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之1947我来了》 第1章 初醒 “呜呜~哥哥快醒醒,侦缉队追上来了……” “嗯?” 李天佑听到哭声一下清醒过来,自己明明在宿舍旷课早八,怎么有人哭的跟自己死了一样。还有自己的头为什么这么疼,宿舍里哪个逆子趁自己睡觉偷袭了? 睁开眼睛,入目所见不是宿舍那雪白的屋顶,而是一片稀疏的灌木和格外清晰的星空,身下泥土地冰凉的触觉清晰地告诉李天佑他已经不在原来的世界了。 身边有两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孩子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还在拼命摇晃着李天佑的身体,眼泪把脸上的泥土冲刷出了一道道的痕迹。 李天佑坐起身来,看着自己身上打着补丁的单薄的棉衣和旁边明明一脸惊恐,却不敢哭出声来三个孩子,刚想说什么,一声枪响传来,随后便是一阵“在这边!”“别让这帮小崽子跑了!”的喊声和一连串渐行渐远的枪声。 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冥冥之中,李天佑觉得这里很危险,要赶快离开。他快速起身,抱起两个小孩子,又喊那个大点儿的女孩儿跟上,顺手捡起地上的两个蓝布包袱,向着枪声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李天佑抱着两个孩子,背着两个包袱,狂奔着穿过了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后进入了山上的密林里。看着身边的树木越来越高大越来越密集,原本明亮的月光逐渐被遮蔽,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往里跑了,夜晚的深山可不是四个毫无经验的孩子可以肆意穿梭的地方。 是的,孩子,四个。 看着自己细弱的胳膊和并不白嫩的小手,再结合那明显缩水的身高,李天佑估摸着这具身体的年龄也就十岁左右。 李天佑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他那浅薄的野外生存知识看来,深夜的森林里,树上比地面安全。 于是,他就近选了一棵粗壮的大树,分三次把几个孩子和包袱送到树上,并嘱咐他们一定要抱稳树干,千万不要掉下去之后,终于有时间来了解这具身体的情况了。 查看了一下脑海深处的记忆,李天佑不由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李天佑,生于1935年,父亲李有水是北平一家钢铁厂的工人,母亲张春妮平日里给大户人家做帮工。 原主出生时早产,虽然在缺医少药的环境下艰难的活了下来,但身子骨一直病恹恹的。于是父母给他取名天佑,希望上天保佑这个可怜的孩子平安长大。一家三口的日子虽不富裕但也足够温馨。 抗日战争爆发后,李有水受到工厂几位前辈的感召,加入红党,成为了红党的地下党员。跟妻子一起潜伏在危机四伏的北平城里,帮助组织传递情报。 后来,好不容易赶走了小鬼子,又来了白狗子,日子并没有好过多少。战争又一次爆发后,由于叛徒的出卖,父母双双牺牲。收到消息匆忙赶来的同志们也只来的及救出被父母藏在床下的原主。 之后组织将原主和其他几个烈士遗孤秘密安顿在北平一家教会的慈幼院里,由吴婶照顾几个孩子的生活,还安排了两名战士负责保卫工作。 几天前,秘密战线上传来消息,慈幼院有红党烈士遗孤的事暴露了。侦缉队妄想凭借这几个孩子来威胁我方人员并攫取钱财,于是吴婶和两名战士带几个孩子连夜逃出北平城。 可惜的是,刚出城不久就被侦缉队追上了,两名战士和吴婶牺牲。临死前,他们嘱咐几个孩子快跑,往山里跑,藏起来。 随后,15岁的沈抗日便带着12岁的原主、8岁的二丫、5岁的小石头和3岁的小丫一路朝山里跑去,而几个侦缉队的人一直咬在后面穷追不舍。 很快,几个孩子跑不动了,原主那病恹恹的身子在精疲力竭后一头栽倒,头磕在了石头上,昏过去了。 眼见几个侦缉队的人要追上来了,沈抗日嘱咐三个小的尽快叫醒原主,留下包袱后拿着枪向另一个方向跑了。李天佑醒来时听到的枪声就是沈抗日为了引走敌人开的枪。 那把枪是沈抗日父母留下来的,他一直爱若珍宝,从来不让别人碰。吴婶担心小孩玩闹枪走火,把他的子弹都收走了,但原主知道,沈抗日偷偷藏了一颗。 等原主再醒来,身体里的灵魂就变成了新时代普普通通的大四学生李天佑。 回忆到这里,李天佑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为了牺牲的英烈们,为了这该死的世道,为了这些可怜的孩子,也为了回不去的美好世界。 心中暗骂了几句贼老天,李天佑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既然占据了原主的身体,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时代,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毕竟来都来了。 看了看身边泪痕未干的三个孩子,一路奔波下来,连惊带吓的几个孩子也扛不住了,困意袭上来眼皮一直打架。年纪大一点的二丫懂事的把最小的小丫护在怀里,手上还不忘扶着摇摇晃晃的小石头。 八岁的二丫把枯黄头发扎成歪揪揪,露出后颈被虱子咬的密麻红点。灰布棉袄肘部补丁摞着补丁,最外层还是用吴婶的蓝头巾布打的。脚上趿着捡来的男式破棉鞋,用草绳捆着防止掉落。 五岁的小石头肿胀的腮帮子上留着生冻疮的紫斑,破毡帽耳朵系带断了,用纳鞋底的麻线胡乱绑着。腰间永远别着个装石子的铁皮罐——那是他想象中的“手榴弹”。 而年纪最小的只有三岁的小丫是二丫的亲妹妹。因长期营养不良,头身比例像颗豆芽,裹着李天佑改小的夹袄,袖口露出十根胡萝卜似的红肿手指。右耳垂留着吴婶给穿的“消炎”线头——用烧红缝衣针扎的偏方。 这几个孩子在被组织找到并安排进慈幼院之前就在街上流浪,二丫和小丫还有一个叫大丫的姐姐的,但死于一扬风寒,没有扛过上个冬天。 与他们相比,李天佑是幸运的,之前被父母照顾的很是周到,父母牺牲后又很快被组织接走。所以李天佑身上的衣服虽单薄了些但也还算齐整。 李天佑打开包袱,想找些衣物将几个孩子绑在树上,安全也保暖,毕竟初春的北平城外还是很冷的。 包袱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几张文书,一小叠法币和几块大洋。来不及清点这些,李天佑先拿了几件看起来还算结实的衣服绑在三个孩子身上,这样哪怕睡着了也不会掉下去。 安顿好孩子后,李天佑开始查看包袱里的东西。 两个包袱,一个大点的里面是几个孩子的衣服,有大有小,虽然布料粗糙了些,还有不少补丁,但针脚平整浆洗的干干净净。 另一个小点的包袱里是几块干硬的二和面馒头和几张房契,其中一张的所有人是原主父亲李有水,另外几张上写的人没听过。 法币一共70000元,别看数额不少,但现在法币贬值的厉害,2000元也就买个包子,估计过段日子包子都买不到了。大洋倒是有七块,还有一些零散的角洋和铜币。 除此之外,还从几件成人衣服里摸出了两条小黄鱼,也算意外之喜了。 仔细听了听,四周除了虫鸣声一片寂静,想来那帮侦缉队的人没有跟过来,具体情况还得天亮后再看了。 看着身边熟睡的三个孩子,李天佑虽然很困,但还是没敢睡,时不时的掐一把大腿提提神。 不知过了多久,朝阳升起,李天佑想去昨天自己昏倒的地方看看,虽然知道沈抗日注定凶多吉少了,但也想找一找他,起码帮他和吴婶他们收尸,这样的英雄人物不可以让他们曝尸荒野的,更何况他们是为了保护李天佑几个人而死。 但是,李天佑担心敌人没有离开,还在附近搜寻他们的踪迹,因此也不敢贸然下树,在弟弟妹妹醒了之后一起吃了些干粮,就一直在树上待着。想着等天黑了小心顺原路回去看看。 弟弟妹妹睡了一夜,精神稍好了些,但仍然很紧张,一有风吹草动就紧紧抓着李天佑的衣服不撒手。李天佑只好搜肠刮肚想了几个童话小故事讲给他们听,三个孩子逐渐放松了下来。 等天色又一次暗下来,李天佑嘱咐弟弟妹妹老实在树上待着,他去去就回。但三个孩子死死抓着他的衣服,三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泪水,小脸儿上写满了惊慌。 李天佑实在狠不下心来离开这三个可怜的孩子,只好一个一个的把他们背下树,叮嘱他们不要出声,乖乖跟着自己。 李天佑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先向沈抗日离开的方向走去,在一片杂乱的野草丛里发现了沈抗日那伤痕累累的尸体。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李天佑埋葬了沈抗日并做好了记号,想着等着胜利的那一天,再重新安葬。 紧接着在吴婶他们牺牲的位置却没有发现尸体,想来是敌人带走了。李天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吴婶、沈抗日和两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战士报仇。 就在这时,李天佑的衣袖被扯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二丫拿着一个小包袱正在递给他。李天佑疑惑的问道 “这是哪里来的?” “我们快被追上的时候,吴婶趁敌人不注意扔出去的,我看到了”二丫小声说。 打开包袱,里面是吴婶几人的身份证件,原来吴婶叫吴小花,两位保卫战士分别叫周金生和陈东海。 李天佑想着,有这些证件在,等联系上组织之后,应该能证明他们的身份了。但现在才1947年2月,离胜利还有段日子呢,还得打听吴婶他们遗体的下落,先想办法让自己和三个孩子平安活到那时候吧。 想到这,李天佑看了看三个紧紧拉着自己衣角的弟弟妹妹,又看了一圈周围杳无人烟的环境,暗自叹了一口气。 还是回北平城吧。 这里离北平城不算远,天亮前应该就能赶到城门口,但一行四个小孩没有大人还背着包袱太惹眼了。万一城门口有侦缉队搜查,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来想去,李天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让二丫照顾小丫和小石头吃点干粮休息一下,他去周围捡些干柴。 这个年代,八九岁的孩子是当半个劳力用的,不仅要照看弟弟妹妹,砍柴烧火做饭都是常事,很多孩子这个年纪已经送出去做学徒了。 李天佑计划着等进城的时候就把包袱藏在干柴里,假扮进城卖柴补贴家用的贫苦孩子。这样就不会太显眼了。 一边捡柴,李天佑一边嘀咕着,自己这个穿越者怎么就这么LOW呢,人家穿越带超市,带仓库,甚至还带港口,怎么到自己就啥金手指也没有了。 正说着,手里的柴一下就消失不见了,李天佑忍不住破口大骂, “不给金手指就算了,怎么还抢我东西呢,这些柴我捡了好一会儿呢!” 骂着骂着突然反应过来,莫不是…空间?! 随后,李天佑脑海里就感应到了一个空荡荡的房间,大概有五十平米的面积,两米左右高,而自己刚捡的柴正静静的放在房间中央。 李天佑不由狂喜,这下自己的财物总算有安全的地方保存了,以后的生活也多了一份保障。 趁着捡柴的工夫,李天佑不断试验着脑海中空间的用法。他发现,只有自己手接触到的物品才可以放进空间里,空间里物品摆放的位置可以随心所欲,空间里的物品拿出来时也只能放到自己身周一米的范围内。 在靠近一片杂草时,草丛里飞出了一只野鸡朝李天佑迎面扑来。他下意识的就将手中的木柴狠狠挥了下去,刚好把野鸡打落在地。 李天佑迅速捉住扑腾着想要飞走的野鸡,顺手收进了空间里,只见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野鸡在空间中一动不动,赶紧拿了出来,只见刚刚一动不动的野鸡又开始活蹦乱跳了,李天佑意识到,自己的空间是个静止空间,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什么样。 探头瞅了瞅野鸡飞出来的地方,发现了九个野鸡蛋。早就不想吃干硬的干粮的李天佑高兴的差点蹦起来。 将五个野鸡蛋和两三捆干柴收入空间,李天佑背着一捆干柴,拎着野鸡,用衣服小心翼翼的兜着剩下的四个鸡蛋回去找弟弟妹妹。 第2章 回城 等李天佑背着柴的身影从树丛里探出来时,二丫开心的迎了上去。看着二丫伸手要接下他身上的柴火,李天佑赶忙开口道: “快拿好这几个野鸡蛋,可别摔碎了。” 听到这话的二丫才注意到李天佑怀里用衣襟兜着的几个鸡蛋,忙小心翼翼的接了过来。 放下柴和野鸡,原本想要烧鸡蛋给弟弟妹妹吃的李天佑猛然发现,别说打火机了,他连火折子、打火石都没有,难道钻木取火? 犹豫了一下,李天佑还是放弃了生火,把每个野鸡蛋轻轻砸开了一个小口,就直接递到了弟弟妹妹的嘴边。条件实在有限,糙就糙点吧。 李天佑确实饿坏了,他实在是咽不下去那干硬的二和面馒头,一整天几乎什么也没吃。一口吞下了一颗鸡蛋后,感觉保住了自己的半条命。至于剩下那半条,先能成功进城再说吧。 二丫看着狼吞虎咽的李天佑和两个弟弟妹妹,咽了咽口水,把自己的鸡蛋递到了李天佑嘴边: “天佑哥,这个鸡蛋你也吃了吧,我不饿。” 李天佑低头看着二丫干瘦的小脸,心中一暖,但还是坚定的说: “给你的你吃就是了,我也不饿,一个鸡蛋够了。” 看着二丫想吃又舍不得吃的可怜样子,李天佑又忍不住道: “快吃吧,一会儿还要走路进城呢,要是半路走不动了,我可抱不动你啊。” 听到这话,二丫乖乖的把自己的鸡蛋吃了,随后跟小丫和小石头一样,捏碎鸡蛋皮,把鸡蛋皮上残留的蛋液舔的一干二净。 李天佑看着他们认真的舔着鸡蛋皮,又好笑又心疼。看着三个孩子干瘦的身材,枯黄的头发,想来自己也差不多。不由的暗下决心,赚钱之后一定要把营养补回来。 至于怎么赚钱,呃…先进城吧。 吃完鸡蛋垫垫肚子,李天佑嘱咐三个孩子: “一会儿咱晚点儿进城,进城的时候要有人盘问,记住了就说家是南锣鼓巷的,出来拾点柴火。”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 看着天色还早,李天佑对二丫说: “我再去周围转转,看看还有没有野鸡,这野鸡拿到城里能卖钱的,以后咱们得自己挣钱了。我还得想办法把这几个包袱藏起来。你在这看着小丫和小石头,别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拿起大大小小三个包袱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嘱咐道: “我不走远,有事大声喊我,我能听见。” 二丫听完咧嘴一笑,心中的担忧消散了一些。 李天佑走到灌木丛里,远远的看不到二丫他们之后,就将包袱里的衣服、证件和钱收进了空间里,分门别类的放好之后就又开始捡柴了。 他心里很清楚,再撞上一只野鸡是不大可能了,之前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柴还是要捡的,城里没有树,生火做饭的柴都靠买,自己多捡点柴说不定也能卖点钱呢。更何况有空间这个利器在,不用白不用。 李天佑捡了一会儿,突然猛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不小心拍到了之前磕伤的位置,忍不住猛吸一口凉气。自己有空间在,干嘛还费力的弯腰捡柴呢,直接收树枝不好吗。不对不对,树枝是湿的,不能直接烧。管他呢,先收了再说,大不了以后慢慢晒干了再卖就是了。 想到这里,李天佑把手放到旁边的一人高的小树上,将整棵小树收进了空间。就这样,李天佑在灌木丛里伸着手这摸摸那摸摸,所到之处但凡像样点的小树都消失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李天佑取出一个包袱皮,背着一捆柴回去找二丫他们了。 随后,他把最小的小丫用包袱皮绑在胸前,背上了一大捆柴,拎上野鸡,向北平城方向走去。二丫也背起较小的那一捆柴,紧紧的拉着小石头的手,跟了上去。 一路颠簸,到城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进城的人在城门口排了长队等待检查。李天佑站在队伍里听着周围的人聊天。 “这进城怎么这么慢,办完事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关门前出城了。” “嗨,好像是说查红匪呢,可不就慢。” “狗屁,你瞅他们那架势,分明就是借口查红匪给自己个儿捞油水呢。” “知道又能怎样,告他们去?别到时候把自己家小全搭进去。” “要我说,红匪来也不是坏事,听说人家那军队那叫一秋毫无犯。” “悄声儿了啊几位,快到咱们了。” 李天佑随着队伍缓缓走到了城门口,那站岗的大兵歪带着帽子喊道: “站那,进城干嘛呀?” 李天佑挤出一张笑脸,点头哈腰的说: “长官,我带弟弟妹妹出城拾点柴火。” “那野鸡怎么回事?” “这不捡柴火吗,正好瞧见这野鸡飞出来,就一棒子打死了,想着能卖点钱。” 听完这话,这大兵后头一小队长摁灭了手里的烟卷,走了过来。 “你这野鸡要卖是吧,那正好,我买了。” 说着就甩过来几张法币,不等李天佑开口,拿起野鸡就走了。 看李天佑开口想要说什么,那个歪带帽子的大兵就嫌弃的挥挥手,呵斥道: “快滚快滚,别挡道!” 听了这话,李天佑不再说什么,赶紧拉上二丫进了城。 进城之后,随便进了个胡同,左拐右拐走了一阵后才敢停下来。李天佑忙靠墙把自己身上的柴卸下来,又帮二丫把柴放下来才说到: “先歇歇吧,我们可算进城了,不用担心留在山里喂狼了。” 二丫闻言还是皱着眉头问道: “可是天佑哥,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是呀,去哪呢?慈幼院肯定是回不去了,身份暴露后原主家所在的南锣鼓巷也不一定安全。至于空间里那几张房契所写的地址,李天佑也不敢去。他估计这些房契应该也是这几个孩子原来的家,现在都不安全了。 住旅店?不行不行,四个不大点儿的孩子就是待宰的羔羊,太危险了。这种时候,还是小心为上。 先往前走走,一边卖着柴火,一边想辙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嘛。 李天佑安慰着自己,努力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安慰着弟弟妹妹: “跟我走吧,先在这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把柴火卖出去。” 二丫一声不吭的默默背起干柴拉上弟弟跟了上去。 在胡同里东转西转的没遇到什么人,等走到了南门大街上才热闹起来。 当李天佑背着柴捆穿过南门大街时,青石板缝隙里滋着未化的冰碴子,黄包车夫哈着白气从“大酒缸”酒铺门前跑过,檐下铁丝上挂着的羊头冻得发硬。 穿阴丹士林布长衫的账房先生掀开厚棉帘子,里头飘出大鼓书段子:“杨香武三盗九龙杯呐——”街角蜷着个裹破麻袋的老乞丐,正用冻裂的手抠着“仁丹”广告下残存的浆糊吃。 街道上人来人往,路边也有不少卖小吃,鞋袜和一些小玩意儿的摊贩,时不时的还有剃头匠和货郎挑着担子走过。 李天佑走到一个卖面条的摊子上问道: “面条多少钱一碗?” “素面10个铜子儿或4000法币,烂肉面15个铜子儿,或者6000法币。” “4000法币,素面又涨价了?”李天佑疑惑道。 面摊老板无奈的摊摊手说:“小爷们儿,不是我的素面涨价了,是法币跌价了。” 行吧,眼瞅47年了,老蒋超发的法币贬值越来越快了,要知道最开始一块法币抵一个大洋呢。手里的法币要尽快花出去才好,花不出去也要尽快换成大洋了。 李天佑想了想,对老板说到: “我手里钱不够了,您看我这两捆柴能不能换几碗面呢?” 老板掂量了一下李天佑和二丫刚刚放到旁边的柴回道: “现在柴火不值钱,只要出城去捡那不有的是嘛。” “您说的是,柴火城外不稀罕,可捡好弄进城来也费工夫不是。” 那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几个孩子,眼神在李天佑怀里的小丫和二妮拉着的小石头身上停留了一下后说: “算了算了,看你们小孩不容易,这两捆柴换你们一碗烂肉面行吧。” 李天佑听后开心的说:“谢谢老板,那我再要一碗烂肉面。”说着递给了面摊老板6000法币。然后装着整理柴捆的样子顺势把藏空间里的包袱拿了出来,假装包袱一直藏在柴火堆里。 当然了,包袱里只有那几件衣服,钱还是在空间里更安全。 二丫听了这话,赶忙扯了扯李天佑的衣袖说: “天佑哥,我吃一碗素面就行了。” “那怎么行,背着柴走了一天了,不吃点油水累病了怎么办?” 说着带着弟弟妹妹在旁边坐下后,李天佑把小丫从怀里抱出来,又打旁边的馄饨摊子上花3000买了一碗馄饨,跟二丫一起喂给小丫和小石头吃。 烂肉面上来后,李天佑和二丫狼吞虎咽的吃完面,又一人喝了一碗面汤,原汤化原食嘛。至于烂肉面的肉来自猪的哪个部位已经不重要了。 吃完饭,满足的靠在桌子边,李天佑想着,总算吃上顿正经饭了,嗯,香。 吃完饭正准备起身走呢,旁边走过来一位拎着包点心的富态大爷,看着很是面熟。李天佑正疑惑着,猛听到一路人问候了一声:“牛爷,这是去小酒馆呢?” 那位牛爷答道:“嗯,去喝两口。” 牛爷?牛爷!李天佑想起来了,他之前看过一部电视剧叫正阳门下小女人里就有一位牛爷。剧里的那位牛爷为人处世圆滑不失公允,在邻里之间很有威望,平时就爱去前门小酒馆喝两口。 自己这是穿剧啦?是单部影视剧的世界还是影视剧综合的世界还不得而知。 李天佑心思一转,招呼二丫抱着弟弟妹妹就跟了上去。 就这么不远不近的跟着牛爷一路走到了一间小酒馆的门口,看着牛爷掀开门帘走进去,李天佑定了定神正要跟上去,袖子却被二丫给拉住了: “天佑哥,这是酒馆。” “我知道,你看见刚进去那大爷了吗?咱们落脚的地儿说不准要靠他张罗了。” 听完这话,二丫放开手,带着弟弟妹妹跟着李天佑走了过去。 第3章 暂住 “先请了,您。” 那中年男人也不矫情,略一点头,回了一句: “谢谢这位小爷。” 李天佑心说:“嘿,又一位熟人,这位长得跟剧里的片儿爷似的,看来穿剧是没跑了。” 一进酒馆就发现里面还挺热闹,七八张方桌旁都坐了人,桌上放着小酒壶和一两碟小菜,边喝边聊好不自在。 酒馆里头靠墙位置的柜台后面站着一位抄着手的壮硕男人,油围裙上结着陈年酱油嘎巴。瞧着年纪不小了,估计是酒馆掌柜的,那个被继子贺永强气死的老头。 柜台后头摞着五个漆黑的酒坛子,坛口红布结的灰比布还厚。墙上月份牌美人图的卷边处露出底下的“昭和十二年株式会社”字样。 李天佑刚回头把弟弟妹妹们接进来,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 “小子,这儿是酒馆嘿,毛儿长齐了吗就来。” 随后传来一阵哄笑声。二丫和小石头扯着李天佑衣角的手明显紧了紧,就连绑怀里的小丫都往里缩了缩。 李天佑愣了愣刚想说什么,坐在角落里的牛爷就开口回了句: “光见过酒馆开门迎客的,没见过把客人往外轰的。” 随后看向李天佑道: “小爷们儿,甭杵门框上当门神,掌柜的昨儿刚给门槛刷了桐油,当心蹭你二弟一屁股漆!” 在满堂哄笑中牛爷转手把花生碟子推到桌边,冲李天佑抬抬下巴说: “没空桌了,不介意的话咱爷们儿拼一桌?” 这句话正中李天佑下怀,他学着刚才在街上看到的样子,像模像样的给牛爷作揖之后,就带着弟弟妹妹走了过去。 帮着二丫把小石头抱上条凳,解开怀里的小丫也放到条凳上让二丫照看一下,李天佑看到桌上的花生米和小咸菜后扭头对掌柜的喊了一声: “掌柜的,来二两酒,再来一盘小肚儿。” 那掌柜的应了一声就低头张罗,周围的人见牛爷发话了也不再说什么,专心喝自己的去了。 很快,酒和菜就齐了。李天佑倒了满满一杯酒,举着酒杯说: “谢谢牛爷关照我们,小子敬您一杯,您随意。” 说完一仰脖把酒干了。 酒一入喉,李天佑就感到一条火线顺着脖子直流到胃里,不由得张嘴长呼了一口气。 妈的,大意了,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李天佑都没有喝过白酒,最多喝过三罐啤的还吐了一天。万幸之前吃了碗面,胃里不空,不至于太过失态。 牛爷看着面前正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李天佑,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二丫和懵懂的小石头和小丫,微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口气,主动说道: “不能喝就不必勉强了,刚打街上你们就跟上我了,要不是看你们都是孩子,我也不会吱声。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天佑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刚在街上看别人都喊您牛爷,打听了您是这片儿地界出了名的善人……” “打住打住,”牛爷把酒盅往桌上一墩,制止道:“甭给我这儿戴高帽儿,有话你直说就是。” 李天佑一梗,硬着头皮继续道: “牛爷,您慧眼,想必也看出来了,我们几个跟家里大人走散了,想先在城里找个安全的落脚地,但人生地不熟的就怕一头撞进狼窝里。” 小心抬眼觑着牛爷那不悲不喜的表情,李天佑补充道: “非亲非故的,我也不敢太麻烦您,只想着您帮忙在附近找一间太平点的屋子,让我们兄妹几个有个容身的地方就成。我身上钱不多,估么着勉强也够交几个月租金的,有了住处我就能出去找活儿,养活弟弟妹妹了。等联系上家里人,一定登门道谢!” 说完这些,李天佑拿起自己的酒壶给牛爷满上,忐忑不已的等着牛爷开口。 牛爷愣了一会儿,端起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说了一句: “跟我来吧。”就放下酒盅走出去了,边走还边对掌柜的喊了一声“都记我账上吧。” 听到牛爷发话了,李天佑欣喜的抱上小丫,招呼二丫和小石头一声就跟了上去。 但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二丫犹豫的看了眼桌上都没怎么动的小菜,随后就都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像是怕被人发现又像是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拉着弟弟赶忙跟了上去。 看着几人出了酒馆,酒馆里就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讨论起来: “什么情况这是,牛爷认识这几个孩子?” “我瞅着不大像,但这几个孩子像是认识牛爷的,又没见有大人领着,怕是家里出了啥变故。” “这几个孩子虽说穿的破了点,但都长的眉清目秀的,年纪那么小,又没大人护着,要是遇上拐子可就惨喽。” “不光拐子,地痞流氓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谁说不是呢,这乱哄哄的世道。原还指望着赶走了小鬼子日子能好过一些呢,结果……姥姥儿!” “可不嘛,那帮黑狗子(旧社会警察)最不是东西,回回来我店里买东西都赊账,从来没见还过。那叫买吗?那他妈叫抢,明抢!” “唉我听说红党势头可不错,快打下半个江山来了都,人还给老百姓分地呢。不知道能不能来这北平城呢” “拉倒吧,就那帮泥腿子,蒋总统几百万大军呢,打他们不跟玩儿似的。” 听到这里,柜台后的掌柜的走了出来,冲着几位客人拱手作揖道: “几位客官,麻烦给在下个薄面,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啊。” 听了这话,这边几个人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那边牛爷带着李天佑几人出了酒馆,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 跟着进了胡同,随后七拐八拐的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门口。就见牛爷上前提起门环轻轻敲了几下,随后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句沙哑的声音不悦的问: “谁呀!?” “我,牛三。” 说完就听到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半扇,一位满脸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后,上上下下打量了李天佑几人一会儿,又看了看牛爷,随后闪开身,把几人让了进去。 跟着那男人走到院儿里,牛爷对李天佑说: “你在这等我一下。”随后就跟那中年男人一起进了正房。 李天佑站在院子中间向四周打量着。看的出来这院子是个挺规整的二进院,就是破败了点。 打如意大门里进来就是一个影壁,上面画什么已经看不清了,像是被人扣走了层石板。左转一进院有四间不大的倒座房,其中三间门口挂着棉门帘还隐隐透着些光亮。 穿过垂花门走进二进院,三间正房带两间不大的耳房,加上两边的东西厢房围出了个100平左右的院子。 院子里只用几块青砖铺了条十字形的小路,其他地方都是泥土地,光秃秃的也没见种点什么。 西厢房黑黢黢的不知道是没住人还是人没回来呢,而塌了一半的东厢房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没住人。 打量了一圈儿,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气温也降了下来。李天佑看着开始瑟瑟发抖的二丫几个,赶忙打开包袱拿出几件衣服披到他们身上。 衣服明显不合身,太大了,应该是吴婶他们的。想到牺牲的几位战士,李天佑不由鼻头一酸,但想想环境不对,还是掐了把大腿强忍了下来。 不知等了多久,只感觉二丫和小石头都有些站不住了,李天佑正打算想办法让他们坐一会儿呢,正房的门就打开了。 只见那中年男人把牛爷送了出来,又一路寒暄着送出了院子。李天佑见牛爷没吭声也就没跟出去,只在院子里默默等着。 等那中年男人回来,低声对李天佑说了一句: “跟我进来。” 李天佑忙带着弟弟妹妹跟着一起进了正房,一股暖意迎面扑来,还夹杂着一些油腻腻的臭脚味,李天佑不由的皱了皱鼻子。 只见正房就是一大通间陈设非常简单,进门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有个煤油灯,桌子后面有一张香案,上面放着几个牌位和香炉。但光线太暗了看不清牌位上的字。 左边一间有一张火炕,上面有被褥和枕头,想来是那男人睡觉的地方。右边一间胡乱堆着几个箱子和一些杂物,落满了灰尘。 那男人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看着李天佑打量完,直接开口道: “我姓钱,街面上人都叫我硬脚辉。牛爷说你要租房,我有一间倒座房可以租给你。房不大,也就十来平,有床有柜子,一个月两块大洋,一月一付。看牛爷的份上,我就不要你押金了。” 李天佑听完,二话不说,装着从包袱里拿钱的样子从空间里掏出来了两块大洋递给了硬脚辉。 边递边说道:“多谢钱叔,房子我们租下了,以后还得劳烦您多关照。” 钱叔哼了一声说: “你们在我这住,只要不惹事,我自会关照你们,但你们要是主动招惹别人,也别指望我能帮你们什么。” “那是自然,我们兄妹几个只想找个安生的住处,我平日里出去找点零活儿混口饭吃,等家里人找过来就会搬走的。” 看着乖觉的李天佑,钱叔回身去炕上抱了一床被褥和桌上的煤油灯一起递给他。然后打开门,走到院子里,把最靠近大门口的那间倒座房指给他之后就回正房了。 听着正房关门的声音,李天佑转身带着弟弟妹妹出了垂花门,走到倒座房门口。门没锁,推门一看,果然如钱叔所说,不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半人高的柜子。再就是进门右手边的墙角垒了一个土灶,灶边还有一口水缸。 好在床不算小,挤一挤也能睡下四个孩子。 李天佑把床铺好,招呼弟弟妹妹上去睡觉。至于什么睡前洗脸洗脚啥的,还是算了吧。且不说那积灰的水缸里根本没水,李天佑也不会点火烧水啊。 几个孩子在这两天经历了生死逃亡,又一路奔波,早就累坏了。小石头和二丫被抱上床后衣服都没脱,很快就睡着了。 只有二丫欲言又止的看着李天佑。 李天佑低头问二丫: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二丫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翻出了衣兜里的花生米、咸菜和小肚儿递到了李天佑嘴边。 李天佑哭笑不得的说: “我不饿,你要饿就吃吧,不过睡觉前要把外衣脱了,别再把人家的被子给沁油了。” 二丫看李天佑确实不想吃,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个缺口的陶碗,把兜里的吃食放进碗里,再把碗放在灶上。随后就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床上三个酣睡的孩子,李天佑斜靠在床边想着:“总算有时间来捋一捋如今的状况了。” 第4章 清点 不知为何,原主的记忆并没有直接对李天佑敞开,而是需要李天佑主动在脑海里搜索或者看到熟悉的人或事时被动触发。 从记忆里得知,原主家在南锣鼓巷,他在那里出生长大,周围人对他都很熟悉。但原主父母在1946年11月被侦缉队抓捕时当扬牺牲,家也被抄了。这事儿闹的挺大,周围邻居都知道。 以后南锣鼓巷要少去,免得节外生枝。至少战争胜利前还是不要去了。 想到这里,李天佑突然发现,原主是个早产儿,身体一直病恹恹的,之前还跌倒摔伤了头。 但是这几天城里城外不停奔波,李天佑感觉自己精力充沛,身体虽然看起来瘦弱,力气却不小。就连头上的伤,都已经痊愈了。 看来金手指不止空间啊。 随后,李天佑开始清点空间里的东西。 除了大人孩子各一身换洗衣物、城外捡的柴火和几张用不上的房契之外,钱不多,之前吃饭花了一些,就算加上进城门时卖鸡的5000,法币一共也就66000。 一想到野鸡只卖了5000法币,也就够一碗素面的钱,李天佑忍不住骂了城门那个白狗子小队长几句垃圾话。 除此之外,还有小黄鱼2个,大洋7块,角洋4个,铜子儿18个,外加5个野鸡蛋和一个半干硬的二和面馒头。 这就是他们的全部家当了。 李天佑记得,北平和平解放是在49年初,此时才47年2月底,算算还有两年。他要带着这几个孩子在敌占的北平城安全生活下去,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 托牛爷的福,住处是搞定了。有几十集电视剧剧情背书的牛爷人品还是靠得住的,那位有名号的钱叔看样子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住在这里虽逼仄了些但安全问题不用担心。 可是干什么可以赚钱呢?李天佑是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放到这个时代那是屠龙术,一点儿用都没有。 再加上这具身体只有12岁,虽然一直没有机会看到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但身高估计也就勉强一米五。 尴尬的年纪,尴尬的身材,想找个正经工作抚养弟弟妹妹们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刚想到这里,就看到二丫像做了噩梦一样突然惊醒,飞快的爬起来伸手就去试探小丫和小石头的鼻息,感觉到温热的气流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回头看到一脸错愕的李天佑,二丫的小脸一下就红了,像做错了事情一样把头深深低了下去。 二丫和小丫是上个月才被组织找到的,之前一直在城里四处流浪,靠乞讨过活,吃不饱穿不暖。原本还有个大一些的姐姐大丫会照顾她们,但大丫不幸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在一个寒冷的冬夜里,死在了熟睡的二丫身边。 打那之后,二丫就有了半夜惊醒的毛病,每次醒来都要试探一下身边人尤其是小丫是否还活着。 李天佑扶着二丫躺下,给她掖了掖被子说: “放心睡吧,有哥哥呢,睡醒了哥哥给你们买肉包子吃。” 二丫乖巧的点了点头,抱着小丫安心的闭上了眼睛。李天佑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小石头,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小石头父母在牺牲前把他托付给了身边的同事,随后小石头就眼睁睁的看着掩护自己安全转移的父母被手榴弹炸死了。自那之后,小石头腰间就一直挂着一个装着石头的袋子,那是他的手榴弹。 看着三个沉睡的孩子,李天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养好这几个孩子,绝不能让他们父母的在天之灵无法瞑目。 一个12岁的孩子,正经工作是别想了,做学徒也最多只能养活自己。有空间在,又身强力壮的李天佑最适合的工作是物流,啊不,板儿爷。 但板儿爷得有辆板儿车呀,李天佑不一定买得起,想来想去还是先做个打零工的窝脖儿糊口吧,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说。 李天佑决定,明天先买些粮食和生活用品把弟弟妹妹们安顿好就出去找活。 刚准备躺下睡觉,就发现床太短了。其实不是床太短,是人太多。四个人只能横着睡,三个孩子横着睡在宽约一米二的小床上倒是不挤,可李天佑就睡不下了。 把包袱里的衣服盖在被子上,李天佑熄灭了煤油灯就勉强蜷缩着睡下了,睡前心中许愿希望明天一切顺利。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天佑被隔壁的说话声吵醒了,看着天光蒙蒙亮,旁边的住户陆陆续续出门了,小院儿又安静了下来。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三个孩子,李天佑索性起身准备出门买点吃的,这一宿睡的,腰酸背痛。 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在院里伸了个懒腰,看看正房那边没有动静,李天佑打开院门走了出去,胡同里也静悄悄的。 出了胡同,绕过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槐树,隐隐约约听到了热闹的交谈声,循着声音,李天佑走过了一个路口,来到了卖早餐的摊子前面。 没还价买了四个肉包子四根油条和三碗豆腐脑,一共花了45000法币,老板还摆了一副臭脸不乐意卖。没办法,法币不断贬值的当下,没人愿意再收法币了。 看着旁边只买两个焦圈的顾客用手里的银角子收获了老板衷心的感谢,李天佑觉得法币还是尽快花出去的好。 担心弟弟妹妹们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李天佑略打听了一下厕所在哪就快步走回小院儿,但还是晚了一步,一开门就看到三双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瞅着他。 李天佑赶忙把早饭放在灶台上过去搂着三个孩子哄道: “怎么哭了呢?哥哥去给你们买吃的去了,不怕哈,哥哥永远不会丢下你们的。快来看看哥哥给你们买什么了,有香喷喷的肉包子呢!” 毕竟是孩子,听到有肉包子吃就忘了伤心害怕了,纷纷爬下床跑到灶台边。虽然很馋肉包子,但三个孩子还是很有规矩的乖乖等着哥哥拿给他们,并没有自己上手。 欣慰的看着这一幕,李天佑把包子和油条分给三个孩子,自己也拿了包子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时不时的给两个小的喂口豆腐脑,还不忘嘱咐两句:“慢点吃,别噎着。” 狼吞虎咽的吃完早饭,李天佑带他们出门上了一趟厕所,回屋后对几个孩子说: “咱们初来乍到,什么都没有,我今天得去街上转转买点东西,你们乖乖在家待着等我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看着三个孩子听话的点点头,李天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啰嗦了几句: “你们一会儿就在院儿里玩,不要出门,想上厕所的话也要快去快回,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我买完东西就回来。” 说完,李天佑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院子。 按照原主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天桥附近,那里有个集市。 北平早春的上午,天桥东南角的集市弥漫着一股煤烟味,街道两边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商品,这里人来人往热闹的很,但同时也鱼龙混杂,需要格外小心。 李天佑径直走到一个摆着粗瓷大碗的摊位前,那摊主一把一把的竹筷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来,那箱子赫然是个日军遗留的弹药箱。 粗瓷碗800法币一个,竹筷200法币一双,不二价。 摊主仿佛看出了李天佑的犹豫,主动凑过来说到: “这位小爷,您要买碗筷的话,我这有些更便宜的,您要不,看看?” 说着就拿出了两个碗和一个筷子 “带豁口的碗三折,小日本的樱花碗半价,木头筷子买一送一。” 带豁口的碗自不必多说,除了喝粥时剌嘴没别的毛病。小日本的樱花牌粗瓷大碗成摞卖,就是有点晦气。至于那木头筷子,好像是劈了谁家的牌匾做的,不光发霉还带着字呢。 算了算了,入口的东西,还是小心为上。 掏出9000法币买了10个大碗5双筷子,李天佑把碗筷拎在手上继续往集市里面走去。 路过一个杂货店,李天佑进去想买点厨房调料,没有鸡精味精的,盐和酱油醋总要买一些的吧。 一进门,店里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计就迎了上来,热情的询问道: “这位客人,您想买点什么?” “买点盐和酱油醋什么的。” “得嘞,您这边请。” 小伙计把李天佑引到一排酱缸面前,细致的介绍了酱油醋的种类,价格2000到5000法币一提不等,一提约200毫升,不用法币用等值的角洋和铜子儿买还送两盒火柴。 李天佑先看了看2000一提的酱油,只见缸里漆黑光亮的酱油上面飘着一层白花花的蛆,好悬差点吐出来。虽然有种观点是生蛆的酱油才是好酱油,但这种“好酱油”李天佑实在无福消受。 小伙计看到李天佑的表情,心下明了: “得,来位少爷!” 随后就直接把李天佑带到了5000一提的酱油缸前。 李天佑不会分辨酱油的优劣,看到这缸酱油没有生蛆,也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情,就直接说到: “我要一提这种酱油,醋也一样。” 旁边盐也有两种,粗盐3000法币一斤,精盐10000一斤。李天佑知道,粗盐就是含硝的土盐,口感是苦的,还烧舌头(硝碱腐蚀),常吃会导致甲状腺肿大。 李天佑跟柜台后的掌柜的讨价还价了一阵儿,用剩下的12000法币和两个个角洋买了一提上等酱油和一提上等醋外加半斤精盐和两块皂角,末了还饶了一盒火柴。 把手里的法币花出去,李天佑稍稍安心了些。 因为法币贬值太快了,47年初一块大洋还兑16000法币呢,到现在二月底就能兑20000了,等到了年底国党军队开始一泻千里的时候,一块大洋能兑20万法币。 买完这些,李天佑走到了附近一个木匠摊子上,又花了8个角洋买了一大一小两个木盆、一个木桶和两块半指厚一平米见方的木板。 等晚上把这两块木板搭在几块砖头上就能拼出一张床来,他是受够了睡觉都伸不直腿,睡一晚上腰酸背痛的感觉了。 两块木板晚上当床,白天还能当个桌子使,多好。 买完这些,李天佑手上已经拿不下了,想着要不要先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放空间里,却偶然看到了蹲在墙根边上一张熟悉的面孔,是苏大强,不对,蔡全无。 看来这个时间蔡全无已经开始做窝脖儿了呀。李天佑心思一转,把蔡全无招手喊了过来,问道: “这位大叔,麻烦问一下,您有板儿车吗,把这些东西送到槐树胡同要多少钱?” “这位小爷,大叔可不敢当,我就一窝脖儿,您喊我老蔡就行。我有车,槐树胡同不远,跑一趟您给我两毛(两个角洋)就成。” “那行,你把这些东西放你车上,我去趟粮店,你回头去粮店门口等我。” 说完不等蔡全无回答就把东西放到了他手上。蔡全无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李天佑头回见面就这么相信他,随后语气略带激动的回了一句: “听您吩咐!” 第5章 窝脖儿 看见李天佑出来,蔡全无紧走两步上前来接过他手中的粮袋放到板车上,问道: “东家,这就回槐树胡同吗?” “不急,你知道哪里有卖煤油灯和被褥的吗?” 现在家里的煤油灯和仅有的一床被褥是借的房东钱叔的,人家虽然没说什么时候得还,但也不能厚着脸皮装不知情的一直用下去不是。 跟着蔡全无去了集市深处,在一家卖二手杂物的铺子里买了一盏煤油灯和一薄一厚两床被褥。别看东西是二手的,但煤油灯不仅完好无损还送了半瓶煤油,被褥也是仔细拆洗过的。 回槐树胡同的路上,李天佑看着前面拉车的蔡全无的背影,思绪不由的飘远了。 剧中,蔡全无表面木讷寡言,常被误认为平庸之辈,实则深谙处世哲学,正所谓“智者减半,省者全无”。对妻子徐慧真的感情如同陈年普洱,初品平淡却余韵悠长,用行动而非言语给足了妻子安全感。 这些尚且是后话,对此时的李天佑来说,最重要的是蔡全无是个好人,不会坑自己的可以信任的好人。 又想到徐慧真、陈雪茹等剧中才德兼备的角色,李天佑不由心中一荡,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能娶一个回家,他不挑,吸溜—— 想到这里,李天佑突然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饱暖都没解决呢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呢,加上自己一共四条命是吴婶他们拿命换回来的,直到现在吴婶和两位保卫战士的尸体都没有下落呢。 这趟出门回来,兜里除了两个留着应急的小黄鱼,就只剩不到2块大洋了,现在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没着落呢。还是老实想想怎么赚钱吧,别整那些有的没的。 不知不觉间,前方拉车的蔡全无已经走到了大槐树下,正等着李天佑把具体位置指给他,一脸平静的仿佛既没有听到刚才那一声响亮的耳光声,也没有看到李天佑脸上的巴掌印。 跟李天佑一起把东西搬进屋里,看着三个孩子兴奋的围着买回来的东西问这问那,蔡全无古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天佑从空间里拿了两枚角洋和两颗野鸡蛋递给了蔡全无,蔡全无却没拿鸡蛋,只拿了角洋便说到: “谢谢东家抬举,说好的两毛就两毛,我不能白拿您东西。”说完转身就要走。 李天佑连忙拦住他说到:“蔡叔,不是白拿,我想跟您打听点事儿。”听到这话,蔡全无才停住脚步,站在倒座房门口跟李天佑聊了起来。 李天佑主要是想跟蔡全无打听一下窝脖儿和板儿爷的行情,看看能不能靠这些养活自己一家四口。 从蔡全无口中得知,他的板儿车是租的旁人的,做板儿爷勤快点刨除三毛的租金,一天能剩个七八毛顶天了。 没有板儿车只做窝脖儿收入就更不稳定了,好的时候能挣四五毛就不错了,更多的时候在墙根底下蹲一天都不一定有活儿。 尤其是现在世道不好,城外新进城的流民,城里没工作的闲汉都开始蹲墙根儿了,活儿越来越不好抢了。 要说挣钱最好还是有一辆自己的板儿车或者三轮车,但一辆全新的板儿车得十块大洋,三轮车就更贵了,二手的也得三十块大洋往上了。 听到这些,李天佑心凉了半截,想着还是回去再琢磨琢磨吧。 最后李天佑又问道: “蔡叔,我接下来想自己做点小买卖养活我这一家子,具体的还没想好,只是有些担心附近的地痞会找麻烦,一旦有个万一的,我们这几个小身板儿可扛不住呀。” 蔡全无不动声色的四处打量了一下说: “我要没记错的话,这院子是辉爷的吧,他老人家的房子等闲不往外租的。辉爷仗义,你既能住这就把心放肚子里,只要你不惹事儿,事儿也不会找你。” 说完,蔡全无把两个鸡蛋揣怀里就告辞离开了,临走还跟他说有活儿可以去集市找他。 李天佑回到屋里,在弟弟妹妹们期待的目光中把买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掏出来放好,看看日头到中午了,就开始生火烧饭,想着煮点粥吃。 可看着没水的空缸和没柴的土灶,李天佑不由心中一窘,没办法,指望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从零开始操持一个家,难免出些纰漏。 柴好说,空间里就有。可空间里大多都是之前收进去的小树,还得晒干后劈成适合燃烧的干柴。正想着,空间里的小树就自动分解成了一段段适合燃烧的柴段,树里的水分也缓缓洇了出来聚成一团漂浮在空中。 空间还有这本事!?李天佑内心狂喜,看来这个空间没有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有空得好好研究一下了。 安抚了一下等的有些着急的弟弟妹妹,李天佑出门去找水夫买水。是的,买水。 北平城并不是家家都有甜水井,自来水普通人家就更别想了,于是水夫一行应运而生。水行老板买下一个或多个甜水井,雇佣水夫走街串巷的按桶卖水。 李天佑出门找了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大捆柴,又从胡同口找了个水夫花10个铜子儿买了两桶水。 回了家,李天佑就开始烧水煮粥。粥快好的时候猛然想到空间里的鸡蛋,心中一动,默念道:鸡蛋变熟。随后把剩下的三个鸡蛋拿出来在锅沿上一磕,还是生的。看来空间只能分解不能加热,更不能心想事成了。 招呼着三个孩子吃午饭,四个人吃完了一锅粥和剩下的一个半二和面馒头,李天佑对他们说: “我下午出去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儿干,你们乖乖在家玩,别乱跑,饿了就……”说到这猛然想起,家里没有可以直接吃的东西,语气不由的一顿,不好意思的接着说: “饿了就先忍一忍,等哥哥回来给你们做饭。” 二丫听到这话后懂事的说: “哥哥你放心,弟弟妹妹饿了我会给他们煮饭的,你忙你的吧。” 李天佑惊讶的低头看了眼二丫,八岁的小丫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一脸骄傲的看着他。李天佑恍然,这个年代,八岁的孩子确实能当半个大人使了。 这不由的让后世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废柴大学生李天佑有些羞愧。出了院门,李天佑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什刹海走去,他想看看自己的空间能不能钓鱼。 在李天佑的计划里,窝脖儿和板儿爷是干不成了,没有人会从那么多等活儿的成年人里找12岁的孩子扛大包和拉车的。最好还是想办法挣钱买一辆自己的三轮车拉货,来来回回的既省力还能更方便的利用空间夹带私货。 想到这里,李天佑加快了脚步,自己的第一桶金能不能指望钓鱼就看空间给不给力了。 到了什刹海边上,李天佑主动避开了岸边零零散散的钓鱼佬,走到一个并不适合钓鱼的角落里,把手伸进了水里。嘿,有门儿! 他冥冥之中感觉到自己可以把水和水里的东西一起收进空间里,只要不超过空间的容积就可以。 于是,李天佑小心翼翼的收取了大约十立方的湖水进去,把里面两斤以上的大鱼留下,其他的转眼之间又从空间排回了湖里,速度之快,让湖面上只泛起了一层涟漪。 看着空间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几条大鱼,李天佑几乎高兴的跳起来,这下总不用担心家里的孩子们饿肚子了。 穿越过来这几天,李天佑压力一直很大,他内心毕竟是一个21岁的成年人,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那三个烈士遗孤,至少要在胜利后将他们全须全尾的交给组织才行。 还有吴婶他们牺牲的事,要想办法找到他们的尸身安葬,还要向组织汇报整个过程,不能让先烈们死的不明不白。 这些事情犹如巨石一样压在他心上,再加上身上的钱越来越少,入不敷出,眼看着连下月租金都付不起了,李天佑心里的苦闷无处诉说,只能咬牙硬扛。 万幸有空间这个金手指在,给了他在这个年代活下去的保障。李天佑眼含热泪仰头看天,以后再也不说自己的空间LOW了,超市、系统商城、港口什么的都是过眼云烟,只有自己的空间是最牛X的! 在什刹海边上蹲了一个小时左右,李天佑看着自己空间里三百多条两斤以上的大鱼,不由的感叹了一句现在的生态环境真好。 随后就用岸边的野草绑了三条三斤以上的大鲤鱼,骄傲的瞥了一眼岸边的钓鱼佬们,转身离开了。 拎着鱼走在回家的路上,李天佑从一脸骄傲逐渐变为深思。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的程度。正值内战时期,国府治下物价飞涨,贪腐横行,一批奸商趁机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 一路走来,周围想买鱼的人纷纷出价,从他们口中得知,现在一斤猪肉一块大洋,鱼虽便宜些也要七毛一斤。这还只是47年2月,等到了下半年乃至明年,国府败相越发明显,高层开始不择手段的敛财,物价更是要一路飞升,普通百姓的生活就更加困苦了。 李天佑叹了一口气,历史大势不是他这种小人物可以插手的,现在他能够独善其身就不错了,至于其他的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李天佑一路走到南门大街附近才把手里的鱼分别卖给了三个人,他的鱼格外鲜活个头也大,卖给富足人家,足足换回来了六块大洋。路过一口地上井的时候还趁人不注意往空间里收了不少水。这一来一回的,今天的花销又赚回来了。 一身轻松的回到家门口,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拿出来了三条鱼,想了想又拿了三条。进门后,满载而归的李天佑受到了二丫三人的热烈欢迎。 李天佑豪气的宣布,今晚吃鱼!