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根正苗红》
1. 今昔何年
浓厚的乌云压摧天穹,空气中弥漫腐烂恶臭与腥味,荒芜的大地寸寸龟裂,缝隙处却有些许湿润,因为它的身上近年多了片海。
叫不出名的无名小村,如同被岁月遗忘的立在那里,紧挨着那片海。
村里的人很少,只有十来户,房子连成一片,远远看去不及蚁群。
“啪…”
身着麻布破衣的孩童推开自家房门,踩着草鞋出村,没走几步就来到“海边”,她的年岁不大,眼里却少有童真,灰蒙蒙的写满麻木与死寂。
她如往日一样踏足到浅岸,弯下腰在粘稠的红色海水里摸索什么,不多时一片不足两个巴掌大的破损布料,被她从水中捞出。
那布料像是衣服碎片,孩童并没有因为上面沾染恶臭与腥味产生嫌弃,反而拿过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见能给身上这件补补,便将布料拧干,揣进怀里贴着戴着,继续在海里摸索。
也不知是精通“赶海”,还是这里的东西实在多,她又摸到一块肉?
那肉惨白、入手即化,外皮胀的厉害,明显是在海中泡太久了。
孩童看见它时,情绪有了明显变化,不管危不危险,似游鱼般一个猛子扎进海中,来回换了几口气,在周围不停搜索,终于找到一截被袖袍裹着的手臂!
她游回浅岸,迫不及待去撕扯那片袖袍,全然没有刚才对这种布料要贴身带着的珍视。
不过这布料不是凡物,孩童虽未将它弄破,却也让里面的手臂掉出来。
手臂滚落在地,比起“肉”保存要更完好一些,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五根手指,见到上面戴着戒指,兴奋的叫出声。
随后孩童抄起一块石头,连砸带咬,去了层皮将戒指取下。
“娘,我找到了,我们家有钱了!!”
她紧紧攥着手中戒指在心里呐喊,不做任何停留,不敢声张的掉头往回跑。
可刚跑出几步,一声“轰隆”巨响从后方传来。
孩童双腿止住,颤抖的回头望去,只见不祥乌云散去,许久未见的天光照在她脸上,这一刻万物似乎都有了生机。
孩童呆呆看着这一幕,那份找到戒指喜悦一点点消失,她又恢复了麻木与空洞。
接着她看向手中戒指,最后连同怀里的布料一起丢回海里。
“祝……”
“祝清死了!”
城中高楼外,一众身着半披甲的世家修士骑着骏马在前开道,天上抱着古琴的仙子慈悲奏乐,儒雅文客和白衣剑仙压着一辆囚车,进行这场维持三天的游街。
囚车内空无一人,只有一把残破的红伞,但这丝毫不影响天下人喜悦。
几名富家子弟在高楼内畅饮谈论着,修仙界近年唯一大事,由不朽秦、琴瑟苏、昭申庞、雪盼温四大家族携一众正义之士联手,发动的【灭灾之战】,在前几天落下帷幕。
“五灾”最后一灾祝清死了。
祝清、字怀瑶,大墓莱屋山人士,三百年前出世,在她来之前,九州人大多都不知道大墓里还有活人,而她来后短短百年,便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上到灭国屠诚、下到刨坟盗墓,杀人放火,偷鸡摸狗无恶不作,总之但凡九州有什么大事,只要沾“丧心病狂”四个字,必有她的身影。
于是九州原本四灾,自然而然变成五灾,多她个“血指掩朱”。
囚车内红伞,就是她生前兵器,至于祝清尸体……
说起也是讽刺,吾辈修士炼藏九转渡劫,可受上苍之启,接“他人愿”或“百恶解尸”任意一项飞升成仙。
他人愿为善人之启,百恶解尸为恶。
祝清不算前尘,灭灾之战就屠了九州大半修士,万里大山的白骨山、尸血海就是她的手笔。
可就是这样一个理当天诛地灭的人,上苍之启竟然接到了他人愿?
结局可想而知,她登仙失败被反噬,在四大家族围攻中,自陨于莱屋,也算尘归尘,土归土,命有定数。
“我就想不明白了,祝老魔有行过善事?她凭什么接他人愿?”
“你这么一说……煌倾仙国可算?”
其中一人冥思苦想可算找到一个,但立马就被共饮的人打断:“煌倾暴君当道,亡国是迟早的事,就算她不曾出手,吾辈正义之士也会诛之,这怎么能记她行善事?”
“况且,就算煌倾她为善,那这些年她行之恶怎么说?不提远的,说灭灾的四大家族,琴瑟苏氏就有她一笔。”
“世人皆知琴瑟所临,为人间,为苍生是苏氏家规,族辈中人代代遵守,是远近闻名的良善之人。可祝老魔她都干了什么?”
“杀其分家、附属势力、平民在内40万人,故居百年冤魂不散,琴瑟当代家主一夜白了头,灭灾之战更是大声质问,琴瑟可曾负清?”
众人唏嘘,临桌人闻言摆手:“你那是大族,你尚知小族如何?当年江氏可听说过?”
“那个差点晋升第五大家族的布幽江氏?”
“对,据说祝清刚来九州那年,被江氏收留,小少东家平日与她以姐妹相称,可到头来江氏被她害的本家血脉全无,族内没有半个修士,只剩普通人,和被灭了没区别。”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人起头,酒楼沸腾,所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就连路过小贩,也要称上句:伞的生意没法做,全得怪她……
灭灾之后这种“数罪”不知道持续多少年,等到同期战役修士们老死或者坐化后,才渐渐归于平静。
再过百年,新辈天骄崛起,祝清之名彻底被遗忘,哪怕重翻古籍提起,大家只会笑谈道:
“也就是生不逢时,当初若我在,别说五灾,四灾都不可能掀起水花!”
旁人调侃笑她,但本身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仙路漫漫,未临永恒,终被遗忘,哪怕那年无比璀璨……
.
大墓,莱屋山。
九州最边陲地带,位处万里大山最后一峰,四周被毒雾环绕,难进难出,除原三大寨外,再无人烟。
三寨之首左丘,破败草房内一名少女慢慢睁开眼睛。
她有些恍惚,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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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景从脑中一闪而过,天上宫阙、万家灯火如画卷般在她眼前点燃、焚尽,成风散一撮,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今昔…何年?”
祝清无意识的喃道,可惜没人能回答她,缓了良久,直到看见自己干净的双手,她才反应过来。
“我这是…重生了?”
祝清原唤姜瑶,她不是九州本地人,她是从蓝星穿越而来,前世她只是普普通通上班族,因一次意外来到这个人吃人,人命不如狗的世界。
作为蓝星人,她自然知道死后重生的小说桥段。
开始她也曾幻想自己是主角,但岁月蹉跎,她因无知错信被炼成容器一百年后,便再也没这个念想了,她只想登临仙顶,爬上最高!
然而现在迟来的情节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
祝清不信什么执念成真,亦或者天道怜悯,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她何须入魔,成为过街老鼠般的存在?
她不敢信了,她只会想自己是不是入了谁的棋局,成了谁的手中棋。
正当祝清思索时,熟悉的异动自丹田而生,一只形似水滴的蛊虫悄悄冒头。
漠然的眸子有了些许波动,另一念头跟着浮出:
“又或者是因为它?”
九州力量体系为炼道,修士集天下奇物于体,炼就无上神兵,掌天地之灵,实现搬山填海之能。
因此法纳物为脏,修士又被叫脏人,其奇物为脏器。
有能者觉此称不雅,改“脏”为天地大藏宝的“藏”,意为人人登仙、如龙如凤,成天地伟事,现称藏人和藏器。
祝清现在就是“家族藏畜”,体内的水滴貌蛊虫,就是她的本命藏器。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供修士纳体奇物颇多,活物、死物皆可,可以说炼道无门槛。但是——世人真正完美掌握的熔炼奇物就几百种,能炼道登仙的更是少之又少。
一个家族想要经久不衰,不被超越只能不停挖掘新的奇物,研究新的炼藏路线。
此路异常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所以便诞生了“藏畜”。
藏畜与普通人无异,并未踏上修炼一途,只是体内被家族强行熔炼了他们不了解的奇物。
要死奇物还好,就怕活奇物,它们饿了真会吞噬藏畜五脏六腑,这也是藏畜最多的死法。
当然,如若侥幸炼化奇物为藏器,受其反哺活了下来,就可以摆脱畜籍,成为家族藏人享受优待。
前世祝清就是这个时间节点穿越到左丘,正巧赶上体内活奇物暴动,被生生疼晕过去,醒来稀里糊涂成为家族藏人,噩梦开始。
她回忆着,这是她自身唯一拥有的变数,因为此活奇物蛊虫是未知。
没错,未知!
离开大墓出世百年,览九州所有活奇物与蛊虫有关的圣地,祝清硬是没寻到一只和她内体一样的活奇物,就仿佛这玩意到她这里绝版了似的。
哪怕上一世她修到九转渡劫,差一步登仙,也只知道它有自愈与洗练天赋两种能力,而其它,她没命探索……
2. 第 2 章
天下奇物数不胜数,炼成藏器之能更是包罗万象,有时甚至飞升帝位,都不敢说彻底参悟自身藏物。
此时的未知,恰好给出了第二种可能。
一种再留恐惧到万家,改天换地的可能!
当然,祝清并没有打消自身重生是落入谁人之局的念头,只是历经百年风霜雨,如有风波舟自横了。
就算没有第二种可能,她也只忧一时,不忧一世,诸君算计如何?若没有这样的豁达,谈何永垂?怕不是忧人自扰,被琐事困其一生。
前世清命不多五百载,既然现在已经重回起点,那她就要把握住这份先知,抢占先机,吃满红利,扶摇而上,恢复实力,争取到达她曾经没有达到过的高度!
脑中无数圣地与传承一闪而过,小虽记不清,但也不算彻底遗忘。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提升修为,不然任何东西都与她无关。
念此,祝清以前世通用之法彻底唤醒水滴蛊虫,加速炼化。一时钻心剜骨,五脏六腑被撕咬的疼痛达到顶峰,但她除脸色变的更加惨白,额间多了层细汗,再无任何反应。
半晌,她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修为已达一转练气藏人,再合炼本命藏器,便可步入初境。
藏人飞升前境有九转,一转又分:初境、中境、后境和巅峰。
万事开头难,入一转初境与升大境界,都要合炼本命藏器一次。
合炼本命藏器,指的是取另一种奇物供本命藏器吞噬,简单理解就是为自身本命藏器升级添材料。
不过这个合炼奇物可不是随便选的,不契合、或者相冲的奇物,只会反噬藏人自身,前面所说的掌握炼藏路线就是指这个。
前世,祝清因为本命藏器未知无从参考,吃了不少苦,但这一世她不怕了。
而且……
她还推测出比上一世更完美的合炼路线,当时她只因仇家太多,没有机会重修尝试,现在正好。
“啪…”
草房外传来异响,祝清收回思绪,算算时间,应该是左丘的人来看有没有活口,索性她软下身子趴在床上。
眼睛半闭不闭、瞳孔涣散,一副被融炼奇物折磨要死的样子。
虽说家族藏人也是藏人,可到底是藏畜出身,不是左丘本家,摆脱畜籍说直白点就是更高级的小白鼠,有危险最先死的还是家族藏人。
这时她不倒,资质非凡仿佛天生藏人的模样,不但不会得到更好的优待,还会面临无时无刻的监视。
非我族者,其心必异,这是祝清最不想看到的。
但过分平庸也不好,她得展现点可以提供探索的价值,不然就会像前世一样,被人捉去当容器。
天涯芳草迷归路,病叶还禁一夜霜①。世事多艰,其根本处就在于人自身,去其两端的中庸之德,无过无不及,才能解决当下。
这都是她五百年阅历与经验总结!
也就是不当鸡头,不当凤尾,化身柴柴的鸡胸脯~
祝清刚刚倒下,房门便被推开,三女两男从外面走了进来。
“第几间了?”
为首紫衫女子问道,后面衣衫颜色比她稍淡一点的男人低头拱手:“七百二十间了,还剩下三百六十间,成气候的暂不足百人。”
“分家这几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抓群畜生都能抓到最差的。”
另一名紫衫女子黑着脸,男人见她骂完脸色稍微缓和才解释:
“大人消消气,这也不能全怪分家没用,外面【关岐魏氏】在和【布幽江氏】争地盘打仗,资质尚可的畜生都被抓去充兵、充军粮了,就这千人还是废九牛二虎之力得来的,总比没有要好。”
“罢了,这些年都忍过来,不差这一时,继续吧。”
为首女子终止话题,望向床上的人,感其气息还存活,慢慢抬起手,掌心射出一道银光。
似细丝一样的东西缠住她的脖颈,尖段划破皮肤,接着如水般融入血液。
祝清当即操控本命藏器小小排斥一下,然后没了动作。
“意识尚存,感知微弱?还算不错,丢丙级房。”
为首女子向后面吩咐,在其体内留了段“保险”将剩下的收回转身离开。男子领命同样从掌心射出一道光芒,只不过比起女子的银光,他是黄铜之色。
铜色细线绕至祝清脚踝,她被一路拖到女子口中的丙级房,到地方房内还有三个和她状态差不多,半昏不醒的人。
由于后面还有三百六十间要查,他没停留直接离开,闻他脚步声走远,祝清才睁开眼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个拇指大小的椭圆银珠镶在皮肤正中间,触感冰凉,按下伴随刺痛。
这左丘独有标志奇物——三韵丝。
其貌同细丝,可杀人、可寄生,算是低转炼化比较实用的附属藏器,总升级路线为一转铜韵丝、二转银韵丝、和三转金韵丝,能用到金丹境。
附属藏器是除本命藏器以外的藏器,与后者不同,附属可随意替换,本命只能是唯一,一经炼化到死不可更改。
方才为首女子对祝清使用的就是银韵丝寄生,是给所有藏畜升家族藏人上的保险,防止脱离掌控和叛变。
“三韵丝啊…”
祝清当年也用过三韵丝,还是三转的金韵丝,这二转银韵丝寄生她自然不放在眼里,想要破除更是随手的事。
但破除容易隐藏难,最起码要到二转筑基藏人,她才能完美隐藏住。
心急难成事,不过可以动些手脚……
任何不是自己炼化的奇物藏器,在体内都有危害,前世祝清将其拔除已经是百年后,嗓子差不多废了,时不时作痛难忍,并落下咳嗽毛病。
“血指掩朱”这个名号当时就是这么来的。
有想法祝清就立马展开行动,她观望了下外面,等一会没再有动静,便看向房内另外三名女孩。
她站起身,摸过床头灯盏,控制力气挨个砸了一遍。闷哼轻唤,三名半昏不醒的女孩彻底陷入昏迷。
要动手脚,哪怕再小心也存在被发现的风险,万一她们中途醒了,祝清不觉得她们能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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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保守秘密。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她可能会选择更保险的方式,毕竟死人永远比活人更能管住嘴巴。
见一切妥当,祝清抹去灯盏使用痕迹,盘膝坐于床榻。虽现在没修炼心法加快对外界灵气获取,但从本命藏器自身榨出丝灵气够了。
她沉心于内视,小水滴一样蛊虫藏器感知般做出回应,不多时一丝灵气被引出。
祝清细细打磨,以灵气化针,锁定寄生银韵丝,悄无声息刺入,使其伤器不惊主,手法高明娴熟。
“每天扎一次,最长三个月就能把它扎废,我得在那之前突破二转筑基藏人,不然就暴露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祝清不担心自己修炼速度,只是这正式踏入仙途的第一次合炼……
据上一世她的摸索,她现在最理想的合炼奇物属金。
旁人合炼讲究契合,而她的本命藏器特别,需用五行阴阳顺位之法合炼,稍有错位,就会导致以后灵气调动损耗成倍增加。
“大墓有什么金奇物?”
祝清回忆,三韵丝算一个,这东西她明天就能和心法一起领到,是左丘送她们当附属藏器用的。
先不说铜韵丝差不差,自己将其合炼先入初境,必然会引起注意,就算她有办法隐藏境界,但不能无中生有,拿不出附属藏器,反倒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更何况这铜韵丝她还另有安排……
“唉…”
祝清暂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精神也有了些许疲惫。
不入初境对她限制终是太多,实在不行……
她不着痕迹扫了眼屋内三人,躺下身子,浅浅睡去。
次日清晨,祝清第一个从睡梦中醒来,几息后另外几名女孩也陆续醒了。
“我头为什么这么疼啊?”
长得最娇小的女孩从床上坐起来,祝清听见声音也跟着揉脑袋,完美融入其中,没让任何人起疑。
“咚咚…”
没等她们搞明白疼痛原因,外面叩门声就吸引了她们的注意,接着几名侍女走进来,托着梳洗用品与衣服道:
“各位大人,该洗漱更衣了。”
“大人?”
从藏畜到家族藏人身份转变,对于她们这群16岁孩子来说,一时很难适应,除祝清外,剩下三人都非常拘谨。
她望着推脱侍女要自己来的女孩们,要不了多久,她们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就像穷人变首富,没人教,后面也知道这钱怎么花。
更衣洗漱完毕,四人被侍女带去用膳,饭桌上,那名长得最娇小的女生再次开口:
“以后咱们就是家族藏人了,都是一个屋的要互相照顾才行,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田薇,字雅桐,以前在花圃。”
“你好,我陈晓晓,没有字…”
“哎?你怎么没有字?”
“我忘了……”
几人互相介绍,慢慢熟络聊了起来,祝清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蓝星大学寝室的感觉?
唯一区别就是——这里可不美好……
3. 第 3 章
身份不同待遇不同,丙级房的一切都仿佛被塑封上美好的外壳,环境是,里面的人也是。
三人聊了半晌,似乎终于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人,蜡黄小脸多了抹憨厚的歉意,祝清无所谓的少言寡语道:
“祝清,字怀瑶,请多关照。”
作为蓝星人,祝清当然没有字,但在这个世界待久,便像模像样也给自己起了一个。
“怀瑶!这个字好!”
田薇眸子亮亮的,身体自然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仿佛知解其意,由衷夸赞。
祝清没接她话,那人也不觉得冷场尴尬,又和另外两人热闹聊起来。
就在她说:我们以后是好姐妹时,祝清隐约想起什么。
如果没记错…上一世左丘所有丙级房,就活下一名最矮的女孩?是她吗?
吃完饭,昨天拖她们到丙级房的男子过来,他抱着胳膊,嘴上依然叫着大人,但明显没有对深紫衣裙女人那般恭敬。
“走吧各位大人们,族里有大会要开,还有好东西给你们。”
“什么好东西?”
“大人们去了便知……”
大会,说直白点就是左丘族的洗脑,本质还是非我族者,其心必异,肉.体上完保险,还要上精神保险。
到地方,祝清默默听着台上本家人发言,内容大概是:家族把你们培养成藏人多么不容易;成为藏人等于出人头地;只要忠心家族,为荣耀而战,就能得到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实话,本家人话术都很有一套,这对于从襁褓时被抓到这里,或者稍大一点用秘法改了记忆,吃过藏畜苦的16岁孩子说,无异打鸡血,悲哀又令人叹息。
本家发言结束,祝清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紫色衣袍,举起手同人群一起喊:
“不蒙再造恩,誓死捍卫左丘荣耀!”
大会结束,男子又带着众人去了另一栋建筑,在稍远的地方他就停下脚步,换了一名服色稍比他深的女子前来。
“各位大人们辛苦了,请随我领取家族为你们准备的礼物。”
女子在前引路,距离建筑越来越近,众人也看清镶金牌匾上的三个大字——奇物阁。
“请甲级房大人出列,乙级房待命,按照这个顺序,依次进入阁内,领取挑选家族准备的心法和附属奇物。”
“从明天开始,家族将正式教导大家修炼,入踏仙途!”
此言一次,从大会开始就兴奋的孩童再次沸腾,哪怕稍微成熟一点的也一样。洗脑时有一句话没说错:在这个世界成为藏人,真的等于出人头地!
女子将她们的激动看在眼中,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后,组织进阁先后。
左丘的分房有四,甲、乙、丙、丁四级房,丁级房人数最多,丙级房往前越来越少,这就是家族对他们的初步资质划分。
这是必要的,任何修炼一途都有重点栽培,资源倾斜一说,就拿现在的初次分房举例,甲级房可以最先领取心法、和挑选附属奇物。
当然这个分房不是一成不变,小白鼠们不互相厮杀,怎么选出最优秀的,给本家大人当素材参考呢?
日后他们会有升房考验,没什么意外,祝清并不打算往上爬,丙级房正适中庸,没特殊情况,多走都是弊大于利。
安心苟着,韬光养晦离开大墓,前往九州夺机缘才是正事。
由于在场各位都是藏畜升上来的家族藏人,没接受过正式指导,心法一样还好说,可附属奇物挑选就让他们犯了难,他们什么都不懂,看的眼花,等轮到丙级房已经到了中午。
祝清擦了擦额头被烤出的汗水,同大部队进入阁楼内部。
奇物阁,左丘一族培养奇物、收容奇物的地方,屋内生有异香,檀木上盛琉璃罩,内有五花八门奇物,类似蓝星的博物馆展厅。
众人踏入屋子,便看见案桌上摆放的心法竹简,毫无意外是最垃圾的黄阶残品,连次品都排不上,更别说碰瓷下品。(法诀总分级:天、地、玄、黄,内分:上、中、下品。)
祝清是有点好奇,左丘究竟从哪淘来的破烂心法?自己现在随口编一句,用起来怕都比这东西好上千倍万倍吧?
九州的心法是帮助本命藏器,更好、更有效率吸收,外界天地灵气的辅助法决,同时也是帮助一转未合炼藏人达到伪初境,脱离凡身关键。
有大能就曾说过:你的本命藏器可以烂,因为它受天地孕育,拥有无限可能,但你的心法不能烂,因为它是让你看到这种可能的希望。
所以心法选择非常重要,选择宗旨就是先看品阶,其次再看契合。高阶心法哪怕契合度只有一丝,修起来也比完全契合低阶心法强。
甚至有的可以修出特殊体质,同境无敌,越境可战。
自然,它和本命藏器绑定,其特性也和本命藏器差不多,一经修炼便不可中途替换,除非自损根基,废除全部所得修为重修。
前世祝清就是成为容器后,更换的心法,是她堕魔自悟所得,其品无阶,硬要划分大概在地阶下品,可修特殊体质“一世魔身”。
哪怕只有地阶下品,但放眼望去已经是大墓之最,况且…若比威能,她不觉得自悟的心法比天阶差,它排地阶完全是自身修炼方式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
“命海浮萍,世哪有那么多万无一失,总避其险,追思安逸,何成大道?”
五百年光阴早就练就出祝清超然心性,这是比任何机缘奇遇都珍贵的命运馈赠!
感慨过后她不再想心法之事,移步阁内奇物前。
那里已经聚满了人,田薇见她过来往这边挤了挤:“怀瑶姐,你要选哪件奇物?”
丙级房内田薇月份最小,祝清次之,唤声姐姐不为过。
“不知道。”
看着田薇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许是想到前世丙级房只活一人事,祝清对她稍有防备,语气淡淡:“许是选个自己顺眼的。”
“可…要是不契合自己怎么办?”
怎么办?
那不是更好吗?一开始就契合,左丘怎么让你感恩戴德求更换,收获你的忠心?
祝清心里明白,可说出来的却是:“我觉得家族肯定有它的用意,我们无需担心那么多。”
“是吗?”田薇迷迷糊糊。
祝清没再多说,忽感背后有极其隐晦的视线瞟来,她没有回头,若无其事的去选奇物。
“怀瑶姐你等等我。”
两人离开不久,一名老者从阁内角落走出,她看着女孩离开的方向点了点头……
“燃血晶…”
“土甲盾…”
“铜韵丝…”
祝清站在琉璃罩前,在心底默默念出这些奇物名字。前世她第一件炼化的附属藏器,就是燃血晶。
选择这件奇物,她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蓝星网文小说荼毒影响。
燃血晶,光听名字就知道它是个“爆种”技能,越级挑战必备,主角绝境中的底牌。
当时她就想,自己一个穿越者,选个主角技能不过分吧?
然后她确实能“爆种”……
爆三秒,连五秒都没爆到!活脱脱一怒之下怒了下的搞笑技能,而且副作用与收益不成正比,蠢的不能再蠢。
祝清没什么表情的从燃血晶上移开视线,又看向旁边的土甲盾。
虽叫盾,但它使用起来并不是让人拿在手里,而是激发后小幅度将全身肌肉硬化,提升防御力,算是较为实用的奇物。
而且后续升转路线也不错,和三韵丝差不多,都能用到金丹。
“怀瑶姐,你看哪个你瞧着顺眼?”
田薇乖巧的问,祝清不着痕迹的皱眉。
她是黏上我了?有何居心?
左手尾指动了下,但祝清并没有做什么的穿过琉璃罩,拿到铜韵丝。
田薇见此也要拿铜韵丝,不过想到花圃奶奶教自己的话,便转向去拿土甲盾。
山君之威闻之见之,睥睨山林,可其寿短矣,而玄龟无威且笨,其寿却是千年万年。
乱世无山君之能,切莫向任何人露恐爪利齿,你表现的越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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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能活的长久……
“那我选这个。”
田薇拿着土黄色的巴掌圆盾冲祝清笑了笑,这时剩下的丙级房藏人也差不多选完,她们离开,换丁级房进来。
炼化附属藏器不同于本命藏器,前者比后者简单些,但还是有生命危险,炼化必须小心谨慎,最好是修习心法达到伪初境再进行。
所有人都领取心法、选好附属奇物后,最开始给他们引路的男子再次出现,没再安排什么,只是让他们回去先自己熟悉熟悉,等明天会有分家长老亲自过来指导修行。
“怀瑶姐,要一起回去吗?”
“不了,我想到处转转。”
田薇居心尚不可知,祝清谢绝同房结伴,独自一人在左丘寨闲逛。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与记忆中无异,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自己身上衣服颜色比前世深了些。
左丘以紫为尊,族内地位越高颜色越深。
祝清是身穿者,前世因为疼痛昏迷进入丁级房,颜色自然是最浅的。
不知逛了多久,不知逛到什么地方,她慢慢停下脚步,前方多了名深紫衣袍的吹笛少年。
那笛声婉转动听,恰春日暖风邀人共醉,少年温润如玉,惹人情动、意动。
左丘澜!
祝清在心底念出这个名字,少年一曲终,忽感背后生出些许寒意,但回过头只撞见一双静如深水幽潭的眼睛。
“家族藏人吗?”
少年嘴角挂起标志性的浅笑,祝清微微行礼。
人生而存在不切实际幻想,当年她初到异世,举目无亲也曾抱有过,但眼前的如玉少年,却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炼她成百年容器!
九州容器有三,一修、二食、三欲。
修指的是,借旁人五脏六腑养己藏器,以避错误合炼之反噬,是九州最多容器。
而食和欲顾名思义,前者是吃的,后者也是“吃的”。
祝清上一世就是修容器,现在想想也是可笑,自己一个丁级房藏人,凭什么得本家子弟青睐?凭这具还未长开的烂皮囊吗?
要知道修仙界最不缺绝色佳人,人贵有自知之明,同样的跟头她不会栽两次。
至于复仇……
如果祝清只活三百年,重生归来她会想尽一切办法报仇、或者弥补曾经遗憾。但她活了五百年,有些东西早就看淡。
大墓太小,容不下此行之志,不是阻碍,她懒得分出多余精力解决。是恩是怨,皆过眼云烟,不如满足自己的野心。
而且……
本家人杀完处理起来真的很麻烦。
左丘澜见对方动作微愣,这礼行的标准,人也气质出尘,不似族里其它无趣畜生。
他来了几分兴致:“姑娘,可是族里新晋藏人?”
“回公子,是。”
祝清虽然话少,但一直端着礼数,任谁都挑不出毛病,左丘澜越看越觉得顺眼:
“我是本家银脉弟子,想必姑娘今天也拿到了心法和附属奇物,如果修炼有不懂地方,可以向我请教。”
说着,他转了下手中长笛,一抹淡青色剑芒流转,呈无限罡风护予周身。
青罡剑胚!
祝清双目瞳孔猛的一散,耳中可闻清晰的心跳声,且越来越快。
这个气息感知没错,是一转合炼上上品属金藏器——青罡剑胚。
还是灵气温养最好的本命藏器!
这…
祝清忽然想笑,笑什么?
笑:合炼不知何取器,自有奇物送上门;
笑:自己妄为修容器,不知澜郎是何修;
再笑——
我放君世且偷生,君不愿活自赴死!
大概这就是人生之精彩,我们永远想不到,下一秒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在等自己。
祝清再看左丘澜的眼神变了,本家人杀完处理起来是麻烦,但和用青罡剑胚合炼本命藏器取得收益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可以冒这个险,不过不是现在,她要好好谋划一下……
4. 第 4 章
家族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充斥简单与复杂,极端又矛盾的两面。
你单说它简单,它存在本、分两家,同脉不同枝、理念统一,行为不统一等等…让人说上几天几夜都说完的问题。
可你说复杂,它只靠姓氏与亲缘维持内部社会结构。
看上去非常不靠谱,随手便可瓦解,但——家族却从古一直延续至今。
左丘哪怕在九州连末位都排不上,但它同样如此。
它存本、分两家,本掌政治决策、分掌维护执行。其中本、分又有三脉二枝。
三脉:家主亲脉金、左长老亲脉银、右长老亲脉铜。
二枝:祭司亲枝、刑部亲枝。
以祝清五百年阅历与手段,想悄无声息杀死左丘澜很容易,但三脉两枝解决起来就麻烦了。
首先左丘澜之死会向三脉释放一个危险信号:我能杀银脉,那金脉还会远吗?铜脉是不是随手屠之?
这是祝清后面不管杀不杀本家人,都会被扣上的帽子,接着三脉就会命两枝不留余力展开疯狂调查。
而调查迟迟不出结果,又会连锁引发另一个问题,三脉质疑二枝能力,二枝质疑三脉统治,将该事件上升到,足以动摇左丘内部团结的严重问题上。
那时家主金脉肯定不会放任事件愈演愈烈下去,便会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一个!
左丘澜在新晋家族藏人出现前后死的,那新晋家族藏人,包括前一批就全杀,外姓人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再从外面抓一批,左丘内部绝不能出问题。
这就是家族,无论它们互相斗的多狠,手段多下作,都可以关起门说自家事,而外人稍微触碰到一点,下场只有死。
祝清要从长计议,要想一个既可杀左丘澜,又不用引起三脉二枝搞这么大动作的计划。
会很难,搞不好就要跟着陪葬,但这就是修道啊!
祝清重生归来,不是让自己按部就班,再走一遍前世路,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比自创心法、外加第一次合炼青罡剑胚,更好的完美入道开局。
所以左丘澜必死,无论多难他都要死!!
调整思绪,祝清再看近在咫尺的青罡剑胚所发无限罡风,眸光微闪,似惊讶,后多了丝崇拜:
“公子,不知你这是什么藏器,看着竟然如此威风?”
“青玉剑,整个左丘就我一人独有。”
“!!”
青玉剑?
祝清好像明白自己前世为什么不知左丘澜本命藏器是什么,敢情是被这个蠢货炼坏了!
青玉剑与青罡剑胚相似,但前者给后者提鞋都不配,青玉剑最高只能合炼到四转,而青罡剑胚则可以合炼到七转。
拿青玉剑垃圾材料合青罡剑胚,怪不得要抓自己当修容器,这反噬自己一个人真扛不住。
祝清继续保持原来的表情,并且将那份崇拜不断放大:“公子好生厉害!我若有您一半…不…十分之一,可能做梦都会笑醒。”
左丘澜爽了,到底16、17的年纪,旁人的夸奖与崇拜很大满足,少年不会对任何人提起的虚荣。
况且——是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的他!
祝清回忆起上一世少年郎的失魂落魄,在大雪中一遍又一遍质问自己的亲姐姐:同样是银脉弟子,为什么我要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里……
唇角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点或许可以利用一下。
“哎!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你刚入修行,以后的路还长。”
左丘澜咳嗽一声,假装很老成的说道:“这样,你今天发了心法,拿出来,我稍微指点你一下。”
“可以吗?那太感谢公子了!”
祝清从袖子里掏出左丘发的心法,盘膝坐下,左丘澜悠悠开口:
“本命藏器若为大道之基,心法就为大道之路,无基无道,无路又难寻道,所以心法的修炼同合炼一样重要。”
“而我们要想炼好心法,离不开人体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引天地灵气按心法路线循环一周天,再顺入丹田,即可迈入伪初境,往后丹田灵气注满,破壁就是中境,以此反复。”
祝清似懂非懂的点头,接着迫不及待尝试,好像很认真,其实就是做做样子,她不可能修左丘心法,当然也不可能在他面前修自己的心法。
见她认真,左丘澜满意的点头,也是体验到姐姐平日教人的感觉了,平复下内心,他在稍远的地方坐下,无事可做就打量起面前的人。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祝清属于前者,但她后者也不差,她脸部线条流畅优越,面颊长、五官锐利,眼尾上扬眼尖且内勾。
眼白裸露较多,看上去冷艳,没有16岁孩童该有的稚嫩。
特别是加上她左侧嘴角下方,宛若狼毫轻点的小痣,迷人与危险并存,再仔细看去,给人一种心机城府很深的感觉?
左丘澜忽然愣一瞬,似乎察觉什么,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具体察觉到什么时,祝清动了。
她身子前后晃了下,再睁开眼睛,平静似水的眸子多了丝惊慌,她连忙看向左丘澜,连声音都在颤抖:
“公子…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下一次一定能成功……”
此言一出,年幼的往事猝不及防在左丘澜脑中炸开,他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整个人变得比祝清本人还激动:
“失败就失败,你慌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天赋异禀!我允许你失败!!”
“公子……?”
祝清有些感动,但眼里更多是不解,左丘澜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低头扶额,连续深呼了好几口气: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且退下,回去好好练。”
“是…”
祝清起身行礼后离开,转身一瞬脸上在无任何表情。
千谋万策不如直白攻心,脆弱的人总会因为旁人的某一刻,共情曾经自己。
这很可笑,也很可悲,特别是在这个人吃人,人命比狗贱的世界。
走出很远后,祝清停下脚步,内视自己的小水滴,方才她故意设计左丘澜不假,但她晃也是真晃,本命藏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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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吸收天地灵气时暴动了。
虽然这种情况上一世也出现过,但这一世来的明显太急。
“难道是因为这一世我各方面都太熟练导致?”
祝清思索,见周围没人,索性运转自创心法《邪心魔经》,灵气再入体那刻,寄宿在她体内小水滴第二次暴动,一口将全部灵气吞下,然后翻身打了个嗝。
“?”
她停下心法运转,认真的盯着自己的本命藏器。
在祝清印象里,她的小水滴是非常懒的,前世别说做出翻身打嗝这样行为,它连动都不会动一下,要不是本命藏器能力可用,她甚至会以为它死了。
“这……”
祝清陷入沉思,脑中不禁闪过左丘澜把青罡剑胚当青玉剑,不好的念头随之升起。
上一世她是七转之后,才悟出本命藏器正确合炼升转之法,她本以为自己五行阴阳合炼顺序搞错了,但材料没错,还能补救,没错到离谱程度。
可现在看来,这分明是错离谱,自己把小水滴都炼到不能动了!
她真是又懊悔又庆幸!
懊悔自己发现太晚,险些让如此宝物明珠蒙尘,庆幸自己现在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众所周知,本命藏器合炼非常重要,稍微错误就会反噬拥有者本身。
可自己的小水滴哪怕被自己错炼七转,却除灵气加倍消耗外,没给她任何反噬,这不是宝物明珠是什么?
“世事无常,旦夕祸福,造化弄人,这人生果然之精彩!”
祝清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两种情绪随之消散如烟,就像她重生一样,曾经炼错她也不会太过纠结,更不会去想:如果上一世没炼错,自己会不会不死,迈出了那一步?
因为人生的路是向前的,她一样会一直往前走,哪怕中途休息,回首往后看,她也只会说一句……
林间的风轻轻穿行,地上的野草野花依偎在靴鞋边,那抹紫衣扫过它们,祝清转身望着天边的骄阳,乌黑的发丝从肩头流淌而下,最后又重聚于背。
——那也是我。
在左丘闲逛一番,祝清寻了个好地方盘膝修炼。现已有目标,她得更快迈入修炼大门。
伪初境是脱离凡身关键,只有脱离凡身,一切计划才方便展开。
《邪心魔经》再次被引动,这次体内的小水滴没有再张开嘴,把灵气一口全吃掉,而是跟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它们分成无数捋细丝,异常缓慢的在二十条经脉运行。
祝清这一世虽在丙级房,但她的真实资质还是在丁级房,她只不过是靠强大意志没让自己昏迷罢了,这并不能改变她身穿异世的尴尬。
蓝星没有天地灵气,空气中又充满各种各样的污染,哪怕她无比健康,体内也污秽堆积,这非常影响修炼速度。
不过祝清并没不担心这个问题,它的小水滴合炼后可以洗炼天赋,甚至到后期,在旁人越修越慢时,她越修越快。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晚出世,依然成为一方巨魔,令人谈之色变的第五灾血指掩朱原因……
5. 第 5 章
时间流淌,夜幕悄然降下,左丘寨随月亮一起升起灯火,四级房传来孩子们吵闹与憧憬,化进窗外风里,消散在他们无法触及的围墙。
围墙之外,灯火阑珊,绚丽的街道回飘着酒香饭香,三脉弟子划拳作乐,四五聚在一起,好不惬意。
“今年家族藏人心法谁写的?”一名紫衣,腰间挂着铜牌的藏人和同伴闲聊。
“不知道,银脉人嘴最严,只知道藏着掖着,大家都是乱写,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乱写能跟人家乱写的比?人家可有天才左丘虹指点,一个个眼睛长头顶,不屑与咱们为伍。”
另一个同行藏人阴阳怪气,刚才说话的一砸酒杯:“我呸,有什么可神气的,往年家族藏人他们少用少吃了?都一样黑,自己高贵什么?真当自己是外面大家族子弟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让金脉弟子听见,又要记我们的过了。”
“算了…喝酒喝酒。”
几人正说着,一名怀里揣着长笛的少年进来,随便寻个位置,要了两壶酒自己闷头喝。
“你们瞧,这人真不禁念叨,刚提左丘虹,她那个废物弟弟就来了。”
铜脉弟子没刻意压低声音,以藏人耳力怎么可能听不见,少年放下酒杯,将怀里的长笛重重拍在桌上。
下一秒,一个酒坛直接擦着他耳边飞过,摔在墙上粉身碎骨,美酒溅了他一身。
“破笛子不要扔了,你摔谁呢?”
三脉弟子虽分金、银、铜,但银、铜实际地位差不多,都是长老亲脉。
“你瞪什么眼,不服?”
摔酒坛子的铜脉弟子要起身,旁边人连忙将其拉住:“你理他做什么,银脉都拿他当空气,你还想因他被记过?不够丢人的。”
“我就看不惯他那德行,要天赋没天赋、要实力没实力,自己还不知道上进,天天拿根破笛子瞎吹,真丢我们左丘的脸。”
“他姐姐像他这么大时候,都二转筑基巅峰了吧?左丘虹怎么就有他这么个废物弟弟?我要是他,早找根柱子撞死了。”
“行了行了,我们喝酒喝酒。”
不堪话语接二连三入耳,哪怕是泥菩萨都会升出几分火气,可少年只是死死攥紧拳头,过了一会又无力的松开。
他自嘲的笑了笑,拎酒坛往喉咙里灌酒,今天的酒与往日一样,都是苦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明月高悬,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地灵气倾倒于林间,如无色纱衣般披在祝清身上,她闭着眼,手掐印于两膝,一呼一吐皆有特殊韵律。
渐渐的,纱衣有了颜色,仿若朱砂落于宣纸,无色染上殷红。她仰长脖子,将这一切全部纳入体内。
一时十二正经脉与奇经八脉共震,天地灵气流速明显加快,最后汇向丹田,凝成一片血海。
“呼…”
祝清慢慢睁开眼睛,用了一下午时间,她总算是到达了伪初境,这个速度放眼九州,绝对可称之龟速,因为只要心法没差到离谱,褪去凡身皆是一念的事。
好在她深知自身情况,没想争一时之速,况且……这本自创的《邪心魔经》修太快也不好。
因为它豢养心魔!
修士踏入伪初境,便会在心中凝聚一颗道心,其道心同奇物般五花八门,有人大到可以是守护苍生,有人小到可以为一己私欲,但不论道心如何,只要它不破,皆可以登临大道。
而心魔则是与道心相伴而生的东西,它是软弱、是愤怒、是绝望的阴影,它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天下万物,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摧毁道心,引人堕魔。
这也为什么《邪心魔经》明明不弱于天阶心法,却只能排在地阶下品的原因,没人敢拿自己道心开玩笑,稍有差池,万般皆空。
当然,祝清能以此心法修至九转渡劫,自是拥有应对或解决之法,只不过要等她达到三转金丹藏人才行。
三转金丹藏人可悟三千大道,其中无情与杀道,正是她前世解决心魔之法!
每当她破境时,心魔都会出现,她需以无情镇心,再以有情、寄情心魔于旁人,化无形于有形,最后以杀道斩之。
此法虽看着有些讨巧,但对无情与杀道感悟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会陷自己无法挽回的绝境中。
早年祝清就有次因感悟不够,让心魔失控,吞噬旁人道心,进入走火入魔状态,功力大涨。
那一战她险些被削成人彘,最后要不是连续自爆两境将对方斩杀,她真没了。
“也是够刺激的…”
修道向来如此,每一步都充斥着危险与杀机,但它们往往也和机遇并存,心魔凶险,可击杀后给予她的力量,是其它心法不能比的,这也叫代价。
祝清收回心神,掐了个奇怪手印与胸,本风平浪静的丹田血海暴动,等再平息时她的丹田空了,仿佛又跌落回凡身。
这是她前世所用《敛息法》,可隐藏自己境界、和伪装灵气属性。
前者不必多说,出门在外必备,而后者存在则是因为……祝清丹田里没灵根。
九州本地人体内都有灵根,伪初境灵气无色,经历第一次合炼到达初境显露,身穿的祝清没有,所以她现在丹田灵气什么样子,以后还是什么样子。
这本来没什么,不影响她豢养心魔修炼,但——祝清在九州可是天怒人怨的主!
她这灵气一出,所有人都知道是她,不蜂拥给她砍成臊子,都是人太多挤的抢不上位置。
将境界和灵气藏好后,祝清返回丙级房,刚踏进门,她便察觉到屋内气氛有些美妙,上午还称好姐妹的三人,现在两个在一起聊天,一个被孤立。
被孤立那个正好是田薇,此刻她眼眶有些红,整个人特别无助,仿佛受了莫大委屈。
这是发生了什么?
祝清好奇心不重,可如果和田薇有关,她就有些兴趣了,毕竟当年丙级房只有一个娇小的女生活下来。
陈晓晓见寝室第四个人回来连忙招呼:“怀清你这是去哪了?你来,我有事跟你说。”
“……”
如果没记错,当时自我介绍,我说的是祝清、字怀瑶,你现在唤我怀清,名字唤我什么?祝瑶吗?
祝清懒得去纠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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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不慢走过去,而从她进来,眼睛稍微变亮的田薇又低下脑袋。
“什么事?”
陈晓晓瞟了田薇一眼,嗓音压低许多:“我劝你以后离田薇远点,她被甲级房的人看上了。”
“?”
“甲级房的宋瑞想让田薇未来作他的道侣,田薇没答应,对方放话谁敢和她走得近,他就对谁不客气。”
“所以……你们就因为甲级房宋瑞威胁,把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孤立了?”
祝清听的有几分想笑,语气虽然一如既往不温不火,但陈晓晓闻言脸上有些挂不住:“那是甲级房,我只丙级,我能有什么办法?”
“反正我和你说完了,你爱听不听!”
她背过身去,那样子仿佛要把祝清一块孤立,后者无所谓的走向自己床,结果转头就撞见田薇眼巴巴望着自己,啪嗒啪嗒掉眼泪。
“怀瑶姐!”
“……”
.
次日清晨,祝清第一个从睡梦中醒来,她虽以脱离凡身,可以通过修炼代替睡觉,但毕竟房内还有外人,她不想争一时,出什么没必要的茬子。
她扫了眼屋内熟睡众人,外出洗漱,同时扎下寄生自己的银韵丝。
“如果我不扎,直接让小水滴吃呢?”
祝清打磨灵气化成细针时,脑子里忽然蹦出这样的想法。
天下奇物不管炼成本命藏器,还是附属藏器都离不开养护,不然它们用几次就会出现磨损,或者直接坏掉的情况。
死奇物还好说,可对付对付,活奇物真跟猫猫狗狗一样,你少喂一次食,它就给你表演原地升天,让藏人无比头疼。
最关键,活奇物嘴还刁的厉害,越高转吃的东西越贵,天材地宝都算小意思,更有甚者要吃大藏宝!
大藏宝:为天地造物,世间奇物之顶点,换句话解释就是天然神物、神器。
前世五灾中第二灾“铜山煮海”的本命藏器就要吞天下奇火,吞到最后直接要吞大藏宝里的异火了。
于是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找到没被炼化的野生异火,结果被第三灾“太子吊绫”给坑了,不但异火没得到,人还差点没活到灭灾之战,属实大写的惨。
从这里不难看出,五灾并不是心心相惜的关系,而是掏心掏肺的关系,大家同是魔头,都是万般皆舍入的魔道,当然不会相互客气,只会想搞死对方拿藏器。
别人有没有其它想法祝清不知道,反正当时她是这么想的,导致后期哪怕和另四灾被迫联手搞事,其他人也不敢放心把后背交给她。
你祝姐虽然出世晚,但她有背真刺啊!
咳咳…言归正传,小水滴是蛊虫,属于活奇物,它除了吃天地灵气外,它还吃——全部!
没错,它什么都吃,意外好养活,但有昨晚事件,祝清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把它炼废的关系,便想着拿寄生银韵丝测试一下。
都是先下手为强,自己扎废也是废,不如让它发挥下最后价值,养护下我的本命藏器。
有念头祝清立马展开行动,小心翼翼引动小水滴,穿行到银韵丝附近……
6. 第 6 章
祝清本命藏器虽像小水滴,但它真实之貌并不是,具体形容它更像是被打磨好的血玉。
它只有小拇指甲盖大小,全身布满细密棱面,尖尖尾巴,没有足,乍一眼看去,分不清正反面,不动还以为是死奇物。
而如此模样的它,进食又是另一副样子。
小水滴收到指令后,仿佛水母似的一荡,瞧着慢慢吞吞,却眨眼略过五脏六腑,停在银韵丝寄生的脖颈处。
银韵丝体积比它大上几圈,可发现小水滴时,突然遇见天敌般剧烈颤抖起来,还没等它做出什么反应,小水滴整个脑袋裂成四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尖牙。
第一次见到自己本命藏器还有这副模样的祝清没太反应过来,紧接着类似咀嚼软骨声音传入她的脑中,寄生银韵丝就剩一角了……
“!!!”
脖颈异物感消失,那银韵丝明显死的不能再死,她赶紧把小水滴召回来,几息没有动作。
家族藏人体内银韵丝虽然不是二转藏器本体,但那也是二转藏器的衍生,结果你告诉我,它被未合炼过的藏器咬死了?
人活的越久,情绪上越难有较大波动,可现在祝清真有些愣住的感觉。
她本想着是让小水滴同自己一样,一天天积攒,最后把银韵丝除掉,可现在明显超脱她的掌控了。
银韵丝能死吗?
能,但不是现在,刚入伪初境的祝清还没办法伪装出被寄生的样子,甚至……给它下寄生的人,恐怕已经察觉银韵丝死了。
大概是小水滴感知到她此刻情绪,做错事般的原地打转,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罢了,你也算帮我做选择了。”
祝清没有怪小水滴的意思,她敢于面对自己的错误,是她提出尝试,出了问题也该自己受着。
“本想着成就金丹藏人再离开大墓,看来现在不得不提前,寨外有毒雾危险,但还有一线生机。”
祝清打算收拾东西跑路,可这时小水滴又动了!
只见它快如闪电般将银韵丝剩下尸体吃完,然后挤到它的位置。细密棱面折射不一样的光,它的体积慢慢变大,颜色不断变淡,最后化成第二只寄生银韵丝。
“!?”
与此同时,祝清眼前一花,再恢复左丘澜出现在她面前!
他醉醺醺的倚在石阶,双目紧闭,曾经不离身的长笛向她滚来。
“丢人现眼…”
祝清听那日给自己下寄生银韵丝女人声音,只过现在这声音更冰冷。
随后两个淡紫衣袍弟子将左丘澜搀扶起来,下一秒抡圆的巴掌打过去。
“啪!”
这一声极其清脆,让祝清有种自己在扇人的感觉,左丘澜瞬间清醒,看见来人挣开弟子的手,老实站好。
“姐…”
“我银脉弟子不许夜不归宿,你规矩学到狗肚子里了?自己去刑部领30棍。”
女人说完带着两名弟子离开,祝清所看见画面跟着消失,一股虚弱的感觉涌上,昨日还充盈的丹田空空如也,她没灵气了。
“这……”
祝清瞳孔巨震,前所未有的荒唐感油然而生,自己未合炼过的小水滴,不但把二转藏器寄生当零食吃,还变成它的样子反向监视本体,本体主人好像还没察觉?
如此逆天怕是只有大藏宝才能做到吧?敢情我这五百年都是没苦硬吃?
这给祝清整笑了,变成银韵丝的小水滴见此找存在般动了两下,她回过神在其裸露表面轻点,后者马上发出开心的情绪。
“你呀…”究竟有多少惊喜是我所不知道的。
祝清后面的话没说,这世本命藏器的变化,并没有让她得意忘形,因为强大往往意味高代价。
就像《邪心魔经》不弱天阶心法,却要以道心做赌注一样,小水滴强大需承受的代价,只会比心法更大。
至于是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但她为了登仙,早就做好万般皆舍的准备,无论是什么她都接受。
收回思绪,祝清又研究小水滴一会,确定它这个“化形”不会中途变回去,屋内的其她人也醒了。
比起昨天的拘束,陈晓晓二人今天对侍女的态度明显自然不少,有了几分“大人”样子。
而田薇还是那样,醒了就用昨晚那副眼巴巴的表情看着她,祝清继续无视。
等她们三个收拾完,引路的男子再次出现,带她们去学堂。到地方按房级坐下,等待分家长老授课。
没多久,一名身着比在场衣服颜色都要深的老者走出来。
“从今天起,由我教导大家修炼,带领各位踏入藏人大门,争取早日有所为,作出贡献,为家族荣耀奋斗。”
开篇浅浅洗个脑,老者让众人把昨天领到的心法拿出去,讲解上面内容,引他们入伪初境。
她的说辞和左丘澜差不多,但部分地方比后者更细致,比如:“引天地灵气按心法路线循环一周天”,这个引天地灵气该怎么引,怎么去感受,丹田在什么位置等等。
老者教的很认真,哪怕祝清吹毛求疵都挑不出什么毛病,如果不是看出心法连黄阶下品都排不上,她真会以为左丘想他们能有所为。
想来也可以理解,心法差,家族藏人已经没有未来了,再不好好教,怕不是到最后一个能用的都没有。
他们除了扮演小白鼠,还有一部分会在“丰收时”被吸纳进本家与分家当下人,就像侍女、引路男子一样。
不然偌大寨子,脏活累活谁做?
能讲的都讲完,老者让家族藏人自己试着修炼,祝清再次闭上眼睛装模作样。
毫无意外,没有一个人成功,她能感知到周围天地灵气被引动,不过由于心法辅助效果不够,不能顺利进入20条经脉。
甲级房有几个天赋异禀的,虽然引天地灵气到经脉,但速度比祝清这个真实天赋只有丁级的还慢。
看来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人入伪初境,祝清想着继续划水摸鱼,还逗了逗脖子上的小水滴。
一直到中午,前面才开始出现成功的欣喜声,以这个速度来推算,甲级房等于《邪心魔经》修炼速度,那乙级应该还要两个时辰,而丙级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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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晚上,丁级大概率在明天。
祝清在心里默默推算自己睁眼时间,但就在这时,一道伪初境气息在她不远处升起,稍微感知是——田薇!
嗯?
她这资质分房出错了吧?烂心法,丙级资质怎么可能和甲级资质一样快?
显然这边的动静也引起分家长老注意,沉稳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丙级房人和我们一起达到伪初境?”
“这怎么可能?”
“搞错了吧?”甲级房家族藏人难以置信。
到达伪初境,人有些懵的田薇睁开眼睛,我这是成功了?她下意识朝祝清方向看去,却被分家长老挡住视线。
“你催动下灵气给我看看。”
“啊?回长老…我不会……”
田薇局促,分家长老并没有说什么,抓起她的手腕,神识感知,确实是伪初境。
“分错房了?这不可能啊。”
分家长老心中嘀咕,表情阴晴不定,如果是以往碰见这种情况还好说,自己把人再调到甲级房就是,但今年负责分房的是左丘虹!
本家三脉有三不能惹,一是当代家主左丘穆、二是取得先祖传承的少家主左丘白,三则是这个眼里不容沙子的左丘虹。
左丘虹眼里不容沙子之名人尽皆知,自左长老授予她银脉协理之权后,她在半年内为银脉弟子立了上百条规矩,一举惊呆其余两脉。
早上时还听说,她亲弟弟左丘澜因为违反她立的规矩,被打了三十棍,自己现在调房……
不行,这房不能调!
无论田薇是甲级天赋、还是丙级天赋,她都是家族藏人,为了一个家族藏人,去指左丘虹工作出纰漏,这不是嫌自己日子过的太舒坦吗?
想着分家长老手指微动,悄无声息将田薇刚凝聚出来的灵气化去,后者立刻如遭重创,脸色苍白。
“长老?”
“孩子,欲速则不达,你太急了,险些走火入魔。”
“什么!”
田薇修炼萌新什么都不懂,闻言脸色更白了,连忙跪下去磕头:“雅桐叩谢长老救命之恩!”
分家长老摆手:“无碍,随手的事,你们本就是左丘的未来,继续修炼吧。”
全程留意这边动静的祝清心底冷笑,世人皆言魔道恶,可这外道之人也没比我们善几分。
刚凝聚的灵气说散就散,也就是这心法太烂,丹田存的量少,但凡再好上一点,田薇都会落个轻则天赋受损,重则当场毙命的下场。
然后完事还要摆出,是我救了你的样子,让人家感恩戴德……啧啧,真有意思。
分家长老离开后,田薇继续修炼,这次她引动天地灵气速度明显比刚才还要慢,甲级房人安心下来。
“我就说一个丙级房怎么可能?”
“就是就是。”
“走火入魔?宋瑞,看来你给人家压力挺大的。”
一名甲级房家族藏人撞了撞身旁的人,被叫宋瑞的少年深深看了田薇一眼。
“别乱说话,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7. 第 7 章
“还说跟你没关系?你不逼人家小姑娘未来做你道侣,人家能想摆脱你,着急修炼到走火入魔?”
甲级房的家族藏人打趣,宋瑞没有说话,其实他并不是想让田薇做他道侣,而是修容器?
他并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脑中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他往后修炼必须有一个修容器,不然他必死无疑。
宋瑞开始非常恐惧,直到昨天遇见了田薇,脑中的那个声音变了,变成——她就是最好的修容器!
他很错愕,甚至不解,一个丙级房的家族藏人,怎么就是最好的修容器了?
但毕竟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宋瑞就想先把人留在身边,以一见钟情,请求做未来道侣哄骗,毫无意外他被拒绝了,于是便有了后面的事。
“喂?喂?看入迷了?你就那么喜欢她?”
甲级房的家族藏人声音让宋瑞回神,他沉默的点了一下头,半晌道:“非她不可。”
太阳渐渐落山,明月从地下升起,分家长老已经回去,但修炼没结束,留下几名随从记录,后续突破伪初境的家族藏人。
就如祝清提前推算的那样,丙级房藏人在晚上成功,眼见身边越来越多起身回去的声音,她这场划水摸鱼之旅收工。
这年头,演员也不好做……
她动了动发麻的腿,运转《敛息法》伪装了下自己灵气,接着身体一震,眸中带有些许激动之色的睁开眼睛,和身边所有人无异。
“怀瑶姐,恭喜!”
田薇略带疲惫的嗓音第一个从身后传来,此时散在一片冷漠的空气中,竟有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意味。
不久前,她完成了第二次突破伪初境,见祝清还没结束,就留在旁边等她,想和她一起回去。
祝清在她身上扫了一眼,哪怕被化了一次灵气,再凝境界也没受到影响,这天赋有点东西,如果放到九州,应该能在家族或者宗门,挤个内门弟子的水平。
她收回视线,站起身一如既往的少言少语,田薇似已摸清她的性子,不再说什么,乖乖跟在后面。一直到两人路过甲级房,她才有新反应。
田薇脚步加快几分,明显往祝清的方向靠,后者有所感应,但不是看她,而是看向甲级房的窗户,宋瑞一脸阴沉的注视两人。
“你这是要把我也拖下水?”
祝清突然开口,多少有些紧张的田薇被吓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解释:
“不是的,怀瑶姐,我没有……”
“可你正在这么做。”
说完,她没有任何停留的离开,田薇孤零零站在原地,被无尽的夜色吞没。
是啊,我这不就是在拖怀瑶姐下水吗,宋瑞已经不让任何人接近我,我还这么黏着怀瑶姐,不摆明在和宋瑞作对?
宋瑞要是因此迁怒…不行,怀瑶姐是唯一在丙级房帮我说话的人,我怎么能这么害她?
想着,田薇咬了咬牙,清泪于眼角滑落,她似乎做出什么决定,向甲级房窗边走去。
“我答应你的要求……”
.
次日,祝清正常洗漱完和剩下三人一同前往学堂,田薇昨天落后一会回来后,就没再黏着自己。
她没多理会,坐到自己的位置。
没突破的丁级房继续突破,其余和同伴互相闲聊,等候分家长老前来。
这次分家长老来的晚了许多,好像故意给丁级房留出部分时间,等到她在台上站定,没突破伪初境不剩几人。
“大家都停一下吧,今天我们讲解附属藏器。”
“藏人一生会拥有一件本命藏器和理论上无数附属藏器,两者需要相辅相成,再结合法诀,才能发挥出藏人全部实力。”
分家长老说这里,底下有不懂的家族藏人提问:
“长老,请问为什么是理论上无数附属藏器?”
“因为需要养护,不管是死奇物,还是活奇物,驱使它们都会造成消耗与磨损,不及时进行养护,它就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长老抬起手,左丘标识三韵丝的银韵丝,从她掌中如同柳条般缓慢喷涌,接着她又取一块银石,用灵气炼成银汁浇在上面。
银韵丝瞬间暴涨,短短几息就围成一片巨幕,罩在所有人头顶。
“不同奇物炼化藏器,所需养护方法也不同,就拿我手中的银韵丝举例,它需要银石汁水浇灌。”
“银石购买不贵,浇灌使用看着好像也不多,但架不住常年日积月累,一旦停止就会影响本身使用,所以叫理论上无限附属藏器。”
分家长老将银韵丝收回,那名家族藏人再次提问:
“可是长老,如果是高转藏人,本身不应该缺钱吧,就算成为某家族座上宾、供奉,也不至于养护不起藏器啊?”
到底是藏畜出身,分家长老有点不耐烦,如果你是高转藏人,所需养护之物还会是这等凡物?早换成天材地宝了。
高转藏人不但不会有钱,还会越修越穷!
两人提与答的功夫,祝清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那是她前世放钱的地方。
别问她为什么不用储物戒,因为她穷的用不上,好东西得到就喂小水滴了,根本用不上储存。
看来这一世还得接着干老本行——盗宝刨坟。
盗宝刨坟顾名思义就是:盗人家宝库,刨人家祖坟,抢东西自己修炼。
不然前世在九州一没势力、二没背景的她,怎么修到九转渡劫藏人?
就是…这一世再走老路,可能会比上一世要难,因为祝清要杀左丘澜,没他捣乱,她就不可能像以前一样晚出世。
那时会与九州各家,未来先自己一步飞升的天骄碰面吧?
祝清淡淡勾唇,有了一丝期待,但也仅此而已。
“这个你以后就懂了。”
分家长老敷衍一句,左丘的第二次洗脑也来了。
“本命藏器不可能替换,所以附属藏器的选择,也要根据本命藏器来,法诀一样同理,但我先不说它,只讲附属藏器。”
“如果你的本命藏器偏向攻击,附属藏器选择就该以土甲盾这种,拥有防御能力的附属藏器为主。”
随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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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下,底下的家族藏人不淡定了,因为他们大多数都选错了附属藏器。
“坏了,我本命藏器是攻击,我又选了一个攻击,我防御怎么办?”
“走只攻不防路线?”
“去你的,咱们伪初境才多少灵气?我只攻不防,不是路边一条?”
……
“好了各位,不用惊慌,你们初成藏人第一次不懂,选错附属藏器家族可以理解,你们现在还有一次免费更换的机会,有需要的可以前往奇物阁。”
雪中送炭向来是笼络人心的好手段,尤其是对付藏畜出身,16、17的少年们,他们没体会过什么是真正对你好,一句免费换,就能让他们不去追究,造成现在局面的究竟是谁。
祝清洞若观火看着一个又一个恢复喜色的男男女女,没有再跟上和他们一起换附属藏器。
她要扮演的是中庸,不是吊车尾,误打误撞选对附属藏器的运气都没有,不是又和丁级房无异?
祝清需要这些不会造成太大影响的闪光,增加自身微弱价值。况且,她的本命藏器能力是:洗炼天赋和自愈,后者怎么不算一种防御手段?
等到众人陆陆续续返回,这节课继续,他们该炼化附属藏器了。
到达伪初境,第一个附属藏器炼化就要容易许多,祝清这次没演多久,便利用小水滴仿佛是三韵丝天敌特性,将其镇压快速炼化。
“铜韵丝…”
一小节铜丝绕在她的指尖,祝清不太满意。
虽说三韵丝是比较实用的附属藏器,但那是对旁人来说,放她手里杀伤力有点低,更别提她还要计划猎杀左丘澜。
左丘澜是废物,可那也不是伪初境说杀就能杀的,仅靠《邪心魔经》和铜韵丝,祝清八成要被反杀。
“得准备制作二转的悲白发了。”
悲白发是后世铜韵丝一种,被小众人所熟知的魔道二转炼法,虽后续没有再升转合炼路线,但据说只要你能一直过量满足它的养护需求,它的威力就能够一直进化到九转!
当然这只是据说,因为前世第一个炼出悲白发的人,并没有修到九转,她只在四转元婴,就耗尽了寿命。
祝清最开始选择铜韵丝,除无可奈何对付本命藏器合炼外,第二个心思就是,她也是那小众人,她想把悲白发炼成,补足她现在没什么战力的问题。
至于……她区区伪初境藏人,如何驱动二转藏器?这就不得不提到魔道炼法了。
何为魔道炼法?
同传统炼道比,它大大降低藏器对使用者自身要求,加以代价形式,来弥补被降低的部分。
这份代价往往分为两种形式:一为他损、二为自损。
他损和自损顾名思义,一个是损害他人炼制藏器,一个是损害自己炼制藏器。这两种不管哪一种都有伤天和,所以魔道炼法也遭世人唾弃所不容。
悲白发就是一种自损魔道炼法搞出的二转藏器,所需材料:铜韵丝、绝者泪、毒血和一种左丘特有的野花。
而它炼成后,需要使用者自损代价是……
8. 第 8 章
悲白发形似银针,付出代价也简单,插进头里不死,忍受住穿脑之痛,等它化进发里,就算成了。
上一世祝清意外得到悲白发炼法,已经是六转之后,手中攻击藏器充足,便没有炼制。
不过她听说,悲白发炼制者有百余人,但使用者却不到十个,皆是在承受代价时被活活疼死,不可小觑。
“自损啊…”
祝清轻喃,眼眸闪过丝追忆,真论起来她可是自损藏器的祖师,九州大半自损藏器皆出自她手。
区区穿脑之痛罢了,还不值得她放在心上。
所有房级融炼完附属藏器,时间也到了中午,分家长老让众人先去吃饭休息,回来再讲解法诀和藏器实战应用。
“对了,中午不要吃太多。”
他神秘一笑,祝清秒懂,同样笑的意味深长。
吃过午饭,家族各房级藏人在学堂外集合,分家长老再回来,身后多了群人,数量只有他们一半,但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一转藏人,甚至有几个已经是一转巅峰。
“藏人借藏器控制天地灵气,施展杀招与法诀,但一转藏人,或者你们这样伪初境,能控制的灵气太少了,往往一招半式就进入灵气短缺的状态。”
“那时是你们最脆弱的时候,连一个训练有素的武者都能轻易要了你们的命。”
“为了防止这种事发生,接下来我在教导你们藏器运用技巧时,也会一并教你们拳脚功夫,磨练肉.体,方便日后法诀学习。”
分家长老说的没错,低转藏人真的很缺灵气,就拿上次祝清无意用小水滴反监视,仅仅几秒丹田就空了举例。
这还她修《邪心魔经》,如果换成左丘心法,怕是没看就结束了。
肉.身的修行同样关键,不只往后方便法诀学习。
祝清听了一会,确定都是自己熟知技巧,就不再理会,无聊望着听得津津有味众人。
什么防御藏器局部打开节省灵气;什么攻击藏器专攻一点提升杀伤力;什么简单灵气拳脚使用等等……
都能让初入修炼大道的众人新奇、激动、接转于跃跃欲试。
分家长老见此,给身后一转藏人们使了个眼色,该让他们知道人心险恶了。
换完藏器的甜枣给完,也轮到棍棒,不让他们见识家族强大,日子久了,难免会生出心高气傲的学生,到时教育起来麻烦。
“纸上谈兵终难有大作为,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接下来由家族守卫指导你们,帮你把技巧磨练娴熟。”
“为了公平,家族守卫不会使用藏器与法诀,你们没有法诀,但可以使用藏器。都听明白了吗?”
公平?
这能公平就怪了,家族守卫在一转混几年?他们不过伪初境,这对上完全是狼入羊圈,只有被屠杀的份,人多也没用。
祝清想着,但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等家族守卫摩拳擦掌入场,一个对二到三个房级藏人,棍棒正式开始。
有序的场面顷刻混乱,房级藏人大多数藏器都没取出,就被守卫一拳打倒在地,入耳皆是痛呼与哀嚎。
“哈哈哈,今年选土甲盾还挺多,不像咱们那时候,竟选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名守卫和同伴聊着天,抓起一名土甲盾的家族藏人,对着肚子就是三拳,明显比打其他藏人要狠,因为他们皮厚,更抗揍一些。
“哎!你给我留一个!”
…
田薇也在其中,她完全被吓懵,满场乱窜,不是滚就是爬。
“不是说指导是帮我们磨练技巧,守卫们怎么下手这么狠?”
她缩在角落,看着牙齿都被打掉的同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抖身体不停,最后连呼吸都放缓了,生怕被守卫盯上。
可人往往越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一个面孔熟悉的守卫盯上她,正是拖她们进丙级房的引路男。
“原来这儿还有一个。”
他一步步向田薇走去,速度不快,仿佛戏弄垂死挣扎的猎物般。
“不要啊…”
田薇无声惊叫,整个人都被吓瘫了,眼见引路男越来越近,一道紫衣在两人中间飞过。
她靴鞋缠着铜韵丝,大力一脚轰在前者太阳穴。不是祝清,还是谁?
“我去!兄弟你没事吧!”
远处跑来一名守卫,扶住摇头晃脑、站都站不稳的引路男,脸上写满歉意。
“怎么回事?”
引路男不明的问,那名守卫望了眼躺在地上起不来的祝清:“我没想到那名家族藏人那么弱,我不过回身给了她一脚,不想竟给她踹出这远,还误伤到你。”
“……”
“我真服了…”
引路男没有多想,因为比起房内其她人,祝清真是又高又瘦,看起来弱不禁风。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当然不是,早知道流程的祝老魔,从守卫入场就开演,本想挨一下装晕,不料中途看见熟人引路男。
于是她调整自己站位,卸力倒飞给他十成十一脚,算是送温暖。
“接下来等场上家族藏人全躺下就行……”
祝清眯着眼睛装死,忽听旁边传来细碎声响,她以为是守卫确认她还能不能打,就没有给反应。
结果下一秒,不大的身影径直趴在她身上,双手还护住了她的头?
是田薇!
方才祝清兴起一脚,落在她眼里就是另一副画面。
自己眼瞅也要遭受毒打,平日冷言冷语、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怀瑶姐,突然冲出来,奋不顾身将引路男打退,救自己于危难间!
这……
田薇破防了,怀瑶姐真是除花圃奶奶外,对她最好的人,不仅丙级房帮自己说话,这时还保护自己。
现在怀瑶姐体力不支昏迷,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再挨揍?是时候轮到我保护怀瑶姐了!
然后就有了现在一幕…
“怀瑶姐,我会保护好你!”
田薇用不多灵气撑着土甲盾,硬化后背皮肤,在祝清耳边嘀咕道。
“……”
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莫名其妙保护我做什么?我需要你保护?
祝清想将她踢开,但另一个留意田薇的守卫出现了。
她挠着头,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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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着两人,见一个晕、一个没晕,公事公办给了上面人几下。
田薇:好疼!
祝清:她想压死我对吧?
不知过了多久,分家长老见差不多了出声:“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好好熟悉,明天自行分组对练。”
棍棒教育已经完成,再多只会激起逆反之心,不如让他们相互竞争。在守卫身上占不到便宜,在同期身上总能占到吧?不然岂不是太过丢人?
果然此话一出,下面被揍蔫的家族藏人一齐抬头,看向自己身边熟悉或不熟悉的人。
还带有显而易见的规律:甲级看乙级、乙级看丙级、丙级看丁级、丁级看更弱小的丁级。
当藏畜压抑许久,登上“高位”释放,最容易催生出一种,无耻、只想人踩人高的心理。他们不在乎这是否公平,仿佛世界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藏畜藏畜……藏起来的畜生罢了。”
祝清将趴在自己身上的田薇推开,后者鼻青脸肿,但见她醒了,眼里只剩雀跃:
“怀瑶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我在花圃学过药理,回去能帮你制药……”
她发音不太清楚,断断续续散在风里,引到痛处,整张小脸都会皱到一起,像被戳弄的白馒头,看着滑稽,逗人发笑。
祝清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又扫过对身旁人虎视眈眈的众人,没由来觉得这更可笑了。
藏畜里怎么会有真藏人?
她依然没有接田薇的话,听见解散,孤身离开,寻找炼制悲白发的左丘野花。
.
今夜灯火通明,各级房藏人在休养一下午后,渐渐恢复过来。
一座甲级房,宋瑞很突然的从床上坐起身,吓了屋里人一跳。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宋瑞看了他一眼:“出去办点事。”
“你这么晚出去能办什么事?莫不是找小道侣去?”
昨晚田薇在窗口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没想到这才过一天他就忍不住,果然什么未来都是假的,馋人身子才是真,畜生,太畜生了!
“今晚还回来吗?”
同房人有些猥琐的问,宋瑞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出门。
他确实是要找田薇,但不是为了行龌龊之事,经过白天的棍棒教育,他现在异常渴望力量。
宋瑞想搞清楚这个修容器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就是最好的修容器了,难道是因为她本命藏器特别?
带着这个念头他穿过乙级房,一路行到丙级,就在他打算喊田薇名字,将人叫出来时,一道纤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是她?”
宋瑞认出祝清的脸,脑中浮现田薇答应做自己未来道侣前,两人一起从外面经过,和今天把她护在身下的场景。
她应该是对田薇来说比较重要的人,如果我能控制住她……
修炼一途本就未知,更别说这意义不明的最好修容器。
宋瑞怕未来出现变故,田薇脱离掌控,他得早点给自己留些后手。
他朝祝清迎了上去,拦住对方去路……
9. 第 9 章
入夜的风总带着一丝寒意,压弯了野草、触手可及的枝叶,穿堂林间。
祝清走在这条小路上,看着手中唯一花朵,真想同它们一样跪了。
悲白发——铜韵丝二转魔道炼法,所需材料之一左丘特有野花。
这怎么看都是左丘藏人搞出的东西,目标还如此明确,自己怎么就找不到呢?
“不对,也别说没找到,这不手里还有一朵?只不过用了一下午时间而已……”祝清叹气,思索是不是自己记错野花样貌了?
可有灵气、苍白如雪、形似彼岸但不是彼岸,不就这一种?难道这花开在本家、分家区域?
如果是就麻烦了,她一时半会真没办法去那里。
找左丘澜的话…先不说他会不会帮忙,自己和他来往一定会被长老调查,到时被盯,她就算演破天,也中庸不了。
“就只能暂时搁置?”
祝清自然是不愿,悲白发对目前的她来说意义重大,不仅能让她在伪初境就拥有一转战力,甚至操作得当还能袭杀二转!
左丘澜就是二转初境筑基藏人,事关自己第一次合炼,拖延越久越容易多生变故。
她想的出神,并没留意前面的阴影已经悄然落在她身上。
宋瑞正欲开口,那人已经从他边上绕过去了。
“?”
“你敢无视我!”
他抬手向祝清肩膀抓去,后者头没回,身体已感危险本能避开,同时未拿花的手快如闪电,瞬擒咽喉。
五百年厮杀早让她把各种战斗技巧刻进骨子,尤其是应对偷袭反击这方面,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个背刺姐,怎允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眼的事发生?
“宋瑞?”
祝清回过神,这才留意到自己抓了个什么,冷眸不禁升起一丝疑惑。
“你不去找田薇,来找我做什么?”
宋瑞错愕一瞬,就被颈上的痛苦与窒息取代,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摆脱不了对方的手,情急之下胸中金光一闪,真龙威压震荡。
太子令!
祝清瞳孔紧缩,忽然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田薇作道侣,他不是急色看上田薇,是太子令选妃修容器。
“如果是这样……”
她笑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①。
这下自己不止炼制悲白发的材料能去本家、分家找,左丘澜之死不会惊动三脉二枝的办法也有了。
“人生当真未知且精彩啊!”
摆脱控制的宋瑞半口气没缓上,全身汗毛猛然炸立,恐怖杀机降临。
他抬眼,殷红如血的灵气与铜韵丝一起裹缠祝清双手,下一秒腥风骤起,三千黑发应势狂舞,她似人间凶魔冲杀而来!
“你!”
“噗!”
温血溅在祝清脸上,她未眨眼,整只右手穿入对方胸膛,太子令金芒狂闪,想护其主,她左手摆拳轰头。
宋瑞被打歪身子,意识从始至终都没反应过来,她为何突然对自己起了杀心。
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自己以身份威胁,她乖乖听命于自己吗?
他想不明白,无力的倒在地上,弥留之际所见最后一眼是纷飞的裙袍。
祝清高高抬起右腿,月影披身,催动丹田灵气重重踏下,只闻仿佛瓜果破裂之响,红与白铺染满地。
至此林间少一人,多了具无头尸……
“结束了。”
祝清呼了口浊气,无任何心理负担,蹲下身再次将手掏进宋瑞胸膛,不一会,两个大小不一的藏器被她取出。
她没理会左丘发放的附属藏器,直接将其投喂给小水滴,重点查看那枚龙纹金令。
“没想到小小左丘竟有故人喜物……”
提到太子令,就不得不说第三灾太子吊绫,这不但是她的本命藏器,更是她一生都在收集的东西。
据说当太子令到达一定数量后,借九国之运,便可炼制九转人皇印,其威震四方,比肩大藏宝,甚至能跳过“他人愿”、“百恶解尸”直接登仙。
不过很可惜,前世太子吊绫并没把人皇印炼出来,就身死在灭灾之战。
祝清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而是去回忆与太子令有关的另一个魔道邪术——狸换其身。
狸换其身也是出自太子吊绫之手,是她行走九州常用秘法,其能改头换面,拥有自己不露,无人可查的逆天伪装!
祝清前世与其合作,临时学会过此法,但由于没有太子令辅炼,一直无法真正掌握,而现在……
殷红灵气毫无保留向太子令汇聚,她急速运转心法将金令碾成粉末,接着操控铜韵丝,削去自己左手指尖大半血肉,露出白骨,向其抓去。
一时无法想象的疼痛沿着指尖蔓延全身,祝清脸色苍白如纸,后背顷刻被冷汗打湿,但她依然强撑着用右手捏出最后法诀。
“狸换其身…给我成!”她压住喉内痛苦低吟。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消失,森白指骨多了层金色,伤口转而奇痒无比,仿佛有万千虫子在上面爬。
直到小水滴自愈能力发动,将削去血肉以可见速度长好,她才一晃身子,虚弱倒在地上。
“我终于彻底掌握了……”
祝清缓了口气,看着与平日无异的左手,略带颤抖伸向宋瑞,心念一动,尸体血肉尽数剥离,连带被踩成血污的头颅也再次重塑。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地面只有干净白骨和衣服,而她变成了宋瑞!
“不愧是狸换其身,好用。”
祝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身上衣服变得紧绷,于是她脱下自己的紫袍,换上颜色更深那件。
当然,狸换其身虽然伪装逆天,但它并不是完美无瑕,就比如男女之别,本身拥有、或没有的东西无法改变。
穿戴好衣服,祝清恢复下自身灵气,稍微休息一番,将地上白骨尽数碾碎,用自己没换的宋瑞里衣包好,带在身上。
接着她藏好脱下的紫袍,朝分家方向悄悄摸去。
杀一个家族藏人是无关紧要,但被调查起来终归麻烦,影响到自己大事就不好了。
所以祝清要玩一手嫁祸,让宋瑞的死变成分家执法……
.
漫漫长夜过去一半,丙级房内独有小盏蜡火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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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薇没睡,圆圆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房门。
“怀瑶姐怎么还没有回来?莫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摸着自己被守卫打出的伤,心想怀瑶姐当时是直接飞过来的,肯定比自己伤的更重。
“难道怀瑶姐是伤势过重,昏倒在外面了!”
念及此处,田薇忽然不安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不跟着怀瑶姐。
怀瑶姐冷是冷了点,但从没伤害过自己,是除了花圃奶奶对自己最好的人,自己有什么可怕的?
她懊恼的穿上衣服,默默祈祷怀瑶姐千万别出什么事,打开房门,结果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门外。
“怀瑶姐!”
田薇惊呼,祝清微微皱眉,袖中铜韵丝缠上尾指,还未做出反应,前者就立马过来搀扶住她。
“还好你没事,不然我真愧疚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搀扶姐姐进屋,并未察觉这是自己离死亡最近一次,还在喋喋不休念叨:
“我想你这么晚没回来,应该是晕倒在外面了,正要出去找你呢。”
“怀瑶姐,我真懂医理,你没必要自己硬撑,不信你看陈晓晓她们,她们课上受的伤,回来就是用我制的药。”
袖中铜韵丝渐渐隐去,祝清看着田薇,脑中浮现太子令正常使用要求。
太子令为一转最强防御奇物,它与寻常奇物不同,它炼成藏器后,还需完成选妃,以妃身精血供养,才能彻底激活其威能。
而这个妃,也不是主人乱选,得经太子令指引,选择身负皇室血脉最纯,且必须是有天赋的修炼藏人才行,两者缺一不可。
“田薇是皇室?”
祝清暗暗思索,那事情就有意思起来了……
首先她并没有听说过,九州有田姓皇室,再加她出现这里,只有可能是她曾经的国亡了,她是隐姓埋名逃出来的。
但这么解释有一点不通?
便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田薇既以逃离敌国追杀,身边必然不缺保护之人,她又怎么会被左丘这种不入流的家族所抓?
总不能是碰巧逃出来后,保护她的人全战死,这才让黑手有机可乘?
直觉告诉祝清事情没这么简单,因为除去田薇是皇室这事,她忽然发现左丘本身,其实也处处透着古怪!
方才她忙着杀人练法没有想太多,回过头仔细琢磨,算上自己的小水滴、左丘澜的青罡剑胚、宋瑞的太子令,这左丘宝贝多的是不是不太正常?
就仿佛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等待猎物被诱饵吸引,一脚踩入从此万劫不复。
“如果是那样可就遭了……”
祝清又回忆前世自己覆灭左丘,可有异常之处,但除了自己变成修容器,没参与过的银脉之乱,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
“等等!难道是银脉之乱本身还有什么秘密?”
银脉之乱:左丘二年后内部夺权祸乱,说是三脉中的银脉不服金脉管理多年,积怨已久,随左丘虹刺杀老家主成功,与金脉彻底撕破脸开战。
此战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死伤无数后,最终以少家主左丘白镇压,银脉被逐出三脉,贬成银枝结束……
10. 第 10 章
家族本身秘密错综复杂,因为他们认准关上门是自家事的道理,所以祝清哪怕重活一世,对银脉之乱了解,也只来自《左丘史》。
而众所周知,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所书写,银脉之乱胜者是金脉的少家主左丘白。
左丘虹是刺杀老家主夺权、还是他自己刺杀老家主贼喊捉贼,或者别的什么,不都是一句话的事?
祝清心中明镜又偏偏无可奈何,最恶心的是她不能无视。
银脉之乱太有可能是左丘拥有如此多宝物原因,放任不管,怕是要不明不白入局,糊里糊涂沦为他人棋子。
那样就算她活着,也跟死了没区别,命已不在自己手中。
况且——银脉之乱还是发生在两年后,这个时间点以自身天赋,祝清就算不管不顾,只想保命,也很难修到三转金丹藏人逃离大墓,她依然会被波及。
“我本无心解风意,奈何世事不由人…”
祝清心中吟道。
不过没关系,现在有了狸换其身,杀了左丘澜,自己不仅能完成小水滴第一次合炼,还能成为银脉弟子,也不怕弄不清真相,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悲白发炼出来。
她不再忧虑此事,拂开田薇搀扶的手坐在床上,正想躺下,忽然察觉那人一直盯着自己,眼睛一眨一眨,好像在期待什么。
“嗯?”
“怀瑶姐…你不脱衣服吗?”
“??”
“你不脱衣服,我怎么帮你查看伤势上药啊?”田薇理所当然说道。
祝清直接无视,躺下闭眼,动作一气呵成,不给旁人半点插话机会。
“怀瑶姐…”
田薇有点小失落,但也习惯怀瑶姐冷漠,从袖中拿出自己制的药,轻轻放在榻上。
“我把药放这了,怀瑶姐你记得上,真的很管用,不骗你。”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走向自己床铺……
.
天大亮,寝室四人还是一如既往洗漱完,分“两队”去学堂。
田薇像小尾巴一样,高高兴兴跟在祝清身后,但刚踏入学堂,她脸上表情就慢慢收敛起来。
此时学堂气氛只能用诡异来形容,无人交头接耳不说,甲级房那片,更是各个正襟危坐、抿着唇、额头浮满细汗,仿佛在恐惧什么?
“他们这是怎么了?”
田薇看不大明白,但也发现了明显异常——宋瑞寝室今天一个人都没到!
“是伤的太重早上没起来床吗?”
她挠了挠头,祝清跟没事人似的在自己位置坐好,没多久,分家长老脸色阴沉的走进来。
“现在所有人去外面集合,一会本家银脉有大人要过来,大人问你们什么就答什么,不许说废话,更不许欺瞒!”
甲级房家族藏人闻言立马做出反应,速度快到其余三房人还在愣神,他们已经到外面站好了。
“你们在等什么?还不快动!”
分家长老发火,她是真没想到寻常教学美差,到这一届能生这么多事,出这么多乱子。
前脚刚压下一个田薇资质分房出错,后脚又给她来个更猛的——宋瑞夜袭分家!!
她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谁了?不然这些事怎么老去触,眼里不容沙子的左丘虹霉头?
被喊一嗓子,剩下三房人不敢磨蹭,动作迅速在甲级房后面有序站好。
大概等了半炷香时间,一名身着紫袍银线,裙摆绣有仙鹤的冷艳女子,带着十几号人,向他们走来。
其中有左丘澜,还有宋瑞同房室友,只不过后者是浑身染血,进气多,出气少的被前者拖行。
“大人!”
分家长老见人来立马迎上去,恭恭敬敬行礼。
“所有人都在这里?”
左丘虹面若不化冰霜,声似冷池清泉,没有一丝杂色,当然也没有一丝人情。
“都在这里了。”分家长老礼压的更低,全身紧绷,直到那人走向家族藏人,她才松了口气。
“平日与宋瑞相处,你们可见他有什么异常?或者和谁接触比较多?”
左丘虹目不观人的向甲级房藏人询问。甲级房藏人居住挨的近,模糊知道些昨晚的事,不敢隐瞒答道:
“我们平日没跟宋瑞有太长接触,只知道他话少,看起来很阴沉。”
“除此之外…他还追求过丙级房的田薇?”
突然听见自己名字,田薇哆嗦一下,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看眼色能猜出:宋瑞大概犯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她害怕的想向祝清靠去,但理智让她控制住身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能连累怀瑶姐!
左丘虹听见田薇名字,并没有向丙级房的方向看,而是继续走向乙级房,问相同的问题,然后一言不发又走向丁级,直接跃过丙级。
一时间丙级房众人倍感压力,除了祝清都死死盯着田薇,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问完三遍问题,左丘虹没有再问,闭上眼,一边轻轻活动脖子,一边说:
“昨夜宋瑞夜袭分家,家族初步判断,他是其它两寨安插进来的探子,具体意图不明。”
“他在伤了一名守卫后,被巡逻长老发现,经过一番追逐,自爆林中。”
“死的如此干净利落,想必是还有同伴在。”
“所以为了左丘安全,我希望你们能好好想想,如若知情不报,下场不会比他好看几分。”
四级房人皆是一惊,脸上肉眼可见褪去血色。
半晌后,左丘虹睁开眼:“还没有人要对我说些什么吗?”
底下无人应声,她点了点头:“那就全杀了吧,家族不养吃里扒外的人。”
“!!!”
轻飘飘一句话,如深水炸弹般引爆人群,同左丘虹一起来的十几号人,除左丘澜外,整齐放出银韵丝,其身修为都在二转中期往上。
这意味着,他们要想杀光在所有伪初境,用不上五息!
众人心底皆被恐惧填满,也顾不上有没有大人在,全部转头向田薇围过去。
“田薇!宋瑞追求过你,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求求你说出来,我还不想死……”
“田薇,是你吧!你也是其它寨安排进来的探子!我早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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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对了!”
“田薇……”
嘶吼声充斥整个学堂,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疑,开始还有哀求劝说,但马上就统一口径,无人组织的瞬间咬死田薇就是探子。
哪怕她何其无辜,真相另有其人,他们也不在意,他们只要背锅的,他们只要自己能活下来。
“我不是、我没有,大家都冷静点,听我说!”
田薇无助的声音被人群淹没,她仿佛置身恐怖旋涡中心的孤舟,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难逃被毁灭的命运。
她看着面前不断逼近脸,身体被无情的推搡拉扯,其中还熟悉的面孔。
“我明明昨天给过你们伤药,你们就算现在不敢帮我说话,也不该这么对我啊!!”
泪水再也止不住的从眼眶滑落,田薇发出最后的呐喊,但心已经绝望了。
她脑海不由又闪过花圃奶奶说的话…
【山君之威闻之见之,睥睨山林,可其寿短矣,而玄龟无威且笨,其寿却是千年万年。】
【乱世无山君之能,切莫向任何人露恐爪利齿,你表现的越无害,越能活的长久……】
“或许这句话我一开始就理解错误。”
“我不是山君,同样我也不是玄龟,我没有它那样坚硬的壳保护自己,我只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蜉蝣。”
“无害不能保护我,我应该……”
原本无色的丹田灵气悄然发生变化,田薇心法自主运转,所行线路却和左丘完全不同。
就在该未知心法马上运转一周天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将她意识拉了回来!
“滚!都给我滚!一群畜生不如的东西!离她远点!”
祝清异军突起,操控不太熟练的铜韵丝,在这股充满恶意的洪流中,对众人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好像撒泼一样。
但——也就是这撒泼一样的身影,在田薇眼中,第二次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她呆呆的望着她,脑海中那个本该冰冰冷冷的人,却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连带将这眼泪都温暖了。
“怀瑶姐!”
田薇大喊,什么也不去想的加入混战。
可两人怎会是一群人的对手?
她们很快就打倒在地,眼见情况越来越危险,冷眼旁观的左丘虹忽有所感,一个闪身来到人群中,毫不犹豫掐住一名丙级房人脖子,并将其他人震开。
“原来是你呀…”
被掐住丙级房人心中错愕,刚想矢口否认,丹田灵气逆冲经脉,她忽然死死抓住左丘虹手腕,连嘴巴也一同不受控制起来:
“得手了!左丘虹你完了!”
刹那间,她全身血肉恐怖脱骨,呈人肉牢笼状向她包来。
左丘虹眸子一凝,赤色剑影以她中心爆发,人肉牢笼被撕碎,但马上又有六张人肉牢笼脱骨,冲出惊乱人群,从四面八方向她罩来!
“大人小心!”
被她带来的十几号人出手,左丘澜也慢半拍的斩出道青色剑影。
一时间血花漫天,无比浓烈的血腥味,在整个学堂上空弥漫……
11.第 11 章
“原来宋瑞只是圈套,他们真实目的是引我来,然后刺杀……”
所有人肉牢笼皆被粉碎,左丘虹孤立原地,扫视场上还剩下的四级房藏人,她不敢确定,会此等恶术的探子还有没有了。
昨夜,巡逻长老一路追杀宋瑞到密林,眼见要将人拿下时,后者突然自爆。
巡逻长老见爆炸威力波动不大,就想以灵气护盾硬扛,提防宋瑞假自爆,实则金蝉脱壳。
却不曾想,对方炸出血肉竟然直接越过护盾,在接触皮肤快速生长。
巡逻长老大惊,连忙自断一臂,后撤百米,等爆炸彻底结束再回去查看,那只手臂已长出宋瑞的脸!
不敢想象,如果他再晚一步,会发生何等可怕的事。
…
眼见事件好像平息,分家长老一直悬着的心放下,刚要上前善后,就发现左丘虹带的人仍在戒备,一时没敢乱动。
这么不知僵持多久,那女人终于开口:“左丘澜,去检查在场所有人的丹田。”
左丘澜疑惑,不明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都死了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有外寨探子?
但银脉有规矩,在外要坚决服从上级命令,他不想挨罚棍,只能乖乖照做。
左丘澜来到四级房人面前挨个检查,可后者数量实在太多了,以他自己,不知要检查到什么时候,就又看向左丘虹带来的人。
“你们过来几个跟我一起。”
那十几号人跟没听见一样原地戒备,左丘澜有些恼,刚要再开口就收到左丘虹冰冷的视线:
“我让你自己查,你耳朵是聋吗?”
左丘澜不知所措:“可他们……好,我知道了。”
他面子挂不住低下头,死死捏着拳头,感觉在场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原本他是高高在上的银脉弟子,现在好像也和这些藏畜差不多。
祝清将一切默默看在眼里,唇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
都在她掌控之中!
狸换其身除了完全变成另一个人外,还可以只变部分,以灵活应对一些特别情况。
于是她便利用左丘人不了解此术的信息差,将狸换其身伪装成杀招!
这世上最恐怖的往往是未知,再加狸换其身本身并不是杀招,无法被灵气防御,从而进一步加深恐怖,让中招者自然而然忽略,它本身并没有杀伤力的真相。
试想一下,你同敌人激烈交手,他突然自爆把自己脸、或者身体其它零件长到你身上,你是先等它长完,看看会发生什么,还是直接将其切除?
攸关性命,没人敢选前者冒险,特别还是自己明明有能力阻止的情况。
至此一谋已成,祝清伪装夜袭自爆分家,不但顺利隐藏掉宋瑞真正死亡原因,还让左丘人对狸换其身有了错误判断,方便后续再进行今日二谋。
宋瑞夜袭分家,死的还如此干净利落,不求饶、不挣扎,其身份必定会被打成有内应外寨探子,引起左丘迫切调查,想知道他们潜伏到底有什么目的。
左丘虹做的很好,一来就震慑众人,再杀无赦将场面搅浑,逼迫探子行动同时,也给他们一种可以浑水摸鱼的错觉,让他们自己暴露。
这里若真有探子她已经成功,可偏偏没有,她还遇见了祝老魔,不但被将计就计完成第二谋,自己也落入第三谋之中。
祝清知道左丘虹从始至终都不理会,被众人提到最多的田薇是因为什么,她不相信探子那么蠢,如此轻易暴露自己的同伴。
所以这个时候,同田薇亲近者,不但不会被怀疑,反而受到关注最小,甚至忽略。
就这样,她光明正大在左丘虹眼皮子底下,一边演姐妹情深、一边把自身灵气打入除自己所在寝室外,随机幸运儿体内,接着解除《敛息法》使其暴露。
感知到不是左丘心法炼出的灵气,左丘虹肯定会立刻动手,这时她再操控灵气先一步杀死幸运儿,发动狸换其身对左丘虹围攻。
这落到不知狸换其身真正威力的左丘人眼里,不就成宋瑞夜袭是诱饵,探子故意引他们前来调查,实则真正目的是刺杀左丘虹吗!
而祝清为什么敢肯定左丘派来调查人一定是左丘虹?因为这届家族藏人就是她选出来的,她自己不查明白,难道要等其它两脉给她上压力?
至于这第三谋…
一谋、二谋已经让她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三谋只是锦上添花,能否成功还要看左丘虹,她要是敏锐,会自己完成这第三谋。
祝清收回思绪,远远望着那道身影,在其看过来时,移开视线……
.
丹田检查并不复杂,可干活的终归只有左丘澜一人,等他快要结束,已经是下午了。
“赶紧,下一个。”
天上的太阳很大,左丘澜额头满是汗水,就在他越来越烦躁时,幽幽清香抚面,一只纤手拿着帕子,轻轻按在他的脸上。
“公子,辛苦了。”
祝清笑盈盈的看着他,左丘澜有些晃神,反应过来时帕子已经在他手中,那人规矩后退,一如既往的向他行礼。
“咳咳…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左丘澜清了清嗓子,祝清不语,由他检查完退下,但并没有走远,始终站在他可以看见自己的地方,并在他看向自己时回以浅笑。
这让小尾巴田薇很吃味,因为那条帕子是她的,怀瑶姐借完不仅给那个男人用,还一直对他笑?
不是,他凭什么?
祝清没有留意身后人,假笑完在心底默默进行新的盘算。
我日后既然要借左丘澜身份行动,就不能再让他像现在这么蠢、这么废物了,不然难进银脉核心,调查银脉之乱的真相。
可若想改变一人,岂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让所有人认为左丘澜迷离我,然后再借我的“死”,由我亲自做出改变。
办法是荒唐些,但谁能说清爱情?
唯一值得注意就是要把握好这个度,太过,悲白发可能还没炼出来,自己就会被左丘虹秘密处死,毕竟现在她还只是丙级房的家族藏人,没被吸纳进分家做事。
念到此处,祝清不再微笑,原地盘膝打坐恢复。
期间左丘澜又看了她几眼,心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懂规矩、还有情有义的女孩。
刚才她若不是出手帮田薇解围,自己丹田灵气也不会耗尽。
姐姐也真是的,调查就调查,搞这么残暴干嘛,如果发生意外,左丘不是白白损失一批家族藏人?
他无法理解的看着左丘虹,检查完最后一名四级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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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冲她说:“都没问题。”
“确定?”
“嗯…”
左丘虹不再看他,朝分家长老挥手:“这里你处理一下,我要回去跟左长老汇报,注意小心这些血肉。”
“是,大人慢走……”
左丘虹一众人离开后,分家长老也让四级房人回去,今天的课取消,明日再上。
祝清闻言直接回到丙级房睡觉,一直休息到晚上,丹田充足,才再次发动小水滴监视能力……
.
左丘银脉——长老阁。
左丘虹如实将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汇报给主位上的老者,左丘澜在旁边打着哈欠。
这点小事至于汇报这么久吗?
老者听到藏匿探子向左丘虹杀来,连忙离座来到后者身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被伤到。
“奶奶,我没事。”
冷若冰霜的眸子多了几分柔和,左丘虹轻轻拍了拍老者手背。
老者这才放心下来,但同时也叹了口气:“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去刑部领罚。”
“等等?事情不解决了吗,你去刑部领什么罚?”
左丘澜跳了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这事不但没有解决,还把整个银脉推进了火坑。
两人都没理他,老者眼眶湿润,心疼的拍了拍左丘虹肩膀:“真是苦了你,我的孩子,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该……”
“别这么说奶奶,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和我们银脉。”左丘虹又恢复常色,决然的走出长老阁前往刑部。
此事表面看着已经解决,但背后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外寨探子潜入刺杀,不杀金脉老家主,不杀金脉少家主,偏偏杀她一个银脉的左丘虹?你这让老家主和少家主怎么想?
怕不是在外人眼里,左丘早就是她左丘虹和银脉说的算了!
所以她不但要领罚,还必须要将有关此事的罚全领了,确保两脉不心生嫌隙,证明自己和银脉没有不臣之心。
前往刑部大道格外漫长,一路也遇不到家族之人。
左丘虹独自走着,踏着冷月,思绪万千,又全部归于平静。
“啪嗒…”
身后传来较快的脚步,她回头望去,是追出来的左丘澜。
“等一下,姐!你到底去领什么罚?”
左丘虹停下身子,看着面前的如玉少年,出神一会,解释:“七名探子不察之罚、向无关家族藏人传播恐惧之罚、置同族于危险之罚。”
“!!”
左丘澜张大了嘴,要知道刑部有特殊结界,被罚之人无论何等修为,步入后皆与普通人无异。
而不察一名探子要被罚40棍,姐姐这七个就是280棍!这还不算后面两罚。
“姐,你今天太冲动了,如果你不这么大张旗鼓,而是暗中调查,怎会受今日之刑?”
左丘澜认真的说道,完全没注意左丘虹愈发冰冷与失望的眸子。
“废物…”
“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让你滚!”
一道赤色剑影砸在左丘澜脚下,后者连忙跳到一旁:“干什么?明明是你自己做事不计后果,现在拿我出什么气?”
说完,回应他的是无数赤色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