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船上的宇智波鼬》 第1章 灭族前夜,我被白胡子捡走 ………… 木叶忍村,宇智波族地。 今夜的风异常喧嚣,吹得电线杆上的乌鸦躁动不安 圆月高悬,月光却泛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猩红。 宇智波鼬站在电线杆顶端,漆黑的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脸上的狐狸面具冰冷刺骨,遮住了那双早已流干眼泪的眼睛。 就在几分钟前,他与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男达成了最后的交易。 为了村子的和平。 为了弟弟的生命。 代价是,亲手埋葬生养自己的一族。 鼬的手指微微颤抖,随后猛地握紧身后的忍刀刀柄。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没有退路了。 从接下这个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宇智波鼬。 他只是一个为了大义而挥刀的屠夫。 一个即将背负万世骂名的叛徒。 “佐助……” 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是他唯一在乎的人,是他即将在地狱中挣扎求生的唯一理由。 只要佐助能活下去。 哪怕让他在这个地狱里沉沦一万年,也无所谓。 鼬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已经弥漫起即将到来的血腥味。 身形一闪,瞬身术发动。 他像一只无声的幽灵,落在了自家宅邸的大门前。 屋内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纸窗映在地上,透着一股虚假的温馨。 那是父母所在的房间。 父亲富岳那严厉却深沉的目光,母亲美琴温柔的笑容,在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心脏。 鼬伸出手,触碰到了冰凉的门把手。 这一推,就是阴阳两隔。 这一推,就是万劫不复。 心脏剧烈地跳动,撞击着胸腔,发出战鼓般的轰鸣。 必须快。 必须狠。 不能给父亲反抗的机会,哪怕他是拥有万花筒写轮眼的强者。 不能给母亲求饶的机会,那会摧毁他最后的意志。 这是最后一晚了。 “原谅我……父亲,母亲。” 他在心中发出了最后的诀别。 手腕发力,猛地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咔嚓。 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并没有预想中熟悉的玄关。 也没有父亲威严的跪坐身影。 在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蛮横无理的白色强光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这光芒不属于查克拉,不属于忍术,更不属于幻术。 它霸道地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鼬的瞳孔骤然收缩。 陷阱? 团藏的埋伏? 还是那个面具男的手段? 身体本能快过思维,他瞬间就要结印发动替身术。 但那股白光具有一种令人绝望的吸扯力。 空间在扭曲,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怪诞。 所有的感知被强行剥离,只剩下失重感带来的眩晕。 下一秒。 白光消散。 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浓烈到呛鼻的味道填满。 那是海风的咸腥味,混合着劣质朗姆酒的辛辣,以及烤肉滋滋作响的油脂香气。 还有声音。 震耳欲聋的喧闹声,如同海啸般拍打着他的耳膜。 “喝!喝!喝!” “萨奇!再拿两桶酒来!这点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乔兹,你这混蛋又偷吃我的肉!” “哈哈哈哈哈!” 粗犷、豪迈、毫无顾忌的大笑声此起彼伏。 宇智波鼬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右手还搭在并不存在的门把手上,左手紧紧攥着身后的刀柄。 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早已在此刻死寂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这里不是宇智波的宅邸。 脚下不是熟悉的榻榻米,而是厚实坚硬的巨大木质甲板。 头顶不是木叶那片被血色浸染的夜空,而是一片璀璨得近乎虚幻的浩瀚星河。 海风呼啸,吹得他身后的黑色长发狂乱飞舞。 四周挂满了巨大的油灯,将这里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一艘船。 一艘大得超乎常理的巨舰。 而在他周围,坐满了人。 数百个奇形怪状、体型各异的男人正围坐在甲板上开宴会。 有的赤裸着上身,露出狰狞的伤疤。 有的抱着巨大的酒桶,直接往嘴里灌。 有的手里抓着连骨头都还没剔干净的巨大肉块,大快朵颐。 这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野兽般的气息。 那不是忍者的阴冷杀气。 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狂野的生命力。 鼬的出现,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沸腾的油锅。 原本喧闹的宴会现扬,以他为中心,声音一圈圈地消失。 一秒钟。 仅仅一秒钟,所有的欢笑声、碰杯声、咀嚼声戛然而止。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异类”身上。 这个身穿暗部作战服、背负忍刀、戴着诡异面具的少年,与这里格格不入。 鼬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写轮眼在面具后疯狂转动,试图解析眼前的一切。 幻术? 他在一瞬间否定了这个可能。 空气中流动的风,甲板随着海浪起伏的微颤,远处海鸥的鸣叫,以及那股刺鼻的酒精味。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没有任何幻术能构建出如此庞大且细节丰满的世界。 既然不是幻术,那就是时空间忍术。 是那个面具男把他转移到了某个未知的角落? 目的是什么? 为了阻止他灭族? 还是为了把他当做某种筹码? 鼬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身体却纹丝不动,像是一尊蓄势待发的雕塑。 “喂,这家伙是谁啊?” 人群中,一个留着飞机头、手里端着餐盘的男人打破了沉默。 四番队队长,萨奇。 他一脸愕然地看着鼬,嘴里的肉都忘了嚼。 “不知道啊,突然就‘波’的一声冒出来了。”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半身镶嵌着钻石般光泽的大汉挠了挠头。 三番队队长,乔兹。 “是刺客吗?看着不像啊,这么瘦弱的小鬼。” 有人吹了个口哨,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鼬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他的身体本能地紧绷,这群衣着怪异、满身酒气的家伙,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生命力都旺盛得像野兽。 尤其是……正前方那个位置。 鼬缓缓抬头,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甲板中央的王座之上。 那里坐着一个巨人。 没错,巨人。 那个男人的体型至少是常人的三倍以上。 他赤裸着胸膛,身上插着几根输液管,身边放着几个巨大的酒坛。 一把巨大的薙刀就靠在他手边,刀刃在灯火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道如弯月般向上翘起的白色胡子。 哪怕只是坐在那里,这个男人散发出的气势,就足以让鼬感到呼吸困难。 那是凌驾于火影,甚至凌驾于“斑”之上的压迫感。 “咕啦啦啦啦……” 巨人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震得甲板都在颤抖。 他举起像水缸一样的酒碗灌了一口,随后低下头,那双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俯瞰着鼬。 没有任何杀意。 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从容,和看自家顽皮孩子般的戏谑。 但鼬不敢有丝毫大意。 因为他还要回去。 佐助还在等着他。 灭族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他绝不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倒下! 查克拉在眼中疯狂汇聚,天照的黑炎蓄势待发。 只要对方有任何攻击动作,他会瞬间烧穿这里的一切。 杀气,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围的海贼们脸色变了,不少人放下了酒杯,手按在了武器上。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被挤爆。 “喂,小鬼。” 一道慵懒却透着危险的声音在侧面响起。 一番队队长马尔科半耷拉着眼皮,指尖燃起蓝色的火焰,似笑非笑: “在老爹面前亮兵器,可是重罪啊。” 鼬没有回头,忍刀瞬间出鞘半寸,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空气仿佛都要被这股对峙的压力挤爆。 就在这时。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巨人,动了。 他并没有拿起武器,也没有爆发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他只是微微前倾了身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鼬。 那目光穿透了狐狸面具,直视鼬那双猩红的写轮眼。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鼬。 那个巨人咧开嘴,发出了雷鸣般的声音。 “库啦啦啦啦……” 笑声震得甲板都在颤抖,震得鼬的耳膜嗡嗡作响。 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举起手中如同水缸般大小的酒碗,豪迈地灌了一口酒。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到胸膛的伤疤上。 他放下酒碗,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充满戒备、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小不点。 嘴角勾起一抹宽容的笑容。 “小子,你迷路了吗?” 第2章 不是幻术?是真实 鼬在心中发出一声暴喝。 查克拉瞬间阻断了体内的经络流动,猛烈地冲击着大脑皮层。 这是破解幻术最基础,也最有效的方式。 按照常理,眼前的甲板、巨人、海贼,应该像镜子一样瞬间破碎,露出木叶村熟悉的街道,或者宇智波族地阴沉的围墙。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海风依旧带着咸腥味,粗暴地灌进他的鼻腔。 甲板上那盏摇晃的油灯,依旧发出噼啪的燃烧声。 那个名为白胡子的巨人,依旧用那种戏谑而宽容的眼神看着他,手中的酒碗稳如泰山。 失败了? 鼬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可能。 以他如今万花筒写轮眼的瞳力,除了那个自称宇智波斑的面具男,忍界绝不可能有人能让他陷入这种无法解开的幻术。 难道是那个男人反悔了? 想在这里解决掉自己? 不,不对。 那个男人的查克拉阴冷、晦暗,充满了腐朽的气息。 而眼前这个巨人…… 他的气息炽热、狂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生命力,就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 这绝不是幻术能模拟出来的质感。 鼬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直到刺破皮肤,温热的鲜血流淌出来。 剧烈的刺痛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 痛觉是真实的。 血液的温度是真实的。 连空气中弥漫的朗姆酒香气,都真实得令人发指。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念头,像重锤一样砸在鼬的心口。 这不是幻术。 这是现实。 他离开了木叶。 离开了那个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夜晚。 离开了……佐助。 “该死!” 一向冷静如冰的鼬,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滔天的惊涛骇浪。 时间不等人。 灭族的最后期限就在明晚。 那是他和木叶高层达成的血腥交易,是用全族的命换佐助一条活路的唯一机会。 如果他不在扬。 团藏那个老狐狸绝不会放过佐助。 根部的杀手会冲进家里,佐助会死!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着“哥哥”的孩子,会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与恐慌,瞬间吞噬了鼬的理智。 必须回去! 立刻!马上! 鼬猛地抬头,猩红的写轮眼疯狂转动,三颗勾玉连成一片妖异的风车。 他的视线越过白胡子,看向四周。 大海。 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 波涛汹涌,连绵不绝,根本看不到任何陆地的影子。 这艘船就像是一座孤岛,漂浮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 “喂,小鬼。” 那个慵懒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尔科挠了挠像菠萝一样的发型,指了指鼬正在滴血的手掌。 “虽然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但在老爹面前表演自残,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鼬没有理会他。 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试图分析出任何一丝回去的线索。 空间忍术? 通灵术逆向召唤? 他迅速结印,试图感应他在木叶留下的乌鸦分身。 没有回应。 就像是一根电话线被彻底剪断,那种灵魂上的联系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世界,没有查克拉的共鸣。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样漫过头顶。 “库啦啦啦啦……” 白胡子的笑声再次打断了鼬的思绪。 巨人微微前倾身体,那庞大的阴影彻底将鼬笼罩在内。 那种压迫感,比面对面具男时还要恐怖数倍。 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浑身炸毛、像只受伤小兽一样的闯入者。 “看来不是迷路那么简单啊。” 白胡子的声音低沉浑厚,震得鼬胸腔共鸣。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鼬死死咬着牙关。 理智告诉他,在这个未知的环境里,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强者面前,保持沉默是最愚蠢的选择。 如果发生冲突,他会死。 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为了佐助,他必须活下来。 忍辱负重,本就是忍者的必修课。 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杀意。 他缓缓松开紧握苦无的手,身体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丝,做出了一个并不标准的示弱姿态。 “……鼬。” 声音沙哑,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格外冷硬。 “鼬?” 白胡子咀嚼着这个名字,似乎在搜索记忆。 周围的海贼们也面面相觑。 “没听过这号人物啊。” “是哪个新冒出来的海贼猎人吗?” “看他的打扮,倒像是和之国那边的武士,或者是……忍者?” 听到“忍者”二字,鼬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白胡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哦?忍者?” 白胡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那可是稀罕物,老子在大海上闯荡了几十年,真正的忍者也没见过几个。” “你是从和之国逃出来的?” 和之国? 陌生的地名。 鼬摇了摇头,言简意赅。 “不是。” “我是宇智波鼬,是一名……木叶村忍者。” 木叶村这几个字,他说得无比沉重。 那是他的故乡,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身份锚点。 “木叶?” 白胡子挑了挑眉毛,显然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 他转头看向马尔科。 身为一番队队长兼船医,马尔科算是船上见多识广的人。 马尔科耸了耸肩,一脸茫然。 “没听过,大概是哪个偏僻小岛上的村子吧。” 偏僻小岛? 忍界第一大忍村,五大国之首的木叶,在这些人嘴里成了偏僻小岛? 而且这些人还没有听见宇智波都没有任何反应。 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 “不管你是从哪来的。” 白胡子大手一挥,打断了这种无意义的猜谜。 他重新端起巨大的酒碗,目光灼灼地盯着鼬。 “既然上了我的船,就是缘分。”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没地方可去吧?” 鼬沉默。 他确实无处可去。 在这个全是海水的世界,离开这艘船,就意味着葬身鱼腹。 “那就先留下吧。” 白胡子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却又带着一种奇怪的随意。 就像是捡回了一只流浪的小猫小狗。 “喂,萨奇!” 白胡子大吼一声。 “在!老爹!” 一个留着飞机头、穿着厨师服的男人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鸡腿。 “给这小子弄点吃的,再找个睡觉的地方。” 白胡子瞥了一眼鼬那单薄的身板。 “瘦得跟猴子一样,别死在老子的船上,传出去丢人。” “遵命!” 萨奇笑嘻嘻地应了一声,然后大步走向鼬。 他完全没有把鼬刚才散发出的杀气放在心上,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想要去揽鼬的肩膀。 “走吧,小鬼!尝尝我萨奇大爷的手艺!” 鼬的身体瞬间紧绷,条件反射地向后撤了半步,避开了萨奇的手。 萨奇的手僵在半空,但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哎呀,还是个怕生的小鬼。” “行行行,我不碰你,跟我来总行了吧?” 萨奇转身带路,嘴里还嘟囔着。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不可爱……” 鼬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头看向那个坐在王座上的巨人。 白胡子已经不再看他,而是继续和身边的队长们拼酒,仿佛刚才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危险分子,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无视。 这种傲慢。 或者是……这种绝对的自信? 鼬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指节发白。 他看不透这个男人。 也看不透这艘船。 这里的气氛太诡异了。 没有森严的等级,没有压抑的规矩,每个人都在大笑,都在打闹。 这真的是穷凶极恶的海贼窝吗? “喂,还不走?” 萨奇在前面回头催促。 鼬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锁进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盒子里。 他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既然暂时回不去。 那就只能先蛰伏下来。 然后……找到回家的路。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回去。 因为那个夜晚,那个诅咒,还在等着他去终结。 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茫茫的大海。 夜色深沉,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像是命运在他耳边的嘲笑。 而在他身后。 白胡子放下酒碗,那双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余光扫过那个瘦小的背影。 “老爹,那个小鬼很危险。” 马尔科凑过来,低声说道。 “他的眼神,是杀过很多人的眼神。” 白胡子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库啦啦啦……” “那又怎么样?” “只要上了这艘船,就算是恶鬼也是我的家人。” “大海可是很宽广的啊,马尔科。” 白胡子看着鼬消失在舱门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那个小鬼的心里,在哭啊。” 第3章 暗处的观察,马尔科的善意 空气里全是烤肉的焦味、汗臭,还有劣质烟草的辛辣。 这地方不像吃饭的,像个刚炸过一轮的战扬。 宇智波鼬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 背贴木墙。 这是本能,绝不把后背留给未知。 面前的餐盘堆得像山,带骨肉、烤鱼,还有一大碗浓稠的海鲜汤。 是刚才那个叫萨奇的厨师硬塞给他的。 “小鬼就要多吃点!瘦得跟骷髅似的!” 那男人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跳进了拼酒的人堆里。 鼬没有动。 他右手藏在桌下,指尖扣着一枚手里剑。 黑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四周。 他在观察。 观察这个名为“白胡子海贼团”的组织,到底靠什么法则运转。 在忍界,规则是铁律。 上位者命令,下位者执行。 逾越就是死。 尤其是木叶根部。 那种令人窒息的等级和猜忌,刻进了骨髓里。 但这里…… 全是破绽。 “混蛋!那块肉是老子先看到的!” 一声暴喝炸响。 鼬眼神一凝。 食堂中央,两个壮硕的海贼拍案而起。 一个满脸横肉,一个缺了门牙。 杀气是真的。 要动手? 鼬迅速评估。 从肌肉紧绷度和气息来看,不算弱者。 如果在根部或者暗部,这种争执意味着肃清的开始。 周围没人劝架。 反而全都在拍桌子起哄。 “打他!打他!” “乔治,输给缺牙佬你就别喝老子的酒!” 鼬微微调整坐姿,随时准备应对波及。 砰! 横肉海贼一拳砸在缺牙脸上。 缺牙的反手一个头槌撞在对方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甚至带出了几颗血珠。 这种攻击毫无章法。 全是破绽。 鼬在脑海中瞬间模拟了三次击杀方案。 只需一瞬,就能切断他们的喉咙。 但下一秒的画面,让鼬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那个鼻血横流的缺牙海贼,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脖子。 “哈哈哈哈!痛快!这拳够劲!”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横肉海贼也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他大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你这混蛋的头还是这么硬!算了,这块肉一人一半!” “成交!” 两人勾肩搭背坐回去,撕扯那块肉,碰杯痛饮。 起哄声变成了欢呼。 没有仇恨。 没有算计。 上一秒拔拳相向,下一秒生死与共。 鼬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茫然。 他不理解。 这种粗糙、野蛮、毫无逻辑的关系,凭什么维持? 情绪化是忍者的大忌。 “哐当!” 另一边传来脆响。 一个年轻海贼喝高了,脚底打滑,撞翻了一座酒桶塔。 哗啦啦—— 几十个酒桶滚落,琥珀色的酒液淌了一地。 食堂瞬间安静。 鼬的神经再次绷紧。 在海上,酒和淡水是战略物资。 这种程度的浪费,在暗部足以定性为“重大过失”。 轻则禁闭,重则处决。 那个闯祸的年轻海贼瘫坐在地,脸色煞白。 “完了……” 鼬冷眼旁观。 执法者该出现了。 这就是规则的代价。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一个老海贼指着倒霉蛋,笑出了眼泪。 “杰瑞!你小子想用酒给甲板洗澡吗?” “败家子啊!这可是萨奇好不容易弄来的极品!” 有人大声嚷嚷。 “罚你!必须罚你!” 鼬心中暗道:来了。 “罚你接下来三天洗厕所!而且不许偷喝!” “对!还要把这里舔干净!哈哈哈哈!” 没有鞭打。 没有处决。 那个叫杰瑞的海贼愣了一下,尴尬地挠挠头,跟着傻笑起来。 “是是是!我洗!我洗还不行吗!” 十几个人围上去。 有人拿拖把,有人拿抹布,七手八脚帮他清理。 嘴里骂骂咧咧,手上却没停。 甚至有人趁乱用手指蘸着地上的酒往嘴里送,引来更猛烈的嘲笑。 鼬坐在阴影里。 手中的叉子被捏得微微变形。 这就是……海贼? 没有让人脊背发凉的视线,没有时刻提防的暗箭。 每个人都活得那么肆意。 这种氛围像是一种无形的毒药,在侵蚀他心中那座名为“必须回去”的冰山。 他低下头。 盘子里的食物早就凉透了。 但他还是机械地将食物送入口中。 忍者不能浪费。 这是补充体能的必要手段。 十分钟后。 盘子空了。 食堂里的人走了一大半,剩下的醉得东倒西歪。 桌上一片狼藉。 鼬站起身。 他本该直接回那个狭小的舱室,思考下一步计划。 但他没有。 身体先于意识动了。 他伸手将面前的餐盘叠放整齐。 接着是旁边桌子的。 再旁边。 动作精准、迅速、无声。 这无关善意。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职业病。 作为暗部,他习惯将一切混乱归于秩序。 清理痕迹。 消除隐患。 哪怕只是一张餐桌,也要恢复到最完美的状态。 抹布在他手中如同忍具。 油污抹去,木纹显露。 餐具按大小种类码放,连把手朝向都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他像个幽灵。 直到擦完最后一张桌子,他准备转身。 一个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哟,擦得真干净啊。” 鼬身体猛地一僵。 瞬间转身。 苦无已扣在指尖。 马尔科。 那个菠萝头的一番队队长,正坐在不远处的吧台上。 手里晃着一杯冒泡的饮料。 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鼬竟然没有察觉到气息。 这个男人……很强。 鼬将警惕暗藏眼中。 监视? 还是评估威胁等级? 马尔科没在意那把苦无,懒洋洋地跳下吧台,走了过来。 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一杯朗姆酒,一杯橙汁。 他把橙汁递到鼬面前。 “别紧张,小鬼。” 马尔科那双死鱼眼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淡淡的温和。 “在我们船上,干了活就有奖励。” 鼬没接。 “我只是……看不惯脏乱。” 他冷冷解释,试图划清界限。 这不是帮忙。 这只是习惯。 “是吗?” 马尔科笑了笑,直接把杯子塞进鼬手里。 冰凉的触感让鼬手指微缩。 “不管因为什么。” 马尔科转身,背对着鼬挥了挥手。 “谢了。” 就两个字。 没问你是谁。 没问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只是感谢。 鼬愣在原地。 橙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面具下那双复杂的眼。 在木叶,他是天才,是工具。 做得再完美,换来的也只是“下一个任务”。 从来没人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他说谢。 这种感觉…… 并不讨厌。 甚至让他一直悬着的心,莫名落地了一寸。 “马尔科队长!” 甲板上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二番队巡逻船发来信号!有情况!” 马尔科慵懒的气质瞬间消失。 眼底蓝火一闪,气势凌厉。 “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鼬。 “早点睡吧,小鬼。” “这片大海的夜晚,可是很吵闹的。” 说完,他化作一道蓝色残影,消失在门外。 鼬站在空荡荡的食堂里。 手中的橙汁依然冰凉。 他沉默片刻,举杯喝了一口。 很甜。 甜得发腻。 但他咽下去了。 放下杯子,鼬的身影再次隐入黑暗。 既然“很吵闹”,那就去看看。 正好。 他也想知道。 这个所谓的“最强海贼团”,在面对真正的敌人时,是不是还能保持这种可笑的“过家家”心态。 鼬推开门。 海风裹挟着硝烟味扑面而来。 远处黑暗的海面上,几艘挂着骷髅旗的战舰正破浪而来。 炮口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敌袭。 鼬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果然。 无论在哪里。 斗争永远都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