,与莲华道叶的‘净化’、‘启迪’道韵融合更深了。以后你对草木的感知与亲和,恐怕会更进一步。”
“真的吗?”小草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很生气,不想让那些坏东西欺负咱们家,欺负外面的叔叔伯伯和花花草草……”
“这就够了。”白灵儿摸摸她的头,眼中满是赞赏,“赤诚守护之心,便是最强大的力量。你林伯伯常说,做人要心正,要善良,要保护好自己珍惜的东西。你做到了。”
小草用力点头,心里暖洋洋的,比刚才喝下的红糖粥还要暖。
这时,小石头抱着一大捆劈好的柴火走进院子,看到小草站在窗边,憨厚的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小草妹妹,你醒了!”
“石头哥哥!”小草开心地跑出去,“你没事吧?昨晚谢谢你背我回来!”
“我没事,我力气大。”小石头把柴火放下,挠挠头,“你才厉害,把那些冰疙瘩都吓坏了。”
两个孩子相视而笑,昨晚的惊险仿佛成了一段共同的、有些刺激的“冒险”经历。
枯木老人也捧着新配制好的几大罐“辟邪温灵液”从丹房出来,看到小草活蹦乱跳,老怀大慰:“小草姑娘,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枯木爷爷,我感觉很好!看东西都清楚了,还能听到小花花(道参)在‘呼吸’呢!”小草兴奋地说。
枯木老人捻须微笑:“善哉!此乃灵觉大开,道韵相合之象。你且安心,待老夫再观察几日。这‘辟邪温灵液’已配制足够,稍后便让苏姑娘她们再送一批去外苑。此番风波,虽暂平,然不可不防。尤其是你,”他看向小草,神色转为郑重,“你昨夜显露的能力,恐已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近日若无必要,莫要轻易远离小院,更不可再如昨夜那般,贸然以本源之力冲击邪物,切记!”
小草见枯木爷爷说得严肃,也认真点头:“我记住了,枯木爷爷。”
“前辈,早。”苏妙晴与武明月也从院外归来,她们已协助松风真人将第一批灵液分发完毕,并传达了“前辈的关怀”与“坚定信念、共度时艰”的勉励,此刻“道缘外苑”人心基本安定,正在组织修士清理边缘区域被寒煞污染的灵圃。
“辛苦了,苏姑娘,武姑娘。”林墨从厨房端出蒸好的枣糕和咸菜,“先吃饭,吃完再说。小草,石头,快来,趁热吃!”
早饭时,林墨听苏妙晴简要说了说“外苑”的情况,得知那边暂时安稳,也放下心来。“大家没事就好。这鬼天气,说变就变,还搞出这么多事。看来这山里,也不太平啊。”他感慨一句,也没深究原因,只归结于“山野多精怪,气候也多变”。
饭后,枯木老人将一份连夜整理、结合了昨夜应对寒煞与病害经验的“小院灵植养护补充纪要”交给林墨。纪要中,除了进一步完善“观天时、察地气、顺物性、调心念、节用灵物”的原则外,特别增加了“防外邪”与“应急处变”两个章节。
“防外邪”一章,详细列举了几种可能遇到的、以阴寒、毒腐、虫害等形式侵扰灵植的“外邪”特征、辨识方法及简易应对措施(如以特定草药烟熏驱虫、以暖性灵肥调理被寒煞侵蚀的地块、及时隔离并净化病株等),大多是利用院中现有材料或简单手法,重在预防与早期处理。
“应急处变”一章,则强调了面对突发“天灾”或“外邪”大规模侵袭时,如何快速稳住核心灵植(尤其是道参与几味主药)、如何调配现有资源(灵液、药材)进行紧急救治、以及如何在小范围内构建临时防护(借鉴了昨夜以道参为核心的屏障思路,但更简化,强调以众人“齐心守护”的念力辅助)等。
“老爷子,您这补充得太及时了!想得真周到!”林墨看了连连称赞,“尤其是这防虫防病、应急处理的法子,很实用!咱们自己用得上,外苑那边肯定也用得上!苏姑娘,再辛苦抄几份,给松风真人他们送去!”
“是,前辈。”苏妙晴应下。
“另外,”林墨想了想,对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道,“老爷子,白姑娘,你们看,咱们是不是能多配点那种‘辟邪温灵液’的原料,或者把方子也整理出来,交给外苑那边懂行的人,让他们在聚居区里也弄个‘配药点’?万一以后再有点什么事,他们自己能第一时间用上,也省得咱们来回跑,远水不解近渴。”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许。前辈这是要授人以渔,增强“道缘外苑”的自我防护与恢复能力!此等胸怀,实乃大善!
“前辈思虑周全!晚辈这就将方子简化、优化,使其更易获取材料、便于配制,然后交给松风道友。”枯木老人道。
“方子里的主药,就用咱们院里的、经过道韵滋养的草药做‘母种’,让他们自己在灵圃里培育繁衍,既能保证药性,也能让他们更熟悉这些草药习性,一举两得。”白灵儿补充道。
“好!就这么办!”林墨拍板。
小院再次忙碌起来,但这次是充满建设性的忙碌。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潜心优化方子,培育“母种”;苏妙晴与武明月负责对外联络与“纪要”、“方子”的传递;林墨则带着小草和小石头,继续照料田地,同时开始有意识地在院中角落、篱笆边,增种一些具有驱虫、净化、安神等功效的香草、药草,既是美化,也是为“防外邪”添砖加瓦。
呦呦则成了“巡逻员”,每日在院中及附近缓坡悠闲踱步,以其敏锐的灵觉,监控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那些不自然的阴寒或腐坏气息的残留与复发。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北方的寒意彻底退去,天气回暖,春光正好。“道缘外苑”在“辟邪温灵液”和“养护补充纪要”的帮助下,迅速恢复了生机。修士们清理了受损灵圃,补种了新的灵植,彼此互助,氛围甚至比之前更加团结、务实。松风真人等人对“前辈”的感激与敬仰无以复加,对那套“灵植修行”理念的信仰也更加坚定。
然而,真正的暗流,并未因一次挫败而平息,只是潜伏得更深,等待新的时机。
……
距离十万荒山数万里之遥,天衍宗,天机峰,观星阁。
“宗主,寒冰谷的‘玄冥寒煞’已被那院子里的力量驱散,冰傀受损,暂时退去。万毒教的‘小礼物’也多数被找出、净化。‘道缘外苑’内部,因那‘前辈’赐下灵液与新的‘纪要’,人心反而更加凝聚,对我们散播的‘理念质疑’,也被他们以‘前辈意志’和‘事实’压制了下去。”天听长老躬身汇报,语气带着一丝不甘。
衍天机立于星仪前,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无妨。一次试探罢了。本座也没指望凭这点小伎俩就能撼动其根基。只是……确认了一些事情。”
“宗主是指?”
“其一,那院子里的存在,对‘道缘外苑’的庇护是切实的,且反应迅速,手段高明,不仅化解有形攻击,更善安抚人心,巩固信念。此等对手,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徐徐图之。”
“其二,那院中,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前辈’,其座下之人亦不简单。那株先天道参,那能净化邪煞的灵鹿,乃至那个疑似药灵体的女童……皆非凡品。更关键的是,他们似乎真的在践行并传授一套与众不同的、贴近自然的修行理念,且已初见成效。”
“其三,”衍天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皇朝、天机阁、佛国、蓬莱,甚至玄天宗、万妖谷,都已或多或少与之产生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时强攻,不智。”
“那吾等接下来……”
“接下来,便让他们继续‘祥和’下去吧。”衍天机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他们风头正劲,吸引的目光太多。我们只需……推波助澜即可。将‘十万荒山灵植修行’、‘道缘外苑净土’的名声,再往大了传,传得更广,更玄乎。让更多的散修、小派,甚至一些不安分的中型势力,都对那里心向往之。让那些与玄天宗、万妖谷有宿怨,或觊觎皇朝、天机阁地位的势力,都好好看看,这新兴的‘净土’,是如何聚拢人心,如何与老牌势力勾连的。”
“宗主的意思是……捧杀?借刀杀人?”天听长老恍然。
“是,也不是。”衍天机淡淡道,“名声太大,未必是福。去的人太多,良莠不齐,那‘外苑’能否容纳?规矩能否维持?资源能否分配?理念分歧是否会加剧?更重要的是……当越来越多的‘眼睛’盯上那里,总会有人,按捺不住贪婪或嫉妒,做出些不理智的事情。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必要时……轻轻拨动一下棋子即可。”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定要让‘道缘外苑’之名,响彻四域八荒!”天听长老精神一振。
……
南疆,万毒教,腐骨潭。
“废物!连几块‘腐灵菌石’和‘蚀根蛊’都办不好!”彩依圣女把玩着新炼制的毒蛊,语气慵懒,眼神却冰冷,“也罢,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点明的。传令下去,以我万毒教名义,公开发布‘悬赏’:凡能从十万荒山‘道缘外苑’带回三株以上完好无损、且品质达到一定标准的‘清心兰’或‘凝血草’者,无论出身,皆可换取我教腐心毒龙涎一滴,或金丹期毒功秘典一部!若是能带回关于那院中先天灵植或药灵体的确切信息,赏格翻倍,并可成为我教外门供奉!”
“圣女,这是……要引那些亡命之徒前去?”黑袍长老问。
“不错。”彩依红唇微勾,“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外苑’不是讲究‘祥和’、‘开放’吗?那就让天下人都去看看,他们的‘祥和’,能不能挡得住人心贪婪!那些低阶灵草也就罢了,若是有人对那先天灵植或药灵体起了心思……呵呵,本圣女倒要看看,那位‘前辈’,是继续‘无为而治’,还是……雷霆震怒?无论哪种结果,都很有趣,不是吗?”
“圣女妙计!属下这就去办!”
……
北原,寒冰谷,冰魄洞。
“玄冰晶核受损,冰傀需重新祭炼。那缕侵入的乙木生机……颇为古怪。”冰魄老祖的声音依旧冰冷,“暂且停下对那‘外苑’的直接侵蚀。不过,寒潮既起,岂能无功而返?传令冰煞卫,在十万荒山以北三千里处的‘雪狼原’集结。不必靠近,只需演练军阵,释放寒煞,将那片草原,化作永冻之地即可。”
“谷主,这是……威慑?还是……”
“是画界。”冰魄老祖眼中鬼火跳跃,“告诉十万荒山,也告诉天下人,北原的寒气,可抵三千里。那‘道缘外苑’的温暖,便止步于雪狼原之前吧。若敢逾越……寒潮,可不止昨夜那点威力。”
“是!谨遵谷主法旨!”
……
暗流在更深处涌动,新的风暴正在更广阔的天地间酝酿。而风暴的中心,那座宁静的小院,对此仍是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春耕夏耘的平凡喜悦中。
林墨正乐呵呵地看着瓜地里那几个日渐硕大的西瓜,盘算着再过多久能摘。小草在给新种的驱虫香草浇水,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小石头在修理被风吹歪的豆角架。呦呦在树下假寐,茸角沐浴着阳光。
苏妙晴与武明月在檐下对弈,手谈之间,气机与院中道韵隐隐相合。白灵儿在药圃记录灵草生长数据,枯木老人则在书房埋头译注典籍,时而抚掌轻笑,似有所得。
一切,安宁,祥和,充满希望。
然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外界的风暴真正降临时,这片看似坚固的“净土”,又将迎来怎样的考验?
至少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小院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远方,雪狼原上,寒煞已开始凝聚;南疆的悬赏令,正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天衍宗的“推手”,也已悄然就位。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只是这一次的风雨,将来自更广阔的天际,裹挟着更多人性的贪婪、势力的倾轧、与理念的碰撞。
小院的灯火,能否在这即将到来的、更加猛烈的风雨中,依旧温暖如初?
无人知晓。但种子既已播下,便只顾生长,无畏风雨。
第84章 灵植初熟馈外苑,暗流涌动觊觎生
春深夏浅,光阴在锄头与瓜蔓间悄然溜走。自那场“倒春寒”与暗流引发的风波平息后,小院迎来了近月余难得的安宁。莲华道叶的温暖屏障早已撤去,但院中道韵愈发祥和内敛,草木生长蓬勃有序,几乎一天一个模样。
变化最明显的,当属西瓜地与甜瓜地。那几个被林墨重点照顾、又得过稀释灵液滋养的“宝贝疙瘩”,已然褪去青涩,显露出成熟的征兆。
“沙瓤王”西瓜已有脸盆大小,墨绿色的瓜皮上暗纹清晰深邃,敲击时发出沉闷厚实的“咚咚”声,瓜蒂处的卷须彻底干枯。在阳光下,瓜皮隐隐泛着一层温润的、类似玉质的光泽,凑近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混合着泥土芬芳的独特香气。
“冰晶瓜”则显得秀气些,约莫两个篮球大小,瓜皮是白绿相间,如同覆盖着一层薄霜,触手冰凉。其散发的香气更加清冽,带着一丝雪后初晴般的冷香。
“珊瑚瓜”最为奇特,已有水桶粗细,通体呈现出一种晶莹剔透的珊瑚红色,瓜皮表面甚至能看到类似水波流动的细微纹路,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香气甜润,隐隐有水生植物的清新。
甜瓜地里,“翡翠蜜瓜”碧绿如玉,已有小南瓜大小,瓜香浓郁;“百里香瓜”则呈现出淡紫与鹅黄交织的美丽花纹,个头稍小,但散发出的奇异香气,竟能随风飘出十数丈,闻之令人心神安宁,口舌生津。
“玉髓凝血草”顶端的花簇已然凋谢,结出了数十粒黄豆大小、赤红如血、晶莹剔透的细小果实,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清凉气息。茎叶节点处凝结的“玉髓凝露”每日产量稳定在五滴左右,被枯木老人珍而重之地收集起来,与之前积攒的一同封存在特制的玉瓶中,说是“四九之数将近,可开炉试炼灵丹”。
药圃中其他灵草,如清心兰、七星椒、玉髓米等,也陆续进入花期或抽穗期,长势良好,灵光隐现。菜地里的各种蔬菜更是郁郁葱葱,茄子紫亮,辣椒红艳,西红柿挂果累累,白菜萝卜颗颗饱满。整个小院,俨然一座微型的、充满生机与希望的“灵植宝库”。
这一日清晨,林墨照例巡视瓜田,在那株最大的“沙瓤王”西瓜旁蹲下,伸手拍了拍,又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这个差不多了,瓜熟蒂落,再不摘就要过头了。”他站起身,对跟在身后的众人宣布,“今天,咱们就开这个‘沙瓤王’,尝尝鲜!顺便,也给外苑的松风道友他们送点去,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太好了!有西瓜吃了!”小草和小石头欢呼雀跃。他们早就对这长得又大又好看的西瓜垂涎欲滴了。
枯木老人捻须笑道:“此瓜经地气、道韵、灵液多重滋养,已成灵瓜,其果肉不仅甘美异常,更应有清心涤虑、滋养肉身之微效。前辈以此馈赠外苑道友,实乃佳话。”
“啥灵不灵的,就是种得好了点。”林墨不以为意,招呼小石头,“石头,去拿把干净的刀,再拿几个干净的木盆来。小心点,别碰坏了。”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林墨亲自操刀,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柄磨得锋利的菜刀,对准西瓜中间,轻轻切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西瓜应声而开!顿时,一股沁人心脾、无法形容的清甜瓜香,混合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心神舒爽的清凉灵气,猛然爆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瓜瓤并非寻常的粉红或大红,而是一种深红近紫、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般的色泽,晶莹剔透,沙瓤细腻,黑色的瓜子镶嵌其中,如同点缀的墨玉。瓜汁饱满,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我的天!这瓜……也太好看了!闻着就甜!”林墨自己都惊呆了,他种了这么多年地,从没见过色泽、香气如此出众的西瓜。
“哇——!”小草和小石头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
苏妙晴等人也目露异彩。她们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瓜瓤中蕴含的生机与那微弱的清凉灵气,比许多低阶灵果都要精纯温和,对修士确有裨益。
林墨迫不及待地切下几块,分给众人。“来,都尝尝!小心籽。”
小草和小石头接过瓜,啊呜就是一大口。甘甜冰凉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沙瓤细腻无渣,那股清甜直透心脾,更有一丝微弱的清凉气流顺着喉咙滑下,散入四肢百骸,让人精神一振,连日的些许疲惫都消散无踪。
“好甜!好好吃!”小草吃得满脸都是瓜汁,眼睛幸福得眯成了月牙。
“嗯!甜!凉!好吃!”小石头也大口吃着,连连点头。
林墨自己也咬了一口,顿时被那绝妙的口感征服了。“乖乖!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西瓜!又沙又甜,水多还不腻!看来咱们这种地手册,真管用!”
枯木老人细细品味,只觉得一股温和的清凉之气滋养肺腑,涤荡了些许丹毒浊气,神魂都清明了一丝,不由赞道:“瓜中灵品,果中仙珍!前辈,此瓜之效,恐不亚于一些低阶的清心丹、涤尘液了!”
苏妙晴等人也纷纷称赞,这西瓜不仅味美,更隐含道韵,长期食用,对稳固道基、净化身心确有好处。
一个脸盆大的西瓜,很快被众人分食一空,连瓜子都小心收集起来,林墨说要留着明年做种。大家都意犹未尽。
“还剩这么多瓜呢!”林墨看着地里其他几个成熟在即的西瓜和甜瓜,心里有了主意。“苏姑娘,武姑娘,麻烦你们跑一趟,把这两个‘冰晶瓜’,还有那两个‘翡翠蜜瓜’,给松风真人他们送去。就说咱们自家种的,熟了,请大家尝尝。另外,再摘点新鲜的蔬菜,黄瓜、西红柿、辣椒什么的,一并带去,给外苑的道友们添个菜。”
“是,前辈。”苏妙晴与武明月应下,小心地采摘了瓜果蔬菜,用干净的竹篮装好,翩然离去。
“剩下的瓜,咱们留着慢慢吃,也给小草、石头解馋。”林墨乐呵呵地盘算着,“等‘珊瑚瓜’和‘百里香瓜’熟了,也送点去。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嘛。”
……
“道缘外苑”,中心广场。松风真人正与几位管事商议近期事务,主要是如何进一步推广、完善“灵植修行”体系,以及应对可能的外来“探子”(近日有些生面孔在聚居区边缘出没,形迹可疑)。忽然,有修士来报,苏仙子与武仙子到访,还带来了“前辈”的馈赠。
松风真人大喜,连忙率众出迎。当看到竹篮中那两颗散发着清冽冷香、白绿相间如同冰玉雕琢的“冰晶瓜”,以及两颗碧绿如玉、瓜香扑鼻的“翡翠蜜瓜”,还有那些水灵灵、明显不是凡品的蔬菜时,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是前辈赐下的灵瓜灵蔬!”
“天啊!这瓜……这香气!闻一闻都觉得心神宁静!”
“快!快请苏仙子、武仙子入内奉茶!”
苏妙晴与武明月传达了林墨的话,并将瓜果蔬菜交给松风真人。“前辈说了,自家种的,熟了,请大家尝尝。望诸位道友喜欢。”
“喜欢!太喜欢了!多谢前辈厚赐!多谢两位仙子!”松风真人激动得胡须颤抖,连连躬身。他虽未品尝,但以他的修为和见识,如何看不出这些瓜果蔬菜的不凡?其中蕴含的生机与道韵,远超寻常灵植!这是前辈亲手培育、沾染了道场无上气息的圣品啊!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道缘外苑”。五千修士沸腾了!前辈竟然将自己亲手培育的、如此珍贵的灵瓜灵蔬馈赠给他们!这是何等的恩典与认可!
松风真人不敢独享,与几位管事商议后,决定在中心广场举行一场小型的“分瓜会”,将两颗“冰晶瓜”和两颗“翡翠蜜瓜”,以及部分蔬菜,切成尽可能多的小块,分发给所有在场的修士,让大家都能品尝到前辈的恩泽。至于那些蔬菜,则交由公共食堂,做成灵蔬汤或小菜,分批供应。
分瓜会上,气氛庄重而热烈。每位领到一小块灵瓜的修士,都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品尝。瓜肉入口,那股清甜、冰润、涤荡身心的美妙感觉,让所有人沉醉。更有一股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清凉气流滋养肉身,让许多修士感到体内灵力运转都顺畅了一丝,往日修炼积攒的些许烦躁、滞碍,似乎都被这灵瓜的清气抚平了不少。
“多谢前辈恩赐!”
“此瓜只应天上有!”
“吾等何德何能,竟得前辈如此厚爱!”
“誓死追随前辈,守护外苑净土!”
感激涕零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这一刻,所有修士对“前辈”的信仰与对“道缘外苑”的归属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就连之前受“墨问”、“花蕊夫人”言论影响而产生些许动摇的修士,也在品尝了这蕴含无上道韵的灵瓜后,彻底坚定了信念——前辈的道,才是真正的大道!这“祥和”、“自然”、“互助”的理念,才能结出如此美妙的果实!
“分瓜会”成了一次成功的“信仰加固”与“凝聚力提升”大会。“道缘外苑”内部空前团结,对草案理念的践行也更加虔诚、深入。人人以能拥有一小块“前辈”馈赠的灵瓜(哪怕只有指甲盖大)为荣,将瓜籽都珍藏起来,希望有朝一日能在自己的灵圃中培育出蕴含一丝前辈道韵的灵植。
然而,小院的慷慨馈赠与“道缘外苑”的欢腾,落在某些暗中窥视的眼中,却成了另一种意味。
……
距离“道缘外苑”百里外,一处隐蔽的山坳。几名身着各色服饰、气息阴冷、眼神闪烁的修士聚在一起。他们并非来自同一势力,有天衍宗暗中派遣的“观察者”,有被万毒教悬赏吸引而来的亡命之徒,也有其他觊觎此地、闻风而至的散修或小势力探子。
“看到了吗?那瓜,那菜……绝非凡品!其中蕴含的生机道韵,比许多百年灵果都要精纯!”
“那‘道缘外苑’的修士,不过是得了点残羹冷炙,便如此感恩戴德。可想而知,那小院之中,真正的宝物该是何等惊人!”
“万毒教的悬赏……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若能潜入那小院,取得一株真正的先天灵植,或是那药灵体的精血……”
“哼,天衍宗那些伪君子,只会在背后搞些小动作。要我说,既然那‘前辈’似乎不常出院子,又对‘外苑’那些蝼蚁如此大方,或许……防卫未必如想象中森严。富贵险中求!”
“不可妄动!连寒冰谷的冰傀都铩羽而归,那小院定然不简单。还需从长计议,最好……能找机会,从‘外苑’内部打开缺口。我听说,有些新来的修士,对那套‘灵植修行’的清规戒律,似乎并不怎么买账……”
几人低声商议,眼中贪婪与算计的光芒交织。小院的灵植,如同黑暗中散发出诱人香气的蜜糖,吸引着越来越多的蝇虫。
与此同时,更遥远的地方。
天衍宗,衍天机收到“观察者”传回的、关于“分瓜会”与灵瓜神异的详细报告,冷笑一声:“小恩小惠,收买人心。不过,既然他们如此‘大方’,那我们便帮他们‘扬名’得更彻底些。将‘前辈赐下仙瓜,修士分食立地突破’的消息,好好‘润色’一番,传出去。重点要突出,那瓜乃是以先天灵根气息滋养而成,蕴含无上道韵,凡人食之可延寿,修士食之可突破瓶颈!务求夸大其词,引人垂涎!”
“是!”
南疆,万毒教,彩依圣女把玩着新到手的、一颗“道缘外苑”流出(被探子高价购得)的“翡翠蜜瓜”瓜籽,眼中异彩连连:“有趣……这颗瓜籽中,竟真的残留着一丝极其精纯的乙木生机与祥和道韵。看来那院中,确有非凡之物。悬赏令继续发放,另外……让教中擅长蛊植共生之术的长老看看,能否以此瓜籽为基,培育出带有特殊效果的毒蛊灵植?若能成功,或许是我万毒教功法的一条新路。”
“属下明白!”
北原,寒冰谷,冰魄老祖对灵瓜毫无兴趣,但对“道缘外苑”因此事而愈发凝聚的人心,感到不悦。“传令雪狼原的冰煞卫,寒煞释放再增三成!将雪线向南推进五百里!本座倒要看看,当寒气真正逼近家门口时,那些沉浸在‘祥和’与‘瓜甜’中的人,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暗流并未因小院的馈赠而平息,反而因这馈赠所展现的“价值”,变得更加汹涌、险恶。贪婪、嫉妒、算计、试探……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悄然伸向十万荒山,伸向那座宁静的小院,与它庇护下的“净土”。
小院内,林墨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乐呵呵地切开第二个成熟的“沙瓤王”,与家人分享。同时琢磨着,“珊瑚瓜”和“百里香瓜”也快熟了,到时是清炒还是凉拌?要不要试试用“百里香瓜”做道甜点?
阳光洒在瓜棚上,绿意盎然。墙角的紫金道纹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莲华道叶金光流转,第九片莲苞中心的混沌色泽,似乎又浓郁了一分,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平静之下,风暴正在加速凝聚。而这一次,风暴的眼中,不仅有“道缘外苑”,更清晰地映出了小院本身,以及院中那诱人的“宝藏”。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沉浸在丰收喜悦中的小院,对此,依旧浑然不觉。
第85章 暗子潜藏窥道院,童心稚语破玄机
“分瓜会”的余韵如同春风,温暖了“道缘外苑”的每一寸土地,却也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更广阔的修真界激起了更加激烈的涟漪。“前辈仙瓜,立地突破”的传闻,在无数势力有心的“润色”与推动下,越传越玄,越传越广,也引来了更多、更复杂的目光。
“道缘外苑”外围,那些原本只是在远处徘徊、暗中观察的生面孔,开始以各种身份、各种理由,尝试着靠近、甚至申请入住。有自称是仰慕“灵植修行”之道、前来求学的散修;有说是家族遭难、来此避祸的落魄修士;有打着交流丹方、交换灵植种子的商队;甚至还有几个自称是从“中州书院”游学而来、对“田园之道”产生兴趣的年轻书生……
松风真人与“议事会”对此高度警惕,审核变得前所未有的严格。每一位申请者,不仅需要查明来历(或有人作保),更需要经过“问心阵”的初步检测(由几位金丹修士主持,以草案中强调的“心念”为引,探查申请者是否心怀叵测),并在“外苑”边缘的“观察区”居住观察至少一月,确认其言行与“外苑”理念相符,方可获得长期居住资格。即便如此,依然有少数几个身份看似“清白”、言行举止也无明显破绽的“暗子”,成功地混入了“道缘外苑”。
其中一人,便是那位曾在天衍宗授意下、在交流会上提出“理念质疑”的“墨问”。他以“深感前论偏颇,经品尝仙瓜后幡然悔悟,愿亲身实践灵植之道以正己心”为由,又经一位与他“偶遇”、相谈甚欢的“外苑”老修士作保,最终通过了审核,在聚居区西侧边缘获得了一处简陋石屋,并分得一小块灵圃。
另一人,则是万毒教精心培养的、擅长伪装与用毒的弟子,化名“花青”,伪装成一位来自南疆、对毒草与灵植共生颇有研究的年轻女药师。她以“希望在此清净之地,研究无毒化培育某些药用毒草”为名,并“恰好”在“观察区”救治了几位因误触残留瘴毒而身体不适的修士,展现了“精湛”的医术与“仁心”,从而获得了信任,被允许在靠近公共药圃的区域暂住。
还有一人,身份更加神秘,连松风真人也未能完全查明其底细,只知他自称“韩枫”,来自北地,沉默寡言,修为在金丹初期,对抵御寒气、调理冻土颇有心得。他声称是听闻此地“祥和”,想寻一处安宁之地了此残生。因其气息沉稳厚重,无杀气,又主动提供了几种调理被寒煞侵蚀地气的“土方子”,经枯木老人(通过苏妙晴间接)验证确有效果,便被破格允许在靠近北缘、地气相对薄弱处开辟一小块试验田,研究“抗寒灵植”。
这三人,如同投入“道缘外苑”这潭清水的三滴墨,各自怀着不同的目的,悄然潜伏下来,观察、试探,等待着机会。
……
小院内,日子依旧在瓜果的清香与劳作的汗水中平稳度过。“珊瑚瓜”和“百里香瓜”也相继成熟。“珊瑚瓜”果肉呈现出梦幻的淡珊瑚红色,晶莹多汁,口感清甜无比,更带着一股水润清凉的气息,吃下去仿佛能洗涤夏日烦闷。“百里香瓜”则香气特殊,果肉软糯,甜中带着一丝奇异的、令人心神安宁的草本芬芳,用其瓜瓤混合蜂蜜调制的“香瓜露”,成了小草和小石头最爱的小零嘴。
林墨遵守诺言,将第一批成熟的“珊瑚瓜”和“百里香瓜”也分出一部分,让苏妙晴和武明月再次送往“道缘外苑”,与众人分享。同时,也将枯木老人与白灵儿优化后的“辟邪温灵液”简化配方,以及几种适合“外苑”环境、易于培育的“驱虫香草”、“净水土姜”的“母种”一并送去,并附上了详细的培育要点。
“前辈厚恩,无以为报!”松风真人接过这些,感激涕零。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瓜果和药草,更是前辈在传授安身立命、自我保护的根本之道!他立刻组织可靠人手,在“外苑”中心区域开辟了专门的“母种培育圃”,由几位在草案实践中表现突出、心性坚定的修士负责照料,并开始有计划地向其他修士分发子株,推广种植。
一时间,“道缘外苑”内,各种蕴含微弱驱邪、净化、安神效用的香草、药草开始星罗棋布,不仅美化了环境,更在无形中形成了一层淡淡的、抵御外邪、稳定地气的“生态屏障”。修士们饮用、使用以这些自产灵草调制的药液、香囊,对草案中“顺物性”、“调心念”的体悟更深,整体氛围越发祥和宁静,对“外邪”的抵抗力也潜移默化地增强。连带着,那几名暗子想要做点小动作,也感觉处处掣肘,难以寻到合适的机会。
然而,暗子们并未放弃。他们改变了策略,从直接的破坏、质疑,转为更隐蔽的观察、记录,甚至尝试“融入”。
“墨问”每日在自己的灵圃中“辛勤劳作”,种着最普通的“静心草”和“安神花”,言行举止完全符合“灵植修行”的规范,甚至比许多老修士还要“虔诚”。但他那双看似专注观察灵植的眼睛,余光却时刻留意着小院方向,记录着每日出入小院的人员、次数,观察着小院上空道韵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那株紫金道纹参与莲华道叶的光辉流转规律。他还在“交流馆”中,以“请教”、“探讨”为名,不着痕迹地套取其他修士关于小院、“前辈”、以及草案更深层“奥义”的认知,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信息。
“花青”则发挥“特长”,主动帮助“外苑”修士解决一些灵植的“小毛病”,比如叶片发黄、长势不佳等。她手法“精妙”,用药“精准”,很快赢得了不少修士的好感。借此机会,她得以接触更多种类的灵植,尤其是那些从“母种培育圃”分出的、沾染了小院道韵的香草、药草。她暗中取样,以秘法分析其成分、药性,试图找出与普通灵植的差异,并研究如何以毒道手段进行克制或污染。更关键的是,她通过观察修士们使用“辟邪温灵液”后的反应,反向推导其配方原理,寻找可能的“漏洞”或“可乘之机”。
“韩枫”最为沉默,也最为“务实”。他几乎不与人交流,整日守在自己那块贫瘠的、靠近北缘的试验田里,以某种奇异的、带着寒气的功法,调理着一小片被特意“制造”出的、模拟玄冥寒煞侵蚀过的冻土,并尝试种植几种极其耐寒、甚至“喜寒”的怪异植物。他的目标似乎并非直接针对小院或“外苑”,而是在研究如何在这片被“祥和道韵”笼罩的土地上,开辟并维持一块“寒属性”的区域,或许是为后续某种行动做准备,又或许另有图谋。
三人的行动隐秘而耐心,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等待着猎物松懈的那一刻。
……
这一日,林墨决定带着小草和小石头,去“道缘外苑”边缘那片公共药圃逛逛。一来是看看那边“母种”的长势,二来也是带孩子们出去走走,认认更多的草药。苏妙晴和武明月自然跟随护卫,枯木老人和白灵儿也一同前往,算是“技术指导”。
一行人走在“外苑”平整的小路上,引来无数修士恭敬的行礼与热切的目光。林墨有些不自在,只能频频点头示意。小草和小石头倒是很兴奋,尤其是小草,对路两旁修士们灵圃中各种各样的灵植充满了好奇,不时指指点点,小声问着枯木老人或白灵儿“这是什么草?”“它喜欢太阳吗?”“它好像有点不开心,叶子卷卷的……”
很快,他们来到了公共药圃。这里被划分成许多整齐的方块,种满了从“母种培育圃”分发下来的各类药草、香草,长势普遍不错,虽然远不能与小院中的相比,但也绿意盎然,药香隐隐。负责照料药圃的几位修士见到“前辈”亲至,激动得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拜见,并请教一些种植中遇到的问题。
林墨哪里懂这些,便让枯木老人和白灵儿解答。枯木老人耐心讲解,白灵儿则直接动手示范,如何修剪过密的枝叶,如何调配简单的、促进生根的“促灵水”(以晨露混合几味常见草药汁液)。小草也听得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些天真的问题,比如“为什么剪掉叶子它不疼?”“浇水太多它会淹着吗?”引得众人莞尔,气氛轻松。
就在这时,化名“花青”的万毒教暗子,也“恰好”在药圃中,为她“救治”的几株“病草”更换药土。她见到林墨一行人,尤其是看到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灵气逼人、眼神纯净的小草时,心中猛地一跳——药灵体!如此近距离感应,那股纯净磅礴的草木生机与先天道韵,绝不会有错!而且,这女童似乎对草木有着匪夷所思的亲和力与感知力!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贪念,脸上露出谦卑而恭敬的笑容,上前行礼:“晚辈花青,见过前辈,见过诸位仙子、道友。晚辈正在此照料几株病草,不想得见前辈仙颜,实乃三生有幸。”
林墨见她是个年轻女子,态度恭敬,便点了点头:“不用多礼,你忙你的。”
“花青”却趁机道:“前辈,晚辈对草木之道略有心得,见这位小妹妹(指小草)似乎也对灵植颇为喜爱,灵气逼人,不知……可否让晚辈为她把把脉?晚辈观其气色,似有木灵过旺、需水土调和之象,或可略作调理,于其修行有益。”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光,指尖悄然萦绕上一缕无色无味、却能暂时紊乱木灵之气、激发药灵体本能防御反应的惑心引灵散。她想借此机会,近距离接触药灵体,探查其虚实,甚至种下暗手。
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闻言,眉头微蹙。他们能看出这“花青”修为不高,但气息隐隐带着一丝南疆特有的阴柔诡秘,其提议看似好心,却有些突兀。
然而,不等他们出言,一直好奇地看着“花青”手中那几株“病草”的小草,却忽然歪了歪头,清脆地开口道:“这位姐姐,你手里的草草,不是生病了才黄叶子的。”
“哦?那小妹妹觉得是为什么呢?”“花青”心中一凛,表面却笑吟吟地问。
小草指着其中一株叶片焦黄、但根部依旧完好的“静心草”,认真道:“它是被你浇了不一样的水,根根喝不惯,所以才不高兴,叶子黄了。你刚才换的土里,有股……有点苦苦的、辣辣的味道,虽然很少,但草草不喜欢。你应该给它喝干净的、晒过太阳的井水,再把根根旁边硬硬的土松一松,它自己就好了。不用吃药土的。”
她这话,纯粹是基于对草木的纯净感知。她能感觉到那株“静心草”根系处残留的、与“花青”身上隐约散发出的、那丝“苦苦辣辣”气息同源的微弱毒性,以及换上的新土中,虽然经过了处理,但依旧有一丝令草木本能排斥的、用于“以毒攻毒”的偏性药力。在小草看来,这株草只是“水土不服”加上“被喂了不对胃口的东西”,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
然而,这话听在“花青”耳中,却如同惊雷!这女童竟能如此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以秘法处理过的、近乎无味的“腐灵缓释散”以及新土中掺杂的、用以“中和”毒性的“苦辣根粉”?甚至能分辨出“不一样的水”?这感知力,简直恐怖!更让她心惊的是,小草提出的解决方法——干净日晒的井水、松土——看似简单,却恰好避开了她暗中设下的、能进一步激发“静心草”木灵紊乱、从而观察药灵体反应的几个“触发点”!
“这……小妹妹说笑了,此草确是染了病害……”“花青”强笑,还想辩解。
“小草说的没错。”白灵儿忽然开口,她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株“静心草”,又瞥了“花青”一眼,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了然,“此草根系无损,叶黄而脉绿,确是水肥不当、土气板结所致,兼有轻微药力冲克。以清泉润根、松土通气即可,滥用偏性药石,反伤其本。花青道友的‘医术’,似乎……过于‘激进’了。”
她虽不精毒道,但丹道药理相通,更兼妖族敏锐灵觉,此刻也察觉到了“花青”手法中的一丝不协调与隐秘的恶意。
“花青”脸色微变,知道自己可能引起了怀疑,连忙低头道:“是……是晚辈学艺不精,险些误了灵草。多谢小妹妹和仙子指点!”她不敢再多言,匆匆收拾了东西,退到一旁,心中却对小草的药灵体感知力与价值,评估又提高了几分,同时暗自警惕,行动需更加小心。
林墨完全没听出其中的机锋,只当是小孩子眼尖,说了个大实话,笑道:“小草说得对,种地啊,有时候不能太折腾,顺其自然就好。你看,老爷子不也常说,要‘顺物性’嘛。”
“前辈教诲的是。”枯木老人捻须微笑,看向小草的目光更加慈爱。这孩子,不仅天赋异禀,心性更是纯净通透,往往能直指问题本质。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众人继续巡视药圃。“墨问”远远看到这边动静,目光在小草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韩枫”则依旧在自己的试验田里埋头“调理”冻土,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
然而,就在林墨一行人准备离开公共药圃时,小草忽然停下了脚步,小鼻子轻轻抽动,转向北边“韩枫”试验田的方向,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厌恶?
“林伯伯,”小草拉了拉林墨的衣角,小声道,“那边……有好难闻的味道,冷冷的,臭臭的,让小草很不舒服。地底下,好像有不好的东西在睡觉,快要醒了。”
她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但那种与周围祥和地气格格不入、充满死寂与阴寒、仿佛在蛰伏等待的恶意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安。尤其是其中还混杂着一丝与之前那些“冰疙瘩”相似的、但更加内敛阴险的寒气。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普通的坡地,和那个沉默寡言、正在低头劳作的“韩枫”。“那边?没什么啊,就是块地。可能土质不好吧。”他没在意。
但枯木老人、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却瞬间警觉!小草的感觉从未出错过!她说的“不好的东西在睡觉,快要醒了”,再结合“韩枫”那可疑的身份与行为……
枯木老人立刻暗中传音给苏妙晴:“苏仙子,请立刻通知松风道友,暗中加强对北缘那片区域的监控,尤其是那个‘韩枫’!另外,请武仙子以龙气暗中感应那片地下的地脉走向,看看是否有异常淤塞或扭曲!”
苏妙晴与武明月不动声色,悄然行动。
一场因小草一句天真稚语而引发的、针对潜伏暗子的深度调查与防范,就此悄然展开。暗流之下的博弈,因为一个孩子纯净的灵觉,提前露出了破绽。
而“韩枫”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望向林墨一行人离开的方向,那一直麻木的脸上,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冰冷的波动。
山风掠过药圃,带来草木清香,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
小院的孩子们,已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守护这片净土最敏锐的“眼睛”。而暗处的敌人,也开始意识到,他们的目标,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第86章 暗子潜踪露行迹,稚童慧眼窥幽寒
自那日公共药圃之行,小草一句“不好的东西在睡觉,快要醒了”的稚语,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小院核心成员与“道缘外苑”高层心中,激起了警惕的涟漪。松风真人不敢怠慢,立刻加强了北缘区域的暗哨与地气监测,尤其是对那个沉默寡言的“韩枫”及其试验田的监控。
然而,“韩枫”此人,如同真正的冰山,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待在自己那块试验田里,以那套带着寒气的功法,不厌其烦地调理着那片贫瘠冻土,种植着几种耐寒的怪异植物。他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对偶尔“路过”的修士视若无睹,对暗中投来的监视目光也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心灰意冷、寻求宁静的苦修士。
但越是如此,枯木老人与苏妙晴等人心中的疑虑就越重。一个金丹修士,若真想“了此残生”,大可寻一处真正的僻静山洞,何必要在这日渐喧嚣的“道缘外苑”边缘,费力不讨好地开辟试验田,研究“抗寒灵植”?更可疑的是,他调理冻土所用的寒气功法,虽然极力掩饰,但隐隐透出的那股阴毒、死寂、与生命为敌的本质,与玄冥寒煞同源,却又更加内敛、精纯,仿佛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武明月曾以皇道龙气暗中感应“韩枫”试验田下方的地脉,发现那片区域的地气流动确实异常滞涩,且温度明显低于周边,仿佛有一小股阴寒的地脉分支被强行引动、束缚在了那里。而那股阴寒地脉的深处,似乎真的“沉睡”着某种冰冷、恶毒、充满侵蚀性的意识,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在“韩枫”每日的“调理”下,缓慢地、难以察觉地“苏醒”着。
“此人所图,恐怕不是简单的‘抗寒’或‘了此残生’。”枯木老人面色凝重,在书房中与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商议,“他更像是在……培育,或者说,唤醒某种沉睡于此地的、与阴寒死寂相关的邪物,或地脉异变。以寒冰谷的行事风格,这很可能是某种前置阵法或召唤仪式!”
“必须阻止他!”苏妙晴剑眉微蹙,“然其并未直接触犯外苑规约,目前也未有危害举动,若贸然驱逐或擒拿,恐落人口实,也打草惊蛇。”
“而且,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必有后手或依仗。”武明月沉吟道,“或许,他本身就是一个‘诱饵’或‘坐标’,真正的杀招,隐藏在他所‘唤醒’的东西,或者……他背后之人的接应上。”
“小草姑娘能感应到地下的‘恶念’,或可让她再次靠近,尝试能否感知到更具体的信息,比如那‘东西’的形态、弱点,或‘苏醒’的具体时间?”白灵儿提议。
枯木老人摇头:“不可。那‘韩枫’气息阴寒诡异,修为不明,小草姑娘靠近恐有危险。况且,打草惊蛇。为今之计,当以静制动,严密监控,外松内紧。一方面,加强对‘韩枫’及其试验田的监视,记录其一举一动,尤其是地气与那‘恶念’的每一丝变化。另一方面,需暗中排查‘外苑’中是否还有其他潜伏的暗子,或与‘韩枫’有隐秘联系之人。同时,也要做好最坏打算——一旦那‘东西’被真正唤醒,或寒冰谷发动突袭,我们该如何应对。”
“老爷子所言极是。”苏妙晴点头,“我会与松风真人商议,调整外苑防御,在关键节点增派人手,并以‘演练阵法、应对突发天灾’为名,在外苑外围布置几处简易的预警与迟滞禁制。武师妹,劳烦你以龙气暗中疏导、加固外苑核心区域的地脉,使其更加稳固,不易被阴寒邪气侵蚀。”
“那‘韩枫’试验田下的阴寒地脉,是否尝试疏导或阻断?”白灵儿问。
“暂时不宜。”枯木老人道,“对方既然敢引动,必有防范。贸然阻断,恐会提前激发变故。但我们可以尝试,以温和的、滋养生机的地气,从外围缓缓渗透、包裹那片区域,如同筑起一道‘暖墙’,既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其扩散,也能干扰其对生机的侵蚀。此事……或可让小石头协助。他厚土之体,对地气感应与操控有天赋,且心性质朴,不易被邪气侵染。老夫可传他一套简单的《厚土蕴灵诀》入门法门,让他每日在靠近北缘的灵圃劳作时,暗中运转,滋养地气。”
“好主意!小石头心性沉稳,定能胜任。”武明月赞同。
“那‘墨问’与‘花青’呢?”苏妙晴问。
“‘墨问’以理念惑人,目前蛰伏,其言辞虽偏,但并未逾越规约。可安排可靠之人,在交流中对其言论加以引导、驳正,将其影响限制在可控范围。至于‘花青’……”枯木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擅长用毒,心思诡诈,且已对小草姑娘产生兴趣,是为大患。需重点监控,必要时……寻一合适由头,将其‘礼送’出外苑,或设法令其自行暴露。”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小院与“道缘外苑”表面依旧祥和,暗地里却已悄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暗子们露出马脚,或“韩枫”图穷匕见。
……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韩枫”依旧每日在他的试验田里“调理”,对暗中增加的监视毫无反应,只是他试验田下的阴寒地脉波动,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一丝,那股“沉睡的恶念”,也仿佛在梦中翻了个身,散发出的冰冷恶意,让偶尔靠近那片区域的修士都感到莫名的心悸。
小石头在枯木老人的指点下,开始修炼那套极为基础的《厚土蕴灵诀》。这法门并非攻伐之术,而是教导如何静心凝神,感受脚下大地的厚重、包容与生机,并以自身微薄土灵之气,与之共鸣,缓慢滋养。小石头心性质朴,对大地天生亲近,修炼起来竟出奇地顺利。不过三日,他已能模糊感觉到小院及周边地气的流动,尤其是北方“韩枫”试验田方向传来的、那片格格不入的阴寒滞涩感。他按照枯木老人的吩咐,每日在自己负责的、靠近北缘的灵圃中劳作时,便运转法诀,将自身那份微弱的、却温暖厚重的土灵之气,缓缓注入脚下土地。虽然杯水车薪,但那股温暖厚重的地气,如同涓涓细流,开始从外围,悄无声息地向着“韩枫”试验田方向渗透,虽未直接冲突,却也在一定程度上稀释、阻隔了部分阴寒气息的扩散。
“墨问”依旧每日“虔修”,在交流会上发言也变得谨慎、温和,不再直接质疑草案理念,而是以“请教”、“探讨”的姿态,提出一些看似深入、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但“道缘外苑”修士们经历了“分瓜会”的信仰加固,又有枯木老人、白灵儿等人不时点拨,整体氛围坚定,他的言论影响甚微。
“花青”则似乎变得更加“热心”与“低调”。她不再主动接触“病草”,而是专注于“研究”几种从“母种培育圃”分得的、具有驱虫净气效果的香草,并“无私”地将自己“改良”的几种“驱虫香囊”配方分享出来,赢得了不少修士的好感。然而,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暗中检查过那些配方,发现其中虽然有效,却都巧妙地掺杂了一两种南疆特有的、药性偏门、长期使用可能轻微扰乱气血运行、使人对某些特定气味或灵力波动反应迟钝的辅料。其用心,不可谓不险恶。苏妙晴暗中记下,并让松风真人以“统一规范、确保安全”为由,委婉地表示“外苑”将统一推广经过“前辈”(实为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审核改良的标准配方,暂时限制了“花青”配方的影响。
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继续涌动,博弈的双方,都在等待着对方先露出破绽,或某个契机的到来。
这一日,天气晴好。林墨决定采摘第二批成熟的西瓜和甜瓜,除了自家享用,也准备让苏妙晴和武明月再给“外苑”送去一些,顺便看看那边“母种”的长势。这一次,他特意带上了小草和小石头,想让孩子们也体验一下“丰收”的喜悦,顺便“见见世面”。
瓜地旁,林墨挽起袖子,亲自挑选成熟的瓜果。他拍了拍一个“沙瓤王”,满意地点头,又摸了摸一个“珊瑚瓜”,感受着其表面水波般的清凉纹路。
“这个‘沙瓤王’熟透了,再不摘要裂了。这个‘珊瑚瓜’也正好。‘百里香瓜’还得等两天,香气还不够醇。”林墨一边念叨,一边指挥小石头小心地将选中的瓜摘下,放在铺了干草的竹筐里。
小草则蹲在“百里香瓜”的藤蔓边,小手托着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几个尚未完全成熟、但已散发出诱人香气的瓜。她似乎能感觉到瓜里香气的每一丝变化,如同在倾听一首缓慢而美妙的乐曲。
“林伯伯,”小草忽然抬起头,指着瓜地最边缘、靠近篱笆阴影处的一小片地,那里种着几株之前从“外苑”修士那里交换来的、名为“夜光葡萄”的藤本植物,尚未挂果,藤蔓翠绿,“那几棵葡萄藤,好像在‘看’我们这边。它们……好像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
“害怕?好奇?”林墨一愣,顺着小草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株普通的葡萄藤在微风中摇曳,并无异样。“葡萄藤还会看人?你呀,想象力真丰富。”他笑着摇头,没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小草说完那句话不久,一直趴在不远处树下假寐的呦呦,忽然抬起头,晶莹的鹿角光芒急促地闪动了两下,目光也投向了那几株“夜光葡萄”的方向,发出一声带着警惕的低鸣。
“嗯?”林墨注意到呦呦的异常,“呦呦,怎么了?”
呦呦站起身,踱步到那几株葡萄藤旁,低头嗅了嗅,又抬起头,望向葡萄藤缠绕的篱笆外侧——那里是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再往外,就是通往“道缘外苑”北缘方向的小路。
“外面……有人?”林墨疑惑,走到篱笆边,透过缝隙向外张望。小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
“没有人呀,呦呦你是不是看到野兔子了?”林墨不以为意,转身继续摘瓜。
但苏妙晴与武明月却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的神识比林墨敏锐得多,方才确实捕捉到,在呦呦示警、小草说话的同时,篱笆外侧那片灌木丛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瞬间即逝的灵力波动与窥视感!虽然对方隐匿功夫极佳,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那一瞬间的窥探,还是被她们捕捉到了!
有人潜伏在附近,窥视着小院,尤其是……瓜地这边?是暗子?还是其他不速之客?
两人并未声张,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气机隐隐锁定了那片灌木丛方向。同时,苏妙晴以传音入密,将情况简要告知了枯木老人与白灵儿。
小院内的气氛,看似依旧轻松,实则已暗藏机锋。
摘完瓜,林墨让苏妙晴和武明月带着一部分瓜果和蔬菜,先行前往“道缘外苑”。他自己则带着小草和小石头,收拾剩下的瓜,准备搬回厨房。
就在苏妙晴与武明月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不久,那潜伏在灌木丛中的窥视者,似乎认为机会来了。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虚影,如同水中的倒影,悄无声息地从灌木丛中“流”出,紧贴着地面,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朝着小院的篱笆“渗”来!这虚影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高明的匿形遁术与灵体探查的结合,其目标,赫然是瓜地中剩余的、尤其是那几个“珊瑚瓜”和尚未采摘的“百里香瓜”!显然,对方的目的,是窃取瓜种,或近距离探查灵瓜奥秘!
虚影轻易穿过了看似普通的篱笆(篱笆本身并无禁制),朝着最近的、一个刚刚摘下、还带着藤叶的“珊瑚瓜”飘去。它的动作轻柔无声,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涟漪,仿佛一阵微风。
然而,它忽略了两点。
第一,是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在虚影穿过篱笆、踏入小院范围的刹那,莲华道叶的叶片,微不可查地轻轻一颤,叶尖指向了虚影的方向。一股无形的、温和却浩瀚的净化道韵,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虽未直接攻击,却让那虚影的匿形效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与不谐。
第二,是正蹲在那个“珊瑚瓜”旁边,好奇地用手指戳着瓜皮上水波纹的小草。
就在虚影即将触及“珊瑚瓜”的瞬间,小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清澈的大眼睛正好“看”向了虚影所在的位置!虽然肉眼所见空无一物,但在小草那纯净的、能“看见”草木“情绪”与异常气息的灵觉中,却“看到”了一团与周围祥和生机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带着贪婪意味的灰暗影子,正鬼鬼祟祟地靠近她心爱的瓜!
“哎呀!坏东西!不许碰我的瓜!”小草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小母鸡,挡在了“珊瑚瓜”前面,同时用尽全力,朝着那团“灰影子”大喊了一声。
这声喊,依旧稚嫩,却带着孩子最本真的、守护心爱之物的愤怒与坚决。
嗡——!
小草眉心,那点因之前“寒夜惊变”而更加凝练的翠绿光点,再次被引动,虽然没有上次爆发时那么耀眼,却依然散发出纯净、蓬勃、不容侵犯的生机意志!翠绿光芒如同涟漪,以小草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扫过了那团虚影!
“嗤——!”
一声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极其轻微却刺耳的声响!
那团近乎透明的虚影,在被翠绿光芒扫过的刹那,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瞬间剧烈扭曲、模糊,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痛苦与惊骇的“尖啸”(意念层面)!其匿形状态被彻底打破,显露出一道模糊的、如同水渍般的人形轮廓,轮廓边缘不断蒸腾出淡淡的黑气,似乎在竭力抵抗那翠绿生机的侵蚀与“净化”!
“什么人?!”林墨这时才后知后觉地听到动静,猛地转身,只见小草张臂挡在瓜前,而她面前的空气中,有一团不断扭曲蒸腾的、怪异的水渍状影子!“鬼啊?!”林墨吓得倒退一步,顺手抄起了旁边的锄头。
“大胆妖孽!敢惊扰前辈道场!”枯木老人的厉喝声响起,他早已察觉不对,此刻与白灵儿同时从屋内冲出。枯木老人并指一点,一道枯木逢春般的青翠指风射向虚影;白灵儿则素手轻扬,数道带着净化、束缚之效的白色狐火锁链,后发先至,缠向虚影!
那虚影遭受小草“赤子之心”与先天药灵本源的冲击,本就受创不轻,又见行迹败露,两位金丹修士出手,哪里还敢停留?它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尖啸,猛地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黑雾,朝着篱笆外急遁!黑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留下一道腐蚀的痕迹。
“想逃?!”白灵儿冷哼一声,狐火锁链骤然收紧,但黑雾诡异,竟如流水般从锁链缝隙中“漏”了出去,眼看就要遁出小院范围。
就在此时——
“定。”
一声平淡、温和,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小院中轻轻响起。
声音来自刚刚走到院门口、似乎正要进来的苏妙晴。她不知何时已返回,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清冷的眸子望向那团逃窜的黑雾,口中只吐出一个字。
然而,就在这个“定”字出口的刹那,整个小院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那团急遁的黑雾,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猛地僵在半空,连蒸腾的黑气都停止了流动!不是被法术禁锢,而是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言出法随般的规则力量,强行“定”住了其存在本身!
紧接着,苏妙晴并指如剑,朝着那团被“定”住的黑雾,虚空一划。
没有绚烂的剑光,没有呼啸的剑气。只有一道清冷、纯粹、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与邪祟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利刃,穿透空间,落在了黑雾之上。
噗——!
如同气泡破裂。那团蕴含着金丹期修士分魂与秘法、足以在寻常修士中掀起腥风血雨的黑雾,在这道无形的“意念之剑”下,连挣扎都未曾发出,便如同烈日下的露珠,瞬间蒸发、湮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连带着其残留在草木上的腐蚀痕迹,也一同被净化、抹去。
院中,恢复了宁静。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林墨还举着锄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妙晴:“苏……苏姑娘?你……你刚才……”
苏妙晴收指,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走到林墨面前,躬身一礼,平静道:“前辈恕罪,方才有一只擅长隐匿的阴魂邪祟,觊觎院中灵瓜,欲行偷窃之事。晚辈已将其驱散。惊扰前辈与小草姑娘,是晚辈失职。”
“阴……阴魂邪祟?”林墨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放下锄头,“这山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多亏了苏姑娘你及时赶到!还有小草,你也机灵!没吓着吧?”他连忙去看小草。
小草摇摇头,小脸虽然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亮:“我没事,林伯伯。那个坏影子,被苏姐姐打跑了!它想偷我们的瓜,坏!”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墨拍拍胸口,又对苏妙晴感激道,“苏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你这……你这身手,可真厉害!比戏文里的侠女还厉害!”
“前辈过奖,分内之事。”苏妙晴垂眸。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也上前,向苏妙晴微微颔首,眼中带着深意。方才苏妙晴那“言出法随”般的一“定”一“斩”,看似简单,实则已隐隐触及了规则层面,绝非普通金丹剑修所能为!前辈座下,果然藏龙卧虎!
“看来,这暗处的老鼠,是越来越按捺不住了。”枯木老人捻须,眼中寒光一闪,“此次虽然只是试探,但目标明确,就是灵瓜,甚至可能……是小草姑娘。需得提醒松风道友,加强排查,尤其是近期申请入住的、或行踪可疑之人!”
“老爷子说的是。”苏妙晴点头,“我与武师妹这便去外苑,一来送瓜,二来也与松风真人商议此事。那窥视者虽被灭,但其背后之人恐不会善罢甘休。”
一场针对小院灵植(甚至药灵体)的暗中觊觎与刺探,因小草纯净的灵觉与苏妙晴深不可测的手段,被暂时挫败。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开始。暗处的敌人,在尝到甜头(确认了灵瓜价值与小草特殊)又遭损失后,下一次的行动,恐怕会更加隐秘、更加狠辣。
小院的宁静之下,危机感如同逐渐收紧的网,悄然弥漫。
而林墨,在最初的惊吓过后,很快恢复了常态,只当是又赶跑了一拨“山精野怪”,嘱咐大家以后多小心门户,便又开始乐呵呵地收拾他的瓜,盘算着晚上是吃“珊瑚瓜”还是留到明天。
只是没人注意到,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的莲华道叶,在方才那场无声的交锋过后,中心的混沌莲蕊,似乎又微微张开了一丝,一缕更加玄奥晦涩的紫金色道韵,悄然融入了小院的天地之中,仿佛在默默加固着这片土地的防御,也仿佛在……孕育着某种新的变化。
山风依旧,瓜香依旧。但小院的守护者们知道,真正的风雨,或许正在加速逼近。而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风雨来临前,让根基扎得更深,让篱笆扎得更牢。
第87章 莲华盛放道果凝,八方瞩目蕴杀机
莲华道叶中心的混沌莲蕊,在经历了“阴魂窃瓜”事件后,其内蕴的紫金混沌道韵流转愈发明显,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不断汲取着小院的生机、地气、月华,乃至众人劳作、生活的点滴道韵。第九片莲华道叶的绽放,已然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这种变化,常人难以察觉,但身处小院的枯木老人、苏妙晴等人,却感受得越来越清晰。他们能感觉到,整个小院的“场域”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慢调整、压缩、凝聚,仿佛所有的道韵、生机,都向着道参的莲华之蕊汇聚,等待着一次质的飞跃。院中的草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召,生长速度变得极其平稳、规律,仿佛在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
枯木老人每日都要在道参旁静坐数个时辰,以自身微薄的木灵之气,小心翼翼地感应、记录着莲蕊的每一点细微变化,并与那些上古典籍中的记载相互印证。他越来越确信,这第九片莲华道叶的绽放,绝非寻常灵植开花,而是一次先天道果凝结、大道法则显化的无上机缘!其过程,必将引动天地异象,甚至可能福泽一方,但也必然会惊动八方,引来无数难以预料的变数。
“前辈,依典籍所载与晚辈观察,道参莲华之蕊,距离开放,恐只在三日之内了。”这一日,枯木老人面色凝重地向林墨禀报。他知道林墨可能听不懂那些玄奥术语,便换了个说法,“墙角那株‘金莲花’,顶上的花骨朵,快要完全开了。开花的时候,可能会有比较……显眼的动静,香气也可能传得比较远,说不定会引来山里更多的鸟兽,甚至……一些好奇的人。咱们得提前做些准备。”
林墨正在给一株茄子苗搭架子,闻言不以为意:“开花就开花呗,有动静正常,香点也好,驱驱虫。鸟兽来了不怕,只要别祸害菜地就行。至于人……咱们这深山老林的,除了外苑那些‘道友’,还能有谁来?他们不也喜欢花花草草嘛。没事,到时候要是真有人来看,只要不摘花、不踩菜地,远远看看也行。”
他这话,纯粹是种地人的豁达。在他想来,花开是喜事,有人欣赏是好事,只要不搞破坏就行。
枯木老人苦笑,知道前辈这是“大道至简”,但该做的防备不能少。“前辈仁慈。然则,此花……非同寻常,晚辈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是否可让苏仙子、武仙子在外围稍作布置,以防万一?也让外苑的松风道友他们有个准备,以免届时人多慌乱。”
“行,你看着安排吧,别太兴师动众就行。”林墨摆摆手,继续忙活手里的活计。
得了林墨首肯,枯木老人立刻与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商议。众人一致认为,必须做最坏的打算。以道参莲华绽放可能引发的异象规模,恐怕方圆千里都能有所感应!届时,闻风而至的,绝不会仅仅是“好奇的人”,更可能是各方势力的探子、心怀叵测的亡命之徒、乃至某些被异象惊动的老怪物!小院有前辈坐镇,或许无虞,但“道缘外苑”必然首当其冲,成为各方势力的关注焦点与潜在冲突点。
“立刻通知松风真人,以‘演练大型防御阵法,应对突发天灾’为名,启动外苑最高警戒!所有修士,非必要不得离开居所,灵圃暂停开放,交流馆暂时关闭。在外围险要处,布设预警阵法与简易防御工事。同时,以‘前辈’名义,发下严令:莲华绽放期间,无论发生何事,外苑修士绝不可擅自靠近小院三十里内,更不可参与任何外界纷争,务必紧守门户,静心体悟,违者逐出外苑,永不收纳!”苏妙晴果断下令。
“是!”武明月与白灵儿领命,立刻前往“道缘外苑”传令并协助布置。
“老夫与呦呦、小石头坐镇院中,时刻关注道参变化,并随时准备以《地母育灵篇》残法,疏导地气,稳定院基。”枯木老人道,“小草姑娘……她灵觉敏锐,与道参气息相合,届时或可近距离观摩,或有奇缘。但需白姑娘你贴身守护,以防不测。”
“我明白。”白灵儿点头。
“至于前辈那里……”枯木老人看向正在菜地里哼着歌、浑然不觉风暴将临的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前辈……自有安排。吾等只需做好分内之事,莫要让宵小惊扰了前辈的清净与这院中的祥和。”
整个小院与“道缘外苑”,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弓弦,在表面的宁静下,充满了紧绷的、一触即发的气息。松风真人接到命令,虽不明具体缘由,但知是“前辈”法旨,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动员“外苑”全部力量,严格执行。五千修士虽然心中疑惑,但出于对“前辈”的绝对信任与服从,也迅速行动,整个聚居区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如临大敌的状态。
时间,在凝重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日,风平浪静。莲华之蕊的混沌色泽愈发深邃,仿佛在酝酿着一个宇宙。
第二日,午后,小院上空的云彩,开始无风自动,缓慢地朝着小院方向汇聚,形成一种奇异的、螺旋状的乳白色云涡,云涡中心,正对着道参的方向。阳光透过云涡洒下,竟呈现出一缕缕淡金色的、如同实质的光带,笼罩着小院。院中的草木,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熠熠生辉。
“开始了……”枯木老人站在院中,仰头望天,喃喃道。
这股天象异变,立刻被“道缘外苑”的修士,乃至更远处的有心人所察觉。
“看!小院方向!”
“那云……好奇怪!像旋涡!”
“是前辈在施展大神通吗?”
“快!立刻将此地异象,传讯回宗门!”
“道缘外苑”内,修士们又惊又奇,但谨遵命令,无人敢靠近,只是远远观望,心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而潜伏在外的各方探子,则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以最快速度,将消息传递出去。
天衍宗、万毒教、寒冰谷,乃至更遥远的一些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十万荒山小院方向,天现异象,疑似重宝出世或大能破境”的急报!所有势力的目光,瞬间聚焦!
第三日,清晨。云涡已扩大到覆盖方圆数十里,淡金色的光带更加明亮,隐隐有玄奥的符文虚影在光带中流转、生灭。小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道韵,让呼吸都带着一种洗涤神魂的舒畅感。道参的莲华之蕊,那混沌色泽的中心,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照亮灵魂本源的紫金色光点,已然清晰可见,正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外“探”出。
“就在今日了!”枯木老人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白灵儿、小石头道,“白姑娘,你带小草姑娘在屋内,无论发生何事,不要轻易出来。石头,你随老夫守在道参旁,若有地气剧烈波动,便以《厚土蕴灵诀》稳住脚下丈许之地!”
“是!”白灵儿领着小草退回主屋,小草虽不明所以,但很听话,只是趴在窗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道参的方向,小脸上满是好奇与一丝莫名的亲近。小石头则沉稳地走到枯木老人身边,默默运转法诀,双脚如同生根,与大地紧密相连。
呦呦也站起身,走到道参另一侧,晶莹的鹿角月华大放,与莲华之蕊散发出的紫金道韵隐隐呼应、交融。
林墨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走出屋子,看到天上的异象和院里凝重的气氛,吓了一跳:“我的老天!这是要下金子雨了?还是闹妖精了?老爷子,这云彩怎么……”
话音未落,异变骤生!
嗡——!!!
一声宏大、清越、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直抵万物灵魂深处的道音,毫无征兆地,自道参的莲华之蕊中轰然爆发,响彻天地!声音并不刺耳,却蕴含着净化、升华、启迪、创造的无上伟力,瞬间传遍了方圆数百里!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生灵,无论修士、凡人、鸟兽、草木,皆心神剧震,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往日的一切杂念、困惑、戾气,仿佛都被这声音洗涤一空!
紧接着,莲华之蕊中心那一点紫金光点,猛然绽放出无穷无尽、璀璨夺目、仿佛蕴含着大千世界生灭的紫金色光华!光华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天空的云涡,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通天光柱,直插苍穹!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金莲虚影绽放、星辰轨迹流转、草木生长枯荣、四时更迭变幻……种种大道异象,在其中生灭演化,瑰丽玄奇,震撼心神!
通天光柱出现的刹那,以小院为中心,方圆百里之内,天花乱坠,地涌金泉!无数由纯粹道韵凝结的金色莲花虚影,自虚空中诞生,飘飘洒洒,落在山川草木之上,融入大地,所落之处,草木疯狂生长,枯木逢春,地气勃发!地面之下,亦有淡金色的、蕴含勃勃生机的灵泉自地脉中涌出,滋润万物,净化污浊!
“道韵化实!天降甘霖!地涌灵泉!这是……大道显化,泽被苍生的无上圣迹啊!”枯木老人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道参方向,顶礼膜拜。
“道缘外苑”中,五千修士在这漫天金莲、遍地灵泉的圣象中,如痴如醉,许多修士盘膝而坐,进入深层次的顿悟,修为瓶颈松动,甚至当场突破者不在少数!松风真人等管事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知道这是“前辈”赐予的无上机缘,连忙组织修士,竭力维持秩序,引导众人感悟。
而更远的地方,所有看到这道通天光柱、感应到这浩荡道韵的势力与修士,彻底疯狂了!
“先天道果出世!绝对是先天道果!”
“如此异象!如此道韵!定是那院中先天灵根孕育的无上道果成熟了!”
“快!速速禀报老祖!立刻调集人手!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夺取道果!”
“十万荒山!立刻出发!”
无数道遁光,自四面八方,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十万荒山的方向,疯狂涌来!其中不乏金丹、元婴,甚至隐隐有几道化神期的恐怖气息,撕裂长空,全速赶至!贪婪、狂热、杀意,如同瘟疫般在空气中弥漫。
小院内,林墨被那通天光柱和漫天金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水瓢都掉了。“我的娘诶!这……这花开的动静也太大了吧?!这金光……这花儿……天上掉花儿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景象,只觉又震撼又害怕,心想这“金莲花”怕不是成精了,开个花跟渡劫似的。
就在这时,莲华之蕊的紫金光华,骤然内敛、收缩!所有的异象,金莲、灵泉、道音,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光柱的中心——道参的莲华之蕊——疯狂汇聚!仅仅数息之后,那通天彻地的紫金光柱消失不见,漫天金莲与地涌灵泉也戛然而止。
天地间,恢复了短暂的寂静。仿佛刚才那场震撼天地的圣象,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小院的方向,盯住了那株紫金道纹参的顶端。
只见莲华之蕊的中心,那点紫金光华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紫金、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道纹天成的莲子!莲子静静悬浮在莲蕊之上,散发着温润、内敛、却又浩瀚无边的道韵,仿佛一颗微缩的宇宙,蕴含着无穷的造化与生机。
第九片莲华道叶,彻底绽放!而它的道果——这枚紫金道纹莲子,已然凝结成功!
就在道果凝结成型的刹那——
轰!轰!轰!
数道强横无比、充满贪婪与杀意的气息,几乎同时,出现在了小院外围的不同方向!最近的,已然逼近至十里之内!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小院的篱笆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院中的草木也被压弯了腰。
“交出先天道果!”
“区区农家,也配拥有此等圣物?!”
“道果与药灵体,本座都要了!”
嚣张、贪婪、冰冷的喝声,伴随着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惊雷,在小院上空炸响!足足五道化神期的气息,如同五座喷发的火山,将小院牢牢锁定!
更远处,还有更多金丹、元婴期的遁光,如同闻到血腥的秃鹫,盘旋在外围,虎视眈眈。
风雨骤至!真正的杀机,在道果初凝的这一刻,悍然降临!
枯木老人脸色惨白,小石头握紧了拳头,呦呦鹿角月华炽烈。主屋内,白灵儿将小草紧紧护在身后,神色凝重。
林墨也被那恐怖的威压和喝声吓得魂不附体,连滚爬爬地躲到屋檐下,看着天空中那几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声音发颤:“老……老爷子!这……这又是哪路神仙妖怪啊?咱们……咱们要不把花……把那个莲子给他们?保命要紧啊!”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好东西再好,也没命重要。这“金莲花”结的“籽”虽然好看,但引来这么多可怕的“强盗”,还是赶紧给了算了。
然而,枯木老人却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腰背,苍老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对着林墨,也对着天空那些不速之客,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
“前辈道果,神圣不可侵犯!宵小之辈,安敢在大道田园之前放肆?!”
他的声音,在化神威压下,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坚定、无畏!
仿佛响应他的怒吼,墙角那株刚刚凝结出道果的紫金道纹参,莲华道叶上的“如意”、“心”、“剑”三片花瓣,同时光华大放!三道蕴含着“灾消厄解”、“宁静祥和”、“斩断虚妄”道韵的紫金光华冲天而起,于小院上空交织,隐隐化作一枚巨大的、玄奥无比的紫金道纹虚影,将整个小院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院中的水井、灶台、菜地、药圃……乃至众人日常劳作的工具、吃饭的碗筷、休息的床铺……所有一切看似平凡的物件,在这一刻,似乎都与道参的道韵产生了共鸣,散发出微弱却连绵不绝、根植于生活本真的七彩琉璃光晕!这光晕与上空的紫金道纹虚影相连,形成了一道看似薄弱、却蕴含着无法撼动的“生活”与“守护”意志的奇异屏障!
道果初凝,大敌环伺。小院的终极守护,在这最危急的时刻,轰然启动!
一场围绕着先天道果的、关乎小院存亡的惊天风暴,已然拉开序幕!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种地前辈”,又会如何应对?
第88章 道果初成镇邪妄,一念慈悲定乾坤
紫金道纹虚影与七彩琉璃光晕交织成的奇异屏障,将小院温柔地包裹其中。屏障看似薄弱,却散发出一种根植于生活、源于守护、坚不可摧的厚重道韵,与天空中那五道如同山崩海啸般的化神威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袭的五位化神修士,分立小院外围五个方向,如同五尊魔神,气息各异,但眼神中的贪婪与冰冷如出一辙。
东面,一名身披星辰道袍、手持浑天玉尺的老者,周身星光流转,目光深邃仿佛蕴含宇宙,正是天衍宗此次派来的星辰上人,化神初期。他擅长推演阵法,封锁空间,此刻正以玉尺虚点,无数星光锁链自虚空垂落,试图编织成网,隔绝小院与外界联系。
南面,彩依圣女凌空而立,五彩纱衣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色彩斑斓、不断变幻形态的毒雾,散发着甜腻而致命的香气。她玉指轻弹,毒雾中飞出无数细如牛毛的蚀魂毒针,如同暴雨般射向屏障,试图寻找薄弱点,以毒道侵蚀、污染。
西面,一名背负巨大漆黑剑匣、浑身散发凌厉剑意的中年剑修,面无表情,正是来自中州某个强大剑宗的绝心剑尊,化神中期。他并未出剑,只是剑匣微微开启一线,便有斩断虚空、破灭万法的恐怖剑意弥漫开来,锁定了屏障的核心——道参道果所在。他在蓄势,等待最佳一击必杀的机会。
北面,冰魄老祖的化身(非本体)亲自到场,依旧是那副冰晶覆盖的诡异模样,只是身形略显虚幻。他并未释放大规模寒煞,只是张口喷出一股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玄冥寒煞,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缠绕上屏障底部,试图以极致的阴寒与死寂,从根基处瓦解屏障的生机。
最后一位,来自小院上空,云端之中。一名身着麻衣、面容愁苦、仿佛背负着世间所有苦难的老僧,盘坐于一朵黑色莲花之上,手中捻着一串白骨念珠。他并未直接攻击,只是低声诵念着某种扰人心神、引人沉沦的索命梵音,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穿透屏障,试图直接动摇院内众人的心神,尤其是林墨与小草、小石头这“凡人”与“稚子”。
五位化神,五种手段,从空间封锁、毒性侵蚀、剑气锁定、根基破坏、心神干扰五个层面,同时发难!这等阵容,这等配合,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势在必得!
“交出道果与药灵体,可饶尔等蝼蚁性命,留此道场残喘!”星辰上人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嘻嘻,前辈若肯割爱,妾身可保这满院花草无恙哦。”彩依圣女娇笑,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绝心剑尊一言不发,只是剑匣又开一线,凛冽的杀意让屏障都微微荡漾。
冰魄老祖的化身,眼中鬼火跳动,那缕玄冥寒煞已然在屏障底部冻结出一小片冰霜区域,虽然未能穿透,却在缓慢消耗、侵蚀着屏障的生机根基。
云端老僧的索命梵音,如同魔音灌耳,让人心烦意乱,气血翻腾。小石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修为最低,心神已受影响。小草也皱紧了眉头,小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紧紧抓住白灵儿的手。林墨更是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哭嚎,让他恐惧不已。
枯木老人强忍神魂震荡,厉声道:“尔等痴心妄想!此乃前辈清修之地,大道显化之所!岂容尔等邪魔外道玷污!纵是身死道消,吾等亦誓与道场共存亡!”
“冥顽不灵!”星辰上人冷喝,星光锁链骤然收紧,与七彩琉璃屏障摩擦出刺耳的“滋滋”声,空间开始剧烈扭曲、压缩。
彩依圣女毒针如雨,叮叮当当打在屏障上,虽未穿透,却留下点点墨绿色的腐蚀痕迹,毒气丝丝缕缕,试图向内渗透。
绝心剑尊的剑匣,终于彻底打开一道缝隙!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时光、破开混沌的漆黑色剑光,无声无息,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屏障核心——道果所在的莲华道叶,疾斩而下!剑光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裂痕!
冰魄老祖的化身,眼中鬼火大盛,玄冥寒煞猛然爆发,瞬间将屏障底部方圆数丈冻结成幽蓝色的坚冰,并迅速向上蔓延,意图“冰封”整个屏障根基!
云端老僧的索命梵音骤然拔高,如同万鬼齐哭,直冲神魂!小石头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小草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小脸上满是痛苦。林墨更是被这魔音震得心神几近崩溃,抱着头,蜷缩在屋檐下,痛苦呻吟。
“石头!小草!”白灵儿大急,连忙运转妖力,护住两个孩子心神,但她也只是金丹,面对化神级别的神魂攻击,亦是勉力支撑,脸色发白。
眼看屏障摇摇欲坠,道果危在旦夕,院内众人也陷入险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墙角,那株刚刚凝结出紫金道纹莲子的道参,莲华道叶上的“如意”、“心”、“剑”三片花瓣,连同中心那枚悬浮的紫金道纹莲子,同时光华大放!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精纯、玄奥的紫金色道韵洪流,自莲子中喷薄而出,瞬间注入上空的紫金道纹虚影之中!
嗡——!
道纹虚影骤然凝实、扩大,如同一面遮天蔽日的紫金道图,其上“灾消厄解”、“宁静祥和”、“斩断虚妄”的道纹清晰可见,更添了一种包容万物、运转造化的无上意境!道图轻轻一旋。
首先,星辰上人那封锁空间的星光锁链,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磨盘,寸寸断裂、湮灭!他手中的浑天玉尺“咔嚓”一声,出现道道裂痕,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眼中露出骇然。
紧接着,彩依圣女的蚀魂毒针与毒雾,在紫金道韵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彩依圣女花容失色,周身毒雾剧烈翻滚,显然也受到了反噬。
那一道凌厉无匹的漆黑剑光,斩在紫金道图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道图中流转的“万象更新、生生不息”的道韵包容、分解、同化,化作了滋养道图的一部分!绝心剑尊脸色第一次变了,他感受到自己那一剑蕴含的剑意与杀机,竟被轻易“化解”了,这简直匪夷所思!他急忙合上剑匣,不敢再出第二剑。
冰魄老祖化身释放的玄冥寒煞与坚冰,在紫金道韵的“净化”与“升华”之力下,迅速消融、升华,化为缕缕精纯的水灵之气,反而被屏障吸收,补充了消耗!冰魄老祖化身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身形都暗淡了几分。
至于云端老僧的索命梵音,在紫金道图那“宁静祥和”的道韵笼罩下,如同投入沸水中的冰块,瞬间失去了所有邪异力量,反而化作了一阵清心涤虑的禅唱,让院内众人精神一振,痛苦顿消!老僧闷哼一声,手中白骨念珠“啪”地断了几颗,嘴角溢出黑血,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一轮交锋,五位化神联手,竟未能撼动屏障分毫,反而各自受挫!
“这……这怎么可能?!”星辰上人失声惊呼,“这屏障……这大道……竟能包容、化解、乃至同化吾等道法?!”
“那不是简单的防御……那是大道本源的显化!是活着的道!”绝心剑尊声音干涩,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乃至……一丝惧意。
“嘻嘻……真有意思。”彩依圣女却笑了,眼中贪婪更甚,“如此道果,如此道场……妾身更想要了呢。”
冰魄老祖化身沉默,但眼中的鬼火跳动得更加剧烈,显然也在算计。
云端老僧则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非邪法),不再诵念索命梵音,只是目光深沉地望着下方。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屋檐下、痛苦不堪的林墨,在索命梵音消散、心神稍定的刹那,听到了外面那些“强盗”嚣张的话语,又看到小石头吐血、小草哭泣、枯木老人等人勉力支撑的样子,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与保护家人、家园的强烈意愿,冲垮了恐惧,猛地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跄冲到院中,挡在道参和小草他们前面,虽然腿还在发抖,却仰起头,对着天空中那五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你们……你们这些强盗!土匪!欺负老人孩子算什么本事?!不就是要花种子吗?!拿去!都拿去!别伤害我的家人!别毁了我的家!”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最质朴、最决绝的守护之意。他以为对方是来抢“金莲花”的“种子”(道果),为了保护家人和这个小院,他宁愿交出“种子”。
说着,他竟然真的转身,伸手朝着道参顶端那枚悬浮的、散发着无上道韵的紫金道纹莲子抓去!在他眼中,那就是一株比较珍贵的“花种子”。
“前辈!不可!”枯木老人等人见状,惊骇欲绝,想要阻拦,却已不及。
然而,就在林墨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枚紫金道纹莲子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枚莲子仿佛听懂了林墨的话,感受到了他那份舍弃“珍宝”、守护家人与家园的赤诚、悲愤之心,竟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莲子内部那“星河流转、道纹天成”的景象骤然加速,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定鼎乾坤、抚平一切灾厄与纷争的慈悲、守护、牺牲**道韵,轰然爆发!
这股道韵,并非攻击,也非防御,而是一种直指本心、沟通万物的大宏愿、大慈悲之力!
道韵如同水波,以莲子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无视了七彩琉璃屏障与紫金道图的阻隔,无视了五位化神的威压与防护,直接映入了在场每一个生灵——无论是院内众人,还是天空中的五位化神,乃至更远处窥视的修士——的心神之中!
刹那间,所有生灵的心头,都“看到”了一幅画面,或者说,感受到了一种意境:
一座平凡却温暖的农家小院,青衫布鞋的男子,日复一日地浇水、种菜、劈柴、做饭,守护着身边的老人、孩子、女子、灵兽……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没有你死我活的争斗,只有对土地的眷恋,对生活的热爱,对身边人的守护,对平凡日子最真挚的珍惜。这平凡之中,却蕴含着最坚韧、最蓬勃、最不可摧毁的生机与力量,如同大地,默默承载,无声滋养,孕育着希望。
而当外界的贪婪、恶意、风雨袭来时,这份守护之心,化作了最坚固的屏障,最温柔的利刃,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净土,这份平凡的幸福。
这份意境,与那“舍种子,保家园”的悲愤呼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震撼灵魂、直指大道本真的力量!
天空中的五位化神,首当其冲。
星辰上人手中的浑天玉尺,“啪”地一声,彻底粉碎。他怔怔地立在原地,眼中星芒散乱,仿佛看到了自己千年推演天机、算计得失的一生,与那画面中的平淡温暖相比,竟是如此苍白、冰冷。他道心剧烈震动,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竟从化神初期,跌落至元婴巅峰!他并非受伤,而是道心动摇,境界跌落!
彩依圣女周身的毒雾骤然溃散,露出她苍白失色的脸庞。那画面中纯粹、温暖的守护之意,与她毕生修行的毒道、算计、魅惑格格不入,如同炽阳灼烧阴邪。她感到自己一身毒功根基都在剧烈动摇,仿佛随时可能反噬自身!她尖叫一声,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五彩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南疆方向疯狂逃窜!
绝心剑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感受到自己“斩断一切、唯剑独尊”的剑心,在那份“守护平凡”的意志面前,竟显得有些……可笑,甚至可悲。他追求极致的“斩”,却似乎从未想过“斩”之外,还有“护”,还有“生”。他那蓄势待发的第二剑,无论如何也斩不出去了。他深深看了下方小院一眼,尤其是那枚紫金莲子,和那个挡在众人面前的青衫身影,沉默片刻,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剑光,离去。他并非败退,而是心有所感,道需重悟。
冰魄老祖的化身,在感受到那股“守护生机、温暖大地”的道韵时,如同被最猛烈的阳光照射。他这具化身本就是玄冥寒煞凝聚,此刻如同雪人遇火,迅速消融、蒸发!他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精纯的玄阴之气,被紫金道图吸收、转化。远在北原冰魄洞的本体,猛地喷出一口幽蓝冰血,气息大损,眼中第一次露出惊惧。
云端老僧,在感受到那股“慈悲守护、牺牲小我”的宏愿之力时,浑身剧震。他修的是“苦海无边、众生皆苦、引渡往生”的偏执邪佛之道,此刻却仿佛看到了另一种“慈悲”——不离红尘,守护眼前,在平凡中见真如。他手中的白骨念珠寸寸碎裂,化作飞灰。他怔怔地望着下方,眼中疯狂、怨毒、贪婪之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乃至一丝……顿悟?他双手合十,对着小院方向,深深一躬,低声诵了句“阿弥陀佛”,随即身形渐渐淡去,竟是自行兵解了这具充满罪孽的化身,回归本体忏悔去了。
五位化神,一退一逃一离一灭一悟!仅仅因为那枚道果(莲子)感应到林墨的“守护之心”而自发引动的、一次直指本心的道韵冲击!
更远处,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准备趁火打劫的金丹、元婴修士,此刻更是如同被当头浇下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他们“看到”的画面,感受到的道韵,虽不如化神修士深刻,却也足以让他们心神剧震,贪婪尽去,只剩下无尽的敬畏与后怕。不知是谁先带头,一道道遁光如同受惊的鸟雀,朝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生怕慢了一步,步了那几位化神的后尘。
短短数息之间,天空为之一清。恐怖的威压消散,杀机退去,只剩下那漫天的紫金道图,与院中那枚光华内敛、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生灭、红尘温暖的紫金道纹莲子,以及……那个还保持着伸手姿势、满脸泪痕、有些发懵的林墨。
小院内,一片寂静。
枯木老人、白灵儿、小石头、呦呦,乃至刚刚从主屋跑出来的苏妙晴、武明月(她们方才在外围布置,被化神威压阻隔,此刻方赶回),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那枚静静悬浮的莲子,看着挡在前面的、那个看似平凡却仿佛顶天立地的青衫背影。
“前……前辈……”枯木老人声音哽咽,老泪纵横,再次深深拜倒,“一念慈悲,定鼎乾坤!晚辈……今日方知,何为真道!”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也齐齐躬身,看向林墨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崇敬、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温暖。前辈并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只是以最本真的“守护之心”,便引动大道共鸣,不战而屈人之兵,不杀而解滔天之祸!此等手段,此等境界,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小草和小石头也跑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林墨的腿。小草仰着小脸,泪眼婆娑:“林伯伯,你刚才好厉害!把坏人都吓跑了!”
小石头也用力点头,瓮声道:“林伯伯不怕,我们也不怕!”
林墨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惧、愤怒与茫然之中,听到孩子们的话,又看看恢复平静的天空,再看看完好无损的小院和众人,愣愣地放下手,喃喃道:“跑……跑了?那种子……他们不要了?”
他低头,看着道参顶端那枚依旧悬浮的、紫金色、好看得不像话的“莲子”,又看看自己空空的手,一时有些糊涂。刚才自己不是要把它摘下来给那些“强盗”吗?怎么没摘下来?那些人怎么就跑了?是被自己骂跑的?还是被这“花”的动静吓跑的?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只要人没事,家没事,就好。
他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旁边的苏妙晴连忙扶住。
“没……没事了就好。”林墨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这山里……太危险了,种个花都能招来强盗……以后可得看紧点。”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舍种子、保家园”的赤诚心意,与道果莲子的“守护、慈悲、牺牲”道韵共鸣,引动了一场何等惊天动地的、直指大道的“心灵风暴”,一举击退了五位化神,震慑了八方群雄!
“道缘外苑”方向,松风真人等修士,远远看到五位化神或退或逃或灭,劫后余生,对“前辈”的神通更是敬若神明,纷纷朝着小院方向,虔诚跪拜,感激涕零。
天空中的紫金道图缓缓消散,七彩琉璃屏障也内敛不见。小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覆灭一方天地的危机,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唯有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顶端的莲华道叶,光华流转,中心的紫金道纹莲子,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永恒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平凡之中,亦可蕴**定鼎乾坤、守护一切的无上伟力。
风,轻轻吹过,带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林墨定了定神,看着安然无恙的众人和院落,脸上重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朴实的笑容。
“好了好了,虚惊一场!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小草,石头,走,跟伯伯去把吓掉的瓜捡起来,看看还能不能吃。晚上咱们……吃顿好的,压压惊!”
危机已过,生活继续。而这座小院,经此一役,“大道田园”之名,必将以更加无可争议的姿态,震慑整个修真界!
而那枚由林墨“守护之心”引动、显化无上威能的紫金道纹莲子,又将为这小院,带来怎样新的变化与机缘?
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知道,有前辈在,有这份“守护”之心在,这小院,便是这纷扰世间,最安宁、最温暖的彼岸。
第89章 莲华归真蕴造化,稚童得缘启灵根
紫金道纹莲子静静地悬浮在莲华之蕊上方,光华内敛,如同宇宙深处一颗沉睡的星辰。莲华道叶的三片花瓣(如意、心、剑)缓缓收拢,轻柔地、如同怀抱婴儿般,将那枚莲子虚拢其中,只露出一丝紫金色的温润光辉,仿佛在保护,也仿佛在温养、孕育。道参整体的气息,不再如之前那般浩瀚冲霄,而是变得愈发深沉、厚重、与这方土地融为一体,仿佛将所有的道韵与神异,都收敛、沉淀、扎根于这片被它守护的田园之中。
一场看似足以毁灭一方天地的风波,因林墨那“舍种子、保家园”的赤诚心意,与莲子的“守护、慈悲、牺牲”道韵共鸣,竟以如此出人意料、却又符合“道”之至理的方式,悄然平息。五位化神,一退一逃一离一灭一悟,震慑八方。小院与“道缘外苑”,在经历了短暂的惊涛骇浪后,重归宁静,甚至比以往更加祥和、稳固,仿佛经过风雨洗礼的草木,根基扎得更深,生机愈发内蕴勃发。
枯木老人、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等人,经历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却又不战而胜的“道心之战”,对林墨的崇敬与对小院的归属感,已然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们看向那枚莲子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期待。这莲子,不仅是无上道果,更是前辈“守护之心”的具现,是这座小院、这片净土存在的核心象征与力量源泉之一。
“前辈,”枯木老人小心翼翼地走近道参,仔细观察着那被莲叶虚拢的莲子,声音依旧带着激动后的微颤,“道果初凝,光华内敛,莲叶相护,此乃归真返璞、蕴养本源之象。依典籍所载,此等先天道果,需以地气温养、日月精华洗练、更需守护愿力灌溉,方可真正成熟、稳固,乃至……衍生无穷造化。前辈方才那番守护家园、舍己为人的赤诚之心,已然为这莲子注入了最核心的道基**。日后只需循自然之理,平和度日,这莲子自会在时光中,与此地道场彻底交融,福泽绵长。”
林墨听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明白这“花种子”没事了,而且好像变得更“厉害”了,需要好好“养着”。他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您多费心,看着点。咱们平时该干啥干啥,别打扰它就行。我看它待在叶子里面挺好,安全。”
“是,晚辈定当尽心。”枯木老人躬身。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的生活似乎并未因这场风波而发生太大改变,但细微之处,又确实不同了。
最明显的变化,是道参本身。自莲华道叶收拢莲子后,道参散发的道韵不再如之前那般外放、笼罩全院,而是变得更加内敛、精纯、富有灵性。它仿佛有了自己的“呼吸”与“心跳”,与院中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与每一个人的气息,都产生了更加紧密、和谐的共鸣。清晨,它会主动吸纳第一缕朝阳紫气;正午,承接至阳精气;夜晚,吞吐月华与星辉。其根须与地脉、灵井、乃至那块“地乳黄晶”的联系也愈发深入,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高效的能量与道韵循环。整个小院的“场域”,在这种循环滋养下,变得更加生机盎然,道韵流转自然流畅,身处其中,令人心旷神怡,修行事半功倍。
其次,是小草。自那日道果凝结、风波平息后,小草似乎与道参,尤其是那枚莲子的联系,变得格外紧密。她无需刻意靠近,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莲子在莲叶中的“状态”——温暖、安稳、散发着让她安心和亲近的气息。她甚至能模糊地“听”到莲子内部那“星河流转、道纹天成”的细微韵律,仿佛一首永恒的、宁静的生命之歌。
这一日清晨,小草照例在道参旁,给那株“玉髓凝血草”浇水。浇着浇着,她忽然心有所感,放下水瓢,走到道参前,仰着小脸,看着那被莲叶虚拢、露出一丝紫金光晕的莲子,伸出小手,似乎想摸,又停在半空,只是轻声说:“小花花,你的宝宝(她指莲子)真好看,在里面睡得好香。你要好好保护它哦。”
话音刚落,那虚拢的莲叶,竟仿佛听懂了一般,极其轻柔地摇曳了一下,叶尖垂下,轻轻碰了碰小草仰起的额头。一股温润、纯净、充满勃勃生机与智慧启迪的紫金色光点,自莲叶与莲子的连接处逸出,如同调皮的光之精灵,轻盈地没入了小草的眉心。
“呀!”小草轻呼一声,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清凉、舒畅之感,自眉心流遍全身,最后汇入丹田气海(她尚未修炼,但药灵体自有本源蕴藏之处)。她体内那因之前“寒夜惊变”与“守护之心”而越发精纯活跃的药灵体本源,仿佛久旱逢甘霖,欢欣雀跃地吸收了这股紫金光点,变得更加凝练、纯净,甚至隐隐在其本源核心,勾勒出了一枚极其微小、模糊的紫金色莲子虚影!虚影虽淡,却与道参那枚真正的莲子,气息同源,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小草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仿佛被清水洗过,变得更加明亮、清晰。她不仅能更细致地感知到院中每一株草木的“情绪”与需求,甚至能隐约“看见”草木体内细微的灵气流动路径,能“听见”它们吸收阳光雨露、与大地共鸣生长的“声音”!她对草木的亲和力与掌控力,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
“小草,怎么了?”正在不远处菜地锄草的林墨见状,问道。
“没事,林伯伯。”小草眨眨眼,脸上露出纯真开心的笑容,“小花花……碰了碰我的头,凉凉的好舒服。我觉得……看东西更清楚了,耳朵也更好使了。”
林墨不疑有他,笑道:“那是好事!说明咱们小草身体好,耳聪目明!快来,帮伯伯看看这垄韭菜是不是该割了?”
“嗯!”小草蹦跳着跑过去。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枯木老人与白灵儿眼中,却是另一番震撼景象。
“莲华道叶主动点化!道韵传承!”枯木老人激动得胡须乱颤,“小草姑娘本就与道参气息相合,又是药灵体,心思纯净。道参这是将其视为同类,乃至传承者,以自身莲子道韵,为其洗练本源、启迪灵慧、种下道种!她丹田那枚莲子虚影,便是先天道基的雏形!假以时日,若能寻得合适功法引导,其成就……不可限量!”
白灵儿也美眸异彩连连:“难怪前辈对小草姑娘如此关爱。此等机缘,万载难逢。有前辈与道参庇护、引导,小草姑娘的未来,或许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以草木为道、以自然为师的通天之路!”
两人商议,决定暂时不将此事点破,以免给小草带来压力或外界的觊觎。只是日后在教导小草辨识草药、照料灵植时,会更加用心,潜移默化地引导她体悟那份与草木、与自然沟通的独特天赋。
自那日莲叶点化后,小草的变化日显。她照料灵植越发得心应手,往往只需看一眼,摸一摸,便能知道植株最需要什么,并能以简单的动作(如调整光照角度、松土深浅)或低语安抚,引导其更好地生长。她对院中草药的药性理解,也突飞猛进,甚至能凭感觉,将几种药性相合的草药搭配在一起,捣碎敷在偶尔被枝叶划伤的小伤口上,伤口愈合速度奇快。连枯木老人都自愧弗如,许多关于药性搭配的灵感,竟是从小草的“童言稚语”和“随意摆弄”中获得启发。
小石头也受益匪浅。他在道韵滋养与《厚土蕴灵诀》的修炼下,气息越发沉稳厚重,力气增长还在其次,关键是对大地的感应与控制力显著增强。如今他站在院中,双脚仿佛与大地相连,能隐约感知到方圆数十丈内地气的微弱流动与异常,尤其是北边“韩枫”试验田方向传来的、那股依旧顽固盘踞的阴寒死寂感,他感觉得更加清晰。他甚至尝试着,在枯木老人指导下,将自身那微弱的厚土之气,如同根系般,朝着那个方向更深处、更缓慢地渗透,不求驱散,只求包裹、隔离、稀释,效果竟比之前好了许多,那阴寒地脉向外扩散的速度,明显被抑制了。
呦呦的变化则更加神异。它额间鹿角上那圈淡金色环状纹路,已然变成了清晰的三圈,隐隐构成一个简易的、玄奥的符文。其周身月华之力精纯无比,行走间,四蹄下残留的淡绿色光晕,已能短暂地化为细小的、充满生机的嫩芽虚影,片刻方散。它对危机的预警也越发敏锐,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威胁的方位与性质。它似乎也受到了莲华道叶道韵的滋养,灵智大开,与众人沟通更加顺畅,时常能以意念传达一些简单的画面或情绪。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胡璃、枯木老人,修为与心境亦在稳步精进。身处这等无上道场,日常劳作体悟自然,又有道果莲子的道韵潜移默化,他们的根基被打磨得无比扎实,对各自大道的理解也越发深刻。虽无立竿见影的境界突破,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的“道途”正被一股温和而浩瀚的力量拓宽、夯实、照亮,未来可期。
小院的日子,便在这样充满希望、生机与默默成长的节奏中,悠然度过。每日晨起暮歇,洒扫庭除,照料田园,读书习字,平淡而充实。道参顶端的莲华道叶,始终温柔地虚拢着那枚紫金莲子,在阳光下静静呼吸,在月华中默默洗练,仿佛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某个真正的成熟时刻,或是下一次的“萌发”。
而“道缘外苑”,在经历了“道果风波”的惊吓与“前辈神威”的震撼后,对草案理念的信仰达到了狂热的地步。修士们修炼更加虔诚,灵植培育越发精细,聚居区的整体气象也越发祥和、稳固、向上。松风真人等管事趁机整顿,将一些心怀杂念、或受暗子影响较深的修士“礼送”出外苑,并进一步完善了规约与审核制度。虽然暗处的威胁(如韩枫的试验田)仍未根除,但整体而言,“道缘外苑”如同经历了一场烈火淬炼的钢铁,变得更加坚韧、纯粹。
这一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林墨坐在屋檐下的小凳上,看着在菜地里追逐蝴蝶的小草和小石头,脸上露出满足而宁静的笑容。
“这才像个家啊。”他低声自语,“平平安安,有吃有穿,孩子们健健康康,高高兴兴。什么神仙妖怪,打打杀杀,都离得远远的,最好。”
枯木老人坐在一旁,闻言捻须微笑:“前辈所言,乃是世间至理。平安喜乐,安居乐业,便是人间大道。吾等能追随前辈,得享此间祥和,实乃莫大福缘。”
“老爷子您过奖了,我就是个种地的。”林墨摆摆手,看向墙角道参的方向,那被莲叶虚拢的莲子,在夕阳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就是这花……有点太能招事儿了。希望它以后安生点,好好长就行。”
似乎听到了林墨的话,莲华道叶又极其轻柔地摇曳了一下,仿佛在回应。
晚风拂过,带来瓜果的甜香与草木的清新。炊烟袅袅升起,白灵儿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哼着轻快的小调。呦呦踱步到林墨身边,温顺地趴下。小小白和小花落在枝头,叽叽喳喳。
一切,安宁,祥和,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温暖,与自然造化的生机。
林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心里无比踏实。他抬头望向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正缓缓沉入山峦。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地里的瓜果等着采摘,新一茬的菜苗等着移栽,日子,便在这日复一日的劳作与守护中,平淡而坚定地向前流淌。
至于那枚蕴含着无上道韵、引得八方觊觎的紫金道纹莲子,未来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化与风雨?
林墨不知道,也不愿多想。他只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守好这个家,护好身边的人,便是他全部的心愿与力量。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小院的灯火,在苍茫山野中,如同一粒微小却坚定的光,温暖着方寸之地,也照亮着黑暗中,无数向往安宁与希望的眼睛。
莲华归真,蕴养造化。稚童得缘,启悟灵根。小院的故事,在宁静的表象下,正向着更加深远、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悄然铺展。
第90章 灵苗茁壮显真性,暗子行藏露马脚
莲华道叶温养莲子,道韵内敛,小院的日子在一种更深沉的宁静与勃勃生机中流转。草木的生长似乎进入了另一种节奏,不再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繁茂,而是向着根系深扎、枝叶凝炼、内蕴灵光的方向自然演变。这种变化潜移默化,唯有长期置身其中、细心体察者方能感受。
小草的变化最为明显。自那日莲华道叶点化,丹田凝出莲子虚影后,她对院中草木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通明”的境界。她不再仅仅能感知到草木的“情绪”与大致需求,更能清晰地“看到”植株内部灵气的流转路径、生命精华的凝聚节点、乃至与外界地气、阳光、雨露交互的细微通道。在她眼中,一株普通的白菜,其脉络如同精致的翡翠网络;一朵盛开的“百里香瓜”花,其花蕊处灵气汇聚,形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气旋”;就连墙角石缝里最不起眼的苔藓,也仿佛在缓慢呼吸,吞吐着微不可查的地阴之气。
这一日,她蹲在药圃边,观察那几株从“母种培育圃”分来、用以驱虫的“净心薄荷”。这种薄荷叶片肥厚,散发清凉香气,是“辟邪温灵液”的辅料之一,长势一直不错。但小草却微微蹙起了小眉头。
“白姐姐,”她拉了拉正在旁边记录灵草生长数据的白灵儿的裙角,指着其中一株薄荷的根部,“这棵薄荷,它根根下面,好像缠着一条细细的、灰扑扑的线,别的薄荷都没有。那条线……让根根有点不舒服,喝进去的水,走到这里就慢吞吞的,叶子尖尖也有点发黄了。”
白灵儿闻言,神色一凝。她修为已达金丹,神识扫过,也能察觉这株薄荷根系附近的地气略有滞涩,叶片尖端确有细微黄化,但绝无法像小草这般“看到”具体形态。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薄荷根部的泥土,动作轻柔,以免伤根。果然,在离主根约半寸深的土壤中,她发现了一小段约莫发丝粗细、三寸来长、色泽灰暗、质地坚韧、散发着极其微弱腥气的奇异根须!这绝非薄荷自身的根,也不是寻常杂草,倒像是某种寄生性或伴生性的怪异植物残留!
“这是……腐脉草的残根?!”白灵儿认出了此物,脸色微变。腐脉草并非剧毒,但性喜阴湿污秽,其根须能分泌一种缓慢侵蚀、阻滞灵植地气吸收的粘液,对低阶灵草危害不小。按理说,小院道韵祥和,地气纯净,又有多种驱邪香草,绝不应自然滋生此物,更不可能出现在“母种”分出的灵草根部土壤中!除非……是人为故意掺杂!
“小草,你还能感觉到别的草下面有这种‘灰线’吗?”白灵儿沉声问道。
小草点点头,小脸上带着担忧:“那边那棵‘静心草’下面也有,更细一点,藏在好下面。还有公共药圃那边,我上次和石头哥哥去,就感觉有几棵草草下面,也有这种让草草不舒服的东西,但没这么多。”
白灵儿的心沉了下去。这绝不是偶然!是有人蓄意污染灵植土壤,破坏“道缘外苑”的灵植根基!而且手段极其隐蔽,若非小草有这等超凡感知,恐怕要等到灵草出现明显病态时才能发现,届时损失已难以挽回!谁会做这种事?联想到之前混入“外苑”的暗子,尤其是那个擅长用毒的“花青”……
“小草,你立了大功!”白灵儿摸摸小草的头,郑重道,“这件事很重要,先不要对别人说,尤其是外苑的那些叔叔伯伯。白姐姐和枯木爷爷会处理的,好吗?”
“嗯!”小草用力点头,她虽然不完全明白,但知道白姐姐神色严肃,定是大事。
白灵儿立刻带着那段腐脉草残根,找到枯木老人,并将小草发现的情况告知。枯木老人仔细检视残根,又听了白灵儿的分析,老脸阴沉如水。
“确是腐脉草无疑,且是经过特殊手法炮制、增强其隐蔽性与侵蚀性的变种!此等阴毒手段,非精通毒道、灵植且心思歹毒者不能为!‘花青’……嫌疑最大!”枯木老人眼中寒光一闪,“她近日以‘研究驱虫香草’为名,接触过公共药圃与不少修士的私人灵圃,完全有机会下手!其目的,恐怕不仅是破坏灵植,更是要败坏外苑地气,动摇修士对‘灵植修行’与前辈的信心,甚至可能……是在为某种更阴险的毒术或蛊术做铺垫!”
“必须立刻将她控制住,并全面清查外苑所有灵圃,尤其是她接触过的区域!”白灵儿道。
“不可打草惊蛇。”枯木老人沉吟道,“‘花青’既然敢下手,必有防备,甚至可能留有后手。一旦我们公开查问或擒拿,她若狗急跳墙,引爆预先埋设的毒物,或毁掉证据,反为不美。况且,外苑修士众多,若因此事引发恐慌,得不偿失。”
“那该如何是好?”
“此事……需禀报苏仙子与武仙子,由她们定夺。同时,可让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暗中探查,配合小草姑娘的感知,先摸清腐脉草残根的具体分布范围与数量。至于‘花青’……”枯木老人捻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不是喜欢‘研究’吗?那我们便送她一份‘大礼’,让她‘研究’个够!”
……
与此同时,北缘“韩枫”的试验田。
经过近一月的“调理”,那片原本只是贫瘠冻土的区域,已然模样大变。地面覆盖着一层惨白色的、不断散发阴冷寒气的薄冰,冰层之下,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寸草不生,只有韩枫亲手种植的几株怪异植物,顽强地生长着。那几株植物形态丑陋,有的如同扭曲的冰晶珊瑚,有的像是覆盖鳞片的黑色藤蔓,还有一株最中心的,形似缩小版的、不断搏动的冰蓝色心脏,表面有暗红色的脉络隐现。
韩枫依旧每日沉默地“照料”着他的试验田。他不再仅仅调理地气,而是开始以指尖逼出滴滴蕴含精纯玄冥寒煞的本命精血,混合着某些来自北原的、散发着腥臭的冻土秘药,小心翼翼地浇灌在那株“冰蓝色心脏”的根部。每浇灌一次,那“心脏”的搏动便有力一分,与地底那股“沉睡的恶念”联系也越发紧密,散发出的阴寒死寂气息,让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都常年维持在冰点以下,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这一日,韩枫照例进行完“浇灌”,正闭目感应地底“恶念”的苏醒程度。忽然,他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睁开眼,望向试验田边缘某处。那里,原本被他以寒煞冻结、坚硬如铁的地面,不知何时,竟悄然拱起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土包,土包的颜色,也比周围深了一分,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正常土壤的暖黄色。
虽然这变化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但韩枫对此地每一寸土壤、每一缕寒气都了如指掌,立刻发现了异常。他蹲下身,伸出覆盖着冰晶的手指,轻轻按在那小土包上。
一股温和、厚重、充满生机、却与他的玄冥寒煞格格不入的地气,正从土包深处,极其缓慢、却异常坚韧地渗透上来,如同温暖的溪流,试图融化、驱散边缘的坚冰。
“厚土之气?有人在以地气温养之法,干扰此地?”韩枫眼中鬼火跳动,闪过一丝戾气。他立刻想到了那个在“道缘外苑”中以力气大、沉默寡言著称的“小石头”。听说那孩子是“前辈”收养的,身具厚土之体,近日似乎在修习某种地气法门。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韩枫冷哼一声。这渗透而来的地气虽然精纯,但量太少,对他苦心经营的“玄阴养尸地”核心区域影响微乎其微。不过,这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对方已经察觉到此地异常,并开始尝试干预了。
“看来,‘种子’的孕育,需加快些了。”韩枫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再次划破指尖,逼出更多的本命精血,混合着一种颜色更深、腥气更浓的黑色冻土秘药,浇灌在“冰蓝色心脏”之上。心脏剧烈搏动,表面暗红脉络暴涨,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吸力传出,疯狂抽取着地底那股“恶念”的力量,同时也从韩枫体内抽取着生机与修为!韩枫本就苍白的面色,瞬间灰败了几分,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与期待的光芒。
“再有三日……只需三日……‘玄阴尸魔种’便可初步唤醒!届时,以此地方圆百丈为基,尸魔一出,寒气冲天,看你这‘祥和’道场,如何抵挡这源自大地深处的极阴死气与千年怨念!”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寒潮席卷、生灵涂炭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
……
小院内,枯木老人与苏妙晴、武明月商议后,定下了应对“花青”与“韩枫”的策略。
对于“花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枯木老人与白灵儿连夜配制了一种无色无味、却能激发腐脉草残根活性、使其短期内疯狂生长、并散发出特殊腥臭的“诱腐散”,又加入了几味能扰乱心神、放大内心恐惧的惑神草精华。他们让苏妙晴以隐秘手段,将少量“诱腐散”悄无声息地撒在“花青”居住的石屋周围,尤其是她开辟的那小块“研究用”灵圃中。
果然,不过两日,“花青”的灵圃中,那些原本被她小心隐藏、用作“研究”和“后手”的腐脉草残根,如同打了鸡血般疯狂滋长,不仅将她培育的几种“驱虫香草”侵蚀得奄奄一息,更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腥臭,引来了大量令人厌恶的腐食甲虫。更糟糕的是,那“惑神草”精华无形中影响了她,让她连日心神不宁,噩梦连连,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嘲笑她的失败,对“前辈”道场的恐惧也与日俱增。
“怎么可能?!我明明处理得很干净!这些腐脉草……怎么会突然爆发?!还有这臭味……这虫子……”“花青”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想要清理,却发现那些腐脉草根须盘根错节,与灵草根系纠缠极深,强行清除只会毁掉所有灵草,暴露得更彻底。而那股腥臭和虫害,已经引起了附近修士的注意和不满。
“花青道友,你这灵圃……怎会如此?这味道,引来虫害,恐会影响周边灵植啊!”有相邻的修士前来询问,语气带着责备。
“花青”强作镇定,解释是“研究新型驱虫配方失败,产生了些许副作用”,但眼神中的慌乱与那无法掩饰的腥臭虫害,让她的说辞显得苍白无力。她感到自己正被孤立、被怀疑,心中对任务的焦躁、对“前辈”手段的恐惧,以及“惑神草”带来的心神扰乱,几乎让她崩溃。
与此同时,苏妙晴与武明月暗中引导松风真人,以“维护外苑环境卫生,防止病害虫害扩散”为由,组织了一次“灵圃卫生大检查”,重点便是“花青”及其周边区域。“花青”做贼心虚,又见事态失控,生怕被查出更多马脚,在检查队到来之前,竟连夜不告而别,仓皇逃离了“道缘外苑”,只留下一个狼藉的灵圃和满地的疑点。她这一跑,更是坐实了心中有鬼,松风真人立刻将此事定性为“恶意破坏外苑灵植”,通报全苑,并加强了对外来人员的审核。
“花青”这个毒瘤,以这样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被清除了出去。虽然未能从其口中挖出更多幕后信息,但消除了一个隐患,也起到了震慑其他暗子的作用。
至于“韩枫”,则要棘手得多。苏妙晴与武明月暗中观察,确认其试验田已成气候,地底“恶念”苏醒在即,强行攻击恐会提前激发变故,甚至可能伤及“道缘外苑”地脉。而小石头的地气温养,虽然有效,但进度太慢,难以在对方完成“唤醒”前形成足够干扰。
“为今之计,只有双管齐下。”苏妙晴沉吟道,“其一,由我禀报前辈,看前辈是否有意……‘指点’一下那位邻居的‘种地’方法?”她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以林墨的性格,若知道“韩枫”那块地“种得不好”,很可能会主动去“教”他,而前辈的“指点”,往往蕴含着意想不到的“效果”。
“其二,”武明月接口道,“需立刻联络玄天宗与万妖谷别院,甚至……通过隐秘渠道,知会大夏皇朝与天机阁。‘玄阴尸魔种’非同小可,一旦出世,危害极大,绝非我‘道缘外苑’一隅之事。需请他们派出高阶修士,在外围布防,一旦尸魔现世,立刻联手镇压,绝不容其扩散!”
“可。”枯木老人点头,“只是前辈那里……”
“前辈那里,我去说。”苏妙晴道,“便说北边那位韩道友,地种得有些‘偏门’,恐伤地气,想请前辈去看看,指点一二。前辈心善,定会答应。”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山雨欲来,暗子已露行藏,而针对“韩枫”与其背后阴谋的最终较量,也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小院内,林墨对此一无所知,他正乐呵呵地准备着“立夏”的节令吃食,琢磨着是该包粽子还是煮“立夏蛋”。全然不知,一场关乎“道缘外苑”乃至十万荒山安宁的危机,正在北方的冻土下,加速孕育。而他这位“种地前辈”,或许将再次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成为破局的关键。
第91章 道果归真蕴灵机,稚子赤心照幽冥
“诱腐散”与“惑神草”的“礼物”成功让“花青”自乱阵脚,仓皇逃遁,清除了“道缘外苑”内部一个隐患。但北缘“韩枫”试验田的威胁,却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日益汹涌,其地底孕育的“玄阴尸魔种”已然到了苏醒边缘,随时可能破土而出,引发滔天祸患。
苏妙晴与武明月已将事态严重性通过玄天宗、万妖谷别院,紧急通报了各自宗门高层,并设法以隐秘渠道,知会了大夏皇朝巡天司与天机阁。然而,化神乃至更高阶修士的调动、布防、乃至跨界驰援,皆需时间。而“韩枫”似乎也已察觉到了外界的警觉,加快了“尸魔种”的催生进程,其试验田散发的阴寒死寂气息一日胜过一日,甚至连“道缘外苑”北部边缘的一些修士,都已能清晰感觉到那股令人骨髓发冷的恶意,开始人心惶惶。
枯木老人、苏妙晴等人商议后,决定采用苏妙晴的提议——由林墨出面,“指点”一下“韩枫”的“种地”问题。这并非玩笑,以他们对林墨的了解,前辈行事看似随意,却往往暗合大道,于无声处听惊雷。况且,由前辈亲自前往,既能近距离观察、判断形势,或许其不经意的言行,便能引动某种变数,拖延甚至化解危机。
这一日清晨,阳光正好。林墨正蹲在菜地边,查看新一茬移栽的黄瓜苗长势。苏妙晴缓步走来,神色如常,只是语气略带一丝“忧虑”。
“前辈,有件事……想请您定夺。”苏妙晴道。
“哦?苏姑娘你说。”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是北边那位韩枫道友。”苏妙晴斟酌道,“松风真人那边传来消息,说这位韩道友开辟的试验田,近来地气异常阴寒,寸草不生,反而长出些……颇为怪异的植株,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附近几位道友的灵圃,都受到了些影响,灵草长势放缓,地气温热难聚。松风真人派人去问过,韩道友只说是研究‘抗寒灵植’,不得其法,反而弄巧成拙。如今外苑北缘人心浮动,恐生变故。松风真人不敢擅专,特来请教前辈,看……可有良策?”
林墨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地气阴寒,种啥死啥?这哪是种地,这是糟蹋地啊!好好的地,搞成这样……那姓韩的,是不是不懂种地,瞎胡闹呢?”
“晚辈看他手法,确与寻常农法迥异,似是……以自身某种阴寒功法,强行改造地气,结果适得其反。”苏妙晴顺着话道。
“胡闹!简直是胡闹!”林墨有些生气,在他眼里,土地是最宝贵的,不好好伺候,还乱搞破坏,这是最不能容忍的,“地气伤了,不是一天两天能养回来的!走,苏姑娘,你带我去看看!我得说说他,这么种地可不行!”
“前辈愿亲自前往指点,自是最好不过。”苏妙晴心中一定,面上却道,“只是那位韩道友性情孤僻,言语冷淡,且其试验田……气息确实不佳,恐有碍前辈观瞻,也怕冲撞了前辈。”
“怕啥?我还能被他那点‘冷气’吓着?”林墨不以为意,“地种坏了,就得有人说道说道!不能由着他祸害!再说,都是一个山里的邻居,能帮就帮点。走!”
见林墨心意已决,且言语间对“破坏土地”颇为不悦,苏妙晴不再多言,便在前引路。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也为了让林墨行事更“自然”,她没有让武明月、白灵儿等人跟随,只言是“前辈关心邻里,随意走走看看”。枯木老人等人自然明白,暗中提高了警戒,并让小石头暗中跟随,一旦有变,立刻以《厚土蕴灵诀》接应。
小草听说林伯伯要去看那个“让地不舒服”的怪人叔叔的地,也吵着要去。林墨本不答应,但小草拉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认真:“林伯伯,我能感觉到那些地下面坏坏的东西,我去了,能帮你看看,那块地到底‘病’得有多重。”
林墨想了想,觉得小草对草木土地的感觉确实敏锐,带上或许真能帮上忙,便叮嘱道:“那行,但你得跟紧我,不准乱跑,不准碰那些怪模怪样的东西,知道不?”
“嗯!小草听话!”小草用力点头。
于是,林墨牵着小草,在苏妙晴的陪同下,朝着“道缘外苑”北缘,“韩枫”试验田的方向走去。呦呦也无声无息地跟在了后面,鹿角月华流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随着不断靠近北缘,空气中的温度明显下降,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暖意,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湿冷的、仿佛能钻入骨髓的阴寒。草木渐渐稀疏,色泽灰败,地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白霜。远处,已经能看到那片被惨白色薄冰覆盖、中心有一株搏动“冰蓝色心脏”的诡异田地,以及田地中那个如同冰雕般沉默站立的身影。
“韩枫”似乎早已感应到有人靠近,缓缓转过身。他依旧是那副麻木冰冷的面容,但眼中那两点幽蓝鬼火,在见到林墨一行人,尤其是被林墨牵着的小草时,猛地跳动了一下,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忌惮与惊讶。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女童体内蕴含的、如同旭日初升、万物萌发般的磅礴先天药灵生机,与这片他苦心经营的、代表极阴死寂的土地,简直是天生的对立!而她身边那个青衫男子……气息平和如深潭,看似普通,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与压迫**!
“前辈……”苏妙晴上前一步,对“韩枫”道,“这位是林前辈。前辈闻听韩道友试验田地气有异,特来……看看。”
“韩枫”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见礼,声音干涩冰冷:“有劳前辈挂心。此地……确有些小问题,晚辈正在设法解决。”
林墨可不管他什么态度,他的注意力全在那片惨不忍睹的“地”上。他松开小草的手,走到试验田边缘,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覆盖着薄冰、触手阴寒刺骨、毫无生机的土壤,又看了看田里那几株怪模怪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植物,尤其是中间那株不断搏动的“冰蓝色心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的天!你这地……这还能叫地吗?冰凉梆硬,跟个冰窖似的!还有这种的啥玩意儿?长得歪瓜裂枣,没一点精神气!这地气……全让你给败坏干净了!”林墨痛心疾首,抬头看向“韩枫”,语气带着责备,“我说韩老弟,你这哪是种地啊?你这是……这是糟践东西!地是活的,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你看你这,又是冰又是煞气的,地气都让你冻死了,堵死了,能长出好庄稼才怪!”
他这话,纯粹是站在一个老农的立场,看到好地(虽然原本贫瘠,但毕竟是地)被糟蹋成这样,心疼加生气。
然而,听在“韩枫”耳中,却如同惊雷!“地是活的,顺着性子来”、“地气冻死堵死”……这看似普通的农谚,却隐隐暗合了地脉运行、生气流转的天地至理!更重要的是,对方竟能如此直观地指出他“以寒煞封地、阻绝生机”的本质!难道这位“前辈”,真的深谙地师之道,甚至能看穿他“玄阴养尸地”的布置?
“韩枫”心中警惕大起,但面上依旧冰冷:“前辈教训的是。晚辈……学艺不精。然此乃晚辈独门培育之法,虽看似……不协,然自有其理。”
“有啥理啊?地都种坏了,还能有啥理?”林墨摇头,指着那株“冰蓝色心脏”,“你看这玩意儿,看着就邪性,心跳得跟要炸了似的,它把地里的那点活气儿全吸走了吧?这东西不能留!赶紧拔了!还有这冰,得想法子化开,松松土,透透气,晒晒太阳!地气通了,活过来了,才能谈种东西!”
他说着,就要弯腰去拔那株“心脏”!在他看来,这怪东西是祸根,拔了就好了。
“韩枫”脸色终于变了!这“玄阴尸魔种”已与他心血相连,更是沟通地底“千年怨念”的关键枢纽,岂能让人轻易触碰、损毁?他猛地踏前一步,一股冰冷刺骨、蕴含着尸山血海般恐怖杀意的玄冥寒煞,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冰墙,挡在了林墨面前!
“前辈!此物乃晚辈心血,动不得!”“韩枫”声音森寒,眼中鬼火熊熊燃烧,周身冰晶“咔嚓”作响,气息瞬间提升到了金丹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元婴门槛!他不再掩饰,露出了獠牙!
恐怖的寒煞与杀意扑面而来,林墨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发白。“你……你想干什么?”他没想到这人说翻脸就翻脸,还这么吓人。
“韩枫!你敢对前辈不敬?!”苏妙晴清喝一声,古剑已然出鞘半寸,清冷剑意瞬间锁定了“韩枫”,虽只是金丹,但剑意纯粹凝练,竟隐隐能抗衡那股寒煞杀意。
呦呦也发出一声愤怒的鹿鸣,鹿角月华大放,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罩,将林墨和小草护住,同时死死盯着“韩枫”,前蹄不安地刨地,显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被林墨护在身后的小草,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恐怖的杀意与寒煞。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试验田地下,那股随着“韩枫”爆发、而彻底“苏醒”过来的、充满了无尽怨毒、憎恨、冰冷、毁灭的“恶念”吸引了!
那股“恶念”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睁开了眼睛,磅礴、邪恶、冰冷,带着要将一切生机拖入永寂深渊的恐怖意志,正顺着“玄阴尸魔种”的根须,疯狂地向上涌来!小草甚至“看”到了那“恶念”的“样子”——无数扭曲、痛苦、冰封的模糊面孔,在漆黑冰冷的寒流中挣扎、嘶嚎,汇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黑色洪流!
“呀——!”小草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尖叫一声,小脸瞬间惨白,但她却没有退缩,反而猛地挣脱了林墨下意识回护的手,冲到试验田边缘,张开小小的手臂,仿佛要挡住什么,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片“冰蓝色心脏”下方的土地,哭喊着喊道:
“不要出来!坏东西!不准出来!不准伤害林伯伯!不准伤害大家!这里是我们的家!不准你破坏!”
稚嫩的哭喊,在寒风中显得如此微弱。然而,就在小草喊出这句话的瞬间——
嗡——!
她丹田处,那枚因莲华道叶点化而凝聚的、极其微小的紫金莲子虚影,骤然光华大放!一股纯净、温暖、充满无尽生机与守护意志的紫金色光晕,以小草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光晕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净化邪祟、守护生灵的无上道韵!它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最本真的、不容侵犯的“宣告”与“拒斥”!
紫金光晕扫过试验田。那株搏动剧烈的“玄阴尸魔种”,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烫到,猛地一颤,搏动瞬间紊乱,表面的暗红脉络急速收缩!疯狂上涌的地底“恶念”洪流,也在触及紫金光晕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堵温暖、坚韧、不可逾越的生机之墙,竟被硬生生阻挡、迟滞了片刻!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随着小草这声哭喊与紫金光晕的爆发,她体内那磅礴的药灵体本源,仿佛被彻底激发,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与脚下的大地、与周围的山川草木、甚至与遥远的小院、与道参那枚真正的紫金莲子,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
一缕缕精纯、温暖、充满生机的草木灵气与大地之气,开始从四面八方,自发地朝着小草汇聚,并顺着她的心意,化作一道温和却坚韧的暖流,渗入试验田边缘的冻土之中,与“韩枫”的玄冥寒煞、地底“恶念”的阴寒死寂,形成了最直接的对峙与抗衡!
虽然小草的力量微弱,远远不足以驱散寒煞与“恶念”,但这份源自赤子本心、守护家园的纯净意志,与那紫金莲子虚影的先天道韵结合,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场”,如同在冰冷的死亡之地,点亮了一盏温暖、顽强、绝不容熄灭的生命灯火!
“这……这是……”“韩枫”目瞪口呆地看着浑身沐浴在微弱紫金光晕中、如同发光小草般的小女孩,感受着地底“恶念”被阻、自己玄冥寒煞竟隐隐被那温暖生机克制、排斥的异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药灵体……竟能引动如此精纯的先天生机道韵?!还能沟通地脉草木之气?!这……这怎么可能?!”
他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一个未曾修炼的稚龄药灵体,能有如此表现!这已非简单的天赋异禀,简直是大道眷顾,天生地养的草木圣灵!此女的价值,比他想象中还要巨大千百倍!若能得其本源,融入“玄阴尸魔种”,炼成尸魔道体,其威能……简直不敢想象!
贪婪瞬间压过了惊疑。“韩枫”眼中鬼火疯狂跳动,杀意炽烈到极致!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结印,喷出一口幽蓝中带着暗金、显然融入了本命元婴精华的心头精血,厉声喝道:
“玄阴通幽,尸魔听令!以吾精血为引,唤汝……现世!”
轰隆隆——!
整个试验田,连同下方数十丈的土地,剧烈震动起来!那株“玄阴尸魔种”疯狂膨胀、搏动,表面的“冰蓝色心脏”外壳寸寸龟裂,露出内部漆黑如墨、不断蠕动、散发出腐臭、死亡、怨毒气息的核心**!地底那股“恶念”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彻底爆发,与“尸魔种”核心融合!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痛苦、怨恨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咆哮,自地底深处传来!一只覆盖着惨白冰甲、指甲乌黑锋利、缠绕着浓郁死气的巨大骨手,猛地破开“尸魔种”上方的冰层与冻土,探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骨手,一个巨大、狰狞、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鬼火的骷髅头颅,也缓缓从地底“爬”出!
玄阴尸魔,即将现世!其散发出的滔天死气、怨念与冰寒,瞬间席卷四方,让天空都暗淡了几分,连远处的“道缘外苑”都能清晰感应到,无数修士骇然色变!
“不好!尸魔提前出世了!”苏妙晴脸色大变,古剑瞬间完全出鞘,清冷剑光直斩那刚刚探出的骷髅头颅!她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必须拼死阻拦,为援军到来争取时间!
呦呦也长鸣一声,鹿角月华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轰向那只骨手!
然而,尸魔散发出的死气与威压太过恐怖,苏妙晴的剑光与呦呦的月华,竟被其体表浓郁的玄阴死煞轻易抵消、湮灭!骨手一挥,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拍向挡在最前面的苏妙晴和呦呦!
“苏姑娘!呦呦!小心!”林墨吓得魂飞魄散,他虽不懂什么尸魔,但那恐怖的白骨爪子和滔天的死气,一看就是要命的玩意儿!他想冲过去,腿却发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直紧闭双眼、全力引导生机暖流与紫金光晕抗衡地底“恶念”的小草,似乎感应到了尸魔的完全出世,与那毁天灭地的恶意。她猛地睁开双眼,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决绝的、与年龄不符的守护光芒**!
她不再试图阻挡地底“恶念”,而是将所有的精神、所有的药灵本源、所有的紫金莲子虚影道韵,全部凝聚起来,化作一个最简单、最纯粹、也最炽热的念头,对着那刚刚爬出半截身躯、散发着无尽死气的恐怖尸魔,用尽灵魂的力量,发出一声呐喊:
“坏蛋!滚开!不准伤害我的家人!”
嗡——!!!
这一次,小草丹田的紫金莲子虚影,连同她整个药灵体本源,都随着这声呐喊,彻底燃烧、爆发开来!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草木生灵最纯粹生机、最坚定守护意志的翠绿色光柱**,从小草瘦小的身躯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光柱之中,隐约浮现出无数草木虚影,有院中的瓜果蔬菜,有山野的奇花异草,它们仿佛都在应和小草的呐喊,散发出微弱的、却连绵不绝的生机光辉,汇聚入翠绿光柱!
这光柱,并未直接攻击尸魔,而是如同一道生命的宣言、净化的火炬、守护的丰碑,矗立在这片被死亡与冰冷笼罩的土地上!光柱散发出的温暖、生机、净化道韵,如同燎原的星火,开始驱散周围的死气与寒意,照亮了这片黑暗,更映入了尸魔那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眼眶深处!
尸魔那刚刚探出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动作,竟在这道翠绿光柱出现的刹那,猛地一滞!它眼眶中的幽蓝鬼火剧烈跳动、摇曳,仿佛看到了某种与它自身存在根基完全相反、却又让它本能感到战栗、畏惧、甚至……一丝茫然的东西!
那是生命对死亡的质问,是守护对毁灭的抗争,是一个孩子最纯净的赤子之心,对世间一切邪恶与冰冷的无畏照耀**!
“韩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理解的异变惊呆了。他能感觉到,那翠绿光柱中蕴含的生机道韵,正在净化、瓦解尸魔刚刚凝聚的死气根基,更在冲击、动摇他自己与尸魔、与地底“千年怨念”之间的联系!他苦心培育的“玄阴尸魔种”,竟在此刻,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不——!”“韩枫”发出不甘的嘶吼,疯狂催动法诀,想要稳住尸魔,完成最后的“召唤”。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翠绿光柱冲天而起,尸魔动作迟滞,“韩枫”心神大乱的刹那——
远处天际,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撕裂长空的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这片区域,疾驰而来!为首一道,煌煌如烈日,龙气冲霄,正是大夏皇朝青龙指挥使夏无殇!另一道,清冷如月,剑气凌霄,乃是玄天宗一位闭关已久的元婴后期剑修长老!还有一道,妖气冲天,却中正平和,是万妖谷的一位元婴大妖!更远处,似乎还有天机阁、甚至佛国高僧的气息正在接近!
援军,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了!
“邪魔外道,安敢在此放肆?!”夏无殇冰冷的声音,如同天宪,伴随着一道撕裂苍穹的青龙刀光,率先斩向那刚刚爬出半截、心神被小草光柱所摄的玄阴尸魔!
惊天动地的大战,一触即发!而引爆这场大战、为援军争取到最关键时机的,竟是那个被所有人视为需要保护的孩子——小草,以及她那颗赤诚无垢、守护家园的稚子之心!
翠绿的光柱依旧在闪耀,如同黑暗中最明亮的希望之光。而光柱下,小草小小的身影,在爆发出全部力量后,如同燃尽的蜡烛,软软地倒了下去,被及时冲上来的白灵儿(她一直暗中跟随保护)紧紧抱住。
“小草!”林墨肝胆俱裂,连滚爬爬地扑过来。
与此同时,道参顶端的莲华道叶,似乎也感应到了小草那“燃烧本源、守护家人”的决绝心意,与那冲天而起的翠绿生机光柱,猛地光华大放!虚拢的莲叶,第一次,主动地,缓缓张开了一丝缝隙。
缝隙之中,那枚紫金道纹莲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山风呼啸,死气与生机,毁灭与守护,在这片被冰封的土地上,展开了最激烈的碰撞。而小草的安危,道参莲子的异动,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正邪大战,又将把小院与“道缘外苑”,带向何方?
第92章 道果生辉映赤心,尸魔伏诛暗涌平
翠绿的光柱如同贯穿天地的生命之矛,在漫天死气与冰寒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温暖、纯净、不容侵犯的领域。光柱之下,小草小小的身躯软倒在白灵儿怀中,气息微弱,小脸苍白如纸,但那紧闭的眼角,却挂着一滴晶莹的、映射着翠绿光华的泪珠。她以未修炼之身,强行引动药灵体本源与紫金莲子虚影,发出那声守护的呐喊,已然耗尽了所有心力,甚至伤及了本源。
“小草!小草!”林墨扑到近前,看到孩子奄奄一息的样子,心如同被狠狠揪住,瞬间红了眼眶。他不懂什么本源道韵,只知道孩子为了“挡坏蛋”,把自己累坏了,可能……可能会死!巨大的恐惧与心痛,让他浑身颤抖,声音哽咽。
“前辈,小草姑娘本源透支,神魂震荡,需立刻救治!”白灵儿快速探查,语气急促。她试图渡入妖力护持,却觉小草体内那股磅礴却散乱的生机,如同脱缰野马,正不受控制地缓缓流失、消散。
就在这时,那冲天而起的翠绿光柱,似乎也因小草的力竭而开始摇曳、黯淡。光柱中幻化的无数草木虚影,也变得模糊不清。失去了这纯净生机的持续照耀与净化,刚刚被震慑、动作迟滞的玄阴尸魔,眼眶中那两团幽蓝鬼火,猛地重新炽烈燃烧起来!无尽的怨毒、憎恨、毁灭意志,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瞬间压过了那丝本能的茫然与畏惧!
“吼——!”尸魔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狂躁的咆哮,刚刚探出地表的半截骷髅身躯剧烈挣扎,另一只覆盖着冰甲、缠绕死气的骨手,也猛地从冻土中彻底拔出!两只骨手按在地面,恐怖的力量让大地龟裂,寒冰崩碎,它那庞大的、缠绕着漆黑死气的骷髅身躯,正加速从地底“爬”出!滔天的死气与寒气,再次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将翠绿光柱的光芒都压制、侵蚀得不断收缩!
“韩枫”见状,眼中鬼火狂喜,不顾自身因喷吐心头精血而气息萎靡,嘶声厉笑:“哈哈哈!蝼蚁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尸魔已成,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前辈?今日便让你这‘前辈’,成为尸魔现世的第一份血食!”
他疯狂催动残存法力,试图完成最后一步,让尸魔彻底脱离地底束缚,大开杀戒!
然而,就在尸魔即将完全现世、翠绿光柱濒临熄灭、林墨绝望、白灵儿焦急、苏妙晴与呦呦被尸魔恐怖气息逼得节节后退、夏无殇等人的攻击尚未完全落下之际——
嗡——!
一道温润、平和、却浩瀚到仿佛能包容整个宇宙星空、抚平一切混乱与创伤的紫金色光华,毫无征兆地,自小院方向,无声无息地,照亮了整片天地!
这光华,不刺眼,不炽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慈悲、守护、与孕育万物的无上道韵,瞬间覆盖了方圆数十里!天空的阴霾、弥漫的死气、刺骨的冰寒,在这紫金光华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骄阳,悄无声息地消融、净化、化为无形!连那滔天的尸魔死气与怨念,也被这光华轻易地包容、分解、化为缕缕精纯的阴灵之气,散入天地,滋养万物!
光华的核心,赫然是小院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顶端,莲华道叶虚拢的紫金道纹莲子**!
此刻,那枚莲子,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润而永恒的紫金光辉!莲叶已然完全舒展开来,不再虚拢,而是如同最温柔的掌心,托举着这枚莲子,仿佛在向天地万物,展示它的诞生,与它的守护。
莲子轻轻一颤。
一道细若发丝、却凝练到极致、蕴含着净化、升华、守护、生机等无上道则的紫金光丝,自莲子中心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了远处北缘试验田边缘,昏迷的小草的眉心**!
光丝入体,小草体内那散乱、流失的磅礴生机,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归拢、凝聚,重新汇入她丹田那枚几乎消散的紫金莲子虚影之中!虚影得到本体莲子道韵的滋养,不仅瞬间稳固、凝实,甚至隐隐长大了一丝,散发出的生机道韵,比之前更加精纯、内蕴!小草苍白的小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气息已然稳固,甚至……本源似乎因祸得福,得到了一次深层次的淬炼与升华!
紧接着,莲子又是轻轻一颤。
第二道紫金光丝射出,这次的目标,是那只刚刚完全爬出地表、仰天咆哮、正准备扑向最近生灵(苏妙晴与呦呦)的玄阴尸魔!
光丝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的感知,在尸魔尚未有任何反应之前,便已轻柔地,点在了它那燃烧着幽蓝鬼火的骷髅眉心正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夺目的法术对轰。
就在光丝触及尸魔眉心的刹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随即,在所有人(包括刚刚赶到的夏无殇等人)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只散发着滔天死气、威能堪比元婴中期、刚刚现世、凶威赫赫的玄阴尸魔,其庞大的骷髅身躯,连同周身缠绕的浓郁死气、冰甲,以及那两团幽蓝鬼火,竟如同沙筑的城堡遇到了潮水,从被光丝点中的眉心开始,无声无息地、迅速地、彻底地……风化、瓦解、消散!
是的,消散!不是被击碎,不是被净化,而是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化作了最精纯的、不带丝毫怨念的阴阳二气**,融入了周围的天地之中!连一丝残渣、一缕黑烟都未曾留下!
仿佛这只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的恐怖尸魔,它的存在本身,便被那道紫金光丝蕴含的无上道则,从“存在”的层面,直接“抹去”了!
尸魔消散,地底那股被“韩枫”强行唤醒、沟通的“千年怨念”,失去了载体与引子,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却无可奈何的悠长叹息,缓缓沉回了地脉深处,重新归于沉寂。试验田中的薄冰迅速融化,那诡异的灰蓝色冻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正常的、略带寒意的深褐色。那几株怪异植物,包括那株“玄阴尸魔种”的核心残骸,也随之枯萎、化灰,仿佛从未生长过。
整个北缘区域,那令人窒息的阴寒死寂气息,一扫而空!阳光重新变得温暖,空气恢复了清新,只有地面上那些龟裂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噗——!”尸魔被“抹去”的瞬间,与之心血相连的“韩枫”,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混合着冰碴与内脏碎块的乌黑鲜血,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跌落谷底!他眼中疯狂、贪婪、怨毒的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恐惧、茫然,与……解脱**?
他呆呆地望着小院方向,望着那枚散发着温润光辉的紫金莲子,又低头看看自己迅速干瘪、布满冰裂纹的双手,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最终,他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扭曲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般的声音:
“道……道……原来……这才是……道……”
话音未落,他周身最后一点生机也彻底断绝,覆盖全身的冰晶“咔嚓”一声,彻底碎裂,连同他干枯的躯体,一同化作了一蓬冰蓝色的粉末,随风飘散,了无痕迹。
寒冰谷费尽心机、潜伏多年、以一位金丹巅峰(触摸元婴)修士性命与修为为代价,试图在此地培育的“玄阴尸魔”与“养尸地”,就在这紫金莲子两次轻颤、两道看似微不足道的紫金光丝之下,烟消云散,彻底终结。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微风拂过新生的、略带湿润的土地,带来远处小院瓜果的淡淡清香。
夏无殇、玄天宗长老、万妖谷大妖,以及刚刚赶到附近、尚未出手的天机阁使者、佛国僧人,全都僵立在半空,保持着或攻击、或戒备、或震惊的姿态,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枚传说中的先天道果,竟然在小院之内,隔空发出了攻击?不,那不是攻击,那更像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轻轻点亮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一道光丝,救回了本源透支、濒临消散的药灵体女童,甚至助其根基更上一层楼。
另一道光丝,抹去了一只堪比元婴中期的、刚刚诞生的、凶威滔天的玄阴尸魔,连带其召唤者,以及整片邪地,都“净化”得干干净净。
这……这已非神通法术所能形容!这是规则的运用!是大道的显化!是言出法随、念动乾坤的无上伟力!
那位“种地前辈”……不,此刻在他们心中,已然是不可知、不可测、不可言的无上存在!其境界,恐怕早已超越了化神,甚至……炼虚?合体?大乘?乃至……更高?
“咕噜。”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夏无殇最先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朝着小院方向,遥遥地、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地,躬身一礼,声音肃穆,清晰地传遍四方:
“大夏皇朝,巡天司青龙指挥使夏无殇,奉皇命前来驰援。幸赖前辈神通无量,慈悲护世,邪魔伏诛,苍生得安。吾皇与皇朝,永感前辈恩德!”
玄天宗长老、万妖谷大妖等人也如梦初醒,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口称“拜见前辈”、“前辈神通盖世”、“感念前辈救世之恩”,语气恭谨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幸亏之前没有真的与这位前辈为敌,也幸亏前辈似乎并无意追究他们之前的些许冒犯(如天衍宗的理念之争、万毒教的悬赏等,在他们看来都是冒犯)。
小院这边,林墨可不知道外面那些“神仙”心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他只看到,就在自己以为小草要不行了、那个可怕的“白骨精”要冲过来杀人的时候,墙角那朵“金莲花”的“花心”(莲子),好像亮了一下,然后……小草脸色就好多了,呼吸也稳了,那个“白骨精”……不见了?那个姓韩的怪人……也化成灰了?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那“花心”的光芒,这么管用?还能治病驱邪?
他愣愣地看向墙角道参,只见那枚莲子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辉,莲叶舒展,仿佛什么都没做过,只是静静地晒着太阳。他又看看怀里呼吸平稳、只是睡着了一样的儿子,再看看远处那几个对着小院方向鞠躬的、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神仙”,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小草没事了,坏蛋不见了,危险解除了。
“呼——!”林墨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虚脱,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了后背。他紧紧抱着小草,喃喃道:“没事了……没事了……菩萨保佑,花神仙保佑……”
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呦呦也围拢过来,查看小草情况,确认无碍后,也都松了口气,看向道参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她们比林墨更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更明白那隔空两道光丝所代表的含义。
“前辈……”枯木老人走到林墨身边,声音哽咽,“小草姑娘……得救了。邪魔……伏诛了。全赖前辈……不,全赖道果显圣,大道慈悲!”
林墨摆摆手,他现在没心思听这些,只关心儿子:“小草真的没事了?不用吃药?不用请大夫?”
“前辈放心,小草姑娘本源已然稳固,甚至有所精进,只需安心静养些时日便可。”白灵儿柔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墨这才彻底放下心,又看向远处那几个还在鞠躬的“神仙”,有些局促地站起来,对着那边拱了拱手,扬声道:“那……那个,多谢各位……呃,仙长?赶来帮忙!虽然……虽然没帮上啥忙,但心意领了!劳烦各位跑一趟,辛苦了!”
他这话,纯粹是客套。在他看来,这些“神仙”是来“帮忙打妖怪”的,虽然“妖怪”被“花”吓跑了,但人家大老远来了,总得道个谢。
然而,听在夏无殇等人耳中,却不啻于惊雷!前辈这是在……敲打他们?暗示他们“来晚了”、“没帮上忙”?是了!以前辈的神通,解决那尸魔不过是弹指之间,何需他们援手?他们兴师动众赶来,反而显得……多余,甚至冒失?
“前辈恕罪!”夏无殇连忙再次躬身,语气更加恭敬,“晚辈等救援来迟,未能替前辈分忧,反劳前辈亲自出手,实乃汗颜。皇朝(宗门)管教不严,致使邪魔潜入此地,惊扰前辈清修,更是罪过。晚辈等回去,定当禀明上峰,严加整饬,绝不再让此类事端,扰了前辈安宁!”
“是是是!吾等回去,定当严查!绝不姑息!”
“前辈宽宏,不与我等计较,吾等感激不尽!”
其他人也连忙表态,生怕前辈怪罪。
林墨听得莫名其妙,心想这些“神仙”怎么一个比一个客气?还“恕罪”?“罪”在哪儿了?他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干笑两声:“呃……没事没事,都过去了。各位……要不到院里坐坐?喝口水?”
夏无殇等人哪敢真的进去“坐坐”?连忙齐声推辞:“不敢叨扰前辈清静!邪魔已除,晚辈等使命已达,这便告退!前辈若有任何差遣,但凭一纸相召,吾等万死不辞!”
说罢,夏无殇等人又朝着小院方向深深一礼,随即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远去,消失在天际,比来时快了不知多少倍,仿佛生怕多留一刻,便会被前辈“惦记”上。
看着瞬间空荡荡的天空,林墨再次愣住:“这……这就走了?水都不喝一口?这些神仙……还真是来去如风。”
危机彻底解除,天地重归清明。北缘试验田的邪地气息消散,地气开始缓慢复苏。“道缘外苑”的修士们,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惧与震撼后,得知是“前辈”出手,瞬息间灭杀邪魔、救回药灵童子,对“前辈”的崇拜与信仰,已然达到了狂热的程度。松风真人等管事趁机安抚人心,组织修士清理北缘区域,并准备立碑记事,铭刻前辈恩德。
小院内,林墨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小草抱回屋,放在炕上,盖好被子,守在一旁。白灵儿、枯木老人轮流照看。
呦呦安静地趴在道参旁,鹿角月华温润。苏妙晴与武明月开始收拾略显狼藉的院子。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只是,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小院众人之间的羁绊更加深厚,对小院的归属感与守护之心,也愈发坚定。而小草那燃烧本源、守护家园的赤子之心,不仅救了自己,也引动了道果莲子那慈悲守护的道韵显化,其未来,注定不会平凡。
墙角,紫金道纹莲子光辉内敛,莲叶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守护,从未停止。而生与死,邪与正,在这座看似平凡的院落前,界限分明,不容逾越。
山风轻抚,带着新生泥土的气息。远处,“道缘外苑”方向,隐隐传来修士们虔诚的诵经与感恩之声。
小院的灯火,依旧温暖。而经历了这场风波,这盏灯,在无数人心中,已然成为了真正不可撼动、不容亵渎的圣所与希望之源。
新的篇章,或许即将在这片重归宁静、却已深深刻下守护烙印的土地上,悄然翻开。
第93章 邪氛涤净地回春,稚童苏醒启慧根
邪魔伏诛,暗涌暂平。北缘试验田的阴寒死气消散一空,地脉中残留的“千年怨念”也已重归沉寂,但被“韩枫”以玄冥寒煞与邪法强行侵染、改造过的土地,却如同大病初愈的病人,虽无性命之忧,却生机枯竭,地气淤塞,五行失衡。放眼望去,方圆数十丈内,土地板结,寸草不生,只有几道被尸魔破土而出时撕裂的巨大沟壑,黑黢黢地张着口,如同大地的伤疤,诉说着曾经的苦难。
阳光照在这片土地上,不再反射出生机勃勃的光泽,反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焦土、腐殖、与残留阴气的萧索味道。与周围“道缘外苑”那些绿意盎然、灵气隐隐的灵圃相比,这里俨然是被遗忘的绝地**,格格不入。
松风真人等管事,在确认“韩枫”与其邪阵彻底湮灭、尸魔不存后,便组织修士在外围设立了简单的警戒,禁止闲杂人等靠近,以免再生事端。但如何处置这片“废地”,却成了难题。放任不管,恐有残留邪气复萌,或成为新的不祥之地;强行以修士法力净化、改造,又担心力有不逮,反而可能激发地底未知的残存隐患,更怕惊扰了小院那位“前辈”的清静。一时间,众人束手无策。
小院内,对如何处理那片废地,林墨也颇为头疼。他虽不懂地气阵法,但一个老农的经验告诉他,地坏了,得养。看到好端端的土地(虽然之前贫瘠)被糟蹋成那副鬼样子,他心里老大不痛快,总觉得那地方杵在那儿,看着就堵心,也担心寒气、邪气啥的会飘过来,影响自家菜地和孩子们。
“老爷子,”这一日早饭时,林墨端着粥碗,对枯木老人说道,“北边那块地,就那么荒着也不是个事儿。我看着心里不踏实。您看,有没有啥法子,能让那地……重新‘活’过来?就是种不了东西,能长点草,有点生气也行啊。”
枯木老人放下筷子,捻须沉吟。前辈这是要修复地气,涤荡邪氛啊!这可比单纯驱邪除魔更加考验手段与耐心,乃是造化之功。以他目前的修为与见识,虽有《地母育灵篇》等上古典籍参考,却也觉得力有未逮。那片土地被玄冥寒煞与死气浸染日久,根基已伤,寻常的翻耕、施肥、引水,恐怕都无济于事,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前辈,那片土地……受损颇重,地气近乎枯竭,邪气虽散,阴浊却已深入土髓。”枯木老人斟酌道,“若要令其回春,恐需调和阴阳,疏导地脉,并以至阳至和**之物,缓缓温养,徐徐图之。非一朝一夕之功。晚辈浅薄,一时难有万全之策。”
“至阳至和……温养……”林墨若有所思,目光下意识地瞟向墙角道参的方向。那“金莲花”好像挺厉害,上次那光一照,什么妖魔鬼怪都跑了,那“花心”(莲子)的光还能治病……不知道对“地”有没有用?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毕竟“花”是“花”,地是地,总不能让“花”去“晒”地吧?他挠挠头:“那就先放着?唉,可惜了那块地……”
一直安静喝粥的小草,忽然抬起头。她已经昏睡了两日,在道果莲子那道紫金光丝的滋养下,不仅本源稳固,伤势尽复,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小脸依旧带着孩童的稚嫩,但那双大眼睛,却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过,更加清澈透亮,眼底深处,隐隐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植物叶脉般的淡金色纹路偶尔流转。她似乎能“听”到更多,也能“看”到更多了。
“林伯伯,”小草的声音带着初愈后的些许虚弱,却异常清晰,“那块地……在‘哭’。”
“哭?”林墨一愣。
“嗯。”小草认真地点点头,望向北方的方向,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感同身受的难过,“它好难受,好冷,好干,里面好多地方都‘堵’住了,不通气。它想喝水,想晒太阳,想有草籽在它身上发芽,可是它动不了,也喊不出来,只能……只能偷偷地哭。我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它在哭了。”
她描述得有些模糊,充满了孩童的想象力。但在枯木老人、白灵儿等人听来,这却是灵觉与大地产生深层共鸣,能感应到土地“病痛”的体现!小草的药灵体本源,在经历了“守护呐喊”与莲子道韵的淬炼后,似乎与大地、草木的联系,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难以理解的层次!她不仅能感应草木的情绪,甚至开始能模糊地感应到土地本身的“状态”与“需求”!
“小草姑娘,你能……感觉到那片土地具体哪里‘堵’住了吗?或者说,它最需要什么?”枯木老人声音有些发颤,问道。
小草闭上眼睛,小脸上露出努力“倾听”的神情。片刻,她睁开眼,指着北边:“那里……有好几道黑黑的、弯弯曲曲的‘线’,像冻住的水沟,躺在地的‘骨头’里,不让暖和的水(地气)流过去。还有……地的心(中心区域)那里,有一块硬硬的、冰冰的‘石头’,把从下面上来的‘暖气’(地热)挡住了。它说……想要暖暖的水从‘石头’旁边慢慢流过去,想要软软的风(和缓的地气流动)吹散那些黑线,还想要……亮亮的、香香的种子,在它身上睡一觉,醒来就能发芽。”
她的话,混杂了孩童的比喻与直观的感知。但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却听懂了大概!“黑线”应是被阴寒死气侵蚀、板结的地脉支流;“冰石”可能是地气郁结形成的阴浊核心;“暖暖的水”指温和的、蕴含生机的灵液或地气;“软软的风”是疏导、调和的地气流动;而“亮亮的、香香的种子”,恐怕需要蕴含着净化、生机、道韵的特殊灵植种子,方能在此等恶土中存活,并反哺地气。
“前辈!”枯木老人激动地转向林墨,“小草姑娘所言,虽为稚子之语,却暗合地气调理、修复废土之大道!其所感,与《地母育灵篇》中所述‘疏淤通脉,温养本源,以灵植定锚,徐徐化之’之理,不谋而合!若能依此而行,或真可令那片废地,重现生机!”
林墨听得半懂不懂,但见老爷子如此激动,小草说得又那么“有鼻子有眼”,心里也信了七八分。“那……照小草说的,咱们该咋办?那‘暖暖的水’、‘软软的风’、‘香香的种子’,上哪儿弄去?”
“暖暖的水……”枯木老人看向道参方向,又看看林墨,欲言又止。道果莲子的光华,自然是无上“暖水”,但那等圣物,岂可轻动?用于浇灌废土,简直是暴殄天物。他想起库房中,还存有一些之前炼制“辟邪温灵液”时剩下的、蕴含莲华道韵的草药精华,以及少量稀释了无数倍的、沾染了“地心乳髓”气息的井水。虽然效力远不能与莲子光华相比,但胜在温和,量大,且本就是草木精华,或许正合“温养”之意。
“晚辈可尝试,以院中草药精华,调配一种温和的‘养地灵液’,先行浇灌,滋润地脉,化解部分阴浊。”枯木老人道。
“至于‘软软的风’……”白灵儿接口,“或可让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沟通彼处地脉,尝试以自身温和厚重的土灵之气,缓缓疏导、撼动那些板结的‘黑线’。呦呦亦可在一旁辅助,以其月华之力,净化残留阴气,并引导天风(自然之风)流转,调和地表气息。”
“那‘亮亮的、香香的种子’呢?”林墨问。
“这……”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对视一眼,都有些犯难。寻常灵植种子,恐怕难以在那等恶土中存活,更别说生根发芽、反哺地气了。需要那种生命力极其顽强、兼具净化、稳固地气功效,且最好能与小院道场、道参气息有所关联的特殊种子**。
就在这时,小草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十几粒她平日里收集的、院中各种瓜果蔬菜的种子,有西瓜籽、甜瓜籽、黄瓜籽,甚至还有两粒“玉髓凝血草”的红宝石般果实中剥出的、更加细小的深红色种子。这些种子都被她用自己的小手帕仔细包好,平时当宝贝一样收着。
“林伯伯,枯木爷爷,用我的种子,行吗?”小草捧着那些种子,大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这些都是咱们家最健康、最开心的瓜果和花花的种子。它们……它们不怕苦,我感觉到,它们想帮忙,想让那块哭哭的地,也变得和咱们家一样暖和,能长出好吃的东西。”
她的话天真无邪,但在场众人却心头一震!这些种子,皆是在小院道场中,经道韵滋养、灵液浇灌、众人精心照料而结出的灵种!其中本就蕴含着一丝小院特有的祥和生机道韵,尤其是那两粒“玉髓凝血草”种子,更是沾染了莲华道叶与“玉髓凝露”的气息,品质极高,对阴邪之气有一定的克制与净化之效!更重要的是,这些种子是小草珍视、并以纯真愿望“祝福”过的!其中或许真的蕴含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源自孩童纯净心灵的“生发”愿力!
枯木老人颤抖着手,接过那包种子,仔细感应。果然,这些种子虽然微弱,但生机内蕴,道韵纯净,更隐隐与小草、与小院有着一丝难以割舍的联系。以它们作为“定锚”灵种,或许……真的可行!
“前辈,小草姑娘这些种子……或可一试!”枯木老人郑重道,“以其为引,种下希望,配合灵液浇灌、地气疏导,假以时日,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林墨看着小草珍而重之捧出的种子,又看看孩子那纯真而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豪气顿生:“好!就用咱们小草的种子!地坏了,咱们就把它治好!让它重新变成好地!小草,你是大功臣!”
小草害羞地笑了,小脸上满是开心。
计划就此定下。枯木老人与白灵儿立刻着手调配“养地灵液”,以院中温和草药为主,加入微量“玉髓凝露”的稀释液,以及一丝井水中蕴含的、被道韵浸润过的地气精华,务求温和滋养,不伤地脉根本。小石头也开始调整自身《厚土蕴灵诀》的运转,尝试以更温和、更渗透的方式,沟通北缘废土的地气。呦呦也准备在旁辅助,以其月华净化残留阴气,并引导自然气流。
而小草,则成了整个计划的“核心感应者”。只有她能最直观地感知到废土“病痛”的变化,以及种子的“适应”情况,及时调整方案。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选了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林墨带着小草、小石头、呦呦,在枯木老人、白灵儿的陪同下,来到了北缘废地边缘。苏妙晴与武明月在外围警戒,以防万一。
面对那片依旧荒凉死寂的土地,小草深吸一口气,小手紧紧握着那包种子,率先走了进去。她赤着脚(她坚持这样能更好感受大地),小小的脚丫踩在冰凉板结的土地上,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忍受着地底传来的、残留的阴冷与不适。但她没有退缩,一步步走到废地中心,那片地气郁结最重、被小草描述为有“冰石”的区域。
“就是这里了。”小草停下,蹲下身,将小手贴在冰冷的地面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片刻,她睁开眼,对身后的枯木老人和小石头点点头。
枯木老人取出装有“养地灵液”的玉瓶,小心翼翼地,以极其缓慢、均匀的速度,将灵液洒在草地中心方圆一丈的土地上。灵液呈淡青色,带着草药的清香,渗入干涸的土壤,如同甘霖滋润久旱的大地,虽然一时看不出变化,但众人都能感觉到,那股萦绕不散的淡淡阴浊与死寂,似乎被这清香冲淡、抚慰了一分。
小石头也走上前,在枯木老人的指引下,将双手按在灵液浇灌区域的边缘,闭上眼,全力运转《厚土蕴灵诀》。一股温和、厚重、充满包容力的土黄色光晕,自他掌心缓缓渗入地下,如同最轻柔的手,开始尝试按摩、疏通那些板结淤塞的“地脉黑线”。他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并不轻松。
呦呦踱步在周围,鹿角月华洒落,净化着空气中残留的、稀薄的阴寒气息,并以其灵性,引导着轻柔的山风,在这片区域缓缓流动,带走污浊,带来清新。
做完这些,小草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帕,取出那些种子。她没有随意撒播,而是按照自己“感觉”到的,这片土地“最渴望生机”、“地气微微松动”的几个点位,用小手在依然冰凉坚硬的土地上,费力地挖出一个个浅浅的小坑。每个坑,她都仔细地放下一粒种子,然后轻轻覆上一点点刚刚被灵液湿润的、相对松软的土,又用小手掌轻轻拍实,仿佛在哄睡一个婴儿。
最后,她将剩下的、那两粒最珍贵的“玉髓凝血草”种子,放在了最中心、也是地气郁结“冰石”感最重的那个小坑里,然后,用小手拢着,低头对着那个小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种子种子,乖,不怕。这里的土地爷爷生病了,很难受。你们在这里好好睡觉,好好喝水,晒晒太阳,等睡醒了,就发芽,开花,让土地爷爷也高兴起来,好不好?我……我和林伯伯,还有大家,都会常来看你们的。”
说完,她还在那个小坑上,轻轻地、亲吻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仪式,只是一个孩子,对她亲手种下的希望,最纯真、最温柔的祝福。
当小草做完这一切,直起身时,众人都惊讶地发现,那两粒埋在最深处的“玉髓凝血草”种子所在的小坑上方,空气似乎微微扭曲、氤氲了一下,有一缕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紫金色光晕,一闪而逝,没入了泥土之中!仿佛是小草那纯净的祝福心意,与她丹田那枚得到莲子道韵滋养的紫金莲子虚影,产生了某种共鸣,引来了一丝冥冥中的大道眷顾**!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枯木老人、白灵儿,乃至外围的苏妙晴、武明月,都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孩子……她不仅仅是在种地,她是在以赤子之心,沟通天地,祈求生机!她的“祝福”,恐怕比任何灵丹妙药、高深法术,都更接近造化本源!
“好了,林伯伯,枯木爷爷,我们种完了。”小草转过身,小脸上带着疲惫,却洋溢着一种满足的、充满希望的笑容,“种子们答应了,会好好睡觉,好好长大的。”
林墨看着儿子那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上前抱起她:“好,好!咱们小草最棒了!走,回家,林伯伯给你煮红糖荷包蛋,好好补补!”
众人又观察了片刻,见废地并无异状,那丝微弱的紫金光晕也没再出现,便收拾东西,返回小院。修复废地,非一日之功,需耐心等待,定期照料。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小石头每日抽空去废地边缘,以《厚土蕴灵诀》温养地气。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每隔几日,便去浇灌一次稀释的“养地灵液”。呦呦也时常去那里散步,洒落月华。小草更是每天都要拉着林墨或小石头去看一看,虽然种子还没发芽,但她总是很肯定地说:“它们在下面喝水呢,根根在慢慢长,土地爷爷也在慢慢变暖和。”
奇迹,或许就在这一点一滴的照料、等待、与纯真祝福中,悄然孕育。
而经历了这场风波,小草那与大地草木深度共鸣、甚至隐约能引动一丝大道眷顾的非凡天赋,也注定将为她,为这座小院,带来更多未知的机缘与挑战。
远处的“道缘外苑”,修士们得知“前辈”与“药灵童子”正在亲自出手,修复那片被邪魔污染的废地,无不感动钦佩,对前辈的“慈悲”与“造化之功”更是敬仰万分。许多人自发在远处观望,默默祈祷,希望那片土地早日回春,也希望能沾得一丝前辈的福泽。
小院的灯火,在修复创伤、播种希望中,显得越发温暖、坚定。而废地中那些沉睡的种子,将在何时破土,又将带来怎样的惊喜?
春风,已然再次吹拂这片多灾多难却又坚韧不拔的山野。希望,如同那颗被亲吻过的种子,在泥土深处,默默积蓄着破壳而出的力量。
第94章 灵种破土蕴玄机,稚童赤诚动地天
日升月落,倏忽又是半月。北缘那片废地的修复工程,在小院众人的悉心照料与小草的“定点监测”下,不疾不徐地进行着。枯木老人调配的“养地灵液”稀释液,如同涓涓细流,每隔三五日便温和地浸润一次那片干渴板结的土地。小石头运转《厚土蕴灵诀》也越发得心应手,虽然依旧难以撼动地底那最核心的、被称为“冰石”的郁结阴浊,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淤塞的“地脉黑线”(板结地气)正在极其缓慢地松动、舒展,如同冻僵的肢体开始恢复一丝丝微弱的知觉。
最令人期待的,自然是小草种下的那些种子。小草每日雷打不动地要去看一眼,虽然地面上依旧光秃秃的,但她总是很肯定地告诉林墨:“种子在下面喝水喝饱了,根根又长了一点点,它们睡得好香,还做梦了呢。”
“哦?梦到啥了?”林墨一边给菜地除草,一边逗她。
“嗯……有的梦到自己变成了好大好甜的西瓜,躺在暖暖的沙地里晒太阳;有的梦到开了香香的花,引来了漂亮的蝴蝶;还有那两颗小红豆豆(玉髓凝血草种子),梦到自己变成了亮晶晶的小星星,挂在天上,一眨一眨的,可好看了!”小草认真地描述着,大眼睛里满是憧憬。
林墨只当是孩子天真的想象,笑着摸摸她的头:“行,等它们梦醒了,真的长出大西瓜、香香花、亮星星,林伯伯第一个摘给你吃,好不好?”
“嗯!谢谢林伯伯!”小草开心地点头。
然而,这日清晨,当小草像往常一样,拉着小石头的手,踏着晨露走向北缘废地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小鼻子轻轻抽动,脸上露出了惊喜又难以置信的表情。
“石头哥哥!你快闻闻!是不是……是不是有种香香的、甜甜的、还带着一点点凉凉的味道?”小草指着废地中心,那块埋下了“玉髓凝血草”种子的区域。
小石头用力嗅了嗅,他厚土之体对大地气息敏感,也隐隐察觉到,那一片原本死寂阴冷的空气中,似乎真的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清新的混合了药香、花果清甜与玉石凉意的气息!这气息虽然淡,却与周围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的第一缕晨曦,带着破晓的希望。
“好像……是有。”小石头瓮声道,眼中也露出惊讶。
两人加快脚步,跑到那片区域。小草蹲下身,小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被灵液润湿的浮土。只见之前她挖出的小坑位置,那坚硬板结的土面,竟微微拱起了两个极其细微的、米粒大小的小土包!土包的颜色,也比周围深了一分,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带着生命光泽的深褐色。更奇妙的是,那两个小土包的顶端,各自顶出了一丁点比针尖还要细小的、晶莹剔透、泛着淡红色与玉质光泽的嫩芽尖!嫩芽尖虽小,却顽强地刺破了坚硬的土地,向着天空,探出了第一缕生机!
正是“玉髓凝血草”的种子,率先发芽了!
“发芽了!真的发芽了!”小草激动得小脸通红,指着那几乎看不清的嫩芽尖,声音都在颤抖,“小红豆豆没有骗我!它们真的睡醒了!它们要变成亮晶晶的小星星了!”
小石头也憨厚地笑了,用力点头:“嗯!发芽了!小草妹妹真厉害!”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回了小院。林墨正在厨房和面,准备蒸馒头,听到消息,手一抖,面粉撒了一身,也顾不上了,撩起围裙擦了把手就往外跑。“真发芽了?那块死地还能发芽?”他又是惊讶,又是欣喜,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枯木老人、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乃至呦呦,都闻讯赶来。众人围在那两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嫩芽尖旁,仔细观察,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虽然微弱却纯净、坚韧、带着一丝净化与生机道韵的生命波动,无不感慨万千。
“果然……果然如此!”枯木老人老眼含泪,声音哽咽,“以赤诚之心祝福,以道韵灵种为引,辅以温和滋养,纵是绝地,亦能焕发一线生机!此非人力,实乃天心,亦是小草姑娘纯孝至诚之心,感动天地,引动大道垂青啊!”
白灵儿也美眸异彩连连:“这两株‘玉髓凝血草’嫩芽,生于邪祟污染之地,却得小草姑娘祝福与道韵滋养,其品质恐比院中原株更加不凡,或可称之为‘净邪玉髓草’!其未来药性,定是祛除邪毒、净化根基的无上圣品!”
苏妙晴与武明月相视而笑,看向小草的目光充满了赞赏与温柔。这孩子,不仅自身天赋异禀,更有一颗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至诚之心。前辈能得此佳儿,亦是福缘。
呦呦低头,用温润的鼻尖轻轻碰了碰那嫩芽尖周围的泥土,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仿佛在问候新生的伙伴。
林墨不懂什么“净邪玉髓草”、“大道垂青”,他只看到,在那片他以为“死透了”的地里,真的长出了小芽!虽然小得可怜,但确实是活的!是儿子亲手种下、天天念叨的种子发芽了!
“好!太好了!”林墨搓着手,乐得合不拢嘴,仿佛看到自家最贫瘠的自留地也长出了庄稼,那种成就感难以言喻,“小草,你立大功了!回头等这‘草’长大了,爷爷用它给你做好吃的!现在咱们得好好保护它们,可不能让鸟啊虫啊给祸害了!”
他这话,纯粹是老农对庄稼的爱护。但听在枯木老人耳中,却是另一番深意。前辈这是在暗示,这两株“净邪玉髓草”关系重大,需得精心守护,不容有失!而且,前辈似乎已预见其成熟后的用途(做好吃的,实则是入药或炼丹),更是高瞻远瞩。
“前辈放心,晚辈这便与白道友商议,在此地周围布下简单的防护禁制与警戒符,以防不测。并每日记录其生长状况。”枯木老人肃然道。
“对,对!是要保护起来!”林墨连连点头,“这地刚缓过来一点,金贵着呢!老爷子,您多费心。”
接下来的日子,那两株“净邪玉髓草”嫩芽,成了小院众人乃至“道缘外苑”修士们重点关注的对象。在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布置的简易防护下,嫩芽安然成长。它们的生长速度,明显比寻常“玉髓凝血草”要慢上许多,仿佛每一分生长,都需要汲取、净化、转化周围土地中残留的阴浊邪气,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纯净的生机与药力。嫩芽的颜色,也由最初的淡红玉质,渐渐染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圣洁的紫金色光晕,仿佛在呼应着小草丹田的莲子虚影与小院道参的道韵。
小草每日都要来看它们,和它们“说话”,告诉它们今天天气怎么样,林伯伯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呦呦又去哪里玩了。她总觉得,这两株小草草能“听”懂,而且很高兴。在她的“感觉”里,这片废地的“哭声”,自从嫩芽破土后,就一天天减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缓的、如同伤口愈合般的麻痒感,以及一种新生的、微弱的喜悦。地底那些“黑线”的松动速度,似乎也加快了一点点。那“冰石”虽然依旧顽固,但散发的寒意,似乎也不再那么刺骨了。
“玉髓凝血草”的发芽,仿佛一个信号,一个转折点。就在它们破土后的第七日,其余那些被小草种下的瓜果蔬菜种子,也开始陆续、零星地,在废地不同的角落,顶开了坚硬的冻土,探出了同样细小、却充满顽强生命力的嫩芽!西瓜苗的嫩芽带着淡金色的纹路,甜瓜苗的嫩芽碧绿晶莹,黄瓜苗的嫩芽顶着两片毛茸茸的子叶……虽然数量不多,且大多集中在灵液浇灌较勤、地气相对活跃的区域,但星星点点的绿色,已然如同燎原的星火,开始在这片灰败的土地上,顽强地、不可阻挡地蔓延开来!
废地,活了。
虽然依旧贫瘠,虽然大部分区域仍是光秃秃的,虽然新生的幼苗极其脆弱,但那股勃发的、向上的、充满希望的生机,已然驱散了盘踞已久的死寂与绝望,让这片土地,重新拥有了心跳,呼吸,与未来。
“道缘外苑”的修士们,远远地、怀着敬畏与激动的心情,看着那废地中星星点点的绿意,感受着空气中日益明显的、令人心神安宁的净化气息与生机道韵,对“前辈”的“造化神通”与“慈悲心肠”,已然崇拜得五体投地。许多人自发地在远处打坐,感悟那废地中正在发生的、从死到生、从污到净的大道演化过程,只觉得自身修为瓶颈松动,心境更加澄澈。更有一些擅长灵植的修士,从中获得了许多关于培育、净化、地气调理的珍贵灵感。
松风真人等管事更是激动不已。前辈不仅庇护“外苑”安宁,如今更是在亲自“点化”这片曾被邪魔污染的废地,将其化为净土的一部分!这不仅是恩德,更是一种无言的宣告与实力的展示!自此,“道缘外苑”乃至整个十万荒山,谁还敢质疑前辈的威能与仁心?
小院内,众人亦是欢欣鼓舞。林墨看着废地中越来越多的绿色,心里比喝了蜜还甜,干活都格外有劲。他盘算着,等这些瓜苗菜苗再长大点,得赶紧搭架子、间苗、追肥,可不能浪费了小草和大家的辛苦。他甚至开始琢磨,等秋天收了这“废地”里的第一茬瓜菜,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让“外苑”的道友们也都尝尝,这可是“起死回生”的地里长出来的,意义非凡。
而最开心的,莫过于小草。她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希望,一点点变成现实,那种成就感和快乐,让她整日都洋溢着纯真的笑容。她对草木的感知与亲和力,也在照料这些“特殊幼苗”的过程中,悄然提升。她甚至能模糊地“指挥”那些幼苗,将根须朝着地气更通畅、养分更充足的方向生长,或者引导它们吸收灵液时,优先转化其中的净化之力,用于对抗土壤中残留的阴浊。这种能力,已近乎本能的、与植物共生的天赋神通**。
这一日傍晚,夕阳西下,将废地中那星星点点的绿意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小草拉着林墨的手,站在地边,看着眼前的景象,小脸上满是满足。
“林伯伯,你看,土地爷爷不哭了,它在笑呢。虽然笑得还有点没力气,但它真的在笑了。”小草轻声说。
林墨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又看看那片已然焕发新生的土地,心中充满了温暖与感慨。他蹲下身,将小草抱起来,指着那片绿意,认真地说:“小草,你看,这世上啊,没有啥地是真正‘死’的。只要你肯用心,肯下力气,再坏的地,也能长出好庄稼。人呢,也一样。不管遇到啥难事,只要心不‘死’,肯努力,肯坚持,就总有希望,总能过上好日子。这是咱们庄稼人,最朴实的道理。”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最坚韧的生命哲理。小草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将林伯伯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夕阳的余晖中,父子俩的身影,与那片重获新生的土地,构成一幅温馨而充满希望的画面。废地的修复,不仅仅是一片土地的复苏,更是一颗赤诚童心对生命的礼赞,一份守护家园的执着信念,在这方天地间,留下的最深刻、最美好的印记。
远处的“道缘外苑”,炊烟袅袅,修士们或在劳作,或在感悟,一派祥和。小院的灯火,在暮色中亮起,温暖如常。
而墙角,道参顶端的紫金道纹莲子,在夕阳最后一抹光辉中,似乎又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切,欣慰,也期待着,这片被它“注视”的土地上,将孕育出怎样更加丰硕、更加神奇的果实。
夜风轻送,带着新生草木的淡淡清香,与远处“道缘外苑”隐约传来的、充满感恩与祈愿的诵经声,交织成一首宁静而充满力量的夜曲。
希望,已然破土。未来,正在这片被爱与守护浇灌的土地上,悄然生长。
第95章 道果灵田生奇韵,稚童赤心化天机
“净邪玉髓草”的率先破土,如同一声唤醒沉睡大地的春雷,拉开了北缘废地全面复苏的序幕。接下来的日子里,那些被小草亲手种下、寄托着希望与祝福的种子,如同响应着某种无声的生命呼唤,开始在这片曾被死亡与冰冷笼罩的土地上,顽强地、此起彼伏地,探出头来,舒展嫩芽,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阳光与空气。
西瓜苗、甜瓜苗、黄瓜苗、豆角苗……每一种都带着小院特有道韵的印记,以及小草那份守护家园、净化污秽的纯净愿力。它们的生长,不再仅仅是为了汲取养分,更仿佛是天然的净化者,以其稚嫩的根系,缓慢而坚定地梳理、净化、转化着土壤中残留的阴浊邪气,并将其化为自身成长的生机养分与独特的灵性。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每日观察记录,越看越是心惊,也越看越是激动。他们发现,这些“废地新生苗”的生长状态,呈现出一种与院中原株既相似又不同的奇特韵律。
相似在于,它们同样生机内蕴,道韵天成,叶片肥厚,脉络清晰,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草木清香。显然是承袭了小院道场与道参莲子道韵的根本。
不同则在于,它们的色泽、气息、乃至生长节律,都发生了微妙而良性的变异**。
比如那些西瓜苗,叶片的墨绿色中,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仿佛汲取了此地曾经的“玄冥寒煞”中残留的庚金锐气,却又将其驯化、融合,使其叶片更加坚韧,隐隐带有驱邪破煞的意味。
甜瓜苗则呈现出冰蓝与翠绿交织的奇异色泽,尤其是“冰晶瓜”的变种,叶片上的霜纹更加清晰美丽,散发出的冷香中,净化心神、涤荡燥热的效果似乎更强了几分,仿佛将曾经的“阴寒”转化为了清凉的滋养。
最奇特的莫过于那两株“净邪玉髓草”。它们的生长速度依旧缓慢,但每长出一片新叶,叶片的玉质光泽就浓郁一分,边缘的紫金色纹路也清晰一分,散发出的清凉药香中,净化、镇魂、修复的道韵也越发精纯、内敛。枯木老人断言,此等品质的“玉髓草”,一旦长成,其净化血脉、祛除丹毒、稳固神魂的药效,恐怕远超寻常“玉髓凝血草”十倍不止,更因其生于“邪祟废地”却返本归元,对克制阴邪、修复被污染的道基或有奇效,堪称解毒、疗伤的圣品。
“此乃地气交感,灵植自衍之妙。”枯木老人捻须感叹,眼中充满对大道造化的敬畏,“此地虽曾为绝地,然经前辈(道参)道韵净化,小草姑娘赤诚祝福,更兼吾等以温和之法调理地气,其阴浊邪气被逐步拔除、转化,反而形成了一种独特而精纯的偏阴地气环境。这些灵种,生于斯,长于斯,便自然而然适应、吸纳、转化了这份地气,演化出更适合此地、更具净化、调和、乃至克制阴邪特性的新形态。此等因地制宜、灵植自悟的演化,暗合天道自然、生生不息之至理,非人力所能强求,实乃造化之功,道韵显化!”
白灵儿也深以为然:“更难得的是,这些新生灵植的气息,与整个‘道缘外苑’的祥和道韵,非但不冲突,反而隐隐互补、调和。它们如同这片土地的净化之肺、调和之枢,不断吸纳转化残留的‘浊气’,释放出精纯的生机与道韵,反哺地脉,滋养周边。假以时日,此地非但不再是祸患,反而可能成为一处地气纯净、生机盎然、更适宜某些特定灵植(如喜阴凉、或需特殊地气淬炼的草药)生长的宝地**!”
小院众人闻言,皆是欢喜。林墨虽然听不太懂那些玄奥道理,但听到“地变好了”、“能长好东西”、“不是祸害是宝贝”,心里就踏实了,也替小草高兴。“这就叫坏事变好事!小草,你是咱们家的小福星!”
小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看着自己亲手种下的、正在焕发勃勃生机的“孩子们”,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自豪与满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株幼苗都在努力生长,它们的“喜悦”和“谢意”,如同涓涓细流,温暖着她的心田。她丹田那枚紫金莲子虚影,似乎也因此更加凝实、温润,与道参本体的莲子联系,也似乎更加紧密、和谐了。
呦呦似乎也格外喜欢这片新生之地,时常踱步其间,鹿角月华洒落,与灵植散发的生机道韵交融,更添几分祥和。小石头的地气温养也越发顺畅,他甚至能模糊地引导地气,优先供给那些长势稍弱的幼苗,如同一位细心的大地园丁。
然而,正如月有阴晴圆缺,这方初现生机的土地,也并非全然顺遂。随着灵植的生长,它们净化、转化地底阴浊邪气的“工作量”也与日俱增。那核心区域的、被小草称为“冰石”的地气郁结阴浊,虽然被灵植根系与地气温养不断消磨、软化,却依旧顽固,释放出的阴寒死寂之气,虽然被灵植吸收、转化了大半,但仍有少量极其精纯、凝练的玄阴死气,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彻底拔除,甚至隐隐有向地脉更深处渗透、沉淀的趋势。
这就像一个化脓的伤口,表面的腐肉(大部分阴浊)被清理了,新肉(灵植与新生地气)在生长,但最深处的病灶核心(冰石郁结与玄阴死气),却依然顽固,甚至可能潜伏下来,等待下一次爆发的机会。
这一日,小草照例在废地中“巡视”,与她的“孩子们”交流。当她走到距离“冰石”区域最近的一株“净邪玉髓草”旁时,忽然停下了脚步,小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
她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触碰那株“玉髓草”靠近根部的茎秆。入手冰凉,比旁边的土地温度明显低了一截。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
片刻,她睁开眼,跑到正在不远处记录灵植数据的枯木老人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枯木爷爷,那棵小草草(指着那株玉髓草)的根根下面,好像……缠上了一条细细的、黑黑亮亮的线,冰冰的,硬硬的,让它有点不舒服。那条黑线,好像是从那块‘大冰石头’(冰石郁结)那里伸过来的。”
枯木老人闻言,神色一凛,连忙走过去查看。他不敢轻易动那株珍贵的“净邪玉髓草”,只是以神识仔细探查其根系周围的土壤。果然,在离主根约半寸深的土层中,他发现了一条发丝粗细、长约三寸、通体乌黑、隐隐泛着金属与冰晶光泽、散发着精纯阴寒死气的奇异丝状物!这绝非“玉髓草”自身的根须,也不同于之前“花青”留下的“腐脉草”残根,倒像是……地气郁结到极致、混合了玄阴死气,自然凝结、具现出的某种地脉阴煞结晶**的雏形!
“是玄阴地煞丝!”枯木老人脸色微变,“那‘冰石’郁结的核心阴浊,竟被灵植净化之力逼迫,开始主动渗出、凝聚,试图侵染、同化最近的灵植根系,以灵植生机为养料,壮大自身,甚至可能……借体重生,或潜伏寄生!好险恶的地煞!”
“那……那怎么办?”小草急了,“小草草会不会有事?”
“暂时无碍。”枯木老人安慰道,“‘净邪玉髓草’本身便有净化之能,暂时还能抵御。但这‘玄阴地煞丝’的出现,说明那‘冰石’郁结的阴浊,比我们预想的更加顽固、狡诈。若不能尽快根除其核心,恐怕类似的‘地煞丝’会越来越多,侵染其他灵植,甚至可能污染新生地气,让这片土地的修复,功亏一篑!”
“那……那怎么才能根除那个‘大冰石头’?”小草追问。
枯木老人眉头紧锁,捻须沉思。强行以法力或至阳之物攻击,恐会震伤刚刚恢复的地脉,甚至可能引爆郁结的阴浊,造成更大范围的污染。继续依靠灵植与地气温养慢慢消磨,效率太低,且给了“地煞丝”滋生的机会。除非……
他心中一动,看向小草,又望向小院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除非……能以更宏大、更精纯、更契合此地的生机道韵与净化愿力,从根本上,抚平地脉创伤,化解郁结阴浊,引导其转化、升华**,而非强行驱逐或消磨。这……或许需要……”
他没有说下去,但目光中的含义已然明了。或许,需要道参那枚蕴含着净化、升华、守护、慈悲等无上道则的紫金道纹莲子,再次显化威能,或者……需要小草那能沟通草木、感应地气、心怀赤诚的独特天赋,与莲子道韵更深层次的共鸣,引动某种更深层次的天地造化之力。
然而,道果莲子何等尊贵,岂可轻易动用?而小草……她还只是个孩子。
似乎感受到了枯木老人的目光与心中的忧虑,小草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说道:“枯木爷爷,是不是……需要亮晶晶的小星星(道果莲子)帮忙,或者……需要我再去跟‘大冰石头’说说话,劝它不要那么坏了?”
她的话天真无邪,却再次直指核心。
枯木老人心中一震,看着小草那纯净无垢的眼神,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或许……真的可以试试?以前辈对这片土地的重视,对小草的爱护,以及小草那似乎总能引动奇迹的赤子之心……
“此事……需禀报前辈,再做定夺。”枯木老人最终说道。他不敢擅自做主,但心中已然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
……
小院内,林墨听完枯木老人关于“玄阴地煞丝”与“冰石郁结”顽固性的汇报,以及小草那句“劝它不要那么坏了”的童言,也是眉头紧锁。他虽然不懂其中凶险,但听到“地里的坏东西还没除干净”、“可能会害了刚长出来的苗”,心里就着急。
“老爷子,您说,有啥法子能彻底治了那‘冰疙瘩’?只要不把地再搞坏了,不伤着苗,有啥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林墨拍着胸脯。
枯木老人沉吟片刻,道:“前辈,以晚辈浅见,那‘冰石’郁结,乃是地气与阴浊怨念经年累月纠缠而成,已有灵性(恶念),强行攻伐,恐伤地脉。或许……可效仿前辈以德服人、教化众生之道,尝试以温和之法,疏导、化解、转化其戾气。小草姑娘心地纯净,能感地气草木,或可让她……尝试与那地脉郁结沟通,以赤诚之心,传达前辈守护此方、化戾气为祥和的意愿。同时,晚辈可在外围布一安土地灵、调和阴阳的简易阵法,以院中道韵为引,汇聚祥和生机,缓缓温养、冲刷那郁结核心。双管齐下,或有一线可能,令其自行软化、瓦解、归入地脉循环。”
他这话,说得很是委婉。实际意思,是希望小草能以其特殊天赋为“媒介”,沟通地脉郁结的“恶念”(如果还有残留意念的话),传达“前辈”的意志(实则是众人希望和平解决的意愿),同时辅以阵法引导道韵温和冲刷。这方法听起来有些玄乎,甚至危险,但结合小草之前种种神奇表现,以及此地道韵的特殊性,枯木老人觉得值得一试。更重要的是,他隐约觉得,这或许是前辈有意借此机会,磨砺、启迪小草,甚至可能……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布局。
林墨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是要让小草去“劝劝”地里的“坏东西”,再弄个“暖和的风水阵”吹吹它。他觉得这法子听起来……有点怪,但好像不伤人也不伤地,可以试试。而且,他对小草有种莫名的信心,觉得这孩子“有灵性”,说不定真能行。
“那就……试试?”林墨看向小草,“小草,你怕不怕?敢不敢再去跟那‘大冰石头’说说话?”
小草摇摇头,大眼睛里满是认真:“我不怕,林伯伯。它(指地脉郁结)以前肯定也很疼,很难受,才变得那么坏。如果能劝它不疼了,不难受了,变成好‘石头’,帮助小草草和瓜苗苗们好好长大,那就太好了。”
孩子的善良与纯真,让在场众人都为之动容。
“好孩子。”林墨摸摸小草的头,“那咱们就试试!不过,得让白姐姐、呦呦,还有石头哥哥都在旁边保护你。老爷子,您说的那什么‘阵’,需要啥?咱们赶紧准备!”
“阵法所需之物,院中大多齐备。”枯木老人道,“只需取道参旁九寸净土,混合玉髓凝露一滴,再以院中井水调和,于那‘冰石’郁结周围,按九宫方位,布下安土地灵符即可。此阵并无攻伐之力,只求汇聚、引导此间祥和道韵,温和渗透。”
“行!需要啥您尽管拿!”林墨爽快答应。
接下来的两日,众人开始准备。枯木老人与白灵儿精心绘制“安土地灵符”,选取的符纸是特制的、蕴含草木生机的青灵叶纸,符墨中加入了“玉髓凝露”和道参旁的净土粉末。小石头则负责在“冰石”郁结区域周围,按照枯木老人指定的方位,挖出九个浅坑。
小草也没闲着。她不再仅仅是与灵植“说话”,开始尝试静下心来,去“倾听”那片土地深处的声音,尤其是那“冰石”郁结处传来的、冰冷、死寂、却又仿佛带着无尽岁月沉淀下的麻木与痛苦的“意念”。她无法理解复杂的情绪,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一种很冷、很重、很不开心的状态。她用自己的方式,对着那片土地,轻声地、反复地说着:
“石头爷爷(她给郁结起的名),你不要难过了,也不要生气了。你看,外面有太阳,有风,还有好多小草草、瓜苗苗,它们都在好好长大。林伯伯和大家,都希望这里变得暖暖和和的,能长出好多好吃的东西。你也变成暖暖的、开心的石头,好不好?我们一起让这里变得漂漂亮亮的……”
她的声音稚嫩,话语天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温暖的期盼。
第三日,一切准备就绪。清晨,旭日初升,紫气东来。枯木老人、白灵儿、小石头、呦呦护卫着小草,再次来到“冰石”郁结的核心区域。苏妙晴与武明月在外围戒备,林墨也紧张地跟在后面。
九张“安土地灵符”被小心翼翼地埋入预先挖好的浅坑,符纸入土,便自行与地气相接,隐隐散发出淡青色的、温和的灵光,九点灵光相连,形成一个简单的、直径约三丈的九宫光阵,将“冰石”郁结区域笼罩其中。光阵并无攻击性,只是缓缓吸纳、汇聚着周围灵植散发的生机、小院方向隐约传来的道韵、以及天地间的朝阳紫气,转化为一股温煦、祥和、充满包容力的淡金色光雾,朝着中心区域缓缓渗透、包裹。
小草站在光阵边缘,深吸一口气,在众人鼓励的目光下,赤着脚,一步步走进光阵中心,走到了那片土地温度最低、也是地气最为凝滞沉重的“冰石”郁结正上方。她蹲下身,将两只小手,轻轻地、贴在了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石头爷爷,我来了。”她闭上眼睛,用尽全部心神,将自己这些天来感受到的、关于这片土地从死寂到新生的喜悦,关于林伯伯和大家辛勤照料的感恩,关于未来瓜果飘香的憧憬,以及那份最纯粹的希望这里变得美好的愿望,毫无保留地,通过那双紧贴大地的小手,传递了出去。
同时,她丹田处那枚紫金莲子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小草的赤诚心意与守护宏愿,开始自主地、缓慢地旋转起来,散发出温暖、纯净、充满生机与智慧启迪的紫金色光晕。这光晕并不强烈,却透过小草的身体,如同涟漪般,一圈圈地,融入了她掌心下的土地,融入了周围那淡金色的祥和光雾,更隐隐与远处小院道参莲子的道韵,产生了跨越空间的、同频共振**!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达地心的震颤,自小草掌心下的土地深处传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那笼罩“冰石”郁结的淡金色光雾,如同被注入了灵魂,骤然明亮、凝实了数倍!光雾之中,隐约浮现出道参莲华道叶的虚影,以及无数草木生长、四时更迭、生机流转的大道意象!这些意象,并非攻击,而是最直观的、关于生命、成长、希望、循环的大道显化与温柔诉说**!
与此同时,小草感觉到,掌心下那块一直冰冷、坚硬、死寂的“石头”,似乎……微微地,颤动了一下?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茫然、困惑、乃至一丝……被温暖触及后的本能瑟缩**,通过土地,传递到了她的感知中。
“有……有反应了?”枯木老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中心区域。
只见那“冰石”郁结所在的土地表面,那层常年不化的惨白薄冰,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汽化,化作缕缕精纯的水灵之气,被周围的灵植迅速吸收!土地的颜色,也从死寂的灰蓝,开始向着深褐色转变!更关键的是,地底那股一直凝滞、淤塞、散发着阴寒死寂的地气,仿佛被一只温柔而有力的大手,轻轻地、持续地按摩、疏导,开始极其缓慢地、艰难地,重新流动起来!
“成功了!地气开始疏通了!郁结在软化!”枯木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
然而,变化并未停止。随着地气开始流动,那郁结深处最顽固的、那玄阴地煞丝的源头核心,似乎也被这宏大、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生机道韵与赤诚愿力所触动。它不再尝试侵染灵植,反而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块,开始从内部,缓缓地、由内而外地,消融、升华!
一缕缕精纯、却不再阴寒刺骨、反而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厚重与清凉的玄阴之气,与一股同样精纯、却充满了岁月沧桑与大地厚重的戊土精气,开始从那消融的郁结核心中,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然后被周围那淡金色的祥和光雾迅速地包裹、调和、转化,化作一种温凉适中、厚重凝实、充满滋养之力的特殊地气,缓缓融入周围的土地与新生灵植的根系之中!
“这是……玄阴化甘泉,戊土归厚德!”白灵儿美眸圆睁,惊呼出声,“那最顽固的阴浊核心,竟被前辈(小草引动的道韵)的慈悲愿力与大道显化,直接从本源上化去了戾气,返本归元,还原成了最精纯的玄阴、戊土本源之气!此乃点化!是造化!此等玄阴戊土调和之气,对滋养(某些特定)灵根、稳固道基、炼制高阶土、水、阴属性丹药或法宝,皆是无上宝材!这片土地……经此一番,其地气品质,恐怕已超越寻常灵田,堪称小型福地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那株距离最近的“净邪玉髓草”,在吸收了第一缕逸散出的、被转化后的“玄阴戊土调和之气”后,通体猛然一亮!玉质叶片上的紫金色纹路骤然清晰,整株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了一寸,顶端开始分化出更加晶莹、饱满的花蕾雏形!其散发出的净化、清凉药香,瞬间浓郁了数倍,让人闻之神清气爽,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连锁反应发生了!周围的西瓜苗、甜瓜苗、黄瓜苗……所有新生灵植,在吸收了这股特殊地气的滋养后,皆是精神一振,生长速度明显加快,叶片更加鲜亮,生机更加盎然!整片废地,那星星点点的绿意,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加速蔓延、连接,渐渐有连成一片的趋势!
而随着“冰石”郁结的彻底消融、转化,地底那股淤塞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脉主支,终于彻底贯通!一股温暖、浑厚、充满勃勃生机的新生地气,如同解冻的春水,自地脉深处欢快涌出,迅速流遍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与天空中洒下的阳光、周围灵植散发的生机、以及众人汇聚的祥和愿力,水乳交融,形成了一个完美、和谐、充满活力的新生循环!
废地,不,此刻应该称之为“新生灵田”了,活了!彻底地、从里到外地活了!
淡金色的祥和光雾缓缓散去,九宫光阵的灵光也渐渐暗淡,最终融入大地。小草缓缓收回贴在土地上的小手,小脸上带着疲惫,却洋溢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如同与天地共鸣后的宁静、通透、与喜悦的笑容。她丹田的紫金莲子虚影,光芒内敛,却似乎长大、凝实了整整一圈,与道参本体的联系,也更加清晰、紧密了。
“林伯伯,枯木爷爷,白姐姐……”小草转过身,看着众人,声音轻柔却充满力量,“石头爷爷……不哭了,也不难过了。它说……它想和大家一起,让这里……变得更漂亮。”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是这片新生土地的小小守护神,自然之子。
林墨大步上前,一把将小草抱起,哈哈大笑,眼眶却有些湿润:“好!好!咱们小草,是大功臣!这块地,以后就是咱们的宝地了!等秋天,咱们就在这里,摘最大最甜的瓜,请‘外苑’所有的叔叔伯伯都来吃!”
枯木老人、白灵儿、小石头、呦呦,以及外围的苏妙晴、武明月,看着眼前这生机勃发、道韵流转的“新生灵田”,再看着那被林墨抱在怀里、笑容纯净的小小身影,心中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自豪,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一场潜在的危机,最终以这样一种充满温情、造化、与希望的方式,化为了前所未有的机缘。小草的赤子之心,再次引动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而这片“新生灵田”的出现,以及其中孕育的那些良性变异、品质超凡的灵植,又将为小院,为“道缘外苑”,乃至为更广阔的天地,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
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坚信,有前辈在,有小草这样的孩子在,希望,便如同这破土而出的新芽,只会越来越旺盛,最终,荫庇一方,福泽绵长。
第96章 灵田新成引瞩目,暗子铩羽潜行踪
“玄阴地煞丝”源头的“冰石”郁结被小草以赤诚之心引动的道韵彻底化解、转化,化作玄阴戊土调和之气滋养新生灵田,地脉主支彻底贯通。这片曾经的废地,此刻已然脱胎换骨,气象一新。
放眼望去,虽然仍有部分边缘区域略显荒芜,但以“净邪玉髓草”为核心的数十丈方圆,已是绿意盎然,生机蓬勃。变异后的灵植,在玄阴戊土调和地气与祥和道韵的双重滋养下,长势喜人。西瓜藤蔓攀爬舒展,叶片墨绿隐现金纹;甜瓜苗亭亭玉立,冰蓝与翠绿交织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梦幻光泽;黄瓜、豆角苗也抽出了新蔓,毛茸茸的触须主动寻找着支撑。尤其是那两株“净邪玉髓草”,在吸收了大量精纯调和地气后,已然长到半尺来高,通体晶莹如紫玉,叶片上的紫金道纹清晰可见,顶端的花蕾含苞待放,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神魂舒爽的清凉异香,隐隐有宝光流转。
更奇妙的是,这片新生灵田的“场域”已然自成一体。温凉厚重的地气自地脉深处源源涌出,与地表灵植散发的净化、祥和生机交融,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淡青色灵气薄雾,笼罩在灵田上空数尺之处。薄雾不阻阳光雨露,却能自然地过滤、调和外来的驳杂灵气与有害气息,使得灵田内部的灵气环境,比“道缘外苑”的核心区域还要纯净、稳定、充满活性。身处其中,呼吸间都觉肺腑通透,心神安宁,对修炼木、水、土属性功法,或需要平心静气、净化身心的修士而言,不啻于一处小型的洞天福地。
“奇迹!简直是奇迹!”枯木老人每日都要在灵田边流连忘返,记录着每一株灵植的细微变化,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此地地气,阴阳调和,五行俱全,更蕴含一丝净化、升华的无上道韵,实乃培育高阶灵药、淬炼灵植的无上宝地!尤其是对炼制清心、涤魂、祛毒、固本类丹药的主药,在此地培育,其药效恐怕能凭空增添三成以上!前辈(小草)之功,造化之奇,晚辈叹为观止!”
白灵儿亦深有同感,她甚至开始尝试,以新生灵田中几味初步长成的、变异的“静心草”、“安神花”为原料,重新调配“辟邪温灵液”,发现其安神定魂、驱除心魔的效果,远超之前数倍!这还仅仅是初步长成的草药,若等“净邪玉髓草”开花结果,其药效简直难以估量。
小院众人皆是欢喜。林墨更是将这片“新生灵田”视为自家“开荒成功”的杰作,每日都要带着小草和小石头去“视察”一番,琢磨着哪里该搭架,哪里该间苗,哪里可以再补种点别的。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地好了,就得种上东西,不能浪费。
“这片地现在可是块‘肥地’了!”林墨搓着手,对枯木老人道,“老爷子,您看,除了这些瓜啊菜啊草药啊,咱们是不是还能再种点别的?比如……花生?红薯?或者弄点果树苗试试?我看东边那块坡地朝阳,种几棵桃树、李子树应该不错,春天开花好看,秋天还能结果子吃!”
枯木老人捻须笑道:“前辈思虑周全。此地地气特殊,可尝试种植一些喜凉、耐阴、或需特殊地气淬炼的作物。桃李之类寻常果树,或可一试。至于花生、红薯,性喜温暖沙壤,此地偏阴凉厚重,恐非其所宜。不过,晚辈倒想起几种典籍记载的、生长条件苛刻的灵谷或灵果,或可借此宝地,尝试培育一二,若成,其果实蕴含灵气、滋养肉身之效,定非凡品。”
“灵谷灵果?听着就好!老爷子您懂,您看着安排!种子啥的,咱们上次收的那些礼里,有没有合适的?没有就让苏姑娘她们去外苑问问,或者我去青石镇看看。”林墨兴致勃勃。
“晚辈先查阅典籍,再结合此地地气,筛选几种合适的,再请前辈定夺。”枯木老人应下。
就在小院众人热火朝天地规划着“新生灵田”的未来,享受着丰收在望的喜悦时,这片宝地的诞生与其中孕育的神奇灵植,尤其是那两株已然初显圣品的“净邪玉髓草”,其消息终究难以完全封锁,如同暗香浮动,不可避免地,通过各种渠道,再次传入了那些始终关注着十万荒山的势力耳中。
这一次,引起的震动,远比之前的“灵瓜”、“道果”更加深层与复杂。
……
中州,天衍宗,观星阁。
“玄阴地煞郁结被彻底净化、转化?化作了玄阴戊土调和的福地?还孕育出了疑似圣品的‘净邪玉髓草’?”衍天机听着“天听长老”的最新汇报,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纹。他手中的玉质星盘,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出现了一道裂痕。
“是,宗主。消息从‘道缘外苑’内部传出,应无虚假。据闻,乃是那院中药灵体女童,以其赤子之心与某种神秘道韵共鸣,引动造化,化解了地煞核心。如今那片新生灵田,已成小型福地,其中灵植皆发生良性变异,价值不可估量。”天听长老躬身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赤子之心……道韵共鸣……化戾气为祥和……”衍天机低声重复,眼中星辰幻灭,推演之光急速闪烁,最终却化作一片深沉的茫然与挫败,“又是如此……不依神通,不仗法力,以心印道,以诚动天……此等路径,已然超出了吾等推演算计的范畴。天衍宗万载道统,讲究天机命理,人算天算,可在此等直指本心、大道至简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对自己毕生信奉的“天机之道”,产生了一丝动摇。算计、布局、借势、阴谋……在绝对纯粹的“心”与“道”面前,似乎都成了可笑的把戏。那院子里的存在,走的是一条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复制的路。
“宗主,那我们……”天听长老试探问道。
“罢了。”衍天机挥挥手,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传令下去,撤回所有在十万荒山附近的暗子与眼线。关于那片新生灵田与其中灵植的消息……封存,列为宗门最高机密,非核心长老不得查阅。另外,以我名义,备一份厚礼,不,是赔罪之礼,要能体现我宗对自然造化、赤子之心的敬意,送往十万荒山‘道缘外苑’,转呈那位前辈。就说……天衍宗,服了。”
“宗主?!”天听长老震惊。
“照做。”衍天机闭上眼,不再多言。他知道,再纠缠下去,天衍宗的道心,恐怕都要被对方那“莫名其妙”却又“无可辩驳”的“道”,给冲击得支离破碎。及时止损,承认差距,或许才是保全宗门道统的唯一出路。
……
南疆,万毒教,腐骨潭。
彩依圣女把玩着新到手的、一小截以秘法保存的、来自“道缘外苑”边缘(非新生灵田)的变异“静心草”叶片。叶片冰蓝与翠绿交织,散发着纯净的清凉气息,与她周身甜腻致命的毒雾格格不入。
“净化地煞,转化福地,催生圣药……”彩依圣女红唇勾起,眼中却没有了往日的讥诮与贪婪,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与探究,“有意思……真有意思。以毒攻毒,以邪克邪,是我万毒教一贯之道。然则,化邪为正,化戾为祥,此等逆向转化、升格造化的手段,却是闻所未闻。那药灵体女童,其本源……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接近生命与净化的源头!”
她将那片“静心草”叶片放入口中,细细咀嚼。清凉、纯净、带着微弱净化之力的药力在她体内化开,竟将她近日因修炼毒功而产生的一丝燥热与戾气,悄然抚平了一丝。虽然效果微弱,却让她悚然一惊!
“此等纯粹的净化生机,对我教某些走火入魔、根基被毒功侵蚀的长老或弟子而言,或许是救命的良药!甚至……可能为我教毒功的进一步提纯、升华,找到一条全新的、减少反噬、提高可控性的路径!”彩依圣女眼中精光爆闪。
“传令!”她猛地站起身,“立刻停止一切对十万荒山的敌对与悬赏行动!以我万毒教圣女之名,向‘道缘外苑’发出正式交流请求——我教愿以南疆三味千年毒龙涎、《蛊植共生秘典》残卷,以及三位金丹期毒道大师的百年指导为代价,换取与那位前辈座下灵植师(她猜测是枯木老人或白灵儿)交流净化、调和、灵植培育心得的机会,并希望……能求购一些新生灵田中出产的、具有净化安神之效的灵草,或种子!”
她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觊觎、破坏,变成了寻求合作、借鉴学习。因为,她从这片“新生灵田”中,看到了超越传统毒道局限的可能性。
……
北原,寒冰谷,冰魄洞。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冰魄老祖的怒吼在洞中回荡,震得万年玄冰簌簌掉落,“不仅‘玄阴尸魔种’被毁,连苦心经营多年的‘养尸地’都被净化、转化成了福地?那‘韩枫’更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寒冰谷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
下方几位长老噤若寒蝉。
发泄许久,冰魄老祖才逐渐冷静下来,但那幽蓝鬼火般的双眼中,怨毒与忌惮却更加深沉。“化戾气为祥和……好手段,好一个‘以德服人’!”他阴冷道,“此等克制我玄冥寒煞、逆转阴阳的力量,对我寒冰谷道统,乃是天敌!绝不可任其坐大!”
“谷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再次派人……”
“不。”冰魄老祖打断,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硬碰硬,我们已试过,一败涂地。那院子里的存在,神通莫测,更兼有大夏皇朝、天机阁、乃至道缘外苑数千修士拥护。此时强攻,不智。”
他顿了顿,眼中鬼火跳动,闪过一丝阴险:“传令冰煞卫,撤出雪狼原,退回北原。另外,以本座名义,向‘道缘外苑’发去贺信,祝贺其开辟福地、泽被一方,并送上十块千年玄冰、三株北极雪莲作为贺礼。同时……暗中放出消息,就说十万荒山新生灵田之中,孕育出了可化解寒毒、纯化冰灵根的无上圣药,其药效,足以让任何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修士打破瓶颈,甚至蜕变升华!”
“谷主,这是……”
“捧杀,借刀。”冰魄老祖冷笑,“那些修炼冰寒功法、卡在瓶颈的老怪物,可不止我寒冰谷一家。中州雪神殿,西域冰魄宗,甚至海外北极散修……让他们去争,去抢,去试探。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静待时机。”
……
新生灵田带来的震撼与各方势力的重新评估、战略调整,在暗流中汹涌进行。而“道缘外苑”,也迎来了几位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访客。
首先是天衍宗派来的一位元婴初期的传功长老,带着衍天机亲笔的、措辞极其谦卑恳切的“致歉与请教”信,以及一份堪称厚重的礼物——包括数十卷关于上古星象与地脉感应、草木生长的珍贵典籍拓本,一批品质极高的布阵、推演用的灵材,以及三枚据说蕴含一丝先天星辰精气的星核碎片。长老态度恭谨,言明只为“传达宗主悔过之意”、“献上微礼,以求前辈指点迷津”,并希望能在“道缘外苑”暂住一段时间,“感受祥和道韵,洗涤道心”,绝无他意。
紧接着是万毒教的使者,一位金丹后期的用毒大师,带来了彩依圣女的“合作交流”请求与厚礼清单,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强调是“真心求教”、“互利共赢”,并保证绝不会在“外苑”范围内动用任何毒术,只求一个“学习、观摩、交易”的机会。
最后,是寒冰谷那份看似热情洋溢、实则包藏祸心的“贺信”与“贺礼”,也由一位面无表情的冰谷执事送达。
松风真人接到这三份截然不同、却都“来头不小”的拜帖与礼物,头皮发麻,不敢擅专,立刻通过苏妙晴,请示小院。
林墨看着那堆琳琅满目的“礼物”和文绉绉的“拜帖”,一个头两个大。“这……这都是谁啊?天什么宗?万什么教?还有寒冰谷?送这么多东西干嘛?赔罪?请教?合作?庆贺?”他完全搞不清状况,“苏姑娘,他们……没恶意吧?”
“据晚辈观察,天衍宗与万毒教此次,似有幡然悔悟、真心求教之意,姿态放得极低。寒冰谷……其贺信言辞闪烁,所赠之物虽珍贵,却隐隐有捧杀、引祸之嫌。”苏妙晴分析道。
“没恶意就行,礼物……太贵重了,不能白收。”林墨想了想,“这样,天衍宗和万毒教,既然说是来‘学习’‘交流’的,那就让他们在‘外苑’按规矩住下,该交的费用交,该守的规矩守。他们想看灵田……只要不破坏,不偷摘,远远看看,或者由松风真人安排,定期组织‘开放观摩日’,让所有感兴趣的道友一起看,一起交流心得。至于合作种地、换种子啥的,等咱们地里的东西收成了,有多的,可以按市价换点咱们需要的东西,公平交易。不过毒啊、冰啊那些危险玩意儿,咱们不碰,也不准他们在‘外苑’里弄。”
他顿了顿,看向寒冰谷那份礼单:“至于寒冰谷……礼,收下,回头让苏姑娘你登记入库,跟之前那些放一起。信,回了,就说‘心意领了,多谢祝贺’。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化解寒毒的圣药’……咱们地里是长了些不一样的草药,但有没有那效果,不知道,也不保证。谁要是信了,自己来找,按规矩办事,但丑话说前头,强买强卖、偷鸡摸狗,后果自负。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林墨这番处理,朴实、公道、不卑不亢,既展现了开放包容(允许观摩交流),又守住了底线(不涉危险,公平交易),更对潜在的麻烦(寒冰谷的捧杀)提前划清了红线。
苏妙晴等人闻言,皆是叹服。前辈心思清明,处事公允,看似平淡,却将各方复杂心思与潜在风险,化解于无形。
“晚辈明白了,这就去回复松风真人,并转达前辈之意。”苏妙晴躬身。
于是,“道缘外苑”迎来了新的变化。天衍宗长老与万毒教大师,以“游学士”与“交流药师”的身份,入住“外苑”,谨言慎行,积极参与灵植交流,并以其深厚学识,在阵法、毒理与灵植结合等方面,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见解,反倒促进了“外苑”修士的认知提升。寒冰谷的“贺礼”被收下,其“贺信”被客气回复,至于其暗中散播的谣言,在“外苑”修士亲眼目睹新生灵田景象、亲身感受其祥和道韵、并得知前辈“后果自负”的警告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反而让更多人认清了寒冰谷的险恶用心。
一场因新生灵田而可能引发的、新的风波与觊觎,就在林墨这近乎本能的、朴素的处事智慧下,悄然化解、导入了正轨。各方势力,或真心,或假意,都不得不暂时收起爪牙,以更加“文明”的方式,参与到这片日益繁荣的“净土”之中。
小院的生活,依旧在种地、吃饭、教导孩子中平静流淌。新生灵田中的瓜果蔬菜与草药,在众人的期盼中,一日日茁壮成长。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天衍宗长老入住“外苑”的第三日夜里,一枚微小到近乎尘埃、散发着与周围地气完美融合的淡灰色符文,如同有生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天衍宗长老暂居的石屋,融入了“外苑”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地气略有淤塞的岩石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符文深处,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精纯无比的星辰推演之力,缓缓散发开来,开始极其缓慢、隐蔽地,记录、分析着这片土地的地气流动、道韵变化,以及……远处小院方向,那隐隐传来的、令它本能“战栗”的浩瀚道韵的波动规律**。
天衍宗,终究还是留下了一手。只是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试图对抗或破坏,而是选择了最隐蔽的观察、记录、与学习**。
山风依旧,草木无声。新生灵田的宝光,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而平静水面下,新的暗涌,已然以另一种更加隐秘、更加“学术”的方式,悄然滋生。
小院的灯火,能否照见这微尘般的隐患?而那枚隐匿的星辰符文,又将记录下怎样的秘密,引来怎样的未来?
无人知晓。但生活,总在继续。希望,也总在生长。
第97章 灵田初成蕴道机,稚童赤心化天时
新生灵田的诞生,如同在“道缘外苑”这片日益繁盛的净土边缘,镶嵌了一块温润内敛、却光华隐隐的宝玉。经小草赤诚之心引动道韵,化解“冰石”郁结,转化为玄阴戊土调和之地后,这片土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灵魂,生机流转,道韵自生,与外围的“道缘外苑”祥和气象既和谐相融,又保留着自身独特的韵律。
时日推移,转眼已近立夏。十万荒山的春天本就短暂,夏日的气息已随着日渐炽热的阳光与繁茂的草木,悄然弥漫。小院内,林墨掐着指头算着节气,张罗着“立夏”的吃食与习俗。
“立夏吃蛋,石头墩子踩不烂!立夏吃豆,力气大如牛!”林墨一边念叨着从青石镇听来的农谚,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他准备了不少鸡蛋,用茶叶、香料、酱油卤了一大锅五香茶叶蛋,又用新收的嫩蚕豆,剥出豆米,准备和咸肉一起焖一锅蚕豆饭。还特意用院中自产的、带着淡金色纹路的变异西瓜苗的嫩尖,焯水凉拌,说是“尝新”,讨个“生机勃勃”的好彩头。
“小草,石头,过来帮忙!”林墨招呼着。小草正蹲在道参边,小声地和那株“净邪玉髓草”说话(她总觉得那草能听懂),闻言脆生生应了,拉着小石头跑进厨房。两个孩子,一个帮着剥蚕豆,一个帮着看灶火,虽然动作稚嫩,却格外认真。
“林伯伯,为什么要立夏吃蛋呀?”小草好奇地问,小手灵巧地剥着豆子。
“老话说,立夏吃了蛋,热天不疰夏(苦夏)。吃了蛋,人就有精神,不生病。”林墨将卤好的茶叶蛋捞出来,放在凉水里浸着,“这鸡蛋啊,圆滚滚的,像个小太阳,吃了补元气。咱们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最好!”
“那豆子呢?”
“豆子嘛,你看,一粒粒多结实!吃了长力气!”林墨拿起一粒剥好的蚕豆米,对着阳光看了看,青翠饱满,“咱们这豆子,可是在‘宝地’(指新生灵田)边上种的,长得格外好,肯定更补!”
小石头在一旁默默烧火,听到“长力气”,眼睛亮了亮,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
午饭时,茶叶蛋咸香入味,蚕豆饭粒粒分明,咸肉的油脂浸润了米饭和豆子,香气扑鼻。凉拌西瓜苗尖清脆爽口,带着一丝独特的草木清香。林墨还熬了一锅绿豆汤,提前晾着,说是“防暑降温”。
“来,都多吃点!尤其是小草,你前阵子累着了,得多补补!”林墨给两个孩子碗里夹满了菜。
“嗯!谢谢林伯伯!”小草吃得腮帮子鼓鼓,眼睛笑成了月牙。小石头更是埋头苦干,连吃了三大碗饭,还啃了四个茶叶蛋。
枯木老人、苏妙晴、武明月、白灵儿等人也一同用餐,感受着这平凡却温暖的节日氛围,心中亦是安宁喜乐。对他们而言,追随前辈,体悟的便是这人间烟火中的大道真意。立夏的饮食,看似寻常,却暗合顺应天时、调和身体、积蓄力量的养生之理,亦是前辈“道法自然”的体现。
饭后,林墨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立夏还要‘称人’呢!走走走,咱们去院子里,找个秤,给小草和石头称称,看比去年重了多少!”
他兴冲冲地翻出以前用来称粮食的大杆秤,又找来一根结实的扁担,让苏妙晴和武明月帮忙,在槐树下搭了个简易的“秤架”。然后小心翼翼地用箩筐(铺了软布)将小草装进去,挂在秤钩上。
“起——!”林墨和苏妙晴一起抬起扁担。
秤砣在秤杆上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刻度上。林墨凑近看了看,脸上露出笑容:“嘿!比去年这时候,重了足足六斤!好!长肉了,结实了!”
小草从箩筐里爬出来,小脸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开心。
轮到小石头,箩筐差点装不下。林墨和苏妙晴费了老大力气才抬起来。
“我的天!石头你这……重了怕有二十斤不止!”林墨看着那明显偏移的秤砣,又惊又喜,“好小子!这身板,越来越像个小牛犊子了!”
小石头挠挠头,憨厚地笑了。他如今身高已超过林墨肩膀,肩宽背厚,虽然面容依旧稚嫩,但体格已初具少年的健硕轮廓,浑身散发着沉稳厚重的力量感。
“都是林伯伯饭做得好吃。”小石头瓮声道。
“哈哈哈!对,多吃,多动,才能长结实!”林墨很高兴,觉得两个孩子都健康成长,就是最大的福气。
“称人”的习俗,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林墨又张罗着,用红纸剪了几个简单的“五毒”(蝎子、蛇、蜈蚣、壁虎、蟾蜍)剪纸,贴在门窗上,说是“驱五毒,保平安”。虽然他知道山里精怪多,这些剪纸未必管用,但图个吉利,也是传统。
做完这些,日头已偏西。林墨看着收拾妥当的院落,满足地舒了口气:“立夏过了,夏天就真的来了。咱们地里的瓜啊菜啊,也得抓紧了,天热长得快,水啊肥啊都得跟上。”
他盘算着,新生灵田里的西瓜、甜瓜,眼看着就要进入膨果期,水肥是关键。还有那“净邪玉髓草”,花蕾已现,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开花,更是需要精心照料,不能出差错。
“对了,老爷子,”林墨对枯木老人道,“您上次说,想在那片新地里,试着种点‘灵谷’‘灵果’,种子选好了吗?咱们啥时候种?”
枯木老人连忙道:“回前辈,晚辈与白道友查阅典籍,结合新生灵田‘玄阴戊土调和、生机内蕴’的特性,初步筛选了三种较为合适的灵植。一是冰心玉髓稻,性喜温凉,需地气厚重纯净,所结灵米蕴含冰心玉髓之气,食之可涤荡脏腑、宁心静神,对走火入魔或心神受损者有奇效。二是玄黄土参,并非人参,而是一种戊土精华凝聚的块茎灵植,生长缓慢,但成熟后乃固本培元、补充生机的宝药,尤其对土属性修士或根基受损者有益。三是月华幽昙,乃是一种夜间开放、吸收月华的奇花,其花香有安魂定魄、辅助感悟之妙,其花瓣可炼制高阶宁神香。此三种,皆需特定地气,且培育不易,正可借新生灵田一试。”
林墨听得连连点头:“听着就好!冰心米、土疙瘩、月亮花……行,老爷子您觉得能种,咱们就试试!种子有吗?”
“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种子,上次皇朝所赠典籍包裹中,恰好各有一小包,应是夏指挥使特意寻来。月华幽昙的种子……晚辈可尝试以院中夜来香与月光草杂交培育,或能得近似变种,但需时日,且未必成功。”枯木老人道。
“有现成的就先种现成的!月牙花那个,不着急,慢慢弄。”林墨拍板,“那咱们明天,就去把那冰心米和土疙瘩种上!趁着立夏,阳气足,好扎根!”
“是,前辈。”枯木老人应下,心中也充满期待。能在前辈指导下,于这等宝地培育上古灵植,实乃丹师梦寐以求之事。
……
就在小院众人准备翌日播种新灵植,享受立夏余韵时,新生灵田本身,也在悄然发生着某种顺应节气、暗合道机的微妙变化。
立夏之日,阳气渐长,万物并秀。新生灵田那独特的“玄阴戊土调和”地气,仿佛也感应到了天地间阳气的升发,开始了自发的调整与呼应。
白日,阳光炽烈。灵田上方的淡青色灵气薄雾,并未如寻常水汽般被蒸发,反而如同活的滤网,主动吸纳、转化着过于炽烈的太阳精气,将其调和、柔化后,再均匀地洒落在灵植之上。使得灵植既能得到充足的光合作用所需能量,又避免了被烈日灼伤。尤其是那两株“净邪玉髓草”,在柔和的日光照射下,叶片上的紫金道纹流转加速,花蕾又膨大、莹润了一分,散发出的清凉异香中,似乎多了一丝温煦的活力。
地底深处,贯通后的地脉主支,流淌出的新生地气,也更加活泼、温热,如同解冻后加速奔流的春溪,更加有力地滋养着灵植根系,并带动着整个灵田的地气温热循环加速运转。那些板结区域被进一步软化,残留的细微阴浊被更彻底地净化、转化。
而到了夜晚,月华洒落。灵田的“场域”又发生了变化。淡青色的灵气薄雾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旋转、流动,如同一个微型的星云漩涡,主动引导、汇聚着天空中的月华与星辰之力。月华清冷,星辰之力浩瀚,但在灵田特殊的“玄阴戊土调和”地气与道韵的转化下,化作了温凉滋养、启迪灵性的特殊能量,无声地滋润着每一株灵植,尤其是对月华幽昙(未来可能种植)这类喜阴灵植,或净邪玉髓草这类需要月光洗练的药草,更是无上补品。
更奇妙的是,灵田仿佛有了自己的“呼吸”。白日吸收阳气而“呼”出温煦生机,夜晚吸纳月华而“吸”入清凉灵韵,一呼一吸,与天地四时、日月星辰的运转,隐隐达成了某种和谐共振。这种共振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使得灵田内部的小环境,越发稳定、纯净、充满活性,灵植生长其中,如同婴儿在母体中,自然而然地顺应着最适宜的生长节律。
这种变化,寻常修士难以察觉,但像枯木老人、白灵儿这等精通丹道灵植,且日夜关注之人,却能清晰地感应到。他们对此啧啧称奇,将其记录在案,视为天地造化、道韵自显的又一例证,对前辈(道参与小草)的“点化”之功,更是敬佩得无以复加。
而最能与这种变化产生共鸣的,依旧是小草。她虽不明原理,却能“感觉”到灵田的“情绪”,随着立夏的到来,变得更加“活泼”、“开心”,仿佛一个睡醒的孩子,开始伸展手脚,探索世界。她甚至能模糊地“引导”灵田的“呼吸”,在某个特定时刻(如清晨第一缕阳光,或子夜月华最盛时),稍稍“加强”对某种能量的吸收,以滋养某株她特别关注的灵植(比如那两株“净邪玉髓草”)。这种能力,已然超出了一般“药灵体”的范畴,近乎与一方土地的灵性共生。
这一切,都在平静、自然、充满希望的氛围中,悄然发生着。小院众人,在立夏的节气中,感受着生活的温馨,规划着未来的收获,照料着日益繁盛的田园。新生灵田,如同一个被爱唤醒的奇迹,在众人的守护与期盼中,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秋日的丰盈馈赠。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立夏之夜,子时月华最盛、灵田“呼吸”吸纳月华之力达到一个小高峰时,那枚被天衍宗长老悄然置于“外苑”边缘岩石缝隙中的淡灰色星辰符文,也微微地亮了一下,仿佛贪婪地记录下了此刻灵田方向传来的、那与众不同的、宏大又和谐的地气与道韵波动数据。
符文深处,那丝星辰推演之力,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开始疯狂地计算、推演,试图解析这波动中蕴含的奥秘。然而,那波动中蕴含的道韵层次太高,与它熟悉的“天机推演”之道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机、守护、自然、循环的意味,让它如同面对天书的文盲,虽然“看”到了,却完全无法理解,更别说解析、复制了。
最终,那丝推演之力,只能在符文深处,留下了一段充满混乱、矛盾、与深深挫败感的模糊记录,然后再次沉寂下去,继续它那漫长而无望**的“观察”与“学习”。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小院的灯火早已熄灭,众人安然入梦。灵田在夜色中呼吸,草木在月光下生长。远处“道缘外苑”,点点修士修炼的灵光,如同夏夜萤火,点缀着宁静的山野。
立夏已过,万物并秀。而这座小院,这片灵田,以及生活于其中的人们,他们的故事,也如同这夏日滋长的万物,正向着更加繁盛、更加丰饶、同时也可能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坚定地延伸。
第98章 灵田丰茂引宾至,稚童纯语悟道机
“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种子,在林墨拍板后的翌日,便被小心翼翼地播种在了新生灵田边缘,那片地气温凉厚重、且被特意以“安土地灵符”额外调理过的区域。播种的“吉时”,是枯木老人结合《周天星斗与草木生长应象图说》与新生灵田的“呼吸”节律,推算出的一个“地气萌发、阳气温和”的时辰。
林墨亲自操持,带着小草和小石头,如同侍弄最娇贵的庄稼。他用特制的小木铲,挖出深浅合宜的浅穴,小草则将米粒大小、晶莹如冰屑的“冰心玉髓稻”种,和黄豆大小、色泽土黄、沉甸甸的“玄黄土参”种,一粒粒仔细放入穴中,覆上以灵液拌过的、松软湿润的细土,再用小手轻轻压实。小石头则在一旁,默运《厚土蕴灵诀》,将一股温和厚重的土灵之气,缓缓注入播种区域的地下,既是“暖床”,也为种子扎根提供最初的助力。
播种完毕,枯木老人又在那片区域周围,以几种具有聚灵、固本效用的香草粉末,撒了一个简易的小聚灵阵,不求汇聚海量灵气,只求营造一个更加稳定、滋养的小环境,助其安然度过最脆弱的萌芽期。
“行了,种下去了,就看它们自己的造化了。”林墨直起腰,擦了把汗,看着那片新翻的土地,眼中充满期待,“冰心米,土疙瘩……可别让咱们失望啊。”
小草也蹲在旁边,小手轻轻抚摸着覆盖种子的泥土,小声说:“冰心米,土疙瘩,你们要乖乖的,多喝水,好好睡觉,早点发芽哦。这里很暖和,很舒服的。”
说来也怪,自这两种特殊灵种播下后,新生灵田的“场域”似乎又发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调。白日里,那片区域上空的淡青色灵气薄雾,似乎比其他地方稍稍浓郁、凝滞一分,仿佛在屏息呵护;夜晚,月华与星辉的流转,也会自然而然地在那里多“眷顾”片刻。灵田整体的“呼吸”韵律,也隐约多了一种更加厚重、沉稳的节奏,如同大地母亲的心跳,为深埋的种子提供着最安稳的“摇篮曲”。
日子在充满希望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新生灵田中那些先期种下的瓜果蔬菜与“净邪玉髓草”,长势越发喜人。西瓜藤已爬满了架子,翠绿的叶片下,拳头大小、表面隐现金纹的幼瓜已然成形,数量竟有十几个之多!甜瓜苗也结出了鸡蛋大小、晶莹可爱的幼果。“净邪玉髓草”顶端的花蕾已然半开,紫金色、如同琉璃雕琢的花瓣层层叠叠,中间嫩黄的花蕊散发出沁人心脾、涤荡神魂的清凉异香,闻之令人灵台清明,杂念顿消。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这花香净化、提纯了。
“道缘外苑”的修士们,如今已将每日远远观望新生灵田的生机景象,当作一种修行功课与心灵享受。那勃勃的生机,那祥和纯净的道韵,那日益浓郁的灵植清香,无不让他们感到身心舒畅,修行瓶颈松动,对“前辈”的信仰与对“灵植修行”的坚持,越发坚定。
而随着新生灵田的名声(主要是其神奇的道韵与孕育的特殊灵植)在有限的圈子内越传越广,加上天衍宗、万毒教、乃至一些其他闻风而动的势力“使者”的陆续抵达与“安分”表现,“道缘外苑”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这种“热闹”并非喧嚣,而是一种井然有序、充满敬畏与求知欲的“繁荣”。
天衍宗的星辰上人(那位元婴初期的传功长老),在得到允许后,几乎每日都要在新生灵田外围的特定观察点,静坐数个时辰。他不靠近,不干扰,只是以自身星辰感应之法,配合某种观测法器,默默地、贪婪地记录、分析着灵田地气的流转、道韵的波动、以及灵植生长中与星辰轨迹的隐关联。他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谦卑恭谨,渐渐变成了如痴如醉、时而恍然、时而困惑、时而震惊的复杂模样。显然,这片灵田呈现出的、与他毕生所学天机推演、星象阵道既有相通之处、却又更宏大、更自然、更贴近本源的“道”,让他既兴奋又迷茫,如同发现了一座蕴含无上真理、却以陌生文字书写的巨大宝库。他不再提及“请教”,只是疯狂**地学习、记录,仿佛要将这里的一切,烙印在神魂深处。
万毒教的花婆婆(那位金丹后期的用毒大师,是彩依圣女的心腹),则表现出了另一种“痴迷”。她以“交流药师”的身份,在“道缘外苑”公共药圃帮忙,并以其精湛的毒理与药理知识,赢得了不少修士的尊敬。但她最大的兴趣,显然是新生灵田,尤其是那两株“净邪玉髓草”。她无法靠近核心,却能通过观察其生长状态、色泽变化、香气浓淡,以及收集飘散出的极其稀薄的花香,进行复杂的药理推演与毒性中和实验(在她自己的临时丹房内)。每次“嗅”到那花香,或远远看到“玉髓草”又长出一片新叶,她眼中都会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口中喃喃自语着“至纯至净……克邪圣品……若能得一片花瓣……不,一缕花香入药……”。但她也严格遵守规矩,绝不敢越雷池一步,只是将这渴望与敬畏深深压在心底,转化为更疯狂的研究与记录。
此外,还有一些其他势力的“使者”或“游学士”,也以各种名目入住“外苑”,或暗中观察,或尝试交流。但无论是谁,在亲身感受到小院道场那深不可测的底蕴,亲眼目睹新生灵田的造化神奇,以及“道缘外苑”整体祥和坚定、规矩森严的氛围后,都不得不收起了大部分小心思,变得谨言慎行,以礼相待。他们带来的礼物、典籍、或特殊资源,在松风真人按照林墨“公平交易、互通有无”的原则处理下,也确实为“外苑”的发展带来了不少益处,比如一些罕见的灵植种子、实用的炼器材料、或关于外界局势的宝贵信息。
一时间,“道缘外苑”仿佛成了一个微缩的、开放式的修真界“学术交流中心”与“观察前哨”,各方势力在此和平共处、有限交流、共同观察着那座小院与那片灵田的“奇迹”。虽然暗地里的心思与算计必然存在,但至少在明面上,维持着一种奇异的、因敬畏与未知而形成的平衡与秩序。
小院众人,对“外苑”的这番变化,略有耳闻,但并不太在意。林墨只觉得“邻居”越来越多,而且看起来都挺“讲道理”,是好事。他依旧专注于自家的菜地、瓜田和灵田,操心着浇水、施肥、捉虫、搭架这些“正事”。小草和小石头也习惯了偶尔远远看到的那些“陌生人”,只要他们不靠近、不搞破坏,也就无所谓。
这一日,林墨带着小草在瓜地里,给那些已进入快速膨大期的西瓜“翻瓜”——将接触地面的一面小心翻到上面,让瓜身均匀受光,以免出现“阴阳脸”(半边青半边白)。这是种西瓜的老经验,能提高甜度和外观。
“林伯伯,这个西瓜说,它背面有点痒痒,想多晒晒太阳。”小草轻轻拍着一个西瓜,对林墨说。她现在已经能很“自然”地将自己对灵植的细微感知,转化成林墨能理解的“话语”。
“痒?那是该翻翻了!”林墨小心地托起那个已有脸盆大小、沉甸甸的西瓜,将它转了半圈,让原本贴地的一面朝向阳光。瓜皮墨绿,金纹深邃,散发着诱人的清甜香气。
“还有那个‘珊瑚瓜’,”小草又指向旁边一株,“它觉得藤蔓缠得有点紧,想松一松。”
林墨依言,去解开那株“珊瑚瓜”藤蔓上几处不必要的缠绕。这“珊瑚瓜”如今已有水桶粗细,通体晶莹的珊瑚红色更加鲜艳,表面水波状纹路清晰灵动,仿佛在缓缓流动,美得不像凡间之物。其散发的甜润水汽,让靠近的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两人正在田间忙碌,呦呦踱步过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林墨的手,又朝灵田中心“净邪玉髓草”的方向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带着催促意味的轻鸣。
“呦呦说,那两棵‘香香草’(小草起的昵称),好像……要开花了?”小草翻译道,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哦?要开花了?那可是大事!”林墨精神一振,放下手中的活计,“走,看看去!”
三人(加一鹿)来到灵田中心。只见那两株“净邪玉髓草”顶端,那紫金色的花蕾,已然完全绽放!花瓣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道纹生灭的奇景,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嫩黄的花蕊微微颤动,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清凉、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一切尘埃的异香!香气随风扩散,瞬间弥漫了整个新生灵田,甚至隐隐飘向了“道缘外苑”方向!
闻到这花香的修士,无不精神大振,只觉得神魂清明,体内灵力运转加速,往日修炼积攒的些许烦躁、戾气、乃至暗伤隐痛,都仿佛被这清凉的香气抚平、缓解了一丝!许多修士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事,朝着灵田方向,深深呼吸,脸上露出沉醉、感激、震撼**的神色。
“开了!真的开了!太好看了!”小草拍着小手,围着两株“玉髓草”转圈,小脸上满是兴奋,“它们说,开花好高兴,要把最香的香味送给大家,谢谢我们照顾它们!”
枯木老人、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等人也闻香赶来,看到完全盛开的“净邪玉髓草”,皆是目眩神迷,赞叹不已。
“净邪玉髓,花开见道!此等品相,此等花香,已是圣品无疑!”枯木老人激动得胡须乱颤,“其净化、镇魂、修复之效,恐怕已不亚于一些传说中的仙药!前辈,此花需小心采摘、炮制,其花瓣、花蕊、乃至花露,皆是无上宝药啊!”
“老爷子,您看着办,怎么弄最好,就怎么弄。”林墨虽然也觉得这花好看好香,但更关心实际用处,“不过这花……摘了,草不会死吧?还能再开吗?”
“前辈放心,‘净邪玉髓草’开花后,花瓣可摘,但其植株本源会留存,只要照料得当,未来或可再次开花,甚至结果。所结果实,药效更在花瓣之上!”枯木老人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墨松了口气,“那这花,咱们摘了,能做啥用?”
“花瓣可阴干,制成玉髓香,点燃后安神定魄、辅助悟道;可研磨入药,炼制高阶清心、祛毒、修复神魂的丹药;亦可直接以灵液冲泡,制成玉髓花露,日常饮用,有涤荡身心、延缓衰老之微效。花蕊药性更强,但需配合其他药材,谨慎使用。至于花露……”枯木老人看向那晶莹花瓣上,已然开始凝结的、细如朝露、却散发着更为精纯玉光的透明液滴,“此乃玉髓凝露精华,药效是茎叶凝露的十倍以上!一滴便可解寻常金丹期的神魂之毒,或稳固即将崩溃的道基!实乃救命神物**!”
众人听得心驰神往。这“净邪玉髓草”的价值,远超他们之前的预估!
“好家伙,这么厉害!”林墨也咋舌,“那咱们可得保管好,用在刀刃上。老爷子,摘花、取露的事儿,就辛苦您和白姑娘了,小心点,别糟蹋了。”
“是,晚辈定当尽心!”枯木老人与白灵儿肃然应下。
就在众人商议如何收取这“净邪玉髓花”时,远处“道缘外苑”方向,那些闻到花香的各方势力“使者”们,却已如同炸开了锅!
“这香气……这净化之力……绝对是圣药出世!”
“玉髓草花……竟有如此神效?闻一闻便觉瓶颈松动!”
“前辈竟然让如此圣药,在‘外苑’旁公然绽放……这是恩泽,还是考验?”
“必须立刻禀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设法求得一丝花瓣,或一缕花香!”
贪婪、震撼、渴望、敬畏……种种情绪,在那些“使者”心中激荡。但他们也清楚,此地规矩森严,前辈深不可测,强求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希望,便是通过合乎规矩的途径,比如以重宝交换,或立下大功,或许能求得前辈恩赐一二。
一时间,“道缘外苑”内暗流更加汹涌,各方势力使者间的明争暗斗、合纵连横也悄然加剧,目标都指向了那两株盛开的“净邪玉髓草”,以及未来可能产出的圣药。
然而,小院众人对此引发的“暗潮”毫无所觉。他们正沉浸在收获的喜悦中,小心翼翼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开始采摘、收集那象征着新生、净化、与希望的“净邪玉髓花”。
阳光明媚,花香四溢。新生灵田的第一次“盛放”,已然吸引了八方瞩目,也必将为这片日益不平静的“净土”,带来新的机遇与挑战。
而墙角道参的紫金莲子,在“玉髓草”花开的刹那,似乎也微微地亮了一下,仿佛在欣慰,也仿佛在期待着,这片被它注视的土地,将孕育出怎样更加丰硕、更加不可思议的道果。
山风掠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属于夏日的喧嚣。小院的故事,在这收获的季节里,正悄然翻开更加波澜壮阔的一页。
第99章 玉髓凝露润无声,稚童拾萃得道机
“净邪玉髓草”的盛开,如同在这片新生灵田的中心,点亮了两盏紫金琉璃雕琢、内蕴星河的生命明灯。其散发出的清凉、纯净、涤荡神魂的异香,不仅瞬间席卷了灵田,更在“道缘外苑”上空久久萦绕,持续了整整三日,方渐渐转为幽微,却依然能随风送远,沁人心脾。
这三日,堪称“道缘外苑”自成立以来,最为宁静祥和、却又暗流最为汹涌**的时期。
明面上,几乎所有修士,无论来自何方,都自发地减少了不必要的活动,或在居所前静坐,或在灵圃旁盘膝,贪婪地、却又带着敬畏地呼吸着空气中那蕴含着无上净化道韵的香气。许多卡在瓶颈的修士,在这香气的持续滋养下,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关隘,修为精进。更有一些心神受损、或修炼出了岔子的修士,惊喜地发现,往日难以平复的心魔躁动、神魂隐痛,竟被这香气缓缓抚平、修复!一时间,感激涕零的祷告声、突破境界的灵气波动,在“外苑”各处此起彼伏,对“前辈”的信仰与对这片土地的归属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然而,在平静的表象下,那些来自各方的“使者”们,心中却如同煮沸的油锅,翻腾不息。玉髓草的香气已然如此神异,其本体,尤其是那正在凝结的、被枯木老人称为“玉髓凝露精华”的花露,其价值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若能得到一滴,无论是用于自身突破、疗伤救命,还是献给宗门邀功,都将是无法估量的功劳与机缘!
天衍宗的星辰上人,早已停止了表面的“记录”,整日闭目盘坐在自己的观察点,看似在感悟道韵,实则以其星辰推演秘法,在疯狂地计算、模拟着玉髓草花露凝结的最佳时机、最精纯状态,以及周围地气、道韵、甚至潜在守护力量的运行规律,试图找出理论上可能的、最安全、最隐秘的“获取”途径。然而,他越是推演,眉头皱得越紧,脸上困惑、挫败之色越浓。那笼罩着小院与灵田的、看似温和的守护道韵,在他精密的星辰推演中,却如同一片深不见底、包容万象、却又蕴含着绝对排斥恶意的混沌星海,让他的一切算计都如同泥牛入海,找不到任何可供利用的“缝隙”与“破绽”。这让他对那位“前辈”的手段,越发感到深不可测,甚至生出一丝无力**的绝望。
万毒教的花婆婆,更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以“交流”为名,多次试图接近新生灵田边缘,都被值守的“外苑”修士客气而坚定地拦下。她只能远远地望着那两株紫金璀璨的“玉髓草”,尤其是花瓣上那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玉光的凝露,眼中贪婪、渴望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喉头不住地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着那想象中的无上美味。她甚至悄悄尝试,以自身驭虫秘术,催动几只擅长隐匿、速度极快的寻香蛊,想让它们偷偷靠近,哪怕只是沾染一丝花露气息也好。然而,那些蛊虫在进入灵田外围那层淡青色灵气薄雾的刹那,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纷纷僵直、坠落,瞬间失去生机,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未留下。花婆婆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只能将这份灼热的渴望,死死压在心底,转化为对“前辈”更深的畏惧,以及对未来可能“交易”机会的疯狂期待。
其他势力的使者,也大多在类似的心态中煎熬。有试图以重宝贿赂“外苑”管事或修士,想打探内部消息或行个方便的,却发现“外苑”众人对“前辈”的忠诚度极高,且规矩森严,根本无从下手。有想暗中联手,谋划“硬抢”的,但在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祥和道韵中隐含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以及回想起之前寒冰谷、天衍宗、万毒教接连吃瘪的前车之鉴后,也都悄悄熄了心思。他们只能如同等待天神分食的鸦群,焦躁、渴望,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安分守己,将希望寄托于“前辈”可能的“恩赐”,或未来“公平交易”的机会。
……
小院内,对“外苑”的暗流汹涌毫不知情。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妥善收取、保存这珍贵的“玉髓凝露精华”上。
玉髓草花开的第三日傍晚,夕阳的余晖为紫金色的花瓣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枯木老人与白灵儿经过仔细观察与推算,判定此时花露已然凝聚到最饱满、最精纯的状态,且即将在子夜月华最盛时达到凝结的巅峰,随后便会自然滴落、渗入花托。若要在其活性最高、效力最强时收取,必须在子夜之前动手。
“前辈,时辰将至。”枯木老人捧着两个温润剔透、专门为收取玉髓凝露而炼制的巴掌大小白玉瓶,神色凝重,“需以玉器承接,不可沾染金铁、木竹、乃至寻常泥土之气,以免污染其纯净药性。收取时,需心平气和,动作轻柔,最好……能由心思纯净、与草木亲和之人动手,或可引动玉髓草自愿**赐露,所得凝露品质更佳。”
他这话,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小草。
林墨也看向儿子:“小草,你敢不敢去?就像以前给小花浇水那样,轻轻地,接住那些‘露水’。”
“嗯!我敢!”小草用力点头,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和好奇。她对那亮晶晶、香喷喷的“露水”也很喜欢,觉得那是“香香草”送给他们的“礼物”。
于是,在枯木老人与白灵儿的详细指导下,小草进行了简单的“准备”。她先用清冽的井水仔细洗净小手,又用干净的软布擦干。然后,枯木老人取出一小滴之前收集的、普通的“玉髓凝露”(茎叶所产),极其小心地,用一根细玉针蘸了,轻轻点在小草的眉心与双手掌心。
“以此同源之气为引,可稍安抚玉髓草,减少排斥。”枯木老人解释道。
小草只觉得眉心和掌心一阵清凉舒爽,仿佛与那两株“玉髓草”之间,多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亲切联系。
子夜将至,月华如水银泻地,将新生灵田照得一片清辉。两株“净邪玉髓草”在月华下,紫金色光华流转更盛,花瓣上凝结的玉髓凝露,已然有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在月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玉质光晕,仿佛随时会滴落。
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小草深吸一口气,赤着小脚(她坚持这样更能感受大地),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株“玉髓草”旁。呦呦跟在她身侧,鹿角月华流转,仿佛在为她护航。
小草蹲下身,与那盛开的紫金花朵平视。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滴最大的凝露,正在最中心的花蕊基部,缓缓颤动、积聚,与花瓣、与整株草、乃至与脚下的大地、天上的明月,都产生着玄妙的共鸣。她甚至能“听”到那凝露“想要”滴落的“呼唤”,以及一丝不舍与期待的“情绪”。
“香香草,乖,把你的亮晶晶糖水(她起的名字)给我吧,林伯伯和枯木爷爷会好好用它,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小草用只有自己和花儿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着,同时缓缓伸出双手,将那只温润的白玉瓶,极其平稳地,托到了那最大一滴凝露的正下方,瓶口微微倾斜,对准。
仿佛听懂了小草的“话语”,感应到了她掌心的同源气息与纯净心意,那株“玉髓草”的叶片,极其轻柔地摇曳了一下。下一秒,那滴凝聚到极致的、米粒大小、散发着浓郁玉光与异香的“玉髓凝露精华”,便自然而然地、毫无滞涩地,脱离了花蕊,精准地滴落,无声地没入**了小草手中的白玉瓶底!
凝露入瓶,瞬间化作一小滩温润如玉、光华内蕴的稠厚液体,在瓶底缓缓流动,散发出比花香更加精纯、更加直指本源的清凉净化道韵!连带着整个白玉瓶,都隐隐泛起了一层温润的玉光**!
“成功了!”远处的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几乎要欢呼出声,却又死死捂住嘴,生怕惊扰。
小草心中也一阵欢喜,但她没有分神,又小心翼翼地移动到另一株“玉髓草”旁,如法炮制。第二滴“玉髓凝露精华”,也顺利地滴入了第二个白玉瓶中。
两滴精华凝露到手,小草没有立刻离开。她看到花瓣上,还有一些更细小、如同碎钻般的凝露珠,虽然不及核心那滴精华,但也晶莹可爱,药性不凡。她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两个更小的、平时用来装花籽的纯净水晶瓶(是苏妙晴以前给她的),小心地将那些细小的凝露珠,也一一引导、接取了下来。虽然每颗都极小,但积少成多,两个小水晶瓶也各自接了小半瓶,散发着柔和**的玉光。
做完这一切,小草才捧着两个白玉瓶和两个小水晶瓶,如同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小心翼翼地走回众人身边。
“林伯伯,枯木爷爷,我接好了!”小草将瓶子递上,小脸上满是完成任务的兴奋与一丝疲惫。
“好!好孩子!真能干!”林墨接过瓶子,虽然看不懂其中门道,但见枯木老人与白灵儿那激动得快要晕过去的表情,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好东西,连忙夸奖。
枯木老人颤抖着手,接过白玉瓶,仔细检视,又嗅了嗅瓶中凝露散发出的气息,老泪纵横:“无暇!至纯!活性圆满!此等品质的玉髓凝露精华,晚辈只在最古老的丹道传说中听过!更难得的是,经小草姑娘赤诚之心引导收取,其中更蕴含了一丝纯净的守护与分享的愿力,使得其药性更加中正平和,易于吸收,副作用几近于无!此乃天赐,亦是人成!前辈(小草),功莫大焉!”
白灵儿也激动不已,看着那两小瓶“碎钻凝露”:“这些次级凝露,虽不及精华,但其净化、安神之效,也远超市面上寻常清心丹、定魂香!若妥善利用,亦是不可多得的宝药!”
众皆欢喜。有了这些玉髓凝露,无论是林墨心心念念的“做好吃的”(实则是入药炼丹),还是未来可能用于救治、交易,都有了坚实的底气。
收取工作圆满完成,众人返回小院。枯木老人立刻着手,以秘法将两滴精华凝露分别封存于特制的寒玉丹盒中,置于道参旁阴凉处,借道韵温养,确保药性不失。那些次级凝露,则被小心地分成数份,一些交由白灵儿研究入药,一些留作备用,还有极少一点,被林墨要去,说是“给孩子们尝尝鲜,看看啥味儿”,被枯木老人千叮万嘱“只能舔一丝丝,不可多服”。
是夜,小院众人都睡得格外香甜,梦中仿佛都萦绕着那清凉纯净的玉髓花香。
……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灵田中的“净邪玉髓草”在奉献了最精华的凝露后,紫金色的花瓣开始缓缓收拢、凋谢,但整株草的气息并未衰弱,反而因为卸下了“结果”的重担,变得更加内敛、沉静,叶片更加厚实翠绿,隐隐有新的生机在茎秆中孕育。枯木老人说,这是正常过程,接下来植株会进入一段时间的“休养”与“积蓄”,为未来的再次开花或结果做准备。
玉髓草的“花事”暂告段落,但新生灵田的其他“居民”,却迎来了生长的黄金期。西瓜、甜瓜、黄瓜等瓜果,在玉髓草花香的余韵与充足的水肥滋养下,膨大速度明显加快。尤其是那些西瓜,已有脸盆大小,敲击声沉闷厚实,瓜香浓郁,表面的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看就要进入成熟期。
林墨乐得合不拢嘴,开始盘算着“开瓜”的日子,并计划着第一批瓜果,除了自家享用,也要给“外苑”的道友们分一些,让大家一起尝尝这“宝地”里长出的“仙瓜”。
而小草,在经历了昨夜“引导凝露”的“壮举”后,似乎对自身与草木、与大地的感应,又有了新的体悟。清晨,她在灵田边散步时,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着“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播种区域,小声对旁边的白灵儿说:
“白姐姐,冰心米和土疙瘩的种子,好像……在下面翻身了。它们睡醒了,正在伸懒腰,根根痒痒的,想往暖和的地方钻。不过……好像有一点点冷,让它们伸懒腰伸得有点慢。”
白灵儿闻言,连忙以神识探查。果然,那两片区域的土壤深处,传来了极其微弱的、但清晰可辨的生命悸动!“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种子,在吸收了足够的灵液与地气温养,又经历了玉髓草花开的道韵洗礼后,终于成功地破开了坚硬的种皮,探出了稚嫩的、带着各自属性光华的根尖与芽点!虽然尚未破土,但发芽已成定局!
“真的发芽了!”白灵儿惊喜道,“小草,你又立了一功!能感觉到它们‘冷’,说明它们对地气很敏感,这正是其灵性的体现!看来,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看到这两种上古灵植的幼苗了!”
小草开心地笑了,为自己能帮到“冰心米”和“土疙瘩”而高兴。
新的希望,已然在泥土深处萌动。新生灵田的奇迹,还在继续。而小院的故事,也随着这接连不断的收获与成长,愈发显得生机盎然,道韵绵长。
远处的“道缘外苑”,玉髓草的异香已然淡去,但修士们心中的震撼与渴望并未消退。他们知道,那院中定然已收获了无上圣药。但这一次,大多数人心中升起的,不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一种混合了敬畏、感激、期待、与隐隐的归属感的复杂情绪。他们开始真正将这里视为一片需要共同守护、也值得付出忠诚的净土**。
山风依旧,晨光温暖。小院的炊烟袅袅升起,与灵田中蒸腾的淡青色灵气薄雾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宁静而充满生机的田园画卷。
而在那画卷的中心,那个青衫布鞋的身影,正扛着锄头,走向他的瓜田,脸上带着满足而朴实的笑容,仿佛在说:
日子,就该这么过。地种好了,瓜果熟了,孩子们笑了,比啥都强。
至于外界的风风雨雨,人心的弯弯绕绕,在这份根植于土地、守护于日常的大道面前,似乎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第100章 灵田丰饶蕴道机,稚童拾粹启新章
“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相继萌芽,如同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新生灵田的“场域”中,激起了新的、独特的涟漪。它们的“破壳”,不仅是生命的诞生,更仿佛为这片本已道韵流转的土地,注入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又互补调和的本源气息**。
“冰心玉髓稻”的嫩芽,是冰蓝色的,如同最纯净的冰晶雕琢而成,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清凉、纯净、直透神魂的微弱寒意。这股寒意并非阴邪,而是一种内蕴的、能涤荡燥热、安定心神的冰心玉髓之气。嫩芽初生,其根须便自然而然地朝着地气温凉、且玉髓凝露精华气息最浓郁(之前滴落处附近)的方向延伸,仿佛在主动追寻、契合**这份同源的“滋养”。
“玄黄土参”的芽点则呈现出厚重的土黄色,如同一粒微缩的、内蕴光华的戊土晶核。它没有立刻向上生长,而是深深地、坚定地将粗壮的主根扎向地底深处,贪婪地汲取、融合着新生灵田中那独特的“玄阴戊土调和”地气。其根系所过之处,土壤仿佛被无形的手反复揉捏、压实、滋养,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充满生机,连地气的流动都似乎更加沉稳、顺畅了几分。
小草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两种新生命的“情绪”。“冰心米”的嫩芽带着一丝初生的怯意和好奇,仿佛刚刚从漫长冬眠中醒来的精灵,小心翼翼地探索着这个“温暖”(相对它的冰心而言)的世界。“土疙瘩”的根系则充满了沉稳的满足与生长的渴望,如同一个天生的大地之子,默默扎根,积蓄力量,不急于显露。
“它们都很好,很乖。”小草每日都去“看望”它们,将自己的感知告诉枯木老人和白灵儿,“冰心米说,这里很舒服,不热也不吵。土疙瘩说,地下的饭(地气)很好吃,它要多吃点,长壮壮。”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根据小草的描述,结合自身观察,不断调整着对这两片区域的照料。为“冰心玉髓稻”嫩芽周围,布置了更精细的聚灵、保温微型阵法,并定时喷洒稀释了数万倍的玉髓凝露水雾,助其稳固冰心本源。而为“玄黄土参”区域,则引导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重点温养、疏导其根系周围的地气,并适量增加了一些富含戊土精华的灵肥(以院中草木灰混合特定矿石粉末制成)。
在如此精心、且“因材施教”的照料下,两种上古灵植的生长虽然依旧缓慢(这是它们的天性),却根基扎实,生机内蕴,没有出现任何水土不服或不良变异,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充满了无限的潜力。
而就在众人专注于照料新萌芽的上古灵植时,新生灵田中的“老住户”们,也迎来了丰收的曙光。
最先进入成熟期的,是那些西瓜。在玉髓草花香的余韵、调和地气的滋养,以及林墨老道的田间管理下,十几个“沙瓤王”、“冰晶瓜”、“珊瑚瓜”,已然瓜熟蒂落。
“沙瓤王”个个都有脸盆大小,瓜皮墨绿,金纹深邃,敲击声沉闷如鼓,瓜蒂处卷须彻底干枯,瓜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冰晶瓜”则如同冰雕玉砌,在阳光下泛着清冷梦幻的光泽,香气清冽。“珊瑚瓜”更是美得不似人间之物,通体晶莹的珊瑚红,水波纹路清晰灵动,仿佛在缓缓流动,香气甜润,带着水灵的清新。
林墨早已按捺不住,在一个天朗气清的上午,郑重宣布:“开瓜!”
他亲自挑选了一个最大、最沉、瓜香最浓的“沙瓤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磨快了菜刀,对准瓜腰,深吸一口气,一刀切下!
咔嚓——!
清脆的裂响伴随着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清甜、沙瓤酥软、与一丝微弱却沁透肺腑的清凉灵气的香气,轰然爆发!瓜瓤并非寻常的粉红或大红,而是深红近紫、如同最上等红宝石,沙瓤细腻如最纯净的金沙,黑色的瓜子镶嵌其中,如同点缀的墨玉。瓜汁饱满欲滴,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我的老天爷!这瓜……这瓜成精了!”林墨自己都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连忙切下一块,递给早就眼巴巴等着的小草,“来,小草,尝尝!小心籽!”
小草接过,啊呜就是一大口。甘甜冰凉的汁液瞬间充满口腔,沙瓤入口即化,那股清甜直透心脾,更有一丝温和的清凉气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让人精神一振,连日劳作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连头脑都仿佛清晰了几分!
“好甜!好凉!好好吃!林伯伯,这是小草吃过最好吃的西瓜!”小草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小脸上沾满了红色的瓜汁。
“嗯!甜!凉!好吃!”小石头也大口吃着,连连点头,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力气都好像大了一丝。
枯木老人、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等人细细品味,心中更是震撼。这西瓜不仅美味绝伦,其中蕴含的生机与那微弱的清凉灵气,精纯、温和、易于吸收,滋养肉身、涤荡轻微浊气、宁心静神的效果,已然不亚于一些低阶的灵果!长期食用,改善体质、稳固根基绝非虚言!而且,这还只是“沙瓤王”,那“冰晶瓜”、“珊瑚瓜”的药效特性,恐怕更加突出、神奇**!
“前辈,此瓜已成灵瓜!”枯木老人激动道,“其效不亚于百年朱果,更难得的是性味平和,无副作用,凡人亦可食用受益!实乃馈赠佳品、滋养圣物!”
“哈哈,好吃就行!好吃就行!”林墨乐得合不拢嘴,自己也大口吃起来,只觉得浑身舒泰,心里美滋滋的,“看来咱们这地,真是块宝地!种啥啥好!来,大家都多吃点!管够!”
第一个瓜很快被众人分食一空,连瓜子都被小心收集起来。林墨又相继开了“冰晶瓜”和“珊瑚瓜”。“冰晶瓜”的瓜瓤是晶莹的淡黄色,口感清脆,甜中带着雪后清泉般的冷冽,吃下去清热降燥、平息心火的效果更加明显。“珊瑚瓜”的瓜瓤则是梦幻的淡珊瑚红,汁水丰沛,甜润中带着水生植物的清新,滋润肺腑、补充水灵之感尤为突出。
三种瓜,三种风味,三种侧重,却都美味绝伦、功效非凡。众人吃得心满意足,赞不绝口。
“这么多瓜,咱们自己肯定吃不完。”林墨看着地里剩下的十几个大瓜,开始盘算,“苏姑娘,武姑娘,还得辛苦你们,给松风真人他们送几个去,让‘外苑’的道友们也尝尝鲜,一起高兴高兴!顺便,也摘点甜瓜、黄瓜啥的一起送去。哦,对了,把咱们收的玉髓凝露(指那些次级凝露)也带一小瓶去,给松风真人,让他看看能不能用在公共药圃,或者给有需要的道友救急。记住,就一小瓶,多了没有,得省着用!”
“是,前辈。”苏妙晴与武明月应下,心中感佩。前辈总是这般慷慨、念着他人,这“灵瓜”与“凝露”何等珍贵,却愿与“外苑”数千修士分享,此等胸怀,实乃泽被苍生。
很快,几个“灵瓜”和一批新鲜蔬菜,连同那瓶珍贵的“次级玉髓凝露”,被送到了松风真人手中。消息传开,“道缘外苑”再次沸腾!修士们感激涕零,对前辈的恩德铭感五内。分瓜会上,每一位有幸品尝到“灵瓜”的修士,无不沉醉于其绝妙口感与神奇功效,修为、心境皆有获益。那瓶“次级玉髓凝露”,更被松风真人视为镇苑之宝,妥善保管,以备不时之需,更坚定了众人守护此地、追随前辈的决心。
而随着“灵瓜”的馈赠,新生灵田中那些良性变异、功效各异的灵植(如驱虫薄荷、静心草、安神花等)的种子或扦插苗,也开始在枯木老人与白灵儿的指导下,有计划地、少量地流入“道缘外苑”,在公共药圃或一些得到许可的修士灵圃中试种。这些“子代”灵植,虽然远不能与母株相比,但也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净化、安神、驱虫等特性,对改善“外苑”整体环境、提升修士们的“灵植修行”效果,大有裨益。“道缘外苑”的“灵植体系”,由此开始进入一个良性扩散、逐步提升的新阶段。
玉髓草花开结果,上古灵植萌芽,西瓜丰收馈友……新生灵田的“奇迹”与“馈赠”,如同阵阵春风,不断吹拂、温暖、滋养着这片土地与生活于其上的人们。小院众人的日子,在充实、喜悦、充满希望的劳作与分享中,平稳而幸福地流淌。
然而,在这片日益丰饶、祥和的景象之下,那枚被天衍宗长老悄然埋下的淡灰色星辰符文,依旧在岩石缝隙深处,沉默地、顽固地记录着一切。它记录下玉髓草花开的道韵波动,记录下灵瓜成熟的生机勃发,记录下上古灵植萌芽的本源悸动,也记录下“外苑”因此产生的人心变化与地气微调。
符文中的星辰推演之力,如同最精密的、不知疲倦的算筹,将这些庞大、复杂、远超它理解范畴的“数据”,一丝不苟地编码、储存。它无法理解其中蕴含的“道”,却能机械地记录下“现象”与“关联”。它“看”到,每当那院中的青衫男子(林墨)在田间劳作,或那药灵体女童(小草)靠近灵植时,这片土地的“道韵波动”就会发生某种难以描述的、趋向和谐、生机提升的微妙变化。它“看”到,那些“灵瓜”、“玉髓凝露”被送出后,“外苑”的“整体气运”(以一种它理解的算法)似乎也随之隐隐提升、凝聚**。
这些“关联”,在符文的核心推演逻辑中,被标记为“极高价值观察数据”、“关键变量介入点”、“潜在效仿路径”……但它依旧无法解析其背后的“为什么”,只能囫囵吞枣地存储,并通过某种极其隐秘、单向的星辰感应通道,将这些加密的、庞杂到令人绝望的“数据流”,隔三差五地,发送向极其遥远的、中州天衍宗的方向。
它不知道这些数据传回去有什么用,它只是一段被设定好程序的“工具”。它只知道,记录,发送,是它的“使命”。
月华如水,再次洒落。小院灯火温馨,灵田静谧生长。“道缘外苑”修士们或在静修感悟,或在照料灵圃,一派祥和。
而岩石缝隙中,那枚符文,在子夜月华的刺激下,又微微地亮了一下,开始了新一轮的“记录”与“发送”。星光与月光,在这片被“大道”与“田园”共同守护的土地上,交织、流淌,映照着平凡中的神奇,守护中的成长,播种与收获的永恒循环。
新生灵田的第一个“丰年”,已然拉开序幕。而未来,还有更多的种子等待破土,更多的奇迹等待发生,更多的故事,在这片被爱与希望浇灌的土地上,悄然书写。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星空下沉默而坚定。小院的故事,第一百章,是收获,是分享,是希望的新起点。而新的篇章,必将随着下一缕晨光,再次铺展。
第101章 灵田馈赠动八方,稚童赤心点迷途
“灵瓜”的分享,如同在“道缘外苑”这片日益凝聚的“净土”上,投下了一颗温暖而震撼的涟漪石子,其波纹远超林墨“让大家尝尝鲜”的初衷,在数千修士心中,激起了层层叠叠、经久不息的感激、震撼、与越发坚定的追随之心。
能有幸分到一小块“灵瓜”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出身何处,无不将其视为无上恩赐,珍而重之地品尝。那一口清甜沙瓤、蕴含生机灵气的瓜肉下肚,带来的不仅是口腹的极致享受与修为的细微精进,更有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温暖、净化与抚慰。许多修士在品尝后,竟情难自禁,朝着小院方向长揖到地,更有甚者热泪盈眶,多年修行积累的心魔躁动、道基微瑕,竟在这温和灵气的滋养下,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这不仅是“灵物”,更是前辈泽被苍生、普惠众生的大道显化!
而未能分到灵瓜的修士,在听闻同道的描述与亲眼见到分到灵瓜者的气色变化、心境提升后,心中羡慕固然有之,但更多的却是对前辈无私胸怀的感佩与自身需更加努力、以配得上此地福缘的决心。一时间,“外苑”中修炼之风更盛,照料灵圃、完成各项“任务”的积极性空前高涨,修士之间的关系也因为这份“共享”的福缘而变得更加和睦、互助。一种自发的、以“不负前辈恩德,共建修行净土”为核心的凝聚力,悄然形成、壮大。
松风真人手握那瓶“次级玉髓凝露”,更是感觉重逾千钧。他深知此物珍贵,不敢擅用,召集几位信得过的核心修士商议后,决定将其作为“外苑储备”,仅在两种情况下动用:一是有修士因修行急功近利、或旧伤爆发导致心神失守、走火入魔时,用于紧急稳定心神、防止道基崩毁;二是在公共药圃培育某些极为珍贵、对心魔抵抗有奇效的灵药时,作为关键时刻的催生、保命之物。此决定公布后,无人异议,反倒让众人对“外苑”的归属感与责任感更加强烈。
“灵瓜”与“凝露”带来的正向反馈,如同和风细雨,进一步滋养、巩固了“道缘外苑”的根基。而新生灵田中,那两株贡献了精华凝露的“净邪玉髓草”,在经历了短暂的“凋谢休养”后,并未就此沉寂。其紫金色的叶片更加厚实、光泽内敛,主干也粗壮了一圈,隐约可见新的、更加细小的嫩芽在叶腋处萌发。虽然短期内难以再次开花,但其净化、安神的场域效应,反而因为“卸下重担、回归本源”,而变得更加柔和、持久、渗透到了灵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之中,成为这片土地固本培元、调和阴阳的无形基石。
“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幼苗,也在悉心照料下,缓慢而坚定地生长着。“冰心稻”的嫩芽已抽出第一片真正的冰蓝色、细长如剑的叶片,微微摇曳间,散发出的清凉玉髓之气更加明显,使得其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空气,都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玄黄土参”则终于将它那土黄色、胖乎乎的子叶顶出了地面,虽然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显得异常厚重、稳固,其下的主根,已然深入地下三尺有余,如同定海神针,牢牢扎根,并不断反哺、加固着周围的土壤。
小草每日与这些“小伙伴”交流,乐此不疲。她能“听”到“冰心米”叶片舒展时发出的细微如冰晶碰撞的“沙沙”声,感受到“土疙瘩”根系向下探索时,那种沉稳有力、充满探索欲的“律动”。在她的感知中,这片灵田不再是静止的土地,而是一个由无数细小、鲜活、各具性格的“生命脉动”交织成的、和谐而充满活力的整体。而她,仿佛是这个“整体”中,一个能“听懂”它们“语言”、并能用自己的心意与它们“交流”的特殊存在。
这一日,她又像往常一样,在灵田边“巡视”,小石头如同忠诚的护卫,默默跟在她身后。呦呦则在不远处悠闲地啃食着几株带着金色纹路的野草(如今“道缘外苑”周边的野草,也因道韵浸染,带上了些许灵性,成了呦呦的零嘴)。
忽然,小草停下了脚步,小脸上露出些许困惑,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按在一处看起来并无特殊的田埂边缘。那里只有几丛寻常的、在灵田道韵滋养下长得格外茂盛的狗尾巴草。
“怎么了,小草?”小石头瓮声问道,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处,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里……有点挤,又有点空。”小草歪着头,努力组织着语言,“就是……下面的‘路’(地脉支流)好像有点堵住了,旁边又有点空荡荡的,让旁边那棵‘冰冰草’(一株静心草的变种,叶带凉意)不太舒服,长叶子的力气都小了。”
她说的“冰冰草”,是生长在那片区域边缘的一小丛静心草中的一株,叶片确实比其他同伴稍显萎靡、颜色偏淡。此前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检查过,只当是植株个体差异,未加留意。
小石头不懂地脉,但他信任小草的感知。他运转《厚土蕴灵诀》,将一丝土灵之气缓缓探入小草手指按压处的地下。片刻,他眉头微皱:“下面……土灵之气的流动,是有点滞涩,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挡了一下。旁边的土层,又有点过于松散、虚浮,地气留存不住。”
两人正说着,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恰好巡视至此。听闻小草描述与小石头的探查,两人神色一凛。枯木老人立刻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形似罗盘、刻满细密符文的地气探测法器**,注入灵力,对准小草所指区域,仔细探查。
罗盘指针先是轻微晃动,指向几个方位,最终定格,其上的灵光刻度显示出地气淤塞、五行微紊的迹象。
“果然!”枯木老人脸色凝重,“此地地气确有细微淤塞,且旁边土质虚浮,导致地气流转不均、五行略有失调。虽不严重,但长此以往,确会影响周边灵植生长,甚至可能积聚成更大的地气结节,破坏此地调和之局。小草姑娘,你这感知……当真神异!”
白灵儿也蹲下身,仔细查看了那片狗尾巴草和旁边萎靡的“冰冰草”,点头道:“植株长势与地气息息相关。此地确有微瑕,若非小草点出,我等粗心,险些忽略。长此以往,恐积小患为大疾。”
小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我就是觉得它们不舒服……想帮帮它们。”
“帮!必须帮!”枯木老人抚掌,“地气淤塞,需以疏导之法。土质虚浮,需以夯实之术。小石头,你《厚土蕴灵诀》已有小成,可尝试以土灵之气,温和冲击、疏导淤塞之处,但切记要慢、要柔,不可伤及地脉根本。老夫再辅以安土地灵符,稳固周边地气,并引导淤塞之气缓缓散开。白道友,劳烦你以回春术,重点滋养那株萎靡的静心草,助其恢复。”
三人分工合作,立刻行动。小石头屏息凝神,将《厚土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双掌按地,一股醇厚温和、如大地母亲抚慰的土黄色灵光,缓缓渗入地下,朝着那处微不可察的“淤塞”点渗透、梳理。枯木老人则取出数张灵符,按照特定方位拍入土中,口中念念有词,灵符化作道道黄光没入地下,稳固、引导地气。白灵儿素手轻扬,点点充满生机的翠绿光点洒向那株萎靡的静心草。
小草也没闲着,她将小手按在那片“冰冰草”的根部,闭上眼,在心中默念:“冰冰草,不怕不怕,石头哥哥和枯木爷爷在帮你通‘路’了,白姐姐在给你‘加饭’了,很快就舒服了哦。”
随着她的“安慰”与小石头、枯木老人的疏导,那处细微的“淤塞”仿佛冰雪消融,悄然化开。旁边虚浮的土层,也在土灵之气与灵符的作用下,缓缓沉降、凝实。地气流转,恢复了顺畅、均衡。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那株原本萎靡的“冰冰草”,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颜色恢复了那种清亮的翠绿,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周围的狗尾巴草,也似乎更加挺拔、茂盛了几分。整片区域,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生机焕发”的舒畅感。
“成了!”枯木老人收回法器,罗盘指针已然恢复平稳,灵光刻度显示地气调和、五行顺畅。“疏导成功,隐患已除!多亏小草姑娘心细如发,感知入微啊!此等对地气、对灵植的天然亲和与洞察,实乃天赋异禀,得天独厚!”
白灵儿也含笑点头,看向小草的目光充满惊叹与疼爱。小石头则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对小草竖起大拇指。
小草开心地笑了,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在她看来,帮助“冰冰草”和那些“挤在一起、又空荡荡”的“路”,就和帮林伯伯浇水、帮小花(小鸡)喂食一样,是应该做的、快乐的事。
然而,这“应该做的、快乐的事”,落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某些“有心人”眼中,却不啻于惊雷!
天衍宗的星辰上人,虽在静坐,心神却始终分出一缕,附着在那枚隐藏的星辰符文上,接收、解析着符文传回的、关于灵田一切“现象”的“数据”。小草“感知地气淤塞、点出灵植不适、引导疏导成功”的全过程,自然也被符文忠实记录、加密发送。
星辰上人“看”着脑海中那庞杂数据流中,关于此事件的关键参数:地气淤塞坐标、淤塞程度、疏导能量类型与强度、灵植恢复速率、地气场域变化曲线、以及那女童(小草)介入前后的、道韵波动的细微却决定性的差异……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感知地气……沟通灵植……赤子之心引动道韵共鸣……化微瑕为调和……”星辰上人枯坐的身影,在无人看见的斗篷下,微微颤抖。“这……这已非简单的‘药灵体’!这是……地灵之体?不,地灵之体亦未必能如此精准、直接、近乎本能地感知、化解地气层面的细微失衡!这更像……更像是与这片土地,与这方道韵,产生了某种共生的联系!她的‘心’,她的‘意’,能直接影响、甚至引导此地的地气流转、道韵显化**?!”
这个发现,让他之前的许多“数据”都有了新的、更可怕的解读。玉髓草花开、灵瓜成熟、上古灵植萌芽……这一切奇迹的背后,恐怕都有这女童无形中的引导、催化!她不是简单的“受益者”,很可能是这片“奇迹之地”真正的、活的“核心枢纽”之一!她的“赤子之心”,是能撬动、调和、乃至创造此地大道规则的钥匙!
“必须……必须将这一发现,立刻、详细、加急传回宗门!这女童的价值……不,是危险!是变数!是我天衍宗万载道统,从未面对过的、无法以天机推算的变量**!”星辰上人心念急转,几乎要立刻中断静坐,启动最紧急的传讯秘法。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冲动。此地是那位前辈的道场,任何超过界限的灵力波动、神念传讯,都可能触发不可知的反应。他只能继续通过那枚星辰符文,以最隐蔽、最缓慢的方式,将这一颠覆性的“观察结论”,编码、加密、分段发送出去。同时,他看向小院方向的目光,敬畏之中,更添了难以言喻的惊惧与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绝望——面对如此不讲道理、直指本源**的“道”,天衍宗引以为傲的“天机推演、算计乾坤”,究竟还有多少意义?
不远处,万毒教的花婆婆,也通过某种极其隐秘的蛊虫共鸣之术,“嗅”到了方才地气疏导时,那株“冰冰草”恢复生机瞬间,散发出的、更加精纯的静心清凉气息。她心中同样震撼,对那小女童的“价值”评估,再次无限拔高。“若能得此女一滴心头血,不,哪怕是一缕发丝,以其天生的净化、调和、沟通草木之能入药,或可炼出化解万毒、补益本源的无上圣药!”这念头如同毒蛇,在她心中疯狂滋长,但她不敢有丝毫表露。此地规矩森严,前辈深不可测,那女童看似纯真,但能引动如此道韵,岂是易与之辈?她只能将这贪婪深深埋藏,继续扮演“安分”的交流药师,等待那渺茫的机会。
小院众人,对远处投来的、那些更加灼热、复杂、暗藏机锋的目光,依旧毫无所觉。他们正为成功解决了灵田的一处微小隐患而高兴,林墨甚至特意摘了个熟透的甜瓜,奖励给“立了大功”的小草。
“咱们小草真厉害!都能当‘田大夫’了!来,吃瓜!”林墨笑呵呵地切瓜。
小草接过瓜,笑得眼睛弯弯,咬了一大口,汁水甜蜜。对她而言,能帮到“冰冰草”和那些“路”,让它们“舒服”,就是最开心的事。至于什么“地灵之体”、“核心枢纽”、“无上圣药”……那些太过复杂、遥远,与她手中这块清甜多汁的瓜,与她身边温暖的家人,与她每日能“听”到草木“说话”、看到它们“开心”的平凡快乐相比,都不重要。
夕阳西下,将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长。新生灵田中,万物生长,道韵流转。那处被疏导过的田埂边缘,狗尾巴草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冰冰草”舒展着翠绿的叶片,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被倾听、被治愈的喜悦。
而远处的山峦,沉默地矗立在暮色中。岩石缝隙里,那枚星辰符文,依旧在沉默地记录着,记录下这看似平凡,却一次次冲击着旧有认知、挑战着既有规则的日常。
夜幕,再次降临。
第102章 道果将成天地动,稚童赤心感玄机
“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生长,如同两位沉稳的隐士,不疾不徐,于无声处见真章。在枯木老人、白灵儿、小石头乃至小草的悉心呵护下,它们已然在这片新生灵田的特定区域,稳稳地扎下了根,默默地积蓄着力量,悄然改变、升华着周围的小环境。
“冰心玉髓稻”已长出第三片细长如剑的冰蓝色叶片。叶片并非纯粹的冰冷,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内蕴清凉的奇异质感。其根系也不再仅仅追求“同源滋养”,而是开始主动地梳理、净化周围的地气,将其中的火燥、杂浊之气吸附、转化,留下更加纯净、清凉的水、木灵气,不仅反哺自身,也使得其生长区域的灵气,天然地带上了一种令人心神宁静、思维清晰的冰心玉髓特性。枯木老人尝试在距离它数尺外的区域,种下几株原本极易“上火”、叶尖焦黄的金线草,短短数日,那几株金线草竟奇迹般地恢复了翠绿,长势喜人。显然,“冰心玉髓稻”的“冰心玉髓之气”,已然具备了调和阴阳、克制火燥的奇效,这对丹师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辅助灵植!
“玄黄土参”则将其土黄色、胖乎乎的对生真叶舒展到了巴掌大小,叶片肥厚、沉重,摸上去如同温润的厚土块,散发着厚重、滋养的戊土气息。它的生长重点,依旧在地下。主根已深入五尺有余,并且分蘖出了数十条粗细不一、却都坚韧异常的侧根,如同一张无形而细密的大地之网,牢牢抓握、稳固着方圆丈许的土壤。这片区域的土地,在“玄黄土参”根系的不断梳理、压实、滋养下,变得异常的凝练、肥沃、富有弹性,对地气的储存、流转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小石头曾尝试在此处运转《厚土蕴灵诀》,惊讶地发现效率远超其他区域,且吸收到的地气更加精纯、厚重,对自身修为的巩固、提升大有裨益。这“玄黄土参”,简直就是天然的、可移动的地气调理器与厚土本源凝聚体!
这两种上古灵植的“安家落户”,不仅未与原有灵植产生冲突,反而如同两位高明的“调理师”与“定海神针”,进一步优化、稳固了新生灵田的“玄阴戊土调和”地气格局,使得整个灵田的生态系统更加完善、坚韧、充满潜力。枯木老人每日记录,如痴如醉,只觉得每一次观察,都能对《地母育灵篇》等上古典籍有新的领悟。白灵儿也借此良机,深入研究不同属性、习性灵植在特定地气环境下的交互影响、共生演化,丹道与灵植之道皆受益匪浅。
小草的“赤诚之心”与“地灵感知”,在这些更加“聪明”、更有“个性”的上古灵植面前,似乎也得到了新的磨砺与拓展。她能更清晰地分辨“冰心米”与“土疙瘩”不同的“情绪”与“需求”,甚至能尝试以意念,引导它们调整自身气息的散发范围与强度,以更好地“配合”周围的其他灵植。比如,她会“告诉”“冰心米”:“那边那株‘火辣椒’(一种变异的、辣度与火灵之气并存的辣椒)太‘热’了,你多放点‘凉气’过去,让它别长歪了。”或是“提醒”“土疙瘩”:“你左边那块地有点‘虚’,根根多过去‘踩踩’,让它结实点。”这种“沟通”与“引导”,虽然效果微弱,却真实存在,使得灵田的生态,向着一种更加和谐、高效、充满灵性的方向,悄然进化。
……
然而,就在这看似日益完美、生机盎然的灵田深处,那一切的起源、也是最终的守护核心——墙角道参顶端,莲华道叶虚拢的紫金道纹莲子,在经过漫长的温养、沉淀、道韵内敛后,其内部那“星河流转、道纹天成”的景象,似乎终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这一变化,初始时极其隐晦,唯有日夜守候在侧、且神魂与道韵联系最紧密的枯木老人,在每日清晨第一缕朝阳紫气被莲子吸纳的刹那,能隐约感觉到,莲子散发的道韵,似乎不再仅仅是内敛、温养,而是多了一丝极其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律动”。那律动,并非心跳,更像是宇宙深处,星云即将坍缩、爆发为新星前的最后、最深沉的寂静蓄力**。
紧接着,是小草。她虽不似枯木老人能清晰感应道韵波动,但凭借着与道参、与莲子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亲和,以及丹田那枚同源紫金莲子虚影的共鸣,在某一日午后,她于道参旁玩耍时,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望着那枚静静悬浮的莲子,小脸上露出茫然又好奇的神色。
“林伯伯,”她跑去找正在给豆角搭架的林墨,指着道参方向,“小花花(道参)的‘宝宝’(莲子),好像……要‘睡醒’了。它在里面翻了个身,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林墨正忙得满头汗,闻言随口道:“睡醒?那敢情好!睡醒了就能长更快了!说不定还能再开朵更漂亮的花!”
“不是开花……”小草歪着头,努力想形容那种感觉,“是……是里面的小星星,转得快了一点点,亮了一点点,好像……要出来看看外面了。”
这话说得天真,林墨也没在意,只当是小孩子看久了产生的错觉,摸摸她的头:“好好,要出来了,咱们小草帮忙看着点,别让鸟叼走了。”
然而,小草的“感觉”,很快便以更加明显、更加令人不安的方式,显现了出来。
首先是小院本身。莲华道叶虚拢莲子的区域,空气开始无风自动,形成极其微弱、缓慢的螺旋状气流,气流中心,正对着莲子。院中的草木,似乎也受到了某种感召,无论距离远近,其枝叶都开始不自觉地、轻微地朝着道参方向倾斜,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呦呦也变得异常安静,整日趴卧在道参不远处,鹿角月华流转不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莲子,仿佛在守护,又仿佛在等待某个神圣时刻的降临。
紧接着,是新生灵田。那片“玄阴戊土调和”的福地,其原本稳定、和谐的地气流转与道韵场域,开始同步地出现细微的潮汐般的起伏、涨落。白日,阳气升腾时,灵田上空淡青色的灵气薄雾会稍稍浓郁、压低;夜晚,月华洒落时,薄雾又会略微升高、稀薄,仿佛整个灵田的“呼吸”,都在应和着莲子内部那股越来越强的“律动”。
最明显的,是那些灵植。无论是普通的瓜果蔬菜,还是变异的“净邪玉髓草”,亦或是新生的“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它们的生长都出现了短暂的、奇异的“停滞”或“加速”。这种变化并非病态,而是仿佛在调整自身的生长节律,以契合某种即将到来的、更高层次的道韵波动。小草能“听”到,她的“小伙伴们”都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纷纷传递出“要来了”、“准备好”之类的模糊“情绪”。
“前辈!”枯木老人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一丝不安,找到林墨,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道果莲子……恐将彻底成熟、道韵圆满了!”
“啊?成熟了?那不是好事吗?”林墨放下手中的水瓢,擦了把汗,“那‘金莲花’的种子,总算要长成了?不会再招来强盗吧?”他对上次“道果初凝”引来的化神强敌,心有余悸。
“此次……恐怕非比寻常。”枯木老人沉声道,“上次莲子初凝,乃是凝结,如同婴儿诞生,虽有异象,尚属新生。此次乃是圆满,如同璞玉历经岁月雕琢、温养,终成无暇美玉,其道韵之盛、造化之奇,恐将远超上次!引动的天地异象,覆盖范围、持续时间、乃至对修士的吸引力,恐怕都难以估量!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莲子圆满,或许意味着某种阶段性的‘道成’,其守护、净化、升华等道则,或将完全、稳定地融入此方土地,甚至辐射更远。但同时,也可能彻底激发那些暗中觊觎者的贪婪与孤注一掷的决心。寒冰谷、万毒教,乃至那些尚未露面的、被莲子吸引而来的更可怕的存在……都可能闻风而动!上次是五位化神,这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上次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是借助了莲子初凝时的“守护慈悲”道韵与林墨的“赤诚之心”。此次莲子圆满,道韵内敛还是外放?是福泽还是劫数?谁也无法预料。而且,那些暗中的眼睛,在观察、记录了这么久之后,是否已经找到了某些“规律”或“破绽”?会不会在关键时刻,铤而走险,或暗中下绊子?
林墨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笑容渐渐消失,眉头紧锁:“这……这么麻烦?那咱们……咱们能做点啥?提前准备?把花……把莲子藏起来?或者……提前摘了?”
“万万不可!”枯木老人吓了一跳,“道果圆满,乃是天地造化、大道机缘,强行干扰,恐遭反噬,更可能损毁这无上圣物。为今之计,唯有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同时做好万全准备,以应对可能到来的任何变数。”
“老爷子,您说,怎么准备?”林墨定了定神,问道。
“其一,立刻通知苏仙子、武仙子,以及‘道缘外苑’的松风真人,启动最高级别的警戒与防御预案。‘外苑’修士,务必紧守门户,无论外界发生何事,绝不可擅自靠近小院三十里内,更不可参与任何纷争。同时,可让他们暗中联络玄天宗、万妖谷,乃至大夏皇朝与天机阁,请求必要时的支援与外围策应。”
“其二,院中众人,需调整状态,养精蓄锐。小石头与呦呦,随时准备以地气与月华,稳固院基。白道友与老夫,会全力监控灵田与道参变化,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地气暴动或邪气侵扰的丹药与符箓。”
“其三,”枯木老人看向小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小草姑娘与莲子气息相连,或可在关键时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但……这也可能使她置身于险地。前辈,您看……”
林墨毫不犹豫地将小草拉到身边,紧紧搂住:“小草还小,不能让她冒险!咱们大人想办法,保护好她!”
“林伯伯,我不怕。”小草仰起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本能的、纯净的坚定,“小花花和它的‘宝宝’,是我们的家人。它们要‘睡醒’了,我们得保护它们,就像保护菜地里的瓜苗一样。我能感觉到,‘宝宝’它……它不想伤害任何人,它只是想……回家。”
“回家?”林墨一愣。
“嗯。”小草点点头,望向道参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它说,它在里面睡了很久,做了好多好多梦,现在梦醒了,想看看外面的太阳,闻闻花香,听听我们的笑声。它还说要谢谢我们照顾它,要送我们一份大大的礼物。它……它是个好宝宝。”
孩子的话语,充满了童真的想象。但枯木老人听了,心中却猛地一震!“回家”、“礼物”……难道,莲子圆满,并非仅仅是“成熟”,而是意味着某种更加深远的、关乎此地道场根本,甚至牵扯到更古老、更宏大因果的蜕变或归位?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肃穆与期待,混杂着一丝敬畏的战栗,悄然爬上心头。
“前辈,无论‘回家’、‘礼物’意味着什么,莲子圆满在即,已是定数。”枯木老人深吸一口气,“吾等能做的,便是尽人事,听天命,守好此院,静待花开。同时,相信前辈(道参)自有安排,相信小草姑娘的赤诚之心,亦能感天动地,化险为夷。”
林墨沉默片刻,用力点点头:“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家在这儿,地在这儿,人在哪儿,就在哪儿守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苏姑娘,武姑娘,麻烦你们立刻去通知松风真人!老爷子,白姑娘,院里的防备,就拜托你们了!小草,石头,这几天跟紧伯伯,别乱跑!”
“是!”众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瞬间弥漫了整个小院。
然而,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之时,道参顶端的紫金莲子,其内部的“律动”,却在某个深夜,毫无征兆地,骤然加剧!莲叶虚拢的缝隙中,紫金色的光华,不再是温润内敛,而是开始如同呼吸般,明灭交替,每一次明灭,都仿佛牵动着整片天地的气机!小院上空的螺旋气流变得更加明显,甚至隐隐有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声,开始在夜空中回荡**!
莲子圆满的最终时刻,似乎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更快,更猛烈地,到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
“道缘外苑”边缘,那枚潜藏已久的淡灰色星辰符文,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猛地剧烈闪烁、震颤起来!其核心的推演之力,在接收到莲子骤然加剧的“律动”数据后,瞬间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疯狂计算、分析、预警,并以前所未有的最高优先级,将一段简短的、加红标注的紧急信息,强行嵌入了即将发送的数据流中:
“目标:道果莲子。状态:终极圆满倒计时。能量层级:超越化神,疑似触及炼虚边缘。关联变量:药灵体女童状态同步提升。预测:十二时辰内,必有惊天异象,大道契机显现。建议:不惜一切,获取观测数据,捕获关联变量。危险评估:极高。机遇评估:无上**。”
信息发送完毕,符文自身也因过载而光芒暗淡、裂纹隐现,但它依旧顽强地运转着,继续记录着外界那越来越恐怖、越来越令人灵魂战栗的道韵波动。
远处,天衍宗静室中,星辰上人霍然睁开双眼,眼中星芒爆射,脸上再无一丝平静,只剩下骇然与决绝!
“终于……等到了!终极圆满……炼虚契机……不惜一切!”他低声嘶吼,双手猛地结印,一股极其隐晦、却引而不发的星辰之力,开始在他周身凝聚、盘旋**。
万毒教花婆婆的居所内,她猛地捏碎了手中的毒虫罐,任由腥臭的毒液流淌,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小院方向,眼中贪婪、疯狂、恐惧交织,喃喃自语:“最后的机会……圣药圆满……药灵升华……一定要得到……哪怕……同归于尽……”
更远处,北原方向,寒冰谷深处,冰魄老祖的化身,再次无声地凝聚,眼中鬼火跳动,冰冷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炼虚契机?大道显化?哼……此等造化,岂是尔等田园散修可独占?传令雪狼原冰煞卫,全军!南下!目标:十万荒山!不惜一切代价,夺取道果,擒获药灵!此乃……寒冰谷,重返巅峰之机!”
暗流,在莲子圆满的倒计时中,彻底沸腾,化为滔天巨浪,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座宁静的小院,汹涌扑来!
而小院内,林墨正抱着因莲子“律动”加剧而莫名感到心悸、小脸发白的小草,轻声安慰。枯木老人、白灵儿、小石头、呦呦,皆已就位,神色凝重,望向道参的目光,充满了担忧,也充满了义无反顾的守护**决心。
夜,深了。风,急了。
紫金莲子的光华,在夜色中,明灭得愈发急促,如同一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
最后的十二个时辰。
平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守护,与掠夺,造化与劫数,大道与人心的终极碰撞,即将在这座平凡的农家小院前,轰然上演!
第103章 道果将熟引暗潮,稚童赤心守方寸
子夜已过,拂晓将临。然而,十万荒山的夜色,并未因即将到来的黎明而变得浅淡,反而呈现出一种反常的、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所有的星光、月光,都被某种无形的巨口吞噬、吸纳,朝着那座看似平凡的小院方向疯狂汇聚而去。
小院上空,早已不是温和的螺旋气流,而是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缓缓旋转、内部隐隐有紫金色雷电与混沌星云交织闪烁的巨大、深邃的暗色漩涡!漩涡的中心,正对着墙角道参顶端,那枚光华已然明灭不定到极致、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的紫金道纹莲子!一种难以言喻的、浩瀚、古老、仿佛能压塌诸天、开辟混沌的恐怖威压,正从那漩涡深处、从那莲子核心,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缓慢地、无可阻挡地弥散开来!
这威压,并非针对生灵,而是针对这片天地的本源规则!空气凝固,风声死寂,连远处“道缘外苑”的灯火,都在这股威压下,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无数低阶修士,此刻只觉得神魂如同被万丈山岳镇压,呼吸艰难,真元滞涩,连思考都变得极其缓慢,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不可知、不可抗存在的巨大恐惧,攫取了他们的心神!
“这……这是……天劫吗?不……远比天劫更恐怖!”松风真人脸色惨白,勉强支撑着身体,抬头望着那遮蔽了半边天空的暗色漩涡,声音颤抖。他感觉,在那漩涡之下,自己这金丹修为,简直渺小如尘埃!
“不是天劫……是道韵!是圆满的大道威压!”苏妙晴与武明月并肩而立,强行抵御着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美眸中震撼与凝重交织。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威压中蕴含的并非毁灭,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存在”之力,仿佛在宣告、在印证、某种无上的真理即将诞生、显现于此地!但,这“显现”的过程,本身就足以碾碎一切不够坚固的事物,无论是物质,还是神魂**!
“外苑所有修士,立刻进入预设的地下避难所!启动所有防御阵法!绝不可外出!违令者,逐出外苑,生死自负!”松风真人用尽力气,嘶声吼道,声音在死寂的夜空中,传出很远。他知道,以“外苑”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也没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任何变故,能保住大部分人性命,便是极限**。
“道缘外苑”顿时一片混乱,但长期的训练与对前辈的信任,让修士们强压恐慌,迅速、有序地撤入早已挖好的、以灵材加固的地下掩体之中。一道道防御、隐匿的阵法光芒次第亮起,将外苑核心区域牢牢护住,隔绝着外界那越来越恐怖的威压。
而此刻,距离小院更近的、那些潜伏的“使者”们,感受更是深刻、复杂。
天衍宗星辰上人,早已离开了静室,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外苑”边缘,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岗上。他身披一件星光流转的斗篷,面容在兜帽的阴影下模糊不清,只有那双仿佛蕴含星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暗色漩涡,以及漩涡下方,那枚如同风暴之眼的紫金莲子!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他本人却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纹丝不动,只是双手在袖中,急速地、无声地结着某种极其复杂、古老的印诀。点点微不可查的星辰光芒,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融入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布置着什么,又似乎在沟通着什么。
“道果圆满……炼虚契机……果然……果然在此!”他心中疯狂呐喊,激动、贪婪、恐惧、决绝,种种情绪交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莲子中蕴含的道则,已然触及了他苦苦追寻数百年而不得的炼虚门槛!哪怕只是一丝感悟,一丝气息,也足以让他的道途,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得到观测的机会!必须……
万毒教花婆婆,此刻则如同一条受惊的毒蛇,蜷缩在“外苑”公共药圃边缘,一间她以“研究”为名租用的、布满了各种毒草、蛊虫的阴暗石屋内。她不敢出去,那恐怖的威压,让她浑身的毒功都在剧烈翻腾,仿佛随时会反噬自身!但,她的眼睛,却透过石屋墙壁上一道极其隐秘的缝隙,死死地望着小院方向,望着那暗色漩涡。她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漆黑如墨、表面布满了诡异血色纹路的小陶罐。罐中,隐约传出“嘶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这是她压箱底的宝物——以自身心血与万毒精华喂养百年的“蚀魂母蛊”!此蛊一出,无形无质,专噬神魂,元婴修士稍不留意,也会中招!但,催动此蛊,代价巨大,几乎等于燃烧她半条性命与大半修为!但此刻,她眼中只有疯狂的执念:“道果……药灵……只要得到……一点……哪怕是一滴血……我万毒教……我……就能……”
更远处,北原方向,天空已然被一片急速南下的、覆盖了大半个天际的惨白色寒潮所笼罩!寒潮之中,隐约可见无数身披冰甲、散发着冰冷死气的身影,整齐列阵,沉默推进!为首的,正是冰魄老祖的那具气息比之前更强的化身!他目光穿透千里虚空,死死锁定十万荒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贪婪的冰笑:“炼虚契机……大道显化……呵呵……天助我寒冰谷!传令!全速!不惜一切代价,在道果彻底成熟、与此地道韵完全融合之前,将其夺取!若遇阻拦……杀!无!赦**!”
滔天杀意,混合着极致的冰寒,如同灭世的洪流,朝着十万荒山,滚滚而来!
……
小院内。
压力,比外界更甚百倍!暗色漩涡的核心,就在头顶!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要将整个院落、连同其中的一切生灵,都压成齑粉**!
篱笆早已不堪重负,发出“吱呀”的呻吟,道道裂痕蔓延。房屋的瓦片“哗啦”作响,随时可能被掀飞。菜地里的瓜果蔬菜,尽数匍匐在地,叶片蜷缩,仿佛在瑟瑟发抖。唯有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以及顶端那枚光华明灭不定的莲子,依旧屹立,甚至因为那恐怖的威压,而显得更加神圣、不凡**!
林墨紧紧抱着小草,躲在屋檐下最坚固的角落,脸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不懂什么道韵、威压,他只知道,天要塌了!那黑洞洞的漩涡,那让人窒息的压力,比上次那些“强盗”可怕一万倍!他的本能在尖叫,让他逃,立刻逃!但,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丢下这个家,不能丢下小草、石头,不能丢下老爷子、白姑娘他们**!
“林伯伯……不怕……小花花在……宝宝在……”小草的声音在颤抖,小脸也是一片苍白,但她却伸出小手,紧紧回抱住林墨的脖子,用自己的方式,试图给林墨一点安慰。她丹田的紫金莲子虚影,在这恐怖的威压下,不仅没有黯淡,反而自主地急速旋转起来,散发出温暖的紫金光晕,将她和林墨包裹在内,勉强抵御着外界的压力。但,这光晕在那滔天威压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小石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旧咬牙,将《厚土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双脚如同生根,死死“抓”住脚下的大地,一股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勉强稳住了小院中心数丈范围的地面,不至于崩塌。但他的脸色,也迅速变得灰败**。
呦呦发出一声充满痛苦与不屈的长鸣,鹿角月华大放,化作一道乳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试图为小院撑起一片天空,但那光柱在暗色漩涡面前,显得如此微弱、渺小**。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则是面对着道参,盘膝而坐。两人的嘴角都溢出了鲜血,气息萎靡,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枯木老人手中握着那枚记载着《地母育灵篇》的残卷玉简,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以自身微薄的木灵之气与对大地的理解,沟通、安抚脚下的地脉,不让其在这恐怖威压下崩溃、暴走。白灵儿则是双手结印,周身妖力与月华之力混合,形成一层淡白色的光罩,护住自身与枯木老人,并尝试将一丝安抚、宁静的意念,传递向道参与莲子。
“前辈……道果圆满……威压太盛……此地恐难承载……”枯木老人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他感觉,脚下的大地,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新生灵田的地气,也开始剧烈波动、紊乱,仿佛随时会被这威压彻底撕碎!若是地脉崩毁,灵田尽毁,小院也将不复存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静静悬浮、光华明灭的紫金道纹莲子,忽然“嗡”地一声,发出一道清越、悠长、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直抵万物灵魂本源的道音**!
道音响起的刹那,那遮天蔽日的暗色漩涡,猛地一滞!疯狂汇聚的天地元气与星月之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莲子表面,那“星河流转、道纹天成”的景象,骤然加速、放大!无数细小的紫金色光点,如同宇宙中的繁星,从莲子内部喷涌而出,在莲子周围,迅速交织、勾勒,形成一幅庞大、复杂、充满了无限玄奥与生机的“星图”虚影!
这“星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旋转、演化!其中,有日月升沉,有四时更迭,有草木生长枯荣,有江河奔流不息,更有无数看不清面目、却充满了生机与灵性的生灵虚影,在其中繁衍、劳作、歌唱……仿佛一个微缩的、完美的、充满了“道”与“生”的小世界!
“这是……大道显化!是莲子内蕴的无上道则,在圆满之际,自然映射出的“道之世界”!”枯木老人目瞪口呆,喃喃自语,眼中只剩下震撼与痴迷**。
而就在这“道之世界”虚影出现的同时,那恐怖的、仿佛要压塌一切的威压,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减弱、转化!不再是单纯的压迫,而是变成了一种温和、博大、充满了包容与生机的“场”!这“场”,以莲子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崩裂的篱笆停止了蔓延,摇摇欲坠的房屋重新稳固,匍匐的草木挺直了腰杆,紊乱的地气开始平复、流转**!
小院众人身上的压力骤减,呼吸重新变得顺畅。林墨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美轮美奂、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星图”虚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小草却睁大了眼睛,小脸上露出了一种奇异的、仿佛看到了熟悉景象的表情。她丹田的莲子虚影,与那“星图”中的某一颗“星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甚至能“看”到,那“星图”中,有一小片区域,映射出的,赫然是她们这座小院,这片灵田,以及她、林伯伯、石头哥哥、呦呦……的模糊身影!那些身影,在“星图”中,浇水、种地、玩耍……平凡,却充满了温暖与希望的“道”**。
“林伯伯……你看……那是我们……”小草指着“星图”中的那一小片,声音轻柔地说。
林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也愣住了。虽然看不太清,但那熟悉的轮廓,那种感觉……没错,就是他们的小院!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墨彻底懵了。
就在此时,那“道之世界”虚影,开始缓缓收缩、凝练,最终,所有的光华、景象,都重新汇聚、收敛,融入了那枚紫金道纹莲子之中!
莲子的光华,不再明灭不定,而是变成了一种温润、恒定、仿佛能照亮永恒的紫金色光辉!莲华道叶,不再虚拢,而是完全舒展开来,如同最虔诚的掌心,托举着这枚已然“圆满”的无上道果**!
道果圆满,异象内敛,威压散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灵宁静、充满无限希冀与可能的博大道韵,如同春雨,无声地滋润着这片土地,以及土地上的一切生灵**。
天地,重归平静。夜色依旧,但那种让人窒息的黑暗与恐惧,已荡然无存**。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最后宁静。
道果已成,大道契机已现。
那些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眼睛,那些已经在路上、杀气腾腾的洪流**……
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小院的守护者们,在经历了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洗礼后,心中的恐惧未散,但一种更加坚定的、为了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宁静与希望而战的决心,也在悄然生根、发芽。
墙角,道果莲子静静悬浮,光华温润,仿佛在等待着,等待着那即将到来的一切。
远方,寒潮的前锋,已经逼近十万荒山北缘。天衍宗长老的手印,结到了最后一个。万毒教花婆婆,打开了怀中陶罐的盖子**……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而破晓的第一缕光,也将最为炽烈。
第104章 道果圆满天地和,稚童赤心定乾坤
紫金道果莲子圆满,光华内敛,温润如永恒星辰,静静悬浮于莲华道叶的掌心。那股浩瀚、古老、压塌诸天的恐怖威压,已然散尽,化作春雨般无声、博大、充满生机的道韵,悄然浸润着小院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个生灵的心田。
狂风止歇,暗色漩涡消散,天地重归短暂的、令人心颤的平静。然而,这平静之下,是比之前更加汹涌、更加致命的暗流,与从四面八方、撕破黎明前最后黑暗的滔天杀机**!
“道果已成!大道契机已现!动手**——!!!”
几乎在道果光华彻底稳固的同一刹那,数道嘶哑、疯狂、充满贪婪与决绝的吼声,从不同的方向,轰然炸响!
首先发难的,是距离小院最近、隐藏也最深的天衍宗星辰上人!他蓄谋已久的星辰秘法,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他所在的山岗,骤然亮起无数道璀璨夺目的星光!这些星光,并非攻击,而是在虚空中急速勾勒、交织,瞬间形成一座覆盖方圆数里、复杂到极致的“周天星斗封禁大阵”虚影!大阵的核心,赫然是一枚与他手中那枚浑天玉尺(已碎)同源、却更加古老、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星核碎片”!大阵一成,无形的星辰之力便如同天罗地网,朝着小院、朝着道果莲子,疯狂地收缩、封锁、镇压而去!他的目标,不是夺取道果,而是要以这座燃烧了他大半本源与寿元的封禁大阵,将道果与那片区域,彻底“定”住,隔绝一切内外联系,为他“观测、记录、窃取”道韵,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星衍封天!给我定——!”星辰上人七窍溢血,面容狰狞如鬼,嘶声厉吼。
几乎同时,万毒教花婆婆藏身的石屋,“轰”地一声炸裂!一道漆黑如墨、细如发丝、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怨毒与冰寒气息的“丝线”,无声无息地,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朝着小草的方向,急射而去!这正是她蕴养百年、以自身心血与万毒精华喂养的“蚀魂母蛊”所化的“蚀魂毒丝”!无形无质,专噬神魂,尤其对“药灵体”这等生机磅礴、灵魂纯净的存在,有着天然的、致命的吸引力与杀伤力!她的目标,是小草!只要能缠上一丝,哪怕只是沾染一点气息,她就有把握以秘法追踪、控制,乃至……夺取其本源**!
“小娃娃……乖乖地……到婆婆这里来……”花婆婆脸色灰败,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显然催动此蛊,代价惨重。
而最为浩大、最为直接的攻势,来自北方!那片覆盖了大半个天际的惨白色寒潮,此刻已然逼近至“道缘外苑”北缘!寒潮之中,数以百计的寒冰谷“冰煞卫”,在冰魄老祖化身的率领下,齐声发出一声充满杀意的怒吼,同时举起了手中凝结着厚重玄冰的兵刃!无穷无尽的玄冥寒煞,从他们体内、从寒潮深处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长达百丈、通体幽蓝、散发着毁灭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的“玄冥冰煞巨刃”!巨刃对准小院方向,携带着冰封千里、斩断生机的滔天威势,轰然斩落**!
“道果!药灵!尽归我寒冰谷!阻我者——死!”冰魄老祖化身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三方攻势,几乎同时发动!封禁、暗袭、强攻!目标分别是道果、小草、以及整个小院!配合默契,狠辣果决,显然是早有预谋,等待的就是道果圆满、威压散去的这一瞬!
刹那间,小院上空,星光封锁如天罗,漆黑毒丝如鬼魅,百丈冰刃如天罚!毁灭的气息,将这片刚刚恢复宁静的土地,再次拖入了绝境!
“不好!”苏妙晴与武明月同时色变,古剑与龙气毫不犹豫地冲天而起,直斩那道射向小草的“蚀魂毒丝”与迎面斩来的“玄冥冰煞巨刃”!然而,她们的修为与这等燃烧生命、凝聚全军之力的攻击相比,实在过于悬殊!剑光与龙气与毒丝、冰刃稍一接触,便如同泡沫般纷纷溃散,两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而回,重重摔在地上,一时竟难以起身**!
呦呦发出一声愤怒而绝望的长鸣,鹿角月华疯狂涌出,化作一道厚重的光罩,护在小草与林墨身前,但在那星光封禁与冰刃余波的压制下,光罩剧烈摇曳,迅速变淡**!
小石头狂吼一声,将《厚土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双脚深深陷入地面,试图稳住院基,但那星光封禁的压迫力与冰刃斩落带来的恐怖冲击,让他七窍同时溢出鲜血,身体如同暴风中的小树,摇摇欲坠!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也是面如死灰,他们的丹道、妖术,在这等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无从施展!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林墨紧紧抱着小草,看着头顶那越来越近的毁灭光景,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他的家……他的孩子们……他辛苦耕种的田地……一切,都要完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在劫难逃的瞬间——
一直被林墨紧紧抱在怀中、小脸惨白、身体微微颤抖的小草,忽然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往日的清澈与懵懂,而是变得一片空灵、深邃,仿佛倒映着整个星空,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悲悯。她丹田处,那枚紫金莲子虚影,不知何时,已经与墙角道参顶端那枚真正的、圆满的紫金道纹莲子,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完全同步的共振**!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润、平和、却又浩瀚到仿佛能包容整个宇宙、抚平一切混乱与伤痛的紫金色光华,以小草为中心,轰然爆发!这光华,并不刺眼,也不炽烈,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不容侵犯”的无上意志,瞬间充斥了整个小院,并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超越了时间与空间限制的速度,向外扩散!
光华所过之处**——
天衍宗星辰上人耗尽心血布下的“周天星斗封禁大阵”,如同遇到了克星,所有的星光锁链、符文、乃至那枚作为阵眼的“星核碎片”,在触及紫金光华的刹那,竟然无声无息地、从最根本的“结构”层面,开始崩解、瓦解、化作最纯粹的星辰光点,然后被紫金光华轻柔地“吸纳、同化”,成为了光华的一部分!星辰上人惨叫一声,身体如同破布般倒飞出去,在空中便已气息奄奄,道基尽毁,眼中只剩下无尽的震骇与茫然。
万毒教花婆婆那道诡异歹毒的“蚀魂毒丝”,在紫金光华面前,更是如同烈日下的黑雪,瞬间消融、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与毒丝心神相连的花婆婆,如遭重击,发出一声凄厉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迅速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连灵魂都未能逃脱,彻底湮灭!
而寒冰谷那柄携带着毁天灭地威势的“玄冥冰煞巨刃”,在斩入紫金光华范围的刹那,竟然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潭,速度骤减!紧接着,巨刃上那恐怖的玄冥寒煞与毁灭意志,在紫金光华那“包容、净化、升华”的无上道韵面前,竟然也开始了剧烈的“消融、转化”!幽蓝色的寒煞迅速褪去,化作缕缕精纯的水灵之气与冰寒本源;那毁灭的意志,则被抚平、化解,归于平静!百丈巨刃,就这样,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刀尖开始,一寸寸地“消融、转化”,最终,在距离小院屋顶仅有数丈之遥时,彻底化作了一场温凉的、充满生机的“灵气甘霖”,飘飘洒洒地落了下来,滋润着大地与草木!
“不——!!!这不可能——!!!”冰魄老祖的化身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嘶吼,他的身体也在紫金光华的照耀下,开始迅速消融、瓦解!他拼命挣扎,想要逃遁,却发现周身的空间都被那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光华“定”住了!最终,在一声充满怨毒的尖啸中,这具耗费了寒冰谷巨大代价凝聚的化身,也彻底化作了虚无,只留下一缕精纯的玄阴之气,被光华吸收。
至于那数百寒冰谷“冰煞卫”,在失去了化身统御、又被紫金光华余波扫过后,顿时阵型大乱,体内的玄冥寒煞不受控制地暴走、反噬,一时间惨叫连连,死伤惨重,剩余的也再无战意,如同受惊的鸟兽,朝着北方疯狂逃窜**。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三方蓄谋已久、势在必得的绝杀攻势,就在这道自小草身上爆发出的、与道果莲子同源共振的紫金色光华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温润、博大的紫金色光华,静静地流转、弥漫,抚平着一切创伤,滋养着万物生机**。
小院内,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林墨。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小草。小草眼中那空灵深邃的光芒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困倦,小脸苍白如纸,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呼吸微弱。
“小草?小草!”林墨心中一紧,连忙呼唤**。
“林伯伯……我好累……想睡觉……”小草勉强睁开眼,对着林墨露出一个虚弱的、却依旧纯净的笑容,“坏人……都被小花花和‘宝宝’赶跑了……没事了……”说完,便头一歪,彻底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墙角道参顶端,那枚圆满的紫金道纹莲子,光华也悄然内敛,恢复了之前那种温润恒定的状态,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切,与它毫无关系。只是,若有人仔细感应,便会发现,莲子与这片土地、与小院、乃至与昏睡的小草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不可分割,仿佛真正地“融入”了这方天地,成为了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结束了……”苏妙晴挣扎着坐起,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却又充满生机的土地,看着那昏睡的小草与平静的莲子,喃喃自语,眼中有泪光闪动,不知是后怕,还是感动。
“是小草姑娘……是道果……是前辈的守护之道……”枯木老人老泪纵横,对着道参与小草的方向,深深拜倒。他明白了,刚才那并非小草或莲子的“攻击”,而是当守护的意志、赤子的诚心、与圆满的大道契机完美共鸣时,自然引发的、对一切恶意、侵略、毁灭的“本能排斥”与“绝对净化”!这是“道”对“非道”的碾压,是“生”对“死”的宣告,是这片土地、这方道场,在经历了无数滋养、守护、成长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不可撼动的“规则”!
从此以后,只要心怀恶意、觊觎、毁灭之念踏入此地,都将面对这“规则”的无情抹杀!而心怀善意、守护、共生之念者,则将得到其庇佑与滋养**。
这,便是道果圆满,大道归真,与这片土地、与生活于其上的人们,共同谱写的、最完美的“守护之道”**。
晨光,终于撕破了最后一丝黑暗,洒落大地。经历了一夜惊涛骇浪的小院,在温暖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宁、祥和。虽有损毁,但生机盎然。
远处,“道缘外苑”的修士们,在确认危机解除后,纷纷走出掩体,望着小院方向,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前辈(小草与道果)无以复加的敬畏与感激。
寒冰谷的残兵已逃远,天衍宗长老不知生死,万毒教的痕迹被抹除。一场足以掀翻一方天地的惊天危机,就此落下帷幕**。
而小院的故事,在经历了这最终的洗礼后,将迎来真正的、属于平凡、守护与希望的、崭新的篇章。
林墨抱着昏睡的小草,看着冉冉升起的朝阳,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无比安心的笑容。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低声说,仿佛是对怀中的孩子,也仿佛是对自己,“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第105章 劫波渡尽曙光现,稚童赤心蕴新天
晨光破晓,将最后一缕黑暗与血腥彻底驱散。劫后余生的小院,在温暖、平和、充满新生希望的阳光下,显露出一种别样的、震撼人心的景象。
院墙篱笆多处损毁,瓦砾散落,菜地里的瓜果蔬菜也有不少被昨夜恐怖的威压与冲击波摧折、倾倒,显得一片狼藉。然而,在这片狼藉之中,却又蓬勃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厚重、充满无尽生机的祥和道韵。这道韵不再如之前那般内敛或被动散发,而是如同这片土地的呼吸、脉搏,自然而然地流淌、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每一粒土壤之中,温和地抚平着创伤,滋养着生机,更隐隐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绝对的“守护、净化、排斥恶意”的规则**场域。
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在经历了昨夜道果圆满、道韵共鸣、规则显化的惊天蜕变后,气息变得更加深沉、内敛、与大地融为一体。其顶端,莲华道叶完全舒展,叶片上的“如意”、“心”、“剑”三道纹路光华流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灵动,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造化与守护之力。而那枚圆满的紫金道纹莲子,静静悬浮在莲叶的掌心,光华温润如永恒星辰,与整个小院、与脚下的大地、甚至与更远处的“道缘外苑”,都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根本的联系,仿佛是这片“净土”的“心脏”与“道基”**。
呦呦疲惫地趴在道参旁,鹿角月华黯淡,但它的眼神却异常安宁、满足,仿佛守护了最重要的东西。小石头浑身是血,多处骨折,却依旧咬牙坚持着,以《厚土蕴灵诀》勉强稳住自己脚下一小片地面,不让自己倒下。苏妙晴与武明月相互搀扶着站起,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眼中的坚定与劫后余生的庆幸,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挣扎着爬起,顾不上自身伤势,第一时间扑到林墨与小草身边。林墨紧紧抱着昏睡不醒、呼吸微弱的小草,脸上满是焦急与心疼**。
“前辈,小草姑娘她……”枯木老人声音颤抖,伸出颤巍巍的手,小心翼翼地探查小草的脉息。
“本源……耗尽……神魂震荡……但……生机未绝,道基……道基反而更加凝实、浑厚了?”枯木老人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能感应到,小草体内那因为引动道果共鸣、爆发出那惊天动地的紫金光华而几近枯竭的药灵本源,此刻竟然在缓慢地、自发地吸收着周围空气中那浓郁的祥和道韵,一点点地恢复着。更让他震惊的是,小草丹田处,那枚紫金莲子虚影,不仅没有因为本源耗尽而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光华内蕴,仿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淬炼与升华,与道参本体莲子的联系,也达到了一种“不分彼此、同源共振”的境地!这种状态,就像是……一颗种子,在耗尽了所有养分破土而出后,反而扎下了更深、更坚固的根基**!
“小草姑娘……因祸得福,道基已成!”白灵儿也感应到了,美眸中异彩连连,“只是此番耗损太过巨大,需要长时间静养,并以温和之物慢慢滋补,方可彻底恢复,且不可再如此耗费心神了。**”
“道基?什么道基?”林墨听不懂,他只关心儿子的安危,“她就是累坏了,对不对?睡一觉,吃点好的,就能好,对不对?”
“是,是,前辈放心,小草姑娘只是力竭昏睡,绝无性命之忧。”枯木老人连忙安慰,“待她醒来,好生调养一段时日便可。只是……”他看了看四周狼藉的院落,“此地……需要尽快收拾,尤其是新生灵田,不知受损如何。**”
“对,对!先把小草抱进屋,好好躺着!”林墨这才想起周围的情况,连忙抱着小草,在白灵儿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将她送回主屋炕上,盖好被子。看着儿子苍白却呼吸渐稳的小脸,林墨心中稍安,这才转身走出屋子,面对眼前的一片狼藉**。
阳光下,看着倒塌的篱笆、散落的瓦片、倒伏的庄稼,林墨心中一阵抽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家在,人在,就好。地坏了,可以再修;房子塌了,可以再盖;庄稼倒了……”他走到一株被连根拔起的西瓜藤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其扶起,用手捧起旁边松软湿润的泥土,重新覆盖在根部,轻轻拍实,“……扶起来,多浇点水,说不定还能活。**”
他的动作,朴实,笨拙,却充满了一种与脚下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深沉眷恋与不屈不挠。这一幕,落在身后众人眼中,让他们心中的悲伤与后怕,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力量所取代。
“对!前辈说得对!家在,人在,就有希望!”苏妙晴抹了把脸上的血迹,挺直了腰杆,“武师妹,我们先帮着整理院落,清理瓦砾!枯木前辈,白姑娘,你们伤势不轻,先行调息,顺便照看小草姑娘和小石头。呦呦,你也好好休息。”
“我……我还能动。”小石头挣扎着想站起来,被林墨一把按住**。
“你给我老实躺着!”林墨难得对小石头板起脸,“看看你身上的伤!白姑娘,麻烦你先给石头看看,上点药!”
众人分头行动。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动作却异常迅速、默契。苏妙晴与武明月开始清理散落的砖石瓦砾,修补破损的篱笆。林墨则专注于扶起那些倒伏的庄稼,尤其是灵田中那些变异的瓜果与“净邪玉髓草”。白灵儿先为小石头处理了外伤,敷上了特制的草药,又去查看“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的情况。枯木老人强撑着,在院中几处关键位置,布下了简易的聚灵、安神符阵,引导空中浓郁的祥和道韵,加速众人伤势恢复与植物生机复苏**。
令人惊奇的是,在那无处不在的祥和道韵滋养下,修复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那些被扶起的庄稼,很快便重新挺立,萎蔫的叶片也逐渐恢复了光泽。倒塌的篱笆在重新立起后,仿佛也被道韵浸润,变得更加坚韧。连受伤最重的小石头与苏妙晴等人,在符阵与道韵的双重作用下,伤势的恢复速度也远超平时**。
而新生灵田,这片经历了“玄阴地煞”洗礼、又承载了“道果圆满”道韵冲刷的土地,其变化更是天翻地覆。虽然表面也有不少灵植倒伏、土地翻卷,但其地气不仅未损,反而因为融合了道果圆满时散发的那道净化一切的紫金光华余韵,变得更加纯粹、凝练、充满了一种“万邪不侵、生机自衍”的特性!那两株“净邪玉髓草”,在经历了昨夜的“洗礼”后,虽然花已凋谢,但整株草的气息却更加内敛、深沉,紫金色的茎叶仿佛镀上了一层温润的玉光,散发出的净化、安神气息,比之前更加持久、渗透。“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也安然无恙,甚至因为吸收了部分散逸的道韵,生长速度似乎还加快了一丝**。
“此地……经此一劫,恐已真正成为一方‘永固福地’。”枯木老人望着眼前生机勃勃的灵田,感慨万千,“道果圆满,规则自生,与地脉彻底融合。从此,心怀恶念者难近,心存善意者得庇。此乃前辈(道参、小草)以无上守护之心,为此地铸就的不破根基啊!**”
就在众人忙于修复家园时,“道缘外苑”方向,松风真人带领着数十位修为较高、伤势较轻的修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小院外围。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朝着小院方向,整齐地、深深地躬身行礼,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对前辈(小草与道果)力挽狂澜的无限感激,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敬畏**。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守护之德!”松风真人声音哽咽,带头高呼。身后众修士亦齐声附和,声震山野。
林墨闻声,直起腰,看着远处那些神情激动的“道友”,挠了挠头,摆摆手:“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没事就好。这里还乱着,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收拾好了再说。**”
他的话语,依旧朴实,却让松风真人等人心中更暖。前辈经历如此大劫,首先想到的还是他们的安危。这份胸怀,令人折服**。
“谨遵前辈法旨!晚辈等这便退下,不敢叨扰前辈清修。若有所需,但凭前辈一纸相召,吾等万死不辞!”松风真人再次行礼,这才带着众人,恭敬地退去,但暗中已安排了人手,在更外围加强巡逻、警戒,以防再有不测。
日头渐高,小院的修复工作也渐入尾声。虽然无法立刻恢复原貌,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狼狈,重新有了“家”的样子。倒伏的庄稼大多被扶起,篱笆重新立好,碎瓦被清理干净。空气中,那浓郁的祥和道韵,也在不断地抚平着众人心中的创伤与后怕**。
午后,昏睡了大半天的小草,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小草!你醒了!”一直守在炕边的林墨惊喜地叫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伯伯……”小草的声音很轻,很虚弱,但眼神却清澈依旧,“我……我做了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小花花和它的‘宝宝’,还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光,一起把坏人都赶跑了……”**
“对,对,都赶跑了,没事了。”林墨握着她的小手,眼眶有些发热,“饿不饿?林伯伯给你熬了小米粥,还加了红糖,马上端给你喝。**”
“嗯……”小草点点头,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那片依旧狼藉却生机盎然的院落,小脸上露出一个安心的、浅浅的笑容,“家……还在……真好……”
喝了小半碗温热的红糖小米粥,小草的脸色看起来好了一些。她执意要下炕走走,林墨拗不过,只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到屋檐下。
阳光温暖,空气清新。院中众人见小草醒来,都围了过来,关切地询问。小草一一回应,虽然虚弱,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忽然,小草的目光被墙角道参顶端,那枚光华温润的莲子所吸引。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仿佛了然、又仿佛更加亲近的神色。
“林伯伯,”她轻声说,“小花花的‘宝宝’,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心’了。它会一直一直保护我们,保护这里的花花草草,还有外面的叔叔伯伯们。只要我们好好对它,好好种地,好好过日子,它就会一直亮亮的,暖暖的。”**
孩子的话,充满了最质朴的想象与信念。但听在枯木老人等人耳中,却是对此地新生“规则”最贴切、最本质的描述。道果圆满,与地脉、与众生愿力、与这片土地上的一切美好与守护之心融为一体,的确就是这片“净土”的“心”,是其存在、繁衍、守护的根本所在**。
“对,它是咱们家的‘心’。”林墨抱紧小草,望着那枚莲子,脸上露出了释然而坚定的笑容,“以后,咱们就好好守着这颗‘心’,好好种咱们的地,过咱们的安生日子。”
劫波渡尽,曙光已现。最大的危机已然过去,最深厚的根基也已铸就。未来,或许还会有风雨,但有了这颗“心”,有了这份融入血脉的守护之道与不屈之志,这座小院,这片灵田,以及生活于其上的人们,必将迎来更加安宁、更加充满希望的明天。
远处山峦如黛,天空湛蓝如洗。小院的炊烟再次袅袅升起,混合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在阳光下,构成一幅最平凡、却又最动人的田园画卷。
新的一天,新的生活,就此开始。而属于这座小院的传奇,也将在这份平凡的坚守与希望中,继续书写下去。
第106章 劫余重整田园意,暗潮潜生福地新
晨光彻底驱散了昨夜的阴霾与血腥,小院在忙碌却有序的修复中,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和。空气中弥漫的祥和道韵如同最温柔的抚慰,让所有身处其中的人,心头的惊悸与疲惫都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扎根更深的安定感。
林墨小心搀扶着小草在屋檐下坐下,给她背后垫上软垫,又端来一碗温热的红糖小米粥,看着她小口小口喝着,脸色渐渐有了点红润,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慢慢喝,锅里还有。”林墨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擦去小草嘴角一点粥渍,眼中满是疼惜。
“嗯,林伯伯熬的粥,最香了。”小草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纯澈的笑容,却比阳光更暖人心。
院子里,苏妙晴和武明月已将主要破损的篱笆重新扎好,虽然不复之前的整齐,却也坚固。她们又寻来些结实的木料,开始修补主屋屋檐几处被掀飞的瓦片。枯木老人在白灵儿的搀扶下,仔细检查着灵田的每一寸土壤,尤其是“净邪玉髓草”、“冰心玉髓稻”和“玄黄土参”这三株异宝。小石头不顾劝阻,硬是拖着还包扎着的手臂,用那半吊子的《厚土蕴灵诀》,一点点地梳理、稳固着被昨夜力量冲击得有些松散的地气。呦呦则安静地卧在道参旁边,鹿角有微弱的月华流转,似乎在默默沟通、汲取着道参散逸出的温和道韵,滋养自身。
“前辈,”枯木老人检查完毕,走到林墨身旁,恭敬道,“灵田虽有损毁,地气也因冲击略有紊乱,但根基无损,反因道韵浸润,更显精纯凝练。这三株灵植,尤其是这两株‘净邪玉髓草’,经历昨夜道韵冲刷,其净化安神之效,恐怕更胜从前,且隐隐与这方天地道韵相合,未来或有更大造化。只是……”
“只是什么?”林墨看向他。
枯木老人神色凝重了几分:“只是昨夜动静实在太大。道果圆满,规则显化,光华冲霄,最后那净化一切的紫金神辉更是笼罩方圆十数里,经久不散。此等异象,绝难遮掩。虽说寒冰谷、天衍宗、万毒教之人或死或逃,但难保没有其他暗处的眼睛看到。‘道果’、‘药灵’、‘无上道缘’……这些消息一旦传开,只怕……后患无穷。”
此言一出,旁边忙碌的苏妙晴、武明月,以及正在梳理地气的小石头都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忧色。昨夜那毁天灭地的景象犹在眼前,若非小草与道果共鸣,引动那不可思议的净化神辉,小院早已灰飞烟灭。若是再来一次,甚至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林墨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正在小口喝粥的小草,扫过墙角那光华温润的紫金莲子,扫过院子里这些与他同生共死的“家人”,最后落在脚下这片刚刚经历劫难却依旧生机勃勃的土地上。
“怕,是没用的。”林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该来的,总会来。但我们不能因为怕,就不活了,不种地了,不过日子了。”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还带着湿气的泥土,在掌心慢慢摩挲:“你们看这土,昨晚被折腾成那样,今天太阳一照,不还是又松又软,等着种子发芽?咱们人,也得学学这土。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咱们也得先把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收拾好,把该种的庄稼种下去,把该养的鸡喂饱,把该护着的人护好。”
他看向枯木老人,语气平静:“枯木先生,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你说,昨夜之后,咱们这儿,跟以前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
枯木老人一怔,随即肃然,仔细感应四周。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前辈明鉴!确是大不相同!此地经道果圆满、规则自生,已非寻常灵田福地可比。那无形道韵,如今已与地脉、与那株道参、甚至与小草姑娘的气机隐隐相连,形成了一种……一种浑然一体的‘场’。在此‘场’中,恶意邪念会自然被排斥、净化,而善意守护之心则会得到滋养。昨夜那紫金神辉,恐怕便是此‘场’在受到极致恶意冲击时,被动引发的反击。只要我等心存善念,安居此地,这‘场’便会是我等最坚实的屏障!”
“这不就结了?”林墨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咱们自己心里踏实,把日子过好了,把这‘场’维护好了,那就是最大的本事。至于外头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顿了顿,看向小草,又看向道参,“咱们有小草,有‘小花花’和它的‘宝宝’,还有这一院子愿意拼命的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大不了,再把篱笆扎结实点。”
他这番话,朴实无华,没有豪言壮语,却带着一种扎根泥土的坚韧与豁达,瞬间冲淡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前辈说得对!”苏妙晴挺直腰板,脸上重现英气,“昨夜那般绝境我们都闯过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咱们把家守好,把本事练好,谁来都不惧!”
“对!把篱笆扎结实!”小石头瓮声瓮气地附和,还用力挥了挥没受伤的那只拳头。
枯木老人捻须,脸上也露出释然笑容:“是老夫着相了。前辈以不变应万变,以本心守根本,方是长治久安之道。此地已成‘永固福地’,道韵自生,规则守护,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外敌若来,除非有逆转规则、倾覆地脉之能,否则必受反噬。而我等只需如前辈所言,安居乐业,勤加耕种,便是对此地最好的守护与滋养。”
“正是此理。”白灵儿也柔声道,“况且,经此一役,‘道缘外苑’那些修士,对前辈的敬畏感激已达顶峰。有他们在周边守望,也是一道屏障。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元气,巩固根本。”
众人点头,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坚定的守护之心和重建家园的动力。
修复工作继续。林墨开始仔细整理菜地,将被压倒的瓜秧豆蔓一一扶起,用木棍小心支撑。他发现,那些被扶起的庄稼,在祥和道韵的滋养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不少已经重新挺立,萎蔫的叶片也舒展开来,甚至隐隐有更加青翠茁壮的迹象。尤其是靠近道参的那一小片区域,几株昨晚几乎被连根拔起的灵蔬,此刻竟已焕发新生,叶片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真是神奇……”林墨心中感叹,手下动作更加轻柔仔细。
午后,松风真人再次来访,这次带来了十几名伤势较轻、手脚麻利的修士,还携带着不少修补房屋、加固篱笆的材料,以及一些新鲜的肉食、米粮,甚至还有两坛自酿的灵果酒。
“前辈,昨夜蒙前辈力挽狂澜,救我等于覆灭之灾,无以为报。这些许俗物,聊表心意,还请前辈莫要推辞,务必收下,也好让晚辈等稍尽绵力。”松风真人态度极为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昨夜那净化一切的紫金神辉,实在太过震撼,让他对这位看似普通的“前辈”及其身边存在的敬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林墨看着堆在院门口的物资,又看看松风真人和他身后那些修士脸上真挚的感激与敬畏,知道推辞反而显得生分,便点点头:“有劳松风道友和诸位费心了。东西我收下,这份情谊,林某也记下了。院子还需收拾,就不多留诸位了,改日安定下来,再请诸位喝茶。”
“不敢叨扰前辈清修!前辈但有差遣,只需派人传话,吾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松风真人连忙躬身行礼,带着人恭敬退去,走前还主动表示会加派可靠人手,在更外围加强警戒巡逻,绝不让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小院十里之内。
有了这些物资和人手帮忙(虽然林墨只让他们帮忙搬运重物和修补外围篱笆,核心的灵田和道参附近依旧亲力亲为),修复工作进展更快。到了傍晚时分,小院虽然依旧能看出劫后痕迹,但已基本恢复了整洁有序,倒塌的篱笆重新立起,屋顶瓦片补齐,散落的物件也归置妥当。主屋的炕烧得暖暖的,锅里炖着松风真人送来的山鸡肉,混合着灵米和野菜的香气,弥漫在小小的院落中,充满了令人心安的生活气息。
小草喝了粥,又睡了半天,精神好了许多,已经能自己慢慢走动,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坚持要帮忙,林墨便让她坐在小板凳上,慢慢择着晚上要吃的野菜。呦呦卧在她脚边,偶尔用头轻轻蹭蹭她。小石头处理完地气,也凑过来帮忙,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苏妙晴和武明月在厨房里忙碌,枯木老人和白灵儿则在一旁整理药材,顺便低声交流着对昨夜道韵显化的感悟。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墙角,紫金道纹参静静伫立,顶端莲子光华温润,与这片安宁的景象浑然一体,仿佛昨夜那惊天动地的风暴,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然而,无论是林墨,还是院中其他人,心里都清楚,噩梦或许已醒,但现实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
夜色渐深,小院重归宁静。众人都已歇下,只有林墨还坐在主屋门口的门槛上,就着月光,慢慢修补着一把在昨夜混乱中损坏的锄头。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要将所有的思绪,都凝聚在这熟悉的劳作中。
忽然,他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
那里,是寒冰谷势力范围的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仿佛能感受到,一种冰冷而充满恶意的注视,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并未因一次挫败而退去,反而更加阴冷,更加耐心。
他又看向东方,那是十万荒山更深处,也是天衍宗山门所在的大致方位。天衍宗的长老生死不明,但其宗门绝不会善罢甘休。那些擅长推演天机、窥探隐秘的家伙,恐怕此刻已经在算计着什么。
还有西方、南方……十万荒山广袤无边,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势力与存在?昨夜道果圆满的异象,真的能瞒过所有有心人吗?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林墨低声叹息,手中修补锄头的动作却未曾停下,反而更加用力,更加沉稳。
他知道,从道参开花结果,从小草展现出不凡的那一刻起,这个家,这片田,就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与世无争的纯粹宁静了。
但,那又如何?
他看向屋内炕上睡得正香的小草,又看向墙角那株默默守护着他们的道参,心中涌起一股坚定无比的力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要守护的人,有要耕种的地,有这一院子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还有这片土地赋予他们的、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规则”守护。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风雨,多少暗流,他只需,也必须,像手中这把锄头一样,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一锄一镐,踏踏实实地,把日子过下去,把这个家,守下去。
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小院安然,仿佛暴风雨中心一处静谧的港湾。但无论是院内修补锄头的林墨,还是远方黑暗深处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都知道——
短暂的平静之下,新的暗潮,正在无声积聚。而这座历经劫难、道韵自成的小院,也必将迎来新的、未知的明天。
第107章 道果归真蕴玄机,稚童静养启灵慧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小院在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劫波后,终于沉入了短暂而珍贵的安宁。然而,这安宁并非死寂,而是一种生机内蕴、道韵潜流的深沉寂静。空气中残留的祥和道韵,如同无形的、温润的暖流,无声地渗透、滋养着院中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个疲惫的生灵。
主屋炕上,小草在昏睡中,似乎并未完全沉睡。她的意识,仿佛漂浮在一片温暖、宁静、无边无际的紫金色光晕之中。那是道果莲子圆满后,与地脉、与她自身本源产生深层共鸣所形成的一种独特的内视与感悟空间。在这片光晕中,她“看”不到具体的景象,却能“感觉”到无数细碎、温暖、充满生机的“光点”,如同星屑,如同晨露,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融入她的身体,汇入她丹田处那枚已然变得更加凝实、温润、仿佛有了自身微弱脉动的紫金莲子虚影之中。
这些“光点”,一部分是空气中游离的、被道果净化后的精纯灵气与道韵残辉;更多的,则是源自墙角道参、源自脚下这片与她血脉相连的土地,甚至隐隐源自更远处、那些对她心怀感激与善意的“道缘外苑”修士意念中逸散出的、极其微弱的正面愿力。它们被小草这“地灵之心、药灵之体、道果共鸣”的特殊状态自然吸引、吸纳,化作最温和、最契合的滋养,修复着她耗损过剧的本源,淬炼、壮大着她丹田的莲子虚影**。
这是一种被动的、自然而然的恢复与成长过程,缓慢,却根基扎实,不留隐患。小草对此懵懂无知,只是本能地感到一种回到母亲怀抱般的安心、舒适,小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恬静、纯真的微笑,呼吸悠长、平稳,原本苍白的小脸,在夜色中,也隐隐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玉质般的微光。
……
翌日,晨光熹微。
林墨几乎是一宿未合眼,守在小草炕边,直到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打了个盹。此刻听到窗外传来的第一声清脆鸟鸣,他立刻惊醒,第一反应就是去探小草的鼻息和额头。
触手温凉,呼吸均匀,脸色虽然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但眉眼间的气色,却明显比昨日好了许多,甚至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宁静、通透之感,仿佛洗净了尘埃的美玉。
“呼——”林墨长长松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扰了小草的好眠。
走出主屋,晨光正好。院子里,苏妙晴与武明月已然起身,正在井边打水,准备洗漱和做早饭。两人脸色依旧有些憔悴,但眼神清亮,动作利落,显然恢复得不错。见到林墨出来,都微笑颔首致意。
“前辈,小草姑娘如何了?”苏妙晴压低声音问道。
“睡得正香,气色好多了。”林墨脸上露出笑容,“辛苦你们了,起这么早。”
“晚辈分内之事。”武明月道,“枯木前辈和白姑娘也已起身,正在查看灵田状况。小石头在院子里打坐调息。”
林墨点点头,走到院子里。只见小石头果然盘膝坐在道参不远处,双目微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正是在运转《厚土蕴灵诀》。虽然气息还不甚强盛,但沉稳扎实,显然伤势也在稳定恢复。呦呦则卧在小石头身边,鹿角有微弱的月华与晨光交织,神态安详。
墙角,紫金道纹参静静伫立,顶端莲子光华内蕴,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紫金色泽,与整个院落的气息浑然一体。经过昨夜的“规则显化”,它与这片土地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不可分割,散发出的道韵,不再是单纯的“散发”,而是一种“弥漫、浸润”,如同空气,无处不在,却又让人心安**。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从灵田方向走回,脸上带着欣慰的神色。
“前辈,灵田情况比预想的要好。”枯木老人禀报道,“地气虽有波动,但在道韵安抚下,已基本平复,且更显精纯。那些倒伏的灵植,大多已重新扎根,生机盎然,甚至……长势似乎更胜从前。尤其是那两株‘净邪玉髓草’,经此一劫,其净化、安神之效,恐怕已接近‘圣品’边缘,对此地‘场域’的稳固,大有裨益。‘冰心玉髓稻’与‘玄黄土参’亦是如此,不仅无损,反而因祸得福,根基更加扎实。”
“好,好!”林墨连连点头,心中大定。庄稼没事,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另外,”白灵儿接口道,“我与枯木前辈发现,此地的‘规则场域’,似乎对灵植的生长,有着一种奇妙的‘引导’与‘优化’作用。不同属性、不同习性的灵植,在此地气与道韵的滋养下,会自然而然地朝着最适合此地、最有利于整体‘场域’和谐稳定的方向‘微调’生长。比如那些‘静心草’,其安神效果似乎在加强;‘驱虫薄荷’的气味也更加清冽持久。这种‘自然优化’,简直是灵植师梦寐以求的境界!”
“这是好事啊!”林墨听不太懂那些术语,但明白是地好、庄稼好的意思,脸上笑容更盛,“看来咱们这块地,真是越来越成宝地了!”**
就在此时,主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接着是小草有些沙哑却清晰的声音:“林伯伯……”**
林墨闻声,立刻转身进屋。只见小草已经自己坐了起来,正揉着眼睛,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看到林墨进来,她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林伯伯,我饿了。”
“哎!饿了好,饿了好!”林墨心花怒放,连忙上前,“等着,林伯伯这就给你端早饭!苏姑娘熬了香喷喷的灵米粥,还有你最爱吃的咸鸭蛋!”**
很快,一碗熬得糯软香稠的灵米粥,配着切开流油的咸鸭蛋,还有一小碟清炒的嫩菜心,摆在了小草面前的小炕桌上。小草确实饿了,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却吃得很香。她的胃口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脸上也有了血色**。
“慢点吃,不着急。”林墨坐在炕边,看着她吃,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林伯伯,”小草放下勺子,忽然抬起头,看着林墨,眼睛亮晶晶的,“我昨晚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哦?梦到什么了?”林墨笑问**。
“梦到……我变成了一棵小草,长在咱们家的地里。”小草歪着头,努力回忆着,“然后,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暖暖的小光点,从地里、从天上、从……从很多地方飞过来,钻进我的身体里。我就觉得特别舒服,特别有力气,叶子也长得更绿了,根也扎得更深了。还有……”她指了指窗外墙角的方向,“小花花和它的‘宝宝’,也在梦里亮亮的,好像在跟我说话,可是我听不清楚……”
林墨听着,心中一动。这孩子的梦,怎么听着不像是普通的梦?倒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这时,枯木老人与白灵儿也走了进来,听到小草的话,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惊讶与欣喜的神色。
“小草姑娘,”枯木老人温声问道,“你梦里感觉到的那些‘小光点’,是不是……有的凉凉的,有的暖暖的,有的沉甸甸的,有的轻飘飘的?”**
小草眨眨眼,点点头:“嗯!枯木爷爷你怎么知道?就是那样的!”**
“这……这是‘地灵感应,道韵自归’!”枯木老人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小草姑娘昏睡中,依旧能以‘地灵之心’,自然感应、吸纳此地不同属性的精纯灵气与道韵残辉,用以修复自身,壮大本源!此等天赋,简直……简直闻所未闻!更何况,她还能模糊感应到道果莲子的‘意念’!这说明她与道果、与此地道韵的契合度,已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是福缘,也是责任。”白灵儿看着小草,眼中满是慈爱与期待,“小草姑娘既得此地认可,与道果共鸣,未来成长,必与此地休戚与共。她的心境、她的成长,都将直接影响此地‘场域’的稳固与进化。”
林墨听得心中凛然。他明白了,小草不再仅仅是他需要保护的孩子,她本身,已经成了这片“净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核心”之一。这让他在欣慰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不管是什么缘,什么责任,”林墨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草的头顶,声音平静而坚定,“小草首先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长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把眼前的日子过好。”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道出了最根本的守护之心。枯木老人与白灵儿闻言,皆是动容,深深点头**。
小草似懂非懂,但感受到林墨掌心的温暖,脸上笑容更甜,用力点头:“嗯!我听林伯伯的!我要快点好起来,帮林伯伯种地,照顾小花花和它的‘宝宝’!”**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小草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与对这个家最纯粹的眷恋**。
经此一劫,小院不仅未倒,反而根基更固,道韵自生。小草与道果的联系也更加深刻,开启了新的可能。虽然前路依旧布满未知的风雨与暗流,但有了这份扎根泥土的坚韧,有了这份赤子之心的守护,有了这方天地自成的“规则”庇佑,这个家,必将在未来的日子里,绽放出更加夺目的光彩**。
而属于小草的、与这片土地息息相关的传奇,也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08章 田园重整蕴新生,暗流未绝窥伺深
晨光彻底照亮了小院,驱散了最后一丝夜的寒意。经过一夜休整,加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祥和道韵滋养,众人的气色都明显好了许多。虽然伤势未愈,但精神头已然不同。
林墨扶着小草在屋檐下坐稳,让她晒着太阳,自己则挽起袖子,开始真正动手收拾这个历经劫难的家。
“苏姑娘,武姑娘,劳烦你们把那边倒了的柴垛重新码一码,要结实些,回头还得劈柴。”林墨指了指院墙边散乱一地的木柴。
“是,前辈。”苏妙晴和武明月应了一声,立刻动手。她们虽是修士,但此刻干起这凡俗的体力活,也毫不含糊,动作麻利,很快将散乱的木柴归拢、堆叠整齐。
“枯木先生,白姑娘,你们伤得不轻,别累着,就在那边坐着,帮忙看着点小草,顺便把那些被风吹乱的药材、种子归归类。”林墨又对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道。这两位是“技术人才”,尤其白灵儿精于药理,那些收集来的药材和灵种可不能再有闪失。
“老朽省得,前辈放心。”枯木老人拱手,与白灵儿在屋檐下另一侧坐下,开始分拣整理昨夜慌乱中可能混杂的药材和种子。
“小石头!”林墨看向正在努力搬运一块大石头想堵住篱笆缺口的小石头,“你伤没好利索,别逞强!去,把鸡舍看看,昨晚吓得不轻,看还有没有丢蛋,顺便喂点食。”
小石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对林墨的话还是听从的,瓮声瓮气应了,转身朝角落的鸡舍走去。呦呦轻轻叫了一声,也跟了过去,似乎想去“安抚”那些受惊的家禽。
安排完众人,林墨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昨夜受损最重的菜地和灵田上。尤其是靠近道参的那一小片区域,虽然生机未绝,甚至因道韵滋养而恢复迅速,但表象上依旧是一片狼藉。泥土翻卷,灵植倒伏,“净邪玉髓草”虽然挺立,但花叶也有些凌乱。
他走到道参旁,看着那光华温润的紫金莲子,又看看周围倒伏的灵植,心中涌起一股怜惜。这些庄稼,就像孩子,昨夜受了大罪。
“老伙计,昨晚多谢了。”林墨低声对道参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然后,他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走到灵田边,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闭上眼,静立了片刻。经历了昨夜与道参、与这片土地近乎血脉相连的“共鸣”与“守护”之后,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的联系,似乎更深了。不再是单纯的耕种与收获,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与感知。他能“感觉”到脚下泥土的呼吸,能“听到”那些倒伏灵植微弱的“呻吟”与对新生的“渴望”。
这不是神通,更像是一种农夫对土地、对庄稼最原始、最深沉情感的升华。
再次睁开眼,林墨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沉静。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挥锄翻地,而是蹲下身,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将一株倒伏的、叶片有些破损的“静心草”扶起。他的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搀扶一个摔倒的婴儿。他用手捧起旁边湿润的泥土,仔细地覆盖在草根周围,轻轻压实,又用手指,小心地将纠结在一起的根须理顺。
整个过程,他屏息凝神,全神贯注,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粗糙的手指,轻柔地拂过草叶,拂去上面的泥土和夜露。奇迹般地,那株原本有些萎靡的“静心草”,在他手指拂过之后,叶片竟微微挺直了一些,颜色也更显翠绿,甚至散发出更加清新淡雅的安神香气。
枯木老人和白灵儿一直注意着这边,见此情景,两人眼中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这是……‘春风化雨手’?不,不像……没有灵力波动,完全是……是‘心意’?”枯木老人声音有些发颤。他能感应到,在林墨那朴实无华的动作中,有一种极其纯粹、温和的“意念”,通过他的双手,传递到了那株“静心草”上。这种“意念”,并非修士的神识或灵力,而是一种更接近“本源”的、对“生机”的呵护、对“生长”的期盼。恰恰是这种最纯粹的“心意”,与此地浓郁的祥和道韵、与道果散发的生机,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从而加速了灵植的恢复,甚至……促进了其“本质”的一丝微弱“优化”!
“返璞归真,大道至简。”白灵儿喃喃道,美眸中异彩涟涟,“前辈虽无修为,但这份与土地、与生灵同呼吸、共命运的赤子之心,便是最高明的‘道’。在此地,他的一举一动,只怕比许多高深法诀更有神效。”**
林墨对此浑然不觉。他只是觉得,这样做,心里很踏实,很安宁。扶好一株,他又走向下一株。动作依旧轻柔、仔细,充满了耐心。他不仅扶起倒伏的庄稼,还顺手拔掉了几棵趁乱长出的杂草,松了松被踩实的土壤**。
渐渐地,随着他的劳作,那片狼藉的灵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一株株灵植重新挺立,叶片舒展,在晨光下焕发出勃勃生机。空气中弥漫的祥和道韵,似乎也因为他的劳作,变得更加活泼、灵动,丝丝缕缕地汇聚过来,主动滋润着这片土地**。
小草坐在屋檐下,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墨劳作。她的眼中,倒映着林墨弯腰耕种的背影,倒映着那一株株重新挺立的绿色,也倒映着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却让她感到无比亲切温暖的“光点”。她的小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甜甜的笑容,仿佛看着林墨耕种,就是世界上最美好、最让人安心的事情**。
就在这片宁静祥和、充满生机的劳作气氛中,远处天际,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融入天光的淡青色遁光,在极高的云层之上,悄然划过,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着下方那座平凡却又透着不凡气韵的小院。
遁光之中,是一名身着淡青色道袍、面容隐在一层朦胧水汽之中的修士。他的气息飘渺难测,与周围天地灵气几乎融为一体,显然修为极高,且擅长隐匿之术。
“果然……”淡青色道袍修士低声自语,声音如同风拂水面,“昨夜那冲霄道韵,净世神辉……源头竟在此处。一座平凡农家小院?呵,看来‘天机阁’那老家伙推演得不差,此地确有惊世之物出世,且已与地脉相合,规则自生……寒冰谷、天衍宗、万毒教……都栽了跟头,有意思。”**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云层和距离,落在了小院墙角那株紫金道纹参上,尤其是顶端那枚光华内蕴的莲子,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审视。
“道果圆满,地脉相连……强取已是不智,必遭此地规则反噬。昨夜那天衍宗的老怪物,恐怕就是前车之鉴。”他沉吟着,“不过……既是无主(在他看来)之物,或是有主却力弱……未必没有他法。”
他的目光又扫过院中劳作的林墨,以及屋檐下的小草、枯木等人,在小草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那小女娃……身上气息有些奇特,与道果隐有共鸣……莫非是……伴生药灵?或是得了道果认可之人?”他心中念头急转,“若是如此……或可从此处着手。只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墨身上。那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夫,正在专心致志地扶起一株庄稼,动作朴实无华。但不知为何,青袍修士心中却升起一丝极淡的警惕。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强的修为(在他感应中,林墨毫无灵力波动),而是因为一种……“和谐”。那农夫与这片土地、与那道果、甚至与周围的一切,都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仿佛他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是这片“场域”不可或缺的一环。这种“和谐”,让人感到一种无从下手的“圆融”。
“看来,需得从长计议……”青袍修士自语,“此地道韵初成,规则未稳,尚有可趁之机。且昨夜异象,绝不止我一人看到。寒冰谷损兵折将,天衍宗长老生死不明,万毒教暗子全灭……这些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那些嗅觉更灵敏的老家伙们,恐怕也快坐不住了。”**
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在晨光中逐渐恢复生机的小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贪婪,有审慎,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先将此地情报传回,看长老会如何定夺。此等机缘,我‘碧波潭’未必不可分一杯羹……只是,需得讲究方法。”**
心念及此,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水汽,无声无息地融入天际流云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院中,正在给一株“冰心玉髓稻”培土的林墨,忽然心有所感,抬起头,望向刚才青袍修士消失的天空方向。天空湛蓝,白云悠悠,什么也没有**。
“奇怪……”林墨嘀咕了一声,摇摇头,“大概是眼花了。”他没有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或恶意,只是一种莫名的、被人看了一眼的感觉,很快就被他抛在脑后,继续专注于手中的活计。
然而,坐在屋檐下的小草,却在同一时间,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朝林墨身边靠了靠,小声道:“林伯伯,刚才……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冷冷的……”
林墨手一顿,转身看向小草:“哪里?”**
小草指了指天空,又摇摇头:“不见了……就是一下下……”
林墨皱了皱眉,心中那丝不安隐隐加重。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小草的头:“不怕,有林伯伯在。”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警惕。
看来,昨夜的风波,并未真正结束。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已经开始窥伺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选择了守护这里,守护身边的人,那就没有退路**。
“枯木先生,”林墨转身,对枯木老人道,“这两天,麻烦你和白姑娘多费心,在院子周围,还有咱们那几块重要的地里,多设置几个……嗯,能提醒咱们有外人靠近的东西。不求能挡住谁,至少,让咱们心里有个数。”
枯木老人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林墨的意思,肃然点头:“前辈放心,此事包在老朽身上。此地道韵自成,老朽可借此布下几道与地气相连的感应禁制,虽无攻击之能,但若有不怀好意之人踏入一定范围,必能提前感知。”**
“嗯,有劳了。”林墨点点头,又看了眼天空,然后弯下腰,继续他未完的耕种。
阳光温暖,小院宁静。但所有人心中都明白,这平静的田园生活背后,新的暗流,已经悄然涌动。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让自己更强,把这个家,守得更牢**。
第109章 暗涌初显谋定策,田园深处有玄机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院在众人的努力下,迅速抹平着劫难的痕迹。倒塌的篱笆重新立起,甚至还用多余的木料加高加固了一圈;破损的屋顶补上了新瓦,阳光下闪着光;菜地垄沟整齐,灵田郁郁葱葱,就连那些被紫金神辉灼烧过的焦黑地面,也在祥和道韵持续的滋养和林墨精心打理下,重新长出了细密柔软的新草,夹杂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倔强地绽放着。
表面看来,生活似乎回到了从前的宁静。晨起耕作,日落而息,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但院子里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小草。
自从那日昏睡醒来,小草的身体恢复得出奇地快。不过三五日功夫,苍白的小脸就恢复了红润,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有光泽,眼神也越发清亮通透。但变化不止于此。她似乎对院子里的一草一木,尤其是那些灵植,产生了某种奇妙的感应。
“林伯伯,这株小草说它渴了,根这里有点干。”她会指着角落里一株刚刚移栽、还有些蔫的“宁神花”苗,仰着小脸告诉林墨。
林墨起初不信,但扒开那处的土一看,果然比其他地方干燥一些。浇水之后,不过半日,那“宁神花”便精神抖擞起来。
“小花花的‘宝宝’今天好像特别高兴,一直在轻轻晃,叶子也特别亮。”她常常搬个小凳子,坐在道参不远处,一边择菜,一边看着道参顶端的紫金莲子,自言自语,或者对呦呦说。而每当这时,道参的叶片似乎真的会微微、极其轻微地摇曳一下,散发出更柔和的光晕。
更让枯木老人和白灵儿惊讶的是,小草偶尔会无意识地说出一些关于灵植的、远超她年龄和认知的“感觉”。比如,她会说那株“冰心玉髓稻”的第三片叶子下面,好像有个“小疙瘩”在“睡觉”,让它“长不快”。枯木老人仔细检查,竟真的在那片叶子的叶鞘基部,发现了一个极其微小、尚未成型的虫瘿!若非小草提及,以他的眼力,也需非常仔细才能察觉。及时处理掉潜在的虫害隐患后,那株灵稻的长势果然更胜一筹。
“灵植亲和!而且是极高层次的、近乎通灵的亲和!”枯木老人私下对白灵儿惊叹,“不,这不仅仅是亲和……更像是她能直接感知到灵植的‘状态’、‘需求’,甚至模糊的‘情绪’!这……这简直是天生的灵植圣手,不,是‘大地宠儿’!道果莲子对她本源的滋养和开启,恐怕远超我们想象。”
白灵儿也深以为然,同时更加确信,小草与这方土地、与那道果的联系,已紧密到难以分割的程度。她的成长,她的喜怒哀乐,恐怕都会直接影响到此地“场域”的细微变化。
林墨对此,既欣喜,又隐隐担忧。喜的是小草恢复得好,还似乎有了不起的“本事”;忧的是这“本事”太过特殊,怕引来更多觊觎。他只能更加小心地看护着小草,同时将枯木老人和白灵儿私下提醒的关于小草“特殊”之处的猜测,深深埋在心里,绝口不提,只是日常中,更加注重培养小草的平常心,让她像普通孩子一样,该玩就玩,该学(认字、算数)就学,不让她觉得自己的“感觉”有什么特别。
另一重变化,则在防御上。
在松风真人的主动协助下,以枯木老人为主导,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乃至伤势渐愈的小石头都参与其中,开始围绕小院,布设一套相对隐蔽的预警与初步的防护体系。
他们没有动用攻击性的符箓或阵法——一方面材料有限,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林墨还是枯木老人都认为,在此地道韵自成、规则初显的情况下,强行布置杀伐之阵,反而可能破坏此地祥和、守护的道韵根本,甚至引来规则反噬。
枯木老人采取的策略是“顺应”与“引导”。
他利用自己对草木、地气的精深理解,结合白灵儿的药理知识,在院墙四周、灵田边缘、甚至更外围的树林草丛中,巧妙地移栽或播种了一些特殊的植物。
有的是气味特殊的,如“百里香”、“引蜂草”,能散发出人几乎闻不到、但某些嗅觉灵敏的小型灵虫或地栖小兽极其厌恶或喜爱的气息,一旦有陌生气息(尤其是携带恶意或煞气)闯入,会引起这些小生灵的骚动,从而被值守的“道缘外苑”修士或呦呦(呦呦的灵觉极其敏锐)察觉。
有的是形态特殊或生长规律特殊的。比如一种叫“指影藤”的低阶灵植,其藤蔓叶片向阳性极强,且会记录下一天中光照最强时刻的阴影角度。若是有不速之客在特定时间段遮挡了其主要光照来源,其藤蔓的生长角度会在一段时间内发生细微但可被观察的偏转。
更多的,则是利用此地浓郁的祥和道韵和地脉之气。枯木老人以院中那株“净邪玉髓草”的些许花粉、道参周围的灵土、以及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凝聚的几缕精纯地气为引,在几个关键节点,布下了微型的、被动触发式的“清心安神阵”。此阵毫无攻击力,甚至能滋养误入的无害生灵。但若有心怀叵测、恶意深重之辈闯入阵中,其邪念煞气会与阵中祥和道韵产生冲突,引起阵法极其微弱的波动。这种波动,枯木老人、白灵儿,甚至是对灵气感知日渐敏锐的苏妙晴、武明月,都能在一定距离内有所感应。
这些布置,零零散散,看似随意,甚至有些“儿戏”,但组合起来,却形成了一张无形的、以整个小院及周边地气、草木、道韵为基础的感知网络。它不追求拦截或杀伤,只求一个“知”字——知道有无外人靠近,知道来者是善是恶,知道威胁从何方向而来。
林墨不懂这些阵法、草木的道理,但他凭着老农的经验,也提出了一些看似“土气”却实用的建议。比如,在篱笆墙根不起眼的地方,撒上一些极细的、干燥的河沙;在菜地垄沟里,用细线拉起几乎看不见的“绊绳”,末端连着悬挂在屋檐下的小铃铛(做了消音处理,只有院内能听到轻微声响);甚至,他还让苏妙晴和武明月,在更高处的树梢,利用反光原理,设置了几个简陋的“镜哨”,可以通过特定角度,观察到更远一点的路径。
这些“土办法”与枯木老人的“仙家手段”结合起来,竟形成了一套立体的、内外结合的预警体系。虽然远谈不上万无一失,但至少让众人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晚上能睡得更踏实些。
松风真人对这些布置惊叹不已,尤其是枯木老人那套“顺应地气、借草木为眼”的思路,让他大开眼界,主动要求带人学习,并在更外围也尝试布置一些简易的、扩大预警范围的“哨点”。对此,林墨和枯木老人都没有反对。多一双眼睛,多一份预警,总是好的。
这一日午后,林墨正带着小草,在修复好的菜地里给新移栽的菜苗浇水。小草拎着个小木桶,亦步亦趋地跟着,小脸上满是认真。
忽然,小草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小眉头微微蹙起。
“林伯伯,”她扯了扯林墨的衣角,小声说,“那边……好像有块云,颜色有点怪怪的,看着……心里有点闷闷的。”
林墨闻言,心中一凛,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北天际,确有几片流云,在湛蓝的天空映衬下,并无什么异常颜色。但他深知小草近来感知敏锐,绝不敢大意。
“枯木先生!”林墨扬声唤道。
正在屋檐下与白灵儿推演某种感应符文组合的枯木老人闻声抬头,见林墨神色,立刻起身,凝目望向西北方,同时袖中手指微动,似乎在掐算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枯木老人脸色微凝,快步走了过来。
“前辈,小草姑娘感知无错。”枯木老人沉声道,“西北方向,约三十里外,有微弱但驳杂的灵力波动,正在缓慢向此方向移动。观其气息……似有阴寒,亦混有血腥与狂躁之意,不似善类,也非单一修士,更像是……小股流窜的妖兽,或是被某种东西吸引而来的低阶魔物!”
“妖兽?魔物?”林墨眉头紧皱。十万荒山外围,偶尔有低阶妖兽出没不假,但如此靠近人类聚居区(“道缘外苑”也算),且气息驳杂、似有目的性,却不多见。
“难道……是昨夜道果异象,残留的道韵或散逸的某种气息,吸引了这些东西?”白灵儿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忧色。
“极有可能。”枯木老人点头,“高阶灵物出世,往往伴随着精纯灵气或特殊道韵的散发,对一些感知敏锐的妖兽、魔物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昨夜动静太大,残留的道韵虽经净化,但或许仍有一些我们无法察觉的‘痕迹’,引来了这些嗅觉灵敏的麻烦。”
“实力如何?大概有多少?”林墨问。
“距离尚远,气息驳杂,难以精确判断。但从灵力波动强度来看,个体实力应该不强,大多在炼气期,或许有一两头筑基初期领头。数量……恐怕不下二三十!”枯木老人脸色不太好看。若是平时,这些低阶妖兽魔物,他和苏妙晴等人随手可灭。但如今众人伤势未愈,尤其是他和白灵儿实力大打折扣,小石头更是战力大减。而“道缘外苑”那些修士,经历昨夜鏖战,也人人带伤,且需驻守各处,难以全部调来。
“二三十……”林墨的心沉了沉。这数量,对于现在的小院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尤其是如果被它们冲进院子,毁了庄稼灵田,甚至伤到人……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西北方。那些不速之客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确实直指这边。
“不能等它们靠近。”林墨斩钉截铁,“咱们这院子,刚收拾好,可经不起再来一次折腾。枯木先生,你有伤在身,和灵儿姑娘留守院子,照看小草和灵田。苏姑娘,武姑娘,”他转向已经闻声聚过来的苏妙晴和武明月,“劳烦你们二位,随我出去一趟。小石头,你伤没好利索,也留下,协助枯木先生守好家里。”
“前辈,您要出去?”苏妙晴一惊,“这太危险了!那些妖兽魔物虽不强,但数量不少,您……”
“放心,我不是去硬拼。”林墨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老农般的精明,“咱家的地,容不得这些脏东西祸害。但它们既然来了,也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咱就在它们来的路上,‘招待招待’它们。”
他看向枯木老人:“枯木先生,你之前布置的那些‘小玩意儿’,有没有能临时用上,给这些畜生添点堵的?不用多厉害,能让它们乱一乱,慢一慢就行。”
枯木老人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林墨的打算:“有!院外东北那片林子,老朽前日移栽了几丛‘迷迭荆棘’,此物气息辛辣,可干扰低阶妖兽嗅觉,其刺有微弱麻痹之效。另外,东南方那条小溪下游,老朽撒了些‘软筋藤’的种子,以地气催发,此刻应已长出些许,藤蔓沾之可令肢体短暂酸软。还有……”
“好!”林墨点头,“苏姑娘,武姑娘,咱们带上家伙,先去林子里和小溪边,给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准备点‘见面礼’!”
他又摸了摸小草的头:“小草乖,跟枯木爷爷和白姑姑在家,林伯伯去去就回。呦呦,你也留下,保护好小草和家。”
呦呦呦鸣一声,踏前一步,站到小草身边,鹿角有微光流转。
小草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林伯伯小心,早点回来。”
“放心。”林墨笑了笑,转身从门后拿起那把修补好的锄头,又拎起靠在墙角的柴刀,对苏妙晴和武明月一挥手:“走!”
苏妙晴和武明月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与钦佩。这位前辈,看似毫无修为,但这份临危不乱的沉稳,以及这种因地制宜、利用一切条件御敌于外的思路,却远比许多空有修为的修士更加高明。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提起兵刃,紧随林墨,迅速消失在院门外的山道中。
枯木老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西北天空,喃喃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第一波试探,终究是来了。只是不知,这次来的,是愚昧的爪牙,还是别有用心的探路石?”
他转身,对白灵儿和小石头肃然道:“我们也需做好准备。灵儿,你带小草进屋,启动屋内最基础的防护阵法。小石头,随我去检查院周预警,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平静了数日的小院,再次因为远方的威胁,而绷紧了心弦。这一次,他们将主动出击,将危险,阻挡在家园之外。
第110章 暗涌初临阻兽潮,田园深处蕴杀机
林墨拎着锄头柴刀,带着苏妙晴、武明月,脚步沉稳地沿着山道,向着西北方向迎去。他没有选择飞行(苏、武二人倒是可以短暂御空,但消耗不小,且目标明显),而是沿着熟悉的、崎岖但隐蔽的小径快速穿行。多年的山野生活,让他对这片土地的地形了如指掌。
“前辈,那‘迷迭荆棘’就在前方那片矮树林中。”苏妙晴低声指路,她记得枯木老人移栽的位置。
“嗯。”林墨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矮树林不大,但树木茂密,藤蔓丛生,是设伏的好地方。他很快找到了枯木老人口中的“迷迭荆棘”——几丛不起眼的、叶片细长、边缘带刺的低矮灌木,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辛辣气息。
“苏姑娘,武姑娘,劳烦你们,以最快速度,在不惊动可能已靠近的妖兽的前提下,将这些荆棘的枝条尽量折断,但让它们还连着一点皮,把折断口朝向西北来路方向,散放在林子边缘和必经的小径上。越多越好,越乱越好。”林墨迅速吩咐。
“是!”苏、武二人虽不明其意,但毫不迟疑,立刻动手。她们身手矫健,剑光轻闪,精准地切断一根根荆棘枝条,又小心地将其布置在林间。辛辣的气息顿时浓郁了不少。
“这‘迷迭荆棘’的气息,能干扰妖兽嗅觉。折断后汁液流出,气味更浓,麻痹效果也稍强一点。它们数量多,冲过来时,踩到、蹭到这些带刺的断枝,就算不受伤,那股子辛辣麻痹感,也够让它们难受一阵,队形必乱。”林墨一边解释,一边自己也动手,用柴刀砍下一些带刺的粗枝,横在几处兽径的关键位置。
布置完荆棘林,三人迅速转移,来到东南方的小溪下游。这里水流平缓,岸边泥土湿润,果然已经长出了不少嫩绿色、细如发丝、贴地蔓延的“软筋藤”。
“这些藤蔓极为柔韧沾滑,沾到皮肤会有短暂酸软无力之感。咱们不用砍,就找些石头、枯枝,在这些藤蔓生长密集的区域,弄出几个不起眼的小绊、小坑。妖兽冲过来,一脚踩进藤蔓里,或者被绊一下,就算不摔倒,动作也会受影响。”林墨边说边做,用石头和树枝,在藤蔓丛中巧妙地制造出几处微小的障碍。
苏妙晴和武明月看得暗暗点头。前辈这法子,朴实无华,却充分利用了地形和现有之物,不求杀敌,只求迟滞、干扰,为后续应对争取时间和创造机会。这比一味想着硬拼高明多了。
“差不多了,走,上前面那个土坡。”林墨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地势稍高、视野相对开阔的土坡,“咱们在那儿等它们。”
三人迅速登上土坡,隐在几块大石和茂密的灌木之后。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西北方向的山谷出口,也是那股驳杂气息传来的必经之路。
等待的时间不长。约莫一炷香后,山谷方向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低吼声,以及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一股混合着腥臊、暴戾、阴冷的污浊气息,随风飘来。
林墨屏住呼吸,眯起眼睛望去。只见山谷口,影影绰绰,涌出一群形态各异的妖兽和低阶魔物。有皮毛肮脏、獠牙外露的铁背豺,有双眼赤红、口角流涎的腐血狼,有骨架粗大、皮肤溃烂的行尸犬,甚至还有几只翅膀残破、飞行歪斜的夜啼鸦在空中盘旋……数量果然不下二三十头!它们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吸引驱使着,虽然彼此间也充满戒备和敌意,但大体上还是朝着小院的方向,乱哄哄地涌**来。
“果然来了……”苏妙晴握紧了手中的剑,眼神冰冷。这些低阶妖物,单个实力不值一提,但聚在一起,又有那股狂躁的气息加持,冲击起来也不容小觑。
“别急,让它们先尝尝‘开胃菜’。”林墨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兽群。
兽群毫无章法,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铁背豺和腐血狼,率先冲进了那片布置了“迷迭荆棘”断枝的矮树林边缘。
“嗷——!”
“呜——!”
凄厉的惨嚎和愤怒的咆哮几乎同时响起!冲在前面的妖兽,脚掌、腿腹毫无防备地踩上、蹭上了那些带刺的、汁液辛辣的荆棘断枝!尖锐的木刺扎入皮肉倒还罢了,那浓郁的辛辣气息和微弱的麻痹毒素,通过伤口和鼻腔疯狂涌入!这些低阶妖兽的嗅觉本就灵敏,此刻如同被辣椒水泼进了鼻子和伤口,顿时痛苦难当,狂躁不已!它们疯狂地甩头、在地上打滚,试图蹭掉那让它们难受至极的东西,结果反而将更多的断枝和气息沾染到了身上,也搅乱了后面兽群的冲锋。
一时间,矮树林边缘一片混乱**。兽群的冲击势头为之一滞。
“有效!”武明月低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混乱中,几头行尸犬和几只体型较小的妖兽,凭借着相对迟钝的感知或对气味不甚敏感,绕过了最混乱的区域,继续向前冲,很快接近了小溪下游那片“软筋藤”区域。
“噗通!”“咔嚓!”
闷响和枝条断裂声接连响起。冲在前面的一头行尸犬,一脚踩进了林墨事先布置的、掩盖在藤蔓下的浅坑,身体一个趔趄,前爪又被柔韧沾滑的软筋藤缠住,顿时重心不稳,“轰”地一声摔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紧随其后的几只妖兽收势不及,或是被绊倒,或是慌乱中踩到了更多的藤蔓,一时间也是东倒西歪,动作变形,冲锋的阵型更加散乱**。
“就是现在!”林墨低喝一声,从大石后猛地站起身,手中锄头毫不犹豫地,对着一头刚刚挣扎着爬起、距离土坡最近的腐血狼,用力掷了出去!
锄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没有任何灵光,却带着林墨全身的力量和一股悍勇之气,精准地砸在了那腐血狼的腰眼上**!
“呜嗷——!”腐血狼惨嚎一声,腰部传来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整个身体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一块岩石上,软软瘫倒,眼看是不活了**。
这一下,仿佛吹响了攻击的号角!苏妙晴与武明月身形如电,从隐蔽处激射而出!苏妙晴手中古剑清鸣,一道凌厉的剑光如同流星,瞬间穿透了两头正在泥泞中挣扎的行尸犬的头颅!武明月掌中龙气凝而不发,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掌印,拍在一头试图扑上来的铁背豺身上,将其拍得骨断筋折,倒飞回兽群,又撞倒了几头。
三人的突然出手,狠辣果决,目标明确——专挑那些被“迷迭荆棘”和“软筋藤”影响、处于混乱或不便之中的妖兽下手!一时间,血光迸现,惨嚎连连,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头妖兽,瞬间就倒下了一小半**!
剩下的妖兽被这突如其来的迎头痛击打懵了,本能地产生了恐惧和混乱。它们不再是一股脑地向前冲,而是开始嘶吼、徘徊,甚至互相攻击,试图找出攻击来源或逃离危险。
“不要停!继续!不要让它们重新组织起来!”林墨大喝一声,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木棍,主动冲下土坡,迎着一头犹豫不前的铁背豺就砸了过去!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就是最简单的劈、砸、扫,但力大势沉,气势凶悍,专攻妖兽的关节、眼鼻等脆弱之处,配合他对野兽习性的了解,竟也威力不俗,一时间将那铁背豺逼得连连后退**。
苏妙晴与武明月更是如同虎入羊群,剑光掌影纵横,每一击都有妖兽倒下。她们牢记林墨“不求全歼,但求击溃”的指示,并不贪功冒进,而是相互策应,重点击杀那些看起来凶悍或试图重新组织攻势的妖兽。
空中那几只夜啼鸦,发出尖锐的啼叫,盘旋着想要俯冲下来助战。但苏妙晴只是抬手一道凌空剑气,便将其中一只斩成两截,血雨纷飞。其余的夜啼鸦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靠近,尖叫着逃向远方。
战斗发生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余头妖兽魔物,已经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头也是伤痕累累,斗志全无,发出惊恐的哀鸣,转身就向着来路的山谷疯狂逃窜。
“穷寇莫追!”林墨喝止了想要追击的苏妙晴。他喘着粗气,丢掉手中已经开裂的木棍,看了看遍地的妖兽尸体和狼藉的战场,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眉头紧锁**。
“这些东西……来得蹊跷。”他走到一头腐血狼的尸体旁,用脚尖拨弄了一下,“虽然狂躁,但好像……不是完全失去理智。你们看,它们冲锋的方向很明确,就是朝着咱们院子。而且……”他蹲下身,仔细察看了一下几头妖兽的眼睛和口鼻,“眼睛里有血丝,但不是那种完全疯狂的赤红;口水也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不像是自然产生的。”
苏妙晴和武明月闻言,也蹲下查看,脸色渐渐凝重**。
“前辈是说……有人在背后驱使?或是用了某种药物、法术,引诱、刺激了这些妖兽?”苏妙晴沉声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昨夜动静太大,引来些不开眼的畜生不奇怪。但这么有组织、有目的性,就不太对劲了。可能是有人想试探,也可能是想借这些畜生的手,给咱们添点乱,看看咱们的虚实。”**
他抬头,望向妖兽逃来的山谷方向,眼神锐利如刀:“不管是谁,既然伸了爪子,就别想全身而退。走,先回去。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三人迅速打扫了一下战场,将一些有用的妖兽材料(如利爪、牙齿、部分毛皮)简单收拾,其余的则弃之不顾。林墨特意将几头看起来“症状”最明显的妖兽尸体,拖到了相对隐蔽的地方,做了标记。
回到小院,枯木老人等人已经等得有些焦急。见三人安然归来,身上虽有血迹,但都是妖兽的,这才松了口气**。
林墨简要说了经过和自己的怀疑。枯木老人听后,面色沉凝:“前辈所虑甚是。此等手法,倒是有些像南疆一些擅长驭兽、用蛊的邪修所为。也不排除是某些心怀叵测之辈,故意以药物或秘法引诱妖兽前来探路。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对方用了这等隐蔽手段,说明其对我等也有所忌惮,不敢明目张胆。这次试探被我们轻易击溃,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类似的大规模骚扰。但暗中的窥伺,必定会更加密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墨摆摆手,“咱们该干嘛干嘛。不过,从今天起,大家都警醒着点。尤其是晚上,值夜不能马虎。枯木先生,那几头我做了标记的妖兽尸体,麻烦你找个时间,带上灵儿姑娘,悄悄去查看一下,看能不能找出点更具体的线索。”
“是,前辈。”枯木老人应下。
小草一直紧张地拉着林墨的衣角,此刻才小声问:“林伯伯,坏人被打跑了吗?”**
“嗯,打跑了。”林墨摸摸她的头,“是一些不听话的野兽,被人赶过来捣乱。没事了。”**
“哦……”小草点点头,忽然又说,“那……林伯伯,咱们能不能在院子外面,也种点特别厉害的花花草草?就像小花花(道参)一样,能赶走坏人和坏野兽的那种?”**
童言稚语,却让在场几个大人眼睛一亮。
“小草姑娘这个想法……妙啊!”枯木老人捻须沉吟,“既然对方用妖兽探路,我们何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用种特别厉害的,就是一些具有驱虫、避兽、迷幻,或是能散发特殊气息干扰嗅觉、灵觉的灵植,在院外一定范围内广泛种植,形成一道天然的‘植物屏障’!既不张扬,又能有效预警和阻碍宵小!”
“此计甚好!”白灵儿也赞同,“咱们院中就有不少变异的具有特殊效果的灵植,可以采集种子或扦插繁殖。再结合枯木前辈对地气的调理,让这些灵植在特定区域生长得更好,效果更强。时间一长,这片区域就能成为一道无形的防线!”
林墨听了,也觉得这主意不错。种地是他的老本行,能用种地的方法来加强防御,再好不过。“行!这事儿就交给枯木先生和灵儿姑娘主持,需要什么种子、苗子,或者要怎么弄地,你们说,我们来干。不过,动静不要太大,慢慢来,就像平常种地一样。”
一场小小的兽潮袭击,就此化解。但它带来的警示,却让小院众人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了潜在的危险。对方的试探,已经开始。而他们的应对,也从被动防御,开始向着主动构建防线、营造有利环境转变**。
田园深处,不再仅有耕种与收获的平和,也开始悄然滋生出属于守护者的、无声而坚韧的杀机与智慧**。
远处山峦沉默,见证着这一切。而更深的暗流,似乎也因为这次试探的失利,而暂时潜伏,等待着下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第111章 灵植为屏布迷阵,稚童心语悟道机
一场“兽潮”试探,虽被有惊无险地击退,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小院众人心中激起了持续的涟漪。平静的表象下,是更加紧迫的危机感与行动力。小草的童言稚语,为众人打开了一扇新的思路——以灵植为屏障,构筑一道天然的、与此地道韵相合的防御。
说干就干。在枯木老人的统筹与白灵儿的协助下,一场以“种地”为形式的“布防”行动,悄然展开。
首先,是勘察与规划。枯木老人带着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仔细感应小院外围一里范围内的地气流动、土壤属性、水源分布。苏妙晴与武明月则负责探查地形,寻找视野开阔的制高点、易于通行的兽径、便于隐蔽的林地。林墨则凭着对山林的熟悉,指出哪些地方是野兽常走的“老路”,哪些地方土质松软适合植物扎根。
众人将信息汇总,由枯木老人在地面上用树枝画出简图,圈定了几个重点区域。一是院墙外方圆三十丈的核心区,需要密集种植具有强烈驱虫避兽、扰乱感知效果的灵植。二是通往小院的几条主要山道入口,需要设置“关卡”式的灵植丛。三是一些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可能成为窥伺者观察点的地方,需要种植能够遮蔽视线、干扰灵觉探查的“迷幻”类灵植**。
其次,是“种子”与“苗”的筹备。这倒是不难。小院本身就是一座“宝库”。经过道韵浸润、变异的“驱虫薄荷”、“静心草”、“安神花”,以及那些具有特殊气味或效果的野花野草,都可以采集种子或进行分株、扦插繁殖。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更是从收藏的药材种子中,找出了几种特性符合要求的,如“幻影藤”(藤蔓生长迅速,叶片能在光线下产生轻微折射,干扰视觉)、“地根香”(根系发达,能散发特殊土腥气,干扰嗅觉灵敏的生物)、“蛇缠棘”(枝条带刺,生长纠结,能有效阻碍通行)等**。
“不过,这些普通灵植种子,效果恐怕有限。”枯木老人沉吟道,“若能以此地特有的‘祥和道韵’或那‘净邪玉髓草’的些许气息浸润,或许能催生出更加适合此地、效果更佳的变种。”
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小草身上。她对此兴致勃勃,将那些准备好的种子,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包好,然后捧到墙角道参旁,放在那株“净邪玉髓草”的根部附近,或是直接放在道参莲子散发的温润光晕能照到的地方。
“小花花,‘宝宝’,还有香香草,”小草蹲在那里,对着道参和玉髓草轻声说,“这些种子想要变得更厉害一点,能帮忙赶走坏人和坏野兽,你们帮帮它们,好不好?”
她的话语天真,但奇迹再次发生。那些被她“祈求”过的种子,在道韵和玉髓草气息的共同浸润下,虽然肉眼看不出变化,但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都能感应到,种子内部的生机变得更加活泼、凝练,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净化、守护的意蕴。这种“浸润”,无疑能大大提高种子发芽后的品质和特效**。
一切准备就绪,“种植”行动正式开始。这是一项需要耐心和细致的工作,不能急于求成。众人分成几组,利用清晨和傍晚光线柔和、不易引人注意的时段,悄悄行动。
林墨带着小石头,负责核心区域。他们不是简单地挖坑撒种,而是根据枯木老人的指点,在特定的方位,以特定的深浅和间距,将不同的种子混合播下。有的地方,还会埋入少许碾碎的“净邪玉髓草”枯叶或花瓣粉末作为“基肥”,或是浇上一点稀释了无数倍的井水(蕴含道韵)。小石头则在播种后,以《厚土蕴灵诀》温和地“抚平”地气,促进种子与土地的结合。
苏妙晴与武明月负责山道“关卡”。她们在几处必经的窄道或转角,利用天然的岩石缝隙或土坡,密集种植“蛇缠棘”和“幻影藤”的种子,并在周围撒上大量“地根香”和“驱虫薄荷”的种子。这些地方,未来将会形成难以通行的荆棘丛和气味混杂区,即使是修士,想要无声通过也不易。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则带着小草,专门负责那些“观察点”。他们不仅种下“幻影藤”,还移栽了几丛生长迅速、枝叶茂密的灌木,并在周围播撒了大量能散发淡淡白雾(水汽)的“晨露草”种子。一旦这些植物长成,那些制高点将终年笼罩在一层薄雾和迷离的光影中,肉眼和普通灵觉都难以看清下方小院的具体情况**。
呦呦也没闲着。它的任务是“巡视”和“标记”。它踏着轻灵的步伐,在已播种的区域缓缓走过,鹿角月华如同温柔的纱幔轻轻洒落。这月华不仅能进一步滋润种子,其中蕴含的一丝呦呦本身纯净祥和的灵性气息,也会如同“印记”般,与这片土地、与那些种子建立起微弱的联系。未来,若有外来的、充满恶意的气息侵入,呦呦能通过这种联系,更加敏锐地感知到。
这是一场“静悄悄”的“战争”,没有刀光剑影,只有汗水与期盼,融入泥土。每一粒种子的播下,都是一份守护的心意;每一次对地气的疏导,都是一次对家园根基的夯实**。
小草是所有人中最开心的。她不觉得这是在“布防”,而是在“种更多更好看、更厉害的花花草草”。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种子,跟在大人身后,看着它们被埋进土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花园”的憧憬。有时,她会忍不住蹲下身,用小手轻轻抚摸刚盖上土的地面,小声说:“种子种子,快点发芽,快点长大,把咱们家围得漂漂亮亮、安安全全的。”
也不知是她的“祝福”起了作用,还是此地道韵与灵气实在过于浓郁,更或是那些经过“浸润”的种子本就不凡,播种后不过三五日,第一批嫩芽便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核心区域,“驱虫薄荷”和“静心草”的幼苗格外茁壮,叶片肥厚,颜色翠绿中带着淡淡的金色或银色纹路,散发出的清香比院中母株似乎还要纯粹几分。山道“关卡”处,“蛇缠棘”的尖刺已隐约可见,“幻影藤”的藤蔓开始贴地蔓延,速度惊人。“观察点”的“晨露草”更是在清晨凝结出了比寻常更多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迷离的光彩,与“幻影藤”的叶片相映成趣,果然开始形成一层薄薄的、扰人视线的雾气。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些新生的灵植,彼此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它们的气息、生长节奏,甚至枝叶的摇曳,都隐隐与小院核心的“场域”,与道参莲子散发的道韵保持着一种和谐的同步。整个小院外围,正在以一种生机勃勃又充满灵性的方式,“活”了过来,仿佛一个沉睡的巨人,开始舒展筋骨,在皮肤表层生长出天然的、具有防护力的“绒毛”**。
“奇迹……真是奇迹!”枯木老人每日巡视,都激动不已,“此地道韵,已开始主动‘接纳’、‘塑造’这些灵植,使其朝着最有利于此地整体‘场域’稳固与进化的方向生长!这已不是简单的种植,而是一种‘共生’与‘共荣’!假以时日,这片灵植屏障,将会成为此地‘规则’的延伸,任何心怀恶意者踏入,都将如同陷入泥潭,步步维艰!”
林墨看着那一片片生机盎然的新绿,心中也是无比欣慰。这种感觉,就像看着自家的庄稼长势喜人,但又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他知道,这道“绿色屏障”,或许挡不住真正的绝世强者,但对于那些藏在暗处、惯用阴私手段的窥伺者而言,无疑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这一日傍晚,小草像往常一样,坐在道参旁,看着夕阳的余晖为紫金莲子镀上金边。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对谁诉说:“小花花,你的‘宝宝’,还有外面那些新长出来的小草小花,它们……好像都很开心。它们说,这里很暖和,很安全,大家在一起,一起喝水,一起晒太阳,一起对付想来搞破坏的坏蛋……这样真好。”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可是……为什么有些人,不喜欢这样呢?为什么总想抢别人的东西,破坏别人的家呢?大家都好好种自己的地,不行吗?”**
夜风轻拂,道参的叶片微微摇曳,莲子的光华似乎也随之明灭了一下,仿佛一声无声的叹息**。
不远处,正在整理农具的林墨听到了小草的话,动作微微一滞。他转过身,走到小草身边,蹲下,用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小草啊,”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这世上的人,心思各不相同。有的人,就像咱们一样,觉得守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看着庄稼长,看着家人笑,就是最大的福分。可有的人呢,心太大,手太长,总觉得别人地里的庄稼比自己的好,别人家的碗里的饭比自己的香,就想着去抢,去夺。他们不懂得,不是自己亲手种出来的庄稼,吃着不香;不是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家,住着不安心。”**
“那……他们抢到了,就会开心了吗?”小草仰着脸问**。
“也许一时会开心吧。”林墨摇摇头,“但开心过后,恐怕是更大的空虚,和更多的担心——担心被别人抢走,担心守不住。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呢?咱们啊,不去学他们。咱们就好好种咱们的地,守咱们的家,保护好咱们的花花草草。只要咱们心齐,力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小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林墨话语中那份坚定与坦然,却让她感到很安心。她将小脑袋靠在林墨的肩膀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轻声说:“嗯,我们一起,好好守着家。”**
夜色渐浓,星星开始在天幕上眨眼。小院内灯火温馨,院外,那片新生的“灵植屏障”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气息。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片宁静祥和之下,远在数十里外的一处隐秘山洞中,一个身披黑色斗篷、面容隐在阴影中的身影,正对着面前一面不断荡漾着水波般光纹的石壁,低声禀报着。
“……目标区域,外围灵植生长异常迅速,且气息互联,已初具‘场域’雏形……试探性驱使的低阶妖兽群,在接近过程中受到未知干扰,损失惨重,未能触及核心……可以确定,对方已有防备,且手段……颇为特殊,似乎能借助那片土地本身的力量……”**
石壁上的光纹剧烈波动了一下,一个沙哑、冰冷的声音从中传出:“看来……那东西,比预想的更快地与地脉融合了。强攻已不可行。传令,启动‘乙’字方案。不求速成,但求……渗透。记住,我们要的,是‘种子’本身,以及……能够承载、沟通‘种子’的‘钥匙’。不惜……一切代价。”**
“是!”黑袍人身影一颤,恭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决绝**。
水纹平息,石壁重归平静。山洞中,只剩下黑袍人粗重的呼吸,以及那越发浓郁的、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新的风暴,在更加隐秘的角落,酝酿着。而小院的守护者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踏上了一条与这片土地共生共荣、面对无尽挑战的漫漫长路**。
第112章 灵植成屏护家园,暗影潜行窥本源
朝阳初升,晨露未晞。小院外的世界,在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种植”后,正悄然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被精心播下的种子,在祥和道韵、地脉滋养、呦呦月华以及小草赤诚心意的共同浇灌下,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生长速度与奇异特性。
仅仅七日光景,原本光秃秃或杂草丛生的外围区域,已然被一片郁郁葱葱、形态各异、气息交织的“灵植屏障”所覆盖。
核心区域三十丈内,以“驱虫薄荷”和“静心草”为主体的混合植丛,已然长到齐膝高。叶片肥厚,纹路清晰,散发着浓郁却不刺鼻的混合清香。这清香并非一成不变,若有心怀善意、气息平和的生灵靠近,会觉得神清气爽、心神安宁;但若带着恶意、煞气或狂躁气息而来,这清香便会变得难以捉摸,隐隐带着一丝排斥与警示的意味,令人产生轻微的烦躁与不安,甚至能干扰其灵力或妖力的平稳运转。
山道“关卡”处,景象更为壮观。“蛇缠棘”已然形成了数道纵横交错的、布满尖锐木刺的天然障碍带,棘刺乌黑发亮,隐隐泛着金属光泽,坚韧异常。更奇特的是,这些棘刺之间,缠绕着细密的、近乎透明的“幻影藤”藤蔓。阳光照射下,藤蔓和棘丛折射出迷离的光影,使得整个“关卡”区域看起来影影绰绰,虚实难辨。空气中,混合着“地根香”的特殊土腥气和“驱虫薄荷”的辛辣,形成一股怪异却极具干扰性的气味屏障。昨日,松风真人派来协助日常巡逻的一名筑基期修士,在试图快速通过这片区域时,竟莫名地迷失了方向,在不过十丈方圆的棘丛中转悠了小半个时辰,才在枯木老人的指引下狼狈走出,事后心有余悸,直言仿佛陷入了小型的迷踪阵法。
那些被选作“观察点”的制高点上,“晨露草”与“幻影藤”、“茂密灌木”的结合,效果更是显著。终日笼罩着一层淡薄却凝而不散的乳白色水汽,如同天然的纱帐。无论是肉眼观察,还是以普通的神识或灵觉探查,都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和模糊的轮廓,根本无法看清下方小院的具体情况。曾有“道缘外苑”的修士出于好奇,尝试从远处不同的角度观察,发现这几个“观察点”仿佛成了视觉和灵觉上的“盲区”或“扭曲点”,看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这还不算完。最让枯木老人和白灵儿惊喜的是,这些新生的灵植之间,以及它们与小院核心的“场域”、与道参莲子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动态的、活的能量与信息交换网络。
小草常常能“感觉”到,当有飞鸟或小兽无意间闯入屏障边缘,那些“静心草”会微微释放出更浓的安抚气息,引导它们绕行;当风吹过,“幻影藤”的叶片会以某种特定的频率沙沙作响,这声响在枯木老人听来,隐约能传递关于风向、风速的模糊信息;而当夜幕降临,呦呦在屏障外围踱步时,它所过之处,那些灵植似乎会主动“收敛”自身可能惊扰到它的气息,仿佛在无声地配合着这位“守护者”的巡视。
“生机互联,道韵共振。此地灵植,已不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这片‘场域’的‘感官’与‘神经末梢’!”枯木老人激动得声音发颤,每日的巡视记录写得密密麻麻,“它们能感知外界变化,能做出初步的、有利于整体的反应,并能将这种‘感知’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隐约传递回核心!这是天然的、活的预警与防御体系!前辈(林墨)以种地之法,竟无意间铸就了如此神奇的屏障,实乃……鬼斧神工,大道至简!”**
林墨对这些玄而又玄的描述听得半懂不懂,但看着院外那一片欣欣向荣、看着小草每日开心地在“花园”边缘探索、看着众人脸上日益增多的安心笑容,他就知道,这事儿做对了。家,看起来更安全了**。
然而,就在这片日益稳固、生机盎然的“绿色屏障”之外,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黑暗,并未因为一次试探的失利和屏障的出现而退却,反而如同嗅到了更加诱人气息的鬣狗,变得更加狡猾、更加有耐心**。
距离小院约莫五十里,一处终年被淡淡灰雾笼罩的幽深山谷中。山谷深处,有一潭漆黑如墨、水面不起半点涟漪的寒潭。此刻,寒潭边,静静站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之前在山洞中与那“石壁”对话的黑袍人。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斗篷中,只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下巴。他的左右,各站着一人。左侧是一名身材佝偻、手拄蛇头杖、面容干枯如树皮的老妪,眼中闪烁着碧油油的、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右侧则是一名身着水蓝色长裙、面蒙轻纱、只露出一双眼波流转、却冰冷无情眸子的女子**。
“‘乙’字方案,第一步。”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千面’,你的‘水镜窥天术’,可有把握绕过那片新生的灵植场域,窥得一丝真实?”**
那被称为“千面”的水蓝长裙女子,目光投向寒潭平静如镜的水面,声音清冷如泉:“那场域初成,借地脉道韵而生,对寻常灵觉、神识乃至五感皆有干扰迷惑之效。然我‘水镜窥天’,窥的是‘天机’一线,映的是‘因果’余韵,与直接探查不同。只需……一缕契机,一点引子。”
“何为引子?”黑袍人问。
“与那片土地,与那道果,或与其守护者有过接触、产生过‘因果’纠缠之物。”千面女子缓缓道,“越是接近核心,纠缠越深者,效果越佳。”**
黑袍人沉默片刻,转向那持蛇头杖的老妪:“‘鬼婆’,上次驱使的妖兽中,可有符合要求的‘材料’?”
被称为“鬼婆”的老妪发出一阵夜枭般的嘶哑笑声:“桀桀……老身的‘小宝贝们’,虽然废物,但用心头精血与一缕残魂祭炼过的‘引魂符’,倒是在几头最强的畜生身上留下了。它们死在那场域边缘,精血残魂必然浸染彼处土地,沾染了那里的气息与……因果。只是,要取回这些‘引子’,需得靠近,且不能引起太大动静,以免打草惊蛇。”
“无妨。”黑袍人冷冷道,“‘千面’以水镜术寻得最佳时机与路径。‘鬼婆’你亲自走一趟,以‘阴傀遁地术’潜行,务必取回‘引子’。记住,此行只为取物,不得节外生枝,更不可靠近那院落核心十丈之内!”
“桀桀……老身晓得。”鬼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碧光更盛,“那片新长出来的花草,看着倒是挺补……不过,老身会忍住的。”
三人不再言语。千面女子走到寒潭边,素手轻扬,一点幽蓝色的光芒自其指尖落入潭水。平静的水面骤然荡漾开来,中心处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景象,赫然是小院外围那片“灵植屏障”的影像!只是影像极不稳定,且被一层淡淡的灰雾和扭曲的光影所笼罩,看不真切**。
“屏障确有神异……干扰甚强……”千面女子凝神观察,手指不断在水面上虚划,似乎在推演计算着什么,“东南方,‘艮’位,地气略有迟滞,灵植生长稍疏……似是前次兽群冲击残留血煞未尽,与地气稍有冲突所致……此处,或可为‘隙’……寅末卯初,阴阳交替,地气流转最缓之时……”**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为鬼婆指出了一条极其隐蔽、且稍纵即逝的“路径”。
夜深人静,寅末卯初,正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是生灵最为困顿的时刻。小院内外一片宁静,只有夜虫的低鸣和风拂过灵植的沙沙声。
就在这片宁静中,小院东南方向,距离灵植屏障约百步的一处阴影里,地面的泥土无声地、微不可查地拱起了一个小包。紧接着,一道瘦小干瘪、几乎与泥土同色、没有丝毫生气泄露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从地底“渗”了出来**。
正是鬼婆!她此刻的形态极为诡异,身体仿佛没有骨骼,可以任意扭曲变形,紧贴地面,移动时不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和心跳都仿佛停止了。她手中的蛇头杖此刻也缩小了数倍,如同一根短小的黑色木锥,被她紧紧握在手心。
她碧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着前方那片在夜色中依旧散发着淡淡莹光、气息玄妙的灵植屏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贪婪。随即,她按照千面女子的指引,朝着屏障东南“艮”位,那处地气略有迟滞、灵植稍疏的区域,如同一条真正的鬼影,缓缓“滑”了过去。
她的动作慢到了极致,每一次移动都仿佛经过了无数次计算,精准地避开了几丛看似无害、却散发着微弱警示气息的“静心草”,绕过了几根横生的、隐藏在阴影中的“蛇缠棘”尖刺。她身上那种浓郁的阴死之气,被她以秘法收敛到了极致,仿佛真的与周围的泥土、腐叶融为一体。
就这样,她竟然真的在不触发明显警示的情况下,悄然穿过了最外围的灵植丛,接近了上次兽群伏尸的区域。空气中,依旧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与妖煞之气,与周围祥和的道韵格格不入**。
鬼婆停在一处看似平常的泥地前,碧眼中幽光闪烁。她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手指在泥地上以一种奇特的轨迹划动,口中念念有词。片刻,泥地微微翻动,几缕极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黑红色气息,夹杂着几点微小的、如同血痂般的暗红色颗粒,从泥土中飘了出来,被她小心翼翼地收入一个贴身的漆黑小葫芦中。
“桀桀……果然还在……”鬼婆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诡笑,但笑容很快敛去。她不敢多留,甚至不敢多看一眼近在咫尺、生机勃勃的灵植,身形再次如同融化般渗入地面,沿着原路,悄然退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持续不过盏茶功夫。小院中,值夜的苏妙晴与武明月,以及感知敏锐的呦呦,都未察觉到任何明显的异常。只是,在鬼婆取走那些“引子”的刹那,东南方向那片灵植中的几株“静心草”,叶片曾极其轻微地、不规则地颤动了一下,仿佛被一缕不应存在的阴风拂过。而正在熟睡的小草,在梦中不安地蹙了蹙眉,翻了个身,但很快又沉沉睡去**。
天亮后,一切如常。阳光照耀下,灵植屏障生机勃勃,祥和道韵流转。谁也不知道,一缕来自敌人、携带着此地气息与“因果”的“引子”,已经被悄然取走。
五十里外的幽深山谷,寒潭边。鬼婆将那漆黑小葫芦恭敬地递给黑袍人。
“‘引子’已取回。”她嘶声道,“那片地方……确实邪门。不过,老身的‘阴傀遁地’,还是更胜一筹。”**
黑袍人接过葫芦,感应了片刻,点点头,将其交给一旁的千面女子:“有劳了。”**
千面女子不语,取出葫芦中那缕黑红气息与血痂颗粒,将其小心翼翼地投入寒潭之中。同时,她双手结印,口中诵念起古奥艰涩的咒文,眼中幽蓝光芒大盛,紧紧盯着开始剧烈波动、并渐渐泛起暗红色光晕的潭水。
屏障已成,守护日固。但暗处的敌人,也已经成功地,将窥探的“触角”,第一次,真正地,悄然搭上了这片祥和土地的边缘。
新一轮的、更加隐蔽、更加危险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对方的目标,恐怕不再仅是试探,而是……直指核心的秘密**。
第113章 水镜窥玄引波澜,稚童感异示警兆
幽深山谷,寒潭之畔。
千面女子双目幽蓝光芒如实质,紧紧锁定着潭水中不断变幻的景象。那缕取自小院外围、混杂着血腥、妖煞与此地独特气息的“引子”投入寒潭后,仿佛点燃了某种媒介。原本只能映照出模糊扭曲影像的潭水,此刻如同煮沸般剧烈翻滚,中心处,一片暗红与淡金交织的奇异光晕缓缓扩散,艰难地抗拒、过滤着来自潭水深处的窥探之力。
这是道韵与邪术的无声较量。小院的“场域”和“灵植屏障”虽然未能直接阻断这隔空的、窥探“因果”的奇术,但其自发形成的净化、守护之能,依旧在本能地干扰、模糊着窥探的结果。
“哼!果然有些门道!”千面女子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陡然加快,额头甚至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周身散发出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诡异“黏着”感的灵力,不断加注到寒潭之中**。
黑袍人与鬼婆静立一旁,目不转睛。他们知道,“水镜窥天”之术极耗心神,且对施术者的“因果”感知力要求极高。此刻千面女子正在以那缕“引子”为“锚点”,尝试穿透对方“场域”的本能防护,“钩”出更深层的、与那“引子”有“因果”联系的景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潭中的景象依旧混乱,但在那片暗红与淡金交织的光晕深处,开始有一些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片段,挣扎着浮现。
……一片生机勃勃的田园,瓜果累累,灵植摇曳……一株奇特的紫金色植物,顶端悬浮着一枚光华温润的莲子,散发出令人心悸又向往的博大气息……一个身穿粗布衣衫、正在田间劳作的背影……一个小女孩纯真的笑脸,她的眼睛清澈,仿佛倒映着整个星空……还有一头神骏异常、鹿角流转月华的白鹿……
这些景象闪现得极快,且不稳定,有的只是惊鸿一瞥,有的则持续稍长。但无一例外,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仿佛能隔绝一切恶意窥视的温润光晕之中,让人看不真切细节,也难以捕捉到具体的气息波动。
“道果……田园……守护者……还有那个女孩……”黑袍人目光灼灼,低声自语,“看来‘天机阁’的推演没错,果然是一处‘道韵自生、福地初成’的所在。那女孩……就是‘钥匙’吗?”**
“不……不止……”千面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消耗巨大,“我感应到……那女孩与道果之间,有着极深的‘因果’纠缠,甚至……她本身,就像是这片‘场域’的一部分,一个……活的‘阵眼’!那个农夫……也不简单,他与这片土地的‘因果’,同样深厚得惊人,仿佛……扎根于此,不可分割。”
“活的阵眼?扎根于此?”鬼婆碧眼中幽光闪烁,“怪不得那片地方如此邪门!看来,想要得到道果,或是深入了解其秘密,绕不开这两个‘人’。”**
“不错。”黑袍人沉吟道,“强攻不智,‘水镜窥天’也只能得到这些模糊信息。看来,必须想法接近,或是……制造‘契机’,让我们的人,能够‘合理’地进入那片区域,接触到那两个‘关键’人物。”
“桀桀……这可不容易。”鬼婆阴笑,“那地方现在防得跟铁桶似的,还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花草。想要不引起怀疑地靠近,除非……”**
“除非,我们成为‘需要帮助的人’,或是……‘带着诚意而来的交易者’。”黑袍人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算计,“听说,那片区域附近,有个叫‘道缘外苑’的散修聚集地?而那院中的人,似乎擅长灵植、丹药?”**
“你的意思是……”千面女子收回法力,略显疲惫地闭上眼,寒潭中的景象迅速消散,重归平静**。
“安排几个‘干净’的、‘需要特殊灵药救命’的‘散修’,去‘道缘外苑’求医问药。”黑袍人缓缓道,“病症要特殊,要看起来只有那院中可能存在的特殊灵植或丹药才能医治。姿态要低,诚意要足,不惜倾家荡产。同时……”他看向鬼婆,“在十万荒山其他地方,制造一些‘意外’,比如……某种罕见的、需要特定环境才能生长的‘珍稀灵药’即将成熟的消息,把水搅浑,转移一下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的注意力。”**
“桀桀……老身明白了。”鬼婆笑得更加瘆人,“这种事,老身最拿手。”
“此事需从长计议,务求自然,不可操之过急。”黑袍人最后叮嘱,“在‘棋子’落下之前,继续以‘水镜术’远程观察,记录其日常规律、人员出入等细节。同时,‘鬼婆’,你想办法,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继续收集那片区域边缘的‘材料’,尤其是那些新生灵植的枝叶、花粉,或许……有大用。”
“是!”两人恭声应命**。
就在三人密谋之时,远在小院中,正陪着小草在屋檐下晒太阳、看着她用小手指在沙盘上学写字的林墨,心头忽然没来由地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全身汗毛都要竖起来的不适感,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在他心头一舔而过**。
他霍然抬头,凌厉的目光扫向四周。阳光明媚,院落安宁,灵植摇曳,一切如常。呦呦在不远处悠闲地啃食着嫩草,小石头在菜地里默默劳作,苏妙晴和武明月在厨房忙碌,枯木老人和白灵儿在研究药材……没有任何异样。
“林伯伯,你怎么了?”小草敏感地察觉到林墨的异样,抬起小脸,关切地问**。
“没……没什么。”林墨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但眉心的结却未散开。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极其阴冷、隐蔽的东西,在暗处偷偷看了一眼。不是直接的窥视,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充满恶意的“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多年的山野生活,尤其是经历了最近这一系列事情后,他对危险的感知变得越发敏锐**。
“小草,”他低声问,“你刚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或者,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小草歪着头想了想,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没有呀……就是刚才,心里好像突然空了一下,凉了一下,就像……就像有人把我的糖偷偷拿走了一块,可是我看了,糖还在口袋里……”
孩子的比喻天真,但林墨听了,心却沉了下去。小草的感知,尤其是对这片土地和道韵的感知,比他更加敏锐和直接。她也有感应!这说明,刚才那绝不是他的错觉**!
“枯木先生!灵儿姑娘!”林墨立刻扬声呼唤**。
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闻声赶来。林墨将自己和小草刚才的感觉简要说了一遍**。
两人听后,脸色顿时凝重起来。枯木老人立刻闭目,以神识仔细感应院落内外,尤其是道参和灵植屏障的方向。白灵儿也是如此,甚至取出了几样感应气息的法器。
片刻后,两人睁开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不定**。
“前辈,”枯木老人沉声道,“晚辈与白道友仔细查探,并未发现有外敌靠近或潜入的迹象。院周预警阵法、灵植屏障也无被触发的痕迹。但是……”**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肃然:“晚辈隐约感应到,此地的‘场域’,在刚才某一瞬,似乎有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波动’,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从极远的地方,‘碰触’了一下。这种‘碰触’,不是物理上的,更接近于……‘因果’或‘命理’层面的干扰!”**
“因果命理?”林墨眉头紧锁,“是那种……算命的把戏?”
“可以这么理解,但更加玄奥危险。”白灵儿接口,美眸中忧色浓重,“有些修士或势力,掌握着极为诡异的秘术,能够通过与目标相关的物品、气息、甚至是曾经发生过的‘事件’作为‘引子’,隔着极远的距离进行窥探、推演,乃至……施加影响。此等手段,防不胜防,因为它不直接作用于人或物,而是作用于更加虚无缥缈的‘联系’之上。”**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用邪法算计我们?”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
“极有可能。”枯木老人点头,“而且,对方能绕过灵植屏障和预警,进行如此隐蔽的窥探,说明其手段高明,背后势力绝不简单。昨日兽群袭扰,恐怕就是为了制造‘接触’,收集这种‘引子’!”**
院中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原以为建起了牢固的屏障,没想到对方竟然用出了如此诡异难防的手段!
“有没有办法防住?”林墨直截了当地问**。
“此类术法,玄之又玄。”枯木老人捻须沉吟,“若是寻常地方,几乎无法可防。但在此地……或许有一线可能。”
他看向墙角的道参和莲子,又看向小草:“此地道韵自生,规则初显,本就对一切外来的、恶意的干扰有着本能的排斥。方才那丝波动如此微弱,且迅速平息,说明此地‘场域’自身就在抵御。若是能进一步加强此地道韵,或是……以特殊方法,将我等的守护之心、此地的祥和意志,更加深刻地融入‘场域’之中,或许能形成一层无形的‘因果迷障’,让外界的窥探更加困难,甚至……反噬其身!”
“具体该怎么做?”林墨追问。
“首先,需得稳固根本。”枯木老人道,“灵植屏障需持续滋养,让其与地脉、道韵结合更紧。其次,可尝试以那‘净邪玉髓草’为核,布一小型的‘净心守神阵’,此阵不为攻防,只为凝聚、放大此地祥和净化之意,冲刷一切外来的恶意窥探。最后……”他看向小草,“小草姑娘与此地契合度最高,或可让她常在道参旁,以赤子之心诵念些安宁祥和的话语,或许……能加强此地‘场域’对她、也就是对我们核心的守护。”
“好!”林墨毫不犹豫,“就按你说的办!需要什么,只管说。从今天起,大家都更加小心。尤其是院子外面的东西,不要随便带进来。还有,苏姑娘,武姑娘,麻烦你们通知一下松风真人,让他们也警惕些,尤其是最近,是否有什么陌生的、行迹可疑的人在‘外苑’附近出没。”**
“是!”众人齐声应道,神色肃然。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的较量,已经拉开了帷幕。对方的触角,已经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难以防范的方式,探了过来**。
而小院众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悸后,很快重新镇定下来。他们没有恐慌,只是将这份警惕,化作了更加细致的守护与行动**。
小草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大人们的紧张和保护她的心意。她主动拉着林墨的手,小声却坚定地说:“林伯伯,我不怕。我会好好跟小花花和‘宝宝’说话,让它们帮我们赶走所有坏蛋!”**
看着女儿纯真却坚毅的眼神,林墨心中的阴霾被驱散了不少。他握紧小草的手,点点头:“嗯,咱们一起。”**
阳光依旧,但小院上空,无形的紧张氛围已然弥漫。守护与窥探,祥和与恶意,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田园上空,开始了新一轮的无声角力。
第114章 阵启净心稳道场,山雨欲来暗蓄势
警示如同低沉的雷鸣,虽未直接带来风雨,却让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都变得凝重了几分。小院众人并未因这无形的、难以捉摸的威胁而慌乱,反而如同历经风雨的老农,面对即将到来的阴霾,更加沉稳、有序地开始了新一轮的“田间管理”。
枯木老人的“净心守神阵”计划,得到了林墨的全力支持。此阵不以杀伐、困敌为目的,其核心在于“净”与“守”,旨在凝聚、放大此地道韵中本就蕴含的祥和、净化、守护之意,使其形成一层无形的、针对恶意窥探与因果干扰的“道韵屏障”。
布阵的材料,主体便是那两株已然接近“圣品”、与这片土地道韵相连的“净邪玉髓草”。此外,还需辅以道参旁的九寸净土、呦呦定期凝聚的月华凝露、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淬炼的一缕精纯地气,以及小草每日在道参旁静坐、心怀安宁时自然逸散的纯净心意。
布阵的过程,安静而庄重,不似施展神通,倒更像是一种精心的农事或仪式。
枯木老人以脚步丈量,在院落中心(道参所在)、东南西北四正位、以及东北、东南、西北、西南四隅,共九处位置,分别掘出浅坑。每个浅坑的深浅、大小、方位角度,都经过他反复推算,务求与地气流转、道韵分布达到最佳契合。
白灵儿负责处理“净邪玉髓草”。她小心翼翼地采集了每株玉髓草最顶端、最具灵性的三片紫金叶片,以及九根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的淡金色根须。这些叶片与根须被分别置于温玉盒中,以月华凝露浸润保鲜。
小石头则盘膝坐在院落中央,将《厚土蕴灵诀》运转到极致,双掌按地,一丝丝、一缕缕地,从脚下大地深处,剥离、引导出最为精纯厚重的戊土精气,最终在掌心上方凝聚成九颗黄豆大小、土黄色、光华内蕴的“地气精粹”。每凝聚一颗,他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显然消耗巨大。
林墨带着小草,负责“心意”的部分。他让小草洗净小手,换上干净的衣裳,然后牵着她,静静坐在道参旁。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是让她闭上眼睛,放空思绪,去“听”风声,“闻”花香,“感受”脚下土地的温暖,和“小花花”与“宝宝”散发的安心气息,然后在心里默默地、一遍遍地想着那些让她感到快乐、安宁的事情——林伯伯做的热腾腾的饭,呦呦用湿润的鼻子蹭她手心的痒,新种的小花发芽的喜悦,还有大家在一起的温暖**……
奇妙的是,当小草真的静下心来,进入这种纯粹的、充满感恩与守护意愿的状态时,她周身会自然地散发出一种极其温和、纯净的淡金色光晕,与道参莲子的光华遥相呼应,并悄然融入周围的空气与道韵之中。这种“心意”,看不见摸不着,却仿佛是点亮此地“场域”灵性的最佳“燃料”。
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月华如水、星光璀璨的子夜,枯木老人开始了最后的布置。
他先将“地气精粹”分别置于九个浅坑底部。然后,将“净邪玉髓草”的叶片与根须,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方位,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地气精粹”之上。接着,取出道参旁的九寸净土,均匀撒在叶片与根须之上。最后,将呦呦提供的月华凝露,以毛笔蘸取,在每一处阵眼的净土表面,绘制出一个极其复杂、充满道韵的“净”字古符。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极慢,极稳,口中低声诵念着《地母育灵篇》中的相关咒文,将自身对大地、对生机、对守护的理解,一点点地,通过手印与咒文,“烙印”进这九处阵眼之中。
当最后一笔符文完成,枯木老人退后数步,与白灵儿、小石头、苏妙晴、武明月一同,面向阵法中心的道参,深深躬身一礼**。
“阵——启!”枯木老人一声低喝,同时将最后一缕灵力打入脚下大地**。
无声无息间,异变陡生**!
九处阵眼,同时亮起了温润的、淡紫金色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直透心灵的宁静与纯净。紧接着,九点光芒之间,有无数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光线凭空生出,迅速交织、勾连,在院落上空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小院的、若隐若现的淡金色光网**!
光网成型的刹那,院中所有人,包括正在静坐的小草,心头都是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安宁、仿佛回到母亲怀抱般的感觉,瞬间将他们包裹。连日来因为警示而产生的那丝不安与紧张,竟在这光网的笼罩下,悄然化解,心神前所未有的平静、清明**。
更神奇的是,那两株作为阵眼核心的“净邪玉髓草”,在阵法启动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紫金色的光华大放,清凉纯净的异香变得更加凝练、持久,并主动地、丝丝缕缕地融入了头顶的淡金色光网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凝实、稳固。
墙角的道参,莲子光华也随之明亮了一分,仿佛在与这新生的“净心守神阵”打着招呼,彼此的气息水乳交融,浑然一体。
院外,那片“灵植屏障”似乎也受到了感应,所有灵植的叶片在夜风中朝着小院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在朝拜,又仿佛在将自身的生机与气息,通过大地与空气,汇入这新生的阵法体系之中**。
“成了!”枯木老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因为消耗过大而有些苍白,但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阵法不仅成功启动,而且与此地道韵、地脉、灵植完美契合,效果……远超预期!此阵不仅能稳固心神,抵御外邪窥探,更能不断积蓄、纯化此地祥和道韵,使其缓慢而持久地向外扩散,无形中加强整个‘场域’的稳固性与排斥力!”**
林墨抬头,看着头顶那层淡金色的、若隐若现的光网,虽然看不懂其中玄奥,但那种发自内心的安宁与踏实感,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知道,这个“阵”,又为这个家,增添了一层看不见的、却可能至关重要的保护。
“辛苦大家了。”他对众人点点头,“以后,这阵法的维持和滋养,还需大家多费心。特别是小草,”他摸摸女儿的头,“以后每天,都像今天这样,来这里坐一会儿,好不好?”**
“嗯!”小草用力点头,“坐在这里,心里暖暖的,很舒服。”**
就在“净心守神阵”成功启动,小院内部防护更上一层楼的同时,外界的暗流,也在加速涌动。
“道缘外苑”近日,陆续来了几批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散修”。他们自称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的是为了寻求能够稳固心神、对抗心魔的灵药,有的是族中长辈或同伴中了奇毒,需要特殊的解毒圣药,还有的是听闻此地有高人擅长培育灵植,想求购一些稀有的灵种或成品**。
这些人的共同点是:态度极其恭敬,甚至带着几分惶恐与哀求;出手大方,愿意付出看似不菲的代价;所求之物,无一例外,都隐隐指向了小院可能拥有的那几样特殊灵植——尤其是具有强效净化、安神、祛毒之能的“净邪玉髓草”,或是能调和阴阳、滋养本源的“冰心玉髓稻”、“玄黄土参”**。
松风真人对此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一方面客气地接待这些“求药者”,详细询问病情、用途,并以“高人隐居,不问外事,且灵药稀缺,不敢擅专”为由,并未立刻答应,只是说会“寻机禀报”;另一方面,他暗中加派了人手,对这些人的行踪、言谈、以及彼此间是否有联系进行了秘密的调查**。
调查的结果,让人不安。这些“散修”来自不同的地域,背景似乎也没有明显的关联,表现出的焦急与诚意看似也不像作伪。但松风真人凭借多年的经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是一种直觉——这些人出现的时机太巧,所求之物太过集中,而且……他们身上,似乎缺少一种真正的、长期在底层挣扎的散修身上常有的那种“烟火气”和“疲惫感”**。
他将自己的疑虑,通过苏妙晴,详细地禀报给了林墨和枯木老人**。
“果然来了。”枯木老人听完,捻须沉吟,“看来,对方是想以‘求药’为名,合理地接近,甚至……进入院中。此计甚是刁钻,若直接拒绝,恐落人口实,说前辈(林墨)见死不救,有损此地祥和之名;若答应……无异于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那就不见。”林墨的回答简单直接,“咱们自家的东西,想给谁是咱们的自由。没有道理别人来要,咱们就得给。再说了,谁知道他们是真病还是假病,是好人还是坏人?”
“前辈所言甚是。”枯木老人点头,“不过,完全不予理会,恐怕会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变本加厉。不如……”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可以设置一道‘门槛’。”**
“门槛?”**
“正是。”枯木老人道,“可让松风真人回复那些求药者,就说高人炼药、育种,皆需特定的、极为罕见的‘药引’或‘灵土’。若他们真心求取,便需先寻来这些指定之物。这些东西,不必真的多么稀有,但要求其生长或出产环境特殊,需耗费不少时日和功夫才能取得。一来可以拖延时间,观察其反应;二来,若对方真是别有用心之徒,此举或可令其露出马脚;三来,即使他们真的找来了,我们也有进一步周旋的余地。”**
“这个办法好!”林墨点头,“就这么办!具体要什么‘药引’,枯木先生你和灵儿姑娘商量着定,要那种不好找,但又不是绝对找不到的。”
“晚辈明白。”枯木老人应下。
于是,一道道看似合理、实则刁钻的“求药前置条件”,通过松风真人之口,传达给了那些“求药者”。比如,需要“生长在万年寒潭之畔、每日子时受月华直照三个时辰以上的‘九叶冰莲’的第三片莲瓣”;或是“深埋于地火熔岩之下百丈、经地火淬炼千年而不化的‘地心火精玉’碎屑”;又或是“被雷击九次而不死、于第十年春日第一场春雨后发出的第一片‘雷击木’新芽”**…
这些要求一出,那些“求药者”的反应各异。有的脸色大变,嘴角抽搐,显然觉得这是故意刁难;有的则是沉吟不语,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也有少数几人,露出了真正的为难与绝望之色,哀求能否通融或更换条件。
松风真人一律以“高人规矩,不敢擅改”为由,客气而坚定地拒绝。同时,他派出的眼线也发现,其中几个表现得最为“积极”、表示要立刻动身去寻找“药引”的“求药者”,在离开“道缘外苑”后,并未真的前往所谓的“万年寒潭”或“地火熔岩”之地,而是在附近山林中兜了几个圈子后,便悄然失踪了**。
“果然是探子!”松风真人得到回报,心中更加笃定,同时也更加忧虑。对方的渗透,已经开始了。而且,手段如此层出不穷,显然是势在必得。
他将这些情报再次禀报。小院众人的心情,也随之更加凝重。“净心守神阵”带来的安宁,并未能完全驱散外界涌来的暗流**。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打进来了。”林墨望着院外苍茫的山色,目光深邃,“咱们的篱笆扎得再紧,也挡不住那些挖空心思要钻进来的老鼠。不过……”他转身,看向院中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孔,“只要咱们自己不乱,心齐,就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
“对!”苏妙晴挺直腰杆,“管他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敢伸爪子,就剁了它!”
“还有我!”小石头瓮声瓮气地附和,挥了挥拳头**。
小草看着大家,虽然不太明白具体的危险,但也用力点头:“我也帮忙!我会好好看着小花花和它的‘宝宝’,还有外面的花花草草,不让坏人碰它们!”**
夜色再次降临,“净心守神阵”的淡金色光网在夜空下静静流转,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院外,山风呼啸,林涛阵阵,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暗影,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而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恐怕会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隐蔽,更加凶险。小院的守护者们,已经做好了迎接挑战的准备。他们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15章 暗涌再起施奇毒,稚童赤心化灾厄
“净心守神阵”的悄然运转,如同为小院这方“净土”披上了一层无形却坚韧的“道韵纱衣”。身处阵中,众人皆感心神前所未有的宁定、清明,连呼吸吐纳都似乎顺畅了几分。院外那片“灵植屏障”也仿佛得到了“主心骨”,气息流转更加和谐、灵动,对恶意的排斥与警示愈发明显。
然而,这份内部的稳固与祥和,并未能完全阻隔外部汹涌的暗流。那些“求药者”在得到苛刻的“前置条件”后,大部分知难而退,或悻悻离去,或转入暗中观察。但显然,幕后的黑手并不打算就此罢休。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负责外围巡视的“道缘外苑”修士,在距离小院约三里外的一处偏僻山涧旁,发现了一具新死不久的修士尸体。
死者是一名看起来四十许岁、面容普通、修为在炼气后期的散修,身上并无明显标识。其死状极为诡异——全身无明显外伤,但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七窍中有极淡的黑色血丝渗出,已然干涸。其面部表情扭曲,双目圆睁,充满了惊骇与痛苦,仿佛在死前看到了极为可怖的景象,又或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最令人不安的是,其丹田处,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阴冷、充满不祥气息的黑气萦绕不散,即使人已死去多时,这缕黑气仍未完全消散,反而在缓慢地侵蚀着周围的草木,使其迅速枯萎、发黑。
“毒!而且是极其霸道、专蚀修士本源与神魂的奇毒!”闻讯赶来的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在仔细检查了尸体和周围环境后,脸色异常难看。
“前辈,此毒……晚辈从未见过。”白灵儿秀眉紧蹙,指尖凝聚着一团翠绿色、充满生机的妖力,谨慎地探向那缕黑气。然而,妖力刚一接触,那翠绿光芒便迅速黯淡、消融,仿佛被吞噬了一般,而黑气却似乎壮大了一丝!她连忙撤手,脸上惊容更甚,“好生歹毒!不仅蚀人,还能吞噬灵力、妖力滋长自身!这绝非寻常毒物,倒像是……某种经过特殊炼制、蕴含了邪异法则的‘咒毒’!”
“咒毒?”林墨沉声问道,他虽不懂炼丹用毒,但也知“咒”之一字,往往意味着诡异与难缠。
“是。”枯木老人神色凝重地点头,“寻常毒物,多针对肉身、经脉、灵力。而‘咒毒’,则往往以特殊的‘咒力’、‘怨念’或‘邪法’为引,直接作用于受害者的‘因果’、‘气运’,或是针对其修行的某种特定‘道’、‘法’。中者不仅肉身受损,更可能道基崩毁,魂飞魄散,且极难根治。此人所中之毒,看其特征,恐怕就是一种针对修士本源、并能通过某种方式‘传染’或‘蔓延’的‘蚀源咒毒’!”**
“传染?蔓延?”苏妙晴与武明月闻言,皆是神色**一变。
“不错。”枯木老人指着那缕仍在缓慢侵蚀周围草木的黑气,以及地上已经枯萎发黑的一片区域,“你们看,此毒不仅在尸体上残留,还能侵蚀周围的生机。若是有不慎接触到毒源,或是吸入了带毒气息的修士,很可能也会中招。而且……”他抬头,望向小院的方向,眼中忧色更浓,“对方将尸体弃于此地,距离我等如此之近,绝非偶然。恐怕……是想以此为‘毒源’,试图让毒性通过地气、水源或是其他方式,悄然蔓延至我等所在!”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寒。这等手段,当真是阴毒至极,防不胜防!若真被对方得逞,不需强攻,整个小院和“道缘外苑”恐怕都会在不知不觉中遭受灭顶之灾**!
“可有解毒或阻止蔓延之法?**”林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乱。
“此毒诡异,一时难觅对症解药。”白灵儿摇头,“但阻其蔓延,或许有一线可能。此毒虽凶,但看其侵蚀速度,并不算快,且对生机充沛、道韵纯净之物,似有所忌。”她看向枯木老人,“前辈,不若以‘净邪玉髓草’为主,配合其他几味具有强效净化、驱邪之能的灵植,炼制一批‘净化灵液’,在此地及周边形成一道‘净化带’,或可暂时阻隔毒性扩散。同时,需立刻封锁此处山涧,禁止任何人畜靠近,并查明水源是否已被污染。”
“好!就这么办!”林墨立刻拍板,“枯木先生,灵儿姑娘,炼制灵液之事就拜托你们了,需要什么,只管取用。苏姑娘,武姑娘,劳烦你们协助松风真人,立刻封锁现场,疏散附近人员,并沿着山涧上下游仔细查探,确保水源安全。小石头,你随我回去,咱们得把院子里的水井、菜地再好好检查一遍!”**
众人分头行动,气氛空前紧张。这是一场看不见敌人,却关乎生死存亡的战斗**。
回到小院,林墨第一时间检查了水井。井水清冽,并无异样,他又让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感应井下地气,也未发现异常,这才稍稍放心。但他不敢大意,还是吩咐以后饮用水一律先煮沸。
接着,他又仔细察看了菜地和灵田。庄稼和灵植长势良好,并无枯萎或异变迹象。“净心守神阵”依旧稳定运转,淡金色光网流转,让人心安。但林墨心中那股不安,却始终未能完全消散**。
小草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变得有些蔫蔫的,不像往日那般活泼,时不时就会望向山涧的方向,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林伯伯,”她拉着林墨的衣角,小声说,“那边……有很难闻、很让人不舒服的味道……小花花和外面的草草们,好像都有点害怕……”
“不怕,”林墨抱起小草,轻声安慰,“枯木爷爷和白姑姑在想办法了,很快就能把那难闻的味道赶走。”**
就在此时,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已经在院中架起了丹炉,开始紧急炼制“净化灵液”。他们以“净邪玉髓草”的茎叶为主药,辅以“静心草”、“驱虫薄荷”、“月华凝露”以及几味珍藏的驱邪灵药,在“净心守神阵”的庇护下,小心翼翼地进行炼制。整个过程,他们不仅注入灵力,更是将对此地的守护之心、对那阴毒咒术的厌恶之情,融入了炼制之中。
也不知是此地道韵相助,还是他们的心意起了作用,炼制过程异常顺利。不过两个时辰,一炉散发着淡淡紫金色光晕、气息纯净清冽、闻之令人精神一振的“净化灵液”便出炉了。虽然数量不多,只有小半坛,但其中蕴含的净化之力,让枯木老人都感到惊讶。
“快!送去现场!”枯木老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带着灵液,在苏妙晴和武明月的护送下,赶往山涧。
此时,山涧已被松风真人带人严密封锁。那具尸体及周围枯死的区域,黑气似乎比之前又扩散了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几名靠得稍近的修士,已经出现了头晕、乏力的症状,连忙被送到远处休息**。
“好厉害的毒!”松风真人脸色铁青,“若非发现得早,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及时。”枯木老人也是心有余悸。他不敢耽搁,立刻指挥众人,以特制的玉勺,小心翼翼地将“净化灵液”均匀地洒在以尸体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区域边缘,形成一个圈。同时,在上下游水流的关键位置,也布下了灵液。
灵液接触到地面和水流,顿时发出“嗤嗤”的轻响,紫金色的光晕与那阴冷黑气接触,仿佛水火相遇,剧烈地相互消融、对抗。令人欣慰的是,“净化灵液”明显占了上风,所过之处,黑气迅速消退、淡化,那种阴冷不祥的气息也随之减弱。更神奇的是,被灵液浸润过的土地,虽然一时无法恢复生机,但也停止了进一步的腐坏,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净化力量保护了起来**。
“有效!”众人见状,不由精神一振**。
“不可大意。”枯木老人却不敢放松,“此毒诡异,根源未除,恐有反复。需持续浇洒灵液,并以阵法辅助,将此地彻底封印、净化。同时,必须查明此人身份,以及他是如何中毒、为何会死在此地!”
就在众人忙于处理山涧毒源时,小院中,一直有些不安的小草,忽然从林墨怀里挣脱下来,跑到墙角道参旁,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道参的叶片,又抬头看了看顶端的莲子。
“小花花,‘宝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和恳求,“那边有坏东西,让大家都不舒服……你们能不能……帮帮忙,把坏东西赶走?就像上次赶走坏人一样……”**
她的话音刚落,道参顶端的紫金莲子,光华忽然明亮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紧接着,一股温和、博大、充满生机与净化意味的道韵,以莲子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通过“净心守神阵”的光网,悄然向外扩散。
这股道韵不同于“净化灵液”的直接对抗,它更像是一种“同化”与“抚慰”。所过之处,院中的灵植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叶片更加挺拔,光泽更盛。而那种因为远方毒源而隐隐传来的不适感,竟也随之淡化了不少**。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股道韵似乎能够通过大地、通过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微弱联系,缓慢地、持续地向着山涧方向“流淌”而去。虽然效果微弱,速度也慢,但确实在发生**。
小草感应到了这种变化,小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她不由自主地盘膝坐在道参旁,闭上眼睛,像之前布阵时那样,努力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安宁、纯净,心中默默地想着:“坏东西快走开……坏东西快走开……”**
随着她的“祈求”,她丹田处的紫金莲子虚影也开始微微发光,与道参莲子的光华共振得更加强烈。那股向外扩散的温和道韵,似乎又加强了一丝,流淌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分**。
这一切,发生在无声无息之间。忙碌中的林墨、小石头,以及山涧处的枯木老人等,最初并未察觉。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渐渐感到,周围空气中那种令人压抑的阴冷感,似乎在缓慢地减轻;心头那股因为毒源而产生的烦躁不安,也在不知不觉中平复了许多。
“奇怪……”正在以阵法辅助封印毒源的枯木老人,忽然抬起头,感应着周围气息的变化,脸上露出了讶异之色,“此地的‘场域’……似乎在主动‘净化’这片区域?而且效果……比我们的灵液和阵法更加……根本?”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小院的方向。虽然隔着树林山峦,什么也看不到,但他心中却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莫非……是小草姑娘,引动了道果莲子的力量?”这个念头让他心中震动不已。若真是如此,那小草与道果、与此地道韵的契合,以及她本身所蕴含的“守护”之能,恐怕还在他们想象之上**!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的变化。在“净化灵液”、封印阵法以及这股不知从何而来、却温和持久的道韵共同作用下,山涧处的毒源终于被暂时控制住,不再扩散。那具尸体也被小心地以特制的法器收敛,准备进一步研究**。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对方这一手“投毒”,险恶用心昭然若揭。这不仅是一次更加狠毒的试探,更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与挑衅**。
“看来,对方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回到小院,听完枯木老人的汇报,林墨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怀中因为“祈求”而略显疲惫、已经沉沉睡去的小草,眼中的寒光一闪而逝**。
“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咱们也不能再被动挨打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从今天起,咱们不光要守好家,还得想办法,把那些藏在暗处放冷箭的老鼠,给揪出来!”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而这一次,小院的守护者们,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风暴来临。一场更加凶险、更加复杂的暗战,即将拉开序幕。而这场暗战的第一步,或许就是要弄清楚,那具带着诡异“蚀源咒毒”的尸体,究竟来自何方,又是受何人指使**。
第116章 尸身溯毒寻蛛迹,赤子心映道果明
“蚀源咒毒”的阴云虽被暂时遏止,却如同粘稠的污油,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头。那具诡异的尸身,是解开谜团、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也成了悬在“道缘外苑”与小院众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尸身已被小心收敛,以多重禁制封印,存放于“道缘外苑”深处一间临时开辟、布下了隔绝、净化阵法的石室中。松风真人亲自带人日夜看守,不敢有丝毫大意。
查明尸身来历,成了当务之急。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是众人中对毒、药、人体、灵植最为精通的。他们不顾疲惫,在苏妙晴与武明月的护法下,再次对尸身进行了更加详尽、深入的检查。这一次,他们不仅要分析毒性,更要从尸身本身寻找线索**。
“前辈,您看此人的手。”白灵儿指着尸体的右手,“指尖、虎口、掌心,皆有厚茧,但这茧的分布与形态,不像是长期握剑或使用常见法器所致。倒是……有些像是经年累月把玩某种细小、坚硬、需要精细操控的物件形成的。”
枯木老人凑近细看,点头道:“不错。而且,你看他左手食指与中指的指甲缝隙,虽经清洗,仍残留着极微量的、不同于周身土壤的暗红色泥土颗粒,带有一丝极淡的硫磺与硝石气息。这种土质……不是十万荒山外围常见的。”**
“还有他的衣物。”苏妙晴补充道,“料子是普通的麻布,但针脚极为细密、匀称,甚至带有一种特定的、略显古板的缝制习惯,不像是散修自己缝补,倒像是出自某个有着统一规矩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这‘蚀源咒毒’本身。”枯木老人捻起一根银针,针尖蘸了少许从尸身丹田处小心提取的、被“净化灵液”层层封印的微量黑气,在一盏特制的、燃烧着“净邪玉髓草”提取精华的灯焰上缓缓灼烤。“此毒蕴含的‘咒力’,阴毒诡谲,却并非全然混乱,其中隐有一种特定的、如同水波涟漪般层层荡漾、不断侵蚀的‘韵律’。这种‘韵律’,老夫曾在一本极为古老的、记载南疆秘术的残卷中见过类似描述,与某个擅长‘水、毒、咒’三道结合的隐秘势力有关……”**
“何方势力?”武明月急问**。
“‘碧波潭’!”枯木老人一字一顿,脸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一个极少在中土露面,传闻盘踞在南疆与十万荒山交界处某片绝地深处的神秘势力。其门人弟子擅长驭水、用毒、下咒,行事诡秘,手段狠辣,且极为记仇。若真是他们……麻烦大了!”**
“碧波潭……”白灵儿喃喃重复,“我也听师门长辈提及过,此派与世隔绝,但传承古老,实力深不可测。他们为何会盯上我们?”**
“无非是为了道果,或是……为了小草姑娘。”枯木老人沉声道,“此人手上的痕迹,可能是长期炼制、把玩某种特殊毒物或咒具所致;指甲缝的土壤,或许来自‘碧波潭’特有的某处‘毒沼’或‘咒土’;衣物的缝制习惯,也符合这种隐秘势力内部规矩森严的特点。加上这独特的‘蚀源咒毒’……八九不离十了。”**
“他们派人带毒死在我们附近,是想……”苏妙晴脸色发白**。
“一是试探,看我们是否有能力发现、应对此等诡异之毒。”枯木老人分析道,“二是威慑,展现其手段之狠辣诡谲。三是……或许,也是一种特殊的‘标记’或‘引子’,以此尸为媒,进一步施展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咒术。”**
这个推断,让石室内的气氛更加冰寒。对方不仅强大,而且行事毫无底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必须彻底毁掉这具尸身,并净化一切残留!”武明月斩钉截铁**。
“不可鲁莽。”枯木老人摇头,“此尸身已成‘毒源’与‘咒媒’,寻常方法难以彻底摧毁,强行处置,恐会引发毒性或咒力爆发,危及更广。且……留着它,或许还能从中找到对抗、甚至反制‘碧波潭’的线索。”
“那该如何是好?”苏妙晴蹙眉**。
“以阵封之,以火炼之,以道韵化之。”枯木老人沉吟道,“需布一座更强的‘三才净火化毒阵’,以天、地、人三才之力为基,引地火为源,融入此地特有的祥和道韵与‘净邪玉髓草’的净化之力,慢慢将尸身连同其中毒咒一并炼化。此过程需极为小心,耗时也不会短。”
“就这么办!”林墨的声音从石室外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讨论。“布阵所需,全力支持。这具尸体,必须处理干净。同时,”他目光锐利,“松风真人,麻烦你派出最得力、最机警的人手,以此地为中心,向外辐射查探,尤其是南边方向,寻找是否有其他可疑踪迹,或是符合那种特殊土质的地方。‘碧波潭’的人,绝不可能只派一个死士过来。”**
“谨遵前辈法旨!”松风真人肃然应命。
“还有,”林墨看向枯木老人和白灵儿,“那‘净化灵液’效果不错,能不能多炼制一些?不光是为了应对可能的毒患,也给‘外苑’的道友们备上一些,以防万一。”**
“前辈考虑周全。”枯木老人点头,“只是‘净邪玉髓草’产量有限,大规模炼制恐有困难。不过……或可尝试以其次级凝露或其他具有净化效果的灵植替代部分,虽效果稍逊,但用以防范、应急,应该足够。”
“好,你们看着办。”林墨点头,“一切以稳妥为先。”
布置完这些,林墨心中的沉重感并未减轻。“碧波潭”这个名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心口。对方的手段,一次比一次阴毒,一次比一次难以防范。这不是光靠扎紧篱笆、种好庄稼就能应对的敌人**。
他沉默地回到小院。院中,“净心守神阵”的淡金色光网依旧静静流转。小草正坐在道参旁,怀里抱着呦呦的脖子,小声地说着什么。看到林墨回来,她抬起头,眼睛有些红红的**。
“林伯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刚才……又感觉到了,就是那种很难受、很让人害怕的味道……虽然很远,很淡,但还是有……小花花和‘宝宝’好像也不高兴……”**
林墨心头一紧,走过去,蹲下身,将小草和呦呦一起搂进怀里。“不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有林伯伯在,有大家在,有小花花和‘宝宝’在,没有什么能伤害咱们。那些坏东西,林伯伯一定会想办法把他们都赶走。”**
“嗯!”小草用力点头,将小脸埋在林墨肩头,“我也会帮忙!我……我以后天天都来这里,好好跟小花花和‘宝宝’说话,让它们变得更厉害,把所有坏味道都赶跑!”
不知是小草的话起了作用,还是道参莲子感应到了她的心意,那温润的紫金光华忽然明亮了几分,一股更加柔和、却也更加清晰的道韵涟漪,以莲子为中心荡漾开来,与“净心守神阵”的光网交融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宣示着守护的意志**。
就在此时,林墨忽然感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之间那种玄而又玄的联系,似乎也加深了一丝。不是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更加清晰的“感知”——他能隐约“感觉”到院中每一株庄稼、每一棵灵植的生机脉动,能“听”到脚下大地沉稳的呼吸,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远处山涧方向,那被阵法封印的尸身所散发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
这种感知,与小草那种近乎“通灵”的感应不同,更像是一种扎根于此、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的“地主”的本能。他心中一动,试着将自己的意念,那种最朴素的守护家园、驱逐外邪的念头,通过这种联系,缓缓地、沉稳地,“注入”脚下的大地**。
奇迹般的,那种因为远方毒源而产生的隐隐不适感,竟然又减轻了一分。院中的灵植,也仿佛受到了鼓舞,枝叶轻摇,生机更盛**。
“原来……是这样……”林墨心中恍然。他明白了,守护这片土地,不仅需要阵法、需要力量,更需要他们每一个生活于此的人,将自己的心意、自己的根,真正地与这片土地融合在一起。他们的“心”,他们的“意”,本身就是这片“场域”最强大的力量源泉之一。
“小草,”他轻声对怀中的女儿说,“以后,林伯伯和你一起,天天来这里,好好跟咱们的地,跟小花花,说说话,好不好?”**
“好!”小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绽开了纯真的笑容**。
夕阳西下,将一大一小两个相依的身影,以及他们身旁神骏的白鹿、光华流转的道参,还有那片生机勃勃的田园,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影子**。
远处,“三才净火化毒阵”的布置工作已在枯木老人的主持下紧锣密鼓地展开。“道缘外苑”的精干修士也已化整为零,悄然融入周边山林。一场针对“碧波潭”的反击与调查,就此拉开序幕**。
而在更加遥远的、被灰雾笼罩的幽深山谷中,寒潭之畔,黑袍人、鬼婆、千面女子三人,也正通过面前水镜中依旧模糊、却隐约能看到小院轮廓与那淡金色光网的影像,沉默地观察着**。
“‘蚀源咒毒’被发现了,而且……似乎被压制了。”千面女子的声音依旧清冷,“对方的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比预想的强。那层新出现的光网……让‘水镜窥天’受到的干扰更大了。”
“果然有些门道。”黑袍人冷哼一声,“不过,‘蚀源咒’只是开胃小菜。既然他们选择了对抗……那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蚀骨腐魂’!鬼婆,‘那东西’,准备得如何了?”**
“桀桀……”鬼婆发出瘆人的笑声,“放心,已经‘喂饱’了,正饿得慌呢……就等着,找个好时辰,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送上一份‘大礼’!”**
夜色愈浓,寒潭水面倒映着三人阴冷的面容。新一轮更加凶险、更加诡谲的攻势,已在暗中酝酿完毕,即将出鞘。
第117章 碧波毒潮夜袭至,草木皆兵守田园
“三才净火化毒阵”的布设,耗费了枯木老人与松风真人等人三日心血。阵成之日,地火涌,天光引,人力合。以道参莲子逸散的一缕纯净道韵为核,融入“净邪玉髓草”的精华,化作一座三色光焰流转的丹炉虚影,将那蕴含“蚀源咒毒”的尸身笼罩其中,缓缓炼化。阵中不时传出“滋滋”的腐蚀声与仿佛冤魂嘶嚎的尖啸,听之令人毛骨悚然,但光焰稳固,显然占据上风。
同时,针对“碧波潭”的外围查探也在进行。松风真人派出的精干人手,以那特殊的暗红色土壤为线索,在十万荒山南部深处,发现了几处疑似“碧波潭”外围据点的痕迹——隐蔽的毒沼、残留的邪异法阵、以及一些带有典型“碧波潭”风格的、用以饲养毒虫咒物的器皿碎片。然而,对方显然极为警觉,这些据点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些许不值钱的痕迹,主要人员与核心物事皆无踪影**。
“狡兔三窟,果然难缠。”松风真人将查探结果禀报时,面色凝重,“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且对此地地形的熟悉程度,恐怕不在我们之下。”
“无妨。”林墨摆了摆手,目光沉静,“他们既然盯上了这里,就不会轻易放弃。那具尸体就是明证。我们以静制动,加强防备,同时……”他顿了顿,“继续查,重点不是找到他们的老巢,而是摸清他们活动的规律、可能的手段,以及……他们是如何避开‘道缘外苑’的常规巡逻,将尸体送到如此近的地方的。”**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气氛中,又过去了几日。“三才净火化毒阵”中的尸身已被炼化大半,那阴毒的黑气淡了许多,尖啸声也渐不可闻。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包括林墨在内的核心几人,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却愈发强烈**。
这种不安,在一个漆黑如墨、无星无月的深夜,化为了现实**。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净心守神阵”的淡金色光网如同往常一样静静流转,守护着小院的宁静。突然—**—
呜——呜——**
一阵极为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底的呜咽声,凭空响起,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孔不入。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心神的冰冷与邪异,让人听到的瞬间,便感到一阵心悸、烦恶,丹田灵力都有些运转不畅**。
“敌袭!戒备!”林墨第一时间惊醒,低吼一声,抓起枕边的锄头便冲出了屋子。同时,他心念急转,与“净心守神阵”的联系加深,整个阵法的光华陡然一亮,那种宁心定神的力量增强,勉强抵消了部分呜咽声带来的不适**。
苏妙晴、武明月、小石头、枯木老人、白灵儿也几乎同时出现在院中,各自手持兵刃,面色凝重地望向漆黑的院外。松风真人也带着几名“道缘外苑”的好手疾驰而来,守在院门口。
然而,院外漆黑一片,除了那无处不在的呜咽声,并不见任何敌人的踪影**。
“不对劲!不是寻常攻击!”枯木老人鼻翼微动,脸色骤变,“空气中有毒!无色无味,融于夜露与水汽之中!是‘碧波潭’的‘幽泉蚀魂瘴’!”
他话音刚落,只见院外漆黑的夜色中,不知何时弥漫起了一层淡淡的、几乎肉眼难辨的灰蓝色雾气。这雾气如同有生命般,随着那呜咽声的节奏,缓缓涌动,从四面八方向小院包围过来。雾气所过之处,地面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腐烂,甚至连泥土都变得黯淡、散发出腥臭之气。更可怕的是,这雾气仿佛能够腐蚀灵力与神魂,“净心守神阵”的光网与之接触,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光芒也明显暗淡了一些!
“好歹毒的瘴气!竟能侵蚀阵法!”苏妙晴柳眉倒竖,“不能让它靠近!”
“我来!”白灵儿娇叱一声,双手掐诀,周身妖力涌动,背后隐现一株巨大的静心草虚影。她张口一喷,一股清冽的、带着浓郁草木清香的翠绿色妖风呼啸而出,迎向涌来的灰蓝色毒瘴。这是她以本命妖力催动静心草天赋神通所化的“清心净瘴风”,专克各种毒雾瘴气**。
两股力量在院墙外数丈处碰撞,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翠绿妖风有效地阻滞了毒瘴的推进,将其不断消融、驱散。然而,那毒瘴仿佛无穷无尽,而且蕴含的蚀魂之力极强,白灵儿的妖风虽能抵挡,但消耗极大,很快她的额头就见了汗**。
“我来助你!”枯木老人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正是之前炼制的“净化灵液”。他手指一弹,数滴灵液飞出,在空中化作一片紫金色的光雾,融入白灵儿的妖风之中。顿时,翠绿妖风威势大涨,净化之力暴增,将毒瘴逼退了数尺。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起**!
那无处不在的呜咽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与此同时,毒瘴之中,赫然浮现出无数影影绰绰的虚影!这些虚影有的如同扭曲的人形,有的像是狰狞的毒虫,有的更是不可名状的怪物,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嚎,携带着浓烈的怨念、痛苦与恶意,穿透了妖风与灵液的阻隔,直接冲击众人的心神**!
“小心!是‘蚀魂魔音’配合‘瘴中怨灵’!”枯木老人大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一面古朴铜镜上。铜镜光华大放,射出一道清濛濛的光柱,照向那些怨灵虚影。被光柱照到的虚影,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叫,身形淡化、消散。
然而,虚影实在太多,铜镜光华有限,根本照顾不过来。苏妙晴、武明月、小石头、松风真人等人也纷纷出手,或以法术,或以法器,攻向那些怨灵。但这些怨灵似虚似实,寻常攻击效果有限,更多的是一种针对神魂的直接冲击,令人头痛欲裂,心神动荡**。
“净心守神,固守本源!”林墨一声暴喝,将《磐石心经》运转到极致,同时将自己的意志、与这片土地的联系、对家园的守护之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净心守神阵”之中!顿时,阵法光网再次大亮,不再是柔和的淡金色,而是绽放出一种沉稳、厚重、不可撼动的暗金色光芒,将整个小院牢牢护住。那些怨灵虚影撞在光网上,如同冰雪遇到烈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
然而,阵法的消耗也急剧增加。林墨感到自己的心神之力、丹田内那微薄的灵力,都在飞快流逝。更麻烦的是,外面的毒瘴与怨灵仿佛无穷无尽,攻势一波强过一波**。
“不能这样耗下去!”武明月一剑斩灭一道扑来的怨灵,脸色有些发白,“对方这是想耗干我们!必须找到源头!”
“源头……”林墨心念急转,目光如电,扫视着漆黑的四周。呜咽声、毒瘴、怨灵……这一切,必有一个或多个核心在操控!可是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直被林墨护在身后、紧紧抱着呦呦的小草,忽然指着院子西南方向的漆黑山林,带着哭腔喊道:“林伯伯!那边!那边有个好黑好黑、好吓人的大口子!在不断地吐出坏东西!还有……还有几个好冷好冷的影子站在旁边!”**
小草的话,让所有人心头一震!她的感知,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
“西南方!”林墨毫不犹豫,“枯木先生,灵儿姑娘,继续稳住防线!苏姑娘,武姑娘,小石头,随我来!松风真人,你带人守好院子,防备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林墨已经一步踏出院门,手中锄头泛起古朴的黄光,竟然无视了部分毒瘴的侵蚀,在其中硬生生劈开一条通道!苏妙晴、武明月、小石头紧随其后,各施手段,护住左右。
四人如同一柄尖刀,直插西南方向!沿途,毒瘴翻涌,怨灵扑击,但在林墨那融合了大地之力与守护意志的锄头攻势下,以及三人的配合下,被不断击溃。
很快,他们冲出了数百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坳。只见山坳中,赫然有一个不知何时被人挖开的、散发着浓烈腥臭与阴寒气息的地穴!地穴口,一面绘满扭曲符文、不断渗出黑红色血水的破旧幡旗正插在那里,呜咽声与毒瘴怨灵,正是从这幡旗和地穴中滚滚涌出!幡旗旁,三个身穿墨绿色长袍、面容隐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正不断将各种毒虫、血肉、甚至是一缕缕扭曲的生魂投入地穴之中,维持着这恐怖的攻势**!
“果然是你们!”林墨目光冰寒,“好一个‘碧波潭’!今日,就留在这里吧!”**
“桀桀……就凭你们几个?”为首的墨绿长袍人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能找到这里,算你们有点本事。不过,既然来了,就一起成为‘万毒蚀魂幡’的养料吧!”**
说罢,三人同时掐诀,那破旧幡旗猛地一震,喷涌出的毒瘴怨灵陡然增加了数倍,化作一条巨大的、由无数怨灵面孔组成的灰蓝色巨蟒,张开巨口,朝着林墨四人噬咬而来!同时,地穴中更是爬出无数色彩斑斓、看着就剧毒无比的奇形怪虫,如潮水般涌来**!
大战,一触即发!而这一战,将直接决定小院的命运!
第118章 锄锋破瘴斩邪修,道韵共鸣显神威
灰蓝色怨灵巨蟒张开狰狞大口,裹挟着腥风毒瘴,朝林墨四人当头噬下!无数毒虫如潮水般从地穴涌出,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小心!"林墨暴喝一声,手中锄头黄光大盛,不退反进,迎着巨蟒冲了上去。锄刃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却带着一种扎根大地、不可撼动的厚重感,狠狠劈在巨蟒额头!
"轰!"
锄刃与怨灵碰撞的刹那,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巨蟒发出凄厉嘶吼,额头处被劈开一道巨大裂口,无数怨灵面孔从中逸散。但转瞬间,更多怨灵从幡旗中涌出,伤口迅速愈合。
"桀桀...没用的!"为首墨绿长袍怪笑,"''万毒蚀魂幡''可是用九百九十九个修士生魂祭炼而成,怨力无穷无尽!"
"是吗?"林墨冷笑,突然变招,锄头不再硬拼,而是如农夫犁地般,在身前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迹。每一道轨迹落下,都有一缕土黄色光芒渗入地面。
"地脉引灵,厚土为盾!"
随着他一声低喝,地面突然隆起,形成一道丈余高的土墙,将涌来的毒虫尽数挡住。更神奇的是,土墙表面浮现出与"净心守神阵"相似的淡金色纹路,毒虫撞上后竟如遭雷击,纷纷僵直掉落。
"这是...道韵共鸣?"苏妙晴美眸一亮,看出林墨竟将小院阵法的力量引到了此处!
"一起上!"武明月娇叱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直取左侧那名墨绿长袍。剑光过处,毒瘴如雪遇沸汤,纷纷退散。
小石头则闷声不响,双拳泛起土黄色光芒,每一拳轰出都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将右侧敌人逼得连连后退。
苏妙晴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她修长的指尖泛起莹莹白光,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符文。
"清心破障,灵光普照!"
符文完成的瞬间,一道纯净的白光如旭日初升,照亮了整个山坳。被这白光一照,那些怨灵虚影顿时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惨叫。就连那面"万毒蚀魂幡"也剧烈颤抖起来,表面渗出更多黑红色血水。
"清微门的''净世灵光''?"为首墨袍人惊怒交加,"你们竟与道门正宗有勾结?"
"现在知道,晚了!"林墨抓住机会,锄头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直取幡旗!
"不好!"墨袍首领急忙掐诀,想要召回幡旗防御。但就在此时,小石头抓住对手一个破绽,一拳轰在其胸口。那人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后退,手中法诀顿时被打断。
"咔嚓!"
锄刃精准命中幡旗旗杆,发出一声脆响。这看似普通的一击,却蕴含着林墨与这片土地的特殊联系,以及"净心守神阵"的净化之力。旗杆应声而断,幡面如遭雷击,瞬间燃起淡金色火焰!
"啊!!"三名墨袍人同时发出惨叫,仿佛这一击直接伤到了他们本体。那怨灵巨蟒更是瞬间崩解,化作无数惨叫的怨灵四散逃逸。
"你们...竟敢毁我圣器!"首领目眦欲裂,突然扯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诡异青色纹路的脸。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然后猛地拍向自己天灵盖!
"以我精血,唤圣使降临!"
随着这声嘶吼,他全身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蠕动。另外两人见状,也毫不犹豫地效仿。三人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转眼间竟化作了三只半人半蛇的怪物!
"小心!是''碧波潭''的''化蛇秘术''!"苏妙晴急声提醒,"他们暂时获得了筑基期的力量!"
三只蛇人发出刺耳嘶鸣,速度快如闪电,分别扑向四人。其中一只蛇尾一甩,竟将小石头抽飞数丈,重重撞在山壁上!
"小石头!"武明月惊呼,想要救援却被另一只蛇人缠住。那蛇人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毒液,武明月虽及时闪避,左臂仍被溅到少许,顿时一片乌黑。
"明月!"苏妙晴急忙挥剑来救,却被第三只蛇人拦住。这蛇人实力最强,每一击都带着筑基期的威压,逼得苏妙晴连连后退。
林墨见状,眼中怒火燃烧。他猛地一跺脚,大地震颤,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暂时隔开两只蛇人。同时他飞身接住坠落的武明月,将她轻轻放在安全处。
"坚持住!"林墨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正是之前炼制的"净化灵液"。他小心地滴了一滴在武明月伤口上,乌黑顿时开始消退。
"林...林前辈小心!"武明月虚弱地提醒。
林墨回头,只见那只最强的蛇人已经突破土墙,狰狞扑来!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从天而降,精准命中蛇人七寸!
"嘶——"蛇人痛苦嘶鸣,动作一滞。林墨抓住机会,锄头如闪电般挥出,正中其咽喉!
"噗!"蛇头飞起,黑血喷溅。但诡异的是,那无头蛇身竟仍在扭动,断颈处血肉蠕动,似乎要再生头颅!
"没用的...我们已是不死之身..."另外两只蛇人狞笑着逼近。
就在危急时刻,山坳中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小草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手里摇着一个小巧的铃铛,正是林墨平时用来唤她吃饭的那个。
"小草?!"林墨大惊失色,"快回去!"
但小草却出奇地镇定。她放下铃铛,小手轻轻按在身旁一株被毒瘴侵蚀得奄奄一息的小草上。
"不要欺负林伯伯和大家..."她轻声说着,眼中泛起淡淡的紫金色光芒。
奇迹发生了!以她小手为中心,一圈紫金色涟漪荡漾开来。所过之处,枯萎的草木重新焕发生机,毒瘴如雪消融。更惊人的是,那三只蛇人突然发出凄厉惨叫,身上开始冒出青烟,仿佛被这光芒灼烧!
"道...道果共鸣?!"蛇人首领惊恐万分,"这女孩竟然能引动道果之力?!"
林墨也惊呆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绝佳机会!他高举锄头,体内《磐石心经》运转到极致,与脚下大地产生强烈共鸣。锄刃上,淡金色光芒与土黄色地气交织,形成一道璀璨的光刃。
"这一锄,为了我们的家园!"
光刃斩落,如天罚降世。三只蛇人在这蕴含道韵的一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灰飞烟灭!
山坳重归寂静,只有那面燃烧的"万毒蚀魂幡"发出最后的"噼啪"声。林墨顾不得调息,一个箭步冲到小草面前,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傻孩子,你怎么跑出来了?多危险!"
"我...我感觉到林伯伯需要帮助..."小草小脸苍白,显然刚才的举动消耗很大,"小花花和''宝宝''说...它们也想帮忙..."
林墨这才注意到,小草另一只手里,竟然握着一片道参的叶子。叶子上的紫金色脉络还在微微发光,显然刚才的净化之力也有道参的参与。
"好孩子..."林墨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转头对赶来的苏妙晴说,"快,我们回去!这里不安全!"
众人迅速撤回小院。一路上,林墨发现那些毒瘴和怨灵果然随着幡旗被毁而逐渐消散。但当他回头望向西南方向更远处的深山时,心头的不安却未减轻。
"碧波潭不会就此罢休..."他喃喃自语,"更大的风暴,恐怕还在后面..."
回到院中,众人立刻开始疗伤休整。枯木老人检查了武明月和小石头的伤势,确认无碍后,神色却更加凝重。
"前辈,那''化蛇秘术''非同小可。"他低声道,"能施展此术的,在''碧波潭''至少是长老级别。这次折损三人,对方必会疯狂报复。"
林墨点点头,目光扫过疲惫的众人,最后落在沉睡的小草身上。她的小手还紧紧攥着那片道参叶子,睡梦中也不肯松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沉声道,"从明天起,我们要做更充分的准备。枯木先生,能否在现有阵法基础上,再布置一些针对''碧波潭''的防御?"
"老朽定当竭尽全力。"枯木老人郑重应下。
夜深了,小院重归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仍在涌动。碧波潭的报复,随时可能以更猛烈的方式到来...
而在西南方向百里外的某处幽深山谷中,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搭建的祭坛上,一个全身笼罩在墨绿色雾气中的身影突然睁开了眼睛。
"三个筑基种子...竟然全灭了?"阴冷的声音在祭坛上回荡,"有意思...看来本座要亲自走一趟了..."
随着他的起身,祭坛周围的水潭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同时睁开...
第119章 碧波潭主亲临阵,道参莲子显神异
西南方向百里外的幽谷中,墨绿色雾气翻涌。那身影缓缓走下白骨祭坛,每踏出一步,脚下水面便凝结成冰。雾气渐散,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碧波潭主,虞九幽。
"区区一个小院,竟能连斩我三名长老..."他轻抚腰间一枚青玉葫芦,声音如毒蛇吐信,"看来那道参莲子,比传闻中更为神异。"
葫芦中传来"咕咚"水声,似在回应。虞九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抬手掐诀,一道幽光射入水潭。潭水顿时沸腾,数十道黑影破水而出,竟是一条条生着人面的怪蛇!
"去,给本座探路。"
怪蛇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四散游入夜色。虞九幽则化作一道绿光,朝小院方向掠去。所过之处,草木尽枯,连月光都被染上一层病态的幽绿。
同一时刻,小院中众人正在抓紧时间恢复与布防。枯木老人以道参旁的九寸净土为基,在院中又布下三座小型阵法:东角"青木回春阵"助疗伤,西侧-"锐金破邪阵"增杀伐,南边"玄水化毒阵"专克瘴气。
白灵儿则带着小石头,在院外灵植屏障中埋下数十颗"净邪玉髓草"种子,以妖力催生,形成第二道净化防线。这些新生玉髓草虽不及院中两株母体,但胜在数量众多,散发出的清香连成一片,将残余的毒瘴彻底驱散。
林墨站在院中央,闭目感应着脚下土地的脉动。经过连番大战,他发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越发紧密。此刻无需刻意运功,也能模糊感知到方圆数里内的异常——比如西南方向那股正在逼近的阴冷气息。
"来了。"他突然睁眼,声音低沉,"比想象的更快。"
众人闻言立刻戒备。苏妙晴与武明月一左一右守住院门,小石头扛着一面从"道缘外苑"库房找来的玄铁重盾站在最前。枯木老人手持罗盘,随时准备启动阵法。白灵儿则化作半妖形态,静心草叶片在发间舒展,警惕地扫视四周。
夜风骤停,虫鸣俱寂。连月光都仿佛被什么吞噬,院外陷入一片诡异的黑暗。
"沙...沙..."
轻微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突然,数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啼哭!
"是''人面蝮''!"白灵儿惊呼,"碧波潭培育的毒物,叫声能乱人心智!"
她话音未落,那些怪蛇已如箭矢般射来!小石头怒吼一声,重盾猛砸地面,激起一道土墙挡住正面攻击。苏妙晴与武明月剑光如练,将漏网之蛇斩为数截。然而被斩断的蛇身竟能各自为战,一时间院门前蛇影重重。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斩落的人面蛇头落地后仍在啼哭,声音越来越尖锐,听得人头晕目眩。小石头首当其冲,动作明显迟缓下来,被一条毒蛇趁机咬中脚踝!
"固守心神!"枯木老人大喝一声,启动"锐金破邪阵"。无数金色光刃从阵中激射而出,将大部分蛇群绞碎。但那些碎肉落在地上,竟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雕虫小技。"
阴冷的声音突然在院墙上响起。众人骇然抬头,只见虞九幽不知何时已立于墙头,墨绿长袍无风自动。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院中,目光在看到墙角道参时骤然炽热。
"交出莲子,本座或可留你们全尸。"
林墨握紧锄头,冷笑回应:"想要?自己来拿!"
虞九幽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抬手。腰间青玉葫芦自动飞起,喷出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液体,如瀑布般朝院中倾泻而下!
"玄水化毒阵,起!"枯木老人急忙催动阵法。一道水蓝色光幕升起,与毒液相触发出剧烈"嗤嗤"声。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变薄,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白灵儿娇叱一声,双手按地。院外埋下的玉髓草同时绽放紫金色光芒,形成第二层屏障。两相叠加,总算暂时挡住了毒液。
"有点意思。"虞九幽轻蔑一笑,突然咬破手指,在虚空画出一道血色符文,"那这样呢?"
符文完成的瞬间,青玉葫芦剧烈震颤,喷出的毒液竟化作一条狰狞蛟龙,一头撞碎了两重屏障!毒液如雨洒落,院中草木瞬间枯萎,连青石地面都被蚀出无数孔洞。
"啊!"白灵儿躲避不及,手臂被溅到一滴,顿时乌黑一片。小石头更惨,整个后背被腐蚀得血肉模糊。就连枯木老人的胡须都被烧焦半截,狼狈不堪。
危急关头,林墨突然将锄头深深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地脉为引,厚德载物!"
院中土地剧烈震颤,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形成一个个小土包,将洒落的毒液尽数吸收。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毒死的灵植根部,竟有新芽顽强地钻出地面!
"哦?"虞九幽终于露出讶色,"区区炼气,竟能引动地脉?看来这道参莲子滋养的土地,果然不凡。"
他眼中贪婪更甚,突然纵身跃入院中,直扑道参而去!林墨想要阻拦,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震开。苏妙晴与武明月双剑合璧,却连虞九幽的衣角都碰不到。
眼看道参就要落入魔掌,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拦在了前面——是小草!她张开双臂,稚嫩的脸上满是坚定:"不许伤害小花花!"
"找死!"虞九幽袖袍一挥,一道绿光射向小草心口。林墨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道参顶端的莲子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紫金光柱冲天而起,不仅将那道绿光消弭无形,更将虞九幽震退数步!
"这是...道果护主?!"虞九幽又惊又喜,"哈哈哈,果然已生灵性!本座更要得到它了!"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一个诡异的蛇形刺青。刺青如同活物般蠕动,突然脱离皮肤,化作一条漆黑如墨的巨蛇,朝道参扑去!
巨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嗤嗤"白烟。小草吓得闭上眼睛,却仍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就在黑蛇即将触及她的瞬间,莲子再次光芒大盛,这次竟直接在小草身前形成一道紫金色光幕!
"砰!"
黑蛇撞上光幕,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小院都在震颤,围墙出现数道裂缝。光幕虽然未破,但明显暗淡了几分。
虞九幽不惊反喜:"好!好!越是抵抗,说明莲子越成熟!"他双手掐诀,黑蛇体型暴涨,再次狠狠撞向光幕。
"咔嚓..."这次光幕出现了细微裂痕。
林墨心急如焚,突然灵光一闪,冲到小草身边:"小草,别怕!像上次那样,跟小花花说话!"
小草睁开泪眼,重重点头。她转身轻轻抱住道参,小脸贴在叶片上:"小花花,宝宝,坏人来欺负我们了...你们能不能...再帮帮大家..."
随着她的话语,莲子光芒渐渐变得柔和,却更加凝实。更神奇的是,小草丹田处也亮起一点紫金光芒,与莲子交相辉映!
"道韵共鸣?!"枯木老人惊呼,"这孩子竟能与道果产生共鸣!"
虞九幽也发现了异常,脸色骤变:"原来如此!难怪能引动莲子之力...这小丫头体内,竟有莲子精气!"他眼中杀机大盛,"既如此,就更留你不得了!"
黑蛇突然调转方向,朝小草噬来!林墨怒吼一声,挥锄迎上,却被蛇尾扫中,吐血倒飞。苏妙晴与武明月拼死来救,也被震退。
眼看蛇口就要将小草吞没,异变陡生!
道参莲子的光芒突然内敛,紧接着爆发出一圈紫金色涟漪,以小草为中心荡漾开来。涟漪所过之处,黑蛇如遭雷击,发出凄厉嘶吼,身形寸寸崩解!虞九幽更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喷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未成熟的莲子怎会有如此威能?!"
回答他的,是第二圈、第三圈涟漪。每一圈荡开,虞九幽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当第五圈涟漪扫过时,他胸前的蛇形刺青竟然"啪"地一声炸裂,化作一滩腥臭黑血!
"啊!!"虞九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本命蛊!!"
他怨毒地扫了眼被紫金光晕笼罩的小草和道参,突然化作一道绿光遁走,只留下一句充满恨意的威胁:
"本座记住你们了...待我伤势恢复,必让此地鸡犬不留!"
随着他的离去,那些残余的人面蝮也纷纷化为脓血。院中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小草轻轻的抽泣声。
"结...结束了?"武明月捂着受伤的手臂,不敢相信。
林墨艰难地爬起来,踉跄走到小草身边,将她紧紧搂住:"没事了...没事了..."
他抬头看向道参,发现那枚莲子虽然光芒依旧,但明显缩小了一圈,似乎消耗很大。而小草则已经昏睡过去,小脸苍白如纸。
"枯木先生..."林墨声音沙哑,"他们...还会再来吗?"
枯木老人面色凝重:"虞九幽本命蛊被毁,至少需要三个月调养。但下次再来..."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下次,将是更疯狂的报复。
林墨轻轻擦去小草脸上的泪痕,目光坚定如铁:"三个月...够了。这三个月,我们要变得更强。"
他环顾伤痕累累的众人,又看看院中同样受损的灵植与建筑,突然单膝跪地,将手掌贴在地面:"从今天起,我会真正与这片土地融为一体。三个月内,我要让这里固若金汤!"
仿佛回应他的誓言,道参莲子微微一亮,一缕紫金气息顺着地面流入林墨体内。他浑身一震,感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夜风再起,带着硝烟与血腥味。但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上,新的生机,已然萌芽。
第120章 灵田异变蕴玄机,百日筑基铸道基
虞九幽退去后的第七日,小院依旧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围墙的裂缝已被小石头用《厚土蕴灵诀》修补,但那些被毒液腐蚀的灵植却恢复缓慢。尤其是两株"净邪玉髓草",原本紫金相间的叶片上布满了丑陋的黑斑,每日产出的凝露不足以往三成。
"枯木先生,这些黑斑真的无法祛除吗?"林墨蹲在玉髓草旁,眉头紧锁。这几日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灵田,眼中血丝密布。
枯木老人捻着一片病叶,摇头叹息:"此乃''碧波幽煞'',非一般毒物。除非有元婴大能出手,或者..."他欲言又止。
"或者什么?"
"或者道参莲子愿意消耗本源,为其净化。"枯木老人看向墙角那株光华内敛的道参,"但莲子如今也在恢复期,强行施为恐怕..."
林墨沉默片刻,突然伸手轻抚玉髓草病叶:"不必了。它们既为此地流过''血'',就该由我们来治愈。"
他掌心泛起微弱的黄光,正是这几日苦修《磐石心经》的成果。虽然效果甚微,但那些黑斑似乎真的淡了一丝。
"前辈,您与土地的感应..."枯木老人突然睁大眼睛,"似乎比前几日更深了?"
林墨点点头:"自从那日莲子气息入体,我打坐时总能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树,根须扎进大地深处..."他指向院中一处,"那里三丈下有条暗流;东墙角五尺处埋着块青金石;甚至能感觉到十里外''道缘外苑''的灵脉波动。"
枯木老人闻言肃然:"这是''地灵感应''!通常只有金丹期的地师才能具备!前辈虽无修为,却因缘际会得了这等天赋...或许,这就是转机!"
"转机?"
"老朽曾在一部古籍上看过,上古时期有''灵耕夫''一脉,能以凡躯沟通地脉,借大地之力培育奇珍。"枯木老人越说越激动,"若前辈能系统修习此法,未必不能在这三月内,让此地脱胎换骨!"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可有典籍参考?"
"这..."枯木老人面露难色,"此道失传已久...不过!"他突然拍手,"老朽记得''道缘外苑''的藏经阁底层,有几块记载农事古法的玉简,或许..."
话音未落,松风真人已急匆匆赶来:"前辈!刚收到传讯,西南三百里处的''青溪村''昨夜遭袭,全村化作毒沼!据幸存者描述,出手的正是碧波潭修士!"
"什么?!"林墨猛地站起,"他们不是应该..."
"声东击西。"苏妙晴冷着脸走来,"虞九幽故意放出疗伤的假消息,实则派手下四处作乱,既为收集生魂疗伤,也为扰乱我们判断。"
武明月补充道:"更麻烦的是,这些袭击都在朝我们方向推进。最近的一处,距此已不足百里。"
林墨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看了眼仍在昏睡的小草——那日过度引动莲子之力后,她便一直沉睡,只有胸口微弱的紫金光芒证明生机未绝。
"松风真人,传令外苑修士,即刻起在周边村落布防。不求退敌,只求及时预警。"林墨沉声吩咐,"枯木先生,随我去藏经阁。苏姑娘,武姑娘,院中戒备就交给你们了。"
藏经阁底层昏暗潮湿,积尘寸厚。林墨举着萤石,在枯木老人指引下找到三块残缺的玉简。拂去尘土,依稀可见《地母育灵篇》《百草通玄录》《九息筑土诀》等字样。
"果然是天意!"枯木老人激动得胡须直颤,"虽只余只言片语,但正合前辈所需!"
林墨席地而坐,将玉简贴在额头。晦涩的古文如潮水涌入脑海,奇怪的是,他竟能理解大半。那些关于土壤呼吸、地脉律动的描述,与他这些日的梦境惊人吻合。
"原来如此..."三刻钟后,他睁开发亮的眼睛,"土地如人身,亦有经络穴窍。灵植生长,实则是与大地''共修''!"
他匆匆返回小院,直奔道参旁。这次,他不再用肉眼观察,而是将手掌贴地,闭目感应。渐渐地,一副奇妙的地脉图景在脑海浮现——以道参为中心,无数纤细的紫金色"丝线"在土壤中延展,如同人体的血管神经网络。但此刻,这些"丝线"多处断裂、淤塞,尤其是靠近玉髓草的位置,更是被一团团黑气缠绕。
"我明白了..."林墨抄起锄头,在玉髓草周围小心翻土。每挖一锄,都避开那些紫金"丝线",专挑黑气郁结处。翻到三尺深时,锄尖突然"叮"地碰到硬物——竟是块巴掌大的漆黑骨片,表面刻满扭曲符文!
"这是...咒骨?!"枯木老人倒吸凉气,"何时埋下的?"
"恐怕是那日毒液渗入时,虞九幽暗中施为。"林墨用锄头挑起骨片,扔进准备好的石灰坑中。骨片刚离土,玉髓草上的黑斑就明显淡了一分。
接下来三日,林墨如法炮制,在院中各灵植根部共找出九块咒骨。每取出一块,土地就"活络"一分,连沉睡的小草脸色都红润了些。
第七日清晨,当最后一块咒骨被焚毁时,整片灵田突然一震!所有灵植无风自动,尤其是那两株玉髓草,竟从茎秆中渗出晶莹的紫金液滴,比以往的凝露更加纯净馥郁。
"灵植反哺!"枯木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古籍记载,唯有灵田达到''生生不息''之境,才会出现此景!"
林墨却顾不上欣喜。他盘坐在道参旁,双手深深插入泥土,整个人如雕塑般一动不动。旁人只当他是在调息,实则他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
那些紫金"丝线"正主动缠绕上他的手臂,顺着经脉游走全身。每过一处,就有淤塞的经脉被冲开,杂质被排出。更神奇的是,丹田处那一直混沌的气团,竟开始自行旋转,渐渐凝实...
"百日筑基..."恍惚间,一个沧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以地为炉,以天为盖,纳灵田百息,铸不朽道基..."
林墨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周身正散发着淡淡的紫金光芒,与道参莲子交相辉映。而更远处,那些被救治的灵植也纷纷亮起微光,如星河般向他汇聚。
"这是...万灵朝宗?!"白灵儿现出原形,静心草叶片全部舒展,"林前辈他...在筑基?"
枯木老人肃然颔首:"非寻常筑基。此乃上古''地灵筑基''法,借一方水土之精,成就不漏之体。一旦成功,前辈虽无攻伐之术,却可与此地同生共死,一荣俱荣!"
"要多久?"小石头瓮声问。
"短则百日,长则..."枯木老人话未说完,突然脸色大变,望向西南天空——一道墨绿色的流星正划破夜空,朝小院疾驰而来!
"不好!是虞九幽的本命毒焰!他发现了咒骨被毁!"
毒焰未至,腥风已到。院中灵植剧烈摇晃,刚有起色的玉髓草叶片再次发黑。苏妙晴与武明月拔剑出鞘,却不知如何拦截这法术攻击。
千钧一发之际,道参莲子突然自动脱落,悬浮在小草胸口上方!紫金光华如瀑布般倾泻,将她和林墨一同笼罩。毒焰撞上光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却未能突破。
西南方远处传来虞九幽愤怒的咆哮,但更令人意外的是,另一个方向——正东天空,突然亮起一道纯净的青光!
"那是..."枯木老人眯眼望去,突然激动得语无伦次,"清微灵光!是清微门的高手!虞九幽被拦截了!"
仿佛印证他的话,东方天际传来阵阵雷鸣般的交手声,墨绿与青光交织,将半边夜空映得如同白昼。持续约一刻钟后,一道绿光狼狈遁走,青光则朝小院方向飞来。
近前才看清,那是一位脚踏青玉葫芦、背负长剑的中年道士。他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随风轻摆,道袍上绣着七星拱月纹。
"清微门,玉衡子。"道士飘然落地,看了眼紫金光罩中的林墨和小草,微微颔首,"看来贫道来迟一步,此地自有高人护持。"
枯木老人慌忙行礼:"晚辈枯木,见过玉衡真人!不知真人为何..."
"三日前,我派弟子苏妙晴传讯师门,言及碧波潭异动。"玉衡子看了眼激动的苏妙晴,继续道,"贫道恰在附近除魔,便顺路来看看。"他转向光罩,"这位便是种出道参的居士?"
得到肯定答复后,玉衡子掐指一算,突然笑道:"妙哉!地灵筑基,百日功成。既如此,贫道便锦上添花一番。"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玉瓶,倒出三滴晶莹液体。液体离瓶便化作青鸾、玄龟、麒麟三只灵兽虚影,没入光罩之中。
"三滴''千年石乳'',可助居士稳固根基。"玉衡子又取出一面八卦镜,悬于院门上方,"此镜暂借尔等防身,百日之内,金丹以下不可破。"
在众人千恩万谢中,玉衡子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魔劫将至,好自为之..."
夜复归平静。光罩中,林墨的呼吸越发悠长,周身开始凝结出土黄色的晶粒。小草则蜷缩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衣襟,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
院外,枯木老人领着众人向玉衡子离去的方向郑重三拜。起身时,他忽然发现,那些被毒焰波及的灵植,不知何时已抽出新芽。而东方的天际,第一缕晨光正刺破黑暗。
"百日..."老人喃喃自语,"百日之后,便是真正见分晓之时..."
第121章 地脉筑基显异象,清微援手赠机缘
玉衡子离去后的第七日,小院中的紫金光罩依旧稳固。罩内,林墨与小草仿佛被时间遗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唯一不同的是,林墨体表已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土黄色晶壳,而小草发间则生出了几缕紫金色的发丝。
院门外,那面八卦镜静静悬浮,镜面不时流转过一道青光,将试图靠近的蚊虫毒物尽数弹开。
"枯木前辈,"苏妙晴捧着刚采摘的玉髓草凝露走来,担忧地看了眼光罩,"林前辈和小草真的不需要进食吗?"
枯木老人正在调试一座新布置的"聚灵阵",闻言笑道:"苏姑娘放心,地灵筑基最是神奇。前辈此刻正与这片土地同呼吸,共吐纳,地脉灵气便是最好的滋养。至于小草姑娘..."他望向道参,那株灵植虽然失去了莲子,但茎叶反而更加青翠欲滴,"她与道参本为一体,更无需担忧。"
正说着,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众人惊诧望去,只见以光罩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土壤竟如波浪般起伏!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毒瘴毁坏的灵植残骸,在这"地浪"中迅速分解,化作养分融入土壤。而新播下的种子,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抽芽、舒展...
"地脉共鸣!"枯木老人激动地记录着这一幕,"古籍有载,唯有地灵筑基到深处,方能引发此象!"
震动持续了约一刻钟才平息。当一切恢复平静时,院中灵植已焕然一新。尤其是那两株玉髓草,不仅黑斑尽褪,叶片上还浮现出与道参相似的紫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灵儿小心采集了新凝结的露珠,轻嗅后惊喜道:"药效比之前强了三倍不止!若以此为主药,或可炼制出真正克制''碧波幽煞''的灵丹!"
"好!"松风真人拍案而起,"我这就派人去搜集辅药!"
就在众人忙碌时,谁也没注意到,光罩内的林墨睫毛微颤,意识正沉浸在一片奇异的"内景"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数纵横交错的紫金色"丝线",构成一个巨大的立体网络。林墨感觉自己既是这网络的一部分,又超然其上。他"看"到每条"丝线"都对应着小院的一株灵植,看到更深处的"丝线"延伸向远方,与"道缘外苑"的灵脉相连,甚至隐约触及更远处的山峦河流...
"这就是...地脉视角?"
随着心念转动,他的意识沿着一条特别粗壮的"丝线"游走,很快"看"到了蜷缩在紫金光茧中的小草。女孩周身缠绕着比旁人密集百倍的"丝线",尤其是心口处,一团形似莲子的紫金光华正有节奏地脉动着。
"林...伯伯?"小草竟似有所感应,在意识层面发出梦呓般的呼唤。
林墨正欲回应,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沙沙"声。循声望去,只见西南方向的"丝线"网络中,不知何时渗入了许多墨绿色的"黏液",正缓慢而顽固地腐蚀着周边"丝线"!
"碧波潭的毒!"林墨心头一紧。这些毒液虽被八卦镜阻挡在外,却仍在不断尝试渗透。更可怕的是,它们腐蚀过的地方,"丝线"会变得僵硬脆弱,失去活力。
本能地,他尝试调动周围健康的"丝线"去包裹那些毒液。起初毫无章法,收效甚微。但渐渐地,他摸索出了诀窍——不能硬碰硬,而要像农夫疏松板结的土壤那样,先以柔力疏导,再引灵植根系分泌的特殊物质中和...
就在这反复尝试中,林墨没发现,自己体表的晶壳正悄然增厚,颜色也从土黄渐变成暗金色。而更远处,那些被他"调理"过的地脉区域,灵植突然加速生长,甚至有几株普通药草发生了良性变异!
第三十日清晨,这种微妙平衡被一阵急促的钟声打破。
"敌袭!西南二十里!"松风真人脸色铁青地冲进院子,"是碧波潭的''百毒大阵'',由三名筑基修士主持!"
众人迅速各就各位。枯木老人启动所有防御阵法;白灵儿催动院外玉髓草形成净化屏障;苏妙晴与武明月则守在光罩两侧;小石头扛着玄铁盾立于院门,如同一尊门神。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西南天际,墨绿色的毒云翻滚凝聚,却始终被一道青光阻挡在外。隐约可见玉衡子的身影在云中穿梭,剑光如虹,时不时传来碧波潭修士的惨叫。
"是玉衡真人!"苏妙晴欣喜道,"他在为我们护法!"
僵持约一个时辰后,毒云终于不甘地退去。玉衡子飘然而下,道袍上多了几处焦痕,但神色依旧从容。
"碧波潭此番出动三位长老,看来是铁了心要打断地灵筑基。"他看了眼纹丝不动的光罩,微微颔首,"不过居士进展比贫道预想的更快,再有六十日,当可功成。"
枯木老人恭敬奉上新炼制的"玉髓丹":"真人辛苦,此丹或可助疗伤。"
玉衡子服下灵丹,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好丹!竟能化解三成''碧波幽煞''。"他沉吟片刻,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此乃《青灵化毒诀》残篇,虽非清微正宗,但恰合这位妖族姑娘的路子。"
白灵儿受宠若惊地接过,只扫了一眼便激动得叶片颤抖:"这...这是上古青帝一脉的解毒圣法!"
"善。"玉衡子又看向苏妙晴,"你传讯有功,可愿随为师回山闭关?"
苏妙晴却坚定摇头:"弟子请留守此地,待林前辈筑基成功再回。"
玉衡子不以为忤,反而欣慰一笑:"重诺守信,方为我道中人。既如此..."他解下腰间一枚玉佩,"持此物可调动方圆百里内清微弟子三次。慎用。"
留下这些馈赠,玉衡子再次驾云而去。众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大定——有金丹真人暗中护持,至少这六十日内,碧波潭难有大动作。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百里外的某处毒沼深处,虞九幽正浸泡在一池腥臭血水中。他胸前被玉衡子剑气所伤的裂痕缓缓蠕动,竟生出无数细小的肉芽,彼此纠缠愈合。
"清微门...好一个清微门!"他咬牙切齿地捏碎手中传讯玉简,"传令下去,启动''万毒蚀天大阵''!本座要那村子百里之内,鸡犬不留!"
"潭主三思!"一名长老慌忙劝阻,"此阵需消耗我潭三成底蕴,若不成..."
"闭嘴!"虞九幽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以为本座只是为了泄愤?那农夫正在进行的,是上古''地灵筑基''!一旦成功,整片土地都会成为他的领域!到那时,莫说夺取道参,就是靠近都难!"
他猛地从血池中站起,无数毒虫从身上簌簌掉落:"去准备吧。六十日后,本座要亲自出手,在他筑基完成的前一刻...毁掉一切!"
毒沼重归寂静,只有池底累累白骨,见证着这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光罩内的林墨对外界危机浑然不觉。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场奇妙的"蜕变"中——那些紫金"丝线"已与他周身经脉完美融合,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整片土地微微震颤。而最神奇的是,在小草心口那团紫金光华的照耀下,他模糊感应到了更遥远的地脉波动...
东边三百里,清微山群峰如剑,地脉刚劲如龙;
西边四百里,十万荒山深处,有古老而晦涩的脉动;
甚至南方千里之外,碧波潭所在的那片毒沼,也如一块溃烂的疮疤,在地脉图谱上清晰可辨...
"这就是...大地的记忆?"
林墨不知道的是,这种感知范围,已远超普通金丹修士的神识覆盖。而随着筑基进程深入,这种联系还在不断强化...
第六十日,小院上空突然聚集起一片七彩祥云,隐约有仙乐飘荡。院中灵植无风自动,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毒瘴毁坏过的区域,土壤竟自行翻涌,将深层的毒素"吐"出地表,形成一颗颗漆黑的结晶。
"地脉排毒!"枯木老人激动得老泪纵横,"前辈筑基已过大半,开始反哺土地了!"
就在众人欢欣鼓舞时,谁也没注意到,西南天际,一片比夜色更深的乌云正悄然蔓延...
第122章 地灵筑基功行满,碧波压境劫数临
第六十一日,晨曦初露。小院上方的七彩祥云已凝聚成实质般的锦缎,流光溢彩。院中灵植不再只是摇曳,而是有规律地律动,仿佛在呼吸。道参虽失莲子,顶端却结出一朵晶莹的花苞,花苞中心,一点紫金光芒明灭不定,似在孕育新的奇迹。
光罩内,林墨体表的暗金晶壳已厚达寸许,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纹路,仔细看去,竟是缩微的山川地貌、灵植脉络。他胸膛微微起伏,每一次吐纳,都引动院中地脉随之震颤。小草的紫金发丝已垂至腰间,在发梢末端,竟凝结出细小的露珠,落地即渗入土中,滋养万物。
枯木老人手持罗盘,绕着光罩缓步丈量,口中念念有词:“地气如潮,灵气成漩...前辈筑基已至‘地灵化生’之境,离圆满只差最后一步——‘地脉开窍’!”
“何为地脉开窍?”白灵儿好奇问道。她这几日参悟《青灵化毒诀》,周身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举手投足间都有淡青光芒流转。
“人身有窍穴,大地亦有。”枯木老人指向脚下,“地脉交汇处,便是地窍。若能贯通主要地窍,则此方土地真正活过来,能与前辈心意相通,如臂使指。届时,翻地成墙、聚土为兵皆在一念之间。”
众人闻言皆振奋。若真如此,哪怕碧波潭再来,也有一战之力!
但就在此时,西南天际那片不祥的乌云终于蔓延至小院上空。阳光被彻底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乌云中,无数墨绿电蛇窜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来了!”松风真人沉声喝道,“启动所有防御!发警讯,让外围村落百姓速速撤离!”
早已严阵以待的“道缘外苑”修士各就各位。枯木老人启动三重阵法,白灵儿催动院外玉髓草屏障,苏妙晴与武明月双剑出鞘。小石头将玄铁盾往地上一杵,整个人如铁塔般立在院门前。
乌云翻滚,缓缓降下。离地百丈时,众人终于看清,那哪里是云,分明是无数毒虫、毒雾、腐烂尸骸凝聚成的污秽之物!毒物中,三座由白骨搭建的祭坛若隐若现,每座祭坛上都盘坐着一名碧波潭长老,正手掐法诀,口中诵咒。
“万毒蚀天大阵!”枯木老人脸色煞白,“他们竟真动用了此阵!此阵一出,方圆百里将成绝地!”
为首祭坛上,一名独眼长老桀桀怪笑:“玉衡子已被潭主引往三千里外,今日看谁还能救你们!起阵!”
三座祭坛同时大放幽光,乌云急剧收缩,化作三道墨绿光柱轰然落下!一道直扑小院,一道扫向外围村落,最后一道竟钻入地下,显然是要污染地脉!
“挡住!”枯木老人目眦欲裂,将所有阵法催动到极致。苏妙晴与武明月双剑合璧,斩出一道璀璨剑虹。小石头怒吼着举起重盾,白灵儿则喷出一口本命妖气,化作青鸾虚影迎上。
轰鸣巨响中,第一道光柱被勉强挡下,但院外灵植屏障瞬间崩碎大半,苏妙晴与武明月口喷鲜血倒飞,小石头手中玄铁盾寸寸碎裂。更糟的是,另外两道光柱已分别命中目标——西南方的村落瞬间被毒雾吞噬,传来凄厉惨叫;而钻入地下的那道光柱,则让整片土地剧烈震颤,地脉灵气迅速污浊!
“地脉被污染了!”枯木老人绝望地发现,院中灵植开始大片枯萎,连道参的花苞都开始黯淡。
危机时刻,光罩内异变突生!
一直静坐的林墨突然睁开双眼!那一瞬,他眼中没有瞳孔,只有山川河流、草木生灵的倒影。体表晶壳“咔”地裂开,化作无数光点没入地下。紧接着,以他为中心,地面亮起一个覆盖整个院落的巨大法阵——阵纹玄奥古朴,竟是完全由地脉灵气自然构成!
“地脉开窍,万灵归位。”
林墨缓缓起身,声音仿佛与大地共鸣,浑厚低沉。他每踏出一步,脚下就有一处地窍亮起。当踏出九步时,院内九处主地窍同时贯通!霎时间,污浊的地脉如被疏通的河道,毒液被迅速排出地表,凝聚成一颗颗漆黑毒晶。枯萎的灵植根部,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抽枝、开花...
“不可能!”独眼长老失声惊呼,“地灵筑基未成,怎能开窍?!”
“因为,这里本就是我的地。”林墨伸手虚按,院中土地骤然隆起,化作九条土龙冲天而起,直扑三座祭坛!土龙所过之处,毒雾溃散,毒虫如雨坠落。
三名长老慌忙催动祭坛防御,但土龙势不可挡,将三座祭坛撞得摇晃欲坠。更让他们恐惧的是,那些被污染的地脉在林墨操控下,竟开始反向侵蚀祭坛基座!
“变阵!集中火力,先杀此人!”独眼长老大吼。三座祭坛舍弃其他目标,所有毒光汇聚成一道粗大光柱,如天罚般轰向林墨!
这一击已接近金丹之威!枯木老人等人想要救援,却被余波震得无法靠近。
林墨却神色不变,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就在光柱即将及体的刹那,他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将光柱尽数吞没!紧接着,缝隙中喷涌出炽热的岩浆,逆流而上,反卷向祭坛!
“地火!他竟能引动地火!”独眼长老魂飞魄散,想要逃走已来不及。岩浆如怒龙般将三座祭坛吞没,三名筑基长老在惨叫声中化为飞灰。
乌云溃散,阳光重新洒落。但林墨脸上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望向西南,那里,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终于...忍不住了吗?”
话音未落,天边墨绿光芒大盛,一道身影踏空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连天空都染上病态的绿色。正是碧波潭主,虞九幽!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妖异,半边脸上爬满青黑色血管,裸露的胸膛上,一条栩栩如生的墨绿大蛇刺青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
“好,很好。”虞九幽声音嘶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兴奋,“没想到,你竟真完成了地灵筑基。这样...夺取你的地灵本源,再得道参莲子,本座或许能一举突破元婴!”
他张开双臂,胸口刺青猛然凸起,一条墨绿巨蛇虚影腾空而出。这蛇生有独角,腹下四爪,赫然是一条即将化蛟的毒龙!
“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万毒蚀天!”
毒龙仰天长啸,喷出遮天蔽日的毒云。这一次的毒云,不再是墨绿,而是漆黑如墨,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腐蚀成粉末!
林墨面色凝重,双手结印,九处地窍同时喷涌出地脉灵气,在头顶形成一座土黄色巨鼎。毒云与巨鼎相撞,发出刺耳的“嗤嗤”声,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但虞九幽冷笑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毒龙身上。毒龙身躯暴涨,竟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朝小院扑来!
“小心!”枯木老人急呼,但毒龙速度太快,眨眼已至院前。
千钧一发之际,道参顶端的花苞突然绽放!花心处,那点紫金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枚虚幻的莲子。莲子滴溜溜旋转,洒下漫天紫金光雨。光雨所及之处,毒龙发出痛苦嘶鸣,身躯开始消散。
“道果显化?!”虞九幽又惊又喜,“虽然只是虚影,但蕴含的本源...”
他眼中贪婪大盛,竟不顾一切地扑向莲子虚影!但就在他即将触及的刹那,一直沉睡的小草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紫金色,瞳孔中倒映着一株摇曳的道参。
“不许...伤害林伯伯和家...”
她轻声说着,伸出小手。莲子虚影如有灵性般落入她掌心,融入体内。下一刻,小女孩周身爆发出无法直视的紫金光芒,整个人缓缓飘起,长发无风自动。
光芒中,她的身形开始变化。稚嫩的面容依旧,但眉宇间多了一股不属于孩童的圣洁。发间,道参叶片般的纹路若隐若现。最神奇的是,她心口处,一枚栩栩如生的紫金莲子虚影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洒落点点光尘,将周遭毒气净化一空。
“这是...”枯木老人目瞪口呆,“人宝合一?!小草姑娘竟与莲子虚影初步融合了!”
虞九幽脸色铁青。他能感觉到,此刻的小草虽无修为,但散发出的净化之力,天生克制他的万毒之道。更要命的是,地灵筑基成功的林墨,与莲子融合的小草,再加上这座被地脉滋养的土地,三者竟产生了某种共鸣,隐隐形成一座天然的“三才阵”!
“好好好!”虞九幽怒极反笑,“既如此,本座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猛地撕裂上衣,露出胸口。那刺青大蛇竟从皮肤中挣扎而出,化作一条真实无虚的墨绿蛟龙!蛟龙出现的刹那,天地色变,百里内的毒瘴疯狂涌来,被它吞入腹中。
“以我百年修为,献祭本命毒蛟!”虞九幽面容扭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但那条毒蛟却越发狰狞,气息节节攀升,竟隐约触及金丹门槛!
“不好!他要拼命!”枯木老人骇然,“这一击若落下,方圆十里将成死地!”
林墨深吸一口气,双手重重按在地面。这一次,不再是操控地脉,而是沟通更深层的东西——大地之魂!
“以我地灵之名,唤此地百年地气,护我家园!”
整片土地轰鸣起来,无数地脉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在林墨头顶凝聚成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山岳上,草木葱茏,溪流潺潺,正是这片土地的缩影。
与此同时,小草也本能地举起双手。掌心,那枚莲子虚影光芒大放,与她身后的道参本体产生强烈共鸣。道参无风自动,叶片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这些符文飘飞而起,融入山岳虚影之中。
下一刻,毒蛟与山岳虚影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撞击处,空间都扭曲了,墨绿与紫金二色疯狂交织、吞噬。余波扫过,院墙瞬间化为齑粉,若非枯木老人拼死护住众人,恐怕已死伤惨重。
僵持,足足持续了十息。
十息后,毒蛟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寸寸崩碎。山岳虚影也暗淡到近乎透明,但终究没有溃散。
虞九幽如遭重击,狂喷鲜血倒飞出去,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毒蛟刺青已彻底消失。他怨毒地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林墨和昏迷坠落的小草,又看了看即将赶到的数道清微剑光,咬牙化作一道绿光遁走。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绿光消失在天际,但留下的,是满目疮痍。
林墨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刚那一下几乎抽干了他与这片土地积累的所有地气。小草则被白灵儿接住,小脸苍白如纸,心口的莲子虚影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清微剑光落下,为首正是去而复返的玉衡子。他看了眼战场,又探查了林墨与小草的状况,神色复杂。
“地灵筑基虽成,但本源受损,需至少三年温养。这孩子...”他轻抚小草额头,“与道果虚影强行融合,虽保住性命,但从此与这道参休戚与共。她生,道参生;她亡,道参亡。反之亦然。”
顿了顿,他又道:“虞九幽此獠施展禁忌之术,虽逃得性命,但修为大损,没有十年恢复不过来。这十年,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留下几瓶疗伤丹药和一句“好自为之”,玉衡子再次离去。
废墟中,林墨挣扎着站起,看向怀中昏迷的小草,又看向残破的家园,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深沉的坚定。
“十年...够了。”他轻轻擦去小草脸上的污迹,“这次,我们不会再被动挨打。”
远处,夕阳如血,将废墟染成一片悲壮的金红。但在这片焦土之下,无数新芽已悄然萌发。
劫后余生的土地上,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23章 劫后余生灵田复,稚童化灵蕴道机
碧波潭主败退后的第九日,小院依旧笼罩在劫后的沉寂中。坍塌的院墙外,焦黑的土地如同巨大的伤口,蔓延出数十丈。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糊与腥甜气味,偶尔有风掠过,便卷起一片灰烬。
但在这片焦土之下,生机正以惊人的速度复苏。
以道参为中心,一圈柔和的紫金色光晕如涟漪般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壤褪去死寂,重新变得湿润松软。无数细嫩的草芽钻出地面,顽强地舒展着叶片。那些在战斗中受损的灵植,残存的根须正贪婪地汲取着光晕中的奇异能量,断口处萌发出翡翠般的新枝。
院中,那株失去莲子、却又绽放花苞的道参,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状态。花苞已然凋谢,但在原本莲子的位置,却结出了一枚拳头大小、半虚半实的紫金色“茧”。茧身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着一个婴孩般的小小身影,轮廓与小草有七八分相似,一呼一吸间,有丝丝紫金雾气吞吐。
“道茧...”枯木老人拄着蛇头杖,小心翼翼地在丈许外观察,老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以道果虚影为核,以宿主精魂为引,自结道茧,蕴育道灵...此乃上古传说中的‘人宝共生,孕育道胎’!一旦功成,这孩子便是行走的道果,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林墨盘坐在道参旁三尺处,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迹。但他的双手却深深插入泥土中,掌心下,一圈圈土黄色的光纹如脉搏般律动,与道参散发的紫金光晕交相辉映,不断渗入地下深处。
他在“倾听”大地。
地灵筑基功成的刹那,他已与这片土地血脉相连。此刻,他能清晰“看”到地脉深处,那些被虞九幽毒蛟最后一击震裂的脉络,能“感觉”到地气流动中的滞涩与混乱,甚至能“触摸”到地底深处,那缕尚未完全消散的、阴冷污秽的“碧波幽煞”余毒。
“地脉如人身,受损需调养,余毒需拔除。”他心中明悟,将《地母育灵篇》《九息筑土诀》的心法缓缓运转,以自身为桥梁,引导道参散发出的纯净道韵,混合地气,一点点地梳理、修补受损的地脉,冲刷、净化那些顽固的余毒。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停不得。每梳理一寸地脉,他苍白的面色就红润一分,但神魂的疲惫也加重一丝。好在此地地气因道参与他筑基成功,变得异常活跃温顺,又有“净心守神阵”残余的阵力护持心神,倒不至于支撑不住。
白灵儿与苏妙晴、武明月三人,正忙碌地清理着废墟。白灵儿以妖力催生静心草,编织成简陋的担架,小心地将重伤昏迷的小石头抬到尚算完好的主屋炕上。苏妙晴与武明月则用长剑削木为桩,配合松风真人派来的修士,开始重建篱笆院墙。
“苏师姐,你看这土...”武明月蹲下身,抓起一把焦土边缘的泥土,在指间捻了捻,美眸中露出讶色,“这才几日,竟已恢复了三成肥力!而且...其中似乎多了一股说不清的灵性。”
苏妙晴也抓了一把土感应,点头道:“是林前辈和道参之力。地灵筑基,反哺大地,此地经此一劫,又得地灵与道韵双重滋养,未来恐怕会真正成为一方‘福地’。只是...”她忧心忡忡地看向道参下的茧,又看向脸色苍白的林墨,“林前辈与小草姑娘,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相信他们。”白灵儿柔声安慰,手中不停,将一株新采的、叶片上带着淡金纹路的“静心草”捣碎,混合玉髓凝露,小心地敷在小石头后背那狰狞的伤口上。药力渗透,伤口处翻卷的焦黑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林前辈扎根于此,心志如铁。小草姑娘天性纯善,得道果青睐,必有后福。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元气,应对碧波潭可能的反扑。玉衡真人说虞九幽需十年恢复,但他门下爪牙未必会安分。”
众人皆凛然点头。经此一役,他们再不敢有丝毫侥幸。碧波潭手段之诡异狠辣,远超想象。
时间在忙碌与警惕中流逝。转眼又是七日过去。
小院的篱笆已重新立起,虽然简陋,但枯木老人在关键位置埋下了几块刻有预警符文的青石。主屋屋顶重新铺上了新茅草,墙壁的裂缝也被小石头(他已能下地缓慢走动)以《厚土蕴灵诀》混合泥浆仔细填补。院中灵田,在白灵儿精心照料下,已有六七成恢复绿意,尤其那两株“净邪玉髓草”,不仅黑斑尽去,新生的叶片上紫金纹路更加清晰深邃,凝结的露珠已隐隐泛起玉质光泽。
最大的变化,来自道参与道茧。
道参顶端的“茧”,体积已增大一圈,光芒越发内蕴,但那股生命的脉动却更加清晰有力。透过晶莹的茧壁,已能模糊看到其中小小身影的轮廓,甚至能感到一种纯净的、充满依恋的意念,如同初生的婴儿,本能地渴望着外界的温暖与守护。
而道参本身,虽然失去了莲子,但主干更加苍劲,叶片愈发青翠欲滴,叶脉中流转的紫金色泽几乎要透叶而出。其根系在地下与林墨的地脉感应网络紧密交织,成为这片土地新的“灵枢”。以道参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地气、灵气流转,已隐隐形成一个自发的、和谐的循环**。
这一日正午,林墨缓缓收功,睁开了眼睛。眼中依旧带着疲惫,但那股与大地相连的沉静厚重之感,却已深入骨髓。他轻轻将双手从泥土中拔出,掌心处,几缕极淡的黑气一闪而逝,被道参根须自动吸收、净化。
“地脉主络已初步贯通,余毒清除近半。剩下的,需靠地气自身循环,慢慢涤荡了。”林墨长舒一口气,看向道茧,眼中流露出柔和与疼惜,“只是小草她...”
话音未落,道茧突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茧壳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痕无声蔓延。裂痕中,透出比之前更纯净、更温暖的紫金光芒。
“要出来了!”枯木老人激动地低呼。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屏息凝神。
“咔嚓...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茧壳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如同精美的冰裂纹瓷器。最终,在一阵柔和的光晕中,茧壳上半部分如花瓣般缓缓绽放。
光芒渐敛,茧中的身影显露出来。
正是小草。
她看起来长高了一点点,约莫五六岁孩童的模样。肌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光华流转。原本枯黄的发丝,已彻底化为及腰的紫金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依旧凝结着细小的、散发清香的露珠。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睁开时,瞳孔深处似有紫金色的星璇缓缓转动,清澈、宁静,又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生机的深邃。
她身上穿着一袭由纯粹的紫金光芒自然凝结成的朴素衣裙,赤着白嫩的小脚,踩在依旧残留些许茧壳碎片的泥土上。
“林伯伯...”小草眨了眨眼,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小脸上立刻绽开纯净无暇的笑容。她似乎想跑过来,但刚迈出一步,身形就晃了晃。
林墨一个箭步上前,轻轻将她搂住。触手温润,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清新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安的道韵。
“慢点,慢慢来。”林墨的声音有些发哽,仔细打量着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草摇摇头,将小脸靠在林墨肩头,软软地说:“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点困,还有点...饿?”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的道参,伸出小手。道参一片青翠的叶片自动垂下,叶尖渗出一滴晶莹的、蕴含着浓郁生机的紫金色液珠,落入她口中。
服下液滴,小草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中的紫金星璇也明亮了几分。
“林伯伯,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她靠在林墨怀里,小声说着,“梦里,我变成了一颗小种子,睡在暖暖的泥土里,有小花花(道参)陪着我,还有亮晶晶的‘宝宝’(莲子虚影)保护我...后来,坏人来捣乱,我很害怕,但‘宝宝’说,不怕,我们是一起的...然后,‘宝宝’就住到我心里来了,暖洋洋的...”
她的话天真稚嫩,却让在场众人心中震撼。这分明是道果虚影与她的神魂在危机中自发融合,形成共生,最终在道参的滋养下,结茧重生,孕育出这兼具人身与道果灵性的全新生命形态!
“好孩子,没事了,都过去了。”林墨轻拍着她的背,心中后怕不已,又充满庆幸。若非小草天生赤子之心,与道参莲子缘分极深,又得此地祥和道韵多年滋养,绝无可能在那种危机下,与道果虚影成功融合共生,反而因祸得福。
“前辈,小草姑娘如今状态特殊,既是人,亦可视为‘道灵’。”枯木老人捻须沉吟,神色严肃中带着激动,“她与道参同源共生,可借道参之力滋养己身,亦可反哺道参。其存在本身,对此地道韵场域便有巨大的稳固和提升作用。只是...她如今初生,灵体未固,需尽量避免消耗,更需防备外界觊觎。”
“我明白。”林墨点头,将小草搂得更紧了些,目光扫过众人,“小草之事,仅限于我们几人知晓。对外,便说她重伤初愈,需静养。灵儿姑娘,以后小草的饮食调养,就多劳你费心了。”
“前辈放心,灵儿省得。”白灵儿郑重应下,看着小草的眼神充满怜爱。
“林伯伯,”小草忽然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望向西南方向,小脸上露出一丝不安,“那个很凶很凶的坏人...他还会来吗?”
院中气氛瞬间凝重。
林墨沉默片刻,缓缓道:“他会来。但下次他来时,我们不会再像这次一样,只能被动挨打。”
他望向远方,目光坚定如磐石。
“十年。我们有十年时间。这十年,我们要把这里,变成真正的铜墙铁壁,变成让所有魑魅魍魉有来无回的...家!”
夕阳的余晖洒落,为劫后重生的小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焦土之中,新绿遍野。道参摇曳,生机盎然。依偎在林墨怀中的小女孩,发梢的露珠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废墟上,新的根基正在扎根。风暴暂歇,但每个人都清楚,真正的挑战与成长,才刚刚开始。
十年之约,既是缓冲,亦是鞭策。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将用汗水与守护,书写属于他们的、不可摧折的未来。
第124章 十年之约始耕耘,地灵显化蕴新能
劫后的第一个春天,来得格外温润而充满生机。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散去,小院周围的土地已是一片新绿。焦黑的痕迹被茂盛的野草与藤蔓覆盖,只在某些地缝深处,偶尔能看到一两块被地火灼烧过的琉璃状结晶,提醒着人们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小院本身,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已恢复了七八成旧貌。篱笆墙用的是附近山林砍来的“铁骨竹”,经过小石头以《厚土蕴灵诀》淬炼,坚韧程度远胜从前。主屋屋顶铺上了掺杂“净邪玉髓草”碎叶的新茅草,不仅防水防虫,散发的淡淡清香还有安神之效。院中灵田垄沟重新修整,土壤在林墨地灵之力与道参道韵的双重滋养下,变得更加黝黑油亮、灵气氤氲。
最大的变化,来自于“人”**。
林墨盘膝坐在道参旁,双手自然垂于膝上,掌心向下,与大地保持着一种无声的交流。他的面色已恢复红润,呼吸绵长深沉。地灵筑基完成后,他不再需要刻意打坐,只要身处这片土地,哪怕是在睡梦中,身体也会自发地与地脉同步呼吸,缓慢而持续地积蓄、凝练着一种浑厚、沉稳的“地灵之力”。这种力量不同于修士的灵力,更接近于大地本身的“意志”与“生机”,浩瀚、持久,但调动起来也更为缓慢,且无法离开这片土地太远**。
他闭着眼,意识却如同水银泻地,沿着地下纵横交错的脉络缓缓铺开。方圆三里内的地形地貌、水源分布、灵气浓淡,甚至是哪里有野兽挖洞、哪棵树下长了新的蘑菇,都清晰地映入他的“心眼”。这是“地灵感应”,随着他对这片土地的掌控日深,感应的范围与精细度还在不断提升。
忽然,他心念一动,意识聚焦在院外东南角,一处被昨夜山雨冲刷得有些松垮的坡地。那里的泥土正在缓慢流失,若不管,恐会形成一个小小的滑坡,危及下方一小片刚种下的“静心草”苗。
林墨没有起身,只是心念微微一凝。刹那间,那处坡地的泥土仿佛有了生命,自行蠕动、聚拢、夯实,不仅止住了流失,还在边缘垒起了一道矮矮的土埂。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如同大地自然的呼吸调整**。
这是他筑基后发现的新能力——“地脉微操”。不是移山填海的神通,而是能在一定范围内,极其精细地调整土壤结构、疏导地气、甚至促进或抑制某一小块区域植物的生长。用来耕种、改良土壤,简直是神技。这几日,他已用此法,将院中及周边的灵田全部深耕、细耙了一遍,效率是以往的十倍不止,且对土壤结构的改善更是人力难及。
“林伯伯!”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感应。小草穿着白灵儿用新纺的棉布给她做的小裙子,赤着脚丫,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紫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松松的辫子,随着跑动一晃一晃。她的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看不出丝毫病态,只是瞳孔深处那若隐若现的紫金星璇,以及发梢依旧凝而不落的晶莹露珠,提醒着她的与众不同。
“慢点跑。”林墨睁开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身体,“什么事这么高兴?”**
“白姑姑说,我可以帮忙种地了!”小草兴奋地举起手中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一些饱满的“驱虫薄荷”种子,“她教我认了好多种子,还说我手巧,撒种撒得匀!”
“是吗?咱们小草真能干。”林墨摸摸她的头,心中欣慰。自从“破茧”后,小草不仅身体恢复,似乎对植物的亲和力与感知力也大大增强。她能清晰地分辨不同灵植种子的“健康”程度,甚至能模糊感应到种子对土壤、水分、光照的“喜好”。有她帮忙,白灵儿育苗、移栽的成活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而且长势格外喜人。
“那当然!”小草得意地皱了皱小鼻子,忽然想起什么,拉着林墨的衣角,“林伯伯,我刚才在后院那棵大梨树下面玩,感觉……那里的泥土里,有个地方暖暖的,跳动的,就像……就像小花花(道参)的根一样。但是又不太一样……”**
“暖暖的、跳动的?”林墨心中一动。他知道小草的感知极为敏锐,尤其是对与道参、与这片土地相关的事物。“走,带林伯伯去看看。”
来到后院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梨树下,小草指着树根旁一处看似平常的泥地:“就是这里,大概……这么深。”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约是三尺左右。
林墨蹲下身,将手掌贴在那处泥地上,闭目感应。初时并无异样,但当他将意识集中,深入地下三尺左右时,果然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脉动”!这脉动的频率与道参根系散发的道韵波动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隐晦、原始,仿佛是大地本身孕育的一点“灵机”。
“这是……地灵精粹汇聚之象?”闻讯赶来的枯木老人听了林墨的描述,又亲自感应了片刻,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莫非……是因为前辈地灵筑基,加上道参道韵长期浸润,此地地脉中淤积的灵机开始自发汇聚,孕育某种‘地宝’?”**
“地宝?”林墨也是一愣。
“正是。”枯木老人点头,“风水宝地,年深日久,吸纳天地精华,有时会在地脉交汇处自然孕育出一些天材地宝,如‘地乳灵泉’、‘戊土精晶’、‘地脉灵藤’之类。此地本就灵秀,又经道果与前辈之力双重滋养,出现此等异象,并不奇怪。只是……”他神色转为肃然,“地宝孕育,必引天地灵气异动,难免会被一些感知敏锐的存在察觉。而且,此物若真的孕育成型,其本身散发的气息,恐怕……不亚于一株成熟的高阶灵药。”
言下之意,这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福在于多一样珍稀资源,或许能大幅提升众人实力或加强防御;祸在于,可能引来新的觊觎,甚至加快碧波潭等敌人的行动。
“既然发现了,就不能不管。”林墨沉吟道,“枯木先生,有没有办法,既能助其孕育,又能掩盖其气息,至少……不要让它过早暴露?”
“有。”枯木老人点头,“可布一座小型的‘蕴灵藏息阵’,以此梨树为阵眼,借其生机掩护。同时,可在周围种上一圈具有遮蔽、混淆灵气效果的灵植,如‘幻影藤’、‘地根香’等。不过,此阵需持续维持,且随着地宝孕育,效果可能会逐渐减弱。”**
“无妨,先布下。”林墨道,“我们需要时间。这地宝孕育需要多久,可有判断?”
“感其脉动,生机初萌,距离真正成型,短则三五载,长则十数年。”枯木老人估算道,“正好在我们的‘十年之约’内。”
“那就更好了。”林墨目光深远,“这或许,就是老天给我们的一份‘礼物’,用来对抗十年后的风暴。”
就在众人商议如何布阵掩盖地宝气息时,松风真人带着一脸凝重匆匆而来**。
“前辈,枯木道友,出事了。”他压低声音,“派往西南方向巡查的两名弟子,失踪了。”**
“何时?何地?”林墨眉头一皱**。
“昨日午后,在西南五十里外的‘黑风坳’一带。”松风真人道,“他们本是例行巡查,约定傍晚返回。但直到今日清晨也未归,传讯符也无回应。我已派人前去搜寻,在黑风坳入口处,发现了这个。”他说着,取出一块沾着少许黑色血迹、边缘焦黑的衣物碎片,以及几片枯萎发黑、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树叶。
枯木老人接过树叶,仔细辨认,脸色一沉:“是‘腐骨毒藤’的叶子!此物生长在阴湿毒瘴之地,本不该出现在黑风坳那种地方!而这血迹……”他凑近闻了闻,“带着一丝极淡的‘碧波幽煞’余韵!”**
“碧波潭的爪牙?”苏妙晴冷声道,“他们果然不会安分!”
“看来,虞九幽虽在养伤,但手下的小动作已经开始了。”林墨目光冰冷,“松风真人,加派人手,扩大搜索范围,但切勿单独行动,尤其是夜间。同时,传讯给周边尚未撤离的村落,提高警惕,发现任何可疑踪迹,立刻上报。”
“是!”松风真人领命而去**。
“前辈,”枯木老人忧心忡忡,“对方此举,恐怕既是试探,也是在暗中布置什么。黑风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被他们占据,作为前哨……”**
“我明白。”林墨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只是被动防守。枯木先生,加紧修复和强化院周防御阵法。灵儿姑娘,苏姑娘,武姑娘,你们的修炼和对灵植、阵法的掌握也不能放松。小石头,你的《厚土蕴灵诀》是关键,需尽快突破到第二层。”
他看向身边有些紧张地抓着他衣角的小草,语气转柔:“小草,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太远玩,要跟着白姑姑或者林伯伯,知道吗?”
“嗯!”小草用力点头,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定,“我会乖乖的,还会好好照顾小花花和地里的庄稼,让它们长得壮壮的,帮我们打坏人!”
众人闻言,心中一暖,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守护这一切的决心**。
阳光穿过梨树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小院看似宁静,但每个人都知道,暗处的阴影已经开始蠕动。十年之约的第一年,和平的假象便被打破**。
但这也让他们更加清醒。没有任何喘息是白得的,所有的安宁都需要用实力去捍卫**。
“从今天起,”林墨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平静而有力,“除了耕种,我们要开始真正的‘备战’了。不是等待敌人上门,而是要让这片土地,成为任何敢于觊觎者的坟墓。”**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株灵植,最后落在西南方向。那里,黑风坳的方向,天空似乎都阴沉了几分。
新的较量,已悄然拉开序幕。而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给对手任何可乘之机**。
第125章 布阵蕴宝掩灵机,黑风坳内探诡踪
枯木老人的“蕴灵藏息阵”布设得极为用心。他以老梨树为阵眼,从道参旁取来九捧饱含道韵的“灵土”,分别埋在梨树周围九个特定的“地窍”之上。又取“净邪玉髓草”新凝的三滴“玉髓灵露”,混合呦呦的月华凝露,在每处地窍上方的空气中,以妖力为笔,绘制出九枚复杂的“藏”字古符。符文成型,自行隐入虚空,与地窍中的灵土产生共鸣,形成一层无形的、专门针对“灵机”与“宝气”的遮蔽力场。
为了进一步掩护,白灵儿带着小草,在梨树周围种下了一圈“幻影藤”与“地根香”。这些种子都经过小草的“祈求”与道参气息的浸润,生长速度惊人,不过三日,便已藤蔓纠结、香气馥郁,将梨树下方那片区域遮掩得严严实实,同时散发出的混合气息也有效干扰了对灵气异常的感知**。
“阵成。”枯木老人抹了把额头的细汗,“短期内,只要不是金丹以上的高人刻意用神识反复扫描此处,应该能瞒过。不过,随着地宝孕育,其散发的灵机会越来越强,此阵也需定期维护、加强。”
“有劳了。”林墨点头,“此事,依旧仅限我们几人知晓。”
处理好地宝之事,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黑风坳失踪事件上。松风真人加派了人手,在黑风坳外围进行了更详尽的搜索,又陆续发现了一些线索:几处被腐蚀过的岩石,上面残留着与之前“腐骨毒藤”叶片相同的腥气;一小滩尚未完全干涸的、呈暗绿色的黏稠液体;以及一些凌乱的脚印,看起来不像是人类,倒有些像某种爬行类妖物的爪印**。
“看来,黑风坳里确实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苏妙晴用剑尖挑起一点暗绿色液体,凑到鼻尖嗅了嗅,柳眉紧蹙,“气味与碧波潭的毒物相似,但更加驳杂、混乱,似乎……混合了多种不同的妖物或毒虫的气息。”
“莫非,他们在那里饲养或实验什么新的毒物?”武明月推测。
“不无可能。”枯木老人沉吟,“碧波潭擅长驭毒,黑风坳地势险要,阴气湿重,确是培育某些阴毒之物的理想场所。只是……他们为何要选在离我们如此近的地方?不怕暴露吗?”**
“也许,就是故意让我们发现,以此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林墨冷静分析,“也可能,那里有他们必须靠近才能得到的东西,比如……某种只在特定环境下生长的毒草,或是适合布置某种邪阵的地脉节点。”**
“前辈,我们不能坐视不管。”苏妙晴道,“若真让他们在黑风坳站稳脚跟,就如同一把刀子抵在了我们喉咙边上。”**
“我明白。”林墨点头,“但不能贸然深入。枯木先生,灵儿姑娘,你们可有办法,能让我们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先探清坳内虚实?”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对视一眼,陷入思索。片刻后,白灵儿眼睛一亮:“或可用‘木灵寄念’之法!”**
“木灵寄念?”**
“正是。”白灵儿解释,“我本体为静心草,对植物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沟通能力。若能找到黑风坳中生长的植物,尤其是年份较久、灵性稍强的,我可以分出一缕微弱的神念,寄附于其上,借其‘眼’观察周围,并通过植物之间的生机联系,将信息传回。此法极为隐蔽,只要不遇上专修木系或神魂之道的高手,很难被察觉。”**
“此法甚好!”林墨赞道,“只是,如何将你的神念送入坳内植物?又如何保证安全?”
“这个简单。”白灵儿笑道,“可让一只鸟雀,或是其他小型、不起眼的动物,衔一枚我特制的‘木灵种子’进入坳内。这种子无害,但蕴含我一缕气息,落地后会自行寻找合适的植物寄附。至于安全……我会将这缕神念控制在最低限度,一旦被发现或触动,立刻自行溃散,绝不会牵连本体。”**
“就这么办!”林墨拍板,“苏姑娘,麻烦你去寻几只机灵的山雀来。枯木先生,你和灵儿姑娘准备‘木灵种子’。我们明日一早就行动。”**
次日清晨,雾霭未散。三只被苏妙晴以微弱灵力安抚过的灰褐色山雀,爪上系着用细草茎缠绕的、米粒大小的翠绿色“木灵种子”,扑棱棱地飞向黑风坳方向。这种子是白灵儿以自身妖力混合静心草精华凝成,气息与普通草籽无异,极难察觉**。
小院中,白灵儿盘膝坐在一株茂盛的静心草旁,双目微闭,手掐法诀。她的额头沁出细汗,显然同时操控三缕分神并不轻松。林墨、枯木老人、苏妙晴、武明月等人静立一旁,紧张地等待着。
约莫一个时辰后,白灵儿身躯微微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如何?”林墨急问。
“进去了……”白灵儿深吸一口气,“三枚种子,两枚成功寄附在了坳内深处的两株老藤上,一枚……刚进入坳口不远,便失去了联系,应是被某种力量毁掉了。”**
“可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白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悸,“坳内的植被,大部分已经枯死或发生了诡异的变异,长出了不该有的毒刺、脓包……地面上有许多黏液和爬行的痕迹……在坳底一处背阴的山壁下,有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洞口被一层墨绿色的毒瘴遮掩,我的神念无法靠近,但能感应到里面有好几股混乱、暴戾的气息,像是……被囚禁或饲养的妖物。”
“洞穴附近,可有人活动迹象?”枯木老人问**。
“有。”白灵儿点头,“洞穴外不远处,有一小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地上有篝火余烬,还散落着一些骨头和破碎的器皿。我看到……两个穿着墨绿色短褂、面容枯槁的人影,在洞口附近忙碌,似乎在倾倒什么东西进去。他们身上的气息……与碧波潭修士同源,但更弱,更加……死气沉沉。”
“是碧波潭的低阶弟子或杂役。”苏妙晴判断,“看来,他们确实在那里建立了一个临时据点,用以饲养或实验某种毒物。”
“能看出他们饲养的是什么吗?”林墨追问。
“看不真切。”白灵儿摇头,“但从洞内散发的气息,以及地上那些骨头的形状来看,恐怕不止一种,而是混合了多种毒虫、妖蛇甚至……人类残骸的气息。”她的声音有些发抖,“那种混乱、互相吞噬、充满痛苦怨念的感觉……很不好。”**
众人沉默。碧波潭的手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忍诡异**。
“前辈,”枯木老人沉声道,“此地必须拔除!否则,让他们在那里不知会培育出什么祸害。而且,那两名失踪的弟子……”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我明白。”林墨的目光锐利如刀,“但不能硬闯。对方占据地利,又有不明毒物,强攻损失必大。”
“那前辈的意思是……”**
“他们既然喜欢躲在暗处养毒物,”林墨冷笑一声,“那我们就给他们换个‘家’。”**
“换个家?”众人不解**。
“枯木先生,”林墨看向老人,“你之前说过,黑风坳地势特殊,阴气湿重。若是……我们想办法,改变一下那里的地气流向,比如,让阳光多照进去一些,或是引一道清泉进去冲刷……会如何?”
枯木老人一愣,随即眼中精光大放:“前辈是想……釜底抽薪?妙啊!毒物多喜阴湿,若改变环境,不需我们动手,他们培育的东西恐怕就会先出问题!甚至……引发反噬!只是,改变地势地气,非大神通不可为……”**
“寻常修士自然不行。”林墨的目光投向西南方,“但我们脚下的大地,本就是最好的力量。不是要移山填海,只是……疏导几条小小的地脉,让水流和阳光,去该去的地方。”**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震,感受到了一种扎根于泥土的、沉稳而可怕的力量。
是的,他是地灵,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与掌控者。或许他无法像高阶修士那样飞天遁地、移山倒海,但在这片与他血脉相连的土地上,他能做的事情,同样超乎想象**。
“需要我们做什么?”苏妙晴与武明月同时踏前一步,眼神坚定**。
“等。”林墨道,“等我先摸清黑风坳及其周边的地脉走向。枯木先生,灵儿姑娘,你们继续通过木灵寄念监视,摸清对方的活动规律和人数。苏姑娘,武姑娘,你们和小石头一起,加紧修炼,随时准备出击。松风真人那边,让他们继续在外围巡逻戒备,但不要靠近坳口。”
“是!”众人齐声应道,斗志昂扬。
黑风坳的诡秘面纱已被掀开一角,而小院众人的反击,也将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悄然展开**。
大地无言,却蕴藏着改天换地的力量。当守护家园的意志与泥土的力量结合,即便是最阴暗的毒巢,也将在阳光与清泉下,无所遁形**。
第126章 地脉疏引定方略,道韵共鸣育新芽
接下来的七日,林墨几乎足不出院。他整日盘坐在道参旁,有时甚至彻夜不眠,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大地的“对话”之中。地灵筑基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独特的“视角”与“触觉”。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根须,沿着脚下土壤中那些或粗壮、或纤细的地脉缓缓延伸。他“看”到灵气如溪流般在特定的脉络中潺潺流淌;感到地气如同大地的呼吸,在不同的“窍穴”间有节奏地升降沉浮;甚至能模糊“触摸”到更深处,那些沉寂、厚重的“地髓”的脉动。
他的目标,是以小院为中心,将感应的触角,一点点探向西南方向的黑风坳。
这是一个极为耗神的过程。地脉并非笔直畅通,而是如同人体经络,有主干,有支流,有通畅之处,也有淤塞、扭结、甚至是“断脉”之地。尤其是经过上次大战,虞九幽毒蛟与玉衡子的斗法余波,以及“碧波幽煞”的污染,让这片区域的地脉网络变得更加复杂、紊乱**。
林墨需要先“疏理”清楚从小院到黑风坳这片区域的地脉主要走向,找出其中关键的“节点”与“枢纽”,然后才能谋划如何“疏导”或“改道”**。
枯木老人与白灵儿也没闲着。枯木老人根据林墨每日感应后描述的零碎信息,在一张特制的兽皮上,不断修改、补全着一幅越来越精细的“地脉堪舆图”。图上,不同颜色的线条代表不同属性与强度的地脉,重要的节点被标注出来,黑风坳所在的位置,则被一团浓重的墨绿色阴影所覆盖**。
白灵儿则继续通过“木灵寄念”,谨慎地监视着黑风坳内的动静。她发现,那两个碧波潭的低阶弟子活动颇有规律,每日清晨和黄昏,会各出洞一次,或是倾倒腥臭的桶装物,或是采集坳内某些变异植物的汁液。洞穴内那混乱暴戾的气息,则始终存在,并且似乎在缓慢地增强。她还注意到,在洞穴附近的岩壁上,新出现了几个用鲜血绘制的诡异符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他们在布置某种邪阵,或是在进行某种血祭……”白灵儿将观察到的情报与枯木老人分享,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就在林墨全力感应地脉的第五日夜里,一直在道参旁静坐的他,身躯突然微微一震,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中带着欣喜的神色。
“找到了!”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前辈发现了什么?”守在一旁的枯木老人连忙问**。
“一条‘暗河’!”林墨指着兽皮图上,小院西南方向约二十里处的一个点,“不是水流,是一条地下灵脉的‘暗流’。它从北面的‘清泉山’地底发源,本该向南汇入‘落月河’,但在经过黑风坳东侧三里外的一处地方时,被一片天然的‘玄阴石’岩层阻隔,大部分灵气折向了东边,只有极少一部分阴寒属性的灵气,渗透岩层缝隙,流入了黑风坳所在的区域。”
“玄阴石?”枯木老人眼睛一亮,“此石性阴寒,能聚阴煞,确是形成黑风坳那种阴湿环境的重要原因。前辈的意思是……”
“若能在那玄阴石岩层上,开出一道细小的口子,不需多,只要能让那条灵脉暗流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流量改道,直接灌入黑风坳……”林墨的目光炯炯,“那本是清冽的山泉灵脉,虽被玄阴石过滤后带了阴寒之气,但本质仍是纯净的水灵之力。大量涌入,必然会冲刷、稀释坳内积聚的毒瘴阴煞,改变其地气属性!”
“妙计!”枯木老人拍案叫绝,“釜底抽薪,润物无声!只是……”他又蹙起眉,“在玄阴石上开口,即使只是一道细缝,也非易事。玄阴石坚硬无比,且能吸收、反弹灵力攻击。寻常金丹修士都未必能在不引起大动静的情况下做到。”
“不用蛮力。”林墨摇头,“大地自有其‘脉动’与‘呼吸’。我们要做的,不是强行打破,而是找到那岩层在地脉运转中,自然产生的‘薄弱点’或‘应力点’,然后……在恰当的时机,以恰当的方式,轻轻‘推’一把。”
“前辈是说……利用地脉本身的力量?”枯木老人若有所悟**。
“正是。”林墨点头,“这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时机把握。枯木先生,麻烦你根据这幅地脉图,推算出近期地气潮汐最活跃、对那片玄阴石岩层压力最大的时刻。”
“老朽领命!”枯木老人精神一振,立刻伏案演算起来**。
就在两人商议对策时,一直在旁边安静玩耍的小草,忽然抱着呦呦的脖子走了过来。她的紫金色长发在月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林伯伯,枯木爷爷,你们是要给那个黑黑的、让人不舒服的山坳里‘浇水’吗?”她仰着小脸问。
“差不多吧。”林墨笑着摸摸她的头,“那里太脏了,有很多坏东西,我们想用干净的水,把它们冲走。”
“哦……”小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说,“那……要是水不够‘有劲’,冲不走坏东西怎么办?”
孩子的话天真,却让林墨和枯木老人心头一动。是啊,即使能引导一部分灵脉暗流进去,若是流量太小,或是其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不足,恐怕效果有限,甚至可能被坳内浓郁的毒瘴阴煞反过来污染**。
“小草姑娘有何高见?”枯木老人笑问。
“我不知道……”小草摇摇头,但下意识地看向墙角的道参,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就是觉得……要是水里,能有一点点小花花(道参)的味道,或者是……我给小花花浇水时那种暖暖的、让人开心的感觉……可能就会更有劲一点?”**
道韵融水?!
林墨与枯木老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狂喜!这个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
道参散发的祥和道韵,本就有极强的净化、安抚、滋养之能。若能在引导灵脉暗流的同时,将一缕道韵融入其中,那么这股“水”,就不再是普通的灵泉,而是带有一丝“道蕴”的“净化之泉”!其对阴邪毒瘴的克制效果,必将大增**!
“可是……如何将道韵融入地下暗流?”枯木老人激动过后,又陷入难题,“道韵无形无质,玄之又玄……”**
“也许……不用那么复杂。”林墨的目光落在小草身上,又看向道参。他想起了小草“破茧”时,与道参那种水乳交融般的共鸣,以及她能通过触摸植物、与之“对话”,就能影响其生长的能力。
“小草,”他蹲下身,温声问,“如果……林伯伯在那条暗流经过的地方,种下一些种子,你能不能,像平时跟小花花说话一样,也跟它们说说话,让它们快点长大,并且……把小花花身上那种让人舒服的感觉,传递一点点给流过的水?”
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但不知为何,林墨觉得,或许可行。小草如今的状态太特殊了,她本身就是“人形道果”,与道参同源共生,对植物、对生机、对道韵的感知和影响力,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
小草眨了眨紫金色的大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可以试试!我喜欢跟花花草草说话!”
“好!”林墨心中一定,“那我们就这么办!枯木先生,你继续推算最佳时机。我这就去那玄阴石岩层附近勘察,寻找合适的地点埋下种子。灵儿姑娘,麻烦你准备一批生命力顽强、根系发达、最好能净化水质的水生或喜湿灵植种子。”**
“前辈放心!”白灵儿应下,“‘净水芦’、‘清心萍’、还有变异的‘玉髓草’分株,都很合适!”
计划初定,众人顿时有了明确的方向,连日来的压抑气氛也为之一振**。
第二日一早,林墨便在苏妙晴与武明月的护送下,悄然前往黑风坳东侧三里外的那片区域。为了避开可能的眼线,他们没有走地面,而是由林墨以地灵之力,在地下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直达目的地附近**。
在那片长满苔藓、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玄阴石岩层边缘,林墨仔细感应,很快找到了那条地下灵脉暗流的确切位置,以及岩层上几处地气压力相对集中的“应力点”。他在其中一处看似最薄弱的应力点附近,小心翼翼地挖了三个深坑,将白灵儿准备好的、经过小草“祈求”的灵植种子或分株埋了下去,并以地灵之力温和滋养,促其扎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望着埋下种子的地方,林墨目光深邃。“东风”,便是枯木老人推算的地气潮汐时刻,以及小草那神奇的“沟通”能力能否真的起效**。
返回小院后,枯木老人告诉他,根据推算,五日后的子夜,将是近期地气最为活跃、对那片玄阴石岩层压力达到峰值的时刻**。
“五日……”林墨点头,“足够那些种子初步扎根了。”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众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气氛紧张而充满期待。他们知道,这第一次主动出击,不仅关乎能否拔除黑风坳这个眼中钉,更是对他们这段时间成长与积累的一次重要检验。
而在这片祥和与紧张并存的气氛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院梨树下,那枚被“蕴灵藏息阵”守护着的“地宝”,其微弱的脉动,似乎也随着小草每日在道参旁的静坐与“对话”,变得更加有力、更加……充满了某种灵性的期盼。
第127章 夜引灵脉改地气,稚童心语动玄机
五日光阴,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与焦灼的等待中倏忽而过。小院内外,气氛凝重而有序。枯木老人反复推演着地气潮汐的细微变化,确保时机分毫不差。白灵儿与苏妙晴、武明月反复检查着各自负责的环节,确保万无一失。小石头沉默地打磨着新得的玄铁重盾,身上《厚土蕴灵诀》的土黄色光芒越发沉凝。
林墨则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与脚下大地的“沟通”上。他的意识如同最耐心的渔夫,静静“垂钓”于那条地下灵脉暗流之畔,感受着它每一丝的流速、温度、灵气浓度的变化,以及与周围岩层、土壤的互动。他需要在那个关键的时刻,以最恰到好处的力度和角度,“推”开那扇无形的“门”。
小草也被赋予了重要的任务。这几日,她每天都会在白灵儿的陪同下,来到后院梨树下,坐在道参旁,小手轻抚着道参苍劲的根茎,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和“呼唤”。
“小花花,”她的声音轻柔如梦呓,“明天晚上,我们要去帮林伯伯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要把干净的、暖暖的水,送到一个很黑很难受的地方去……你和你的‘宝宝’(指道参本身孕育的生机与道韵),可不可以……分一点点力量给我?就一点点,让那些水变得更厉害一点,能把坏东西都赶走……”**
起初,并无明显反应。但随着小草日复一日的、充满赤诚与期盼的“祈求”,道参的叶片在无风时会微微摇曳,根茎处散发的道韵涟漪,也会在接近小草时变得更加温和、亲近。更让人惊奇的是,小草发梢凝结的那些紫金色露珠,颜色似乎更加纯粹,其中蕴含的生机与净化意蕴也更加明显。
“她在无意识地提纯、积蓄道韵之力。”枯木老人观察后得出结论,“这孩子与道参的共鸣,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刻。明夜,或许真的能成!”
第五日,夜。无星无月,乌云低垂,正是枯木老人推算中地气最为“沉静”、也最易被引导的时刻。子时将至,万籁俱寂,连虫鸣都消失不见,只有山风掠过林梢发出的呜呜声,平添几分肃杀**。
小院中,所有人已集结完毕。林墨、枯木老人、白灵儿、苏妙晴、武明月、小石头,以及被白灵儿紧紧牵着的小草。呦呦也静静站在一旁,鹿角上月华流转,为众人披上一层朦胧的清辉。
“时辰将至。”枯木老人抬头望了眼漆黑的天空,又看了看手中不断微微颤动的罗盘,沉声道,“前辈,可以开始了。”
林墨点头,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双手缓缓按在冰凉的泥土上。他闭上眼睛,所有杂念如潮水般退去,整个人的意识瞬间沉入大地深处,沿着早已熟悉的“路径”,迅速抵达黑风坳东侧那片玄阴石岩层之下。
在他的“心眼”中,那条地下灵脉暗流此刻正如同一条温驯的银色光带,在岩层与土壤的夹缝中静静流淌。而岩层上那处被他标记的“应力点”,此刻正承受着周围地气沉重而均匀的压迫,内部结构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状态**。
“就是现在!”林墨心念一动,将早已积蓄好的、浑厚而凝练的“地灵之力”,化作一根无形的、尖细如针的“楔子”,对准那应力点最核心、最脆弱的一处微小裂隙,轻轻地、却又坚定不移地“刺”了进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蛋壳破裂般的“咔”声,在地底深处响起。然而,这轻微的声响,却打破了那维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脆弱平衡!
“轰隆隆……”低沉的闷响从地下传来,整片大地都开始微微震颤。以那应力点为中心,玄阴石岩层上,一道头发丝般细小、却不断延伸的裂缝,如同活物般蔓延开来!裂缝所过之处,更多细密的龟裂随之产生**。
就在此时,那条被阻隔了不知多少年的灵脉暗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部分水流顿时改变方向,顺着新生的裂缝,欢快地、却又无声无息地涌入了一条全新的、指向黑风坳方向的地下通道**!
“成了!”地面上,枯木老人通过布设在附近的感应阵法,清晰地感知到了地气与水脉的变化,激动地低呼。
但这只是第一步!引导水流改道成功,但若无法为其附加上克制毒瘴的“净化”属性,效果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小草!”白灵儿轻声提醒**。
一直紧张关注着林墨的小草,闻言用力点了点头。她挣脱白灵儿的手,小跑到道参旁,像往常一样,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道参冰凉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主干。
“小花花……”她闭上眼睛,将小脸贴在粗糙的树皮上,心中默默地、全神贯注地想着:“水来了……干净的水来了……请你帮帮忙,给它一点点力量,一点点就好……让它变得暖暖的,亮亮的,能把所有黑黑的、臭臭的坏东西都洗干净……”
她的丹田处,那枚与她共生的紫金莲子虚影,随着她的“祈求”,开始明亮地脉动起来,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紫金光晕。这光晕透过她的身体,与道参本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道参的根系,尤其是那些深入地下、与周围地脉紧密相连的主根,骤然亮起了温润的紫金色光芒!这光芒如同水波,沿着地下错综复杂的根须网络,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很快便抵达了那条新生的地下水道附近**!
更让人震撼的是,前几日埋在水道旁的那几颗灵植种子与分株,在感应到道参根系传来的紫金光芒以及小草那纯粹的“祈求”意念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起来!“净水芦”的根须如同无数细小的触手,主动探入流过的水流中;“清心萍”的叶片迅速铺满水面;而那几株“玉髓草”分株,更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茎叶中渗出晶莹的液滴,融入水中**。
流经这片区域的地下水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温柔的大手轻轻抚过,水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清澈、透明,水中蕴含的灵气也变得更加活泼、纯净,并隐隐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紫金色光泽,以及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祥和意蕴!
“道韵融水……真的成了!”枯木老人激动得全身颤抖,“虽然只是一丝,但确确实实是道参的祥和净化道韵!此水已非凡水,堪称‘净化灵泉’!”**
地下,携带着一丝淡淡紫金光泽与祥和道韵的“净化灵泉”,顺着新开辟的地下通道,无声无息地涌入了黑风坳的地底。它们如同最耐心的渗透者,从岩石缝隙、泥土孔洞中缓缓渗出,开始浸润、冲刷着这片被毒瘴与阴煞浸透了不知多久的土地。
地面上,众人紧张地等待着。白灵儿再次通过“木灵寄念”感应坳内的情况。起初,并无明显变化,那两个碧波潭弟子依旧在洞口附近忙碌,洞内混乱暴戾的气息也依旧如故**。
但随着时间流逝,约莫半个时辰后,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
首先是坳内那终年不散的淡淡墨绿色毒瘴,似乎……变淡了一丝?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也仿佛被冲散了些许。
紧接着,洞穴附近那些变异的、长满毒刺脓包的植物,有几株靠近地面湿润处的,叶片竟开始出现不正常的枯萎、卷曲,仿佛无法适应土壤中多出的那一丝“异样”的纯净气息。
最明显的变化,发生在那两个碧波潭弟子身上。他们似乎也感觉到了环境的微妙变化,动作变得有些焦躁不安,不时抬头四处张望,又低头查看地面。其中一人甚至蹲下身,用手指蘸了点地上渗出的、带着极淡紫金光泽的水渍,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骤然大变**!
“不对劲!”他嘶声对同伴说道,“地气……水……好像变了!”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那一直散发着混乱暴戾气息的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充满痛苦与狂躁的嘶鸣!紧接着,是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撕裂声,以及某种黏稠液体喷溅的声音**!
“糟了!里面的东西暴走了!”两名碧波潭弟子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但洞口那层墨绿色毒瘴此刻却剧烈波动起来,一条粗大的、布满黏液与腐烂伤口的触手状物体猛地从中探出,一卷一拉,便将其中一人拖了进去,只留下一声短促的惨叫。另一人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向坳外逃去。
“成功了!”小院中,通过白灵儿的描述得知这一切的众人,不由得精神大振!“净化灵泉”的渗入,果然引发了坳内毒物的强烈不适甚至反噬!
“不要大意!”林墨此时已收功起身,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不小,但眼神依旧锐利,“灵泉渗透需要时间,效果也是渐进的。对方很快就会察觉异常,必有后续动作。枯木先生,灵儿姑娘,继续监视。苏姑娘,武姑娘,小石头,做好战斗准备,随时可能需要我们出击,清理残余!”**
“是!”众人轰然应诺,斗志昂扬。
第一步计划,圆满成功!不费一兵一卒,便已让黑风坳这个毒巢内部生乱。而这,仅仅是他们“十年备战”计划中,第一次主动出击的序曲。
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黎明前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必将带来新的变化与挑战。而小院的守护者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第128章 灵泉渗透显奇效,毒穴生变引疑云
黑风坳内的骚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以一种突兀而血腥的方式爆发,又诡异地沉寂下去。那名幸存的碧波潭低阶弟子,连滚带爬地逃出坳口,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漆黑的山林,很快便不见了踪影。洞穴深处那令人牙酸的撕扯、吞噬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也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一种压抑的、仿佛受伤野兽般的粗重喘息,断断续续地从洞内传出。
小院中,通过“木灵寄念”感应到这一切的白灵儿,脸色有些发白。“洞里的东西……似乎在互相吞噬,现在只剩下一两股最强的气息,但也变得很不稳定,充满了痛苦和狂躁。洞口的毒瘴稀薄了很多,而且……”她顿了顿,“那种紫金色的、让人舒服的气息,好像在一点点地往洞里面渗……”
“净化灵泉起效了。”林墨点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有光,“只是开始。地下水脉渗透需要时间,道韵的影响更是潜移默化。枯木先生,你估计,彻底改变黑风坳的地气环境,需要多久?”
“若无干扰,凭借这股‘净化灵泉’持续冲刷、浸润,辅以道韵净化,短则三五月,长则半载,应可使坳内毒瘴阴煞消退大半,不再适合培育那等阴毒之物。”枯木老人捻须沉吟,“但对方绝不会坐视不管。那逃走的弟子必定会上报,碧波潭很快就会派人前来查探,甚至……派出更强的人手稳住局面。”**
“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林墨目光转向西南方,“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派出援兵之前,尽可能地扩大‘净化灵泉’的优势,同时……做好迎接他们反扑的准备。”**
“前辈是想……”苏妙晴眼神一亮。
“既然水已引过去,种子也种下了,”林墨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冷冽,“那就让它们,长得更快一些,开得更盛一些。”**
他的意思很明确——要主动加大对黑风坳的“投入”,加速净化进程,同时也是为即将到来的冲突,提前布置“战场”**。
接下来的几日,小院众人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而有序的“战备”状态。
林墨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复,便是将大部分心神沉入地脉,不断以地灵之力温养、疏导那条新开辟的地下水道,确保“净化灵泉”的流量稳定,并尝试在水道沿途更多的节点埋下新的灵植种子。这些种子无一例外,都经过小草的“祈求”与道参气息浸润,生命力与对道韵的亲和力极强**。
小草的任务也加重了。每日清晨和黄昏,她都会在白灵儿的陪同下,来到道参旁,进行更加专注的“沟通”。不再是单纯的聊天,而是有意识地,将自己对“净化”、“驱散黑暗”的渴望与意志,通过那种玄而又玄的共鸣,传递给道参,再由道参的根系网络,将这份意志混合着道韵,送往黑风坳方向。
起初,效果并不明显。但随着小草一次次努力地“想”,“祈求”,她丹田处的莲子虚影与道参的共鸣越发强烈。到了第三日,异象再次出现。
那日黄昏,夕阳如血。小草如常抱着道参,闭目凝神。忽然,她周身散发出一圈明显可见的紫金色光晕,光晕如同水波荡漾,以她为中心缓缓扩散。道参的所有叶片同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顶端那枚已然凋谢的花苞位置,竟隐隐有一点新的、更加凝实的紫金光芒开始孕育**!
与此同时,远在黑风坳地下水道旁,那些被埋下的灵植,无论是最初的三株,还是后来补种的,全都猛地一震,生长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倍!“净水芦”的根须疯狂蔓延,几乎将一段水道完全占据;“清心萍”的叶片铺满了附近的水洼;而那几株“玉髓草”,茎叶中渗出的带有净化效果的液滴明显增多,融入水流后,使得“净化灵泉”中那一丝紫金色光泽和祥和意蕴,变得更加清晰了一分!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种“加速生长”与“道韵强化”的效果,似乎能通过植物之间的生机联系,进行有限的“传染”。黑风坳内,那些尚未完全枯死、或是变异不深的本土植物,在接触到被“净化灵泉”浸润的土壤和空气后,竟也开始出现良性变化的迹象——叶片上的毒斑淡化,扭曲的枝干尝试恢复正常生长**。
“万物有灵,向生而往。”枯木老人感慨,“此地道韵,加上小草姑娘赤子之心的引导,竟能激发植物本能中对生机与净化的渴求,形成如此良性循环!照此速度,或许不需三月,黑风坳便可焕然一新!”**
然而,就在众人为净化进程的加速而欣喜时,白灵儿通过“木灵寄念”感应到的情报,却给这份欣喜蒙上了一层阴影**。
“有人来了。”第五日正午,白灵儿突然睁开眼,神色凝重,“不是之前逃走的那个,是新的,两个。穿着墨绿色长袍,气息……比之前那两个杂役强很多,估计有炼气后期的修为。他们进了黑风坳,正在洞穴附近查看。”**
众人心头一紧。碧波潭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
“看到了什么?”林墨沉声问。
“他们很警惕,在洞穴外围仔细查看了那些枯萎的变异植物,又检查了地面和岩壁……”白灵儿闭目感应着,“他们发现了地上残留的紫金色水渍!其中一人用一个骨质的小瓶收集了一些……他们的脸色很难看,在低声交谈……”
“能听清说什么吗?”苏妙晴急问。
“隔得太远,木灵寄念无法传递声音,只能感应气息和大致动作。”白灵儿摇头,“不过……他们好像很忌惮洞穴里面,不敢靠近,只是在洞口附近撒了一些黑色的粉末,又在岩壁上那几个血色符文旁,添加了几笔……现在,他们退出了坳口,在坳外一处背风的岩石后面潜伏了下来,似乎……在等待什么,或是监视。”
“派来查探情况、稳定局面的先头人员。”枯木老人判断,“他们发现了异常,但一时摸不清虚实,不敢贸然进洞,所以选择在外围监视,同时加强洞口的封印或预警。他们收集的水渍,必定会送回去分析。”**
“我们的时间更少了。”林墨目光冰冷,“一旦他们确定是我们动的手脚,下一波来的,恐怕就不是炼气期了。”**
“前辈,不如……”武明月手按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趁他们人少,又在暗处监视,我们悄然摸过去,将其拔除!”**
“不可。”林墨摇头,“对方既是监视,必有联络手段。一旦动手,即使成功,也会立刻暴露我们已经察觉并主动出击的事实,可能会引来更猛烈的报复。而且……”他看向黑风坳方向,“洞里那东西,现在状态不稳,若是被外界战斗刺激,彻底暴走冲出来,恐怕会酿成更大祸患。”**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小石头瓮声问。
“当然不。”林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不是喜欢监视、喜欢等吗?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前辈的意思是……”枯木老人若有所悟**。
“加大‘净化灵泉’的流量,加速灵植生长,让黑风坳的变化,来得更猛烈、更明显一些。”林墨缓缓道,“同时,灵儿姑娘,你的木灵寄念,可以尝试更加主动一点,不是监视,而是……引导。”
“引导?”白灵儿一愣**。
“是。”林墨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那两个潜伏的碧波潭修士身上,“既然他们在看,那就让他们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比如,洞穴附近,某种‘奇迹般’迅速生长、并开始主动净化毒瘴的‘灵植’;比如,地面上越来越多的、让他们不安的紫金色水渍;甚至……可以让他们‘无意中’发现,这种变化的源头,似乎指向某个特定的、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向。”**
他的话,让众人眼前一亮。这是要打一场心理战,用对方无法理解的“自然异象”,来加深其疑虑和恐惧,拖延其判断和行动的时间!
“我明白了!”白灵儿点头,“我会尝试以木灵之力,引导那些新生的灵植,朝着更加醒目、更具‘表演性’的方向生长。”
“我会再次疏导地脉,在不引起大动静的前提下,让‘净化灵泉’的渗出点更多、更分散。”林墨补充。
“我来负责观察对方的反应,并推算他们可能的下一步行动。”枯木老人道。
“我们随时准备出击。”苏妙晴与武明月异口同声**。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精彩刺激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小院众人不再满足于悄然改变环境,而是要主动地、有计划地,在敌人的眼皮底下,“导演”一出让对方疑神疑鬼、进退两难的“自然奇观”。
而在这场较量的背后,那股源自道参与小草的祥和净化之力,正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不可阻挡的姿态,不断地侵蚀、改变着黑风坳这块毒瘤。谁也不知道,当这股力量积蓄到足够强大时,会在那个充满痛苦与狂躁的洞穴中,引发怎样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