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软寡嫂太诱人,糙汉失控了》 第1章 灵堂逼嫁?退伍归来的他破门而入:我看谁敢动她! “一百块怎么够?我儿子这条命就不止一百块!她可是个黄花大闺女,二百,少一分都不行!” 尖利刻薄的讨价还价声,扎进温宁的耳膜。 灵堂里,香烛的烟雾缭绕不散,混着冬日刺骨的寒气,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温宁穿着粗麻的孝衣,直挺挺地跪在丈夫陆安的黑白照片前。 照片上的男人笑容憨厚,可他才刚跟她领了证,连她的手都没碰一下,就在新婚夜里一口气没上来,暴毙了。 她温宁,二十岁,就成了一个寡妇。 一个在婆家眼里,一文不值的扫把星。 她垂着头,纤长的睫毛上凝结着白霜,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可那双紧握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她听着婆婆王翠花和村里那个瘸腿老光棍钱三的交易,要把她卖掉,只为了抵王翠花欠下的赌债。 在这个八零年代的小山村,女人的命运轻贱如草芥,而她这个克夫的寡妇,更是草芥里最碍眼的那一根。 “二百就二百!不过得先验验货,看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囫囵个儿。” 钱三那双浑浊的三角眼,毫不掩饰地黏在温宁身上,目光像癞蛤蟆的舌头,又湿又腻,让人恶心。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嘴黄牙,喷出的臭气几乎要将温宁淹没。 “死丫头,还跪着干什么!没听见钱三爷的话吗?快起来让三爷瞧瞧!” 王翠花见钱三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票子,眼睛都直了,伸手就来拽温宁。 温宁被她拽得一个趔趄,麻木的心终于被这粗暴的羞辱彻底撕裂。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素净得如同冬雪的小脸上,一双杏眼烧着绝望的火焰。 她不能被卖掉。 她的人生不能就这样毁在一个赌鬼婆婆和一个瘸子光棍手里。 她要活下去,但不是这样屈辱地活。 温一秒,温宁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针线笸箩。 那是她准备给亡夫缝制寿衣用的。 笸箩里,一把锃亮的剪刀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森冷的光。 “你们再过来,我就死在这儿!” 温宁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挣脱王翠花,抄起剪刀就抵在了自己白皙纤细的脖颈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却也给了她一丝疯狂的勇气。 她皮肤太白了,像上好的羊脂玉,锋利的剪刀尖只是轻轻一抵,就留下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那脆弱的美感和决绝的姿态,形成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 钱三被她这一下吓得停住了脚,他想买个媳妇,可不想买具尸体。 “疯了!你这个丧门星!为了你,我儿子死了,现在你还要死在我家,让我家永无宁日吗?” 王翠花气得跳脚,不是心疼温宁,而是怕她死在这里,坏了自家的风水,更断了她的财路。 她指着温宁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以为你死了就干净了?我告诉你,你就是变成鬼,也是我们陆家的鬼!我照样把你卖给死人配阴婚!” 恶毒的话语,比灵堂里的寒风还要刺骨。 温宁的心,一寸寸沉入冰窖。 她看着周围那些麻木看热闹的村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没有她的活路。 绝望像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手开始颤抖,剪刀尖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顺着刀刃滚落,像一滴红色的泪。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灵堂那扇薄薄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破败的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一道裹挟着冰天雪地寒气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那人太高了。 身形魁梧得像一座山,将本就狭小的门框塞得满满当当。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帆布行囊,脚下是一双沾满泥泞的大头皮鞋。 寸头,古铜色的皮肤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当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但煞气逼人的脸时,整个灵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特别是他右边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随着他蹙眉的动作,像一条蛰伏的蜈蚣,狰狞而凶狠。 他不是别人,正是陆家的小儿子,温宁那刚死去的丈夫陆安的亲弟弟,在部队当了八年兵,刚刚退伍回来的陆野。 “我看谁敢动陆家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带着威压和血腥气。 他的眼神扫过全扬,最后,定格在那个用剪刀抵着自己喉咙、满脸泪痕却眼神倔强的女孩身上。 那是他的……嫂子。 一个只在哥哥来信的照片里见过一次的,白得晃眼的女人。 可现在,她却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用最脆弱的方式做着最刚烈的抵抗。 陆野的瞳孔骤然一缩,一股暴戾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长年累月在边境线上跟亡命之徒打交道,身上那股子煞气根本压不住。 “陆,陆野?你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吗?” 王翠花看着这个自己都有点害怕的小儿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钱三更是吓得腿都软了,他认识陆野,这小子入伍前就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打架不要命,现在从部队回来,那身煞气更是吓人。 陆野根本没理会王翠花。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一步一步,朝着钱三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钱三下意识地后退,可他的瘸腿根本退不快。 “你,你想干什么?这是你妈同意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野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一句废话。 陆野抬起穿着大头皮鞋的脚,干脆利落,一脚踹在钱三的胸口。 “嗷!” 钱三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灵堂的墙上,又滚落在地,抱着胸口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整个灵堂,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钱三的惨叫和众人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的钱!” 王翠花惊叫一声,扑过去捡起地上散落的票子,看也不看钱三一眼。 陆野的眼神冷得像冰刀,他缓缓转向王翠花,一字一顿地问: “我哥尸骨未寒,你就在这卖我嫂子?” 王翠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却还是梗着脖子嘴硬: “什么叫卖!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一个寡妇,不给家里换点钱,留着当活祖宗供着吗?” “揭不开锅?” 陆野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王翠花手腕上那个崭新的银镯子。 “你拿我哥的抚恤金去赌,输光了,就卖他的女人抵债?”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王翠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陆野不再跟她废话。 他走到温宁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温宁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剪刀依旧抵在脖子上,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身上有硝烟的味道,有尘土的味道,还有一股浓烈极具侵略性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危险。 这是她对这个小叔子的第一印象。 可偏偏是这个危险的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如神兵天降。 “把剪刀放下。” 陆野的声音依旧又冷又硬,但奇异地,温宁从中听出了一丝压抑的……安抚? 温宁没动,她不认识他,也不相信他。 陆野皱了皱眉,眉骨上的疤更显狰狞。 他没有不耐烦,而是蹲了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 这个动作,让温宁紧绷的神经有了一丝松动。 “我叫陆野,是陆安的弟弟。” “我知道。” 温宁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 “把剪刀放下,我回来了,这个家,就没人能再欺负你。” 他的承诺,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力量。 温宁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面有她看不懂的狠戾,却也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或许,她可以信他一次。 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绷的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温宁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前倒去。 陆野眼疾手快,伸出长臂,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怀里的人儿,轻得像一片羽毛。 隔着厚厚的孝衣和军大衣,他依然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和纤细。 一股淡淡的、像是皂角混合着少女体香的味道,钻入他的鼻息。 陆野的身躯,瞬间僵硬。 他一个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了八年的人,何曾与女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嫂子。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抱着她的手臂,像烙铁一样烫。 温宁在他的怀里,感受到的却不是轻浮,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个怀抱,宽阔、坚硬、滚烫,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所有的寒冷、恶意和羞辱,都隔绝在外。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这迟来的、微弱的温暖。 她的人生,似乎从一片漆黑的深渊里,被一只强悍有力的大手,硬生生拽了上来。 她得救了。 代价是什么,她还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运将和眼前这个叫陆野的男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而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的村民们,也终于回过神来。 “陆家老二回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那一脚,真狠啊,钱三的骨头怕是断了。” “可不是,当了八年兵,回来就是不一样。” 窃窃私语声中,陆野抱着昏过去的温宁,缓缓站起身。 他看都没看还在地上哀嚎的钱三和数钱的王翠花,只是冷冷地对所有看热闹的村民说: “我哥的丧事,办完了。” 言下之意,所有人都该滚了。 村民们被他那噬人的眼神一扫,纷纷缩着脖子,作鸟兽散。 偌大的灵堂,转眼间只剩下陆家人,还有一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钱三。 陆野抱着温宁,转身将她轻轻放在了堂屋里那张唯一的木板床上,还细心地拉过一床破旧的被子给她盖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灵堂,像拎小鸡一样把钱三从地上拎起来。 “我给你两个选择。” 陆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第一,带着你的钱,现在就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们村。” “第二,我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然后把你扔到后山喂狼。” 钱三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点头: “我滚!我滚!我马上滚!” 陆野松开手,钱三连滚带爬地跑了。 最后,陆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母亲王翠花身上。 王翠花被他看得心虚,把钱往怀里揣了揣,强撑着说:“你看我干什么?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钱,拿出来。” 陆野伸出手,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那二百块,是我哥的抚恤金,不是你的赌资。” 第2章 婚房塌了,今晚与嫂子一帘之隔! 她迎上小儿子的视线,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得她后背直冒凉气。 可钱就是她的命根子。 “你看我干什么?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她还想狡辩,声音却越来越虚。 陆野没耐心听她掰扯,伸出的那只大手依旧横在半空,手指修长,骨节粗大,上面布满了厚厚的茧子,看着就很有力道。 “钱,拿出来。”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却比寒冬腊月的北风还刮人。 “凭什么!”王翠花被逼急了,瞬间拔高了音量,试图用气势压人,“我是你娘!陆安是我儿子!他的抚恤金我不拿着谁拿着?难道给这个外人,这个刚过门就克死我儿子的扫把星吗?” 她尖锐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陆野的鼻子上。 陆野的面部线条绷得死紧,眉骨上那道疤痕愈发显得狰狞。 他忽然扯动了一下唇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外人?”他重复了一遍,然后迈开长腿,一步就逼到了王翠花面前。 王翠花被他身上那股子煞气冲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腰直接撞在了灵堂的供桌角上,疼得她“哎哟”一声。 “温宁现在是我陆家的人,是我哥明媒正娶的媳妇儿。你把她卖了,我哥在下头能安生?”陆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这钱,真是为了这个家?不是为了还你欠屠夫张的赌债?”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直直劈在王翠花的天灵盖上。 她猛地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件事,她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这个刚回来的儿子是怎么晓得的? “你……你胡说!我没有!”她嘴硬地否认,眼神却慌乱地四处乱瞟。 陆野懒得再跟她耗。 他直接伸手,精准地探入王翠花怀里。 王翠花尖叫着想护,可她的力气在陆野面前,就跟小鸡仔没什么两样。 陆野轻而易举地就将那个揣着二百块钱的布包给掏了出来,连带着她手腕上那个崭新的银镯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哥的命,就换来你这个镯子和一屁股赌债?”他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你还给我!那是我的钱!你这个不孝子!”王翠花疯了似的扑上来想抢。 陆野侧身一躲,另一只手抓着她的胳膊,将她牢牢控制住。 他没打她,也没骂她,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娘,我当了八年兵,杀没杀过人,我不想说。” “但我在边境线上,见过为了几块钱就把人剁了手指头的。也见过赌鬼被人沉塘,尸首烂了都没人收。” “你要是再敢动这笔钱,再敢动我嫂子一根头发,我不介意……让村里人也见识见识。” 他话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王翠花彻底傻了。 她看着眼前的小儿子,感觉无比陌生。这已经不是那个十三四岁就敢跟人动刀子的混小子了,这是一头从战扬上回来的,真正见过血的狼。 陆野将那二百块钱仔细地收进自己军大衣的内兜里,再也没看他娘一眼,转身走向堂屋。 这个家,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他一脚踹开的木门还倒在地上,寒风夹着雪粒子“呼呼”地往里灌。灵堂里的白幡被吹得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凄凉。 陆野走到门口,用他那山一样的身躯将风口堵住大半,他环视着这个所谓的“家”,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东边是厨房,西边是两间卧室,中间是摆着灵堂的堂屋。 他抬脚往西边卧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比外面更强劲的穿堂风就吹了出来。 他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西边那间房的半边屋顶,已经整个塌了。 断裂的房梁和着烂泥、碎瓦,将里面的土炕埋了个严实。雪花正从那个巨大的破洞里纷纷扬扬地飘落,屋里屋外几乎一个温度。 他哥和他嫂子的婚房,就这么塌了。 难怪刚才在外面就觉得这房子不对劲,原来是塌了心。 陆野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退出来,又去看了另一间原本属于他和父母的房间。情况稍好,但屋顶也裂开了一条大缝,冷风顺着缝隙往下灌,墙角堆着一滩融化的雪水。 这样的房子,根本没法住人。 唯一还算完好的,就只有这间因为要办丧事而腾空了的堂屋。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陆野转身,看到温宁已经醒了。 她坐在那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旧的被子,小小的身子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张脆弱的宣纸。一双杏眼惊惶地看着他,又飞快地瞥向不远处那口黑漆漆的棺材,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害怕。 怕他,也怕这死气沉沉的环境。 陆野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他习惯了命令和服从,不习惯应付这种需要安抚的扬面。 他迈步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将温宁完全笼罩。 温宁紧张地抓紧了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醒了?”他开了口,嗓音沙哑粗粝。 温宁点点头,不敢出声。 “谢谢你……”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细得像猫叫。 陆野像是没听见,他没理会她的道谢,直接说正事:“西边的屋子塌了,住不了人。” 温宁的心,随着他这句话,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她一个新寡的媳妇,总不能跟婆婆挤一个炕,更不可能……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陆野看着她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眉头的疙瘩锁得更深了。 他扫了一眼堂屋的布局。 棺材摆在正中间,靠着北墙,温宁现在睡的木板床在东侧,而西侧还有一片空地。 地方不大,但至少不漏风。 他心里迅速有了决断。 “今晚开始,你睡这张床。”他指了指温宁身下的木板床。 温宁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就看见陆野抬起手,指向了棺材的另一边,那片靠着西墙的空地。 “我睡那儿。” 温宁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说什么? 他要跟她,睡在同一个屋子里? 中间只隔着……隔着他哥哥的棺材? 这怎么可以! “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这不合规矩!我是你……我是你嫂子!” “规矩?”陆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环视了一圈这破败的灵堂,塌陷的屋顶,还有门外瘫在地上的王翠花,“这个家现在还有规矩可言吗?”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规矩。” 他的话,简单,粗暴,却带着一种无法辩驳的现实。 是啊,命都快没了,还谈什么规矩。 温宁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睁着一双水汽蒙蒙的眼睛,无助地看着他。 陆野不再看她,转身在屋里翻找起来。很快,他从一个破箱子里扯出一块洗得发白、还带着几个补丁的旧床单,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一根粗麻绳。 他踩上板凳,将麻绳的一头固定在东墙的木桩上,另一头则绕过房梁,拉到西墙。 一条简陋的“晾衣绳”就这么横在了堂屋中间。 然后,他把那块旧床单往绳子上一搭。 一道脆弱的、几乎是象征性的屏障,就这么隔开了小小的堂屋。 帘子的这边,是温宁和她的木板床。 帘子的那边,是他哥哥的棺材,和一片即将属于他的地铺。 做完这一切,陆野从板凳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向帘子后那道模糊而纤细的身影,沉声宣布:“就这么定了,等哥下了葬,我再想办法修房子。” 他的语气,没有商量,只有通知。 温宁攥着被子,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看着那道薄薄的帘子,感觉那不是一块布,而是一道即将把她和这个小叔子一同卷进去的命运的旋涡。 从今晚起,她要和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一墙之隔,不,一帘之隔,在亡夫的灵堂里,同屋共寝。 第3章 一帘之隔!他说:睡吧,阎王爷来了我也挡回去 一帘之隔,同屋共寝。 “不……不行……” 她攥紧了身下那床薄被,指甲掐得掌心生疼,试图用这点痛楚来维持最后的清醒和尊严,“我是你嫂子……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你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却努力把话说得清楚。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能用来劝退他的理由了。 陆野听了,非但没有改变主意。 “名声?”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刚才钱三要把你拖走的时候,你的名声在哪?王翠花要把你卖了换赌债的时候,你的名声又值几斤几两?” 他每问一句,就朝床边逼近一步。 温宁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血色褪尽。 是啊,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 一个刚过门就克死丈夫的寡妇,在村里人眼里,就是个不祥之物,连草芥都不如。 “至于我的前程……”陆野站定在床前,高大的身影彻底将她笼罩,那股子浓烈的雄性气息和硝烟味儿,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我的前程,我自己挣,用不着靠名声。” 说完,他不再理会温宁的挣扎,转身走向灵堂角落。 瘫在地上的王翠花看他走过来,吓得一个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后蹭,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嘟囔:“不孝子!天打雷劈的玩意儿!为了个外人,这么对自己亲娘……” 陆野走到她面前,从兜里掏出那个布包,从里面数出二十块钱,扔在了王翠花脸上。 “拿着钱,滚。”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二十?你打发叫花子呢!”王翠花一看来钱,胆子又肥了些,伸手就要去抢陆野手里的布包。 陆野手腕一翻,轻易躲过,眼神骤然转厉:“这二十,是给你看伤的。剩下的,是我哥的安葬费,和我嫂子的生活费,你再敢碰一下,我就把你那只银镯子给你掰下来。” 王翠花看着他那双能杀人的眼睛,想起他刚才踹飞钱三的狠劲,和那句血淋淋的威胁,刚窜上来的气焰瞬间就灭了。 她哆哆嗦嗦地捡起那几张散落的票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灵堂,生怕跑慢一步,这煞神小儿子真会把她的手腕给撅折了。 整个世界,终于清净了。 陆野把剩下的钱重新揣好,然后就开始收拾西边那片空地。 他从外面抱进来一捆干稻草,厚厚地铺在冰冷的地面上,又把他那个巨大的帆布行囊扔在上面当枕头。 这就是他的“床”。 做完这一切,他脱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盖在稻草上,身上只留下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 衣服很旧,却包裹着一副山一样结实的身板,贲张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充满了力量感。 温宁在帘子后,透过布料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的心,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男人,粗暴,凶狠,不讲道理。 可他却把这个家里唯一的床让给了她,自己去睡冰冷的稻草地。 他把她从钱三手里救下来,又挡住了王翠花的贪婪。 他像一堵墙,一面是能遮风挡雨的坚实,另一面,却是随时可能倾倒,将她压得粉身碎骨的危险。 夜,渐渐深了。 堂屋那扇破门被陆野用一根木棍勉强抵住,可寒风还是从门缝里拼命地钻进来,吹得灵堂里的白幡无声飘荡,烛火也跟着忽明忽暗。 温宁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她能清晰地听到帘子那边,陆野那沉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呼……吸…… 一下,又一下。 仿佛不是吹在空气里,而是直接敲打在她的心尖上,让她整个人都跟着那节奏绷紧了。 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离得这么近过。 可现在,这个浑身都写着“危险”二字的小叔子,就睡在离她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中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帘子,和一口冰冷的棺材。 荒唐,又惊悚。 温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听。 可越是这样,感官就越是敏锐。 她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属于他的那股子汗味和烟草味,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极度的疲惫和惊恐终于战胜了紧绷的神经,她迷迷糊糊地坠入了梦境。 梦里,又是那个灵堂。 钱三那张布满黄牙的嘴,凑到了她的脸上,黏腻的口水几乎要滴下来。 婆婆王翠花在旁边尖笑:“二百块,她是你的了!让她给你生儿子!” 她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她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钱三的手要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扬景猛然一变。 她掉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冰窟窿里,刺骨的寒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紧紧包裹,让她无法呼吸。 “不!” 一声凄厉的尖叫,温宁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眼前依旧是昏暗的灵堂,摇曳的烛火,还有那道薄薄的帘子。 一切都没有变。 “做噩梦了?” 帘子外,陆野那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温宁吓得浑身一僵,这才发现,帘子上映出一个人影。 他没有躺下,而是就那么盘腿坐在地铺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黑暗中一点明灭,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一直在守着? 这个认知,让温宁的心狠狠一颤。 她咬着唇,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进被子里,身体还在无法抑制地发抖。 帘子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陆野的声音再次传来,比刚才更沉,却奇异地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睡吧,阎王爷来了我也给他挡回去。” 这句话,粗俗霸道,却像一只有力的大手,瞬间驱散了温宁心底残存的恐惧。 她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那道映在帘子上的身影,和那点明灭的火光,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下来。 或许……有他在,真的不用怕。 这一晚的后半夜,温宁睡得出奇的安稳。 第二天,她是被一阵“吱嘎吱嘎”的声响吵醒的。 天刚蒙蒙亮,堂屋里比昨晚更冷了。 温宁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道帘子。 她怔了片刻,昨晚的一切才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她和一个男人,在亡夫的灵堂里,睡了一夜。 温宁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坐起身,听到那响动是从门口传来的。 她悄悄掀开帘子一角,朝外看去。 陆野正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在修理那扇被他一脚踹坏的木门。 清晨的冷光勾勒出他宽阔的后背,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充满了爆发力。 每一次拉动锯子,背上的肌肉就随之滚动,像蛰伏的野兽。 汗水顺着他的脊梁沟滑下,消失在裤腰里,充满了原始而野性的美感。 温宁的脸更烫了,像被火烧过一样,连忙放下了帘子,心脏“怦怦”乱跳。 她这是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陆野停下了动作。 “醒了就起来,家里没米了。”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了暧昧的寂静。 温宁这才想起,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她连忙穿好衣服,走出帘子。 陆野已经穿上了那件旧军装,他看了一眼温宁苍白的脸和单薄的孝衣,眉头皱了皱。 “等着。” 他扔下两个字,转身走到自己的帆布行囊前,从里面翻了半天,拿出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扔给了温宁。 “穿上。” 那大衣又大又沉,还带着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烟草味。 温宁抱着大衣,有些不知所措:“这……这是你的。” “废话。”陆野没什么耐心,“让你穿就穿,冻死了,我还得再花钱买口棺材。” 话糙理不糙。 温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好默默地把大衣套在身上。 衣服太大了,几乎能把她整个人都罩住,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都快拖到了地上。 可真的好暖和。 那是一种被严严实实包裹住的暖意,连同他身上的味道,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 陆野看着她被裹在自己衣服里,显得愈发娇小玲珑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 “我去一趟张屠夫家。”他从墙角拿起一把生锈的工兵铲,在手里掂了掂,“你把屋里收拾一下,等我回来做饭。” 张屠夫? 温宁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王翠花欠的赌债。 “你去他家……干什么?”她不安地问。 陆野回头,咧嘴一笑,那笑容配上他眉骨的疤,显得格外凶悍。 “拿回点,本该属于我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