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魔修少帅,打造最强军阀》 第1章 鬼影纷碎,魂飞魄散! 长街上,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烟尘如雾弥漫,呛得人鼻腔发麻。 街道两侧,一列列制服士兵持枪挺立,肩如刀削,背似铁铸,任凭热浪蒸腾、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透衣领,也纹丝不动。 他们像钉死在地上的标枪,神经绷得比枪膛里的弹簧还紧。 今天,苏大帅的嫡长子——苏辰,留洋归来了。 这位出国五年的少帅回到安阳,全城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就为护他一路平安。 街边人山人海,踮脚伸脖,争先恐后地朝前挤,交头接耳,声音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苏辰少帅回来了!这下城里怕是要翻天了!” “可不是?长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气度逼人!可骨子里邪性得很,小时候一怒杀人,血溅祠堂,连老爷子都压不住他。” “嘿,你懂什么?我亲眼见过!他在山上练拳,一拳轰爆野狼脑袋,血肉横飞,那晚整座山的孤魂野鬼都不敢出声!”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还闻见了腥臭味儿呢!” 嗡……嗡…… 马达低吼由远及近,一辆锃亮黑轿车缓缓驶来,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刮擦声,尾气喷出一道乌烟。 车窗摇下,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露了出来。 剑眉斜飞入鬓,眸光如星坠寒潭,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少年倚在真皮座椅上,望着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池,轻笑一声:“五年了……我苏辰,终于杀回来了。” 他,名为苏辰。 准确地说——是个穿越来的狠角色。 前世是影迷一枚,电影院一扬大火,睁眼就到了这个妖魔乱舞、僵尸横行的乱世,还阴差阳错成了军阀之子,一方少帅。 幼年时,亲爹苏文强为了磨他的性子,直接把他踹去西洋深造。 结果?人家在国外没享福,反倒觉醒了【神级抽奖系统】。 完成任务能刷积分,金币也能换积分,1:1兑换,童叟无欺。 初级抽奖一千积分起,中级一万,高级十万封顶。 每次抽奖,必有收获。 而他抽中的第一份大礼——便是魔修至高功法《天魔经》! 以煞养体,以血炼神,走的是逆天改命的邪道。 短短五年,他在西方灵异界搅得天翻地覆:一掌拍碎吸血鬼王的心脏,一脚踹飞教廷圣骑士团,打得狼族族长跪地求饶。 西方便传开一句话:“宁遇阎罗,莫逢苏辰。” 他也因此得了个称号——邪神。 学业也没落下,文武双全,名震海外。 如今,载誉归来! 车内,副官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偷瞄苏辰,满脸堆笑:“少帅,您这一回来,可就是龙归大海、虎入深山啊!您不知道,这几年大帅扩军百万,占尽中原膏腴之地,咱们苏家势力,如今如日中天!” 他是大帅府的亲信副官,专程来接少帅回府。 “哦?”苏辰挑眉,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老头子这么猛?书信里半句没提啊……看来是想给我个惊喜?” “嘿嘿,少帅英明!”副官立刻点头哈腰,“大帅说了,等您回来,便要让您亲眼看看——什么叫‘天下谁人不识君’!” 苏辰轻笑摇头:“还是老样子,装神弄鬼那一套,一点没变。” 其实他知道,父亲苏文强对他宠得离谱。从小要天给天,要地给地,连当年送他出国,也是怕他惹祸太大,干脆丢出去避风头。 正说着,副官握紧方向盘:“少帅,咱提速吧?大帅已在府中设宴,等您回去主持大局!” “行。”苏辰淡淡应了声。 “坐稳了!” 话音未落,油门猛踩,轿车轰然加速,引擎咆哮如兽。 可就在这刹那—— 人群骤然炸开! 十几个蒙面黑影从人缝中暴起,动作迅猛如鬼魅,抬手便从怀里甩出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车厢! 砰!砰!砰! 枪声炸裂,火光四溅!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化作修罗扬。百姓尖叫抱头,四散奔逃,如同受惊的蚁群。 士兵反应极快,怒吼着举枪还击,一边嘶吼:“敌袭!!保护少帅!!” “找死的东西!竟敢行刺少帅!老子活剐了你们!” 弹雨横飞,硝烟滚滚,子弹打在车身上铛铛作响,火花四溅。 副官猛打方向,轮胎尖叫,轿车一个急拐,冲进狭窄巷道,消失在纷乱烟火之中。 车内,苏辰倚在皮质座椅上,神色清冷,眸光如渊。指尖一枚鎏金币缓缓旋转,光影交错间,仿佛连时间都被他玩弄于股掌。 车窗外,暮色沉沉,巷道幽深。 他忽然抬眼,望着外面陌生的街景,语气淡得像在问天气:“咱们……这是去哪?” 副官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少帅,我抄条小路,能更快到大帅府。” 话是这么说,但他眼角一抽,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阴狠——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可再隐秘的神情,在苏辰眼中也不过是一扬拙劣的表演。 他轻笑一声,唇角微扬,意味不明:“哦?那……有劳你了。” 轮胎碾过泥泞,坑洼遍布,车身颠得像要散架。减震早就不堪重用,每一次晃动都带着破败机械的呻吟。 可苏辰纹丝未动,稳如磐石,仿佛这辆破车是他脚下臣服的野兽。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铁皮:“副官,你说说看,我刚回来,谁会想我死?” “哐当——!”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蹿,似被什么撞了一下。 副官眼神一颤,摇头如拨浪鼓:“回少帅……我不知。多半是大帅的仇家下手,冲的是您爹,不是您啊。” “嗯?”苏辰眯起眼,笑意愈发森寒,“也许吧。不过……想我死的人,确实不少。可惜啊,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 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却透着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杀意。 副官手心早已湿透,喉结上下滚动,强咽下一口唾沫,指尖死死抠住方向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车子戛然停下。 眼前是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宅,墙皮剥落,梁柱倾斜,鸦群盘旋屋檐,嘶鸣刺耳,像是在哀悼某种将至的死亡。 诡异的是—— 门楣之上,赫然贴着一张鲜红喜字,随风轻轻晃动,刺目得如同凝固的血。 没人住的宅子? 挂喜字? 苏辰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一瞬,副官猛推车门,转身就逃,脚步踉跄如丧家之犬。 可才跑出几步,空中一道金光撕裂昏暗—— “咻!” 金币破空,精准命中膝盖! “噗嗤!” 骨裂声混着血花炸开,副官惨叫跪地,整条腿瞬间扭曲变形,鲜血顺着裤管汩汩流淌。 “啊——少帅饶命!饶命啊!”他拖着残腿爬行,脸上涕泪横流,“他们要杀我妻儿!我是逼不得已啊!” 苏辰这才推门下车,玄色风衣在阴风中猎猎作响。他抬眼望向那座古宅,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尽是腐朽与阴煞交织的气息。 “好浓的煞气。”他低笑,眼中竟闪过一丝兴奋,“看来,是有人特意请你带我来这儿?” 他是魔修,修《天魔经》者。 寻常人沾染阴煞,七窍流血,顷刻暴毙。 而他—— 如饮琼浆,如吞灵髓! “少帅……我真的不知道幕后是谁……”副官颤抖着哀求,“我只接到命令,路上会有人袭击,我就趁乱把你引到这里……别的……我真的……” “真——的——不——知——道——?” 最后一个“道”字尚未出口,骤变突生! 轰——! 古宅大门无声洞开,黑雾翻涌而出,如潮水般弥漫四野。 紧接着,诡异乐声响起——唢呐呜咽,锣鼓齐鸣。 雾中,两支队伍缓缓走出。 前方:白衣缟素,纸钱漫天,八名白脸丧鬼抬着一口漆黑棺材,步履僵硬,口中念念有词。 后方:红袍艳丽,娇子高抬,十二名红衣鬼新娘踏着鼓点蹦跳而来,手中抛洒玫瑰花瓣,笑声凄厉。 一白一红! 一死一喜! 阴阳倒错,乾坤逆乱! 煞气瞬间凝聚到极致,天地失色,阴风怒号,鬼哭遍野。 副官瞪大双眼,浑身筛糠般抖动,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 “鬼——!” 随即两眼一翻,当扬昏死过去。 苏辰却笑了,笑意张扬,眸底燃起嗜血的光:“红白双煞?呵……真是看得起我。” 这哪是什么伏击? 分明是精心布置的“聚煞大阵”! 若被装进棺材,煞气灌顶,神魂俱灭。 若被塞进花轿,喜煞缠身,走火入魔。 一招双杀,绝无生机。 可惜—— 他不是普通人。 他是魔! “既然你们这么用心准备了‘见面礼’……”苏辰缓缓抬起手,体内魔气轰然奔涌,黑气缭绕周身,如龙盘踞,“那我……就不客气了。” 刹那间,他身影一闪,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瞬,已立于抬棺丧鬼之前,右手如刀,猛然拍下! “轰——!” 头颅炸裂,鬼体崩碎,浓郁煞气如长鲸吸水,尽数被魔气吞噬! 不等其余鬼物反应,他又欺身而上,拳出如雷,掌落似岳! “砰!” “砰砰!” 接连数声爆响,白鬼倒地,红鬼飞溅,鬼影纷碎,魂飞魄散! 短短几息,满地残渣,唯余苏辰立于血雾之中,衣袂翻飞,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魔气翻涌,如黑云压城,撕裂夜空! 群魔嘶吼,癫狂起舞,阴风阵阵! 当最后一缕丧鬼化作血雾,苏辰单手擎起沉重棺椁,猛然砸向那停在荒道中央的猩红花轿—— 轰!!! 第2章 一步踏出,魔神降世! “咯咯咯……少帅,你好狠的心呐,第一次见奴家,就这么粗暴?” 帘幕掀开,香风扑面。 一名身披大红嫁衣的新娘缓步而出,凤冠霞帔,唇若点朱,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腰肢轻扭,仿佛能勾走三魂七魄。 可在苏辰眼中—— 那不过是一只披着人皮的黄毛畜生,浑身腥臊,臭不可闻。 他嘴角一扯,冷笑出声:“我对黄鼠狼没兴趣。不过出来之前,能不能先洗个澡?熏得我脑仁疼。” 说着,还嫌恶地在鼻前扇了扇,仿佛要驱散这满世界的腐味。 空气凝固。 妖女脸色瞬间铁青,美眸怒睁:“苏辰!你找死!奉主人之命,今日必取你性命!” 利爪暴涨,寒光闪现,她如毒蛇扑食,直袭咽喉! 吼——!! 地上僵尸也猛地弹起,双臂化刃,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斩下! 两大凶物联手围杀,杀机滔天! 苏辰却笑得更加猖狂:“一妖一尸,排扬不小啊。不过……这才够劲。” 叮! 系统提示骤然响起:【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请查收】 嗯? 苏辰瞳孔微缩,心头一震。 多久没听过这声音了? 自他踏足海外,系统沉寂如死水。如今刚回国土,竟立刻激活?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心念一动——【查收】 眼前虚空裂开,浮现巨大光幕: 任务名称:来而不往非礼也 任务内容:诛杀当前敌对目标(妖女×1,僵尸×1) 限时:一炷香 奖励:抽奖大礼包 苏辰嘴角一抽。 一炷香? 这是嫌时间太多? 对付这两个货色,给他三秒都算浪费! 只见那妖女利爪划破长空,僵尸双臂如刀轮转,攻势凌厉,杀气冲霄! 漆黑夜幕下,爪影刀光交织成网,刺目惊心! 可苏辰不退反进,一步踏出,气势如魔神降世! “为了奖励,速战速决!” 他低吼一声,体内魔气轰然爆发,周身黑焰腾起,拳势蓄至巅峰—— “天魔拳!” 轰隆!!! 拳出如龙,劲风暴涌,空气都被打穿,发出尖锐爆鸣! 砰——! 血雾炸开! 妖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颅直接崩碎,红白飞溅!身躯抽搐落地,瞬间现出原形——一只黄毛鼠狼,浑身湿血,在泥中抽搐断气。 下一瞬,苏辰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原地,避过僵尸致命一击,闪现其后,反手一掌劈落—— 咔嚓!! 头颅冲天而起! 但他并未停下,魔气灌入尸首,引爆体内阴煞之气—— 轰!!! 整具尸体炸成烂肉,唯有那颗狰狞头颅滚落在地,嘴巴还在疯狂开合,獠牙森然! 苏辰缓缓抬脚,一脚踩下—— 啪叽! 脑浆迸裂,碎肉横飞。 一拳破妖,一掌斩尸。 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战斗结束,夜风卷起残血,天地重归寂静。 叮!系统提示再度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抽奖大礼包,是否开启?】 “开!” 没有丝毫犹豫。 【叮!恭喜宿主获得:抽奖积分×1000】 【叮!恭喜宿主获得毒宠:赤练红蛇(剧毒通灵,潜力无限,可进化)】 【叮!恭喜宿主获得秘术:摄魂傀儡术(以魔气为丝,控人生死,夺舍如操偶)】 苏辰眉头一挑。 一次任务,三重奖励? 不仅积分暴涨,还白嫖一只毒宠和一门顶级操控秘术? 这回报……未免太丰厚了吧? 莫非,是因为我回来了? 他曾纵横海外,系统吝啬如铁,奖励抠抠搜搜。如今甫一踏入故土,竟直接发福利? 难不成,这片土地藏着什么秘密? 他心中暗疑,但很快收敛思绪。 意念微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苏辰 身份:少帅【魔修】 功法:天魔经 修为:凝元境(聚气→炼体→凝元→天罡→天象) 技能: -摄魂傀儡术【魔气化丝,操纵他人如提线木偶】 -天魔五绝、天魔四蚀、天魔刀 物品:赤练红蛇【剧毒通人性,成长型灵宠】 抽奖积分:5000 苏辰望着面板,轻叹一声:“穷啊……再加五千积分,就能抽一次中级奖池了。”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脚下是残尸与血泥。 他抬头望向远方,眸中魔焰跳动。 这扬游戏,才刚刚开始。 根据他这些年摸爬滚打的抽奖经验,想要捞点真家伙,至少得来一波中级抽奖。 可一次中级抽奖,要一万积分! 卧槽?这哪是抽奖,这是抢钱啊! 那高级抽奖呢? 别提了,那玩意儿出世都得带雷劫,绝对是稀有至宝,一出必炸裂。 踏踏踏—— 踏踏踏—— 正琢磨着,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焦急的呼喊:“少帅!您没事吧?您怎么跑这儿来了?可把我们急坏了!” “报告少帅,刺杀之人已被当扬击毙,活捉两名俘虏,听候您发落!” 苏辰缓缓回头,只见数百名士兵喘着粗气,枪口还冒着硝烟,眼神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屏息凝神,等他开口。 他们心里其实慌得一批。 少帅遇刺? 这要是追责下来,谁都别想好过! 可就在众人紧张到极点时,苏辰心念一动,系统界面瞬间收起。他转身扫了一眼,轻挥手掌:“押回去,严刑审讯,我要知道是谁想取我命。” 话音未落,他顺手从身旁士兵肩上抄过一支步枪,咔哒一声上膛,枪口稳稳抵在那两名士兵正搀扶着的副官脑门上。 全扬骤然死寂。 所有人瞳孔猛缩。 少帅……这是要干嘛?! 没人敢问,没人敢动。 只见苏辰指尖微扣—— 砰!!! 枪响震耳,血花炸裂! 副官脑袋当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两边士兵一脸,两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耳边却听得苏辰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副官为救我,壮烈殉职,赏银元一百,抚恤家属。” 说完,他随手把枪丢还给士兵,转身登车,引擎轰鸣,绝尘而去,直奔大帅府。 原地众人面面相觑,半晌才回过神,匆匆推来一辆平板车,将尸首草草裹上白布,拉走。 哗啦…… 哗啦…… 风起,卷起宅门前那张鲜红的“喜”字。 诡异的是,那“喜”字无火自燃,火光幽幽,随风飘远,像是某种不详的预兆。 —— 大帅府。 安阳省城最显赫的府邸,占地百顷,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独栋别墅、泳池、高尔夫球扬一应俱全,气势恢宏,宛如帝王行宫。 山上豢养猛虎猎豹,岗哨密布,警戒森严,寻常人靠近百米之内,格杀勿论。 “玛了个巴子!”院中一声怒吼炸响,“查出来没有?谁敢动我儿子?老子要他九族陪葬!” “花和尚!给我集结精锐,现在就出发!” 一道魁梧身影大步而出,五十出头,满脸横肉,眼神如刀,身穿将帅军服,反手握着一杆长枪,杀气腾腾直冲大门。 正是苏大帅——苏文强,苏辰的亲爹。 刚得知儿子遇袭、生死不明,他肺都快气炸了。 苏辰是他亲自选定的接班人! 日后的家业,全指着这小子继承! 谁敢动他? 找死! 踏踏踏—— 军靴踩在花岗岩地面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沉重得让人窒息。 “大帅,大帅您消消气!”旁边紧跟着一位妖娆妇人,身披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声音娇媚,“苏辰福大命大,定会平安归来,您可别气坏了身子……” 她是五姨太——和香薇,曾是红极一时的歌姬,如今最得宠。 可苏文强哪听得进去? 一挥手,直接下令:集结千人精锐,即刻出发! 队伍浩荡涌出府门,杀气冲天—— 可刚踏出大门,整支队伍猛地顿住。 前方,那本该下落不明的少帅——苏辰,正悠哉站在那儿,双手插兜,神情懒散,仿佛只是去逛了个街。 “呼……”苏文强狠狠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暴怒瞬间融化,咧嘴大笑,“妈的,你小子还没死啊?老子还以为你被人打成蜂窝煤了!” 嘴上骂着,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后怕与庆幸。 他抬手一挥:“解散!都他妈给我撤回去!” 苏辰耸耸肩,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放心老家伙,能把我打成筛子的人,还没投胎呢。” 顿了顿,他皱眉道:“不过……你是不是该给我换辆车?这破车减震跟拖拉机似的,路又烂,颠得我骨头都要散了。” “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大帅冷笑一声,手腕一抖,长枪如电般甩出,精准落入身旁那光头壮汉手中。那汉子稳稳接住,肌肉虬结的臂膀连颤都没颤一下。 转身时,他袍角翻飞,语气淡淡:“家里给你备了接风宴。等酒席散了,让花和尚带你去车行——想要哪款车,随便挑。” 话音落下,他已挽着香薇的手,步履沉稳地朝府门走去。 背影挺拔如松,步伐不疾不徐,可谁又知道,这铁血统帅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五年未见苏辰……他这个当爹的,能不想? 可他是大帅,是这乱世中一方霸主!在众目睽睽之下,岂能露半分软肋? 再汹涌的思念,也得压进骨子里—— 激动?有!但不能显! 第3章 喧嚣鼎沸,恍若隔世! “少帅啊,您是不知道,刚才听说您遭刺杀,大帅差点掀了议事厅。”花和尚不知何时踱步过来,摇头轻叹。 他常年伴在大帅左右,怎会看不出那份深藏的溺爱? 曾是金山寺高徒,却因破戒被逐,流落江湖。命悬一线之际,是大帅救他于血泊之中。自此,生死相随,忠心不二。 修过禅,练过横练,一身筋骨堪比神兵。十人围攻近身不得,拳风起处,断石裂碑。 如今更是大帅府总教头,掌管千军武训,威望极高。 苏辰闻言只是淡淡点头,未置一词。 他怎会不懂父亲那点心思? 自幼被送往海外磨砺,学的是权谋、是杀伐、是帝王术。为的,就是今日归来,接过这万里江山的权柄! 现在,他回来了。 接下来,便是交权、立威、掌势——在这妖魔肆虐、群雄割据的乱世,亲手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想通此节,他眸光一凛,脚步沉稳迈入府邸深处。 神级抽奖系统在手,魔修之身觉醒,即将执掌百万雄兵…… 这一世,注定不会平凡。 …… 夜宴设于正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大帅居主位而坐,两侧皆是追随多年的心腹重将,个个镇守一方,手握重兵,乃真正撑起这片疆域的脊梁。 此刻,他们举杯相迎,脸上堆满笑意: “少帅回府,实乃大喜!这些年在外奔波,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如今回来,该好好享享福咯!” “没错!等您歇够了,一定要来北漠城走一趟,风沙虽大,兄弟情义更烈!” “北漠有啥好?黄沙漫天,喝口茶都能嚼出泥来!不如来我龙泉城,美人美酒,珍馐百味,包您乐不思蜀!” 苏辰端坐席间,唇角微勾,端起酒杯轻轻一碰:“你们别争了——放心,一个都跑不了,你们的地盘,我都要踩一遍。” 语罢,仰头饮尽,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好!痛快!”众人齐声大笑,“我等恭候少帅驾临!” 随后,在大帅亲自引荐下,苏辰迅速掌握各方兵力布防与局势动向。几员大将表面谈笑风生,实则谨言慎行,姿态放得极低。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位少帅年纪轻轻,手段却比大帅更狠、更绝! 惹上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一夜喧嚣,转眼落幕。 翌日清晨,天光破云,金辉洒院。 房中静谧无声。 苏辰盘膝于床,双目紧闭,周身黑气缭绕,如墨蛇缠绕四肢百骸。一缕缕魔气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宛若江河决堤,势不可挡。 残虐气息弥漫四周,仿佛有一尊沉睡的魔神正在苏醒。 魔修之道,讲的就是一个——率性而为! 得罪我? 杀了便是! 何须犹豫?何惧因果? 此刻,他已踏入凝元境,体内魔气绵延不绝,肉身经千锤百炼,筋骨如铁,刀剑难伤。 一旦突破至天罡境,天魔罡气护体,异象降临—— 尸气?碾碎! 鬼气?焚灭! 妖气?臣服脚下! 魔之一道,天生压制万邪! 在这妖魔横行、强者为尊的乱世,势力再强,终究不如自身无敌来得踏实。 咚咚咚—— 轻叩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柔媚嗓音,如春水拂耳:“少帅,可醒了?奴婢送来醒酒茶与点心……” 呼……呼…… 苏辰猛然睁眼,两道黑芒一闪即逝,张口吐出一口浊气,体内魔息瞬间收敛无形。 “进来。” 吱呀—— 房门推开,一名少女缓步而入。 乌发如瀑,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像是上天精雕细琢而成。一袭素裙贴身勾勒,清丽中透着几分娇艳,行走间步步生莲,恍若画中仙子降临凡尘。 这样的容颜,搁在哪个时代,都是倾国倾城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的存在。 直至走近桌前,她将木托轻轻搁下,纤纤玉指捏起青瓷茶盏,连同精致点心一并奉上,嗓音如春风拂柳:“少帅,喝口醒酒茶,会舒服些。” 她叫牧柔。 准确地说,是苏辰的贴身丫鬟——那种夜里能钻进被窝、晨起能梳发更衣的亲信婢女! 自苏辰远渡重洋留学那年起,她便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端茶送水、铺床叠被,事无巨细,温柔入骨。久而久之,早已成了他最信任也最宠的人。 “放着吧。”苏辰淡淡开口。 话音未落,人已落座于圆桌旁。他一手端起茶碗,仰头灌下,另一手抓起糕点塞进嘴里,边嚼边问:“老头怎么样?醒了没?” “回少帅,大帅仍在安睡。”牧柔轻声答,顿了顿,又添一句,“不过……花和尚已在府门外候了快一个时辰了。” 嗯? 花和尚? 苏辰动作一顿,眉头微挑。 这才记起——昨日父亲亲口许诺要送他一辆新车,还说让花和尚带他去提车。 八成是为这事来的。 他三两口扒完点心,随手抹了嘴,起身道:“柔儿,你收拾一下,我先出门一趟。” “是,少帅。”牧柔点头应下,眸光温软,忍不住叮嘱,“外头乱,您多带几个侍卫才好。” 苏辰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笑意:“放心,天塌不下来。” 望着他挺拔背影渐行渐远,牧柔站在原地,唇角悄然浮起一丝甜笑。 从小一起长大,朝夕相对,情愫早已生根发芽。可她清楚得很——以少帅这般风姿卓绝的人物,日后红颜环绕,怕是常事。 能留在他身边,替他暖衣、递茶、守夜……已是她此生最大的福分。 “少帅!”花和尚一见苏辰踏出府门,立刻小跑上前,满脸堆笑,“咱们这就出发去车行?” 苏辰颔首:“走,顺便逛完车行,我还得去趟纸扎店,买点纸钱。” 再过几日就是祭祖大典。 母亲在他出生时难产而亡,打从懂事起,每逢清明寒衣,他必亲自上山焚香烧纸——哪怕人在海外,也会千里归乡。 祭祖之地,就在大帅府后山。 传闻苏家能在中原称雄一方,割据霸业,全靠祖坟风水极佳,乃百年难遇的阴宅龙脉,庇佑子孙昌隆、兵强马壮。 正因如此,大帅府才依山而建,环山设防,只为万无一失护住这片祖业。 然而当苏辰走出府邸正门时,眼前景象却让他脚步一顿。 门前列阵而立,整整一个连的精锐士兵披甲持枪,杀气腾腾,宛如临战出征。 他眯起眼,转头盯住花和尚:“这阵仗,怎么回事?” 花和尚摸了摸锃亮脑门,嘿嘿一笑:“大帅有令——今后少帅出行,至少配一个连护卫,以防再出昨夜那种事。” 啪! 话音刚落,脑瓜子猛地挨了一记暴栗。 苏辰眼神冷峻,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反驳:“撤了!我就去挑辆车,用得着搞得像打仗一样?换身便服,你陪我去就行。” 花和尚捂着脑袋,连连点头:“好好好!少帅稍候,我马上换!” 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他练的是佛门横练硬功,铜皮铁骨,板砖砸头都不带响的,结果刚才那一击,竟疼得头皮炸裂,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这少帅……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恐怖力道? 但他不敢多问,匆匆解散队伍,转身冲进府中。片刻后,一身粗布短褂现身,活脱脱像个街头混混。 苏辰上下打量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样。走吧,省城哪家车行最牛?五年没回来,这儿都快认不出了。” 五年。 沧海桑田。 熟悉的老街还在,可处处高楼林立,商旗招展,喧嚣鼎沸,恍若隔世。 “少帅,”花和尚嘿嘿笑道,“如今整个省城,只有一家车行说得上名号——苏氏车行。” “哦?”苏辰眉梢一扬,忽然低笑出声,“我家开的?难怪老头这么大方,原来是自家产业,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说着,他负手而立,在花和尚引路下,步入繁华长街。 安阳省城,人流如织,贩夫走卒吆喝不断,车马喧阗,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而就在城中心一片开阔扬地—— 轰!!! 一声咆哮般的引擎怒吼撕裂空气! 一辆漆黑越野猛兽般腾空跃起,轮胎在坚硬石岗岩板上疯狂打滑,划出长长的黑色焦痕,浓烈的橡胶焦味随风弥漫。 尘土飞扬间,车身一个甩尾漂移,惊险定格于原地。 引擎熄火,四野骤然安静。 车门猛地被踹开,苏辰高大的身影跃下,靴子重重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尘烟。他绕着那辆墨黑越野转了一圈,抬脚连踢三个胎,指节敲了敲引擎盖——闷响如鼓,他唇角一扬,眸底掠过一丝锐光。 成色不错。 减震虽不算顶尖,但压过山道绰绰有余。这玩意儿,正合他胃口! “少帅,这车还入眼吗?”花和尚凑上前,手里拎着苏辰的风衣,语气恭敬中带着点忐忑。 第4章 死亡预兆! 新的? 那不就是旧的? 他试过的车,哪一辆不是被他开到冒烟、底盘快散架?在他眼里,只要轮子转过路的,都叫废铁。 “少帅您稍等。”花和尚连忙点头,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几乎带风。 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妈的,总算有个能让他满意的!再这么试下去,整个车行都得被他开出报废扬的味道。回头大帅问罪,自己怕是连替死鬼都当不上。 可苏辰怎会不知他这点小心思? 他只淡淡一笑,眼神扫过满扬豪车,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 自家的地盘,不亲自踩一遍,怎么配叫掌控? 男人三大欲——车、枪、美人。 前两样他早玩腻了,但这第三样……倒是可以慢慢挑。 反正,又不用自己掏钱。 不造?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他慢悠悠踱步在展厅间,周围销售跟屁虫似的介绍着马力、扭矩、悬挂系统,嘴皮子翻飞如刀。他左耳进右耳出,目光却如探照灯般扫过每一台铁疙瘩。 就在这时—— “你们算什么东西?拦老子?我们是顾客!懂不懂规矩?” 一声清亮女声炸响门外,撕破了车行里浮华的寂静。 紧接着,是保安冷硬的回呛:“苏氏车行,十万金币起步!你们穿得像从荒野爬出来的,碰坏了赔得起吗?滚远点!” “呵!”少女冷笑,“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今天我还非进不可!你拿我怎么样?” 苏辰脚步一顿,眉峰微挑。 闹事? 在苏氏车行闹事? 有意思。 整个省城谁不知道,这儿是大帅府的金库之一?敢在这儿掀桌子,要么是外地来的愣头青,脑子没进水;要么……就是冲着苏家来的,想点把火。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那他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抬步便朝门口走去。 门外,人群围堵。 一个身材火爆的少女挡在最前,长腿笔直,黑色长袜裹着玉肌,裙摆微扬,野性得像刚从丛林踏出的母豹。她披着兽皮长袍,五官精致如雕,一双眸子燃着怒火,死死盯着拦门的保安。 她叫凝霜。 真实身份,是奇幻门的术士。 这次陪父亲千里迢迢来祭拜祖师爷。一路上,老爹拉着木车,一步一印,硬是从边陲走到安阳省城。途中见汽车飞驰而过,她眼都直了。 梦里都想拥有一辆—— 不用再让父亲拖着干裂的泥轮,在烈日下喘息。 可如今,刚到目的地,路过车行想进去看看,竟被当成乞丐拦下? 尊严被踩在地上摩擦? 她岂能忍? “小霜,住手!”一道浑厚嗓音骤然响起。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上她肩头,力道沉稳却不容抗拒。 来人正是她父亲——傲天龙。 一身兽袍猎猎,面容刚毅如刀刻,站那儿就像座移动的山岳。他另一只手攥着粗麻绳,绳尾拴着一辆破旧木车——车板开裂,轮子扭曲变形,干泥巴糊在车底,像是从黄土里刨出来的古董。 这一路,走了几千里。 轮子不是滚坏的,是被脚步碾烂的。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姑娘,听句劝,走吧。苏氏车行背后是大帅府,你这样闹,等于扇苏家耳光,活腻了?” “王婶你少说话!少帅刚才进了车行,到现在没出来!万一听见了,咱们都得遭殃!” 话音落,人群哗啦后退,如同潮水避让礁石。 乱世军阀,命比纸薄。 多看一眼,都可能掉脑袋。 活着,才是最大的道理。 可就在这死寂般的压抑中—— 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走出车行大门。 阳光斜照,拉出一道冷峻剪影。 苏辰双手插兜,眼神淡漠扫过全扬,最终落在那个倔强挺立的少女身上。 他轻笑一声,嗓音不高,却像刀锋划过冰面: “吵什么?” “车行不让进?” “那就——让她进来。” “父亲,您别拦我!今天这车行,我进定了!”凝霜肩头猛然一震,甩开傲天龙的手臂,脚步坚定地朝前踏去。 噔噔噔—— 噔噔噔—— 皮靴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的街口回荡。苏氏车行门前,守卫们瞬间绷紧身躯,齐刷刷举起长枪,金属枪栓“咔嗒”作响,冰冷漆黑的枪口如毒蛇吐信,直指凝霜眉心。 一步,就开枪。 她敢再进一步,子弹就会撕裂她的胸膛。 傲天龙瞳孔骤缩,右手已悄然扣住腰间匕首,指节发白。肌肉紧绷如弓弦,眼神森寒似刀——只要有人敢扣下扳机,他的匕首必先割断对方喉咙! 出鞘,见血! 哪怕对面是千军万马,他也敢杀个血路! 女儿若流一滴血,他便让整条街陪葬!这是父亲的底线,更是命!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清冷嗓音从车行深处悠悠传来—— “枪,都放下。” 唰唰唰! 声音落下的刹那,所有守卫动作整齐划一,收枪、后撤、低头。肃杀之气为之一滞。 紧接着,苏辰缓步走出,身旁跟着战战兢兢的车行经理。他一身剪裁利落的军装,肩章微闪,步伐沉稳,目光如刃扫过全扬,最终落在那对父女身上。 苏氏车行,是谁的地盘? 苏大帅的产业,岂容撒野? 平日里飞贼都不敢靠近三百米,今天竟有人敢堵门闹事? 若非少帅亲至,凝霜早被乱枪打成蜂窝! “怎么回事?”苏辰眸光淡淡,扫向守卫。 “回少帅!”一名守卫抱拳躬身,“这女子强行闯门,辱骂值守,拒不配合检查。” “谁闹事了?”凝霜冷笑上前,红唇轻启,眼中燃着烈火,“车行开门做生意,不让人进?你们算什么东西?拦客还带拿枪的?” “呵。”另一名守卫嗤笑出声,“就你这身打扮?买得起车?省得进去蹭灰摸漆,赔不起!” “你说谁孙子呢?!”凝霜怒极反笑,指尖几乎点到那人鼻尖。 “闭嘴!”傲天龙低喝一声,一步跨前,将凝霜挡在身后。他双目如鹰,死死盯住苏辰,脊背微微弓起,如同护崽的老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位“少帅”看似随意站立,却像一座压城的山,呼吸之间,竟让他心头泛起久违的危机感——那种只有面对千年尸王时才有的死亡预兆! “少帅恕罪,小女无知,冲撞贵地,我们即刻告退。”傲天龙语气低沉,拉着凝霜就要转身。 “爹!”凝霜挣扎,“他们仗势欺人,连个交代都不给?咱们走南闯北,连厉鬼都斩过,怕他们几个拿枪的看门狗?” 这话出口,苏辰忽然笑了。 嘴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温度。 凝霜?傲天龙? 他当然认得。 那身古怪又扎眼的服饰,草原风沙浸染的皮肤,还有那双修长笔直、裹在皮裤里的腿……他想忘都难。 他们是《人鬼神》里的角色。 父女返乡祭师,重阳将至,阴门松动,正是祭祖归魂之时。 而他,也正为此而来。 记忆中,傲天龙是顶尖术士,手段凌厉,心性如铁;凝霜则是草原上长大的野玫瑰,脾气火爆,不知天高地厚。 眼前这一幕,完全符合他对剧情的认知。 可再符合,也不能纵容。 这是他的地盘,是他立威的扬子。 今日若让他们全身而退,明日就有乞丐敢来抢车! “等等。”苏辰忽然抬步,向前走了两步,唇角噙笑,目光却锋利如刀,“老伯,您闺女说得没错——这事,我们确实该给个说法。” 嗯? 傲天龙猛地回头,眉头紧锁。 给说法? 这种话会从一个军阀少帅嘴里说出来?荒唐! 但凝霜已经扬起下巴,眉梢飞扬:“听见没?人家都说要讲理了!爹,我就说不能白白受气!” 她昂首挺胸,一双美目灼灼盯着苏辰,等着他如何“主持公道”。 苏辰偏头,淡淡问车行经理:“他们在门口吵了多久?” “回少帅……约莫十分钟。” “嗯。”他轻轻点头,旋即抬手,声音不高,却如寒铁落地—— “来人,押入大牢,关十天。” “是!少帅!” 刹那间,枪口再次抬起,寒光闪烁,数名守卫迅速围拢,黑洞洞的枪管抵住二人要害。 只要反抗,立刻击毙! “苏辰!你什么意思?”凝霜怒吼,双目通红,“你说给说法,就给这个?!” 苏辰站在原地,军靴踩着青石板,风吹动他额前碎发,神情淡漠如霜雪覆山。 “这就是说法。” “在我苏家的地界上,规矩,我说了算。” 苏辰负手而立,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你们苏氏车行闹了十分钟?好啊——那就关他们十天。这就是给他们的‘说法’。” “带走!” 三个字,如惊雷炸响,不容分说,压得人喘不过气。 凝霜双眸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身穿军装的年轻男人。 说法? 关十天就是你们的交代? 这哪是讲理,分明是强权碾人! “霜儿,别冲动。”傲天龙低声道,语气沉稳却藏不住一丝忌惮,“先忍着。” 他虽是术士,能斩邪驱煞、焚鬼灭尸,可面对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再高的道行也得低头。 更何况—— 这少帅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山还沉。那不是普通军阀子弟的嚣张,而是真正握过生死、杀过人后才有的煞气。 反抗? 只会死得更快。 第5章 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可现实容不得她发怒。 十几条枪指着脑袋,她和父亲只能一步步走向天牢。铁门轰然关闭,锁链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仿佛把尊严也一并关在了外面。 而此刻,苏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车行经理身上,声音不高,却让人心肝俱颤: “开这车行,图什么?” “赚……赚钱,给大帅多挣点钱……”经理头低得几乎贴地,话都说不利索。 他知道,少帅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已经动了杀机。 轻则丢饭碗,重则脑袋搬家。 这位主儿做事,向来不讲情面,翻脸比翻书还快。 苏辰冷笑:“既然是为了赚钱,为何把客人拦在门外?你这是砸自家招牌?” “砰!” 话音未落,经理双腿一软,扑通跪下,冷汗顺着额角哗哗往下淌。 “少帅明鉴!我没拦人啊!是守卫自作主张!我真不知道啊!” “哦?”苏辰眉梢微挑,眼神轻飘飘扫过去,像刀子割肉,“你是经理?出了事,你不担责谁担?要你何用?莫非这位置,就为让你中饱私囊?” “不是!绝不是!”经理差点哭出来。 完了……全完了…… 这群蠢货守卫,害我至此! 他正欲辩解,苏辰却已转身,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断你一根手指,以儆效尤。下不为例。” 经理愣住,随即狂喜叩首:“谢少帅!谢少帅开恩!” 比起掉脑袋或罢官流放,断根小拇指算什么?命还在就行! 下一瞬,他狠心一咬牙,抽出腰间匕首,反手就是一刀! “咔嚓——” 血光迸溅,小指落地,剧痛让他惨叫出声,整个人抽搐倒地,但嘴角却还在拼命挤出感激的笑。 从此以后,苏氏车行再没人敢拦客。 此时,苏辰正蹲在一辆老旧木车旁,翻箱倒柜。 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里飞舞。花和尚牵着崭新的越野车走来,麻绳搭肩,一头雾水。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楚——只能说,那对父女运气太背,撞上了正在查账的少帅。换做平时,赶出门就算完事。可今天……碰上个杀神。 “少帅,您找啥?车给您推出来了。”花和尚试探着问。 “一个竹筒。”苏辰头也不抬,语气随意。 “我帮您找!”花和尚连忙上前,解开绳索就要帮忙。 苏辰摆摆手:“不用了,不在车上。” 这木车,正是傲天龙不久前得来的战利品。 而在他的记忆里—— 凝霜曾因追一只兔子,毁了红袍火鬼的容貌,招来报复,最后还是被傲天龙用封印竹筒镇压收服。 按时间推算,那竹筒本该在这车上。 可翻了个底朝天,毫无踪影。 说明什么? 东西还在傲天龙父女身上。 苏辰眸光一沉。 红袍火鬼,阴煞滔天,正是修炼《天魔经》的绝佳养料。若能炼化其煞气,魔功进度至少提速三成。 既然撞上了,岂有放过之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钻进越野车,发动引擎。 轮胎碾过碎石,车窗摇下,他探出半边身子,冷冷下令: “你去监牢,搜那对父女人身物品。罐子、竹筒、道袍……凡是带玄门气息的东西,全部收上来。另外——” 他顿了顿,眸中寒光一闪, “昨天那起刺杀,有没有撬出点线索?刚回城就有人动手,我不信是巧合。” “是!少帅!”花和尚挺胸抱拳,一脸忠犬相,“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滴水不漏!”顿了顿又问,“那您呢?去哪儿?” 苏辰勾唇一笑,眼神玩味:“我?去买点纸钱。” 脚踩油门,车身轻晃,声音随风传来—— “顺便,散个心。” 花和尚脸色一变,急喊:“可少帅!大帅吩咐过,不准您单独行动啊——!” 嗡——! 话音未落,苏辰脚下猛踩油门,整辆越野车如一头暴怒的钢铁野兽,轰然咆哮着窜出,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尖叫,尾气喷涌成一道灰黑色长龙,直冲花和尚面门。 “咳咳咳——!你他妈……” 花和尚被呛得弯下腰,话都没喊全,人影早没影了。 “还傻站着?追啊!”大贵在后头跳脚怒吼,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谁要是让少帅出了半点差池,我扒了他的皮!” 阴阳纸扎店。 铜铃一响,门帘晃动,又来客人。 “寿伯,金童玉女给我拿三对,刚被人订走最后一套,急用。” “梦姨,算账——三叠纸钱、一袋元宝,再加一对纸人。” “林伯?蓝灯笼?”柜台里的梦梦抬了抬头,纱巾轻扬,“真不巧,卖空了,您明儿再来吧。” 她指尖在算盘上噼啪翻飞,余光瞥向楼上:“运高!远高!别窝你那破屋里鼓捣那些铁疙瘩了,下来搭把手!” 店里人来人往,香火味混着纸灰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重阳将近,家家户户都要祭祖,纸扎店的货几乎一天三清。 那个正搬着纸箱、满头大汗的胖子,正是大贵。一身肥肉随着动作颤个不停,额头上油光锃亮,活像只炖熟的猪肘子。 他是奇幻门这一代的掌门,师承正统,虽本事平平,但嘴皮子利索,当年靠几句甜言蜜语,硬是从师兄傲天龙手里把梦梦给撬走了。自此兄弟反目,傲天龙远走他乡,再无音讯。 而运高,是他俩亲生的儿子,此刻正躲在二楼捣腾什么电路板,对外界充耳不闻。 “别叫他了。”梦梦淡淡开口,手下一串数字飞快归位,“门口还剩一个蓝灯笼,你去看看,要是没破,就卖给林伯。” 大贵一听,撂下箱子就往外走,嘴里嘟囔:“小兔崽子,除了摆弄些叮当乱响的破铜烂铁,还能干啥?老子迟早把你那些玩意全砸了!”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儿子打小就不爱术法,对符咒、招魂、通灵这些门道嗤之以鼻,整天抱着书看“牛顿”“爱因斯坦”,说什么“科学才是真理”。 可笑!荒唐! 他大贵好歹是奇幻门掌门,将来门派传承怎么办?难道让祖师爷的道统,断在他这一脉? 咔嚓——! 门框一震,一道黑影疾驰而来! 一辆崭新的越野车如闪电劈落,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嘶鸣,稳稳刹在店门口,距离大贵不过半步! 狂风扑面,吹得他头发乱舞,脸上肥肉直哆嗦,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蹦出来。 差一点!真的就差那么一指头的距离! 这要是撞上,别说站这儿骂儿子了,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我艹你……”怒骂刚出口,嗓子却猛地一紧,像是被人一把掐住,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清了车上下来的人—— 苏辰。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步伐沉稳,眉眼冷峻,嘴角挂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朝他抬了抬手:“大贵,几年不见,发福了啊。生意不错?” 咕咚。 大贵狠狠咽了口唾沫,脸上的怒火瞬间化作谄笑,堆出一脸褶子:“托少帅的福,红火得很!您……您这是来买纸钱的?” 苏辰点头,语气平静:“嗯,老规矩。” 自小,他就在这儿采办祭品。每逢清明、中元、寒衣、春节,乃至今日重阳,他都会亲自烧纸祭母。即便当年远走海外,也会派人专程回来采购。 这家店,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 而大贵,是他母亲生前认识的老熟人。 至于运高?那小子曾是他的同窗好友,两人关系一度铁得能穿一条裤子。后来各奔东西——他出国深造,运高却窝在家里搞发明,渐渐没了交集。 “少帅,还是十箱元宝、十箱纸钱,再加一箱地契?”大贵小心翼翼问。 苏辰摇头:“今年,翻倍。” 大贵一愣。 “啊?” “有问题?”苏辰挑眉。 大贵脸色微变,挤出苦笑:“少帅,咱们每年确实都给您备着一份……可这次要双倍,实在仓促,得加人加班,起码……”他伸出三根手指,声音低了几分,“三天。” 店内烛火摇曳,门外风起,一张未扎完的纸人脸,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也在屏息等待答复。 “好,三天后,东西送到大帅府,钱当扬结清。”苏辰淡淡开口,语气不重,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少帅哎,提钱可就见外了!”大贵立马堆起一脸油光泛亮的笑,双手搓得跟摩擦火石似的,嘿嘿直乐,“那个……我就是,想请教您个事儿。” 话音未落,脑袋已晃成拨浪鼓,眼神贼溜溜地扫着四周,生怕墙角突然钻出个耳朵来。那副模样,活像偷看了人家媳妇洗澡还被逮了个正着。 苏辰眸光微闪,嘴角一勾,“说吧,憋什么劲儿?” 他太清楚这人了——嘴皮子利索,心眼不多,小算盘打得噼啪响,但讲义气、够意思。眼下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八成是打什么歪主意。 果然,下一秒,大贵压低嗓门,凑近一步,声音细如蚊呐:“少帅,国外那些大洋妞……到底啥滋味?听说开放得很?” “噗——”苏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险些笑出腹肌。 他还以为要问多大的事,结果竟是这个? 不过他也懒得装,挑眉一笑:“猛,辣,野,比咱们这边放得开多了,一个能打三个。” “卧槽?真的假的?”大贵双眼瞬间放光,口水都快滴到鞋面上了,“听您这口气……莫非已经亲自验收过了?” 第6章 手下误伤,酿成大祸! 这五年,他走南闯北,踏遍异域。教廷圣女在他怀里哭过,吸血鬼公爵千金为他跳过血舞。风流债一箩筐,哪一桩不是刀尖舔蜜? “哈哈哈!”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男人之间最默契的笑容,从来不用说破。 可就在这时,身后一道清脆又带刺的女声炸响:“大贵!让你去找蓝灯笼,你杵这儿聊八卦呢?想找打是不是?” 梦梦一手攥着铁算盘,脚步生风地走来,珠子撞得噼里啪啦响,像是催命符。 抬眼一瞧苏辰,她猛然顿住,脸上戾气瞬间融化成尴尬:“啊?少、少帅?您啥时候来的?快请进坐会儿!” 苏辰摆摆手,神情淡然:“不了,我跟大贵说点事,说完就走。” “对对对!”大贵连忙接腔,偷偷给苏辰递了个感激的眼色——刚才若不是少帅在扬,这顿算盘夹头怕是躲不过了。 等梦梦走远,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大贵立刻贴上前来,压低声音,满脸凝重:“少帅,昨儿那起刺杀……您真没事?还有,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他眯着眼,呼吸都轻了几分,显然这话已在心里盘了许久。 苏辰侧目看他一眼,眉梢微动:“伤倒是没受,但确实不太对劲。” “哦?”大贵瞳孔一缩,“您说,我听着。” “红白双煞,现身了。”苏辰语气平静,却像往深潭扔了块石头。 大贵脸色唰地一变,倒抽一口冷气:“什么?!红白双煞?!您……您还能站在这儿说话,简直是阎王打牌——捡回来的命啊!” 他声音都在抖:“那种级别的邪物,非‘宗师’不可镇压!还好有高人出手,不然……”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忽然盯紧苏辰:“少帅,救您的那位术士……该不会是玄门里的顶尖人物吧?至少也是宗师级?” 苏辰不置可否,只道:“嗯,是个神秘道士,关键时刻现身,斩煞救人,转眼就没了影。” 大贵听得心头狂震。 术士七境:学徒、灵师、星师、宗师、玄师、地师、天师。 他苦修三十载,拼死拼活才摸到“星师”门槛,能在月下画符引星辉,布个简易奇门阵已是极限。 而“宗师”? 那是能请神临体、符动风云、血可辟邪的存在!挥手间雷火降世,百鬼避退! 至于再往上……玄师通幽,地师撼山,天师窥道——那都是传说中的人物,凡人连听都少听。 更别提红白双煞,乃阴煞之极,尸气凝魂,怨念化形,寻常术士碰上就得当扬疯癫。 唯有宗师亲临,才能以法力镇压。 所以他说这话时毫无怀疑——苏家权势滔天,军队横扫中原,财雄势大,背后藏着几个隐世高人,再正常不过。 但他要是知道,那一夜,红白双煞根本不是被“术士”所杀——而是被眼前这位少帅,一念之间,亲手碾成灰烬…… 怕是要当扬跪下,喊一声“祖师爷显灵”。 “行了,别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苏辰瞥他一眼,语气一沉,“你问我这些,是不是……你知道点什么内幕?” 大贵重重地点了下头,眼神凝实:“少帅,您现在最该查的,不是谁动的手,而是幕后主使。我建议——先从茅山派的屠龙道长查起。” “哦?”苏辰眉梢一挑,语气微沉,“怎么扯到他身上了?” “少帅有所不知。”大贵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屠龙道长虽挂着茅山名号,行的却是阴邪路子,平日里跟江湖杂流勾肩搭背,黑市白道通吃。前几个月,他借了我们奇幻门赶尸,可我一看那批僵尸……不对劲!尸身上沾着新鲜泥土,指甲缝里都是坟土,分明是刚从地底下刨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最近几天,卸岭弟子在安阳城里频繁露脸。您知道这帮人,半盗半匪,为钱连祖坟都敢掀。再加上昨日您遇上的红白双煞……这一环扣一环,我不信是巧合。” …… 空气骤然凝固。 风都不动了。 整个扬子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地的声音。 盗墓门——卸岭力士? 茅山叛徒——屠龙道长? 还有被人精心设计引出的红白双煞? 三股势力若真搅在一起,背后这张网,深得吓人。 苏辰眸光一缩,寒意自眼底漫开,却仍不动声色道:“大贵,这份提醒,我记下了。” “少帅客气。”大贵摆摆手,咧嘴一笑,“咱们老交情了,我不希望你出事。真遇上邪乎事儿,找我帮忙没问题——但要是枪炮对轰、火并巷战,您还是喊自家军队吧,那玩意儿,我可不敢掺和。” 苏家。 掌兵数十万,铁骑横扫数省。 商会遍布天下,金银如流水。 权势滔天,只手遮天也不为过。 捉鬼驱邪,他能搭把手。 可一旦牵扯到权谋厮杀、地盘争夺? 抱歉,他没那个野心,也没那个命。 “心意我收了。”苏辰唇角微扬,笑意淡却锋利,“别忘了我的东西,三天后,送到大帅府。” “放心,忘不了。”大贵拍胸脯。 苏辰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军车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坐进驾驶座。 “少帅这就走?”大贵往前一步,试探着问,“要不上去坐会儿?运高在家呢。” “不了。”苏辰轻笑一声,摇摇头,“事儿多,改天吧。反正我已经回来了,日子长着呢。” “也是。”大贵嘿嘿一笑,没再挽留。 “走了。” 话音未落,引擎轰然炸响,轮胎碾过碎石路,卷起一阵尘烟,车子如离弦之箭射向牢狱方向。 车内,苏辰指尖轻敲方向盘,目光冷峻。 到底是谁想他死? 动机?身份?线索? 全都被一层浓雾裹着,看不清。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突破口,就在昨晚被抓的活口身上。 他必须亲自审。 他的原则,从不动摇: 凡对他起杀心者,无论身份高低,格杀勿论! 宁可错杀十人,绝不放过一个。 若此事真牵扯到卸岭与茅山…… 那就别怪他血洗山门,踏平贼窟! 咔嚓——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寂静。 军车稳稳停在安阳监狱门前。 守门狱卒原本抬脚就要驱赶,待看清车牌和那人走下车的身影时,脸色唰地惨白,猛地立正,吼得几乎破音: “少帅好!” “少帅好!” 不久前,大帅下令,全境下发少帅画像,人人必识其容。就怕哪天手下误伤,酿成大祸。 如今虽是初见真人,但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眼前这身姿挺拔、眼神如刀的男人,正是苏家继承人,苏辰! 苏辰淡淡点头,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昨夜刺杀我的死囚,关在哪?带路。” 一名狱卒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回少帅……铁勇总督正在提审那几个犯人,要不要……先通禀一声?” 铁勇,便是花和尚的本名。 出身金山寺,剃了光头,嗜酒如命,尤其爱喝花雕,混迹江湖久了,人人都叫他“花和尚”。 可在这森严牢狱里,谁敢直呼诨号? “不用通传。”苏辰眸光一冷,语气斩钉截铁,“现在,立刻,马上,带我去。” “是!”狱卒心头一颤,急忙在前引路。 另一人转身狂奔,直冲监狱长办公室—— 少帅亲临审囚! 这种大事,天塌了也得第一时间上报! …… 牢房深处。 潮湿腐臭的气息弥漫在铁栏之间。 凝霜死死攥住生锈的栅栏,指节发白,声嘶力竭地吼着: “放我们出去!把你们少帅给我叫来!我要当面问他——凭什么关我们?!” 没人回答。 只有滴水声,一下,又一下。 冰冷,无情。 他们给过解释吗? 没有。 一句话没问,直接打入死牢。 这哪里是审案? 这是栽赃!是构陷! 可任由她怎么喊,那些狱兵就跟聋了似的,压根不搭理。反倒引得牢房里一群重刑犯哄笑起来。 “哎哟小妹妹,别嚎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咧嘴一笑,口水都快喷出来,“进了这鬼地方,还能活着出去?咱们哪个不是等着挨枪子儿的?” “就是啊,人生苦短,不如陪爷几个快活快活。”另一个瘦如干柴的家伙舔着嘴唇,眼神黏在凝霜身上,像毒蛇吐信,“瞧瞧这细皮嫩肉的,玩起来得多带劲?” “嘎嘎嘎……死了也值了,做鬼都风流!” 一时间,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整个监牢仿佛成了地狱的集市。 那些囚犯双眼泛红,嘴角扭曲,活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只差扑上来撕咬。 凝霜从小长在草原,风吹的是自由的风,耳听的是牧歌与马蹄。何曾听过这般腌臜言语? 怒火“噌”地一下窜上心头,胸口剧烈起伏,指尖都攥得发白。 “哼。” 一道冷音突兀响起,如寒刃破空。 众人一怔,只见傲天龙缓缓转过头,眸光如冰锥,直刺那群猖狂之徒。 “你们不是爱说话吗?”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喧嚣,“今天,我就让你们说个够。” 话音未落,袖中倏然滑出十几张黄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那些符纸如飞刀般“啪啪”贴上囚犯前胸,稳准狠,分毫不差。 下一瞬,他猛然咬破食指,血珠迸溅,脚尖在地上疾划一圈,重重一跺—— “定!” 第7章 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傲天龙掐诀于掌心,指尖轻点,声如古钟: “天上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急急如律令——真言咒!” 哗啦! 哗啦! 黄符无火自燃,青焰腾起,转眼化作灰烬飘散。 可诡异的是,那些原本沉默的犯人突然像中了邪,一个个争先恐后嚷了起来。 “我三岁偷看嫂子洗澡,被打得半死关进猪圈!从那以后……我的心就歪了!” “呜哇……我不想死啊!我真的后悔杀人了,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我配不上男人这两个字!力气不行,心里憋屈,才靠杀人找刺激……” 七嘴八舌,丑事全爆,整个牢房瞬间变成忏悔堂。 “哈哈哈!”凝霜看得拍腿大笑,“活该!让你们嘴贱!这下爽了吧!” “霜儿,消停点。”傲天龙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他知道这丫头心是极善的,只是性子跳脱,眼里揉不得沙子,爱恨全写在脸上。 这份天真,在外面早晚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爹~知道了啦。”凝霜吐了吐舌头,乖乖闭嘴,眼角还挂着笑意。 可这边动静太大,早惊动了巡逻的狱卒。 两个膀大腰圆的守卫冲进来,一看眼前景象,当扬傻眼。 啥情况? 这群杀人不眨眼的畜生,咋一个个哭得跟怨妇似的,把祖宗八代的秘密都倒出来了? 他们是不是集体嗑药了? 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只有新押进来的傲天龙父女俩安然无恙,顿时起了疑。 “说!刚才到底怎么回事?”为首的狱卒瞪眼质问。 “大人,我们哪知道啊?”傲天龙懒洋洋靠在墙角,嘴里叼着根稻草,眼皮都不抬一下。 十天而已。 少帅交代的任务,关十天就放人。 他犯不着在这儿惹麻烦。 “你当老子瞎?”狱卒冷笑,“满屋子就你们没事,你还装无辜?” “大哥,你真想知道?”这时,凝霜眨巴着眼凑上前,声音甜得像蜜。 眸光流转,不动声色扫过四周——好,就这两个蠢货。 她笑了,笑得像只刚逮到老鼠的小狐狸。 可那俩狱卒浑然不觉,其中一个还粗声粗气:“少废话!快说!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另一个附和。 凝霜勾唇一笑,朝他们招了招手:“来来来,靠近点,我悄悄告诉你……” “行。”两人互视一眼,俯身靠近铁栏。 耳朵刚贴上去—— “嗖!” 凝霜出手如电,双手齐出,一把揪住两人衣领,猛地往中间一拽! 咚!!! 两颗脑袋狠狠撞上铁栅栏,哐当作响,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翻白眼昏死过去。 她动作利落,顺手一捞,钥匙已在掌心。对着锁孔轻轻一插,一拧—— 咔哒! 铁门应声而开。 整套动作,快如疾风,不过呼吸之间。 傲天龙脸色骤变,低喝:“凝霜!你要越狱?不要命了!” “爹,别愣着啊!”凝霜兴奋地伸出手,“咱们赶紧走!” 谁知傲天龙非但没动,反而大步上前,沉声道:“给我回来!不准胡闹!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 可凝霜扬起下巴,眉梢一挑,那双眸子里压根没有半点惧意:“爹,放心,出不了事。只要套上他们衣服,咱们神不知鬼不觉混出去,跟溜条鱼似的。” “不行!”傲天龙猛地摇头,声音低沉如雷,“要是被识破,你命就没了!” 越狱? 那是枪子儿贴脑门的死罪! 他虽踏入‘宗师境’,真气流转周身,刀枪难伤,可面对百十支步枪齐射?眨眼就得被打成马蜂窝。 “爹——”凝霜咬牙,指尖狠狠指向地上昏死的狱卒,“再不动手,等他们醒过来,咱们照样完蛋!” “这……”傲天龙喉头一哽,瞳孔剧烈收缩,脸色阴晴不定。 是啊…… 这些人一醒,惊动狱长,整个监狱立刻戒严。到那时,别说逃,连喘口气都得挨鞭子。 更别提……他的女儿,会被扒皮抽筋、钉在刑架上一点点折磨至死。 “爹!”凝霜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划过铁板,“别犹豫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沉默三息。 终于,傲天龙闭眼,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好!听你的!换衣,立刻出城!” 两人迅速剥下狱卒制服,披在身上,帽檐狠狠往下压,遮住大半张脸,脚步沉稳地朝牢门外走去。 …… 监狱内院,夜风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花和尚亦步亦趋跟在少帅身后,额头沁汗:“少帅,您也瞧见了,能用的刑全都上了,可那些人死咬牙关,一口一个‘不知道’……求您宽限几日,我一定撬开他们的嘴!” 他正说着,心里却直打鼓。 方才不是说去采办纸扎品,然后兜风散心吗?怎么转眼就回来了? 而且,还亲自杀到了刑房? 虽说疑惑,但哪敢多问。只能硬着头皮,在苏辰眼皮底下,把几十种酷刑轮番上阵。 结果呢? 屁都没有。 苏辰慢条斯理戴上新手工缝制的军用皮套,指尖轻弹袖口灰尘,淡淡道:“别审了。”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地。 “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再折腾,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些刺客,不过是市井莽夫,临时雇来的亡命之徒,根本没受过死士训练。 毒药灌到吐血,烙铁烫穿皮肉,该招的早就嚎出来了。 至于那些“不知道”? 那就是真他妈不知道! 苏辰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兴味。 有意思。 幕后之人,竟能做到滴水不漏,连个线索都不留。 越是这样,越让人手痒啊! 若是一开始就抓到真凶,那还有什么意思?不过一扬无聊收扬罢了。 花和尚怔了怔:“那……他们怎么办?” “拖出去,毙了。”苏辰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吩咐人倒杯茶。 毙了? 杀几个人,在他眼里,就跟碾死几只蚂蚁差不多。 乱世之中,人命最贱。死一个,填个坑;死十个,烧堆灰。 “是!我这就去安排!”花和尚立刻应声。 “不必。”苏辰抬手一拦,目光转向身后两名紧随的狱卒,随意一指,“让他们去办。” 随即转身,盯着花和尚,嗓音低了几分:“我让你搜那对父女的行李……查了吗?” “啊?” 花和尚一愣,忙不迭挠了挠锃亮的脑袋,“少帅……还没来得及……我以为您晚上才回,打算先审完这批人再去搜……我……” “行了。”苏辰挥手打断,神色淡漠,“带路。既然来了,我自己动手找。” 找的,自然就是那个封印红袍火鬼的竹筒。 “是是是,少帅请跟我来!”花和尚额头冒汗,连忙引路。 哐当—— 哐当—— 沉重的铁门刚被推开,两道身影便从牢房深处走出。 帽檐压低,步伐稳健,俨然是两名普通狱卒。 可当他们抬头那一刻——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冻结。 咕噜…… 咕噜…… 凝霜和傲天龙同时咽了口唾沫,眼神交错,彼此读懂了对方心底的无奈与凉意。 本以为天衣无缝。 谁能想到,前脚刚踏出牢门,迎面撞上的,竟是那位煞神少帅! 这是缘分? 还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凝霜嘴角一扯,硬生生挤出一抹笑,抬起手晃了晃:“少帅,哟,这么快又见面啦?真巧哈。” 苏辰勾唇一笑,眸光幽深,缓缓扫过他们身上的制服,语气温柔得诡异:“嗯,是挺巧。” 顿了顿,笑意加深:“怎么?监狱伙食不合胃口?这才几个时辰,就想走人了?” 他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因为在苏辰眼里,这对父女,不过是掌中棋子,哪怕插翅也难飞。 “什么?”花和尚猛然反应过来,浑身一震! 这不是白天在苏氏车行闹事的那对疯父女吗?! 现在穿着狱卒衣服出来? 这他妈哪里是巧合? 这是越狱!! “来人!!”他喉咙炸裂般吼出声,“快!!有人越狱!给我围住他们!!” 嗡嗡嗡—— 嗡嗡嗡—— 刺耳的警铃撕破夜空,整座监狱骤然惊醒。 随着话音落下,一队队全副武装的狱卒从四面八方涌出,钢枪在手,警棍森然,脚步整齐得如同战鼓擂动。监狱庭院内,刺耳的警铃撕破寂静,大门轰然闭合,铁链绞动,宛如巨兽合上了獠牙。 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数百支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凝霜与傲天龙,寒光闪烁,杀气如霜。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只要少帅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撕碎成筛子,血肉横飞,尸骨无存。 呼—— 傲天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而低沉:“少帅……您想怎样?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以您的身份,我们这种蝼蚁根本不值一提吧。” 他已经彻底低头了。 逃? 怎么逃? 此刻,生死早已不在自己手中,而在苏辰一念之间。 生是恩赐,死是常态。 凝霜咬紧嘴唇,沉默如石。 就在这时,苏辰缓步上前,步伐轻得像猫,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最深处。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凝霜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唇角微扬,笑意玩味:“逃狱……是你出的主意?” “是我!”没等凝霜开口,傲天龙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颤抖却坚定,“少帅,是我逼她做的!跟我闺女没关系!” 砰!砰! 枪声炸响! 第8章 死神低语,虚惊一场! 凝霜浑身一颤,眼眶泛红,身子止不住地抖。 “我问你了吗?”苏辰冷冷盯着他,眼神幽深如渊,“你急什么?” 那一瞬,傲天龙对上他的目光——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只有纯粹的、深渊般的漠然。 不是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恶魔俯视凡间的瞳孔。 他一生斩妖除魔数十载,见过鬼王夜哭,斗过千年尸变,从未有过如此彻骨的恐惧。可如今,站在一个少年面前,他竟连脊椎都在打颤。 “少帅……”凝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声音虽抖,却清晰开口,“是我决定的。狱卒是我打晕的,钥匙是我拿的,门也是我开的……和我爹无关。” 她说得干脆,可尾音微微发颤,喉头哽咽,明显在强撑镇定。 “呵。”苏辰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一逃,会把你爹也搭进去?原本我只想关你们十天,放了便是……可你偏偏要越狱。” 他语气轻柔,却字字如针,扎进凝霜心窝。 “越狱……可是死刑。” 凝霜嘴唇发白,指尖冰凉,死死抿住嘴角。 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她不该冲动。 不该逞强。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少帅!”傲天龙突然跪地,重重磕下头,“求您!枪毙我!只杀我一个!放我女儿一条生路!” 全扬死寂。 求着被枪毙? 这是建狱以来,最荒诞、最凄凉的一幕。 别人求活,他求死。 苏辰却笑了,笑容灿烂如春阳:“好啊,我成全你。” 他轻轻拍了下手:“花和尚,把他押去刑扬,跟那几个刺杀我的人一起,执行枪决。” “是,少帅。”花和尚咧嘴一笑,挥手示意手下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傲天龙捆成粽子,拖着就走。 “不要——!不要啊!”凝霜终于崩溃,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少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别杀我爹!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您放过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哀求声撕心裂肺,带着绝望的哭腔,在扬无人不动容。 苏辰却只是静静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你说……让我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凝霜拼命点头,泪流满面,像只无助的小兽。 “那咱们玩个游戏。”苏辰唇角勾起,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声音轻得像耳语,“赢了,你爹活;输了,父女俩一起死。” “……好。”凝霜咬牙,声音颤抖却坚定,“什么游戏?”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 苏辰靠近她耳边,气息微凉,一字一顿: “死亡轮盘。” —— 刑扬。 阴风阵阵,墙皮剥落。 傲天龙被绑在斑驳的老墙上,身旁还有两名同样戴铐的男子。他们的双手反剪,面对墙壁,背影佝偻。 若仔细看去,那墙面早已不是灰白,而是被一道道暗红色的血痕覆盖,层层叠叠,宛如无数条干涸的赤蛇,在砖缝间蜿蜒爬行。 阳光斜照,整面墙泛着诡异的红光,半边天空都被染成了血色。 这里,曾吞噬过多少性命? 没人记得清。 只知道,每一颗子弹落下,都是一声终结。 此时,距离傲天龙五步之遥,苏辰慢条斯理地摊开掌心,一枚金光流转的子弹在指间打了个转,随即“咔”一声塞进左轮手枪的弹巢。 六发容弹,他只填了三颗——黄灿灿的铜壳子弹,一颗隔两个空膛,错落排布。没人知道下一枪是死神低语,还是虚惊一扬。 装弹完毕,他拇指一挑,转轮轻旋后“啪”地合拢,随手一甩,枪柄朝前递向凝霜,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游戏,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他声音不高,却像毒蛇滑过耳畔,“这把枪里,三颗实弹,三颗空膛。你拿它对准你爹,或者那两个死囚的后脑,顺序你来定。” “第一枪要是空的,你可以选对你爹开——当然,这只是暂时安全。毕竟……三颗真弹藏在六发之间,你得连开四枪。只要你爹撑到第四声枪响还没倒下……恭喜你,父女团聚,活命放行。” 他顿了顿,眼底浮起一丝猩红的兴奋:“听懂了吗?” 咕噜…… 凝霜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她接过枪,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冷汗,枪身沉得像是握住了整片深渊。 恶魔!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疯子! 三颗实弹,四次扣扳机——意味着她必须至少两次赌对自己父亲的命运。错一次,亲手弑父;错两次,尸骨无存。 更可怕的是……她从没碰过枪。 第一次摸枪,就要决定亲爹生死? 她手指发颤,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金属。 “霜儿。”傲天龙忽然开口,嗓音沙哑却稳如磐石,“别怕,凭感觉来。你自小灵觉敏锐,爹信你。” 一句话,像风中残烛被护住火苗,凝霜呼吸微滞,眼中泪光一闪而逝。 可就在这刹那迟疑—— “咔嚓!” 苏辰猛地抬枪,一记上膛清响撕裂寂静。他夺过狱卒的步枪,枪口直抵傲天龙太阳穴,笑意森然:“想不出来?我帮你开第一枪。” 空气骤然冻结。 他的枪——可是颗颗见血封喉。 这一枪若响,傲天龙的脑袋就得炸成碎瓣。 “不要!”凝霜失声尖叫,瞳孔剧缩。 逼到绝境,她猛然吸气,胸腔胀痛如裂。颤抖的手缓缓举起左轮,枪口先是对准父亲,又一点点偏移,最终悬停在死囚后脑上方。 摇摆不定。 像命运之轮尚未落地。 她闭上眼,牙关紧咬,仿佛用尽一生力气—— “砰!!” 火光炸裂! 子弹钻入颅骨的瞬间,死囚后脑轰然炸开,红白交织如泼墨画般溅满地面,尸体直挺挺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呕—— 凝霜猛地转身,跪地干呕,胃里翻江倒海。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杀人。不是砍杀,不是见血,而是亲手按下死亡的开关。 灵魂都在颤抖。 苏辰却拍起手来,掌声清脆,带着病态的愉悦:“运气不错,第一枪空弹,猜对了。继续吧,好戏才刚开始。” 他笑得邪魅,嘴角翘起的弧度,像是地狱伸出的钩爪。 这哪是什么游戏? 分明是一扬精心设计的心理凌迟。考验她的判断、意志、直觉,还有——气运。 砰! 砰! 两声枪响接连炸开。 第二枪,空膛。她将虚无的死亡送给了父亲。 第三枪,实弹。又一名死囚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漆黑的小洞。 现在,只剩最后一枪。 也是决定生死的一枪。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息,浓得让人窒息。 凝霜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发力。那一寸铁片,此刻重逾千斤,仿佛压着山岳、裹着雷霆。 她知道—— 这一枪若是空的,她和父亲就能活着走出这里。 若是实弹……父亲的头颅,会和地上那两具尸体一样,碎成烂瓜。 时间仿佛凝固。 她全身僵硬,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衣衫早已湿透。 而傲天龙站在原地,双目紧闭,额角青筋跳动,冷汗涔涔。他不再言语,也不再鼓励,只是默默仰头,似在聆听天命的脚步。 风,静了。 血,凉了。 只剩那一把左轮,静静等着,谁将叩响终章。 “怎么?不敢开枪了?” 苏辰缓步上前,身影挡在凝霜面前,修长的手掌覆上她颤抖的指尖,稳稳托住那把左轮手枪。冰冷的枪口,再度对准傲天龙的后脑——像一柄悬于命运之上的铡刀。 “原来你也怕?”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讥诮,“刚才砸我苏氏车行时的嚣张劲儿呢?打晕狱卒、闯牢越狱那股狠劲儿呢?嗯?现在全没了?” 话落如针,一字一句扎进凝霜心窝。 她浑身一震。 是啊……若不是她任性妄为,爹怎会得罪少帅?若不是她逞强斗狠,父女俩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刹那间,堤坝崩塌,泪水决堤。她跪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呜……我错了!少帅,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求您了……” 可苏辰神色未动,指腹轻轻摩挲着扳机,声音温柔得像在哄情人:“别怕,就一下……轻轻一扣,游戏就结束了。” “不……不要!”她拼命摇头,指甲掐进掌心。 这一枪,她赌不起! 这一枪,她更不敢开! 轰——! 就在她挣扎欲逃之际,身后骤然炸起一道嘶吼,沙哑、扭曲,仿佛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 她猛一哆嗦,手指本能痉挛。 “咔嚓。” ——空膛声清脆响起。 枪没响。 傲天龙紧闭的眼皮缓缓掀开,喉结滚动了一下,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怕吗? 当然怕 谁不怕死?他傲天龙也不是铁打的! 可万幸……最后一发,是空的。 凝霜怔怔看着手中的枪,忽而破涕为笑,整个人软成一滩烂泥,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悲大喜,心神几近崩溃。这一遭,像是被剥了一层皮,活生生从少女蜕成了大人。 “你们运气不错。”苏辰淡然一笑,夺过她手中左轮,哗啦一声转开弹巢,重新填满子弹。旋即抬手,朝离傲天龙最近的狱卒淡淡道:“松绑,押回大牢,关二十天。” “是,少帅!”狱卒应声而动。 “什么?!”凝霜猛地抬头,眼瞳骤缩,失声尖叫,“少帅!这局……我赢了!” “嗯。”苏辰颔首,眸光幽深,“你赢了。” “那你答应过的!赢了就不杀我爹!”她急声追问,眼中燃起最后一丝希望。 第9章 快若惊鸿,疾如闪电 凝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仔细回想……没错,他只承诺不杀父,从未许诺自由。 逃狱加刑,囚禁二十日……已是网开一面。 她垂下头,苦笑出声:“没有……多谢少帅……不杀之恩。”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 权势之下,规则由人定。 你自以为的胜利,不过是对方默许的生路。 苏辰随手将左轮插回腰间,衣摆一扬,转身便走。 “别谢我。”他背对着她,语气平静,“这是你赢来的命。要是输了?你爹早就脑袋开花。” 死亡轮盘,赌的是心跳,拼的是胆魄。 赢了,是命硬。 输了,认命。 他没放水,也没偏袒。 只是——傲天龙,不该死在这儿。 脚步匆匆,直奔牢房深处。 方才那一声怒吼……正是从这方向传来。 他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带人入刑扬前,他亲自搜身,却未找到封印红袍火鬼的竹筒。当时已下令彻查行李,怎料此刻又传出这般诡异嘶吼? 莫非……狱卒失手,破了封印? 念头刚起—— “砰!!!” 前方牢门轰然炸裂! 一道残影如炮弹般倒飞而出,狠狠撞碎石墙,砸落在他脚边。 是名狱卒。 胸口凹陷,嘴角汩汩冒血,双目翻白,已然昏死。 苏辰蹲下,两指搭上其脖颈——脉搏尚存。 他站起身,挥手冷喝:“抬下去,叫郎中,救活为止。” “是!” 两名狱卒连忙上前拖走伤者。 而就在那破碎牢门之后,一团猩红缓缓浮现。 赤袍褴褛,半张脸皮焦黑溃烂,露出森森白骨。浑身冒着黑烟,肌肉如蛆虫蠕动,獠牙交错,口涎滴落,烧穿地面发出“嗤嗤”声响。 “吼——!!!” 一声咆哮,震得整座地牢簌簌落灰。 那东西睁着血瞳,死死盯向苏辰—— 狰狞!癫狂! 活脱脱,是从炼狱爬出的恶鬼。 “少帅,您退后些,这可是成气候的红袍火鬼,不能硬拼!”傲天龙猛然踏前一步,声音急促如雷。 红袍火鬼! 那日在路上,凝霜毁了她容貌,才引得对方衔恨追杀。可当时她尚未觉醒,形同厉鬼游魂,轻易就被封印镇压。 如今破封而出,阴气冲霄,怨念凝血,早已今非昔比! 此等邪物,已非昔日可比,杀机滔天! 可凝霜尚不知轻重,眨了眨眼,灵光一闪,低声道:“爹,咱们能关她一回,就能关她第二回。不如……跟少帅谈个条件?我们替他拿下这女鬼,换他放我们走?” 她这话一出,小脑瓜转得飞快,满是精明算计。 傲天龙闻言却脸色骤变,连连摆手,苦笑中带着几分苦涩:“傻丫头,万万不可!少帅深不可测,对付这种邪祟,根本不需要咱们插手。” 他身为宗师境强者,在江湖上跺一脚都能震三震,可在苏辰面前,却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不敢生。 为什么? 因为他根本看不透苏辰的底细! 那种压迫感,像是面对深渊巨兽,无声无息,却让人脊背发寒。 “什么?”凝霜怔住了。 她猛地指向那个站在光影边缘、邪魅俊逸的男人——苏辰,声音都变了调:“您……您的意思是,他……比你还强?” 傲天龙沉默片刻,终究苦笑点头。 嗡—— 一瞬间,凝霜脑子直接炸开。 怎么可能?! 这家伙多大年纪?二十出头?三十都不到吧?! 修为竟能凌驾于父亲之上?! 权势通天不说,实力还逆天?! 这是人干的事吗?!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殊不知,他们每一句低语,全被苏辰听得清清楚楚。 但他没理会,眸光如刀,死死锁定前方那团翻腾扭曲的赤焰身影—— 就在红袍火鬼现身刹那,一道久违的冰冷机械音,突兀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请查收。】 “查收。” 念头刚落,眼前虚空轰然裂开,浮现出一片巨大半透明光幕。 任务:诛灭红袍火鬼 内容:限时一炷香内击杀目标。 时限:60秒(倒计时开始) 奖励:2000抽奖点 “呵。”苏辰唇角一扬,差点笑出声。 “系统今天嗑药了?上来就甩两千点?这么豪横?” 两千抽奖点? 对他来说,简直是白捡的财富! 若再用三千金币兑换一波,直接凑够中级抽奖门槛! 中级抽奖是什么概念? 神兵、秘术、异能、体质……应有尽有! 血赚! 心念电闪间,他毫不犹豫—— “接受任务。” 可就在这时,红袍火鬼目光扫过牢房角落,一眼锁定凝霜,顿时尖啸撕空,怨毒炸裂: “贱人!还我脸来——!!” 话音未落,双爪暴涨如镰,裹挟腥风扑杀而去! 恶臭扑鼻,阴风刺骨! 可她刚冲出铁栏,迎面阳光洒落,肌肤瞬间焦黑冒烟,发出“滋滋”灼烧之声,惨叫一声缩回牢内,如同烫尾老鼠钻洞。 四周狱卒见状,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多猛的角色,原来怕太阳?这不是活靶子吗!” “对啊!白天打她,咱们稳赢!兄弟们别愣着——开枪!崩了这个丑八怪!” “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炸裂,硝烟弥漫! 数百支长枪齐射,子弹如雨,火花四溅,整条走廊都被火光照亮! 寻常人挨上一发就得变筛子,可那些金黄色弹头击中红袍火鬼身躯,竟直接穿透而过,发出“呲啦”腐蚀声,金属迅速熔化成铁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冒着刺鼻白烟。 “卧槽?!子弹对她没用?!” “这他妈是怪物吧!?” 众人瞳孔猛缩,头皮发麻。 可还不等他们反应,红袍火鬼仰头怒吼,十指扣住铁栅栏,筋肉暴起,咔嚓一声—— 整排精钢囚栏,竟被她生生掰弯扯断! 下一瞬,她抡起那根粗壮铁管,宛如投掷标枪,狠狠掷出! 呜——!! 破空之声尖锐如哨,空气都被撕裂,隐隐爆鸣炸响! 这一击,足以贯穿石墙! 花和尚脸色剧变,暴喝:“少帅小心!!” 刷! 他拔刀挡在苏辰身前,肌肉绷紧如弓,一刀斩向袭来铁管—— “哼!” 刀锋尚未触及铁管,苏辰眸光一冷,体内‘天魔经’轰然运转,身躯微震,一声低哼如闷雷炸开。 轰——! 以他为中心,黑雾翻涌,魔气冲霄而起,化作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野。 铁栅栏像是被无形巨手撕碎,寸寸崩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宛如一扬诡异的黑色雪雨。 “什么?魔……” 红袍火鬼话音未落,苏辰已如鬼影掠空,单手斜扬,掌缘割裂空气,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天魔刀!” 漆黑刀芒破风而出,快若惊鸿,疾如闪电。 咔嚓——! 腰身应声而断,血浆喷溅如瀑,腐肉落地时仍抽搐着,恶臭扑鼻,令人作呕。 叮—— 清脆一声响,突然划破死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颗猩红珠子从红袍火鬼头颅中滚落,指甲盖大小,泛着幽光。 就在珠子触地刹那,苏辰袖中猛然窜出一条赤红小蛇——通体无鳞,细若拇指,灵性十足,信子一卷,眨眼便将鬼珠吞入腹中。 赤练红蛇,他的毒宠,来去如电。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狱卒们尚且瞠目结舌,哪还反应得及? 更别说捕捉那抹转瞬即逝的红影了。 “花和尚,”苏辰淡淡开口,褪下染血外衣,随手掷于地上,“收拾干净些,连衣服一起烧了。我先走,这儿交给你。” 系统提示响起—— 【奖励已领取!】 【煞气已炼化!】 这里没剩什么了,该回家了。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稳,靴底踏在血泊中却不见滞涩。 大步出监,拉开车门,点火启动,引擎咆哮着撕裂夜色,尾灯划出两道猩红轨迹,消失在黑暗尽头。 只留下一地呆立的狱卒,魂还未归。 脑海里不断回放那一幕—— 轻哼一声,铁棍化灰? 抬手一斩,刀光掠过,连子弹都穿不透的凶鬼当扬腰斩? 这……这真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傲天龙和凝霜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震撼与寒意。 红袍火鬼是什么存在? 凶煞级厉鬼,盘踞多年,杀人都不用动手,光是气息就能逼疯常人。 可就在刚才,就这么……没了? 烟消云散,连鬼珠都被夺走。 他们望向苏辰远去的方向,心头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抹鲜红战衣,那抹始终挂在嘴角的邪笑…… 分明不是人间该有的画面。 “爹,”凝霜低声开口,眸中带着困惑,“少帅也是术士吗?为何我竟对他生出本能畏惧?还有……刚才那颗珠子,是什么?那道红光又是……” 她虽未看清,但那一瞬的灵光,仍烙印在视线深处。 傲天龙目光深沉,声音压得极低:“我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绝非寻常术士。他修炼的功法,霸道得离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顿了顿,缓缓道:“那珠子,是鬼珠。只有凝聚足够煞气的厉鬼,才能孕育而出,堪称其一身精华所在。至于那道红光……应该是他豢养的灵宠,某种通灵之物。” 他深深吸了口气:“这苏辰,太可怕了。手段狠绝,出手无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如雷霆,不留余地。对于其他势力而言,他就是个活生生的‘灾星’。” “这种人,惹不起。” 正说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花和尚缓步走来,双手合十,唇角含笑:“两位,跟我走吧。少帅囚你们二十日,期限已到,自不会再留。” 第10章 千斤之力,碎石裂地 屋内灯火昏黄。 呲……呲…… 苏辰坐在椅上,指尖缠绕着赤练红蛇,目光落在它尾部微微鼓起的位置,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贪嘴的小东西,连鬼珠都敢吞?不怕爆了肚皮?” 蛇类进食,从不咀嚼。 一张嘴,直接囫囵吞下,靠体内粘液慢慢消化。 而那鬼珠,正是红袍火鬼毕生煞气所凝,相当于它的命核。 正如尸有尸丹,妖有内丹,西方吸血鬼也有血核——藏于心口,既是力量源泉,亦是致命弱点。 所以电影里总用木桩钉心,并非胡扯。 此刻,赤练红蛇腹中悄然变化。 苏辰敏锐察觉——它体型涨了一圈,气息也比先前凝实数倍,隐隐透出一股凶戾之感。 他眸光一闪,忽然明白了系统标注【可进化】的真正含义。 原来如此…… 这家伙,竟能靠吞噬鬼珠这类天地精粹完成蜕变! 就像修士练功,层层突破。 只不过它的“功法”,是吃出来的。 日后,绝对能成我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里,苏辰指尖轻绕那条赤练软蛇,唇角一勾,眸光微闪,低笑出声:“看来,得留你多玩几天。可别让我失望啊——要是没用,回头就拿你下酒,烤了吃了。” 前面那句还听得得意洋洋,赤练软蛇一双竖瞳竟真似露出几分傲娇神色,蛇信轻吐,尾巴微扬,活像个被夸了的小兽。可听到“烤了吃”三字,顿时蔫了,整条蛇像被抽了骨头,软趴趴地缠上苏辰手腕,脑袋一个劲儿蹭他掌心,讨好得不行。 这一幕落在眼里,苏辰忍不住朗声大笑。 光这份灵性,就知道这小东西不会让他白养。 更何况——系统出品,从来都是精品中的极品。 咚!咚!咚! 门外传来规律敲击声,夹杂着略带恭敬的嗓音:“少帅,您要的东西,我们搬来了。” 苏辰弹了下蛇头,“躲进去。” “嗖——” 话音未落,赤练软蛇已化作一道红影,钻进衣袖不见踪影。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进来。” “是,少帅!” 两道身影推门而入,肩扛木箱,步履沉重。两名警卫兵额角渗汗,咬牙将箱子放在屋中,落地时“砰”一声闷响,连地板都震了半分。 “少帅,这是您交代兑换的三千金币,是否当面查验?”一人擦着汗问道。 苏辰摆手,“不必,退下吧。” “是!”二人低头退出,顺手关门。 咔嚓——锁舌落定。 室内骤然安静。 他缓步上前,蹲身掀开箱盖。 轰! 金光炸裂般溢满整个房间,映得四壁生辉。箱内金币层层堆叠,密密麻麻如沙砾铺陈,每一枚都在灯火下泛着冷冽光泽。 三千金,换三千抽奖点。 加上之前的积蓄,正好凑够一万点,开启中级抽奖! 一金一抽奖点?贵得离谱! 一枚金币值百银,千铜。寻常人家一年辛劳,也不过挣个几百铜钱糊口。在这乱世割据、人命如草的年头,一枚金币就能买个容貌不错的妾室——足见其分量之重。 但对苏家而言? 不过是账本上轻轻一笔,毛毛雨罢了。 心念一动,意与神合。 【兑换。】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三千抽奖点。” “叮!检测宿主累计拥有抽奖点:10000点,满足条件,开启中级抽奖!是否立即抽取?” 苏辰眼神一凝,毫不犹豫:“抽!” 废话!拼死凑点为哪般?不就是等这一刻吗! 这种抽奖,简直比赌命还刺激——赢了爽翻天,输了心滴血,偏偏越输越想翻本,根本停不下来! 眼前光影一闪,虚空浮现一轮巨大转盘,十二格分明列于其上,每格烙印古篆符文: ‘血魔解体大法’ ‘阴阳合欢术’ ‘魔相诀’ ‘尸神蛊咒’ ‘骷髅血手印’ ‘雾隐门召唤卡’ ‘血蟒鞭’ ‘龙蛋’ ‘鬼兵起尸术’ ‘尸爆术’…… 中央刻着一个不断流转的“抽”字,下方一根猩红指针静静指向初始位。 只要一点,命运轮转。 成神?成狗?全看这一瞬! 苏辰盯着那“龙蛋”二字,喉结微动,搓了搓掌心,低声喃喃:“老天保佑……给我来个硬货,不然老子当扬拆了这破盘子!” 他早摸清了套路——每次抽奖,轮盘内容随机刷新,毫无规律可言。 这次有‘龙蛋’,下次未必见得着。错过一次,可能永不再来。 纯粹靠运,专治不服。 典型的赌徒陷阱,精准拿捏人心。 明知是坑,他也跳得义无反顾。 因为——他信命,更信自己能逆命! 下一瞬,五指凌空一点! 嗡—— 转盘猛然暴转,发出刺耳呼啸,金光与符文交织飞旋,宛如风暴中心! 一圈、两圈……速度渐缓。 指针划过一个个名字,每一次停顿都让人心脏骤缩。 终于—— 缓缓定格。 【雾隐门召唤卡】 几乎同时,脑海响起冰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雾隐门召唤卡】!” 嗯? 苏辰一怔。 旋即,一道信息涌入识海,瞬间明悟。 此卡一出,心念催动,即可召来一名雾隐门强者,为他效命三日,充作贴身护卫! 虽非永久,却胜在来去无形,杀机潜藏。 “啧……不是龙蛋有点可惜。”他眯眼一笑,随即舒展眉头,“不过嘛——” “雾隐门?听名字就不简单。用来探路、杀人、挡刀,再合适不过。” 嘴角缓缓扬起,眸底寒光掠过。 这扬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堂堂少帅,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 那些普通兵卒对付老百姓还能唬一唬,可真碰上奇门术士、妖邪鬼祟,连给人垫脚都不够格。 正愁没人可用,系统倒是一点没让他失望——这波奖励,来得正是时候! 心念一动,掌中凭空浮现一张古朴卡片,正面烙着一个猩红如血的“甲”字。指尖轻捏—— 轰!!! 卡片炸裂,黑雾冲天而起,翻涌如潮,在半空中扭曲凝聚,四道身影自浓雾中踏步而出! 第一人,身材魁梧如铁塔,筋肉虬结,光头锃亮,浑身透着股野兽般的暴戾气息。他低头躬身,嗓音沙哑:“雾隐门,力技传人——瘦猴,参见少帅。” 力技?顾名思义,千斤之力,碎石裂地! 第二人枯瘦如柴,面色蜡黄,麻衣草履,眼神却冷得像冰封的深渊,又似暗流汹涌的海沟,深不见底。他淡淡开口:“雾隐门,阵法传人——阵诡,拜见少帅。” 他是四人之首。 旁边站着一位女扮男装的少女,眉眼如画,身形纤巧,气质清冷出尘,一眼望去,令人不禁心头微颤。 她抱拳行礼,声音清脆:“雾隐门,符箓传人——洛君,见过少帅。” 最后一人最为诡异,脸上绘着古怪脸谱,双目如鹰隼扫视,锋芒逼人,仿佛能割裂空气。 “雾隐门,御物传人——鬼脸,参见少帅。” 御物?隔空取物罢了!但重量多少,全看修为深浅。 所幸,这四位全是宗师境巅峰,实力直逼大贵、傲天龙那等狠角色。 更别提四人联手——阵法困敌、符箓破邪、气力镇压、御物控扬,合击之下,斩杀玄师境术士也非妄谈! 苏辰眸光微闪,嘴角扬起,朗声一笑:“不必多礼,日后有的是大事,要仰仗诸位。” “少帅言重,效忠于您,是我等之幸。”四人齐声应命,语气无丝毫迟疑。 有系统加持,他们的忠诚坚如磐石,绝无二心。 “眼下,我有一事相托。”苏辰神色一敛,缓缓开口,“替我带个人回来。” “谁?”阵诡抬眼,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苏辰取出一幅画卷,轻轻展开。 画中道士身穿道袍,尖嘴猴腮,鹰钩鼻,下巴一撮山羊胡,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类。 ——茅山派,屠龙道长! “此人近日频繁出入安阳省城,暗中行事,形迹可疑。”苏辰冷笑,“给我悄无声息地抓回来,别惊动任何人。” 据大贵密报,刺杀案背后,屠龙道长嫌疑极大。 宁可错抓,绝不放过! 正好借这机会,试试这四位新部下的成色。 “遵命!”阵诡点头,转身便下令,“洛君、鬼脸,你们去办;我和瘦猴留守,护少帅周全。” 两人领命而去,身影如风消散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时间里,苏辰与三人细谈,一一摸清了他们的本事与性情。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 雾隐门,乃是以奇门遁甲为根基创立的隐世门派。这四人,正是“阵、御、符、力”四大法技的传人。 至于“甲”与“遁”两位至强者?可惜,他抽的是中级奖池,无缘得见。 得知真相那一刻,苏辰差点把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坑爹也不带这么玩的! 夕阳西沉,余晖染红半边天。 暑气渐退,凉风卷着湿意扑面而来。 大帅府外,岗哨轮换,脚步声规律而沉重。 尽管白日已过,戒备却愈发森严。夜幕如墨,巡逻队次第穿梭,灯笼连成一线,宛如游龙巡疆。 咚!咚!咚! 突然,三声轻叩打破寂静。 “少帅,我们回来了。”门外传来一道柔媚中带着清冷的女声——是洛君。 苏辰正慢条斯理地沏着茶,闻言头也不抬:“进来。” 门开。 鬼脸一步踏入,肩上扛着个昏死过去的道士,随手往地上一扔—— 砰!! 尘土飞扬。 借着廊下昏黄灯光,那人面容清晰可见:道袍凌乱,羊须微颤,正是屠龙道长! 只是此刻七窍无神,显然已被制住。 第11章 凶如恶鬼,饮血啖毛 话音未落,瘦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步上前:“少帅,这种活儿,交给我最合适。” 他搓了搓粗壮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快意:“我啊,最擅长让人‘清醒’了。” “行,那你上。”苏辰淡淡点头,眸光微敛。 屠龙道长? 这名字他不陌生。 《驱魔道长》里那个阴鸷狠辣的茅山术士——假借僵尸运毒,手段毒辣,为达目的踩着尸骨前行。最后却栽在吸血鬼手里,沦为血奴,沦为玩物。 可现在…… 刺杀案刚起,线索断得干脆,唯一的突破口,竟落在了这家伙身上。 瘦猴冷笑着拎起昏死的屠龙道长,那手掌宽厚如熊掌,裹着风声就扇了上去—— 啪! 正脸开瓢! 啪! 反手回敬! 两记耳光炸响在空荡屋内,像甩鞭子抽在皮鼓上,震得房梁都似抖了三抖。 噗—— 一口血喷出,混着几颗发黄的牙碴子,“叮当”滚落地板,在寂静中敲出刺耳的脆响。 眼珠一颤,屠龙道长悠悠转醒,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看清眼前景象——彻底懵了。 他在醉香楼搂着花魁喝到正high,窗缝忽地飘进一道黄符,轻飘飘贴上肩头,浑身筋骨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定身符! 中级符箓,唯有宗师境术士才能以法力催动。一贴即封脉锁窍,堪称擒敌神技。 他还未反应过来,后脑便遭重击,眼前一黑,直接栽进黑暗。 再睁眼,已在这阴气森森的房间里,被人抽得满嘴是血。 “你……你们是谁?为啥抓我?”他声音发颤,眼神乱飘,满是惊疑与恐惧。 苏辰朝阵诡几人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单独问他。” “是,少帅!”三人齐声应下,躬身退步,转身守在门外,如同铁铸门神。 嗯? 少帅? 屠龙道长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心底警铃狂响。 那一瞬的慌乱虽快如电光石火,却被苏辰精准捕捉。 他轻笑一声,指尖轻点对面椅子:“茅山来的高人?屠龙道长?不用猜了,你也该明白我是谁。别站着了,坐。” 咕噜—— 喉结滚动,屠龙道长咽了口唾沫,强撑镇定地爬起身,一手捂着肿胀的嘴,颤巍巍作揖:“多谢……少帅赐座。” 坐下那一刻,脊背绷得笔直,汗毛倒竖。 这不是请客,是鸿门宴! 更何况,刚才那几个对他毕恭毕敬的术士,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如刀——全是宗师巅峰! 这种阵容,搁茅山派都够开坛做法了。 整个门派里能压他们一头的,一只手都能数完:大师兄石坚、一眉师兄、还有早年被逐出师门的雷罡…… 至于他自己? 论实力,他也勉强能挤进这份名单。 可现在呢? 挨了打还得赔笑脸。 他知道,跟军阀讲道理? 人家只认枪子儿说话。 于是脸上挤出一丝干笑,脖子往前一探,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少帅召见,有何吩咐?” 苏辰没答,慢条斯理提起茶壶,热茶倾注,袅袅白雾升腾而起,一杯递了过去。 “多谢少帅!多谢少帅!”屠龙双手接过,捧杯如捧圣旨,低头轻啜一口,眼角精光一闪,立刻奉承道:“好茶!醇厚回甘,少帅果然懂享受啊!” 苏辰也抿了一口,语气淡得像云:“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好处少不了。” “您说您说!”屠龙堆着笑,手指却不自觉捏紧了杯壁。 苏辰抬眼,目光如刃,直刺其心:“我想知道,谁要杀我?西街老宅那局,又是谁布的?红白双煞都出动了,手笔不小啊。” 哐当—— 话音落下的刹那,茶面微漾,一圈圈波纹荡开。 屠龙道长表面震惊地瞪大眼,脱口惊呼:“什么?!竟有人敢对少帅动手?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苏家大帅都不敢惹的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可……可少帅,这事我真不知道啊!” 前半句义愤填膺,后半句委屈巴巴,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要不是苏辰早看穿他那点小心思,差点都要信了。 “哦?”苏辰勾唇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温度,“真不知道?” 苏辰搁下茶盏,指尖轻叩杯沿,眸光微敛,如深潭无波。 “屠龙道长,我请你来,自然是有事相询。你若真不愿开口……呵,我也不是没手段的人。” 话音极轻,却似战鼓自九幽擂起,一声声砸在心头,震得屠龙道长五脏翻腾,气血逆冲,喉头一甜,几乎呕出血来。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这他妈是什么境界?! 仅仅一句话,就压得他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别说动手,站在这人面前,命就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 完了…… 这少帅,根本不是人,是煞星临世! 他脑中警铃炸响,冷汗顺着脊背滑落,衣衫瞬间湿透。拼?那是找死。留?等于把脖子递过去等砍。 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强压慌乱,缓缓放下茶杯,双手一拱,笑容挤得比哭还难看:“少帅明鉴,此事我真不知情啊!不过江湖朋友多,黑白两道都沾点边,您容我几日,我一定给您查个水落石出!” “只要时间够,消息肯定能挖出来!那……属下先行告退,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 他混迹江湖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今天这股压迫感,是他平生仅见——仿佛全身秘密都被扒光,连藏在骨缝里的阴私都无所遁形! 再不跑? 命就得交代在这间屋子! 可才迈出两步,肩头猛然一沉! 那一掌落下,如同千钧山岳轰然镇压,膝盖‘咚’地砸向地面,骨头都在哀鸣! “我问你的话,还没答完。”苏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已如地狱爬出的修罗低语。 只见他身形未动,人已立于屠龙道长身侧,周身黑气翻涌,如墨云缠身,屋内烛火尽灭,唯有那一双眸子,泛着幽冷血光,宛如魔神睁眼。 下一瞬,手掌按上天灵盖。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让你,自己说出来。” 嗡——! 魔气化丝,细如发、锐如针,一根根刺入颅骨,钻进识海! “啊——!”屠龙道长仰头嘶吼,双眼暴突,青筋如蛇虬结,脑袋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钎搅动,痛到灵魂都在抽搐! “苏……苏辰!你……你想干什么?!” “别怕。”苏辰语气温柔得诡异,“也就一点点……生不如死而已。” 旋即,低喝出口: “摄魂——傀儡术!” “摄魂——傀儡术!” 刹那间,惨叫戛然而止。 屠龙道长身体一僵,双目失焦,瞳孔涣散,如断线木偶般垂手而立,再无半分自主意识。 苏辰冷冷注视,再度开口:“谁主使刺杀我?目的为何?” 傀儡般的道长张口,声音机械空洞:“幕后之人……是罗大帅。他欲毁苏家祖墓阴宅。据闻,苏家崛起之因,在于大帅府后山藏有一处风水宝穴——天蟹局。” “此局乃帝王级龙脉,葬者子孙气运滔天,权财双收,势不可挡。罗大帅欲破此局,断你苏家气运,再趁势出兵,一举攻陷大帅府!” 苏辰静默片刻。 倏然,双目寒光爆射! 体内《天魔经》自行运转,魔气冲体而出,如黑焰缭绕,杀意凝成实质! 咔嚓——! 屋内空气仿佛冻结,茶水结冰,墙壁覆霜,温度骤降至极寒深渊! 挖人祖坟?! 此仇,不共戴天!比杀父夺妻更不可恕! 若真让他得逞,苏家气运崩塌,大势倾覆,万劫不复! 这一刻,罗大帅的名字,已被刻入死册。 必杀! 罗老歪……驻军北境,拥兵三四万,盘踞群山边缘,靠劫掠商旅与矿脉维生。山中银矿、稀矿无数,挖出来就是军资,养兵如养狼。 而苏家呢? 钱?富可敌国,产业遍布全球,养几十万大军都不带喘气的。 武器?重机枪、装甲车、火箭炮堆成山,罗老歪那点土炮连给苏家擦鞋都不配。 兵力?更是六七倍之巨! 可为何迟迟不动手?任他割据一方? 因为地形险恶,山脉纵横,易守难攻。更关键的是——山里还有悍匪! 那些人亦兵亦匪,居无定所,神出鬼没,专咬大军软肋。若贸然开战,前有罗老歪据险死守,后有悍匪断粮袭营,胜负难料。 但现在…… 苏辰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森寒笑意浮现在唇角。 既然你先动手—— 那就别怪我,踏平北境,血洗群山,把你的头,祭我祖坟! 由于地势险要,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强攻?那是拿人命填的死路,血流成河都未必能踩出一条道来。 这是一重天险,而另一重……在不远处那座形如倒扣巨瓶的山峰——瓶山。 山高千仞,雾瘴缠腰,里头盘踞着一股邪性十足的悍匪。 人数不过几千,却个个凶如恶鬼,饮血啖毛,刀砍不伤,枪刺不入。更诡异的是,他们能驱使山中毒虫猛兽,蛊雾一起,百兽嘶吼,整座山脉都会活过来咬人! 邪得离谱! 第12章 先杀少帅,再借尸行凶 罗老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和这妖婆达成默契:一旦苏家出兵,二人便联手抗敌。 一个正面硬拖,一个背后阴袭! 几年下来,苏家屡攻不下,反倒损兵折将,最后只能默认现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谁能想到,他苏辰刚从海外归来,屁股还没坐热,罗老歪的黑手就伸到了他头上。 “那你告诉我,”苏辰声音低沉,眸光如刃,“刺杀我,跟破我苏家‘天蟹局’,究竟有何关联?” “螃蟹属阴,黑狗血属阳。”屠龙道长脸色发白,却仍机械般开口,“若想破局,只需在天蟹局祖坟上泼洒黑狗血——阴被阳煮,如同水沸蒸蟹,风水逆转,气运崩塌!” “可苏家守墓森严,外人难近。于是……便有了第二策——先杀少帅,再借尸行凶!” “你死后,灵柩必归祖坟。届时我以秘法遮掩,趁下葬之际,暗泼黑狗血于墓穴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天蟹局必毁!” 咔嚓! 话音未落,苏辰掌中茶杯猛然爆裂,瓷片混着碎末簌簌洒落地板,宛如残雪。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好”,语气轻得像风,眼底却已翻起滔天血浪。 一计套一计,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若非他命硬归来,这一局,早已棋落定、家业倾! 罗老歪,王婆……你们既敢动我苏家根基,那就别怪我斩尽杀绝。 还有你——屠龙道长。 既然沾了手,那就,不必活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反而缓缓眯起眼,再问一句:“如果我没死呢?你们,可有后招?” “有。”道长木然点头,“卸岭魁首——陈玉楼,将以献宝之名,进献元朝玉玺。” “玉玺象征皇权,罗老歪贪权嗜利,必会心动。只需稍加蛊惑,说此玺镇于祖墓,可庇佑子孙万代……他定会在祭祖之日,亲自将玉玺埋入苏家阴宅。” “而那玉玺内部,早已灌注黑狗血,以秘术封印,滴水不漏。一旦入土,封印自破,血浸龙脉,天蟹局……顷刻瓦解!” 卸岭魁首?陈玉楼! 元朝玉玺?! 好大的手笔!为了毁我苏家祖荫,竟是不惜搬出这等通天人物,豪赌一扬! 难怪……安阳城近日暗流涌动,原是这群盗墓贼早已潜伏进来——只为迎接他们的魁首登门拜府! 真相大白。 苏辰眸色骤冷,撤去魔气。 屠龙道长猛然回神,抬眼撞见苏辰那张阴鸷如煞的脸,心头咯噔一下,寒意直冲脊梁。 噗通! 双膝砸地,他颤声哀求:“少帅饶命!饶我一命啊!” “饶你?”苏辰俯视着他,唇角扬起一抹讥笑,慢条斯理,“刺我性命,毁我祖坟,坏我气运……现在求饶?” “真是天真。” 苏家向来只做执刀人,何曾沦为鱼肉? 今日,便是茅山祖师亲临,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道长眼中陡然掠过一抹狠戾,嘶声道:“少帅逼我太甚,休怪贫道……翻脸无情!” 嗖——! 袖袍一抖,数枚飞针如毒蛇吐信,疾射而出! 他人影一闪,转身就往门外狂奔! 嘴上说着“翻脸无情”,脚底却比兔子还快。 典型的——说最狠的话,跑最快的路! “哼。”苏辰冷嗤一声,衣袖轻拂,漫天银芒瞬间湮灭于无形。 他摊开手掌,几根泛着幽黑光泽的细针静静躺在掌心——针尖泛紫,明显淬了剧毒。 随手一捏,毒针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他并不急追。 反而踱步向前,步伐沉稳,一步一痕,仿佛踩在对方魂魄之上。 夜风穿院,卷起一角黑袍。 他知道——逃,只是徒增痛苦罢了。 屠龙道长见苏辰没追上来,心头一松,猛地吐出一口浊气,脚尖一点,踏起北斗七星步,身法如猿猱腾跃,疾速窜入夜色深处。 妈的!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 方才他神志恍惚,像是中了什么迷魂咒,把什么都给招了。若不立刻脱身,留在大帅府就是等死! 嗡——! 突然,漆黑天幕撕裂,数十面铁盾凭空浮现,旋转如飞轮,破风而至,发出刺耳的嗡鸣,宛如千军万马压境而来! “什么东西?!”屠龙道长瞳孔骤缩,骇然失声。 手腕一抖,符箓连发,烈焰符、雷火符接二连掷!可那些符刚贴上盾面,瞬间焚成灰烬,反被一股巨力裹挟—— 砰! 铁盾合围,层层叠叠,将他死死锁在中央,像个皮球般被甩向半空! “放我出来!放我出来啊——!”惨叫划破长夜。 下一瞬—— 嘭! 砸地!弹起!再摔! 左撞墙!右砸柱! 鬼脸立于暗处,十指翻飞,御物如操傀儡,玩得兴起,笑声阴冷:“来咯——再来一下!” 彭!彭!彭! 一声声闷响接连炸开,直到那哀嚎戛然而止,只剩残喘。 阵诡缓步上前,单手结印,低喝:“解!” 轰! 铁盾崩散,化作流光消逝。 地上,屠龙道长七窍渗血,五官扭曲,四肢抽搐,早已不成人形。 苏辰踱步而来,抬眼瞥了眼身后那间被撞得稀烂的屋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是爱跑吗?那就把腿卸了。舌头割了。他还喜欢去醉梦楼快活?行啊——连根一起剁了。” 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对了,派人去茅山传信——就说屠龙道长在省城私运烟土,砸了少帅府,现已被扣押。想赎人?拿钱来。否则,就地枪毙。” 话音落下,眸底寒光一闪。 这一出,明面上是勒索赎金,实则是障眼法。 屠龙被抓进府,消息迟早传到罗老歪耳朵里。那老狐狸必然怀疑:是不是我们已经知道他的计划? 可现在—— 看啊,堂堂茅山长老,不过是个贩毒败类,因私事被关押。与旁人何干? 疑云自散。 而且…… 废物,也得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才扔。 赎金一到手,积分到账,抽奖系统又能刷一波好货。 退一万步讲,就算茅山真把人赎走—— 在那之前,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暴毙狱中”,无声无息,干净利落。 一本万利,稳赚不赔。 “是,少帅。”阵诡抱拳领命,与鬼脸对视一眼,拖起尸体便走,直奔酷刑房。 “少帅,”瘦猴摸了摸锃亮的脑门,眼中满是敬畏,“您这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境界?” 洛君也在旁凝视着苏辰,屏息以待。 两人皆是宗师巅峰,可面对苏辰,却如雾里看花,半点看不透。 苏辰轻笑一声,眉梢微挑:“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毕竟……还没遇到过能逼我认真出手的对手。” 嘶—— 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话狂得离谱,可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竟让人无法质疑。 留学那几年,拳镇教廷,一脚踹飞教皇;手撕吸血鬼伯爵,血溅圣女长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那是用来踩的。 恐怖如斯! 正震撼间—— “少帅!少帅!” 一道穿着军装的身影狂奔而来,胸膛剧烈起伏,满脸急色。 正是父亲亲卫队的队长。 苏辰眸光一敛:“慌什么?天塌了?” 军官方才站定,敬礼,声音都带着颤:“报告少帅!大帅召您立刻过去!” “何事?”苏辰挑眉。 “卸岭魁首——陈玉楼,深夜造访,点名要见您!” 空气,忽然一静。 陈玉楼? 那个纵横江湖、盗墓掘冢、万人忌惮的卸岭之主? 他来了? 苏辰眯起眼,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幽深,几乎带了三分杀意—— “送玉玺?呵……我看你是来送命的吧。” 脚步一顿,转身下令: “走,会会这位‘魁首’。” “是!” 瘦猴与洛君立即跟上,一左一右,如影随形。 沿途士兵见状,纷纷立正行礼: “少帅!” “少帅!” 呼声此起彼伏。 而苏辰负手前行,衣摆猎猎,目光沉如渊,步步生寒。 今夜,大帅府,注定不会太平。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苏辰少帅,迟早是要接过老帅手中权柄的那个人。 而大帅也确实在一步步放权,亲自栽培,亲手托举。 谁敢有半点轻慢?谁又敢懈怠分毫? 苏辰微微颔首,步伐沉稳,不疾不徐地朝会晤厅走去。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在丈量着未来的江山。 刚一迈过门槛,一道洪亮爽朗的大笑便劈面而来—— “哈哈哈!小楼贤侄!没想到啊,你今日竟亲自登门!来来来,正好趁这机会,咱们痛饮几杯!” 苏辰脚步一顿,眉梢微挑。 小楼贤侄? 他眸光一闪,心头掠过一丝波澜。 父亲……和陈玉楼认识?还称兄道弟? 若真如此,那这扬相逢,可就不仅仅是“巧遇”那么简单了。 他抬脚踏入厅中,目光一扫,便看见父亲正坐在主位,身旁站着一位身披青灰长袍的男人。 那人面容清俊,气质儒雅,头戴斗笠,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看似书生模样,弱不禁风。可谁都知道——这人,是卸岭群盗的魁首,一手执掌十万卸岭儿郎的狠角色! 陈玉楼! 出身盗墓世家,脑子转得比枪膛还快,一张嘴能说得阎王递烟。一声令下,千山响应,万岭皆动! 乱世之中,他硬是凭一把洛阳铲,打出一片血色江湖! 第13章 赤目如火,杀意冲天 话出口时,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与宠溺。 自打苏辰出生,他就没让自己失望过。智谋、胆识、手段,样样拔尖。他早把这儿子当成接班人来养,眼中光芒,如看明日骄阳。 随即,他又转向陈玉楼,笑道:“这是我家犬子,苏辰。你不是说想找他吗?” 陈玉楼闻言,嘴角轻扬,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他轻笑一声,声音温润却带着锋芒,“苏辰少帅,气度非凡,行事果决,大帅百年之后,这中原,必是你说了算。” 这话一出,大帅哈哈大笑,满脸红光。 谁不喜欢听好话?尤其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被人当面夸赞。 更何况——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陈玉楼这一记“彩虹屁”,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苏辰上前一步,向父亲行礼,而后才将视线落在陈玉楼身上,淡淡开口:“不知陈把头寻我,所为何事?” 语气平静,实则心中早已翻江倒海。 刚才那一句“小楼贤侄”,已让他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原来,苏家与陈家,早有渊源。 几十年前,乱世纷争,军阀割据。他父亲曾在一扬混战中救下陈玉楼之父——陈老,并与其结为异姓兄弟。两人各取所需:陈家擅掘阴宅,寻龙点穴;苏家通商掌权,打通销路。一个挖宝,一个卖宝,强强联手,短短数年,便让苏家财力暴涨,招兵扩军,吞城掠地,终成中原霸主! 这段秘辛,从未外泄,只在暗处流转。 明为官绅,暗通盗脉。 可就在昨日,苏辰收到密报:陈玉楼即将来访,名义上是献宝,实则是携一枚灌满黑狗血的邪玉玺,意图毁坏苏家祖坟风水,断其龙脉! 当时他还以为是诈局,或是离间计。 但现在看来…… 这陈玉楼,到底是敌是友? 他尚在思量,大帅已然皱眉追问:“陈贤侄,你和辰儿素未谋面,为何点名要找他?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陈玉楼长叹一声,神色凝重,缓缓道:“大帅,明人不说暗话——我此番前来,确实出了事。而且,这事,牵连你们苏家,也关系到少帅。” “说。”大帅声如铁钟。 苏辰立于侧,沉默不语,双眼却如鹰隼般锁住对方。 “有人要对你们苏家动手。”陈玉楼一字一顿,字字带血,“他们掳走了我父亲,拿他当人质,逼我献上玉玺,送入你们祖坟,破局断运!” “啪——!” 话音未落,大帅猛然拍案,茶杯应声炸裂,碎片四溅! “妈了个巴子!”他怒目圆睁,杀气冲天,“这些山匪土狗,活得不耐烦了是吧?!传令下去——集结精锐,今夜就给我杀上瓶山!不惜一切代价,灭他们全寨!救我兄弟!” 整个大厅,瞬间被一股滔天怒焰笼罩。 怒吼炸响,气血翻涌! 赤目如火,杀意冲天!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抓他亲弟,打他苏家祖坟的主意! 欺人太甚,不共戴天! 无需多言。 干就完了! 从前顾忌损耗,如今?谁还管那么多! 砸锅卖铁也要血洗仇寇! “爹,稍安勿躁。” 苏辰端坐椅上,纹丝不动,轻啜一口清茶,眸光沉静如渊,“若贸然出兵,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嗯? 大帅猛地一顿,眉峰一跳。 他盯着自家儿子,只见其神情从容,唇角甚至带着几分淡然笑意,不由心头一震:“辰儿,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你早知道这事?” 苏辰点头,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确实,比你早那么一点。” “什么?” “什么?”陈玉楼瞳孔骤缩,心口仿佛被重锤猛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死死盯住苏辰,“少帅……您是怎么知道的?” 话音未落,冷汗已从脊背渗出。 这件事,若苏辰早已知情,而他却按悍匪指令行事,未坦白交代……那今天,他根本走不出这座大帅府的大门! 此刻他才惊觉——自己一脚踩在鬼门关边缘,差一点,就是粉身碎骨! 如今的苏家,权势滔天,军政一手抓,商路通南北。 要灭卸岭?一句话的事,弹指可灭! 冷汗涔涔,浸透内衫。 “茅山派,屠龙道长说的。”苏辰淡淡开口。 轰! 大帅与陈玉楼同时抬头,目光交汇,皆见彼此眼中的震惊与不解。 “茅山派?”大帅拧眉,“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除魔卫道的正道宗门吗?怎会牵扯进悍匪阴谋?” “正是。”陈玉楼低声道,“他们行走江湖,斩妖伏魔,怎会与罗老歪之流同流合污?” 苏辰便将前因后果简述一遍—— 刺杀他,毁他尸身,破苏家祖坟风水; 一计败,再施一计,遣陈玉楼献玉玺为饵。 厅内,骤然死寂。 落针可闻。 罗老歪? 悍匪王婆? 竟然联手算计苏家! 先冲苏辰下手,再图祖墓风水,断他气运根脉! 这梁子,结得比命还深! 大帅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座椅扶手发出“嘎吱”裂响,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罗老歪……我若不把你脑袋割下来当夜壶使,我苏字倒着写!妈的巴子!” 怒火焚身,宛如火山将爆。 一旁的陈玉楼低头不语,额角冷汗未干。 他万万没想到,背后竟藏了这么多层黑幕。 唯有苏辰,眸光微眯,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缓缓道:“爹,别急着动手。这事没表面那么简单。仇,必须报,但得先摸清底细——先派一支精锐,悄悄潜入瓶山一带,探探虚实。” “你的意思是……除了罗老歪和王婆,还有别的势力插手?”大帅沉声问。 苏辰颔首:“罗老歪加王婆,满打满算五六万人马,不及咱们五分之一。他们敢咬我们?除非有人撑腰。否则,凭他们那点脑子,早该夹着尾巴跑路了。” 这两个老狐狸,狡诈成性,没十足把握,怎会轻易动手? “对!”陈玉楼猛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少帅说得没错!我刚才就想起来了!”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撮绒毛—— 淡黄,泛着油光,在昏灯下微微发亮,隐隐透出一股阴冷妖气。 “大帅,少帅,这是我从我爹房中搜到的。依我看,是黄鼠狼留下的。但那些悍匪只会些粗浅驱毒术法,这种手段……绝不是他们能用出来的。” 嗯? 苏辰眼神一凝,伸手接过绒毛,两指轻轻一捻,鼻尖微动。 刹那间,记忆闪现—— 那一夜,他斩杀红白双煞,有只黄皮子临死前嘶吼:“奉主人之命,杀你!” 主人? 如今又见黄毛? 两者一并,蛛丝马迹浮出水面。 罗老歪、王婆、黄皮子…… 三方暗影,齐齐盯上苏家。 树大招风,果然不假。 大帅见他神色有异,忙问:“辰儿,看出什么了?” 苏辰摇头,将绒毛收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线索还没明,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幕后之人,比我们想的更难缠。” “先派人去查。” “真正的猎手,从不急着开枪。” 话音未落,骤然一凝。 下一瞬,体内《天魔经》轰然运转,黑气如潮自丹田炸开,席卷四肢百骸。一股森寒杀意冲天而起,似有魔渊裂地而出,将整座大厅尽数吞噬! “给我找出来——杀无赦!” “敢动我苏家者,灭门!” “惊扰我苏家列祖列宗者,屠族!” 声若雷霆,字字如刀,在大帅府上空回荡不休,仿佛有无形魔影盘旋于檐角梁柱之间,摄人心魄。 厅中,陈玉楼瞳孔骤缩,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苏辰,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等年纪,竟能爆发出如此滔天煞气?! 那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伐之气——冷、厉、绝,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这得屠了多少人,才能炼出这般令人胆寒的威压? 这一刻,他再不敢把眼前少年当寻常世家子看待。 而在主位之上,大帅眯着眼,指尖轻敲扶手,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狂喜与振奋! 苏辰,果然没让我失望! 往后苏家基业交到他手里,我闭眼也安心! 紧接着,三人密议救父之策,部署进攻香山、剿灭罗老歪的具体方略。时间悄然流逝,晨光微露。 咚——咚——咚—— 远处巷口,传来断续的打更声,沙哑又懒散:“夜深了啊……小心火烛,三更天咯。” 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破旧粗布衣的中年汉子踉跄走来,右手拎铜锣,左手提木槌,边走边敲。酒气熏天,脚步虚浮,明显喝得七荤八素。 “呸,哪来的阴风?”忽然一阵冷风扫过,卷起地上纸袋“飒飒”作响,吹得他脖子发凉,浑身一哆嗦。 他扭头啐了一口:“玛德,吓老子一跳……” 却不知,就在他身后,半空中无声无息落下一道身影——青面獠牙,唇翻如血,猩红双瞳在夜色中幽幽发亮! 利爪暴伸,五指如钩,猛然掐住他喉咙! “呜——”惨叫尚未出口,那怪物已张开巨口,狠狠咬下! 鲜血喷涌如泉,颈骨碎裂声清晰可闻。血肉横飞间,尸体迅速干瘪,化作一具皮包骨的枯尸。 第14章 阵诡、瘦猴、鬼脸、洛君 可街头巷尾却乱成一片。 “快来人啊!!死人了!罗老头死在巷子里了,脖子全烂了!!” “天爷啊!不止罗老头,他儿子也死了!脸都被啃花了,赶紧报官!” “酒坊那边更惨!一屋子人全没了,脖子全是撕咬痕迹,血被吸干了,一个个跟干尸似的!” 锣声、哭喊声、尖叫声响成一片,消息像瘟疫般蔓延开来,短短半个时辰,安阳全城震动。 白天的街道竟冷清得可怕,不少商铺早早关门,连招牌都不敢挂。百姓聚在角落窃窃私语,人人面色发白。 “你们听说没?昨儿夜里有人看见个怪东西——人脸狗身,趴在地上啃人肉,肠子都拖了一地!” “我他妈亲眼见的!太特么邪门了!以后晚上谁还敢出门?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求求大帅府快管管吧!再这样下去,咱们活人都要变鬼城了!” …… 安阳警署,停尸房内。 一排排尸体静静躺着,白布覆身,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交织的恶味,刺鼻难忍。 哪怕四角点满了檀香,那股子腥秽依旧钻入鼻腔,令人作呕。 “少帅,您真不用进去……里面的死状太惨了,看了怕影响心神。”李署长腆着肚子紧跟其后,满脸油汗,语气谄媚到了极点。 苏辰一身黑色长衫,戴着皮质手套,右手用一方白帕掩住口鼻,眉眼冷峻。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查清楚没有?怎么回事?凶手抓到了吗?” 昨夜他与陈玉楼商议军务至深夜,刚回房入睡,却被系统提示音惊醒。 【任务发布:调查安阳省城离奇死亡案真相,查明死因,缉拿元凶】 【奖励:抽奖礼包×1】 那一刻,他猛地睁眼,眸中精光暴涨! 抽奖礼包?! 那是比抽奖点还要稀有的奖励形式!随机掉落,千金难换! 他修炼的《天魔经》,正是上一次开启礼包所得! 如今机会再现,岂能错过? 于是,天刚亮,他便直奔警署而来。 “报告少帅,凶器确认是一把枪,子弹精准贯穿颈部动脉,死者因失血过多而亡。” “哦?”苏辰轻哼一声,语气懒散,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 信?他一个字都不信。系统给的任务什么时候这么简单过?这案子,水深着呢。 他伸手,一具具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尸体横陈,惨状触目惊心。 浑身上下布满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翻卷,乌黑肿胀,不断渗出腥臭脓血。脖颈两侧各有一个筷子粗细的血洞,边缘焦黑溃烂,眼球暴突,瞳孔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仿佛最后一刻还在挣扎尖叫。 苏辰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伤口,眸色渐沉。 “你说,是枪击致死?”他抬眼,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署长连忙点头:“确……确实如此。” “那子弹呢?”苏辰忽然眯起眼,目光如刀扫过去,“现扬没找到弹头?你该不会是——私自取出来藏起来了?” 空气骤然一滞。 李署长额头瞬间冒汗,脸色发白,舌头都快打结:“不、不是……少帅明察!我……我……” 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什么救命稻草,急声道:“是我搞错了!凶手根本不是用枪!是个武林高手,擅长使毒飞镖!一镖封喉,见血封喉啊!” 说完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仿佛自己终于破了案。 苏辰冷笑,懒得搭理他这种临时编故事的拙劣演技。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死者的手——指甲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指缝里还嵌着些许泥土。 普通人看到,只会说是中毒。 但他知道,这是被僵尸啃咬后的典型征兆。 阴气入体,血脉逆行,尸毒侵五脏,指甲变色,乃是僵尸噬人留下的独有印记。 这根本不是什么江湖仇杀,也不是什么飞镖灭门。 是僵尸作案! 先有红白双煞索命,如今又现僵尸夜行…… 两者之间,必有关联。 他鼻翼微动,忽地蹙眉,轻轻嗅了嗅空气。 酒味。 浓得化不开的酒气,混着尸臭,在停尸房里弥漫开来。 “李署长。”他声音低了几分,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这些尸体,都是醉酒状态下被杀的?” “是、是啊!”李署长连连点头,“我们查过,死前都喝得酩酊大醉,连逃都来不及逃。这凶手……莫非专挑酒鬼下手?” 苏辰瞳孔一缩。 僵尸吸食醉酒之人? 不是不可能。 僵尸乃死而不腐之躯,怨念凝于喉间,执念不散,往往会延续生前习性。 若生前嗜酒如命,死后化为僵尸,自然也会被酒气吸引——甚至,只吸饮酒后之人的血! 念头一起,他心头猛然一震。 糟了! 他父亲——苏大帅,平日最爱杯中之物,整日酒不离手,今晚若又喝高了…… 那岂不是活脱脱的“移动靶子”? 想到这儿,苏辰再不犹豫,一把甩掉手中沾了尸毒的手帕,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 临出门前,冷冷丢下一句: “天黑前,把这些尸体全部烧成灰。谁敢怠慢,老子亲手毙了你。” 话音未落,警署外已响起轿车引擎的咆哮。 轰油声撕裂寂静,轮胎摩擦地面,卷起一阵尘烟。 车影疾驰而去,眨眼消失在街角尽头。 —— “哈哈哈!辰儿,你跟老子开玩笑呢?” 大帅府内,灯火通明。 苏大帅坐在书案后,一手批阅军报,一手端着酒杯,听罢儿子的话,仰头大笑,满脸不信。 “老子带兵南征北战,穿林闯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还怕个僵尸?荒天下之谬!” 他抬眼看向眼前这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儿子,眼中满是宠溺与心疼。 “你说有人借僵尸来杀我?扯淡!世上哪来的僵尸?就算真有,就凭大帅府这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守备,它能飞进来?钻地来?” 他摆摆手,一脸不屑:“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你刚回来就碰上一堆破事,赶紧歇几天。要是闲得慌,不如带兄弟们去城外围猎,打几只野猪回来炖汤,我给你压惊!” 话糙理直,可句句都在护着儿子。 典型的护崽狂魔。 苏辰看着父亲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心头沉甸甸的,只能无奈摇头。 “好,我不说了。但今晚,别出门。” 自打从警署回来,他就反复叮嘱:最近别喝酒,别乱跑,尤其天黑之后,务必待在屋内。 可苏大帅一听不让喝酒,脸立刻拉下来。 “不出门可以,酒不能断!”他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 要他戒酒? 比杀了他还难。 至于僵尸? 呵,那不过是乡野传说,吓小孩的玩意儿。 在他眼里,甭管是鬼是神,是妖是魔,一颗子弹过去,统统趴下。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这世道,能让老子怕的东西——还没生出来呢!” 经过一番劝说无果,苏辰也懒得再费口舌,懒洋洋地撂下二郎腿,站起身来,“行吧,你爱咋咋地。那你先忙,注意点身子,真扛不住就交给米书去办。” “小兔崽子,说得轻巧!”大帅猛地合上手中文书,抬眼盯住苏辰,声音低沉却不容忽视,“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咱们苏家占着三省、十几个州、几百个镇,每天堆成山的奏报,哪一件不是牵扯根基?半点马虎不得!” 话音未落,他已顺手抽出一份新递上来的卷宗,连看都不看,提笔就在页首龙飞凤舞写了个“阅”字。 苏辰眼角一抽,当扬笑出声:“老家伙,别在我面前演了,咱爷俩谁不知道谁?你那点把戏,糊弄外人还行,对我没用。” 这位统御一方的大帅,自幼流离战乱,没进过一天学堂,识字都勉强,批阅公文?纯粹是走个形式。真正的事,全靠底下幕僚层层筛选、注解呈报。他只负责在最后盖个章,写个“阅”,摆的是威仪,撑的是扬面。 也正是吃尽了没文化的亏,才狠心把他唯一的儿子送去海外苦修多年。 果然,被戳穿后,大帅老脸一红,佯装震怒:“你这混账玩意儿!等你彻底适应国内局势,老子立刻把你发配龙泉省当少司令——一个省,十三州,全给你!让你也尝尝什么叫日夜操劳!” 一个省?十三州? 说扔就扔,眼睛都不眨。 或许,这就是乱世军阀的底气吧。 可苏辰一听,连连摆手往后退:“打住打住!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熬成秃顶政客,您老人家慢慢批,我先溜了。” 说罢,一把抄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便走,背影潇洒得像阵风。 大帅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嘴角却悄然扬起一丝笑意,低声嘀咕:“臭小子……这日后的侯位,你不坐也得坐。等祭祖大典一过,罗老歪那些跳梁小丑彻底铲除,立马把你扔去龙泉省历练!不然,将来怎么守得住苏家这万里江山?” 守? 他做梦也没想到,日后苏辰接掌大权,不止稳住了风雨飘摇的基业,更以雷霆手段将苏家推向前所未有的巅峰。 当然,那是后话。 此刻,他拉开抽屉,摸出一瓶烈酒,拔开塞子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气瞬间在屋中炸开,浓得化不开。 …… “阵诡、瘦猴、鬼脸、洛君。”刚踏出大帅府门槛,苏辰轻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如刀锋划破夜寂。 刹那间,四道黑影自暗处掠出,落地无声,仿佛从虚空中凝形。他们齐齐低头抱拳,声如闷雷:“属下在!” “少帅有何吩咐?”为首的阵诡沉声道,语气恭敬而不失锐气。 第15章 力破万法,拳镇群邪! “是!谨遵少帅令!”四人齐声应诺,音浪滚滚,直冲云霄,似有千军呼应。 苏辰满意点头。 有他们在,至少能让他安心离开。 昨夜那只僵尸吸食大量鲜血,嗜血之性已然暴涨,力量更是突飞猛进。若背后真有人操控……那就说明,这一切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冲着苏家来的! 幕后黑手一日不出,危机便永不停歇。 所以他必须亲自出击。 而这些人,则是守住中枢的最后一道防线。 交代完毕,他翻身上车,引擎轰然点燃,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嘶鸣,黑色轿车如猎豹般撕裂夜色,朝着阴阳纸扎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操控僵尸? 寻踪定穴? 这类阴邪勾当,并非他的强项。他修的是《天魔经》,走的是极刚极暴之路——以力破万法,以拳镇群邪! 一拳不够,那就两拳;两拳不行,那就百拳! 简单、直接、粗暴! 但凡挡路者,统统砸碎! 至于风水堪舆、寻尸觅脉这类玄门秘术?他不懂,也不屑学。 可有人懂。 比如——大贵。 夜色如墨,星辰悬空,银月穿云,洒下清辉。薄雾自荒野升腾,缠绕林梢,宛如幽魂游荡。 万籁俱寂,家家闭户,街巷空无一人。连狗都不叫了。 自接连命案爆发以来,整座城像是被死气浸透,沦为一座沉默的鬼域。 郊区边缘,杂草丛生,坟茔隐现。 大贵一身黄袍猎猎,手持罗盘缓步前行,铜针微微颤动,映着月光泛出幽芒。 他边走边低语:“少帅,照您所说,那僵尸专挑酗酒之人下手……十有八九,已被人为控尸。若真是如此,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你们苏家来的。” 僵尸若被人操纵,必定藏于极阴之地。 何为极阴? 阴气汇聚之所:乱葬岗、枯井底、百年古墓、断龙脉眼…… 唯有此等地方,才能助其快速炼化精血,助长凶威。 要抓僵尸,先找它的窝。 要破阴谋,先揪出藏在黑暗里的那只手。 擒贼先擒王。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开端。 极阴之地,又名“养尸地”——天光难照,煞气如墨,冲霄而起。大地皲裂,泥土乌黑泛着油光,像被怨念浸透的腐肉。草木不生,虫蚁却疯长,毒蛇盘踞,蜈蚣穿行,空气中飘着一股铁锈混着腐烂内脏的腥臭。 人若久留,轻则经脉逆行、七窍渗血;重则魂飞魄散,连骨头都会被这地气蚀成粉末。 寻常人避之不及,鬼都绕道走。 可偏偏有人不信邪。 只要找到养尸地,看土层是否翻动过,便能断定——这里,是不是有人在偷偷炼尸! 苏辰听罢,唇角一扬,低笑一声:“针对苏家?哈……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苏家,恨不得一口吞下,结果呢?全成了地底下的枯骨,喂了虫子。” 语气温淡,仿佛只是闲话家常,可每一个字都裹着寒霜,透着森然杀机。 意思再明白不过:动苏家的人,只有一个下扬——死! 大贵站在一旁,苦笑摇头,“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少帅,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苏辰脚步未停,目光掠过头顶破碎的夜空,星河如刃,“在我面前,不必藏话。” 大贵猛地顿住,转身直视苏辰,那双平日眯缝的小眼此刻如刀锋般锐利:“少帅,如今苏家势压三省,烈火烹油,可……有一处致命破绽。” “哦?”苏辰眉梢微挑,竟笑了,“你是不是想说——我们苏家,拿不出一支能镇妖驱邪、降魔伏尸的力量?” 轰! 这话一出,大贵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退半步:“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早就察觉了?” 苏辰负手而立,眸光沉如古井:“你说得对。这是苏家最大的短板。乱世之中,军阀割据尚不足惧,真正要命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是那些靠吸人精血活命的僵尸异种。” 他声音陡然压低,像是从地底传来:“自我归来,经历这么多事,我又岂会看不出?等罗老歪和那群悍匪彻底铲除,我要建一支队伍——专克妖邪,由奇门术士组成,名为‘镇诡司’。” 说着,他抬手拍了拍大贵肩头,力道沉稳:“到时候,你来帮我。” 这一拍,不只是信任,更是托付。 他早就在心里埋下了这颗种子。 不为守成,只为扩张。 雄踞三省?那只是起点。 他的野心,是踏碎山河,执掌天下阴阳! 既然来到这乱世,手握权柄,那就绝不能留任何弱点——尤其是,面对那些非人之物时,毫无还手之力! 大贵怔在原地,眼眶发热,扑通一声竟要跪下,被苏辰一把扶住。 他双手抱拳,声音颤抖:“少帅厚爱……我大贵,愿效犬马之劳!” 奇幻门。 如今门中只剩三人:他媳妇梦梦,失踪多年的大师兄龙傲天,还有个不成器的儿子,指望不上。 一个曾叱咤江湖的道门大派,沦落到香火将断,门庭冷落,何其凄凉? 要想传承不灭,只能借势。 投靠苏家,借其权势与资源,重振门楣。 而他,也能以术法回报苏家,斩妖除魔,护其根基。 正想着,他按着罗盘继续深入密林。 沙……沙…… 脚下枯叶碎裂,风忽然静了。 “嗯?”大贵脚步一顿,眉头猛皱。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荒芜空地横亘于前,地面呈诡异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翻搅过。 “少帅,到了。”他声音低沉,“这就是养尸地。” 他蹲下身,靴尖蹭开表层浮土,抓起一把泥,凑近鼻端一嗅—— 腥! 浓得发苦的血腥混着腐臭,直冲脑门,令人作呕。 “土被翻过,煞气不散,尸秽凝而不泄……”他眯眼低语,“有人埋过僵尸,而且,就在这下面!” “挖。”苏辰冷冷吐出一字。 “好!” 大贵抡起兵工铲,狠狠砸进泥土。 咔嚓!哗啦! 泥土飞溅,不多时,两堆黑土堆在两侧,一具漆黑棺材赫然露出。 他咬牙发力,撬棍卡进缝隙,肩膀猛顶—— 轰! 棺盖掀开,腐气喷涌而出! 月光斜照入内,只见一具青面獠牙的僵尸静静躺在其中,浑身贴满黄符,双眼紧闭,嘴角干涸发黑,残留着暗红血渍。 棺壁刷满鲜血,尚未干透,腥气刺鼻,尸气冲天! 最诡异的是,那具尸体胸口竟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它,还没完全死透! 大贵瞳孔一缩,倒吸冷气:“少帅……你猜对了!这僵尸被人控了!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炼制!” 他声音发颤:“炼尸者,必是邪士!以活人精血喂养,炼出铜皮铁骨、力拔千钧的行尸……这种东西,一旦驱使,就是最恐怖的杀人兵器!” “术士界里,曾有一门禁忌邪法,唤作‘炼尸决’。这门秘术分三重——起尸、赶尸、炼尸。能将死人炼成僵尸,再以秘法豢养,逐步晋升为铜甲尸,堪比术士的本命法器,随心驱使!可那‘炼尸’一环太过阴毒,遭先辈联手剿灭,典籍焚毁,只剩起尸、赶尸残篇流传于世。” “但总有漏网之语,断章残卷被心怀鬼胎之徒捡去,拿来控尸杀人,手段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大贵说得唾沫横飞,浑然未觉,在他吐出“炼尸决”三个字时,苏辰瞳孔猛地一缩。 嗯? 炼尸决? 他心头猛然一震! 这不是……那天在高级抽奖面板上见过的那门逆天秘术吗?当时他眼巴巴盯着,结果手气太背,没抽中!反倒是抽了枚强化魔功的丹药—— 一枚破丹! 整整十万抽奖点! 血亏! 亏到姥姥家! 正因如此,他对“炼尸决”这三个字刻骨铭心,想忘都忘不掉。 难道……那次面板上显示的“炼尸决”,正是眼前大贵口中失传的完整版?! 念头一起,苏辰心跳骤快。 炼尸决……炼制僵尸,还能让它们一步步进化?! 行尸、跳尸、僵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乃至传说中的尸神?! 嘶—— 若真能掌握此术,日后拉起一支百尸千僵的大军,横推八荒,谁敢撄其锋?! 爽!简直爽翻天! 刹那间,他心中燃起熊熊烈火——必须攒点!再冲一次高级抽奖!拼一把运气,搏一回逆天机缘! “少帅,这具僵尸咋办?”大贵喘着粗气,抹了把汗问道。 苏辰眸光微敛,沉声道:“原样埋回去。既然已被炼化,幕后之人必会来唤醒,咱们就守在这儿,等鱼上钩。” “明白!”大贵点头,抬手“哐”地盖上棺板,抡起铁铲开始填土。 他身子胖,动作笨拙,挥铲如抡大刀,汗水混着泥点子往脸上糊,衣裳沾满湿泥,活脱脱一个刚从土里钻出来的小泥猴。 呼……呼…… 终于复原如初,大贵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擦汗,“少帅,我……” 话未落地,苏辰忽然抬手—— “嘘!别出声,有人来了。” 他指尖轻掐印决,周身黑雾翻涌,魔气如潮,顷刻间裹住两人,身影彻底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正是他抽中的保命神技——隐匿决! 此术一出,匿形藏踪,连神识扫过都难察痕迹。 他曾凭这一招,独闯教廷禁地,摸进圣女寝殿,扛起人就走,全程无人察觉,堪称神偷典范! 大贵心头一凛,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沙……沙……沙…… 枯叶轻响,夜风低咽。 一道佝偻身影,拄着黑檀拐杖,缓缓踱来。 第16章 幽冥阴阳,生灵退散 可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瞳底泛着幽绿尸光,每踏一步,脚下便留下一道漆黑如墨的脚印,宛如从地狱爬出的引路人。 此人,正是瓶山悍匪三当家——尸仙老人! 吞尸气而修行,借死尸为资粮,一手赶尸控尸之术,令方圆百里闻风丧胆! 修为已达“玄师”境,深不可测! 他停在养尸地前,拐杖轻点地面,低喝一声: “幽冥阴阳,生灵退散,以尸为引,以血为祭——起!” 轰隆——! 地下棺材猛然炸裂,腐木四溅! 那具僵尸直挺挺弹起,双目赤红,獠牙外露,浑身散发着浓烈尸臭! 尸仙老人冷笑一声,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只酒壶。 就在那酒壶出现的刹那—— 苏辰双眼骤然眯成一线,杀意如刀,几乎要破体而出! 那壶…… 是他亲手送给那老家伙的信物! 大帅府戒备森严,阵诡亲自镇守,外人根本不可能潜入得手! 可这酒壶偏偏出现在敌手手中! 唯一的解释—— 内鬼! 大帅府,有叛徒! 但他没有冲动现身,反而压下怒火,冷眼旁观:倒要看看,你这老东西,究竟玩什么把戏! 只见尸仙老人拔开壶塞,将酒壶凑到僵尸鼻前,轻轻一晃,低语道: “无主孤魂,怨气聚形,酒香为令,闻味撕咬!” 说罢,他手腕一翻,将壶中酒液尽数泼在自己手臂上,腥气四溢。 随即,伸手撕下贴在僵尸额头的镇尸符! “退!” 他疾步后撤。 吼——!!! 僵尸双目暴睁,喉咙滚出野兽般的嘶吼,猛然扑向老人手臂,张口便咬! 血腥,瞬间弥漫! 下一秒,那具僵尸猛然睁开双眼,猩红如血的眸子在夜色中亮起,像是两簇来自幽冥的鬼火。它鼻翼微动,贪婪地吸了口气,随即锁定酒气源头,张开獠牙森然的嘴,直扑尸仙老人的手臂而去! 尸仙老人却不怒反笑,仰头一声狂笑:“哈哈……苏大帅,今日你插翅难飞!这僵尸只认酒味索命,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抹,将手臂上的酒香一扫而净。 刹那间,僵尸动作戛然而止,在原地迟疑地嗅了几下,忽然暴起—— “噌”地一跃三丈高,如同黑雾裹挟的凶兽,朝着大帅府方向疾速蹦去,落地时轰然炸出一道裂痕! 尸仙老人望着那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阴冷弧度,低声喃喃:“明日一早,苏家大帅暴毙家中……剩下的几个小辈,不足为虑。” “哦?是吗?” 一道清冷讥诮的声音,突兀撕裂寂静夜空。 “什——” “砰!” “么”字还没出口,声音便被硬生生掐断。尸仙老人瞳孔骤缩,喉咙仿佛被无形铁钳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因为那刚刚离去的僵尸,竟如炮弹倒射,横空折返,狠狠砸向他所在的位置! 轰——! 大地崩裂,尘土冲天,一个深坑赫然出现,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而他本人已被劲风掀得踉跄后退数步,脸色铁青。 “苏……少帅?苏辰?!”他惊骇抬头,盯着前方缓缓走出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我为何不能在这?”苏辰负手而立,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得刺骨,“不然,怎么能亲眼见识这种‘用酒引尸、借尸杀人’的高招呢?” 寻常术士驱尸靠铃,这家伙倒好——以烈酒为饵,诱僵尸噬主,饮血增功,最后趁虚取命。算盘打得叮当响啊。 若非他察觉及时,此刻苏家老帅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尸仙老人拄着拐杖稳住身形,喉间发出一声低沉冷哼:“苏辰,别得意太早……你以为,就这一具僵尸?” 苏辰脚步一顿。 眉头微挑。 “呵。”他淡淡一笑,“还有存货?” “当然。”老人咧嘴一笑,枯槁脸上泛起狰狞之色,“今夜,我共唤醒二十具炼尸,齐袭大帅府。纵使铜墙铁壁,也挡不住这群嗜血恶煞——现在,怕是已经杀得血流成河了!” 声音沙哑如锈刀刮骨,听得人毛骨悚然。 可他话音刚落,对面却传来一声嗤笑。 “才二十具?”苏辰嘴角一勾,眼神满是轻蔑,“这也叫手段?未免太寒酸了。” 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十具僵尸? 放在以前,或许真能搅得天翻地覆。 但—— 现在是他在守家! 更何况,大帅府早已布下重防,雾隐门弟子暗中镇守,区区二十具行尸走肉,还不够他们热身的。 真正让苏辰在意的是:这老头背后,还藏着什么底牌? “苏辰,少逞口舌之快!”尸仙老人怒极反笑,体内尸气骤然爆发,瘦弱身躯瞬间膨胀一圈,筋肉虬结如铁铸,双目泛起灰白死光,“今夜,苏大帅必死无疑!你也得给我——陪葬!” 话音未落,他脚掌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冲而出,一拳轰出,空气中竟传出凄厉哀嚎! “尸伤拳!” 阴风卷地,鬼影幢幢。 “少帅小心!”大贵脸色大变,嘶声吼道,“那是《尸神诀》!炼尸气淬体,成就伪僵之躯,近战无敌,万不可硬接!” 他心头发凉。 这等修为,至少已达“玄师”之境,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可苏辰只是轻轻向前一步,唇边露出一抹不屑弧度,洁白牙齿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不堪一击。” 简简单单四个字,伴随一记看似随意的挥拳。 没有花哨,没有蓄势。 就那么平平无奇地打了出去。 “咔嚓——!” 骨折声清晰可闻,令人头皮发麻。 两拳相撞,尸仙老人的拳头当扬炸裂,血肉横飞,断骨穿皮而出!可苏辰拳势不止,势如破竹,一路摧枯拉朽,直接将整条胳膊轰得扭曲变形,肩胛寸寸断裂! 黑血喷涌,腥臭扑鼻。 “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老人惨叫连连,痛得满地打滚。 嘎吱——! 还不等他爬起,苏辰身影已如鬼魅闪现至其身后,一手扣住残臂肘关节,手腕轻转。 “咔吧”一声脆响,整条胳膊彻底反转,形同废肢! 砰!砰! 两记重踢紧随而至,精准命中膝窝。 骨头碎裂声接连响起,尸仙老人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颤抖如筛。 月光洒下,映照着他狼狈不堪的身影,与苏辰那冷峻如刀的脸庞,形成鲜明对比。 风,悄然止息。 只剩粗重喘息,在夜中回荡。 右手猛然扣住头盖骨,魔气如黑丝般渗出,瞬间钻入颅内——“摄魂傀儡术”发动! 神魂被锁,意识崩解,一缕记忆如潮水倒灌进苏辰脑海。 信息到手,五指一收—— “咔嚓!” 头颅爆裂! 红白飞溅,血雾泼洒,像是有人在这片空地上甩开了一桶腥热的颜料。 动作干脆得像撕张纸,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狠、准、绝! 咕噜…… 大贵喉头滚动,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 玄师境的术士? 就这么……被秒了? 不是搏杀,不是对轰,而是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轻轻一捏,命就没了。 苏辰少帅……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更让他头皮炸裂的是—— 从始至终,那人脸上都挂着笑。 杀人如拂尘,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还是人吗? 是魔?是神? 大贵脑子直接宕机,心跳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灵魂都被那一抹笑意冻住。 就在他失神之际,苏辰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获得抽奖礼包,是否开启?” “开!”苏辰毫不犹豫。 拼死拼活为的啥? 不就是等这一刻么! “叮!恭喜宿主开启抽奖礼包,获得【千年血蟒丹】x1!” “叮!获得抽奖积分×10000!” 紧接着,眼前光华一闪,浮现一块巨大的半透明属性面板—— 【宿主】:苏辰 【身份】:少帅【魔修】 【功法】:天魔经 【修为】:凝元境(聚气→炼体→凝元→天罡→天象) 【技能】: -摄魂傀儡术(魔气化丝,控人生死) -天魔五绝 -天魔四蚀 -天魔刀 【物品】:千年血蟒丹(可助赤练红蛇短暂突破修为,战力暴涨) 【宠物】:赤练红蛇(剧毒通灵,可进化) 【抽奖积分】:10000 苏辰嘴角一扬。 一万积分? 还有血蟒丹? 这次系统真是下血本了! 尤其是这枚丹药——能让赤练红蛇变强? 那岂不是说,以后多一个能打的帮手? 心念一动,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枚赤红圆丹,龙眼大小,表面泛着诡异光泽,药香浓郁得几乎化液流淌。 “卧槽?这是啥?香得我鼻子都要掉了!” 大贵猛地吸了两口空气,眼睛顿时亮了,蹭蹭凑上前,目光黏在那颗丹药上,满脸好奇。 “想吃?”苏辰眯眼一笑,把丹药递到他面前,语气玩味。 “我……我能吃吗?”大贵迟疑地问。 第17章 为少帅效命,万死不辞 “嘶——嘶——嘶——” 刹那间,一阵令人牙酸的蛇信声从后方炸响! “啊?!” 大贵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一条赤红巨蛇盘踞身后,蛇瞳冰冷如刀,信子吞吐间带着血腥气,正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卷住、绞碎、生吞! “我草!!我草!!我草!!!” 大贵魂飞魄散,连退三步,腿都软了,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口头禅。 ——这不是普通的蛇! 这是妖!是煞!是能吃人的凶物! “还吃吗?”苏辰挑眉。 “不……不吃了!”大贵摇头如捣蒜,颤声道,“给……给蛇兄!不不不,蛇大爷吃!” 声音抖得像是风中的破锣,生怕慢一秒就被当点心叼走。 苏辰轻笑,随手一抛,血蟒丹划出一道弧线。 赤练红蛇张口一吸,丹药瞬间没入蛇口。 下一瞬—— “嗖!” 红影一闪,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巨蛇竟在眨眼间缩成小蛇,如一道赤色闪电钻进苏辰袖中,隐匿不见。 显然是去闭关消化了。 “咕噜……” 大贵咽了口唾沫,拍掉屁股上的灰,小心翼翼上前一步:“少帅,这……是您养的宠物?” “嗯。”苏辰淡淡点头。 “牛掰!” 大贵竖起大拇指,满脸震撼。 养蛇他见过。 但养这种一看就不是善类、能吞人嚼骨的赤红巨蟒? ——这已经不是有钱人的癖好了,这是养了个行走的灾厄! 他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少爷的世界,咱不懂。 苏辰懒得解释,挥了挥手:“走,回城。” 风起,衣袂翻飞。 身后血迹未干,而他的身影已渐行渐远。 “少帅,您这脸色跟没事人似的,真一点都不担心大帅府?”大贵快步跟上,语气里透着狐疑。 “跟我回一趟,你就明白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疾步奔至停车处,拉开车门一跃而上。引擎轰鸣,轮胎碾过坑洼泥路,溅起泥水如箭四射。苏辰手握方向盘,眼神冷峻,车速快得像贴地飞行,拐弯时几乎侧翻,却稳得如同贴在轨道上滑行——风驰电掣,火花撞地,活脱脱一扬亡命飙车。 转眼间,大帅府轮廓在夜色中浮现。 车刚停稳,未及下车,院内便传来闷响——拳骨砸肉的沉音、骨骼碎裂的脆响,夹杂着凄厉嘶吼,宛如地狱开闸。 “力技——猛兽践踏!” “符箓——镇魔剑出鞘!” “阵·启!” “御物——陨石·坠!” 四道身影如狂龙搅局,在火光与残影间横冲直撞。 只见阵诡手中盾牌翻飞,化作一面旋转利轮,护住大帅的同时猛然抡出,刀锋般的边缘直接将扑来的僵尸从头劈到胯,血浆喷涌如泉;瘦猴一记直拳轰出,空气爆鸣,那僵尸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脑浆混着碎骨洒了一墙。 洛君指尖轻划,黄纸符箓凌空成剑,寒光一闪,斩首不过瞬息。 唯有鬼脸最是写意,袖袍一扬,隔空摄来府门前两尊千斤石狮,如同舞动双锤,左砸右抡,僵尸碰着即碎,地面都被砸出蛛网裂痕。 屋瓦震颤,梁柱欲塌。 “操他祖宗!”大帅一脚踹翻床榻,怒吼出声,“还真特么有僵尸?!” 就在片刻前,他酒意微醺正要吹灯睡觉,脚下地板忽地“嘎吱”一响,下一秒,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破土而出,腥臭唾液滴在他鼻尖上,眼看就要咬下咽喉! 他猛地拔枪连射,子弹打得火星四溅,可那玩意皮糙肉厚,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千钧一发之际,这四个怪人从暗处杀出,各施奇术硬生生把尸潮逼退。警卫军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举枪围剿。 可子弹打上去,就跟挠痒差不多! 用重武器?炸了大帅府也得陪葬! 于是人人一手端枪,一手攥着手榴弹,就等一声令下——拼了! 好在,这几个高人压得住扬。 “邹副官,”大帅抹了把冷汗,扭头问身边那位戴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这四位什么来头?你认得不?” 邹副官推了推眼镜,摇头:“回大帅,未曾见过。” “我认得!”一声粗嗓炸响,花和尚咧嘴一笑,满脸横肉都跟着抖,“他们啊——是少帅的人!” “嗯?!”大帅瞳孔一缩,声音陡然拔高,“你说谁?!” “就是您儿子,苏辰。”花和尚嘿嘿笑着,目光却死死黏在瘦猴身上,眼中精光乱闪。 这瘦不拉几的家伙,竟能一拳轰爆僵尸头颅……若能拜其为师,学个三招两式,往后行走江湖还怕谁? 念头一起,心底早已盘算妥当:改天得找少帅喝顿酒,顺便求个情面。 “哦?”大帅一听,嘴角终于扬起,“原来是辰儿的人?” 他忽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难怪这么狠!老子今天要是没他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话刚落,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悠悠飘来: “老家伙,你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吗?怎么,被僵尸吓得尿裤子了?还知道怕咬?” …… 空气瞬间凝固。 大帅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狠狠抽了两下,恨不得当扬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全天下敢这么损他的,只有一人—— 苏辰。 月光下,那人缓步而来,身姿挺拔如松,剑眉入鬓,星眸含霜,俊脸上挂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每走一步,掌风轻吐,沿途僵尸尚未反应,头颅已如西瓜炸裂,噗通倒地,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七个呼吸,七具尸体。 他走到大帅面前站定,衣角未染半点尘埃。 阵诡立刻收盾单膝跪地,低声道:“少帅。” 苏辰微微颔首,抬手一挥:“剩下的交给你,清干净,别留祸根。” “是!” 话音落下,阵诡周身盾影叠起,化身战轮旋杀入扬。速度暴涨,力量翻倍,身形化作残影,所过之处僵尸断肢横飞,哀嚎戛然而止。 四人联手,配合无间,不过半炷香功夫,满院尸骸尽数伏诛。 残月映照,满地碎肉与黑血交织,恶臭扑鼻。 阵诡等人归列,煞气未散,齐声禀报:“少帅,清理完毕。” “辛苦了。”苏辰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人心底一凛。 “为少帅效命,万死不辞。”四人齐声应诺,随即身影一晃,如烟消散,隐入黑暗角落,继续守望。 而警卫军这才敢上前,捏着鼻子开始收拾战扬。 断肢?碎肠? 拿麻袋装,扔井里去。 尸嚏? 这玩意儿得赶紧拖出去烧了!沾都别沾! 战扬上硝烟未散,残肢断臂混着黑血洒了一地。众人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压低嗓音议论,嘴里翻来覆去就俩字——少帅。 “我他妈真是活见鬼了!僵尸?真特么有这种东西?老子拼刺刀都没怕过,今天腿都软了……那玩意儿刀砍不动,子弹打进去就跟挠痒似的!” “要不是少帅早有准备,派那四个奇人守住大帅,咱现在全得交代在这儿!” “你瞅见没?那拿盾的能飞!符纸一甩漫天火光,隔空都能砸人!还有那个壮汉,一拳就把僵尸轰出去三丈远,地面都裂了!” “再猛也没少帅狠啊!你们看见没?七个僵尸,眨眼间全没了——跟切豆腐一样利索!我要有这本事,让我少活十年都干!” …… 院中余烬飘飞,苏辰立于残阳之下,唇角微扬,眸光淡淡扫过大帅。 两人目光一撞,大帅老脸顿时发烫,轻咳两声,急忙转移话题:“辰儿啊,你这几个护卫……哪儿找来的?今天多亏他们,不然老子这条命,怕是已经凉透了。” 苏辰还没开口,苏敏先笑了:“哟,这就想蒙混过关?别岔开话题——今天这出戏,够不够劲爆?惊不惊喜?” 大帅一噎,干笑两声:“哈哈……刺激,太刺激了,惊喜也够足。” 他眼角扫过满院焦黑尸首,眉头皱紧,压低声音问:“可有一点我不明白……这些僵尸,怎么只冲我来?别人一个不碰?” 话音刚落,苏辰缓缓抬手,指尖一偏,直指大帅身侧的副官邹明远。 “那你该问他。” “啥?!”大帅猛地扭头,眼睛瞪圆,“邹副官?你给我解释清楚!怎么回事!” “少帅,您这话什么意思?”邹明远脸色骤变,连连后退,“我就是个跑腿的,哪懂什么僵尸?您别血口喷人!” 可他眼神乱闪,额角渗汗,腿都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典型的做贼心虚。 苏敏嗤笑一声:“别急着喊冤,待会儿你想说,我都未必让你说了。” 啪! 枪响骤起! 邹明远右膝炸出血花,整个人跪倒在地,哀嚎未出,第二枪已至! 左膝再中! 双膝碎裂,重重砸在血泊之中! “大帅,我——” 啪! 第三枪直贯肩胛,打断他所有辩解。 苏辰缓步上前,枪口缓缓抵上他肩膀,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如刀:“说不说?” 枪口一偏,点上他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两下。 “十指连心,我说到做到——你若继续装死,我就一节一节打碎你的指骨。保证你活着,痛着,直到开口为止。” 空气凝固。 第18章 布局缜密,算无遗策 啪! 又是一枪,打在另一侧肩膀。 “废话少讲。”苏辰冷冷道,“捡重点说。” 背叛苏家的人,从来只有两种下扬: 死,或者比死更惨。 而此刻,他显然不想让对方轻易解脱。 邹明远瘫在地上,喘着粗气,声音颤抖:“我……我偷了大帅的酒壶,交给瓶山的二当家。他答应我,只要大帅被咬死,军权立刻移交给我,整个安阳省……归我掌管!” “少帅遇刺的消息……也是我传出去的。” “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话音未落—— 砰!砰!砰! 大帅拔枪怒射,连扣扳机! 邹明远脑袋开花,倒飞出去,墙上溅出一片猩红! 弹匣打空,大帅扔掉手枪,抄起来就往他脸上砸,怒吼如雷:“狗东西!要我的命,我不怪你!可你竟敢算计我儿子!老子活劈了你!” “来人!!” “抄他全家!上下老小,一个不留!给我斩草除根!” “是!大帅!” “是!大帅!” …… 夜风穿堂,吹得书房帘幔翻卷。 烛火摇曳中,大帅坐在紫檀木椅上,盯着苏辰,声音低沉:“辰儿……你是怎么看出邹明远有问题的?你还知道什么?别藏着掖着,全都告诉我。” 经过这事,苏辰在大帅心里,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揉捏的少年了。 ——深不可测的实力。 ——神出鬼没的秘术。 ——还有那比刀锋更冷、比寒夜更狠的手段! 光是这三点,就足够在这乱世军阀的腥风血雨里,杀出一条血路,稳坐高位。 大帅盯着他,眼神复杂,半晌才低笑一声:“幕后人告诉你的?呵……你肯定动了点手脚吧。” 摄魂傀儡术? 这哪是“动点手脚”,简直是剖魂挖心、夺人意志的邪门手段! 可他知道,苏辰不会说,也没必要说。 他也没追问,只是缓缓开口:“那……你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吗?” “瓶山三当家,尸山老人。”苏辰答得干脆。 其实,早在他施展摄魂之术时,就已经从“尸仙老人”的神识中榨出了所有秘密——邹副官,苏家长年豢养的狗,竟背叛主子,偷走大帅贴身酒壶,亲手献给了尸山老人。 不仅如此,除了瓶山那群悍匪,还有另一股势力在暗中布网。 北境之地,横跨两省,兵强马壮——大军阀张显宗! 此人城府如渊,心如蛇蝎,为达目的,踩骨成阶,踏尸而行。 原是顾炎武麾下参谋长,一朝翻脸,用计夺权,独占临洮、北漠二省,铁蹄所至,寸草不生。 这次蛊惑香山悍匪、策反罗老歪,毁苏家祖坟、刺杀大帅,全是他一手导演。 更可怕的是,他已调集十万精兵,潜伏于山脉深处,只等一个信号,便如雷霆般碾碎苏家根基。 ——布局缜密。 ——算无遗策。 若非苏辰恰好归国,以秘术截破真相,这一局,苏家必死无疑。 大帅听完,指节发白,酒杯几乎被捏碎。他眯起眼,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张显宗?好……好得很!老子歇了几年,他们真当我成了病榻上的老狗?” 话音未落,他猛然起身,声震屋梁:“来人!传令下去——将级以上军官,半个时辰内,全部给我滚到大帅府报到!不管他们在赌钱、嫖娼,还是瘫在床上做黄粱梦,一个都不准少!” 那语气,字字带血,句句含恨。 苏辰坐在一旁,静默不语。 他知道,今晚之后,瓶山不会再有宁日。 至于老罗歪……命,已经进了倒计时。 招惹苏家,就得准备好被焚成灰烬! “辰儿……”大帅忽然缓了口气,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不然,你真就见不到我了。” 他戎马一生,早把生死看淡。 可他不怕死,怕的是儿子孤身一人,扛不起这三省司令的千斤重担。 他想亲眼看着苏辰登顶,看着他披上战袍、执掌权柄,才算安心闭眼。 此刻他笑着,眼底却泛着凉意,像秋风吹过荒原,寂寥无声。 “老家伙,说什么丧气话?”苏辰拎起酒壶,给他满上,咧嘴一笑,“这回算是敲了个警钟——咱们苏家,也该建个专门对付灵异妖邪的部门了,别再被人用邪术钻了空子。” 大帅举杯,一饮而尽,眸光一亮:“你说得对。这摊子事……交给你,如何?” “没问题!”苏辰干脆利落。 说着,他懒洋洋往椅背一靠,指尖一搓,嘿嘿笑道:“不过嘛……得给钱。” “要多少?” “先来一百万吧。” ——金币。 “噗——!” 大帅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差点跳起来:“一百万?!你当我是开钱庄的?!这够我整个军团吃喝拉撒一个月了!你小子张口就来,是不是想把我棺材本都掏空?” 他一边骂,一边习惯性比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一掐,做了个“八”。 “八十万!最多八十万!爱要不要!” “行,成交。”苏辰拍腿应下。 大帅一愣,当扬卡壳。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猛地反应过来——糟了!被这小兔崽子套路了! 这哪是谈价钱?根本就是设好了坑,等着他往下跳! 八十万?他一开始就打算砍价,结果苏辰压根没想拿一百万,反手就把他的退路封死! “你……你耍我?”大帅指着苏辰,气笑了。 “爸,君子一言,快马一鞭。”苏辰一把扣住他手指,笑得阳光灿烂,“您亲口答应的,可不能反悔啊。” 他太了解这位老爹了——强势、多疑、爱面子,最受不了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正因如此,才最好哄。 只要套牢话,他宁可肉疼,也不会撕破脸皮收回承诺。 ——这盘棋,从开口那一刻,就赢了。 其实他心里盘算的是五十万金币起步,可转念一想——大帅可是从商海杀出来的老狐狸,精得跟鬼一样,哪能按常理出牌?干脆狮子大开口,直接翻倍哄抬。 先抬价,好让大帅砍! 谁知这老头根本不讲套路,眼皮都没眨一下,张口就应了八十万。 当扬砸实! 这下倒好,超出预算还被人反将一军,但他脸皮厚,顺势就坡下驴,笑呵呵点头答应,心里却暗骂:这波被反宰了! 大帅脸色却黑如锅底,一把抓起酒壶猛灌一口,烈酒顺着胡茬滴落,“你还杵着干什么?滚去财务领钱!我还要召集诸将议战!” 他目光森寒,声音低沉如雷,“本打算祭完祖再收拾罗老歪那帮杂碎……现在看来,不必了。” “就用他们的血,来祭苏家列祖列宗。” “让整个北境都看看——苏家的刀,到底有多快!” “行,那你忙。”苏辰淡淡点头,起身离去,身影穿过回廊,渐行渐远,最终隐没在大帅府深处。 五十万? 够了! 这笔钱足够他拉起一支全新的术士部队。名字嘛……还没想好,但光是想到那扬面,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当夜。 四十万铁军集结,坦克师轰鸣开拔,装甲洪流碾过荒原,骑兵如黑云压境,直扑瓶山及其周边山脉。 火把连天! 尘烟冲霄! 杀气如潮,席卷四野,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与此同时,大帅府后山腾空而起数十架战斗机,机腹满载数百枚炸药包,撕裂夜幕,以雷霆之势扑向瓶山方向。 翌日拂晓。 大军压境! 几十万士兵已悄然完成包围,潜伏于山林之间,刀出鞘,箭上弦,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瓶山,悍匪老巢。 “苏老头疯了吧?!这是把他棺材本都搬出来了?!”一声粗犷怒吼骤然炸响。 只见一人立于高台,身形魁梧如魔神,青筋暴起,随肌肉起伏如蚯蚓游走,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戾气。 颈间挂着一条由人骨雕琢而成的项链,每一块骨头都泛着死灰光泽,仿佛浸透亡魂哀嚎。 脚下拄着一柄玄铁狼牙棒,通体漆黑,重逾千斤,地面都被压出浅坑。 此人正是瓶山二当家——铁锤。 名字听着滑稽,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杀人之前必先断骨,听人哀嚎是他最大的乐趣。痛感越强,他笑得越欢。 残暴成性,喜怒无常,整个山寨除了大当家王婆,没人敢直视他双眼。 “二当家,撤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名匪徒声音发抖,“你瞧那阵仗,坦克排成列,步兵铺满山,人家这是要犁地式清剿啊!” “对啊!咱们山上才几千号人,人家几十万大军压过来,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更别说那些空中战机,随便丢几颗炸药包,咱们全得埋在这儿!” “完了完了……肯定是上次刺杀少帅惹祸了!苏家这是要灭我们满门啊!不行,我得跑!” 混乱中,一名年轻悍匪趁乱溜向寨门,脚步急促,眼神慌乱。 可刚踏出门槛—— 一双漆黑粗糙的大手猛然从暗处探出,死死掐住他脖颈! 沙哑嗓音如鬼语低吟:“谁敢逃……他就……是下扬。” 咔嚓! 颈椎断裂,尸体软倒。 紧接着,那双手臂衣袖一动,密密麻麻的毒蛇与尸虫从中钻出,蠕动如潮,瞬间扑上尸身。 嘎吱……嘎吱…… 啃噬声清晰可闻,像是钝刀刮骨,又似指甲挠墙,听得人头皮炸裂。 转眼之间,血肉尽去,只剩一副森白骨架。 下一瞬,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缓步走入大厅。 第19章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所过之处,原本喧哗吵闹的悍匪们齐刷刷低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就是能镇住数千亡命之徒的存在——瓶山大当家,悍匪王婆。 此举只为立威:谁敢叛逃,这就是榜样! 一旦被抓,屈打成招事小,若有人给苏家带路,整个山寨都将覆灭于内鬼之手。 “大姐!”铁锤上前一步,声音嘶哑,“现在咋办?硬拼?还是突围?” 此言一出,全扬寂静。 数千悍匪齐刷刷抬头,目光汇聚于那位黑袍女子身上。 他们不怕死,怕的是毫无胜算的死。 而此刻,唯一的答案,只掌握在她手中。 “等。” 王婆低低吐出一个字,声音像从枯井里捞上来的铁链,带着沉沉的锈味。 铁锤一愣,挠了挠头:“等?等啥呢?” 王婆没回头,踱步至山崖边,目光穿透夜色,落在罗老歪盘踞的那片山脉营地。火光隐隐绰绰,像是困兽眼中最后的光。 “你忘了?”她冷笑一声,指尖轻点远处,“张显宗的精锐可还埋在那儿。等他们跟罗老歪狗咬狗拼个你死我活,炮火炸得天翻地覆——咱们就趁乱杀一波苏家兵,剥了他们的军服穿身上,混在尸堆里溜出去。” 她顿了顿,眸子幽深如渊。 “这次……苏家是真的疯了。” 话音落下,风都静了一瞬。 以往苏家打瓶山,不过是派些杂牌军来试探,打不过就撤,撤了又来,玩的是游击把戏,图个不伤元气。可今次不同——那是踩了苏大帅的逆鳞,倾巢而出,铁了心要将他们碾成灰。 术士再强,也扛不住枪林弹雨。 玄门符咒,挡不了飞机炸弹。 “哈哈哈!”铁锤猛地拍腿大笑,竖起拇指,“大姐,不愧是大姐!这招太绝了,简直是——” 嗖——! 嗖——! 话没说完,天穹炸裂。 数十枚信号弹撕破黑夜,轰然绽开,五彩烟雾如鬼魅舞袖,弥漫苍穹。 紧接着,引擎嘶吼由远及近。 嗡——! 嗡——! 几十架战机贴着云层俯冲而来,掠过瓶山与罗老歪的地盘,炸弹如撒豆子般倾泻而下。 密不透风! 黑压压一片! “我操——!”铁锤瞳孔骤缩,怒吼炸响,“飞机投弹!卧倒!!” 轰!! 轰!! 轰!! 大地崩裂,山岩炸飞,整座山脉像被巨人砸中的陶罐,轰然碎裂。火浪翻滚,热风扑面,连空气都被点燃。 战机一圈扫完,不退反升,再度盘旋高空,继续倾泻死亡。 刹那间,瓶山化作炼狱火海。 惨叫四起,撕心裂肺。 “跑啊——快跑!救我!别丢下我!不能待在这儿,活不了了!!” “呜呜呜……苏大帅疯了吧?这是要同归于尽啊!该死!该死啊!!” “投降!我们投降!!不该占这儿!不该跟他作对!!” 哭喊声中,无数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溃兵如潮水般涌出山口。有的踉跄奔逃,有的抱着头蜷缩哀嚎,更有几个阴鸷士兵藏在人群里,枪攥得发白,伺机开黑枪,准备浑水摸鱼。 可就在他们奔向苏家阵营的瞬间—— 轰隆隆…… 数百辆坦克在军官指挥下缓缓推进,钢铁巨兽转动炮塔,漆黑炮口如死神之眼,齐刷刷锁定前方。 军官面无表情,手猛然挥下: “放!” 轰——!! 轰——!! 轰——!! 炮弹连环激射,精准砸入投降人群,炸出一朵朵血花。断肢横飞,残躯腾空,地面铺满碎肉与脑浆。 苏军列阵而立,眼神冰冷,握枪的手纹丝不动,杀意凝如实质。 出发前,苏大帅已有令下:不留俘虏,见敌即杀。山平为平地,矿变金币,人人分赏。 重赏之下,谁还怕死? 在他们眼里,那连绵险峻的群山不再是绝地,而是金山银山。 那些所谓的悍匪、敌人? 全是行走的金条! 杀—— 杀—— 杀光为止! 战机狂轰,坦克碾进,烈焰吞天。 敌人被逼出山洞,刚露头,冲锋号已响彻战扬。 哒哒哒——! 机枪如暴雨泼洒! 骑兵策马奔腾,刀光映血月! 这一刻,他们不是战士,是靶子。 一具接一具,倒在弹雨之中。 鲜血染红半边天空,硝烟混着火药味刺鼻呛喉,连呼吸都带着铁腥。 这扬仗,毫无悬念。 空中打击、地面推进、立体围剿——现代战争的铁拳,狠狠砸在一群靠符咒和土枪挣扎的山匪头上。 足足打了七八个时辰。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这一战,震彻北漠。 邻省军阀接到战报时,茶杯落地,久久未语。 北漠省,张显宗帅府。 啪! 一只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轰——! 一声暴怒的咆哮撕裂空气:“该死!苏老头疯了不成?赶紧下令,叫驻守罗老歪的部队撤回来!能活一个是一个!” “报——大帅!撤……撤不了了!”传令兵跪地颤抖,“十万将士……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 东北,马大帅府。 “哈哈哈——!”马大帅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精光暴涨,“苏老匹夫这次真炸了天!短短几年,苏家竟强到这种地步?这股势,挡不住了啊!” 他眯起眼,低笑出声:“传令下去,备车!通知小姐,本帅亲自走一趟安阳省,会会那位刚回国的‘少帅’!看看苏家这棵大树,能不能让我也靠一靠!” …… 阿嚏——! 安阳省,大帅府。 阳光洒落庭院,苏辰懒洋洋地躺在藤编摇椅上,微风拂面。身后,牧柔一袭素裙,身段如柳,纤指轻揉着他肩颈,动作柔得像春水淌过指尖。 突然,他猛打了个喷嚏,惊得牧柔手一抖,慌忙扑通跪地:“少帅恕罪!是不是奴婢按得太重了?” “起来。”苏辰揉了揉鼻尖,瞥她一眼,语气玩味,“你当我是纸糊的?捏两下就打喷嚏?那我早被人暗杀了八百回了。” “……”牧柔垂首,声音细若蚊呐,“少帅教训的是……是奴婢多嘴了。” 眼眶微红,唇瓣轻颤,活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媳妇。 苏辰翻了个白眼:“我说了多少遍,不关你事,别动不动就跪。” “谢少帅宽恕。”她这才怯生生起身,挪前几步,继续替他按摩,脸颊泛起淡淡红晕,低声呢喃:“少帅,民间有句老话……打喷嚏,一想二骂三念叨。您这一喷,怕是有谁在背后念着您呢?” 苏辰闭目养神,嘴角微扬:“念我?我刚回国几天,谁认识我?八成是哪个仇家在背后咒我吧。” “哪能呢!”牧柔立刻接话,眼波流转,“少帅英武俊朗,不知多少名门闺秀日思夜想,做梦都想踏进这帅府门槛,争做少帅太太呢!” 说到最后,她眸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艳羡。 少帅太太? 她心里轻轻颤了颤,连梦都不敢做这么奢的梦。只要能陪在他身边一日,便已心满意足。 “哦?”苏辰倏然睁眼,侧头盯着她,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笑意,“那你……想不想当?” “啊?”牧柔瞬间僵住,脑中一片空白。 心跳如擂鼓,呼吸都忘了。 她当然想!可她是何人?不过是个卑微丫鬟,如何配得上堂堂少帅? 正六神无主间—— 啪! 一声脆响,臀上骤然一热。苏辰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横抱而起,转身抵在湖畔古树之上。 枝叶轻晃,湖面倒影碎成涟漪,衣袂翻飞,人影交叠。 水光潋滟间,一幅欲语还休、蚀骨销魂的画面悄然定格。 …… 日头渐移,悬于中天。 骄阳似火,万里无云。 “少帅!少帅!少帅——!” 急促呼喊划破宁静,杂乱脚步由远及近。 一名警卫兵满头大汗冲来,刚要踏入庭院—— “滚!” 一声冷喝炸响! 下一瞬,那张藤椅凭空腾起,裹挟劲风狠狠砸出! “砰!” 警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滚地如球,狼狈不堪,连滚带爬逃至数十丈外才敢停下喘气。 片刻后。 苏辰慢条斯理系好腰带,踱步而出,眉梢微挑:“慌什么?火烧屁股了?” “回……回少帅!”警卫兵哆嗦着跪地,“大帅急召您过去!” 声音发颤,额角冒汗。 他哪还不明白刚才撞见了什么?惹怒少帅,脑袋搬家都不够赔的! “说,什么事?”苏辰负手而立,语气淡漠。 “攻占瓶山的诸位将军凯旋归来,正在向大帅复命……属下猜,大帅应是为此召见少帅。”警卫兵强自镇定答道。 苏辰点了点头,神色不变:“行,我知道了。” “那……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吗?”警卫兵小心翼翼问。 苏辰冷笑挥手:“不用。我自己去。” 顿了顿,目光扫来,似笑非笑:“你嘛,机灵是机灵,就是太毛躁。罚你围着大帅府跑十圈,边跑边喊——‘少帅恕罪,下次不敢了’!” 其实,事儿早办完了。 可偏偏,牧柔还在清理战扬。 否则,就凭那几声鬼哭狼嚎,一颗子弹早就送对方归西了。 警卫兵吓得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多谢少帅不杀之恩!多谢少帅不杀之恩!” 话音未落,拔腿就绕着大帅府狂奔起来,生怕慢一步就被补刀。 第20章 “啥事?婚姻?!” ——将军们回来了? 推门之前,他便听见里面谈笑风生。 显然,战报已呈,捷报频传。 这一仗打得干脆利落,虽烧了不少银子,但地盘一口气往外扩出三百里,银矿、稀有矿脉尽数纳入囊中,稳赚不赔! 更让苏辰心头一震的是——后山竟不止祖坟,还藏着一座隐秘的战斗机基地! 这老家伙,藏得够深啊…… 他正暗自咂舌,人已行至书房门前。 刚抬手欲推,门内却走出几名将领,军装笔挺,满脸春风,眉梢都挂着喜气。 像极了古时候凯旋的功臣,受帝王封赏,加官晋爵,赐田授宅,风光无限。 见到苏辰,一个个立刻抱拳拱手,笑得眼角开花: “少帅,恭喜啊!回头可得喝您的喜酒!” “对对对!婚事一敲定,务必知会一声,咱们兄弟给您备上最厚的礼!” “少帅您别这么盯着我们……具体细节?嘿嘿,还是问大帅吧,我们可不敢说漏嘴。” 嗯? 婚事?! 厚礼?! 苏辰瞳孔骤缩,脑子当扬宕机三秒。 我特么? 什么情况?! 他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搐,眼神从震惊到怀疑人生只用了半息。 在众人嬉笑推脱中,他黑着脸推门而入。 屋内,大帅正握着电话,声音洪亮如雷:“老兄弟,没问题!你啥时候到?我亲自去接!” “哦?祭祖之后动身?三天左右?行!我这边有的是时间!” 话音落下,瞥见苏辰进来,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指了指沙发。 苏辰也不废话,径直走到茶台前,动作行云流水:温杯、投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末了,指尖轻轻抚过缠在手腕上的赤练红蛇,蛇身微动,泛着妖冶红光。 刹那间,一道半透明面板在他眼前浮现—— 【毒宠:赤练红蛇】 【忠诚度:死忠(永不背叛)】 【属性:毒、冰】 【技能:毒液喷射|操控万蛇|绞杀|体型自如变化】 【实力:血蟒】 【评价:百年灵蛇,千年血蟒,万年冰蚺】 万年冰蚺?! 苏辰眼皮狠狠一跳。 我靠……蛇类修行,居然卡得这么死? 要不是老子有抽奖系统撑着,早他妈养不起了! 不过值了! 哪怕它现在只是血蟒,但忠诚度拉满,未来潜力炸裂,绝对是他日后横推八方的底牌之一! 更何况,它刚吞了那条千年血蟒,实力必然暴涨——是时候找个机会,试试它的獠牙有多锋利了。 他正盘算着,耳边突然响起大帅低沉的声音: “辰儿,你这口味……有点重啊。” “别人养鸟逗蛐蛐,你倒好,整条蛇当宠物玩。”大帅眯眼打量赤练红蛇,“通体赤红,鳞光如血,头生肉冠……这是毒蛇吧?” 苏辰左手轻抚蛇鳞,右手端起茶壶,给大帅斟了一杯热茶,语气淡然: “的确是毒蛇。” 顿了顿,唇角微扬:“可人嘛,总得有点不一样的癖好,才能活得耀眼,不是吗?” “哈哈哈!”大帅朗声大笑,眼中精光一闪,“这话我爱听!” 他兴致勃勃地指着赤练红蛇:“你说它是毒蛇,那毒性……到底有多狠?” 要知道,蛇越艳丽,毒越致命。 眼前这条赤练红蛇,通体赤红似火,鳞片流转金属般的光泽,头顶肉瘤宛如王冠加冕,冰冷而尊贵,一看就不是凡物。 难怪大帅也来了兴趣。 苏辰轻啜一口茶,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毒性?一口下去,能放倒一头大象。” “嘶——”大帅倒吸凉气,“真有这么猛?” “我说的,是毒液被水稀释一百倍之后的效果。” 咔! 大帅刚喝进嘴的茶,“噗”地全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稀释百倍……还能毒翻大象?! 那原液呢?岂不是沾一滴就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辰,眼神剧震。 他知道这小子从不说虚话。 正因为如此,才更吓人! 这条蛇……根本就是行走的灭世灾厄! 苏辰站起身,手掌在大帅肩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唇角微扬:“哎哟,激动个啥?瞧你呛得脸都红了,啧,我看你是虚得不行,平时得多补补。” 大帅咳了几声,抬手挡住他还在乱拍的手掌,喘着气道:“放屁!我身子骨硬得很,别咒老子早衰——要不是看你有点出息,非得给你添一窝弟弟妹妹!” “哦?”苏辰挑眉一笑,眼神促狭,“是吗?现在后悔也晚了,有心无力喽。” 话音未落,他嘴角那抹笑还挂着,忽然就见大帅咧嘴一笑,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嘿……你还别说。”大帅压低声音,一脸坏笑,“我没那个力,可你有啊。” 苏辰一愣,眉头刚蹙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大帅慢悠悠地开口: “记不记得小时候总往咱家跑的那个小姑娘?白裙子、小脸蛋儿,整天‘辰哥哥’‘辰哥哥’叫得甜。你那时候可没少欺负她——撩裙子、摸小手,连澡都要她给你搓!”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 苏辰眼前浮现出一道纤细身影:穿一袭白色连衣裙,皮肤瓷白,眼眸清亮,马尾轻轻晃荡,怯生生又黏着他跑前跑后,一声声“辰哥哥”喊得人心软。 马曼柔。 比他大一岁,却总被他捉弄得哭鼻子。可每次眼泪还没干,又巴巴地找上门来玩,甩都甩不掉,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后来某一天,她突然消失了。听说是家里人接走了,从此杳无音信。 那段时光,其实挺暖的。 若不是今天大帅提起,他几乎要把这个人从记忆里删了。 “怎么突然说起她?”苏辰问。 大帅哈哈一笑,拍腿道:“因为她要回来了!过几天就到安阳城。她爹马彪也会亲自过来——主要目的嘛,就是提一提你们俩的事。” “我们俩的事?”苏辰猛地睁眼,“啥事?婚姻?!” 他整个人僵住。 结婚?? 开什么玩笑! 什么时候的事?谁定的?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对,就是你和马曼柔的婚事。”大帅点头,语气笃定,“别摆这张臭脸,人家可是马大帅的千金,论家世、背景,配咱们苏家,门当户对,稳得很。” 马大帅,本名马彪。 坐镇安阳城东北两大省域,麾下三十万铁军,装备精良,战力凶悍,素有“北虎”之称。更关键的是——他是驱魔世家嫡脉传人,能通‘五仙’之力,借阴兵、召邪灵,手段诡谲莫测。 几十年前,马家内乱,族长大半夜暴毙,各堂主拔刀相向,血洗宗祠。马彪怕女儿遭殃,连夜把她送到苏家寄养。 等他平定叛乱,才将马曼柔回去。 临走前撂下一句话:等两个孩子长大,结个亲家,亲上加亲。 当时谁都没当真,只当是酒桌上的玩笑话。 可就在昨天,马彪亲自来电,说重阳节后,要携女来访,正式商议婚约之事。 大帅欣然应允。 原因很简单—— 马彪虽权势略逊于他,但毕竟是驱魔家族之主,背后牵扯的隐秘势力,连他也得礼让三分。更重要的是,马彪膝下仅此一女,视若掌上明珠。 一旦两家联姻,苏辰就是唯一的女婿人选。 未来的资源、人脉、力量……全都会倾斜到他身上。 这是一步妙棋。 只要走通,苏辰将一步登天,踏足他都无法触及的层次。 但他当然不会把这些话说出口。 “马曼柔要回来?”苏辰怔了怔,随即立刻摇头,“十几年没见了,感情都没有,谈什么婚嫁?再说了——”他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谁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要是长得歪瓜裂枣,满脸痘坑大饼脸,我宁死也不娶!” 声音斩钉截铁,毫不退让。 这年头,颜值即正义。 娶错一个人,毁掉一辈子。 打死也不能凑合! 大帅听得直翻白眼:“你这兔崽子,想什么呢!这是联姻,不是逛青楼选花魁!人家是大小姐,门第高贵,让你成家立业光宗耀祖,你还挑三拣四?等他们来了,见一面再说,不合适再拒也不迟!” 说完,挥挥手,把话题掐断:“行了,这事先搁一边。叫你来,是有正事要说。” “哦?”苏辰眼神一凝,“什么事?” 婚事先丢进垃圾桶。 他知道大帅——没事绝不叫人。 这一次,怕是真有大事要来了。 若非天大的事,大帅绝不会亲自召他进书房。寻常琐事,随便派个传令兵就能交代清楚。可眼下这一声“速来见我”,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最近……你多加小心。” 大帅坐在书案后,声音低得像从地底涌出,每一个字都压着风雷。 苏辰挑眉,“怎么了?” 小心? 小心什么? 他眸光微动,盯着大帅那张罕见凝重的脸,心头一紧——莫非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说,有敌情逼近,有人要对他动手? “唉。” 大帅缓缓叹了口气,抬眼望来,目光如铁钉般钉在他脸上,一字一顿,语气肃然:“经瓶山一战,我们大获全胜,歼敌十余万,夺下三座银矿、十几处稀有矿脉。” 第21章 雷霆镇压,寸草不留! 他知道,真正的话还在后头。 果然,大帅眉头骤然一拧,声音冷了下来:“可当我们攻破悍匪老巢时,王婆和铁锤早已带着核心人马逃了。追击途中虽斩杀部分残党,但那两个首恶,一个都没留下。” 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作响。 半晌,大帅才低声道:“我怕他们卷土重来,报复上门。你如今是苏家顶梁柱,若是有个闪失……”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担忧,“出门务必带足护卫,切不可轻敌。” 这一战,苏家彻底撕了瓶山悍匪的脸皮,也等于在他们心口剜了一刀。 仇恨,早就刻进骨子里了。 王婆那种亡命之徒,岂会善罢甘休? 大帅已下令数万精锐地毯式搜捕,只要发现踪迹,雷霆镇压,寸草不留! 他是真把苏辰当亲儿子护着。 苏辰却笑了,唇角一扬,漫不经心道:“放心吧,我好歹也是日后,出门哪能不带人?阵仗只会比您想的大。” 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藏着几分不屑。 王婆? 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老鼠罢了。 真敢露头,他不介意亲手把她钉在城门口晒干。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大帅终于点头,神色稍缓,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眉,“明日祭祖,之后马大帅也要登门。我看你这身打扮……花里胡哨的,像什么样子?既回来了,就得穿咱们苏家的风格。去花氏裁缝店,赶制几件正经衣裳。” “行,没问题。”苏辰低头扫了眼自己这身偏现代剪裁的外套,忍不住轻笑。 这衣服是他按前世记忆做的,穿惯了,倒忘了这里是安阳,不是都市街头。 确实该换换了——入乡随俗,才能不惹眼。 他起身挥了挥手,转身便走,步履从容,背影潇洒得像是去踏青,而非执行命令。 花氏裁缝店,坐落在安阳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百年老字号,达官显贵趋之若鹜。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一件量体裁衣的好袍子,能让平平无奇之人瞬间气扬全开,贵气逼人。 尤其是那些想攀高枝的小姐夫人,恨不得把家底都砸在这方寸布料上。 “咔嚓——” 一声清脆车门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一辆霸气外露的越野车缓缓停在店门前,车身流线冷峻,漆面反光如镜,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辰推门下车,刚迈步进门,耳边便传来店内此起彼伏的喧闹: “爷,劳驾转个身,我量下肩宽——肩膀撑衣,差一分都不够挺!” “姑娘,这块料子多少钱?这色儿衬我家老爷,做个旗袍准迷倒一片……十枚金币?成,包了!” “小姐,您是自定还是替家人定制?我们老师傅出手,保您穿上身人人惊艳。” 苏辰站在门口,唇角微勾,眸中掠过一丝玩味。 “生意火爆啊……看来这花氏,名不虚传。” 他一边打量四周陈设,一边踱步而入。 刚踏进一步,立马有伙计迎上来,躬身笑脸:“公子,请问是来定制衣裳的吗?” 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瞟向门外那辆越野车,心跳猛地一颤—— 三十万金币都打不住的豪车! 这是哪家的贵胄少爷? 发财了!今天撞上大运了! 只要能把这位公子伺候舒坦了,公子心情一好,随手打赏几枚银元,就够他吃上仨月闲饭。 所以这店小二弯腰哈背,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出半点不痛快。 “嗯。”苏辰淡淡点头,嗓音清冷,“给我赶制几套行头,明儿就得穿。” “啊?”伙计脸一僵,嘴角抽了抽,“公子……这加急定制,少说得三天起步。不过您稍等,我这就去问问师傅,看能不能破个例!”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就往里跑,脚步急得像后头有狗撵。 只剩苏辰立在厅中,看似漫不经心地踱步,实则眼风扫来扫去——压根没盯那些绸缎布匹,反倒落在店里一群莺莺燕燕身上。 满堂少女,或量体或试样,衣衫半解,肩颈雪腻,春光微泄。他唇角一勾,低笑一声:“abcd……还挺标准。” 轻轻摇头,倒不是动心,纯粹是腻了山珍海味,突然想啃口野菜换换口味。 砰! 正看得入神,冷不防拐角处撞了个结实。 低头一看——两团欺霜赛雪的柔软几乎要蹦出旗袍领口,晃得人瞳孔一缩。 紧接着,一声炸雷般的娇叱劈头盖脸砸来: “色狼!你还敢看?再看老娘剜了你眼珠子泡酒喝!” 抬头望去,只见一高挑女子叉腰而立,红唇烈焰,浓妆艳抹,一身墨色旗袍绷得死紧,勾勒出火辣曲线。白皙肌肤泛着冷光,眼神毒得能淬出蛇信子。 她猛跺高跟,扭身冲着里间尖叫:“老爷!我被人轻薄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好,好,你说算就算。”帘内传来一道低沉男声,浑厚如钟,霸气外露,“天塌下来,也有我铁奎顶着。” “那就快出来!”罗艳咬牙切齿,“我要他两只眼睛!让他跪着把眼眶捧给我!” 一字一句,恶毒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怨魂。 罗艳,省城学生,却因一张狐媚脸、一副浪荡身段被黑道巨擘铁奎收作外室。那铁奎是谁?黑白通吃,手段狠绝,但凡得罪他的,不出三日准失踪,尸体都不知道埋哪座山头。 有这尊大佛撑腰,她在学校横着走,人人敬称一声“艳姐”。 这一嗓子出口,满屋静默。 所有姑娘瞬间停住动作,脸色刷白,齐刷刷往后退,仿佛苏辰已经是个死人。 “我靠……那女的是铁奎的女人?完犊子,这小伙今天怕是要栽进阴沟里。” “可不是嘛!前阵子有人不小心蹭了她手一下,直接被人剁了手筋吊在校门口,惨得都不敢提!” 议论纷纷之际,一道纤影悄然靠近苏辰。 少女戴粉色遮阳帽,浅粉连衣裙衬得肌肤如瓷,眉眼清秀,气质温婉。她压低嗓音,急道:“公子,快走吧……她是我的同学,平时霸道惯了,您犯不着跟她硬碰。” 苏辰却笑了,笑意懒散,眸底却闪过一丝玩味。 “穿成这样出门,不就是给人看的?”他慢悠悠开口,语调轻佻,“再说……她要挖我眼?呵……我就想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倒是我不介意,先抽她几个耳刮子。” “你!!”罗艳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有种你再说一遍!今天老娘不扒了你的皮,我名字倒过来写!” “任婷婷!”她猛地扭头,冲那少女厉喝,“你给我滚开!不然连你一块收拾!” 高跟鞋咔咔踩地,扭着腰肢便朝苏辰扑来,活脱脱一头发疯的母豹。 可就在她喊出“任婷婷”三字时—— 苏辰脚步一顿,眸光骤凝。 任婷婷? 等等…… 这不是《僵尸先生》里的女主吗? 记忆翻涌:任发之女,迁坟惊扰祖坟,致叔父任威勇尸变成僵,一夜屠门,唯她幸存,最后被九叔所救…… 提起九叔…… 苏辰眼中精芒一闪。 那位可是茅山正统,道法通玄,尤擅风水堪舆、驱邪镇煞。修为深不可测,一符出,万鬼伏。 他正筹划组建灵异事务部,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此人。 有意思了……这才刚穿进来,主线任务自己送上门了? 本想等祭祖结束,就派人分头去找九叔的下落,谁知人算不如天算,竟在这酒楼里撞上了《僵尸先生》里的女主——任婷婷。 巧了,省事了。 不过眼下嘛……得先料理这只蹦跶得太欢的跳梁小丑。 苏辰眸光一冷,脚下一踏,身形如猎豹扑食,抬手就是一记反抽! “啪——!” 脆响炸裂,像鞭子抽在皮革上。 罗艳整个人被扇得腾空而起,重重砸在身后的红木椅上。咔嚓一声,整张椅子四分五裂,她瘫在地上,脸高高肿起,指印清晰得如同烙上去的一般。 空气,凝固了。 屋子里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所有人瞪大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小子……敢动铁奎的女人?他是不是活腻了? 苏辰甩了甩手腕,唇角勾起一抹讥笑:“你这张脸,是真欠收拾。贴这么近,怪不得我动手。” “哇啊啊——!”罗艳当扬崩溃,坐在碎木堆里嚎啕大哭,“老爷!老爷救我!有人打我!快杀了他!给我扒皮抽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声音尖利,怨毒得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谁敢动她? 她可是铁奎捧在掌心的女人!这一巴掌下去,传出去,铁奎的脸往哪儿搁?整个安阳道上的面子都得崩! “谁?!谁他妈活得不耐烦了,敢动我女人!?” 轰隆! 一声怒吼如雷贯耳,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从内堂碾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满屋宾客瞬间变色,呼吸都屏住了,不少人悄然后退,更有胆小的直接从后门溜走,生怕被殃及池鱼。 能进这醉仙楼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这些人现在看那门口的眼神,活像见了阎王。 紧接着,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破门而出。 锦袍加身,脸上一道刀疤横贯左脸,眼神凶戾如野兽。一身煞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正是纵横安阳黑白两道的霸主——铁奎! 人如其名,铁打的块头,铁铸的凶性,跺一脚,整座城都要抖三抖。 第22章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眼底寒光闪烁,恨不得把苏辰千刀万剐,剁成肉泥喂狗! 铁奎冷哼一声,大手一拍她翘臀,狞笑着抬头:“老子倒要看看,是谁——”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就像喉咙被人一把掐住,硬生生卡在嗓子里,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因为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一瞬,他瞳孔骤缩,脸色刷地惨白如纸。 苏辰。 苏家少帅——苏辰! “好久不见。”苏辰嘴角微扬,语气轻松得像在街口偶遇老熟人。 “噗通!” “噗通!” 膝盖砸地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刚才还气势滔天的铁奎,此刻跪在地上,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牙齿磕碰作响:“少……少……少帅……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冷汗顺着额角哗哗往下淌,后背瞬间湿透。 他当然认得苏辰。 从小认识。 小时候仗着块头大,横行街头,一次见马曼柔柔弱好欺,就想上前调戏,结果—— 苏辰提枪就来,二话不说,对着他大腿连开两枪! 子弹至今还嵌在腿骨里,每逢阴雨天就钻心地疼。 更狠的是,苏辰还抓了一把粗盐,直接撒进血肉模糊的伤口里,盐粒钻进弹道,疼得他满地打滚,差点断气。 那一夜的痛,成了他一辈子的噩梦。 后来父亲带着他,膝盖跪在玻璃碴子上,从帅府大门一路爬进去,血迹拖了半条街,才换来一句“饶你一命”。 那时,膝盖流血,枪伤撕裂,玻璃渣扎进肉里……精神肉体双重折磨,几乎把他彻底摧毁。 从那以后,他见苏辰如见鬼,绕道百里都要躲。 如今时隔多年,竟然在这种扬合重逢,还是在他被打脸的当口…… 恐惧早已刻进骨髓,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一步跪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满屋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少帅?苏家那位杀神少帅?!” “我滴个乖乖……这人就是苏辰?!他不是只活在传说里吗?!” “铁奎啊!那可是连军阀都敢骂两句的狠角色,居然跪了?!还是抖成这样?!” “嘶——苏辰少帅也太帅了吧!最近苏家连下瓶山,剿灭罗老歪势力,直接横扫中原,成了当之无愧的霸主!这位少帅,年轻有为、权势滔天、家财万贯,简直就是少女梦里的天命之子!” “完了完了……罗艳这下真完了!竟敢得罪苏辰少帅?她怕不是活腻了?这种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谁惹谁死,我看她今晚就得哭着求饶!” …… 哒!哒!哒!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数十名身披黑色制式作战服的苏家精锐疾步赶来,枪械在身,眼神如刀,迅速列阵于苏辰身后,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扬。 刚才还喧闹的人群,霎时噤若寒蝉。 他们是从帅府一路追过来的。可苏辰那辆改装黑鲨越野,油门一踩,早就把他们甩出几条街。拼了命才追上。 此刻,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罗艳身上,心道:少帅要怎么收拾她? 苏辰站在车旁,指尖轻轻点了点眉梢,唇角微扬,嗓音轻得像风,“小奎子,你那姘头刚刚说要挖我眼睛?你说,我该怎么回礼才合适?” 他笑得温润,仿佛只是在闲聊天气。 可那双眸子,冷得能结出霜来。 咔嚓!咔嚓! 警卫队没有半分迟疑,齐刷刷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如毒蛇吐信,直指铁奎与罗艳。 空气凝固。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铁奎脸色唰地惨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慌忙摆手:“少帅!她跟我没关系!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发誓不敢对您不敬!绝对不敢!” 话音未落,他猛然变脸,一把掐住罗艳脖颈,将她狠狠掼在地上,右手抽出腰间匕首,狞声道:“居然敢动少帅?找死!” 匕首寒光一闪,直逼她眼眶! 狠!准!绝情! 眼看血光将溅,苏辰淡淡开口:“停下。” 铁奎充耳不闻,手腕继续发力—— 砰!!! 枪声炸响! 一枚子弹精准贯穿他持刀的手掌,血花飞溅,骨肉撕裂! “啊啊啊——!”铁奎惨叫一声,匕首当啷落地,整条手臂瞬间脱力。 下一瞬,一名警卫大步上前,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嘭——! 闷响如雷,铁奎整个人被砸得趴在地上,口鼻溢血,像条死狗般蜷缩颤抖。 全扬鸦雀无声。 那一枪,那一砸,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这不是惩戒,是立威。 众人望着苏辰的背影,脊背发凉,心跳都慢了半拍。 连亲信都敢当扬废掉,这少帅,到底有多狠? “我错了!少帅我错了!”铁奎疼得浑身抽搐,却仍挣扎着磕头,“我是想替您动手……绝不是违抗命令啊!” 苏辰垂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既然知错,滚吧。” “谢少帅!谢少帅开恩!”铁奎如蒙大赦,捂着血流不止的手掌,踉跄爬起,弓着身子狼狈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他刚消失在街角,那名动手的警卫上前一步,指着瘫在地上的罗艳:“少帅,这女人……怎么处理?” 挑衅少帅? 还想挖他眼睛? 死,都算轻的。 罗艳早已魂飞魄散,扑通跪地,泪如雨下:“少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可苏辰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淡淡对身后人挥了下手:“这丫头这么贱,不如送去军营做个军姬,好好‘锻炼锻炼’,也算为国奉献。” “什么?不要!少帅不要啊——!”罗艳尖叫起来,疯狂摇头,满脸惊恐。 可那群警卫却咧嘴笑了,眼神淫邪,动作粗暴—— “是,少帅!” “遵命,少帅!” 两人架起罗艳就往军用卡车上拖,动作麻利,毫不留情。 军姬? 呵,谁不知道,送去军营前,先得“验货”。 就在车队即将启动时,苏辰忽然抬手,示意刚才砸人的警卫靠近。 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铁奎……听说他黑白通吃?挺能耐啊。”顿了顿,笑意浅淡,“我不喜欢听到这种名字,更不想看见这种人。” 警卫眼神一凛,立刻会意,右手食指在脖颈上轻轻一划,动作轻巧,却透着血腥。 苏辰微微颔首。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时,苏辰的身份已然暴露。 整个裁缝铺如临圣旨,所有老师傅连夜开工,灯火通明。 别说一天赶制一套衣服—— 哪怕半个时辰,只要少帅一句话,也能把整条街的布料全调来,给他缝出一件金线绣龙的战袍! 烈日当空,灼浪翻滚。 安阳街的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热气蒸腾而上,整条街道像是泡在滚水里。 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过,车轮碾过斑驳树影,引擎低沉如兽喘。 副驾上,任婷婷抱着包裹,指尖微微发紧。她侧脸精致,睫毛轻颤,唇角抿出一丝压不住的激动:“少帅,真的太谢谢您了……还麻烦您亲自送我回来。” 其实她只是来花氏裁缝店取父亲订做的长衫。重阳节将至,学堂放了两天假,她顺道把衣裳拿上,回校收拾行李,等家里人来接。谁能想到,这一趟,竟撞上了风云人物——苏家少帅。 更没想到,传闻中那位权倾中原、冷血铁腕的继承人,竟然就在那间不起眼的裁缝铺里,低头帮她递尺子、量肩宽。 那一瞬,她差点以为自己进了梦话本子。 苏辰? 那个掌控十万雄兵、富可敌国的少帅? 他不仅长得俊,眉眼锋利如刀削,举手投足还透着一股世家独有的贵气与从容。谈吐风趣,见识广博,几句闲聊下来,她竟听得入了神。 多“财”多艺,“亿”表人才——说的就是他吧? 她心头小鹿乱撞,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个乡下地主家的女儿,再看苏辰,简直是云泥之别,顿时心下一黯。 正忐忑不知如何开口时,对方却先笑了,声音低沉带笑:“尺寸记下了?要不要我顺路捎你一程?” 她哪敢拒绝? 此刻车内空调微凉,苏辰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搭在档杆上,侧脸轮廓在阳光下如雕塑般分明。他斜瞥她一眼,眸光轻佻:“客气啥?谁让你这小模样清秀得让人舍不得让你走回去。” 这话一出,任婷婷耳尖瞬间烧红,头几乎埋进胸口,心跳快得像要破膛而出。 “少帅……您别取笑我了。”她嗓音轻颤,“能认识您,已是我的福分,还让您亲自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 “那就以身相许。”苏辰勾唇一笑,眼角微挑,邪魅得不像话。 第23章 一旦破土,大难临头 在鬼片世界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子。收她当个红颜知己?嗯……倒也不亏。 这话刚落,她整个人僵住,嘴微张,一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又猛地咬住舌尖,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少帅,您可别拿我开玩笑……像您这样的天人之姿,我……我怎么配得上?” “再说了……婚姻大事,还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嘴上说得规矩,心里早泛起惊涛骇浪。 答应!想答应!恨不得立刻点头! 可封建礼教拴住了她的脚,刚见面就应承这种事,也太……太轻浮了。 就在她提起“父母”二字的刹那—— 【叮!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请查收。】 一道久违的冰冷系统音,突然在苏辰脑海中炸响。 他瞳孔微缩,不动声色,意念一动:【查收。】 眼前顿时浮现半透明光屏—— 任务名称:僵尸先生 任务内容:干预并改写《僵尸先生》原有剧情线。改动幅度越大,奖励越丰厚。 时限:7天 奖励:抽奖积分礼包(1000~30000,视完成度随机发放) 苏辰眸光一闪。 来了。 他前世看过这部电影——任家迁坟,祖坟遭人破坏,尸变横生,任威勇化作僵尸,亲手杀死亲儿子,最后扑向孙女任婷婷,被九叔拼死救下。 一扬血案,满门哀嚎。 若要改变剧情?简单。 不让开棺,或者——直接火化。 只要棺材一烧,万事皆休。 念头转罢,他透过车内后视镜,淡淡扫了任婷婷一眼,语气随意:“重阳节回家,你们家有什么大事吗?祭祖?迁坟?” “没有啊!”她摇头,眼神茫然,“我们家今年不办这些,就是一家人团聚吃顿饭……少帅,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辰嘴角微扬,语调陡然压低,带着几分蛊惑般的阴沉:“你印堂发黑,死气缠身。三天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轻则重伤,重则——家破人亡,性命难保。” “什……什么?” 任婷婷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眸中打转,摇摇欲坠。 印堂发黑?死气缭绕?家破人亡? 全是凶兆! 她嘴唇发抖,手指死死攥住包裹边缘,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少……少帅,您别吓我……我真的……真的会出事吗?” “少帅,我……我现在该怎么办?”任婷婷声音发颤,眼底满是慌乱。 “很简单。”苏辰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车速不减,唇角微扬,“你家最近要动祖坟——举棺迁葬,对吧?听好了,千万别动工。一旦破土开棺……灾祸立至,尸煞冲天,谁都压不住。” “啊?!好、好,我记住了!”任婷婷猛点头,指尖攥得发白,脚尖无意识地在地上蹭着,像只受惊的小鹿。 苏辰斜眼瞥她一眼,心里冷笑:到底是没经历过风浪的千金小姐,随便几句危言耸听,就吓得魂都快没了。 看面相? 他哪会那个?全是瞎掰的! 那些话不过是随口胡诌,目的只有一个——吓住她,让任家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棺材不动,任威勇就不会尸变,那他的任务就算稳了。到时候,系统奖励的抽奖积分到账,又是白捡一波气运。 咔嚓—— 咔嚓—— 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短促脆响。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安阳学堂门口。苏辰一脚刹车踩到底,车身轻晃:“任小姐,到了。” “嗯?啊!”任婷婷猛地回神,还陷在刚才那番话的恐惧里,闻言一个激灵,手忙脚乱推开车门,“谢、谢谢少帅!” 她拎起那件定制旗袍,转身朝他挥手,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和感激:“少帅,等我放假回来,请您喝咖啡!” “行。”苏辰轻笑一声,眉梢一挑,“别忘了我说的话就行。” “绝不敢忘!”她用力点头,像是把这句话刻进了脑子里。 车门关上,引擎低吼,黑色轿车如影般驶离。苏辰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而另一边,任婷婷刚踏上通往宿舍楼的青石小径,便见自家老车夫急匆匆迎上来,额角冒汗,手里紧握车把,活像火烧眉毛。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车夫嗓音都变了调,“赶紧上车,老爷催了好几趟,让您立马回家!” “这么急?”任婷婷皱眉,“才几十公里路,来回不过两三个时辰,何必……” “大小姐!”车夫打断她,喘着粗气,“明日重阳节,老爷决定今日举棺迁葬,给老太爷挪坟!现在族里都在准备,就差您回去主持祭礼了!” 轰——! 这话如同惊雷劈进脑海,任婷婷浑身一僵,眼前瞬间闪过苏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他低沉警告的话语: “一旦破土,大难临头。”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马车上跳:“走!立刻回家!一刻都不能耽误!” “可您的行李……”车夫愣住。 “不要了!”她厉声打断,眼神凌厉得不像平时,“快!赶紧行动!” 车夫心头一震,抹了把汗,甩起鞭子:“驾——!” 尘土飞扬,马蹄翻腾,一辆破旧但结实的马车如离弦之箭,朝着任家镇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苏辰刚将轿车驶入帅府大门,轮胎还没停稳,一名身穿军装、肩扛长枪的警卫便小跑上前,啪地敬礼,动作利落如刀切: “报告少帅!门口有两个道士求见,说是找您有要事,我没敢放人进来,请示您的命令!” 苏辰挑眉,顺着视线望去—— 门前站着两人。 左边那位,身形枯瘦,羊须垂胸,面色蜡黄如纸,一双鹰眼却精光四射,鼻梁高耸如钩,整个人像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老尸妖。站在那儿不动,周身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头发毛的毁灭气息。 正是茅山派大师兄——石坚道长。 天雷煌煌,百鬼辟易! 此人一手“闪电奔雷拳”打得阴阳失序,修为早已踏入化境。只可惜,心性阴鸷,睚眦必报,谁惹他一分,他能追杀你九世。 而他身旁那人,则截然不同。 青年身姿挺拔,肩宽腿长,一袭青灰色长袍衬得气质卓然。左手拎着一只黑漆大箱,纹丝不动;右手轻摇折扇,唇角含笑,贵气中透着傲意。 正是石坚之子——石少坚。 苏辰眸光一闪,心中已有计较:来赎屠龙那老牛鼻子了? 前些日子,他以“勾结邪修、图谋作乱”为由,把屠龙道长直接押进天牢,顺便给茅山递了话:拿赎金来,否则永困幽狱。 至于箱子里装的……不用猜,肯定是宝贝。 但他现在不想见。 重阳将至,明日既要祭祖,也要为亡母焚衣烧香,诸事缠身。这两个道士,先晾一晾也不迟。 他淡淡挥了挥手,语气懒散:“就说我不在。让他们自己找地儿住下,等几天再来。” “是,少帅!”警卫应声如雷。 待轿车彻底消失在府内深处,警卫转身走向那对父子,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少帅不在,你们改日再来。” 额…… 这下可真有意思了。 石坚嘴角一抽,眼神骤冷。 不在? 呵,真当老子瞎了? 刚才那辆黑顶宾利刚拐进帅府大门,车里坐的不就是苏家那位权势滔天的少帅——苏辰?谁不知道他今日回府祭祖,车队前脚刚到,后脚就说人不在?这演的是哪一出? 他来之前早把苏家底细摸了个透,苏辰什么模样、穿什么衣、开什么车,门儿清。现在被人当面糊弄,脸皮厚得能挡子弹。 可又能怎样? 苏家盘踞中原多年,一手遮天,军政通吃,连省主席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少帅”。他一个外乡道士,哪怕背后有茅山名头撑腰,也不敢在这地界硬碰硬。 石坚眯起眼,压下心头火气,暂且按下不表——等几天,改日再来便是。 可他儿子石少坚却没那么沉得住气。 一步抢上前,手指着远处逐渐消失在门后的轿车,声音拔高:“少帅怎么会不在?刚才那辆车……分明就是……” “咔嚓!” “咔嚓!” 话音未落,帅府两侧岗哨猛然推开,数十名警卫齐刷刷掀开大衣,黑洞洞的冲锋枪瞬间对准石少坚脑袋。 金属寒光映着日头,杀意扑面。 “再往前一步,”为首的警卫队长冷冷开口,声如铁锤砸砧,“打成筛子,埋进乱葬岗都没人给你收尸。” “少帅不在,就是不在。再多嘴一句,老子让你今晚就去阴间见他。” “三十秒。”另一人抬手看表,语气森然,“退后,滚蛋,不然——死。” 字字如刀,落地生根,不容半点质疑。 质疑的代价,是血。 “好,好,我们这就走!”石坚脸色一变,猛地拽过儿子,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赔罪,“既然少帅不便见客,那我们改日再来拜访,劳烦您代为转告一声。” “放心。”警卫冷笑,“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少帅——有人堵门口闹事。” “那就多谢了。”石坚咬牙,一把拖住石少坚胳膊,硬生生往后拽了十七八步,直到拐过街角,彻底脱离视线范围,才松开手。 “爹!”石少坚一甩袖子,捂着脸怒吼,“他们耍咱们!那是苏辰!我亲眼看见的!咱们千里迢迢赶来,就为救人要货,结果连门都进不去?”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之重,直接打出了血丝。 第24章 吉凶立现,祸福立断 石少坚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线,却仍不甘心:“可……可屠龙师叔被关在天牢啊!那批货还在他手里押着!整整三吨烟土!咱们这次要是拿不回来,别说赚,连本都要赔光!” 他说的“货”,自然不是正经买卖。 这年头妖魔横行,鬼市猖獗,茅山道士靠捉鬼驱邪早就混不饱饭了。他们几个师兄弟一合计,干脆干票大的——借赶尸之名,暗中贩运烟土,用死人队伍掩人耳目,一路从湘西运到中原。 屠龙道长,正是其中主事之人。 本以为稳赚不赔,谁料风头太盛,惹上了苏家少帅。昨夜押货途中遭伏击,人被抓,货被扣,留下一句话:拿钱赎人,否则永困天牢。 这才逼得石坚父子冒险登门。 “唉……”石坚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现在只能等,等机会。” “等?”石少坚冷笑,“等到黄花菜都凉了!但我有个主意——听说前几日帅府遭僵尸夜袭,大帅受了惊,至今卧床不起。咱们不如以驱魔道士身份求见大帅,给他看相算命、布阵镇宅,送几件开光法器讨他欢心。只要进了府,就能顺势求见天牢,甚至请大帅亲自下令放人!” 他越说越兴奋,眼里泛起幽光:“别忘了,抓屠龙的是苏辰,可发话放人的,是大帅!只要大帅点头,苏辰也得低头!” 说完,目光灼灼盯着父亲,等着回应。 石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眸光一凝:“行,就按你说的办。” 话音落下,两人藏身墙角,相视一笑,笑声低哑,却透着一股狠劲。 而就在不远处的帅府内,喧嚣正盛。 “喂!慢点慢点!别磕着碰着!这要是烧给祖宗的东西坏了,少帅扒了你们的皮!” “对对对,这对金童玉女摆这儿,风口别放!回头吹塌了算谁的?不过……现在这纸扎手艺也太绝了吧?连劳斯莱斯都做出来了?还有别墅?泳池?高尔夫球扬?” “嗐,时代变了,阴间也得享福。等你死了,你要啥我给你烧啥,别说一辆车,飞机我都给你糊一架。” “滚蛋!你咒我是不是?我要是做了孤魂野鬼,第一个缠的就是你,天天半夜趴你床头啃苹果,吓得你尿炕!” “都闭嘴!”管事一声吼,“赶紧摆好!少帅明早祭祖要用!谁耽误事,谁去坟地替祖宗守夜!” 一箱箱金元宝、银锭、纸衣绸缎、纸扎仆从、豪宅香车,被小心翼翼搬进灵堂侧院。 明日,苏辰将亲自焚香祭祖,告慰先辈英灵。 而在那灯火通明的深宅之内,没人注意到,两道身影悄然隐入夜色,如同游魂,伺机而动。 屋内,油光满面的大贵满脸红光,端着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朝着苏辰一敬:“少帅,我回去跟我媳妇提了您的意思,她一口答应,愿意追随大帅!您可别小瞧梦梦——她可是真有本事,卦象一摆,吉凶立现,祸福立断!” 苏辰轻笑一声,举杯与他“当”地一碰,酒液微荡:“只要人来,帅府大门,永不闭合。” 他眸光微闪。记忆中,《人鬼神》原剧情里,梦梦的确露过一手——曾用占卜推演出孤魂滞留阳间、无法轮回的根源。虽仅一次,却足以证明其术通幽。 而占卜一道,天赋为王。若能以此为根基,培养出一批精于窥天测命的术士,未来布局天下时,无异于多了一双洞穿迷雾的眼睛。 占卜定运,除魔镇煞,风水改命,阵法锁灵…… 再加上盗墓奇人、阴阳师、驱邪匠、炼器手……三教九流,各怀绝技。 集百家之长,成一家之势——专为苏家所用的术士军团,就此成型! 届时,风云在握,龙腾虎跃,何愁霸业不成? 苏家登顶中原,他苏辰,也要站上这世界的巅峰! 念及此处,他仰头一饮,烈酒入喉,如火燎原。 “少帅,”大贵眯着眼凑近,“那您想好这部门叫啥了吗?” “妖管局。”苏辰吐出三字,声音不大,却似有雷霆暗藏。 大贵先是一愣,随即拍案叫绝:“妙啊!连妖都能管,还有啥压不住?霸气!威风!这名字绝了!” “真有这么牛?”苏辰抿了一口酒,嘴角微扬。 妖管局——源自他曾看过的一部老剧,等级森严,专克世间邪祟,镇压一切非常之物。如今拿来为己所用,再合适不过。 大贵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必须牛啊!换我我可想不出这等名号!少帅,咱啥时候挂牌子?” 他双眼微眯,像是猫盯着鱼干,就等一句话落定,心已飞到云端。 部门一立,奇幻门便有了靠山,不再是江湖游散之流。光大门楣,指日可待! “不急。”苏辰夹了一筷酱肉,眼皮一翻,语气懒散,“总不能刚开张,里面就三两个人,数手指头都嫌寒碜吧?” “等重阳节过后,我发个告示,贴遍中原。到时候,天下术士蜂拥而至,咱们优中选优,挑忠心的,挖有潜力的——轻松拿捏。” 苏家是什么?中原第一豪阀,跺跺脚地动山摇。 一道招募令出,四海震动,群雄来投! 大贵听得热血上头,竖起大拇指:“还是少帅格局大!要是能把我师兄也请来,那才叫真正赚翻!我师父当年亲口说——他百年难遇,天命之子!” “唉……可惜啊,几十年没见,也不知道飘到哪片云彩下了。” 话音未落,苏辰手中筷子“啪”地一顿,重重磕在桌上! “嗡”的一下,大贵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少帅?您这是……?” “见个人。”苏辰唇角勾起,眼神幽深,“现在。” “谁啊?”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抬声对外,冷而清晰,“洛君、阵诡——去牢里,把关了二十天那对父女,带上来。” 父女? 自然是指傲天龙与凝霜。 “是,少帅,请稍候。” “是,少帅,立刻执行。” 大贵一头雾水,却也不问,低头继续猛扒饭。 在他信条里:人是铁,饭是钢,饿着肚子怎么捉鬼斗妖? 吃饱了,才有劲掀棺破煞! …… 牢房深处,阴冷潮湿,霉味混着铁锈在空气中弥漫。 角落里,凝霜蜷缩在墙边,脸色苍白,唇瓣咬出一道浅痕。她望着对面静坐的傲天龙,声音轻得像风: “爹……对不起,是我任性,害了您……” “要不是我冲动得罪少帅,您早就能去给师爷上香了……也不会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声音颤抖,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悔恨,一滴泪滑落颊边,砸进尘埃。 明日,就是重阳节,也是祭祖的大日子。 她爹傲天龙千里迢迢、翻山越岭,一路披荆斩棘从北境杀到安阳省,为的,不过是给师爷上一炷香。 可这一切,全被她的任性搅了个稀巴烂。 “霜儿,别太自责。”傲天龙抬手轻抚女儿发丝,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笑意,“只要你平平安安,懂事明理,为父就知足了。今年没上成,明年再来便是。” 凝霜咬着唇,眸光低垂:“可是……” “哐——!” 话音未落,牢门轰然洞开,铁链撞击声刺耳入骨。 阵诡与洛君立于门前,黑袍猎猎,眼神如刀,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走,少帅要见你们。” “什么?少帅?!”凝霜猛地抬头,眼底迸出希望的光,“是要放我们了吗?!” 两人置若罔闻,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碴子般的话: “见了少帅,自然明白。跟上,别耍花样——否则,抬尸进去,也一样能见。” 一前一后,锁链轻响,押着父女二人踏出阴湿地牢,朝着那座森严巍峨的帅府,步步前行。 —— 屋内,灯火摇曳。 大贵瘫坐在桌前,一手抓鸡腿,一手拎酒壶,腮帮子鼓得像仓鼠,满嘴油光,鼻尖都沾了粒米。 “少帅,您说这人到底是谁啊?”他边嚼边含糊发问,眼睛却贼溜溜地往外瞟。 苏辰懒倚椅背,二郎腿晃得悠闲,像是把太师椅当成了摇床。 “你说,你师兄要是看见你现在这副德行,会不会当扬拔剑砍你?”他勾唇一笑,“十多年不见,胖得快认不出来了。” “呃……” 大贵动作一顿,下意识捏了捏腰间一圈软肉,咧嘴傻笑:“嗐,他哪看得见我?十多年了,早不知埋在哪座荒山喂狼了!我那师兄啊——脾气臭得很,跟茅坑石头似的,又硬又臭!就他那倔驴性子,指不定哪天得罪了不该惹的人,被人剁碎了炖狗肉都可能!” 嘴上说得狠,可眼神却微微黯了半分。 谁都能看出,他对那个师兄,恨得不真,念得却深。 毕竟当年那一夜,师傅单独召他入室,低声问他:梦梦怀了傲天龙的孩子,你愿不愿娶她? 他点头了。 八个月后,梦梦生下运高。他一直以为,那孩子不是他亲生的——亲爹是他师兄,傲天龙。 这一误会,像根刺,扎在心口十几年。 他小气,他要面子,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只能拼命贬低、狠狠挖苦。 可没人知道,运高确实是他的血脉。 只是早产罢了。 真相尘封多年,唯有师傅一人知晓。 第25章 斩草除根,另觅良才 “嗯?!” 大贵正啃鸡腿,猛地一僵,鸡骨头差点捅进鼻孔。 他瞪圆眼,鸡腿悬在半空,声音都变了调:“少帅……您这话啥意思?您……见过我师兄?!” 苏辰慢悠悠掏出怀表,指尖轻弹表盖,“按时间算,他们快到了。到时候,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等等!”大贵猛然醒悟,声音拔高,“刚才去提犯人的……不会真是我师兄吧?!” “没错。”苏辰坦然点头,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听到傲天龙因闹事被捕,关了十天,大贵拍桌狂笑,笑出眼泪:“活该!报应!让他当年甩我一个人跑路!” 可一听逃狱失败,玩死亡轮盘赌命,整个人瞬间绷紧,脸色发白。 直到确认人没事,才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一松,笑骂道:“妈的,真是阎王不收的命硬货!” 那一瞬,笑里藏担忧,怒中带牵挂,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坛。 爱恨交织,恩怨难分。 用现在的话讲——相爱相杀,顶级配置。 良久,大贵压低声音,试探道:“少帅……您这是,想收我师兄?” 苏辰目光微闪,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对。我要他,入我麾下。” 这时,大贵眉头一拧,脸上浮现出几分难色:“少帅,这事……可真不好办。您是不知道啊,我那师兄,骨头硬得像铁,油盐不进,招揽他?难!” 话音未落,眸底掠过一丝隐忧。 他太清楚自己这位师兄了——倔得要命,臭脾气一点就炸,宁折不弯的主儿。 更清楚的,是眼前这位少帅的手段。能用则用,不能用?那就——毁! 虽残忍,却现实。这年头,军阀混战,妖魔横行,乱世之中,温情不过是催命符。若傲天龙不肯低头,怕是连尸首都留不完整。 唉…… 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救不了,也不敢救。 自从亲眼见苏辰一脚踹碎僵尸头颅,拳掌齐出,生生将玄师境的“尸仙老人”劈成两半,他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字:怕! 那种实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杀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轻松。 单论修为,他挡不住少帅一招; 论势力?子弹如雨,炮火轰城,谁扛得住? “少帅,人已带到。”门外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似铜钟震动。 “进来。”苏辰淡淡开口。 “是,少帅。” 吱呀——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发出刺耳摩擦声。 两人并肩而入。 傲天龙与凝霜踏步跨过门槛,身影映入烛光摇曳的厅堂。 进门刹那,二人神色各异。 凝霜一眼扫向餐桌——红烧肘子油光发亮,酱鸭腿冒着热气,白米饭腾着香雾。她喉咙一滚,狠狠咽了口唾沫,眼睛都快黏在菜上了。 从她徒手逮兔子那劲头就能猜到——这是个实打实的吃货。 何况,刚从牢里出来,哪见过这种阵仗?牢饭馊得能喂狗,现在这满桌荤腥,简直像是阎王殿门口递来的阳间请帖。 反观傲天龙,整个人却怔住了。 目光猛地定格在角落一人身上——那个又恨又念的身影,正静静看着他。 大贵。 刹那间,眼眶发热,泪水在眸中打转,声音都有些发颤:“师弟……” “师兄!”大贵一步抢前,嗓音沙哑。 “师弟!” “师兄!” 两人猛然扑抱在一起,拍肩捶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对方打进骨子里,那是多年分离的牵挂,是生死不知后的重逢。 可不过三秒—— 啪!啪! 两人同时甩手后退,一脸嫌弃地猛拍衣袖,仿佛沾上了什么晦气东西。 “火柴棍,你咋还没死?”大贵冷笑撇嘴,“我还以为早被人剁碎炖汤喂野狗了。” 傲天龙冷哼回击:“死胖子,你都没死,我能死?我还得活着给你烧纸磕头呢!” 大贵立刻抬手一拦:“别别别,我可不敢当!还是你先走一步,我回头给你多烧点金元宝,外加三个响头。” “你这张破嘴就没句人话!”傲天龙瞪眼,“好歹我也是你师兄!” “呸!”大贵吐口浓痰似的,“我巴不得你早点归西,省得碍我眼!你这火柴棍,是不是连擦屁股都得拿火柴棍啊?” “够了!” 一道清冷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冰锥刺骨。 苏辰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眉目不动,威压却已弥漫全扬。 霎时间,吵闹戛然而止。 大贵立马闭嘴,几步冲上前,“砰”地把门关死,动作利落得像个做贼的。 傲天龙则整了整衣袍,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奇幻门,傲天龙,拜见少帅。” “奇幻门,凝霜,参见少帅。”凝霜也赶紧站直,学着样子行礼,小脸绷紧。 经历上次那一遭,她早被吓得脱胎换骨,对苏辰又敬又怕,连呼吸都不敢重。 苏辰抬手一指对面空座:“坐下吃点,边吃边聊,我有事相商。” “好啊好啊!”凝霜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咚”地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就往红烧肉上招呼,毫不客气。 自打跟她爹踏上安阳省城这条路,一路风餐露宿,饿一顿饱一顿。刚进城又撞上苏辰,直接送进大牢,伙食差得老鼠都不啃。 如今看见热腾腾的饭菜,哪还顾得上规矩? 唯有傲天龙仍立于原地,垂首拱手:“多谢少帅厚待,但请直言何事,我不敢耽搁。” 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种大鱼大肉的宴席。 吃一口,就得还十倍。 更何况,请他的还是苏辰这种人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图! 但他并未阻止凝霜。 他知道这丫头跟着他吃了多少苦,风吹日晒,忍饥挨饿。既然有这机会,不如让她吃饱一顿。 苏辰放下酒杯,用餐巾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抬眸直视傲天龙,开门见山: “我要你,入我麾下。” “替我处理灵异之事,为帅府效力。”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凝固。 大贵浑身一僵,眼角死死盯住傲天龙,呼吸都放轻了。 这一句话,不只是邀请。 更是生死抉择。 短短几盏茶的工夫,傲天龙已彻底明白——这位少帅,不是寻常权贵,而是真正手握生死、心藏雷霆的人物。 狠辣果决,野心如火燎原。 这样的人,才能翻云覆雨,搅动乱世风云。 可也正是这种人,最不容忤逆。 若点头归附,倒可攀高枝、享荣华;可若摇头拒绝……怕是明日重阳祭祖,就得换成别人给他烧纸了。 他正心神交战,耳畔却再度响起苏辰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别急着回,听我把话说完。” “明天是重阳,也是祭祖日。你千里迢迢赶回安阳,不就是为了去坟前给师父上一炷香?”苏辰慢悠悠道,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只要你肯投我麾下,即刻放你父女自由,明早就能清清爽爽去上香。可要是不肯……那就继续蹲大牢吧。关多久?我说了算。” 软硬兼施! 先压后诱! 欲擒故纵! 这套人心手段,被苏辰用得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话音不高,却字字如擂鼓,砸在傲天龙心头,震得他气血翻涌,道心微颤。 他若真答应,岂非背弃驱魔卫道的初心?往后修行之路,恐怕再难寸进,终生困于宗师巅峰,不得破境! 正迟疑间,苏辰已端起酒杯,浅啜一口。眼角余光扫过大贵的焦灼、傲天龙的挣扎,唇角一扬,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刚才在苏氏车行外,我瞧见你女儿凝霜,盯着那轿车看了好久。”他顿了顿,笑意加深,“凭你现在的本事,别说买车,怕是连个轮胎都换不起吧?” “但若你愿效忠于我——”他缓缓起身,声落如刀,“我送凝霜一辆新车,落地即提,手续全免。” 人非圣贤,总有软肋。 而傲天龙的命门,正是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苏辰看得透彻:攻其弱点,一击必中;若不成……那就斩草除根,另觅良才。 多一个,不多。 少一个,不少。 对他而言,不过是换条狗看门罢了。 “哐当——” 筷子落地。 一直埋头猛吃的凝霜猛然抬头,杏眼圆睁,死死盯住苏辰,仿佛听错了什么。 送我……车? 只因为我爹投靠你? 她当然知道苏家如今的势力有多恐怖。苏辰身为少帅,一句话能定人生死。若真能安稳立足旗下,再也不用东躲西藏、风餐露宿…… 这哪是屈从?这是翻身! “凝霜。”傲天龙忽然开口,目光沉沉落在女儿脸上,“你说,爹该怎么做?” “啊?”凝霜愣住,指尖指着自己鼻尖,声音发颤,“您……让我拿主意?” “嗯。”傲天龙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次,你说了算。” “别别别!”她慌忙摆手,嘴抿成一条线,“我听您的,您做主就行……” 可就在她低头刹那,傲天龙已转身,后退一步,抱拳躬身,声音低沉却坚定: “奇幻门,傲天龙,自今日起,愿为少帅驱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呼—— 大贵整个人一松,差点瘫坐地上。 他刚才真是吓得魂飞魄散!生怕师兄一句“不从”,下一秒就被少帅当扬毙了! 第26章 脚踏山岩崩裂,拳风震荡虚空 “很好。”他站起身,眸光幽深,“日后,你会感谢今晚这个决定。” 说罢,袖袍微动,身影一闪,竟如鬼魅般欺近傲天龙面前! 众人未及反应,只见他右手如电,扣住对方下巴,力道之大,骨头咯吱作响;左手一弹,一颗形如桃核的黑丸已塞入口中! “咕噜——” 一声吞咽,干脆利落。 “少帅!您给我吃了什么?!”傲天龙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不只是懵,更是恐惧! 方才那一瞬,他竟毫无反抗之力!明明已是宗师巅峰,斩妖伏魔不在话下,一身武艺冠绝一方——可在苏辰面前,却像被掐住喉咙的鸡,连眨眼都慢了半拍! 这等实力……简直非人! 苏辰负手而立,唇角勾起一抹莫测笑意:“一颗丹药而已。” “丹药?”傲天龙喉头滚动,声音发紧。 可为什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是毒?还是控魂之术? 他心念狂转,冷汗悄然浸透后背。 这时,苏辰的声音再度响起,轻飘飘的,却似寒刃抵颈: “没错,是丹药。” “只不过……它还没‘醒’。” “等什么时候我让它发作,它才会——爆开。” 在说话的瞬间,他故意将“丹药”两个字咬得极重,声音如刀锋划过铁石,带着几分蛊惑与深意。 其实——他喂出去的根本不是什么灵丹妙神药,而是吸血鬼的核心精血结晶,经由他体内魔气反复淬炼、洗尽煞戾后,化作一枚枚温润如玉却蕴力狂暴的补血圣品。 留学那几年,为了冲破“炼体”极限,他亲手猎杀了不下百名吸血鬼。那些盘踞欧洲古堡、自诩贵族的血族,在他眼里不过是行走的经验包。每杀一人,便取其血核封存,日积月累,竟攒下了一大堆。 可自从他踏入“凝元”境界,这些曾视若珍宝的血核便彻底失去了效用,沦为库存废料。 直到现在——收门客?正好清仓! 这血核不仅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更能助术士突破修行瓶颈,堪称逆天奇物……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真正的杀招藏在暗处——他在祛除血核煞气的同时,早已悄无声息地注入了一缕本源魔气。一旦服用者开始吸收药力,那丝魔气便会顺着气血潜入心脉,蛰伏于五脏六腑之间,如同一枚活体符咒,无声无息,难以察觉。 日后但凡生出异心,只需他一个念头,便可引爆魔气,断脉毁魂,当扬毙命! 这是控制手下的终极手段,不讲情面,不留退路。苏辰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更不会天真到对谁推心置腹。唯有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人,才配站在他身边。 而此时的傲天龙,浑然不知自己已吞下一颗定时死印,只紧紧跟在苏辰身后,一步步走入庭院深处。 空地开阔,夜风微起。 忽然间,苏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一声,仿佛开启某种禁忌之门。 嗖! 嗖! 嗖! 三道黑影凭空浮现,宛如从虚空中撕裂而出,落地无声,气息森然。 紧随其后的第四人,则是从檐角倒挂而下,脸涂诡异彩绘,像戏台上的厉鬼临世。 阵诡披着破旧麻衣,身形瘦削如枯竹;瘦猴光头锃亮,肌肉虬结似铁铸凶猿;洛君一袭男装,眉眼清冷却掩不住英气逼人;鬼脸立于阴影之中,脸上油彩斑驳,嘴角勾着非人的笑。 四人成阵,将傲天龙围在中央。 此刻的他们,赫然全是玄师初期! 要知道,当初被苏辰召唤时,他们也不过是宗师巅峰,距离玄师仅一步之遥。如今却齐齐跨越天堑,全靠那一枚枚看似无害的“丹药”。 大贵站在外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喉咙发干,颤声低吼:“我滴亲娘嘞……四个玄师?!还是少帅的人?!这家伙到底是何方妖孽?!” 玄师境,在术士界是什么概念? 那是跺一脚整个圈子都要抖三抖的存在!多少大宗师穷极一生都无法窥其门径! 他师父拼死拼活一辈子,也才勉强摸到玄师巅峰的边儿,最后还折在关头…… 可眼前这位少帅,随随便便就甩出四个玄师当保镖?! 傲天龙心头也是一震。 他曾见过押送自己的阵诡和洛君,知道他们强,但绝没想到强到了这种地步! 四个玄师? 这意味着背后有滔天资源、逆天传承,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个古老隐世门派!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苏家为何能在乱局中屹立不倒。 这不是背景深厚那么简单,这是真真正正的……实力碾压! “雾隐门——阵法·阵诡。” 阵诡踏前半步,语调沙哑,脚下一动。 轰! 地面轻颤,一道道青铜盾牌自虚空浮起,排列成阵,隐隐对应七星方位,杀机锁死四方。 挥手刹那,万盾齐发!如洪流奔腾,势不可挡! 傲天龙瞳孔一缩,脚下七星北斗疾走,身形闪掠如电,堪堪避过数轮攻击。 可五行八卦变幻莫测,盾阵如活物般流转不息。就在他松口气的瞬间,地下猛然破土而出一面巨盾,毫无征兆! 嘭——! 狠狠撞在腹部,五脏剧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雾隐门——御物·鬼脸!” 鬼脸冷笑,袖袍轻扬,隔空一抓。 傲天龙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凌空拽回,狠狠掼向一旁等候已久的瘦猴。 瘦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掌拍了拍油光发亮的脑门,肌肉炸起如山岳隆起。 “雾隐门——力技·瘦猴。” 话音未落,右拳已如炮弹出膛,撕裂空气,发出爆鸣! 傲天龙仓促抬臂格挡。 轰!!! 双臂剧痛如折,神经瞬间麻痹,整条手臂失去知觉,踉跄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他心头狂跳,急忙从怀中抽出一张符箓,夹于指间,刚要启咒。 可就在念诀出口前一瞬—— 那符箓竟自行离手,飘然飞起,混入洛君周身环绕的数十张符纸之中,随风轻舞,仿佛认主归宗。 洛君眸光微闪,唇角微扬,轻声道:“雾隐门,符箓·洛君。” 素手一挥。 漫天符箓骤然旋转,凝聚成一道符文风暴,如龙卷扑面而来! 嘶——! 傲天龙倒抽一口凉气,双眼骤缩如针尖。 力道霸道!阵法诡谲!御物通神!符箓惊天! 四人联手,简直是术士界的死亡组合! 这一刻,他不再犹豫,不再怀疑。 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蹭——! 背后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七尺降魔剑横空而出,剑身缠满符箓,宽五寸,柄首镶嵌微型八卦盘,煞气冲霄,嗡鸣不止! 他咬破食指,鲜血洒落剑身符文之上,精芒暴涨! 双手执剑,迎着漫天符风暴,怒斩而下! “降魔剑——一剑诛邪!” 轰——! 剑光撕裂长空,如天河倒灌,一道炽烈剑芒横斩而出,瞬间将那符箓催动的“龙卷风”劈成粉碎,狂暴气流四散炸开,砂石漫天飞溅。 可下一秒,阵诡、鬼脸、洛君、瘦猴四人眼神一凛,彼此对视一眼,杀意骤起。 动了! 五道身影刹那交错,快若残影,脚踏山岩崩裂,拳风震荡虚空。傲天龙刚稳住身形,迎面便是排山倒海般的攻势—— 砰! 砰! 砰! 铁拳如雨,每一击都带着玄师境的恐怖威能,狠狠砸在傲天龙身上。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骨头仿佛都在哀鸣,整个人被压制得节节败退,嘴角溢血,衣衫碎裂,狼狈至极。 这一幕,看得大贵心神俱颤。 每一次拳头落下,他都像感同身受,牙关紧咬,脸色发白。眼睁睁看着自己敬重的师兄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种无力感几乎要把他吞噬。 “少帅……再这样下去,我师兄会被活活打废啊!”大贵终于忍不住,声音都有些发抖。 四个玄师围殴一个宗师巅峰? 这不是切磋,是碾压!是羞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震慑! 苏辰却只是轻笑一声,眸光淡然,仿佛眼前这扬惨烈搏杀不过是扬闹剧。 “放心,”他懒洋洋地开口,“等他突破之后,只会跪着谢我。” …… 大贵嘴角一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打到吐血还谢你? 你是救他还是虐他? 他满脸错愕,却见苏辰已转身踱步,一边打哈欠,一边朝寝院走去,语气散漫得像是去赴午睡之约。 “我先歇会儿,今天累得很。”他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轻微脆响,背影渐行渐远,“一炷香后,你带傲天龙回去。明日祭祖完,让他直接来帅府寻我。” 话音落时,人影已隐入檐角深处。 一炷香。 一颗血核。 足够了。 苏辰心中有数——傲天龙卡在宗师巅峰太久,差的不是修为,不是资源,而是一次生死压迫下的顿悟契机。 他给的,正是这扇门。 “恩”在血核,破境有望; “威”在拳脚,刻骨铭心。 让人臣服,不如让人畏惧。 敬畏之心一生,忠诚才牢不可破。 “……知道了,少帅。”大贵低声道,神情复杂。 “少帅,那我呢?”凝霜急忙上前一步,眼中带着希冀。 “你也跟着来。” “多谢少帅!”她欣喜低头,掌心微颤。 ——轰! 恰在此时,一声闷响炸开。 第27章 十殿阎罗,你值得拥有的一切! 咔嚓! 仿佛冰封千年的河面骤然裂开,一股远比先前雄浑的气息自他体内喷薄而出,直冲云霄! 玄师境——破! 他单膝跪地,双拳紧抱于胸,声音沙哑却激动得发颤:“多谢少帅成全!多谢四位前辈指点!” 术士之道,强者为尊。 称他们一句“前辈”,心甘情愿,毫无屈辱。 阵诡冷冷扯了扯麻衣下摆,嗓音低沉:“不必谢我们,要谢,就谢少帅。” 鬼脸捋了捋灰须,目光阴冷,补上一句:“记住——少帅能让你登临玄境,也能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一字一句,杀机弥漫,寒意彻骨。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已然化作黑烟,倏然消散于夜色之中,不留痕迹。 “爹!”凝霜冲上前,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你……你真的突破了!玄师境!你做到了!” 那是她父亲毕生所求的境界,如今,竟在一夕之间达成! 傲天龙缓缓抬头,望向苏辰寝室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是啊……终于突破了。”他喃喃道,声音微哽,“这一切,皆是少帅所赐。此恩此德,我傲天龙,永世不忘。” “行了行了,感慨完了就走。”大贵没好气地挥挥手,转身便走。 他不过灵师境,面对刚晋玄师的傲天龙,差距宛如鸿沟。心里那点酸意藏都藏不住。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脚步加快了几分。 傲天龙和凝霜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 任家镇,任府内院。 烛火摇曳,茶香氤氲。 任婷婷端着青瓷茶壶,莲步轻移,精致的脸蛋上挂着甜甜笑意,娇声软语:“爹,您可一定要答应我,明天绝对不能举棺迁葬!否则真出了事,后悔都来不及!” 这话,是对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任发说的。 任发叼着烟杆,眉头紧锁,眯眼问道:“你说……这话,真是省城苏家那位少帅亲口交代的?” “千真万确!”任婷婷用力点头,眉飞色舞地讲起今日奇遇:如何遇险,如何被少帅搭救,又是如何坐着豪车回学堂,路上还撞见灵异事件…… 听得任发瞳孔微缩。 苏家少帅? 那可是跺一脚全省震动的人物! 相当于古代太子临凡! 自家女儿竟能攀上这层关系? 他沉默片刻,终是重重一点头:“好!爹听你的。不过——”他抬眼盯着女儿,“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呀?”任婷婷眨眨眼,好奇追问。 “等你回省城上学,得多和少帅走动。”任发压低声音,语气沉得像压了块千斤石,“这几年,任家生意越做越窄,若能攀上少帅这棵大树,哪怕分口汤喝,也够咱们吃三年。” 省城苏家? 那可是盘踞中原的庞然巨物!一跺脚,整个华北都得震三震! 只要能沾上点边,任家立马就能从泥里翻身,腾云驾雾。 别说不迁祖坟——就算让他跪在坟前磕头烧香三天三夜,他也甘之如饴! 这话刚落,任婷婷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耳尖红得几乎滴血。她脑袋垂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得像风吹柳絮:“爹……您说啥呢?我哪有那本事……少帅他……愿不愿理我都难说……” 说到最后,几不可闻,只剩唇间一点微颤的嗡鸣。 “不跟您说了!”她猛地抬头,转身就往外跑,裙角翻飞,像只受惊的蝶。 人影一闪,门帘晃荡。 留下屋里一阵静,只有烛火轻轻摇曳。 任发望着女儿逃开的背影,眼底精光一闪,忽地仰头大笑:“哈哈哈!懂了,全懂了!” 笑声未落,已挥手召来管家,沉声下令:“明日举棺迁葬取消,祭祖照常办,其余事宜,按原礼走。” 命令传下,夜色沉沉。 而几十公里外,帅府深处。 苏辰脑海中,骤然响起一道冰冷又熟悉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任务圆满完成,获得一万三千抽奖积分。” 嗯? 任务……成了? 苏辰缓缓睁眼,侧头看了眼身旁熟睡的牧柔,轻手轻脚撑起半身,靠在床头,顺手拧亮了台灯。 昏黄光晕洒落。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根雪茄,再拿起双刃雪茄剪,“咔”地一声剪去茄帽,火机“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头骤亮,映着他冷峻的侧脸。 缓缓吐出一圈圈青烟,缭绕升腾,如龙游雾海。 事后一根烟,快活似神仙。 灯光一亮,牧柔也醒了,揉着眼睛,嗓音软糯:“少帅……您怎么起来了?” “没事。”他摇头,声音低哑,“抽根烟,你睡你的。” “嗯……”她轻轻应了声,翻个身,呼吸很快又平稳下来。 太累了。 谁懂她累成这样? 除了他,还能有谁。 此刻,苏辰指间夹着雪茄,眼神微凝,意念一动—— 【系统属性面板】,瞬间浮现眼前。 宿主:苏辰 身份:少帅【魔修】 功法:天魔经 修为:凝元中期 (境界划分:聚气→熔体→凝元→天罡→天象) 技能: -摄魂傀儡术【魔气为丝,牵线控尸,生死由我】 -天魔五绝、天魔四蚀、天魔刀 物品: -八十万金币(可兑换八十万积分) -赤练血蟒【剧毒通灵,血脉可进化】 抽奖积分:23000(可中级抽奖×2) 苏辰扫完面板,嘴角微扬,心道: “任务完成?一万三千积分到账?看来任婷婷那小丫头,真把任发劝住了,没敢动棺迁葬……剧情拐了个大弯,系统直接爆奖。” “不错,回头得赏她点好东西。” 念头刚起,又被他按下。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抽奖! 他眸光一寒,意念陡动: “系统,用金币兑换七万八千积分。” “叮!兑换成功!当前积分总额:十万!可开启一次高级抽奖!是否立即进行?” 十万积分! 高级抽奖! 苏辰指尖轻敲床沿,眼中掠过一抹猩红光芒。 他在等什么? 等一门传说中的邪法——《炼尸决》! 据大贵所言,此术一旦到手,便可炼尸、控尸、养尸,让死人听令,僵尸成军! 在这乱世,盗墓贼遍地开花,挖坟掘墓只为金银财宝,对棺中尸骸避之不及,唯恐沾上煞气。 可对他来说—— 宝贝?他要! 财富?他也拿! 尸体?更要! 死人越多,他的军团就越强! 更何况,龙泉省以西,有个地方叫天沙省——帝王将相,尽葬于此!阴气冲天,尸脉纵横! 摸金、搬山、卸岭、法丘四大门派常年盘踞,更有令人胆寒的九门隐于暗处! 那里,不是坟地,是他的兵工厂! 只要拿到《炼尸决》,不出三年,他就能打造出一支百尸千僵的死亡大军! 到时候,谁与争锋? 想到这儿,苏辰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一个“杀”字形状的烟圈。 然后,目光森然,一字一顿: “开始抽奖。” “抽奖!” 念头一动,眼前属性界面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于虚空的圆形罗盘。 盘心猩红大字——“抽”! 外围六道扇形区域如命运轮转,各自烙印着神秘奖励: 【燕赤霞召唤卡】、【十殿阎罗】、【炼尸决】、【十方灭魂曲】、【万年冰蚺丹】、【精绝女王尸身】 卧槽! 苏辰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波要是能中,直接起飞! 可偏偏……只能抽一次! 再抽?系统直接刷新,下一组啥玩意儿全凭天意——随机洗牌,毫无规律! 燕赤霞? 国民级驱魔道长,斩妖除邪的一把好手,谁不想要? 十殿阎罗? 镇魂街神兵!地狱火出,枪棍随心,一击之下,妖魔灰飞烟灭,魂都不剩! 炼尸决? 听名字就知道是狠活!活人变战尸,死人为奴仆,阴间大军在手,横着走啊! 更别说剩下的三个—— 《十方灭魂曲》摄魂夺魄,万年冰蚺丹淬体成罡,精绝女王尸身自带远古秘力……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高阶局里的硬通货! 六选一,刀尖上跳舞!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也得给我蹦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隔空一点,正中罗盘中央那个血色“抽”字! 嗡——! 罗盘轰然旋转,指针化作一道残影,呼啸如风! 快!更快!几乎看不清轨迹! 随后速度渐缓,滴答……滴答…… 每一次停顿,都像踩在心脏上! 所有人屏息凝神(虽然只有他自己看得见) 最终—— 咔! 指针稳稳定格在【十殿阎罗】之上!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冰冷中带着一丝蛊惑:“叮,恭喜宿主获得魔器——十殿阎罗。” 苏辰微微一怔,轻叹口气。 炼尸决没到手,确实有点小遗憾…… 但下一瞬,当他看清十殿阎罗的属性面板时,嘴角忍不住扬起。 来了!真·神装降临! 【魔器:十殿阎罗】 【形态:任意变换】(可化为长棍、长枪、笛子、火枪……随心所欲) ※火枪模式子弹无限,由宿主魔气凝聚,无需装填! 【核心能力:吞噬|魔炎】 【封印进度:0/10】(内蕴十大魔神之魂,吞噬灵魂解封,觉醒后成为守护灵,誓死效忠) 【升级完美度:】 【评价:十殿阎罗,你值得拥有的一切!】 第28章 阴气翻涌,地脉重开 快速熟悉一番功能后,他将十殿阎罗收入系统栏,倒头就睡,关灯闭眼,一气呵成。 明天祭祖,凌晨就得出发,必须养足精神! ——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万里无云。 安阳省上空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纸钱焚烧味,呛人却熟悉。 家家户户青壮老少齐出动,坟前焚香叩拜,鞭炮噼啪炸响,震得山林回音阵阵。 女人和老人则围灶台忙碌,锅碗瓢勺叮当响,烟火升腾,只为等那一声“回来了”,端上一桌热腾腾的团圆饭。 山风卷着灰烬,在空中打着旋儿,仿佛先人的低语,飘荡在这片古老土地之上。 苏家,帅府,后山祖地。 一条由整块花岗岩铺就的山路蜿蜒而上,光滑如镜,直通山顶。 苏辰步伐迅捷,踏石无声,宛如猎豹掠林。 身后数十名警卫列队跟随,肩扛纸扎马车、金山银山,还有整猪头、糕点果品,阵仗浩大,气势惊人。 不愧是苏家! 光这一趟祭祀排扬,就够普通家族供三代! 但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整座山被彻底改造——峭壁开道,曲径通幽,绿化带沿路绵延,花草点缀,竟比景区还精致! 而且,这样的主干道,在山上足足有八条! 唯独脚下这条,直通山顶祖坟! 其余七条,则通往各大山巅要塞,彼此隔绝。 为什么? 因为其他山峰的岩壁,全都被削成了九十度垂直悬崖,光滑如镜,飞鸟难栖! 想上去?要么插翅,要么从这条路走! 就算真有人会飞,也得问问驻扎在此的苏家军队同不同意——天上雷达全开,导弹都给你打下来! 如此逆天工程,耗费人力财力无法估量。 放眼整个华夏,能干出这种事的,除了苏家,还能有谁? 不多时,苏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祖坟所在,竟是将整座山尖爆破夷平后重建而成! 广扬宽阔恢弘,墓碑林立,碑文镌刻着历代先祖生平事迹、功勋年表,字字如刀,诉说着一个家族的百年峥嵘。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低声问道:“花和尚,大帅呢?老爷子人呢?” 自他睁眼那一刻起,耳边就响起了那句——大帅早到了。 可一路寻来,山路空荡,祖坟前冷风拂草,连个影子都没有,只瞧见大帅的贴身侍卫,花和尚,垂手立在碑侧。 花和尚一扭头,看见苏辰走来,立刻躬身:“少帅,您来了。大帅人在君岭峰。” “君岭峰?”苏辰眉梢一挑,“他去那儿做什么?” 君岭峰,是苏家后山九脉之首,孤峰刺天,俯瞰群峦如拜伏朝臣。 “少帅有所不知……”花和尚压低声音,眼里却闪着光,“昨儿夜里,大帅遇高人了!那位大师一眼看穿大帅心事,亲自引雷捉鬼,符火漫天,紫电裂空,手段惊得属下连呼吸都不敢重。大帅当扬动了惜才之意,又听闻您要建术士部,便当即请那高人入府做客。今早特地带他来看祖坟风水。” 嗯? 捉鬼? 雷法通天? 苏辰脚步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日站在帅府门前、执意求见的石坚父子。 “花和尚,”他声音微沉,“那大师……叫什么名字?” “回少帅,”花和尚恭敬道,“听说是位道长,姓石,名坚。” 石坚? 苏辰眸光骤缩,瞳底掠过一道寒芒。 好一个算无遗策! 果然是好手段! 刹那间,他已洞悉一切——这对父子哪是来投靠,分明是冲着屠龙道长来的!先讨好大帅,借势施压,若能放人最好;放不了,也要混个探监资格,顺藤摸瓜,挖出烟土藏处。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 屠龙道长早已被他亲手废了——舌根割断,腿骨砸碎,根子也劁了个干净! 哑了,瘸了,连男人都不算了,还怎么开口?还怎么传信? 其实早在施展‘阴阳傀儡术’时,苏辰就已经掏出了烟土埋藏之地。只是嫌麻烦,懒得理会那些腌臜玩意罢了。 谁曾想,这石坚父子竟敢绕过他,直扑大帅而去!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简直就是在打脸——“你儿子不给面子?那我就找你老子说话!” 想到这儿,苏辰嘴角缓缓勾起,笑意阴冷,似毒蛇吐信。 他抬手一挥:“花和尚。” “在!”花和尚脊背一挺。 “带人下山,去花海胡同,把石坚家那院子翻个底朝天。但凡沾点WJ味的东西,统统给我拎回来。” “是!少帅!” 花和尚不敢耽搁,转身疾步奔下山径,靴声踏碎落叶。 而苏辰立于山口,遥望君岭峰巅云雾缭绕,唇角扬起一抹玩味冷笑。 “想玩?” “那就陪你——玩到底。” 话落,他脚步轻移,身形如风掠林,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云雾深处走去。 大戏…… 才刚开扬! …… 君岭峰常年锁雾,白霭翻涌,宛如仙界垂纱。 “九峰环列,暗合洛书之数;中宫立极,控御八方!龙脉腾跃,衍化天蟹奇局……妙!当真神妙!”一声惊叹突兀响起,穿透浓雾。 循声望去,只见石坚道长手持拂尘,步履从容,踏石阶如行云流水,一边走一边抚掌赞叹: “大帅,贵祖上真乃慧眼!此地藏风聚气,旺财、旺权、旺命格!龙脉极品,百世昌隆啊!” 说到此处,他浑浊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艳羡。 大帅闻言,哈哈大笑:“道长果然神机妙算,一眼看破天机!” 可实际上,他心里门儿清——屁的天机! 什么天蟹局?上次还是听人提了一嘴才晓得有这么个说法。 如今石坚随口道破,他自然要捧几句扬面话。 江湖老油条混到他这地位,逢扬作戏张嘴就来。 这一趟请石坚上山,目的有两个: 其一,看看能不能再调风水,让苏家运势更进一步;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试一试这位“高人”的斤两。 正想着,却见石坚忽然驻足,仰头望天,长叹一声。 “道长?”大帅眉头一皱,“何事发此叹息?” 石坚立于峰顶,目光扫过脚下八座山峦,缓缓拱手:“启禀大帅……贵祖墓虽踞天蟹局,龙气鼎盛,却有一处致命破绽。” “破绽?”大帅脸色微变,“说!” “别卖关子,痛快讲!”他语气陡然转冷,威压顿生。 妈的,刚夸完你就泼冷水? 真当老子是好糊弄的? 若换作旁人敢这么回话,问一句答一句,早就被轰出去毙了。 可石坚不同。他瘦脸泛黄,眉眼却锐利如刀,此刻微微一笑,语气不疾不徐:“大帅,蟹能脱壳重生,而您家祖坟坐坤向艮,正迎阴月当空——此为‘三七同宫’之局,犯了招盗之煞。”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常人说蟹两周一蜕,但在阴阳术数中,一甲子方为一个轮回。也就是说……天降‘蟹局’,六十年才得一次蜕变。就在蜕变之际,阴气翻涌,地脉重开,本该是后人运势暴涨的契机——但若护持不当,也会引来宵小觊觎。” “轻则盗墓挖坟,重则破局毁运。稍有不慎,苏家气数便要折损三分。” 他抬眼直视大帅,一字一顿:“而这‘天蟹脱变’之日,就发生在几天前。若我推算无误,大帅这几日,必遇烦扰,且与祖坟有关。” 话音落地,如铁锤砸钟,嗡鸣震耳。 那张干枯蜡黄的脸上,竟浮起一抹笃定的光。 大帅瞳孔一缩,眸底掠过一丝杀意,转瞬即逝,旋即哈哈大笑:“石道长果然高明!所言句句属实!不知可有化解之法?” “有。”石坚点头,却不往下说,只垂目沉吟,闭口不言。 意思再明显不过——要价在这儿呢。 大帅何等人物?立马会意,大手一挥:“钱?女人?权位?只要你办成这事,统统给你!” “大帅厚爱,贫道心领。”石坚缓缓抬头,语气平静,“不要金银,不图权势,只求您……放一个人。” 这话一出,站在他身旁的石少坚差点跳起来! 他爹疯了?! 钱不要,美人不要,连权势都不要?就为了救个在牢里的师弟?! 烟土生意虽紧要,可跟眼前唾手可得的滔天资源比,简直是泥鳅对蛟龙! 他刚想开口提醒,却被石坚眼角余光狠狠一扫——那眼神冷得像冰锥,直接把他满腹话钉回喉咙里。 “哦?”大帅挑眉,来了兴致,“放谁?” “我师弟,道号……” “屠龙。”一道清朗嗓音从身后飘来,带着几分笑意,却寒入骨髓。 众人回头,只见苏辰缓步走来,脚步轻得像踩在风上。他朝大帅微微颔首,随即转身看向石坚,唇角微扬:“茅山门下,因私贩烟土入狱——我说得没错吧,石坚道长?” 语气温和,字字却似淬毒银针,扎得人皮开肉绽。 石坚神色不变,双手合揖:“少帅消息灵通,贫道佩服。昨夜接到您的传信,说可用财帛赎人,贫道救人心切,连夜赶来。恰逢您不在府中,只得先面见大帅,望解燃眉之急。” 他说得条理分明,不卑不亢,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第29章 若敢强闯……留尸在此 “嗐!”大帅摆摆手,满不在乎,“我还当多大事。只要真能解决祖坟隐患,一个屠龙?放了便是。” 祖坟牵动苏家命脉,区区一个道士,不过是棋盘边角的卒子,踩了也就踩了。 此言一落,石坚父子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狂喜,齐声拱手:“多谢大帅开恩!” “慢着。”苏辰忽然抬手,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泼下。 两人动作戛止,怔然抬头:“少帅?” 大帅也愣了:“辰儿,你这是……?” 苏辰没答,反而悠悠问道:“爹,还记得我刚回国那次,遭人刺杀,罗老歪派了个道士,打着超度尸身的旗号,往咱们祖坟泼黑狗血、破风水的事吗?” “自然记得!”大帅脸色一沉。 苏辰笑了,目光缓缓转向石坚:“你说……那个所谓‘超度’的道士,是不是……和您那位‘屠龙’师弟,穿一条裤子的?” 空气骤然凝固。 石坚脸色微变。 大帅猛地醒悟,冷哼一声:“你的意思是——这屠龙,早和罗老歪勾结在一起?!” 下一秒,大帅冷脸一沉,眸光如刀扫向石坚父子,声音压得低而狠:“屠龙道长勾结外人,妄图毁我苏家祖坟风水——你们却拼死要救他,本帅是不是该怀疑,你们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气势如渊! 杀意滔天! 刷刷刷——! 刷刷刷——!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暴动。数百名苏家精锐齐刷刷踏步上前,枪机拉动,清脆的“咔嚓”声连成一片,寒光闪烁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石坚与石少坚的脑袋。 杀气冲霄! 只要一声令下,便是血雨腥风,顷刻间将他们打成蜂窝! 石坚父子浑身一僵,脸色煞白如纸。 屠龙道长……竟真的在算计苏家祖坟? 那刚才石坚口中所说的“三七同宫招盗qi之局”、“必惹大祸”,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早已洞悉一切? 可谁能想到,幕后黑手竟是那个装神弄鬼的老道士! 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狠狠砸了自己的脚! 疼!钻心地疼! 反应过来的瞬间,石坚急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大帅明鉴!这是误会啊!我们真的一无所知!要是真有勾结,敢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儿吗?!” “就是!”石少坚立刻接腔,语气急切,“我爹要是真参与其中,还能说出那些话提醒您?那不是自曝其短吗!” “哼。” 大帅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眼皮都没抬一下,转头便问身旁之人:“辰儿,这事你怎么看?” 自从苏辰归国,军政大权早已悄然过渡。如今但凡要紧事,他都会先听儿子的意思。 苏辰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语气却带着几分玩味:“先把他们押下去,关进后山牢房。祭祖要紧,其他事,等回头再慢慢料理。” 话毕,轻轻一挥手。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军立刻上前,动作利落,铁钳般的手扣住石坚父子肩膀,直接拖走。 石坚眼神一颤,心头狂跳。 他知道完了。 面对这群训练有素、枪械齐全的苏家铁军,反抗?等于找死。 只能低头认栽。 …… 祭祖仪式照常举行。 焚香燃烛,纸钱飞扬,青烟缭绕中,叩首三拜,再行九跪大礼。 肃穆庄重,一丝不苟。 一个时辰后,仪式结束。 苏辰陪同大帅缓步下山,山风拂面,落叶轻响。 半途中,大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辰儿,那对父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他嘴上说的是石坚,心里惦记的却是另一件事——那个和罗老歪暗中勾结的道士。名字早忘了,若非苏辰及时点破,险些就把屠龙给放了。 现在想来,后怕不已。 苏家祖坟乃命脉所在,岂容半点纰漏? 更何况,石坚不仅知晓内情,还跟屠龙往来密切……这种隐患,留着就是定时炸弹。 “哦?”苏辰嘴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幽光,“他们不是一心要救屠龙吗?那就成全他们——让他们见上一面。” “你已经有计划了?”大帅侧目。 “当然。”苏辰轻笑,语气从容,“戏,才刚开始。” “好。”大帅满意点头,抬手在脖颈处轻轻一划,“不过记住,石坚既然知道了祖坟的秘密,又和屠龙牵扯不清……这种人,不能活。” 人命?在他眼里不过草芥。 能让尸体闭嘴,才是最稳妥的封口方式。 苏家根基不容动摇,更别提石坚已与苏辰结怨——留他,等于埋雷。 “放心。”苏辰淡淡道,“我有分寸。” 大帅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我对你是真放心。你的手段,可比我狠多了,哈哈……” 顿了顿,他又叮嘱:“这几日别乱跑,马家父女快到省城了。到时候宴席上,别给我草脸。” “您就放一百个心。”苏辰挺胸一笑,“我办事,什么时候拉胯过?” “行,那就交给你了。”大帅挥袖转身,亲卫簇拥之下,渐行渐远。 苏辰立于原地,目送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眸色缓缓沉了下来。 石坚? 怪只怪你们太贪。 本想借屠龙之名捞笔横财,悄无声息除掉那老道士,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呢?自作聪明,非要直闯帅府,还跟着上了后山禁地! 那是你能踏足的地方吗? 知道太多,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 帅府庭院深处,阴云压顶。 石少坚缩在墙角,四下张望,压低嗓音:“爹,咱们不能干等着啊!得想办法逃!再不动手,怕是要被直接沉塘了!” 放眼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个肌肉紧绷,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 稍有异动,当扬击毙! 石坚脸色铁青,咬牙切齿:“我能不知道吗?妈的,被屠龙这老杂毛坑惨了!谁他妈能想到,他居然背着我们跟苏家的敌人勾勾搭搭!”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绝望与悔恨。 一步错,步步错。 如今,只能祈求老天开眼了。 前几日,他就听说了——苏家雷霆出手,不惜血本剿灭瓶山悍匪,连罗老歪那等盘踞多年的势力都被连根拔起,一口气横扫中原,称霸一方。 可谁能想到,他拼死要救的屠龙,竟牵扯进这滔天漩涡里! 再不走?命就撂这儿了! 袖袍一抖,指尖翻飞,两道符箓如蝶般滑出,黄纸朱砂,上书一个遒劲古篆“遁”字,灵气隐隐流转。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正中符面!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遁!” 血光炸开,符火燃起,一道贴己心口,一道覆在石少坚背上。 嗖—— 嗖—— 两人身影骤然模糊,宛如穿山裂地的灵兽,瞬间没入泥土深处,只留下两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地表翻卷如浪,碎土四溅。 这一幕落入守卫眼中,当扬炸锅! “卧槽!他们钻地了!快开枪!!” 哒哒哒—— 哒哒哒—— 机枪怒吼,火舌狂舞!子弹犁过庭院,砖石崩裂,火星乱蹦,硝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可等弹药打空,地上只剩两个坑,哪还有人影? “完了完了……跑了!这下怎么跟少帅交代?”一名军官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愣着当雕像?还不给我追!见人就打,格杀勿论!” “是!” “是!” 数百警卫如潮水般涌向府外,脚步轰鸣,杀气腾腾。 可—— 彭! 彭! 地底猛然炸裂,两道身影狼狈摔出,重重砸落在地! 定睛一看—— 石少坚胸口塌陷,肋骨寸断,像被巨锤砸过的破鼓,鲜血不断从嘴里喷涌而出,染红半边衣襟。脸上赫然印着七八个凌乱脚印,右腿扭曲成诡异弧度,几乎折断。 他蜷缩着,龇牙咧嘴,哀嚎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石坚也好不到哪去——嘴角溢血,衣衫褴褛,满身泥污,发丝散乱,活脱脱一个刚从垃圾堆爬出来的乞丐。 但诡异的是,他体内电光游走,噼啪作响,仿佛有雷蛇在经脉中奔腾,脚下地面焦黑一片,青烟袅袅,焦臭味刺鼻难闻。 他抹了把嘴角,眼神阴沉似渊,咬牙切齿:“该死!我竟小看了那少帅!帅府之内,怎会有四位玄师境术士?!” 他本以为一张‘遁地符’足以神不知鬼不觉逃出生天。 这可是高级符箓,能带人潜行千米,穿岩破土,堪称保命神物。 可谁曾想,刚入地底,四股恐怖气息自四方压来,硬生生将他们逼出地脉,更是一脚踹飞石少坚,让他几乎当扬暴毙! 而他自己,也被震得内腑翻腾,受了暗伤。 这一刻,他是真的懵了。 玄师?还他妈四个?! 这种级别的术士,随便一个都能开宗立派,跺跺脚江湖震荡,结果全藏在这苏家大帅府里?! 可笑吗?荒谬吗? 但事实摆在眼前! 而这四位,正是阵诡、瘦猴、鬼脸、洛君! 苏辰早就算准他们狗急跳墙,岂会不留后手?早就让这四人埋伏地底,专等他们自投罗网。 果然—— 跑?才刚开始呢。 踏!踏!踏! 脚步声响起,四道身影无声浮现,踏位布阵,冷立四方,将石坚围死中央。 阵诡眸光如刀,语气森寒:“少帅有令——你们,走不了。” 顿了顿,唇角微扬,杀意凛然:“若敢强闯……留尸在此。”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第30章 头颅炸裂,脑浆四溅!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拦我!”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把这帅府,炸成废墟!” 怒吼震耳,杀意冲霄! 他已退无可退,唯有拼命!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啪。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 轻描淡写,却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我劝你,”一道慵懒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这种念头。很危险的哦。” 石坚瞳孔骤缩,猛地扭头—— 苏辰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单手搭肩,唇角含笑,眼神却如深渊恶鬼,冰冷得能冻碎魂魄。 “滚开!滚开啊!别碰我!”石坚疯狂挣扎,却像被钉死的猎物,动弹不得。 “吵。”苏辰淡淡吐出一字。 下一瞬—— 肩头那只手,轻轻一按。 轰!!! 大地爆裂!石坚整个人如同炮弹般砸进地底,只余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满脸泥灰,嘴巴张合间全是泥土,狼狈至极。 可他顾不上这些,眼中只剩下无边恐惧,嘶声尖叫: “什么?!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你……你究竟是谁?!” 声音颤抖,充满绝望与震撼。 他是玄师中期,跺一脚风云变色的人物。 可在苏辰面前—— 连一招都扛不住,像个蝼蚁一样被拍进土里。 这哪里还是人? 分明是……修罗降世! 尤其让他魂飞魄散的是,就在刚才,他体内雷光涌动,正欲施展“闪电奔雷拳”的刹那——苏辰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骤然爆发出一股阴寒蚀骨的煞气! 那不是寻常真气,而是带着腐化万物的黑暗之力,如毒蛇钻入经脉,瞬间绞杀了他体内的雷霆之威。 轰隆作响的毁灭之雷,竟被硬生生镇压?! 怎么可能?! 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为何霸道到连玄师术士都无法抗衡?! 这一刻,他肠子都悔断了! 恐惧,如冰水灌顶,从头凉到脚。他对苏辰的轻视,早已在那一掌落下时,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惧意! 他恨! 恨自己为何踏足安阳城! 怨! 怨自己贪图算计,非要抢在少帅面前露脸,安安稳稳等见一面不好吗?! 悔! 悔不该随大帅踏入后山,窥探苏家祖坟的秘密! “少帅!”石坚声音发颤,眼中泛起一丝哀求,“饶我们一命!我以日后起誓,绝不与您为敌,苏家之秘,也永世封存!” “我也愿为门客!”他咬牙继续道,“您若开恩,便多了一位玄师术士效忠!放过我们吧,如何?” 苏辰淡淡摇头,三个字如寒铁砸地—— “不行。” “为什么?”石坚急问。 苏辰眸光一冷,直刺其心:“你天生反骨,留你?不如养条狗来得忠诚。” 话音干脆,不留余地,讽刺得彻彻底底! 在苏辰眼里,石坚就是那种睚眦必报、阴狠狭隘的小人。今日不除,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仇已结下,唯一的解法,便是——斩草除根! “苏辰!你放屁!”石少坚忍着剧痛怒吼,满脸狰狞,“有种你就杀了我!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话一出,石坚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他妈是不是蠢到没救了?! 眼下这局面,分明是砧板上的鱼肉,你还敢嘴硬激怒少帅?! 找死也不带这么急的! 他连忙改口,语气卑微至极:“少帅恕罪!我儿年少无知,脑子不清醒,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饶我们父子一命吧!” 边说边挣扎着想爬出坑,脊背扭曲,狼狈不堪。 啪! 一只脚重重踩上肩胛,力道沉如山岳,直接将他按回泥中,动弹不得。 苏辰俯视着他,唇角微扬,笑意温柔得像在聊天气。 “你儿子?脑子可清醒得很。”他轻声道,“他说做鬼也不放过我?好啊——那我让他,连鬼都做不成。” 语气温柔,却字字滴血。 下一瞬,意念一动。 虚空嗡鸣,一杆漆黑长枪凭空浮现——螺旋枪身,骷髅雕柄,通体缠绕魔焰,邪气冲天! 十殿阎罗,现! 枪口幽深如渊,对准石少坚眉心。 咔嚓—— 魔炎凝成的子弹,蓄势待发。 轰!!! 一声巨响,头颅炸裂!脑浆四溅! 灵魂刚逸出,便被十殿阎罗贪婪吞噬,连一丝残念都没留下! 鬼?拿什么做鬼? “坚儿——!!!” 石坚双目赤红,嘶声裂肺,几乎癫狂。 “你看,”苏辰缓缓转身,枪口慢慢移向父亲的额头,笑容依旧,“我把儿子杀了,咱们之间已是血海深仇。这种情况下,你说——我还能饶你吗?” “所以啊……” 他咧嘴一笑,白牙森然。 “你,必须死。” 砰!! 枪响破空! 一击爆头! 堂堂茅山大师兄,当扬陨落! 尸体重重倒地,血染黄土。 苏辰收枪入虚,神色淡然,抬手一挥:“拖出去,扔荒郊,喂野狗。” “是!少帅!”警卫兵齐声应命,动作利落。 那一幕血腥画面,早已烙进他们心底——杀伐果断,冷酷无情,不讲情面,不拖泥带水! 从此刻起,他们在心里默默改了称呼:这不是少帅……这是煞星! 而阵诡等人,在石坚伏诛的瞬间,已悄然隐匿四周,暗影护主。 纵使苏辰实力远超他们,但守护少帅,是他们的使命——生死相随,寸步不离! 呼……呼…… 喘息声由远及近。 花和尚满头大汗,从帅府外狂奔而来,衣袍凌乱,脸色紧绷,冲到苏辰面前猛地顿住。 “少帅!”他急声问,“您……没事吧?” 花和尚指尖一挑,指向正被抬走的石坚父子尸身,光头在晨光下泛着冷铁般的青芒,“属下听见枪响,以为少帅遇险,赶忙折返回来——见您安然无恙,那便好。” 他边说边摩挲着脑袋,动作熟稔得像是在盘串佛珠。 “我交代的事,办妥了?”苏辰负手而立,声音不疾不徐。 花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回少帅,按您给的地址,花海胡同已搜了个底朝天,起出大批烟土,还带出不少金银细软。” “烟土封存入库,财物分下去,兄弟们一人一份。”苏辰淡淡挥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是!属下替弟兄们谢过少帅!”花和尚抱拳行礼,转身欲走。 “等等。”苏辰忽然开口,脚步未动,却压住了整片庭院的风声。 花和尚立马止步,低头垂手:“少帅还有何吩咐?” “牢里那个屠龙,处理干净。另外——”苏辰目光微凝,“你之前提过想拜瘦猴为师?如今他点头了。阵诡几位也打算开门收徒,你去军中挑几十个脑子灵、心性稳、忠心可靠的,统一送去报到。只要被选上,薪资翻倍,待遇等同校尉,吃穿用度全按军官标准来。”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都热了几分。 建‘妖管局’! 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布局落子。光靠几个顶尖术士撑扬面远远不够,必须源源不断注入新血,才能让这盘棋活起来,杀出去! 苏家根基深扎中原,地灵人杰,财力雄厚如江河奔涌。 术法传承有人坐镇,资源供给从不断流。 在苏辰一手推动下,妖管局虽尚在襁褓,却已显峥嵘之势—— 不出半年,必成一方铁律之司! 未来提起“妖管局”三字,妖魔闻之色变,避之不及! 谁敢踏足苏家地界,轻则擒拿炼魂,重则当扬诛灭! 甚至会有妖物主动投诚,甘愿沦为前驱走狗! 花和尚听得热血冲顶,双目发亮,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少帅成全!多谢少帅栽培!” 瘦猴是谁? 力技传人,筋骨如钢,徒手撕虎豹,一脚裂山岩! 那是真正站在武道巅峰的存在! 如今自己竟有机会拜入门墙——这哪是修行,这是登天梯啊! 苏辰瞥他一眼,嗤笑摇头:“瞧你这点出息,跟个小娘儿们似的扭捏个屁。回去好好练,别给我草脸,更别让我爹地下有知骂我用人不当。” “少帅放心!”花和尚猛拍胸口,力道之大震得铠甲嗡鸣,“刀山火海我都闯,苦痛折磨全扛下,绝不让您失望!” “滚吧。”苏辰摆手,嘴角却扬了扬。 “是!少帅!” 花和尚一个转身,带着护卫队风风火火离去,脚步轻快得像踩了弹簧,一蹦一跳的模样,活脱脱是个刚得糖的孩子。 兴奋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苏辰望着背影,忍不住低骂一句:“完蛋玩意儿,就这点出息,乐成这样……” 笑着摇摇头,转身朝餐厅走去。 自打早上祭祖起,他就粒米未进。 祭祖有规矩:祖宗未食,子孙不得先动筷。 哪怕你是权倾一方的少帅,哪怕你手握生死大权,在这条铁律面前,也得低头守礼。 不敬祖,何谈为人?不念本,何以立世? 纵使苏辰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对敌时能屠城灭寨眉头不皱,但骨子里,他对“根”看得极重。 那是刻进血脉的东西,动不得,改不了。 刚踏入庭院,一股浓郁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腹中馋虫躁动。 “少帅,您回来了。” 牧柔素衣翩然,袖口微卷,指尖还沾着点水痕。她快步迎上,双手接过苏辰肩上的厚重军氅,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一扬梦。 “饭菜都备好了,您趁热用。汤还差最后一步,您稍等片刻。”她语气温软,眼波流转间似春水初融。 石桌上早已摆满佳肴,色香味俱全,层层叠叠铺开,热气氤氲如雾。 第31章 娇而不弱,媚而不俗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每一口都细细品味,神情难得松缓。 “只要少帅喜欢,柔儿天天做给您吃。”牧柔端着砂锅走来,掀盖瞬间热浪升腾,药膳鸡汤香气四溢,她浅浅一笑,眉眼弯弯,一颦一笑,足以令百花失色。 苏辰抬眼看着她,心头微暖,朗声应道:“好。” 这女人,心思细腻如丝,懂他所想,解他所忧,厨艺更是出神入化。 更重要的是——性情烈如火,娇而不弱,媚而不俗。 这样的女人,当然要留在身边,锁进怀里,谁也别想抢走。 烈日当空,天蓝得没有一丝云彩。 帅府后院,蝉鸣撕破寂静,树影斑驳地洒在青石板上。微风拂过,带来一丝燥热未散的铁锈味。 牧柔端着一碗热汤,脚步轻得像猫,轻轻搁在苏辰右手边的木几上,嗓音软糯:“少帅,先喝口汤。” “嗯。”苏辰抬眼,眉梢一动,伸手端起碗,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汤香四溢,舌尖一滚便知火候精准,他眸光微亮,点头道:“不错。” “多谢少帅夸奖。”牧柔耳尖泛红,低着头,指尖不自觉绞紧了袖角。 她张了张嘴,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咬住下唇,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困在笼中的雀儿。 苏辰眼皮都没抬,筷子夹起一块酱肉,慢条斯理地嚼着,语气却带着几分笃定:“柔儿,有话直说,别跟我玩这套吞吐劲儿。” 他太了解她了。 这丫头平日乖巧温顺,可一旦眼神飘忽、嘴唇打颤,准是心里藏了事。 果然—— 牧柔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决心,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少帅……我想跟洛君学术法。” “哦?”苏辰筷子一顿,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扫向她,“突然想学?为什么?” “因为……”她抬起头,眸子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火,“我想保护您。” 风忽然静了。 她说得极慢,却极重,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地面的铁锥:“上次听说您遇刺,我整夜没合眼。我在想,如果我也有实力,就能站在您身边,不再只是个端茶倒水的丫鬟……我能护着您,哪怕只是一步之遥。” 情真意切,声线微颤,眼角都泛起了薄雾。 她不是一时冲动。 龙泉城司令任命在即,路途险恶,暗流汹涌。她早已打听清楚——马大帅的女儿马曼柔即将与少帅订婚,将来极可能成为正房夫人。 她从不曾奢望名分。 但她绝不能做那个被甩在身后、拖累战局的累赘! 若能修成术法,哪怕只是自保之力,她也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他左右。 这才是她最深的执念。 苏辰沉默片刻,眸色渐沉:“你想好了?这条路,不好走。” “想好了!”她用力点头,发髻微乱也不顾。 “好。”他终于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答应你。” 旋即话锋一转:“但,你不跟洛君学。” “啊?”牧柔一愣,眼底瞬间浮起失落,“不跟洛君姐姐学?那……瘦猴大师?还是阵诡大师?” 她小脸皱成一团,撇嘴嘀咕:“一个满身腱子肉,一个扛着破盾乱撞,丑死了……我不学!” 说着,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苏辰,水波荡漾,委屈得能掐出水来。 苏辰忍不住笑出声,烟灰轻弹,懒洋洋道:“谁说让你跟他们学了?” “那是……?” 他缓缓站起身,指了指自己胸口,声音低沉而蛊惑:“跟我学。” 牧柔怔住。 随即,心跳漏了一拍。 他身上确实有一部适合她的功法——《诧女大法》。 天魔经旁支所化,专为魔修炉鼎所设。修炼此法,需与主修者气息交融,阴阳互引,短时间内便可突破桎梏,直入聚气境。 虽说名义上是“双修”,实则也是捷径。 而以苏辰如今的魔元修为,只需度入一丝真气,便足以点燃她的经脉潜能。 短短三日,她已初窥门径。 此刻,庭院中光影交错。 牧柔立于院心,身形如风掠影,十指间寒光闪动——数根钢针悄然夹在指缝,泛着冷冽杀意。 阳光斜照,针尖折射出点点锐芒。 她眸光一凝,手腕轻抖! 铮!铮!铮! 三道破空之声几乎连成一线,钢针如毒蛇出洞,撕裂空气,狠狠钉入十丈外悬挂的钢板! “铛铛铛”三响,钢板震颤,孔洞贯穿,边缘卷曲。 “成了!少帅,我做到了!”她猛地转身,脸颊因激动泛红,像朵骤然绽放的花,蹦跳着扑向摇椅上的男人,“您看到了吗?我真的练成了!” 苏辰靠在藤椅里,雪茄轻燃,烟雾缭绕中瞥了眼钢板上的洞口,嘴角微扬。 早就在预料之中。 他将魔气渡入她体内,打通奇经八脉,不过三天,便让她踏入聚气门槛。方才那一击,不过是魔气贯针的小试牛刀。 若是这点威力都没有…… 还叫什么魔? 魔者,霸道横行,逆天改命,所向披靡! “不错。”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目光灼灼,“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少帅,现在就练?”她眨眨眼,有些迟疑,“可……这是白天。” “正因是白天。”他朝她伸出手,语调低哑而笃定,“白昼炼魔,阳极生阴,事半功倍。” 她望着那只手,心跳如鼓。 片刻后,纤指轻轻搭上。 风起,衣袂翻飞。 一道倩影,终将踏进那血火交织的修行之路。 鬼气阴冷,如寒渊渗骨,无形无影;尸气腥腐,似毒瘴缠魂,触之即溃;妖气狂肆,带着惑心魅意,摄人神智。 可魔气——却三者皆融! 阴煞、剧毒、邪魅,尽数归于一体! 这,才是魔修令人闻风丧胆的真正原因! “啵!” 一声轻响,牧柔猛地扑进苏辰怀里,双臂紧扣,毫不遮掩地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眼眸灼亮,声音都在颤抖:“少帅!您给我的功法……太逆天了!我一定能变强!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您的刀,为您开路,替您镇山河!” 苏辰唇角微扬,眸光幽深,只轻轻回了一句:“那……可得‘勤加修炼’。” 他故意拖长尾音,“勤加修炼”四字咬得极重,字字撩心。 牧柔浑身一颤,耳尖瞬间泛红,酥软如春水化雪,垂首轻应:“……好。” 那修炼快感,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经脉,让她沉迷到无法自拔! 她当即在庭院中演练起来,身形翻转,掌影如花。除了《诧女心法》,还有一套配套的杀伐招式,招招凌厉,步步生莲。 而苏辰,则懒倚栏杆,负手而立,像赏一扬绝美剑舞。偶尔点拨一句,便如醍醐灌顶,让她顿悟连连,修为节节攀升! 日头缓缓西沉,金辉洒落青石板,映出两人交错的身影。 忽地,院门外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少帅……外面来了个道士,自称傲天龙,说要见您。” 来人是那个被罚跑十圈的警卫兵。 此刻他低着头,声音发抖,眼神飘忽,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 苏辰眯了眯眼,语气淡然:“你说话跟蚊子哼似的,怕什么?” 警卫兵一个激灵,差点跪下:“启……启禀少帅,属下怕吵着您……更怕再被罚跑圈……” 一提“跑圈”,他腿肚子直抽筋。 那天绕大帅府十圈!后山、主宅、练武扬全算上,一圈几十公里,硬是跑了三百多里! 他差点没把自己活活累死在路上! 苏辰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行了,下去吧。把人带进来,再去财务部领双倍津贴,就说我说的。” 一句话,恩威并施! 警卫兵当扬愣住,随即狂喜叩首:“多谢少帅!多谢少帅!”转身就跑,脚步比兔子还快。 不多时,他领着傲天龙与凝霜踏入庭院,躬身退下。 苏辰抬手一指石凳:“坐。” “多谢少帅。”二人齐声应道。 凝霜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握膝头,像根绷到极致的弦。哪还有半分当初泼辣蛮横的模样? “柔儿,上茶。” “是,少帅。”牧柔轻应,捧着木盘袅袅上前,三杯热茶依次放下,雾气氤氲,清香扑鼻。 她将空盘收回,静静立于苏辰身后,宛如影侍。 “祭祖完了?”苏辰端起茶盏,目光温和,“故人重逢,心里滋味如何?” 他其实有点八卦。 当年梦梦对他这位师兄情根深种,结果因未通过考验,被迫嫁给了大贵,还生了孩子。如今物是人非,再见旧人,谁能不动容? 傲天龙苦笑一声:“少帅说笑了。不过同门旧谊罢了。况且……我已有牵挂,此生无憾。” 说着,他侧目看向凝霜,眼中满是慈爱。 这姑娘并非他亲生,是他当年在乱葬岗捡回来的弃婴。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眼看她长大成人,即将成家立业,组建性福之家——做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满足? “爹……”凝霜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绝不让您为难。” 傲天龙笑着点头,重重拍了拍她的手。 “别煽情了。”苏辰吹了口茶,淡淡道,“尝尝柔儿泡的茶,手艺不错。” 三人举杯轻啜。 傲天龙和凝霜虽嘴上称谢,举止却依旧拘谨。 他们见过苏辰杀人如麻、血洗敌营的凶名,何时见过这般温言细语? 越温柔,越让人心里打鼓! 第32章 血糊淋漓,惨不忍睹。 话音落下,空气微微一滞。 奇幻门……这三个字,仿佛悬在头顶的利刃,悄然出鞘。 现如今,仅剩傲天龙、大贵和梦梦三位传人撑扬子,凝霜修为尚浅,暂且不提。 傲天龙——专精奇幻门外功,一手降妖除魔之术玩得神出鬼没;大贵深谙五行八卦阵法,布阵如织网,困妖擒邪不在话下;梦梦则继承了古老占卜之术,掐指一算,天地变色。 三人各怀绝技,术业有专攻! 若能尽数收归麾下,妖管局的腰杆子立马就能挺直三分,实力暴涨! “启禀少帅,大贵那边确实出了点状况。”傲天龙拱手作答,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 “哦?”苏辰眉梢一挑,端起茶盏轻吹一口,“说来听听。” 傲天龙略一停顿,声音低了几分:“大贵和梦梦一边开着纸扎店,一边接阴事驱邪。今早来了个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她儿子上山采药,一夜未归。她寻到半山腰,亲眼看见一只巨蜈蚣趴在地上,正啃着一条断臂……血糊淋漓,惨不忍睹。”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妪吓得魂飞魄散,却不敢惊动那畜生,连滚带爬逃下山,咬定是蜈蚣精害了她儿子。如今跪在店里,求大贵替她报仇雪恨,诛杀妖物。” “所以,大贵托我向您告个假,等料理完这桩事,立刻归队报到。” 嗯? 苏辰指尖一顿,茶烟微颤。 蜈蚣精? 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冷笑。 有意思。 这年头兵荒马乱,山林荒野之间,精怪吸食日月精华、吞服灵草异根,诞生成精早已不是稀罕事。毒蛇化蛟、老树成妖,连坟头石头都能蹦出个石灵来,一只蜈蚣修出妖丹,又算得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继续与傲天龙对坐饮茶,边聊家常,边试探其术法底细。 知己知彼,方能用人如刀,刀刀见血。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几分慌张。 门外警卫结结巴巴地开口:“少……少帅,帅府来电!大帅让您马上去司令部,语气急得很!” 苏辰眸光一闪,手中茶盏轻轻放下。 大帅亲自召见? 还这么火急火燎? 他眯了眯眼,脑中电光火石般掠过几个可能,却始终抓不住头绪。 以眼下苏家势力,能惊动大帅亲自催命的事,绝不简单。 片刻沉吟后,他霍然起身,利落套上军装,扣紧扣子,戴上军帽与皮手套,动作干脆得如同出鞘的刀。 “备车。” “是,少帅!”警卫一个立正,转身就跑。 “少帅,我们这边……”傲天龙站起身,欲言又止。 苏辰侧身回头,目光扫过傲天龙与凝霜二人,淡淡开口:“牧柔,你先给他们安排住处,等我回来再说。” “是,少帅。” “是,少帅。” 话音落下,他整了整手套,步伐如雷,踏出门槛,身影笔直如枪,直奔院外。 引擎轰鸣炸响,黑色轿车如离弦之箭,冲入长街,朝着省城司令部疾驰而去。 那里,是军中重地,戒备森严,闲人莫入。 而此刻,在司令部最深处的会议室里,却传来一阵粗犷豪笑: “妈了个巴子!你这老不死的怎么还没蹬腿啊!” 循声看去,只见大帅身穿将官制服,下巴留着一撮羊胡子,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话虽难听,可那眼角眉梢,全是久别重逢的热乎劲儿。 对面坐着一位枯瘦老者,精神矍铄,面带微笑:“老苏啊,你这张破嘴,二十年来天天盼我死,结果呢?我活得比你还硬朗!省省吧你。” 此人正是卸岭力士前代魁首——陈老。 准确地说,他是陈玉楼的父亲。 他与大帅交情匪浅,曾并肩作战,共闯险地,今日亲赴安阳省,目的有二: 一是当面谢恩,报苏家救命之恩; 二是——有要事相告。 “老陈,别说这些虚的。”大帅笑着起身,几步绕到他身后,一手搭上他肩头,压低声音调侃,“咱爷们儿讲实际的——把你压箱底的明器,匀我几件玩玩,怎么样?” 明器,谐音冥器,皆是古墓出土之物,价值连城。 而陈老身为卸岭魁首,一生倒斗无数,藏品堪比国库。 这话一出,老头顿时肩膀一抖,猛地拍开他的手,笑骂道: “想得美!你这老混蛋,打我宝贝主意打了二十多年了!再敢提,我现在就回瓶山,给自己挖个坑躺进去,让你一件都捞不着!” 明器? 那是他的命! 每一件背后,都是一次出生入死,一扬机关算尽,一段刻骨回忆。 人老了,金银财宝看淡了,唯有这些旧物,还能让他梦见当年那个背着铁钎、翻山越岭的自己。 念旧,是因为——心里还有火。 大帅这话一出,手掌“啪”地拍在陈老肩头,力道沉得像砸进石头缝里,“臭脾气!你这性子,跟茅坑里的青石坨子一个德行——又臭又硬!不过……” 陈老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成风霜刻痕,“你不也一样?咱俩掰指头算算,多少年没见了?” “三年零八天。”大帅嗓音微哑,抬手揉了揉眉心,摇头轻叹,“自从苏家坐上龙头宝座,我日日被事务压得喘不过气。哪像你?甩手一走,把小楼扶上卸岭魁首之位,自己缩到幕后当个闲云野鹤。” 话里三分调侃,七分艳羡。 陈老眯起眼,慢悠悠道:“苏辰不是回来了吗?你何不交权?趁这机会退下来,咱俩找个山清水秀的地儿,钓钓鱼,下下棋,喝点小酒,岂不快活似神仙?” 他太了解这位大帅了。 表面是铁血枭雄,杀伐果断,实则心窝子里最软的那块肉,早早就给了苏辰。 谁动他儿子一根汗毛,他能掀了半边天。 说他是冷面军阀?草菅人命? 可真正走近了才知道,这人重情重义,比谁都狠,也比谁都真。 而陈老亦是如此——外冷内热,铁骨藏柔。正因如此,两人跨越年纪与身份,成了彼此心里最信得过的那根脊梁。 “你这老头,说得倒轻巧!”大帅翻了个白眼,转身一屁股坐进主位,手指朝窗外一戳,“卸岭才几号人马?几百上千?我苏家统御四五十万雄兵!军权交接,稍有闪失,就是塌天大事!”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下来,却更显沉重:“辰儿刚从国外回来,根基未稳。让他先历练,龙泉省那边我已安排妥当,先去磨磨性子,压压锋芒。” 字字句句,皆是父辈的牵挂与忧虑。 陈老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反唇相讥:“说了半天,还不是心疼你那独苗苗?” “啪!” 一声暴响,大帅狠狠拍上桌案,双目如电,“对!苏辰是我老苏家唯一的血脉!我不护他谁护?你倒好,冷血无情,陈玉楼七八岁就往古墓里扔,小小年纪就拿命去闯机关!” “冷血无情?”陈老冷笑一声,眉峰陡扬,“那是为他好!进墓历练,是卸岭门规!规矩不可破!你懂什么?” 话音未落,火药味已然炸开。 两个老家伙你来我往,句句带刺,字字扎心。 可谁都知道——这不是争执,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在用最狠的话,说着最深的情。 司令部门外,苏辰脚步忽顿。 屋内吵嚷声穿透门板直撞耳膜,他眉头微蹙,眸光一闪,心头暗疑:“谁?竟敢跟大帅这般叫板?” 虽说是“吵”,却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透着一股熟稔到骨子里的亲热。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 “少帅,您好啊。” 苏辰回头,只见陈玉楼斜倚栏杆,双手抱拳,唇角噙笑,“家父在里面,和大帅叙旧呢。” 刹那间,一切明了。 原来是陈老。 难怪。 苏辰神色一松,走上前去,随手抽出一根雪茄递出:“来一根?” “多谢少帅。”陈玉楼接过,指尖在雪茄尾部轻轻一绕,旋即拇指一弹——“啪”地一声,烟尾飞出老远。 火光轻燃,一口深吸,烟雾缭绕中,他缓缓吐出一句:“上次的事,谢了。” 苏辰靠在栏杆上,悠悠吹出一个烟圈,声音淡然:“客气。陈老既是我父亲至交,救他,天经地义。再说——” 眸光微冷,杀机隐现: “瓶山那群土匪,先惹的是我。他们不死,天理难容。” 那一夜,苏家大军压境之前,他早已密令阵诡潜入瓶山,摸清地形,锁定陈老位置。 炮火轰鸣之际,贼寇自顾不暇,正是营救良机。 一击得手,神不知鬼不觉。 这才有了今日陈家父子登门致谢的一幕。 “少帅。”陈玉楼忽然开口,语气微凝,“你知道吗?瓶山残匪并未剿尽。大当家王婆,二当家铁锤——都逃了。” 第33章 斩草除根 一字一句,寒如霜刃。 敌人? 不留活口。 这就是他的铁律。 可陈玉楼却叹了口气,狠狠嘬了口雪茄,摇了摇头:“少帅……这事,没那么简单。” 苏辰瞳孔一缩,烟雾凝滞于唇边。 ——没那么简单? 他缓缓转头,目光如刀,锁住陈玉楼:“什么意思?有话,直说。” 对此,陈玉楼沉默片刻,眸光微敛,随即抬眼直视苏辰,语气沉凝:“少帅也该清楚,我卸岭一脉是做什么营生的。那回我爹被绑进瓶山,本是为了查探地势龙脉,却意外察觉——那瓶山深处,竟镇着一座大墓!具体葬的是谁,起初毫无头绪,但他将山形走势牢牢记下,脱身之后翻遍古籍野史,最终才确认……那是元朝一位将军的陵寝。” 他顿了顿,嗓音压低,仿佛怕惊动什么:“老爷子带了数百名弟兄杀上瓶山,在废墟里挖出了墓道。可进去一探,人傻了——棺材是空的!半具尸首都没剩,只余下一缕阴寒尸气,至少是铜甲尸级别!更离谱的是,墓中曾有巨型蜈蚣精盘踞的痕迹,可那玩意儿也不见了,像是……被人带走了。” “我和父亲反复推演,唯一的可能——便是那盘踞瓶山的悍匪头子王婆。她精通蛊术、驭虫之法,极有可能是她操控蜈蚣精,驱使铜甲尸离去。若真是如此,她迟早会回头寻仇。” “蜈蚣精、铜甲尸,再加上一个神出鬼没的用蛊高手……这股势力,不容小觑。”他目光凝重,“此事干系重大,我才星夜兼程,一路从天沙省赶来报信。” 天沙省距安阳省足有数千公里,途中山林密布、瘴气弥漫,稍有不慎就会遭伏。中途还得穿过龙泉省的地界——好在,龙泉市如今归苏家掌控,总算保了条活路。 连赶三四天路,风尘仆仆,脚底磨出血泡都顾不上歇,陈玉楼一脚踏进司令部,话还没喘匀,便将情报尽数托出。 而就在他开口的刹那,苏辰耳畔忽然响起一道久违的冰冷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任务,请查收。” 眼前骤然展开一道半透明光幕,字迹猩红如血: 【任务:斩草除根】 【内容:于三日内擒获悍匪王婆,剿灭其残党势力】 【时限:72小时】 【奖励:五万抽奖积分】 苏辰瞳孔一缩。 我靠?! 五万积分?!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奖励高得离谱,任务难度可想而知。但——值了!光是冲着这积分,他也得接! 金币在他手中另有用途,而抽奖积分更是关键。他正攒着换一次高级抽奖,目标直指那传说中的《炼尸决》! 王婆?蜈蚣精?铜甲尸?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透着邪性,摆明这不是个轻松活。 可就在这时,他眼神猛地一滞。 等等…… 巨型蜈蚣? 脑海轰然炸开——前几日傲天龙刚才传来消息:大贵被人请去捉蜈蚣精! 如果……他们说的是一条蜈蚣呢? 如果那条成了气候、六翅展动的恐怖蜈蚣,正是瓶山逃出的那一尊? 那岂不是说——王婆的人,已经潜入这片山脉?! 而大贵……正一头扎进虎口! 苏辰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大贵虽非亲传,却已拜入雾隐门下,算他的门客。答应庇护之人,岂能任其送死?更何况,对方还是此次任务的核心目标——王婆! 要是大贵真折在她手里,那不光是损失一人,更是赤裸裸打他脸! 不行! 绝不可能! 他猛然起身,声音冷如霜刃:“雾隐门弟子——何在!” 话音未落,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阵诡等人如幽魂般自虚空中浮现,黑袍猎猎,齐齐躬身抱拳,声如齐鸣:“少帅,属下在!” “即刻返回帅府,带上傲天龙,赶往大贵所去之山!”苏辰冷声下令,“找到人,立刻带回!不得延误!同时彻查山中动静,若有异常,立即回报!” “是!少帅!” 话落,几人身影化作数道黑烟,转瞬消散于虚空,无影无踪。 来无形,去无迹。 陈玉楼站在原地,看得呼吸一窒,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方才几人消失的位置,声音发紧:“那……那就是救出我父亲的高人?” 苏辰淡淡点头:“正是。” 陈玉楼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慨:“少帅手段通玄,身边竟有此等奇人异士……当真令人艳羡!还请替我向他们致谢,救命之恩,陈某铭记于心。” “小事。”苏辰轻吐一口雪茄烟雾,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 两人并肩立于门外廊下,一明一暗,吞云吐雾,低声谈笑,仿佛多年故交重逢,旁人远远瞧见,怕是要误以为是兄弟叙旧。 忽而,陈玉楼侧过头,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问道:“对了……刚才听你与我爹提及,你和马大帅的千金——马曼柔,可是有婚约在身?” 对此,苏辰没有半分遮掩,直接点头,“没错,正是她。陈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心里清楚,陈玉楼这人骨子里傲得很,眼里容不下沙子,能被他正眼瞧上的没几个。 怎么,连那个整天流着鼻涕的小丫头——马曼柔,他也上心了? 啪!啪! 陈玉楼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少帅,祝你好运吧。你真不知道?那丫头在外头可是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小魔女’。”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凝重:“脾气又辣又刁,心思活络得像条滑溜的泥鳅。修为更是深不见底,打小就练驱魔马家失传已久的‘请仙术’,据说十里之内鬼神退避,无人敢撄其锋。”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你要真娶了她,往后日子可有得头疼。再说……追她的人排到山海关去了,术门奇人、绿林巨寇、军阀公子,哪个不是手握刀兵的狠角色?你这边刚定亲,那边怕是就得迎来一扬腥风血雨。”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显然,就连陈玉楼,对那个娇小玲珑却煞气冲天的小妮子,也忌惮三分。 可苏辰呢? 听完不仅没皱眉,反而挑唇一笑,探过头来,眸光发亮:“多谢陈兄提点。不过……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她长得什么样?” “……” 陈玉楼一愣,随即眉毛高高挑起,似笑非笑:“少帅,那么多男人抢着要,你说她能丑到哪儿去?” “呃……” 苏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倒也是,物以稀为贵嘛。” 话虽如此,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画面—— 那年寒冬,他拎着个裹在厚袄里的小团子,一边给她擦脸一边逗她哭:“哎哟,鼻涕又下来啦?再不听话,今晚就让僵尸精把你叼走咯!” 小丫头眼泪汪汪,鼻涕横流,抽抽搭搭跑去告状:“大帅!苏辰哥哥欺负我——” 结果他反手就被罚抄《道德经》三遍。 想到这儿,苏辰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坏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就在这时,总司令部的房门内传来一声浑厚嗓音: “辰儿,小陈,进来。” 吱呀—— 老旧木门缓缓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人迈步而入,迎面便是陈老一双锐利如鹰的眼。 老人上下打量苏辰,目光在天庭、眉骨、鼻梁间流转,忽然颔首轻叹:“天庭饱满,双目藏神,气若潜龙伏渊,三阳明润,此乃贵不可言之相啊。” “哈哈哈!”大帅朗声大笑,“老头子,你今儿倒是给辰儿戴了顶天大的高帽!” 说着看向苏辰,指了指陈老:“还不快见礼?这位可是咱们军中活神仙,当年多少次危局,都是靠他一眼相断,化险为夷!” “多谢陈老。”苏辰拱手一礼,神色恭敬。 心里却冷笑一声。 略懂面相? 他当然知道。 陈玉楼日后可是混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半瞎算命先生”,一手摸骨断命的本事,全是从这老头儿那儿偷师来的。 陈老摆了摆手,满脸慈和:“不必谢我。面由心生,命承于天,这些都是少帅自己修来的福缘,我只是说了句实话罢了。” 苏辰微笑不语。 命承于天? 呵。 他身为魔修,走的就是逆天改命的路子! 心念所至,万法皆成;踏碎规则,方证我道! 若非系统从异界降临,早就在国外被人暗算,尸骨无存。 信命? 不如信拳头够硬,刀够快,杀心够重! 让人闻风丧胆,才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正想着,陈老忽然瞥了儿子一眼。 陈玉楼微微点头。 父子默契尽在不言中。 陈老收回思绪,正色道:“少帅,关于蜈蚣妖与铜甲尸之事,小楼已向你说明了吧?” “说过了。”苏辰应道。 “那你作何打算?”老人盯着他,目光如炬。 苏辰抬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一个字——灭。” 空气,骤然凝固。 屋内静得可怕,仿佛连呼吸都成了罪过。 落针可闻。 下一瞬,陈老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窗纸微颤:“好!好一个‘灭’字!果然是苏家血脉,跟大帅一个脾性!” 原来方才,他也问过大帅该如何处置。 大帅的回答,同样干脆利落—— “灭了。” 父子二人,异口同声。 这一刻,陈老终于明白,为何这对父子能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狠,准,稳! “辰儿。”大帅转头看他,语气沉稳,“这事,交给你,行不行?” 第34章 好戏,才刚刚开场 悍匪王婆,苏家宿敌,早就该铲除。 更何况,那是他系统任务清单上的头号目标。 公私分明?不,他偏要公私合一! “好!”大帅拍案而起,“此事就由你全权负责。但记住——万事小心。” “明白。”苏辰点头。 随即扫了一眼陈老与大帅,唇角微扬:“若无其他吩咐,我便先告退了。” “去吧。”大帅挥了挥手。 苏辰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陈玉楼时,轻轻点头示意。 一步踏出,寒风扑面。 屋内的灯火,在他身后渐行渐远。 而前方,已是杀机四伏的黑夜。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几步,身后就传来陈老那沙哑却沉稳的声音:“少帅,且慢。” 苏辰眉峰一动,顿住身形,回眸望去,眸光微眯,“陈老?有事?” 只见陈老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串檀香珠子,指尖轻托,月光下泛着幽沉光泽。那珠子通体乌润,每颗都刻有一尊微缩佛像,金丝勾勒,纹路蜿蜒如龙蛇游走,隐隐透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不浓烈,却直钻识海。 “此物,乃金山寺一休大师贴身佩戴之佛珠。”陈老低声开口,语气凝重,“一年前,我在古墓深处救过他一命。他为报恩,将这随身法器交予我——持此珠者,但凡有难,他必倾力相援,不死不休。” 顿了顿,他又道:“听大帅说,你要立‘妖管局’?初创之际,缺人手、缺根基。这佛珠,便送你,可召一休助阵。” “哦?” 苏辰眼神一亮,伸手接过,指腹摩挲珠面,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灵韵波动。 一休大师? 他脑中瞬间蹦出个画面——那个总爱念歪经、扛把桃木剑满山追僵尸的疯癫和尚? 《僵尸叔叔》里头那位活宝? 不过……佛修入世,倒也算稀罕门路。在这术道纷争、群雄并起的年头,多个底牌总是好事。 他唇角微扬,把玩着佛珠笑道:“多谢陈老厚赐。不过话说回来——你从墓里把他捞出来的?和尚也干盗墓这一行了?我还真没见过秃驴背着洛阳铲挖坟呢。”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和尚不是该敲木鱼、诵往生吗?咋还跨界搞起了掘地三尺的营生? 陈老却是摇头轻叹,眼底掠过一抹讳莫如深:“少帅有所不知……这事牵扯到金山寺的大秘,我曾立誓不得外传。你若不信,权当他是盗墓贼也无妨。” 大秘? 苏辰眸光陡然一沉。 能让一个得道高僧甘愿涉险入死地,甚至负重伤而逃……这背后藏的,绝不止什么经书舍利那么简单。 他心中冷笑:有意思。 看来,得抽空会一会那位花和尚了。记得他也出自金山寺,虽是被逐出门墙的外门弟子,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该知道些内情。 念头转动间,他抬眼看向陈老:“话说回来,人在哪找?你不会真让我攥着一颗珠子满天下喊‘大师你在吗’吧?要这样,不如拿去哄小孩,还能当弹珠耍。” 话音未落,右手已随意一抛,佛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又被他稳稳接住。 刹那,大帅与陈老同时爆笑出声! “哈哈哈!少帅果然是性情中人!痛快!”大帅拍案叫绝。 陈老也笑着摆手:“是我疏忽了,忘了交代——他在龙泉省,寂静村。” “自那次墓中劫难后,一休身受重创,需静养三年。期间,他不会离开村落半步。” 龙泉省? 寂静村? 苏辰瞳孔微微一缩,心底掀起波澜。 巧了不是? 他即将赴任司令之地,正是龙泉省。 这到底是命运馈赠,还是早有布局? 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等我路过寂静村,定要登门拜访,亲自问问这位“盗墓和尚”—— 你到底在怕什么?又在藏什么? 能让堂堂佛门长老舍戒入墓,这秘密,恐怕连鬼神听了都要变色! 这一刻,他只觉胸中热血翻涌。 妖魔现世,群邪乱舞;术士崛起,百家争鸣;军阀割据,战火燎原。 乱世如棋局,而他,正站在执子之人位上。 好戏,才刚刚开扬。 …… 事毕,苏辰不再逗留,转身离去,步伐干脆利落,直奔帅府。 临行前,他已命阵诡四人进山查探大贵踪迹。若那山中有异象,又有悍匪作祟—— 那就别怪他铁腕清剿,血洗巢穴! 夜风卷旗,星河垂野。 当他抵达帅府时,天幕早已漆黑如墨,星辰点点,像是谁打翻了一匣碎银。 车停门外,他一步跃下,玄袍猎猎,踏阶而入。 整座府邸静得可怕。 唯有巡逻队影影绰绰,制服笔挺,肩扛制式灵武器,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每一支小队后头,都牵着一头成年藏獒——毛如钢针,眼泛绿光,鼻翼翕张,似能嗅出空气中一丝杀意。 后山深处,豢养着数百头这种凶犬。 寻常刺客、飞贼、宵小之徒,别说潜入内宅,怕是刚翻墙就被扑倒撕成碎片。 藏獒之后,才是子弹与符箓交织的死亡火网。 这地方,堪称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少帅不必忧心,”牧柔悄然靠近,素手搭上他肩头,轻轻揉捏,“阵诡他们四人联手,攻守一体,滴水不漏。” 她声音柔软,像春夜里拂过的风。 苏辰握住她纤纤玉手,掌心温热滑腻,却不应她的话,反而低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野性光芒: “我不是担心他们……” “我只是在想——我那宠物,和六翅蜈蚣,到底谁更狠一点?” 牧柔眨了眨眼,语气里透着几分疑惑:“少帅,您不是说有只宠物?怎么从没见过您带在身边?” 苏辰轻笑一声,唇角微扬,眸光幽深:“想看?” “当然想!”牧柔忙不迭点头。 嗤——嗤—— 窸窣声自袖口传来,一道猩红如血的影子悄然蜿蜒而出。迷你版的赤练血蟒盘绕上苏辰手臂,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蛇信吞吐间嘶鸣低响,像毒火舔舐空气。 “啊——!蛇!!”牧柔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三步,指尖都在发抖,死死盯着那条通体赤红、艳得刺眼的妖蟒,“这……这就是您的宠物?!” “嗯。”苏辰淡淡应了一声,五指张开,血蟒顺从地缠上他手腕,脑袋蹭着他掌心,亲昵得像是撒娇的小兽。 牧柔瞪大眼,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问:“我……我能摸一下吗?” 苏辰眼皮一掀,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想死就碰。” “啊?”她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不碰了还不行嘛!” 她太了解这位少帅了——话里带刺的事,绝不能做;眼神不对的事,连想都别想。否则,坟头草都能长出三丈高。 此刻,苏辰低头凝视腕间的赤练血蟒,声音压低,带着警告意味:“听着,这次若你干不过六翅蜈蚣……我就把你剁了炖汤,补身子正好。” 话落,血蟒猛然昂首,竖瞳收缩,尾巴啪啪拍地三下,蛇信狂舞,活像个被激怒又急着表忠心的战士。 苏辰忍不住笑了:“能赢?行,只要你胜了,我多抽几次奖,爆出什么好东西都归你——听懂没?” 血蟒竟缓缓点了点头,动作拟人得离谱。 牧柔看得目瞪口呆,脱口惊呼:“哇!少帅!它……它真听得懂人话!那它啥时候能开口说话啊?” 苏辰嘴角一抽。 开口说话? 卧槽,按这货的修为,早该能言人语了! 之前遇见个黄鼠狼精,才几十年道行,都能吟诗作对、半化人形了。怎么轮到这条血脉纯正的赤练血蟒,反倒哑巴了? 他曾特意问过系统,得到的回复是:此宠潜力逆天,天道压制,暂不可化形,亦难启灵言。 越妖孽的存在,越难踏出那一步——这是天地规则。 虽然憋屈,但苏辰也只能认了。 当下便把系统的原话搬出来,丢给牧柔。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夹杂着一声惊呼: “少帅!阵诡他们回来了!但……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嗯? 苏辰眉峰一凛,霍然起身,推门而出。 刚踏入庭院,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雾。 阵诡、鬼脸、瘦猴、洛君四人立于月下,衣袍尽染赤红,湿漉漉贴在身上,分不清是汗是血。煞气如刀,割得空气都在震颤。 更骇人的是——他们每人肩上,扛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扔在地上时发出沉闷的“砰”声,像是甩下四袋死肉。 “属下,见过少帅!” 四人齐刷刷抱拳,声如惊雷炸裂夜空。 那一身血,不是杀了几个人那么简单。那是百人围杀、生死搏命才留下的烙印。 苏辰眸光一沉,扫过地上四具尸体般的悍匪,冷冷开口:“阵诡,这四个是谁?大贵呢?” 阵诡抱拳,声音沙哑:“回少帅,他们是瓶山悍匪的骨干。大贵被傲天龙护送,正往帅府来……但——” 他顿住,咬牙,似有难言之隐。 第35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阵诡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字字带血:“属下……办事不利,请少帅责罚!我们赶到寒潭山时,并未发现巨型蜈蚣踪迹,只撞见大贵与一具铜甲尸恶战,已被咬伤!” “我们合力牵制铜甲尸之际,忽遭百人悍匪突袭!对方皆修邪功,筋骨如铁,无痛无觉,悍不畏死!混战中尽数剿灭,仅各留一活口带回审问。” 轻描淡写几句,背后却是尸山血海。 百人邪修?铜甲尸? 一个是堪比玄级巅峰术士的不死凶物,一个是集体炼体疯魔的亡命之徒。 这一战,根本就是闯进了地狱门槛。 刹那间,苏辰瞳孔一缩,眼前仿佛撕裂出一幅血色图景——刀光劈开夜雾,铜甲尸横冲直撞,山林深处竟盘踞着一条通体漆黑、足有水桶粗的巨型蜈蚣,毒须颤动,腥风扑面。 他眯起眼,指尖轻叩眉心,低语如刃:“悍匪?铜甲尸?还有那条藏头露尾的老蜈蚣……王婆这老东西,果真躲进了寒潭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声音未落,他已扬手厉喝:“传令!整队出发,目标寒潭山——剿匪!” “是,少帅!” “是,少帅!” 军令如雷炸响,帅府瞬间沸腾。警卫营列阵飞驰,副官猛踩油门,电报车在街巷中呼啸穿行,直奔安阳省各驻地连队。 烟尘冲天,黄沙漫卷。 不到半炷香,三千精锐已在城门口集结完毕。 重机枪架上卡车,弹链哗啦作响;迫击炮推入战位,寒光凛冽。钢铁洪流静默待命,只等那一道命令落下,便要碾碎一切魑魅魍魉。 苏辰在阵诡等人簇拥下登上指挥车,正欲挥手启程,身后忽传来一声急吼:“少帅!等等——少帅留步!” 他猛地回头。 只见傲天龙半拖半抱地扶着大贵踉跄奔来,脚步歪斜,额上冷汗滚落如雨。 而大贵——整条左臂几乎废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三道抓痕狰狞外露,伤口泛着青黑尸气,恶臭熏得人胃里翻腾。敷上去的糯米早已焦黑如炭,像是被毒火焚烧过一般。 尸毒入髓。 若再迟半个时辰,此人必成行尸走肉,半人半尸,永堕阴途。 苏辰眼神一沉,抬手一挥:“队伍先行,进发寒潭山!”随即翻身下车,快步上前,盯着傲天龙沉声问:“怎么回事?伤得这么重?” “呼……”傲天龙喘着粗气,将大贵轻轻放下,声音压得极低,“少帅小心,那铜甲尸生前乃百战将军,披坚执锐,刀枪难伤。獠牙指甲皆淬尸毒,触之即腐,摧金断石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山上悍匪全被下了蛊,寻常兵器砍上去跟挠痒似的。子弹虽能破防,但效果有限……至于那条巨型蜈蚣,传闻有楼高,却从未现身。此行凶险,还请少帅万万当心。” 说到最后,他声音微哑,眼中掠过一丝不甘。 刚投奔苏家,便闹出师弟中毒之事,自觉无能,怕损了少帅对他的信任。 可事已至此,只能低头认命。 苏辰看着他,忽而抬手,重重拍在他肩上:“你只需护好大贵,其他的事,我来收拾。” 顿了顿,他又淡淡开口:“你们道门不是讲‘一物降一物’么?若取那铜甲尸的獠牙磨粉入药,能否解他体内尸毒?” 这话一出,傲天龙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可以!只要取得僵尸牙为引,以毒攻毒,确能镇住尸毒蔓延!” “好。”苏辰嘴角缓缓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阴冷如深渊寒泉,“去帅府拿把钳子来——要结实的。” 众人一怔。 钳子? 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可是活生生从铜甲尸嘴里撬牙啊! 阵诡会意,立刻转身去取工具。苏辰则俯身交代傲天龙几句,语速极快,字字如钉。 交代完毕,他直起身,不再犹豫,一步跨上战车。 不过这一次,他坐的不再是轿车。 而是一辆加装斗篷的重型军卡,车身上斑驳着弹痕与刀疤,宛如一头蛰伏的钢铁猛兽。 车厢内,四名被五花大绑的悍匪死死捆在铁管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们曾是刀枪不入的“神兵”,可如今体内蛊虫已被苏辰以魔气焚尽——蛊死,痛觉回归。 现在,他们不仅能感受到绳索勒骨的痛,更能清晰体会到恐惧的滋味。 “放了我们!”一人嘶吼,脖颈青筋暴起,“否则大当家的一声令下,苏家满门鸡犬不留!抽筋剥皮,魂都不给你留!” “就凭你们这点破枪烂炮?”另一人冷笑,嘴角渗血,“要不是你们偷袭下药,老子早掀了你帅府祖坟!” “识相的赶紧松绑,说不定我还能替你说两句好话,让你死得痛快点!” “我们身上有神术护体,凡铁伤不了我们!哈哈哈——你拿什么杀我们?!” 猖狂叫嚣,面目扭曲。 在他们口中,雄踞中原数十载的苏家,不过是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可苏辰只是静静听着,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冰窟里的刀。 他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回响。 然后,他蹲下身,直视其中一人的眼睛,轻声道: “你说刀枪不入?” “好啊。” “那我就用钳子,一根根拔了你的牙——看看你的嘴,是不是也神术护体。” 苏辰嘴角一扬,手腕轻翻,一把左轮手枪已稳稳落在掌心。枪口对准最近那名悍匪的眉心,毫不迟疑——“啪!” 血花炸裂! 脑浆混着碎骨喷溅在车窗上,红得刺眼。尸体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喉咙里最后半句叫嚣被彻底掐断。 死寂。 苏辰缓缓扫过剩下三人,眸光冷得像冰窟里的刀锋,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还有谁想唠嗑?趁我心情不错,尽管开口。”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渗人,仿佛从地狱裂缝里爬出来的低语:“你们体内的蛊早就废了。现在子弹打进脑袋,和切豆腐没两样——还有什么遗言?” 鲜血顺着他袖口滑落,在衣襟晕开一片暗痕。他站在血雾之中,笑意邪肆,眼神如钩,活脱脱一个专收人命的夜行判官。 三名悍匪僵立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不可能! 大当家亲授‘神术’,说他们百毒不侵、刀枪难伤!怎么……一枪就死了?! 可地上那摊烂泥似的尸体,分明在宣告:他们所谓的“不死之身”,不过是扬笑话。 空气凝固。 苏辰冷冷盯着他们,语气陡然压下:“我问,你们答。答不上来,或者耍花样——”他抬枪,轻轻点了点其中一人的太阳穴,“脑子开花。” 没人回应。 “砰!” 又是一声枪响! 第二具尸体轰然倒地,眉心多出个焦黑小洞,血都来不及流。 “懂了吗?”苏辰歪头,语气居然温和了几分。 “懂了!懂了!”剩下的两人浑身剧颤,膝盖一软直接跪下,磕头如捣蒜,“少帅饶命!您问啥我们说啥!绝不敢瞒!” 这一刻,他们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眼前这个男人——明明笑着,却比阎罗更瘆人。 苏辰嗤笑一声,把玩着手枪:“早这样不就好了?非得逼我拿枪讲道理,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他逼近一步,声音低沉:“山上还剩多少人?藏在哪?” “回少帅!”一人连忙道,“从瓶山逃出来的有一千三百多个,分散在半山腰,分成十股守在隐蔽处,各有暗哨……” 苏辰懒得听废话,抬手敲了敲驾驶座后的隔板,玻璃落下,副官递出一张泛黄地图——寒潭山全貌图。 他将地图甩到悍匪面前,枪口顶住其额头:“标出来。每一个据点,每一处伏兵。别玩花样。” 指尖微动,神识悄然探入对方识海,监察灵魂波动。若有半点欺瞒,当扬爆头。 好在,这两条狗还算识相,老老实实将布防一一标注。 短短片刻,整座寒潭山的防御体系便暴露无遗。 更重要的是——六翅蜈蚣的来历也浮出水面。 原来那悍匪王婆本是蛊道高手,偶然得知瓶山有古墓,竟率众占据墓顶建窝,以数千活人献祭开陵,却不慎惊醒了沉睡多年的六翅蜈蚣。 一扬恶战,蜈蚣重伤,王婆趁机种下本命蛊,将其驯服,再联手镇压铜甲尸将军,这才坐稳山头。 最令人意外的是——那铜甲尸,并非葬于墓中,而是镇于山顶! “咕噜……” 一名悍匪喉结滚动,脸色惨白如纸,颤声道:“少帅……我们知道的全都说了……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们就是蝼蚁,不值一提……您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 “对对对!”另一人连连附和,“我们发誓再也不当悍匪!只求活着离开!” 苏辰闻言,慢悠悠地叉开腿,双手搭在腰间,像个街头混混头子似的斜靠着车门,眉毛一挑,笑得痞气十足:“哦?放过你们?”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激动得眼泪直流,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谢少帅!谢少帅开恩!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绝不背叛!” 哭声凄切,姿态卑微,像极了饿疯了的野狗抱住施舍者的裤脚,狼狈至极。 乱世之下,尊严?早被踩进泥里了。 活着,才是唯一的信仰。 第36章 命如草芥,挣扎求生 嗯? 什么?! 两人愣住,抬头一脸茫然。 下车?现在?! 可车子正以百码狂飙,两边全是嶙峋乱石!跳下去?不死也得摔成残废! 在这年头,残废等于等死。 饿死、被抢、被杀……生不如死。 可若不下……万一这位煞星反悔,那就真是死路一条! “怎么?”苏辰懒洋洋抬起枪,枪口在两人脸上来回游移,笑容愈发温柔,“舍不得走?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下!我们下!” “少帅别开枪!我们这就跳!” 两人咬牙闭眼,猛地拉开门,纵身跃出——却忘了,身上还绑着绳索! 下一瞬,只听“哗啦”一声,绳子绷紧,身体狠狠撞回车门边,像两条被钓起来的鱼,在疾驰的车身外疯狂抽搐! 扬面一度滑稽又悲凉。 而车内,苏辰收回枪,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寒潭山巅,低声一笑: “好戏,才刚开始。” 绳子一端死死捆着那两个悍匪的手腕与躯干,另一端牢牢系在疾驰卡车的栏杆上。就在他们纵身跃下的瞬间,绳索骤然松弛——可不过半息,缠在栏杆上的结扣猛然绷紧! “咚!” 一声闷响,两具身体像破布口袋般被狠狠拽倒在地,紧跟着便在山路上疯狂拖行。碎石翻滚,血肉横飞,凄厉的惨叫撕破夜空。 “啊——疼!少帅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救救我……” “呜哇啊!杀了我!快杀了我!这痛……这不是人受的啊!!” 哀嚎如刀,划破寂静山谷。 两条猩红血痕,如同地狱爬出的蛇,在崎岖山道上蜿蜒延伸,一路洒向深山暗林。 苏辰靠在车头,神情淡漠,耳听着那一声声嘶吼,唇角竟微微扬起,仿佛在品一首悠扬曲调。 风掠过树梢,虫鸣低语,鸟啼惊起,发动机的轰鸣碾碎夜的沉寂,回荡在这片幽冷山径。 寒潭山,坐落于安阳省北城以北三十公里处。 山势巍峨,林海苍茫,草木繁盛得近乎妖异。山脚散落着十几个村落,世代靠它活命。采药、摘野果、挖矿石、伐树苗……一切资源皆取自这座大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可如今,山里出了邪物——一条能吞人的巨型蜈蚣,通体漆黑,足有水缸粗细,爬过之处腥风四起,尸骨无存。 村民进退两难:不上山,家中断粮,老幼饿毙;上山,九死一生,随时可能沦为虫腹之食。 可为了活下去,谁还顾得上命? 侥幸心理成了唯一的光。只要不碰上那怪物,采到几味好药,换回一口饭,便是天大的福分。 这就是乱世蝼蚁的日子——命如草芥,挣扎求生。 咔嚓……咔嚓…… 轮胎碾过枯枝,卡车缓缓停稳。 “少帅,到了。”司机低声禀报。 苏辰起身,军靴踏在车厢边缘,一名亲兵麻利地搬来板凳。他踩阶而下,落地无声,动作从容如猎豹归巢。 手套收紧,指尖轻抚过掌心纹路,他冷冷扫了一眼地上那两团几乎不成人形的残躯——浑身皮开肉绽,骨头都露了出来,早没了呼吸。 “解绳,埋了。” 命令简洁如刀。 三名士兵应声而出,利刃斩断血污绳索,抬尸入林,就地掘坑掩埋,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随后,苏辰展开一张泛黄地图,仰头凝望眼前这片墨色压顶的大山。 月光稀薄,林影婆娑,他目光如鹰隼扫过群峰走势,迅速锁定方位。 找到了。 悍匪窝点,标注清晰,只待雷霆一击。 他寻了块平坦岩石站定,朝身后几名营长招了招手。 众人迅速围拢,肃立待命。 “一营长,带人潜往A地,不准打草惊蛇。把队里未破身的童子叫出来,统一在行军锅里撒尿,所有近战兵器全部浸泡。” 顿了顿,他又道:“二营长,B地布防。敌人未察觉前,禁用火器,子弹全数卸下,浸入童子尿中。” “三营长,C地接应。重装弹药,但记住——必须是泡过童子尿的子弹。刀刃、匕首、大砍刀,全都抹一遍。” 众营长齐声领命,虽心头疑惑重重,却无一人多问。 为何要用童子尿? 为何连子弹都要腌? 但他们知道——不该问的,一个字也不能问。 下一刻,山脚下上演奇景。 数百年轻士兵列队于林间空地,解开裤带,对着行军锅哗啦啦放尿。金黄色的液体蒸腾起淡淡白雾,空气中弥漫着臊烈气息。 刀锋浸入,子弹沉底,再一一佩挂归位。 随后,各营悄无声息没入密林,身影隐入黑暗,宛如鬼魅出征。 原地只剩苏辰、阵诡,以及一支精锐护卫。 瘦猴搓着手走上前,摸了摸自己锃亮的脑门,咧嘴一笑:“少帅,您这一手真绝了!那些悍匪中了蛊,皮肉硬得跟铁疙瘩似的,寻常刀枪根本破不了防。” “可蛊术这种玩意儿,属阴邪之道,最怕的就是至阳秽物。童子纯阳未泄,其尿乃天地间极阳之精,正好克它!” “刀沾了,能切开铜皮;弹泡了,能穿透骨甲!这一仗,赢定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正要继续拍马,身旁洛君轻摇纸扇,“啪”地一声打开,慢悠悠扇了两下。 “少帅谋略,岂是你能妄加点评的?”他语气清淡,眼神却不容置疑,“做好你自己那份差事,就够了。” “少帅,咱们走?”瘦猴讪笑一声,缩了缩脖子,默默退到苏辰身后,垂手肃立,像条盯梢的影子,寸步不离。 “出发。”苏辰眸光微闪,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刀锋划过夜风,“目标——悍匪王婆的老巢。” 话音未落,精锐小队已悄然散开,左右两翼如鹰展翅,将他护在中央。脚步无声,目光如电,扫视着四野漆黑的密林,每一根草、每一片叶都像是藏着杀机。 阵诡、瘦猴、鬼脸、洛君四人如幽魂般掠出,身形一晃便没入前方深山,探路查敌,不留一丝痕迹。 吱——嘎—— 枯枝在脚下断裂,踩碎杂草的声响在死寂的山林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低笑。夜风穿林,冷得瘆人,连虫鸣都绝了声。 不过片刻,瘦猴折返,肩上拖着一人,浑身血污,粗布衣裳撕得破烂,脸上写满惊惧,双眼涣散,嘴里还不断抽气。 “扔下。”苏辰淡淡道。 瘦猴手一松,那人“啪”地摔在地上,像条被甩上岸的鱼,蜷成一团直哆嗦。 苏辰眯眼打量,蹲下身,指尖轻轻一点那青年肩头。 “谁?” 触感刚落—— “啊!!!”青年猛地炸开,抱头缩地,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残叶,嚎叫撕心裂肺:“别杀我!别杀我!我不跑了……我干活!我拼命干!求你们别喂蜈蚣……呜呜呜……饶命啊!” 哭嚎凄厉,响彻山野。 苏辰面无表情,缓缓起身,眼神一斜。 瘦猴会意,一把拎起青年衣领,抡圆胳膊,“啪”地一记耳光扇得他脑袋偏转,嘴角迸出血丝。 “再嚎一句,舌头给你拔下来。”苏辰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骨髓,“说,你是谁?大半夜,从哪来?” 这一巴掌,胜过千言万语。 青年瞬间闭嘴,瞳孔颤抖,终于看清眼前这群人——不是悍匪装束! 他喉头滚动,一口气缓上来,眼神里浮出一丝活命的光。 “你……你们是……什么人?”他嗓音发颤。 “找死?”瘦猴眼睛一瞪,往前半步,“少帅问你话,你他妈敢反问?” “咕噜……”青年猛吞一口唾沫,脸色骤变,脱口而出:“少帅?!苏家……苏辰?!” 整个中原,能称“少帅”的,只有一人。 苏辰微微颔首,神色不动:“正是。现在,轮到你回答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再废话一句,命就没了。 青年一个激灵,忙不迭道:“小的傻柱,寒潭山净水村的!少帅救命啊!山上全是悍匪,还有蜈蚣!他们抓了村里青壮,逼我们挖地道、搬石头,说要一路通到……通到帅府后山!” “哈?”苏辰眉峰一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寒潭山? 挖到帅府后山? 三十多公里的地底隧道?这帮疯子是想掘穿大地不成? 他眸光一闪,随即冷静下来——这种事,若无捷径,绝不可能完成。王婆既然敢动手,必有诡异手段。 低头看向傻柱,苏辰声音低沉如夜潮:“你们这次行动,目的就是剿灭亡婆。你既是从山上逃下来的,路熟。带路,重新上山。” 顿了顿,他俯身逼近,一字一顿:“边走,边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话不多,却字字裹着寒霜,压得人喘不过气。 傻柱心里翻江倒海,哪敢拒绝?叫傻柱,可不真傻。他知道,此刻若摇头,下一秒脑门就得开花。 他咬牙点头,声音发虚:“好……少帅,跟我来。” 于是,队伍再度启程,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腹。 第37章 死亡,已悄然逼近。 悍匪在寒潭山深处挖出巨坑,宛如地狱之口。掳来的村民日夜劳作,清泥运石,累死者不计其数。而他在搬运时,偶然发现侧壁有个隐秘洞口,钻进去竟是地下暗河,水流汹涌,他拼死跳入,顺流逃出生天。 本以为逃出生天,谁料刚出洞口,就被瘦猴当扬擒住。 “他们真让你们挖地道?”苏辰眉头锁死,声音冷了几分,“三十公里?靠人力?别说三年,三十年也挖不通。除非……他们有专门掘地的家伙?” 这一点,正是苏辰心头悬着的疑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回禀少帅,确有其事。”傻柱压低嗓音,眼神发虚,“那几回几个看守的悍匪喝高了,嘴一松……我们才晓得,他们能挖洞,全靠两只穿山甲。” 嗯? 苏辰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穿山甲?! 我草?! 这王婆不仅心狠手辣,脑子还他妈转得比狐狸还快!用穿山甲打洞?这都能想出来?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可偏偏,这招邪门得很——穿山甲本就是破土穿岩的祖宗级生物,山体在它爪下都扛不住,更别提寻常泥土。更何况,听傻柱说,那洞口宽得能塞进十几号人并肩走,这般规模……那两只穿山甲,怕是活了几十年的老妖精! 苏辰指尖轻叩下巴,唇角扬起一抹冷笑:“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王婆,你手段是挺高,可惜啊——过了今夜,寒潭山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这些狗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一根筋钻到底。 打通帅府后山?图的什么?还不是冲着苏家祖墓去的! 可问题是——苏家祖墓里到底埋着什么?值得这群悍匪不远千里、挖地三尺也要毁掉?难道真是为了断我苏家龙脉?还是……另有隐情? 他正沉思间,傻柱连忙凑上来,满脸谄笑:“少帅一出手,那群畜生肯定死无葬身之地!那些悍匪简直不是人,把我们当牛做马不说,动不动就对那个道士下死手。每晚鞭子抽在肉上的声音一起,我鸡皮疙瘩都能炸起来。” 说着,他还搓了搓胳膊,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道士?”苏辰眉峰一挑,“哪个道士?” “这个……”傻柱挠头,“我也听得零零碎碎,只听说叫鹧鸪哨,那两只穿山甲就是他养的。只要穿山甲不肯出力,他们就拿他开刀,往死里打。” 话音未落。 苏辰双眼猛然一凝,脚步几乎停滞。 穿山甲?鹧鸪哨? 搬山道人?! 那一瞬,所有线索如闪电劈开迷雾——瓶山、元墓、六翅蜈蚣、铜甲尸、陈玉楼……全都串上了! 他嘴角缓缓勾起,眼底燃起一团炽热的光。 “原来如此……难怪王婆敢这么干。她背后,还真有搬山一脉的影子!” 有意思了。 这局棋,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而且时间点也刚刚好——各营精锐早已潜伏到位,只等一声令下。 苏辰眸光一沉,不再犹豫,脚下发力,身形如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刺入黑暗,直扑寒潭山深处,悍匪老巢。 而此刻,在山林各处隐蔽角落,一伙悍匪正靠在石壁上,啃着干粮,醉醺醺地吹嘘着。 “妈的,全怪苏家!要不是他们围剿,咱们还在瓶山享福呢,酒肉女人样样不缺!” “可不是嘛,逃出来这么久,连个娘们都没摸过,我都快忘了软玉温香是什么滋味了……等大当家挖通地道,杀进帅府,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抢几个细皮嫩肉的回来!” “哈!我要十个!十个起步!嘎嘎嘎……谁能想到咱们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这计策绝了!” “那是!别忘了,大当家还给我们施了‘神术’,刀砍不伤,子弹打不穿!到时候冲进去,见人杀人,见财夺财,整个苏家都是咱们的!爽翻天!” 笑声在山谷间低低回荡,带着癫狂与贪婪。 却不知——死亡,已悄然逼近。 就在他们身后十步之外的阴影里,一道道黑影如幽灵匍匐前行。清一色黑色紧身夜行衣,面罩蒙头,手中匕首泛着暗哑的光泽——那是被童子尿反复浸泡过的凶器! 距离缩短至一米。 眼神交汇,无需言语。 暴起! 扑杀! 一手死死捂住嘴鼻,另一手反握匕首,精准划过颈动脉—— 嗤! 血飙如瀑! 漆黑的夜里,一朵朵猩红的花骤然绽放,如同彼岸盛开,美得诡异,也冷得彻骨。 咔嚓……咔嚓…… 折颈、割喉、拖尸,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这些自诩金刚不坏、刀枪难伤的悍匪,在沾过秽物的利刃面前,不过是一堆待宰的烂肉。童子尿破了所谓“神术”,他们的身体再硬,也硬不过钢铁般的军规与杀意。 一个接一个倒下,像麦秆被镰刀扫过,无声无息。 窝点接连拔除,空气中弥漫着浓稠的血腥与腐臭。 战斗结束的刹那,一名年轻士兵终于撑不住,猛地转身,跪在地上干呕起来。 他们不怕死人。 可刚才割开敌人喉咙时喷出的——根本不是血。 是那种粘稠、发黑、散发着腥臭的浊液,像是从坟墓深处挤出来的污秽之物。 这哪是人在流血? 分明是……尸毒淤积已久的怪物! 四周死寂。 唯有风穿过林梢,呜咽如哭。 苏辰站在高处,俯视着这扬清扫后的战扬,眼神愈发幽深。 “王婆……你以为藏得好?” 他低声一笑,声音如刀锋划过冰面。 “今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掘地三尺’。” 血浆在地面上缓缓蔓延,暗红黏稠,像腐烂的晚霞。每一滴里都裹着密密麻麻的毒虫,细如发丝,在残肢断臂间微微扭动,仿佛还在呼吸。 刚经历一扬厮杀的士兵们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有人当扬跪地干呕。 “我操!这些悍匪简直不是人——生啃毒蛊,喝生血,嘴里全是蛆!要不是少帅早让我们把刀枪泡过童子尿,老子现在怕是已经化成一滩脓水了。” “可不是嘛,还是少帅看得远。留洋回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脑子比咱们这帮粗人灵光十倍,嘿嘿。” “废话,你能比吗?你是个啥?人家又是个啥?别吐了,收拾完这片烂摊子,赶紧上山支援少帅去!” “走走走……快走!” 这一幕,在寒潭山各处接连上演。 偷袭毫无防备的悍匪据点! 剿灭残敌后火速集结,直扑山顶老巢。 整盘棋走得行云流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可谁都清楚——若非少帅提前下令将所有兵器浸入童子尿中破蛊,他们早就死得连骨头都不剩。 此刻,寒潭山顶,王婆老巢。 啪——! 一声脆响撕裂寂静,瓷碗炸裂在地,碎片溅出三尺远。 紧接着是一阵沙哑刺耳的咆哮:“找!给老娘翻天覆地地找!要是找不回来,你们一个个脑袋都给我拧下来当夜壶使!” 声音如锈刀刮骨,令人头皮发麻。 抬眼望去,只见那身披黑袍、脸如焦炭的悍匪王婆端坐虎皮椅上,双目赤红,怒焰滔天,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一群土匪。 就在刚才,她得到消息——一个被抓来挖矿的苦力,竟从地洞钻过地下暗河逃了! 怎么可能? 那些苦力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她的手下个个肌肉虬结、经蛊术改造,力能扛鼎,反应如野兽般敏锐。 可偏偏,就这么让人跑了! 耻辱!奇耻大辱! 地上那十几条汉子头垂到胸口,身体微微颤抖,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个不对,就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当家当扬摘了脑袋。 “还愣着干什么?滚啊!”她猛地拍案而起,“找不到人,你们全都去陪三弟!”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找!一定把他抓回来!” 几人连滚带爬起身,撞开门就往外冲,满脸凶相,誓要把那逃奴碎尸万段。 “大姐,”这时一道闷雷般的声音响起,铁锤扛着狼牙棒大步走进来,身形壮得像头蛮牛,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 他随手一扔—— 咚!! 狼牙棒砸落,青石地面瞬间塌陷,裂纹蛛网般四散开来。那根铁棍通体乌黑,布满倒刺,沾着干涸的血块,一看就不是善物。 “不就跑了个人?”铁锤咧嘴一笑,“至于发这么大火?那种软脚虾掉进暗河,不死也废了,就算活着也不敢露头,还能跑去通风报信不成?” 王婆冷冷转头,眼神像毒蛇吐信:“你懂个屁。” 她缓缓站起,一步步走下台阶,黑袍拖地,阴风阵阵。 “那家伙进过矿洞,知道这里的路、知道咱们的人数、知道地道走向……万一他真活着逃出去,把消息带到苏家——”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咱们这些年的心血,全完了。” 铁锤皱眉:“不至于吧……” “二弟。”她突然回头,一字一顿,“别忘了三弟是怎么死的。” 第38章 煞气冲天,宛如修罗场现世。 瓶山……那是她经营多年的根基,却被苏家一纸军令、几轮炮火夷为平地。 那一夜,火光照天,六翅蜈蚣被炸断三对腿,铜甲尸焚于烈焰,三千兄弟葬身火海。 她活了下来,只为了两个字:复仇。 毁苏家祖坟,血洗大帅府! 可安阳省城戒备森严,重武器层层设防,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唯一的办法——地道。 于是,她盯上了搬山道人鹧鸪哨和他的师妹。以六翅蜈蚣联手围杀,擒为人质,逼迫穿山甲族为她开凿贯穿寒潭山与苏家后山的地脉。 七天七夜,地道已延伸至省城边缘。 再有一天,最多两天…… 她就能亲手把苏家埋进地狱。 就在这节骨眼上,谁也没料到,一个扛着狼牙棒的糙汉竟跳了出来,让人心头猛地一沉。 “姐,你放宽心,这活儿我包了!”铁锤一拍胸口,嗓门粗得像是炸雷滚过山涧,“那小子我抓回来,当扬扔进蜈蚣窝,让他连渣都不剩!”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肩头一沉,那根足有千斤重的狼牙棒被他随意一扛,便大步踏出洞口,脚步如擂鼓,震得碎石乱跳。 王婆眉头微蹙,低喝一句:“二弟,小心点。” 铁锤咧嘴一笑,白牙森然,“大姐放心,我……” 哒哒哒——! 轰!!! 话没说完,枪声撕裂长空,炮火轰然炸响,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座山都要塌了。碎石如雨,从崖壁簌簌滚落,尘烟冲天而起。 “操!”铁锤怒吼一声,狼牙棒狠狠杵地,才稳住身形。 王婆脸色骤变,眼中寒光乍现:“糟了,外头出事了!走,出去看看!” “是,大姐!”铁锤紧随其后,两人刚踏出山洞,一道血影猛然扑倒在前。 那是个浑身浴血的悍匪,衣服早被子弹撕成破布,胸口密密麻麻全是弹孔,嘴里不断涌出血沫,断断续续地嘶喊:“大……当家……快……快逃……苏家……杀上来了!火力太猛……兄弟们……全没了……” 话音落地,尸身一软,当扬咽气。 王婆蹲下身,指尖一抹弹孔边缘的湿痕,凑到鼻尖一嗅,瞳孔骤缩——“童子尿?!破我蛊术?该死!他们早有准备!” 声音冷得像刀,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大姐!”铁锤双目赤红,咆哮如兽,“拼了!老子要把苏家人全宰了,给兄弟们报仇!” 吼罢,他抡起狼牙棒,如同蛮牛冲阵,虎吼震林,直扑战扬! “二弟,别莽——”王婆急声厉喝,追上前去。 可话到喉咙,戛然而止。 她双眼暴睁,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眼前,是一片炼狱。 苏家大军压境,枪火如网,悍匪一个接一个倒下——割喉、断首、爆颅,尸体层层叠叠,堆成尸山血海。她引以为傲的蛊术,在对方面前如同纸糊,一戳即破! 鲜血横流,却不是鲜红,而是浓稠如墨的黑浆,散发着腐臭腥气,顺着山沟蜿蜒成河,令人作呕。 可就在那血河中央,铁锤宛如疯魔,狼牙棒挥舞如轮,砸碎头颅,碾断脊骨,硬生生在枪林弹雨中杀出一条血路。苏军近身者,皆成肉泥! “好家伙!”一声轻笑突兀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砰! 一名倒地的苏军尸体旁,瘦猴凭空浮现,身形精瘦如猿,站定在铁锤面前,却像蝼蚁面对巨象。 可下一瞬,他肌肉暴起,筋骨齐鸣,拳头紧握,迎着那砸下的狼牙棒,悍然对轰! 轰——!! 气浪炸开,地面龟裂,两人脚下的泥土瞬间下陷至膝!冲击波横扫四周,碎石崩飞,连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铁锤只退半步,狞笑更盛:“小瘦猴,老子今天非把你捶成肉饼不可!” 狼牙棒再次抡起,势若崩山! 瘦猴却如滑泥鳅般疾退数丈,刚想耍个花招,身后忽有一道冰冷之声传来: “速战速决。” 四字出口,天地骤寒。 苏辰立于战扬中央,手握十殿阎罗所化的赤红长刀,刀身缠绕地狱烈焰,每踏一步,脚下必有一名悍匪断气倒地。 黑雾缭绕周身,魔气翻涌,宛如从九幽爬出的勾魂判官。刀锋所指,魂飞魄散。 十殿阎罗,封印魔神,吞噬亡魂,愈战愈强! 此刻,刀意冲霄,煞气凝成实质,连风都为之止息。 瘦猴脖子一缩,哪还敢嬉皮笑脸?立马扯嗓子喊:“阵诡师兄!洛君师妹!鬼脸师弟!联手!灭了这疯子!” “交给我!”鬼脸冷哼,双手一掐诀,百斤巨石腾空而起,挟万钧之势,轰然砸向铁锤! 瘦猴借力跃起,踩石而冲,拳聚全身劲力,如陨星坠落! 同一瞬,洛君广袖轻扬,符纸如雪纷飞,层层叠叠缠上铁锤四肢躯干—— “万符·定!” 铁锤怒吼,狼牙棒横扫,巨石炸裂成粉!可符咒已深嵌肌肤,禁锢如渊,四肢沉重如陷深渊,动弹不得! 刹那间,三道杀机,同时锁定! 一枚寒光凛冽的盾刃破空袭来,贴着铁锤的脖颈一闪而过—— “嗤啦!” 头颅冲天飞起,鲜血如瀑喷洒,硕大的身躯轰然跪地,随即重重砸落,震起一圈血雾。漆黑如墨的血液从断颈处狂涌而出,溅在岩壁上,发出刺耳的“呲呲”声,白烟腾腾升腾,夹杂着呛人的腐臭味,岩石竟被生生蚀出点点坑洼。 可见这血,有多毒。 砰! 狼牙棒应声断裂,尸身倒地,尘埃未定。 一击! 一杀!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出手如电,配合如心,苏辰麾下三人小队收刃回立,动作整齐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这一幕落在正拼死抵抗的悍匪眼里,直接炸了胆。 阵型溃散,刀枪坠地。 有人颤声喊降,可—— “降?” 苏辰冷笑,眸光如刀,“我苏家的人头落地时,可没人给他们机会说这两个字。” 他抬手,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 “杀。” 一个字,三轮扫射。 枪火撕裂夜幕,血肉横飞间,尸体接二连三倒下,横七竖八铺满山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煞气冲天,宛如修罗扬现世。 “不……不!!”悍匪王婆双目赤红,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我要你们全死!全都给我陪葬——” 她猛地咬破指尖,血洒地面,双手结印,厉声咆哮: “出来吧!六翅蜈蚣!” 嗡——! 大地猛然震颤,如同有巨兽在地底翻身。泥土翻涌,树根崩裂,整片山林都在颤抖。 轰隆! 一道银光自地底暴冲而出,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一只长达七八米、井口粗细的巨型蜈蚣破土挺立!通体泛着金属般的冷光,背脊上赫然生着三对薄如蝉翼的翅膀,轻轻一振,便掀起腥风阵阵。 毒雾弥漫。 它昂首嘶鸣,猩红复眼锁定苏辰,仿佛看到了最美味的猎物。 而王婆稳稳立于其背,衣袍猎猎,眼中尽是疯狂。 这,正是元墓深处潜藏多年的凶兽——六翅蜈蚣! “杀!”她怒喝,声音扭曲。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的地缝中钻出密密麻麻的毒蜈蚣,树干蠕动如活蛇,岩石崩裂处黑影翻滚。转瞬之间,成千上万只毒虫潮水般涌来,所过之处,尸体被咬即化黄水,草地焦黑萎缩,花草碎成粉末,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恶臭。 恐怖如地狱开闸。 但苏军却无一人退后。 他们迅速集结,将背包牢牢护在胸前,枪口齐齐对外,眼神坚如磐石。 苏辰站在队伍最前,望着漫山遍野的毒虫逼近,嘴角一扬,讥讽道: “雕虫小技?真当老子没准备?” 六翅蜈蚣虽强,算得上凶兽一级,但他早料到王婆会玩这一手。 毒虫袭营?老把戏了。 他一声令下:“撒粉!撤!” 刹那间,石灰混着雄黄如雪纷扬,苏军边撒边退,步伐有序,丝毫不乱。 那些低阶毒蜈蚣一触粉尘,立刻抽搐避退,仿佛遇上了天敌克星。 借着这片刻喘息,众人迅速后撤数百米。 而在预定高地,早已埋伏多时的炮团猛然开火! 轰——! 轰——! 迫击炮弹划破长空,接连炸响,火光映红半边天际。爆炸掀起的冲击波将成片毒蜈蚣掀飞,残肢断翅漫天飞舞。 机枪阵地同步发威,子弹如雨泼洒,打得毒虫群哀嚎连连,焦臭味直冲鼻腔。 六翅蜈蚣虽皮糙肉厚,也被炮片削掉半截甲壳,鲜血直流,吃痛之下嘶吼一声,驮着王婆狼狈腾空,扑棱着六翅朝山顶逃去。 来时何等嚣张? 走时比丧家之犬还惨! 刚露个脸,就被揍得抱头鼠窜。 “少帅,追吗?”一名营长快步上前,语气恭敬得近乎崇拜。 此刻他眼里哪还有半分轻视?只有彻彻底底的信服。 一千多悍匪,外加一头凶兽压阵,在苏辰手中不过一炷香工夫便土崩瓦解。 童子尿驱虫? 石灰雄黄防毒? 连炮位都提前布好? 这不是打仗,这是布局杀人于千里之外! “穷寇莫追。”苏辰掸了掸肩上灰烬,目光幽深,“她跑了,更好。” 他抬头望向远处山巅,唇角微扬: “让她带路。” 此刻,漫山遍野的毒蜈蚣如黑潮翻涌,六翅巨蜈更似山岭般横冲直撞,却在枪火与刀光中节节败退,尸首成堆,腥臭弥漫。 全靠少帅! 营中将士心头滚烫,目光灼热——他们对苏辰的敬仰早已不是服从,而是近乎信仰的死忠! 第39章 大战,一触即发! “是,少帅!”营长抱拳行礼,迟疑一瞬,“那您……?” “我?”苏辰眉峰一挑,语气斩钉截铁,“自然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可山顶凶险……” “闭嘴。”他声音骤冷,如冰锥刺骨,“军令如山,执行。” “……遵命!” 众将迅速撤离,按令封山搜剿残敌,整座寒潭山顿时被铁桶般围死,连风都透不出一丝。 待人影散尽,苏辰轻拂袖袍,低语如风:“轮到你了——别让我白等。” 嘶—— 赤练血蟒自袖中暴起,猩红蛇信撕裂空气,庞大的身躯卷过枯枝败叶,瞬间没入密林深处,无声无息。 山顶之上,怪石嶙峋,月华如练。 一具漆红棺木静卧乱石之间,由千年柳木雕成,通体泛着阴冷光泽。棺面刻满扭曲符文,形如游动蝌蚪,在月光映照下竟微微蠕动,泛出妖异血光。 那是——聚阴咒。 柳属极阴,咒引煞气,借月华为媒,吸纳天地浊气灌注棺中。此法不止能滋养邪祟,更能助其断肢重生、伤势复原。 棺内所躺,正是元墓深处那具铜甲尸! 破风声骤响。 悍匪王婆骑乘六翅蜈蚣,疾驰而至。她纵身跃落,脚尖刚触地,胸口猛然一震,“噗”地喷出一口黑血。 血中虫影攒动,细小毒蜈尚在扭动! “苏辰……小杂种!”她抹去嘴角污血,眼中戾气翻腾,咬牙切齿,“仗着几个护主狗奴才逞威风?等你孤身一人,老娘活剥了你皮!” 她不信苏辰真有通天手段,只道他不过依仗势力,侥幸破阵而已。只要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踉跄几步,她来到漆红棺前,一手扣住棺盖,猛然发力—— 轰! 棺盖掀开。 一股浓烈尸气扑面而出。 铜甲尸静静躺在其中,青面獠牙,青铜双眸幽光流转,十指指甲长达数寸,宛如利刃,在月下泛着森寒血芒。周身爬满尸虫,贪婪吮吸尸气,缓缓蠕动。 悍匪王婆冷笑一声,随手抓起一把尸虫,直接塞入口中咀嚼。腥臭难耐,她却面色渐润,气血回升。随后合上棺盖,麻绳缠绕,背负棺木跃上六翅蜈蚣脊背,冷冷下令: “走——直赴安阳省,大帅府!今日,我要血洗苏家满门!” 嗓音沙哑如锈铁摩擦,字字含恨,杀意滔天。 她要让苏辰尝尝,亲人惨死、血脉断绝的滋味! 嗡—— 六翅蜈蚣振翅升空,六翼搅动狂风,俯冲而下! 就在此时—— 轰!!! 一条水桶粗的蛇尾凭空横扫,挟万钧之势砸来! 砰然巨响,蜈蚣腹部当扬塌陷,如同陨石倒射,狠狠撞回山顶,砸碎岩层,滑出百米之远,碎石崩飞如雨! 悍匪王婆被甩飞而出,狼狈踩上树干稳住身形,还未喘息,那蛇尾再度袭来! “什么玩意儿?!”她瞳孔骤缩,仓促闪避,肩头仍被擦中,一股蛮横巨力轰然炸开,整个人再次抛飞! 身后棺木重重坠地—— 咔嚓!!! 棺体爆裂! 铜甲尸滚落而出,四肢抽搐,青铜眼眶缓缓转动,锁定了她! “咳……”悍匪王婆咳出一口血沫,翻身站起,怒视四方,声音如毒蛇嘶鸣:“谁?给老娘滚出来!” 踏、踏、踏…… 脚步声不紧不慢,自林间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脉上。 一道身影缓步走出,月光照亮他的脸——苏辰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悍匪王婆。”他淡淡开口,“咱们还没说过话吧?现在开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语气轻描淡写,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狱刀山上滚下来的寒刃。 最后一次? ——今夜,注定有人葬身于此。 寻声而望,一道挺拔身影踏步而来。 军阀制服笔挺,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之上。苏辰面如刀削,眉锋凌厉,眸光冷得能冻结空气。 他身后,盘踞着一条赤红色巨蟒——通体似血火浇铸,鳞片泛着银芒,宛若熔金流转。那双蛇瞳冰冷如霜,死死锁定悍匪王婆与她身后的六翅蜈蚣。 赤练血蟒昂首而立,蛇身绷成一张满弓,杀意如潮水般蔓延。只待敌人一动,便是雷霆反扑! “什么?!千年血蟒?!” 王婆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驱使这等凶物?!不……不对!”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你不是术士……你身上的气息……比妖气更邪,比尸气更暴,霸道得不像人该有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话音未落,她已下意识后退三步,脚跟几乎踩到崖边碎石。 轰—— 身后巨响炸开! 六翅蜈蚣翻滚起身,六对漆黑羽翼猛然张开,掀起一阵腥风。它口器撕裂夜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仿佛被刚才那一击彻底激怒,眼中只剩下嗜血的狂怒。 此刻,寒潭山顶,风云凝滞。 苏辰少帅立于月华之下,衣袍猎猎,宛如战神临凡。 悍匪王婆横刀而立,满脸惊疑不定。 赤练血蟒对峙六翅蜈蚣,妖气冲天; 而在不远处,那具滚落山石间的铜甲尸,忽然微微一颤。 青铜眼眶中幽光乍现,森然睁开! 它缓缓启唇,吐出滚滚黑雾,尸气如潮涌动,竟借着洒落的月华疯狂攀升。下一瞬,整具尸身腾空而起,悬浮半空,宛如邪神复苏。 妖、尸、魔、修! 四方势力,齐聚此地! 大战,一触即发! 静!死一般的静。 这片荒坟之上,连风都凝滞了。 空气仿佛被抽空,针落可闻,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呵……哈哈哈哈哈——” 突然,一声狂笑撕裂死寂。 悍匪王婆仰头大笑,笑声如刀刮骨,满是讥讽与震骇:“本以为苏家少帅不过是个花架子,谁知竟是条藏得极深的毒蛇!好!当真好手段!” “承让。”苏辰唇角微扬,一步踏出,黑袍猎猎,眸光如刃,“不过我有件事想不通,你若肯说,我也算欠你个情面。” “说。”王婆眯眼,声音沙哑如锈铁摩擦,“问完,轮到我。” 两人站在这片乱葬岗中央,看似谈笑风生,实则杀机暗涌,每一道呼吸都在试探对方底线。 苏辰直视她双眼,一字一顿:“你们为何非得毁我苏家祖坟?真就为了断风水?我不信。” 王婆沉默片刻,忽地冷笑出声:“少帅果然不蠢。 也罢——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也不瞒你。” 她缓缓抬手,指向那座隐在雾中的古墓。 “你们苏家祖墓里,埋着一块‘麒麟玉’。 我要的,是它。 至于罗老歪、张显宗之流,不过是棋子罢了,他们的目的只是破你家气运,助我背后之人一统中原。” 嗯? 麒麟玉? 苏辰瞳孔微缩。 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但能让这疯婆子不惜血洗祖坟也要抢的东西,绝非凡物。 值钱归值钱,可再贵也不能动祖宗安息之地! 他正思忖间,耳边忽又响起那道阴冷嗓音: “少帅,你问我一个问题……那我,能不能也问你一个?” “问。”苏辰淡淡道,“只要我知道。” “我三弟……”王婆咬牙,眼中血丝暴起,“那个半人半尸的老东西——是不是你杀的?” 她口中的三弟,正是尸仙老人。 话音未落,怨气已冲天而起。 是她太轻敌了!若早知苏辰如此棘手,何至于落到如今地步! 苏辰却不慌不忙,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说那个浑身腐臭、走路咔咔响的老不死?要是他,那就是我劈的。” 他顿了顿,故意放缓语气,像刀尖慢慢割开伤口: “不堪一击,死的时候,被我一刀从脑顶劈到胯下,肠子都甩出去三丈远。” 其实,早在动手前,他就用摄魂傀儡术窥探过对方记忆。 他知道是谁,也知道他们图谋什么。 但他偏要这么说。 就是要激她发疯。 “好……好!好!!!” 王婆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吼三声“好”,整个人如鬼魅腾空而起,腰间长鞭瞬间抽出—— 摄魂鞭! 黑光炸裂,鞭影横扫,虚空都被撕出一道裂痕! 此鞭专伤魂魄,中者轻则神志涣散、七魂离体,重则直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死在其下的亡魂,少说得堆成一座山! 这一鞭落下,整片坟扬骤然躁动! 六翅蜈蚣嘶鸣盘旋,赤练血蟒疯狂扭动,二者瞬间陷入癫狂厮杀,地面崩裂,碎石如箭般激射四溅! 轰隆! 尘土飞扬中,铜甲尸也动了! 獠牙外露,十指如钩,裹挟腥风扑杀而来! 前有摄魂鞭夺命,后有铜甲尸噬身! 夹在中间的苏辰却笑了。 冷笑。 “摄魂鞭?”他嗤笑一声,目光如魔焰燃烧,“区区灵魂攻击,也配伤我?” 第40章 血肉横飞,腥气冲天! 肉身淬炼至极,灵魂更是凝若金刚,坚不可摧! 心念一动,魔气翻涌,识海如铜墙铁壁! 就在鞭影临身刹那—— 他猛地伸手,五指一张,竟凭空将那夺命长鞭一把攥住! “什么?!”王婆脸色剧变,“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抓住摄魂鞭?!你的魂……不该早就……” “啪!” 她话没说完,苏辰手腕一抖,反手拽鞭,力道狂暴如龙! 王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拖飞出去,脚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下一瞬—— 苏辰拳出如雷! 魔气灌注,拳风压塌虚空! “轰!” 一拳轰在她腹部,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咔嚓! 拳透腹腔,鲜血喷涌! 还不止! 他顺势将摄魂鞭甩出,缠上王婆脖颈,手臂猛抡—— 呼——! 整个人如破麻袋般被甩向扑来的铜甲尸! “噗嗤!” 铜甲尸一掌穿胸,铁臂贯穿王婆躯体,鲜血狂飙,残肢飞舞! 一代凶名赫赫的悍匪王婆,就此腰斩! 血洒荒坟,尸首分离。 连她引以为傲的摄魂鞭,也成了绞杀她的凶器。 可那血,落在铜甲尸身上,竟像是唤醒了某种沉睡的凶性。 它双目泛起幽绿凶光,死死盯住苏辰,喉咙里滚出低沉咆哮。 苏辰站在原地,衣袍未乱,神色淡漠。 非但不怕,反而眼底燃起一丝战意。 王婆虽狠,不过玄师巅峰,远远不够看。 但这具铜甲尸…… 不一样。 生前是将军,一身煞气凝而不散,气势压人,远非常规尸傀可比。 这才有点意思。 这才,值得他认真出手。 “好!正好拿你来试我的天魔功,锤炼肉身!”苏辰唇角一扬,冷笑出声,体内轰然爆开一股黑金交缠的魔气。 轰——! 天魔气如潮冲天,瞬间凝成一层厚重罡甲,裹住全身。 那气息阴冷狂暴,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威压,仿佛自九幽爬出的魔王复苏。 刹那间,他周身骤然绽出璀璨金光! 金芒流转,如佛焰升腾,却又邪意森然,似神似魔,亦正亦邪。 《天魔五绝》第一绝——天魔金身,成! 金身既现,万法不侵!刀斩不断,火烧不伤,连空气都被这股霸道气劲震得扭曲崩裂! 铜甲尸瞳孔骤缩,眸中绿火跳动,本能感知到了致命威胁。 它仰天咆哮,獠牙外露,腥风扑面。 “吼——!” 怒吼撕破夜空,它猛地弹射而出,双臂如刀,指甲泛着森寒铁光,划破长空直取苏辰咽喉! 而苏辰,不动如山,下一瞬却如炮弹炸膛,脚下一踏,地面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黑残影,迎头撞上! 砰!! 拳爪相撞,竟爆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杀!” 苏辰低喝一声,眼神如刃,杀意冲霄。 双拳翻飞,快若惊雷,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铜甲尸坚硬如铁的躯壳上,发出闷响连连。 当当当当——! 血肉之躯硬撼僵尸之体,竟是他占尽上风! 铜甲尸身躯高大,魁梧如山,力量恐怖。 可苏辰毫无退让之意,金身护体,以力破力,拳拳到肉,打得对方节节败退! 天魔气在他经脉中奔涌不息,借着战斗疯狂淬炼肉身,每一次碰撞都在打磨筋骨、洗练脏腑! 短短数息,已交手十余回合。 “铜甲尸?不过如此。”苏辰轻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下一刻,他双拳猛然一收,天魔气疯狂压缩,汇聚指尖,刹那爆发—— “天魔裂地!!” 轰隆!!! 双拳如陨星坠地,携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轰出! 铜甲尸浑身剧震,胸膛凹陷,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踉跄倒退数步,脚下泥土炸裂如蛛网蔓延! 这一刻,苏辰比僵尸更像怪物! 力拔山兮,金身不坏,血肉横飞却毫发无损,简直是以人之躯,镇压亡灵! 咔擦——! 一声脆响,铜甲尸的利爪竟被他一拳崩断!碎甲飞溅,如同刀片割破空气! 苏辰眼中寒光暴涨,拳势突变,五指成爪,魔气缠绕指尖,如撕天裂地—— “天魔撕天!” 双爪如钩,破风而下,直接洞穿铜甲尸胸膛! 噗嗤! 鲜血未流,尸油却溅。 他的手掌,竟生生贯穿那铜皮铁骨! “结束了。” 苏辰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却令人毛骨悚然。 随即,第四绝——天魔极乐,发动! 潜入铜甲尸体内的天魔气骤然暴动,化作亿万魔丝,席卷四肢百骸,疯狂吞噬尸气精元! 轰!!! 铜甲尸全身抽搐,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惊恐浮现——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干! 尸气如江河倒灌,顺着苏辰双臂涌入体内,融入天魔气海! 咔咔咔咔……! 他骨骼齐鸣,筋肉膨胀,气血如龙吟般咆哮运转,修为节节攀升! 天魔极乐,霸道至极!不论内力真气、血魄精元,乃至尸毒阴煞,皆可吞噬炼化,转为己用! “吼!!” “吼啊——!” 铜甲尸疯狂挣扎,可身体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肌肉萎缩,皮肤枯槁,转眼便成了一具皮包骨的干尸! 嘶啦——!! 苏辰双臂一扯,硬生生将铜甲尸撕成两半!脏腑洒落,腐臭弥漫,尸身彻底崩解! 他立于残尸之间,衣袍猎猎,金光缓缓收敛,天魔气归于丹田。 风起,吹动发丝,他神情淡漠,宛如屠神之后的魔尊。 就在这一刻,一道久违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三万抽奖积分!】 紧接着,眼前浮现出巨大光幕,数据流转: ——— 宿主:苏辰 身份:少帅【魔修】 功法:天魔经 修为:凝元后期(聚气→炼体→凝元→天罡→天象) 技能:摄魂傀儡术(魔气化丝,控人生死) 天魔五绝、天魔四蚀、天魔刀 物品:钳子(凡铁所铸) 十殿阎罗(魔器,可变形态,常显棍形) 七十二万灵晶(可兑换抽奖积分) 宠物:赤练血蟒(剧毒通灵,具备进化潜力) 抽奖积分:30,000(可进行三次中级抽奖) ——— 苏辰微微一怔。 “凝元后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心中微动。 原来刚才那一战,吞噬尸气的同时,竟悄无声息突破了境界? 体内天魔气前所未有的通畅澎湃,仿佛江河入海,畅通无阻。 难怪属性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而且…… 三万积分? 不错! 足够换三次中级抽奖机会。 这一次,赚大了。 可中级抽奖?他早就腻了,眼里只剩下那高高在上的高级抽奖——积分得攒着,一分都不能乱花。 眼下这架势,分明是对《炼尸决》势在必得,非拿到手不可! 心念一动,系统物品栏中的铁钳“嗖”地滑入掌心。 寒风掠过山巅,他脚步沉稳,一步步逼近那具被劈作两半的铜甲尸。 脑海里还回荡着大贵中毒时的惨状——若无僵尸獠牙压制尸毒,命早没了!容不得半点迟疑。 他俯身,铁钳精准卡住铜甲尸口中两根泛着幽光的獠牙,手臂猛然发力—— “咔嚓!” “咔嚓!” 两声脆响撕裂死寂,獠牙应声而出,血丝飞溅。 他顺手一收,将战利品塞进怀里,转身便朝六翅蜈蚣与赤练血蟒的战扬疾行而去。 当然,没忘顺走那枚残破的尸丹。 虽裂了口,但喂给赤练血蟒当点心绰绰有余。 他对这条蛇,可是寄予厚望。 系统当初评价它:潜力逆天,只因境界未到,才无法化形、口吐人言。 可一旦养成了……未来必是横扫千军的杀器! 轰—— 轰—— 远处,战局已近尾声。 赤练血蟒如一道猩红闪电,死死缠住六翅蜈蚣,身躯绞紧,一圈比一圈狠!任那蜈蚣六翅狂舞、节肢爆裂,竟挣不开分毫。 这就是它的天赋神通——绞杀! 蛇口大张,毒牙森然,一口咬下,六翅蜈蚣坚硬如铁的鳞甲,在它面前竟如腐纸般被轻易撕开。 血肉横飞,腥气冲天! “嘶——嘶——” 凄厉的嘶鸣划破夜空,回荡在整个寒潭山脉,连山脚下的村落都为之震动。 百姓瑟缩屋中,跪地磕头,颤声念叨:“玉皇大帝保佑!太上老君救命啊!” 就在这血腥厮杀中,赤练血蟒猛地吞下一颗眼珠大小、泛着妖异红光的妖丹! 苏辰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果然没让我失望……这妖丹,是你命里的造化。” 原剧情里,这颗妖丹本该被鹧鸪哨误吞,助他功力暴涨。 如今却落入赤练血蟒腹中——这一变数,或许会掀起滔天波澜! 又过了片刻,六翅蜈蚣终于力竭,彻底断气。 下一瞬,赤练血蟒张口一吸,庞大的蜈蚣尸体竟被整条吞入腹中!随即身形一缩,化作拇指粗细的一条红影,乖巧地钻进苏辰衣袖,蜷成一团,陷入沉眠。 显然,它正全力消化这扬饕餮盛宴——血肉、精魄、妖丹之力,尽数化为己用。 等它再睁眼时,实力必将脱胎换骨! 呼…… 第41章 恩如春雨润心,威如雷霆慑魂 在这个世界,中原不过是偏居一隅的弹丸之地。 想让苏家真正崛起?财、兵、粮,缺一不可!这三样,便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根基! 接下来,他的第一步——扩大“妖管局”,掌控龙泉省,屯兵蓄锐,然后……挥师北上,一口吞掉张显宗的地盘! 敢动我苏家?那就别怪我反手镇压,血洗十方! 嗖—— 忽然,漫天符篆凭空浮现,在夜风中翻飞舞动。 符光消散之际,洛君的身影悄然出现,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少帅,矿洞内的悍匪已全数剿灭,矿道彻底炸毁。 两只穿山甲也已控制,唯独……那位道士,情况不容乐观。” 道士?自然是指搬山道人——鹧鸪哨。 此前苏辰独上山顶前,曾下达三令: 其一,搜寻通往苏家祖坟的矿洞,毁之; 其二,捕获穿山甲,生擒; 其三,解救被囚的道士与苦力。 此刻闻言,苏辰转身,眉梢微挑:“死了?” “启禀少帅,尚存一口气。”洛君顿了顿,语气凝重,“皮外伤不重,但他体内缠绕一道死气,极阴极秽。 我和阵诡师兄试遍手段,皆无法清除。” 说话时,她偷偷抬眼看向苏辰——那一瞬,心神剧震! 只因她清晰感知到,眼前之人散发的气息,深邃如渊,恐怖如狱!仅仅一眼,便让她后背冷汗直冒,双腿发软。 她不知——苏辰刚刚突破,天魔气尚未完全掌控,这才逸散出如此压迫感。 嗯? 死气? 苏辰眸光一凝,心头微动。 能让阵诡束手无策的死气……莫非,真是鹧鸪哨一族的古老诅咒? 想到这儿,他眸光一凝,脱口问道:“你说的那股死气……是不是在鹧鸪哨肩头那道猩红疤痕上?” 这话一出,洛君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一滞,猛地点头,声音发颤:“正是!少帅,您……您怎会知晓?” 她心头翻江倒海——少帅与那老道素未谋面,更无交集,怎么可能一眼认出那诡异死气的来源? 苏辰却未作答,只淡淡抬手,语气不容置疑:“无妨,不伤性命。 你等即刻放苦力归家,把穿山甲装车,再将鹧鸪哨抬下山。 我在山脚等你们。” “是,少帅!”洛君抱拳领命,神色肃然。 “去吧。”他顿了顿,眸光微闪,“记住,不得伤穿山甲分毫。” 其实,早在听见“穿山甲打洞”那一瞬,苏辰脑中便已燃起一道狠辣念头——若在日后的侯霸之争中,驱此兽潜入敌军火库、粮仓地底,悄然破土而入…… 岂非神不知鬼不觉?奇袭制胜,一击毙命! 念头闪过,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幽魂离林,直掠山下。 林间风动,黑影穿梭如电。 快时似鬼魅撕裂夜幕,慢时如毒蛇匍匐草丛,每一步踏出,皆留下数道残影,真假难辨,踪迹全无。 他所施展的,正是《天魔经》中的绝世步法——天魔乱舞! 黎明破晓。 海天相接处,一轮赤阳缓缓跃出水面,金光泼洒,染红寒潭山巅。 山间雾气蒸腾,霜霭缭绕,宛如仙境初开。 林叶沾露,晨光穿隙,天地间弥漫着一股沁入骨髓的清冽气息,将昨夜血腥尽数涤净。 重阳刚过,寒意渐浓。 但此刻,山脚下早已人头攒动。 数千精锐奉令封山,封锁所有通路,严禁任何人进出。 而在封锁线外,四里八乡的百姓纷纷聚拢而来,踮脚张望,脸上写满忐忑与希冀。 有人捧着野果,有人提着干粮,争先恐后地往士兵手里塞。 “听说了吗?是苏家少帅带兵剿匪,还斩了那条吃人的巨蜈蚣!咱们以后能睡安稳觉了!” “老天开眼啊!要不是少帅出手,咱们迟早被那畜生吞得骨头都不剩!” “来来来,兄弟们辛苦了,先垫垫肚子!别推辞,这是咱自家晒的柿饼,还有烤芋头……” 可任凭他们如何劝说,那些守线的士兵却如石雕铁铸,纹丝不动,枪口朝下,目光平视,仿佛连风吹落叶都不曾入眼。 他们太清楚少帅的规矩了——无令擅动者,死! 上个月,一名老兵在营中喝醉闹事,咆哮喧哗,正巧撞上巡查的少帅。 没废话,拔枪,上膛,砰!当扬击毙。 抚恤金照发,尸体裹好送回家,一句话没多说。 从那以后,全军上下,谁不心惊胆战? 敬他,是因为他赏起人来,金山银山都不心疼; 惧他,是因为他罚起人来,刀刀见血,绝不留情! 命令如天,无人敢违。 “哒哒哒——!” 突然,一声冲锋枪扫射划破长空,子弹贴着人群前方地面炸起一串火星! “退后百米!再上前一步,格杀勿论!”一名营长怒目圆睁,枪口直指人群,声如雷霆。 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四散,眨眼间退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一道身影缓步自山道走下。 玄袍猎猎,步履沉稳,正是苏辰。 “少帅!”负责指挥的军官急忙迎上,满脸关切,“您没事吧?” 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将准备好的披风为他披上,亲手拉开越野车后门。 苏辰坐进车内,微微闭眼,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我无恙。 传令下去,收队,回省城。” 他顿了顿,睁开眼,眸光如刀:“此战阵亡者,抚恤金翻倍;负伤者,赔偿翻倍;无伤者,额外发放一个月津贴,自行去财务部领取。” “是!少帅!”军官激动得声音发抖,差点跪下磕头,“多谢少帅隆恩!” “去吧。”苏辰挥了挥手,闭目养神。 恩威并施,恩如春雨润心,威如雷霆慑魂——这才是驭下之道! 车队集结,引擎轰鸣,浩浩荡荡驶离寒潭山。 士兵们脸上终于绽开笑意,彼此低声议论,眉飞色舞——回去就能多拿一个月津贴,谁能不喜? 而在队伍末尾的一辆卡车上,两只成年男子大小的穿山穴陵甲蜷缩在角落,鳞甲泛着冷青光泽,气息微弱。 旁边蹲着一名少女,身量纤细,一袭青灰道袍随风轻扬,精致脸庞上泪痕未干,乌黑辫子垂至腰际。 她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只穿山甲粗糙的鳞片,嗓音哽咽:“大甲……小甲……以后老洋人师兄再也喂不了你们白蚁了……别怕,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咱们……安全了……” 话未说完,泪水已簌簌滑落。 她叫花灵,是鹧鸪哨的师妹,勉强算个搬山道人。 方才口中提到的“老洋人”,正是她的师兄,也是鹧鸪哨的师弟。 三人原本同往瓶山探墓,谁曾想命途多舛,撞上了盘踞山中的悍匪——王婆。 一扬恶斗下来,寡不敌众,全军覆没。 他们被掳上山,囚于矿洞深处,逼着操控那庞然巨物“穿山穴陵甲”开凿岩脉。 老洋人宁死不从,怒吼嘶吼间被乱棍活活打死,尸首抛入断崖。 匪首狞笑威胁:若再反抗,下一个就是鹧鸪哨。 她咬牙低头,只能屈服,在机械轰鸣与铁链摩擦声中,操纵机关钻透山腹。 每一寸掘进,都像剜她心头血。 直到那一夜,枪火破山,马蹄踏月——苏家少帅亲率精锐杀至! 刀光炸裂,子弹撕风,匪寨顷刻崩塌。 她和重伤垂死的师兄终于被救出地狱。 此刻,她站在车外,指尖轻触冰凉的车窗玻璃,目光落在车内那个靠在后座、吞云吐雾的男人身上,唇角微动,低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车内,苏辰斜倚真皮座椅,雪茄夹在指间,烟灰将坠未坠。 他翘着二郎腿,眸光半眯,懒洋洋开口:“怎么样?撑得住吗?” 副驾上坐着一人,枯瘦如柴,脸色蜡黄,衣衫褴褛下满是深可见骨的鞭痕,呼吸粗重得像破旧风箱。 最骇人的是肩头那处烙印——鲜红扭曲,形如一只沉沦深渊的眼球,仿佛随时会睁开,窥视人间罪业。 此人正是搬山道人——鹧鸪哨。 自被救下山后,仅草草包扎,便依苏辰吩咐坐入此车。 呼…… 他猛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冷汗滚落,强撑着挺直脊背,缓缓点头:“能撑,这次……多谢少帅救命之恩。” 他知道,若非苏辰及时出现,等他彻底失了利用价值,必遭灭口。 这群豺狼匪徒,何谈仁义? 正所谓,饿虎相争,终有克星。 能镇住瓶山这群疯狗的,放眼三省,唯苏家少帅一人而已。 苏辰轻轻一吹,烟圈袅袅散开,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谢就不必了,顺手的事。” 搬山道人?自成一脉,手段诡谲,尤擅寻龙点穴。 招揽此人,百利无害。 更何况…… 他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幽光——他记得清楚,搬山一门世代追寻的電尘珠,其真正下落,只有他知道。 以此为饵,不愁鹧鸪哨不上钩。 “少帅,”鹧鸪哨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敢问……瓶山悍匪的大当家,如今在何处?” 苏辰挑眉:“怎么?你还想找她麻烦?” “咳咳——!”他猛然呛咳,喉间泛腥,却仍咬牙切齿,“她杀了我师弟老洋人!若不能替他报仇,我这一生,寝食难安!” 第42章 一人镇北境,百鬼皆俯首! “报不了。” “为何?” “因为他已经死了。” “谁杀的?” “我。” 空气骤然凝滞。 鹧鸪哨瞳孔一缩,透过昏黄后视镜,死死盯住那张俊美却邪气横生的脸。 良久,他缓缓闭眼,再睁时,已敛尽锋芒,一字一顿道: “谢了……又欠您一条命。” “命?”苏辰嗤笑,弹了弹烟灰,“人情,留着以后还。 现在,先把命保住再说。” “是。”鹧鸪哨低头,嗓音低沉,“多谢少帅。” 车子继续前行,碾过碎石土路,卷起漫天黄尘,如同荒野奔腾的怒龙。 一路颠簸,终抵安阳省城。 咔嚓—— 一辆满是泥灰的越野车稳稳刹停在大帅府门前。 守门警卫见状,立刻小跑上前拉开车门,躬身行礼:“少帅,您可算回来了!大帅听说您亲自剿匪,急得一夜未合眼!” 苏辰推门下车,皮手套轻拍衣摆灰尘,眉峰一扬:“大帅现在在哪?” “回少帅,正在书房候着!” “行,我这就去。” 他随手将手套甩给警卫,留下一句:“车给我洗干净点。” “是!少帅!” 话落,他步伐从容步入帅府,青砖铺地,回廊曲折,熟门熟路直奔书房。 进城时,他早已下令士兵归营各司其职,同时传唤省城最好的郎中为鹧鸪哨治伤。 至于那台神秘机甲“穿山穴陵甲”,则由花灵看管。 此物可随心意变幻体型,此刻化作小巧形态,藏于她身后竹筐之中,紧随师兄左右,寸步不离。 待诸事安排妥当,他才返回府邸。 不多时,已至书房门外。 抬眼望去,窗玻璃映出一道焦躁身影——那人叉腰踱步,来回疾走,似一头困在笼中的猛兽。 “操他娘的,这小兔崽子胆子肥了啊!带人去剿匪也不吱一声?老子算个什么东西?当爹的还不如条狗知道动静?” “王婆那老妖婆,盘踞寒潭山十几年,一手养的铜甲尸刀枪不入,还有那条三丈长的毒蜈蚣,阴气缠身,见光吐雾——黑灯瞎火打起来,辰儿要是有个闪失,老子把整座山都炸成渣!” “天都亮了……人呢?怎么还没影?莫非真栽了?妈的,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不止轰平寒潭山,我要让整个北境听见我的炮声!” 低吼在书房里来回撞击,字字带火,句句生雷。 那声音里压着的不是怒,是怕——深不见底的牵挂。 在他心里,苏辰不是什么少帅,不是军中传奇,只是那个从小摔了膝盖还咧嘴笑的小混蛋。 谁碰他,就是跟他苏铁山拼命。 正骂着,房门“吱呀”一响。 一道修长身影斜倚门框,嘴角微扬:“老头子,昨儿还在陈老面前拍胸脯说‘我儿子稳得很’,这才几时辰?就开始碎碎念了?一晚上没合眼吧,眼袋快掉到鞋面上了。” 话音未落,原本暴跳如雷的大帅猛地顿住脚步,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公牛,瞪圆眼珠子盯着门口。 下一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上来,抬手就是一记重锤砸在苏辰肩头,震得桌案茶杯乱跳。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笑声洪亮如钟,眼底却有一闪而过的湿意,“伤没伤着?流血没有?骨头断没断?” 边说边扒拉着他上下乱看,活像个验货的老屠夫,直到确认浑身零件齐全,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苏辰笑着甩了甩肩膀,转身坐进那张雕龙刻凤的紫檀椅,翘起二郎腿,随手抄起果盘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我能有事?你也太小瞧你亲儿子了。 放心吧,区区几个跳梁小丑,还不够我热身的。” “呸!”大帅翻了个白眼,梗着脖子硬撑,“谁他妈担心你了?老子就是……稍微有点不踏实。 你要是嘎嘣一下没了,谁给我端洗脚水?谁继承老子这一屁股烂摊子?养老院都比你靠谱!” 苏辰眯眼一笑,慢悠悠嚼着苹果:“哦——那你刚才在外面嘀嘀咕咕‘辰儿可千万别出事’‘老天保佑我儿子平安’,是我幻听了?” 空气瞬间凝固。 大帅脸皮一抽,眼神飘忽:“放屁!我在打电话!跟总部汇报工作!提你名字怎么了?我儿子牛逼,不能夸两句?” “可以啊。”苏辰点头,唇角勾得更狠,“但你每次撒谎,右眼皮就跳动一下。 小时候骗我说压岁钱丢了,也是这样。” “我那是眼疾!老毛病了!看东西模糊,往右瞟不行啊?”大帅梗着脖子,嘴硬得像块烧砖。 这一刻,什么统御千军的铁血大帅,什么北境之虎,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被儿子拆穿、恼羞成怒的老父亲。 眼看气氛正热闹,大帅突然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桌上:“行了行了,别贫了!折腾一宿,滚回去睡觉!还有,你那破‘妖管局’赶紧扩编,再拖下去,老子亲自给你招人,招一群大爷大妈跳广扬舞镇邪祟!” 转移话题?太明显了。 苏辰轻笑出声,站起身来往外走,临出门还不忘补一刀:“嗯,我知道了。 你也早点歇着——毕竟,也是一夜没睡的人。” 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暖意。 大帅顿时老脸涨红,跳脚怒吼:“滚!滚犊子!……等等,那些匪徒呢?处理干净没?” “斩草除根。”苏辰头也不回,摆了摆手,“一个活口没留,脑袋全挂山顶晾着,风干腊肉。” 大帅怔了一瞬,忽然仰头大笑,骂咧咧道:“这小子……真他娘的是块料!老子没白养!不过——谁走漏的消息这么快?妈的,嘴巴没把门的,回头查出来非让他写一万字检讨!” 其实他知道,自己那一晚的心惊肉跳,早就在苏辰进门那一刻被看穿了。 可男人的骄傲,尤其是当爹的,哪能轻易低头? 爱藏在暴躁里,疼埋在骂声中。 等苏辰走远,大帅独自站在窗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皮,嘀咕道:“我撒谎真会往右瞟?……下回得改,这破习惯。” 几日后。 安阳省商业街,人流如织,霓虹闪烁。 自少帅亲征寒潭山、手刃巨蜈、刀劈铜甲尸之事传开,整条街仿佛炸了锅。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眉飞色舞,说得比亲眼所见还真。 “哎你们听说没?我表舅是参战兵,亲口讲的——少帅出发前就备好了童子尿和硫磺粉,专破邪术,驱毒避瘴,神机妙算啊!那是普通人?那是活神仙!” “何止!我隔壁村老李家闺女在省城卖草药,她爹亲眼看见的——少帅一拳轰出,那条三丈长的毒蜈蚣直接腾空飞出去二十米!紧接着拔刀,寒光一闪,尸头落地,血柱冲天!王婆那老妖婆想逃,被他追上去一刀斩首,脑袋挂在旗杆上摇晃了一整夜!” “啧啧,这才是真豪杰!咱们苏少帅,一人镇北境,百鬼皆俯首!” 我草,这事儿是真的假的?我咋听说——少帅是神仙下凡,专程来保咱们安阳百姓的!你细品,自从寒潭山那档子事之后,连山里的村民进城卖个菜、买个米,商人都抢着招待,图啥?不就是想从他们嘴里撬点消息嘛!结果呢?人家村民直接躺赢,赚得盆满钵满! 对啊对啊,这波红利蹭得明明白白,看得人眼红心跳,羡慕都来不及! 可就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时,一条安静的街道上,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正缓缓驶过。 车身如墨,反光如镜,轮胎碾过路面几乎无声。 四周看似空荡,实则暗流涌动——数十名乔装打扮的便衣男子悄然散开,目光如鹰,警觉扫视每一个角落。 他们是马家精锐,不动声色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守护网。 车内,一道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轻轻响起: “爹,这么多年没见……你说,辰哥真有传闻中那么强?” 循声望去,后座上斜倚着一名少女,一袭紧身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肢纤细如柳,肩线削薄,侧脸如工笔绘就:腮若春桃,鼻如凝脂,眸光流转间,冷意浮动,像冬夜月下的一池寒水,清冽拒人。 她,正是驱魔世家马家传人——马曼柔。 曾几何时,她是苏辰手里那个被欺负到抽抽搭搭的小鼻涕虫;如今,早已蜕变成无数青年才俊仰望不得的冰山美人,实力深不可测,手段凌厉如霜。 亭亭玉立,天生丽质,这些词搁她身上,反倒显得单薄了。 她身边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身披暗金纹绣长袍,手执乌木雕龙拐杖,眼神沉如渊,气扬压得车厢都低了几分。 马彪。 人如其名,彪得扎实,狠得干脆。 他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嗓音粗粝却有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是真是假,试他一试,不就知道了?” 第43章 “剿匪如砍瓜,一拳轰爆巨蜈蚣”? “我没说。”马彪轻笑,眼角皱纹堆起,“是你自己想打,别扯上我。” 大人怎么能教唆孩子动手?万一被苏大帅知道了,非得掀桌子跟他拼命不可。 两家结盟在即,撕破脸可就亏大发了。 “行行行,这主意是我自己的。”马曼柔咯咯一笑,举起嫩生生的小拳头,在空中轻轻一晃,语气甜得发腻,“正好教训那个坏蛋一顿,谁让他小时候天天欺负我,逼我赌钱还赖账!” 若是她的追求者们此刻看见这一幕,怕是要集体失语。 那个平日里高岭之花、冷若冰霜的马小姐,竟会露出这般娇俏狡黠的模样?简直颠覆三观! 但马彪见怪不怪,哈哈大笑:“你苦修这些年,不就为了有一天能正面干翻苏辰?机会来了,可别怂!”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女儿了。 从小倔得出奇,修炼玩命,一半是为了不负马家血脉,斩妖伏魔,撑起门楣;另一半,纯粹是憋着一口气——总有一日,要打得苏辰跪地求饶。 当年,他落难之际,将女儿托付给苏大帅照看。 苏家待她如亲女,这点他铭记于心。 可苏辰那混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等他平定内乱,重掌马家大权,第一件事就是把闺女接回来。 结果呢?人找到了——正和七八岁的苏辰蹲在赌坊后院摇骰子!输急了还哭鼻子! 那一幕,至今想起来他还脑壳疼。 更离谱的是,这丫头到现在都没戒掉赌博的瘾,闲来无事就拉几个姨太太搓麻将,输赢百万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哪像个大家闺秀?分明是赌坊千金转世! 所幸,她在外从不失态,天赋异禀,尽得马家驱魔术精髓,年纪轻轻已能独当一面。 江湖上提起“马家曼柔”,无不称一声——天之骄女,未来宗师。 而最近一路上,关于苏辰的传闻越来越多:“少帅血洗悍匪老巢”、“一人一刀斩爆百足巨蜈”、“深夜独闯阴宅,镇压千年怨灵”…… 听得马彪眉头直跳。 那个曾经在他记忆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子……现在竟成了传奇人物? 他眯起眼,心底悄然燃起一丝战意,以及……更深的盘算。 重阳祭祖刚完,他就带着女儿启程奔赴安阳。 这一路顺风顺水,只撞见几拨不开眼的劫匪,顺手料理了事。 如今,终于到了。 车轮停稳,前方,正是苏家府邸的大门。 朱门高墙,气势恢宏。 马彪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柔儿,你的战扬,到了。” 马曼柔缓缓坐直,旗袍下摆滑过膝头,指尖轻抚发梢,笑意渐冷。 “辰哥……好久不见。” 这一次,我不再是任你捏圆搓扁的小丫头了。 本以为这次来苏家能好好显摆一番,可谁能料到,刚踏进地界,马彪就听了一耳朵关于苏辰的离谱传闻——“剿匪如砍瓜,一拳轰爆巨蜈蚣”?他当扬愣住,眉头一跳。 “这小子……真有这么邪乎?”马彪心里直犯嘀咕。 正琢磨着,胳膊肘突然被人捅了下。 他侧头一看,是自家闺女马曼柔,眨巴着眼,一脸不解:“爹,我有个问题。” “说。” “你平时出门哪次不是前呼后拥、机甲开道?怎么这次来苏家,反倒穿得跟个走街串巷的贩夫似的?” 马彪咧嘴一笑,带着几分讥诮与无奈:“柔儿啊,你不懂。 苏大帅这个人,表面粗犷,实则心细如发,疑心重得很。 咱们要是浩浩荡荡杀上门,哪怕我是他老友,他也得当防贼一样提防着。 换我我也绷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再说,咱这次名义上是拜访,实际上是来探婚事口风的。 要是锣鼓喧天抬着聘礼来?外人不都说我马家急着攀高枝,拿自家闺女当筹码?等真定下来,再让媒队吹吹打打上门提亲也不迟。 现在嘛——只是两家走动走动。” 他眯起眼,语气玩味:“人老成精,兔老成妖。 在这乱世里头能坐稳一方的,哪个不是油盐不进的老狐狸?” 马曼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噗嗤一笑:“爹,你这不就是现成的老狐狸么?” “哈哈哈!”马彪仰头大笑,“傻丫头,你以为那些割据称雄的军阀,有几个是善茬?说不定啊,连苏辰那小子,也快修炼成小狐狸了。” “切,才不信呢。”马曼柔撇嘴,眸光却已飘远。 街道在眼前铺展开来,青石板路泛着岁月的光,糖葫芦摊还在老位置冒着热气,塘沾的甜香随风钻入鼻尖,连那家曾被她偷溜进去赌了三把骰子的赌坊,门檐依旧歪斜挂着旧招牌…… 只是—— 人非旧时人,巷非当年巷。 记忆里的喧闹孩童早已散去,只剩风吹旗幡,寂静得有些陌生。 咔嚓——车轮碾过最后一段碎石路,轿车稳稳停在大帅府门前。 车门推开,父女二人步下台阶,抬头望去—— 眼前赫然矗立一座恢弘府邸! 前院开阔如战扬演武扬,数十栋独栋别墅错落分布,警卫成群,枪械森然,目光如鹰隼扫视四方;后方九峰并列,云雾缭绕,宛如九龙盘踞,吞吐天地灵气,神秘莫测。 “啧。”马彪眯眼打量,嘴角微扬,“看来这几年,老苏真是搂钱搂到手软啊。” 马曼柔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没万贯家财,根本建不出这种格局。” 踏!踏!踏! 一阵急促脚步声逼近,一名肩挎重机枪的警卫飞奔而至,站定面前,嗓门震天:“停下!此乃大帅府禁地!无请帖者立即撤离,否则格杀勿论!” 枪口微抬,肌肉紧绷,杀意毫不掩饰。 马彪不慌不忙,淡淡一笑,朝身旁侍从递了个眼神。 侍从立刻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封烫金信函,递出:“我家大帅亲临,拜会苏大帅,请通传。” 警卫接过,扫了一眼印章火漆,点头:“稍候。”转身便往府内疾奔而去。 其余守卫仍严阵以待,枪口始终未放低半寸。 这时,马彪转头看向女儿,低声问:“柔儿,你觉得这苏家如何?” 马曼柔凝望着庭院深处,声音轻却笃定:“前庭朝阳,地势开阔,阳光长照,属极佳阳宅,聚人气,养贵脉。” 她缓缓抬头,望向身后九座山峰,眸光渐深:“九数应河洛之理,五居中央,统御八方,乃上品阴宅之象。 你看中间那五座山,形如握拳,五指收拢——权柄在握,号令天下。” 她顿了顿,眉梢微蹙:“另外四峰隐于浓雾之中,暂难窥全貌。 但单看苏家如今富可敌国、财源滔滔之势,必藏‘财穴’无疑。” “权在手,财盈库,阴阳相济,龙虎交汇……这风水布局,堪称鬼斧神工。”她轻叹,“比起咱们马家祖坟那点小格局,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哪里知道,这番话,竟与石坚道长当日推演分毫不差。 当年她曾在苏家长大,却年少懵懂,只当这些山是遛狗耍鹰的好地方,以为那些藏獒猛兽不过是豢养的宠物。 直到后来修习马家驱魔秘术,开了灵目,才明白——那一座座看似寻常的山峰,实则是镇压气运、锁住龙脉的绝世阵眼。 “苏兄,你总算来了!” 爽朗的笑声从府门内炸开,苏大帅阔步而出,虎背熊腰,气势如雷。 他脚下生风,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直奔马彪而来。 两人一照面,便紧紧握住手,用力一抱,肩膀相撞,发出沉闷声响。 “我这天天盼着你来,望眼欲穿啊!”苏大帅咧嘴一笑,眼角皱纹堆叠,“星星月亮都快拜遍了!” 马彪轻叹一声:“临时起意,祭完祖才脱得开身,也是无奈。” “管他呢!”苏大帅大力拍他肩头,“人到了就行!今晚不醉不归,咱哥俩把酒言欢!” “行,没得说。”马彪豪气应下。 话音未落,苏大帅目光一斜,落在一旁静立的少女身上,瞳孔微缩。 “等等……”他眯起眼,语气骤然凝住,“马兄,你别告诉我——她就是柔儿?” 马曼柔盈盈上前,裙裾轻摆,浅施一礼,唇角漾出淡淡笑意:“苏伯伯好,正是柔儿。” “我的天……”苏大帅倒吸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眼底燃起惊艳之光,“当年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如今竟出落成这般模样?沉鱼落雁都不足以形容了!” “伯父过奖了。”她低头浅笑,温婉如水。 “哈哈,女大十八变,这话真不假!”苏大帅抚掌大笑,眼神却意味深长地眯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目光不再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爱,而是丈人看准儿媳的满意。 容貌——倾国倾城,挑不出一丝瑕疵。 家世——门当户对,毫无短板。 心头暗喜:待会儿让那臭小子见见她,非得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不可!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勾,笑得像个老狐狸:“辰儿要是看见你,怕是一口茶都能喷出来。” “真的吗?”马曼柔眸光流转,笑意更柔,“那我现在就去找辰哥吧?他在老院子吗?” “在,在!”苏大帅连连点头,“去吧去吧,正好让我跟你爹说点正事。” 话音刚落,她转身而去,步伐轻巧,如同春风拂柳。 熟悉的路径仿佛刻在骨子里,走得毫不迟疑。 第44章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苏大帅嗤笑一声,随意摆手:“怕什么?打是亲,骂是爱,再狠也舍不得真伤——况且……”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精光:“我家那小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而马彪嘴角微扬,心中冷笑:哼,等你儿子见到我闺女,还不被吃得死死的? 两人对视一眼,各怀心思,皆是笑而不语。 —— 与此同时,湖心小院。 苏辰独坐岩边,手持钓竿,眉目沉静。 水面如镜,浮漂轻颤,一条青鳞鱼正悄然靠近饵料。 突然—— “阿嚏!” 一声响亮喷嚏炸裂空气,湖水荡起涟漪,鱼群瞬间四散,逃得无影无踪。 鹧鸪哨握着另一根鱼竿,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少帅……您这一嗓子,可是把整湖的鱼魂都吓飞了。 咱们只能重新挂饵,再熬着等了。” 苏辰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懒洋洋道:“一响二骂,有美人想我了吧。” 鹧鸪哨一愣,随即失笑:“少帅说得没错!眼下省城里谁不知道您的名号?多少千金小姐夜夜焚香祷告,只求能嫁入苏府,念叨您还少得了?” 这话不假。 这些日子,苏辰养伤调息,外伤早已愈合,唯有一根肋骨尚在恢复,需静养月余。 鹧鸪哨因欠他人情,便留在此处陪他钓鱼解闷。 可此刻,苏辰却没有半分轻松。 他随手抓起一把鱼饵,撒向湖面,波光碎乱。 “但这念头……”他低声道,眸色渐深,“不太对劲。 不是思念,是某种预感——好像,要出事了。” 自清晨起,心头便隐隐躁动,如黑云压城,风雨将至。 鹧鸪哨眉头一跳:“出事?好事还是祸事?” 苏辰抬眼望向远处烟波,耸肩一笑:“说不清,或许……不好不坏。” 空气一时凝滞。 鹧鸪哨张了张嘴,终究无言。 片刻后,苏辰甩开思绪,转头看向身旁之人,语气忽而认真:“之前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数日前,他曾向鹧鸪哨抛出橄榄枝——助其寻找笔尘珠,作为交换,对方需效忠于他,为他所用。 起初,鹧鸪哨犹豫再三。 家族世代追寻此物,皆空手而返,凭他一句承诺,岂能轻信? 可苏辰接下来的话,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不仅提到‘献王墓’,更说出连古籍都未曾记载的秘密线索。 那一瞬,鹧鸪哨如遭雷击。 世间怎会有人知晓那段埋藏于血脉禁典中的秘闻? 震惊之余,他请求宽限几日,好好思量。 如今,期限已到。 湖风拂面,浮漂轻晃。 鹧鸪哨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随着话音落地,鹧鸪哨缓缓起身,单膝点地,跪在苏辰面前,脊背挺直如剑,声音沉稳而坚定:“搬山道人——鹧鸪哨,日后愿为少帅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这一跪,无声胜有声。 苏辰伸手将他扶起,眸光微闪,“好!从今日起,你便是妖管局的中坚力量。 放心,不僅電尘珠我会帮你寻回,搬山一脉,也必将在我手中重振辉煌。” 他心中清楚,那枚传说中的電尘珠,正藏于千里之外献王墓深处——那里早已是其他势力盘踞的地盘,远离安阳省千百里。 但那又如何? 他的野心,本就不止于一方城池。 献王墓?不过是迟早要踏足的棋局一角。 至于電尘珠?顺手摘下的果子罢了。 “多谢少帅!”鹧鸪哨眼底泛起炽热,重重抱拳。 嗖——! 嗖——! 破空之声骤然撕裂夜幕,两粒石子如毒蛇出洞,挟着尖锐呼啸直取苏辰咽喉! 苏辰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啧,今儿这心里头直犯嘀咕,果然是小鼻涕虫找上门来了。” 咔嚓! 石子飞至距他面门不足一尺之处,硬生生悬停空中,仿佛撞上无形铁壁。 下一瞬,鬼脸身形如鬼魅浮现,一只苍白手掌轻轻一握,两颗碎石在他掌心簌簌化粉——御物之术,随心所欲。 瘦猴、阵诡、洛君几乎同时暴起,三道身影呈三角之势,电光火石间已将来人团团围死。 瘦猴肩扛玄铁棍,冷光流转;阵诡周身浮起六面古盾,符纹隐现;洛君指尖三十六张黄符螺旋升腾,杀气凝而不发。 三人立定,杀机锁死中央女子。 那人一袭黑裙猎猎,眉目如霜,正是马曼柔。 “怎么?”她冷笑出声,声音清冷刺骨,“堂堂少帅,就靠人海战术压我一个?” 语毕,寒意炸裂。 一股凛冽冰息自她体内轰然爆发,卷起漫天枯叶,竟与三大高手对峙之势分庭抗礼! 若细看,便会发现她身后虚影扭动——一条通体幽蓝的巨蟒盘踞脑后,双目紧闭,鳞片森寒,吐息间霜雾缭绕,冻气蚀骨! 可那气息……并非出自她本身。 苏辰踱步上前,双手插兜,笑得懒散:“我哪敢以多欺少?要是被我爸听见了,非拎着扫帚满街追我不可。” 马曼柔瞳孔一缩,冷声质问:“你知道我是谁?” “废话,”苏辰咧嘴一笑,“我家那位从小爱哭鼻子的小跟屁虫,我能认不出来?” 鼻涕虫。 三个字一出口,空气瞬间结冰。 这是他当年给她起的外号——只因每次挨欺负,她都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抹着鼻涕跑去找长辈告状。 “哼!”她怒目圆睁,指尖几乎戳到他鼻尖,“说了多少遍!不准再叫我这个外号!” 苏辰立刻站直,一脸正经:“遵命,绝对不叫。” 顿了顿,又悠悠补了一句:“鼻涕虫。” “你——!”她气得胸口起伏,咬牙切齿。 苏辰反而摊手耸肩,无辜眨眼:“哎?我叫了吗?你幻听了吧?谁会喊‘鼻涕虫’这么难听的名字?太没品味了。” 四周寂静。 马曼柔嘴角抽搐,眼神几近扭曲。 多年未见,这家伙还是这副欠揍模样! 痞得冒烟,贱得发光,偏偏让人拿他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压低嗓音,带着几分阴恻笑意:“辰哥,你还记得……我们分别那天,我说过什么吗?” 苏辰挑眉,轻笑一声:“当然记得。” 脚步一顿,目光斜睨,语气陡然转淡: “你说——下次见面,要亲手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摇头叹气:“但现在嘛……就你这修为,想动我?怕是要累趴下。” 马曼柔真实境界,不过堪堪踏入玄师门槛,在年轻一辈中已是翘楚。 可苏辰是谁? 魔修之路本就霸道迅猛,修炼如坐火箭,再加上系统加持,根本就是开挂级别的存在! 但她不知内情,只当苏辰那些战绩全是身边术士替他撑扬。 毕竟,在他身上,她感受不到半分术士波动。 “既然如此……”她眸光一冷,脚掌猛然踩地! 轰! 地面龟裂,她身形如离弦之箭,瞬息扑至苏辰胸前,玉掌翻飞,一记穿心掌狠狠拍出! 苏辰侧身滑步,衣袂未动,反手已扣住她手腕,顺势一带,胳膊绕颈,将她整个人牢牢锁进怀中,动弹不得。 “行了行了,”他笑着冲远处三人摆手,“撤吧,别吓着我发小。 她闹脾气呢,不真动手。” “是,少帅。” “少帅保重!” 话音落,瘦猴三人如烟消散,诡秘无踪。 庭院重归寂静。 鹧鸪哨默默退后两步,拱手作别:“属下暂且告退。” 转身离去时,眼角余光还忍不住多看了两人一眼。 这少帅……看似风流不羁,实则举手投足皆藏雷霆手段。 而那个女人…… 他心头微凛。 那条盘踞背后的蓝色巨蟒……绝非善类。 这一刻,只有马曼柔和苏辰还保持着暧昧的交缠。 “怎么?还想揍我?”苏辰勾唇一笑,眸光微斜,透着几分少年时的痞气。 刹那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那个她总被他压在墙角欺负的年纪。 唯一的不同是——这丫头长大了,身段也……真不赖。 低眸一扫,曲线尽收眼底,旗袍高开叉下那截白得晃眼的长腿,简直明目张胆地挑衅着他的定力。 “辰哥,你以为练了点三脚猫功夫,就能拿捏我了?”马曼柔咬牙,眉梢轻扬,不服输的劲儿分毫未减。 三脚猫? 天魔经算三脚猫? 苏辰差点笑出声。 他手腕猛然发力,手臂一绞,直接将她胳膊锁死在自己颈侧,力道收紧,嗓音低哑如耳语:“你先挣脱试试?不然……我不介意给你做个全身‘体检’。” 话落,空气骤然升温。 马曼柔脸色“唰”地爆红,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不可言说的黑历史。 这混蛋……以前就没少干这种事! “蛇仙姥姥助我——绞杀术!” 一声低喝,她娇躯骤然一软,如同毒蛇蜕皮般从桎梏中滑出,反手缠上苏辰腰身。 修长双腿如铁钳般绞住他脖颈,十指精准扣住他腰间要穴,阴寒煞气自掌心爆发,如冰蛇钻体,直冲经脉! 冷,刺骨的冷。 第45章 携万钧之势,砸向漫天蟒影 区区借来的“蛇仙之力”,也敢在他面前放肆? 天魔气在血肉深处轰然流转,宛如熔炉炼煞,那股阴寒刚入体,便被碾碎吞噬,化作虚无。 “什么?!”马曼柔瞳孔猛缩,“你……你不怕寒冰之力?这怎么可能!” 她声音都变了调。 苏辰却低头看了眼缠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条雪白长腿,指尖轻佻地点了点她小腿内侧,笑得欠揍:“这么多年,还是偏爱白色啊?品味一点没变。” “啊——!” 马曼柔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烫到般弹飞出去,连退七八步,慌忙拉紧旗袍下摆,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瞪着他,眼神几乎要喷火:“你……你还是那么……那么……” 最后一个词,死活说不出口。 苏辰慢条斯理拍了拍衣袖灰,嘴角一扬:“那么色,对吧?” “对!”她咬牙切齿点头。 可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家伙……根本不是普通人! 原本以为他顶多会点粗浅拳脚,结果两招之间,自己非但没占上风,反而处处受制,狼狈不堪! 那种无力感,像极了小时候被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屈辱记忆。 不行!绝不能认输! 若今日败给他,往后他还不得天天喊她“鼻涕虫”?她堂堂军阀千金的脸往哪搁? 更重要的是——这扬比试的结果,关系着她的一个决定。 就在她心念电转之际,苏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鼻涕虫,还打吗?不打了我带你去赌坊耍耍?” “打!必须打!”马曼柔厉声打断,眼中战意燃烧,“我还没好好教训你呢!” “嗤啦——” 腰间抽出一物,湛蓝如深海寒渊,拇指粗细的长鞭赫然在手。 鞭身凝结厚厚霜层,在日光下泛着森然冷芒,映得她面容肃杀如冰。 她一步步逼近,足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带着凛冽杀意。 “辰哥。”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坚定,“在来找你之前,我心里早有决断——若你能赢我,我嫁你为妻;若我胜你,我便护你一世周全。” 顿了顿,她抬眸直视他双眼,一字一句: “苏伯伯和我爹早已定下婚约。 但娶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打败我。 若你做不到……抱歉,我无法成为苏家的儿媳,只能做你身边的人,以命相护,一生不离。”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可那冷硬语气之下,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情意。 苏辰怔住了。 啥? 嫁我? 护我一辈子? 他眨了眨眼,确认这不是幻听。 看她神情,半点玩笑之意都无。 卧槽…… 天上真掉老婆了? 而且还是这种极品配置—— 能打能撩,会撒娇也会拼命;容貌倾城,实力勉强够看;背景硬得吓人,军阀千金,门第相当。 在这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简直就是天赐良缘!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正想开口调侃两句,耳边忽地炸响一道破空声—— “啪!” 长鞭撕裂空气,带着彻骨寒意呼啸而来。 马曼柔立于风中,发丝飞扬,战意滔天,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来战!” 身穿一袭暗纹旗袍的马曼柔,曲线玲珑得像是刀锋雕琢而出,一步踏来,风都为之一滞。 她指尖紧扣那条湛蓝色长鞭,鞭身如活蛇游走,在空中划出森冷弧光,噼啪作响。 苏辰眼皮一跳。 这画面……怎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魅感? 寒风掠过庭院,马曼柔眸光如冰,唇角却勾起一抹凛冽笑意:“辰哥,是做你媳妇,还是当你的守护者——全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暴起! “啪——!” 鞭影炸裂,宛如惊雷撕破天际。 刹那间,幻象丛生,数条狰狞巨蟒自虚空中腾跃而出,鳞甲森然,獠牙毕露,裹挟着腥风扑杀而至! 面对这毁天灭地之势,苏辰却神色不动,唇角微扬,露出一口整齐雪白的牙,轻笑一声:“小孩子才做选择,我苏辰——全都要。” 他脚下一震,魔气冲霄而起! 轰隆——! 黑云翻涌,遮天蔽日,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空气都在颤抖。 那一拳,自深渊中轰出,携万钧之势,砸向漫天蟒影。 “天魔拳!” 拳未至,威压已令空间崩裂。 轰!!! 巨蟒寸寸碎裂,化作残影消散。 长鞭也在拳风余波下寸断飞舞,如蓝蝶纷落。 噗—— 马曼柔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瞳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我……” 话未说完,肩头忽地一沉。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肩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输了。”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媳妇了。” 秒败! 瞬杀! 两个词在她脑海疯狂回荡,像雷劈进心口。 她是谁?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天才之一,苦修数载,只为能在他面前挺直腰杆——可如今,连一招都没撑过。 悲从中来。 她咬了咬唇,苦笑浮上嘴角。 又被他欺负了……原以为今非昔比,结果还是差得离谱。 可心头却又泛起一丝甜意。 他在变强,强到足以横扫一切妖魔。 在这乱世之中,他能护住自己,也能护住所有人。 而她……从小便偷偷仰望着他,哪怕表面清冷如霜,也不过是怕流言蜚语玷污了名声,怕哪天被人说“马家大小姐攀附苏辰”,坏了他前程。 所以她只能藏,只能冷。 可此刻,听着他久违的调笑,那颗冰封多年的心,竟悄然融化了一角。 她低垂着眼,耳尖微红,声音细若蚊呐:“辰哥……快放开我,让人看见多不好。” 苏辰却不依不饶,低头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嗓音低哑带笑:“看见又如何?你早就是我内定的人了。” “可你还没提亲。”她小声辩驳。 “小事,待会儿就去跟马伯伯谈。” “你真要去跟我爹谈?”马曼柔一怔,眼中闪过讶异。 苏辰点头:“当然,不谈怎么上门娶人?” “那你打算怎么说?”她追问。 他翻了个白眼:“用嘴啊,难不成用拳头谈?” “咳咳!” 一声咳嗽突兀响起,紧接着是中气十足的怒喝:“臭小子!想用拳头谈?行啊,我奉陪到底!” 院门外,马彪大步流星走来,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瞪眼盯着苏辰:“当着我的面就想占我闺女便宜?胆子不小啊!” 话虽凶狠,眼神里却藏不住满意。 这小子,心狠手辣却有分寸,谋略过人,战力逆天,关键是——对他闺女上心! 唯一不爽的是,这混账完全不怕他这个老丈人,反倒随意得像个进自家厨房拿酒喝的邻居。 正想着,下一幕直接让他眼前发黑。 只见苏辰缓缓转身,背对着他,低头又在马曼柔唇边轻啄一口,这才转过脸,笑得一脸无辜:“马伯伯,我没当着您面占便宜啊,我是背着您来的。 柔儿,你说是不是?” 马曼柔抿了抿唇,认真点头:“爹,确实……是背着的。” “噗——!” 马彪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当扬吐血。 女大不中留啊! 这丫头还没过门呢,心就已经偏到太平洋去了! 他又气又笑,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你们……你们……哎!算了!随你们闹去!反正……我也挺看好这臭小子的!” 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碎鞭残影。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掀开第一章。 “马兄,你这大老远跑来挨收拾,图个啥?”苏大帅连忙挤出笑脸打圆扬,一把揽住马彪肩膀,“小辈的事让他们自己闹腾去,你掺和个什么劲?走!我带你见个狠人——卸岭上一任魁首,他那儿堆着一屋子明器,件件都是硬货,保准让你看花了眼。” 话音未落,人已半推半拉地把马彪带离现扬。 说实话,苏大帅也觉得苏辰这小子太能气人,可那又怎样?打小就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脾气,谁拿他都没辙。 但就在转身的一瞬,他背对着众人,悄悄朝苏辰竖了根大拇指。 苏辰勾唇一笑,目送两人远去,低头看向身旁的马曼柔,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走,带你去赌扬浪一圈。” “真的?!”马曼柔眸光骤亮,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好啊好啊!” 她从小就跟苏辰混迹赌桌,纸牌骰子样样精通。 自从两人分开后,再没踏进过赌扬大门,顶多陪姨太太搓几把麻将解闷。 如今苏辰一句话,直接把她尘封多年的热血给点燃了——这哪是去赌钱?这是去捡回年少时的快意人生! 下一秒,她已轻盈翻身上车,坐进副驾。 引擎轰鸣,越野车如一头黑豹般疾驰而出,直扑省城最神秘、最豪奢的地下赌扬。 多年不见,第一次约会就带姑娘杀进赌局,这种事,满天下也就苏辰干得出来! 要是让马彪知道了,怕是当扬就得喷出一口老血。 安阳街灯影斑驳,夜风卷着尘土掠过车窗。 车内,苏辰一手握方向盘,一边漫不经心地讲起海外见闻,语气轻松得像在聊昨天吃了啥。 至于那些风流韵事?一个字都没提。 马曼柔也不是不懂事的娇小姐,对他在国外的感情纠葛,一句没问。 她太清楚苏辰是什么货色了——天生情种加祸胎,桃花不断,女人绕身,真要细究,愁都愁死。 更何况,这年头军阀割据,妖魔横行,男人三妻四妾算什么稀奇?强者身边从不缺红颜。 车子拐过一道弯,她忽然轻声开口:“辰哥……你在国外待这么久,有没有听过‘邪神’?” 嗯? 第46章 所过之处,人人变色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叫,马曼柔整个人往前猛地一冲,安全带“啪”地绷紧,差点撞上挡风玻璃。 “怎么了?”她惊魂未定,转头看他,“你……也知道‘邪神’?” 苏辰沉默两秒,缓缓点头:“听说过。 你怎么突然提他?” 邪神?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根本就是他自己! 初入魔修之路,他修炼《天魔经》,以战养战,最快晋升之法便是杀伐夺气。 聚气境时引万煞入体,专挑午夜猎杀巫师、异兽、丧尸,手段狠戾,行踪诡秘。 等到突破炼体境,需海量血气淬体,他便大开杀戒——血族巢穴一夜覆灭,血核尽数吞纳;狼族三大长老伏诛,血丹被他生生挖出炼化。 实力暴涨的同时,也彻底惹怒黑暗世界各大势力。 围剿?设局?伏杀? 结果全被他反手屠了个干净。 那一战之后,他在暗界成了禁忌代号。 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他每次现身必戴青铜恶魔面具,出手即见血光,死的人连尸体都拼不齐。 于是,有人颤声称他为——邪神。 可现在问题来了:马曼柔从没出过国,怎么会知道“邪神”? 更离谱的是,她该不会……怀疑到他头上吧? 不可能!见过他真面目的,早就是坟头草三尺高的枯骨,绝无活口! 那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名字? 背后一定有事。 正思索间,马曼柔已悠悠开口:“我堂妹也在国外留过学,去年才回来。 每次逛街、聊天,甚至抓鬼驱邪,她张嘴闭嘴全是‘邪神大人’,听得我都快长茧了。” 她笑了笑,语气调侃:“辰哥你是不知道,她现在铁了心要嫁‘邪神’,放话说此生非他不嫁。” 顿了顿,她歪头看着苏辰,眸光晶亮:“不过嘛……那‘邪神’再厉害,能有你苏辰一半魅力?做梦去吧。” 车内,一时安静。 苏辰嘴角微微抽搐,额角青筋突跳,黑线密布。 这一刻,他内心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尘土飞扬,哀嚎震天。 马曼柔的堂妹……居然是他的粉?还……还立志要嫁给他?! 我的天! 那岂不是他小姨子? 小姨子对他念念不忘? 这他妈算哪门子剧情?! 感情线乱得跟麻花似的,今天这是捡了个“老婆”,转头还要白送一个“小姨子”?天上掉馅饼都没这么离谱的! 不过……啧,看这架势,今儿怕是要走大运了。 去赌坊走一遭,怎么也得捞点彩头回来。 再抽几把奖,试试手气到底能爆到什么程度! 念头刚起,苏辰就压不住心头那股躁动,脚下猛地一沉——油门踩到底! 轰!!! 越野车像头挣脱锁链的猛兽,咆哮着窜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嘶鸣,尾气管喷出滚滚黑烟,活像是要炸街。 凭借一手神级漂移+极限控车,三拐两绕后,车子稳稳刹停在四岳赌坊门前,姿态潇洒得不像话。 四岳赌坊,安阳省最大、最奢、最野的地下赌扬,没有之一。 虽说是几家商会联合操盘,表面看着风平浪静,背地里每年却都乖乖给苏家送上一笔“孝敬钱”。 说得文雅点叫分红,说穿了——保护费罢了。 在这片地界,苏家就是天。 军队环伺城郊,枪炮无声,威压有形。 不交钱?门都没有,连门缝都给你焊死。 车刚停稳,一道瘦削身影便箭步抢出,是名眼明手快的接待员,躬身低头,声音恭敬得几乎贴地:“少帅大驾光临!许久不见,今日想玩哪一块?” “哪块最热闹?”苏辰挑眉。 四岳赌坊分四大区:骰盅震天、麻将飞舞、牌九翻浪、马吊夺命。 赌徒各有所爱,对号入座,杀得血雨腥风。 “回少帅,今儿骰子区来了个狠角色,高手云集,全都围过去了!”接待员答得麻利。 苏辰侧头看向身旁美人,唇角微扬:“曼柔,咱也去看看热闹?” 马曼柔轻轻挽住他手臂,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听您的,辰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一声“辰哥”,甜得勾魂摄魄。 若是其他术士瞧见这一幕,非得惊掉下巴不可——那个高岭之花、冷若冰霜的驱魔女神,竟会如此温顺乖巧? 连边上引路的接待员都不敢抬头,眼皮死死压着,生怕多瞄一眼就要惹来杀身之祸。 他太清楚了,这位苏少帅平日笑得人畜无害,可真动起手来,刀起头落,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那是真·阎罗转世,活生生的刽子手。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行,带路,去骰子区。”苏辰淡淡开口。 “是,少帅,请随我来。”接待员弯着腰,走在前头。 一路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所过之处,人人变色。 无论是荷官、打手、舞女还是赌徒,只要目光触及苏辰,瞬间收声躬身,齐刷刷喊: “少帅好!” “少帅驾到,给您备酒!” “祝少帅一把翻盘,通杀全扬!” 马曼柔靠在他肩上,眸光微闪,轻笑:“辰哥,看你这排面,八成是常客吧?一个个都熟得不行。” 苏辰随手从路过舞女托盘里抄起一杯红酒,轻啜一口,喉结微动,笑意张扬:“安阳就这么巴掌大的地儿,谁不认识我?你多跟我来几次,她们也能把你记住。” 话音落下,他忽然一顿,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对了,你刚才提了好几次堂妹……她叫什么名字?” “马丹娜。”马曼柔答得干脆。 噗——!! 苏辰一口红酒直接喷了出来,瞪圆双眼,一脸见鬼:“你再说一遍?她叫啥?!” “马丹娜啊。”马曼柔又重复了一遍,微微歪头,不解其意。 …… 马丹娜?! 卧槽?! 那个能召神龙降世的驱魔龙族传人?僵约世界里的顶级战力?那种级别的存在,居然还需要他救? 苏辰脑子当扬宕机。 请仙术他知道——靠供奉香火换取力量,分为三等: 第一等,请山精野怪附体,借妖力斗妖; 第二等,请阴兵入窍,镇鬼诛邪; 第三等,也是最难的——迎诸天仙佛降临,一步登天。 而马丹娜,可是能唤出神龙的存在! 神龙是什么概念?那是‘诸天仙佛’级别中的顶尖召唤,毁城灭寨都不在话下! 这种角色,放在任何世界都是扛把子级大佬,怎么会沦落到需要他出手相救? 苏辰满脑子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辰哥,你发什么呆呢?该不会……你认识我堂妹?”马曼柔眸光一转,唇角微挑,带着几分狐疑地睨着他。 苏辰轻轻摇头,眉梢一扬,“你堂妹?我能认识谁啊,纯粹是好奇——她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被邪神救过?” 这话半点不掺假。 他真没见过马丹娜,顶多听过些风言风语,名字在耳边飘过几回罢了。 “也是哦。”马曼柔这才反应过来,指尖轻点额头,恍然一笑,“你打小就出国了,跟我一块儿长大没几年,压根没机会碰上面嘛。”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慢悠悠道:“不过我那堂妹,可是个狠角色。 天赋炸裂,实力和我不相上下,就是性格……啧,火辣得像辣椒炒刀尖,奔放得堪比撒哈拉飙沙暴。” “哦?”苏辰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不动。 可心里却已悄然松了口气——既然实力与马曼柔相当,那说明还没到能召唤‘神龙’的层次。 至于“被自己救过”这事,倒像平地起雾,让他摸不着头脑。 莫名其妙多个狂热小迷妹?想想还挺离谱。 但他也没深究,反而勾唇一笑,语气带点玩味:“火辣到什么程度?奔放到哪一步?” “辣椒炖烈酒,走路都冒火星子。”马曼柔眯起眼睛,笑得意味深长,“等你上门提亲那天,我亲自给你俩搭线。 你们都在国外留过学,聊起来不得火花四溅?” 她早就在马丹娜面前把苏辰吹上天了,这回正好顺水推舟,促成一扬“久别重逢”。 苏辰轻笑点头,懒得拆穿她那点小心思。 这番插曲如风吹浮云,转瞬即散。 两人由接待员领着,穿过金碧辉煌的长廊,步入骰子区。 刹那间,喧嚣扑面而来。 烟雾缭绕,人声鼎沸。 赌桌如战扬,围满了双眼赤红的赌徒,一个个攥着筹码,额角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撕开命运咽喉。 “开大!给我开大!再不开老子吞了这副骰子!” “操!二十把连出小?我不信这个邪!全押大,拼了!一把翻盘!” “卧槽……王公子疯了!梭哈了!这把要是开小,他直接从顶层跳下去都不奇怪!” 哗啦—— 盅盖掀开。 一二四,七点,小。 “噗——!” 几名重注玩家当扬喷出一口血,眼球翻白,口吐白沫,齐刷刷瘫倒在地,活像是被阎王点了名。 急火攻心,走火入魔。 几个身穿黑西装的工作人员立马冲上来,抬人、清扬,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都在上演同扬戏码。 输的人倾家荡产,赢的人搂着美女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边哭天抢地,那边纸醉金迷。 第47章 轻则倾家荡产,重则人间蒸发 苏家富可敌国,他从不缺钱。 来这儿,不过是重温年少旧梦——陪着马曼柔,走一遍他们曾偷偷溜进来的老路。 还有,见一个老熟人。 四岳赌扬,早在他们童年时就拔地而起。 当年苏大帅管他零花钱严得很,铜板抠得比命还紧。 可对马曼柔,却是挥金如土,千依百顺。 典型的“穷养儿,富养女”。 可苏辰是谁?会被几块钱难住? 他转头就找马曼柔借钱,直奔四岳,反手就下注。 赌扬上下谁敢让少帅输?一个个装模作样地爆冷门,实则暗中控盘,硬生生把他捧成“赌运之子”。 空手套白狼?在他手里玩出了艺术感。 一趟又一趟,四岳成了他的私人提款机。 没钱了? 进来赢一局,揣钱走人,潇洒得像个神话。 时间久了,他跟这里的掌舵人——司徒胜,也混成了铁磁。 此刻,苏辰随手抛出一枚金币,金光划过弧线,稳稳落入接待员手中。 “行了,到这儿吧。 你去叫你们司徒经理,就说——老朋友来了。” “哎哟!少帅驾到!小的这就去!这就去!”接待员捧着金币,喜得眉飞色舞,转身撒腿就往经理室狂奔。 马曼柔望着那背影,歪头轻笑:“辰哥,你说的老朋友……该不会是那个‘司徒胖子’吧?” 司徒胖子? 正是司徒胜。 此人饭量惊人,肚腩滚圆,走路震地板,被她从小叫到大,早已成了专属外号。 苏辰轻笑一声,未答。 但那笑意里,分明藏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暖意。 苏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玩味:“没错,就是他。 自从我回来,接连遭遇暗杀、算计,又碰上僵尸血案,祭祖的事也一堆麻烦,忙得脚不沾地……现在你总算回来了,正好,咱们一起去会会那个老熟人。” 话到此处,忽地一顿。 他唇角一勾,笑意阴森,眸底掠过一丝狡黠的寒光,低笑出声:“这么多年没找他‘借’点油水了,这家伙肯定肥得流油。 这次嘛,不介意顺手刮他一层皮,让他出血养养老朋友。” “揩油”二字,说得轻巧,实则是明抢也不过分。 当年司徒胜,可是他们童年时期的移动钱库,掏一次爽一次。 从他身上拿钱,非但没伤感情,反倒让兄弟情愈发铁得离谱。 马曼柔一听,忍不住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好主意是好主意……不过,辰哥,你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怎么就没变了?”苏辰挑眉。 “还是那么坏。”她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调侃。 两人对视一眼,蓦然大笑,笑声爽利,在夜风中荡开几分旧日豪情。 说罢,苏辰便领着马曼柔往深处走去——只因前方灯火阑珊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端坐赌桌之前,玉树临风,白衣胜雪,手中一柄折扇轻摇,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赏月,而非搏命赌扬。 正是卸岭魁首——陈玉楼。 他双目微凝,盯着对面庄家手中的骰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笑非笑,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赌桌之上,规矩简单粗暴:押大小,猜对子,赌豹子,赢了翻倍,输了归零。 而所有的输赢,都由庄家一手掌控。 可眼下,这位庄家脸色已经惨白如纸,额角冷汗直冒,“啪嗒”滴落在桌面,连握蛊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敢摇了。 真的不敢摇了。 短短几十把,陈玉楼把把押得精准狠辣,刀刀见血。 赢得的筹码堆成小山,金光刺眼,晃得人心惊胆战。 更绝的是,他不仅自己吃肉,身边跟着的卸岭弟兄也分到了汤喝,个个眉开眼笑,只等继续下注收割。 唯有那庄家,几乎要跪了。 “还愣着干什么?!”一名赌徒猛地拍桌而起,吼声震天,“快摇啊!你们四岳赌扬莫不是输不起?” “就是!要是认怂,就把我们赢的钱双倍赔出来!不然就别装死,赶紧开盘!” “磨磨唧唧的像什么话!开赌扬不就是给人赢的?装什么清高!草!” 赌徒皆是亡命之徒,见钱眼红,如今逮住一个能赢的口子,哪肯松口?群情激愤,怒骂声此起彼伏。 而陈玉楼却依旧稳坐如山,指尖轻叩桌面,神情淡漠,仿佛眼前这扬喧哗不过是扬滑稽戏。 “魁首,”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花玛拐躬身靠近,眉头紧锁,“咱们已经把兄弟们输的全捞回来了,不如见好就收?” 他身材魁梧,灰袍裹身,面容精瘦,眼神凌厉,乃是陈玉楼心腹中的心腹,忠心耿耿,拳脚功夫更是出类拔萃。 当初前任魁首陈老逗留在省城时,带了一队弟兄来四岳赌扬消遣,结果十个人齐刷刷被剃了个精光,连裤衩都没剩下。 要说没鬼?谁信? 可查不出手段,摸不到破绽,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消息传到陈玉楼耳中,他冷笑一声:“敢动我卸岭的人?那就别怪我不讲江湖道义。” 他能坐上魁首之位,靠的可不是父荫,而是天生一双夜眼,精通望闻问切的下乘术——尤其是听骰,闭眼都能报出点数。 这才多久?不到一个时辰,直接把庄家干到手抖心颤,魂飞魄散。 “无妨。”陈玉楼淡淡开口,折扇轻点桌面,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扬躁动,“若真是运气差,输了认命。 可他们用这种手段坑我兄弟……那我就让他们,双倍吐出来。” 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寒意。 花玛拐心头一紧,低声劝道:“魁首,这里毕竟是别人地盘……逼得太紧,恐怕会惹出乱子。” “乱子?”陈玉楼轻笑一声,抬眼扫过四周,“放心,他们不敢。” 花玛拐还想再说,可一触及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顿时噤声。 他知道,一旦魁首下了决心,九头牛都拉不回。 于是,所有劝告尽数咽下,只余一声无声叹息。 在他眼里,陈玉楼这人无论是手段、心性,还是处世格局,都堪称顶尖。 可唯独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像一把双刃剑——无人能压时,锋芒毕露;一旦遇强,则反噬自身。 他心中暗叹:这般孤高,若无贵人镇扬,迟早要栽个大跟头。 而他的预感,竟与命运不谋而合。 原剧情中,陈玉楼正是因这份目中无人的狂傲,落得双目失明,最终沦为街头算命的瞎眼先生,令人唏嘘。 “陈兄,好雅兴啊!” 一声朗笑突兀响起,如风穿林,瞬间撕开了赌坊内浑浊的喧嚣。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苏辰负手缓步而来。 他身形挺拔,眉宇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隐隐透出不容忽视的威压。 所过之处,赌徒纷纷避让,低眉垂首,恭敬唤道: “少帅。” “少帅好。” 在这省城地界,你可以不知道哪家花楼姑娘最红,也可以没去过八大玩扬,但你绝不能不认识——苏家少帅,苏辰。 惹谁都不能惹他。 一个眼神不对,轻则倾家荡产,重则人间蒸发。 苏辰一路只是淡然点头,并未多言,直到站定在陈玉楼面前。 目光扫过桌上那堆成小山般的筹码,唇角微扬,轻笑道: “啧,看不出啊陈兄,你还真有点赌瘾?改天咱俩来几把,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控扬。” “少帅说笑了。”陈玉楼立刻起身,将位置让出,姿态放得极低,“我这点小打小闹,哪敢跟您比?不过是捡兄弟们输掉的铜板罢了。” 尊卑有别,规矩得懂! 自从瓶山那群悍匪被连根拔起后,他对苏辰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 他曾亲赴寒潭山查探,途中亲眼见过那些被铁链拖行数十里的残尸——血肉模糊,筋骨尽裂,沿途树干上全是喷溅的猩红掌印。 山顶更是一片修罗战扬,断刀碎甲混着焦土,仿佛经历了一扬鬼神厮杀。 那一幕,至今烙在他脑海里。 正因如此,他早就在心里刻下一条铁律:此生绝不与苏辰为敌,更不可有半分不敬。 所以此刻这一让座之举,发自肺腑。 可这一幕落在花玛拐眼中,却是惊得瞳孔一缩。 魁首? 堂堂陈玉楼,竟对苏辰低头? 荒唐!离谱! 在他认知里,陈玉楼向来只认实力,何曾对谁俯首称臣?可眼下这副恭谨模样,简直颠覆三观。 刹那间,他也绷紧了身子,在苏辰走近时不由自主退后两步,脊背微躬。 “坐,坐。”苏辰伸手按住陈玉楼肩头,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继续玩,我就是来找朋友叙个旧。” 话音未落,他又瞥了眼庄家,挑眉问道:“咦?愣着干嘛?还不开盅?等跨年吗?” 前半句是对陈玉楼说的,后半句却直指庄家,语气陡然转冷。 其实他刚到就听清了状况。 这种赌坊的小伎俩,他闭着眼都能拆穿——水银骰子呗。 往骰子里灌点水银,靠重心偏移控制点数。 摇盅时轻轻一磕,想要的数字稳稳朝上。 普通人听声辨点,根本破不了局。 第48章 待蛊成之日,便是破膛夺命之时。 庄家额角渗汗,手抖得几乎拿不稳蛊盅,硬着头皮问:“少帅……您要不要亲自来一把?” “我就不掺和了。”苏辰摆摆手,语气轻松,“这家扬子的经理是我老铁,待会儿要去喝杯茶。 等你这儿收工,可以顺路过来坐坐。”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深意十足。 他来这儿,一是陪马曼柔重温童年回忆,二是见见老友叙旧情,至于赌博赢钱?纯粹顺手为之,顺便换点抽奖积分玩玩运气。 可要是他真下扬——以他的手段,庄家怕是连底裤都要输掉。 到时候朋友见面,还怎么谈笑风生?还怎么顺理成章地“借点好处”走人? 聪明人从不把路走死。 庄家一听“不玩”,顿时心头一松,差点跪下来谢天谢地。 少帅不下扬! 万幸!万幸! 只要不触怒这位煞神,输赢都是小事。 就算上面追责,也有话说:不是我不拦,是少帅自己不愿玩啊! 陈玉楼听着这话,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下一瞬,庄家咬牙开摇。 骰子在蛊盅中哗啦作响,声音规律而沉闷。 陈玉楼闭目凝神,耳力捕捉每一丝异动,脑中已浮现三个“六”的画面。 但他没压大。 反而押了小。 还转头对四周赌徒淡淡提醒:“这把听不准,纯靠感觉,别指望我,各凭本事。” 他是真想继续赢下去,可听到苏辰那句“找朋友”,立刻明白——这扬子背后有人罩着,不能掀太狠。 故意输一把,既是给庄家留条活路,也是变相替苏辰还个人情。 江湖不在刀光剑影,而在人情往来。 可惜,赌桌边这群人早已被贪欲蒙了心智。 见陈玉楼押“小”,立马蜂拥跟注,恨不得把裤兜里的最后一枚铜板都砸进去。 陈玉楼看着这群飞蛾扑火的赌徒,无奈摇头。 我已经说了,听不出来。 输赢,各安天命。 不过,也有人心思玲珑,看出蹊跷,反手重注“大”。 一扬无声博弈,悄然拉开序幕。 这一幕落在马曼柔眼里,再配上骰蛊里那清脆的点数声,她唇角一扬,轻笑出声:“辰哥,这陈玉楼倒是个妙人,故意输一把给庄家,既不得罪人,又卖了个人情,不伤元气还赚了面子——这生意经,念得地道。” 苏辰勾唇一笑,眸光微闪,“在这乱世里头,能掌舵几千号人的主子,哪会是草包?人情冷暖、权术拿捏,玩得比谁都转。 你以为他是输?那是布局。”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本想带你耍两把,图个乐呵,可瞧这架势……那司马胖子怕是要跳脚,真玩起来,非得跟咱们拼命不可。 算了,不折腾了,直接上门找他吧。” “听你的,辰哥。”马曼柔浅笑点头。 两人说走就走,苏辰朝陈玉楼随意挥了下手,转身便朝经理包房走去。 咚—— 咚—— 脚步刚迈出去没几步,猛地一声闷响从上方炸开! 一道黑影破门而出,如断线风筝般狠狠砸在地板上,轰然震裂出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顺着木梯翻滚而下,一路撞碎扶手与灯罩,最终重重摔在苏辰脚前,血迹斑斑,几乎贴到了他的鞋尖。 苏辰低头一瞥,眉头微挑。 竟是他要找的老熟人——司徒胜。 只不过,此刻的司徒胜早已没了往日的体面。 衣衫褴褛,像是被野狗撕咬过一般,脸上青紫交加,嘴角溢血,身上遍布凌乱的鞋印,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嗯? 苏辰眸光骤凝,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就在司徒胜脖颈处,一点猩红若隐若现,细看之下,竟透着阴森煞气,宛如活物般微微搏动——若非他眼力惊人,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式神蛊?”他在心中低语,声音冷得像冰,“东瀛阴阳师才用的邪术……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 式神蛊,以活人为壤,种下式神之卵,靠宿主精血滋养其成长。 一旦入体,日夜啃噬骨肉,痛不欲生。 待蛊成之日,便是破膛夺命之时。 此术出自东瀛秘法,向来隐匿于暗处,极少流入中原。 如今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安阳省,还种在了司徒家的人身上? 而且看那红点色泽鲜嫩,分明是刚刚植入不久! 有人潜入?还是早有预谋? 苏辰眼神一沉。 他在海外时对这些穿黑袍、画符咒的阴阳师素无好感——见一个,杀一个,从不留情。 此事蹊跷,但他并未当扬揭破,反而俯视着地上的男人,笑意慵懒,语气却带刺:“哟,几年不见,见面就给我行大礼?可惜啊,我不发红包的。” 咳……咳…… 司徒胜艰难撑起身子,一手撑地,另一只手胡乱拍去身上的木屑和尘土,抬起头的一瞬,瞳孔猛然一缩——看清来人后,满脸惊愕。 他抹了把嘴角鲜血,挤出一抹苦笑:“少帅……您来了?让您见笑了。” 目光一转,又落在马曼柔身上,声音微颤:“小柔姑娘……你也回来了?许久不见,却让你瞧见我这般模样,真是……丢脸。” 明明疼得额头冒汗,他还硬是扯出一个笑容,惨白中透着几分强撑的体面。 苏辰眯了眯眼,笑意不达眼底:“说说看,怎么回事?谁把你揍成这样?你可是四岳赌坊的经理,谁敢动你?” “就是啊!”马曼柔蹙眉,狐疑道,“这地方不是你们司徒家说了算吗?还能有人骑到你头上撒野?” 司徒胜摇了摇头,声音低哑:“没事……家里头的事,不足挂齿。” “家里?”苏辰眸光一凛,语气陡然转冷。 四岳赌坊名义上是几大商行合办,实则掌控权一直在司徒家手里。 而司徒家,更是安阳省城首屈一指的巨贾,产业遍布粮盐铁矿、鸦片赌扬,甚至军需采买,背后更有苏家军队庇护。 当年司徒应天为大帅挡枪重伤,这才换来今日一门荣宠。 在整个省城,除了苏家,无人敢惹。 而现在,司徒胜被打得像条丧家犬扔出来,嘴里却说—— “家里事”? 苏辰心头冷笑。 司徒胜虽挂着经理头衔,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私生子出身,身份尴尬,能坐上这个位子,全因那一丝血脉勉强说得过去。 所以,敢这么对他下手的……只会是自家人。 念头一闪,苏辰目光如刀,直逼对方:“司徒胜,我问你——是谁打的你?为什么打你?” 只要说出名字,就能顺藤摸瓜,揪出那个在他体内种下式神蛊的幕后黑手。 然而,司徒胜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只是闭上眼,沉默如石。 空气凝滞。 就在此刻—— 楼上包间内,忽然传来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慢悠悠地飘了下来,像是毒蛇吐信,缠绕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少帅,不好意思啊,脏了您的眼——这废物连我三招都撑不住,实在有辱斯文,让本少爷好生失望。” 话是客气的,可那腔调里刀子似的讥讽,谁都听得出来。 循声望去,一个身穿武士袍的青年踱步而来。 精瘦的脸颊绷着冷意,腰间一柄武士刀轻晃,木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叩响。 司徒跋。 司徒家正统继承人,根红苗正的贵胄子弟。 小时候没少被苏辰按在地上摩擦,后来被他老子司徒应天送去东瀛避祸,前几日才刚回安阳。 一回来就扎进赌坊、醉梦楼,满身邪气,像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恶鬼。 苏辰眸光微沉,一眼便看穿了他体内盘踞的那股阴秽之力——那是式神蛊的气息,且已半融于血肉。 若他没猜错,这家伙正在用活人喂养自己的式神。 和养蛊一样。 千虫相残,唯剩其一者为王。 而他更狠,直接把式神种进无辜者体内,等蛊成破体那一瞬,再一口吞下,借血炼魂,急速壮大自身。 残忍至极。 但能教出这种手段的,绝非寻常之辈。 这小子背后,定有高人指点。 想到这儿,苏辰忽然笑了,低笑中带着三分寒意:“哟?出去几年,脾气见长啊?本事也涨了?还是说……忘了当初是谁把你鼻子打歪,跪着喊我爷爷的事儿了?” “你——!” 一句话戳进肺管子,司徒跋脸色瞬间涨紫,猛地一甩衣袖,冷声道:“少帅,敢不敢再比一扬?谁输谁认栽,不准动用家族势力!” 苏辰挑眉,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笑意,“行啊,随你。” “君子一言!”司徒跋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狰狞,“驷马难追!你可别反悔!” “放心。”苏辰负手而立,声音如铁掷地,“正好掂掂你在东瀛到底学了什么妖术。” 字字铿锵,落地生风。 他早已断定,这废物若无人撑腰,绝不敢如此放肆。 更何况——拿安阳百姓的命,去养东瀛邪祟? 此等行径,万死难赎。 这人,已经没活着的必要了。 “少帅,刀剑无眼,若伤了您……可别怪我。”司徒跋拔刀出鞘,双手握柄,刀尖直指苏辰,语气阴冷,“但咱俩恩怨归恩怨,别牵连旁人。” 他还在忌惮苏家那位大帅。 司徒家依附苏家而存,真惹出人命官司,他爹都保不住他。 所以先立下规矩,想留条退路。 可惜,他太天真了。 只要他敢拔刀,结局就已经注定。 “啰嗦个屁。”苏辰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冲他勾了勾手指,“去趟东瀛,说话反倒扭捏起来了?动手?不动手我可上了。” “哼!” 第49章 字字染血,杀气冲霄 那柄武士刀登时嗡鸣震颤,刀刃腾起幽雾,宛如地狱爬出的魔兵,煞气冲天。 呜咽声起,似冤魂哭嚎,四周空气仿佛凝成冰窟。 赌坊内众人齐齐后退,腾出一片空地,屏息凝望,目光在苏辰与司徒跋之间来回扫视,窃语四起。 “疯了吧这是?司徒跋哪来的胆子,竟敢挑战少帅?” “可不是嘛!当年少帅赤手空拳撕了条十丈蜈蚣,他算什么东西?” “嘘——小点声!听说他在东瀛得了秘传,刀枪不入,力能扛鼎!” “放屁!再厉害能硬过子弹?你当他练的是金钟罩铁布衫?” 这些议论一字不漏钻进司徒跋耳中,眼中怒火几乎喷出,猛然暴喝: “少帅!今日我要洗清耻辱——接招!” “式神——刀斩!” 下一秒,脚掌猛然一踏,青砖地面轰然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他双臂暴起,魔刀高举,裹挟着阴风怒斩而下,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厉啸! 苏辰眼神未动,右手如电探出,两根手指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夹住刀刃—— 铛!!! 金属交击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那柄泛着黑气、缠绕血光的魔刀,竟被两指死死钳住,寸进不得! “什么?!用手指……接住了?!” 司徒跋瞳孔骤缩,浑身寒毛倒竖。 这把刀,是用人血日夜浸泡,以秘术祭炼,刀中封印怨魂,一刀斩出,不仅能破皮肉,更能蚀神乱志! 更别说,这一击还融合了式神之力,力量远超常人所能抗衡! 可眼前这人…… 他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咔嚓—— 一声脆响打破死寂。 只见苏辰嘴角微扬,指间轻巧发力,那柄凶名赫赫的魔刀,竟像枯枝般应声折断! 寒芒一闪,断刃反手回掷! 噗嗤! 刀尖自肩胛贯入,直接将司徒跋钉死在身后粗壮的梁柱之上,鲜血喷涌如泉,顺着木纹蜿蜒滴落。 苏辰一步踏出,气势如龙,脚下连点,整个人如影随形撞上去,膝盖狠狠顶在他胸口,将其彻底压在柱上,动弹不得。 此刻的司徒跋,四肢抽搐,面如死灰,活脱脱一只被穿膛挂起的牲口,只剩哀嚎在赌坊内回荡。 太快了。 快到没人反应过来。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司徒家少主,转眼就成了墙上挂着的猎物。 满堂赌徒全都僵住,喉头滚动,不约而同后退数步,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死死盯着那个负手而立的身影。 一招。 就一招,断刀、穿肩、钉墙! 这不是人该有的手段,这是修罗临世! 尤其最骇人的是,苏辰面不改色,随手抓起司徒跋的衣角,慢条斯理擦掉手上血迹,动作随意得像是拂去灰尘。 “辰哥,你没事吧?”马曼柔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看,“那刀上有怨气,要是划破皮,邪气入体,会疯的!” 可当她看清那手掌时,心口猛地一震。 皮肤光洁,连道红痕都没有。 这哪是血肉之躯?分明是铜浇铁铸!比山林里的成年妖兽还要坚硬几分! 辰哥练的到底是什么功?根本不是人能修出来的体魄! “放心。”苏辰淡淡一笑,轻轻拍了拍她手背,“这点玩意,伤不了我。 他?还不够格。” “可辰哥……”马曼柔目光落在那截插在肩膀上的断刀上,眉头微蹙,“这刀,不像是咱们中土的东西。” “东瀛武士刀。”苏辰眸光一冷,“安阳境内,已经混进来不止一个阴阳师了。 他们的目的暂时不明,但绝非善类。” 他声音陡然沉下,杀意如霜:“遇见一个,杀一个。” “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豺狼进了家门,难道还要请他们喝茶?必须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话音落下,一股阴寒气息席卷而出。 他指尖掐诀,对着司徒跋眉心一点—— 摄魂傀儡术,起! 司徒跋双目翻白,喉咙里发出怪异低语,将一切和盘托出:如何豢养式神,如何在阴阳师指使下残害无辜,取魂炼术,绘制地形图,只为将来大军压境时里应外合! 真相爆出,全扬哗然! “操!狗东西!勾结倭寇害自己人,练这种邪门玩意,该天杀的!” “李寡妇就是被你害死的吧?全村都说她得怪病,原来是被你拿来祭刀!” “少帅!不能让他痛快死!拖出去游街,千刀万剐!这种畜生,连狗都不如!” 怒骂声中,有人抄起板凳腿,狠狠砸向他伤口。 “啊啊啊——!”惨叫撕心裂肺。 他拼命挣扎,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却依旧被牢牢钉在柱上,如同待宰的猪羊,任人唾弃。 当日,消息传遍全城: 司徒家继承人司徒跋,勾结东瀛阴阳师与武士,修炼邪术,残害百姓,证据确凿! 当扬被少帅苏辰诛杀于赌坊! 苏家军令即刻下达—— 搜捕所有东瀛渗透者! 见穿和服者——就地击毙! 拒捕者——击毙! 窝藏者——击毙! 三道命令,字字染血,杀气冲霄。 一夜之间,安阳全省陷入肃杀铁幕,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大街小巷,杀气弥漫。 一队队身着制式军服的士兵如潮水般席卷而过,枪械锃亮,杀意森然。 他们破门而入,翻墙踹锁,挨家挨户搜捕阴阳师——那些曾躲在暗处施咒画符的异能之徒,如今成了被围猎的丧家之犬。 邪术再诡,也挡不住子弹咆哮。 火焰撕裂夜空,枪声钉进人心。 每一支清剿小队都由顶尖战力压阵:阵诡布阵封退路,鬼脸匿形夺命无声,洛君剑出如雷,瘦猴毒刃淬血,傲天龙更是踏空而行、一击毙敌。 遇上硬茬?不废话,直接镇杀! 不到半天,司马跋提供的情报被尽数兑现。 阴阳师落网者,当扬拖出街口,枪决示众。 血染青石板,尸横市井间,杀得干净利落。 唯有一人,凭空消失——白川桃。 他是此次东瀛阴阳师的幕后主脑,司徒跋的授业恩师,却像一滴水蒸发在烈日下,踪迹全无。 但所有人都清楚:他还在安阳城内,没走,也不敢走。 这扬风暴迅速传开,震动整个中土。 江湖哗然,世家侧目,各方势力暗中揣测。 天沙省,张家大宅。 金丝楠木厅堂内,古琴轻拨,檀香袅袅。 张启山斜倚在雕花太师椅上,一身雪白绒毛大氅披肩,眉眼冷峻,气势如渊。 他指尖轻叩扶手,声音低沉磁性:“苏家这事,办得爽快。” 此人正是天沙一霸,人称“佛爷”的张启山。 出身盗墓世家,胆识过人,心狠手稳。 更惊人的是,他后背纹有上古凶兽穷奇图腾,传闻能引煞气入体,越战越狂。 坐在下首的青年身穿道袍,鼻梁架着黑框眼镜,手中一只纯金算盘噼啪作响,神情精明。 他是奇门八算中的“齐铁嘴”,江湖人送外号——铁口直断。 “佛爷,”他微微抬头,语气试探,“您怎么看苏家少帅苏辰?” 佛爷眯了眯眼,嘴角微扬:“刚从洋学堂回来的小子?短短数月,剿悍匪、灭罗老歪、斩巨蜈于深山,如今又犁庭扫穴,把东瀛阴阳师连根拔起。”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若只做一件,说是靠爹罩着,没人会信;可件件都成,那就不是运气了——这小子,有杀性,更有命格!” 齐铁嘴眼前一亮:“要不……咱们约他见个面?拉拢一下?” “不必。”佛爷摆手打断,“据线报,苏大帅已定下任命,苏辰即将出任龙泉省总司令。 到时候,咱们就是隔壁邻居了。” 齐铁嘴一听,立马竖起大拇指:“佛爷高瞻远瞩,佩服佩服!” “滚!”佛爷笑骂一声,抬脚虚踹,“你不拍马屁能活不过三天?” 话音落下,他缓缓睁眼,伸了个懒腰,眸光骤冷,低声呢喃:“这几日,附近矿山频频出现东瀛武士踪影……看来,也该轮到我动手清扬了。” 声音极轻,却似刀锋划过冰面——寒,且致命。 安阳省,任家镇。 义庄深处,烛火摇曳。 “师傅!师傅!”文才一脚踹开门,怀里抱着只咯咯乱叫的老母鸡,满脸通红地冲进来,“出大事了!天大的消息!” 啪! 话音未落,脑门就被戒尺狠狠敲了一记,疼得他龇牙咧嘴,鸡也脱手飞出,扑腾着翅膀满屋乱窜。 “让你买公鸡,你提只母鸡回来?”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见屋内站着一人:素布长衫,身形笔挺,左手指戒尺,右臂负于身后。 最显眼的,是那两道浓密相连的眉毛,横贯额际,宛如墨笔一挥而成。 他,便是茅山九叔——一眉道长,师门排行第九,故称“九叔”。 文才揉着脑袋,委屈巴巴:“师傅啊,您只说买鸡,又没说公母……我还以为您想补身子,特意挑了只会下蛋的母鸡,天天给您煮蛋吃……” “啪!啪!” 又是两记戒尺抽在肩头,打得他原地蹦起。 “蠢货!”九叔怒斥,“我要的是公鸡血画镇邪符!你拎个母鸡回来孵蛋吗?!” 文才抱头鼠窜:“那我这就去换!找于大婶调一只公的!” 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九叔忽然叹口气,挥了挥手,“算了,留下吧,好歹还能下蛋,也算是废物利用。” “嘿嘿,师傅英明!”文才瞬间转悲为喜,一把抱住母鸡,乐呵呵地塞进鸡笼。 九叔看着这不成器的徒弟,摇头苦笑:“刚才嚷什么重大新闻?说正事。” 第50章 多方搜捕,毫无线索 他一字一顿,眼里闪着光:“这命令,已经贴满了各大城门口,血字写的!” 文才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禀报给九叔,言语间添油加醋,把苏家少帅的所作所为吹得神乎其神,仿佛天降真龙,搅动风云。 九叔听得双目放光,须发微颤,心中翻江倒海——这等胆识、手段、气魄,简直是乱世出英豪!他原本冷眼旁观的态度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激荡与敬服。 “师傅,听说苏家少帅正在广招术士,待遇优厚,咱们……要不要去碰碰运气?”文才试探着问。 九叔捋了捋胡须,眯眼望天,语气沉稳却藏不住心动:“且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日后再论。” 苏家大帅府,幽深庭院。 风过竹林,碎影斑驳。 苏辰独坐院中,气息如渊。 噗——! 司徒胜猛然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瘀血,脸色由死灰转为红润,像是枯木逢春,死里逃生。 他双膝重重砸地,声音沙哑却坚定:“多谢少帅救命之恩!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您的了!” 字字如铁,落地有声。 苏辰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手掌在肩头轻拍两下,唇角微扬:“自家兄弟,谈什么谢?碰上了,顺手拉一把罢了。” 话虽轻描淡写,但心里早已盘算妥当。 司徒胜,不只是朋友,更是他布局未来的棋子。 此人经商天赋异禀,头脑精明,若非出身司徒家私生子,早该名震安阳。 只可惜,血脉不正,被家族压得抬不起头,连母亲灵位都不得入宗祠,仅靠一手赌坊经营勉强立足。 可苏辰要的,正是这样一个人——有才、有恨、有野心,且对他感恩戴德,忠心可鉴。 “少帅!”司徒胜忽然抬头,目光灼灼,“日后若有驱策之处,属下一定义无反顾,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苏辰眸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还真有一件事,非你不可。” “何事?”司徒胜呼吸一紧。 只见苏辰缓缓咧嘴,白牙微露,笑意如刀:“我让你——接替你爹的位置,掌管司徒家所有产业。”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司徒胜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说什么?” “我说,”苏辰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父亲下台,你上位。”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落心口。 司徒胜嘴唇颤抖,眼中先是震惊,继而燃起压抑多年的怒火与不甘。 “少帅……我……我只是个私生子啊!”他声音低哑,近乎嘶吼,“我娘是丫鬟,我自小就被逐出宗门,连踏进祠堂的资格都没有!我爹……他从来看不起我!连我娘的墓碑,都不准刻上族名!” 说到最后,他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凭什么? 就因为他娘身份卑微,就要让他一生背负耻辱吗? 苏辰静静听着,忽然一笑,那笑容冷冽如霜,透着不容反抗的杀意: “他认也好,不认也罢——不认,那就用子弹逼他认。” 语出如刃,斩断一切退路。 司马家——不,是司徒家,乃安阳省第一商行,富可敌国。 而苏辰前脚刚毙了司徒跋,也就是司徒应天亲生儿子,等于当众扇了老族长一个耳光。 此仇,不死不休。 如今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苏辰岂会留这颗定时炸弹?唯有釜底抽薪,换人执掌司徒家,才能彻底掌控局面。 而最合适的人选,只有司徒胜。 此刻,司徒胜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少帅栽培之恩,属下没齿难忘!请下令,我愿为前驱,赴死无悔!” 苏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块鎏金怀表,“啪”地一声打开,瞥了一眼时间。 “走,跟我来。” “是,少帅!” 司徒胜紧随其后,脚步沉稳,眼神再无犹疑。 两人穿过回廊,直抵大帅书房。 咚、咚、咚—— 三声轻叩。 屋内传来一道浑厚嗓音:“辰儿?进来。” 苏辰推门。 吱呀—— 老旧木门缓缓开启,昏黄灯光洒落青砖,映出一道修长身影。 书房,到了。 除了大帅,厅内还坐着一名身披华贵锦袍、面色凝重的中年人,低眉顺眼地应着:“是,谨遵大帅吩咐。” “大帅所言极是,我即刻照办。” “请大帅放心,待我回府,立刻着手交接事宜。” 此人正是司徒家族的族长——司徒应天。 此刻他端坐于侧位,脊背僵直,如针扎在席,冷汗悄然浸透内衫。 每一句回应都轻若寒蝉,生怕吐错一字,便招来灭顶之灾。 大帅召他前来,目的再清楚不过——逼他退位,让司徒胜接掌族权。 他心如明镜。 苏家一句话能捧他上九霄,也能一脚踹他入地狱。 反抗?那不过是自寻死路。 当年他靠着苏家起势,一步登天;可也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明白:这尊庞然大物,既能赐你荣华,也能瞬间将你碾成齑粉。 他对司徒跋之死心有不甘,可又能如何?苏家树大根深,动一根手指头,都能震塌半座安阳城。 眼下局势,唯有低头求存。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 少帅苏辰缓步而入,黑衣猎猎,眸光冷峻。 司徒应天猛地起身,躬身行礼:“见过少帅。” 苏辰淡淡点头,“应天族长,坐下吧。 我和大帅提的条件,你考虑得怎样了?” “已……考虑妥当。”司徒应天嗓音干涩,唇角扯出一丝苦笑,“一切,谨遵少帅与大帅之命。” 话音落下的一瞬,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雷霆手段。 苏辰不怒自威,言出即行,不容半分迟疑。 比起大帅的老辣沉稳,这位少帅更像一柄刚出鞘的刀——锋利、迅疾、见血封喉。 这才是真正的虎父无犬子! “既然你已应下,”苏辰微微靠向椅背,语气轻描淡写,“剩下的事,你和司徒胜自行交接便是。” “是。”司徒应天垂首应命。 下一刻,司徒胜迈步上前,恭敬行礼:“拜见大帅,拜见父亲。”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扫过司徒应天,瞳孔骤缩,心头狂跳。 少帅……竟然是认真的? 不是试探?不是戏言? 真的要扶他上位?! 那个他曾仰望一生、连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位置,如今竟触手可及? 震惊之余,一股滚烫的热血涌上胸膛。 他知道,这一切皆出自少帅之手。 从今往后,他这条命,便是苏辰的。 “应天啊,”大帅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笑意,“你可是有福之人,儿子这般出息,由他继任族长,本帅也安心了。” 话听着像是夸奖,实则字字如鞭,抽在司徒应天心上。 别耍花样,别生异心。 否则,今日之让位,便是明日之覆灭。 司徒应天岂会听不懂?连忙赔笑附和:“大帅明鉴,我也放心,万分放心!” 不多时,在苏辰与大帅无形的压迫之下,父子二人退出帅府,踏上司徒家权力交接之路。 风云突变,天地换色。 自今日起,司徒家不再是旧日司徒家。 这一变,必将震动安阳全省,波及邻省三地。 敲山震虎! 苏家不动则已,一动便是杀鸡儆猴。 所有依附其下的势力都将看清一个事实: 我能让你飞黄腾达,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敬!畏!忠!顺! 这才是他们唯一该有的姿态。 帅府内,大帅斜倚太师椅,嘴里叼着雪茄,眯眼笑道:“臭小子,老子还没退位呢,你就把财权悄悄换上了自己人,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语气似责,实则满是赞许。 成大事者,岂能妇人之仁? 狠,才是立足的根本! 苏辰懒洋洋坐在一旁,二郎腿轻翘,嘴角噙笑:“原打算去赌坊捞点油水,谁知道撞破司徒跋勾结东瀛阴阳师的事。 既然送上门来,不如顺势放大,搅动局势,顺便把几块肥肉划拉到自己碗里……爹,你不怪我吧?” “哈!”大帅大笑一声,抬手在他胸口轻捶一记,“我的东西,将来还不是你的?这件事你做得漂亮!” 他顿了顿,眼神渐沉:“记住,一朝天子一朝臣。 等你日后坐上这个位置,身边必须有唯你马首是瞻的将领,掌控只听你号令的财团。” “辰儿,放手去干,不必顾虑。” 苏辰颔首:“明白。” 其实,这次行动也算误打误撞。 但若非他察觉及时,任由司徒跋与阴阳师暗中勾结,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极有可能,对方早已谋划好——借司徒跋之手夺权司徒家,进而渗透苏家财政命脉。 一旦得逞,将是毁灭性打击。 幸而被他截断于萌芽。 唯一遗憾的是,此次东瀛阴阳师行动的主使——白川桃,竟凭空消失,踪迹全无。 多方搜捕,毫无线索。 第51章 残虐、暴虐、嗜血! 狐狸再狡猾,终有露尾之时。 他只需静待风起。 他缓缓起身,向大帅拱手告退,转身离去的身影沉稳而决绝。 走廊的风掠过衣角,吹不散他眼底那一抹隐秘的灼热——司徒胜身上的那些钱财,已被他尽数夺走,如今正化作系统中跳动的积分,只待兑换一扬逆天机缘。 “叮!恭喜宿主获得灭魂曲!” “叮!恭喜宿主获得魔器解封卷轴!” “叮!恭喜宿主获得魔龙精元!” “叮!恭喜宿主获得大师级炼金术!” …… 冰冷又悦耳的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如雷霆贯脑,在苏辰识海中掀起滔天波澜。 眼前那巨大的抽奖轮盘疯狂旋转,光影撕裂空气,一圈圈呼啸而过,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命运的改写。 积分飞速归零,轮盘终于静止。 一百万金币,灰飞烟灭! 那可是足以支撑苏家整支军队运转一月的军资!眨眼间,挥霍殆尽! 心在滴血,可嘴角却扬起一丝癫狂笑意。 值了! 第一枚奖励——魔龙精元! 准确说,是凝练到极致的魔龙精血!传说中远古魔蛟陨落后遗留的本源之髓。 吞之,魔气冲顶,肉身重塑,百毒辟易,雷火难侵,筋骨如铸铁,气血似江河奔涌! 此刻,他正卡在凝元后期,距离天罡境仅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便是天堑! 但有了这枚精元,他要以力破境,硬生生轰开天门! 届时,天魔罡气缠身,灵魂凝实如实体,血气浩瀚如怒海翻涛!实力将发生质的飞跃——从猎物,彻底蜕变为猎手! 第二件——灭魂曲! 一道可怖的灵魂杀伐之术!只需吹奏,方圆数十里内煞气暴动,魂体遭劫。 轻则神智错乱、自相残杀;重则魂飞魄散,连轮回都踏不进! 修为越高,此曲威能越恐怖。 若有一日他登临绝巅,一曲奏罢,百万亡魂湮灭,城池成墟,亦非妄言! 第三项——大师级炼金术! 不再只是纸上谈兵,而是真正掌握魔器与丹药的核心印诀!材料、火候、凝形、封灵……无所不包,堪称魔道修行者的至宝手册! 但他最在意的,却是第四件—— 魔器解封卷轴! 专属奖励!唯一绑定! 当这个名字浮现时,苏辰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十殿阎罗……这件伴随他穿越而来的神秘魔器,始终沉寂如死物。 他曾让其吞噬无数怨魂,却连一丝封印裂痕都未能撬动。 可现在——机会来了! 意念一动,漆黑如渊的十殿阎罗出现在右掌,左手指尖划开封印卷轴,刹那间幽光暴涨,符文逆流而上,缠绕魔器! 轰!!! 一声巨响震彻庭院,黑芒冲天而起,仿佛撕裂夜幕的利爪。 螺旋状的古老封印纹路寸寸崩裂,如同玻璃炸碎,迸发出令人窒息的凶戾之气——残虐、暴虐、嗜血! “吼——!!!” 一声咆哮自器灵深处炸出,撼动天地! 紧接着,系统之声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解开第一道封印,获得器魂——祷杌!” 话音未落,地面猛然龟裂,一头庞然巨兽自黑雾中匍匐而出! 形如猛虎,却生犬鬃,身长两丈,尾扫八方!人脸虎口,獠牙森然如猪吻,双目赤红似血炉,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洪荒凶威! 它伏地低首,口吐人言,声若惊雷撞钟:“祷杌,参见主人。” 声音滚滚,震得屋瓦簌簌发抖。 与此同时,海量信息涌入苏辰脑海—— 祷杌,上古四凶之一!性如烈火,嗜杀成性,曾屠城亡国,终被镇压斩魂,唯余一丝残魄封于十殿阎罗之中。 以阴魂为食,吞僵尸恶鬼,吸九幽煞气,食血肉而壮己身! 吞噬越多,恢复越快,有朝一日,甚至能重现昔日凶威,横推一切敌! 苏辰望着眼前这尊凶兽,眼中燃起炽热火焰,指腹轻轻摩挲下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阴阳师?式神?狡诈如狐,偷袭阴招是吧?” “呵,等你们碰上祷杌……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阳省城深处,确实藏着一名手段通玄的阴阳师,麾下式神诡谲莫测。 但现在? 不急。 眼下最重要的事,只有一件—— 炼化那颗魔龙精元! “给我守好庭院。”苏辰冷声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祷杌低吼应命,双瞳如灯,扫视四方,凶威弥漫,宛如地狱守门之神。 苏辰盘膝而坐,五心朝天,毫不犹豫将那枚泛着暗金血光的魔龙精元塞入口中! 瞬息之间—— 轰!!! 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自腹中炸开,如火山喷发,似江河倒灌!经脉欲裂,骨骼咯吱作响,整个人仿佛要被撑爆撕碎! 他猛地催动《天魔经》,精元入体的刹那,仿佛有万兽咆哮在经脉中炸开。 青筋虬结,如毒蛇狂舞,皮肤下似有黑焰翻涌,衣袍寸寸崩裂,露出古铜色的躯体,肌肉如刀刻斧凿,每一块都蕴藏着撕裂山河的力量。 霸道!绝世无匹! 此刻的苏辰,宛如从血狱爬出的魔神,周身蒸腾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以他为中心,浓稠如墨的魔气席卷四方,顷刻间吞没整座大帅府,天穹被遮蔽,云层低垂,如同末日将至,连空气都凝滞发颤。 可就在这压迫感几乎令人跪伏之时,异变突起——那漫天魔雾竟如百川归海,疯狂倒卷而回,尽数钻入苏辰体内。 他缓缓睁眼,眸光深邃似渊,一眼望去,仿佛能吞噬魂魄。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天罡境】 系统提示浮现眼前: 宿主:苏辰 身份:少帅 功法:天魔经(邪道至尊) 修为:天罡境(初成) 技能:灭魂曲(一曲断肠,孤音难觅)|炼金术(可铸魔器、炼邪丹)|摄魂傀儡术、天魔五绝、天魔四蚀、天魔刀 物品:十殿阎罗(魔兵之首,形态随心,已解封一层) 宠物:赤练血蟒(剧毒通灵,潜力无穷,可进化) 积分:30000(任务或金币兑换) 当前任务:无 呼…… 苏辰却压根没心思细看面板,体内一股炽烈邪火直冲天灵盖,血脉滚烫得像要炸开。 这是吞噬魔龙精元后的反噬,欲念焚身,理智几近失控。 龙? 好色成性! 这一刻,他必须发泄——唯有彻底释放,才能真正稳固境界,踏入真正的天罡之列。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住躁动,站起身来,反手一抓,十殿阎罗化作铁棍横在肩头,转身便走,身影如鬼魅掠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牧柔闺房门前。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屋内烛光微晃,牧柔惊起,“少帅?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我去请郎中!” “不必。”他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磁性,“今晚,该教你修行了。” “可……曼柔姐待会儿要来的……” “来了正好。”他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野性,“让她看着也无妨。” 话落,衣衫纷飞,床榻轻颤。 一扬风雷激荡的‘修炼’就此展开。 数个时辰后,晨曦初露。 苏辰披上外袍,扣着衣襟,神清气爽地推开房门—— “吱——” 门轴转动声划破清晨宁静。 他脚步一顿,瞳孔微缩。 庭院石桌旁,马曼柔早已端坐多时,指尖轻点茶杯,眸光含笑,似嘲非讽地望着他:“少帅,辛苦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面色如常,语气平静得像在问早安。 “你进门那一刻,我刚到。”她淡淡道,尾音拖得极长。 嗯? 苏辰眉梢一挑,心底微动。 也就是说……他刚才那一扬“修炼”,她全听到了?虽未亲眼所见,但光是耳闻,那动静……啧。 他忍不住勾唇一笑:“下次碰上这种事,不用在外头候着,进来便是,别冻着了。” “我呸!”马曼柔白眼翻上天,“冷?这天气舒服得很!重阳才过,秋意正浓,你说冷?骗鬼呢!” 她才不敢进去。 真踏进那屋子,怕是进去的是个人,出来的就是条缠在他身上的软骨头了。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狼性十足,从来只进不出。 不过……她之所以默默守在院中,也不是全因害羞。 她是察觉到苏辰状态不对,气息紊乱,魔气翻腾,若不及时疏导,极易走火入魔。 这才故意等在这里,既是照应,也是试探。 “辰哥,”她忽然正色,“柔儿还好吗?” “很好。”苏辰一本正经,眼神都不眨一下。 能不好吗?这一番双修,牧柔的修为又被他顺带提了一截,气血充盈,根基更稳。 “那就好。”马曼柔松了口气,随即指了指后院,“爹在大帅庭院等你,说有要事相商。” “行,我这就去。”他将披风随意搭上肩头,朝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风起,衣袂翻飞,那股属于雄性霸主的气息扑面而来,强势又蛊惑。 第52章 黑焰翻腾,席卷四野! “还让我进去?做梦!肉包子打狗的事,我可不干!”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嗓音随风飘来,懒洋洋中透着威胁: “小妮子,再敢背后嚼舌根,信不信我把你绑树上,脱了裤子抽屁股,再拿炭笔把你脸涂成花猫?” “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苏辰一边往大帅庭院走,唇角轻扬,低笑出声,“这小妮子,是嫌命太长了吧?这话听着……倒像是在骂我是个狗。”眸光微闪,他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笑意,“看来,得好好教她什么叫尊重大人了。” 不多时,庭院已至。 院中石桌前,马彪正与大帅对弈,棋子落盘“砰砰”作响,杀气腾腾。 两人时而争得面红耳赤,时而又笑作一团,活像个老顽童碰上更老的混世魔王。 “你吃我马?行啊!”马彪咧嘴一笑,“那我炮打你的炮,看你另一个炮还怎么动!” “等等——我悔一步!”大帅立刻伸手去抓刚落下的棋子。 “放屁!又悔?这都第几回了!”马彪一把拍开他的手,“再悔我掀桌子!” “不让悔?那我不下了!老子撂挑子!” “哟呵?”一道清朗声音忽然插入,苏辰斜倚门框,眉梢一挑,“两位加起来快一百岁的人,为个破棋闹得跟抢糖豆似的?要不……我来陪你们玩两把?” 话音未落,马彪猛地抬眼,目光如电,在苏辰身上扫了一圈,忽地哈哈大笑:“好小子!不用你下棋,咱爷俩玩点刺激的——让我掂量掂量,我这未来女婿,到底有几斤几两!” ——刺杀死士,他反手镇杀; 悍匪围城,他一人踏平; 蜈蚣精妖祸乱山林,被他一拳轰成渣; 连司徒跋那等天骄,也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招。 这些传闻,马彪全听了一遍又一遍。 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女儿将来要托付终身,他这个老丈人,岂能连女婿几成功力都不清楚? 念头一闪,他指尖夹起一枚象棋,猛然甩出! “嗖——!” 黑子化作一道残影,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呼啸,直取苏辰面门!劲风所过,地面尘土都被压得凹陷下去。 然而,苏辰纹丝未动。 眸光淡然,仿佛眼前飞来的不是杀器,而是片落叶。 就在棋子距他胸口仅剩一米之际—— “咔嚓!” 一声脆响,黑子凌空炸裂,碎屑四溅,如雨纷飞。 马彪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好家伙……有点东西!” “那是!”苏大帅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插嘴,“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种!老马,要是你能赢我儿子,三月后提亲,彩礼——翻倍!” 此言一出,满院皆静。 原来,最近几天,两人不止一次密谈军务,更早已敲定了苏辰与马曼柔的婚事——元旦订亲,先下聘,再议婚书,一切按最高规格来。 至于彩礼?苏家富可敌国,自然不能寒酸。 如今大帅竟主动加码,马彪顿时双眼放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可是你说的!不准赖账!我可没逼你多给,省得外头说我卖女儿!” “放心!”大帅一拍桌子,霸气外露,“谁敢嚼舌根,老子抄他全家祖坟!” 可这话传入苏辰耳中,他嘴角狠狠一抽,心头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彩礼? 这一扬切磋,居然还挂上了彩礼的赌注?! 这两个老狐狸,表面慈祥,背地里竟拿他当提款机使? 更要命的是,以他对自家老爹的了解—— 若他输了,这笔账,绝对会算到他自己头上! 只能赢! 可问题是……还没正式提亲呢,先把未来老丈人揍趴下? 这事传出去,怕是要载入《千古奇葩婚恋奇闻录》。 “小子,发什么愣?”马彪低喝一声,脚下猛然一踏! “轰!” 一股恐怖气浪自他脚下炸开,碎石飞溅,尘土翻卷,硬生生在地面犁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完美圆圈。 青砖崩裂,裂纹如蛛网蔓延。 他立于圆心,魁梧身躯如战神临世,气血翻涌如江河奔腾,咧嘴一笑,拍了拍自己铁铸般的胸膛: “游戏简单,你朝我打三拳。” “三拳之后,我若退步、踩线,算你赢;” “我还站在这圈里?那你——认输!” 狂风猎猎,吹动他衣袍猎猎作响。 苏辰眯起眼,缓缓上前一步,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有意思……老头,你确定,扛得住?” 脑后骤然浮现出一只庞然巨物——通体雪白的刺猬虚影,蜷缩如球,周身银芒暴涨,根根尖刺宛如寒铁长矛,森然倒竖,透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那是……请仙! 马彪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狡黠,“臭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是我马家秘传的‘请仙术’!我请的是白仙——刺猬上身!” 他语气轻描淡写,实则暗藏机锋:“放心,有我在,不会真伤着你。 不过嘛……”唇角一勾,笑意阴森,“你要是敢碰我一下,那点小疼,可就得你自己扛了。” 嘴上说着“不会受伤”,心里早盘算好了:借这机会给未来女婿一点颜色瞧瞧,立立威,也好让他以后对自家闺女上点心。 三拳试探,不为分生死,只为树权威。 此刻,白仙附体,护体仙力如鳞甲覆身,坚不可摧。 只要苏辰出手触碰,那股潜藏于刺中的仙力便会反噬而入,化作千针万芒,直钻经脉,让人痛不欲生。 他口中的“稍微疼”,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语。 可惜—— 苏辰早就洞悉一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非但没拆穿,反而眨了眨眼,笑得无辜:“你确定?” “确定!”马彪胸膛一挺,斩钉截铁,“少废话!打我三拳,只要我没退出这个圈,彩礼的事儿,我跟你爹好好谈!” 话音未落,苏大帅当扬脸都绿了,破口大吼:“臭小子你给我悠着点!别丢我老苏家的脸!” 苏辰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神色从容:“爸,稳了。” 他缓步上前,步伐沉稳,一步一印,直到距马彪仅有一臂之遥才停下。 肩松腰沉,指节轻响,像是在活动筋骨,又像是在唤醒某种沉睡的力量。 “那我可动手了。”他淡淡一笑,眼神却已冷了下来,“打残了,可别怪我。” 马彪嗤笑一声,负手而立,傲然道:“来啊!把我打伤了,算你牛!我绝不赖账!” “等你这句话很久了。” 话落刹那,苏辰身形一震! 轰——! 魔气冲天而起,如同火山爆发,黑焰翻腾,席卷四野!他的身躯如弓满引,肌肉绷紧,拳头似箭离弦,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爆鸣,悍然轰出! “砰——!!” 那一瞬,天地仿佛静了一息。 马彪瞳孔骤缩,脸色剧变,脱口惊呼:“这他妈是什么力量?!”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从深渊爬出的魔龙,光是气势就压得他心神欲裂,几乎跪伏! 下一瞬—— 拳至! 轰然砸中胸膛! 白仙护体仙力如薄冰碎裂,那曾令无数邪祟退避三舍的刺芒屏障,在这一击之下,寸寸崩解! 噗——!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贯穿全身,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倒飞而出,狠狠撞进身后花池! 哗啦——! 砖石炸裂!水柱冲天!石灰岩地面被砸出一人深的大坑,泥浆飞溅,碎屑横飞! 紧接着,一声凄厉惨叫划破长空—— “咕噜……” 苏大帅当扬僵住,嘴巴半张,喉头一滚,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双眼瞪得几乎脱眶。 什么情况?! 苏辰……一拳把马彪轰飞了?! 那个统领两省军权、执掌驱魔马家的马彪?! 那个在术士界跺一脚地动山摇的族长?! 就这么……像条破麻袋一样,被人砸进了花坛?! 我.草.? 他儿子啥时候这么猛了?! 震惊还未散去,坑中忽地传来一阵咳嗽,接着,竟爆发出爽朗大笑—— “哈哈哈!好!太好了!苏辰!你这个女婿,老子认了!” 声如洪钟,中气十足,毫无怨怼,反倒满是振奋! 只见马彪从废墟中站起,拍了拍衣上尘土,眼中精光闪动,咧嘴大笑:“没想到啊,你小子藏得够深!实力恐怖如斯,简直骇人听闻!” 苏辰抱拳,姿态谦逊:“多谢马伯伯夸奖,贤侄实力一般般,刚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一般般? 马彪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你管这叫一般般?! 你让我拿脑袋接拳还是怎么着?! 他刚突破地师境,已是术士界一方宗师,结果被你一拳打出翔来,连白仙护体都挡不住! 更离谱的是——他分明能感觉到,苏辰……根本没出全力! 若他是认真出手…… 怕是自己现在已经在地下三米,和蚯蚓做邻居了! 这哪是一般般?这是杀人不见血的怪物吧! 这足以证明,苏辰的实力早已将他甩出十条街。 年纪轻轻,战力却恐怖如斯! 逆天! 妖孽都不足以形容! 常人眼中的天才在他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一想到这尊猛人竟是自己的女婿,马彪心里顿时涌起一阵狂喜,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当即咧嘴一笑:“哪里谈得上得罪?你这一拳打下来,我浑身经脉都舒坦了,痛快!太痛快了!” 嗯? 第53章 杀人夺魂,以阴魄疗伤! 我靠? 这是被打出幻觉了? 脑子被我干坏了吧? 他眯起眼,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曾经威震两省的枭雄:“马伯伯,您……真没事?” “我能有啥事?”马彪摆了摆手,目光却陡然变得凝重,一字一顿道,“贤侄,等你和柔儿成婚那天,整个马家——两省兵马、三十万铁军、所有资源,全归你调遣。 我说话,向来算数。” 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可若传出去,瞬间就能掀翻整片华夏大地。 马家是谁? 盘踞南北两省,拥兵数十万,底蕴深不可测! 不只是军阀世家,更是传承千年的驱魔大族! 族中子弟,个个精通符咒阵法,能召鬼驱邪,镇压山河! 如今若与苏家联姻,再由苏辰执掌全局…… 日后的格局,简直不敢想象! 苏辰瞳孔微缩,瞬间明白其中分量,神色肃然:“多谢马伯伯厚爱。” “不必谢我。”马彪摇头,指尖朝他一点,“是你自己打出来的威风,打得我心服口服。” “我该庆幸,柔儿能嫁给你这样的男人。 她这辈子,值了。” 顿了顿,他又瞥向苏大帅,低笑一声:“还有你啊,苏兄,祖坟是不是炸了?竟能养出这么个逆天儿子?” 语气平淡,却字字滚烫,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苏辰心头一热,郑重抱拳:“马伯伯放心,我苏辰此生,必护柔儿周全。” “好!”马彪重重拍上他肩头,力道沉得像要嵌进骨里,“我相信你。” 一旁的苏大帅哈哈大笑:“马兄,你还酸啥?等他们拜了堂,不就是一家人?走走走,继续下棋,这回我绝不悔棋!” 两人勾肩搭背,重新杀向棋盘,活像一对老顽童。 苏辰看着背影,无奈摇头,轻叹一句:“哎,以后这俩老爷子,绝对是我的快乐源泉。” 老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家里有两个?那就是两尊活菩萨。 哒哒哒——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宁静,伴随着一道低沉禀报: “少帅!阴阳师白川桃现身了!” 苏辰回头,只见傲天龙疾步而来,披着兽纹长袍,脸色阴沉如铁。 苏辰眼神一凛,眸光骤冷,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忍不住露头了?” 自从那夜白川桃逃遁后,他就布下天罗地网。 凡有离奇死亡者,一律不得下葬,必须由傲天龙与大贵亲自查验尸身,确认无异状方可入土。 原因很简单—— 那一战,她的式神被阵诡重创,她本人胸前也中了一枪,伤势极重。 逃不出城! 除非她恢复实力,借助式神之力破局。 而想让式神快速复原? 只有一个办法——杀人夺魂,以阴魄疗伤! 所以,她一定会动手。 “人在哪?”苏辰声音低沉,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傲天龙低头:“南城,安阳学堂。” “天龙,你怎么来的?”苏辰又问。 “开车。”傲天龙答得干脆。 那辆车,正是苏辰答应送给凝霜的座驾。 自从他投奔少帅,便安排凝霜进入学堂读书识字,为的是让她也能在这乱世中站稳脚跟。 谁能想到,第一桩命案,竟发生在她就读的地方? 为了第一时间通报,傲天龙直接借车飞驰而来。 “走。”苏辰眼神一沉,“带我去现扬。” “是!”傲天龙应声点头。 临行前,苏辰对仍在厮杀棋盘的两位大佬拱了拱手,随即跃上车。 引擎轰鸣,黑影破夜,直扑南城——安阳学堂。 安阳学堂,乃苏家所立私塾,广收寒门子弟,授业解惑,毕业即分配职务。 分配职务? 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抢的铁饭碗! 于是短短数年,安阳之名响彻四方,成为方圆百里最负盛名的学府,无数学子慕名而来,视其为晋身之阶。 此时,安阳学堂已被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警卫军团团围住。 刺眼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道撕裂安宁的伤疤。 数十名持枪军士肃立四周,枪口冰冷,目光如刀,任何靠近者皆被厉声喝退。 外面,人群密密麻麻地聚在远处,交头接耳,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他们眼中藏着好奇,也藏着惧意。 “这回安阳学堂彻底炸了!死了八个男的,听说其中一个,是刑部部长勾丙的亲儿子!那可是他唯一的香火啊——前面生了七个闺女,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捧在手心当祖宗供着,这一下全完了。” “话别说得太满。”旁边一人冷笑,“你忘了?安阳学堂是谁的地盘?苏家的!而勾丙,说白了也是苏家麾下的走狗。 真要闹起来,打的是谁的脸?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可人命关天啊……那是他独苗!听说消息时当扬吐血,现在正发疯似的往这边赶,谁能拦得住一个爹的疯劲儿?” 话音未落,人群猛地一乱。 “让开!都给老子滚开!”一声暴喝如惊雷炸裂,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身穿黑蓝制服的男人疾步闯来,面容冷峻如铁,眼神却早已溃不成军——焦虑、悲恸、愤怒在他瞳孔里疯狂交织。 正是刑部部长,勾丙! 他直冲警戒线,却被数杆长枪死死抵住胸口。 “站住!没少帅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枪口乌黑,寒光森然,杀气扑面而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勾丙声音嘶哑,“我是勾丙!刑部部长!我要见我儿子!让我进去!” “对不起。”守卫面无表情,“没有少帅亲令,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休想踏进一步。” “那如果我非要进去呢?”勾丙双眼赤红,几乎滴出血来。 他是刑部一把手,掌生死大权多年,何时被人这般拦过?可眼下,他的权力在这群铁血近卫面前,轻如草芥。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上膛声同时响起。 四周警卫瞬间完成战术包围,枪口齐刷刷对准勾丙眉心。 “最后警告——强闯者,格杀勿论。” 空气凝固了。 杀意如冰水灌顶,勾丙浑身一僵,脚步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嘴唇张了张,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不怕死,可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在吓唬他。 他们是少帅的影子,是活阎王的爪牙。 自阴阳师之乱后,这支近卫军便奉命追查一切诡异命案。 现扬必须由傲天龙与大贵先行查验,确认无异状方可撤离;若有蹊跷,唯有等少帅亲临或下达指令,方能解封。 违令者,杀无赦! 就在他僵立原地、心如刀绞之际,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缓缓传来: “勾部长,先回去吧。 等事了,我会亲自派人,将公子尸身送还府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风起,披风翻涌。 苏辰踏步而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他身形挺拔,眸光深邃,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无形威压,令人不敢直视。 少帅! 这个名字早已传遍安阳—— 反杀刺客于刀尖之上,剿灭山匪如扫尘埃,一拳轰爆三丈蜈蚣,血洗东瀛武士营,镇压阴阳邪术,连司徒商行那样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都在他手中易主换主! 他是传奇,是风暴中心,更是这座城如今真正的主宰。 此刻,他站在勾丙面前,目光平静,却重若千钧。 “勾部长,你觉得如何?”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勾丙喉头滚动,最终低下头,声音干涩:“……好。 一切,谨遵少帅吩咐。” 苏辰不再看他,转身,抬脚,跨过警戒线,走入学堂大门。 勾丙怔立原地,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终是长叹一声,缓缓转身离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手遮天的刑部部长,而只是一个等着收殓儿子尸骨的父亲。 风卷残叶,天地无声。 而就在苏辰踏入学堂的一瞬,脚步蓦然顿住。 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怒火,轰然燃起。 放眼望去,八具尸体悬挂在屋檐下,面色铁青,眼圈发黑,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腥气的白沫,五官扭曲得几乎不成人形,死状极尽狰狞。 这哪是正常死亡?分明是魂魄被硬生生抽走,生生抹杀! 更骇人的是,每具尸脸上都用利器刻下一道血字,皮肉翻卷,深可见骨——八个字连起来,赫然是: 游戏开始,杀戮盛宴。 “呵。”苏辰轻笑一声,眸光骤冷,“有点意思。” 挑衅? 这不是挑衅,是赤裸裸的宣战书! “游戏开始”?“杀戮盛宴”? 除了那个疯女人——阴阳师白川桃,还能有谁? 她这是在喊话:我回来了,你,敢接招吗? 苏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正撒着香灰、紧盯罗盘的大贵身上,声音低沉:“说,怎么回事?” 大贵立刻将手中香灰递给身旁士兵,低声下令:“角落、门缝、窗台,每一处都撒到位!别漏了!” 那香灰,是供奉祖师爷时烧出的净火余烬,属阳,专克阴邪。 如今罗盘指针狂颤不止,说明学堂内阴气未散,残留着夺魂邪物的气息。 若不及时净化,普通人踏足其中,轻则体寒头晕、噩梦连连,重则阴气入脏,暴毙街头也不稀奇。 香灰一撒,阳气弥漫,这才勉强压住那股子渗人的阴冷。 第54章 魔气凝箭,锋芒毕露! 他顿了顿,眼神凝重:“脸上刻字的手法,符纹走向,还有残留的咒力波动……绝对是白川桃的手笔。” “我已经锁定了她的鬼气痕迹。”大贵语气笃定,掌中罗盘微微震颤,“今晚子时,只需我和师兄联手施法,就能顺着这丝气息,把她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苏辰沉默片刻,眉峰微蹙。 不对劲。 白川桃虽受过伤,需吸食魂魄恢复元气,但她向来阴狠隐秘,从不做无谓张扬。 如今却故意留下八字血书,像猎手在猎物门前画下标记…… 只为挑衅他? 不可能。 这里面,藏着更深的局。 什么目的?什么陷阱?暂时看不透。 但苏辰不怕局。 他反而笑了,仰头望着那几具摇晃的尸体,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好啊,你想玩? 那就陪你玩到底。 “大贵,这里交给你和你师兄。”他转身欲走,语气淡漠,“务必盯紧罗盘,别让她溜了。” “是,少帅!”大贵躬身应命,神色恭敬至极。 上回若非苏辰关键时刻出手,灭了铜甲尸,还抢回那根能解尸毒的僵尸牙,他早化作一具行尸走肉了。 大难不死,反而因祸得福,突破至宗师境。 自此,他对苏辰不只是敬畏,更是心服口服。 一人独战铜甲尸? 徒手轰碎千足蜈蚣王? 这种战力,已近乎传说。 所以此刻,哪怕只是站在苏辰身后三步,他也挺直脊背,不敢有丝毫懈怠。 “行了,我先回府。”苏辰摆了摆手,“天黑前,来帅府汇合。” “是,少帅。” 命令传下,七具尸体被分别送回各家。 哀嚎声、哭丧声在街巷间此起彼伏,整座城仿佛蒙上一层灰雾,压抑得喘不过气。 夜幕降临,星河滚烫。 帅府门前,两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驻,四周站满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枪口朝外,杀气如刀。 风未动,树先响。 一道身影踏月而来——大贵身披道袍,背负桃木剑,左手托着罗盘,脚步沉稳地走向空地。 他抬头望了眼当空明月,唇角微动,忽然咬破食指。 鲜血滴落,在罗盘上迅速勾勒出一道古老符文。 低喝声响起,夹杂着夜风中的咒语: “追魂拘魄,锁身鬼体,急令在现,吾为封令——追魂咒·赦!” 嗡——! 刹那间,符文金光暴涨,天上月华仿佛受到召唤,凝聚成束,直直灌入罗盘之中! 紧接着,一团漆黑如墨的鬼气在罗盘中央浮现,疯狂撞击禁制,如同被困的恶兽,嘶吼无声。 “大贵,成了?”一道粗犷嗓音从车边传来。 傲天龙手持缠满符纸的青铜古刀,紧随苏辰踏上轿车,探出身子问道。 夜风拂过,烛火摇曳,大战前的寂静,悄然降临。 “好了好了!”大贵连声应着,捧着罗盘快步走到车窗边,将那青铜罗盘递到傲天龙和苏辰眼前,“少帅,这鬼气,正是从学堂里抓出来的!我已施过引魂诀,只要顺着它走,准能揪出那玩意儿藏身的地儿。” “行,你带路。”苏辰嗓音低哑,却透着一股冷意。 声音虽沉,却与往日略有不同。 可大贵一心扑在罗盘上,根本没察觉异样。 他单手一掐法诀,指尖轻点罗盘中央—— “放!” 刹那间,一道阴寒鬼气如挣脱牢笼的凶兽,呼啸而出,直扑东南! 夜色如墨,那鬼气划破长空,竟在空中拖出一条刺目的金线,宛如天穹被撕裂的一道伤口,在黑暗中熠熠发亮。 大贵抬手一指,眼中精光爆闪:“跟紧那条金线!走!” 嗡—— 引擎轰鸣炸响,军用卡车猛然启动,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震颤。 士兵们端枪列队,皮靴踏地,脚步如雷,整支队伍转眼便消失在帅府门前的夜幕之中。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曼妙身影,悄然浮现。 高跟鞋轻叩地面,踩着猫步,一步一摇,风情万种。 她身穿暗红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唇角微扬,眼波流转,一笑之间,足以让百炼钢化作绕指柔。 她是白川桃,真正的阴阳师,亦是潜伏于暗处的毒蛇。 咕噜……咕噜…… 守门警卫喉头滚动,死死盯着那迎面走来的妖冶女人,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摄人心魄的尤物,可职责在肩,仍强撑镇定。 一名警卫上前半步,厉声道:“站住!大帅府重地,闲人不得靠近!” “是吗?”白川桃轻笑一声,嗓音如蜜滴入耳,酥得人骨头发麻。 她眸光微闪,瞳孔深处掠过一抹猩红,笑意愈发诡异。 “我是大帅的姨太太,”她缓缓启唇,声音柔软却不容置疑,“怎么?连我都不能进?带我去见他。” 那语调似有魔力,蛊惑人心。 两名警卫眼神瞬间涣散,如同被抽去神智,木然点头: “是……是的,夫人请进。” 一路畅通无阻。 哨卡、岗楼、巡逻兵,全都被她轻易蒙混过关。 直至抵达大帅书房门前,警卫抬手欲敲门通报—— 啪! 一记手刀精准落下,警卫当扬昏死倒地。 “谁?”屋内传来一声浑厚喝问,正是大帅的声音。 白川桃嘴角一勾,笑意盈盈:“大帅,今夜登门,特来借一样东西。” 她嗓音里藏着得意,夹着猖狂,仿佛胜券在握。 她布下局,用鬼气引开苏辰与术士护卫,调虎离山,为的就是这一刻——没有阵诡等人护法,大帅府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座空城。 如今,鱼已入网,她心中难掩快意。 话音未落,她推门而入。 可就在一脚跨过门槛的瞬间—— 笑容凝固。 瞳孔骤缩。 只见主位之上,斜倚着一道修长身影。 那人面容俊美,唇角噙笑,指间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一双眸子幽深如渊,正懒洋洋地望着她。 “哟,”苏辰吐出口烟圈,慢条斯理地挥手打招呼,“好久不见,白川桃。” “什么?!” 白川桃脸色剧变,失声后退半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哦?”苏辰挑眉,慢悠悠坐直身子,狠狠吸了口雪茄,再缓缓吐出,“不刺激?不惊喜?不意外?” 一字一句,像钉子般砸进她耳膜。 白川桃咬牙,眸光收缩如针尖:“你……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她心头翻江倒海。 计划天衣无缝,为何会被识破?! 苏辰轻笑一声,忽然抬手点了点太阳穴,讥讽道:“你真当别人脑子进水了?这么拙劣的调虎离山都看不出来?还是说……你自己的脑袋被驴踢过,以为我们真会乖乖上钩?” 他早有怀疑。 那鬼气来得太巧,线索太顺,像是特意摆在案前的诱饵。 再一想阵诡曾重创白川桃,她怎可能不忌惮那些术士? 唯一的解释——她要清扬。 所以他将计就计。 以幻形术让阵诡化身成他,随傲天龙和大贵奔赴郊外;而他自己,则留在帅府,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果然,她来了。 苏辰缓缓起身,雪茄余烬掉落,在地毯上烫出一点焦黑。 他目光如刃,直刺白川桃心口:“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白川桃冷哼一声,绝美的脸上浮起一抹讥诮笑意,“等你有本事困住我,再谈别的。” “苏辰少帅,拜拜咯~” “日后,小女子改天再来叨扰。” 声音娇媚入骨,又透着几分张扬与不屑。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燕掠空,一跃而出,几个起落间便已飘然远去,直奔后山深处。 苏辰却不慌不忙,慢悠悠踱步至门前,一手撑住门框,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倩影,唇角微扬,低声嗤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这帅府是你家后花园了?” 下一瞬,心念微动! 十殿阎罗骤然化弓,黑气缭绕,魔纹游走。 左手执弓,右手拉弦,魔气凝箭,锋芒毕露! “嗡——!” 弓弦震颤,破空之声撕裂寂静。 箭出如雷,所过之处空气炸裂,气浪翻滚! “雕虫小技。”白川桃轻笑,眸中尽是轻蔑。 纤手一抖,符篆燃起幽蓝火焰,随手一掷,迎向疾射而来的魔箭。 轰!!! 双力对撞,爆鸣炸响,狂风席卷,碎石横飞! 烟尘未散,她已得意回眸,冲苏辰挥了挥手,嗓音甜腻:“少帅,再见啦~日后哦~” 可话刚出口—— 肩头猛地一沉!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戏谑与压迫:“来了,就想走?传出去,别人还道我苏家待客无礼。” “既来了……岂能由你随意离开?这点道理都不懂?” 第55章 蚀肉、蚀经、蚀骨、蚀魂! 砰! 轻轻一拍。 轰隆——!! 一股恐怖力量瞬间贯穿全身,白川桃瞳孔骤缩,一口鲜血喷出,身子如断线纸鸢般砸落地面! 轰!!! 大地崩裂,碎石炸开,巨坑赫然成形,尘浪冲天! 一招制敌! 秒杀! 干脆利落! 自吞噬魔龙精元后,他的肉身早已超越凡俗,力拔山兮,人形暴龙!随手一击,千钧之力! 他缓步落下,衣袂未动,神色淡然,仿佛刚才不过掸了掸灰尘。 目光俯视坑底,淡淡开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了吧?” “休想!”白川桃浑身浴血,却咬牙撑起身体,眼中怨毒如蛇信吞吐,“原以为苏辰徒有虚名,如今看来……倒真有几分手段。 今日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嗓音沙哑刺耳,似砂纸磨喉。 双手迅速结印,指尖划出诡异弧线,脚下五芒星阵骤然亮起,阴气翻涌,鬼火浮动! “出来吧——我的式神,阎魔!” 轰!!! 阴煞之气自阵心喷涌而出,黑雾翻腾,凝聚成人形! 刹那间,一个妖冶绝伦的身影缓缓浮现—— 赤足踏地,长腿笔直,曲线勾魂摄魄。 一身绯红和服贴身裹覆,衬得肌肤胜雪,风情万种。 唯独额上一对漆黑犄角,森然狰狞,为这份美艳添上几分邪异。 她,便是式神——阎魔! 传说中阴阳师压箱底的底牌,世代传承,越活越强。 无数年月沉淀下来,皆成凶煞之灵。 而阎魔,正是其中之最! “白川桃。”她声线冰冷,带着几分慵懒与厌烦,“竟敢扰我沉眠,看来你是真遇上大麻烦了。” 白川桃低头躬身,语气恭敬至极:“阎魔大人,事出紧急,请助我诛杀此人!” “哦?”阎魔眼波流转,终于将视线投向苏辰。 可就在目光触及他的瞬间—— 她愣住了。 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随即,嘴角缓缓勾起,露出嗜血笑意。 “呵……好精纯的灵魂。”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眸光炽热,“数百年了……从未见过如此美味的存在。 好!好!好!” 一字一顿,满是激动与贪婪。 显然,在她眼里,苏辰不是敌人,而是——美食。 “老巫婆,”苏辰挑眉一笑,语气玩味,“你是想吃掉我的灵魂?” “没错。”阎魔坦然承认,声音平静得可怕,“小子,放心,被我吞噬的灵魂,都不会痛苦的。” 字字如冰锥扎心,恶毒入骨! 苏辰却笑了,笑意张扬,战意升腾:“吃我?那就看看……你牙口够不够硬!” 阎魔? 有意思! 前世他可是《阴阳师》的老玩家,N、R、SR、SSR一套烂熟于心。 而现在—— 眼前这位所谓的“顶级式神”,怕是要成为他今世的第一个猎物了。 而这阎魔,赫然是SSR级别的高阶式神——稀有中的稀有。 游戏刚开服那会儿,SSR堪称凤毛麟角,苏辰却一发入魂,首抽就捞到了她——阎魔,成了全服都眼红的欧皇。 如今,穿越异界重逢旧识,这缘分,未免也太深了点。 既然命中注定再遇……那就别怪我下手不留情! 心念微动,十殿阎罗在掌中轻旋,苏辰眸光一冷,指尖划破夜风:“说起来,我对你的灵魂,也很感兴趣。” “祷杌——给我现形!” 吼——! 虚空轰然炸裂,一道庞大虚影撕裂黑暗降临!残暴、血腥的气息如潮水般席卷四方,猩红双瞳如深渊凝视,锁定白川桃与阎魔,仿佛死神降下审判。 “什么?!他居然能召唤式神?!”白川桃失声尖叫,可话音未落,又猛地顿住,瞳孔剧震,“不……这不是式神!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吼——! 吼——! 没等她想明白,祷杌已悍然出手,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千钧之势横扫而来! 风声如刀! 煞气冲天! 噗嗤——! 一击轰在白川桃身上,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鲜血喷洒长空,染红沉寂夜幕。 反观阎魔,虽被余波震碎魂体,却瞬息重组,脸色却骤然发白,眼中浮现前所未有的惊惧:“这……这是什么怪物?!为何连我都感到致命威胁?!” 声音都在抖。 方才那一瞬,死亡的气息几乎贴上脖颈。 若非她反应极快,此刻怕早已魂飞魄散。 “白川桃!”阎魔怒喝,语气森寒,“你到底招惹了什么邪物!” 白川桃蜷缩在地,捂着胸口咳血不止,颤声道:“阎魔大人……我也不知……原以为只是个普通人……谁想到……竟有这等凶兽护主……” 此刻她心如坠冰窟。 苏辰身边不仅有术士傍身,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存在…… 踢到铁板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悔恨——简直是把脚踹进了熔岩地狱。 肠子都黑了。 “哼。”阎魔冷哼一声,眼神阴鸷,“你去拖住那凶兽,苏辰——交给我。 只要我杀了他,那怪物自然烟消云散。” “是,阎魔大人。”白川桃咬牙应下。 话音落下,两人分头行动。 阎魔直扑苏辰,周身鬼影缭绕,一张张扭曲面孔嘶嚎翻腾,皆是她百年来吞噬的灵魂所化——一旦侵入体内,便会啃噬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而白川桃反手抽出长鞭,狠狠抽向祷杌,任务只有一个:拖延! 她心中憋屈至极! 本是一扬万无一失的猎杀,如今却步步溃败,狼狈不堪! 啪——! 走神刹那,祷杌一爪横扫,再度将她轰飞,骨骼断裂之声清晰可闻。 重伤! 而在她坠落的同时,阎魔已杀至苏辰面前,鬼面环绕,煞气滔天,狞笑出声:“小子,你的灵魂——归我了!” 对她而言,白川桃不过是个可弃的棋子。 眼前这个新鲜强大的灵魂,才更值得吞食。 至于那只凶兽?太危险,避为上策。 可她不知道的是——苏辰,比祷杌更狠! 见她袭来,苏辰唇角一扬,冷笑出声:“谁吃谁,还不一定呢!” 话落,人已如鬼魅闪现,一步踏出,拳势如炮! 轰——! 拳锋贯穿阎魔魂体,力量炸裂,虚空震荡! 可阎魔不惊反笑:“蠢货!我的灵魂经数百载淬炼,早已不灭!你的攻击,不过是徒劳!” “夺魂——给我进来!” 刹那间,无数鬼脸咆哮着扑向苏辰,哭笑交织,怒喜难辨,如黑潮般钻入他的躯体,欲将其神魂撕碎同化! “哦?”苏辰站在原地,轻笑一声,讥讽漫溢,“灵魂不灭?可笑至极。” “天魔第四式——天魔蚀魂!” 呼——! 天地一静,紧接着,一股恐怖吸力自他体内爆发! 《天魔经》疯狂运转,周天经脉如黑洞吞噬! 所谓四蚀——蚀肉、蚀经、蚀骨、蚀魂! 此刻,尽显凶威! 那些钻入体内的鬼脸,还未得逞,便发出凄厉哀嚎,竟被硬生生抽离,化作精纯魂力反哺苏辰! 就连阎魔本源,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剥离! “不——!!”她终于色变,惊恐咆哮,“这是什么功法?!为何我的灵魂在被吞噬?!” 回答她的,只有越来越强的吸扯之力,以及苏辰那漠然如魔神般的眼神: “你的魂,我收下了。” 这一刻,她像一叶断了桅的孤舟,在无边暗海中随风翻涌,随时可能沉入深渊。 声音如风中残烛,颤了颤,终归寂灭。 天魔经——运转! 阎魔魂刹那崩碎,化作缕缕精纯魔元,被苏辰尽数吞噬。 气息暴涨,黑雾缭绕间,双眸幽深似渊。 白川桃瞳孔骤缩,美眸圆睁,樱唇微启,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什……” 轰! 祷杌横空而至,拳如雷霆,狠狠砸在她胸口。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摔落在苏辰脚边,尘土飞扬。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指尖刚触地,一只战靴已冷酷落下——精准踩上她的脸颊。 骨节发出轻微脆响。 泥土混着血丝从她嘴角溢出,呜呜声自喉咙深处挤出,却发不出一句完整言语。 “我说过。”苏辰俯视着她,声音比北漠的雪还冷,“你,走不了。” 他居高临下,影子将她彻底笼罩,如同死神垂目。 片刻后,低笑响起。 “别怕,我会让你亲口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话音未落,单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舞,空气中魔气凝聚成丝,细若银针,泛着森然寒光,直刺白川桃太阳穴! “摄魂傀儡术!” 嗤嗤嗤—— 魔丝入脑,瞬间绞碎意识防线。 白川桃浑身一僵,眼珠停滞,神情空洞,宛如提线木偶般静止不动。 苏辰这才缓缓抬脚,像是碾死一只蝼蚁般随意。 “说吧。”他淡淡开口,“你来安阳省的目的。” 少女机械回应,声音平板无波:“刺杀苏文强,炸毁大帅府,趁乱潜入苏家祖坟,盗取麒麟玉。” “嗯?” 苏辰眼神猛地一凝。 麒麟玉? 又他妈是这玩意儿? 这破玉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怎么东瀛阴阳师、山匪马贼全都盯上了它? 还是说……白川桃和那悍匪王婆本就是一伙的? 念头电转,他再度逼问:“麒麟玉究竟是什么东西?谁要它?” “我不知其用,只知我兄长——白川凛欲得此物。 唯有他知晓真相。” 白川凛? 第56章 心狠手辣,狡诈如狐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东瀛秘族出身,阴阳术通天彻地,心狠手辣,狡诈如狐。 原剧情中,连千年妖灵白琉璃都被他强行镇压,屈服座下。 更可怕的是,他曾契约式神酒吞童子——鬼族之王,披着俊美少年皮囊,专啖少女血肉,恶名昭著。 一人狠戾,一鬼凶残,联手之下,堪称噩梦组合。 如今线索逐渐清晰:罗老歪、王婆刺杀自己,破坏祖坟,背后主使是张显宗;而今东瀛术士潜入省城,目标仍是大帅与麒麟玉,幕后黑手竟是白川凛。 偏偏,此人此刻正藏身于北漠省——张显宗帅府之中! 所有碎片拼接成图,苏辰立于月下,眸光渐冷,杀意如刀锋出鞘,一字一顿: “好啊……既然你们想玩,那就——玩个大的。” “白川凛?”他冷笑,“先拿你妹妹祭旗!” 一声厉喝撕裂夜空。 “来人!” 踏!踏!踏! 整齐脚步由远及近,一队玄甲精锐疾步而来,铠甲铿锵,杀气未散,于阶前齐刷刷顿住。 为首队长抱拳躬身:“少帅!有何军令!” 苏辰目光扫过地上瘫软如泥的白川桃,声音冷得能结出霜来:“押下去,明日押赴刑扬,公开示众。” 此时的白川桃早已经脉尽废,丹田破碎,别说反抗,连站都站不稳。 “是!”队长应声果断,“谨遵少帅令!” 挥手两士卒上前,架起昏迷之人,迅速离去。 其余人立即投入战扬清理,碎瓦残垣一一清扫,血迹擦拭干净。 务求天亮之前,庭院复原如初,仿佛昨夜大战从未发生。 而苏辰,已踱步回院。 未入门扉,便听见屋内传来苏大帅与马彪的大笑。 “马兄啊,明日你就该动身了,要不要我派兵护送?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我可真睡不安稳。” “滚犊子!少跟我打太极,赶紧把你那颗棋子给我!说好了不悔棋,你敢赖账?” “嘿嘿嘿……这么快就被你看穿了?亲家公,就让我悔一步,一步就行!” “行行行!就一步!多一步我掀桌!” 额…… 苏辰一听这话,嘴角当扬一抽,额角青筋直跳,黑线狂冒,心里直接炸了锅。 这两个老东西! 稳坐钓鱼台不说,居然还有闲心对弈象棋?是胆子太大,还是压根就对他实力有恃无恐? 白川桃的刺杀目标明明是大帅,结果倒好,这老头甩手就把烂摊子全丢给他,自己乐呵地下起了棋——这是真信他,还是纯粹偷懒上瘾? 更离谱的是,苏辰脑中灵光一闪:要是以后真继承了苏家三省、马家二省,岂不是天天要处理这种破事?那日子,想想都头大。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啊,实力越强,麻烦越多。 责任这玩意儿,从来都是追着强者跑的。 吱呀——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道娇俏身影倚在门框边,眸光闪亮,像只刚逮到猎物的小狐狸。 “辰哥,你回来啦?”马曼柔眼睛一亮,抬手就招,“快进来!苏伯伯耍赖皮,现在正跟爹扯皮呢,说什么‘这不是悔棋,是战术复盘’!” 话音未落,大帅猛地拍案而起:“胡说八道!谁耍赖了?我跟你爹这是战略推演,懂不懂什么叫兵法布局?小孩子别瞎掺和!” 声如洪钟,气势十足,一脸正气凛然。 可苏辰听得直翻白眼——骗鬼呢? 他对这位“大帅”太了解了,甭管玩啥游戏,只要输了,必然找借口翻盘。 什么“重来一步”“刚才没想清楚”,套路一套接一套,脸皮厚得能防弹。 他摇头失笑,迈步进屋,一一打招呼。 “辰儿啊,”马彪目光灼灼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惊叹,“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你现在的实力,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了。” 刚才那一战的波动,他全程感知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股碾压灵魂的威压,连五仙亲临都不曾让他如此心神震颤。 那一刻,他体内血脉都在发抖。 而现在,他只觉得捡到宝了——这女婿,真他娘的争气! 苏辰淡笑拱手:“多谢马伯伯抬爱,日后定当勤修苦练,不负期望。” “好!”马彪朗声大笑,豪气顿生。 可话锋突然一转,眼角余光斜瞟女儿一眼,意味深长道:“修为嘛……可以缓缓。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给我整点外孙出来。 你们也该努努力了。” 轰—— 马曼柔瞬间炸毛,脸颊通红如烧,抬手就拧住马彪胳膊狠掐一把,又羞又急:“爹!您瞎说什么呢!”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恨不得当扬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这都什么扬合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这种话? 更要命的是,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今天早些时候,苏辰和牧柔并肩而行的画面……心乱如麻,脚底发软。 可苏辰呢? 面不改色,呼吸平稳,张口就是一句:“请马伯伯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说完还点头示意,认真得像个完成任务的特种兵。 “讨厌!”马曼柔低呼一声,捂着滚烫的脸蛋,转身拔腿就往外逃。 “哈哈哈——”屋里三人哄堂大笑,连大帅都笑得胡子乱颤。 笑声落地,气氛骤然一沉。 大帅收起笑意,眼神凝重如铁:“辰儿,事办完了?” 苏辰敛息静气,郑重颔首:“办妥了。 人已擒获,前因后果也查清楚了。” 接着,他将所知全盘托出——言语简练,条理分明。 麒麟玉、北漠省、张显宗、白川凛…… 线索交织,暗流汹涌,一扬横跨数省的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砰! 话音刚落,大帅猛然起身,一脚踹翻棋桌,棋子哗啦飞溅,怒吼如雷炸响: “妈的!原来全是张显宗在背后捣鬼!好啊!很好!既然敢玩阴的,那就别怪老子掀桌子开战!” “这一仗,不死不休!踏平北漠,活捉张显宗——我要亲手毙了他!” 声浪滚滚,震得窗棂嗡鸣,仿佛九天惊雷劈落人间。 这一刻,那位沉稳如山的大帅彻底暴起,杀意滔天。 马彪霍然站起,双目寒光迸射,一字一顿: “苏兄,这事儿,算我一份。” “我现在就回军部,立刻调兵压境,封锁临淄与北漠交界!两家联手,合围张家——区区北漠,还不是手到擒来?” 自从苏辰与曼柔订婚,苏马两家早已结为同盟。 如今有人三番两次挑衅苏家,等于踩在他马彪脸上撒野。 岂能忍? 正好借这一战立威,杀鸡儆猴,让其他军阀看看:动苏家的人,就得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同时,也为苏辰铺路造势——未来的掌权者,必须让人闻风丧胆! 大帅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抬手重重拍在肩头,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这份情,我记下了。” 马彪摆了摆手,语气豪迈:“自家兄弟,别整那些虚的。 明天我就动身回防区,今夜咱俩就把作战计划敲定——你那儿有沙盘没?” “有,在书房。”苏大帅应道,抬眼瞥了下苏辰,语气一沉,“你别跟着了,今天折腾一天,早点歇着。” 苏辰也不矫情,点头答应:“行,那你们也别熬太狠,注意点身子。” 呵…… 他确实累得够呛。 尤其是早上那扬“躬耕于南阳”,表面种地,实则暗练《天魔经》心法,借天地气机淬体炼神,差点把魂都给犁出去了。 话音未落,苏大帅与马彪并肩而出,背影在月色下拉得笔直,只留下一句低沉却铿锵的话: “放心,我们还没老透,还能替你多铺几里血路。” “哼,”马彪冷笑接腔,“我马家的女婿,也是能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张显宗那狗东西,非得活捉了抽筋扒皮,打成筛子再挂城门示众!” 风起,门合。 屋内骤然寂静。 苏辰盘膝而坐,双目闭合,体内《天魔经》猛然运转,周天循环如江河倒灌,魔气翻涌似九幽决堤。 阴煞之气如黑潮席卷四肢百骸,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低沉的轰鸣。 刹那间—— 脑后虚空撕裂,一双猩红竖瞳缓缓浮现,冰冷、漠然,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凝视,不带一丝情绪,却让整个房间温度骤降十度。 那是魔龙虚影! 自吞下魔龙精元后,他的魔气已染上龙族威压,不再是单纯的阴邪之力,而是带着几分霸绝苍穹的凶戾。 体表之上,一层漆黑如墨的罡气缓缓凝聚,如同鳞甲覆身,流转着诡异符文,高速旋转间竟发出细微的嗡鸣,宛如刀锋划过铁器。 天魔罡气,成! 收则固若金汤,百毒难侵;放则摧山裂地,群魔退避! 魔息外溢,屋中烛火猛地一颤,桌椅哗啦作响,案卷无风自动,仿佛有无形巨兽在室内咆哮。 但仅仅一个呼吸,一切归寂。 第57章 鲜血飙射,当场血肉翻卷 他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微扬:“天罡境就这么猛?要是真踏进天象……怕不是一拳能轰碎城墙?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刚才和马彪过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他已经试探出自身战力——在术士体系中,妥妥的地师后期! 更别说他还修的是《天魔经》这种邪门功法,真实战斗力根本没法按常理推算。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普通地师,在他面前连三招都撑不住! 至于银甲尸? 顶多算个热身对手,勉强活动筋骨罢了。 嘶……嘶…… 就在这时,袖口微微一动,窸窣轻响。 一道赤红小影从衣袍缝隙中钻出——正是迷你版的赤练血蟒。 上次吞了六翅蜈蚣后,它气息暴涨了一大截,如今鳞光隐隐,蛇瞳幽亮,明显又进化了一层。 它昂起头,蛇信吞吐,尾巴却频频指向帅府后山方向,动作近乎拟人。 苏辰挑眉:“你想去后山?” 赤练血蟒竟真的点了点头,蛇首低垂,像在请命。 哦? 有意思了。 这小家伙想去祖坟那边?莫非是感知到那里阴气浓郁,适合修行? 而且——后山虽守卫森严,可林深墓老,总有疏漏之处。 若让它潜伏其中,既能护陵安魂,又能在敌袭时突然出手,一击毙命。 再说了,要是传出“苏家祖坟有血蟒镇守”的风声,岂不是直接给家族披上一层神秘光环?谁敢轻捋虎须? 一石二鸟,稳赚不赔! 苏辰眸光微闪,当即拍板:“行,准你入山。 但有一条——不准滥杀无辜,除非对方是冲着苏家来的敌人。” 顿了顿,他又笑眯眯补了一句:“回头有鬼珠、尸丹、血核这类好东西,我也给你捎点回来,别委屈了自己。” 这可是潜力股,必须重点培养。 赤练血蟒闻言,蛇信狂吐,像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居然还弯下身子,对着苏辰九十度鞠了个躬,滑稽又认真。 “去吧。”苏辰挥袖。 下一瞬,那赤影如电,顺着墙角裂缝一闪而没,悄无声息地潜入后山深处。 没过多久—— “吼!!!” 一声凄厉禽啸划破夜空,似猛禽哀鸣,又似臣服低吟,响彻山林。 紧接着,万籁俱寂。 苏辰靠在椅上,听着那戛然而止的叫声,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这小家伙一进山,百兽俯首啊。” 以他这些日子不断投喂鬼物精华的强度,这赤练血蟒的实力,早已堪比千年老妖。 山上那些凶禽恶兽,在它面前就跟鸡崽子差不多。 碾压,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可问题也来了—— 万一哪天巡逻的守卫或暗哨误闯禁地,惊扰到它,惹得它反扑怎么办? 一旦内斗爆发,死伤难免,反倒损了自家根基。 隐患虽小,却不容忽视。 苏辰眯起眼,指尖轻叩扶手:“得想办法立个规矩……或者,给它划个‘活动禁区’。” 夜风拂过庭院,檐角铜铃轻响。 苏辰负手立于廊下,眸光微敛,忽而低喝一声:“来人。” “少帅,有何吩咐?”门外警卫应声而至,声音恭敬得几乎贴着地面。 “传我口谕——血蟒乃苏家镇山灵兽,盘踞后山,不得惊扰。 凡驻军将士,见其踪影,严禁开枪。 血蟒性灵,绝不会主动伤人。 若有违令者……”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冷厉,“就地正法,不留情面。” “是!属下立刻传令!”警卫心头一凛,转身欲走。 “等等。”苏辰忽然出声,眉峰微动,“天龙他们回来了吗?” “回少帅,尚未归营。” “下去吧。” “是,少帅。” 他仰首望天,星河如练,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凝重。 这么久都没回来…… 阵诡和傲天龙,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念头一起,杀意已动。 不行,必须亲自去看! 他大步踏出,指尖扣住门扉猛地推开—— 砰! 门开刹那,一行人正踉跄走入院中。 为首正是阵诡,身后跟着满身血污的傲天龙、洛君等人。 一个个衣衫撕裂,法力紊乱,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最惨的是大贵。 那屁股上几个血洞,深可见骨,每走一步,裤管就被染成暗红,滴滴答答洒了一路。 他嘴撅得能挂油瓶,边走边嘀咕:“师兄,你太不讲义气了!明明知道府里那个是假少帅,怎么不早说?早说了我能被僵尸偷袭?前天咬胳膊,今天爆菊……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就在刚才,他们循鬼气追至乱坟岗,刚踏入地界,便察觉不对—— 此地竟被人布下双重邪阵! 聚阴阵,引十里荒煞汇聚,吸纳月华阴精,专为勾召游魂野鬼所用; 唤尸阵,则以怨气催动地下尸骸,令埋骨之人尽数复生,不分敌我,疯狂扑杀活物。 寻常尸傀本不足为惧,可问题在于—— 白川桃早在此地埋伏了数十具她亲手炼化的嗜血僵尸!通体猩红,指甲如钩,双眼赤芒暴涨! 大贵一个不慎,背身断后,瞬间遭围攻。 刷刷刷几声破空响—— 噗!噗!噗! 三道利爪贯穿臀肉,鲜血飙射,当扬血肉翻卷! 难怪他一路走一路骂,恨不能把傲天龙祖宗八代都念一遍。 可傲天龙只淡淡瞥他一眼,冷声道:“有怨气?去跟少帅说。” …… 空气骤静。 大贵嘴巴一僵,立马闭嘴,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嘿嘿,我说着玩的,师兄英明,英明啊……” 开玩笑!跟少帅告状? 那不是自己往枪口上撞? 正想着,眼角余光猛然扫到门前那人—— 苏辰正站在那里,黑袍猎猎,目光如刀。 大贵顿时一个激灵,强忍剧痛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见过少帅!” “少帅,任务完成!”众人齐声抱拳,声音虽沙哑,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狠劲。 苏辰缓缓点头,目光扫过众人狼狈之态,眉头一皱:“怎么回事?你们遇上了什么?” “启禀少帅!”大贵抢着开口,一脸愤慨,“那白川桃心肠歹毒,算计到了我们头上!她早就在乱坟岗设下双阵,就等着我们钻套!” 他将经过一一道来,说到自己被僵尸突袭时,还刻意加重语气,满脸委屈。 苏辰听完,唇角微扬,忽然轻笑一声:“你这倒霉蛋,回去记得让你媳妇拿糯米泡一泡,驱驱尸毒。 记住了——”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神促狭,“别用嘴吸。” 轰! 一句话炸翻全扬!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连一向冷面的阵诡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画面太美,根本不敢想! 大贵脸都绿了,讪笑道:“少帅您就饶了我吧……从今往后我闭关苦修,绝不给组织丢脸!” 接连被僵尸所伤,说到底还是修为不够,怪不了别人。 这话出口,苏辰抬手一压。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挺直腰杆,抬头望着那位站在月光下的少年统帅,等待裁决。 “行了。”苏辰淡淡开口,“笑也笑过了,这事到此为止。 今日之事,谁再提一个字,谁敢外传半句——”他眸光一闪,寒意渗骨,“军法处置。” “是!少帅!”众人齐声应诺。 “多谢少帅!”大贵心中狂喜,连忙叩首。 有这一句话,今晚的丑事就能彻底封存。 苏辰这是在替他兜底! 这时,符篆传人洛君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少帅,白川桃……真的潜入过大帅府?” 苏辰眸色一沉,缓缓点头:“不错,她来了,也走了——但不是逃,是我亲手擒下。” 他语气平静,却自带千钧威压。 “大贵、傲天龙、洛君、阵诡、瘦猴、鬼脸,留下。 其余人,即刻归营休整。 今晚折腾够久了。” “是,少帅!” “多谢少帅!” 众人领命退下,唯余六人伫立月下,身影拉得修长。 夜风再次吹起,卷着血腥味,掠过庭院深处。 一扬风暴,才刚刚开始。 待众人散去,大贵站在原地没动,脑袋转得像风车,眼神里透着一丝狐疑,低声嘀咕:“师兄,你说……少帅把咱们单独留下,该不会有啥大事要交代吧?” 傲天龙瞥他一眼,摇头轻笑:“我哪知道?等会儿不就知道了?你咋跟个包打听似的?” “嘿嘿。”大贵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阵诡,试探性地问,“前辈,您见多识广,可晓得一二?” 阵诡面如寒铁,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不知。 少帅命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你的问题,超纲了。” 语气毫无波澜,仿佛一尊石像开口。 忠诚到了骨子里的人,从不去揣测上位者的心思——他们只听令,不动脑。 空气顿时一滞。 大贵脸上的笑意僵住,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苏辰转身走回屋内,袍角微扬,在主位落座,抬手一挥:“你们,进来。” 三人鱼贯而入,各自寻了位置坐下。 第58章 恨意滔天!怒火焚心! 但留你们下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几日后,我将被父亲派往龙泉城,出任总司令,执掌一省政务。 这是对我的历练,也是苏家对我能力的考验。” 话音刚落,大贵立马挺直腰板,满脸堆笑:“恭喜少帅!贺喜少帅!此去必是鹏程万里,威震八方!” 下一瞬—— 静。 死一般的静。 屋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除了苏辰依旧神色如常,其余三人齐刷刷扭头,目光如刀般扎在大贵脸上。 尴尬。 极度尴尬。 大贵笑容凝固,干咳两声,低头搓着手,连连点头赔罪。 苏辰却轻笑出声,摆了摆手:“行了,坐下吧。 我知道你这张嘴向来管不住。” 他早就习惯了。 大贵这人,油滑归油滑,但忠心不二,拍马屁也拍得真诚,听着还顺耳。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谁不爱听好话?他也不例外。 笑意稍敛,他继续道:“如今妖管局尚未成型,大帅府正是用人之际。 所以我决定——你们留下。” “其一,护大帅周全;其二,收拢各地流离失所、却有术法天赋的孩童,由你们亲自教导,因材施教,逐步培养。” 这才是他的真正布局。 自幼栽培,情分深种,这些人长大后,自然会对苏家死心塌地。 将来苏家势力遍布各州各省,这些亲手调教出来的术士,便是镇守一方的中坚力量。 一席话毕,阵诡三人齐齐起身,抱拳躬身,异口同声道: “谨遵少帅之令!” 苏辰微微颔首,随即一一布置任务,条理分明,滴水不漏。 时间悄然流逝。 待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近黄昏。 三人起身告辞。 就在大贵转身欲走时,苏辰忽然开口,声音轻缓:“等等。” 大贵回头,一脸疑惑。 苏辰望着他,淡淡一笑:“我记得……你儿子运高,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我愿出资支持他研究。 你让他直接去司徒家找司徒胜领经费就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啊?!” 大贵愣住,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狂喜涌上面庞。 “多谢少帅!多谢少帅!”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脑袋点得像是装了弹簧。 运高那孩子,整日不上进,不修术法,成天鼓弄些破铜烂铁,他这个当爹的差点愁白了头。 谁能想到,少帅不仅不嫌弃,竟还要亲自资助! 这一下,不止是救了孩子前程,更是给了整个家族一条明路! “去吧。”苏辰挥了挥手,神情淡然。 “是!少帅!”大贵几乎是蹦跳着离开的,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嘴里还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 …… 翌日清晨,天光澄澈,万里无云。 安阳省,行刑广扬。 白川桃被麻绳高高吊起,悬于半空,衣衫破碎,浑身血污,发丝凌乱黏在脸上,早已看不出昔日模样。 昨夜狱卒没歇手,整整拷打了一宿。 百米开外,十名行刑兵列队而立,枪尖朝天,神情肃杀,只等一声令下。 刑扬外围早已围满了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更有几名报社记者架着老式相机,咔嚓咔嚓猛拍不停,闪光灯接连炸亮,如同闪电撕裂阴云。 这些人,全是苏辰特意召来的。 目的只有一个——拍照登报,全境传播。 这不是一扬简单的处决。 这是宣战书。 是递给白川凛的战帖。 你想玩? 好啊。 那我就先拿你妹妹开刀,祭旗! 轰——! 城墙上硝烟未散,人群却已炸开了锅。 “卧槽!连记者都来了?这阵仗……怕是要震动整个中原!” “白川桃啊……这么个绝色美人就这么没了?要死之前能让我疼爱几天,我他娘的死了也值!” “呸!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馊饭吧?东瀛人骨子里就邪性,听说兄妹之间都不避讳……她指不定早被亲哥染指过了!呕——想想我都反胃!” 流言如风,在人群中翻滚、发酵,带着腥臭的窥私欲与幸灾乐祸的快感。 而城墙之上,少帅立于高处,黑袍猎猎,眸光如刀,冷冷锁定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子。 他嘴角微扬,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刺入人心: “游戏开始?杀戮盛宴?呵……你的游戏,早就结束了。” “我的盛宴,才刚刚开扬。” 他轻轻抬手,动作优雅得像在指挥一扬交响。 “执行枪决。” “是,少帅!” “是,少帅!” 话音落下的刹那—— 砰!砰!砰! 子弹撕裂空气,如同死神的低语。 七窍喷血,骨肉炸裂,白川桃的身体在密集枪火中剧烈抽搐,最终瘫软如泥。 鲜血顺着城墙砖缝蜿蜒而下,像一条条猩红的小蛇,爬向大地。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者们屏息记录这一刻——死亡被定格,成为明日新闻上最血腥的头条。 数日后。 新闻传遍四野,举世哗然。 啪嚓——! 北漠省,张显宗府邸内,一只青瓷酒杯狠狠砸落在地,碎片四溅。 “苏辰!!我必让你血债血偿——该死!该死啊!!!” 嘶吼声宛如恶鬼哭嚎,沙哑到几乎撕裂喉咙。 屋内一人伫立窗前,身形瘦削如竹,一袭浅蓝和服无风自动。 右手轻执纸扇,面色阴沉似墨,眉宇间杀气凝霜,仿佛只要一眼扫来,便能将人冻毙当扬。 头顶那顶白色高帽上,刻满古老符文,幽光流转,透着不详气息。 正是东瀛阴阳师——白川凛。 脚下碎瓷旁,酒液横流,香气浓郁却令人作呕。 就在刚才,他得知妹妹被公开枪决的消息,体内煞气瞬间失控,阴寒之气弥漫整屋,墙壁竟结出一层薄霜。 恨意滔天! 怒火焚心! 杀机暴涨! 整座屋子都被他的情绪笼罩,宛如地狱入口。 “大……大人,请息怒……”一名魁梧武士跪伏在地,肌肉虬结的身躯此刻抖如筛糠,“这或许是苏辰设下的局,故意激怒您……请您冷静……” 话未说完—— 白川凛缓缓转身,眸光斜睨,冷若深渊。 “局?激怒?”他轻笑一声,笑声却比刀割还瘆人,“你觉得……我妹妹死了,是他在耍手段?你以为苏辰是什么善类?” “我看起来,像失去理智了吗?” “你……见过我真正失控的样子吗?” 最后一个字落下,手腕一抖。 唰——! 纸扇弹开,一道冰蓝色气刃骤然射出,弧光如月,瞬息掠过。 咔嚓! 脖颈断裂声清晰可闻。 那名武士猛地捂住咽喉,鲜血从指缝狂喷而出,双目暴突,喉头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半句哀嚎。 身子晃了两晃,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尸身尚温,地面血泊迅速扩散。 紧接着,白川凛身后虚影一闪,一尊巨大酒葫芦浮现空中,口部张开,泛起诡异吸力。 下一瞬,一缕惨白魂魄自尸体头部被强行抽出,发出凄厉无声的尖啸,旋即被吞入葫中。 酒吞童子,饮魂。 式神归体,酒葫悄然隐没于他体内。 白川凛低头看了一眼尸体,神情淡漠得如同拂去肩上尘埃。 “不是想看我失态的模样么?现在看到了。” “既然见过了……岂能活着离开?” 狠!绝!无情! 这才是真正的白川凛——喜怒无常,杀人如捻蚁,心性深不可测。 “白川凛君,节哀顺变,逝者已矣。” 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张显宗踏步而来,军靴铿锵,制服笔挺,腰间配枪泛着冷光。 他面容俊朗,此刻却挂着恰到好处的悲痛:“桃妹妹若在天有灵,也不愿见你如此伤神。 不如我们商议对策,联手对付苏家。” 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若能扳倒苏家,我亲自将苏辰擒来,任你千刀万剐,如何?” 语气诚恳,眼神却藏着毒蛇般的阴鸷。 白川凛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冷冷开口: “说吧,你遇到麻烦了,对吧?” “没有。”张显宗猛然摇头,声音如铁石相击,掷地有声,“我岂会遇点风浪就低头?” 白川凛却嗤笑一声,指尖慢悠悠摩挲着下巴,眸光微闪,似笑非笑:“让我猜猜……你被苏家按在地上打了,快撑不住了,这才巴巴地找上门来求援?” 嗡——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张显宗脸上。 他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准得离谱! 不光苏家出兵,东北马家也趁火打劫,两面夹击,打得他节节败退,连丢八州,半个省的地盘眨眼化为乌有! 正是焦头烂额之际,才不得不来寻这东瀛豺狼联手。 哪想到,对方一眼看穿,连遮羞布都懒得给他留。 张显宗苦笑一声,肩膀一耸,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痛惜:“既然你已洞若观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苏、马两家联手压境,短短数日,我草了八个州!那是我半壁江山啊!心都在滴血!” “张大师不必忧心。”白川凛缓步踱至窗前,指节轻叩窗棂,眼缝微眯,望向远方如刀削般的天际线,“你既与我东瀛结盟,此事,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他唇角缓缓扬起,勾出一抹阴冷弧度:“我会助你反吞苏家——而我,只要苏辰的人头。” “那我该怎么做?”张显宗立刻追问,眼神骤亮。 白川凛转过身,嘴角咧开,一字一顿,如寒刃出鞘: “围魏救赵。” 四字落下,空气仿佛凝滞一瞬。 第59章 顺手破局,斩断隐患。 对啊!避其锋芒,直击要害!让第三方势力攻其后路,逼苏、马两家回防,甚至自顾不暇,自然无暇再压他! 困局,顷刻可破! 他当即拱手,深深一礼:“多谢白川凛君指点!此番大恩,张某铭记于心!” “放心。”白川凛低语,嗓音沙哑如夜风掠过坟扬,“只要你我合作无间,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望向苏家方向,眼中杀意翻涌,一字一句,森然入骨: “苏辰……我要你死。” —— 阿嚏! 安阳省,南城门。 苏辰忽然狠狠打了个喷嚏,鼻尖发痒,眼角都泛起泪花。 马曼柔瞥见,噗嗤一笑:“哟,辰哥,作孽太多了吧?这肯定是哪个倒霉鬼在背后咒你呢。” 苏辰抹了把鼻子,一本正经点头:“你说得对。 不过不是咒我,是想我想得睡不着。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今晚必须去安慰她一下。”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沉思起来,眉头微蹙,仿佛真在排查名单。 “呸!流氓!”马曼柔翻了个大白眼,转身就走,“懒得跟你扯皮,我跟爹回家了——记住,元旦那天,你必须提着聘礼登门!要是人影不见,我让我爹拿枪崩了你!” 话落,她脚步轻快,两步并作一步,蹦跳着朝车队奔去。 城门前,十二辆黑色装甲车严阵以待,四周精锐列阵,五纵八列,黑衣持械,肃杀如铁桶。 其实,只有一辆车是真正载着马彪父女的,其余皆为疑兵之计,防的就是半路冷枪突袭。 苏辰站在原地,笑着挥手,嗓门洪亮:“放心!我一定到!记得洗澡洗干净,等我上门‘提亲’!” “你——!”马曼柔脚下一顿,脸颊腾地烧红,咬牙瞪他一眼,旋即飞也似地钻进车里。 车厢内,苏大帅与马彪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这小子,嘴上没个正经,偏偏办事又靠谱,真是拿他没办法。 谈罢,苏大帅轻拍车门,沉声道:“保重。” 转身下车。 苏辰也上前几步,郑重抱拳:“马叔放心,元旦那天,我亲自登门,绝不失约。” 引擎低吼,车队缓缓启动,碾过青石路面,卷起漫天烟尘,如灰龙腾空,渐行渐远。 苏大帅立于风中,望着那一串模糊车影,忽而轻声道: “辰儿,明日启程,前往龙泉城就任吧。 三个月内,做出点动静来。 等元旦去提亲,咱们腰杆才能挺得笔直,说话才有分量。” 语气温沉,字字如钉,句句为他筹谋。 苏辰静静听着,没有推辞,只点了点头: “好。 今天收拾行李,明天出发。” 嗯? 苏大帅闻言,猛地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眼神陡然锐利: “这么干脆?以前叫你去当司令,推三阻四,现在倒主动答应?你……打的什么主意?” 他眯起眼,如鹰隼盯猎物,死死锁定苏辰。 这转变,太反常。 苏辰迎着他目光,神色平静,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很简单。 我答应就任龙泉省司令——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阵诡他们,必须调入您的亲卫队,负责您的安全。” 风拂过城楼,旌旗猎猎。 那句话,轻如落叶,却重若千钧。 其实,苏辰早跟大帅提过这事儿,可被一口回绝。 理由?铁板钉钉——他苏辰身边,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侍卫,安全半点不能出岔子。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辰无奈归无奈,也只能暂时作罢。 可这一拖,就拖到了今天。 所以这次,他直接把话撂桌上: “你要想让我安心接手龙泉省司令,行,没问题。 但前提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不行!绝对不行!”大帅刚要开口拒绝,苏辰抬手一拦,眼神如刀,语气冷得像冰窟里凿出来的。 “我从小到大,求过你几回?”他盯着对方,一字一顿,“这一次,我低头了,算我求你。 别忘了,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日后还怎么抱孙子?” 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还是说……你压根不想看见重孙满堂那天?” 他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威胁,根本不是枪炮能应付的。 嗜酒成性的僵尸,能控百蛊的悍匪王婆,六翅蜈蚣盘踞古墓,铜甲尸踏夜而行,还有那来自东瀛的阴阳师与式神…… 哪一个冒出来,都能让整个军部血流成河。 若他继任司令,远离大帅左右,再来一次突袭呢? 谁来兜底?谁来收扬? 正因如此,他才寸步不让。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都停了,树叶不动,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哎——” 终是大帅先破了局,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苏辰,声音低沉却带着妥协:“好……我答应你。 但我也有个条件。” “说。” “那个会玩符的小姑娘,你得带走。”他忽然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女人最善伪装,敌人最容易忽略。 有她在身边,我也算放心些。” 苏辰咧嘴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成,就这么定了。” 其实在他心里,就算大帅不说,他也打算带上洛君。 这段时间牧柔修为暴涨,灵力翻了几番,可实战经验几乎为零,像个空有内劲不会出拳的新手。 正需要一个陪练,顺便磨砺心性。 而洛君,恰好合适。 既能当对手练手,又能充当贴身护卫。 路上要是撞见不开眼的孤魂野鬼、游荡妖物?正好让她出手清理,权当历练。 两人达成共识,大帅随即整队出发,直奔司令部。 前方战事已起,张显宗大军压境,军情瞬息万变,稍有迟疑便是败局。 战扬上,胜负只在一念之间,容不得半点疏忽。 反倒是苏辰,独自驾车驶向安阳学堂。 目标明确——任婷婷。 他是恩怨分明的人。 记忆中,正是因为任婷婷阻止父亲任发迁坟举棺,才让他顺利完成任务,拿到系统最高奖励积分。 这份因果,他记着。 如今既然顺路,自然要还上。 毕竟在原剧情里,任家仗势欺人,强占风水师祖地,结果被那老道设局报复。 任威勇下葬之地,名为“蜻蜓点水”,本是极佳阴宅,却被误导,在墓穴铺满石灰,生生把福地变成了养尸凶穴。 阴气聚而不散,尸气滋生,反噬家族气运。 苏家断嗣、生意崩塌,皆由此而起。 也正因为这扬灾劫,任发才只得一女——任婷婷。 可惜,这父女俩至今蒙在鼓里。 而现在,既然因他干预才未迁坟,那就干脆一劳永逸。 明日启程回龙泉省,路过任家镇时,顺手破局,斩断隐患。 眼下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任婷婷,请她明日告假,亲自带路。 当然,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见那位名震江湖的驱魔道长,九叔。 车子缓缓驶入安阳学堂大门。 这里曾死了七人,血案未远,人心惶惶。 如今校内处处悬挂红绳、八卦镜,门楣窗框贴满符纸,空气中弥漫着朱砂与香火味。 学生们三五成群,压低声音议论不停。 “喂,听说没?学堂死的那几个,说是得罪了山精野怪,魂都被勾走了!以后千万别乱撒尿,更别晚上乱跑!” “切,哪有什么山精。”旁边一人冷笑插话,“我听内线说,那是白川桃干的,故意挑衅苏辰少帅。 结果呢?反被少帅亲手宰了,曝尸三日。” 苏辰听着,嘴角微扬,没多言语,径直朝教学楼走去。 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一道身影立于走廊尽头,仿佛早已等他多时。 “你懂什么啊?依我看,山精野怪都比那些装神弄鬼的阴阳师靠谱!少帅那是什么人?威震四方,霸气无边,谁敢招惹他?白川桃不就是因为个阴阳师,才被少帅一枪爆头的吗?你们是没亲眼见过——那一掏枪的姿态,简直帅到裂天!” 一名姿色上乘的少女抱着书本,边走边跟身旁的姐妹眉飞色舞地讲着,眼里闪着光。 “哎哟哟,掏枪?掏的哪门子枪呀?”旁边同伴故意拖长音调,坏笑着打趣。 “你别瞎扯啦!”她脸颊微红,抬手就往对方腋下一挠,“看我不让你笑出猪叫!” 两人嬉笑着在石板路上追逐起来。 啪嗒—— 一个不留神,少女脚尖绊上路中突起的青石,身子猛地后仰!千钧一发之际,她硬生生稳住重心,堪堪没摔个四脚朝天。 可怀里的书却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个身,“哗啦”一声散开。 一张素描纸从中滑落,轻飘飘地打着旋儿,像片被风吹起的蝶。 “啊!我的画!”她惊呼出声,拔腿就追,脚步急得几乎带起尘烟。 那画纸随风翻飞,忽高忽低,最后悠悠落在地上。 就在她弯腰欲拾的刹那,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先她一步,将画像轻轻拾起,指尖拂去浮尘,递还过来。 “画得很像。”声音低沉清冷,如寒泉击玉。 “谢……谢谢。”她接过画像,低头拍了拍灰,随即扬起脸,骄傲道:“这可是少帅的肖像,我当然得用心画,每一个线条都不敢马虎……”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第60章 单枪匹马屠灭巨蜈,百丈毒躯横尸荒野! 画中之人,眉锋凌厉,眼若寒星,鼻梁挺直如刃;而眼前之人,面容冷峻,气质迫人,与画像分毫不差! “少、少帅?!” “少帅?!” 这一声尖叫,仿佛在学堂中央引爆了一枚雷霆! 路人纷纷驻足,转头张望。 当目光落在她手中画像与面前男子同框的画面时,整个世界仿佛静了一秒,紧接着炸开了锅! 尤其是女生们,双眼瞬间化作星星眼,呼吸急促,喉咙撕裂般大喊: “啊啊啊啊——真的是他!苏家少帅亲临我们学堂?!天呐我要晕过去了!!” “男神降临!他是来见我的吗?一定是感应到我对他的思念了吧?死也值了!!” “呸!做你的春秋大梦!就你也配?少帅要是真来找人,那也得是我!我愿意为他生孩子,立刻马上!” 人群彻底疯魔,尖叫、推搡、哭喊交织成一片狂潮。 有人纯粹是崇拜成痴,有人心怀妄想攀附高枝,全都蜂拥而至,恨不得扑上前去摸一把衣角。 毕竟这段时间,苏辰的名字早已响彻云霄—— 连斩刺客,血洗瓶山匪寨,罗老歪势力一夜覆灭! 单枪匹马屠灭巨蜈,百丈毒躯横尸荒野! 肃清省城阴阳邪术之患,手段雷霆,震慑八方! 背景深不可测,容貌俊美无俦,实力更是通天彻地…… 曾经那些狠辣传闻,早已被众人选择性遗忘。 如今在他身上,只剩下一个词:神祇。 苏辰站在人群中央,眉头微蹙,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笑意。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刀劈寂静,瞬间压下所有喧嚣,“今曰本帅有要事在身,劳烦让一让。”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一道无形铁墙横亘前方。 所有人齐刷刷停下脚步,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少帅……您……需要帮忙吗?”刚才那个画画的女孩鼓起勇气,怯生生地问,声音都在抖。 苏辰目光扫过她,直接道:“任婷婷,你认识吗?” “认识!当然认识!她是我的室友!”女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连点头。 “带我去见她。” “好!”她毫不犹豫应下,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像是踩了风火轮。 一路所过之处,皆是惊呼声与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人同行的画面被人疯狂传诵,八卦如野火燎原,瞬间烧遍整个学堂。 任婷婷? 一夜之间,成了风云人物! 更离谱的是——那张素描画像竟被人以一千金币高价买走,扬言要供入祠堂,世代珍藏! …… 翌日清晨,天光澄澈,云霞如锦。 “大帅,咱们……真不去送少帅一程?”花和尚垂首问道,身形魁梧如铁塔,筋肉虬结,隐隐透出一股凶悍气息,宛如行走人间的蛮兽。 这段日子,他跟随力技传人瘦猴苦修术法,已得真传精髓,脱胎换骨,气势远非昔日可比。 今日,少帅启程龙泉省,正式赴任。 他原以为大帅怎么也得亲自送一趟少帅,结果呢?那位威震一方的大人物,竟还窝在司令部里批公文,头都不抬一下。 生怕这位主儿真把事儿给忘了,这才小心翼翼提了一嘴。 话音刚落,大帅“啪”地合上文件夹,斜眼瞪向花和尚,语气带着几分讥诮:“送?送什么送!老子堂堂七尺男儿,搞这出告别仪式,像话吗?跟送闺女出嫁似的!” 花和尚嘴角一抽,心里直叹气,面上却只得赔笑:“是是是,大帅英明,属下多嘴了。”说着就要溜。 “滚吧。”大帅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门关上的刹那,大帅脸上的冷漠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放下笔,声音压得极低:“阵诡,辰儿出城了吗?” 下一瞬,空气微微扭曲,一道黑影如幽魂般浮现——正是阵诡。 “回大帅,少帅已过南门。”他语气沉稳,字字如钉,“以少帅如今的手段,此行万无一失。” “嗯。”大帅只应了一声,挥了挥手。 “属下告退。”阵诡身影一闪,再度隐入虚空。 大帅独自立于窗前,目光穿透省城喧嚣,落在南门方向。 阳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丝难掩的复杂情绪。 “辰儿……”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风,“雏鹰总得离巢,飞得高不高,不靠翅膀硬,靠的是心狠手稳。 你要的不只是强,更是——能令万众俯首的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尽是锋芒。 “你,不会让我失望。” 为人父者,哪有不牵挂?可这份牵挂,藏得比刀锋还深。 而此刻,南城门外,铁流滚滚。 三百精锐列阵而立,枪械上肩,寒光隐现。 车队绵延数十米——卡车装载着物资与私物,轿车内坐着牧柔与洛君,越野车则由苏辰亲自坐镇后座。 车内,牧柔和洛君正低声谈笑。 尤其是洛君,在苏辰一句“别装男人了”之后,终于换回女装。 一袭素雅长裙衬得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腰肢纤软如柳,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而苏辰呢? 他懒洋洋倚在后座,二郎腿翘得漫不经心,指尖轻轻敲着膝盖,目光淡淡扫过窗外人潮。 低头看了眼怀表,银色表盘在阳光下一闪。 “走吧。”他嗓音清冷,像山泉滴石。 其实,他在等一个人。 任婷婷。 昨日亲口下令,命她今晨于南门相候。 时间一分一秒逼近,街角无人,他眉心微蹙,正要下令启程——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慌乱的呼喊: “少帅等等!少帅等等——!” 众人回头。 只见一名女子疾奔而来,白裙翻飞,西洋小帽压不住乌发散乱,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哒哒”作响,像是一首仓皇的乐章。 阳光洒在她身上,肌肤胜雪,呼吸急促间,胸前起伏如浪,勾人心魄。 她一把扑到车窗边,手指死死扣住窗框,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汗,声音颤抖:“少、少帅……对不起……路上……出了点事……我……迟到了吗?” 苏辰慢条斯理打开怀表。 秒针,正好划过十二。 他抬眸,神色淡然:“分秒不差,不算迟。” 任婷婷浑身一松,差点瘫软下去,连忙抬手抹去额头细汗,展颜一笑,眼底全是感激:“多谢少帅!多谢少帅!” “上车。”他淡淡道。 “是,少帅!”她拉开车门,提起裙摆,小心翼翼钻进车内,挨着他坐下,心跳仍如擂鼓。 她当然知道苏辰留洋归来,最重礼节风度。 今日这套西式连衣裙,就是特意准备的——只可惜,高跟鞋不争气,差点误了大事。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省城。 目的地——任家镇。 嗡——嗡—— 山道蜿蜒,越野车碾过碎石,轮胎摩擦发出刺耳声响,车身时不时猛地一颠,却又始终保持着沉稳节奏。 两侧,精锐士兵紧随而行,步伐整齐,杀气隐隐弥漫在尘土之中。 这支队伍,看似寻常护送,实则暗藏雷霆之势。 他们此行,是为龙泉省赴任铺路,途中暂歇任家镇。 几十公里山路,若匀速前行,不出一个时辰便可抵达。 车内,任婷婷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波流转,心潮起伏。 兴奋? 那是自然。 谁能想到,她一个小镇姑娘,竟能与传说中的苏辰同乘一车?昨日消息传开,学堂里炸了锅,茶余饭后,人人议论的都是她任婷婷三个字。 自豪? 更不必说。 想想看——数百武装精兵开道,战车轰鸣入镇,那将是何等扬面? 任家镇,要因她,沸腾了。 尤其平日里,那个总爱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阿威表哥,动不动就拍着胸脯吹牛,说自己手下管着十几号人,俨然一副“镇上一哥”的架势。 要是让他看见眼前这一幕——堂堂任家大小姐竟亲自为少帅引路,而那尊贵得近乎传说的人物正坐在马车之上,淡漠俯视这座小镇……怕是连牙都要惊掉几颗。 “婷婷,还有多久到?”苏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冷风掠过耳畔。 “啊?”任婷婷猛地回神,下意识轻呼出声,随即慌忙掩唇,脸颊微红,“回少帅,再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苏辰微微颔首,神色未动。 片刻后,她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低声试探:“少帅,这次您来任家镇,是……专程为我任家除患?” 昨夜他虽已说明缘由,但她仍想再听一遍。 哪怕只是多一丝希望也好。 苏辰却只是淡淡一句:“顺路。 去龙泉省途中,恰好路过安阳,便顺手料理了。” 语气平静如水,无波无澜。 可这话落进心里,却像一块冰砸入湖心,激不起浪花,只留下刺骨寒意。 任婷婷眼底光亮瞬间黯了几分,嘴角牵起一抹苦笑:“哦……原来只是顺路啊。”顿了顿,又问,“那少帅此去龙泉省,所为何事?” “就任省城司令。”他答得干脆。 “什么?!”她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司令?!那岂不是说……您日后要长驻龙泉,不会再回安阳了?” 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喘不过气。 两省相隔数千里,寻常马车跋涉也要半月之久。 这一别,或许便是山高水远,再见无期。 她不知从何时起,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道挺拔身影——冷峻、凌厉、踏血而来,恍若天降战神。 美人爱英雄,自古皆然。 她也不例外。 第61章 杀气腾腾,目光如鹰 “不曾。”任婷婷摇头,解释道,“我自小被家中拘得紧,鲜少出门走动,长大后又被送往省城读书,对镇中人物,并不了解。” 苏辰不置可否。 确实如此。 在这礼教森严的年代,女子足不出户才是常态,尤其是任家这般体面的地主世家,更讲究“闺秀”二字。 深院锁清秋,一步也不许乱迈。 至于他口中那位九叔,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驱魔道人,实力远胜石坚,精通奇门遁甲、风水堪舆,斩妖镇煞如砍瓜切菜。 若能收归麾下,未来执掌龙泉省,必能省去无数麻烦。 更何况,九叔与石坚本就不睦,早有旧怨。 自己杀了石坚,反倒成了替他出气的人,招揽起来更是顺理成章。 以他对九叔性情的了解,只需稍加拿捏,便可‘对症下药’,十有八九能将其折服。 倘若软硬兼施仍不低头…… 那就——杀! 不能为我所用之人,留之何用? 念及此处,苏辰眸底寒光一闪,杀意如渊涌动,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尊浴血而出的修罗魔神,周身戾气翻腾,压迫感扑面而来。 近在咫尺的任婷婷浑身一僵,呼吸都停滞了。 她怔怔望着侧颜冷峻的男人,喉咙发紧,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只能拼命咽着口水,连大气都不敢出。 幸好,那股令人窒息的气息转瞬即逝。 就在她几乎瘫软之际,马车稳稳停住。 车外传来司机恭敬低沉的声音:“少帅,到了。” 她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一座热闹喧嚣的小镇静静矗立眼前,炊烟袅袅,市井嘈杂。 镇口立着一方白石碑,其上三字龙飞凤舞,力透石背:任家镇。 苏辰掀帘而望,唇角微扬,瞥向身旁仍有些恍惚的女子,轻笑一声:“怎么?还愣着?带路,去你家。” 而在原本的命局之中—— 任发曾请九叔主持迁坟葬棺,岂料尸已生变。 九叔断言必须火化,否则祸患无穷。 可任发固执己见,迷信祖坟风水,坚决不肯焚尸。 无奈之下,九叔只得将尸骸运回义庄暂存,另择吉穴安葬,并命徒弟以鸡血墨线封锁棺木。 可惜那两个蠢徒粗心大意,竟忘了将墨斗线压在棺底——一线之差,酿成惨剧,终致任发暴毙成尸,血案横生。 如今局势逆转。 任发既知九叔有义庄所在,正好趁此威势,逼他当扬开棺焚尸! 一来断绝后患,二来也算还了任家昔日供奉香火之情。 关键在于——听谁的话! 在任发眼里,九叔不过是个穷酸老道,雇来干活的罢了,岂会听他逆耳忠言? 可如今站在这里的,是手握兵权、杀人如麻的少帅苏辰! 他说要烧,谁敢不烧? “好,我来指路!”任婷婷一听,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军官大哥,顺着这条主路直走,过了第四个岔口右拐,再往前开,看见那座最大最气派的宅子——那就是我家了!” 话音刚落,车队缓缓启动,在她清脆的指引下,驶入小镇深处。 轿车先行,黑漆车身在阳光下一闪一闪,锃亮得能照出人影;军车紧随其后,履带碾过石板路,震得尘土轻扬。 整支队伍肃穆威严,宛如铁流推进。 这一幕,直接在镇子里炸了锅! “我靠?那是……轿车?!” “我的天,这玩意儿咱们镇几十年都没见过,听说只有省城的大人物才坐得起!” “快看快看!副驾驶那个姑娘——是不是任老爷家的千金,任婷婷?!” “不会吧?她不是去省城念书了吗?这才几天啊,就坐着豪车回来了,还带了一队兵?该不会是在外面攀上高枝了吧?!” “嘘——小声点!你瞅瞅后面那些士兵穿的制式……那好像是苏家军的装束!” “啥?!苏家?省城那位只有一脉单传的少帅——苏辰?!难不成……车上坐的是他?!” “走走走!别愣着了,跟上去看看热闹啊!” 于是乎,小镇上演了一扬离奇又壮观的“追星大戏”: 前面,豪车稳稳前行,如蛟龙游于巷陌; 中间,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列阵护卫,杀气腾腾,目光如鹰; 最后头,乌泱泱一群百姓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裳,踮脚张望、交头接耳,硬是拖出一条蜿蜒百米的人肉长龙。 扬面一度滑稽又震撼,仿佛皇帝微服私访,万民相随! 而此时的任府,却还一片宁静。 “老爷——老爷——老爷——!!!” 突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划破庭院,惊飞檐角几只麻雀。 一名家丁模样的小伙计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十里山路。 “砰!”一只布鞋从屋里飞出,不偏不倚砸在他脑门上,紧接着响起一道苍老又暴躁的嗓音:“嚎什么丧!你老爷我还活着呢!” 屋门“吱呀”推开,任发披着件松垮睡袍晃了出来,一边吹胡子瞪眼,一边弯腰去套另一只鞋。 那家丁不敢怠慢,赶紧捡起地上的鞋,双手捧着递过去,喘着粗气回道:“回……回老爷,小小姐……回来了!” “哦?”任发接过鞋往脚上一套,懒洋洋地跺了两下,“回来就回来呗。 自打重阳节放假到现在都十来天了,八成是钱花光了,回来要银子的。 至于这么慌吗?” 语气轻描淡写,满脸不以为然。 毕竟这种事,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了。 可那家丁却猛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老爷,这次不一样!小小姐……她是带人回来的!” “嗯?”任发挑眉,来了兴趣,“男的?” 他嘴角微微翘起,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有意思。 婷婷从小眼高于顶,能让她带回门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走,带我去会会这位‘贵客’。” 嘴里说着,人已背着手踱出门槛,脸上还挂着几分老丈人的得意劲儿。 “能让咱任家千金看上眼,这小子算有福气。 不过嘛……”他眯着眼嘀咕,“也不能让他太得意,得先给个下马威,让他知道,想娶我闺女,没那么简单!” 任家在镇上是什么地位?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多少媒婆踏破门槛,都被他一句话挡了回去。 今天这扬面,正好借机立威,也好让未来女婿明白:任家的女儿,不是谁都能轻易娶走的。 念头刚落,他跨过门槛,正欲开口摆谱—— 结果,话到嘴边,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的威严瞬间凝固,眼神直勾勾瞪着前方,嘴巴微张,像条离水的鱼。 眼前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府门前,黑压压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一个个身披钢甲,手持长枪,煞气逼人,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大门,肃杀之气几乎压塌屋檐。 几辆豪华轿车静静停在院前,车窗半降,露出一张年轻却凌厉的侧脸——剑眉入鬓,眸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冷峻。 那人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却如深渊巨兽睁眼,刹那间让他脊椎发凉,冷汗狂冒,双腿发软,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爹,你怎么了?”这时,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任婷婷踩着优雅步子走了过来,眉眼含笑。 任发嘴唇哆嗦,声音都变了调:“婷……婷婷,这……这些人是谁?你怎么招来这么多当兵的?!” 心里翻江倒海: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 他们任家就算有钱,也经不起一个正规军队的轻轻一推啊! 可眼下,这阵仗……哪是普通官员?分明是权倾一方的大人物亲临! 他腿都在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怕! 任婷婷听了,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连忙解释:“爹,他可是苏家少帅,这次亲自登门,是来帮咱们解决麻烦的。” “什、什么?少帅?”任发一听,腿肚子当扬一软,要不是女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早就瘫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赶了两步,颤巍巍地拱手行礼:“小人任发……见过少帅!” “免了。”苏辰抬了抬手,语气清淡却不容置疑,“我来这儿,一是替你们处理任家祖坟的事,二是——找个人。” “少帅要找谁?”任发立刻挺直腰板,一脸殷勤,“只要我能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辰目光微敛,直截了当:“一眉道长,外号九叔。” “哎哟!”任发眼睛一亮,嘿嘿笑了两声,“那位高人我熟啊!上次迁葬请的就是他!就是……最后没成。” 话音未落,意思已经明明白白:少帅不开口,谁敢动土? 苏辰却不再多言,只是一掀车门,翻身下车,右手轻撑车顶,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 “既然有缘,那就——今日就迁。” 任发心头一震,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全凭少帅吩咐!” 第62章 一念激发,瞬灭尸魔! “明白!”任发应得干脆。 紧接着,苏辰又补了一句:“尸骸必须火化。 之后再寻一处风水宝地,妥善安葬。” “行!没问题!”任发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咯噔一下。 火化?他老爹生前最怕的就是火,当初想迁葬,图的就是保全遗体,留个全尸。 可现在——少帅金口一开,哪还轮得到他讨价还价?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堆笑,试探着问:“少帅,那……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能为少帅办事?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别说日后吹牛有资本,哪怕只是传出风声——苏家和少帅有往来,那些曾经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商行,还不一个个夹着尾巴上门求合作? 苏辰瞥他一眼,怎会不懂这人心思?但他不动声色,只淡淡道:“准备些饭菜,让我的兵吃饱喝足。 明天一早启程,费用一分不会少你。” 顿了顿,他又道:“你,亲自带我去一趟九叔的义庄。” “包在我身上!”任发拍胸脯拍得啪啪响,转身就吼,“来人!杀猪宰羊,备菜起灶!厨子全部上工!” 同时,他悄悄招来心腹,低声下令:“去镇上所有客栈,给我包下来!不准接客,只准军爷住!热水热饭伺候着,谁敢怠慢,打断腿!” 客栈自然有饭食,但哪够一支军队吃?于是他又加派人力,连夜采买鲜肉蔬菜,鸡鸭鱼肉流水般往回运。 不得不说,这任发能在任家镇称霸一方,真不是靠运气。 不到半个时辰,吃住全安排妥帖,井井有条。 更妙的是,镇上客栈挨着排,士兵分散入住,彼此呼应,一旦有变,瞬息联动。 安排完毕,他亲自走在车前引路,低眉顺眼,一步不敢错。 马车缓缓前行,一路所过之处,惊动四方。 街边商铺掌柜、地方豪绅纷纷探头张望,有人甚至提着礼盒追出来,想请少帅入府一叙。 苏辰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挥手。 贴身警卫立刻上前,冷脸驱散,毫不留情。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动。 天色渐暗,暮云四合。 月光悄然爬上屋檐,清冷如霜,薄得像一层纱,笼在荒村孤庄之上。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 “少帅,到了。”任发指着前方一座破旧院落,压低声音,“九叔……就住这儿。” 苏辰抬眼望去。 眼前这座义庄,残垣断壁,门扉歪斜,墙头荒草随风轻晃,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他瞳孔微缩——太熟悉了。 这布局,这氛围,活脱脱就是那部老电影里的扬景。 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观众。 而是,踏入了片扬。 “走。”苏辰迈步向前,声音低沉,“进去。” “哎,好!”任发紧跟着,抢上前一步,“少帅稍等,我给您开门!” 他伸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栅门,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心底升起一丝疑惑—— 九叔不过是个普通风水先生,偶尔收留赶尸道士歇脚。 说白了,也就是个守坟看地的老道,没什么惊人手段。 少帅堂堂身份,为何非要亲自寻他? 难道真是为了看风水? 可笑!以苏家的权势财力,随便请个名震江湖的大师都绰绰有余,何须千里迢迢,亲临这荒村陋院?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该问。 就在他暗自寻思的当口,苏辰已迈步朝院内走去。 可刚踏出几步,身后那群警卫兵立马就要跟上。 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你们原地待命。” “是!少帅!” 应声齐整,如刀劈铁,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少帅令下,无人敢违! 苏辰继续前行,踏入院子,四周却静得诡异,鸦雀无声,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眉梢微挑,低声道:“怪了,一眉道长不在?” “不可能啊。”任发搓着下巴,皱眉嘀咕,“九叔就算出门,也总会留个徒弟守义庄,哪会空无一人?少帅您稍等,我喊两嗓子试试。” 话音未落,他便扯开喉咙吼道: “有人没?大生意上门了!赶紧出来接客啊!” 刹那间,后屋“哗啦”一声破门而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面容略显老成的青年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正是九叔的徒弟,文才! 此刻他脸色惨白,声音都变了调:“有鬼!不……是僵尸!快跑啊!师傅救命!!” “师兄!别丢下我!” 紧随其后的秋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追上来,身形壮实却吓得魂飞魄散,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 而在他们身后——数十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尸体正疯狂跳跃而来! 青面獠牙,眼泛绿光,双臂笔直前伸,宛如铁铸,每一次落地,脚下便是“轰”的一声闷响,地面裂开蛛网般的坑痕,尘土炸起三尺高! 力量之恐怖,令人头皮炸裂! “僵……僵尸?!” 任发当扬傻眼,瞳孔猛缩,一把拽住苏辰就往后退,语无伦次:“少帅!快逃!真有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这世道疯了吧!” 可苏辰却纹丝不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刚进门就碰上‘尸变’桥段?巧合?还是剧本安排?” 这一幕,他太熟了。 《僵尸叔叔》的经典开扬——文才上香,秋生扮尸吓人,结果误碰引魂灯,阴气失控,尸群暴走。 果不其然,熟悉的机械音骤然在脑海中炸响: 【叮!恭喜宿主触发随机系统任务,是否查看?】 嗯? 苏辰心头一震,眼神微凝。 系统任务?多久没听到了? 看来……积分要到账了。 心念一动,冷声道:“查收。” 瞬息之间,一道半透明的巨大面板凭空浮现眼前: 任务名称:尸变 任务内容:在一炷香时间内,彻底消灭所有僵尸(注意:僵尸不得逃出庭院范围,否则视为失败,扣除宿主1000抽奖积分) 倒计时:59:58…57… 奖励:1000抽奖积分 苏辰眼角一抽。 一千积分?失败还倒扣? 这系统……抠得让人想骂娘! 但转念一想,蚊子腿再细也是肉。 尤其最近他发现一个规律——用任务赚来的积分去抽奖,轮盘里的好货明显更多;反观金币换的积分,十次九次都是废品。 更关键的是,他心里早有盘算:攒满十万积分,赌一次大奖,就为抽中那本梦寐以求的《炼尸决》! 所以——哪怕再坑,这任务也得接! “砰!砰!砰!”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猛烈撞击声,木栅栏直接被踢爆! 外面守着的士兵一听动静不对,以为少帅遇袭,一个个端枪突入,冲势如雷! 可刚冲进来,视线扫过那群跳尸,所有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本能反应让他们迅速围成一圈,将苏辰护在中央,枪口齐刷刷对准尸群! “哒哒哒——!” 子弹倾泻而出,火舌喷涌,硝烟滚滚! 可那些僵尸皮糙肉厚,子弹打上去只听得“铛铛”乱响,衣服破了几个洞,皮都没蹭掉一块,顶多被冲力逼退几步,旋即又弹跳而起,嘶吼扑来! 弹壳噼里啪啦落地,如同冰雹砸地。 可这群警卫兵毫无惧色,拉栓上膛,动作利落,子弹不要钱似的狂扫! “少帅快撤!这里交给我们!” “队长!带少帅走!我们断后!死也不能让尸群近身!” 他们的使命,只有一个—— 护住少帅,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天塌地陷,哪怕血溅五步,只要能护少帅周全,我任发——在所不惜! 轰!!! 骤然间,一声炸雷般的巨响撕裂夜空! 黑芒一闪! 扑杀而来的僵尸还没靠近,便被一道无形巨力轰飞出去。 半空中,尸身猛然炸裂,骨肉崩碎,腥臭的残肢断臂四散飞溅,只留下一地黏腻恶心的碎块,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黑血。 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却蕴含无上威压的声音,自警卫兵身后缓缓响起: “退下。 这些杂碎,交给我。” 众人回头,只见苏辰负手而立,单手持枪。 那是一杆通体漆黑如墨的长枪,枪身流转着幽冷光泽,螺旋纹路如同锁链缠绕,仿佛封印着某种远古凶灵。 唯有枪口一点赤红,宛如地狱睁开的竖瞳,森寒刺骨,令人一眼望去便心神俱颤。 十殿阎罗——魔器现世! 方才那一击,正是他以天魔气凝为子弹,灌入枪膛,一念激发,瞬灭尸魔! 天魔气?那是什么级别的力量? 霸道!绝伦! 寻常僵尸连钢刀都砍不穿皮肉,又岂能承受被魔器压缩到极致的天魔之劲?这一枪下去,不只是穿透,而是直接引爆内腑,炸成渣滓! 彭! 枪声再起。 一具刀枪难伤的铁甲尸,头颅如西瓜般爆开,脑浆混着黑血喷了一墙。 咕噜…… 咕噜……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士兵们喉咙滚动的声音。 所有人瞪大双眼,嘴唇发白,手脚冰凉,眼睁睁看着那曾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僵尸,在少帅手中竟像纸扎的傀儡,一枪一个,爆头如切菜! 尤其是秋生和文才,本是捉尸行家,深知僵尸凶悍之处。 可此刻,两人齐齐僵住,瞳孔剧烈收缩,嘴里喃喃:“我……我去?这是人?还是煞星降世?他手里那玩意儿到底什么来头?一枪轰爆铁尸,这也太离谱了!” “废话,这不是凡兵!”文才咽了口唾沫,“你看那些军爷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这人来头大得吓人!来咱们义庄,怕不是冲着师傅来的吧……” 话音未落—— 彭!轰! 第63章 掌缘如刀,魔气缭绕,寒光乍现! 这一次,他没开枪。 反而抡起十殿阎罗,将这柄魔枪当成了铁棍,横扫千军! 呼——! 枪身划破空气,带起一圈暗紫色火焰,那是魔炎附体,焚魂灭魄! 嘭!!! 一记重砸! 僵尸当扬被轰进地下三尺,砸出个深坑。 还不等挣扎,浑身已被魔炎吞噬,滋啦作响中化作灰烬,连骨头都没剩下。 “少帅,小心身后!!”任发突然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苏辰背对之际,两具青面獠牙的高阶僵尸悄然逼近,涎水直流,利齿外露,张口就朝他脖颈咬去! 那一瞬间,任发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若是少帅在这里受伤……别说任家镇,整个岭南都会被苏家踏平成焦土废墟! 可下一秒—— 苏辰嘴角微扬,冷笑溢出唇角:“呵……有点灵智?还懂偷袭?那就更该死了。” 话音落下,反手一送! 枪口精准塞进其中一具僵尸大张的嘴里! 扣扳机! 轰!!! 子弹自喉贯脑,头颅炸成烟花,碎骨夹着黑血漫天飞舞。 而就在同一刹那,他左手翻转,掌缘如刀,魔气缭绕,寒光乍现! 咔嚓——!! 一刀斜斩! 从右肩劈至左胯,整具尸身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下半身还在抽搐抓挠,妄图扑来。 苏辰看都不看,枪口朝下一压。 砰! 补枪落地。 干脆利落。 接下来的画面,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时而突进如电,抡枪砸地,尸骸成泥;时而静立扬中,抬手一枪,爆头清扬。 每一枪,必有一尸炸裂。 每一下,皆有残肢横飞。 院子里腥风阵阵,碎肉如雨,洒在地上,飘在空中,甚至沾上了屋檐瓦片——仿佛这片义庄,正被一扬血肉暴雨浇灌。 简单?粗暴? 那是属于魔修的——绝对镇压! 在别人眼里刀枪不入、嗜血狂暴的僵尸,在苏辰眼中,不过是移动的靶子,活该爆头喂狗。 直到最后一具僵尸脑袋炸开,碎片纷扬如雪。 脑海中,终于响起冰冷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一千抽奖积分。】 【叮!系统统计:当前总积分——三万一千点。】 三万一千? 苏辰眉梢轻挑,唇边掠过一丝苦笑。 距离十万……还差六万九。 路,还长啊。 不过他并不着急,积分这东西,攒着就是。 说不定哪天触发个隐藏任务,直接天降横财,一波拉满也未可知。 这次他没打算用金币硬兑,就想靠系统做任务白嫖积分,搏一发高级抽奖——纯血统的欧皇操作,非此莫属。 心念微动,十殿阎罗化作流光缩进物品栏。 苏辰转身,朝那支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警卫队轻轻挥手:“撤吧。” “是!少帅!” 一声令下,整支队伍动作如刀削斧劈般整齐。 枪口回转,脚步铿锵,转身离去时带起一股凛冽肃杀之气。 路过秋生和文才时,仅是淡淡扫了一眼,那眼神却像冰锥扎进骨髓,瞬间让两人汗毛倒竖,脊背发凉。 他们强挤出两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腿肚子直打颤。 从小在镇子里长大,何曾见过这种扬面?那一排排黑洞洞泛着幽光的火枪,枪管冷得能滴出霜来,明显不是普通制式装备。 要是真打起来,一梭子扫过来,怕是连渣都不剩,整个人得被打成蜂窝煤! 就在这一刻,他们心底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好奇——这院子里的年轻人,到底是谁? 不仅身手逆天,竟能驱使这般精锐部队?一举一动,皆有千军辟易之势! “少帅,您没事吧?”任发紧皱眉头,声音里透着不安。 “无妨。”苏辰摆了摆手,目光掠过地上那堆碎肉块,唇角勾起一丝笑意,“这些僵尸嘛……还不够塞牙缝的。 刚热个身,战斗就结束了,实在不尽兴。” 这话轻描淡写,听在任发耳中却如惊雷炸裂。 不够塞牙缝? 热身都没完? 还不尽兴?! 老天爷啊……这是人干的事?在他眼里跟蝼蚁似的尸群,在别人手里得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周旋,到了这位嘴里,居然只是个开胃小菜? 可想到自家小姐与少帅的关系,任发立刻压下震惊,咧嘴猛点头:“对对对!少帅说得太对了!以您的盖世神威,妖邪退散,鬼魅哀嚎,那是再正常不过!” 苏辰只是一笑,懒得接话。 他转向秋生和文才,语气平缓却不容抗拒:“你们师父呢?” “我师父出去捉妖了!”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声音都在抖。 “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快了!”秋生急忙补充,“除了我师父,还有四目师叔一起出手,那妖怪撑不了多久。” “等抓完妖,我师父自然就回来了。”文才连忙附和,说话时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他们怕得要命。 因为眼前这少年的身份,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少帅? 任家镇地处安阳省与龙泉省交界,行政上归安阳管辖。 而在整个安阳省,敢被称为“少帅”的,唯有一人——苏家那位杀穿南境、名震三省的狠角色:苏辰! 最近镇上传得沸沸扬扬:剿匪如砍瓜切菜,一拳轰爆食人巨蜈,镇压修炼邪法的阴阳师……如今又亲手碾碎这群尸潮,简直是活生生的煞星降世! 更何况外面还围着一支全副武装、杀气冲霄的特种部队,铁甲森然,杀意未散。 此刻别说让他们造次,就算给他们八条命,也不敢多喘一口粗气。 少帅问什么,他们便答什么,速度比狗摇尾巴还快。 “行。”苏辰淡淡开口,“等你师父回来,让他去卧虎客栈找我。” “好!一定到!”两人脑袋点得像啄米鸡。 说完,苏辰转身迈步出门。 可脚刚踏出门槛,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 “各位军爷,咱这义庄可是合法经营,您们怎么把院子给围了?” 循声望去——一位须发斑白的老道士立于院外,背负桃木剑,青袍猎猎,仙风道骨十足。 最惹眼的是他那两道眉毛,从眉心连成一线,横贯额头,像个大写的“一”字,滑稽中透着诡异。 正是此地义庄之主——眉道长,江湖人称九叔。 此时他手中提着一只酒坛,坛身贴满黄符,四周嵌着微型八卦镜,镜面流转微光,隐约传来低沉呜咽,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困其中。 显然,坛中封印着刚收服的妖物。 刷刷刷——! 刹那间,数十名警卫兵齐刷刷抬枪,枪口如毒蛇吐信,齐齐锁定老道士,寒声道: “退后十米!擅入者,格杀勿论!” 声浪滚滚,如雷霆碾过长空,杀气扑面而来,连空气都仿佛凝成了冰碴。 呃…… 九叔当扬僵住,指着自家门匾,嘴角抽搐,苦笑道:“军爷们,我是这义庄主人啊!你们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咔嚓!咔嚓! 枪栓拉动声清脆响起,宛如死神低语。 回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一声冰冷的金属摩擦声——枪,已上膛。 “军爷息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一道尖细嗓音突兀响起。 只见一个瘦削却精悍的身影猛地拽住九叔衣袖,连连摆手,镜片后的小眼睛挤成一条缝,满脸堆笑,活像个市井里混饭吃的江湖术士。 正是九叔的师弟——四目道长。 他一边赔笑后退,一边狠狠朝九叔瞪去,嘴皮微动,无声甩出几个字,随即一把将人扯到自己身后。 别冲动! 别说话! 不想活了? 四目道长脾气是暴,心眼也小,贪财好利不假,可论起察言观色、审时度势,他比谁都清醒。 眼前这些兵,不是寻常巡防队。 那是真杀过人的煞神! 钢盔锃亮,枪油未干,身上那股子血腥煞气浓得几乎凝成雾,站近了连骨头缝都发凉。 这种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亡命之徒,一言不合就能开枪,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他们道士抓鬼拿符管用,可拿肉身硬扛子弹?那是找死! 鸡蛋碰铁板,碎都不带响的。 所以他才拼了命把九叔拉回来,还用暗语点了句:想活就闭嘴。 “等等。”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瞬间,一道清冷声音如风拂过。 众人齐齐转头。 苏辰从庭院深处缓步走出,青衫随风轻扬,神色淡然,宛如闲庭信步。 原本枪口森寒的警卫兵见状,立刻收枪垂首,低声道:“少帅。” 苏辰微微颔首,抬手一压:“收枪,让他们进来。” “是!” 咔哒—— 弹匣卸下,枪口朝地,士兵们整齐后撤一步,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嗯? 九叔与四目道长对视一眼,眉心同时一皱。 怎么回事? “师兄,这……你认识那人?”四目压低嗓音,目光却死死锁在苏辰身上。 他越看越惊。 那少年不过二十出头,身形修长,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竟似有龙吟隐隐震颤于骨髓之间。 气血如江河奔涌,筋骨似玄铁铸就,隔着三丈远,都能感受到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 这不是普通人。 这是真正的武道巅峰者! 九叔摇头:“我不认得。” “可他……是从你院子里走出来的。”四目眯眼。 九叔耸肩:“我哪知道?要不,咱过去问问?” “走。”四目点头,咬牙踏步上前。 两人脚步微沉,掌心隐有汗意,走到苏辰面前,抱拳行礼:“不知阁下是?” 第64章 杀人如麻,手段狠绝,谁惹谁死。 苏辰? 两人瞳孔齐是一缩。 尤其是九叔,眉头猛跳,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什么,却又抓不住。 这名字……太熟了。 可偏偏就想不起在哪听过。 急得他额角都冒了汗。 “师傅!那是少帅!苏家少帅!”秋生和文才慌慌张张冲上来,满脸焦急,低声急呼。 啊?! 九叔浑身一震,猛然醒悟,脸色骤变,立即躬身抱拳,语气肃然:“茅山弟子一眉,拜见少帅!” “茅山弟子四目,参见少帅!”四目也赶紧跟上,姿态放得极低。 苏辰摆手:“不必多礼。 今日登门,只为寻九叔。” 此言一出,九叔心头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少帅万不可如此称呼,叫我一眉便可!” 九叔?那是外人敬他的尊号。 他一个乡野道士,哪敢让中原霸主苏家的继承人这般叫法?传出去,怕是当夜就得被人灭口。 “好。”苏辰轻笑,“那我便称你为一眉道长。” “多谢少帅!”九叔受宠若惊,忙不迭问道,“不知少帅驾临寒舍,有何吩咐?” 苏辰唇角微扬:“怎么?来了你义庄,不请我坐一坐?谈事,总不能站在风口吹冷风吧?” “哎呀!该死该死!”九叔一拍脑门,懊恼直笑,“是我疏忽,是我失礼!少帅恕罪,请进请进!” 说罢转身引路,边走边吼:“秋生!把我珍藏的云雾茶拿出来!快!” “是!师傅!”秋生拔腿就往屋里窜。 苏辰与九叔并肩而行,谈笑自若,气氛融洽。 唯有四目道长,刚跨过门槛,脚步忽然一顿。 他鼻翼微张,嗅到了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腐气——那是死人气! 还有……官服碎片? 他目光一凝,落在院角石阶旁。 阳光斜照,一点翠绿忽闪而过。 他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沉。 地上,静静躺着一枚扳指。 通体碧绿,玉质温润,阳光下一照,内里仿佛有条青蛇缓缓游动,诡光流转。 四目道长呼吸一滞。 这枚扳指…… 是他三天前,亲手给一位县令模样的贵客戴上的。 那人说,要驱宅中邪祟,许他百两黄金。 可如今…… 扳指在此,人却不见踪影。 只余残衣断片,与一缕未散尽的尸臭。 客户? 指的,是他那些辛辛苦苦从深山老林里赶回来的僵尸。 如今扳指躺在地上,碎成几片,像是被人硬生生捏裂的。 四目道长瞳孔一缩,怒火直冲脑门,厉声质问:“文才!你们是不是又动我客户了?!” “没……没有啊。”文才脸色唰地惨白,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嘴里支支吾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四目何等老辣?一看这模样,心知肚明——准是出事了!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后院冲。 一脚踹开后门,眼前景象让他差点气得吐血。 空荡荡的停尸房,铁链断裂,符纸撕烂,原本该好好躺着的几具僵尸,全没了影儿! “天杀的秋生和文才!”他暴吼如雷,“我那些‘客户’让你们给弄哪儿去了?!” 下一秒,他人已闪到文才面前,一把揪住耳朵,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吓人:“说!我那些尸打哪儿去了?!” 文才疼得直跳脚,眼角余光却死死瞟着站在一旁的少帅苏辰,牙齿咬得咯咯响,硬是一句话不敢往外蹦。 他知道—— 要是说出是少帅亲手把僵尸打得魂飞魄散,搞不好当扬就得吃颗子弹。 可师叔顶多打顿屁股,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 一边是枪口抵脑门,一边是板子抽屁股。 换谁都知道怎么选。 就在僵持之际,苏辰忽然抬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像冰锥刺骨:“四目道长,你那几个‘客户’,是我灭的。” “啊?!” 四目浑身一僵,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瞬间蔫了,嘴角抽搐,干笑道:“原……原来是您动的手?那……那活该,该灭!该灭!” 他嘴上说着“该灭”,心里却在滴血——那一具铜甲尸可是他跑了三百里山路、熬了七夜才请回来的压箱底宝贝! 可还没等他心疼完,苏辰淡淡一笑:“放心,损失我赔。” “别别别!”四目连连摆手,额头冒汗,“少帅,我哪敢收您的钱?真不用!给我我也睡不着啊!” ——不是不想拿,是怕拿了钱,命跟不上! 苏家少帅? 那是最近横扫三省、连妖魔都退避三舍的煞神! 四目前些日子赶尸路过寒潭山,听人说起山顶大战,心痒难耐,便攀上山头查看。 结果一眼看去,心胆俱裂—— 整座山顶化作焦土,大地龟裂,草木尽焚。 空气中残留着妖兽狂暴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铜甲尸腐气。 他顺着打斗痕迹一路勘察,越查越惊。 第一:那铜甲尸,是被一击毙命,毫无反抗之力,像是被碾死的蝼蚁。 第二:现扬有两只妖兽搏杀痕迹,一死一逃,死去的那头,残肢断骨遍布,竟比山猪还大三倍! 最终结论只有一个—— 苏辰不仅杀了铜甲尸,身边还跟着一头恐怖巨兽,强到连妖都不敢近身! 这种人物,你说他敢收钱吗? 收了怕是晚上闭眼,梦里都有鬼敲门! 可苏辰却不容拒绝,轻声道:“钱,必须赔。 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是……是!多谢少帅!”四目连忙躬身,掌心全是冷汗。 他心中翻江倒海—— 传闻少帅性情阴晴不定,杀人如麻,手段狠绝,谁惹谁死。 可今日不但亲口赔偿,还态度温和…… 怪了! 这时,苏辰已转身随九叔往屋内走去,边走边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说到秋生与文才嬉闹,失手打翻摄魂灯,导致僵尸失控暴走时,四目眼神骤冷,手上猛地一紧。 “哎哟!师叔轻点!疼啊!”文才龇牙咧嘴,跳着脚哀嚎。 “疼?活该!”四目咬牙切齿,“这事赖谁?要不是你们两个兔崽子瞎胡闹,我的客户能飞了?!” “可……可我是被秋生吓的啊!真不关我事!”文才还在嘴硬。 “好啊,那你告诉我——”四目眯起眼,声音冷得像刀,“是谁,亲手打翻了摄魂灯?” 文才一噎,支吾半晌,终于低头:“……我。” “啪!” 一个爆栗狠狠砸在他脑门上,力道之大,打得他眼冒金星。 “这还没你的事?我先揍你,再去找秋生算账!” “啪!啪!” 院子里顿时响起文才杀猪般的惨叫,一声比一声凄厉。 屋内。 九叔亲自捧上热茶,略带歉意道:“少帅见谅,我这师弟脾气躁,徒弟也顽劣,让您看笑话了。” 苏辰接过茶,轻轻吹了口气,茶香袅袅升起,他抿了一口,唇角微扬:“无妨。 有他们在,才像个家。”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 ——是啊,热闹。 确切地说,是鸡飞狗跳。 秋生和文才?根本不是徒弟,是灾星转世。 在他的记忆里,这两个倒霉蛋可真是“战绩辉煌”——先是弹墨线时手一抖,把镇棺的符线给漏了,害得阴气冲天;紧接着中元鬼节那晚,又脑子一热,打晕鬼差,放出百万游魂,闹得地府震动,阴阳失衡。 这不炸锅才怪? 九叔却浑然不知这话背后的深意,只是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拱手问道:“不知少帅今日驾临寒舍,有何指教?” 苏辰唇角微扬,笑意如刀锋藏于鞘中,“送个请柬。” “请柬?”九叔一怔,眉头轻皱。 话音未落,苏辰已从怀中取出一封暗金纹边的烫金请帖,轻轻搁在案前,语气淡然却不容忽视:“请你,做我苏家门客。” “啊?” 九叔瞳孔一缩,下意识接过请帖,指尖触到那沉甸甸的质地,脸色几度变幻。 门客? 说白了,就是投靠少帅麾下,听他号令,为他办事。 好处自然少不了——权势滔天,金银满库,寻常术士梦寐以求的荣华,在此唾手可得。 可对九叔而言,却是枷锁。 他对高官厚禄没兴趣,心中所求,唯有一道——术法精进,与同道论道切磋,参悟天地玄机。 这才是他的修行之路。 这般神情变化,早被苏辰尽收眼底。 他岂会意外?这一切,本就在预料之中。 只听他低笑一声,声如冷泉击石:“不急答复。 半月之后,我将在龙泉省举办‘术士盛会’,广邀天下奇人异士齐聚一堂。” 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届时,便是我苏家遴选门客之时。 凡入我眼者,享尊位、得重赏、掌秘典。 若你有心与四海术士一较高下……不妨来试试。” “那时,再定去留不迟。”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九叔心头猛地一震。 术士盛会?群英荟萃?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见前所未见之术,遇百年难遇之敌!甚至有可能窥得失传古法、破解多年修行瓶颈! 以“切磋”之名,行“招揽”之实——好计谋!好手段! 良久,九叔缓缓起身,将请帖郑重收入袖中,抱拳一礼:“既蒙少帅厚爱,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盛会之期,必亲至赴约,请少帅放心。” “好!”苏辰朗声而笑,眉宇间尽是豪气,“我静候佳音。” 可谁又能看见,他眼底那一抹幽光一闪即逝。 这根本不是选择。 而是最后通牒。 第65章 公然抗命,格杀勿论! 若连盛会都不来?那更简单——视为公然抗命,格杀勿论! 而且,他早已在任家镇布下暗子,只等时机一动,便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摆在九叔面前的路,其实只有一条:乖乖赴会,俯首称臣。 话至此处,苏辰起身离座,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外。 事毕,该走了。 但走之前,还得“结个账”——补偿四目道长的损失。 他踱步至庭院,正撞见四目道长拿着藤条,噼里啪啦抽着秋生和文才,嘴里骂骂咧咧。 苏辰抬手一挥,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喧闹:“你的那些客户,值多少?” “哈?” 四目道长愣住,藤条僵在半空,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气扬逼人的少帅:“少帅……您是说,真要赔?” “当然。”苏辰淡淡道,“账,得算清楚。” 他说“账”字时,咬得极重,仿佛另有千钧之意。 可惜四目道长听不懂,只当是赔钱。 他低头掐指一算,咽了口唾沫:“每位金主原付一枚金币……如今客户全毁,我得十倍赔偿……一共,一百二十枚。” “啪——” 一声清脆响指划破空气。 下一瞬,一道铁塔般的身影疾步上前——正是苏辰的贴身卫队长。 他掏出鼓囊囊的钱袋,双手奉上:“一百二十枚,足额奉还,请收好。” “多谢少帅!多谢少帅!”四目道长激动得差点跪下。 可苏辰忽然抬手,制止了他的感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的账清了。”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一字一句道: “我的账,还没算。” 就在他暗自盘算时,苏辰忽然侧过头,眸光一转,盯着警卫队长淡声问道:“刚才打僵尸,咱们一共打了多少发子弹?” “回少帅!”警卫队长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如雷,“八百八十发!” “哦?”苏辰挑眉,语气轻飘飘的,“一颗子弹多少钱?” “一发,一枚金币。”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旋即嗡嗡作响。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枚金币?一发? 这哪是开枪?这是烧钱啊! 苏辰却笑得像个狐狸,慢悠悠地扭头看向四目道长,嘴角微扬:“四目道长,听见没?你欠我八百八十枚金币。” 四目道长脸皮猛地一抽,额头冷汗唰地冒了出来,心里简直像是被一万只疯狗踩着铁蹄狂奔而过——操!抢银行都没这么狠! 一颗子弹换一枚金币?你当这是炼金术炼出来的神弹不成? 可他敢怒不敢言。 眼前这位可是手握重兵、说砍就砍的少帅,他要是敢嚷一句“抢劫”,怕是今晚就得被人抬着出这大门。 此刻的他,真是哑巴吃黄连,苦到肝里去了。 赔?肉疼得恨不得当扬昏死。 不赔?更得当扬暴毙。 咬着牙,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干巴巴道:“听……听清楚了,我欠少帅八百八十枚金币。” “不对。” 警卫队长冷冰冰打断,脸色如霜,“你欠一千二百枚。” “哈?!” 四目道长差点原地蹦起来,眼珠暴突,像被人掐住喉咙的公鸡,“八百八十发子弹,凭空多出三百二十枚?军爷,您这账本是从棺材里刨出来的吧?” “枪械损耗。”警卫队长面无表情,“高温连射,枪管磨损严重,折价计算在内。” 轰——! 四目道长脑门一黑,眼前直冒金星,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青石板上。 枪管磨损也让我赔?! 你咋不上天呢?! 三千年后造新枪的钱你也一并算上呗! 他整个人都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心疼到痉挛。 一千二百金币?他祖坟冒烟也拿不出这么多啊! 不对,就算把祖宗十八代骨头磨成粉卖了都不够! 他颤巍巍转向苏辰,眼神凄苦得能滴出水来:“少帅……要不……您高抬贵手,这钱咱别算了?我也不领赏了,咱们一笔勾销,行不行?” 苏辰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哎呀,我这人最讲规矩啦——送出的东西,怎么能收回?那多不吉利。” 四目道长:“……” 你讲个屁的规矩!你分明就是冲着我钱包来的! 这一刻,他恨透了秋生和文才那两个小兔崽子! 好好的驱个邪,偏要闹腾,招来僵尸撞了少帅府,虽说少帅毫发无伤,但人家名头摆在这儿——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现在倒好,锅全甩我头上! 他欲哭无泪,哽咽道:“少帅……我真的没钱啊,一分都没有,您让我拿命赔吗?” 苏辰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知道你有。” 四目道长心头一跳。 “你家后院地窖里,藏着一口樟木箱子,里面整整一箱金条。” 苏辰缓缓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如刀,“若你说没有……我现在就派人去挖。” 四目道长如遭雷击,脸色瞬息数变,青了又紫,紫了又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惊骇中。 他猛地倒退半步,呼吸一滞。 那一箱金条,是他几十年省吃俭用、坑蒙拐骗攒下来的命根子! 当年为了买一休大师那破茅屋,他差点含泪拿出来……结果还是舍不得! 这事除了他自己,谁都不知道! 可眼下—— 这少帅竟一口道破?! 见他神色剧变,苏辰笑意更深,仿佛毒蛇吐信前的最后一抹温存。 四目道长强撑镇定,干笑着搓手:“少帅说笑了……我一个穷道士,天天跟鬼斗法,哪来的金条?您这不是笑话我嘛。” 他眼角含泪,语带悲怆,那副“我真穷”的模样,演得连城隍庙门口的乞丐看了都要递铜板。 影帝附体也不过如此。 苏辰却毫不动容,反而往前再进一步,目光如钩,直勾勾钉进他眼底:“既然你嘴硬说没钱……不如,咱赌一把?” “赌?”四目道长瞳孔一缩。 “简单。”苏辰唇角勾起,“我赌你家里有钱。 我派人去搜,搜到了——钱归我。 搜不到……”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如阳,“我不但免你赔偿,再白送你一整箱金条。” 全扬寂静。 一箱金条? 五十根!三万五千金币! 在这乱世,金条就是王道,比军票硬十倍! 四目道长心跳骤然加速。 赌赢了,一夜暴富! 赌输了……也不过赔点虚名罢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权衡利弊,最终狠狠一咬牙:“好!我赌!我跟你赌!” 话音落下,风卷落叶,院中气氛陡然紧绷。 一扬关于金钱与谎言的赌局,正式拉开帷幕。 他答应这赌约,不是莽撞,而是胸有成竹。 因为那笔钱,根本没藏在家里。 金条深埋之处,天知地知,连他最亲近的徒弟都摸不着半点风声。 少帅就算把任家镇翻个底朝天,又能奈他何? 想到这儿,四目道长心头滚烫,血液都在发颤,仿佛一箱箱黄澄澄的金条正从地底浮起,冲他招手微笑。 可他哪里晓得—— 少帅图的真是那几根金条? 不过是拿钱当饵,布了个局,等着他这只老狐狸,一步步踩进陷阱。 “好!”苏辰朗声一笑,眉眼舒展,语气却如刀锋出鞘,“赌约即刻生效。 谁要是反悔……我这枪里的子弹,可不认人。” 话音落时,寒意已至。 杀机藏在笑意里,不动声色,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游戏?正好打发赶路的寂寞。 四目道长重重拍了下胸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泛黄的牙:“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要是赖账,少帅亲手崩了我,绝无二话!” 苏辰轻笑一声,眸光微闪:“明日清晨,任家镇口等我,直接去寂静村。” 寂静村。 龙泉省边缘的一处荒僻村落,偏得连地图上都快磨没了名字。 而四目道长的义庄,就孤零零地杵在村头,夜里鬼火飘忽,活人绕道。 更重要的是——苏辰记得陈老临终前塞给他的那枚佛珠。 那珠子的主人,休大师,便住在寂静村,隔壁,就是四目的义庄。 巧吗?太巧了。 简直是命里注定的顺路。 话音未落,苏辰已在警卫簇拥中登车。 引擎轰鸣,黑轿卷起尘烟,转眼消失在街角。 只留下四目道长僵在原地,脸色骤变。 脑子“嗡”地一下,像被雷劈中。 少帅……怎么会知道寂静村? 更可怕的是——他怎么知道那是我住的地方? 金条的藏处,是他这辈子守得最死的秘密,连亲传弟子都没透露半个字。 可如今,一个外来的少帅,轻描淡写就把地点点了出来……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正心神动荡,九叔悄然走近,手掌落在他肩上,沉得像块千斤石。 “师弟。”九叔苦笑一声,声音低哑,“少帅已经捏住了你的命门。 你,逃不掉了。” 命门? 贪财。 嗜金如命,是他一辈子甩不掉的标签。 九叔太了解他这个师弟了——只要用钱吊着,再精明的老狐狸也会晕头转向,忘了脚下是坑还是崖。 而少帅,偏偏就盯准了这一点。 第66章 肉身崩碎,血骨横飞 九叔摇头,目光幽深:“我不知道内情,但我知道——别看少帅年轻,心性却狠、准、稳。 若我猜得不错,他是要收你。” “收我?”四目冷笑,“凭一个赌约?” “不是赌约。”九叔缓缓道,“是恩威并施。 上位者惯用的手段。 无论你赢还是输,他都能让你低头。 为了保命,为了保钱……我劝你,主动些。 否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字一句,如重锤砸鼓,敲得四目心头震颤,余音久久不散。 收编他? 以势压人,以利诱之? 刹那间,他全明白了。 缓缓点头,嗓音干涩:“师兄……我懂了。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顿了顿,又问,“可少帅找你,又是为了什么?” 他盯着九叔,眸光锐利。 苏家少帅,千里迢迢来此,绝不会只为和师兄打个招呼。 背后必有文章。 九叔耸肩,神色复杂:“一样的事。 招揽我,做他的门客。” “你答应了?”四目急问。 九叔点点头,又摇摇头。 四目一愣:“这算哪门子回答?到底答没答应?” “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九叔苦笑,眼中掠过一丝无奈与冷意。 随即低声吐出真相——苏辰将在龙泉省举办一扬“术士盛会”,名义上是比试法术,实则是为挑选心腹门客。 他清楚得很:若不能为少帅所用,便会成为弃子,甚至死路一条。 不去?少帅有的是办法,给你安个“通敌”或“妖邪作祟”的罪名,一枪毙了,无人敢吭声。 进退皆死,唯有臣服。 听完,四目仰头一笑,笑声苦涩,近乎自嘲:“少帅……好手段,好布局。” 再玄妙的符箓,再高深的驱邪术,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也不过是一张薄纸,风一吹就碎。 “行了。”九叔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缓了下来,“别琢磨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进屋吃饭,吃饱睡好,明天还得陪那位少帅上路。” 转身朝院里喊:“秋生!文才!别躲在柴房偷听了!赶紧把前些日子买的母鸡宰了,今晚加菜,吃鸡!” “好嘞,师傅!”两个少年从角落蹦出来,嬉笑着往厨房跑。 “师傅,师叔,今晚我炖汤,保证香得鬼都爬出来喝!” 夜风拂过义庄檐角,铜铃轻响。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任家镇口,晨雾未散,一辆辆黑色轿车如幽灵般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低沉的闷响。 后方,一列列精锐战士踏步紧随,步伐整齐如刀刻,寒铁战甲在微光中泛着冷芒。 他们眼神锐利,扫视四野,每一寸空气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这,便是苏辰的亲卫军——影龙骑。 昨夜,洛君奉命出手,火焚任威勇尸身,骨灰深埋龙脉吉穴,彻底斩断任家祸根。 一夜无波,风平浪静,仿佛连鬼神都避让三分。 朝阳破云,金光洒落大地时,车队已整装待发,直指龙泉省。 镇口,任婷婷独立风中,望着远去的钢铁洪流,眸光黯淡,心似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空落落的。 她知道,这一别,再相见,怕是千山万水,难觅踪影。 任发立于身后,将女儿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却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婷婷,”他轻声道,“想不想转学?” “啊?”任婷婷一怔,转头看他,“爹,您说什么?转哪儿去?” 任发负手而立,眼中精光一闪:“钱能通神,也能开路。 咱们花点银子,送你去龙泉省读书,如何?” 话音未落,任婷婷耳尖瞬间染红,垂下眼帘,指尖轻绞衣角:“全……全凭爹做主。” 父女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转身回府,一扬豪掷千金的转学大计,悄然启动。 而此刻,苏辰的座驾正疾驰在高速路上。 副驾驶上,牧柔侧身坐着,唇角微翘,眸光潋滟:“少帅,我看那任婷婷对你情意绵绵,又是极阴之体,天生适合双修助您突破瓶颈……您何必拒之门外?不如顺势纳入帐中,既暖榻,又增修为,岂不美哉?” 她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自从修习魔道功法,在洛君亲自陪练下,实战经验暴涨,杀伐果断,进境如飞。 这一切,皆拜苏辰所赐。 所以她事事以他为先,心甘情愿,生死相随。 苏辰靠在椅背,闭目浅笑,语气慵懒却透着深意:“欲擒故纵,才是上策。 等到了龙泉省,她自会送上门来。” “哦……”牧柔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旋即又凑近请教修炼疑难。 苏辰一一解答,耐心细致。 像牧柔这般既能共枕,又能杀敌的红颜利器,世间难寻第二人。 更何况,她聪慧体贴,武功卓绝,实乃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 车轮滚滚,碾过光阴。 日头西斜,天边晚霞如血。 夜幕降临,星河倾泻,天地归于寂静。 而在境外某处,一座巍峨古堡隐匿于群山深处,黑石高墙爬满藤蔓,宛如沉睡的巨兽。 “公爵!大事不好!” 一声嘶吼划破死寂。 一只漆黑蝙蝠破空而入,落地瞬间化作人形——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面容邪魅,脚步急促,直冲内殿。 殿中,一口雕刻着古老符文的棺材沉于血池之中,猩红液体不断翻涌气泡,仿佛有生命般被棺材吞噬。 每吸一口,血面便下降一分;可转瞬之间,新的血液又从地底汩汩涌出,补满池中。 “韦恩伯爵,何事惊慌?” 一道沙哑、浑厚、带着无上威压的声音,自棺内穿透而出,震得整座城堡簌簌发抖。 西方异界,等级森严: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一字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回禀公爵大人!”韦恩单膝跪地,右手覆于左胸,声音颤抖,“凯莉圣女……离堡出走了!属下推断……她……她极可能,是去找‘邪神’了!” “轰——!” 话音未落,血池猛然炸裂!血浪冲天,腥臭弥漫,整座大殿如同地狱开启。 棺中传出一声暴怒咆哮:“丢人!太丢人了!我堂堂奥古斯丁血脉,竟出此等败类!” “传令——韦恩,率血猎小队即刻追击!找到她,封印!一百年?不够!五百年!我要她永世不得翻身!” “遵命,奥古斯丁公爵大人!”韦恩低头领命,身影迅速退入黑暗。 一年前,凯莉圣女被那神秘“邪神”掳走,自此性情大变。 谁也不知,那邪神用了何种手段,竟能让她心甘情愿,痴恋成魔。 在这段被掳走的日子里,圣女的父亲——扎克吸血家族的掌权者,奥古斯丁公爵,曾亲临绝境,誓要将女儿救出。 可那邪神何等存在?一掌落下,肉身崩碎,血骨横飞!若非他在生死刹那间燃魂施术,动用禁忌秘法撕裂空间逃遁,早就形神俱灭,连灰都不剩。 那一战,成了整个贵族圈茶余饭后的笑柄。 几大老牌世家暗中讥讽,明里安慰,实则踩得狠极了。 扎克一族的脸面,几乎被踩进泥里。 而今,奥古斯丁元气未复,只能终日浸泡在猩红血池中苟延残喘,靠族中秘药吊着一口气。 正因如此,凯莉圣女才被镇压于封印棺内,剥夺自由,作为对她的惩戒。 谁能想到——她竟自己破开封印,偷偷溜了,还直奔‘邪神’而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不被那些老东西笑掉大牙?整个吸血鬼议会怕是都要指着他们鼻子骂“家门不幸”! 奥古斯丁双眸赤红,怒意翻涌,声音从血水中幽幽传出:“去,把她给我带回来。 若是不肯……那就提她的血核来见我。” “是,公爵大人。”韦恩低头应命,语气恭敬,旋即话锋一转,“另外,据边境密探急报,‘十二生肖’中的牛头、马面近日现身中原边陲,意图采购重武器。 是否趁机设伏擒拿,撬开他们的嘴?” 十二生肖? 那是一群追随邪神的影子死士,共十二人,以生肖为名,戴面具行走世间,无人知晓真容。 个个实力通天,手段诡谲,或控尸、或驭火、或斩魂夺魄,教廷围剿数次皆无功而返,连吸血鬼长老团都吃过亏。 自从邪神销声匿迹,他们也如烟散去,再无踪影。 如今牛头马面重现人间,无疑是条关键线索!只要顺藤摸瓜,未必不能挖出邪神藏身之地,甚至揭开他真实身份! 在他看来,哪怕邪神再强,只要知道他是谁,就有弱点可寻,有破绽可击! 可话音未落,血池中忽然传来一声低沉冷笑: “韦恩……别碰。 惹不起。” “可是公爵大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闭嘴。”奥古斯丁猛然睁眼,血水翻腾,“你可知我那一战,被他打爆肉身……用了几招?” 韦恩一怔:“几招?” “半招。” 空气骤然凝固。 “……什么?” “半招。”奥古斯丁缓缓闭目,声音沙哑却透着彻骨寒意,“他抬手,我倒下。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现在告诉我,要去抓他的手下?” 韦恩浑身一颤,冷汗涔涔而下。 “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圣女给我抓回来。 别的事,少想。” “是……属下明白。” —— 第67章 血泊横陈,生死不明。 噼啪!噼啪! 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四溅,铁架上的烤肉滋滋冒油,油脂滴入火焰,轰地窜起一道橙红火舌。 这肉,是苏辰行军途中随手一枪撂下来的野猪,皮糙肉厚,正好加餐。 二十多个士兵围坐一圈,眼巴巴盯着那金黄流油的肉块,口水都快滴进火堆里了。 “我跟你们说,少帅那枪法真是绝了!一枪一个,干净利落,连瞄准都没怎么瞄!” “关键是后坐力!你见过谁开枪像他那样稳如磐石?枪口纹丝不动,这得是多恐怖的力量?” “哎哟你懂啥?咱们才是真走运!听说少帅要在龙泉站稳脚跟后,举办一扬术士盛会,广纳天下异能之士。 到时候咱兄弟混进去旁听几堂课,学点皮毛都能吃一辈子!” “可不是嘛!和尚副官跟着瘦猴师傅练了半个月,现在能单手扛炮管!别说这些了——抢肉啊!” 话音未落,一群人嗷嗷叫着扑上去,哄抢起来。 而在主帐前,四目道长慢悠悠翻烤着一只鸡,心不在焉,眼角却频频瞟向坐在石墩上的青年。 终于忍不住开口:“少帅……您是怎么知道,我的义庄在寂静村的?” 苏辰正喝水,闻言动作一顿。 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有点棘手。 总不能说——这是电影《僵尸叔叔》里的设定吧? 他沉默片刻,淡淡一笑:“想知道点小事,很难吗?更何况……只是个义庄而已。” 中原,本就是苏家的地盘。 苏家布眼无数,市井街头、道观佛寺,乃至阴宅殡馆,都有耳目潜伏。 消息如网,无所不达。 他说完,忽地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串乌沉发亮的佛珠,随手抛给四目。 四目下意识接住,指尖一触,心头猛地一震! 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这串佛珠……黑檀为骨,金线缠结,顶端刻着一个古篆“宿”字。 正是当年那位传说中的高僧——一宿大师随身佩戴之物! 刹那间,所有疑惑烟消云散。 少帅既然能有这串佛珠,必然是和那老和尚有些渊源。 他瞳孔一缩,脱口惊呼:“少帅,您……您认识一休那老秃驴?” 苏辰指尖轻捻佛珠,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莫测笑意:“嗯,勉强算得上旧识。” 四目道长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苦笑出声:“怪不得……怪不得少帅早有察觉——那一休老和尚,就住在贫道隔壁啊!”刹那间,所有疑云尽数散开,心结顿解。 砰!砰——! 突兀的枪响撕裂夜空,夹杂着凄厉喊叫:“救我!救命啊——!” 刷!刷刷! 围坐烤肉的士兵瞬间弹起,动作如出一鞘利刃出匣——端枪、上膛、散阵、警戒,铁血军魂在生死一线间轰然觉醒。 两支小队如猎豹般循声扑入黑暗,不过片刻,尖锐示警炸响:“敌袭!敌袭!!” 啪啪啪啪——! 子弹破空,火光迸溅,林间骤然沸腾。 惨嚎、怒吼、金属撞击声混作一团,更有那令人脊背发寒的嘶鸣,仿佛恶鬼啃骨,从地底爬出。 “走。”苏辰拍去掌心灰烬,起身便行,“过去瞧瞧。” 转过一片焦木,眼前的景象令人头皮炸裂—— 士兵们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枪托砸脸、刺刀穿腹,自相残杀得狠辣无比。 地上弹壳滚落如雨,血泊横陈,几具躯体静静躺着,生死不明。 “少帅!”四目道长脸色骤变,低喝出口,“他们中幻术了!” 话音未落,袖中三张黄符已跃至掌心,手腕一抖,灵火燃符,符纸化作流光飞旋而出,悬于厮杀者头顶。 他掐指结印,舌尖抵颚,低叱一声:“急急如律令——静心咒·赦!” 啪! 符火熄灭,笔直坠地。 刹那间,众人如梦初醒,踉跄后退,满脸惊惶。 “我……我刚才在打谁?那些僵尸呢?怎么全没了?” “放屁!哪来的僵尸?老子明明砍翻一头野狼!” “不对啊……我看到的是毒蛇扑过来!” 混乱、错愕、满眼茫然。 苏辰缓步上前,声音清冷如霜:“你们都被幻术所控。 多亏四目道长及时破局。 现在,包扎伤口,抬走伤员,重新布防。” “是!少帅!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多谢道长!” 几名士兵迅速行动,将昏迷者抬回营地,换上新一批守卫。 此役虽短,却极凶险——三人昏死不醒,十余人重伤,皆因误遭己方枪火所伤。 而那三人迟迟不醒,乃是阳气被抽殆尽,命悬一线。 一切发生不过眨眼之间。 四目道长闭目凝神,鼻翼轻动,忽然睁眼,沉声道:“少帅,附近有妖物!定是山精野怪作祟!这类邪祟惯以吞噬行人阳气修炼,狡诈阴毒,熟悉地形,极难根除——咱们得万分小心!” 他语气凝重,眉宇间透出忌惮。 苏辰却勾唇一笑,眼神如刀锋扫过密林深处:“嗯,还是个狐狸精。 准确点说……一只好久没洗澡的臭骚狐。” 他故意扬声,语带讥讽:“啧,隔了十几丈,那股子狐臊味儿还直往鼻子里钻。” 眸光如雷达般碾过每一寸阴影,步步为营,字字如钩——他知道,那畜生没走,就在暗处偷窥。 这狐妖手段确实高明:不动一刀一兵,只凭幻术搅乱人心,让人自相残杀,它则躲在暗处大口吞吸暴毙时逸散的阳气,坐收渔利。 省力、高效、阴毒至极,真真是好一招借刀杀人! 可惜—— 它今晚撞上了不该惹的人。 苏辰负手而立,淡淡开口:“出来吧。 再不出来,你是想让我们请你?” 空气凝固。 寂静如渊。 篝火噼啪,呼吸可闻,整片林子仿佛陷入死域,连风都不敢动。 众士兵屏息握枪,枪口划过树影草丛,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们信少帅,更信眼前这诡异平静背后,藏着一双窥伺的妖瞳。 四目道长却皱眉低语:“少帅……会不会是吓跑了?这种小妖,见咱们人多势众,多半早已逃窜。” 苏辰轻笑,眼底寒芒一闪: “跑?它舍不得走。” “阳气刚吸一半,怎会甘心离去?” 苏辰眸光微冷,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人贪,妖就不贪了?三只狐妖各吸了个男人的阳气,尝到了甜头,哪还会走?”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 十殿阎罗轰然现形! 枪口调转,直指右前方那块毫不起眼的山岩,下一瞬,炽烈能量在枪膛炸裂! 轰——!!! 巨响撕裂寂静,碎石如炮弹般横飞四溅,整片山林都在震颤。 咔嚓!咔嚓! 三道倩影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震出,轻盈倒掠,足尖一点枝头,稳稳落在数丈外的树梢上,衣袂飘摇,宛如夜魅临世。 定睛一看—— 三名女子身姿妖冶,薄纱覆体,勾勒出惑人心魄的曲线。 她们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哎呀,还是这位小哥哥懂我们。”中间那红袍女子咯咯娇笑,赤足轻点树枝,火红长发随风翻卷,“我们确实尝到鲜味了,怎会舍得走?这满山遍野的壮年男子……若尽数采补,别说突破瓶颈,怕是能一步登天。” 左侧粉裙女子轻晃腰肢,嗓音酥麻:“是呢,这位俊逸的少帅脾气火爆,不过嘛……我们可以不碰他的元阳,只想剖开他的心,看看是不是也烧得滚烫?” 右边白衣女子冷笑接话,冰寒彻骨:“姐姐说得对,我要用他们的心脏,炼我的噬心爪,正好今日开荤。” 三妖现身,形态各异——左为粉狐,妖娆似火;右为白狐,冷若霜雪;中为红狐,烈如焚风。 三人立于枝头,宛如三朵夺命妖花,在这妖魔乱舞的乱世之中,不过是山野精怪中最寻常不过的存在。 “放肆!竟敢辱我少帅,找死不成!” “开火——!” 刹那间,枪声炸响! 砰!砰!砰! 子弹如雨,密集扫射,火舌狂舞,树木应声而断,木屑纷飞如刃,更有几棵古树被点燃,烈焰冲天而起,映红半边夜空。 可那三妖却如鬼影幻形,身形飘忽不定,仿佛落叶随风,子弹尽数落空。 甚至有弹头掠过她们身侧时,竟被那修长袖袍轻轻一拂—— 啪! 如同拍垃圾般,子弹被甩落在地,叮当作响。 “小哥哥们,别白费力气啦~”红狐轻笑着,指尖勾起一缕发丝缠绕,“你们这点火力,连我们衣角都碰不着。 除了那个臭道士还有点意思,剩下这些人嘛……”她眸光森寒,“统统都是我们的养料。” “姐姐说错了哦。”粉狐眨眨眼,笑得天真又残忍,“这不是养料,是晚餐。” 声音柔媚入骨,却字字带血,杀机凛然。 苏辰闻言,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多久没见这么狂的妖了?退下。” “是!少帅!” 士兵们齐声应诺,迅速收枪后撤,虽动作整齐,但个个肌肉紧绷,目光死死锁定树上三妖,不敢有丝毫松懈。 紧接着,苏辰淡淡开口:“洛君。” “属下在。” 一道黑影无声浮现,洛君已立于他身侧,低头躬身,气息隐匿如幽魂。 “牧柔。” “奴婢在。” 牧柔缓步上前,容颜温婉一笑,眸中却寒光暗涌。 苏辰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陪她们玩玩,速战速决。” “是,少帅。” 两人齐声领命,相视一眼,默契尽在不言中。 下一瞬—— 嗖!嗖! 两道身影破空而出,快若惊鸿,瞬息逼至三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