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武道:我靠勤能补拙》 第1章 命如草芥,唯有自渡 大魏,永安三年,冬。 寒风如刀,裹挟着细碎的雪沫,肆无忌惮地灌入黑河县的每一条缝隙。 码头西侧的窝棚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烂味。那是潮湿的稻草、发酵的排泄物以及腐烂的死老鼠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咳咳……” 苏杰缩在透风的草席里,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胸腔的震动,都牵扯着肺部一阵火辣辣的疼,仿佛吞了一口烧红的木炭。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借着从破洞顶棚漏下的微弱月光,看了一眼自己生满冻疮的手背。那里的皮肤已经裂开了几道狰狞的口子,流出的血水早就凝成了黑紫色的血痂,和污垢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 “穿越过来三个月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苏杰苦笑一声,紧了紧身上单薄得像纸一样的麻布衣裳,试图留住最后一点体温。 这里不是和平的现代,而是妖魔潜伏、军阀混战的大魏乱世。人命在这个时代,比草芥还要贱三分。 作为黑虎帮管辖码头上的一名低等杂役,苏杰每天的任务就是像牲口一样搬运几百斤重的货物,从天亮干到天黑,只能换取两个又黑又硬的杂粮馒头,以及一碗见不到几粒米的清粥。 就在苏杰还在为明天的口粮发愁时,窝棚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喝骂声和皮鞭抽打肉体的脆响。 “都给老子起来!装什么死!” “砰!” 那个用两块烂木板拼凑成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几个身穿黑虎帮黑色劲装、手持火把的大汉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名叫刘癞子。 刘癞子手里拎着一条浸了油的皮鞭,目光像看死猪一样扫过缩在角落里的几个杂役。 “都听好了!”刘癞子大嗓门吼道,唾沫星子横飞,“上面的堂主发话了,城东的‘血狼帮’最近不老实,竟然敢抢我们的货。三天后,帮里要跟他们火拼!” 窝棚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杰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帮派火拼,那是真要死人的! “按照老规矩,”刘癞子狞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你们这些杂役,平日里吃帮里的、住帮里的,现在该你们报恩了。三天后,所有人每人发一把斧头,冲第一排!” 冲第一排? 那不就是炮灰吗! 窝棚里,一个瘦弱的中年汉子忍不住颤声哀求道:“刘爷,我……我腿上有伤,路都走不稳,能不能……” “啪!” 话音未落,刘癞子手中的鞭子已经狠狠抽了过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那汉子脸上顿时多了一道皮开肉绽的血痕,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 “不去?”刘癞子走过去,一脚踩在那汉子的脸上,用力碾了碾,“不去现在就死!算违背帮规,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苏杰低着头,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这就是乱世。弱者没有拒绝的权利,连选择死法的权利都没有。 “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想吃顿好的就赶紧去搞钱,别做个饿死鬼!” 刘癞子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只留下满屋子的绝望气息。 苏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眼神闪烁不定。 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苏杰的大脑飞速运转,“我是个没有根基的流民,身无二两肉,上去就是送菜。要想活命,必须有防身的本事。” 可是,武功秘籍那是金贵东西,哪怕是最下流的庄稼把式,也不是他这种苦力能接触到的。 突然,苏杰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猛地投向窝棚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头。 老头叫老马,以前好像是个走江湖的,后来腿瘸了才流落到码头。苏杰曾听他吹嘘过,说他怀里藏着一本“神功”。 虽然大家都当笑话听,但这是苏杰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杰咬了咬牙,摸出了贴身藏着的一个布包。那是他这三个月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全部积蓄——三十七枚铜板。 …… 一刻钟后。 苏杰看着手里这本泛黄发黑、甚至还有虫蛀痕迹的破书,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大字——《铁布衫》。 “小苏啊,别说老马我坑你。” 老马数着铜板,那张如老树皮般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这铁布衫可是正经的硬气功。只要练成了,刀枪不入!就是这门功夫有点‘笨’,讲究挨打才能变强。普通人没个三年五载连门都入不了,还要配合昂贵的药酒……” 苏杰没有听老马后面的废话。 三年五载?他连三天都快没有了! 但他没得选。 回到自己那处漏风的角落,苏杰借着月光,翻开了这本所谓的秘籍。 内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简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一套特殊的呼吸吐纳法,以及几张标绘着人体肌肉纹理的粗糙图画。核心要义就四个字:外力淬体。 用硬物击打身体,配合呼吸法,震荡皮膜,让皮肤变得像老牛皮一样坚韧。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杰脱去上衣,露出排骨一样的胸膛。寒风一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柴堆里挑了一根手腕粗细的坚硬木棍,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想活命,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他按照书上记载的呼吸节奏,调整着胸膛的起伏。 “呼——吸——” 就在一口浊气吐尽的瞬间,苏杰咬紧牙关,挥起木棍,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左臂! “砰!” 一声闷响。 “嘶——!!!” 苏杰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 剧烈的疼痛像是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被击打的地方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真特么疼啊……” 苏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种自虐式的练法,简直是反人类。 “再来!” 但他不敢停。一想到三天后那血肉横飞的战场,恐惧就压过了疼痛。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沉闷的击打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十下……二十下……五十下…… 苏杰的手臂已经肿得像个大萝卜,皮肤呈现出吓人的青紫色。汗水混合着灰尘,在他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泥印。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每一次挥动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没用吗……” 苏杰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除了疼痛,他感觉不到任何所谓的“气感”,也没有感觉到皮肤变硬,只是单纯的受伤。 “难道老马真是骗我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速成的法子……” 就在苏杰心灰意冷,准备放下木棍的那一刻。 突然! 一道微弱的幽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炸开。 苏杰猛地一愣,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 他使劲眨了眨眼。 那光芒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迅速凝聚,在他视网膜上化作了几行清晰的文字,宛如数据流一般微微跳动: 【姓名】:苏杰 【寿元】:16/45 【境界】:凡人 【武学】:铁布衫(未入门 1/100) 【天赋特性】:勤能补拙(天道酬勤,你的每一分努力,必有回报,无视瓶颈) …… 苏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面板,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是系统?”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行【铁布衫(未入门 1/100)】上。 刚才那几十棍子,不是白挨的! 虽然只有1点进度,但这代表着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往强者的道路!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哪怕是万丈深渊,只要能看见台阶,人就有爬上去的勇气。 “勤能补拙……付出必有回报……” 苏杰喃喃自语,原本因为剧痛而佝偻的腰背,一点点挺直了起来。 他眼中的迷茫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不怕苦,不怕痛。 他怕的是吃尽了苦头,却看不到任何希望! 既然能看见进度条,那就……肝! 苏杰抓起地上的药酒(这是老马附赠的劣质跌打酒),胡乱在肿胀的手臂上涂抹了一通。辛辣的酒液刺激着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但他此刻却觉得这疼痛如此真实、如此美妙。 “还有三天。” 苏杰重新握紧了木棍,目光灼灼地盯着面板。 “只要肝不死,就往死里肝!” “再来!” 砰! 更加用力的击打声,再次在窝棚里响起。 这一次,苏杰没有皱眉。 因为随着这一棍落下,他清晰地看到,面板上的那个数字,跳了一下。 【铁布衫进度:2/100】 夜色深沉,寒风依旧呼啸。 但在那个破败的角落里,一个原本卑微如尘埃的少年,正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去砸开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第2章 疯狂自虐,肉眼可见的变强 砰! 砰! 砰! 狭窄阴暗的窝棚里,沉闷的撞击声一夜未停。 如果此时有人路过,透过门缝往里看,绝对会以为里面藏着个疯子。 苏杰此时的状态确实和疯子没什么两样。 他上半身赤裸,原本瘦骨嶙峋的躯干上此刻布满了交错的红肿棱印,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汗水顺着脊背滑落,流过伤口时带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刺痛。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铁布衫进度+1】 【铁布衫进度+1】 【当前进度:18/100】 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苏杰嘴角的肌肉抽搐着,脸上却露出一抹狰狞而满足的笑容。 “爽!” 身体是痛的,精神却是极度亢奋的。 在前世,努力未必有用,你通宵加班可能只换来老板的一句画饼。但这这里,每一次挥棍,每一次皮开肉绽,都会实实在在变成保护自己小命的资本。 这种“付出即所得”的反馈机制,比任何毒品都让人上瘾。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那一小瓶劣质药酒已经见了底,苏杰才不得不停下来。 “呼……呼……” 他瘫坐在稻草堆里,手臂都在不自觉地痉挛颤抖,连抬起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 “一晚上,肝到了23点进度。” 苏杰看了一眼面板,心中盘算着:“按照这个速度,只要我能在白天挤出时间,再加上今晚和明晚,三天期限到达之前,绝对能突破到【入门】境界!” 然而,随着肾上腺素的褪去,一股强烈的副作用瞬间袭来。 饿。 前所未有的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苏杰的胃袋。 肠胃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匮乏的信号。 “穷文富武,古人诚不欺我。” 苏杰苦笑一声,按着干瘪的肚子。 练武是压榨身体潜能的过程,铁布衫这种硬功更是如此。每一次受伤后的修复,每一次皮膜的强化,都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他现在就像是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发动机,但油箱里却只有几滴劣质柴油。 “必须得吃东西,光靠帮派发的那两个杂粮馒头,我还没练成神功,就先把自己练死了。” 苏杰挣扎着爬起来,穿上那件满是补丁的麻布衣裳。 虽然身体酸痛欲裂,但他惊讶地发现,经过一夜的折腾,自己的精神头反而比平时好了不少,原本虚浮的脚步也变得沉稳了一些。 …… 白天,码头。 寒风依旧凛冽。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监工挥舞着鞭子,催促着杂役们搬运货物。 苏杰扛着一袋两百斤重的精米,踩着结冰的跳板,一步步往商船上走。 往常扛这种大包,走一趟他就得喘半天,双腿打摆子。 但今天,当那沉重的麻袋压在肩头时,苏杰只觉得肩膀微微一沉,随后脊背一挺,竟然稳稳地撑住了。 “力量变大了……” 苏杰心中暗喜。 虽然铁布衫还没入门,但昨晚那一顿“淬炼”,显然已经开始改造他的身体素质。 这就好办了。 既然力气变大了,干活就能快一点。干完了活,就有时间去搞吃的。 中午放饭的时候。 其他杂役都像饿狼一样抢着去领那稀得照人影的米粥和黑馒头。苏杰领了自己的份,三两口吞下肚,那点东西进了胃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把目光投向了码头后面的那片芦苇荡。 那是帮派倾倒生活垃圾和污水的地方,脏臭不堪,夏天全是蚊虫,冬天则是老鼠的天堂。 在这个年代,对于底层流民来说,老鼠肉也是肉,是难得的“蛋白质”。 苏杰利用休息时间,钻进了芦苇荡。 若是以前的他,笨手笨脚肯定抓不住那些成了精的大老鼠。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反应速度和爆发力都有了微妙的提升。 半个时辰后。 苏杰躲在一个背风的土坑里,手里提着两只剥了皮、烤得焦黑的肥硕田鼠。 没有什么调料,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臊味,但苏杰却吃得狼吞虎咽,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热乎乎的肉食下肚,化作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 “能量补充完毕。” 苏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眼神幽深。 “继续肝!” …… 接下来的两天,苏杰彻底化身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 白天,他利用力气变大的优势,哪怕干最累的活也游刃有余,甚至还偷偷在搬货的间隙,用身体去撞击船舱的木板,以此来“偷”一点熟练度。 晚上,回到窝棚,就是疯狂的自虐时刻。 没有药酒了,他就用冷水冷敷消肿,然后再继续练。 伤口裂开了,结痂,再裂开,再结痂。 在那层层叠叠的血痂之下,他的皮肤正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质变。 终于。 在第三天的深夜。 距离帮派火拼只剩下不到六个时辰的时候。 窝棚里。 苏杰赤裸着上身,手里握着一块从河边捡来的、边缘锋利的鹅卵石。 此时的他,虽然看起来依旧消瘦,但那层皮肉却给人一种紧绷的质感,隐约透着一股暗哑的古铜色光泽,就像是风干了多年的老牛皮。 “还差最后一点。” 苏杰看了一眼面板。 【铁布衫进度:99/100】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拿起那块鹅卵石,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胸口砸了下去! 这一下,比之前用木棍更狠。 砰! 石头与皮肉碰撞,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于击打败革的闷响。 剧痛袭来,但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滚烫热流,猛地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轰! 苏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打破了某种身体的枷锁。 全身上下的皮肤开始发烫、发紧,原本那种钻心的疼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痒意。 他低下头,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只见那一层层黑紫色的淤青和血痂,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皮肤。 那皮肤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充满力量感的灰白色,表面粗糙却坚韧,毛孔紧缩,仿佛穿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角质铠甲。 与此同时,视野中的面板光芒大盛,文字瞬间刷新: 【恭喜!你的武学有所突破!】 【姓名】:苏杰 【寿元】:16/55(体魄增强,寿元提升) 【武学】:铁布衫(入门 1/200) 【特效】:皮膜硬化(初级)、痛觉削弱 …… “成了!” 苏杰握紧双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感。 不仅是防御力,就连原本16/45的寿元,也一口气涨了10年!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四十岁的乱世,这简直就是逆天改命的第一步。 “这就是入门级的铁布衫吗?” 苏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触感坚硬冰凉,不像是摸人肉,倒像是摸一块厚实的轮胎皮。 他目光一凝,捡起地上那块锋利的鹅卵石。 石头边缘有个尖锐的棱角,这要是以前,稍微用力划一下就得皮开肉绽。 “试试看。” 苏杰眼神一狠,拿着石头尖角,对着自己的左臂用力一划! 呲——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没有鲜血淋漓,没有皮开肉绽。 锋利的石块划过皮肤,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 苏杰用手指搓了搓那道白痕,转眼间就消失不见,皮肤完好如初。 “挡住了……” 苏杰瞳孔猛地收缩,随即化作狂喜。 虽然这只是石头,不是真正的百炼钢刀,但要知道,他现在面对的敌人也就是一群拿斧头、拿木棍的流氓混混! 有了这层皮,在那种烂仗里,只要避开要害,他就是刀枪不入的战神! 苏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也是他苏杰,在这个乱世真正露出的獠牙的第一天。 “这一次,谁是炮灰,还不一定呢。” 第3章 初试锋芒 翌日,清晨。 灰蒙蒙的天空下着冻雨,空气湿冷入骨。 黑虎帮的演武场上,稀稀拉拉地站着一百多号人。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穿着单薄的破烂衣裳,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他们都是像苏杰这样的底层杂役,是被帮派拉来充当第一波冲击的“耗材”。 人群中,充斥着压抑的啜泣声和绝望的叹息。 “我不想死……我娘还在家里等我送米回去……” “闭嘴!被刘癞子听见,你现在就得死!” 在这充满丧家之犬气息的队伍角落里,苏杰安静地站着。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虽然依旧显得有些单薄,但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着脖子。他微微垂着眼帘,双手插在袖筒里,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在默默运转着《铁布衫》的呼吸法。 每一次呼吸,胸腹间的皮膜都在微微震荡,产生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热流,驱散着周围的寒意。 “这就是入门后的身体吗?” 苏杰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精力,心中大定。 相比于三天前那个随时可能咳血倒下的病秧子,现在的他,虽然外表看着还是那个瘦弱少年,但衣服下面的皮肉,已经坚韧如老牛皮,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都给老子站好了!排成两队!” 刘癞子带着十几个手持鬼头刀的帮派打手,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今天的刘癞子显然有些焦躁。虽然他是小头目,不用冲在最前面,但这毕竟是数百人的大规模火拼,刀剑无眼,他也怕死。 人一旦恐惧,就容易变得更加暴躁残忍。 刘癞子那双阴鹫的三角眼在人群中扫视,手里那条浸了油的皮鞭无意识地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脆响。 “看看你们这群废物!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给谁奔丧呢!” 刘癞子心情不好,看谁都不顺眼。他走到一个正在发抖的中年杂役面前,抬手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哭!老子让你哭!还没开打就哭丧,晦气!” 那杂役惨叫一声,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吓得赶紧捂住嘴,眼泪鼻涕横流。 周围的人吓得更狠了,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生怕引起刘癞子的注意。 刘癞子骂骂咧咧地一路走过来,以此来宣泄自己内心的紧张。 突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不合群”的人。 在所有人都唯唯诺诺、弯腰驼背的时候,队伍末尾的那个十六岁少年,却腰背挺直,面色平静,甚至眼神中连一丝恐惧都没有。 苏杰。 刘癞子记得这个小子。三天前,这小子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痨病鬼模样,怎么今天看起来……这么刺眼? 这种哪怕面临死亡也波澜不惊的平静,深深刺痛了内心正惶恐不安的刘癞子。 凭什么老子这么慌,你一个炮灰却这么淡定? 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刘癞子心头窜起。 “苏杰!” 刘癞子阴沉着脸走过去,手中的皮鞭指着苏杰的鼻子:“你小子站这么直干什么?觉得自己命长是不是?” 苏杰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刘癞子。 “刘爷,不是您让我们站好的吗?” 少年的声音还在变声期,带着一丝沙哑,但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这一句话,直接把刘癞子噎了一下,也让周围那些偷偷抬头的杂役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苏杰疯了?敢顶嘴? “嘿……好小子,长本事了啊。” 刘癞子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抖动着,露出一口大黄牙:“三天不见,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行,既然你骨头这么硬,老子今天就帮你松松骨!” 话音未落,刘癞子眼中凶光一闪。 呼! 他右手猛地挥动,那条浸透了油脂、坚韧无比的皮鞭,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朝着苏杰的脸上抽去! 这一鞭子要是抽实了,别说皮开肉绽,甚至能把眼珠子给抽爆! 周围的杂役们吓得惊呼出声,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抽打在厚牛皮上的闷响传开。 苏杰站在原地,连脚后跟都没挪动半分。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本来抽向他眼睛的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左边脖颈和肩膀上。 刘癞子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鞭子像是抽在了一根枯死的老树桩上,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再看苏杰。 衣服破裂,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那一鞭子下去,竟然只在那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印!别说皮开肉绽,连皮都没破! “这……怎么可能?” 刘癞子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他这条鞭子可是特制的,一鞭子下去连厚棉袄都能抽烂,这小子的皮是铁做的吗? 苏杰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白印,伸手轻轻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尘。 “刘爷,没吃饭吗?” 苏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力气这么小,等一会儿到了战场上,怕是连刀都拿不稳吧。”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里。 周围的杂役们全都傻了。 嘲讽! 赤裸裸的嘲讽! 一个最底层的杂役,竟然在嘲讽管事的头目没吃饭? “你找死!!” 刘癞子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咆哮一声,扔掉鞭子,从腰间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面目狰狞地朝着苏杰扑来。 “老子捅死你个小畜生!” 刘癞子虽然只是个小头目,但也练过几年把式,这一刀直刺又快又狠,直奔苏杰的心窝。 若是三天前,苏杰必死无疑。 但现在…… 在苏杰的眼里,刘癞子的动作虽然凶狠,但到处都是破绽。 那是力量与反应速度的全面碾压。 “太慢了。” 苏杰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退反进,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如同老树盘根,稳稳钉在地上。 面对刺来的匕首,他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右手五指并拢,抡圆了胳膊。 铁布衫虽然是防御功法,但“皮膜硬化”带来的副作用就是——他的手掌,现在比砖头还硬! 呼! 巴掌带着恶风,后发先至! 在匕首距离苏杰心口还有三寸的时候,苏杰那只灰白色的大手,已经狠狠地印在了刘癞子的脸上。 啪!!!! 一声极其响亮、甚至可以说是恐怖的脆响,瞬间响彻整个演武场。 这一巴掌,苏杰没有丝毫留手,十六岁少年的爆发力加上铁布衫的加持,力量何止千斤? “噗!” 刘癞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撞中了一样,直接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混着十几颗碎牙的血水喷洒而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砰! 刘癞子重重地摔在三米开外的泥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了过去。 半张脸已经完全塌陷,肿得像个烂猪头。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下,打在人们呆滞的脸上。 在场的一百多名杂役,还有那十几个原本准备看戏的打手,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一巴掌? 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凶神恶煞的刘癞子,竟然被这个十六岁的少年,一巴掌给抽飞了? “这……这是苏杰?” 老马缩在人群里,看着那个站在雨中、身形挺拔如松的少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给的那本《铁布衫》,就算是天才练,没个一年半载也练不出这种效果啊!这小子是怪物吗? 苏杰缓缓收回手,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迹。 面板上,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击败对手,潜能点+1】 苏杰心中一喜。 果然,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仅能检验实力,还能赚潜能点!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十几个已经吓傻了的打手。 那些打手被苏杰的目光一扫,竟然齐齐后退了半步,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 刚才那一巴掌的威慑力太强了。这哪里是杂役,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凶兽! “还有谁想帮刘爷出头的吗?” 苏杰淡淡地问道。 无人敢应。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乱世帮派里,规矩是死的,拳头是活的。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从不远处的高台上传来。 “好!好一个横练硬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虎皮大氅、腰挎长刀的中年壮汉正大步走来。 那是黑虎帮的堂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王虎。 王虎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刘癞子一眼,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杰,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也带着一丝审视。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苏杰。”苏杰抱拳,不卑不亢。 “好,苏杰。”王虎走上前,拍了拍苏杰那坚硬如铁的肩膀,哈哈大笑,“没想到杂役堆里还藏着个练家子。把你放在第一排当炮灰太可惜了。” 王虎随手从旁边手下的手里接过一把精钢打造的开山刀,扔给了苏杰。 “接着!” 苏杰伸手稳稳接住。刀身沉重,寒光凛冽,比那生锈的斧头强了百倍。 “从现在起,你顶替刘癞子的位置,带着这队人。”王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待会儿开战,你跟我冲杀血狼帮的精英队。只要这仗赢了,以后你就是黑虎帮的正式头目!敢不敢?” 这既是提拔,也是更危险的任务。 但苏杰没有丝毫犹豫。 在这个乱世,想要不被人当蚂蚁踩死,就得往上爬。哪怕脚下是尸山血海。 苏杰握紧长刀,感受着刀柄上冰冷的触感,眼中战意沸腾。 “有何不敢?” 第4章 绞肉机 冬雨不仅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泥泞,将黑河县的街道染成了一片肮脏的灰褐色。 前往城东“红柳街”的路上,黑虎帮的大部队正如同一条黑色的长蛇,在雨幕中沉默地蠕动。 队伍最前方,是身穿皮甲、手持钢刀的几十名精英帮众,他们神情凶悍,杀气腾腾。而跟在后面的,则是像苏杰这样临时被赶鸭子上架的一百多名杂役炮灰。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听得见杂乱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苏杰走在杂役队伍的最前列。 他手里提着那把王虎赏赐的开山刀,刀鞘已经不知去向,明晃晃的刀刃在雨水中泛着森寒的光。 相比于身后那些脸色惨白、腿肚子转筋的同伴,苏杰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 他甚至有闲心去观察这把刀。 “好钢口。” 苏杰手指轻轻抚过刀脊,感受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 虽然这刀的做工有些粗糙,甚至刀柄缠绕的麻布都有些磨损,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就是收割性命的神器,更是他在这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活下去的依仗。 “杰……杰哥……” 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苏杰回头,看到是平日里住在一个窝棚的瘦弱少年,叫二狗。此时二狗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斧头,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眼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我怕……我听说血狼帮的人都是疯子,抓到人都要生吞活剥的……”二狗带着哭腔说道,“我会死吗?” 苏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在这个乱世,没人能保证自己不死。 “跟紧我。” 苏杰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又紧接着补充道: “不想死,就别闭眼。哪怕刀砍过来了,也要睁大眼睛看着。” 二狗愣了一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身体却依旧抖得像筛糠。 一刻钟后。 红柳街到了。 这是一条并不宽敞的老旧街道,两边都是低矮的民房。此时,街道两头的店铺早就关门闭户,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但在街道的另一头,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血狼帮。 这群人头上都缠着红色的布条,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双方相隔五十步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雨声都变得有些嘈杂刺耳。 “王虎!你个缩头乌龟终于敢出来了!” 血狼帮阵营中,走出一个光头大汉。他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胸口纹着的一个狰狞狼头,手里提着一根沉重的狼牙棒。 此人正是血狼帮的副帮主,人称“碎颅手”的张奎。 “少特么废话!” 苏杰这边的王虎也是个暴脾气,他拔出长刀,遥指对面:“红柳街本来就是老子的地帕,张奎,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竖着回去!” “哈哈哈哈!” 张奎狂笑一声,手中狼牙棒猛地砸在旁边的石狮子上,顿时火星四溅,石屑纷飞。 “那就要看你们黑虎帮的骨头,有没有这石狮子硬了!” 两边老大的垃圾话互喷,是帮派火拼前的保留节目。一方面是为了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激起手下的凶性。 苏杰冷眼旁观。 他能感觉到,随着两边老大的叫骂声越来越难听,周围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身后的杂役们虽然还在发抖,但那种极度恐惧后的歇斯底里,也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只能拼命了。 “小的们!” 终于,张奎似乎骂累了,猛地举起狼牙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给我杀!剁碎他们!今晚红柳街的娘们儿和银子,全是你们的!” “杀!!” 血狼帮那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与此同时,王虎也面露狰狞,长刀一挥:“黑虎帮,冲!杀光这群杂碎!” “杀啊!!” 虽然杂役们很害怕,但在这种群体狂热的裹挟下,还是发出了变了调的嘶吼声,举着破烂的武器,如同潮水般涌了上去。 苏杰深吸一口气。 那股混杂着泥土腥味的原始气息,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微微沸腾。 “开始了。” 他脚下一蹬,并没有像愣头青一样冲在最前面,而是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健的速度,混在人群的中前段。 五十步的距离,转瞬即逝。 轰! 两股黑色的人潮,在狭窄的街道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刹那间,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了一首死亡的交响乐。 噗嗤! 苏杰眼睁睁看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虎帮杂役,还没来得及挥出斧头,就被对面的一根长矛直接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泥水。 这就是战场。没有所谓的单挑,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杀戮。 “死!” 一声暴喝突然在耳边炸响。 一名血狼帮的壮汉狞笑着冲破了前排的防线,手里拎着一把厚背砍刀,借着冲锋的惯性,兜头就朝着苏杰劈了下来。 这人显然是个打架的老手,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普通人,恐怕会被直接劈成两半。 苏杰身边的二狗吓得尖叫一声,抱着脑袋蹲在了地上。 但苏杰没躲。 他在等。 在铁布衫入门之后,他的动态视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在别人眼里快如闪电的一刀,在他眼中,却清晰可见。 他在计算。 计算着这一刀的落点,计算着对方的破绽。 就在砍刀即将临头的瞬间,苏杰动了。 他没有用刀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猛地侧身,肩膀微微一沉,竟然是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地迎向了对方的刀刃! 那是经过《铁布衫》千锤百炼的部位! 当! 一声类似于金铁交鸣的闷响。 那血狼帮壮汉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刀像是砍在了一块包着牛皮的花岗岩上,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剧痛,手里的砍刀差点脱手飞出。 “什么?!” 壮汉惊骇欲绝。 这还是人吗?肉身抗刀? “你砍完了?” 苏杰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冷峻的脸庞滑落。他看了一眼肩膀,那里只有衣服被砍破了,露出的灰白色皮肤上,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那就轮到我了。” 苏杰的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 下一秒,他手中的开山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自下而上,从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撩了上去。 那是他在码头搬货时练就的发力技巧,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轻微而顺滑。 那壮汉的喉咙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他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发出“嗬嗬”的风箱声,鲜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击杀普通敌人,潜能点+0.5】 一行只有苏杰能看见的小字,在血色的视野中浮现。 “才0.5吗?” 苏杰有些不满意地摇了摇头。 那壮汉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地的泥水。 这是苏杰第一次杀人。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恶心或者恐惧,甚至连手都没有抖一下。 相反,看着面板上增加的数字,他只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和饥渴。 那是对变强的饥渴。 “杰……杰哥……” 旁边的二狗此时才敢抬起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敌人,又看了看宛如杀神般的苏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苏杰没有理会他。 他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目光越过地上的尸体,投向了前方更加混乱、更加血腥的战场。 在那里,无数的经验包……不,无数的敌人,正在等着他收割。 “这才刚刚开始啊。” 苏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提着刀,再一次踏入了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