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闯ABO时空后攻了死对头》
1. 第 1 章
防卫署的走廊白灯高照,一眼望不到头的灰白墙面找不到任何污渍和装饰,洁净得有些窒息,角落刚粉刷不久的墙漆带着未干的痕迹,空气中却夹杂着几分血液独有的铁锈腥味。
“踏哒、踏哒........”
纯黑皮靴不轻不重踏在地板,清脆的声响打破死寂,身裹在暗红衬衫下的男人轻抬眼皮,看着不远处倒在血泊里的尸体,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漫不经心。
“沈煜部长,任务进行得还顺利吗?逃犯李航死了吗?”
沈煜的作战耳机中传来联络员的询问,他没急着回答,缓缓走近用鞋尖踢了踢那浸泡在血泊中的头,确认死活。
李航苍白消瘦的面容上,狰狞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散,五官扭曲到一起实在难看,脖间的创口流干最后一滴血便没了动静,满身的鲜血将他身上的囚服全部浸透,显然没了生还的可能。
沈煜进入防卫署以来,常年在暗调部负责潜伏查案与追踪罪犯,担任部长后更是经常面对血腥,早已习惯这种场面。
只是他越看越觉得这个笑容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甚至觉得李航的逃跑路线实在违背逻辑,不禁警惕着思考起来。
沈煜抱着疑心观察四周,浸泡在血液里的短刃感受到主人的异能,跟着他抬脚离开的动静腾空飞起,吸附一般精准停在他的手心。
他隔着黑皮手套轻轻擦拭掉刀尖上的血渍,将短刃收回腰间,抬眼看向不远处紧闭着的机械门,感受到上面熟悉的异能波动,一切疑惑游刃而解。
看来有人事先预判到李航的逃跑路线,特意用幻象为李航制作了出口的烟雾弹,从而缩短追捕时间与路线。
幻象确实误打误撞为他的追杀带来了便利,但防卫署仅有一人拥有致幻的异能,让他在对方选择地点的方面,很难不怀疑对方究竟是否故意为之。
“这种小儿科一样的骗局都能当真,真够蠢的。”沈煜低沉的嗓音带着轻蔑回荡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除了一些熟悉的异能残留,没有其他异常,才悠悠开口,“把李航的资料调一份送我办公室,另外,让江珩带着监察部的人来我办公室门口打扫卫生。”
联络员配合应下他调取资料的要求,却对另一件事始终犹豫不决。
监察部自成立以来便有监察警员与提审监管罪犯之职,尤其监察部的部长是出了名的不讲人情,一张脸永远都是冷冷淡淡,绝大多数警员都敬而远之,沈煜偏偏又与监察部部长江珩不和,整个防卫署几乎人尽皆知。
联络员不敢得罪任何一方,只能尽可能调和:“沈部长请稍等,我马上安排保洁……”
“呵。”
沈煜一声轻笑打断了对方的话,继续强调着要求:“他不来的话,我倒不介意亲自把尸体和这里满地的血原封不动还给他们。”
他说着,准备抬步向机械门走去,突然感受到四周有异能波动,他立马警觉回头。
一眼望去,身穿墨绿警官制服的白发男人脚步平稳地朝前走着,胸前的配饰随着他的步伐不断轻晃,与旁人相比较为挺拔的身姿让他在一行人当中看着额外有距离感,冷冽得出众。
只是那双蓝瞳始终不离地上的尸体,让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究竟是什么情绪。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警员还没来得及停下小跑的步调,便被空气中浓厚的血腥味猝不及防熏得胃里一阵翻涌,急忙用手捏紧鼻子将气味隔离在外,才避免自己想要跑去角落呕吐的冲动。
沈煜实在觉得这个对比过于滑稽,不屑轻哼,悠闲挑眉等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停下脚步,毫不避讳对上白发男人的审视,继续对着耳机讲道:“不用叫了,已经来了。”
白发男人走近,听到他的话,右手悄悄按住腰间的配枪,与他平视警惕质问:“你杀的?”
“不客气。”沈煜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皮笑肉不笑回应着,“江珩部长。”
江珩懒得理会他的无赖,听他敢如此直呼自己的名讳,瞥向他腰间的短刃,明显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异能量附在之上,即刻认出眼前容貌陌生的男人是谁。
“最高时空防卫署暗调部部长沈煜,违规滥用职权,导致犯人死亡,按律记过。”
他确认无误,熟练背着条例,本就冷漠的神情又多了几分严肃,清冷的声线回荡在走廊,对沈煜宣布着:“加上之前五次的违规,一共是六份1000字的检讨书,请沈部长在明天之前,用纸笔按时按量高质完成,交到监察部。”
身后的警员听到自家部长的话,惊得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看着眼前人,低声讨论起来。
“什么?这个人居然是沈部长?!”
“他今天又换了张脸,声音也变了......”
“但整个防卫署除了他,也没人有权利有胆子敢这么惨绝人寰杀罪犯.......”
纵然几人心存疑惑,但还是出于礼数和或多或少的畏惧正了正身子,毕恭毕敬唤了声沈部长。
沈煜全当这些质疑是对他业务能力的夸赞,毫不介意点头回应招呼后,被江珩脱口而出的规矩念得烦躁。
听到“滥用职权”这四个字时,他实在觉得好笑,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难得耐住性子轻嘲:“你未经我允许,私自把我的办公室当作制幻点,何尝不是一种算滥用职权?”
他说着,重新看向江珩,毫不在意轻蔑一笑:“一个罪大恶极又妄图越狱的死刑犯而已,送上门的猎物,我杀了又怎么样?”
“追捕犯人是上级命令。”江珩并不理会他的指控,依旧面不改色强调,“而你,违抗了命令。”
“追捕不及时是你们的失职,和我有什么关系?”沈煜听他又一次给自己安加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愈发觉得荒诞至极,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怒意警告,“如果不是你们负责监管地牢的警员渎职,我也不用执行给你们收拾烂摊子的命令!”
“他的死,你们监察部功不可没,我奉劝江部长还是回去好好教育手下,少给别人添麻烦,我还轮不到你们定罪。”
他说完,转过身朝身后的办公室走去,余光无意扫过地上的尸体与血迹,用着最后的耐心开口交代:“对了,走之前把你们制造的垃圾清理干净。”
江珩紧紧盯着沈煜的背影,深蓝色的瞳眸闪过冷峻的眸光。
凭借他与沈煜合作办案几次,沈煜在行动中有过不少先斩后奏的经历来看,刚才那些话真实性存疑。
等那具身影走进机械门,真的将收尸的工作交付于他们,江珩依旧直视前方,抬起垂放在身侧的手,从腰间掏出配枪,瞄准尸体的心脏扣下扳机。
“嘭——!”
一声枪响回荡在走廊,沈煜不用回头也清楚身后是怎样一副血滴四溅的情景,他懒得理会这些动静,脚步未停自顾自地继续朝不远处的办公桌走去。
“带走。”
机械门自动关闭之际,江珩淡漠的命令从走廊传来,身后等待确认李航死活的警员对他独特的确认方式深感震惊,但完全不敢怠慢他的命令,赶忙低头应是。
直到门与门框最后残留的缝隙完全闭合,将走廊与办公室完全隔绝,偌大的办公室才恢复原有的寂静。
几盏墙灯无序地挂在暗灰色调的墙壁,不明不暗的光亮足以让人看清周围,办公桌后几米高的书架整齐放着物品,不显眼的角落里,档案袋上个个贴着封条,“绝密”的红印在书架旁的灯光下额外惹人注目。
沈煜拿过办公桌上的文件,径直走向窗边的沙发坐下,感应灯识别到他的异能存在,随即亮起温和的白光,他单手撑头,手掌在半空中轻划着文件夹投射出的光幕,认真从资料中查找着端倪。
自从地球脱离原有的运行轨道,产生时空错乱分裂,分裂后的时空与原有的时空并不相通,普通人无法察觉,仅有DNA中携带异能基因的人才能跨越,而异能基因又各有差别,渐渐被区分成了低级与高级。
普通人对异能与跨时空心存向往,低级异能者又对高级异能者先天各方面的优越心怀憧憬,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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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阶级的对比下,在某些不易察觉的阴暗角落,一场又一场犯罪不断扩散涌现。
时空防卫署成立以来,接管过无数起与异能者相关的案件,其中棘手的案件更是数不胜数,李航所涉及的案件便是其中之一。
沈煜看着李航的档案记录,回忆渐渐停留在了最近与江珩那次外出破案。
经过他们暗调部多方面潜伏排查,调查到一个非法改造基因的地下黑市,他也通过伪装混进其中,正要下令将所有人一锅端,江珩却因为他们的行动不合规矩,拒绝提供支援。
虽然他们最终还是将黑市相关人员全部逮捕,但暗调部参与那场抓捕的警员却死的死,伤的伤。
事后他找江珩质问,得到的依旧只是轻飘飘一句遗憾和“这是规定”。
沈煜每想到此处都只觉得可笑,他知道江珩刚才对尸体开的那一枪除了确认李航的生死,也掺杂了几分对他的警告和不信任,但现下着实懒得理会这些,继续结合刚才没来得及细想的那个表情,翻看着文件。
李航虽然身为黑市成员之一,但终究只是小喽啰,提供的线索有限,他的生或死并不会对之后的案件进展有任何影响。
尽管如此,沈煜还是觉得李航不会平白无故从一个死局到另一个死局。
直到他翻阅到了李航到地牢之后的日常记录,渐渐发现李航与一个名为张越的罪犯相处密切,他立刻反复查看文件确认并非错觉,抬手按住作战耳机下达命令。
然而耳机的另一边却并没有向往常那样立刻传来回应。
沈煜没来得及奇怪,即刻感受到一股强烈且陌生的异能波动泄洪一般涌向他,他立刻收回光幕,警觉逆着方向前去门口,正要探查真相。
“嘭——!”
机械门敞开,不知源头何处的爆炸声发生在一瞬间,惊天动地,声浪扑面而来,沈煜下意识抬手遮挡,竟被声浪硬生生逼得后退了几步,与之一并传来的,还有爆炸后的浓烟,耳机随即传来一阵电流音。
“部长!第三监狱突发爆炸,罪犯大规模越狱,火势控制不住了,还有大批异能者趁乱从爆炸口闯入,我们需要支援!”
与此同时,沈煜也接到了局长亲自下发追杀逃犯的命令,即刻安排备战组前往第三监狱支援,并下令逃狱者格杀勿论,切换至另一通话频道:“罗译,调取已逃离防卫署逃犯的定位,立马汇报给我。”
“是,部长!”罗译那边传来混乱的脚步声,显然是在爆炸现场支援,没过多久便再次传来熟悉的声音,“部长,大部分罪犯都逃往了第247号平行时空,但因为超出系统的追踪范围,具体的位置无从得知。”
沈煜瞬间意识到李航的出逃不过是让所有人放松警惕的烟雾弹,再次强调了一遍命令后,大步赶往飞船停靠处,用异能认证启动飞船,前往罗译口中的247号平行时空。
却不知一墙之隔的停靠处内,另一艘飞船也随即启动,与他前往相同的方向.......
秋季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乌云积压在城市上空,天色渐暗,高楼大厦本就多彩的灯光被衬得更加绚丽,两道蓝光宛如流星一前一后划过夜空,引起了不少人们的好奇。
只是没过多久便大雨倾盆,时尚广场上的人们还没来得及欣赏这一美景,瞬间没了雅致,纷纷前往避雨处。
“求求你,帮我找找孩子!”
“有史以来最宏观的人体博物馆将于本月在本市开放,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迄今为止,我市已发生多起失踪案,据了解,失踪者的性别多为Ahple和Omega,且身上携带异能基因,请各位市民出行务必提高警惕,如发现可疑人士,请拨打.......”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声音纷纷埋没在这场暴雨,雨滴仿佛在享受着这场由它主导的狂欢,更加肆意加速落下,路人脚步匆匆,唯有句句哀求与新闻播报从未停歇。
一双纯黑皮靴踩在便利店的地毯上,脚步声瞬间被雨帘吞没。
2. 第 2 章
沈煜站靠在雨棚下的墙边,紧致修身的黑风衣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衬得尤其明显,深棕色的瞳眸装满漫不经心,蹙眉观望着观察着四周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犀利中透露着危险,让同样在躲雨的旁人不敢随意靠近。
他一路按照追踪器的信号追到这里,信号便消失不见,尽管他从小生长在这个时空,但十几岁还没从警校毕业,就被防卫署总部选走重点培养。
虽然偶尔会来到这个时空出公差,周围熟悉的街景也明明与他原先所处的时空没什么不同,他还是因为此时空的科技落后而略感不习惯。
尤其他刚成年回到这里,基因就完成了分化,成为Alpha,加上他自身比其他高级异能者多一份异能基因,每次来到这个时空,他总能感受到因为这三种基因在体内碰撞而产生不同程度的不适。
尤其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莫名让他感到烦闷。
沈煜顾不得处理这些,罗译告诉他,在这个时空的防卫署分部附近检测到逃犯的异能波动,正要撑伞前往这个时空的分部。
刚一转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尤其感知到同类Alpha的信息素,强烈相斥的冲击力让他心情急转直下,烦躁到了极点。
江珩看到一张陌生长相的脸,但一眼认出并笃定他是沈煜,对上他的视线,眉头也不禁皱起,一双蓝瞳中装满了打探和质疑。
他和沈煜一样要前往分部,却选择和沈煜截然相反的方向。
沈煜也并没有在意江珩的去向,尽管他刚想起局长的安排里,又一次让他和江珩搭档在一起办理这个案子。
在前往分部的途中,他的手表接收到了罗译传来的逃犯资料。
沈煜顾不得等待让身体适应突如其来的变化,将资料上逃犯的长相逐一记在脑中,一份印有照片和身份信息的纸张随风飘落在他的脚下。
他本顾不上在意,余光瞥了一眼内容,立刻改了想法,弯身捡起,纵然纸张上的墨迹被雨水晕染,仔细辨认还是能够看得出上面的文字:
【梁轩,男性Omega,高级异能者,于2258年9月8日在时尚广场失踪......】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忙找找孩.......啊额——!”
始终未停的恳求随着一声惊呼强行中断,沈煜不慌不忙抬头看去。
人群之中,一位浑身被大雨淋湿的瘦弱男子摔倒在地,而他原本拿在手心的寻人启事也与众多发出去的寻人启事一样,在他摔倒的那一刻便全然浸泡在雨水之中,和从旁边飘来博物馆的宣传单粘连在一起,任凭路人接二连三踩踏。
“眼瞎啊,看不见下雨了吗?!挡什么路!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路人恼怒吼道,但似乎隔着雨帘看清了对方纤瘦的身形与自己形成巨大的差异,脸上划过几分讶异,临到嘴边的辱骂停在嘴边。
男子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伴着雨声回荡在空中,那人也只能将怒气化为自认倒霉,轻声抱怨道:“真是倒霉透了......”
沈煜远远看着一切,确认那边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冲突,将手中的寻人启事收起,转身走进便利店又买了把雨伞,撑起伞走进雨中,从男子眼前路过时,单手将另一把雨伞撑开,附上异能假借秋风送到那位男子身边。
男子惊慌失措地在雨中捡着寻人启事,一阵风吹过,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把雨伞,刚好从他的头顶缓缓降落。
他抬手接住,以为是哪个路人不小心丢的,撑伞起身在雨中等了许久,直到确认这把伞无人认领,他这才撑伞离开。
突如其来的大雨倾盆落下,本就因为失踪案而深感恐慌的人们更是只能顾及自己,在路上狂奔寻找安全的避雨点,却唯有零零散散几个身影,在雨中漫步。
沈煜撑伞走在路上,信号灯由绿变红,他缓缓停住脚步,隐隐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视线渐渐落在不顾大雨倾盆,依旧在街上发放传单的玩偶服人身上。
棕熊形象的卡通玩偶服看着笨重,但厚重的布料恰好也为里面的人形成了最为合适的防雨罩,外加上打印传单的纸似乎是由某种防水材质制成,雨水打上去便顺着轮廓流下,一点都不妨碍他继续向路人派发着手里的传单。
沈煜等待信号灯时,就这么看了一会,待信号灯变绿,他抬步与玩偶人面对面走去,果不其然在他们擦肩而过之际,那只棕色的手拿着一张宣传单快速递给他,如此快的速度,也让他一眼看破玩偶服下是异能者。
宣传单上还带着细微的甜橙果香,不同于香水那种掺杂工业香精,仅仅只是随风飘来的味道,就让他体内的某种基因蠢蠢欲动,显然是位Omega残留在上面的信息素。
沈煜知道在这个时空某些商家为了吸引顾客,会想到用一些这样的营销手段,他向来对这种华而不实,充满欺骗的展览无感。
可当他不经意间将这个以“人体之美”为主题的博物馆宣传单,与宣传单下的寻人启事叠放在一起,精致与粗糙,两种看似天差地别的物件,却在此刻产生了某种冲击力,他瞬间来了兴趣。
沈煜单手撑伞回头望去,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他接过宣传单到现在不过只过了三秒不到,就在他身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更加确信刚才玩偶服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但现下他并不了解那人的情况,仅凭猜测也很难断定情况,只能先当做一个线索交到分部处置。
下一秒,作战耳机再一次传来罗译的声音,他从中得知是因为其中一名罪犯与一名监察部的警员接触时,发生异能冲突才引发的爆炸。
可防卫署为了避免异能冲突,每名罪犯在入狱前都会进行身体与基因的全方面检测,监察部也会根据这些报告来安排监管监狱的警员。
他虽然和江珩互不对付,但据他了解,以江珩的能力和办事风格,不可能会在这方面出岔子。
那么,在这样一个高度限制异能的环境,任何异能者又无法主动得知或感应自己的基因会与谁产生冲突的情况下,那名罪犯是如何知晓自己的基因与那名警员冲突的.......
关于防卫署分部周围出现波动,那群逃犯会不会故技重施.......
沈煜即刻意识到情况远比他预想的危急,脚步不自觉加快几分,以一般人无法达到的速度消失在街头。
随着他与分部的距离越短,沈煜只觉得异能波动越发诡异,而等他抵达分部附近时,这种波动的异常到达了巅峰。
像是无数黑泥缠绕树干,从根源变得扭曲,在预示着什么。
他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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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这场爆炸绝对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正当他准备一探究竟时,下一秒察觉到那片异常中带着几分杀气,他立刻警惕往源头望去。
街道的角落里,老汉推着烤番薯的炉子在雨中寸步难行,身后阴影处,一位悄然靠近又面目狰狞的中年人缓缓出现,浅蓝色不明液体在针筒里轻晃,锐利的针尖此时正飞速往下刺。
沈煜见状,果断一个健步直接上前,飞速一脚精准踢向逃犯的手。
针筒从中年人的手中飞出,瞬间落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声响,液体洒了一地。
沈煜在飞踢的那一刻,看清了他的样貌,立刻认出他是逃犯之一,戴在腰间的短刃即刻出鞘,带着锋利的刀光径直朝逃犯的脖颈刺去。
血液从脖颈飞溅,透过雨帘倾洒在地,被割喉的逃犯口吐鲜血也不肯倒下,试图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沈煜操控异能,短刃的刀尖渐渐对准逃犯的心脏,准备进行最后一击,背后传来了细微的风声,席卷着气流。
他当机立断,抬手让短刃朝瞄准的地方飞去,迅速往侧方闪避一步,一颗金色子弹从后方擦肩而过,仿佛一道金色的利箭,瞬间穿透了逃犯的头颅,短刃也随机刺破逃犯的心脏。
逃犯身子一顿,来不及发出的痛呼卡在喉咙,直直跪倒在地,染血的子弹也一并滚到了他的脚边,经过雨水冲刷,露出了上面的独有编号。
沈煜微微挑眉,拨动手指收起短刃,回头往子弹的来袭之处望去。
不远处的江珩站姿笔挺,在屋檐下面色平静擦拭着枪身,若不是微微的淡烟从手上的枪口飘出,几乎很难想到刚才那一枪来自于他。
“江部长现在不说我滥杀逃犯了?”沈煜淡定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雨,抬手接过全程悬在头顶的伞冷嘲热讽,“刚刚那架势,我怎么感觉你想把我也一起杀了呢?”
“连这个都躲不过,你就真该回炉重造。”
江珩在行动前便接到了对逃犯的追杀令,淡淡回应了沈煜的话,手上熟练调整着消音器,流程标准得就像是一位一板一眼的优等生。
他确定消音器没问题后,撑起脚边的伞,弯身检查倒地的逃犯的死活,身后的老汉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走近,手心却泛起火花。
只是这火花还没来得及变大,他整个人便被沈煜一脚踹翻在地,刚要起身反击,一把短刃直直刺向他的手臂,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地面上,撕心裂肺的痛呼划破半空。
沈煜实在觉得吵,掰开手里的番薯。
浓郁的香甜顺着热气扑鼻而来,比常人灵敏的嗅觉让他一秒分辨出这香甜非比寻常。
尤其在感受到身体血液在沸腾的边缘蠢蠢欲动,他的心情愈发变得烦躁,随意向后一扔,一脚踩在他的胸口,强行中断他的哀嚎,将番薯塞进他张开的嘴里,单手懒洋洋搭在膝盖上,弯身逼近,像是在享受观看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轻蔑羞辱道:“下毒下不明白,逃又逃不掉,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江珩自然也看得出被沈煜扔掉的番薯被做了手脚,尽管做足了警惕,但还是在闻到香味那一刻,他莫名感到轻微眩晕,即刻意识到反常,掐住自己的手背强行维持着清醒,突然想到来时听说的失踪案,觉得这个人还有些用途,厉声阻止道:“这个人不能杀!”
3. 第 3 章
沈煜闻言,清楚江珩阻止他的原因,甚至能从这人行为看得出,这人只是失踪案其中一个被当出头鸟的小喽啰,在他看来,死了都比活着有价值。
更何况他不是江珩的手下,所作所为不需要不更可能按照江珩的命令实施,他单手抓住江珩朝他踢来的腿,另一只手挑动指尖,扎在老汉手腕的短刃即刻拔出,再次对准老汉的心脏,垂直落下。
江珩绝不会坐以待毙,另一条腿借力一跃,腾空将短刃踢向一旁,下一秒便在自己的腿上施以灼烧的幻觉,逼迫沈煜放手。
沈煜对此早有防范,在感受到江珩的异能波动时,抓住他脚踝的手毫无征兆向上甩开。
江珩被这股力带得向后翻滚,反应迅速用手撑地起身,稳住重心那一刻依旧不忘起身继续徒手夺刀,沈煜见他极力制止,莫名在感到烦躁的同时,又起了玩心,用没有踩住老汉的另一只腿踢开江珩准备夺刀的胳膊......
他们每一次的肢体接触都带着十二分的力度,攻守交替,每一下都抱着将对方打伤的想法出手,除了硬骨相碰的动静,还有连连的惨叫声从未间断,穿破雨帘划破半空。
只是这声音并非出自打斗的两个人,而是出自始终被沈煜踩在脚下的老汉。
沈煜饶有兴趣向下瞥了一眼,单脚踢开江珩的手臂,嘴角带着几分玩昧勾起,踩着老汉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带着十足的挑衅好意提醒:“江大监察官,杀生不虐生,我本来想给他个痛快,但你再这样阻止下去,他就真的要在痛苦中断气了。”
江珩丝毫不怕他的威胁,顾不得手腕的肿痛,视线悄然落在老汉的身上,一个准备将人从他脚下抢夺的想法油然而生。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实施,四周便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打断了他原本的计划。
“你们干什么的!”
一声呵斥从中传来,沈煜听到声音,缓缓转头看去,几个穿着巡逻服的异能警出现在视野当中,想必是被异能波动引来的。
江珩见状,被直面投来的灯光深感不满,不慌不忙从衣兜内掏出自己的证件,冷声通知:“总部办案。”
灯光一晃,江珩的证件亮在所有人视线里,待警员们看清上面的字后,立刻变得毕恭毕敬起来,手中的手电也以最快的速度移开。
沈煜的身份不方便当众暴露,江珩尽管再看他不顺眼,写在规章制度里的内容还是会遵守,面对其他人疑惑也没有过多解释,直接命令手下将人带走。
沈煜罕见没有阻拦,毕竟对他而言,这人入了防卫署的监狱,他想下手更容易一些,不急于这一时,在警员靠近时,他也十分配合地抬起脚。
众警员们只当沈煜是江珩从总部带来的帮手,但总部一切都高于分部,总部的人来分部,连局长都要亲自迎接,他们身为警员,更不敢怠慢分毫,连忙按照江珩的指示,拉起老汉。
谁承想老汉宁死不屈,刚被监察部的警员拉起,便拼命挣扎开来,一头撞向沈煜身边的树上,直直倒地。
沈煜作为现场唯一一个可以阻止一切的人,在他撞树时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还侧了侧身子为他让出位置,生怕他撞不上。
但在他死后,沈煜悠着步子走到他面前,无视他狰狞的表情,隔着皮质手套从他脸上扯下一层皮。
老汉瞬间变为青年,皮下果然如他所料,有着众多逃犯当中的一张脸,他看了看手里的脸皮,嫌弃轻啧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假脸对比着,悠闲点评道:“很拙劣的伪装手段。”
总部的人前来查案,分部的警员身为手下,不敢随意干涉,尽管对沈煜的行为深感疑惑和震惊,只能眼睁睁在旁边目睹这一切,直到他们也认出那张脸,这才了然现在的情况,不禁对沈煜有了新的改观。
沈煜唤醒腕间的手表,对准逃犯拍照取证,上传信息,抬头便见江珩死死盯着自己,表情依旧严峻,眼神却带着几分厌恶和谴责之意,仿佛在无声质问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向来懒得理会江珩的问罪,随手将仿真人脸丢给江珩,便朝着人群走去,显然又将收尸的工作丢给江珩。
“罗睿,好久不见。”沈煜顿步在一个寸头青年面前,用着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唤道。
青年身体一僵,神情中带着不可置信看向沈煜,从对方的眼神中确认了沈煜的身份,面上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惊喜.......
防卫署各部门每天都有大量关于异能者的工作处理,身份各异的异能警们在走廊不断穿梭,各自忙着手头上的工作。
尤其得知江珩来到分部,众人以为他此行是来巡查,整个分部上上下下的警员不论职位,不论警衔大小,纷纷陷入紧绷的状态,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一时间有什么工作疏忽。
沈煜却与在场所有人的心情截然不同,虽然他此刻在大众的认知里是江珩的手下,但他的言行举止依旧尽显松弛,在众人紧绷的环境下额外显眼,引得不少警员纷纷好奇猜测他的身份。
江珩再看沈煜不顺眼,也会谨遵在外不可随意揭露暗调部警员身份的规定,转头朝议论人群看了一眼,警员们顿时不寒而栗,立刻止住闲谈继续干着手头上的工作,整个办公区域静得只剩下呼吸声与脚步声。
沈煜早就料到江珩会干预这些,毕竟在江珩眼里,规定大于一切,他见自己的目的达成,懒得再跟监察部在防卫署闲逛,趁着队伍走向无人区的机会,与罗睿脱离人群,一同前往暗调部的办公区域。
罗睿知道沈煜暂且不方便表露身份,全程克制着久别重逢激动的心情,熟络带领沈煜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为沈煜拉开办公桌的椅子,说了稍等,便走进书架旁的暗门。
沈煜知道罗睿需要换下现在的面容伪装,点头回应了这句招呼,等待途中,他也不得闲地与总部同步调查结果,罗译如实告知,并将调查数据发送到他的手表。
他习惯性想要调出虚拟屏光幕查看资料,抬手那一刻毫无反应,才记起自己此刻身在比原时空科技较为落后的时空,起身来到门口,从手表调出身份信息,对准门框旁边的微型扫描仪,完成身份认证。
“滴”声之后,手表的界面显示认证成功,沈煜走向储物柜,打开其中一个格子,里面放着的是他在这个时空的用品。
他取出手机开机,熟练调整进入暗调部的专用系统,将自己刚刚收到的文件发给罗睿,听到一声关门的声响,他抬头看去,留着寸头的罗睿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挑眉打趣:“还是这张脸看得习惯。”
“总部长,您就别取笑我了,一张面皮罢了,能掩盖住原貌就行。”罗睿跟着他一起坐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面容难掩欣喜,终于说出了那句忍耐已久的话,“总部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沈煜淡笑回应,但现下并不是什么叙旧的好时机,他紧接切入正题,“我们先跳过叙旧,你应该收到总部爆炸案的消息,先跟我说说你目前掌握的情况。”
罗睿向他汇报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几乎与他所掌握的情况同步,便开口提醒:“我把在总部调查的结果同步发给你一份,你先看看。”
罗睿不敢有任何懈怠,从衣兜掏出手机查看资料,在看到资料署名处写着“罗译”二字,错愕一怔。
沈煜察觉到罗睿表情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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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对他许久没见双胞胎哥哥的想念表示理解,开口和他解释:“他几天后会从总部过来,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罗睿没想到自己一闪而过的情绪会被沈煜察觉,听到他的话又倍感安心,点头道谢后便继续将注意力拉回到资料上。
他看着名单上一张张熟悉的脸,拧眉分析着:“这些逃到这个时空的逃犯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身上都有一起基因改造的罪名,而且分部的监狱有他们曾经的同伙和喽啰,我猜测,他们是想故技重施。”
罗睿说完,见沈煜没有提出异议,他顺带建议道:“总部长,需要我们加强监狱的暗中巡逻吗?”
沈煜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一声轻敲门的声音,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罗睿看向沈煜,得到许可后才开口说了句请进,紧接着身穿防护服的检验部警员走了进来,江珩随即从身后走出,身后还跟着一个与他同样顶着一张冷脸的青年。
沈煜认出此人是分部暗调部的部长薛之安,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站在江珩身边有点稚嫩,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个气场不足强装高冷的毛头小子,紧接看向一旁的警员。
检验部的警员看到沈煜坐的位置,顿时意识到沈煜的真实身份,他本就因为江珩亲自监督而感到紧张,现在又要面对沈煜,心底不自觉多了几分畏惧,赶忙将手上的检验报告放在沈煜的面前,开口概括道:“检测结果出来了,番薯里含有引诱剂。”
沈煜接过报告文件翻开查看,摆手示意警员继续说下去。
警员点头应是,继续为两位部长仔细讲解:“这种引诱剂,起初只是一种针对治疗Alpha和Omega发情期异常的药物,但近年来,有人发现它里面的一些成分会有干扰基因的成分,会导致发情期提前或者异能失控等一些危险性反应,高级异能者对这样的成分尤其敏感,甚至会出现昏迷休克等危及生命的现象。”
“不少非法分子将它作为犯罪工具,所以这种药物在市面上已经禁止出售,厂商也已经封禁,被我们严格监管着。”
引诱剂.......
昏迷……
沈煜认真思索着,突然想到什么,将衣兜内的寻人启事转交给罗睿吩咐道;“罗睿,查一下这个人在失踪之前,有没有去过卖番薯的摊位。”
罗睿立刻领悟到他的目的,打开寻人启事看了一眼,步调加快交给门口处接应的警员,原话吩咐后原路返回,与他们回忆道:“这名失踪者的家人来过防卫署,当时因为他哭得昏倒在防卫署,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他说着,将一份名单调出,递在沈煜和江珩面前,有些自责承认自己的错误:“其实失踪者不止他一个,这些线索我们不是没有调查过,但终究只是抓了一些喽啰,幕后主使至今没什么突破口。”
江珩一眼注意到案卷最后的进展时间,快速浏览一番内容,记录确实如同罗睿所说那般,只是抓了一些不想干的人物。
以他对暗调部的能力了解,实属不该有这样的情况,让他很难不怀疑暗调部到底有没有认真处理这起案件,半抬眼皮例行问责:“所以异能者连续失踪,你们查了三个月一点突破口都没有?沈总部长身为暗调部的总部长,听到这些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煜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相信这已经是罗睿和分部的诸多警员歇尽全力的结果,听到江珩又一次不分青红皂白,用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问罪,他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江珩。
“我的手下办事不力,我自然会问责,但江总部长好像忘了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分部。”
4. 第 4 章
这句话落地,办公室的氛围急转直下,江珩的沉默让众人感到脊背发凉,连呼吸都不自觉变得缓慢。
沈煜完全不受影响,懒洋洋单手撑头,勾着嘴角好心提醒道:“总部死刑犯越狱,监狱爆炸,受管制的药物落到不法分子手中,这些都是因为监察部的警员玩忽职守,监管不严,江总部长身为监察部的总部长,你的手下捅出这么多篓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说完,察觉到空气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鼻而来,其中警惕与质问的感觉让他莫名异常烦躁,他瞬间意识到这味道来自江珩,出于本能用自己的信息素将这气味压制。
江珩也察觉到了沈煜身上的气味带有十足的挑衅,这样刺鼻的味道让他从心底感到厌恶,纵然感受到沈煜的压制,他依旧面不改色,熟练掌控信息素,驱赶这样的压制。
冥冥之中,他们隐隐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吞噬着理智,但他们将一切归于受到对方信息素的影响,气氛又一次直转急下。
屋内瞬间形成无声无形但硝烟四散的战场,罗睿对他们二人之间的不和略有耳闻,如今亲眼所见,只觉得他当初觉得夸张的传闻,现在看来已经还算收敛......
尤其不论是他们的表情和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明显的攻击性几乎到了一触即燃的地步,浓郁的信息素夹杂着他们对彼此的不满,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感到恐慌和不安,更让罗睿意识到如果不及时制止,怕是要出大事。
他强行让自己从将要被窒息的濒死感抽离,屏息将一切气味隔离,维持最基本的理智,试图研究文件上的内容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罗睿看着逃犯的基因数据和寻人启事,突发奇想从一旁的文件夹中翻找出失踪者的资料,发现了一件让他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高声打破沉寂:“那个逃犯的异能基因居然与失踪者的基因相互冲突?!”
沈煜听到罗睿的提醒,连忙看向他所指的文件,一排排基因数据对比,确实证实了他的说法。
明明是两起跨时空的案件,两个人明明没有任何交集,却巧合地对应上了……
沈煜不会将任何线索归于巧合敷衍了事,这才意识到这起案件远比他预想的情况复杂很多,他渐渐有了初步的猜想和下一步的打算,即刻清理在场人员:“我们暗调部有案件商议,无关人等请自觉离开。”
检验部的警员闻言,对刚才的经历心有余悸,借此机会宛如逃生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自觉离开。
罗睿更是如同劫后余生一般,深深向外吐了口气,见监察部的两名部长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看得出对方是什么打算,但还是隐忍着礼貌起身送客:“江总部长,薛部长,感谢你们刚才的帮助,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薛之安才从他们无声的对抗中喘过气来,只觉得自己刚经历过死里逃生,心慌意乱还没有平复时,没想到沈煜口中的无关人等也包括他和江珩。
即便他心存不满,但碍于职位差距,他本身对沈煜有着说不出的畏惧,一口气还没喘匀,便与自己平级的罗睿争论道:“你怎么说话的?监察部向来有监督办案的职责,而且总部要求合作办案,你们这是违规!”
“违规?你们还好意思提违规?!”罗睿见状,也顾不得和他讲什么礼仪,手一拍桌直接站起,用他们口中的规定回击,“要不是你们监察部捅出的篓子,我们老大还会来这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吗!真要按规定,你们整个监察部都该避嫌,怎么有脸在这里说什么合作!”
两个分部部长吵得热火朝天,两位总部部长的气氛冷得宛如掉进冰窟。
沈煜倒也不恼江珩的固执,毕竟他又不是不清楚江珩把那些规章制度视为比人命更重要,听着两位手下互相争吵,他也不禁心生出一个困惑,借此机会问道:“我很好奇,如果是江部长违规的话,也会罚自己写检讨吗?”
江珩听得出沈煜话里的嘲讽之意,眉头难掩厌恶地轻皱起来,但他又清楚与沈煜争论下去毫无任何意义,干脆拿着文件起身,冷脸离开。
“走。”
薛之安正与罗睿吵得不分上下,江珩的命令犹如冷油一般泼在他身上,他也只能表面服从,内心对办公室那两个彻底将规矩当儿戏的人深感厌烦。
“这群人就是过河拆桥的小人!”待他们走出暗调部的办公范围,薛之安实在难以忍受刚才的窝囊气,跟着江珩在他身后确认道,“总部长,他们暗调部没少干那些先斩后奏的事,我们真的任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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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随便办案吗?”
江珩听完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冷眼瞥他一眼,薛之安当即不敢继续说下去,只能将所有话颜回肚子里,跟上江珩的步子。
直到他们来到监控室,薛之安顿然意会到江珩的用意,仅仅一个对视,他便确认了自己没有猜错,抬手在门边的仪器上验证身份,走进去之后对着里面的警员说道:“监察部例行检查监控设备,请你们配合。”
警员们闻言,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退向一旁,看着两位监察部的部长四处观察,手心不自觉因为紧张而激起薄薄一层细汗。
监控室内,一整面墙体呈现着上百个监控画面,将整个防卫署内外的情况呈现的一览无遗。
江珩坐在操控台前,对着机器输入权限,眼前的监控墙切换成了另一个界面,更为隐私的监控替换掉原来的画面,他一眼锁定住暗调部办公室的区域。
监控画面内,沈煜依旧坐在那个位置,悠闲轻晃着办公椅翻阅手里的文件,罗睿手中拿着文件从门口走近,与沈煜面对面而坐,开口确认道:“他们就这么走了?”
沈煜晃动椅子的动作缓缓停下,面对罗睿,轻嘲一笑:“江珩不会放弃的。”
他说完,转头看向墙角上方的微型监控,懒洋洋抬手朝那处打着招呼,悠闲开口:“江总部长,要听的话,就好好听着,万一我又不小心干出什么所谓违规的事情,那可就不好了。”
沈煜说话的声音从监控传出受到电磁影响有些模糊不清,但并不影响让人感受到他的轻狂和藐视,江珩将沈煜的言行举止尽收眼底,不自觉轻抬下巴,眼神像蛇紧盯猎物一般,半刻也不移开。
江珩在看之前就已经用了异能制造出假象,在其他警员们看来,他此刻紧盯着的只是普通的监控画面,看起来与平时的检查无异。
薛之安也不例外,但他知道江珩此行的目的不方便被更多人所知道,假借着检查的由头分散警员们的注意力,为江珩争取更好的环境。
江珩眼盯着监控,心中不断根据他们探讨的线索捋清自己的思路,突然在手中的文件里找到了突破口,赶忙对着薛之安与屏幕内的沈煜异口同声问道:
“刚才那个逃犯的尸体在哪?”
5. 第 5 章
检验部办公室外的长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让本就肃穆的环境又多了几分严谨,时不时有几名穿着防护服的警员从实验室走出,一片洁白中,穿着一身黑的沈煜站在走廊,额外显得不太合群。
沈煜昨天从罗睿嘴里得知尸体被检验部的警员调走,并没有在监察部手中,便知道江珩一定也察觉了什么。
但这并不影响他即刻安排检验部针对自己的疑惑进行尸检,接到结果出来的通知后,他亲自来取结果,好验证自己的猜想。
沈煜穿着暗调部警员的作战服在休息区等候着,高大的身形又与暗调部的要求相符,众人便当这位看起来眼生的人是哪位暗调部的警员换了一副新皮囊,并没有在意,偶尔还有路过的警员夸上一句“新皮服不错”。
见自己的伪装没有被任何人识破,他对此深感满意,欣然接受着警员们的夸赞。
直到他余光瞥见那抹熟悉的军绿,是监察部制服特有的颜色,纯黑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响规律又轻盈,一听就知道来者何人,心情瞬间没了刚才的悠闲,甚至愈发烦躁。
这种烦躁并不只是单指情绪,而是体内的基因仿佛受到什么刺激一般,无法用语言表明的感觉在内心发生碰撞,变得异常躁动。
江珩此番也是听检验结果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煜,平日里极少展现出自己的情绪,偏偏每次见到沈煜,他的情绪就像是破了洞的袋子,本该藏于内心的厌恶总能通过眉头和脸色展露在外。
他们各自都察觉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对彼此有着莫名的敌意,但下意识将此归于最近发生的事情带来的反应,明明并排而站,却都视对方为空气。
原本想要从这里路过的警员们看到这番气氛,纷纷屏息绕路而行,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直到眼前的铁门打开,几名被防护服包裹严实的警员从隔离门走出,唯有胸前的名片将他们区分。
几人从他们面前路过,小心翼翼与江珩打了招呼便赶忙离开,一个胸前名片写着“林安硕”的警员来回活动着脖颈,手拿报告从人群走出,朝着眼前两位部长微微点头。
他们浅浅点头给予回应,林安硕率先走向沈煜,将手中的报告和物件交给他,知道他此刻不方便表露身份,配合着把他当做普通警员,推了推顺着鼻梁下滑的眼睛,说着分析:“你们暗调部昨天要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你们部长猜测得没错,罪犯张翔的基因排序果然不正常,像是被人打乱之后又重新更改过一样。”
他说完,也递给江珩一份同样的报告,江珩接过快速翻阅,从一堆数据和他的话中找到了什么重点,抬头问道:“他原本的基因,你们可以复原吗?”
“这个沈总部......”林安硕说着,突然记得答应了沈煜不暴露身份,赶忙停顿改口,“暗调部那边已经吩咐过了,但修复需要时间,等我们完成修复,会立刻将结果报告给你们。”
他向沈煜投以抱歉的眼神,沈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表示理解,他紧接继续说道:“不过我在你带来的宣传单上,检测出了他的基因残留,还有寻人启事上失踪者的痕迹,并且我听了你们的意见,从监狱里提取了他曾经同伙的基因,经过检测,确实有几个人与他的基因相斥。”
林安硕话音落下,沈煜刚好翻到这一页的报告,带着黑皮手套的手一顿,心中不自觉萌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张翔的所作所为,大概率是为了进到分部的监狱,从而故技重施。
而他来时遇到的展览,显然暗藏玄机。
但现下这些都仅仅只是猜测,这些报告的信息太分散,需要一根坚实的链子把它们串联起来。
沈煜在心底思考下一步,跟着江珩来到电梯间,渐渐明白这件事解铃还须系铃人,必须需要监察部的配合,他无语哼笑一下,走进电梯后,取下文件夹里的报告,只留一份名单,丢给江珩。
“这是张翔同伙的名单,你如果不想让总部的悲剧重演,最好让你手下那群废物打起精神,重点监督,别给我添乱。”
江珩精准接住他丢来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果然如他所说是一份名单,回想起刚才的一幕,不咸不淡开口:“看不出,你挺有远见。”
“所以呢?”沈煜听得出他的夸赞毫无赞扬之意,好奇问道。
江珩的确没有夸他的意思,合上手中的文件,回头看去,用着严肃的语气宣布道:“所以,你的检讨,再加五千字。”
“原因呢?”沈煜懒懒向后靠在电梯,漫不经心带着几分调侃猜测道,“没能让你在监控里抓住我的把柄,浪费了你的宝贵时间?还是我刚才抢了你的功劳,骂了你手下一句废物?”
江珩淡淡瞥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逗弄,直白点破:“分部办案三个月没有一点头绪,是真的能力不足,还是办事敷衍,你作为总部长再清楚不过,这五千字,你多的不冤。”
“那你呢?”
“我也不例外。”
这句话落地,电梯抵达指定楼层,沈煜对江珩为数不多的耐心也消磨得差不多,抬步走向门口,在路过江珩身边时勾唇低语:“希望江部长能说到做到。”
他话虽这么说,但对江珩的话是真是假毫无半点探究的兴趣,一步迈出电梯,径直朝暗调部的方向走去。
江珩依旧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目光却紧紧盯着那离去的背影,直到电梯门重新闭合......
沈煜大步走回罗睿的办公室,从衣柜拿出自己的作战服换上,便从暗门的通道,前往另一个地方。
长廊幽暗,仅有墙角的线型灯勉强维持着光亮,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根据记忆朝前走着,直到安静的环境被一声声整齐响亮的口号打破,不远处重新出现明显的室内光。
沈煜迈着悠闲的步子朝那边走去,区域分明的训练场内,身穿作战服的警员们正在认真完成着各项训练。
暗调部不同于其他部门,警员们经常需要游走在案件最危险的边缘,故而除了一些负责信息传输的警员,绝大部分警员每天都是在特定的训练场,进行着高强度训练。
尤其看到沈煜前来,警员们顿时打起精神,生怕自己一时分心会被他察觉,拿出十二分的精力面对训练。
沈煜大致顺着路程观望了一下,没有做出任何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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径直朝着自己专用的训练室......
直到傍晚,训练场已然安静下来,他结束训练,洗完澡从训练室出来,原路返回。
他刚从暗门走出,罗睿急匆匆来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信封,说是监察部派人送来的。
沈煜闻言,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不急不缓走向沙发坐下,这才接过罗睿手中的信封拆开,果不其然里面放着几张印有防卫署标识的纸张。
数量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写完全部的检讨。
罗睿在旁边看到这些,立马领会到纸张的用途,听到沈煜一声冷哼,他不寒而栗,赶忙主动认错:“老大,这些检讨我来写,毕竟是我们的失误,不能连累你!”
沈煜摇头否掉了他的提议,从他手中拿过那些纸张,严肃说道:“这次你们确实办案有误,但检讨那种形式主义没什么意思,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将功补过,下不为例。”
罗睿闻言,瞬间打起精神来,听着沈煜的安排。
只是他一路听下来,满心只剩下震惊,就当他双眼瞪得眼球好像快要撑破眼皮凸出,沈煜终于说完了自己的计划,他也深深向外吐了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好让自己接受一下现实。
“老大......”罗睿咽了一下口水,鼓起勇气朝沈煜确认,“你确定我们这样做可以将功补过,而不是罪加一等.......?”
沈煜缓缓向后一靠,懒洋洋撑头,朝他挑眉一笑。
“你如果不敢的话,我也可以代劳。”
他语气悠闲,嘴角虽然在笑,但眼底却不见任何笑意,全是玩昧和对计划的跃跃欲试。
罗睿被看得脊背发凉,出于求生欲向后退了一小步,他隐约记起上次看到沈煜露出这个表情,最后罪犯的窝点被炸得尸骨无存。
他借此能预料到如果沈煜这次亲自下场,这件事绝不止是罪加一等那么简单,为了世界和平,防卫署的安宁,他赶忙应下这个计划,马不停蹄前去安排。
待罗睿走后,办公室恢复平静,沈煜拿过纸张轻蔑一笑,起身走向火炉,缓缓松开手,看着纸张落入烈火中瞬间被火焰吞没,渐渐破损,化为灰烬.....
夜色袭来,人们渐渐进入梦乡,值班人员在职位上忙着手头的工作,暗调部的警员分散开来,在防卫署与街头的暗处巡逻,尽职尽责守护着这份安宁。
直到一个黑影闯进监察部,暗调部的警员立刻追踪上去,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突如其来,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防卫署宁静的夜。
江珩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刚好撞见暗调部的警员压着闯入者走出来,是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他看向薛之安从青年手里搜出来的文件,是沈煜下午给他的文件。
但里面的资料被他提前拿走,所以这个人拿到的只是空壳,他心底顿时有了几个猜想,但也只是简单吩咐道:“带走。”
警员立马将此人带往监狱的方向,江珩转头看向薛之安,薛之安即刻领会,抬步跟上他们的脚步。
江珩目送他们离开,视线渐渐落在走廊的暗处。
6. 第 6 章
在他所看的方向,沈煜站在暗处隔岸观火,手拿着信封绕在指间把玩,毫无避嫌之意与江珩对上视线。
江珩的视线停留一秒,便看向别处,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罗睿被这眼神盯得手心冒汗,直到江珩移开视线,他才敢慢慢向外吐口气,和沈煜汇报道:“老大,被抓的人叫宁响,刚从其他时空出差回来,还没来得及介绍给你认识,他是我最信得过也是能力最强的手下,把潜伏任务交给他,绝对可以放心。”
沈煜点了点头,听到江珩要宁响的档案和信息,低声得出结论:“看样子,江珩准备亲自审他。”
罗睿以为他在担心,坚定和他保证道:“老大放心,宁响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了,我们也给他做了一整套的身份,除了他暗调部警员的身份之外,其他的绝对不会暴露。”
沈煜挑眉没有答话,玩弄信封的动作缓缓停下,放在鼻尖轻拍了几下。
他知道江珩不会留这么重要的证据在办公室,所以特定让人去拿文件夹,暴露了也无妨,但为了调查结果更真实,这件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江珩审他,也能让他的伪装更真实。
他亲眼看着江珩拿着档案朝监狱走去,将信封背在身后,转身继续嘱咐罗睿:“你这段时间亲自盯着,让他确保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记好每个罪犯的行为,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罗睿点头应是,朝江珩办公室看了一眼,便跟上沈煜的脚步。
空旷封闭式的审讯室透露着令人窒息的气氛,一问一答的审讯正在进行着,宁响却完全没有任何紧张,一副痞子模样抖着双腿,尽显悠闲。
江珩作为监督旁听人员,全程没有发言,但目光始终在观察着宁响,思考着他的口供。
据他所说,他长期在暗调部备受压制,对那些欺负过他的警员怀恨在心,在便利店喝酒的时候结识了张翔,和张翔约好里应外合的时间期限,如果规定时间到了,张翔没有出现在公园桥对面,那他就负责销毁证据。
薛之安当即找暗调部的警员和罗睿了解情况,那些人果然没一个待见宁响的。
但张翔死无对证,他又说是口头约定,根本无从查实虚假。
薛之安将现有的证据记录好后,将内容交给江珩核查。
江珩抬手接过,证词太完整,神情太自然,顺利得有些异常,仿佛他就是来自投罗网的。
薛之安在旁边看到江珩依旧一言不发,不明真相问道:“总部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口供很完善。”江珩起身,慢慢悠悠走到宁响眼前,拿过笔和印泥摆放在桌面上,敲了敲文件开口,“你检查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宁响点头应好,江珩趁机抬了抬手指,几个正反不一的人影并列出现在他们右手边,他开口问道:“你看一下,这几个人,谁是张翔?”
宁响抬头看去,仅仅看了一眼便勾唇一笑:“监察官,这不都是他吗?”
江珩见他答得如此流利,又根据记忆造出李航与张越的幻象,宁响依旧对答如流,他心中却警惕起来。
薛之安依旧在整理着口供,在众人都以为案件有了新进展,面露欣喜的时候,他面色依旧平稳,用异能造出一个仅他们两人可见的人影,继续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宁响看着眼前的幻影,这张脸对他而言很是陌生,拧眉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
江珩全程紧盯着他的神态,这副模样并不像是装出来的,看向身边沈煜的幻影,若有所思.......
晨光破晓,昨晚发生的意外并没有影响防卫署系统的正常运行,纵然警员们已经知道这件事,出于对江珩的畏惧,也不敢在私下议论,只能在震惊之后将此事藏于心底,来到工位各司其职。
暗调部与防卫署其他部门不同,警员们需要全天不定时交替着在暗中巡逻,维护整个时空的秩序和安危。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暗调部一般会在作战服外,穿一层普通的外衣,以路人的身份混迹在人群之中。
沈煜这些天都跟着巡逻队伍出外勤,借助巡逻暗中熟悉了这个时空的角角落落后,最终彻底将实现回到案件本身上来。
他穿着一身风衣站在咖啡店门口,优雅中带着悠闲,墨镜刚好将他的双眼挡在镜片之下,辅助他更好地暗中观察四周的情况。
从他周围路过的人们一股脑涌向一个位置,他缓缓摘下墨镜,看似松弛的外表下,一双棕瞳宛如清亮又明艳的琥珀,装在尾部轻微上挑的眼眶中,警惕地紧盯着那人群密集之处。
街道左侧,一位头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闲坐在店铺前,时不时为问路人指路,沈煜观察片刻,走上前装作一副无知的模样,弯身友好打探道:“大叔,周围为什么这么热闹?”
“小伙子,你应该是刚来这里不久吧?”中年大叔见状起身,热情招待着他坐在椅子上,娓娓道来,“这场展览举办很多年了,主办方每次都带来很多新鲜玩意,前年是瓷器创新,有一个瓷器可以把异能具象化,去年是画展,里面有一张神奇的纸,可以根据每个人的异能生成一张画。”
他说着,递给沈煜一张宣传单,继续说道:“今年听说是以‘人体’为主题的,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新点子,可惜今年有年龄限制,是你们年轻人的狂欢,不然我这个老头子肯定也去开开眼界。”
沈煜闻言,在心底彻底确认了自己的猜想,面不改色朝着从咖啡店走出的罗睿招了招手,接过他递来的咖啡。
他趁着大叔和罗睿打招呼的间隙,不动声色用咖啡杯压下宣传单,又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依旧用着闲聊的语气打听着:“我听说最近有什么失踪案,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不担心吗?”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在这,看展期间就算有什么危险,主办方也会保护游客的!”大叔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继续和他们叙说以往,“之前有一个年轻人来看展,进去之后就晕倒了,多亏了主办方准备的医护团队给他打了一针,他得到及时医治,这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罗睿耳尖捕捉到什么信息,正要继续打听针剂,却被沈煜的道谢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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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别抢先打断,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过于鲁莽,赶忙将问题咽回肚子里,和他一起离开。
他们特意没有跟着巡逻队伍,以游客的身份走近展览的场馆,展馆门口售票处的人数只增不减,每个买到票的人脸上都带着不可忽视的欣喜,仿佛买到了什么奇珍异宝。
沈煜缓缓站定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夸张的情景,和罗睿讨论着这一幕:“想不到,这里的居民这么很信任主办方。”
罗睿点头应是,和他解释道:“因为主办方平日里没少用赚来的门票钱做慈善,而且也会免费带着初级异能者或者普通人们体验他们平日里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所以在群众的心里地位很高。”
“没人查过?”沈煜拧眉追问。
罗睿摇了摇头,否认他的话:“监察部每年都有审查,他们证件合规,手续齐全,每次买票都要求实名制,再加上深受群众爱戴,警员们不好为难,我们也不好插手。”
“我暗中以游客的身份看过几次,其实对于高级异能者来说,这种展览和科学科普没什么区别,又臭又长,我都当助眠视频看,但对于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和低级异能者来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所以每次开展前都会这么热闹。”
沈煜起初听到罗睿提起监察部,本以为这又是监察部的警员监管不严,听完罗睿的讲述,他反倒觉得这无聊至极的展览好像有点意思,不紧不慢提议道:“那我们今年也去凑个热闹。”
“啊?”罗睿本以为他会直接下令查封这个展览,没想到他看起来对此深感兴趣,不可思议看向他。
沈煜看着他愣在原地,挑眉问道:“有什么问题?”
“没.....没问题!”罗睿这才意会到沈煜的打算,赶忙摇头,“老大我这就去买票!”
他说完,不再耽误时间,立马转身走向售票处。
待罗睿买完票回来,巡逻队伍到了替换的时间,沈煜也跟着队伍回到防卫署,与罗睿商议着接下来的安排。
“到开展那一天,我们以加强巡逻的名义多派些人守在周围,尤其注意........”
他说着,走到办公室前,远远便看到江珩站在门口,与他对上视线。
罗睿听到沈煜话说一半中断时,顿时察觉到周围的温度急速骤降,但还是出于礼节打破僵局,微微鞠躬开口打着招呼:“江总部长。”
沈煜径直走上去,见江珩完全没有让开的意思,大致明白他因何而来,仅仅只是瞥了他一眼,硬生生从他肩膀处撞开,继续朝里走去。
罗睿也要回办公室,但又不敢像沈煜那样招惹江珩,只能做出请的手势后,跟在江珩身后。
江珩进到办公室,单刀直入开口问道:“昨晚十一点零三分,你在哪?”
沈煜听得出他是在怀疑自己,面不改色拒绝配合:“江部长这么神通广大,想知道什么答案自己去查,我没义务配合你的调查,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他说完,拿过桌面上的信封丢给江珩,转头高声吩咐:
“罗睿,通知三处的警员开会,送客。”
7. 第 7 章
江珩见信封十分熟悉,在心底得到了答案后,也不自讨没趣,完全没有理会罗睿的送行,离开暗调部。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的第一件事,确认这个信封正是沈煜在监控中拿的信封,监控显示沈煜在看到他办公室的情况后,没有任何停留,直接原路返回,之后的行踪一直正常。
虽然证据证实了宁响的事情真的与沈煜毫无关系,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珩紧盯着信封,总觉得这其中不会有那么简单,正准备拆开查看,门口便传来一声敲门的动静,他言简意赅说了句进,便继续拆着信封。
薛之安大步从门口走到他的旁边,将手中包好异能隔离袋的门票递给他,开口汇报道:“总部长,您昨天让我买的展览票,我已经买好,电子版已经发给您,这是纸质版,已经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总部那边局长有吩咐,让我们与暗调部协查失踪案,如果确定了爆炸案和失踪案有关联,可以向总部申请并案处理。”
江珩将这些事记下,点头回应,薛之安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这才抬头疑惑:“还有什么事?”
“还有.......”薛之安深吸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说出口,“局长让我转达,沈总部长之前做的那些做的事,都是得到了他的许可才行动,所以让您撤销对沈总部长之前的责罚和记过。”
薛之安这句话说完,江珩也看到了信封里装着的纸灰,里面还夹杂着几片碎屑,不难看得出这是他给沈煜的信纸,沈煜果然如他所料,不可能按规矩写那些检讨。
“知道了。”
他语气依旧冷淡,眼神却比刚才多了几分轻蔑。
薛之安被他的冷脸吓得不敢呼吸,尤其看到他起身将信封丢进火炉,紧接望向窗外,沉默得让人窒息……
展会开展当天,场馆周围街边插满五花八门的道旗随风飘动,游客早早在场馆门口排起长队,面带期待等着进场。
沈煜为了验证几天前的猜想,避免成群结队引人注意,特意吩咐让罗睿带着其他人伪装成路人守在周围,自己只身前往。
他通过认证和安检,刚一走近,完全不同于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起初并没有在意,直到眼前渐渐出现晕眩,浑身随即发热,他彻底意识到了什么。
易感期.......
沈煜强行稳住呼吸,快速擦掉额头顺着脸颊滚落的汗珠,故作无事环视四周,见路人的反应各有差异,有人并没有什么察觉,但有的人一进场便感到不适,及时离开。
一些反应激烈的异能者,更是直接原地昏厥,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救助人员抬上担架床,推着进入旁边的医务室。
他在旁边见到这一幕,顿然意识到大叔嘴里的救治是什么意思,更加确定这场展览果然存在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某种筛选,是专门针对某个特定群体的陷阱。
身体的各种反应不断催促他尽快远离,但理智却在提醒他不能坐视不理。
就当他与生理反应做争斗时,隐约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异能波动,他心底快速划过几分诧异。
尽管这波动透露着异常,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此刻宛如沙漠绿洲,让他出于身体本能的求生欲下意识想要寻找,果不其然在靠近角落处的消防门后,这份异能波动比刚才明显很多。
沈煜来不及多想,趁着无人察觉,他直接推门走进。
整个场馆为数不多的隐蔽之处,江珩独自一人站靠在墙角,紧闭双目面色潮红,抿着唇像是在忍耐什么痛苦,衣领微敞,甚至因为他吃力抬起右手而滑落些许,似乎想要从衣兜翻找着什么东西,与平日里衣着板正利落的江珩简直判若两人。
下一秒,他感受到有人靠近,瞬间警惕睁开眼,看到来者是沈煜,全程保持平展的眉头,在看到那张脸后瞬间紧皱,平日里装着冷静和理智的双眸,此刻毫无保留透露着内心最真实的厌烦。
沈煜看得出江珩脸上的嫌恶,尤其感受到信息素的压制,这种抗拒与压迫比任何时候都要明显,他出于本能也释放着信息素,与江珩开始一场压制的博弈,缓缓走近打趣:“大监察官,你不对劲。”
江珩本就对周边的一切变得敏感,感受到沈煜的信息素,他蹙眉冷着语气驱赶:“滚,管好你自己。”
“这不是在管吗?”
沈煜见江珩还在寻找着什么,就知道江珩一定带着抑制剂,准备动用异能从衣兜里暂借一支,紧接他便记起现下是特殊时期,异能波动会被放大几倍,干脆上手亲自从江珩身上搜。
进入易感期的Alpha对同类的一切靠近有着极强的生理性厌恶,尤其对于触碰十分敏感,沈煜的掌心不断传来异于常人的干热,江珩见状,正要挥拳将他击退,却不料被他一手抓住手腕,强行压在墙边。
“疯子!”他气急败坏,沉声对着沈煜骂出生平第一句脏话,转动手腕和身体试图硬碰硬挣扎束缚,咬牙切齿命令道,“放手!”
“用异能来压制信息素,江大监察官貌似比我更疯。”沈煜调侃完,懒得理会他的怒斥,抓住他碍事的双手向上举过头顶,无视他的抗争,从他内侧衣兜果然翻找出两个未开封的抑制剂,满意一笑,“看来你循规蹈矩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他拿出其中一支抑制剂咬住包装,另一只递到江珩嘴边,示意江珩咬开,低声用着气音提醒:“你如果不想死在这,我劝你最好配合些。”
门外急促的脚步声不断逼近,显然是被他们失控的异能波动和信息素吸引来的,沈煜来不及等江珩配合,强行将包装塞进他嘴里,借助他的咬合力快速撕开包装,松开他的手腕,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固定在墙壁,强迫他抬头。
江珩转头吐掉嘴里的包装,在手臂自由那一刻,紧紧拉扯他的手臂,向下用力压下试图挣脱。
一个忍得面部红胀,一个忍得青筋暴起。
他们谁也没松力,仿佛进入了一场对抗,气场与信息素无声相互压制,难分伯仲。
江珩颈部皮肤下的血管因为牵扯变得清晰,沈煜不屑嗤笑,无视江珩的挣扎和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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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怒气,一只手推动注射器的活塞,透明药剂从针尖喷出,他毫不受影响用手指压住血管周围的皮肤,精准刺入血管。
江珩动作一顿,瞳孔不自觉放大,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双眼依旧带着激怒紧盯着沈煜,双手抓着他的手臂,他的衣袖早已留下皱痕。
防卫署专门为警员发放的注射类抑制剂,比市面上任何一款抑制剂作用来得更快,时效更长,药剂经过血管的刺痛之后,燥热渐渐退散,便是莫名的清爽。
药剂刚注射完毕,沈煜还没来得及松力,便被胸前突如其来全力的一拳逼得后退几步,靠自身的平衡力才稳住脚步,取下嘴边的抑制剂,深感不满地皱了皱眉,闷声开口:“我好歹救了你的命,连声谢都没有吗?”
他绝非夸张,用异能压制信息素,等同于用重物压气球,一旦超过身体可承受的范围,非死即残。
江珩懒得理会他的无赖,拔下脖颈上的针管,忍着抑制剂在血管中发挥作用的剧痛,也要为了避免基因暴露,将针管第一时间按照规定步骤密封。
他不屑于和沈煜待在一个空间,但此刻他的身体状况还没有完全恢复,门外的脚步声又不断逼近,他只能用意念发动异能,塑造幻境以达到暂且屏蔽波动和信息素的效果,脚步声戛然而止,他顺着墙壁脱力滑坐在地。
“打完抑制剂就滚。”
言外之意,这支抑制剂就是他的谢。
沈煜不屑轻哼,懒懒靠坐在墙边,熟练摸着血管为自己注射抑制剂,冰冷的药剂顺着针尖流进血管,不论是身体和情绪的躁动都渐渐平复下来,咬牙拔下注射器,将针头取下扔掉针管,从内侧衣兜翻出随身携带的密封袋。
他等待着抑制剂的作用发挥到全身,余光瞥见什么东西朝自己飞来,他不慌不忙轻抬手指,那东西在靠近身边之前,便停顿在了半空,他懒懒转头看去,是自己刚才丢弃的针管。
沈煜拧眉看向罪魁祸首,带着几分警告质问道:“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你的操作不合规。”江珩不理解沈煜为什么不能按照规定来做,起身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居高临下冷言警告,“如果不是因为刚才那一针,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沈煜更不明白为什么江珩一定要一板一眼完成所有事,江珩的警告在他听来毫无威慑力,他轻蔑一笑,轻动手指,针管精准无误横着快速从江珩的脖子上划过,再次掉落在地,勾唇一笑挑衅道:“巧了,如果不是因为你这身制服和我那该死的良知,你根本没有刚才。”
他撑地起身,与江珩平视,看到江珩的配枪,腰间的短刃在刀鞘中蠢蠢欲动。
千钧一发之际,沈煜感受到一股非比寻常的异能波动,但并不是来源于江珩,他立刻警惕,和江珩看向同一个方向。
“轰隆——!”
一声猝不及防的巨响形成声波从门外冲击而来,震得墙壁地面猛然抖动,他们几乎同时反应过来这声音的熟悉感来自哪里,对视一眼便同时冲向门口,以相反的方向赶往声源处。
8. 第 8 章
沈煜早在来这里之前,习惯性将这里所有的路记在脑子里,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哪条路最近,从楼梯间的某个出口精准快速赶到爆炸声的源头。
他刚一开门,一股浓烟扑面而来,白茫一片干扰了他的视线,四周的咳嗽与惊慌喧闹杂乱,在高级异能者异于常人的视觉与听觉作用下,几乎是双倍冲击。
沈煜被这样的冲击逼得后退一步,紧接着余光瞥见有什么人影晃过,顿时察觉又是一种筛选陷阱,强行忍住下意识的遮挡行为,和晕眩头痛欲裂的生理反应,做出一副轻松自然的模样走近,咬牙逼迫自己适应这样的环境。
待他走近,一阵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白雾,展台上的环境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目测约有十米高的透明罩里,玻璃渣碎落在地面,爆炸造成破碎的裂纹在透明罩壁面凝结成晶体,形状各异,在底部彩灯的辅助照射下绚丽呈现在众人眼前,周边的喧闹顿时变为惊叹。
沈煜见状,顿时确认了爆炸的源头,空气中飘散着残留的异能波动,让他更加笃定刚才的爆炸绝对来源于异能冲突,只不过相较于总部那场意外,这更是人为控制了爆炸程度。
正当他准备上前一探究竟,江珩不紧不慢出现在他的余光范围内,仅仅一眼他便明白江珩是来监督他的,他懒得理会,继续朝前走近,意外与空降在台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男人一身淡紫色西装,布料上的蝴蝶装饰感受到风拍打着翅膀,活灵活现。
面罩将他上半张脸的面容完全遮盖,只有一双装着紫瞳的眼外露出来,但依旧不影响沈煜从他那双被形容成宝石一样璀璨耀眼的瞳眸里,一眼看破这个人从头到脚,甚至连眼底的笑意都是伪装。
男人感受到了沈煜的目光,嘴角微微扬起礼貌一笑,沈煜浅浅点头回应后,他从碎片中间的过道路过,原本还是透明的水晶随着他的脚步渐渐被内部的颜料染红,宛如血液流动晕染开来。
“刚才的一幕是我们为了给大家助兴,特意准备的开场小表演,大家不必惊慌!”
男人拿着麦克风,游刃有余安抚着骚动:“刚才的风也是表演之一,感谢我们的志愿者为我们带来高级异能的展示,等下大家也将见到不同的志愿者。”
这句话落地,四周激起一片欢呼,沈煜面不改色跟着一起鼓掌,眼底笑意未减半分,心底的情绪却随着众人的情绪高涨不断累积。
总部经历的那成爆炸,张越和被利用的警员当场气化,尸骨无存。
周围值班和巡逻的警员死的死、伤的伤,原本打算最近前来的罗译也因为这场爆炸残余的波动,异能出现异常,只能暂缓进度,第三监狱的墙体和系统严重受损,至今未修复。
他们前不久刚经历的痛苦,此刻却被人拿来取乐,甚至当作庆祝开展顺利的礼炮。
沈煜在心底不断提醒自己冷静,想上前近距离观察那些裂纹找线索,刚抬起脚就被一只手用力按住肩膀,大脑先于身体反应做出思考,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最终还是忍下还手的冲动,轻抬眼皮偏头看向身边,无声警告着这只手的主人将手拿开。
江珩直面迎上他的视线,对于他的警告完全视若无睹,见他还准备往前走,江珩以为他要做些什么,手腕的力度又重了几分,低声提醒:“控制好你的情绪,别耽误正事。”
沈煜听他如此轻描淡写,想到上次和他搭档后暗调部损失惨重,轻嘲一笑,侧身躲开他的手,低声嘲讽:“你的心态倒是挺好。”
“他们死得其所。”江珩知道沈煜这句话暗指什么,平淡回应着,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故事。
沈煜被江珩短短一句话逗笑,他从小长在军区,“死得其所”这个词他在成长过程中听过无数遍。
而就在刚才,他头一次觉得这个词这么讽刺。
“有你这样伪善的领导,他们也够倒霉的。”沈煜依旧目视前方,虚情假意说着关心。
江珩冷淡瞥他一眼,不咸不淡开口:“要论表里不一,没人能比得过你。”
他这句话说完,主持人意料之外宣布可以近距离观察,沈煜懒得再与他浪费时间,顺着人群加入队伍,和其他人一样露出好奇的目光,一步一步靠近展台。
江珩全程紧随其后,跟着沈煜一起来到展台附近,近距离观察之后,他平展的眉间顿时出现皱痕。
这些裂缝不断在罩壁上延伸,渐渐形如一棵枝繁叶茂的银杏树,四周烟雾袅绕,灯光绚丽,“树枝”不断向空处蔓延开花,肉眼可见散发着极强的生命力,将平时人们看不见摸不到的异能波动如此具象化。
周围绝大多数都是低级异能者或无异能者,感知不到上面覆盖着的多层异能,更不清楚这被赞叹为奇观的景象需要消耗异能者的血液和异能才能维持。
“这居然就是高级异能者们的异能波动吗?!太美了........”
“如果我们能拥有这些异能,该多好啊。”
“可惜我们天生具有差距!”
“别忘了我们这些没有异能,也不是优质Alpha和Omega的人一直在寄人篱下!如果我们拥有异能基因,也能体验到那些便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望梅止渴!”
沈煜在一旁悄然注意着舆论的发展,不受影响仔细观察,这棵“银杏树”的根部精准不断为每一根枝干输送着营养,在异能相互会发生冲突的情况下,这些异能却和谐得可怕。
显然是做了无数次对比实验才得出的结果。
而实验所需的“材料”,不言而喻。
树木在轻风中左右摇摆着,周边的舆论愈发激烈,尤其一些无异能者长期处于低级地位,心底早已积压了不少对基因差异的不满与自卑,此刻更像是找到了什么发泄口一般,越说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在台上的主持人见状,抬手敲了敲话筒,议论声戛然而止,沈煜被这些人对主持人的唯命是从深感兴趣,也好奇接下来会是什么环节,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视线的源头。
“大家稍安勿躁,请大家不要误会,这些并不是真的异能,只是模拟异能的波动。”主持人依旧嘴角上扬,一句话轻松了结所有矛盾,激昂宣布着,“接下来我们将有请幸运观众上台体验我们的异能之轮,带您体验拥有异能的感觉。”
江珩只觉得这些小把戏无趣得很,留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正准备趁此机会前往别处寻找线索,一束灯光却不偏不倚打在了他的头顶,紧接着四周人的视线整齐看向自己。
“这位先生,恭喜您!请您上台体验我们的异能之轮。”
沈煜挑眉看向江珩,谦让着往旁边挪了一下脚步,让从天花板上投下的光圈只属于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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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一人,学着主持人的语气调侃道:“恭喜这位先生,祝你玩得愉快。”
他笃定江珩绝不敢轻举妄动,此刻正是摆脱江珩的大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趁机离开这里,路过江珩身边还不忘好心低声提醒:“另外,请注意控制好你的情绪,别耽误正事。”
江珩的确没打算在大庭广众下表明身份,他也想看看这些人的故弄玄虚中隐藏着什么猫腻。
对于沈煜的挑衅,他向来懒得理会,带着警告瞥了沈煜一眼,悄悄用异能暂且屏蔽自己的异能波动,用幻境掩盖自己体内真实的基因,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下朝着展台走去。
尽管江珩的动静极小,但沈煜一向对周围的异能波动感到敏感,在这样的环境和时机下感知到熟悉的异能波动,他自然能猜到江珩的打算。
果然是个疯子。
他看着江珩离开的背影腹诽,无视江珩刚才对他的警告,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人群。
展会刚开不久,再加上工作人员的特意指引,绝大多数前来开展的游客都集中在了展示厅内,沈煜经过一条长廊之后,从展示厅传来的喧嚣已经变得模糊,来到走廊劲头的拐角处时,就已经恍如与世隔绝,耳边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沈煜总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缓缓放慢脚步,轻晃手腕,风衣下的短刃蠢蠢欲动,他带着戒备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又是一间宽大的展厅,最中央放着与刚才一样的“生命树”,枝叶不断流动,顺着流动的方向看去,一个个面色苍白的人们站在墙边的橱窗内。
他们的长相各具特色,发型和摆弄的姿势与相貌极度相配,左眼被盛开的鲜花遮挡,右眼轻闭。
即便身体部位有艳丽的花朵做装饰,但依旧让人无法忽略他们因为优质基因而带来的美貌,身后的花墙更是成为了他们的陪衬。
每个人都像是被摆在展示台上精致的艺术品,美得惊心动魄,令人窒息。
沈煜莫名对他们的姿势感到不适,蹙眉走进,随意顿步在最靠近门口的橱窗前。
橱窗内,多彩绚丽的花墙前,金发男生长相乖巧,一身白衣跪坐在地,双眼轻弯手捧着花瓣,头微微前倾,看起来像在闻着花香。
也因为这个动作,他左眼处的牡丹有微微脱落的踪迹,沈煜因此才看出这些花是被插进左眼的。
橱窗外,金牌白字写着这个看起来带满少年气息的男生是携带高级异能基因的优质Omega,除此之外,姓名、年龄一概没有,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串“001”的编号。
沈煜转头看向其他地方,这个地方有Alpha、也有Omega,他脑海里一一划过自己在分部看到的失踪名单上的证件照,人数上一个不差。
只不过他们都被抹去了姓名,仅有一个冰冷的代号,仿佛一个等待被标价的商品一般,站在这里。
沈煜脑海里划过一幕幕的证据,更加确定这起案件从最开始就不是一个简单的失踪案。
他刚想走近确认这些人的死活,余光瞥见了一处与众不同的地方,他刚要前去探究,不远处即刻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本就离他不远,如果贸然离开只会适得其反,沈煜干脆放弃离开的念头,做出一副观赏的模样四处张望,时不时露出惊叹的动静,只当自己是无意间闯入这里的游客。
9. 第 9 章
果然不出几秒,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出现在他眼前,看到他的时候,表情瞬间变得惊慌,大步走到他身边下逐客令:“先生不好意思,这边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您到别处参观。”
沈煜笑着点头,故作出一副迷路的模样,正要离开,安静再次被一阵悠闲的脚步声打破,紧接着一个看起来与他同龄的男人面带着笑意,朝他们迎面走来。
与此同时,他又一次闻到那天在宣传单上的信息素,即刻在心底警惕,与工作人员一起看向门口。
脚步声愈发靠近,前不久在台上主持的男人面带笑意朝他们走来,对着工作人员嘱咐道:“没关系,这是我的朋友,你先去忙其他事吧。”
沈煜挑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个说法,只是静静等待着工作人员离开,他像模像样略表歉意说道:“不好意思,多有打扰,这些志愿者被打扮得很好看,我看得有些入迷。”
男人嘴角上扬,摇了摇头纠正道:“这些不是志愿者,是我们根据志愿者们的模样,新研发的仿真人偶,我们稍后会做详细的讲解。”
沈煜听着,特意又走近观察了一下,果然这些“人”虽然模样真实精致,但总归缺少了真人的灵动和活气,皮肤光滑得没有丝毫瑕疵,确实不像是真实的人。
“抱歉。”他再次说了一个没有任何歉意的抱歉,“是我误会了。”
男人抬手扶了一下脸上的面具,深表理解:“没关系,你能误会,何尝不是对我们的一种认可。”
“这些志愿者.......”
“咣当——!”
一声闷响打断了沈煜初步试探的心情,紧接着黑色保温杯从门口一路滚到他的脚边,刚刚离开的工作人员紧忙追上前,弯腰捡起,与他身边的男人不经意间对视后,工作人员双手一抖,保温杯险些再次掉落。
“抱......抱歉!”他仿佛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脸上是无法忽视的急促和不安,语气里带了几分乞求对着男人说道,“我刚才一时手滑,杯子掉地上了!”
“小心点,不要吓到客人。”
男人依旧一脸笑意,说着没关系,沈煜却眼尖地发现他的脚下意识挪动了一下,足以说明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等待工作人员的,便会是一顿身体上的毒打。
他顿时发觉眼前的男人不简单,但表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等待工作人员如同从恶魔嘴里逃命似的颤抖着离开,他不动声色改变刚才想说的话,继续笑道:“这些志愿者挑得很有眼光,人偶做得不错,很真实。”
男人认可一笑:“先生,我们既然是朋友,不如交换一下名字?”
“于江。”沈煜懒得细想,随口编了一个与自己完全不沾边的名字。
男人一向自以为完美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突然有了细微的崩塌,他看着眼前不论穿着打扮,还是行为谈吐都富有绅士格调和品味的人,不敢相信怎么取了这样的名字。
但出于基本素质,他的震惊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开口夸赞道:“先生的名字还真是.......朴实无华。”
“多谢夸奖。”沈煜欣然接受,继而问道,“你的名字是?”
"谭望彦。"男人轻笑。
沈煜点头应好,主动伸手打着招呼。
“幸会。”
谭望彦笑着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相互交谈几句,谭望彦便以工作为由离开,沈煜知道这不过是他以为掌握了自己所有信息,将自己列为目标及时抽身罢了。
看谭望彦对自己没有任何防备,沈煜满意一笑,重新回到之前的隐蔽之处,卸下仿真皮放进密封袋内,放在杂物堆的隐蔽之处。
他取出一旁前不久罗睿帮忙准备的衣服替换上,从密封袋中掏出一层脸皮,身后便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头都不回就知道来者是江珩,开口打趣道:“怎么样,刚才的游戏好玩吗?”
“你越界了。”江珩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单刀直入提醒着。
沈煜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调整着脸上和手上的仿真皮与自己原本的皮肉融合,转身直面江珩,开口提议:“江部长看不惯我的办案方式,可以向总部申请解除合作,而不是来教我怎么办案,影响我的进度。”
“小心玩火自焚。”
“真有那么一天,我第一个烧的绝对是你。”
江珩就站在原地看着沈煜离开,眼底依旧不带任何情绪,嘴角却带着微不可查的轻嘲上扬。
他看向沈煜藏东西的地方,察觉到门外似乎有巡逻的动静,抬手对着那处释放异能掩盖掉衣服踪迹,悄声跃上几米高的推拉窗,翻窗离开。
沈煜穿着一身工作服和一层脸皮再次出来,展会已经完全开放,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忙得脚不沾地,正是潜伏调查的好时机。
他清楚谭望彦说的每一个字都不可信,连名字的真实度都有待查证,所以他必须亲自去找些实质性的线索。
沈煜趁乱原路返回,下一秒,他的视线落在一个躺在角落里的人偶之上。
这个人偶不同于展示柜里的那些精致,素面朝天,衣着普通,双目紧闭平躺在橱窗里,给人一种透明棺材的感觉。
而本该标着编号的地方,却写着一句话。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容颜。】
沈煜顿时意识到“谭望彦”这个名字也许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他紧接按下微型耳机,通过内部系统联系罗睿:“罗睿,查一下这个展会历年来所有备案信息,还有这个时空所有叫谭望彦的人。”
罗睿还处于被江珩突击询问情况的后怕之中,实在有些无能为力:“老大.......那个,查档案需要监察部的授权,监察部现在所有授权都归江总部长管.......”
“啧……”
这一声轻啧带着十足的不耐烦,罗睿立马回想起这两位总部长之前针锋相对的场景,提前预料他这位总部长又要搞什么大动静,为了维护防卫署的和平,他连忙开口补充:“我我我现在去找他申请!”
“不用,你直接带着我的权限去查。”沈煜不咸不淡开口。
罗睿一听,险些从潜伏车的座椅上摔下来。
这个命令他要是照做,和直接打江珩一巴掌没什么区别,但沈煜发话,他又不敢不从。
罗睿深吸好几口气,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给自己壮胆,硬着头皮继续对沈煜问道:“那有年龄和性别限制吗?”
这句话问出,对面久久没有答复,就当他以为沈煜会不会出什么事,放下所有想法即刻警惕,准备命令手下前去支援时,耳机那边终于传来动静。
“全部。”
沈煜说完,便敲了两下耳机,这是暗调部特别规定的信号,意为进入潜伏期。
罗睿顿时明白沈煜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也知道沈煜一定是摘下耳机藏在了什么位置,即刻命令潜伏在会馆周围的几个手下进入场馆取回沈煜留下的东西,其他人继续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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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警惕。
耳机传来各个频道的回应后,他马不停蹄下车,独自一人回防卫署.......
展会顺利进入高峰期,游客接连不断,工作人员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即便有人注意到沈煜的存在,也只会当作他是新来的临时工,顾不上在意。
沈煜在吩咐罗睿查档案的途中,没少观察四周工作人员的形态和动作,渐渐顺利融入这样的环境当中,甚至能偶尔与其他人交谈几句。
为了避免自己的声音被人认出,他提前用异能改变了自己的音色,特意哪里人多就去哪里打探消息。
“你是新来的吧?”在他身边擦玻璃的粉发男与他相谈甚欢,小声提醒着,“你一定要记得把手头上的工作干好,不然会被谭总责骂。”
沈煜想到之前那个人面对谭望彦的反应,故作惊讶地继续探究:“谭总也会骂人吗?我怎么看着他挺和善的?”
粉发男刚想继续说下去,便被一旁的人小声打断。
“你们疯了!敢在这谈论这个,不怕进小黑屋吗,你们是来赚钱的还是来送命的?!你们忘了几天前.......”
“你也别说了!”
这句没说完的话犹如一道警钟,敲醒了众人,不管是粉发男还是其他人,都如同见了死神一般闻声色变,干活的动作不自觉加快几分。
沈煜却被一句“小黑屋”提起了兴致,尤其看到众人的反应,更让他觉得这地方必须亲自去一趟不可。
他趁着换班的时间,将手头上打扫的工作完成后,快速换回原来的打扮和模样,余光瞥见了谭望彦,简单回应了罗睿后,悄然跟上前。
谭望彦的车一路上东拐西绕,沈煜开着暗调部留下的轿车跟着,看起来是走了很多路,但沈煜明显感觉到他们是在某个范围内打转。
而且他能感觉到谭望彦并不是因为发现他的跟踪才如此,倒像是在消耗时间。
直到他们眼前又一次出现看起来荒废多年的老宅,相较于刚才,四周多了几个看护的人,谭望彦也改了刚才的路线,直奔老宅而去。
沈煜大致观察一番,明枪不少,暗箭很多,并不是一个适合暗闯的地方。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弃暗投明”。
他这般想着,将自己始终藏于手心的耳机丢进下水道,卸掉腰间的短刃一并丢了进去,亲眼看到这两样东西被水冲走后,故意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制造出声响,抬头与不远处的谭望彦对上了视线。
却不知道此刻碰到石子的,还有被他丢进水中的耳机.......
防卫署分部的监控室内,江珩正在等待系统收集谭望彦、张翔和几名失踪者共同去过的地方,手机却传来一个来自沈煜的消息,眉头间的皱痕变得更深。
他和沈煜虽说做过几次搭档,但他们自从第一次搭档面和心不和后,几乎都是各找各的线索,从不合作,就算真的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完全不可能向对方示弱求救。
江珩随意点开,界面弹出定位信息,他看清楚界面显示的位置和流动去向后,顿然意识到什么,来不及对沈煜再次无视规定先斩后奏的行为有什么想法,正要起身联系薛之安,紧闭的门便被人重重推开。
“总部长,罗睿说沈总部长他........”
“立刻封锁沈煜在防卫署的档案,替换成他的潜伏档案!”
薛之安闻言,对江珩知晓此事深感惊讶,但很快便从中反应过来,点头应是。
10. 第 10 章
老宅位于郊外,四周空旷,厚重的铁门一旦紧闭,便是与世隔绝,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额外明显。
谭望彦抬手敲了敲门,站在门前与里面的保镖厉声交谈,正要往里走去,听到身后石头滚动的声音,话语一停,警惕回头看去。
看到不远处的沈煜正朝他走来,心中存疑,快速给身后的几个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几人瞬间顿步。
再次看向沈煜时,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个眼神让几个两米高的硬汉轻颤了一下的人并不是他,轻勾嘴角和善打着招呼:“你好,这位眼熟的客人,我们又见面了。”
沈煜将他的两幅面孔尽收眼底,装作没看见继续若无其事朝他走近,顿步在他眼前拜托道:“我偶然路过这里,想找谭总讨杯水喝,不知道会不会打扰谭总。”
谭望彦闻言,嘴角难以掩饰地上扬起来。
他最开始看到沈煜时,通过外表和谈吐看得出沈煜的身份不一般,即便没有见过沈煜发动异能,他大致也能从这一切推断,沈煜极有可能是携带高级异能的优质Alpha。
沈煜虽然看起来圆滑,但他能感觉到沈煜对他毫无戒备心,他内心深处对沈煜早已萌生的想法变得更加蠢蠢欲动,笑说着抱歉:“不好意思,是我招待不周。”
“只不过——”
沈煜依旧在等着他说完,谭望彦拖着长音抬手懒洋洋在半空晃了一下,原本守在门后的保镖瞬间涌出门外,将他们包围。
“我这个人比较注重隐私,不喜欢别人带东西进我家,也不喜欢别人在我家里四处看,所以可能要于先生配合一下搜身,还要用布条蒙一下眼。”
沈煜这下彻底确定,眼前的房子应该就是那些员工口中的“小黑屋”,面对眼前与他一般高的几个人,他故作害怕地后退几步:“谭总看起来并不欢迎我,那我还是下次再来拜访,”
他在保镖与管家不断逼近下,面露惧色向后退着,惊慌失措见缝插针往回跑。
实际上他只是象征性跑几步之后,在拐角处故作迷路又跑了回来,刚站定脚步便被身后的保镖踢腿。
他紧咬牙关才没能让痛哼冲破喉咙,被踢得朝前踉跄了几步,硬撑着腰才没有跪倒在地,努力克制住油然而生的杀意,被几个人推拉着一瘸一拐原路返回,紧盯着谭望彦。
“于先生是客人,你们怎么能这么粗暴地对待客人?”
谭望彦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带着嘲弄,不慌不忙走到沈煜面前,弯下身子帮忙拍了几下灰,即便沈煜嫌恶着躲了一下,但布料上的灰尘被他的手心吸收,变得洁净。
谭望彦拍了拍手掌,对他的表情毫不在意,十分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只外形条件极好的笼中雀,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详着,笑得依旧柔和:“于先生既然来了,怎么能让你空手而归,客随主便,你有求于我,就应该习惯我的待客之道。”
沈煜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沉迷自己的独角戏,在心底此刻对之前所有的猜测有了初步的定论,失踪案大概率可以侦破,但紧接着一连串的疑点紧接而来。
假设失踪者就在那栋房子里,谭望彦无非是看中了这些人身上的基因,那么谭望彦这么多年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展馆中的透明棺材里躺着的是谁?
张翔身上被改动的基因和所作所为和谭望彦有没有关系?
以及,总部的爆炸案,谭望彦有没有参与?
......
沈煜冷脸看着谭望彦,诸多疑惑在心底划过,而在谭望彦眼中,沈煜的沉默便被理解成了畏惧。
他满意一笑,转头吩咐道:“帮于先生遮一下眼,搜一下身,跟着我走。”
这句话说完,沈煜身边的保镖们便将手伸进他的衣兜,把所有随身物品都收走。
斜对面的保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黑布条,他象征性挣扎抗拒了几下,谭望彦捏他下巴的力度又大了几分,紧接着视线便被一片黑暗剥夺。
黑布条彻底遮住了他的双眼,视野受限,往往带来的便是其他感官变得异常灵敏。
沈煜感受到自己被一左一右搀扶着强行前进,听到门锁开合的声音,脚踩楼梯的失重,以及独属于地下道的阴冷潮湿。
这些他都一一记在心底,甚至在脑海里根据自己的行迹,简略画出一张线路图。
安静的环境下,四周的水滴声额外,每落地一下,沈煜鼻腔闻到的血腥味便加重一点,还有几声细小的抽泣和哭嚎,时不时在证明着。
只不过没过多久,不知从哪里传出的古典乐渐渐盖过这些声音,他被人带着顺着楼梯下行又上行,音乐声越大,但血腥味未减分毫,隐约透着几分信息素甜腻的气味,他意识到这是信息素,顿时警惕。
“于先生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说一下。”
谭望彦这句话看似是关心,实则是试探。
沈煜没有给出任何回应,继续任凭被人带着七拐八绕。
他不知被人带着走了多久多远,只知道自己新鲜劲已过,开始感到有些不耐烦时,属于谭望彦轻缓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始终拉着他的两个人突然站定,清脆的开锁声落地,他便被人向前用力推了一下。
“你如果想看看环境,可以自己解开布条,但我劝你最好老实待着!”
沈煜向来不怕任何警告,尤其谭望彦不在,他便没有再装的必要,早在他们松手时就已经解开布条,淡淡瞥了他们一眼。
这短暂的一眼,却让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不寒而栗,脖颈一凉,仿佛一把利刃从他们脖子划过。
但下一秒,眼前人又一副无事发生地模样打探着环境,他们便只当刚才是幻觉,将门重新关严上锁,守在门口。
房门紧闭之后,四周便陷入一片昏暗,仅有墙壁上的壁灯勉强维持着光亮。
房间的空间极小,正中间放着的木桌和木椅便已经占据空间的三分之二,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被从外面锁着,这样的环境自然不需要有什么监控。
而偏偏这么狭小而有限的空间内,竟有着一面红酒墙。
沈煜将手腕凑到嘴边,咬着绳子不费吹灰之力挣脱束缚,懒懒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面墙考虑接下来该怎么能接触到其他人,不经意间一个抬手碰到了衣兜,隐约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深觉奇怪,他刚刚经历过搜身,理应不该有什么东西留在身上,自然将手伸进衣兜,摸到了一个类似于针管的东西,瞬间意识到这是一支被江珩强行按规定留下的抑制剂。
应该是搜身时,江珩的异能还没消散,所以没有被发现。
沈煜隐约记起这只抑制剂注射过量会短暂引起基因紊乱,谭望彦敢这样对他,肯定已经通过他的外形条件猜测出了他的基因,下一步绝对会想方设法试探。
他自然观察四周,这个房间大概率没有监控,但还是出于谨慎,双手插兜在屋内闲庭漫步,单手在衣兜内小动静拆解着包装。
包装在他的巧力下破损,他不紧不慢来到站定在一张油画前。
暗黑的背景下,几只手毫无规律伸向画布中央,中间的位置有一束白光,粉发男生穿着白衬衫手捧鲜花回头,笑得天真灿烂,眼角却不合时宜多了一滴泪水。
是躺在透明棺材那个人偶的模样。
沈煜隐约觉得这幅画并不简单,但紧接着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他立刻回过神来,假借整理衣服的动静,将拆开的针管藏进衣袖,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将枕头扎进大腿的注射位置。
熟悉的冰冷划过血管,药物导致的疼痛如期而至,却让他感到安心。
待药物完全推进体内,脚步声刚好停在门口,沈煜蹙眉听着谭望彦与门口两个人交谈他的情况,忍着痛不紧不慢将针管藏进衣袖,拿过绳子双手搭配着复原刚才的打结,坐回椅子上。
下一秒,门口便传来开锁的动静,谭望彦缓缓从门口走进,他淡淡瞥了一眼。
”于先生。”
谭望彦反手关上门,笑着与沈煜打招呼,从墙边随手取来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放在沈煜面前的桌子上,忽而想到什么,作势强调道:“哦不对,或许我应该叫你——沈火先生?”
沈煜闻言,眼底闪过真情实感的错愕,面对谭望彦的求证,他默默闭上眼,心底没有对这份档案被挖出来的恐惧,全是对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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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弃。
他实在不理解自己以前到底脑子哪里出问题,怎么起了个这么难听的名字.......
沈煜这般想着,原本只是演给谭望彦看而咬着的后槽牙,也因为江珩的选择带了几分真实的怨念,前不久刚在心底萌生出对江珩的谢意顿时变得烟消云散。
他有点质疑江珩的审美,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细想下来,又觉得江珩从那么多档案中,偏偏选择这一个,一定是有原因的。
沈煜看着正在一边悠闲品酒一边观察他的谭望彦,杯子里的红酒轻晃,他回想起这份档案中所写的内容,顿时明白他们的用意,顺着谭望彦的话冷嘲热讽:“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手被绑着,我真想为谭总的神通广大鼓掌。”
谭望彦只当沈煜刚才长时间沉默,是在接受自己真实身份暴露的事实,听完他的玩笑话配合地笑了笑,直奔主题:“鼓掌倒不必,只是沈先生,你的档案里写着你是低级异能者beta,但我不信,所以劳烦沈先生配合求证一下。”
沈煜深知如果想看到那些失踪者,就不能让谭望彦彻底对他放心,他懒洋洋双脚搭在桌面,踢掉脚边的玻璃杯,做出一副暴露本性的模样笑问:“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就凭你想讨杯水喝。”谭望彦对他踢翻杯子毫不在意,拿过一盏新的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酒,放在他眼前,
沈煜偏不如他的愿,放下脚依旧无视那杯酒,继续挑衅:“可我现在不想喝了,谭总能放我走吗?”
“从你踏进这里那一刻,你的去留就已经由不得你了。”谭望彦被他的天真逗笑,“看你的档案,你在酒吧当调酒师,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品尝一下你的手艺?”
沈煜对他的胆量惊讶,不咸不淡反问:“谭总不怕我趁机在酒里下毒?”
“你能用什么下毒?”谭望彦狂妄着将问题抛给他。
沈煜见他真的对那份档案深信不疑,被他自以为是的模样逗笑,拿起酒杯轻晃着,红酒丝滑着与杯壁碰撞,又不留痕迹落下,肉眼可见是一瓶好酒。
他特意做出品酒的模样将鼻子凑近杯壁,葡萄酒的香醇中隐隐散发着本不属于它的甜腻,倒是和他那天在烤番薯里闻到的味道近似。
他记得林安硕说过,Alpha和Omega对这个药物某种成分很敏感,为了缓解不适,就制作成了糖果味,但时间久了这个味道会退散。
那么,这瓶酒里的药显然是刚放不久......
谭望彦摇晃着酒杯,满怀期待看着沈煜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紧接着眼前人便紧皱眉头,低头扶额,不断轻咳看起来是想把酒强行吐出来。
沈煜表现得越不适,他就越激动,表面却还要强行稳住自己的躁动的心情开口关心:“怎么了?还好吗?”
沈煜依旧是一副痛苦的模样,眼看着谭望彦猛然起身走到门口,眼底装着隐藏不住的兴奋。
他见时机成熟,便抚着胸口缓缓靠在椅背,深深松了口气劫后余生抱歉道:“不好意思,好久没喝酒,一时间对酒精的味道有点不适应。”
谭望彦闻言,开门的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回头,看到沈煜根本没什么事,他顿时恼羞成怒,大步走向沈煜拉着眼前人的衣领,低声怒吼:“你耍我?!”
“耍这个字,从哪里说起?”沈煜继续装傻充愣。
谭望彦不肯相信事实地亲自求证一番,见他真的对药物没有任何反应,突然勾唇一笑,手里的玻璃杯瞬间被捏碎,鲜血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滴落。
“看来你真的是beta。”他语气平和地总结道,但那笑容里却带着利刃一般,对沈煜宣布着,“不过没关系,有你这张脸在,再经过我的艺术加工,据我了解,那些人也会喜欢你的基因。”
他说完,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狠狠松开自己的手,转身继续朝门口走去,语气僵硬吩咐让人将沈煜带离这里。
“把他给我扔到那个地方!”
沈煜听得出谭望彦嘴里的“那些人”指的并不是看展的人,他忽而觉得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刚才被消磨掉的耐心又重回心底,任凭几个人带他去往别处......
11. 第 11 章
沈煜的潜伏如同一颗子弹,打破了防卫署分部的平静,也打破了世界和平、人们和谐共处的假象,一时间全员进入警戒模式。
罗睿在收到沈煜的潜伏信号,第一时间加速回暗调部调动警员,加强对展会周围的布控,给予带队队长授权,一旦发生紧急情况,立刻就地解决。
他说完,来不及等其他人出发,立刻马不停蹄赶到监察部,用沈煜的权限准备强行调取档案。
薛之安从江珩那边赶回来,刚好撞见这一幕,他并不知道罗睿是在干什么,只当罗睿又在无视规定为所欲为,大步上前拦截质问道:“你们暗调部能不能遵守一下规矩?”
“你的意思是,沈总部长的调令撬不开分局的档案库吗?”罗睿本就着急,突然从旁边杀出来一个薛之安耽误时间,他更没有耐心陪他周旋,“让开!防卫署又不是你们监察部一家独大,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你们那套破规矩!”
“按你的意思,暗调部一家独大?”
一句不咸不淡的质问从旁边传来,原本快要动手的两个人看到江珩,气焰瞬间被这张看不出喜怒的冷脸消灭,互相不服气地瞪了对方一眼。
江珩懒得管身边这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摊开手掌在扫描器上认证自己的权限,紧闭的机械门缓缓打开,一排排高耸的书架整齐摆放着文件,细微的灰尘夹杂着纸墨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轻车熟路穿梭在各个书架之间,一摞又一摞的档案袋看得人两眼昏花。
暗调部警员们拥有多层身份,他们档案属于绝密,只有极少数人有权调动和查看,出潜伏任务时必须在监察部的督促下,更换档案,以防止不法分子查到他们真实身份,实施报复。
江珩按照总部归纳档案的习惯,很快便找到了沈煜在分部的档案,拆开快速预览一番,眉头瞬间紧皱起来。
各种各样的名字包含在里面,家世背景上至富贵子弟,下至家徒四壁,职业更是不分高低贵贱,上天入地,应有尽有。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真的是模板级别的潜伏档案,毕竟没人会通过这些档案联想到这个人会和防卫署挂钩。
只是名字的风格,实在一言难尽.......
江珩深吸口气,忍着对这些无一不在透露着狂傲拽的名字的嫌弃,和对沈煜吩咐罗睿硬闯档案室的不爽,将档案放进档案袋,拿在手里走回门口。
他还没来得及站定脚步,林安硕穿着工作服,脚踩着鞋套就朝他慌张跑来。
林安硕知道他们正处于破案的关键期,不敢耽误一秒钟,来不及整理自己的形象就拿着结果赶到,和江珩汇报着:“江总部长,沈总部长要求的基因修复已经完成,我们在录入的时候,发现异能者基因据库里已经有了近似的基因。”
江珩立刻接过他手中的资料,认真查看一番问道:“近似基因的是谁?”
林安硕熟练帮他翻到对应的一页,言简意赅总结道:“是一个叫谭望彦的低级异能者,性别是beta。”
罗睿正在旁边准备自省进入档案室,听到林安硕的话,立马不可思议上前求证:“谭望彦?”
江珩偏头看向他:“你认识?”
罗睿摇了摇头,如实告知:“我们老大让我调所有叫谭望彦的档案。”
林安顿闻言,深深为自己的及时赶到松了口气,好意提醒道:“那你们可以缩小调取范围了,只有亲兄弟或者已经相互标记的恋人,基因才会有这么高的近似情况。”
“薛之安,你和他一起查。”
“是,总部长。”
江珩说完,重新带领几个人一起进入档案库,他快速安排分工,合作进行着排查。
他们先用系统筛选了一遍,之后薛之安和罗睿负责拿取纸质版档案,江珩亲自筛查,渐渐地,筛查工作便一分为三,全员参与其中。
不出几分钟,堆积成小山的档案便被核查完毕,罗睿将唯一一个留下的档案交给江珩汇报着:“目前符合条件的档案只有一份,但档案显示,谭望彦已经在几年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数据库应该没有他的DNA留存才对.......”
薛之安越听越觉得熟悉,直到看到罗睿手中的档案,他立刻确认道:“等等,我刚才就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该不会是那个被同学强行用异能压制致死,然后被伪装成异能冲突意外的Omega吧?!”
罗睿也在他的提醒下,也记起当年的事情:“我记得!他有个beta哥哥,叫谭思彦!”
江珩在脑海中将最近的事情拼接到一起,顿时设想到什么,紧接问道:“谭思彦的档案和这个案子的卷宗呢?”
这句话落下,罗睿和薛之安一左一右跑去旁边的书架,没过多久便一人抱着一个档案袋回到原位。
江珩争分夺秒取过档案和卷宗,最终从谭思彦的个人档案中,即刻从谭思彦爱品酒这个特点,想到了沈煜替换档案的思路,立刻起身调出几份职业和酒有关的档案,摊开来看。
姓名栏处,几个原本美好的汉字组成了几个难听的名字,他本想着出于人道主义,给沈煜挑个精彩一点的名字,但几个名字都过于精彩,着实无从下手。
他深吸口气,不想再多看一眼,干脆选了个不上不下的职业,当场密封交给罗睿,严肃叮嘱:“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份档案给局长。”
这件事事关沈煜的安危,罗睿不敢耽误一点,听完江珩的嘱咐后,转身跑着离开档案室。
江珩从一旁取过卷宗,里面记录的详细事实印证了他的猜想,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真正的来龙去脉。
“害死谭望彦的凶手在哪?”
“他们当年行迹恶劣,被判的时间很长,都在监狱服刑。”
江珩看着手中的三份档案,觉得有必要亲自去查探一下当年的事情......
防卫署创立之初就被赋予监管异能者的使命,关押异能者的监狱便被设立在了防卫署旁边,狱警们吸取总部的经验与教训,通过巡逻与对异能强行压制等多重方式,来避免监狱发生意外。
江珩在狱警的带领下,来到提审室,见到了当年的行凶者之一。
提审室墙壁四处铺满软垫,看似只是普通的隔音垫,实际上一旦检测到异能波动,就会释放人体可承受范围内最大的电流,以避免罪犯借此反抗。
铁窗内,寸头男五官硬朗,额头却有着一道明显的疤痕,从眉骨到头顶。
江珩坐在他的对面,等待薛之安将记录仪打开,他直奔主题质问道:“陈辞,把当年你们和谭望彦的事情,重新再说一遍。”
陈辞懒懒抬头看了一眼江珩,尽管江珩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对面看着他,他却在四周温暖的环境下,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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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被成千上万道冰刺刺穿身体,冰融化进血液之中,不自觉打着寒颤。
他努力装出不以为然,晃着腿悠悠作答:“警官,该说的当年都说了,而且这件事都过去好几年了,你当是昨天的事啊,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江珩对他的不配合早有预判,将手里的笔放在桌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无所谓地表示自己可以去看卷宗,对着狱警摆了一下手,示意将陈辞带走。
见陈辞似乎真的以为自己可以走了,紧绷的精神显然放松很多,他故作顺便提起道:“你认识谭思彦吗?”
陈辞刚起身,却又坐回了原位,瞳孔顿然张大,随后眼神又显然多了几分闪躲,磕磕巴巴否认:“不.......我......我不认识!”
江珩本来就没指望能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此行来就是为了看他的反应。
他无视陈辞痛苦的表情,若无其事继续说道:“既然不想走,那就再聊会,你头上的伤疤怎么来的?”
“我自己摔的。”陈辞显然有些逃避这个问题。
江珩看出他表情里的不自然,继续故作出关心模样问道:“什么时候摔的?”
“几年前,和朋友喝酒喝多了,没站稳,在路边摔的。”
“路边摔的,摔出一道刀疤?”
陈辞本来就没想到江珩会细问关于疤痕的问题,没有任何准备,江珩的气场压得他快要窒息,让他满心只想离开这里,顾不得考虑其他,顺着江珩的话回答:“我摔倒的时候路面上刚好有一把刀。”
“一把什么样的刀?”
“家用的水果刀。”
江珩从这个完整的细节听出陈辞的话与之前的有所差距,看得出他的急促,此刻时机刚好。
“去医院了吗?”
“去了。”
“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当时是朋友帮忙付的。”
“朋友是谭思彦吗?”
“不是他,是.......”
陈辞只顾着回忆当年,话说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刚想继续否认,便被江珩的一声笑打断。
江珩心知肚明,但他依旧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从薛之安手里拿过那张寻人启事,指了指梁轩的照片,继续步步紧逼问道:“那这个人,你认识吗?”
寸头男已经被江珩的连环问逼得精神紧张,对江珩的命令几乎是下意识遵从,十分配合地凑近探究。
当他看到照片,尤其还是寻人启事,顿时脸色大变:“他是我的表弟!警官,他.....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江珩不咸不淡总结道。
短短几句话,彻底击破了陈辞的心理防线,再也顾不得任何事情,只是哽咽着乞求他们一定要找到梁轩。
他求着求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咬牙切齿下着定论:“一定.....一定是谭思彦做的!你们快抓他!”
薛之安在旁边听着他前言不搭后语,莫名想笑,但江珩在旁边,他也不敢笑,只能强忍着笑意轻嘲:“你不是不认识谭思彦吗?”
“我......”
江珩对寸头男的崩溃丝毫不感到同情,欣赏一会就觉得他的吵闹有些烦,故作好意提醒着:“所以,你弟弟接下来是死是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12. 第 12 章
夜幕降临,老宅依旧时不时传出几声抽泣和怒吼,在四周宁静的环境下分外明显。
“不......不!我不去......我.....我不去!你们放开我——!”
“去不去由不得你,走!”
又一声惨嚎划破天际,打断了老宅刚维持几分钟的安宁。
沈煜坐在床上,听着门外的动静,空气中四处弥漫着信息素和血腥味,这两者融合在一起实在难以形容,熏得他微微蹙眉。
自从他今天被关在这里,已经是第五次听到这个人的嚎叫,除此之外应该还有另外几个人的声音,也有着差不多的次数。
谭望彦把他和另外几个人关押在一起之后,抽了他一管血,就再也没有管过他,但他记得注射剂有效时间只能维持48小时,在信息素如此浓郁的环境下,药物作用应该只会发挥得更快。
所以他没什么时间可以浪费。
沈煜看着与他同屋的几个beta,都在罗睿提供的失踪名单中,更加笃定其他人也一定在其他地方,正思索着如何在如此有限的时间里接触到其他人,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爆炸声震得房间都在晃动。
沈煜被这动静吵得深感不爽,眉头不自觉紧皱起来,旁边的黑发青年以为他在害怕,开口安慰道:“别紧张,只是有人被带去异能适配,失败了导致异能失控的声音。”
“你们不害怕?”沈煜知道这个声音出自何处,但为了趁机打探消息,将计就计表现出害怕的模样,轻颤了一下身子,开口问道。
“最开始是挺害怕的,但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基因不是他们想要的,他们对我们根本没兴趣。”另一边的棕发男也跟着一起劝道,“你是新来的,又和我们关在一起,你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这个声音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有,慢慢就习惯了。”
沈煜点头答谢,闲聊了几句后他们渐渐熟悉起来,他见时机成熟,趁机打听最近他们身上的经历。
黑发青年聊起这个,莫名变得伤感起来:“我们倒没经历过什么,就是每天被抽血搞匹配,可能我们也不符合他们的要求,过段时间就会放我们走了......”
棕发青年叹气:“我们真的能走吗?刚刚被拖走的那个Omega,听说他被强行进行异能适配好几次,诱发了好几次易感期,还被药物强行中止,虽然我没感受过什么易感期,也感受不到信息素,但我每次听他的惨叫声,心里都发慌......”
沈煜闻言,努力在惨叫和信息素的干扰下,尽可能保持着头脑清醒。
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他基本可以断定,谭望彦做基因匹配试验,绝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利益,或许是某种私人恩怨更多一些。
但这些目前只是他的猜想,如果想要求证,他必须进一步接触到那些Alpha和Omega。
沈煜环顾四周正想着法子,紧闭的门突然有了开锁的动静,其他两名青年顿时应激一般蜷缩在墙角,还不忘拉着他一起躲开。
他象征性挪了挪身子,眼看着几个人环顾一周,最终领头的魁梧男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把这个人带走!”
一声令下,几人瞬间冲向沈煜,沈煜面露惧色挣扎了几下,实际比谁都配合,被人架起的瞬间,他也顺带借力站起,像模像样嚎叫了几声,实际十分享受着不用亲自走的舒服。
他就这么被半拖半拉带离房间,途中他感觉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信息素愈发浓郁,顿然警惕起来。
几个人目标明确地将他带到一间木门前,沈煜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紧接着里面又传出一声哭喊,惨绝人寰得过于熟悉。
“求.......求你,放过我!”
“你哥曾经说过,发情期时喊出来的声音最美妙,马上是他进监狱的三周年,我总要送他一份大礼,不是吗?”
领头的魁梧男客气地敲了敲门,屋内的声响即刻中断,一声请进落地,他摆了摆手,示意另外两个手下带着沈煜进去。
没了木门的隔断,刚才停留在走廊中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沈煜刚踏进屋内半步,就被扑面而来的信息素熏得眉头紧皱,但下一秒面容便恢复平静,将所有的一切不适强忍,悄然观察着这个如同监狱一样的环境。
不同的隔间里关押着各种人,从身形和周围信息素的浓度来看,不难分辨出这些人的性别皆为Alpha和Omega,一个个如同受了重刑一般,鼻青脸肿,皮开肉绽,浑身上下没有一块不带伤的地方,直叫人触目惊心。
他在几人的带领下,路过一间又一间这样的隔间,见证了各种各样的伤势,尤其认出了这些人都是失踪名单当中的几个失踪者。
但唯独少了梁轩。
沈煜顿时意识到什么,他站定在最靠近尽头的房屋前,果然看到谭望彦用手帕擦拭着手上的血和不明何物的黏稠液体,而那身后正是虚脱昏迷的梁轩,这一切显然是做给他看的。
谭望彦顺着沈煜的视线回头居高临下瞥了一眼,又转头将他装出来的惊愣恐慌信以为真,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眼目睹他被手下们绑上铁椅,对他挣扎却挣脱不了的现状深表满意。
“沈先生,我一会有一个重要的客人要接待,这位客人对酒很有研究,我希望沈先生可以发挥你的一技之长,帮我招待一下他。”
沈煜听他话说的客气,但行为上一点都没有拜托的意思,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枷锁,哼笑调侃:“谭总拜托人帮忙的方式真独特。”
“那就请沈先生习惯习惯。”谭望彦依旧皮笑肉不笑回应道。
但沈煜完全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悠闲往后靠在椅背,悠悠开口:“如果我拒不配合呢?”
“那我就只好请沈先生换个地方住了。”谭望彦半笑半威胁道,“反正沈先生是Beta,和一群正在处于发情期的Alpha或者Omega们住在同一个房间,应该完全不会受影响吧。”
沈煜这才意识到谭望彦把他关在这里的真实目的,挑眉挑破:“你在试探我。”
谭望彦倒也没打算瞒他,如实说着自己的打算:“你的外形条件还是让我对你的基因存疑,验血报告需要等几个小时,而这个方法,我只需要一瞬间。”
他说完,正要准备看好戏,耳机却传来管家说有人拜访的消息,心情顿然变得烦躁,也顾不上沈煜,满心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看好所有人,跑一个,我拿你们替。”
谭望彦平等威胁着所有人,整齐划一的应是落地,脚步声与关门的声响紧随其后,渐渐地便是一片死寂。
负责看守的几个人听着皮鞋踏在地板的声音渐行渐远,紧绷的身体瞬间变得松懈,凑在一起闲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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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伤成这样,又跑不了,费这个力气干什么?”
“就是!这群被谭望彦拉来做实验的废物有什么好管的。”
“谭望彦既然这么烦那个客户,为什么还要合作?”
“这不还是为了钱,要不是他这几年给那些人提供基因信息,那些人能给他办这么多次展览!”
“他不是还说过要炸防卫署监狱?他就是个纸老虎!走走走,睡觉去,这群活死人有什么意思,老子刚才干了几个人,都干累了。”
“你行不行?不行的话,下次换我来,光给看不给干的,快给老子憋出内伤了!”
“但最里面不是还有一个吗?”
几人在小个子的提醒下,这才想起刚才多了一个人,相视一笑达成共识,对着小个子说道:“那是你的监管范围,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小个子愣愣怔在原地,眼看着几个人谈笑着远去,他这才意识到什么。
沈煜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悠闲着挑拨离间:“看来他们并不欢迎你啊。”
小个子看守恼羞成怒,呲牙警告:“闭嘴!”
“他们应该这么对你很多次了吧,你就没想过报复回去吗?”沈煜乘胜出击。
“我说了闭嘴!”小个子被他激得面红耳赤。
沈煜见状,嫌弃地轻啧了一下,最后总结道:“懦夫。”
小个子看守彻底被他的话激怒,作势就要上前打他,还没走几步只觉得自己喉咙一痛,直直摔倒在地,便没了呼吸。
沈煜嫌恶地看着地上不断蔓延着的血液,他前不久感受到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异能波动,这才意识到谭望彦为了做实验,在这个地方并没有设置异能屏蔽。
他怀着试一试的心态,轻轻打了一个响指,被他藏于下水道的短刃腾空而起,精准朝着小个子看守的脖子划过,顺带带来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沈煜蹙眉嫌弃,暗自下决心有机会一定要把它从里到外洗一遍,还是屏息忍下这臭味,用它割断身上的皮链锁,揉着手腕缓解着酸痛。
用这个破烂就想关住他,简直不自量力。
沈煜来不及享受重获自由的舒适,起身踢了踢小个子看守的头,确认死活后,扒光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拖着一副只剩一条底裤的尸体丢进牢房。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梁轩的旁边放着一根录音笔,细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有什么东西好像冥冥之中串联在了一起。
但现下他没什么时间细想那么多,隔着一层布料捡起录音笔收进一旁的袋子,一并装进衣兜。
沈煜往回走的途中,特意放慢脚步大致检查了一下那些失踪者的活命情况,疗伤治病是医生的事情,他只需要确保受害者活命即可。
他来的时候便已经摸清路程,但并没有直奔门口而去,而是走进一个房间内。
房内鼾声四起,沈煜本想趁几个人熟睡让他们丧命,但想了想又太舒服,干脆关上房门一个个喊醒。
几人被这般动静吵醒,不耐烦地睁开眼,看到坐在他们床对面擦刀的沈煜,瞬间吓得尖叫四起。
下一刻刀光一闪,尖叫戛然而止,他们在刚有痛觉的时候丧命,沈煜更是在某个看守咽气前,顺便从他身上卸掉了那只之前踢过自己的脚,拿起来观摩了一下,嫌弃丢进垃圾桶.......
13. 第 13 章
一楼的会客厅内,谭望彦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服装,准备迎接贵宾。
管家刚一开门,他早已准备好的笑容却在看到来者的那一刻,变得僵硬。
薛之安眼尖发现这个细节,但并没有揭穿,继续若无其事给予微笑服务:“你好,谭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们有件事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谭思彦快速压制住自己的讶异,回以一笑:“薛警官,好久不见!请进!有什么需要我的,我一定配合!”
薛之安顺着他的意思,引领着其他两个人一起走进,言简意赅介绍着:“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防卫署总部的部长,江珩,另一位是我的同事,阿南。”
他们闲聊着来到会客厅,在此等候的服务生紧接走上前。
只是这位蒙面的服务生,看着有些眼熟.......?
三人心底同时对沈煜的突然出现冒出问号,但谁也没有将疑惑表现出来,薛之安和罗睿谁也不敢喝他倒的茶,唯有江珩喝得自在。
为了与看守区分开来,老宅的服务生多数蒙面,谭思彦并没有发觉到什么不对,只当他们不爱喝茶,正要让服务生去厨房取些其他饮品,江珩缓缓放下手里的杯子。
“这茶不错,你们尝尝。”他作出一副真诚的模样夸赞道,“谭总,我能和这位服务生到厨房交谈一下茶艺吗?”
谭思彦平日里从没有让那些服务生进入地下室,对他们的待遇也不错,完全不担心他们会说什么,毫无戒心大方同意了江珩的要求。
沈煜带着江珩来到厨房,厨房不大不小,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进去,却略显拥挤,他们嫌恶地挪动脚步,生怕会在着仅有的一亩三分地发生任何身体接触。
江珩更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他一直怀恨在心,宁愿紧贴墙壁也不愿和沈煜有半点接触。
尽管如此,他们呼出的鼻息在半空相融,狭小密闭的空间内,带着彼此细微的信息素侵入对方的鼻腔之中,诱发着基因相斥的躁动。
江珩嫌弃地将他推远了些,环顾四周,顺手打开了烧水壶。
“我没时间听你训话。”沈煜站在角落见他脸一沉,提前预料到他接下来会说的话,开口打断,借助烧水壶的声音直奔主题问道:“送你个线索,要不要?”
他打心底不想和江珩共享线索,但相比欠江珩人情,他宁愿去死,不情不愿掏出一支录音笔扔给江珩。
江珩再怎么看不惯沈煜,也分的清轻重缓急,更不会在这种危险地方做揭露沈煜身份的事。
他抬手接过沈煜丢来的东西,用最小的音量放在耳边听了一下,粗喘与哭叫的动静让人立马想到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场景,但他自从来到防卫署,这种场面别说听,连亲眼看都看过无数次,对此已经不足为奇,内心更是毫无波澜。
不过真要较真起来,他对沈煜主动分享线索的行为,还是感到略微吃惊。
“难得一见。”
“仅此一次。”
江珩知道他用了那支抑制剂,顿时明白他的行为并不是出于什么改过自新,心道果然,不屑冷哼。
不屑归不屑,他还是看在名义上的搭档和录音笔的份上,言简意赅说了谭思彦之前的所作所为,顺带开口提醒道:“谭思彦手段阴狠,你当心。”
“我倒想看看他的手段到底有多阴狠。”沈煜不以为然,继续作为交换提醒着,“一会这里来客人,听说谭思彦经常提供给他们基因信息,你们想办法多待。”
“如果你们不行,就走远点,别给我添乱。”
没有男人忍得了一句不行,就连江珩也不例外。
烧水壶滚动的声音与他的话音一并结束,也意味着他们的交流也就此结束。
江珩听得出他的冷嘲热讽,短暂思索片刻,一言不发走向旁边。
沈煜本以为他懒得理会,正要挑眉打趣一番,却眼看着他用滚烫的热水浇在自己的手腕,被热水触碰的地方瞬间鼓起脓包,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毫无痛觉一般。
沈煜此刻满心只剩下两个字。
疯子。
江珩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冒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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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手臂,等待疼痛好转一些,沈煜却指了指旁边的水壶提醒道:“我忘了说,其实就在你的左手边,有温度稍微低一点的水。”
......
有病。
江珩强忍住想把这两个字骂出来的冲动,淡淡瞥他一眼,转头打开门,朝着门外问道:“我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卫生间和医药箱吗?”
“江总部长没事吧?!!”
罗睿和薛之安一并赶来,江珩见谭思彦也跟在身后,不慌不忙走出厨房,将计就计请他给自己和薛之安带路。
沈煜待脚步声走远,拿起拖把继续故技重施,用大动静来掩盖他们说话的声音,大致给罗睿讲着老宅的布局和情况,说着安排:“一会我引诱谭思彦,让他离开老宅,你带着三处的人去地下室取证和救人。”
罗睿配合着点头应好,沈煜继续说着他的想法:“等取证流程都完成,谭思彦的罪名落实后,你等明天展会开始后,让这个房子意外失火,然后把这个消息散步出来,注意一些行色慌张的人,派人跟上。”
他说着,突然想到什么,着重提醒:“放火一定要等江珩核查完证据签字之后,别让江珩知道,不然计划全泡汤。”
“好!”罗睿一秒意会到他的用意,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罗睿以为沈煜还有什么事,停住离开的脚步,等待下文。
沈煜轻抬手指,刀身散发着血腥与其他味道的短刃从地下室以光速飞来,罗睿下意识接住,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鼻,他险些以为沈煜给他丢了什么毒气弹。
沈煜为数不多的歉意笑笑:“你带着这个防身,就是味道容易暴露踪迹,你记得洗一下。”
罗睿屏息点了点头,从沈煜的话里听出什么,正要担心他没有刀怎么办,门口传来敲门声,管家与那位客户的对话模糊传来。
沈煜做出噤声的手势,仔细听着一门之隔那边的动静。
他们聊的果然是基因上的东西没错,只是那个客户的声音,怎么听得这么熟悉.......
14. 第 14 章
沈煜从厨房赶回监狱时,一切都如同离开时的那样几乎没什么变化,但他却从地上的斑驳血迹,看出来有人试图逃跑过,听到他的脚步声又原路返回。
他故作不经意地跟着血迹一路往里走,最终在最靠里的牢房发现了端倪。
看守的尸体依旧原封不动躺在那里,身边的血迹形状却发生了改变,显然是有人靠近过。
沈煜悄然看向身边,梁轩看似一如既往半裸地躺在地上,但他的裤角有一小部分血液比其他部分的血液鲜红,显然是刚碰到不久。
他单手拖着尸体,从走廊的窗户里丢下去,听着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不慌不忙原路返回,坐在椅子上拨弄断掉的皮链锁,半真半假搭在手腕上,对着其他人说道:“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吧,那就应该知道如果想活命的话,现在该帮谁。”
尽管没人回应,沈煜也知道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完全不着急收到回应。
毕竟真要有人揭发,他顶多就是把有计谋的硬闯变成光明正大的硬闯,而他给了所有人一条活路,如果有人偏偏急着投胎,他也不干涉。
这里的人已经被骗怕,几乎不敢再相信任何承诺,但紧接着谭思彦说话的声音隔墙传来,他们不寒而栗,梁轩更是应激一样颤抖着,出于本能的求生欲对沈煜虚弱开口:“我们该怎么帮你?”
“你们什么都不做,就是帮了最大的忙。”沈煜不咸不淡回答着。
梁轩听懂了他的话,没有再回答,只是和其他人一样,沉默地闭上了眼,用生命再赌最后一次。
脚步声依旧不断靠近,甚至随着距离的缩短,窒息的濒临感愈发浓烈,直到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所有人的警惕心升至最高点。
谭思彦开门时大致观察了一下,看守一个不在,但关押的人一个不少。
“谭总真是好手段,把他们调教得这么听话。”他身边的中年人笑着调侃道,“但毕竟我们也不是要人,只是需要一些他们身上的基因,你却把人弄成这个样子,有点过分了啊!”
谭思彦听出他话里的推卸责任,但最终也只能将一切怨气藏于心底,陪笑着应是,一口一个张总抬手引领着几位一起朝里走。
而刚刚那位唱高调的张总,每次经过Omega身边,时不时散发出恶臭的信息素,熏得沈煜险些吐出来。
他忍耐了一会,直到那群人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他这才看清那个熟悉的声音出自于便利店的老板,只是此刻不是那个日常随意的装扮,而是一身华丽的西装。
难怪当时对展会那么夸赞,原来是兵分两路,谭思彦负责筹备展会,收集基因信息,他负责推荐。
沈煜就这么看着眼前人东瞧西看,昂贵精致的高定西装也盖不住他身上的猥琐和恶臭。
此刻与当时并不是同一张脸,张总并没有认出他,但他的五官是这当中最为出色的,不禁顿步观察。
谭思彦看得出他对沈火颇感兴趣,热情介绍着沈火的一切。
“这个长相和身材居然是个Beta?”张总不可置信求证道。
沈煜看得出谭思彦似乎很怕这个张总,一时间一个主意顿时从脑子里冒出,他轻蔑一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张总,你被骗了,我是他的自留款,所以他才跟你介绍我是Beta。”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躺着的梁轩,继续揭露:“那些人根本没有携带高级异能者基因,就是个普通的的Alpha和Omega,他弟弟就是被这些人的亲戚害死的,所以他只是把你们当作他为弟弟的复仇工具罢了。”
一语惊醒所有人,梁轩也顿时想到了表哥陈辞曾经干过的事,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生不如死的遭遇都是拜他所赐,虚脱垂放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紧握成拳。
“我能证明......”他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颤抖着抬起手臂,指向谭思彦怒斥,“他就是把各位当作只会给钱的傻子对待!”
谭思彦没想到自己隐藏已久的目的就这么被人戳破,其他几位金主看起来也已经信以为真,他心里恨得已经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两个人碎尸万段,但表面还要装作一副无助的模样,赶忙否认想要解释:“他们乱说的!张总,你别信!”
“我乱说?”沈煜轻蔑一笑,打断了谭思彦没说出口的话,“那这是什么?”
他故弄玄虚说完,轻勾手指调动异能,角落里的石头腾空而起,稳定悬在半空,惊呆了谭思彦,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也宛如看到珍宝一般,面露欣喜。
下一秒,沈煜轻摆手指,石子猛然精准砸向几个人的脸,一时间血花四溅,惨叫四起。
“啊——!
“我的眼睛!”
“啊——!我要杀了你!”
谭思彦被最大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其他人分别被砸向眼睛和鼻梁,他们本质和谭思彦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一群死不足惜的败类。
沈煜看在他们还有些用途的份上,没有下死手,专挑了几个疼起来要命但不致命的地方,略施小惩。
几人当场疼得跌坐在地,他看到谭思彦眼底透露着无法掩饰的杀意,毫无任何畏惧,抬手从本就虚搭在自己身上的皮链锁挣脱,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下缓缓起身,故意踩着谭思彦的手扬长而去。
谭思彦不堪受辱,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儒雅的人设形象,扬起大风让自己强行支起身子,不顾其他人被强风吹得东倒西歪,满心只想着用风速追击沈煜,置之死地。
沈煜对谭思彦的异能早有预料,毕竟谭思彦手握无数人的异能基因,肯定会挑选几个好的基因留给自己。
他在感受到大量的异能波动涌向他时,轻车熟路疾跑向异能屏蔽处,挪动衣柜朝着身后的风口丢去。
木衣柜在前后的冲击下,立刻爆开,但也分担了谭思彦的狂风,才没让整栋老宅被掀翻。
沈煜深知自己现下的主要任务是引开和拖延谭思彦,为罗睿和江珩争取最大的取证和营救时间,故而他全程都在异能屏蔽区域内,与谭思彦开展追逐战,消耗体力和精力。
谭思彦对他的实际身份和实力一概不知,只当他精力旺盛是因为身上高级异能者Alpha的优质基因,憎恨的同时又有几分兴奋,心中已经开始幻想着把他扒皮抽筋后,再将这样的基因输入自己体内有多爽。
沈煜见他紧追不舍,嘴角微微上扬,不费吹灰之力钓着他在整个异能屏蔽区打转,时不时泄露一点信息素做信号,偶尔听他的脚步声吃力,也会稍微放慢步调。
谭思彦已经深陷进优质基因的捕猎游戏之中,深深以为沈煜在自己的地盘做无谓的挣扎,尤其看到他“慌不择路”跑出异能屏蔽区,更是兴奋地掀起狂风。
“啪——!”
狂风带着极大的力顶破落地窗,玻璃爆裂碎落在地的声响划破宁静的夜,惊扰了树枝上短暂歇脚的鸟群,结队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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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翅膀腾空飞起,远离这片危险之地。
沈煜看到破口,心道正好,抬脚踢翻墙边的书架当作踮脚,从破碎的窗户口一跃而下。
他双脚落地那一刻,听到身后也紧随着传来踩踏书架的动静,微微侧头向后方看去。
谭思彦似乎认准了他,不断用异能掀起风,不断用周围的一切阻止他的逃跑。
而他偏偏要的就是这种不顾一切。
沈煜用余光瞥见屋内的动静,满意一笑,继续逗弄着谭思彦,带着他远离现场,给所有人尽可能腾出搜查的时间......
玻璃破碎的声响极大,在二楼拖延时间的江珩,听到老宅的某个位置有什么重物倒地,他顿时意识到这是沈煜发出的信号。
眼看着身边的管家准备跑向别处,他掏出腰间的配枪击落顶灯,挡住管家的去路,大步赶在管家另寻他路逃跑之前,枪口抵在管家头上,手指放在扳手处警告着。
“别动。”
罗睿见这边已经控制住,立刻在作战耳机发出信号,喘息间,身穿防弹衣头戴头盔的暗调部警员如同蜂窝一般涌入,个个手拿着步枪,在罗睿的带领下,根据沈煜留下的信号来到分队前往房间和地下通道,一间房一间房搜查。
罗睿不敢忘沈煜之前特意叮嘱,让他亲自前往地下通道的牢房,尽管来时已经猜到这边的情况有多严重,但他亲眼所见时,还是忍不住触目惊心。
尤其看到那位眼熟的老板,他心底顿时燃起无名之火,大声威震道:“我们是防卫署的警员,请你们放弃无谓的挣扎,双手抱头靠在墙边!”
他们从破门而入,到老宅被里里外外搜查了个遍,再到最后的布局警戒,只用了精准的一分半钟,确认周围没有异常后,才将所有人员集中在大厅。
江珩提早叫来了医护人员和林安硕,站在大厅中央观望着情况,他紧盯着那些尸体上的致命伤,几乎可以断定这是出自谁之手。
薛之安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便赶忙与江珩汇报进展:“尸体已经让林部长尸检和验证身份了,伤情严重的受害者们也已经在我们的人监督下,送往医院,宅子里其他人都已经在这里。”
他说着,看到江珩紧盯着尸体,也不禁自言自语:“不过这个人既然要杀,大概率是要灭口,为什么不杀完,还要留一部分?”
江珩听到薛之安这句嘟囔,拧眉投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江总部长,薛部长,尸体的身份核对已完成,都是被防卫署系统里列入死刑的逃犯。”
“这么巧?!他怎么知.......”薛之安惊呼道,正要和江珩警惕会不会系统也出现了信息泄露,便看到了江珩眼神里的无语,顿然明白了这些都是沈煜的手笔。
他在江珩的无声“关怀”下,咽了下口水,转头对着空气应答了一声,趁机及时撤离:“我去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顺便给你找一找有没有替换的药。”
江珩看着薛之安离去的背影,深感无语地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周围,唯独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他人呢?”他用气音朝罗睿问道。
“他没说会去哪。”罗睿知道他在问沈煜,如实回答道。
江珩知道罗睿是沈煜的心腹,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去向,但细想下来他毕竟是要引开谭思彦,确实不会有固定的行踪。
那么现在,他只需要按照计划,等谭思彦自投罗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